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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的好大儿？？》作者：幻象迷雾

文案：
在因为打游戏太菜被自家表妹嫌弃了无数次后，牧野裕司奋起抗议，得到了自家表妹‘只要你能比我更快通关我手上这款全息攻略游戏，我就再也不黑你菜了’的承诺。
牧野裕司心说那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吗，我一大老爷们打女性向攻略游戏算啥事啊！！
结果表妹说这游戏里的攻略也包括折服游戏人物，让他们崇拜你，发自内心地认可你的成就，又或者是痛恨你，宁愿跟你同归于尽。
牧野裕司考虑了半晌，自信满满地答应了下来。
而在创建游戏人物，选择人物背景时，作为只看过火影忍者的纯纯钢铁直男，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血脉传承流打法。
他觉得，只要他分别继承了游戏里武力值最高的人的力量，再继承脑力最高的人的智慧，那这破游戏岂不是嘎嘎乱杀，获得别人的崇拜什么的，指定小菜一碟！
于是，
港口Mafia的双黑喜获同岁的好大儿一枚，
酒厂劳模和公安卧底喜提贵子，
波本与苏格兰连夜钻研育儿心经，
咒术高专六眼传人和基友被众人怒斥人渣，
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牧野裕司一直浪的飞起，直到他被所有的便宜爹一起堵了墙角，咬牙切齿地问他，“你到底是谁的好大儿？！”时，他才意识到这血统流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说好的管生不管养呢？！你们怎么还真情实意地想当我爹呢？？！
——————
*沙雕√团宠文√奇怪的修罗场√迫害√父 慈 子 孝（重音）√
*【重点】： 本文不涉及任何原著CP拉郎，被迫当爹的几位之间没有任何爱情向的感情箭头，也请不要在评论区提及此类与本文无关的CP。
*文案写于2022.06.11，已截图。

内容标签： 综漫 文野 咒回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牧野裕司 ┃ 配角：文豪众、名柯众、咒术众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当然是所有人的好大儿（深情）
立意：爱与责任缺一不可 

作品简评：
为了赢下与表妹的赌约，获得游戏的最终通关成就，牧野裕司毅然决然地选择走上了‘继承流’的道路，靠着继承自诸多老父亲的特殊能力，他成功在游戏中混的如鱼得水，但是这‘继承流’也有一个坏处——抽异能送的老父亲实在是太多了！急，老父亲们打起来了怎么办？！
本文以主角的异能导致的误会为线索展开，令人啼笑皆非的同时又能从中看到主角与各位角色彼此的成长，迫害与温馨并存。全文文笔流畅，语言诙谐，剧情紧凑，兼顾了逻辑性的同时以主角的各类神奇操作实现了破局的效果，笑点接连不断，与原本紧迫的剧情发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引人入胜。


第1章 第 1 章
　　“检测结果出来了。”
　　港口Mafia的专业医生神色凝重地从打印机里取出了刚刚打印好的两份报告，再深吸了一口气后，对着正神色各异地立在他面前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郑重道，“从血缘的角度来看，他的确是你们二位的亲骨肉啊！”
　　且不说直面这爆炸性新闻的两位当事人此刻面目狰狞到了何种地步，在一旁冒死吃瓜的部下们当场炸开了锅。
　　要不说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呢，哪怕大家平时怕太宰治怕得要死，但是在这种惊天大瓜面前，大家的胆子突然齐齐突破了天际。
　　在他们私底下的匿名群里有人脑洞大开，【我知道了，两位干部平时只是表面上不和，暗地里其实早就互生情愫，私定了终生。】
　　【可是两位干部都是男性啊？”】
　　这时候立刻有其他吃瓜群众前来据理力争，【这不是有异能在嘛！说不定是两位中的哪一位为爱怀崽呢！】
　　此话一出，顿时全群静默了三秒。
　　【我记得太宰大人是异能力无效化吧......】
　　【对啊......】
　　【所以是中原干部......】
　　【天哪......】
　　以前因为觉得有趣所以才开了小号潜伏在部下匿名群里的太宰治差点被恶心到自戳双目，再不济也也得想个办法穿越回过去给想加群的自己邦邦两拳，让你他妈的好玩，呕呕呕——！！！
　　中原中也则是还在宕机中，对于知晓了自己的出生，接受了自己的孤独，也经历过了魏尔伦的事件的他来说，他对‘血缘关系’的敏感性比其他任何人都高。
　　事实上，如果但凡这份血缘中没有掺和上那条青花鱼的杂质，他现在的感官可能都是被算计的愤怒中夹杂着少许自己都难以形容的关切。
　　但是现在！！果然还是好恶心啊！！呕呕呕——！！
　　而匿名群里的聊天画风越来越离谱了起来。
　　【那么说来，太宰大人之所以女人缘那么好，但又那么无情，其实就是因为他已经心有所属，只是爱在心口难开吗？】
　　【是不是上次首领组织聚会的那次，中原大人酒量又一向不太好......】
　　太宰治看完群里的消息后沉默了片刻，突然摸出了枪，面无表情地拉开了保险，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处。
　　旁边的医生大惊失色，立刻招呼着其他吃瓜群众把太宰治手上的枪夺了下来，“太宰大人，不要冲动啊，想想你的亲骨肉！”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太宰治想死的心就更强烈了，噩梦吧，这一定是噩梦吧！！
　　尤其是医生还双目含泪地把怎么看都和他是同岁，此刻正眼睁睁地玩着手机看着自己‘亲爹’上演‘我杀我自己’的戏码的那倒霉孩子推到了太宰治眼前。
　　第一次让太宰治亲身体验到了以往那些被他气的肝疼的谈判对象们的真实感受，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太宰治听了都想自鲨。
　　医生好像也感到了点不对劲，但是作为为港口Mafia奉献了大半青春的老员工，面对着太宰干部的‘亲儿子’，他到底还是没用上苛责的语气，“裕司，你在跟谁聊天呢？是女孩子吗？”
　　正在跟自家表妹扯头花的牧野裕司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位医生沉默了片刻，突然欣慰道，“太宰大人，您看看他多像你！多受女孩子欢迎啊！”
　　哪里像了！！围上来的其他部下在内心呐喊状，是指自己‘亲爹’在眼前闹自鲨，但‘亲儿子’却还在跟女孩子聊天的冷血吗？？
　　这也太牵强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可以不说的啊医生！！
　　他们通过眼神激烈地交流了一会，只见太宰治扣着扳机的指节越绷越紧，眼看着下一秒就会走火的模样，其中一个人试探道，“太宰大人，您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啊，实在不行，您至少想想中原大人？”
　　太宰治这下的确没再闹着自鲨了——他听完真吐了，扶着墙吐彩虹瀑布的那种吐。
　　眼看着其中一位‘亲爹’倒下了，医生再度沉思了片刻，慈祥地拍了拍牧野裕司的肩膀，带着他转向了中原中也，“没关系的，太宰大人只是不太善于表达，他心里其实是有你的，只是一时间可能还没法接受，来，这里是中原大人，快叫父亲。”
　　并没有恶趣味到潜伏进自家下属的匿名聊天群里的中原中也暂时还没有领会到太宰治的烦恼，也因此，完全没有往他和太宰治被拉了cp的方向想的他虽然有点恶心，但还没有直面真正的心理创伤，还能姑且保持着理智。
　　在那双锐利的钴蓝色眼眸上下打量了牧野裕司一番后，中原中也按住了帽沿，沉声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就算你有着与我相似的异能，又通过了血缘鉴定，也不能证明......”
　　他越说气息越弱，嫣然是一服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模样。
　　眼前的少年有着一头颇为类似太宰治的黑发，眼眸却是和中原中也如出一辙的钴蓝，眉宇间的神色也像极了过去的他自己，这种仿佛在照镜子一般的诡异感受让他的语气渐渐飘忽了起来，直到尾音微不可查。
　　他是在一处敌对组织的实验室里发现牧野裕司的。
　　那是个专门负责抓捕和研究异能者，甚至会对异能者进行人体实验的组织，他们原本行事风格相当谨慎，对落单的异能者下手时都会制定严密的计划，以至于港口Mafia虽然很想一举端掉对方，但却始终抓不到老鼠尾巴。
　　但就在不久之前，这个组织突然一改原本谨小慎微的行事作风，整个组织都高调了起来，被抓来的俘虏更是在刑.讯之下狂热道，“你们也就只有现在能猖狂了，等我们真正完美的实验体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力量后——整个世界都将为我们所有！”
　　虽然港口Mafia这边立刻提起了戒备，但是直到双黑一起出马，亲自端掉了对方的实验室后也还是连那个传说中的“完美实验体”的衣角都没见到一片......
　　直到有部下向他们汇报，眼前的实验室还有着地下一层，如果对方真有所谓的底牌的话，想必也就是藏在那里了。
　　“不过......”部下犹豫道，“我们没有找到通往地下的门。”
　　太宰治神色微动，突然单膝跪在实验室的地板之上，用指节轻叩了地面两下后，勾了勾唇，“这里的材料用的是高强度合金，我已经检查过四周，底下的实验室并没有留通风口。”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望向了不远处一扇挂着一块【茧房】字样的牌子的金属门扉，轻快道，“他们大概是已经彻底锁死了底下的实验室，我想想——如果不能化茧成蝶，那就干脆死在里面，是这个意思吧？”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他此刻无可避免地联想到了自己的出生，因而感同身受般地愤怒了起来，“我知道了，你闪远点。”
　　“哎？你要救底下那个实验体吗？”太宰治懒洋洋地后退了几步，“随便你，只不过对方说不定早就已经被洗脑了，到时候要是闹出什么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中原中也没理他泼过来的冷水，上前了几步，刚想伸手按住合金质地的大门，眼前的门扉就倏地冒起了令他无比熟悉的红光。
　　在他颇为错愕地后退了几步，确认般地低头望向自己的掌心之时，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吱声，那扇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门就被扭曲分开，就像是真正的蝴蝶破开虫茧，直面新生时的模样，露出了门后的人。
　　少年眉目明亮，单手平伸着朝向门外，保持着方才推门的动作。
　　大概是刚刚从实验体置身的营养罐中爬出的缘故，他黑色的发丝蜷曲着贴在耳侧，就连身上的蓝白条纹相间的实验服也是湿漉漉的，一看就是刚刚找来的衣服。
　　就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凝神打量着对方，确认着对方有无敌意的时候，刚刚读完游戏加载进度条，过完了开场动画的牧野裕司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头顶明晃晃地显示着【当前血脉提供者】的两个标志，恍然大悟道，“爸爸？”
　　太宰治：......？
　　中原中也：......？


第2章 第 2 章
　　牧野裕司是被迫着出现在这里的。
　　就在不久前，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款全息恋爱模拟游戏，一出现就因为其中各位男主精致到让人直呼美术组YYDS的立绘、迥然各异的个性以及相当完善的背景设定瞬间点爆了全网的热情。
　　但在这游戏一连占据了热搜前列数天后，事情的画风突然起了变化，各路玩家由嗷嗷地嚎着男主有多帅突然一改画风，变成了游戏奇葩死法分享大会，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拿这款游戏的难度和《老头环》、《黑暗O魂》系列相提并论了。
　　问题是，你丫一恋爱模拟器游戏整这么难干嘛，被自己选的攻略对象连杀到超神算什么事啊！
　　虽然老头环也有恋爱模拟器的标签吧，但那是玩家开玩笑加上去的而不是官方打出来的旗号啊喂！
　　当然了，这些纷纷扰扰对于身为钢铁直男的牧野裕司来说都是浮云，他压根就没关注这款游戏，就算看到了相关内容也给脑内自动过滤了。
　　但这也顶不住他在别的游戏上菜啊！在跟表妹吃鸡时第三次一发燃.烧.弹同时送了自己和自己表妹上天后，被对方嘲讽了足足两天的他恼羞成怒地在自家表妹面前夸下了海口，强行挽尊说自己只是玩不来吃鸡，但别的游戏他还是很行的！
　　表妹闻言半信半疑地把这款她自己打了一周都没打出一个HE的游戏发给了牧野裕司，还说只要他能通关这款游戏，那从此以后就算被他炸死多少次她都不会再说他菜了。
　　牧野裕司看完震惊道，“我一男的玩什么女性向恋爱游戏啊？！你认真的吗？？”
　　表妹怨气冲天地解释说，“别提了，不知道这是游戏公司里哪个傻逼决定加上去的标签，这游戏里就没有恋爱线！！”
　　她紧接着举了她自己几个周目里打出来的结局的例子，这破游戏不能自己选攻略目标，只能自己想办法制造机会去接近对方。
　　但这游戏里的几个门面男主一个比一个不好接近，要么直接被一枪崩了，要么就是被当工具人使唤，现实里下了班后还要继续去游戏里上班，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而且，攻略贴子里也说了，这游戏不止有恋爱线，你要是真和你说的一样精通其他游戏的话，你走事业线也行啊。”
　　表妹接着道，“无论是让其他人崇拜你，发自内心地承认你的成就，又或者是让他们痛恨你，成为世界之敌都算HE通关。”
　　牧野裕司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她这形容有些耳熟，作为反复看过火影忍者全集数遍的资深钢铁直男，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嘛！这个他老熟了！
　　而且表妹还说可以自己选择出生，只是不能直接给自己选个什么特离谱的异能或是直接成为某个组织的高层，那这指定要走血统流啊！
　　他不能给自己选个特别超模的攻击类异能，但他可以给自己选个‘血脉继承类’的异能不是？这又不是攻击性异能，自然完全在系统限制范围内。
　　只要他能分别继承游戏里武力值最高的人的力量，再继承脑力最高的人的智慧，那这破游戏岂不是嘎嘎乱杀，想成为千手柱间还是宇智波斑那样的人完全是在他的一念之间了嘛！
　　也因此，在系统询问他准备选择什么样的出身时，他毫不犹豫地输入了自己的设想，结果系统大概也是被他这么离谱的要求给整懵了片刻，半晌后才犹犹豫豫道，【基于游戏内现实状况，你所选择的异能会受到一定限制，血脉继承的能力作用范围会随着你身处的环境而发生变化。】
　　牧野裕司看了看系统发过来的说明，对方举了个例子来说明情况，就比如说如果他在横滨用了这个能力，他之后换地图跑到其他地方去的时候他选择的继承对象又没有跟过来，那能力就会因为距离过远而暂时失效，就算再度发动能力也只能继承到新地图最强者的血脉。
　　他琢磨了片刻，撇了撇嘴总结道，“就是不让我直接继承世界最强，只能继承区域最强的意思？那也行吧，我同意了。”
　　系统又说，【这类异能系统里之前没有过参照，所以系统会在出身上给予你一定补偿。】
　　等他过完开场动画后，他赫然发现自己的两位便宜爹正警惕地站在自己面前。
　　......等下，为什么都是爹，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火影忍者里——算了，这不重要，好用就行！
　　身为只认强度的钢铁直男，牧野裕司对眼前的景象接受良好，他颇为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尝试着像过场动画里那样伸手触向了手边的门。
　　结果他其中一位在自己眼眶的位置缠着绷带的便宜爹缓缓地走了过来，单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似笑非笑道，“现在叫什么都没用哦，别跟我耍这种小聪明。”
　　对方还看着自己的指尖颇为嫌弃地叹了口气，“黏糊糊的......算了，我改主意了，你现在装作劫持我，给我个崩掉你的理由怎么样？”
　　牧野裕司大为震惊，这什么父慈子孝的剧本啊？！系统给他的补偿就是开局直接父子反目成仇吗？
　　他倒不是介意这个，反正火影忍者里的剧情说到底也是因陀罗和阿修罗斗自己奶奶，但问题是哪有一开局就直接现场父慈子孝的，但凡给他点升级机会呢??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时，其中一位负责搜索实验室文档的部下就慌慌张张地拿着份文档跑了过来。
　　对方在咽了口口水后，抱着文档站在太宰治面前，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太宰治显然不是什么有耐心的类型，他压根就没怎么在意部下的踌躇，径直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在紧张什么？给我。”
　　“是......”
　　只见太宰治在漫不经心地扫了手上的文档一眼后，突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好半晌后，他倏地松开了按在牧野裕司肩膀上的手，扭头问部下，“打火机在哪？给我把这里的研究员全部带过来。”
　　“太宰大人，您要......？”
　　“把人全带过来后，以我的名义去武器库里把最新入库的那批炸.药全部调过来。”他平静到让人心慌地道，“我要把这里全部夷、为、平、地。”
　　只是太宰治在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眼时咬牙切齿的神态显然暴露了他此刻真正的心情，这下中原中也反倒是好奇了起来，他径直走到太宰治身边，在对方躲闪不及的间隙一把抽走了太宰治手中的文档，“你看到了什么这么——”
　　眼看着在场的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身为风暴中心的牧野裕司颇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眼中原中也手上正拿着的文档。
　　那上面大致写着些简要的实验日志，大意是，【如果中原中也的污浊会导致能力者的暴走，而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则可以解除这一状态的话，那结合他们两个人的基因，又是否可以塑造出可以随时启用污浊的力量并随时终止的完美异能者？】
　　但那份实验日志开始还算正常，越到后面就越是七零八落的，尤其是最后一句，【实验失败了，基因的秘密超越了这个时代，我们在窥视不可能的禁区......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真正完美的实验体，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
　　这话就说得很奇怪，明明上一句还是实验失败了，下一句却是‘找到了’，就好像是在说，虽然实验没有塑造出这样的实验体，但是现实里却反而能找到？
　　此刻全场最淡定的就是牧野裕司，不就是多了两个便宜爹嘛，谁家大学里没几个便宜爹和便宜儿子的，洒洒水啦。
　　而此刻，同样接到了部下传来的消息，并且成功差点在喝茶的时候把自己呛死的森鸥外也顾不上嘲笑自家双黑了，反正等他俩回来之后有的是机会嘲笑他俩，相反，如果那份文档里说的内容是真的的话，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把牧野裕司留在港口Mafia。
　　他直接给太宰治发消息说，“太宰君，既然那位没有表现出攻击性，那么就请把他带回港口Mafia吧，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首领，对于自家部下流落在外的血脉也会视如己出一般的关爱的。”
　　太宰治差点当场把联系用的耳麦硬生生捏碎，他咬牙切齿道，“森首领，请不要相信敌人的一面之词，而且我也不、可、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森鸥外唏嘘道，“我记得中也诞生的时候也是以少年的形象面世的，太宰君你现在语气太凶的话，可能会吓到你的孩子哦？现在当父亲的人还真是，万一他因此不跟你亲近了，说不定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说完就相当没有首领风度地单方面掐断了电话，把已经开始怒极反笑了的太宰治即将吐出的黑泥给阻隔在了网线对面，徒留另一边的部下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家上司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黑气四溢地微笑道，“我改主意了，干脆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去死怎么样？或者干脆就此毁灭世界也不错？”
　　“——太宰大人请冷静啊！！”


第3章 第 3 章
　　好在太宰治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还没那么差，他最后还是绷住了，也就有了开头亲子鉴定的那一幕。
　　而中原中也则在看完报告后则是陷入了某种两难之中，他对看上去跟自己有着同样的经历，一样是从实验室里出生，甚至还疑似跟他有着某种血缘上的联系的牧野裕司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再重申一遍，但凡牧野裕司身上没有那条青花鱼的味道，他现在都不会那么纠结啊！！大不了不管那么多，当弟弟养着呗。
　　但现在，那条青花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光是想想把青花鱼的儿子当弟弟养这种事、这种事不要啊！！
　　太宰治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骨子里就有种自弃的倾向在，但与此同时，他与生俱来的傲慢却与这种自我厌弃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让他既像厌弃他自己的存在一样厌弃着牧野裕司，又无法彻底无视对方。
　　总归一句话，让他养孩子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那条小蛞蝓把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随便什么玩意带成了和他一样没脑子的暴力狂的话、这种事不要啊！！
　　被夹在中间的牧野裕司则是左看右看了一会，他也意识到了两位便宜爹大概都在嫌弃他，便试探性地提议道，“那我走？”
　　太宰治：“快走。”
　　中原中也：“不行。”
　　他俩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太宰治：“啧，不行。”
　　中原中也：“......走吧。”
　　牧野裕司：“？？？”
　　说实话，此刻若是要详细描写一下两位‘老父亲’的心理活动的话，恐怕几万字都描写不下来，但是这会系统贴心地跳了出来，给他物理性质地上了【老父亲的智商增益buff】。
　　系统说，【是这样的，因为思维改造是非法的，所以只能以这种形式补偿玩家智商方面的buff。】
　　牧野裕司心说那你他妈的还不如不出来，这不就相当于证明他的智商真不如自己的便宜爹吗？？
　　【简单来说，太宰治的第一个快走其实是下意识地在表达对你的善意，他本能地觉得港口Mafia不适合你，后来则是理性和恶意再度占据了上风。】
　　系统没管他的吐槽，接着解释说，【中原中也第一反应则是遵从首领的命令留下你，但是在太宰治说了快走之后，他内心的天平倾斜了一下，觉得让你平稳一生也不错。】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倏地怀疑道，【真的吗，就这几个字，靠我便宜爹的智商buff真的能看出那么多？？】
　　系统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并告诉他如果他有想制定的计划也可以叫它用【老父亲的智商buff】，接着就继续默默地隐身了。
　　但是每次用这个buff都会莫名收到自己像个弱智的嘲讽吧？！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他琢磨了片刻，分别在太宰治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和中原中也的沉默中对着两位老父亲先后表现出来的善意道了声谢。
　　当然，早有预料到自己手下的双黑很有可能会对这个跟他们自己有着血脉联系的孩子产生少许血脉相连的困惑，森鸥外干脆亲自走出了首领办公室，来到了港口Mafia内部的诊所门口，恰到好处地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方才的话题。
　　他走到牧野裕司面前，笑意吟吟地问，“你知道你自己的年龄么？你有名字了吗？想要跟太宰君还是中也君姓呢？”
　　太宰治立刻重新转过身去露出了作呕的姿态，但只有始终关注着双黑的反应的森鸥外和系统给加持了【老父亲的智商buff】的牧野裕司才注意到了太宰治被感谢后露出的短暂怔愣。
　　那抹神态实在太过细微，也太过转瞬即逝。
　　但中原中也显然比太宰治坦诚的多，他有些别扭道，“抱歉刚刚怀疑了你，但是我......”
　　森鸥外体贴地替中原中也解释道，“但是这是中也必须要做的事，在这种地方，没有警惕心的话可是很难过的安稳的。”
　　只不过牧野裕司虽然给自己加持了这么个血脉异能，但他也没想着给自己改名啊！别的游戏都是玩家随便改名，这个游戏反过来想给他改名算什么事......
　　“牧野裕司，这是我的名字。”他想了想系统设定，“年龄的话，应该是18吧？”
　　森鸥外又接着问了些他的出身问题，牧野裕司斟酌着回答了些，遇到实在刁钻的问题就戳一下系统给自己挂上智商buff开始放空自我，照着答案答题，一时间颇有种开着外挂打游戏的诡异畅快感，尤其是这玩意还是官方外挂，快乐翻倍啊！
　　虽然有那么一咪咪的自尊心受挫吧，但这毕竟是在面对首领嘛，认真一点也正常。
　　总之，他会妥善用智商buff，绝不滥用的......大概。
　　而这下压力显然来到了森鸥外这边，因为一开始问答的时候牧野裕司没有挂智商buff，森鸥外还在庆幸这孩子在性格和处事方面似乎更像中原中也，说明他的性格比太宰治更稳定可控。
　　而他的异能既然继承自中原中也，甚至如果那些人说的是真的的话，他说不定还能自如控制污浊状态，那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他岂不是能成为再优秀不过的部下？
　　只不过随着他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对方的神情逐渐冷漠了起来，回答问题的风格也开始逐渐向着太宰治靠拢，这就让森鸥外有些担忧了起来。
　　他有心想让对方多和中原中也待待，但身为首领的他又不好在双黑之间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倾向——或者至少现在还不能。
　　而且太宰治的逆反心理一向很严重，如果他强行命令对方远离这孩子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起反效果。
　　思来想去后，他干脆用一种鼓励的态度道，“这样吧，正好这段时间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事，你们就带着牧野君一起去调查一下他的具体身世吧，也可以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这时候不知道旁边哪个不怕死的吃瓜群众下意识地接了句，“一家三口？”
　　太宰治反对的话还在舌尖还没出来呢，就被这句话给堵了回去，他也顾不上反对了，直接冷飕飕地看向了出声的方向，“谁说的，现在自己站出来，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森鸥外虽然在内心看自家双黑热闹看的不亦乐乎，但身为首领的他还是立刻假惺惺地制止了太宰治，“太宰君，不要这么严苛嘛，会吓到牧野君的。”
　　牧野裕司则是抱着游戏玩家的心态觉得这大概就是他的主线任务了，没提问也没反对，只是在原地放空着打算等这段过场剧情过去。
　　结果他这态度同时给太宰治和森鸥外整不会了。
　　事实上，就在森鸥外对着他们三个说完那个不靠谱的建议后，森鸥外就在暗中对着太宰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找机会扮黑脸恐吓对方一番，让对方最好不要升起诸如逃跑一类不该有的念头。
　　毕竟虽然太宰治半点都不愿意承认，但是牧野裕司刚刚应付森鸥外的态度的确有几分神似他，如果换做是他身处在那种情况下，他也多半会那么回答。
　　对于太宰治来说，血缘关系，尤其是继承自他的血缘关系实在是离他太遥远的东西，遥远到他从未设想过眼前的场景。
　　如果牧野裕司只继承了他的血脉，他大概率会躲着对方走，因为那种太过相似的感觉会令他作呕，但是现在这种既相似又不同的感觉反而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两种他最厌恶的东西叠加在了一起，结果混合出了个四不像，世事有时候还真是奇妙？
　　也因此，他在按着森鸥外的意思做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合种考虑，又或者是到底想要看到对方什么样的表现......但半点都不问算啥，你但凡问一句呢？？
　　实际上，但凡牧野裕司走心一点，多问一句他表妹这游戏的特点，那他就会知道，这游戏最大的特点就是压根不给你主线，他要是不想走这条线的话现在就可以跑，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他爱咋通关咋通关。
　　只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跑的，他又不是混邪乐子人，不可能奔着世界公敌的最终目标去，而且他会玩这游戏也是表妹撺掇的，当然是能怎么最快的获得别人发自内心的认可怎么来了，不就是做任务吗，这他熟！
　　至于管人叫爸爸，同龄的男生之间互相叫爸爸算啥，大学里带个饭他都能多出一个寝室的便宜儿子，更何况还是游戏里？洒洒水啦。
　　也因此，在系统再度跳出来给他解释了下太宰治和森鸥外刚刚的操作时，牧野裕司为了表达他没有跑路的意思，在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父亲（的buff）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主要是如果他要是跑路了，离开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段距离的话，那他这么好用的buff不就要被刷掉了吗，谁知道下个buff怎么样啊！


第4章 第 4 章
　　但是再怎么说，对于两位年仅18，尤其是其中一位的实际年龄可能还不到10岁的年轻人来说，突然多了个跟他们同岁的‘好大儿’这种事还是有些太过残酷了。
　　要知道，就算以往经常有为了太宰治而心碎的女性找上港口Mafia来，但对太宰治而言，那些也都是逢场作戏的多数，有时候甚至干脆就是出于森鸥外的授意，让他通过这种方式套取情报罢了。
　　也因此，无论是太宰治亦或是森鸥外，甚至是中原中也都没有考虑过有朝一日会出现个&#039;小太宰治&#039;这种恐怖的图景！
　　而中原中也这边则更是如此，姑且不论他直男到令森欧外头秃的性格，虽然他平日里对部下也没什么架子，品行端优到不像是从港口Mafia这种地方出来的人，但有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见识过他异能全开，甚至是污浊状态下的非人姿态后还是能毫无芥蒂地将他视作是一位‘脾气很好的普通上司’的。
　　这是人类，不，甚至是生物天性之中的趋利避害。
　　但无论是在实验室里，还是被带到港口Mafia后，牧野裕司望向自己两位‘老父亲’的目光都始终相当纯粹。
　　他并没有因为实验室那宛如被天灾袭卷过一遍的惨状而对中原中也产生畏惧之心，也并没有因为太宰治喜怒无常的态度和数次威胁他的行为而对他产生厌恶的情绪。
　　即便是在三言两语间就被森鸥外定下了去向，而自己两位血缘上的老父亲其中一位不发一言，而另一位则甚至当起了帮凶时，他也只是轻声应答了一句父亲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明明在某种程度上也同样继承了太宰治妖孽般的智慧，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安排同样也是&#039;监视&#039;的一种。
　　对于‘同伴’与‘家人’的存在更敏感的中原中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戴着手套的手，想要揉揉对方的脑袋。
　　他本能地将牧野裕司现在的处境带入了过去的他自己。
　　无论是出生自实验室，亦或者是刚出生不久后就被人别有用心地收留利用......他们的命运轨迹在此刻是如此的相似，甚至于一时间让中原中也幻视了过去的【羊】。
　　曾经身为受害者的那一方，如今却走到了加害者的位置......吗？
　　不，港口Mafia跟羊是不同的。
　　中原中也攥紧了拳，他本想说些什么，结果却被一旁的太宰治用阴阳怪气的语气打断了还未出口的话头，“不是吧不是吧，小矮子你不会真的把那种事当真了吧？”
　　只不过，虽然太宰治的语气嘲讽至极，他此刻背对着森鸥外望过来的目光中却没有往常一般的讥讽意味，而是沉静的骇人。
　　他慢条斯理道，“异能和智慧如果真的能够如此简单的拼合的话，那么，从古至今的人类的发展轨迹又该作何解释？你不会真觉得基因这种事就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加减法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全世界早就该为超越者的遗传基因疯狂了才对。”
　　牧野裕司还在那想着这位便宜爹怎么看着怪精神分裂的，一会下意识地对自己表达出善意，一会又变了卦，现在甚至还在否认事实的时候，系统又钻了出来，给他上了智商buff。
　　【他在帮你说话。】
　　【？不是，你管这叫帮我说话？】
　　【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系统像是真正的老父亲那般耐心道，【他现在那么说是说给他身后的森首领听的，只有故意说低你的能力，降低你在森首领心中的必要性，这样你才有可能有选择自己的命运的机会。】
　　【哦，那他还挺喜欢我的？】
　　【不，他很讨厌你，想弄死你也是真的。】
　　牧野裕司：......？
　　行吧，反正血脉buff或多或少都有点不正常，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嘛！反正他也不是来谈恋爱的，没必要让老父亲怎么喜欢自己，只要让老父亲为他的成就感到叹服就行！
　　这样想着的牧野裕司又低下头，开始回复表妹的短信轰炸。
　　虽然为了通关游戏他可以给自己找俩便宜爹，毕竟这就是个单机游戏，别人也看不到他是怎么通关的，自然可以随意放飞自我，但要是被表妹知道了他选择的路子，那他身为哥哥的尊严岂不是真的要扫地了！！
　　这破游戏里系统一般压根就不理人，也就是牧野裕司选的能力特殊，换其他玩家可能也就开局见系统一面，狗带的时候再见系统一面，总之就是敷衍的要命，但总归是瑕不掩瑜，也没什么人在乎这一点，还有很多人称赞这是真正的沉浸式游戏体验。
　　反正就是证实了那一点，只要游戏质量好，官方不作妖，玩家能当场把官方架上神坛，路人水吹的飞起。
　　也是因为系统不理人，游戏里的玩家又是单人副本，在游戏公司号称游戏内世界全随机的机制下，每个人的进度和细节甚至时间轴都可能不一样，想要交流也只能靠着在游戏里自己买台手机跟别的世界的玩家互加好友，而且也就只有个交流功能，多的别想。
　　但这会正暗搓搓地关注着牧野裕司的反应的三个人却反而绷不住了。
　　森鸥外原先倒是听出了太宰治的意思，正在用看好戏的目光注视着牧野裕司。
　　他心知太宰治那全然矛盾的天性，也因此深知就算此刻的太宰治受到了‘血缘’的困扰，因而态度稍显松动，但实际上，倘若是相信了那般流于表面的、连他自己都为之困惑的善意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被那抹看似善意之下的阴影刺伤。
　　而这甚至不能说是太宰治故意的......天性如此罢了，就好像你不能强求猛兽学会吃草，全是天性使然。
　　到了那时，森鸥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少许，那么这位少年想必也可以彻底为他所用了吧？
　　而中原中也则是听出了太宰治说这话的用意，虽然跟太宰治比起来，他的确不善谋略，但要是跟太宰治比，这个世界上也没多少智商正常的人了！
　　就普通人而言，身为干部的他的智慧自然远超常人，更何况，即便他恶心太宰治恶心得要死，他到底也和对方共事了许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也因此他在那一瞬甚至在想，如果牧野裕司误会了太宰治的用意，他也不是不可以看在牧野裕司地份上勉强帮那条青花鱼解释一下。
　　但是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在发呆了两秒后，居然重新开始玩手机和女孩子聊天了！
　　这他妈的、唯独不要在这种地方跟青花鱼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你这条青花鱼......不要随便带坏别人啊！”
　　“哈？！这也能怪我吗？？我又没在他面前——”被一口飞来横锅扣了个正着的太宰治震惊了，“你不应该问是谁给他的手机吗？！”
　　牧野裕司抬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没什么所谓地回答道，“我在实验室里随手拿的。”
　　中原中也差点吐血，“这他妈就是跟你学的吧？！你的基因里到底刻了点什么玩意？！”
　　同样手速极快，也精通顺手牵羊的太宰治一时间有些百口莫辩了起来，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盲点，“不对，你怎么过的大厅里的安检？”
　　“用重力把手机浮起来贴到天花板上？”
　　眼看着自家双黑双双沉默了片刻，同时露出了点窒息的神情，森鸥外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让红叶君抽空教教你们育儿心经......至少不能好的不学全学坏的把？！”
　　“还有，牧野君。”森鸥外语重心长道，“不能随便拿到别人的手机就和别人通讯录里的人聊天啊，你想要手机的话我可以再送你一台新的。”
　　“啊，不是啊。”牧野裕司斟酌了片刻。
　　他虽然没怎么注意这款游戏的攻略，但自家表妹这会正在拼命给他发注意事项，让他绝对不要随随便便自曝玩家身份，这种骚操作乱来的话要么会被抓进精神病医院，要么就得进审.讯室这种地方了......
　　也因此，他果断回答道，“我是用的‘附近的人’这个功能。”
　　此话一出，面前的三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而远处的吃瓜群众再度狂喜乱舞了起来，大概说的就是‘没想到太宰大人连这种特质都在基因里流传下去了，不愧是太宰大人’这种让太宰治听了就想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傻叉谣言。
　　“但是，”在缄默了片刻后，森鸥外强行挽尊道，“这孩子在有话直说这方面还是很像中也君的吧？”
　　眼看着能给自己上智商buff的老父亲此刻已经血圧拉满，眼看着就快被自己气死了，牧野裕司难得良心痛了一下。
　　同时也为了防止真把对方气死导致自己无buff可用，他到底还是替对方开了口，“森先生，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其实可以不说的。”
　　“哦......”


第5章 第 5 章
　　玩闹归玩闹，在离开港口Mafia，正式回到任务状态下的双黑仍旧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哪怕他们这回是带娃出行也一样。
　　抱着再纯粹不过的看戏心态的森鸥外建议他们三个步行去任务地点，用的还是‘港口Mafia是个富有人情味的组织，自然会考虑到成员的家庭需求，任务效率可以姑且放一放’这种完全是在拱火的理由。
　　虽然双黑中的两位都膈应坏了，但中原中也在瞥了看起来有些局促的牧野裕司一眼后，还是一压帽沿，率先应了下来。
　　太宰治则不情愿的多，只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愿意见到港口Mafia出现第二个小蛞蝓这样的家伙，这种没脑子的武力派有中原中也一个就已经让他恶心的够呛了，再多一个他恐怕真的会连夜润出横滨！！
　　而牧野裕司则是在考虑到底怎么样才能获得两位老父亲的崇拜或是认可，他总不能在老父亲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虽然几分钟前他还在对着老父亲的智商buff挑三拣四，但是在这种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果然还是先给自己找个努力的方向更好？
　　在他戳了下系统后，对方慢悠悠地给他指了条路，【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你这说了跟说了话似得，谁不知道这个道理啊！
　　问题是这俩老父亲的设定一个是武力巅峰，还有一个是智力巅峰，他总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更强就把前者打一顿，再跟后者来个舌战群儒吧！
　　就算这俩老父亲是抽异能送的，那他也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儿啊！
　　【让人认可这种事没有什么捷径，但凭着你的异能，只要循序渐进就足够了。】
　　可能是感受到了牧野裕司眼中的谴责之意，系统回答他，【事实上，森鸥外比你更急于促成这一点。】
　　【是为了让我有归属感吗？】精通各种少年漫中的阴谋论的牧野裕司相当上道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是其一，还有一点是，如果这份羁绊成立的话，那同样也可以反过来留住双黑，尤其是太宰治，森鸥外一直觉得他太不稳定了，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认可，你说不定反而能成为影响他的砝码——森鸥外是这么想的，否则，他其实更希望你能成为像中原中也那样的人。】
　　【等下、不对啊。】牧野裕司皱了皱眉，他侧过脸，向身侧的太宰治投去了一瞥，却正好与那只明暗不定的鸢眸撞了个正着。
　　但老父亲的视线只是略一停顿，紧接着就像方才不过是个巧合一般随意地挪向了别处。
　　太宰治略显不耐道，“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我可不想和蛞蝓多待一秒。”
　　“哈？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
　　两位老父亲虽说在首领的命令之下妥协了，但这俩人哪怕此刻走的是同一个方向，他俩也分别走在走廊的两边，简直恨不得干脆学着蜘蛛一样上墙走，只为了离对方更远一点。
　　牧野裕司看着他俩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再次感到自己的良心隐隐作痛。
　　这血统流打法理论归理论，但实际操作起来，他自己先前就压根没考虑过这异能还会附赠俩喜当爹的老父亲，搞得他现在有点幻视‘老爸老妈浪漫史’。
　　毕竟正经少年漫里提供了血统的父母一辈一般开局就神隐了，除非后期有什么父慈子孝剧本，不然父母辈也就只能出现在回忆杀里了，结果他现在好像还要处理家庭矛盾，这可就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听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下文的系统问了他一句，【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我是想说，】他这才回过神来，跟上了两位老父亲的脚步，【既然系统你也能得出这个结论，那太宰治应该也可以吧？】
　　【的确如此。】系统回答，【但是不用担心，这点反而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为什么？】
　　系统想了想，选了个委婉点的回答，【因为他觉得森鸥外在做梦？】
　　好家伙，这不就是觉得他做不到吗！
　　就在他和系统闲聊的这会，牧野裕司第二次踏入了港口Mafia底层的大厅里，只是更上一次其他人对他投来的困惑目光不同，此刻大家望过来的眼神中简直就差把‘八卦’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出来了。
　　也就是太宰治喜怒无常的声名在外，其他人也就只敢拼命地朝这里张望而不敢越雷池一步，不然他说不定早就被八卦党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牧野裕司对这种充满了奇怪关怀的眼神有些过敏，几乎是一秒幻视了自己家里那些每次见面时都会拉着他嘘寒问暖好一阵，最后图穷匕见地问他有没有找到对象的亲戚们，怎么说呢，姨母爱什么的不要啊！
　　尤其是每次被问完还要被小自己几岁，还没有这种烦恼的表妹好一阵揶揄，总之就是噩梦般的回忆。
　　中原中也也注意到了牧野裕司的不自在，只是他误会了牧野裕司不自在的理由，理所当然地把对方的迟疑当做是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还不适应成为众人的焦点。
　　“好了，回你们自己的岗位上吧。”中原中也略微放缓了点脚步，染着点无奈色泽的蓝眸环视了一圈，又落回了牧野裕司的身上，“不要紧张，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太宰治则是双臂环在身前，轻嗤了一声，“现在就要开始父慈子孝的戏码了么？你的警惕心都去哪里了？”
　　中原中也蹙了蹙眉，本能地还嘴道，“你难道就没有过这种时候吗？就算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也才刚刚面世没多久。”
　　太宰治这回一反常态地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在停顿了片刻后，缓缓地挪开了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一个人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牧野裕司立刻在跟中原中也道了声谢后，借着关爱孤寡老父亲的名义跟上了太宰治的脚步，出了港口Mafia的大门，远离了那些八卦的视线。
　　而在太宰治先走了一步之后，人缘更好的中原中也则是被几个大着胆子的部下打趣了几句，一脸无奈地耽搁在了原地。
　　“离我远点，你身上蛞蝓的味道太重了。”而身为被自家好大儿关爱的孤寡老父亲，这位老父亲明显地表现出了点更年期般不好相处的劲儿来。
　　对方一改方才无所谓的态度，那股令人窒息般的恶意在四下无人之时终于彻彻底底、再无遮掩地展示在了牧野裕司面前。
　　太宰治用那副温柔到足以蛊惑人心的声线轻轻地咬着字，吐露出的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话语，“就算森先生不让，我要杀了你也不会很困难哦？你既然号称——啧，总之，你应该明白这点的吧？”
　　他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单手插兜，略微偏过头，像是诱导般地问询着，“好不容易才重获了新生，就这么死掉是不是太可惜了？所以......不考虑一下先下手为强么？”
　　牧野裕司不能理解，但是牧野裕司大为震撼！
　　尼玛，现在的小女生喜欢的都是什么人啊，别人顶多是像过山车般喜怒无常，但这家伙的态度完全是在跳楼机上反复蹦极啊！
　　突然觉得自己这位老父亲要么有点更年期困扰，要么就是精神有点问题的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
　　这游戏的通关方式也就那几种，但无论哪种都没有干掉NPC的选项，尤其是他还有点怕血，也幸亏吃鸡里的血液表现是如此的绿色健康，否则他从表妹那里受到的嘲讽说不定还得翻个倍......
　　“我不会那么做的。”牧野裕司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跟异能送的老父亲道了个歉，“抱歉，我并没有想过我的存在会让你感到为难。”
　　毕竟谁还能想到选异能真的会送老父亲啊！他还想着世界那么大，总不可能真的随机到攻略对象身上吧，看来是他的想法太天真了，这游戏毕竟打着恋爱游戏的旗号，男主占个第一的名号第一也很正常......
　　太宰治像是略微怔愣了片刻，又倏地扭过了脸。
　　事实上，不止是中原中也能在牧野裕司的身上窥见自己的影子，太宰治也同样可以，只是跟中原中也不一样，他无比地厌恶这一点，那份厌恶此刻甚至已经隐隐转为了杀意。
　　他说的的的确确是实话，而他也确信对方能听出这一点。
　　但在牧野裕司做出回答的那一刻，那份相似性却在隐约之间展露出了迥异之处。
　　相似却又不同。
　　他反感那份相似，也同样发自内心地抗拒着不同，但却唯独难以对着这种怪异的平衡产生纯粹的恶感。
　　......反正森先生的想法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实现的。
　　虽然并不知道牧野裕司玩家的身份，但是太宰治却注意到了他身为玩家所特有的超然，只不过超然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完全可以被诠释为孤独与傲慢，这份超然也同样在阴差阳错间构成了‘相似’的一部分，因而让太宰治笃定于这个结论。
　　——像他这样的人，是无法融入任何地方的，哪里都不会是所谓的归宿。


第6章 第 6 章
　　虽然牧野裕司之前就听表妹喋喋不休地讲起过游戏内各项细节的逼真性，但直到他真的跟着两位老父亲穿行在游戏内的街道上时，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无论是路人还是街景，游戏中的设计都细致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以至于他在四处张望时都没有注意到领先他一步的中原中也一脸欲言又止地回头盼了他数眼。
　　中原中也的内心此刻复杂到了极致，他既清楚出于谨慎考虑，在彻底弄清牧野裕司的来历之前最好还是不要与他有着过多的接触，甚至森鸥外直接派遣他和太宰治两个人一起过来探查对方背景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暗示他们，如果有任何问题的话就第一时间就地处决对方。
　　但与此同时，这样过于相似的经历却让他不得不为之动容。
　　明显是发现了中原中也的犹豫，太宰治单手插着兜，没多少波动道，“想去就去吧，就算他有什么问题，那也不是你这种没脑子的小蛞蝓能看出来的。”
　　按常理来说，这会中原中也大概率已经一拳往这家伙身上招呼了，但这会他却反而用惊奇的眼神打量了对方片刻，直到太宰治露出了点近乎恼羞成怒的神色后，这才收回视线，“难得听你替别人说话啊，青花鱼。”
　　说完，没等太宰治做出什么反应，中原中也就径直放慢了脚步，有些不自在地对上了那双和他自己近乎如出一辙的钴蓝色双眸，“咳，你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
　　牧野裕司想了想，深受少年漫熏陶的他立刻误解了中原中也提问的原意，相当认真地问道，“异能可以锻炼吗？”
　　中原中也被问的有些猝不及防，他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
　　身为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一贯的烦恼都是该怎么更好的控制住自己过于夸张的破坏力，而非反过来想着该怎么提升自己的力量阈值——那样港口Mafia真的有可能会因为支付不起被他破坏的设施的修理费而破产的，黑色幽默了属于是。
　　最后还是走在前面压根就没回头的太宰治回答了牧野裕司的问题，“如果你说的是破坏力的话，我建议你放弃，但如果是精细化，想要将异能如臂指使，或者是拓展用途，那的确可以。”
　　牧野裕司闻言有些遗憾地放弃了悄悄地锻炼，然后惊艳两位老父亲的想法，“这样啊。”
　　“但是，”太宰治突然话锋一转，“那是对人类而言。”
　　“太宰！”中原中也打断了他的话头，“至少现在他还不是敌人。”
　　对于中原中也而言，太宰治这句话简直是在往牧野裕司心口上戳，直接告诉刚出生没多久的牧野裕司他很有可能并不是人类这一点无论如何也太超过了一些。
　　然而，跟中原中也设想的茫然不同，身为玩家的牧野裕司第一反应就是还有这种好事？？
　　因此，中原中也在喝住太宰治，转过头来重新望向牧野裕司的时候，差点给他脸上的兴奋神情整不会了。
　　牧野裕司充满求知欲地问道，“这个意思是我不是人吗？那除了异能之外我还有什么特点？”
　　中原中也沉思了片刻，有些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不确定道，“好像......没有？”
　　眼看着对方的表情一秒由期待变为了无言的嫌弃，中原中也第一次莫名共情了想要揍自己儿子一顿的老父亲，这孩子完全不伤心难过就算了，怎么还失望起来了呢？？
　　但考虑到对方刚从实验室里出来没多久，实际年龄很有可能比他现在的外表小上不少，心智不成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说不定他日后就会为自己的异常而感到失落了。
　　“过于强大的力量有时候未必是什么好事。”中原中也有些头疼地伸手按了按额角，“总会人对你别有所图，只想要获得你的力量而忽视你的本质。”
　　牧野裕司非常直男地想了想，“礼貌地问一下，我有妈、不是，你现在是单身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啊。”结果中原中也话音刚落，就见到对方露出了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态来。
　　只能说这家伙身上果然还有那条青花鱼的欠揍特质吧！！
　　太宰治在一旁嗤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牧野裕司耿直道，“力量和智慧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你本身的一部分吗？难道你在上班的时候老板不图你的智慧不图你的力量就图你的人格魅力吗？还是跟你谈恋爱的对象都有一双自带x光的慧眼，可以透过你的外表直击肺腑，不看皮相只看骨相？”
　　其实有时候同样会有类似困扰，也一向喜欢把自己的本质和自己其他的所有割裂开来看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一起乐不起来了，而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同时得罪了两位老父亲的牧野裕司叹了口气，联想到了现实中的自己。
　　这破游戏给他发的老父亲十八岁的时候都已经成为组织高层了，结果他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因为打游戏太烂被表妹嫌弃！这河狸吗？！
　　但他的情商到底还没有没救到令人绝望的地步，很快就发现了两位老父亲的神色不对了起来，他立刻尝试补救道，“不过会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表——研究员给我看的书里好像就经常有男主角问女主是不是只爱他的钱，不爱他的人的内容，这可能是很多人的烦恼吧。”
　　太宰治这会很想把那些已经狗带了地研究员从地下拖起来挨个审.讯一遍好好地问问他们到底给牧野裕司灌输了点什么内容，到底是什么样惊天地泣鬼神的组织才会给实验体看这种乱七八糟的恋爱啊？！这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你这组织他到底正经吗？？
　　眼看着中原中也又在拿着那种‘这部分肯定是遗传自你’的眼神瞅他，完全是一副对孩子下不了手因此跃跃欲试地在找打他一顿出气的理由的模样，太宰治忍无可忍道，“我才不会有这种愚蠢的念头，你不如想想是不是他基因突变！”
　　因为太过恼火，他一时间都忘了继续否认对方的血脉继承自自己这件事了。
　　牧野裕司下意识地回敬了自家老父亲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太宰治：？？？
　　中原中也难得见一次太宰治吃瘪的模样，刚刚那会的怨念也瞬间淡了不少，转而不痛不痒地开口，“你不会跟孩子计较吧？”
　　牧野裕司心想按系统的说法，就算智力担当的老父亲想来个‘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他估计也打不过他......但他到底是个尊师重道的人，没打算再接再厉地真把老父亲气到脑溢血，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要换成是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俩人出任务，就算带着部下，他俩也是不出五句就能旁若无人地当场上演全武行，虽然每次输的都是太宰治，只是以他的记仇程度，在体术上吃的亏都绝对会在后续的任务上一五一十地回敬回去。
　　在加上了牧野裕司后，这份冲突却反而诡异地局限在了口头上，这或许就是不患寡而不患不均，毕竟平时都是太宰治单方面嘴欠中原中也，这会却是他俩被好大儿无差别扫射......
　　即便如此，眼看着两位老父亲之间莫名剑拔弩张了起来，并不知道这就是他俩之间最正常的相处模式的牧野裕司上前分开了他俩。
　　为了不让他俩真打起来，他以大无畏的精神重新把两位老父亲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都不要吵了，我现在这样在座的两位都脱不了关系，血缘是骗不了人的。”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脑海里的某根弦顿时彻底崩断了。
　　双黑之间的默契此刻一览无余地用在了好大儿的教育之上，只见他俩在对视了一眼之后，太宰治倏地伸手抓住了牧野裕司的手腕，让他无法发动异能，而中原中也则是无师自通了所有老父亲教育好大儿的方法，直接给了牧野裕司两下屁股兜——也就是定了位的大逼兜。
　　“嗷！！”


第7章 第 7 章
　　虽然说牧野裕司的屁股遭受了点无妄之灾，但这两下下来，他和中原中也还有太宰治之间原本微妙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中原中也大概是彻底觉得像他这样不靠谱的性格完全不像是能做卧底的人，又或许是出于对好大儿进行了不正确的体罚教育的心虚，一改方才那种警惕之中夹杂着关怀的别扭态度，干脆尽职劲责地当起了解说员，跟牧野裕司彻底解释了一番他此刻面临的境况。
　　在从头到尾地说完他自己手上有关牧野裕司的情报后，中原中也犹豫了片刻，“太宰那家伙那边说不定还有些其他的，喂，太宰，我不信你没有其他发现。”
　　一直在一旁旁听的太宰治用轻飘飘的语气似笑非笑道，“就算我有。你要拿什么来交换呢？”
　　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我可以不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你爸爸......”
　　太宰治差点没被膈应死！
　　一般来说，只有他膈应别人的份儿，但是这会他的好大儿已经踩着他的底线跳了好一段时间的四小天鹅了，奈何他暂时的确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森鸥外摆明了想要把牧野裕司拉入港口Mafia，不可能会同意他用对付敌人的手段对付对方，至于拱火的话，拱一般人显然对有着类似中原中也的异能的牧野裕司有限，但那条小蛞蝓的态度又显然已经开始朝着对方倾斜了。
　　太宰治对此保持悲观看法，他觉得以那条小蛞蝓般单细胞生物的质朴脑回路来看，只要牧野裕司不背叛，那小蛞蝓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开始育雏模式了！
　　他以前顶多只觉得现实腐朽不堪、一成不变而又黯淡无光，但这会他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才叫‘眼前的可是地狱啊’，尤其是森鸥外肯定会继续把那个家伙丢给他和中原中也......一想到这里，太宰治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但即便如此，为了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用那么智障的称呼叫上一声，太宰治到底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我知道的也有限，不然森先生也不会让我和中也再带着你去检查现场。”
　　“不过，”他眯了眯眸，“有一点倒是值得商榷——那些研究员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异能存在，所以他们原本以为你的异能的表现形式会与中原中也有所不同，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他们错了。”
　　“你不要完全把自己摘出去。”中原中也没好气道，但他的想法显然更直接，“这样乱来的实验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隐患......先不论两种异能对人体的影响 ，太宰的异能是完全不可控的，你有想过如果你的异能在实战中突然被消除该怎么办吗？”
　　“哎？还有这种好事？小蛞蝓你偶尔也会说几句顺耳的话出来嘛。”太宰治凉飕飕地说着风凉话。
　　牧野裕司相当大度地原谅了自家老父亲的风凉话，深情道，“如果我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死，我希望我的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改成太宰裕司。”
　　太宰治顿时就乐不出来了，他深呼吸了片刻，刚想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在做梦，中原中也就毫不犹豫地抓着这次难得能看见太宰失态的机会给他来了个落井下石，“森首领也一定会赞成的。”
　　太宰治阴森森地笑了笑，“你们会后悔的。”
　　但中原中也原本就从来没把太宰治的威胁放在眼里过，这会更是对他不屑一顾，彻底无视了太宰治撂下来的狠话，径直带着牧野裕司穿过了眼前的小巷，来到了一处被高高的围墙堵着的空地前。
　　就在他下意识地发动异能，一腿鞭抽塌围墙之前，中原中也的动作倏地一顿，转而望向了牧野裕司，露出了少许迟疑的神色，“你要尝试一下自己的异能吗？”
　　牧野裕司早就已经在好奇着自己的能力到底能怎么运用了，在跃跃欲试地听完中原中也对自己的异能的简单介绍后，他这次没有选择过场动画时的那般暴力破局，而是略微发力，靠着异能悬浮着稳稳当当地踩上了围墙。
　　“只有在敌人的防御设施被破除后才能这么做。”中原中也颇有些不放心地落在牧野裕司身边，嘱咐了他一句，又示意他望向不远处的残垣断壁，“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就是在哪里发现你的。”
　　“请两位在交流感情之前给我搭把手可以吗？”被留在墙底下的太宰治忍无可忍道。
　　就算中原中也经常嘲讽他体术不济，但也得看是跟谁比，如果是跟中原中也比，那FBI出身的特工恐怕都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太宰治能在他那捞到个中下的评价已经证明他远超一般人许多了。
　　只不过，在面对着一堵附近并没有能借力的位置的高墙时，这些都是虚的，他总不能左脚踩着右脚飞上去吧！
　　中原中也刚想说让他躲开点，他直接用异能拆了这堵墙，但在高中时有着充足地和小伙伴一起翻墙出去加餐的经验的牧野裕司则是相当熟练地单手按在墙垣边，对着底下的太宰治伸出了手。
　　太宰治凝视了他片刻，有些出乎中原中也预料地借着牧野裕司的力翻了上来，然后这货直接在墙垣上给了牧野裕司一记扫堂腿，但好大儿的反应也不慢，直接拖着老父亲的领口就直接往墙下摔。
　　中原中也虽然大受震撼，但他显然觉得太宰治就是能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的人，在极快地反应过来后就想伸手去捞人——青花鱼生命力顽强，这个高度摔摔也无所谓，但不能摔着孩子啊！
　　只不过太宰治显然早有预料，直接躲过了中原中也伸出的手，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虽然牧野裕司可以关了痛觉感受，但是他显然不想被老父亲白白坑害一遍，他又看出了太宰治最受不了他管对方叫爸爸，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贴着对方的耳畔叫了他一声爸爸，成功让太宰治本能地一阵恶寒，手上下意识地一松。
　　虽然太宰治反应的间隙短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身为好大儿的牧野裕司还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直接和老父亲换了半个身位，和老父亲咕噜噜地摔到了一道，在草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谁也没占到谁便宜。
　　也因此，等中原中也一脸无语地落到他俩身边时，这俩人正齐齐捂着腰倒抽冷气。
　　虽然牧野裕司有着和中原中也相近的异能，但体能啥的总不可能遗传吧！也没见泰森的孩子生下来就满身横肉啊！
　　总而言之，要是单论体术，牧野裕司绝对是他们三个里最差的一个，被自家老父亲拉下来后他虽然眼疾手快地把痛觉减半了，但为了防止他起身时动作过大把自己拉伤导致二次伤害，他还是选择了悠着点来。
　　眼看着这俩人皮笑肉不笑地对视了一眼后，太宰治一改方才对牧野裕司爱搭不理的态度，假惺惺地伸出手，精准地一把按上了好大儿手上的腰部，温温柔柔道，“我扶你起来。”
　　牧野裕司不甘示弱地同样伸手揽住了老父亲的腰，俩人一道暗暗使劲儿，成功让他俩假笑着的表情都僵硬了几分。
　　中原中也：......你们俩这又是何必呢！！
　　虽然身为好大儿的牧野裕司体术比不上老父亲太宰治，但他毕竟有着痛觉削弱系统傍身，在男孩子奇怪的好胜心之下，他直接把痛觉调低到了10%，成功把前浪拍死在了沙滩上，当场卷死了老父亲。
　　太宰治吃痛地哼了一声，咬着牙抗着牧野裕司的重量直起了身子，活像是被养育好大儿的‘重担’压弯了腰的老父亲，就差在手里扛根锄头去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当然好大儿虽然勉强胜了老父亲一头，但在和老父亲的斗气之下，他身上的伤显然更重了些，为了不一瘸一拐地走路，牧野裕司无情地松开了老父亲，打算用异能撑着自己一点。
　　结果他的意图还没来得及施行就被老父亲发现了，太宰治这会把自己不喜欢跟同性有肢体接触的龟毛性格忘了个干干净净，咬着牙一把按住了好大儿的肩膀。
　　眼看着中原中也终于看不下去，想要把他俩分开了，太宰治冷笑着道，“怎么，你要违背森先生的命令吗？”
　　“哈？”
　　同样被好大儿报复性地反过来按住肩膀的太宰治表情扭曲了一下，但嘴上却没停，“他不是要我跟我的好、大、儿增进一下感情吗？我现在不正在那么做吗？”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的俩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破防了，“你们这他妈的和增进感情有半点关系吗！！”
　　还在暗中较劲的牧野裕司和太宰治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怎么没有？”
　　“......随便你们吧！”


第8章 第 8 章
　　因为没法分开这俩幼稚鬼，中原中也在无语了一会后干脆先去前方探路了。
　　虽然这里先前就已经被港口Mafia扫荡了个遍，但是以往他在做任务时也经历过有漏网之鱼在事后通过未被发现的隐藏通道回到现场的经历，知道在敌方的地盘上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彻底松懈下来。
　　系统这会又冒了出来，给牧野裕司上了个buff，【太宰治是故意想要找个理由和你保持肢体接触的，他觉得你在重返现场时有失控的风险。】
　　牧野裕司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那保持肢体接触就保持肢体接触呗，至于摔我一下？他自己就不痛吗？】
　　【他没想着摔自己，是你把他拽下去的。】系统提醒道，【不过也没差。】
　　其实还是很有差距的，比如这会太宰治已经快气疯了，比起控制住牧野裕司不让他失控坏事，太宰治这会更多的满脑子在刷屏般地过怎么弄死好大儿的方式——但这些细节就不用深究了。
　　系统又说，反正等太宰治冷静下来后他会想开的，想不开那他也拿牧野裕司没什么办法就是了，而且，虽然他肯定不愿意承认，但他其实玩的还挺开心的？
　　系统这么一五一十地透完太宰治的老底，把这神秘男孩扒了个底朝天，连条底裤的情面都没给他剩下，又给牧野裕司指了几处基地里之前并没有在扫荡中被发现的秘密通道出来，在叮嘱了他几句之后就再度隐身了。
　　牧野裕司则是顶着老父亲能吃人的目光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露出了少许同情的神色。
　　怎么说呢，这家伙龟毛的性格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正常的童年，不就是跟小伙伴互坑吗，毛毛雨啦。
　　太宰治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好大儿在建筑物的废墟之间四处张望了一下，跟在前面探路的中原中也打了声招呼，“中也，那里好像有什么？”
　　中原中也压根没有在意牧野裕司对自己的称呼，不如说除了管他叫爹，牧野裕司打算管他叫啥都行......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挪走了对方指着的一处倒塌壁橱后，中原中也有些迟疑地抬手摸了摸合金质地的墙壁。
　　牧野裕司摇了摇头，他托着累赘的老父亲上前，用手敲了敲墙壁，“空心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道？”太宰治眯了眯眸，“你之前说的是你不记得在实验室里的经过了吧？”
　　“我的确不记得了。”牧野裕司摊了摊手，“但这里的格局不对，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如果对照着旁边那间的建筑格局来看，这个房间应该比现有的宽半米左右。”
　　这并不是系统告诉他的，系统只是告诉他这里有密道，但并没有一五一十地指出密道的分辨方式，这点完全是他自己发现的。
　　太宰治没有反驳他的说法，像是默认了下来。
　　中原中也就着单手按着墙面的姿势，身周赤色的光芒缓缓亮起，眼前的墙壁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后，缓缓地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分析，露出了其中的暗道。
　　太宰治瞥了黑漆漆的暗道一眼，“和之前那个实验室不是互通的，这个布局应该是他们文档里记载的进行早期试验的实验室。”
　　“你知道有这个实验室在？”中原中也问，“那为什么当时不——”
　　“因为已经废弃掉了才对。”太宰治没有松开牧野裕司，而是拽着他去台阶的位置看了一眼，目光幽深地望着台阶上明显近期有人经过的灰尘痕迹，“在完美的实验品出现后，早先的那些残次品就没有价值了。”
　　“太宰。”中原中也蹙了蹙眉，但没等他接着说些什么，就只听太宰治嗤笑了一声，示意他自己看牧野裕司的表情，“你以为他在意么？别想当然地觉得他会很像你，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到底是真是假还是两说。”
　　结果中原中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在说这话前，先看看你自己在干什么吧？”
　　太宰治的话音猛地一顿，显然也意识到了他这回和好大儿互掐的举动分明就是‘相似性’的表现之一，但他要是先松手的话岂不是代表着他输了？？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牧野裕司也没打算借着这个机会继续挑衅老父亲，在草地上和老父亲物理意义上的打成一片他还能接受，但是在满是灰尘的实验室里还是太脏了一点！
　　他往下看了眼黑洞洞的走道，心里有些发怵。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但是全息模拟的体验实在是太过真实，在这种完全是科学怪人背景的组织的废弃实验室里到底会有什么又是个纯粹的未知数，指不定就有啥玩意跳脸了。
　　但是他刚刚把老父亲得罪的太死，在见到他有了点退意之后，太宰治笑意吟吟地用臂弯把牧野裕司卡的更紧了一些，确保人间失格始终作用在他的身上。
　　“你在害怕吗？”他说，“无非就是有点实验失败后的残缺人体，或者是走投无路的科学怪人罢了～”
　　牧野裕司在内心大喊系统，【我有什么办法让这家伙立刻松开我吗？？】
　　系统回答，【有啊，你照着这个念。】
　　【......这什么玩意，中小学应试作文选题之写给在外漂泊打拼的老父亲的心里话？】在系统给他发过来了一份稿件之后，牧野裕司顿时陷入了某种震惊之中。
　　【里面的内容我已经改过了。】
　　系统解释说，【虽然你说你已经忘了实验内容，但你也可以说自己其实当时隐隐约约地有一点潜意识，听到了实验员的对你描述，知道了你的血脉来自两位不同的异能者，然后说你此刻故地重游，回忆起了自己当初有多憧憬对方的存在，话术什么的直接照搬这份文稿就行了。】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但是最终，对于未知的忌惮与从心的本能还是战胜了他所剩无几的节操，他扭过头，对着太宰治就直接声情并茂地开念！
　　“可能是因为回到了这种地方的缘故吧，我好像依稀回忆起了一些记忆的碎片。”
　　“......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是依稀听经过实验槽之前的研究员说过，我身上的血脉是源自两位很厉害的异能者......”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谁，研究员也从未给我看过他们的照片，但是我根据他们的话，隐隐猜想，我应该长的很像他们......”
　　太宰治：？！？！
　　太宰治他当场裂开了！
　　眼看着老父亲被恶心的四肢无力，头晕眼花，体乏气短，一副快被逆子气死的模样，牧野裕司眼疾手快地从他手下的桎梏里逃了出来，在中原中也哭笑不得的神色中跟太宰治保持了点距离，探头谨慎道，“我可以负责殿后！万一这里还有其他没被抓住的余孽呢？”
　　太宰治好悬没被他气死，他怒极反笑，“你早晚会知道，比起那些东西，你更不应该得罪的人是我。”
　　只不过他嘴上说是那么说，他在撂完狠话之后，径直越过中原中也的身侧，直接走入黑暗之中的背影就多少显得有些狼狈了。
　　中原中也望着牧野裕司的神色则是稍显复杂。
　　虽然牧野裕司主要是抱着恶心太宰治的心态说出的那种话，但是在中原中也看来，就算他话里大半的内容是假的，但剩下的那些中也未尝没有他的真实想法。
　　“我......很抱歉。”他突然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单手抵在胸前，垂下了始终神采飞扬的蓝眸，“对于你的遭遇，我也有一份责任。”
　　牧野裕司愣了愣，他立刻心虚了起来，没敢说之所以他们会遇到这一遭，大概率是因为他跟系统要求的异能的缘故，连带着对太宰治也产生了少许愧疚的情绪——他其实一开始就有注意着不要得罪老父亲，但奈何太宰治和他互掐的行为实在是和他跟损友们的相处太像了。
　　“我才是，很抱歉。”牧野裕司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看到中原中也戴回了帽子，对着他摆了摆手，“噢，没事，太宰那个家伙生气的时候才是最活蹦乱跳的时候，等他无聊下来跑去自鲨才让人头疼。”
　　“不如说你要是能把他气的再也顾不上自鲨，那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中原中也补充道。
　　牧野裕司大为震撼，“自鲨？？”
　　“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事吧。”中原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耸了耸肩，“他自称这是他的爱好，但这条青花鱼那令人厌恶的生命力实在是太过旺盛了，哪怕实践了无数次也还是好端端的。”
　　“那其他人都很尊敬他么？”牧野裕司有些犹豫地问，“所有人都会感激什么的......”
　　中原中也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倒不是，谁管他去死，死掉最好，问题是他又死不掉，像是烧炭什么的还要别人帮他收拾烂摊子，而且那家伙每次去践行自己那诡异的爱好时都找不到他人，万一有紧急任务会很麻烦。”
　　好惨！怎么听都很惨啊！不如说是惨过头了吧！


第9章 第 9 章
　　同情归同情，但当牧野裕司走两步就隐隐觉得腿上有点使不上来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腰上的扭伤不仅没好透，反而被老父亲‘爱的猛男贴贴’之下给勒的更严重了......
　　没办法，刚刚在和太宰治置气那会，他是彻底关了痛觉反馈，但是生物会演变出痛觉感官自然有其道理，在解除掉了生理阈值之后，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紧接着，原本正眯着眸，颇具Mafia的气魄，不紧不慢地踩着应急灯光的辉光，在昏暗的走廊中穿行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时注意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跑动的声响，紧接着就亮起了一道让他们想忽视都难的赤芒。
　　太宰治：......？
　　中原中也：......？
　　借着重力飘在了空中，顺带为了让自己在浮在空中时不要显得太傻，所以特地跑去暗道外抄了把扫帚骑上去用异能浮在空中的牧野裕司迎着两位老父亲震惊的目光故作茫然道，“怎么了？”
　　你他妈的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啊？！？！
　　虽然太宰治一般不说脏话，他一般更喜欢逼着别人说脏话，但是这会他的心声居然诡异地和中原中也完美地重合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牧野裕司的确是在短时间内做到了其他人很可能终其一生都做不到的事——让双黑同时破防。
　　当然更牛逼的是他让这俩人破防完居然还能继续在他俩面前活蹦乱跳，他不仅活蹦乱跳，他还骑着扫帚嗖嗖乱飞。
　　之前的确是牧野裕司没想到，只能说果然偷懒才是人类的源动力，摸鱼才是人类进化的阶梯。
　　事实上，作为看着哈OO特长大的人，他早就眼馋别人的光轮3000许多年了，虽然他没办法获得一把真正的光轮3000，但他现在可以获得一把叫光轮3000的扫帚！
　　“......你为什么要去拿把扫帚？”中原中也好不容易从无语的深渊中爬了出来，紧接着就被好大儿飞起一脚重新踹了下去。
　　对方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拿扫帚直接这么飞很傻哎。”
　　问题是这他妈的不是更傻吗？？
　　牧野裕司倒是注意到了老父亲们的沉默，只不过他只是觉得他们一点童心都没有，人类的悲欢就是如此的不相通，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就和自己的老父亲们有代沟了！
　　太宰治终于忍无可忍，他这会彻底把表情管理丢到了脑后，咬牙切齿地扭曲道，“你觉得我不懂巫师？”
　　这下震惊的换成了牧野裕司，“什么，你居然知道吗？”
　　对方冷笑连连，“是啊，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巫师再怎么样也不应该骑一把红配绿的塑、料、扫、把。”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他一时半会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本能地和老父亲抬杠，“不要妄自菲薄啊老爹，我不会嫌弃你的异能不是变色也不是变形的。”
　　太宰治缄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从腰后抽出了枪。
　　中原中也虽然也一整个‘地铁老人看手机’住了，但他这会毕竟不是正面挨好大儿坑的主力，这会还能勉强维持理智，“......你冷静点！！”
　　牧野裕司用一脸悲痛欲绝的神色看了举着枪对着自己的老父亲片刻，悲戚道，“你开枪吧，你要是开枪，一枪我就这样在你头顶飞一星期，我还要换成五颜六色带LED灯带的炫彩拖把。”
　　反正社死也就是在游戏里社死，第四天灾无所畏惧哦耶！
　　太宰治只觉得自己脑海中最后一根维持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上一回他那么生气还是在上一回......不是，他就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老父亲气到失去理智了的牧野裕司刚想着溜号就被太宰治冷笑着一把拽住了衣角，紧接着，异能失效的牧野裕司瞬间掉了下来，和太宰治梅开二度般再度咕噜咕噜地滚坐了一团。
　　只不过这回发了狠的老父亲借着他比牧野裕司强上不少的体术直接在台阶的尽头拘束住了对方，紧接着，中原中也就以“......”的神色全程目睹了老父亲‘慈爱’的育儿方式，眼看着太宰治完全是用手臂桎梏着好大儿的脖颈，一副正在跟自己的好大儿往死里贴（字面意思）的模样。
　　但其实那么说也不缺切，虽然太宰治体术是比牧野裕司强上不少，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俩本质上又都是同岁，俩人之间的力量差还没有大到牧野裕司完全无法还手的地步，也因此，他同样也相当‘孝顺’地就着太宰治往后勒他的动作给了老父亲结结实实的一记头槌，差点给老父亲锤出脑震荡。
　　中原中也捂着额头认真思考了一番人生哲理，包括但不限于他是谁，他在哪，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迫在这里看着这俩人菜鸡互啄的辣眼场面啊？！
　　在终于看不下去，一手一个地试图把这俩人分开，顺带着不带一丝个人恩怨地踩了某条青花鱼一脚后，对方顺着中原中也的力道略微曲起一条腿跪在地上，手上则是仍旧死死地勒着自己的好大儿。
　　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原中也也不敢使劲拔牧野裕司，不然那不就成在帮太宰治当帮凶了吗......
　　太宰治冷笑道，“某些电灯泡能不能有些自觉，没看到我们正交流着父、子、感、情么？”
　　“这算哪门子父子感情啊？！”
　　作为有着熟练和室友交流父子关系经验的选手，哪怕被人反手勒着脖子，牧野裕司仍旧表情淡定地使出了杀手锏——哪怕是太宰治在夺笋这方面也只能算是堪堪入门，还难以望及自家好大儿的项背，只见他直接反手在太宰治身上摸索了几下，找准位置就是一拧，成功让太宰治像是触了电一样原地跳了起来。
　　末了，好大儿还抬了抬眼皮，相当讥讽地‘呵’了一声，声线略显虚浮道，“就这就这？”
　　因为角度的关系，中原中也没看见牧野裕司到底拧了太宰治哪里，但总归不是下三路......毕竟他也是男性，自然知道在这种精神高度紧绷的时候如果真奔着下三路去牧野裕司肯定没法得手，而且就算得手了太宰治也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但是太宰治应该也不怎么怕痒吧？
　　还没等中原中也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见太宰治皮笑肉不笑道，“真是好手段。”
　　“比不过你。”牧野裕司谦虚道，只不过饶是他关了痛觉反馈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差不多要躺尸了，毕竟他的眼前已经开始闪象征着狗带警告的红光了，只能说太宰治是真的下了死手。
　　系统倒是在他眼前刚开始闪警报时出来看了一眼，又丢下了一句太宰治身上没有杀意就又闪人了。
　　拜托，这人就差把‘杀意’两个字刻在瞳仁里了，这还叫没有杀意吗？！
　　牧野裕司捂着喉结咳嗽了两声，神态怏怏地躺回了自己的炫彩扫把上，只不过刚刚至少他还是坐着，这会他就只能有气无力地趴着了。
　　中原中也一脸头疼地把他俩隔开，在检查了一下牧野裕司脖颈上的伤势后，他蹙着眉道，“你下手太重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太宰治瞬间联想到了牧野裕司刚刚用来脱身的那一手，眼角跳了一下，只不过他到底没有说什么，在嗤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迹后，恶质道，“如果连这种程度都忍受不了的话，那还是尽早自我了断吧？”
　　他说完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
　　中原中也知道这家伙完全是在吐黑泥，这两样事之间完全就没有任何能够站的住脚的逻辑关系，只不过这俩人刚刚完全就是在......
　　呃，‘互相交流感情？’，这互相就互相在但凡这俩人要是有一个能收着点不要拱火这架都打不起来。
　　这也不是太宰治带芥川龙之介时的那种情况，中原中也想多说些什么都感觉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
　　但牧野裕司的表现却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他不仅丝毫没有表现出差点死在太宰治手里的畏惧，甚至在缓了几分钟后，他居然又骑着扫把去挑衅太宰治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能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怎么说呢，虽然不怕死在港口Mafia的确算得上是个优秀的特质，但是太不怕死了是不是就有什么问题了？！这点上这孩子到底遗传的谁啊？！难道太宰治那种寻死的劲儿也会遗传吗？不像啊？
　　还是要他违心夸赞对方百折不挠，契而不舍的精神？唯独在作死这件事上不要这么坚持啊！
　　只不过，大概是中原中也一直在用眼神警告太宰治的缘故，对方这次干脆把好大儿无视了个彻底，恍若未闻地蹲下身，就着好大儿发出的红光略微检查了一下地上破碎的玻璃残片，“这是不久前落下的。”
　　他鸢色的眸略微转动，顺着痕迹蔓延而来的方向望去，似笑非笑道，“看来是有人没说实话啊，真是有趣，在红叶大姐的手下都敢说谎么？那么，在这样的废弃实验室里，还想着要掩盖什么样的秘密呢？”
　　太宰治说完，并没有要等后面两人的意思，径直一个人顺着已经出现了许多不知用途的房间的走廊里不断深入。
　　“喂，你不要一个人乱跑。”中原中也警惕地抬眸望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探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刚刚这这架早就应该废弃的探头上似乎隐隐闪过了一抹红光。
　　但太宰治却摆了摆手，跟在驱赶着什么小动物一样不耐烦地道，“中也，不要在这里碍事，你可以随便找间房间带孩子。”
　　中原中也盯着他的动作看了片刻，出乎预料地没有露出暴怒的情绪，而是冷哼了一声，带着牧野裕司转去了其他房间，直到彻底关上身后的门扉后，中原中也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太宰刚刚的手势代表的意思是情况有异，他恐怕是发现了什么，那家伙虽然性格烂到让人难以忍受，但是在这方面还是可信的。”
　　【他在故意支开你们。】
　　牧野裕司虚着眼睛问号了片刻，【......？等一下，我是不是跳过了什么剧情，怎么突然从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跳到刑侦剧了啊？！】
　　【没有。】系统回答他，【这里还有一样跟你有关的东西。】
　　【啥？】


第10章 第 10 章
　　虽然太宰治的确同样注意到了监控探头的动静，也注意到了墙角明显有着装有武器的暗门机关，但他其实并不怎么介意这一点。
　　如果对方真有翻盘的本事，那又何必拖到现在？
　　难道这些人会愚蠢到觉得在正面战场得不到的东西反而能靠着一个废弃实验室里的布置得到么？
　　但在经历过了刚刚那番让他空有一副令他人难以企及的头脑却仍旧硬生生地被好大儿以一手沙雕操作拉到了同一水平线，并且以丰富的经验成功让他吃了瘪后，太宰治急于去找点其他需要耗费心神的事给自己洗洗脑子，不然他这会满脑子都是那家伙用来脱身的最后一手......
　　饶是太宰治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已经见惯了各种下三滥的手段，但下三滥到这种程度的、尤其还是结结实实地用在了他身上的还真没见过！
　　这倒不是太宰治大惊小怪，而是身为玩家的牧野裕司虽然不咋怕死，但他觉得这么快就交了一血也太丢人了，再加上他其实是两国混血，在海这边读的大学，了解两边的文化差异——他当然知道日本这边的风气要含蓄疏离许多。
　　要知道日本这边的男生之间哪怕是在互相打闹的情况下也不会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当然更不会有更多奇奇怪怪的男子大学生互怼招数了。
　　也因此，为了防止老父亲真的把自己勒死，他下定决心，狠抓老父亲的心防死角，不止是下了死手反手去拧的太宰治，他不仅拧，他还转手腕！
　　这他妈的，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
　　饶是太宰治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紧接着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
　　只是，虽然他心念一转间就已经想出了无数让森鸥外出于忌惮而彻底放弃对方，甚至是将对方视为敌人的手段，但出乎他预料的是......饶是被冒犯到了这种地步，他也还是没有想将对方彻底置之死地的想法。
　　即便是在刚刚的‘亲子互动’中，他其实也没真的动杀意，甚至就连他平时教育芥川龙之介时的态度都比那会儿更刻薄，不然中原中也早就一脚飞过来给他怼墙上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森鸥外的命令，那家伙平时就像是只孵蛋期的老母鸡一样，在见到有可能将来会跟着自己混的蛋时就恨不得立刻把对方叼到窝里护起来，更遑论这次情况还如此特殊。
　　只不过太宰治以往从来没有在意过中原中也的想法，甚至就算是对着自家搭档当面飙杀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次他却死活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没有起杀意，而是兀自笃定就是因为那只小蛞蝓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扰乱了他的兴致，所以才暂时放了牧野裕司一马。
　　也就是牧野裕司这会不在太宰治身边，系统没办法跟他通风报信，告诉他太宰治聪明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不然他一准得沉默片刻，然后感慨，‘不愧是恋爱游戏，门面男主之一居然还是傲娇人设呢！’
　　......总而言之，也幸好牧野裕司现在不在太宰治身边，不然太宰治可能年纪轻轻的就要血压爆表了。
　　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的老父亲漫不经心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实验室，结果不出他所料的，就在他故意支开牧野裕司与中原中也后不久，他就收到了一则讯息。
　　【？：你想要知道实验体真正的由来吗？】
　　【？：这样完美而可控的力量，你难道不想将它彻底掌握在手中么？我可以保证，这是一个足以令任何人心动的消息。】
　　实验室角落里的监控探头毫无遮拦地转向了太宰治此刻正站立着的方位，无机质的探头缓缓地倒映出了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那么。”露出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微笑表情的年轻干部缓缓开口，“你又想要用这些跟我交换什么呢？”
　　而另一边的景象则是和谐了许多，因为不想让牧野裕司觉得自己在冷落他，也不希望他在这种地方回想起些什么不好的回忆，中原中也主动跟他提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最开始其实也和你一样。”中原中也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所在的实验室中央此刻空置的营养槽，虽然这里早就已经废弃，但如果定心寻找，还是能在试验台的角落里发现几张散落的试验记录。
　　他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过去置身的实验室到底是何种摆设布局，但这种地方本身就有着极强的相似性，本质上也都是相同的，细节反倒是无关紧要了。
　　“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自己的未来懵懂无知，像是只无家可归的野犬一样毫无目标地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游荡。”
　　牧野裕司不知道的是，虽然中原中也算不上是刻意在掩饰自己的过去，但是身为港口Mafia的干部，他的经历本来就是绝密。
　　就算是比他领先了不知道多久就开始摸索这款游戏的人也大多没能挖出中原中也真正的来历，就算是少有的几个进度也大多只停留在‘羊’时期，再往前就是一片真正的迷雾了。
　　只不过跟人家那辛辛苦苦的攻略经历比起来，牧野裕司开局以来做的最辛苦的一件事也就是和另一位老父亲干了一架，还拧了人屁股......
　　当然对此他也有理由说的，别人都是在垂涎老父亲们的美色，但他只是单纯地想让老父亲们体会一下亲情的美好啊！
　　“甚至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在怀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中原中也单手按了下自己的帽沿，不带一丝杂质的蓝眸中倏地闪过了少许的回忆之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他缓缓地开口，“虽然不知道你最后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又或者到底是敌是友，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断了你们的亲子交流么？”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的太宰治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这里没什么东西，去下一处吧。”
　　牧野裕司这会回忆起了刚刚系统跟自己说的话，神色怪异了一瞬。
　　他有心想劝老父亲算了，那种玩意就算拿到了也没有任何用处，擦屁股都嫌咯腚，但他心知这会就算他说了太宰治也未必会信他，说不定反而会误解他的用意，也因此，他到底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些什么。
　　但他此刻的反应显然都被太宰治看在眼里，对方的神色略微一顿，露出了点似笑非笑的神态回望向了牧野裕司。
　　这回不用系统解释牧野裕司也能猜到太宰治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阻止他么’一类fg立的飞起的话。
　　只不过太宰治纯纯是想多了，他完全就没有要阻止对方的意思，毕竟他那么尊老爱幼的人，老父亲想要那玩意那他就拿去呗，不就是一张可以显示类似某信在线状态的纸吗......
　　当然，这并不是系统的原话，系统当时说的是【作为出身补偿之一，我替你完善了一下你的背景设定，将之与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规则类道具结合了起来。】
　　系统说完又解释了一下‘规则’的含义，【所谓的规则，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也可以理解为像是日升月落一般的根源规律，跟之有关的道具或是物件就是规则类道具。】
　　【近一点就像是在横滨就有这一本据说能实现所有愿望的书，远一点的就像是天元结界的存在，这些物件可以借着规则的力量影响一地，具体能发挥出的力量取决于物品本身的规则力量和物品的拥有者。】
　　牧野裕司恍然大悟，【我懂了，这不就是神树吗，你们干脆改名叫火影忍者模拟器算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还是不太一样的，总而言之，你的背景设定跟书有关，在这里存放着的某一张被撕下来的书页上就写着你的来历，不过虽然说那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书，那毕竟也只是一页，会受到原先就有的内容的限制，所以就算再在上面写点什么的话，也只能写跟你有关的内容。】
　　【虽然那么说，不过我们是正经公司，一切涉及到玩家的思维改造和经历操控等等都是违法的，改写人格什么的更不可能，身体和外貌改造的话也由于游戏条款的设置只能往精致化方向改，而且跟初始外貌的相似度必须在90%以内——总而言之，你的背景大部分刚出生就已经锁死了，所以对你影响不大。】
　　牧野裕司满头问号了片刻，【那这玩意还有什么用，可以修改我身上的金钱数量吗？】
　　【可以往低了修改，不过现在本来就是0。】系统善意的回答，【对了，还有一项，你可以选择是否在上面显示你此刻的心情状态。】
　　【......】这回沉默的换成了牧野裕司，【那这他妈的有什么用啊？！单机版的某信都没有这么敷衍的吧！还有为什么金钱只能往低了改？？】
　　【游戏条款，不过那有什么。】系统不以为意道，【你不是还有爹吗，真被改了的话要点零花钱也没什么吧，不然这便宜爹要了干吗。】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第11章 第 11 章
　　太宰治显然也注意到了牧野裕司的沉默，但他显然误会了好大儿沉默的理由。
　　事实上，他虽然知道跟他联系的人必然抱着什么其他的心思，也知道那家伙口中所谓的能够操纵牧野裕司的书页肯定存在其它问题，不然若是真如对方所说的一样，那对方完全没必要刻意示弱。
　　至少在那条小蛞蝓其实没能提起多少戒备心的时候，控制着牧野裕司解决掉他其实并不难。
　　他只是能让异能无效化，但重力操纵带来的惯性与动能显然不在消除的范围内，否则那条小蛞蝓也不可能在刚见到他时就狠狠地给他来了一记‘见面礼’。
　　然而饶是太宰治也漏算了一点——虽然他知道那张书页的控制力很有可能并没有那个人说的那么强，但他并不知道那张书页废柴到只能用来当牧野裕司的单向好友通讯录心情展示软件......除此以外最多最多也就只能限制一下好大儿的零花钱数量罢了。
　　只不过，如果牧野裕司没真钱了，那最后倒霉的肯定还是他的两位老父亲啊！
　　“你看起来并非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啊？”太宰治毫不介意地点破了这一点，完全是一副根本不在乎牧野裕司想法的态度。
　　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极快地掠过了一缕暗芒，清越的尾音中更是染上了少许蛊惑的意味，“如果你有什么想法的话，最好现在付诸实践哦？否则等到你真正身不由己的时候......”
　　如果这会那张书页就在太宰治手上，那他肯定立刻就能发现牧野裕司已经把自己的心情状态改成了‘::::::’,用来表达自己双倍无语的心情。
　　牧野裕司盯着太宰治瞅了半晌，很想告诉他这玩意真正的作用到底是啥，但他显然没办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最后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你想要就拿去吧。”他说，“但事实上，我并不觉得那有什么用。”
　　牧野裕司正了正神色，“就像是一个人出生后决定他最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的人最后还是他自己，就算我真的只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那最后做出决定的人也只会是我自己，这点是一样的。”
　　还没等太宰治有什么反应，一旁的中原中也倏地露出了少许触动的神色。
　　虽然他并不知道书页的存在，但是至少此刻他看的出牧野裕司所说的话完全是出自真心。
　　如果说先前他还对牧野裕司的身份存有疑虑的话，那么至少在此刻，他是真心实意地接受了对方。
　　这种认可甚至并不是源于那纸浅薄的亲子鉴定，而是源自经历相同、观点相通的无言默契，就好像是在跨越了数年的时光后，中原中也再一次直面了过去的自己，但这一次却又有所不同。
　　“你说得没错。”中原中也伸手揉了揉牧野裕司的发顶，只不过牧野裕司的身高其实比他还要高上一些，让这一幕显得有些神似佝偻着背脊的老父亲慈祥地拍拍自家好大儿的画面，“你最后到底能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件事只取决于你自己。”
　　太宰治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家搭档彻底投了敌，甚至在神色之中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抹不符合年龄的‘慈爱’的神态来，俨然是已经彻底进入了老父亲的角色中。
　　他这会只想给刚才的自己一拳，让你哪壶不提开哪壶，这画面看的他觉得自己都快被中原中也身上的父爱光辉闪瞎了！
　　也就是他本来就遮着一只眼睛，不然他恐怕就连自戳双目的心都有了。
　　虽然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幸灾乐祸地看着中原中也奶孩子才对，但问题是那份亲子鉴定可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如果中原中也默认了这段关系，那岂不是代表着他也得被强行按上这么个角色？？
　　只是即便太宰治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他并不讨厌对方的回答。
　　也因此，他罕见地没有出声泼对方的冷水，只是双手环在身前，用漠然的眼神注视了牧野裕司片刻，“那就证明给我看。”
　　话落，他就挪开了目光，径直朝着实验室之外走去。
　　那个人跟他提的交换条件无非就是让港口Mafia放对方一马，再给对方提供一笔资金和一个出国的渠道......这些对太宰治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他甚至不用和森鸥外先行汇报就能自己做出决定。
　　但是，就这样让对方跑掉的话会显得他很无能吧？
　　牧野裕司并没有注意到老父亲百转千回的敏感内心，他是男子大学生又不是女子高中生，他只是颇有些奇怪地问太宰治，“就这样回去了么？其他地方还有几处密室吧？”
　　“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有价值的材料，那条漏网之鱼也早就已经带走了，就算没有被带走，剩下的也不过是些人体实验的文件罢了，港口Mafia不需要那种东西。”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侧过头，轻飘飘道，“中也，将这里彻底埋葬吧。”
　　其实以往就算不需要这些文件，他也不介意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搪塞一下森鸥外，但这次一想到那些实验档案很有可能涉及到他自己，他就由衷地感到恶心——没错，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而已。
　　“你刚刚到底发现了什么？”中原中也蹙了蹙眉，“这里还有这个组织其他残留的余部吧？”
　　“不，只是远程而已。”太宰治嗤地笑了一声，眉宇间故意露出了少许为难的神色，映衬着那张隽秀的脸庞，让他此刻显得颇具少年感，完全看不出来他其实已经是当爹的人了，“以为隔着网线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么？这么看低我，还真是令人苦恼。”
　　他说完就变了脸，嫌弃道，“不要再问东问西的了，早点结束吧，每多呼吸一口你身边的空气都会让我更想自杀一点。”
　　“哈？那不如让我现在就实现你的愿望！”
　　就在两位老父亲再度剑拔弩张起来的时候，牧野裕司突然想起来，“啊，我的扫把忘拿——”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正处于对峙状态的老父亲瞬间结束了例行的互相致以‘亲切问候’的环节。
　　太宰治一把揪住了牧野裕司让他没法捣乱，而中原中也则是二话不说地发动了异能，彻底将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建筑结构再度碾压了一遍，确保地下再没有残留半点隐蔽的空间。
　　牧野裕司目瞪口呆了片刻，心道没必要这么夸张吧，他真的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这一点，又没说要去拿啊！
　　然而这还没完，只听太宰治在他耳边似笑非笑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在明知自己的把柄还流落在外的时候挑衅我。”
　　都说了那他妈的只是个终极低配版的某信了，你到底对它抱有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啊！
　　而且就算把他零花钱扣光也没关系，大不了他直接刷脸挂老父亲的帐呗，反正子不教父之过，有本事太宰治就别还......
　　但眼看着老父亲对那玩意兴致不减，牧野裕司也不太想打击对方的积极性，而且就算他说了难不成太宰治就会信吗？
　　也应此，他保持着被太宰治揪住的姿势沉思了片刻，就在太宰治以为好大儿暂时服了软，正满是恶意地斟酌着该怎么借着这份优势将对方彻底咬死，再也不敢挑衅他的时候，牧野裕司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地缓缓开口道，“啊对对对。”
　　太宰治：？
　　只见对方又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吧，你想要的话就送给你了。”
　　太宰治的瞳孔略微收缩了起来，跟地下室里昏暗的场景不同，在此刻的和煦日光下，他完全可以将牧野裕司脸上哪怕最细微的神情都一览无余。
　　哪怕是他自己都没有自信在这样的距离下将自己的微表情控制的严丝合缝，这只能说明对方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你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人生么？”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太宰治突然这样问对方。
　　像是下意识的，他揪着牧野裕司的五指微微发力，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的神色中甚至倏地染上了少许迫切的神色，“还是说，你也觉得——”
　　系统恰到好处地跳出来，提前替太宰治接上了后半句，【这个世界腐朽不堪，生命的本质空虚而毫无意义么？】
　　牧野裕司听完放空了片刻，又默默地反手攥住他的手腕，抬手拍了拍老父亲的肩膀，在对方蓦然顿住，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神色中暖心地开口劝慰道，“多喝热水，有病就去看心理医生。”
　　“......”太宰治这下是真的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第12章 第 12 章
　　“看起来似乎挺顺利呢？”在顶层的首领办公室里，森鸥外微笑着支着下颚，看向了前来复命的三人，“牧野君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牧野裕司诚实地摇了摇头。
　　站在他左侧的太宰治则是冷淡地开口，“发现了一条漏网之鱼，他说他打算用手上的实验数据交换一条生路。”
　　跟方才活力十足地跟自家好大儿撕逼时的状态截然不同的，太宰治此刻的神态显得沉寂到了极致。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又或者就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把最重要的那条消息隐瞒了下来。
　　......只是因为那种东西的存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罢了，如果被森先生得知了什么的话，一定会很麻烦。
　　且不提太宰治这边的纠结，站在牧野裕司右侧的中原中也的态度则是直接的多，“首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让阿裕成为我的直属部下。”
　　还没等森鸥外开口，太宰治几乎是本能快过思维地下意识反对道，“绝对不行！”
　　而就在其他几人因为他的反对而望向他时，他诡异地卡壳了一下，紧接着才接下去道，“让你带还有什么意义？先不说你和他的异能本身就高度重合，如果他的异能因为实验缺陷而暴走你要怎么做？杀了他吗？”
　　“但是让你这条青花鱼带他只会带出另一个芥川吧？！”中原中也没法一口否认这种可能性，只能狠踩太宰治痛脚 。
　　太宰治冷笑一声，回敬他，“那也比你手下那些混日子的家伙强。”
　　眼看着双黑就快再度在自己面前全武行起来了，森鸥外不得不轻咳了一声，将他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一些，“牧野君怎么想？你更希望跟着太宰君还是中也君？”
　　“森先生。”太宰治抢在牧野裕司出声前打断了对方。
　　他略微垂了垂眸，敛去了那只鸢色的眸中的神色，难辨喜怒道，“这并不是可以按照喜好做出决定的事吧？就算是对小蛞蝓来说，污浊都是相当不可控的状态，而就现在获得的情报来看，恐怕没有人能下定论这种由实验而诞生的异能是否会突然失控。”
　　“那么，太宰君你的意思是希望牧野君跟着你么？”森鸥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少许，“看来你们之前相处的还不错，你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呢？”
　　太宰治立刻露出了吃了苍蝇般恶心的表情，“谁管他去死，但是哪次小蛞蝓造成的破坏不是要我来替他擦屁股？我只是不想到时候这家伙暴走然后弄出的烂摊子还是要我来收拾，或者只要森先生你跟我承诺，如果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事不需要我来负责善后，那他想去谁那里都不关我的事。”
　　森鸥外立刻一锤定音道，“那就拜托太宰君了。”
　　“啧。”中原中也心不甘情不愿地咬牙认下了这个决定，但是他显然觉得太宰治带孩子的能力异常堪忧，不然也不会带出芥川龙之介这么极端的性格，“首领，至少请让我教他如何控制自己的异能。”
　　“这个自然。”森鸥外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牧野裕司，略作勉励后就让他们回去干活了。
　　眼看着首领办公室厚重的大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中原中也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活像是送自己孩子第一次去幼儿园的家长一样焦虑地跟牧野裕司反复嘱咐，“要是那条青花鱼苛待你就告诉我，如果任务途中遇到什么问题或是危险也可以联系我，对了，你的手机呢，记得把我的号码设置为应急联系人——”
　　太宰治在一旁听的直翻白眼，态度恶劣道，“某人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真的那么闲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把整个港口Mafia的厕所都扫了吧？”
　　牧野裕司则是这会才终于有机会颇为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个，芥川是谁？”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同时愣了一下，只见太宰治的表情迅速古怪了起来，而中原中也则是露出了少许头痛的神色，“那是太宰那家伙之前带的徒弟，有点不太好相处，除了太宰的话谁都不听......总之都是这条青花鱼的错！”
　　牧野裕司恍然大悟，“哦，是我哥？”
　　“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
　　两位显然意见完全没有达成一致的老父亲对视了一眼，眼看着就又要掐起架来了，被挤在中间的牧野裕司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过早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重担。
　　他先是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宽慰对方，“没事的，我也不是小孩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紧接着，他又扭头望向了太宰治，但还没等他开口，太宰治就态度相当恶劣地勾了勾唇，“建议你说话之前想想清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可都要在我的手下过活呢？”
　　牧野裕司立刻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说你有没有教师资格证啊，或许还得有个幼教资格证’的疑问咽了下去，深情款款道，“爸爸！”
　　太宰治差点呕死，但经历过几轮好大儿的精神攻击洗礼后，他的防御力显然已经高上了不少，闻言也只是啧了一声，扭头就把中原中也赶走了。
　　在中原中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之后，太宰治整个人的心情显然都轻快了不少，他带着牧野裕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对方打量着只是空旷却并没有多少摆设的办公室时随手从自己桌上抽了份文件给他。
　　在牧野裕司接过文件之后，太宰治懒洋洋地向后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用像是说着今晚吃什么似的语气随意道，“等下的任务，你就和芥川一起去好了。”
　　牧野裕司虚着眼睛问，“刚刚是谁说怕我异能暴走才硬把我要过来的？”
　　太宰治神色不变，“哎？我也说过了，我会负责善后？而且，你完全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全部交给芥川也没问题，我要的只是结果。”
　　但牧野裕司听完沉思了片刻，跟他确定道，“手段不限？”
　　“当然。”
　　牧野裕司点了点头，有些出乎太宰治预料地没有和他抬杠，而是一口答应了下来，低头研究起了手上的资料。
　　太宰治被他一反常态的听话给整的有些不会了，他原先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以强行按着自家好大儿的脑袋让他哪怕再不甘愿也得老老实实低头。
　　“你自己去跟芥川沟通。”
　　就在牧野裕司看完文件，转身向着门外走去时，太宰治叫住了他，目光深深，“怎么劝他或者说服他也是你的问题，但既然我把任务交给了你，如果芥川出了岔子，也只能说明你的无能。”
　　“当然，”他满是恶意地笑了起来，“要是冒着失控的风险自己动手也是你的自由。”
　　但即便是被太宰治这么挑衅了一番，牧野裕司还是没什么所谓地点了点头，把满腹狐疑的老父亲关在了门后。
　　在跟中原中也打了个电话，确认了芥川龙之介基本上可以归纳为太宰治单推人，只会听从太宰治的命令后，牧野裕司了然地点了点头，成竹在胸地挂了电话。
　　而太宰治显然是低估了牧野裕司的骚操作的极限，要知道，虽然游戏限制了游戏角色的长相跟玩家本人最多只能有10%的差别，但是牧野裕司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在异能的作用下即便是这样的微调也已经足够。
　　他此刻的发型本身就和太宰治差不多，再加上他的脸型也和双黑都有几分神似，只要他戴上美瞳，再缠上绷带，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尤其是太宰治凶名在外，在港口Mafia就没有几个敢直视太宰治的人，在牧野裕司在卫生间里略微Cospy了一下之后，所有见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随意逮了位幸运员工问，“芥川在哪里？”
　　对方露出了一脸老鼠见了猫的表情，颤颤巍巍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过多久，原本正在训练场训练自己异能的芥川龙之介一脸愕然地看向了缓缓步入了训练场的‘太宰治’，“太宰先生？”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牧野裕司回忆着太宰治的神色，冷淡地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了芥川龙之介。
　　结果芥川龙之介接过来一看，露出了少许不解的神色，“可是，你先前才说过无论是谁来让我执行这项任务都要阻止对方？”
　　“......”那个狗东西居然还准备埋伏他一手！
　　就在牧野裕司无语的时候，系统解释了一下太宰治的用意，【太宰治其实是想让你和芥川龙之介打一架，确认一下你的异能的极限，当然，打不起来也无所谓，确认一下你的智慧也行。】
　　【那为什么不让中也来？】牧野裕司大惑不解。
　　【哦，】系统回答，【因为中原中也不会下死手......】
　　你可他妈的真是我的好父亲！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略显不耐地扭头望向了芥川龙之介，“怎么，是我的话不好使了么？”
　　“不、太宰先生，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一下。”在芥川龙之介看不到的位置，牧野裕司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陪你一起去。”


第13章 第 13 章
　　也就在牧野裕司不怀好意地在芥川龙之介瞳孔地震的神色中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跟上的时候，被留在了办公室内的老父亲突然觉得自己背后一阵恶寒，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汗毛倒竖。
　　其实牧野裕司本来是打算按着芥川龙之介的肩膀跟他旁敲侧击下太宰治平时跟他的相处模式的，但眼见着在自己抬手按上对方肩膀时，对方那一副激动到快要撅过去的模样，他瞬间就悟了。
　　他妈的，这已经是私.生饭的程度了吧！！他这老父亲到底是啥人啊！
　　不得已，他只能在半途中改了点力道，改按为拍，但饶是如此，芥川龙之介神情之中的‘干劲’都已经快像熊熊燃烧的烈焰般窜上天了。
　　若是这会给对方一个火箭，芥川龙之介说不定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上去，用心头的热火点燃火.箭，然后像个炮仗一样地一头蹿过去Duang地炸.死任务地点的所有人。
　　牧野裕司：......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不过人类的xp、不是，爱好是自由的，他又自认为自己对新奇事物的接受程度还算过得去，很快就眨巴了一下眼睛，调整了自己的策略。
　　“太宰先生——”
　　“前面带路。”牧野裕司矜持地一扬下颚，不温不火道，“让我见识见识这段时间你到底长进了多少。”
　　芥川龙之介立刻闭上了嘴，不发一言地带着压根不认识路的牧野裕司赶到了任务地点。
　　由于太宰治给他的任务目标是躲藏在某处废弃的办公大楼中，又因为敌方势力的改造，硬生生地把原本好端端的办公楼给违规改建成了扭曲蜿蜒的蚁穴一般的存在。
　　太宰治原本的设想是如果牧野裕司真能说服芥川龙之介让他好好出力的话，那么配合着牧野裕司重力的异能，他俩完全可以一个负责拆迁，一个负责杀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被‘太宰先生’的鼓励给打了鸡血的芥川龙之介直接一人兼任两职，操着罗生门就开始暴力破拆，那速度拆楼机来了都得羞愧自鲨。
　　虽然牧野裕司不太清楚芥川龙之介异能的实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得出对方的异能其实并不适合干这种粗暴的拆迁流，可那又怎么样，难道他看出了这一点就要送上门给太宰治坑吗？那必不能够啊，圣母别死他家门口！
　　反正受害者本人现在情绪良好，眼看着就差在脸上写个‘再来一栋’了。
　　不过牧野裕司到底还是没有不当人到底，虽然他自己完全不想动手，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可以给人提供情绪价值嘛！
　　考虑到对方诡异的精神状态，他甚至是故意挑了些比较中性的夸奖词，但即便只是‘勉强’、‘嗯’一类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归类到夸奖的词汇都已经让对方激动到快要晕厥过去了。
　　牧野裕司瞬间对着自己老父亲不当人的程度有了更深切的认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问了句系统有没有更便捷一点的破局方法......这孩子也太惨了！
　　就在芥川龙之介以一人之力卖力地进行着拆迁办的工作时，牧野裕司轻咳了一声，又在对方望过来的视线中平静道，“停一下，太慢了。”
　　“不，请等一下，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略微瞪大了眼眸，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牧野裕司就抬了抬眸，露出了少许不耐的神色。
　　他学着太宰治的神态，双手环在身前，神色间恰到好处地染上了少许的厌倦，又随手抛了副他从自己老父亲身上顺来的耳机给对方，“戴好，接下来听我指挥。”
　　反正这指挥也是由系统代劳，他也就出张嘴巴，自然也算不上麻烦，这能慷他人之慨的事为什么不做呢！出脸的是太宰治，出脑力的是系统，出体力活的是芥川龙之介，好耶！当然，他本人不也是负责出声了嘛，一样的。
　　而且Cospy自家老父亲也不是什么容易的活，虽然这会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也不像正午般毒辣，但也挡不住太宰治那诡异的浑身缠绷带加西装笔挺的打扮啊！
　　也就是牧野裕司只缠了脸上、手上和脖子上几处别人看的到的位置，不然他觉得自己这会恐怕已经蒸发了，从这种角度来说，他的老父亲的确是个狠人，也不知道人到底缠了多少......其他的就算了，至少脐.下三寸不要缠吧！带有这种奇怪爱好的老父亲出门他会觉得很丢人的！
　　当然，和牧野裕司所料相差无几的是，芥川龙之介果然更适合干更加精细化一些的活，尤其是在这样地形复杂的楼道内，在系统的指引下，无孔不入的罗生门更是最好的突破手段，没多久就把太宰治要他俩找的敌人捆回了港口Mafia。
　　其实芥川龙之介一开始是打算直接给敌人用罗生门开个洞，让对方‘清凉一下’的，还是牧野裕司眼疾手快地故技重施，单手按在了芥川龙之介的肩头，在对方浑身一个激灵的同时试探性地发动了自己继承自太宰治的异能，消除了罗生门，留了人一命。
　　眼看着对方抿着唇露出了一副任打任骂但就是不认错的模样，牧野裕司直接幻视了中二期的熊孩子，他也是叛逆期过来的人，自然知道在对方摆出这幅模样时他说什么都是事倍功半，而且教育熊孩子这种事又不是他的任务，也因此，在沉思了片刻后，他不仅丝毫没有责备对方的意思，反而夸了对方一句，“干得不错。”
　　芥川龙之介怔怔了片刻，紧接着激动道，“太宰先生......”
　　\&quot;啊，对了。\&quot;牧野裕司露出了突然想到了什么的神色，又突然蹙了蹙眉，“你听说了最近的事吗？”
　　“您是说您有了孩子的那种谣言吗？”芥川龙之介眼中的神态迅速冷凝下来，仿若寒冷的冰刀一般散发着彻骨的杀意，“在下一定会把传播出这种愚蠢谣言的家伙——”
　　“不是谣言。”牧野裕司轻飘飘道，没等芥川龙之介做出什么反应，他就接了下去，“但是，我稍微有一些烦恼呢。”
　　他说，“那孩子不太服从管教，还喜欢借着我的名义行事，啧，但是森先生又不让我过于苛待对方，真是麻烦。”
　　芥川龙之介立刻露出了比方才还要愤怒的神情，“竟然还有这种事？！”
　　“是哦？”牧野裕司火上浇油道，“不过他的长相的确和我太过相似，性格也相当恶劣，被误认为是我也很正常。”
　　也就是芥川龙之介不会吐槽，不然他多少得对‘太宰治’此刻的自知之明发表一下看法，但身为老实人的芥川龙之介此刻只是咬牙切齿地冷声道，“那就让我——”
　　“不要逾越。”牧野裕司瞬间降下了声线，眉宇间的神色也冷然了少许。
　　他当然得拦了，要是芥川龙之介上去就用罗生门，那他妈等罗生门被消除后他不是立刻就露陷了吗，这样他还怎么看自己老父亲的热闹？！
　　“把人带去我的办公室，不许用罗生门，这是森先生的意思。”他凉飕飕地打上了最后的补丁，“那家伙很会演戏，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芥川君。”
　　说完，牧野裕司优哉游哉地跟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斗志二字的芥川龙之介回了港口Mafia，又看着对方把跟死狗一样的敌人径直丢进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内，撞开了原本虚掩着的房门。
　　原本已经意识到自家好大儿没有和芥川龙之介打起来，正满是扫兴之意地在室内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的太宰治被惊呆了——他倒不是惊讶于自己的办公室大门会被人踹开，反正中原中也也不止干过这事一次两次了，他惊讶的是这次干这事的人居然是芥川龙之介？？
　　以至于他忍不住蹙着眉问，“你在发什么疯？”
　　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咳嗽了一声，目光中满是杀意地望了过来，紧接着，他不发一言地冲了过来，在太宰治大为震撼地目光中一拳就照着他眼眶上怼，差点一击正中他的上巴。
　　这里要再次强调一遍，虽然太宰治体术不济，但那是跟中原中也比，也因此，他直接曲起腿，在芥川龙之介一拳招呼过来时一脚蹬在了办公桌上，借着椅子后仰的势头躲开了对方的这一拳。
　　而此刻，不紧不慢地缀在芥川龙之介后头的牧野裕司才单手支在了太宰治的门框上，笑意吟吟地跟太宰治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太宰治在看到对方的打扮后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在扫了正满是敌意地望着他的芥川龙之介时，他立刻意识到自家好大儿想必已经彻底把‘冒牌货’的名头栽在了自己头上，而深刻明白自家徒弟脑回路有多轴的他立刻放弃了说服对方的打算，转而在避让了几下后，抓住机会一记手刀劈晕了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地笑道，“干得不赖啊？”
　　地上的敌人早就被两个太宰治同处一室的地狱画面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眼看着头一歪，直接口吐白沫地晕倒在了地，成功让牧野裕司再次深刻意识到了自家老父亲的凶残程度，但他压根就没在怕的，理直气壮地回答对方，“不是你说的手段不限吗？”
　　对此，太宰治只是阴恻恻地笑了笑，“你会后悔的。”
　　“换句吧。”结果牧野裕司相当煞风景地撇了撇嘴，“这句你之前说过了。”
　　太宰治顿时额角青筋爆跳，再次成功体会到了差点被自家好大儿气死的诡异感受。
　　不把这家伙弄死，那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第14章 第 14 章
　　“所以说，那个家伙的确很过分吧？”黑发的绷带少年有气无力地躺在Lupin的吧台上，手腕轻翻，注视着杯中与他瞳色相近的酒液略微上下摇晃着。
　　“但是，”他的两位友人对视了一眼，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你看起来很喜欢他？”
　　“哈？？”太宰治露出了相当刻意的惊讶神色，不可思议道，“我？喜欢他？”
　　“因为你最近一直心情不错吧？”织田作之助举起酒杯，思索了片刻，“以前也很少听你提起什么人，但最近每次来都会听到你提起他？”
　　坂口安吾则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一旁帮腔道，“虽然太宰突然成为了父亲这一点直到现在我都有些难以接受，也难以想象你为人父母的模样，但是，如果不考虑那些，对方和你也恰好是同龄吧，就当是朋友也无妨？”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家伙又做了什么！”太宰治曲起指节，用力地叩了叩桌面以示抗议，“他可是顶着我的脸去赊账，然后言之凿凿地报我的名字！”
　　“那是因为你先扣了人家工资卡吧......”
　　“这也就算了，”太宰治把坂口安吾无视了个彻底，咬牙切齿道，“他甚至还——”
　　自从上次太宰治想坑好大儿和芥川龙之介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不成，反而被牧野裕司拖下了水，差点给自己徒弟一拳正中眼眶后，这俩幼稚鬼就开始互相杠上了。
　　先是太宰治借着‘怕你经不住诱惑，年纪轻轻就学坏’的名义脸不红心不跳地扣了人的工资卡，牧野裕司则是相当好说话地对此表示了理解，扭头就顶着太宰治的脸跑出去赊账了，而且那家伙还专门挑着最贵的那档消费赊账，以至于森鸥外都把他叫过去对他旁敲侧击了一番，苦口婆心地劝他，‘我们是Mafia，不是土匪......’
　　太宰治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当即就拖着好大儿去参加了一场明知道有埋伏的鸿门宴，临行前还皮笑肉不笑地威胁对方道，‘如果我在这次任务中受伤，那么我手上的其他任务就只能拜托你了呢？’。
　　结果对方在杀手来袭时精准地一记扫堂腿把他扫翻在地，躲过了最初的枪林弹雨，紧接着一抖桌布，把太宰治捆了个严严实实，再隔着桌布发动异能，直接把他丢到了宴会厅外面的树杈上。
　　而且那个混蛋还刻意把桌布打了死结，树枝上又不好发力，太宰治在挣扎了许久后，还是只能像是条风干的咸鱼一样自挂东南枝到了鸿门宴结束。
　　如此种种，不计其数。
　　只不过，虽然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实际上玩的很开心吧？
　　织田作之助听着太宰治义愤填膺的描述，在举起酒杯，略微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时，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尾染着的少许笑意。
　　他和坂口安吾都不是闹腾的性子，就算能跟上太宰治的思路，也很少会跟着对方一起疯，更是鲜少涉足他的日常，现在终于有人既能领会他的思维，又能跟他一起互相使绊子，这对太宰治而言本身就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了。
　　对方毕竟也只有18岁啊......还是童心未泯的年纪。
　　“不过，”坂口安吾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痛苦道，“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想象太宰被称作父亲的样子......”
　　太宰治冷笑了两声，“我说过了吧，那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他伸手戳了戳酒杯中的冰球，注视着被冰块上的水珠打湿的指尖，目光微深，“我已经想办法联系上了这方面领域的顶尖专家，对方的回复是至少凭借现在的技术做不到这一点，更不可能做到连异能一并继承，但如果是靠着异能实现这一点的话，对方又是怎么绕过人间失格的？”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你会收养他吗？以入籍的方式？你们毕竟年龄相差不大，说是弟弟也可以？”
　　太宰治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露出了一副要吐不吐的神情，“这怎么可能？？我能饶他一命他就应该对我感恩戴德了！”
　　“这你就错了，织田。”坂口安吾正色道，“这根本不是太宰想不想的问题，而是就算能收养也轮不到他，那孩子应该更喜欢中原干部吧？”
　　“安吾——”太宰治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你应该不会想要连着加班一星期吧？”
　　坂口安吾立刻举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势，反倒是织田作之助一脸茫然地耿直道，“可是太宰你不是不在意吗？”
　　太宰治瞬间被哽了一下，好半晌后才闷闷不乐地嘟囔道，“我就是不想让那条小蛞蝓如意罢了！”
　　他又停顿了片刻，倏地扭过头，对上了织田作之助遥遥望过来的视线，“说起来，织田作你在来港口Mafia之前，有接到过捣毁类似的实验室，或是获取情报的任务吗？”
　　大概是因为太宰治此刻的神色间罕见地显出了少许的犹豫，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想，“有的，但是不多。”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坂口安吾好奇地问。
　　太宰治不假思索地回答，“随便问问罢了。”
　　从方才太宰治露出的神情上看出了少许端倪的织田作之助则是联想到了自己收养的几个孩子，一边在内心感慨着自己的朋友或许也已经隐隐找寻到了某种人与人之间的寄托，一边毫不犹豫地戳穿了对方，“大概是在担心牧野吧。”
　　“怎么可能！！”太宰治差点跳了起来，但饶是他勉强好端端地留在了座位上，一旁的坂口安吾手中的酒杯还是差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动作给震掉。
　　太宰治压根没有把注意力施舍给坂口安吾手中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可怜玻璃杯，他径直拍着桌面强调道，“我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杀了他也不过是因为森先生的命令罢了！”
　　坂口安吾小心翼翼地扶住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那么说，但——”
　　他后面的话语在太宰治明目张胆的威胁眼神中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身为社畜，在职位比自己高的好友眼看着就快要暴走了的时候继续戳对方痛脚显然不是理智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
　　太宰治这才收回了视线，接了下去，“我已经把手上能找到的有关类似实验的组织那边的实验报告都要过来了，但迄今为止也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织田作之助非常明智地没有去问对方是用的什么手段问到的这些无论对哪个组织来说都是机密的情报，而是想了想，“如果你是想要基因方面的研究，我的确知道哪里可能能够找到一些。”
　　结果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好半晌后才回答，“不，还有一点。”
　　他略微垂了垂眸，联想到了牧野裕司这么久以来始终隐隐展现出来的在触觉与痛觉方面的异常表现，还有那幅对于自己生命的漠视——哪怕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多少道德观念，又因为心性实在通透，也惯于漠视他人，但倘若那份漠视是继承自他的话......
　　他一时间甚至无法分辨这种感情是对他而言太过高贵而奢侈的怜悯，亦或只是单纯的对那份相似性的唾弃与厌烦。
　　毕竟他本身并无血缘相近的兄弟姐妹，也没有与他年龄完全一致的友人，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事实上也要比他年长少许，其中一位更是早早地当上了五个孩子的父亲，甚至一直在试图向他传授育儿心经，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他都忍不住产生了一丝迷茫感。
　　啧，算了，倒不如说，没有痛觉的话，他的很多手段也没法起效，总之就是很麻烦。
　　就在此刻，被他自己丢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太宰治抬了抬眼，瞥见了一个陌生号码。
　　以往知道他号码的人极少，而且就算知道他的号码，胆敢给他打电话的勇士也实在为数不多，甚至就算是任务所需，大部分给他打电话的部下声线往往都颤抖到活像是人体尤克里里。
　　但这种情况在牧野裕司来了之后瞬间就变了，且不提那个家伙给他找了多少麻烦，更要命的是之前他俩父慈子孝的时候，那家伙每次犯了事都报的是他的号码，让太宰治硬生生地体验了一把‘熊孩子上幼儿园后天天被老师告状’的奇景。
　　以至于太宰治这会熟练到让人心疼地中断了话头，接起了电话，“我不姓牧野也不是他爸，有什么事去找他通讯录里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家伙。”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诧异的疑问声，“可是，牧野先生说这是他儿子的号码.....?”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15章 第 15 章
　　牧野裕司这会还不知道自己给太宰治的新备注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这会正在抽空挤兑芥川龙之介。
　　之所以说是抽空，主要是因为他此刻正忙着在游乐园里坐碰碰车和硬着头皮跟他一起玩的其他部下们互撞。
　　坐碰碰车这种事对初中生来说可能过于幼稚，但是对大学生来说却刚刚好。
　　尤其是这还是个单机游戏，出去后谁也不知道他干了啥，也因此，在他之前顶着太宰治的脸让太宰治的部下办了张对方工资卡的副卡给他之后，他风紧扯呼了一段时间，眼看着今天太宰治不知道又跑哪里去浪了，他就趁机径直就跑来包场游乐园玩了。
　　当然，牧野裕司可不是毫无准备地出来玩的，他可是有备而来。
　　毕竟太宰治那货虽然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工资卡，经常自己入水的时候就给水冲走了，但这并不代表那家伙同样就会完全不在意别人刷他的卡，这可能就是经典霸道总裁中二语录之‘我给你的你才能用’叭。
　　牧野裕司觉得自己虽然不理解，但仍旧对自己的老父亲表示了一把子的支持——反正那货也把他的工资卡扣了，那就互相伤害吧！子不教，父之过！
　　考虑到老父亲那诡异的性子，他干脆拖了中原中也一起出来，反正太宰治就算再火大，在中原中也在场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地AOE到中原中也身上......
　　只要这会他再在旁边孝顺地给老父亲加加火，这俩人就会忘我地互相杠上了，说不定还能欣赏一出双黑互殴的戏码长长见识，这可都是他的经验之谈啊！
　　......虽然有时候也会玩脱并且遭遇惨无人道的混合双打，但是反正他有痛觉屏蔽系统，就是浪！
　　玩个游戏都那么在意面子干吗，他都特么地选了这种沙雕异能了，还要什么面子？
　　那种早就已经丢掉的东西难不成还能再丢一次吗？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了。
　　另一边，虽然上次太宰治被芥川龙之介当成过冒牌货找了一次麻烦，但大概是嫌丢人，太宰治压根就没有跟芥川龙之介解释，以至于芥川龙之介一直以为自己当初找的就是牧野裕司的麻烦，也因此他立刻耻于自己的体术连冒充太宰先生的宵小之辈都打不过，狠下心来去进行了一番体术方面的提升训练。
　　等他好不容易自我提升完毕，又终于听说了牧野裕司之前盗刷老父亲工资卡的光荣事迹，身为太宰治头号迷弟的芥川龙之介连着新仇旧恨一起怒气冲冲地找上了门来，刚想说要再和牧野裕司过过招，只不过这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看到的这一幕卡回了嗓子里。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看到港口Mafia一堆平均身高一米八一米九的寸头壮汉可怜巴巴地挤在小小的碰碰车里不知所措地被人追着撞都能无动于衷的，尤其是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都在一脸无奈地参与在这场闹剧中。
　　也就是芥川龙之介不怎么会吐槽，不然他一准得吐槽欲.望爆棚，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大半天。
　　可饶是如此，他也还是结结实实地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一瞬，好半晌后才回想起来自己是来找人麻烦的。
　　而正苦于自己一个干部陪着好大儿玩多少有些尴尬的中原中也在看到芥川龙之介时则是眼前一亮，抱着参与的人越多就他就越不起眼的原则，他径直开口道，“啊，是芥川吗？我记得你今天应该没有其他任务吧，要一起来、额，放松一会吗？”
　　芥川龙之介不假思索地就想拒绝，“这就不必了，中原干部——”
　　但有些事可不是他想拒绝就能拒绝的了的，就比如正在尴尬头上的中原中也。
　　他倒不是不想陪熊孩子玩，但是他又不好意思撞牧野裕司，只能跟其他倒霉的部下一样被熊孩子追在屁股后面撵，活像是一条泥鳅在追一群四散奔逃的小鱼苗。
　　怎么说，就是很丢人啊！被人追着撞很丢人，但是撞回去更丢人啊！！
　　虽然他有心想要拒绝，可只要一看到牧野裕司刻意露出的可怜巴巴的神情，他拒绝的话语就瞬间卡在了半当中。
　　或许正是因为中原中也自己没有经历过真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即便是如今的他终于有了亲手把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但已经错过的就是错过了，他已经再也找不回最开始的过去了。
　　牧野裕司的出身又跟他太过相似，即便他早已对自己的过去释怀，他也还是希望牧野裕司能走出一条和自己不同的路来，又或者至少不要像他一样留下诸多遗憾。
　　也因此，在看到牧野裕司玩的兴起时，中原中也的那句拒绝的话语压根就说不出口啊！太罪恶了！就算是对Mafia来说也太罪恶了！
　　终于，这样的折磨在芥川龙之介到来时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中原中也活像是见到了什么救星一样，迅速从碰碰车上跳了起来。
　　他瞬间贯彻了自己一向超高的行动力，不由分说地把芥川龙之介按在了座位上，“芥川你之前也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吧，就当先体验一下了，以后你也可以带着银一起来。”
　　芥川龙之介一脸懵逼地被中原中也系好了安全带，把手放到了方向盘上，他苦大仇深地沉默了片刻，刚想用罗生门砍断身上的安全带，一旁正撵着其他人到处跑的牧野裕司开着车砰地一下怼到了芥川龙之介的车屁股上，差点给人撞飞，末了还相当拉仇恨地“啧啧”了两声。
　　在芥川龙之介火冒三丈地放出了罗生门的时候，牧野裕司不慌不忙地道，“我今天包场刷的是太宰的卡。”
　　芥川龙之介皱了皱眉，怒道，“你又偷太宰先生的——”
　　牧野裕司略带怜悯地回答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你对游乐设施造成破坏，修理费还是得走太宰的帐，你要让他赔钱吗？”
　　原本狰狞的罗生门瞬间泄了气，但还没等芥川龙之介纠结完，牧野裕司就再度高高兴兴地撞了芥川龙之介一下。
　　没办法，其他人见到他就跑，他最容易撞到的也就只有这会傻愣愣地呆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了，牧野裕司不撞他撞谁......
　　但凡芥川龙之介能沉得住点气，那他也不至于一点气都沉不住啊。
　　被这么挑衅了一番后，他立刻把刚才的纠结全部抛到了一边，怒气冲冲地就当场跟着牧野裕司开创！
　　虽然只是辆碰碰车，但配合着芥川龙之介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表情 ，他硬生生地把玩具车开出了泥头车的气势，带着恨不得直接把牧野裕司一头创死的美好期许，他直接一头创到了护栏上......
　　这倒不是牧野裕司躲得快，而是芥川龙之介压根就不会开碰碰车，只是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差点给自己撞出脑症荡。
　　在接连碰壁了数次之后，恼羞成怒的芥川龙之介也顾不了这许多了，直接发动了罗生门，几条灵活的黑兽活像是滑雪一样撑着碰碰车往前冲。
　　虽然他惦记着太宰治的钱包，强忍着没有破坏车辆，但场地可经不住他这么造，很快就开始坑坑洼洼了起来。
　　牧野裕司这会正玩在兴头上，反正倒霉的钱包也不是他的，他压根就没想着要拦芥川龙之介，倒是中原中也欲言又止了片刻。
　　但是他到底怕好大儿开口让他也加入这波小学鸡互啄中，到时候他是拒绝呢，还是答应呢......而且太宰治那货也糟蹋过他的钱包无数次，这会就算是风水轮流转了，最终也只是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牧野裕司和芥川龙之介你追我赶地有些累了，一直在旁边心疼地打量着场地的工作人员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他们不敢劝凶神恶煞的芥川龙之介，还是找牧野裕司委婉地提了提维修费的事。
　　牧野裕司满不在乎地把手机丢给对方，顺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他没有存联系人的习惯，一般打电话都是现场找号码或是干脆某信找人，但这里又没有那玩意，只能报电话号码了。
　　不过百密终有一疏，虽然他平时没存号码的习惯，但先前他被太宰治坑的时候充分发挥了精神胜利法，给人的电话号码加了个‘儿子’的备注。
　　他报完就摆了摆手，“现在别打，你们算完总账之后跟他说就行，反正刷的是他的卡。”
　　也不是牧野裕司想狼人自.爆，而是他先前偷刷太宰治的卡时给人逮住了，原本压根就不在意自己余额的太宰治硬生生地被逼着开了余额提醒，但牧野裕司又不会黑别人电脑，盗刷这种事只要干了就会被太宰治发现，早晚的区别而已。
　　结果在他和芥川龙之介一路从碰碰车玩到过山车，罗生门走到哪破坏到哪之后，和饱受磋磨的游乐设施不一样，他本人和芥川龙之介倒是都没啥事。
　　毕竟就算牧野裕司还不能随意控制重力异能，但想要把罗生门消除掉还是挺轻松的。
　　他就当是在练习一样地先用重力跟掰玉米苞子一样地把飞舞着穿刺过来的罗生门掰开，实在撑不住了就换人间失格上，反正真要玩脱了在旁边围观着的中原中也也不会见死不救就是了。
　　但工作人员的小心脏先撑不住了，即便中原中也的异能在地下世界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可这里的工作人员只是普通人，也压根不知道牧野裕司之所以敢和芥川龙之介这么浪都是因为一旁有默默无闻的老父亲在兜着底。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心知对方给他的卡上的资金足够买下这座游乐园还绰绰有余，为了一看就惹不起的顾客的安全考虑，他还是颤抖着手拨通了牧野裕司给他的电话号码，按着牧野裕司手机上的备注发出了灵魂疑问。
　　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在听到他那么说之后诡异地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对方倏地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意怎么听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他说，“是吗？把地址给我。”


第16章 第 16 章
　　等太宰治直接一个天降正义，杀到游乐园时，牧野裕司已经凭借着跟脱了僵的野马似的精力成功拖趴下了体力本来就不咋样的芥川龙之介。
　　这就算了，他还在旁边以一种过来人自居的态度拍着人的肩膀，唏嘘地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冰沙，“你这体力不行啊，太宰平时在虐待你吗？”
　　“你！”还没等芥川龙之介反驳回来，正单手搭着芥川龙之介的牧野裕司突然注意到站在面前的中原中也神色一凛，紧接着，他的脖子又被人从后面死死勒住了。
　　眼看着就要把兄友弟恭的场景演变为惨无人道的凶杀现场的太宰治阴森森地笑着，他一字一句道，“牧野裕司，给我把你对我的备注复述一遍。”
　　牧野裕司扭头看了眼火冒三丈的老父亲，又低头看了眼杀气四溢的芥川龙之介，对着眼前实打实不馋一点水分的要命修罗场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尤其是这会系统还给他跳了个【修罗场】的成就出来，这不由得让他产生了更多的感慨......
　　他妈的，就算他从来没玩过恋爱游戏，但是这个修罗场和其他同类游戏里的修罗场完全不一样吧？！
　　怪不得这个游戏会被打上魂系游戏的标签啊！原来是游戏制作组自己干的好事！
　　但可能是已经被牧野裕司气出了某种抗性，太宰治这会下手远没有第一次狠，这不禁让牧野裕司生出了一丝丝感动的心态，果然爱笑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太差，老父亲这块性格扭曲、阴晴不定、小肚鸡肠的臭石头也给他捂热乎了！
　　也就是太宰治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想些什么，不然他恐怕真能当场捏死自家好大儿。
　　“我的卡用的很顺手吧？”他语调温和，好似阳春三月的和煦微风，只不过他的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完全是冰冷森然到能把跟他对视的倒霉蛋全部吓到腿软的节奏。
　　牧野裕司张了张嘴，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太宰治见状挑了挑眉，略微松开了些许桎梏，没立刻给人判死刑，但这绝不是出于好心，他本身就性格恶劣，眼下的退步也不过是为了等下的逼问——身为刑.讯大师的他自然深谙此道。
　　但就在太宰治松手了些许的那一瞬，牧野裕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瞬间试图蹲下去躲过太宰治的手，却因为被对方提溜住了领子而尬在了当场。
　　牧野裕司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被老父亲死死揪住无果后则是露出了点无辜的神色，“我只是想和芥川君打好关系而已，毕竟他也是你的徒弟嘛。”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他刚想说些什么，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太宰治面前丢了大人的芥川龙之介就气到浑身发抖地发动了罗生门，“在下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太宰治蹙了蹙眉，伸手想要用人间失格抹消掉罗生门，但是牧野裕司不仅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双手环在身前，扬着下颚冷哼了一声，“看来你之前不过是在说大话罢了。”
　　“什么？”芥川龙之介犹豫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最敬重太宰么？”
　　“的确如此，但这和在下要杀了你并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牧野裕司扯了扯自己和太宰治相似的鬓发，痛心疾首道，“你可是要对他的亲骨肉下手啊！”
　　太宰治：......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
　　牧野裕司言之凿凿，神态恳切地趁着提溜着自己的老父亲被自己的发言震住的片刻，伸手握住了芥川龙之介的手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芥川哥哥！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居然想让你师父绝后！”
　　没等陷入了逻辑怪圈的芥川龙之介反应过来，忍无可忍的太宰治已经重新恶狠狠地卡住了牧野裕司的脖子，黑气四溢道，“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中原中也则是露出了少许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终，在好大儿期冀的目光中，他说，“不对吧，芥川比牧野你要小两岁？我是说——至少骨龄是这样的。”
　　牧野裕司大惊失色，“重点是这个吗？！”
　　“哎呀，看来有人的确是不想活了？”太宰治则是微笑着收紧了手臂。
　　眼看着牧野裕司故技重施地反过手，太宰治直接用空着的手一把攥住了对方手腕，结果就被好大儿抓住了他分神的间隙，直接单腿后伸，插.入了太宰治的两.腿之间，然后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膝弯，成功破坏了太宰治的重心。
　　但他俩不愧是父慈子孝的典范人物，饶是太宰治重心不稳地往下倒的时候，他也没想着松开无辜的好大儿，俩人又双叒叕地滚到了一处。
　　此处不得不做一个说明，那就是虽然太宰治的体术的确比牧野裕司强上一些，但人是正经Mafia，像是贴地流氓互殴王八拳这种招数他还真没学过。
　　也因此，在这种情形下，只能说牧野裕司是以丰富的沙雕经验成功把太宰治拉到了和他同一水平线上，最后成功和老父亲平起平坐，掐作一团，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生的战术素养吧......
　　跟中原中也的‘我已经逐渐理解了一切’的沧桑神情比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父慈子孝，孝里藏刀的场景的芥川龙之介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他大为震撼。
　　他立刻想要帮太宰治解决牧野裕司，只不过刚刚动弹了一下，就被太宰治抽空投过来的冰冷目光钉在了原地。
　　中原中也则是颇为唏嘘地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平静道，“习惯就好了。”
　　......这怎么可能习惯啊？！？！
　　这不只是芥川龙之介的心声，更是围观了眼前这一切的所有部下们的心声。
　　虽然太宰治和牧野裕司已经不是第一次干架了，但他们之前干架的时候一般都是在私底下。
　　这倒不是说太宰治形象包袱太重，而是之前森鸥外大概是抱着自己的几颗钻石能相互打磨，大颗的钻石能带好小钻石，小钻石又能反过来磨平大钻石棱角的美好期许，基本上派他们去的都是些他觉得能促进感情的小任务，他们也没必要带一堆部下去围观。
　　当然，森鸥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才叫钻石也能磨成粉——不仅能磨成粉，还能磨出火星子呢！
　　中原中也倒还好说，他本身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既然牧野裕司的背景来历都已经有了佐证，对方又没有想要危害港口Mafia的想法，顶多只是玩心重了一点，他就抛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门心思地当自己在带弟弟玩了。
　　但是太宰治不一样，他的天性中又同时存在着自卑与自傲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前者让他近乎本能地厌恶与他相似的人，后者则是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对万事万物都嗤之以鼻，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抽离感。
　　更遑论他本身道德感成谜，对于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更是视若无睹的性子，也就是森鸥外出于某种蜜汁自信，觉得只要给太宰治找到能让他在意的牵绊，说不定能反过来让他明白责任的真谛，让他原本漂浮不定的态度变得可控起来，真正归心于港口Mafia。
　　只是任谁也没想到，这位被森鸥外寄予了厚望的牧野裕司在性格上既不像太宰治也不像中原中也，活像是基因突变后的产物，只不过这突变方向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向着缺德的方向一路高歌猛进——这他妈的森鸥外能找谁说理去？？
　　虽然他的老父亲太宰治的确一向不当人，但太宰治也不是在缺德方面不做人啊？！这死孩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尤其是牧野裕司也不是纯粹因为情商低所以才经常气别人，他更多时候就纯粹是看人不爽故意气着人玩......
　　森鸥外原本觉得想靠这死孩子让太宰治收心是不可能了，牧野裕司不把他老父亲气的血压爆表已经是他发挥失常了属于是。
　　可颇为出乎森鸥外预料的是，太宰治竟然看起来还挺喜欢牧野裕司的，虽然这话估计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但对于太宰治来说，他现在都还没想办法真对着好大儿下死手已经是他的确挺喜欢对方的表现了。
　　毕竟牧野裕司可是实打实地在往死里气他，结果太宰治最后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没把人怎么样——当然，这不是说他就真没动手，看他这会勒好大儿勒的那么熟练就知道他绝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只不过以他以往的手段来说，只要人没嗝屁，腿没断，没被坑到住一两个月的医院都已经算是他没把对方怎么样了。
　　这就搞得森鸥外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难道他之前一直没有让太宰治收心的缘故是他的这位亲传弟子其实是有点奇怪的字母属性在身上吗？！这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而是明明应该反过来才对吧！
　　这位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上了年纪，已经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了的首领沧桑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再强行插手这仨人之间的事儿，让他们自由发挥去算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牧野裕司愈发精通起如何才能踩着老父亲的底线跳四小天鹅，并且无师自通了如何将老父亲气到失去理智，再成功以丰富的懒驴打滚经验从老父亲的手底下逃出生天的一整套行云流水般的坑爹流水线。
　　尤其是牧野裕司这回还提前找好了靠山，只见他刚挣脱太宰治，又相当顺畅地接了一个潇洒的翻滚就哧溜一下窜到了中原中也身后，借着靠山义愤填膺道，“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都刷了中也的卡那么多次了，请中也来游乐园玩一圈又怎么了！”
　　中原中也一边无奈，一边竟有些像是被放养的小狗在狗仗人势的同时顺带着蹭了蹭般奇怪且微妙到近乎诡异的感动，只是眼下的局面很快再次发生了变化。
　　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从地上爬起来，唇角的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狰狞，“告诉你一件事吧，牧野，你或许不知道，中也一年里至少有一半时间要负责海外的业务哦？他现在已经在本部停留了很久了，你要不要猜猜他下一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
　　“......什么？？还有这种事？？”


第17章 第 17 章
　　“中也你不能走啊中也，离开了你我还怎么活啊！”牧野裕司大惊失色地一把握住了老父亲的手腕，使劲摇了摇。
　　还没等一脸无奈的中原中也说些什么，牧野裕司就接着笃定道，“你走了太宰绝对会把我做成人.肉叉烧的！！”
　　“你既然知道就别故意惹他啊！”中原中也瞥到了太宰治阴森森的笑容，没好气地对着好大儿道，“森先生不让，他也不敢怎么样。”
　　“哎？那可未必哦？”太宰治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刚刚和好大儿扭打在一起时沾到的灰迹，神态轻慢，“中也，你不会忘了吧，想要影响森先生的态度的话，对我来说可不算什么难事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把这句话当成是一句生气下的戏言，他们都知道太宰治绝对有做到这一点的能力，唯有牧野裕司从中原中也身后钻出了一个脑袋，露出了少许不认同的神色，“你不要太自信了，太宰，你没听说过隔代亲吗？”
　　太宰治瞬间领会过来了这家伙的言下之意，这家伙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自己要去管森鸥外叫爷爷——按理来说这事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谁让这家伙顶着个半真半假的他儿子的名头呢。
　　如果牧野裕司管森鸥外叫爷爷，那在别人眼里他岂不是就成森鸥外的好大儿了！！
　　中原中也显然也瞬间想通了这一点，在‘......’片刻后，他果断选择拉偏架，“你这条青花鱼盗刷我的卡也不在少数吧？要算就算我奉还给你的，别欺负牧野。”
　　太宰治的目光在中原中也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勾了勾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隐隐从太宰治的神情中嗅到了少许不妙意味的牧野裕司抬手制止了。
　　他先前敢这么浪一方面是真没感觉太宰治在生气，而且系统也说人玩的挺开心的，那当然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了，但眼下这会第六感透露出来的危险反馈让他立刻明白了再浪下去说不定真会被不明原因突然盛怒起来的老父亲咔嚓掉！
　　在从中原中也身后钻了出来后，他顶着太宰治的目光轻咳了一声，伸手招了招，示意其中一个他事先交代过的部下拿着他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上来。
　　那位部下显然没有牧野裕司那么淡定，很快就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开始两股战战，就差腿脚一软，直接给对方行个大礼了。
　　事实上不止是部下，就连牧野裕司这会脱离了中原中也的照拂，直面太宰治宛如寒渊般的目光都有些受不住，就算现在天气的确挺热，但也挡不住那目光像是有人在拿冰锥直接360度无死角地捅他啊！
　　不得已，牧野裕司只能自己上前几步，接过了部下手里托着的礼物盒，饱含深情地走到了老父亲面前。
　　太宰治的确不是那种会跟人一笑泯恩仇的人，光看他每次挨了中原中也的揍后都会一五一十地奉还给对方这点就能看出他到底有多记仇，但此刻，大概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好大儿老老实实低头服软的缘故，原本汹涌的怒火竟有一丝平复下来的势头。
　　他倒不是单纯地在为了对方盗刷他的卡生气，他本来就不在意这种东西，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工资卡在自己每次入水的时候顺着水流飘走。
　　甚至就连太宰治自己都原本自认为不过是在不爽于对方挑衅他这回事，直到牧野裕司捧着礼物盒径直塞到了他自己手里，末了还相当不怕死地在其他人心肺停止的目光中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心虚道，“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花那么多嘛，大不了你从我那份里扣算了。”
　　牧野裕司也没想到芥川龙之介那么能搞破坏啊！这人玩上头了不就是容易忘记度嘛......大不了以后他就去中原中也那里安安分分地蹭吃蹭喝一段时间。
　　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略微转动了一下眼眸，视线落到了手中纯黑色的礼盒上。
　　他颇为新奇地摇了摇手中的盒子，“炸.弹？”
　　牧野裕司无语道，“如果是炸.弹我早跑了好不好！这个距离要是炸.弹.炸了我也得狗带啊。”
　　太宰治嗤笑了一声，“你自己学艺不精罢了。”
　　那股不悦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像是春天时的山火，若是放任蔓延便会不堪设想，但与此同时，若是恰好遇上突然乍起的春雷，那危险的火苗瞬间就会被熄灭在绵绵的细雨之中，不带一丝痕迹。
　　——当然，这也就是因为太宰治不知道好大儿这会正在想什么，不然他高低得把牧野裕司那句人.肉叉烧给付诸实践了。
　　呵，看到好朋友手拉着手一起去上厕所没叫自己所以生气了的女子高中生罢了。
　　牧野裕司在内心狠狠地给自己比了个计划通的手势，并且由衷感谢表妹一直以来给自己科普的‘女子高中生之间的恩怨情仇与微表情识别方式’。
　　不得不说，这种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用的知识居然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一命啊！！果然知识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教练，他悟了！
　　终于从‘杀了牧野裕司等于让太宰治绝后’的怪圈中勉强挣脱了的芥川龙之介回过了神来，一记罗生门径直插在了牧野裕司面前的地面上。
　　就在所有人都扭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只听这位扭曲的宰厨愤怒道，“你竟然敢冒犯太宰先生，孩子什么的，杀了一个再生一个就是了！”
　　牧野裕司：......
　　太宰治：......
　　中原中也：......
　　“不是，”牧野裕司奇怪道，“你难道觉得太宰能单性繁殖，有丝分裂吗？孩子这种东西也是说有就有的？还是你准备帮他找对象？”
　　“太宰先生自然无所不能！”
　　牧野裕司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就想回过头去仔细打量一下太宰治，紧接着就被对方一巴掌按在了头顶，五指收拢，揪地好大儿头皮发麻。
　　对方阴恻恻道，“我建议你好好想想再说话。”
　　中原中也则是相当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了出来，成功让太宰治额角的青筋再度跳了跳，他轻飘飘道，“芥川，你让我很失望。”
　　声名远扬的黑兽的神色瞬间一滞，他近乎急迫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只是太宰治很快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眼看着太宰治冷着脸就要定下对对方的处罚，反倒是牧野裕司念着这傻孩子被自己当枪使了几次，正色道，“就是就是，你明明知道走的是太宰的帐怎么还能故意破坏游乐园的设施呢，应该走你的帐才对！”
　　丢点钱总比真被太宰治恶整一顿强吧......前者顶多是心痛，后者可就是肉痛加心痛的混合叠加了。
　　太宰治的话头被他打断，但在轻飘飘地瞥了对方一眼后，他到底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啧’了一声，颔了颔首道，“听到了么？”
　　“......是，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一脸不甘心地应了下来，望向牧野裕司的目光若是能够杀人，那牧野裕司好悬得体会几遍万箭穿心的通透感。
　　但牧野裕司就没在怕的，他彻底把人无视了个彻底，反过来催太宰治打开盒子看看。
　　太宰治原先倒是没什么所谓，但是在注意到中原中也状似无意地投过来的目光时，他倏地改变了注意，略显恶劣地勾了勾唇，放缓了声线，不紧不慢地问顶着他手上的动作看的牧野裕司，“你有送过别人礼物吗？”
　　牧野裕司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对劲，又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在意，带着点‘这女子高中生上厕所问题没完了是吗，太宰治上完了你也得上一遍？？’的沧桑，他瞬间觉得自己承担起了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无法承担之重。
　　他叹了口气，颇为恨铁不成钢地把两位老父亲的手牵到了一处，叠在了一起，在在场所有人瞳孔地震的神色中震声道，“我不是花心的人，我只是一颗心碎成了两片，平等地给了我的两位老父——呃，平等地给了你们俩啊！”
　　中间那个停顿倒不是牧野裕司不愿意叫爸爸，身为玩家的他压根就不在意这点面子，而是他倏地想起了之前自己跟太宰治承诺过不在人前管他叫爸爸，只能遗憾地在半途改了口。
　　但是两位老父亲在短暂的石化过后，再度在好大儿面前展示出了双黑之间的默契来。
　　只见太宰治微笑着一把揪住了牧野裕司的领子，中原中也则是面无表情地撩起了袖管。
　　......总而言之，据在场当事人时候回忆，那个画面就挺惨不忍睹、惨无人道、惨绝人寰，一笔写不出三个惨字的属于是。
　　当天最后的结果是，双黑在揍完自家好大儿后双双冲去最近的卫生间里洗了半个小时的手，好大儿则是安详地双手合十倒在了凶杀现场的草坪上，据说遗言是要给自己改名叫森裕司，给自己的俩便宜爹再找个便宜爹膈应一下他俩。
　　但很可惜，即便是这么卑微的愿望还是在终于洗完手的太宰治折返回来后破灭了。
　　这位老父亲直接趁着中原中也还没回来的间隙拎走了好大儿，在被中原中也的部下战战兢兢地问起时，那位光名字就能吓得横滨黑暗面中大部分人瑟瑟发抖的心操师微笑着道，“不带他走也可以，但如果我走后他继续玩下去，我就把这个游乐场和你们一起拆了。”
　　那些人瞬间秒跪！没办法，以中原中也对牧野裕司的纵容态度来看，他肯定不会拦着而是任由对方继续疯啊！
　　可中原中也不怕太宰治，他们怕啊！！


第18章 第 18 章
　　跟其他人想象的不一样，太宰治并没有直接把好大儿拉去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埋了，而是把他拎去了自己之前在喝酒的地方，然后在还没离开的其他两人吃惊的目光中重重地把好大儿往自己边上的椅子上一按。
　　刚刚才吃了一顿竹笋炒肉的牧野裕司蹭地一下捂着可怜的屁股跳了起来，“嗷！太宰治你不是人啊！”
　　虽然牧野裕司这会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但事实上双黑刚刚的下手极富技巧，如果他的痛觉是正常的话，他应该根本没法跳起来才对。
　　生物会产生痛觉的根本原因之一本就是痛觉会让人本能地抑制住有可能对自己造成进一步伤害的动作。
　　太宰治目光略微沉了一瞬，但他很快便将那抹神色掩藏无踪，转而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对着他摇了摇手上还未拆封的礼盒，“哎？我还想说，如果这份礼物让我不够满意的话......”
　　他拉长了尾音，在其他几人的目光注视下心情颇好地跟自己的两位朋友顺口介绍了一句，“是个死人，不用在意。”
　　“喂喂，我在听！”牧野裕司没好气地把太宰治从桌前扒拉开，绕过太宰治跟着其他俩人打了个招呼，“呃，你们好？”
　　“牧野裕司？”坂口安吾率先开口，“我们刚刚还在听太宰说起你。”
　　更远处的织田作之助附和了一声。
　　话落，他俩又分别跟牧野裕司介绍了一下自己。
　　虽然被人扒拉到了一边，让出了空位，但太宰治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用修剪得当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撕扯着礼盒包装纸的粘贴处。
　　他侧着脸，颇为漫不经心地跟坂口安吾抱怨道，“都说了跟我完全不像吧，说不定连那份报告都是异能或者是伪造的。”
　　“太宰提到我？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吧？”牧野裕司撇了撇嘴，毫不犹豫地拆他台，“不像到我戴着美瞳芥川都认不出来我。”
　　“唔，是说性格吧？”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牧野裕司这下没话说了，毕竟他才刚吐槽完他俩老父亲像是想跟朋友手拉着手去上厕所的女子高中生，这会再昧着良心说自己性格上也像太宰治的话，那岂不是连自己一并吐槽进去了？！
　　而且如果说自己性格上像太宰治的话，总觉得像在骂自己......
　　太宰治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似的抬了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好大儿一眼，他正好拆开了礼盒边缘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精致的纸盒。
　　当他打开表层的礼盒盖子，露出里面的礼物时，除了牧野裕司以外的几人都怔愣了片刻。
　　只不过他们三人怔愣的理由各有不同，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是在震撼于这礼物是不是有点......那个啥，总归就是不太寻常啊！
　　太宰治则是神色古怪抬手把放在黑色绒布之上的蓝色宝石拿起来打量了片刻，“希望蓝钻石？”
　　“你知道啊？”这下惊讶的换成了牧野裕司，他一摆手，嘟囔了一句，“不是真的，是用水晶仿的。”
　　这时坂口安吾才反应过来，神色古怪道，“就是那颗传说中会给人带来厄运，所有拥有者都会死于非命的宝石吗？”
　　牧野裕司点了点头，言之凿凿道，“虽然是仿的，但是寓意是好的嘛！”
　　神他妈的寓意是好的！！这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咒太宰吧！！
　　就在坂口安吾在内心疯狂吐槽之时，他下意识地瞥了太宰治一眼，结果木然地发现太宰治居然认同了对方的说法，甚至还兴味盎然地跟他们分享了一下历代希望蓝钻石的拥有者的死法。
　　末了，他还遗憾道，“其实我之前也有问森先生要过这样有受诅咒的传闻的宝石，但是森先生说什么都不愿意给我。”
　　牧野裕司给出了相当犀利的点评，“那是因为你拿了就会直接去入水吧，然后把宝石和工资卡一起殉了，自己人还是活蹦乱跳的。”
　　太宰治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没等他说什么，织田作之助突然跟想起什么似的说了句，“不过说起来，太宰最近的确很久都没有再入水过了吧？”
　　坂口安吾话音刚落，牧野裕司就发现太宰治的目光幽幽地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没办法啊，因为最近很忙呢。”
　　牧野裕司当即就觉得这人在碰瓷自己，他忿忿不平道，“忙就忙你的，我玩的好好的把我拖过来！”
　　“哎？说起这个。”太宰治神色温和地抛了抛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机，“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牧野裕司冷汗都要掉下来了！这家伙的心眼真的比针尖还小啊！！
　　“等下，我不是已经赔礼道歉了嘛！”
　　“那个是盗刷我的卡的道歉吧？”太宰治理所当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打开了手机屏幕，跳出了按压指纹的界面。
　　“不是、芥川君不是说他会还的吗？”
　　“嗯，是哦，但是还有精神损失费嘛。”太宰治理所当然地一把揪住好大儿，硬生生地按着他的手解锁了手机，翻到了通讯录，又在开始翻之前抬了抬眸，神色危险道，“如果让我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改方才焦虑的神态，耸了耸肩，露出了志得意满的嘚瑟神态，“那你就看呗。”
　　太宰治略微眯了眯眸，紧接着，他才发现这
　　这货竟然之前就把手机卡卸了下来，这会通讯录里空空如也，罪证全无。
　　望着自家好大儿洋洋得意的神色，虽说太宰治一向奉行疑罪从有，只要是他确认的事实，哪怕没有证据都可以动手，但他到底只是“呵”了一声，把手机丢回给了牧野裕司，算他逃过了这一劫。
　　太宰治单手支着下颚，转过头去跟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抱怨，“看吧，这家伙只会给我找麻烦而已。”
　　牧野裕司勃然大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颠倒黑白呢？！森先生帮你减税的时候走的可都是育儿专项！还有奶粉补贴呢，四舍五入一下你就是在拿着孩子的奶粉钱喝酒啊！”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
　　坂口安吾：......
　　在短暂的沉默后，太宰治神情相当难以言喻地重复了一遍，“育儿专项？不，我很肯定我没有——”
　　他和牧野裕司对视了一眼，牧野裕司也瞬间领悟了过来，露出了犹犹豫豫的神色，“那个，我确认一下，森先生应该不至于为了避税就把你或者中也的证件上改个性别，然后把我报成你俩的亲儿子减税吧？”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挂不住了，虽然森先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就来这么一出，但是如果是为了看他和中原中也笑话的话，以森先生以往的做法来看，他绝对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人啊！
　　尤其是织田作之助还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有这种说法，哪怕是收养的孩子也可以。”
　　“森先生，”太宰治立刻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森鸥外，只是语气中怎么听怎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什么叫做育儿专项呢？”
　　“啊，太宰君知道这件事了啊。”电话那头的森鸥外倒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他脸不红心不跳道，“港口Mafia是正规的公司，自然会给员工发放育儿补贴，这点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吧？”
　　好在森鸥外也没准备直接一刀把自己好徒弟的心给彻底扎个通透，他话锋一转，换上了颇为遗憾的语气，“不过，毕竟牧野君的身份还需要保密，暂时无法给他走正规的渠道创立身份档案，所以只能暂时由内部补贴给你们了，不用谢。”
　　与其说是所谓的补贴，不如说就是嘲笑吧！
　　太宰治当即热情地回答，“只要我现在就杀了他那森先生就再也不用顾虑档案的事情了吧？”
　　牧野裕司倒是没怎么在意太宰治在说些什么，反正对方这么口嗨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他不还是照样活蹦乱跳的？呵，傲娇。
　　毕竟这游戏主打的标签就是恋爱向，怎么可能真对玩家那么不留情面？什么难度高都不过是噱头罢了，他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系统倒是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他死在这位老父亲手上超过十指之数的玩家几乎占了选择港口Mafia为出生点的玩家的80%以上。
　　但眼看着牧野裕司不仅毫不在乎，甚至还继续一脸嫌老父亲碍事地把人扒拉开，去跟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搭话的模样，系统瞬间就觉得好像没什么提醒的必要了——作死，他什么时候没在作死？？
　　坂口安吾则是感慨了一句，“虽然先前也设想过织田你领养的那些孩子长大一点后偷偷溜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在Lupin里喝酒，我们三个看着他们打闹的场景，但是没想到，最先带着孩子来的居然是太宰吗。”
　　饶是太宰治这会正在跟森鸥外掰扯也依旧瞬间把不满的目光投了过来，但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没在意他的威胁，牧野裕司更是长叹了一口气，深沉地感叹道，“是啊，不仅带着孩子来酒吧，还用孩子的奶粉钱喝酒，真是糟糕——”
　　不是他不想继续往下说，而是太宰治相当驾轻就熟地用手肘卡住了好大儿的脖子，加快速度了跟森鸥外掰扯的速度，几句话后就毫不留情地挂了自家首领的电话，转而轻笑道，“你真的要和我谈谈我为什么要把你拎过来的理由么？”
　　牧野裕司瞬间正色道，“小孩子调皮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我也才刚出生没多久！”
　　太宰治差点呕死，尤其是织田作之助还认同地点了点头，“你之前说过他是刚从实验室里诞生没多久对吧，对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用挫折教育啊，太宰。”
　　“他哪里像孩子了......”
　　“怎么不像？”还被老父亲卡着脖子的牧野裕司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只能不满地抗议，“难不成你还真想用奶瓶喂我？？”
　　太宰治倏地停下了话语，垂眸注视了他片刻，勾了勾唇，用和先前不太一样的态度语调轻快地叹息道，“那也没办法，真是不幸啊，毕竟我和织田作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真遗憾呢？”
　　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在太宰治审视的目光中陈恳地开口，“没关系，毕竟我也和你不一样？这可能就是错误的开始却导致了正确的结果吧，良性的基因突变是这样的。”
　　他的老父亲沉默了片刻，再度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19章 第 19 章
　　就在牧野裕司偷偷摸摸地伸腿勾住老父亲坐着的椅子，打算对方一动手就让对方自己也体验一下屁股开花的感受时，太宰治却意外地只是听不出情绪地低笑了一声，松开了卡着好大儿的脖子的手。
　　结果牧野裕司收腿不及，在太宰治‘？！’的神色中相当恩将仇报地直接抽掉了对方的椅子，然后瞬间和猝不及防地摔了个正着的老父亲对视了个正着。
　　这也不过能怪太宰治没有防备，毕竟谁家孩子会缺德到在被鲜明到就连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都下意识地神色一紧的杀意中还想着坑爹的啊？！
　　但凡你能争气点和老父亲互飙杀意呢？？
　　这已经不是神经大条了，而是压根就缺了根筋吧！
　　牧野裕司迎着老父亲笑意全无的视线放空了片刻，突然深沉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我的异能突然暴走了。”
　　太宰治直接一把揪住了对方的领口，让好大儿也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开花，只不过牧野裕司这会早就眼疾手快地把痛觉反馈给关了，掉下来时也不过是身体出于本能反应地虎躯一震，倒没像之前一样地差点蹿天花板上去。
　　但牧野裕司没注意到的是，在看到他八风不动的神色时，太宰治和先前稍微有所猜测的织田作之助的神色都略微有所变化。
　　反倒是坂口安吾毕竟只是纯粹的文职人员，对于人体的细微反应不甚了解，见状差点把自己见到牧野裕司把太宰治的椅子抽掉时呛住的酒再喷出来。
　　“我一定是喝多了......”坂口安吾恍惚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又扭头望向了织田作之助，强自冷静地一推眼镜，“太宰其实还没回来对吧？”
　　坂口安吾倒不是惊讶于太宰治会报复回去，而是太宰治可不是什么信奉有仇当场就报的人——这显然不是因为他大度，恰恰相反，他唯一不当场报复回去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有仇可都是翻倍奉还的。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落在太宰治手上可没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啊。
　　跟Mafia讲报仇要适度本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对就连在港口Mafia内部都令其他人无比畏惧的太宰治来说，惹怒了他就干脆斩草除根才是常态。
　　虽然也有中原中也这个个例，但是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个例了。
　　纯粹是因为中原中也的异能足够强力，他本人的性格上也堪称无懈可击，再加上森鸥外绝不会坐视太宰治乱来，因此才硕果仅存了这么个独苗苗。
　　但眼下太宰治既然当场就报复回去了，这就代表他没打算跟人秋后算账，绝对算得上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被问到的织田作之助则是收回了视线，茫然了片刻，“是吗？”
　　“是吐槽啦！”
　　“真是的，安吾。”从地上爬了起来的太宰治熟练到让人心疼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慢吞吞地抱怨道，“看到朋友摔倒后不伸手帮助就算了，还当着朋友的面说风凉话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牧野裕司‘......’的神色中相当恶趣味地伸手按住了对方毛绒绒的脑袋，不许他爬起来。
　　牧野裕司用看智障儿童的眼神瞥了太宰治一眼，然后在太宰治眼角一跳地动作中隐晦地对着自家老父亲做了个‘拧’的手势。
　　“......你还真是不怕死啊。”这下纳闷地反而换成了太宰治，他松开了手，轻巧地踩在翻到在地的高脚凳椅子腿之间的横杆上，略一施力，让凳子重新立了起来。
　　已经挑衅老父亲挑衅出了经验的牧野裕司瞬间意识到对方这是把这一章揭过了的意思，他立刻大摇大摆地爬了起来，顺带着跟酒保要了杯跟其他人一样的威士忌，活脱脱一社恐人，当然，这里的社恐指的是社交□□的社恐......
　　这下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太宰治先前一直在强调牧野裕司和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了，怎么说，这已经不只是跟双黑不一样了，就算是把港口Mafia里的所有人都拉出来，也未必能找到个和对方类似的性格吧？？
　　太宰治显然也不是会拦着孩子喝酒的好家长，他只是斜着眸瞥了对方一眼后便扭过头去当着当事人的面跟着自己的朋友抱怨起自己带孩子的艰辛。
　　跟自家老父亲这么小心眼的人不一样，牧野裕司压根就没在意对方故意抹黑他的说法，反正再怎么黑也不会有老父亲本人黑了，就这样吧，毛毛雨啦。
　　像他这么成熟的大人最多也只是在太宰治颠倒黑白地说完后，深沉地补上一句“没办法，都是遗传”罢了。
　　太宰治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到了桌上，皮笑肉不笑道，“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是基因突变么？”
　　饶是被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腕死死地按在了桌面上，牧野裕司依旧相当不怕死地大声逼逼，“坏的都是遗传，好的都是突变！”
　　其实这也可以理解，哪怕全息模拟可以百分百地把触觉等五感反馈给玩家，但是毕竟是抱着‘不过是游戏’的心态在玩，如果没有特定的环境渲染的话，杀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于玩家来说本就大打折扣。
　　再加上牧野裕司调低了痛觉反馈，在感官进一步削弱的情况下，哪怕太宰治对着他飙一天的杀气他说不定也只是觉得今天天气有点凉。
　　织田作之助则是在旁边感叹，“关系很好呢，太宰，可以教教我怎么和孩子玩到一起吗？幸介他们总是不愿意我把他们当小孩子看。”
　　在和太宰治一起沉默了片刻后，坂口安吾扭头劝自己的友人，“织田，稍微看看气氛吧......”
　　“唔？好的。”
　　就这么随兴地交谈了片刻后，织田作之助率先起身告辞了，紧接着离开的是坂口安吾。
　　他俩本来就都是普通职员，一个是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另一个则是公务繁忙，身为干部的太宰治的工作时间更是相当不稳定。
　　用中原中也的话来说，那就是他闲的时候能闲到他最爱去入水的那条小河都被他泡出青花鱼味儿，活像是流动的青花鱼鱼汤，但忙的时候他又能忙到一个月不见人影。
　　也因此，太宰治他们三个人能聚到一起的机会其实算不上多，但几乎每次三个人中最后一个离开Lupin的人都是他。
　　只不过太宰治从不将自己的情绪斥诸于口，无论是分别在即的些许感怀，亦或是被留在身后的寂寞。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或许是出于成年人的分寸感，又或许是觉得即便是靠近也未必能做些什么，反而会让太宰治不堪重负地反而畏缩后退，即便深知这一点，他们也依旧没有再前进一步。
　　只是这次，在坂口安吾离开前，他回头望了依旧灯火通明的Lupin里一眼，看到了正揪着好大儿给他往死里灌着威士忌以至于无暇他顾的太宰治，倏地笑了笑，低头给织田作之助发去了一条消息。
　　【或许你是对的，织田。】
　　【啊，所以安吾你也要试试收养一个孩子吗？】
　　【......那还是算了。】
　　太宰治当然不是为了排遣朋友离去的低落心情才会掐着牧野裕司的腮帮子给他往里灌酒的，实在是已经一杯杯喝的微醺的好大儿这会说话有些不过大脑。
　　虽然他之前就挺嚣张了，以至于太宰治直到现在都在怀疑好大儿的神经上是不是有因为实验导致的损伤，但这货这会喝醉了之后就连最后的那点‘逼数’都给彻底丢到了脑后，直接拿对着自己室友的态度一把搭上了正垂着眸望着酒杯中的液面的老父亲。
　　在太宰治目光微颤，顺着肩头的力道转头望向牧野裕司的时候，他望见的就是好大儿凝重的神情。
　　那双水蓝色的双眸像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如明镜般地倒映出了他自己此刻的神态。
　　就在他望过去的同时，那片原本宁静无波，近乎与天空同色的水面突然漾起了浅浅的波纹，像是感同身受般的感怀，又像是叹息。
　　但对于此刻罕见地展露了内心一角的太宰治来说，即便是一根羽毛的重量或许也是他难以承受之重，他几乎立刻就别开了视线，冷下了脸。
　　但还没等他将冷酷的言语自舌尖吐出，某种意义上而言更无情的话语就从好大儿那边兜头砸到了他身上。
　　只听好大儿重重地‘哈’了一声，笃定道，“我知道了，原来核心卖点是女子高中生的意思是这个！哎，真拿你没办法，要一起上厕所吗？”
　　太宰治当场‘咔嚓’一下捏碎了手中的玻璃酒杯，别说伤心失落了，他他妈的这会心里已经没有除了现在就捏死这家伙以外的任何想法了！！
　　虽然他一时间没彻底弄清‘女子高中生’代表的含义，但是以他的智慧，只要把牧野裕司的这句话串起来想一想，他都能瞬间意会到对方想表达的含义。
　　绷着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太宰治甚至都没管手上的酒杯碎片，径直顺着牧野裕司搭过来的手腕揪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问，“是谁告诉你这个词的？”
　　在系统连着紧急弹出的警告词前，牧野裕司终于略微清醒了一些，满头冷汗地顾左右而言他道，“我刚刚有说什么嘛？没有吧！一定是你听错了！”
　　太宰治眯了眯眼，一反常态地轻笑了一声，“是吗？”
　　还没等牧野裕司点头附和，这位老父亲就直接拿起好大儿面前的酒杯，掐着对方的腮帮子开始往里灌酒，一边灌一边让酒保直接把酒瓶递给他，成功让好大儿体会到了一把在港口Mafia里最高规格的干部亲自倒酒的待遇。
　　要知道，如果不去计较森鸥外对于太宰治的戒备之心，担心对方有下毒的可能性，就从结果而言，连身为首领本人的森鸥外都没喝过太宰治亲手倒的酒，不可谓不荣幸。
　　当然，作为正在享受这种高规格待遇的幸运儿本人，牧野裕司只想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第20章 第 20 章
　　等牧野裕司第二天昏昏沉沉地醒来时，他差点以为自家老父亲把他给抛尸了。
　　只不过在见到一旁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的老父亲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会似乎正置身于一处闭塞的空间里。
　　心大地忽略了老父亲有如匕首般刺骨的目光，牧野裕司抬手揉了揉眉心，略微仰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简单至极的室内布置，就连墙壁显出的也都是银灰色的金属冷光。
　　如果没有一旁的床塌与寝具，再加上这里虽然布置简陋，但却并不显脏乱，而是干净到近乎看不出任何生活气息的地步，他恐怕都以为自家老父亲给自己丢地牢来了。
　　牧野裕司这会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出口，但在对上了老父亲的视线后，他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在这？”
　　太宰治闻言后只是平静地垂下了眼眸，将视线往下挪了挪。
　　牧野裕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己此刻正像是八爪鱼一般地死命扒着老父亲，尤其是一只手还相当用力地扯着对方胸口的领带，让对方看起来活像是带着小树懒的大树懒似得被生活压弯了腰。
　　在沉默了片刻后，牧野裕司选择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先声夺人道，“是你先给我灌酒的！”
　　但出乎他预料的，在瞥了他一眼后，太宰治只是从喉间挤出了一丝冷笑声。
　　带着点还未消退殆尽的倦意，太宰治回敬了牧野裕司一句，“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就不必了。”牧野裕司非常感动并且迅速拒绝道，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等下我松手之后你不要再勒我脖子了......”
　　太宰治直接极富技巧地扣住了他手腕上脉搏的某一处，略一施力，让牧野裕司瞬间指节一麻，松开了攥着老父亲的领带的手。
　　对方慢吞吞地爬起身，像是刚刚睡醒的猛兽一般倦怠地眯了眯眸，又一脸嫌弃地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滚吧。”
　　昨晚在太宰治给好大儿直接对着酒瓶灌了一整瓶威士忌下去后，对方明显立刻后劲上头，当场趴窝了。
　　看着好大儿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太宰治心中的气奇异的消退了大半，余下的只有令他自己都觉得新奇的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这对他而言可真是个相当稀奇的词啊。
　　他本想直接一个电话把中原中也叫过来把好大儿拖走，接过就在指尖触及拨号键的时候，他又想起了牧野裕司躲在中原中也身后狐假虎威的模样，那种牙痒痒的熟悉感觉瞬间再度涌上了心头，让他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家伙已经够气人了，要是再和小蛞蝓像一点的话，那他是真的会立刻去找条上吊绳把自己吊死的！
　　但太宰治显然也不是什么会贴心到为了醉鬼去酒店开间房的好人，他原本是打算直接把人丢自己住处外边的垃圾场了事，奈何好大儿一直活像是考拉一般攀在他身上，在门口尝试着撕了半天无果后，他只得把这家伙拖了进来。
　　......只是这样而已。
　　也就是牧野裕司昨晚的确醉的太死，没太注意自家老父亲的心理活动，不然他一准得继续嘲笑太宰治‘你是什么会因为好友聚会结束后没收到和好朋友一起回家的邀请，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哭的稀里哗啦的JK吗？’
　　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吐槽老父亲（作死）的绝佳机会的牧野裕司努力回忆了一番昨晚发生的事，无果后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有点落枕了的脖子疑惑，“这里是哪里？而且你为什么不睡床？”
　　太宰治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抬手调整着自己脸上有些散开了的绷带，一边回答，“我住的地方，顺带一提，我可不会和男人睡一张床。”
　　所以睡地板上就无所谓了吗？！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牧野裕司难得被老父亲哽了一下，但紧接着他便忘了方才的话题，转而好奇地盯着太宰治的脸猛瞧，“你没瞎、不是，你右眼也是好的？”
　　太宰治的手一顿，像是在现在就给好大儿来一顿竹笋炒肉和暂时先给他记上一笔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才似笑非笑地问，“你看起来很失望啊？”
　　倒不是说失望，但问题是在官网上你人设的那一栏写着的是‘残疾美少年’哎......怎么说，槽点太多了！这个游戏的官方到底正不正经啊？？
　　“为什么要缠着？单眼不好分辨景深吧？”
　　对方轻描淡写地回复道，“习惯罢了。”
　　就在牧野裕司对自家老父亲难得的有问必答感到惊疑不定的时候，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绷带的太宰治倏地站起了身。
　　他在牧野裕司茫然的目光中异常熟练地揪住了对方的领子，然后把对方一路拖到了房间的门口，伸手推开门，直接把好大儿放到了门外，紧接着又在牧野裕司的疑问还没出口的瞬间直接重重合上了房门。
　　牧野裕司：？？？
　　直到此刻，被铁门合上时发出的巨响给震住了一瞬的他才发现这里压根不是什么正常的屋子，而是一间由摆在垃圾场中的集装箱改成的小房间。
　　只是大孝子的第一反应不是老父亲居然住这种地方，而是如果太宰治现在待在房间里，那他的异能岂不是能对集装箱起作用？
　　要是现在用重力把集装箱举起来——
　　这个诱人的想法只在牧野裕司的脑海中过了一瞬，毕竟他只是乐衷于作死而不是想要直接找死啊，太宰治是真的会弄死他的！
　　但很快，他又产生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这种集装箱显然是没有什么隐藏出口的，虽然老父亲把他丢出了门，但对方显然也不可能继续在里面闷一天吧？
　　并不知道自家好大儿正在门外琢磨着什么的太宰治注视着重新恢复了如死一般寂静的室内略微沉静了片刻。
　　比起昨晚那样充满了意外的混乱，此刻姗姗来迟的寂寞与虚无才是应该是常态。
　　......是一样的。
　　今时与彼时并无任何不同。
　　已经得到了的一切在得到的那一瞬就注定会失去，就像是日升月落一般，这就是人世间的至理。
　　太宰治慢吞吞地拉开了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在落座后难得全然放空地垂着眸望向了桌面，静静地等待着被关在门外的人自行离开。
　　反正那家伙也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就和小蛞蝓一样，大概没多久后就会自己跑掉了。
　　倒是那个逃走的研究员的事的确可以提上日程了？
　　太宰治用指尖点了点桌面，鸢色的眸中的倦意消退殆尽，只余下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暗。
　　晾他晾的也足够久了，给他的压力也足够，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愿意为了活命匍匐在自己面前，将一切和盘托出了吧？
　　但是最好还是等小蛞蝓抽不开身的时候去......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好了，他在本部停留的也足够久了，真是有够碍眼的。
　　虽然森鸥外有意想让牧野裕司跟着中原中也学习，但太宰治同样深知以森鸥外的性格，对方是绝对不会坐视着两位拥有同样强力的重力异能的异能者真的亲密无间到这种地步的。
　　这并不是因为森鸥外不信任中原中也，而是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人心是不可信任的东西，唯有操弄权术与人心的智慧与谋略才是唯一的真理，这是森鸥外言传身教地教给太宰治的事物。
　　‘你想要的一切都能从人心中获得，但也因此，你想要的一切都无法从人心中获得，太宰君，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太宰治轻嗤地从喉口间挤出一丝笑意，鸢色的眸中的神色再度回归于虚无，在等待了片刻后，他重新站起身，推开了集装箱的门扉，紧接着就听到身侧的头顶传来了一声招呼声，“呦。”
　　眼看着太宰治瞬间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方向，隽美的脸庞上甚至露出了少许不可置信的神色，牧野裕司立刻觉得自己这半个小时的确没白等。
　　他立刻按下手机的快门，拍下了老父亲吃惊的神色，紧接着又在太宰治倏地闪现出杀意的神色中直接把垂在集装箱的一边的腿收了上来，转身就从集装箱的另一边跳了下去。
　　太宰治注视着牧野裕司落荒而逃的背影，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神情微闪，半晌后轻轻地，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勾了勾唇。
　　——当然，这也就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牧野裕司到底干了点啥才笑的出来。
　　只见已经逃出生天了的牧野裕司志得意满地打开了跟另一位老父亲的聊天窗口，把刚刚拍下的照片给中原中也发了过去。
　　牧野裕司会等太宰治出来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他这会闲的没事干，他本来就被森鸥外拨到了太宰治麾下，这会太宰治自闭了那他显然也没任务要完成了。
　　就算是有任务的时候，身为玩家的他也相当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更遑论是没任务的时候了，没放飞自我地每天带着床和被子乱飞已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节操了，不然太宰治也不至于次次都猜不到他的操作，实在是第四天灾无愧于天灾之名。
　　结果等着等着，牧野裕司倏地联想到了自家两位老父亲两看两相厌的相处态度，便果断趁着太宰治还没出来的间隙跟中原中也打赌说自己马上能让太宰治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
　　中原中也自然是一万个不信。
　　别说是大吃一惊了，自他认识那条青花鱼之后，他就没见过对方露出过出乎预料的神色，就算有，事后也往往证明这家伙就是装出来的。
　　但是此刻，在见到牧野裕司发来的新鲜出炉的照片后，屏幕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当即爆发出了一阵解气的狂笑，扭头就给太宰治重新发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现在牧野裕司和太宰治都没有在出任务，也就是说那条青花鱼这回可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这种难得能嘲笑太宰治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表情不错嘛。】
　　于是，就在太宰治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瞬间，他紧接着就看到了中原中也给他发来的消息。
　　太宰治：......
　　“牧、野、裕、司，你死定了！”


第21章 第 21 章
　　牧野裕司觉得最近太宰治有些奇怪，这种奇怪不是说老父亲来找他茬奇怪，而正是因为对方不找他茬了所以才奇怪啊！
　　就连他故意跑去刷太宰治的卡后，对方也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最多只是不耐烦地把在自己面前刻意晃悠的好大儿提着后领丢去办公室的门外罢了。
　　但其实跟他相比，更加震惊的是突然兴起跑去太宰治的办公室里做了做客的森鸥外。
　　虽说他出于打趣自家徒弟的想法，的确送给了对方一摞亲子教育相关和相处有关的书，可打死他都没想过太宰治居然真的会去翻这些东西啊！
　　天知道他在看到自己塞给太宰治的那堆书上居然有着轻微的翻阅痕迹时到底有多么惊讶。
　　“太宰君......”
　　“哎？今天那么闲么，森先生？”正翻阅着手上的文件的太宰治拉长了尾音，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可是忙的都没有时间去入水了呢？”
　　知道自家徒弟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像这种书只要翻阅过一遍就再也不会忘记的森鸥外神色一顿。
　　虽说他先前的确希望牧野裕司能和太宰治走的近一些，最好能让太宰治像中原中也一样，对港口Mafia产生更多的归属感。
　　但同样是出于权力制衡的考量，他同时又不太希望太宰治与牧野裕司靠的太近。
　　太宰治那近乎妖孽般的头脑本来就已经足够令人望而生畏了，倘若再在天平的这一头加上跟中原中也有着同样的异能，而在智慧上甚至说不定可以与太宰治相提并论的牧野裕司的话......
　　森鸥外的眸色微不可察的冷然了一瞬，只是他很快就再度在脸上挂上了和原先别无二致的笑意，他再度开口，“啊，毕竟事关我最重要的弟子，当然要分心来了解一二了——”
　　他话音还没落，太宰治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大大咧咧地推开了，而来者甚至都没有要敲下门的意思，“太宰......森先生？”
　　在短暂的停顿后，森鸥外瞬间把视线重新落回了太宰治的身上。
　　以他对自己的这位徒弟的了解，虽然太宰治看起来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的模样，但对方其实相当厌烦有他人无故地闯入自己的领地，就像是盘踞在巢穴之中的恶龙一般，会对着每一个进入自己地盘的人投以猎食者冰冷的注视。
　　但太宰治这会连眉头都没挑一下，“真烦人啊你，我不是说了么，非必要的招呼全部挡掉，有什么任务就直接去做，还有，退回去敲门，我允许你进来才能进来。”
　　还没等牧野裕司说些什么，正负手而立在太宰治办公室中的森鸥外就笑眯眯地开口，“不要那么严苛啊，太宰君。”
　　【太宰治是想把你支开，他和森鸥外之间的状况现在有些危险，森鸥外开始无法无视他对于自己首领之位的威胁了。】已经摸鱼了许久的系统突然重新上了线。
　　牧野裕司纳闷地问，【你之前去干吗了，怎么现在才重新冒出来？】
　　【如果玩家你不呼叫我的话，为了游戏体验考虑，默认的设定是当你有可能遭遇危及生命的场景时我才会主动出来给你解释现状。】
　　系统补充了一句，【现在是森鸥外对着你们两个人同时抱有杀意。】
　　牧野裕司不能理解，但他大为震撼，【到底是怎么样的老板才会对任劳任怨、视金钱如粪土，效率又超高的员工产生杀意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莫名有些犹豫，【你这是在说谁？】
　　牧野裕司无语了，【这不是你们官网上放着的人设档案吗？美强惨的劳模残疾美少年什么的......】
　　【哦，是这样的，我们的宣传是外包的，我也不确定宣传是怎么说的？】
　　【......算你们狠。】
　　就在他和系统交流的间隙，森鸥外继续和颜悦色道，“牧野君，这段时间和太宰君相处下来感觉如何？”
　　【提你前几天被太宰治关了禁闭的事。】系统提醒道，【他就是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所以那时才特地那么做的。】
　　也就是在牧野裕司把那张照片发给中原中也不久后，太宰治就揪着愁眉苦脸的好大儿一路拖去了地下室，丢进了其中一间专门用来关犯人禁闭的小黑屋，没等对方来得及反应，就重重地合上了门。
　　因为中原中也已经被他远远地打发去了海外，闻讯赶来的尾崎红叶蹙着眉，一脸不认同地望着太宰治，“太宰君，这样的惩罚对这个孩子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小黑屋可不是和在家禁足一样简简单单的待遇，用来关犯人禁闭的小黑屋里密不透风，围墙上更是不可能有窗门存在的踪迹，空间狭小到让人只能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而一旦合上门，那令人发狂的静谧更是会将彻底将人淹没。
　　除了自身的心跳以外，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时间’本身的事物存在，这样的折磨亦不知何时才会休止，每年都有人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而自尽于此，这样的绝望甚至在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石墙上留下了已然干涸的痕迹。
　　“红叶大姐。”在屏退了其他人后，太宰治眸色虚无，声线就像是沉浮在一望无际的薄雾中，“活着本身就是一件残酷的事啊。”
　　尾崎红叶的神色同样沉凝下来，在亲身经历了前代的陨落，又追随着森鸥外一路走到现在的她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即便没有如太宰治一般能立刻想通一切的透彻，她也瞬间隐隐明白了太宰治的意图。
　　他是想要借由这件事来划清自己与牧野裕司之间的界限，亲手在他们的关系之上刻上深重的伤痕，让这道永远不可能被轻易原谅的伤口向森鸥外证明，牧野裕司不可能站在他这一边 。
　　这样并不能让森鸥外打消对于太宰治的戒备，但是却可以让森鸥外不再因为太宰治而忌惮于牧野裕司。
　　像森首领那样的聪明人，自然有自信在这样的裂缝存在时，将刚刚面临世间没多久的牧野裕司彻底掌握在手中。
　　“自由和活着哪个更重要呢？”太宰治轻声问，“我不太理解‘栖身之地’对于小蛞蝓来说的重要性，但红叶大姐你应该能理解吧？那么，他也同样会有这样的想法么？”
　　对于有着和中原中也相似的异能的牧野裕司来说，要从这样令人绝望的囚笼中逃出来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太宰治也同样笃定于对方能理解自己此刻未曾当面出口的无言疑问。
　　那就是——
　　但牧野裕司压根就没理解太宰治这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系统原本是想提醒他来着的，只是在对方无师自通地用上重力发动时衍生出的红光照明后，系统被他这番骚操作卡机了一瞬，提醒的话语也没来得及出口。
　　紧接着，发现房间角落里似乎隐隐约约地爬过了一只黑黢黢的小生物的牧野裕司在下一秒就一下子撞开了连炸.弹都未必能轻易炸开的铁门，在太宰治瞬间忘词了的神色中死命抓着老父亲的衣领乱晃，“有蟑螂啊！！你是不是人啊居然把儿子丢蟑螂窝里！！”
　　虽然太宰治也想过在对方出来后会遭遇到怎么样言辞激烈的指责，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因为他原先设想的那些愤怒，而是因为他从未设想过的理由？？
　　尤其是这大孝子眼见那只小动物悉悉索索地往他这边爬了一点，直接窜到了卡壳了的老父亲背后，还毫无敬畏之心地推了老父亲一把，示意他去把蟑螂解决掉。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不是有异能么？”
　　“可是异能发动要碰到它才行啊，我拒绝！”
　　所以你自己不想碰但是让他来就无所谓了是吗？？
　　反倒是一旁已经回过了神来的尾崎红叶掩着唇轻笑了一声，揶揄道，“太宰君，这算是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么？”
　　没等太宰治给出回答，她径直接了下去，“妾身也能理解你的想法，你带着裕司上去吧，剩下的就交给妾身好了。”
　　太宰治神情一滞，紧接着就见到尾崎红叶上前了几步，目光柔和地在牧野裕司懵懂的神色中抬手揉了揉对方柔软的黑发，和服的袖口略微垂落在他的颊侧，伴随着自衣料与对方身上传来的柔和香气，蹭的他痒痒的。
　　“这双眼眸，真的和中也如出一辙呢？虽然或许是虚假的，但即便只是这样的期愿，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都已经足够了啊。”
　　“红叶大姐......”
　　牧野裕司对于尾崎红叶的了解并不深，映象也不过停留在‘似乎是中原中也的引路人，偶尔会把他叫过去带着他光明正大地偷懒’的程度，但是此刻饶是粗神经如他也都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只是对方并没有给他和太宰治开口的机会，不容置喙道，“太宰君，这可不只是你的孩子啊？中也多少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裕司也可以算是我后辈的后辈了吧？真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呀。”
　　牧野裕司下意识道，“奶奶？”
　　太宰治：......
　　尾崎红叶则是再度单手掩着唇，轻轻笑了笑，“我还没有那么老，而且你这么叫的话可就算我占了太宰君的便宜了哦？本来中也就是把你当弟弟，你可以和之前一样，就叫我红叶姐就可以了。”
　　太宰治吞下了那句‘这可算是对森先生的背叛了吧’的提醒，在对方如此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后，再提这样的话题就不再是好意，而更像是对对方觉悟的辱没了。
　　他只是平静地垂下眸，近乎叹息一般地应了下来。
　　只不过就在他带着牧野裕司转过身的那一瞬，尾崎红叶突然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裕司没有明白你的用意的话......”
　　“那样的话，”太宰治略微顿住了脚步，慢吞吞略微回过了头，鸢色的眸在逆着光的楼梯上显得半遮半掩，让人看不分明，“既然一样都是无知无觉地受人摆布，那至少这个选择的确有可行之处。”
　　“是吗......”


第22章 第 22 章
　　回到现在，在系统的提醒下，牧野裕司眨了眨眼，按照系统的提示，半真半假地跟森鸥外抱怨了几句。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森鸥外在微笑着点了点头后，这次并没有再和先前一样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章，而是转而问询道，“既然如此，牧野君你要不要去红叶君手下尝试一段时间呢？”
　　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应该见过红叶君了吧？中也他在加入港口Mafia之后，就一直是由红叶君在照拂哦？这个提议他肯定是会赞成的。”
　　见到牧野裕司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太宰治，森鸥外眸色深了深，不容置喙道，“当然，太宰君也会同意的，不是么？”
　　太宰治难辨喜怒地笑了一声，他甚至都没有把视线从手上的文件上挪开，只是转了转指尖的笔，声线轻快道，“这种事没必要问我吧？森先生你决定就好了。”
　　“牧野君？”眼看着森鸥外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他身上，牧野裕司略微蹙了蹙眉，面对着这种近乎逼迫的问题，他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表现出了不悦的情绪。
　　毕竟他此刻的长相颇有几分类似双黑，在他沉下脸色时，自他异能中继承而来的特质便一览无遗地浮现在了他身上。
　　既有中原中也的张扬与桀骜，又有太宰治的多变与傲慢。
　　森鸥外在内心的杀意抑制不住地翻涌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个孩子能得到充足的教育，如果能彻底归心于他......
　　“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加入港口Mafia过啊？”心理年龄实际上要比外表年长......虽然平时看不太出来的牧野裕司略显困扰道，“或者说，就算我真的愿意点头，您也会相信我么？”
　　“当然。”森鸥外神色不变，虽然嘴上说着就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语，但是他面上的神色却显得诚恳而真切，“或许牧野君现在还不理解这个选择的必要性，但是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然后以另一个身份再度面临这样的困局么？”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牧野裕司的言下之意显然是倘若他真的加入了港口Mafia，那下一个被森鸥外忌惮的人显然就会成为他自己。
　　森鸥外不知道的是，在抛开身为小可怜的表象后，眼前的少年不仅根本不是从小被困在实验室中无处可去，也无从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的实验体，而是最为无法无天，善恶皆在一念之间的玩家啊。
　　所谓的第四天灾，不正是这样的随心所欲的存在么？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根本不可能像中原中也一样真心实意地把这里当成自己唯一的归宿，那么，他和森鸥外之间的隔阂显然是注定存在的，甚至考虑到他的异能，森鸥外对他的必杀之心或许会比他面对着太宰治时更甚。
　　也正是始终处于一种半抽.离的姿态，牧野裕司其实看出来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不然系统也不会这么久都对他的行为不置一词，也没有冒出来给他任何建议。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起来，只不过森鸥外很快转变了话锋，遗憾道，“看来牧野君是打算拒绝我的提议了？”
　　他微笑道，“或许你不知道，离间首领与干部可是重罪哦？”
　　“森先生，让我们假设一个情况吧。”牧野裕司声线轻快，此刻眉宇之间的神色像极了太宰治，但却又存在某种根本性的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的瞳色更近中原中也的缘故，那双钴蓝色的眸中仿佛有着某种从不熄灭的焰火静静灼烧着。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太宰治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森先生，你半小时后应该还有一场会议吧，不去准备也没有关系么？”
　　黑发的干部神色淡到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两人之间的分歧，只是不轻不重道，“如果迟到的话，对方的组织应该会很不高兴吧？”
　　在短暂的僵持了片刻后，森鸥外率先选择了退让。
　　他的眉宇间染着显而易见的遗憾之色，“牧野君......”
　　在与牧野裕司擦肩而过之际，他压低了声线，在后者耳旁用近乎气音一般的声线呢喃道，“你真的觉得，太宰君能理解所谓的感情么？”
　　“我可以就行。”
　　“是吗......希望你是对的。”
　　“你小看了森先生。”就在森鸥外离开室内后，太宰治倏地开口，“你应该知道，你选了个错误的解法吧？”
　　的确，系统的意思其实是觉得牧野裕司顺着森鸥外说更好，这同样并不是代表着他就抛弃了自己的老父亲，而是更接近于一种徐徐图之。
　　缓缓地降低森鸥外对他的戒备之心，一点点融入港口Mafia，再以此反过来影响对方对于太宰治的看法。
　　但牧野裕司却抱有不同的看法。
　　“我以为，你会更支持‘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这样的观点呢？”他耸了耸肩，钴蓝色的眸望向了玻璃中倒映出的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难得沉下了性子，展露出了少许不同于往日里那般无法无天的那一面的他的身上显示出了一种超脱的剔透感，事实上，倘若不是真正聪慧的人，又怎么可能搞出那么多连太宰治都没能预料出真正走向的操作呢?
　　所谓的智慧既可以是算无遗策，亦可以是诡诈多变。
　　“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小看过森先生，所以我才会那么说的。”牧野裕司慢吞吞道，“我不认为他看不出来所谓的徐徐图之？”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反正能刷你和中也的卡干吗还要给别人打工？”下一刻，他倏地一转语气，理直气壮道，“你们赚钱给我花才是——嗷！”
　　太宰治直接把手中的笔丢出去精准地砸到了好大儿的脑门上，“就算他看出来了，他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每天上完班还要和老板过家家吗？没有加班费的无意义内卷我可不干啊。”牧野裕司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方才的来意，“对了，红叶姐刚刚让你过去一下。”
　　“现在不用了。”太宰治显出了少许懒洋洋的神态，“她大概只是想提醒我森先生的动向吧？”
　　他说着，倏地从位置上站起了身，递给了牧野裕司一份文件，“看完之后就处理掉。”
　　没等牧野裕司询问，他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最近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可不想一天到晚被森先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啊，很麻烦。”
　　森鸥外是不会轻易对牧野裕司动手的，即便是对方此刻如此不服管教也是一样。
　　毕竟，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那条小蛞蝓在这件事上也勉强算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吧？
　　就算是中原中也也不是一开始就对港口Mafia心服口服的，像这样强大的异能者自然有其自傲的资本......森先生大概会这么想啊。
　　虽然此刻牧野裕司也和太宰治一样正沉浸在自我的设想中，只是牧野裕司同样并没有考虑自己的处境。
　　这俩人不约而同一般地在考量对方的事。
　　明明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森先生早晚有一天会无法容忍他的存在，但即便如此，也还是选择了乖乖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吗？
　　这到底是出于纯粹的自毁心态，还是......
　　牧野裕司倏地想起了刚刚森鸥外在自己耳边低语的内容。
　　还真是没有一句实话啊，森先生，你不是正在利用着这份你口中并不存在的‘感情’么。
　　在见到对方不发一言地离开了室内后，太宰治的目光在牧野裕司方才驻足的位置略微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地挪开了目光。
　　就在太宰治以为对方是默认了他冷处理的态度，打算按他先前给对方的文档中的线索亲自去探寻自己的出身时，牧野裕司的操作再度打了太宰治一个措手不及。
　　在见到对方抱着一个纸箱，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地踹开太宰治办公室的大门，然后把手中的纸箱放到太宰治面前时，太宰治难得陷入了如此纯粹的茫然之中——尤其是当他看到箱子里的文档上写着的内容时，这份茫然甚至还升了个级。
　　在缓缓地翻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文件后，太宰治勉强开口道，“这是什么？”
　　牧野裕司用‘这你也要问’的嫌弃眼神瞥了他一眼，“公司简历啊。”
　　太宰治：？？？
　　“都是你们这些内卷人逐步拉低了劳动市场良好的摆烂氛围啊！”
　　他一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抱怨着，一边回答，“我把你部分对外公开的资历隐藏了你的真实身份，改了改后递交给了海外的企业，他们的HR都快打起来了，我不太擅长应对那样的场面，所以让他们把自己的公司优势写成简历发给了我。”
　　“哦，对了。”牧野裕司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补充了一句，“这些公司都保证自己有办法能通过正规的法律渠道帮你扛住引渡条约，你不用担心自己牢底坐穿的！就说你是被森鸥外教.唆的好了，反正你之前也是未成年......”
　　太宰治这下沉默的格外的久，只是他最终还是单手抵着下颚，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还是牧野裕司第一次见到太宰治除了讥讽与刻意伪装出的虚伪笑容以外的笑，不带一丝恶意，也不带一丝审视，只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些微笑意。
　　尽管这对其他人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放在太宰治身上却显得如此的罕见。
　　他轻声道，“没有那么简单的。”
　　眼看着牧野裕司露出了少许不满并且明显还有着骚操作在等着他的神色，太宰治立刻改口，“那些不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你还记得你和我还有中也回去过的那座实验室么？”太宰治脸上的笑意如春雪般无声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晦涩暗意，他说，“鱼上钩了。”


第23章 第 23 章
　　“说起来, 中也真的出去了吗？”牧野裕司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径直望向了身侧的老父亲。
　　只不过，此刻的太宰治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当初就不会叫上这家伙——哪怕是换成芥川龙之介他都认了！
　　众所周知的是，身为第四天灾的玩家一向不喜欢走寻常路, 尤其是这会他们正穿梭在擂钵街的小巷里，牧野裕司根本难以抗拒从墙上走的冲动啊！
　　虽然说, 太宰治曾经也喜欢不走寻常路过, 但是他他妈的那也是好端端地从墙垣上走，而不是横着像跟棒槌似得杵向别人啊！这死孩子到底跟谁学的？？
　　尤其是这家伙现在正使劲朝他这里张望，但人类脖子的仰角是有限的, 这就不得不让太宰治怀疑这家伙其实是在借机对着他光明正大地翻白眼。
　　实在忍无可忍之下, 他直接伸手搭在了好大儿的后颈上, 让对方像是一坨没有成功粘到墙壁上的史莱姆一样啪叽一下掉了下来。
　　“干吗！你是不是在嫉妒我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从地上爬了起来的牧野裕司愤愤不平道，“我都没有问过你你肩膀上的大衣一直没有掉下来是不是你故意缝上去的！”
　　太宰治二话不说直接抬手扯下了自己肩头的大衣, 刷的一下把好大儿的脑袋包的严严实实, “这么怀疑的话，那就亲自确认一下？”
　　在牧野裕司艰难地和那件大衣搏斗的同时，太宰治不疾不徐地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是哦。”
　　在牧野裕司终于重新恢复了视线，看向太宰治时, 他倏地注意到了一点不对。
　　虽然此刻对方正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鸢色的眸平视着前方, 目不斜视地走在满是废墟的小巷里, 即便偶尔路过几个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宿醉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的人也只是毫无波澜地抬腿越过对方, 全然是对着这些细枝末节的杂物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并不是说他的这种状态有什么奇怪, 倒不如说这才是太宰治最正常的表现。
　　但，果然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对了，这家伙今天居然没有说任何丧气话！青花鱼不吐黑泥了！尤其是眼下他们还是在这种地方穿行着，对方不发一言才更奇怪吧？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牧野裕司抱着太宰治丢过来的大衣，钴蓝色的眸略显犹豫地望向了太宰治。
　　对方倏地侧过眸，用那只令人望而生畏的鸢眸径直望向了他，在与他对视了片刻后，对方笑了一声，声线轻快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
　　牧野裕司被他这幅女子高中生式无理取闹的反问给整懵了一瞬，他一边感叹着自家老父亲的反复无常，一边欣慰于对方终于开始吐黑泥了，熟悉的感觉这不就回来了吗！
　　于是，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会被对方反驳或是质询回来的太宰治紧接着就看到好大儿面露满意之色，甚至还点了点头，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夸了他一句，“不错，就是这个语气，保持住。”
　　太宰治绷不住了，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彻底放弃了以往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习惯，一把揪住好大儿的后领，声线冰冷道，“就在昨天，为了取信于我，那个研究员跟我说了些很有意思的内容呢？”
　　他顿了顿，突然又像是改了主意一般，松开了手，重新把目光转向了前方，“不......没什么。”
　　就在他没有受到半分阻拦地布置好手上针对大鱼的陷阱，以为森先生已经接受了眼下的局面，选择了暂时退让的时候，对方突然传令过来，把他叫上了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即便此刻太宰治与森鸥外之间的关系正处在一种岌岌可危的平衡之上，但平衡终究是平衡，太宰治自己没有打破现状的意愿——他本就是习惯了随波逐流的人，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半分想法，更缺乏去规划自己人生的动力。
　　甚至可以说，他原先或许是发自内心地期望着森先生能率先打破这样的平衡，实现他对自己的承诺。
　　那是对方很多年前就已经许以给他的，无痛地离开人世的方式。
　　他只不过是在期望对方能兑现诺言罢了。
　　“太宰君。”森鸥外负着手，背对着太宰治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连绵的夜色，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紫色瞳眸。
　　师徒二人就这样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幕墙静静地对视着，在片刻之后，森鸥外才略一偏头，看似怀念地阖上了眸。
　　“我在刚见到你时，你也才只有这么点大啊。”他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一下，颇为感怀道，“没想到一转眼之间，你就已经长大了......这样的心态，和太宰君你此刻的心态是否有所相似呢？”
　　太宰治蹙了蹙眉，“森先生，我——”
　　“不用急着否认。”森鸥外略微竖起了食指，抵在唇前，微笑着转过身，望向了太宰治，“我对太宰君的关注，可是丝毫不逊色于太宰君此刻对于牧野君的关注哦？”
　　他略微向前了几步，“能看到太宰君最近的改变我也很欣慰，只是......”
　　森鸥外倏地遗憾道，“太宰君应该听说过所谓的雏鸟心态吧？可惜，像这样聪明的孩子都是很多变的......说起来，太宰君当初也是离家出走的吧？”
　　太宰治自然听出了森鸥外的言下之意。
　　所谓的雏鸟心态，不过是在暗中影射牧野裕司此刻对着他和中原中也亲近的态度不过是因为他们是他从实验室里脱身后相处最久也最近，还顶着那样的头衔的人罢了。
　　像是注意到了太宰治倏地冷淡下来了的眸光，对方不紧不慢地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坐回了象征着首领的位置之上，慢条斯理地歉意道，“我并非有意想要让你想起自己的过去，但我想，你或许可以看一下这份文件。”
　　所以，这是换了一种挑拨离间的方式么？
　　太宰治慢吞吞地走上前，没什么表情地翻看了一下对方递给他的文件，只是他的眸光很快就凝固在了其中的几条‘猜测’上。
　　“因为注意到了太宰君在收集实验方面的材料，所以我特地也去找来了一些你或许用得上的文件。”森鸥外微笑着咬着字，“希望这些能派的上用处。”
　　太宰治纤长的指尖点在黑白分明的纸页上，难辨喜怒地开口，“我以为这些应该已经被小蛞蝓彻底埋起来了才对。”
　　“的确。”森鸥外长叹了一口气，“所以，就算是过了那么久，我也只找到了这些内容。”
　　他说，“但是，我相信以太宰君的能力，想必就算没有这份文件，也已经猜出来一些了吧？”
　　这位久居高位的首领笑意全无地勾起了唇，他十指相对地双手撑在实木质地的桌面上，深重的恶意在那双紫色的瞳孔中缓缓流淌，只是他所用的语气却显得无比真挚而诚恳，“那就是——你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
　　在太宰治离开后，因为怕被被太宰治消除而躲去了首领办公室后隐藏着的休息室里的爱丽丝重新跑了出来。
　　“这么赤.裸.裸地把这个事实揭开真的没关系么？”在被伸出了的手的森鸥外抱到膝上时，爱丽丝颇为好奇地问。
　　“没关系哦。”森鸥外略微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目光落到了此刻已然合上的办公室的大门之上，“太宰君恐怕早就有所预料了吧，我只是伸手推了他一把而已呀，不然他也不会特意阻拦不让魏尔伦见牧野君？”
　　“真是过分。”
　　“哎？爱丽丝怎么能这么说我？”森鸥外露出了欲哭无泪的神色，只是那抹伪装出来的神色很快就再度消退，露出了虚伪的表象之下的真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存在真正紧密而不可分割的联系的啊？太宰君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血缘。”他笑了起来，“本来就是建立在虚假的地基之上的关系，会在揭穿这一点后瞬息崩塌么？还真是期待啊。”
　　“不用考虑牧野君那边的想法么？”爱丽丝嘟着嘴问，“说不定他的反应会让人出乎预料呢？”
　　“不会哦。”森鸥外想起了与牧野裕司初见时，他与对方对视时的感受。
　　那是一种超然物外，全然游离在人世之外的眼神。
　　“就算是我第一次见到太宰君时，太宰君的眼神都要比牧野君更要像人类一点啊。”他叹息着笃定道，“虽然与太宰君并没有真正的血缘上的联系，但有着那样的眼神牧野君，说不定本质上比太宰君还要冷淡呢？”
　　也就是牧野裕司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和森鸥外之间的对话，不然他说不定能‘......’地无语到脑门上冒出来的省略号足以填满大西洋的程度。
　　什么超然物外的眼神，那不就是刚刚开局还没能彻底代入游戏角色嘛！不过是入戏慢了点也要骂他冷血吗？？
　　还有比太宰治更不像人完全是在骂人了吧，这些人一天到晚没事干就在他背后骂他是吧，什么人啊，哪有组织的首领带头在背后说成员小话的，好low啊！！港口Mafia还能不能行了？
　　至于血缘，谁家大学生没有一个寝室的好大儿，他和他室友实际上也没有血缘，可他还不是把他们当儿子宠？？
　　但可惜的是，牧野裕司本人对这场以他为主角的谈话一无所知，这会还在纳闷太宰治这比少女的心事还难以捉摸的态度。
　　“什么内容？你不要说一半藏一半的啊。”
　　太宰治瞥了他一眼，转而说起了与方才的话题全然无关的事情，“中原中也并不是港口Maifa里唯一拥有重力异能的人。”
　　没有等一脸茫然的牧野裕司开口，对方自顾自地接了上去，“我想你应该知道了中也的出身，只是你大概还不知道他出生之前的事。”
　　“比起创造，人类总是更善于模仿。他就是在那样
　　的情况下作为仿制品诞生的。”
　　太宰治此刻的声线很轻，轻到近乎给人以一种悲伤的错觉的地步，“你或许......”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不，总而言之，在中原中也之前，还有人也同样有着重力操纵的异能。”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那个人暂时无法抛头露面，就算是在港口Mafia内部，知道他的存在的人也并不多。”
　　“不过，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一点，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太宰治垂了垂眸，“就算同为重力，强度上应该也能体会出不同来才对，还是说是疏忽呢？”
　　牧野裕司这会儿已经隐隐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他略微歪了歪脑袋，露出了颇为犹豫的神色。
　　几乎是在他露出那样的表情的瞬间，太宰治立刻就确定了牧野裕司本身很有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与异能相关的事的。
　　这显然和他原先认为就连对方本人或许也不知道这一点的猜想截然相悖，刻薄的言语几乎是瞬间跃至了舌尖，但最后还是牧野裕司先开的口。
　　“太宰，我说你......不会真觉得我之前把你当我爸了吧？”牧野裕司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传统的人，很尊师重道的，坑自己亲爹这种事我不至于做那么过分啊。”
　　这话一出，太宰治原先的情绪瞬间给他打乱了，他这会的状态颇为类似打街机时搓大招，结果就差一个键就能搓出来时，对手突然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了物理学圣剑，紧接着在他震惊的神色中把游戏机砸了。
　　这他妈的，虽然说本质上也是‘打断蓄力’吧，但别人打断蓄力要么是自我辩白，要么是想办法转移话题——当然，这两种方法在太宰治面前肯定都不管用。
　　如果说对方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这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的话......那这不是在挑衅他吗？？
　　如果说牧野裕司是在担心自己之前的欺骗会让他产生杀意的话，用这种话就不会吗？？
　　在这一刻，太宰治只觉得自己的思绪飞跃了宇宙的尽头，在浩渺的群星之间漂浮了片刻，脑海中更是被‘我为什么还没有现在就掏出枪一枪崩了这家伙’的这种疑问给刷了屏。
　　尤其是身为罪魁祸首的那个沙雕还在一旁啧啧有声地摇着头，感慨道，“世风日下啊，让人无痛当爹这种事儿哪怕是六岁小孩都不会信吧，是因为混港口Mafia混久了人会变傻——”
　　太宰治面带微笑地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腮帮子，力气之大以至于让牧野裕司一时间甚至产生了对方是想干脆一把捏死自己的错觉......或许不是错觉？
　　“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牧野裕司挣扎着从对方的手底下挣脱了开来，眼看着太宰治明显正在气头上，估摸着对方肯定还要纠结一会，难得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一点的。”太宰治勉强整理完了一下被好大儿的骚操作冲的七零八落的心绪，不容置喙地问。
　　“呃，一开始就知道？”牧野裕司也没想着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反正这个世界的异能就挺不科学的，有些异能者本身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异能，也有些异能者仿佛生来就能将异能如臂使指，他直接说自己天生就了解自己的异能也无所谓。
　　太宰治望过来的那只鸢眸略微眯了眯，他双手环在身前，停下了脚步，“那份亲子鉴定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异能的影响......？”因为系统把他原先对于异能的要求做了些许更改，其实就连牧野裕司都不是很确定最后更改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
　　“不可能，哪怕是超越者都不可能拥有性质差异如此巨大的异能。”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的猜测，那只鸢色的眸毫无感情波动地望了过来，“最后一次机会，你在隐瞒我什么？”
　　牧野裕司也同样被对方这副过山车般的态度给整的有些不高兴，“你在审问我？”
　　天可怜见，要是太宰治现在的问询也能算得上是审问的话，那港口Mafia地牢里被太宰治亲手审讯过的人恐怕会当场吐血三升，死不瞑目。
　　“既然你要翻旧账，那就从头开始算好了。”虽然并不知道自己这会可以算得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但即便知道这一点，牧野裕司大概也只会问‘这种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他说，“是你们先闯进了我的实验室，自说自话地要带我走的，我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牧野裕司相当自然地忽略了这是系统特地给他安排来切入主线的剧情点，当然了，虽然说这的确是个切入点，但有饵就咬钩的不也是对方自己么？
　　“你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求我对你们毫不隐瞒。”在太宰治的目光中，牧野裕司理直气壮道，“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做出过任何有危害到你或中也，又或者是港口Mafia的事吧？我甚至还给你们带来了快乐呢！”
　　结果他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他一说最后一句太宰治就真的想杀人了。
　　年轻的干部几乎是立刻森冷地勾了勾唇，“是吗？所以，在森先生面前的那些话难道不算么？”
　　“你们之间那点感情还需要离间么，塑料都比你们来的真。”牧野裕司对此嗤之以鼻，但他倏地一转话锋，反过来毫不避让地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倒是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一点？”
　　他问，“你说的这些怀疑，难道在你知道我和你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之前就不存在么？”
　　在说到这里时，就连牧野裕司自己都迷茫了一下，“而且，我觉得你其实并不在意所谓的血缘吧？你刚开始是真的想对我动手的，那时候你不还没有对这一点产生怀疑么？”
　　太宰治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心事似的，他猛地挪开了视线，近乎算得上是狼狈道，“够了，随你便吧，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其他地方也有说谎。”
　　牧野裕司看他这种反应，再结合他这段时间对太宰治的了解，瞬间就把对方反应那么大的原因猜了个大概出来。
　　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在抛开了这层关系后，不知道——”
　　后面的‘该怎么和我相处’这句还没问出来呢，太宰治已经面带微笑地从身后拔出了枪，打开了保险。
　　牧野裕司立刻识相地乖乖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太宰治身后。
　　对方不发一言地把他带到了擂钵街中的某一处废弃仓库里，在观察了片刻这里堪称小强来了都得饿死的环境后，牧野裕司欲言又止道，“啊这，也不至于快进到抛尸吧？”
　　就在太宰治深呼吸了一口气的同时，系统终于又冒出来替他指出了环境中的不妥之处。
　　太宰治则是一把按住了好大儿的脑袋，用像是想把他的颈上人头给活生生地拧下来的力道迫使牧野裕司扭头看向了其中一截被建筑废料掩埋住的残垣。
　　虽然有着这么直观的提醒，再加上系统的说法也和太宰治的‘提醒’一致，但牧野裕司还是没想通这家伙是怎么发现的这里。
　　就算是洞察力再过恐怖，那也总得有线索吧？就像是在修理一台大型器械，总得先知道是那一部分出了问题，接着才能让专人前来修理才对。
　　结果没等他询问，反倒是太宰治主动开口，“很简单。”
　　那只鸢色的眸中仿佛有着能够吞噬一切的漩涡沉浮着，他用轻快地语气道，“这里可是擂钵街啊，唔，或许你现在不太能理解，但是如果你晚上过来的话就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在这里，能用得起电的人可不多。”他说，“真是不幸啊，选在了这种地方，要查到他还真是容易的让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设下陷阱了。”
　　牧野裕司下意识地问，“是因为地址没选对？那如果他选择大隐隐于市呢？”
　　太宰治轻飘飘地瞥了对方一眼，“我并不是说他选这种地方为藏身点不幸，地点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在人群中自然也有人群中的找法，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别。”
　　跟在教导芥川龙之介时不同，虽然牧野裕司一直觉得这家伙耐心差的像跟炮仗，但实际上如果换个熟悉太宰治一贯作风的人来的话，恐怕都已经被太宰治这番难得的耐心惊呆了。
　　身为双黑之一，太宰治并没有像中原中也这样能够摧枯拉朽地正面挫败敌人的能力，即便是人间失格也并非是正面用于战斗的异能。
　　可以说，在之凭借自己的头脑的前提下，太宰治能打出如今这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声显然毫无争议地证明了他的确是妖孽一般的天才，而天才的通病之一显然就是，他很难和普通人沟通，更别提教学了。
　　对他来说，明明很多事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明白，但其他人就是不能理解，如果解释的话鬼知道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毕竟他可以过目不忘，并且能借助以往的经验来推算眼前的案例，可别人不行啊！
　　那这解释起来就真没完没了，就算他脾气再好也经不住次次都是这样，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在这样非必要的事情上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个解释的时间他自己一个人都可以把事件解决了，何必白费功夫。
　　“人是不可能彻底脱离社会的。”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踱着步，迈向了暗门隐藏着的位置，“吃、穿、住、行，只要活着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要找一个人的行动轨迹有太多的办法，更何况这些人往往都还有自己的小算盘，在这样的前提下，还觉得自己能够藏得天衣无缝的家伙，全都是蠢货。”
　　牧野裕司就着他的话语思索了片刻，眼见他已经站定在了暗门之前，刚想问需不需要自己用上异能时，那道原本毫无痕迹的暗门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面对着黑漆漆的地道，牧野裕司略微感到了一丝头皮发麻，身为既怕虫又怕鬼的男子大学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躲太宰治身后去。
　　但牧野裕司很快就意识到他的反应速度不如中原中也，换成是对方的话，哪怕跟太宰治隔着几米都能瞬间反身回来，就算解决不了危险源，那他也至少能一脚把太宰治踹出危险区域，可他做不到啊！
　　只不过太宰治的异能也并非是攻击类的，让他先进去的话岂不是送菜？？
　　是的，直到现在牧野裕司都觉得太宰治的体术很菜，虽然对方无数次地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但他本身就没有多少参照对象，最了解的也就只有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俩人。
　　和中原中也比起来，说他和太宰治都手无缚鸡之力的确有点太过浮夸，也就是他们两个人加起来都没对方一只手强的程度吧......
　　这下牧野裕司是彻底没了辙，他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大无畏神态来，在太宰治‘......’的目光中对着前任老父亲甩下了一句“等我一下”就闪的没了踪影。
　　等他再次出现时，太宰治堪称是茫然地看着好大儿手腕上缠着的佛珠和脖颈上挂着的十字架项链，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为什么这家伙要在自己面前悬浮着一块玻璃？？
　　牧野裕司同样耐心地和太宰治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玻璃，这是防弹玻璃来着，你都不知道，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洞里一般都是有很多虫子的，带块玻璃防扑脸很有必要啊，而且万一有什么陷阱把我俩分开了，你还能用来挡挡......”
　　说着说着，他又用谴责的目光望向了太宰治，“让你一直神神秘秘的，你要是早说我还能弄来一套养蜂用的衣服！你都已经18岁了，能不能做个稳妥点的人？崽，你让我很失望啊！”
　　太宰治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干活前又给了好大儿一顿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末了还无情地把他身上那堆奇奇怪怪的道具全给当垃圾扔了。
　　尤其是那块防弹玻璃，他在观察了两眼后，直接挑了块尖利的碎石，将玻璃最脆弱的边角搁在了石头上，紧接着冷漠无情地一脚下去，那块玻璃便在牧野裕司心碎的目光中和他的心一起碎成了一片片的。
　　末了，他也懒得再和这个沙雕多费口舌，直接拖着那家伙的领子就往里拎。
　　牧野裕司努力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挣不脱后，只能无辜道，“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太宰治差点被他气笑了，“为我着想？”
　　“是啊。”牧野裕司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怕虫子嘛，现在中也又不在，我受到惊吓后至少我自己还能用重力，但别人趁机把你解决掉了怎么办？”
　　太宰治垂着眸沉默了片刻，倏地难辨情绪地笑了一声，“你在小看谁啊。”
　　他懒洋洋道，“那家伙不敢动手的......不，至少现在不敢。”
　　“什么叫至少现在？”就在牧野裕司满头问号的当口，太宰治已经拽着他一路往下，停在了一间密室的门外。
　　银灰色的金属大门紧闭着，走廊内的应急灯光昏暗到让牧野裕司只能勉强看清太宰治的侧脸，墙壁顶端的监控探头上则是闪烁着轻微的红光，向着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
　　“啊，是太宰大人，欢迎欢迎。”
　　不知被藏在何处的广播中传出了一道暗藏着欣喜的男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牧野裕司总觉得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似乎正一直透过监控，用目光盯着他猛瞧。
　　太宰治勾了勾唇，他曲起指节，漫不经心地叩了叩面前的铁门，状似疑惑道，“既然都已经看到我们了，不准备开门么？”
　　他的话语停顿了片刻，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一般，再度开口，“还是说，直到现在你都在打着什么其他的主意呢？”
　　对方短促地冷笑了几声，声线倏地阴冷下来，愤恨道，“你们不知道自己阻碍了多么伟大的研究......港口Mafia，你们都该死，”
　　太宰治对着对方这番川剧变脸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疑不定，他只是拉长了尾音，略显厌倦道，“啊，真是的，你们这些人总是直到最后都看不清局势呢？”
　　“你以为在费心费力，不惜把自己的其他同伴全部异议卖掉之后，就能赢得我的信任了么？”太宰治轻快地用指尖点了点面前的铁门，“真是遗憾啊，如果不是你手上还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早就让人把这里夷为平地了。”
　　他说，“像你们这样的家伙，只有死后才称得上有信任可言。”
　　那人不怒反笑道，“不愧是港口Mafia最负盛名的心操师，但你今天还是犯了一个错误。”
　　面前紧闭着的铁门倏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门内躲藏着的研究员。
　　对方近乎狂热地捧着一页薄薄的纸张，在对上了太宰治毫无感情色彩，近乎像是深渊一般的眸光时也不过是躲闪了一瞬，很快他就重新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高傲神色。
　　他遥遥地望向了一脸状况外的牧野裕司，“我可是听说了，港口Mafia里的闹剧......真可笑，这么完美的实验品可不会是任何人的孩子，硬要说的话，他也是上天的馈赠才对。”
　　自打会说话以后就再也没有被人夸过是‘上天的馈赠’的牧野裕司：......
　　虽然别人家的孩子可能是上天的馈赠，但光看牧野裕司平时的操作就知道这人其实更像是天降正义才对......
　　说他小时候顽皮那都是轻的，那他妈是顽皮吗，那就是雪橇三傻修炼万年后成了精，练成了地狱三头犬后又重新化为了人型，集三种天地精华于一身，这福气能少的了吗？
　　以至于他沉默了片刻后，忍不住向着同样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蹙着眉扭头望了过来的太宰治感叹了一句，“这人还挺会夸的。”
　　太宰治：......
　　研究员：......
　　那俩人在同时无声了一小会后，不约而同地就当牧野裕司压根没开过口，径直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你看起来很有自信呢？”太宰治轻声道，“是因为你那个所谓能控制住他的依仗么？既然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不如让我见识一下如何？”
　　对方冷笑了一声，傲慢地念出了一段听着像是暗语的词汇 ，紧接着道，“1号，杀了他。”
　　太宰治同样把目光转向了被他拎在手中的牧野裕司。
　　他眸光暗暗，指尖轻轻地搭在了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之上，打算只要牧野裕司一有异动，就立刻在人间失格限制住对方的异能的同时把他打晕。
　　在注意到牧野裕司蹙眉的神态时，太宰治眯了眯眸，刚准备动手才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只是在那边皱眉，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还清醒着？有什么感觉？”
　　鉴于对方的暗语中不知道为什么有很多食物的名称，牧野裕司下意识地回答，“有点饿。”
　　太宰治：......你还是去死一死吧。


第24章 第 24 章
　　尽管牧野裕司对于他的指令毫无反应, 那位研究员也还是没有露出多少慌张的神色。
　　“没有用吗......是给1号洗过脑了么？哼，果然是你们港口Mafia的作风。”
　　被一口飞来横锅扣了个正着的太宰治现在已经连保持微笑的力气都快丧失殆尽了，他异常倦怠地叹了口气, 抬手用指尖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给他洗过脑, 结果就洗出这么个东西来, 我一定会自.杀的。”
　　牧野裕司忍无可忍，“你这家伙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啊！你一直在抱怨我你就没停过, 虽然我的确不是你亲生的但我们一直以来难道不是情同父子吗？！”
　　这里当然指的是牧野裕司一直在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当儿子看待，总之辈分这种东西，当然是大家各论各的啦！
　　太宰治冷笑了几声, 但还没等他开口, 被漠视了个彻底的研究员就受不了了。
　　“你们会为你们的傲慢付出代价的。”他咬着牙，按下了手上攥着的某个按钮，又从一旁的桌面上拿起了一支笔，提笔就想写些什么。
　　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牧野裕司正在用沼跃鱼一般的目光虚着眼睛瞥向对面，只是就在对方的笔尖落到纸页上的那一瞬, 他倏地瞥见太宰治握着枪, 抬起了手。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刚刚那个研究员按下的按钮的作用。
　　那是这里的防御装置的启动器，也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打开的铁门瞬息之间被合上, 挡住了太宰治手中枪.械的弹.道。
　　被藏在墙板之后的枪.管瞬间从墙壁之后伸了出来,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和太宰治。
　　牧野裕司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瞬，太宰治也恰到好处地松开了搭在他的脖颈之后的指尖, 轻声道, “去杀了他, 你就自由了。”
　　我本来就很自由，打个游戏而已，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可怜好不好！
　　牧野裕司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紧接着异常熟练地按着中原中也之前在训练他的异能时教他的‘如果那条青花鱼在危急时刻还跟你逼逼赖赖说个没完，那你就一腿放倒他让他乖乖趴下’的做法，毫不犹豫地一腿扫倒了此刻正等待着他做出选择的太宰治。
　　紧接着，他顺手一把抽走了对方肩头的大衣，染着重力的红芒的衣摆瞬间撞上了引面而来的弹.雨，在重力的加持下，即便只是柔若无物的衣物也足以逼停子.弹的轨迹，他甚至还抽空调转了其中几发子.弹的弹道，把墙壁上的监控探头和机.枪.塔都毁了。
　　被他扫趴下的太宰治这会也没搞什么骚操作，反而径直调转枪.口，点.射了几个方向，在牧野裕司望过去时轻声解释，“还有隐藏的监控。”
　　“真的没关系么？”太宰治保持着席地而坐的姿势，略微曲起了一条腿，握着枪的手随意地搁在膝上。
　　他垂了垂眸，“他手上握着的东西，或许才是你真正的出身。”
　　“你觉得他会写什么？”牧野裕司压根就没怎么在意，而是随口问了一句，伸手想把太宰治拉起来。
　　对方望着他的指尖，视线微顿了片刻后，这才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牧野裕司顺着手臂的方向缓缓发力，把对方拉了起来，顺手把大衣塞了回去。
　　直到此刻，太宰治才慢悠悠地抱着外套回答，“大概是让你将港口Mafia视作憎恨的对象，必杀的目标一类的吧？唔，或许还要再加上对他言听计从？”
　　结果牧野裕司随口应了一声，转而又问，“那我现在把门打开，你把他解决掉，我们收工走人？”
　　太宰治注视了他片刻，声线极轻地问他，“没有什么反应么？”
　　牧野裕司本想自信地回答对方一句当然没有，只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至今为止都没什么动静的主线任务，在沉默了片刻后，他瞬间换上了自认为更帅一些的回答，“没关系，不用在意。”
　　那只正在望着他的鸢眸中有少许晦涩难明的神色闪过。
　　事实上，在看到那个研究员手中的纸页时，太宰治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
　　传说中，能实现在其上书写的一切愿望的【书】此刻就躺在横滨的某个角落，尽管或许至今没有人知道那本书的本体藏在何处，但......至少就他所知，的确有几张书页流落在外。
　　那也是【书】的本体存在的唯一证明。
　　如果是书的话，那原先那些实验资料上所说的实验失败便可以得到最完美的解释了。
　　那就是在人为的实验失败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书的残页，并且靠着书的力量，创造出了牧野裕司。
　　虽然说太宰治对此早有猜测，但在这一猜想被验证的同时，他竟罕见地产生了一丝可以称之为‘不知所措’的情绪。
　　这甚至与中原中也的情况都截然不同，即便中原中也或许也同样不是人类，他本人的存在却是一点一滴地被堆砌起来的。
　　可如果牧野裕司真的是由书创造出来的存在，那么......
　　就算撇开那些不谈，作为将他创造出的载体，那页书也同样很有可能可以对他产生影响。
　　就像是此刻一样。
　　那双一向清澈见底的蓝眸中此刻仿佛正氤氲着一层薄雾，像是雨季来临时的丛林，万物静谧，就连他一向跳脱的性子都显得没那么活跃了。
　　对方回避了太宰治的视线，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冲动一般，目不斜视地伸手搭上了封闭的铁门。
　　太宰治没有制止他，而是把手上的外套罩到了牧野裕司的头顶，挡住了他的视线。
　　正在牧野裕司一脸茫然地下意识想要去拉脑门上的衣服的瞬间，身侧的人保持着单手按在他的头顶的动作，制止了他想要把衣服扯下来的意图，声线平静道，“打开大门，然后捂住耳朵，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
　　话落，太宰治才收回了手，示意牧野裕司可以动手了。
　　牧野裕司这会才觉得自己这波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只是想皮一下，但太宰治看上去很认真哎！
　　要是他现在跟太宰治说他其实啥感觉都没有，对方会不会在解决那个研究员前先把他解决了......
　　在听到了他在内心在呐喊后，系统幽幽地冒出来回答他，【会。】
　　牧野裕司：......
　　虽然他也不是很在意狗不狗带吧，但要是因为这种理由狗带很丢人啊！
　　怎么说，就是如果他表妹问他怎么死的，这样他岂不是只能回答‘开玩笑开太过被浪死的’，总之就是很丢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神色凝重愈发凝重地就着按在门上的手发动了异能。
　　在一阵钢铁扭曲的刺耳噪音后，因为牧野裕司这会被太宰治的大衣兜着脑袋，压根看不见路，只是本能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便停下了手，等着太宰治走人。
　　太宰治看着那个洞忍了又忍，反复在心里劝自己，这沙雕现在看不见，但片刻后他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隔着衣服一把按上了对方的脑袋。
　　和方才堪称轻柔的制止不同，这会他搭上去的力道活像是要把好大儿的脑壳捏碎，“给我开大点，分辨不清就全拆了。”
　　虽然在好大儿的异能作用下，那扇铁门的确被开了个洞出来，但牧野裕司毕竟还没能做到对异能如臂使指，这会看不见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最后的结果是他只在门上开了个狗洞大小的洞出来，还在那一个劲儿地催太宰治快进去......
　　“疼疼疼，你松手我才能开啊！”
　　在一片混乱了片刻后，太宰治最终还是在那个研究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迈过了一地废墟，轻快地走了出来。
　　“这不可能——”
　　太宰治罕见地没有任何戏耍已经走投无路的猎物的兴致，他没什么表情地卸下了刚刚在打隐藏式监控时已经打空了的弹.夹，略微偏过头，指尖微转间就换好了新的弹.夹，紧接着重新打开保险，抬手对着那人的肩膀就是一枪。
　　虽然看起来步骤繁多，但在他的指尖，这套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在一个呼吸都不到的间隔中，甚至就连对方震惊的话语都没有说完时，对方就已经中.枪了。
　　太宰治压根就没有在乎对方中.枪后发出的哀嚎，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径直站到了摆放着他先前所看到的那张书页的桌前。
　　他并没有急着去看最上面的文字，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最后两行上。
　　和他所料相差无几的是，对方果不其然地在最后写上了‘憎恨所有的港口Mafia成员’以及‘对他言听计从’这样的话语......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种蠢货总是蠢得千篇一律。
　　如果说换个时候，太宰治说不定还能升起些像是猫戏老鼠一般恶劣的念头，可现在，他只是在对方想要忍痛扑回来的动作中，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抽走了那张书页，又一翻手腕，将枪.口对准了对方的眉心。
　　在对方如遭雷击般停下来的动作中，这位久负盛名的黑发干部缓缓地开口，声线轻柔到好似漂浮在柔软的棉絮中，但他此刻的眼神却能让任何人光是被远远地触到一丝就会发自内心地升起寒意。
　　“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的话，我说不定还能考虑送你一个痛快。”


第25章 第 25 章
　　大概在等了几分钟后, 牧野裕司突然觉得自己脑袋上的大衣被人拽了下来。
　　在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骤然恢复的视线后，他就见到太宰治单手将大衣挽在了臂弯处, 神态随意地伸手往他的上衣口袋里放了点什么。
　　牧野裕司把太宰治塞过来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发现似乎是一个标志状的徽章, 上面的图案是一条头尾相连的衔尾之蛇, 大小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 总觉得这个徽章的厚度似乎不太对, 跟寻常的徽章相比，这上面的图案虽然精巧, 但也不至于......
　　在琢磨了两下无果后，牧野裕司又下意识地向往洞开的门里张望一下，结果就在他的眼尾堪堪瞥到一抹正缓缓流淌而开的赤芒时，身侧的太宰治就用缠着绷带的手毫不留情地按住了他的脑袋, 强行把他的视线转向了出口。
　　“走吧。”太宰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牧野裕司隐隐觉得对方此刻的心情恐怕没有那么美妙。
　　虽然太宰治大多时候都是没什么表情的状态, 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觉得自己对着面对的家伙露出表情是件既没有意义又费劲的事。
　　再加上哪怕是港口Mafia内部都对他畏惧有加，说不定他刚刚勾一勾唇角, 不只是敌人，连自己人都两股战战地秒跪了......
　　说实话，牧野裕司自己都很纳闷为啥其他人这么怕太宰治，虽然对方脾气烂了一点，耐性差了一点，脑回路跳脱了一点，性格上又有那么一点黑泥——好了, 他现在知道了, 这么麻烦的上司换他他也怕！
　　太宰治没有理会牧野裕司在想什么, 他只是眉眼微垂，将目光投向了对方指尖的徽章，保持着把手放在牧野裕司头顶的姿势，轻声道，“如果森先生问你要这个，就把这个给他。”
　　“这个是什么？”牧野裕司见他特意多说了这么一句，有些纳闷地在心里戳了戳系统。
　　系统慢吞吞地冒了出来，【你仔细看徽章背面，那里有个隐藏的机关，里面能放下一点东西。】
　　“看不出来么？”太宰治轻飘飘道，“没什么，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牧野裕司顿时打算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下自己（系统）远超常人的观察力，直接伸手按上了徽章的背面，结果又被太宰治拍了下脑袋，“干什么你！孩子的脑袋不能摸不懂吗？！变傻了怎么办？”
　　太宰治闻言用一种颇为微妙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他像是有些纳闷一般，略微凑近了一些，第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牧野裕司的长相。
　　这原本对天生就能过目不忘的他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多此一举，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就在牧野裕司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太宰治突然松开了按着他脑袋的手，转而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枪的手势，点在了对方的眉心，似笑非笑道，“有着那样的异能，就算这里面空空如也也无所谓吧？”
　　牧野裕司先是被他的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给激灵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了对方半真半假的调侃，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对方这回大概是彻底弄清了他异能的真相。
　　要换做是一般人这会说不定就开始心虚了，但牧野裕司就不，他不止不心虚，还反过来用谴责的目光瞥太宰治，末了还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但凡你要是能更聪明一点，我俩也不至于被森先生这么欺负啊！”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嫌弃不够聪明的太宰治：......
　　他当场就被气笑了，“你这家伙，还真是——”
　　牧野裕司理直气壮地打断太宰治，“既然你知道了我的异能，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智慧的人在哪里？你现在把我送过去，说不定等下我们就能把现在的困局解了。”
　　“才不是哦。”
　　太宰治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脸颊，让对方没法继续插话后，这才回答，“先不说这个所谓的智慧的衡量标准是什么，是智商么？的确，这应该是占比很大的一部分因素，但除了智商以外，知识难道就不算智慧了么？智慧的定义可没有这么狭隘啊？”
　　他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把一个很聪明但是不学无术的人和一位受过深造的博士放在一起，到底是前者算是更智慧，还是后者？”
　　“啊，说起来，”太宰治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了一抹颇为恶质的笑容，“如果把一个地区的人全抹除掉，只留下动物的话，你的异能又会展现出怎么样的作用呢？”
　　牧野裕司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开始像是石油井一样汩汩地开始往外冒黑泥了，如果这家伙每天冒出的黑泥能具象化的话，那说不定是M国明天就会天降正义宣布他是M国人的程度吧......港口Mafia在逃石油井了属于是。
　　在无语了片刻后，他伸手在太宰治愕然的目光中拍了对方的脑袋两下， “把你脑壳里的黑泥倒出来一点！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用不就行了......”
　　“所以，是要你主动发动的么？不对——”太宰治一把捉住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斟酌道。
　　“你逼逼啥呢，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我又不会瞒着你？”牧野裕司挣扎了两下，抽.回手，撇了撇嘴，“人的思维毕竟是相当精密的东西，就算我的异能能复刻来很多东西，那也不可能直接把你的思维直接复刻到我的身上啊，那样我岂不是也成......”
　　在太宰治陡然森然了起来的目光的注视下，牧野裕司终于勉强找回了一点逼数，把最后那句‘心理变态’给咽了回去，末了还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总之，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段程序吧？我想用的时候才会冒出来给我建议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戳着系统，对方回答，【的确是这样。】
　　【那太宰刚刚说的所谓的智慧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你不是说你们没法检测别人的思维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们是怎么判断的？】
　　【哦，很简单，就近啊。】
　　牧野裕司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系统解释道，【我之前也说过了，直接检测他人想法这种事是绝对禁止的，所以只能是通过游戏内大数据分析选人了，综合考虑之下，我们会优先选择在同一个组织内的目标，在我的计算中，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一种选项。】
　　虽然觉得这里面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有说不上来的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那如果一个组织里也有很多差不多的目标对象呢？】
　　【随机咯。】
　　神他妈随机啊！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他早该知道的，这种就连宣传都能完全外包出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宣传的系统怎么可能是啥正经系统？
　　牧野裕司当即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且大受震撼，【你们这个也太随便了吧？？】
　　但是没等他追着系统接着问下去，站在他面前的太宰治略微眯了眯眸，“哎？这就是在和自己的异能沟通么？本人就站在你面前哦？”
　　牧野裕司心态复杂地看了太宰治一眼，由衷道，“我只是在想，是你真是太好了。”
　　不然按这个傻叉系统的随意挑选方式来看，万一给他撞上个学术造假，空有名气却压根没啥真材实料的草包那他不是当场歇菜？
　　结果这话一出，太宰治倏地怔了怔神，又猛地挪开了视线，在牧野裕司大惑不解的神色中径直向着来时的通道迈开了脚步。
　　像是注意到牧野裕司还在原地茫然，对方站在台阶上顿住了脚步，语气中染着少许刻意染上的不耐，“还在发什么呆，走了。”
　　牧野裕司应了一声，又下意识地再度回头望了一眼。
　　他刚刚其实没按着太宰治的要求捂住耳朵，毕竟那张所谓的能控制他的书页其实对他完全不起作用，他甚至还努力支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些啥来着，结果明明只有数米之隔，在最初的几句后，他就再也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这会没有了太宰治的阻拦，但即便他此刻回头望去，也只是注意到了内里实验台边一抹已经由鲜红逐渐转变为干涸的褐色的痕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甚至就连桌椅的方向都是先前那个研究员自己开门时所展现的模样。
　　牧野裕司没有再深究，扭过头跟着太宰治一起出了地下的实验室。
　　太宰治没有跟他提那张书页的事，他自己又不是很在乎，而且如果跟对方提的话，那他还得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那张书页的存在，总之就是很麻烦。
　　如果不想多说多错的话，在太宰治这种聪明人面前还是保持沉默的更好。
　　“刚刚给你的东西，不要打开。”在重新回到了阳光下后，太宰治不紧不慢地摸出了一个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控制器，关上了隐藏实验室的大门，又随手将控制器丢到了一旁的废墟中。
　　那只鸢色的眸在此刻的夕阳下看似熠熠生辉，但如果细看的话，却又能隐隐注意到少许比刚才干涸的血色还要更深重的阴影，“回去之后，如果森先生问你拿走了这个，第一时间告诉我。”
　　牧野裕司下意识地说，“那直接问我的异能也可以吧？”
　　太宰治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丢下了一句，“就算是相同的智慧，使用的人不同也能造成不同的结果。”
　　系统冒出来笃定道，【他在嘲讽你。】
　　【我听出来了，但我觉得这更多的是在嘲讽你吧......】
　　就在这一刻，系统和牧野裕司同时陷入了沉思。


第26章 第 26 章
　　尽管被太宰治嫌弃了个彻底, 但牧野裕司能怎么样，他还不是得像老父亲一样把对方原谅。
　　在跟着太宰治回去的路上，他虽然没打算亲自把徽章拆开一探究竟, 只是在观察了一番徽章的大小和厚度后，他也多少算是有所猜测。
　　【你觉得这个徽章的隐藏位置里面，能塞得下一页纸吗？】他问系统，【或者说，你们给我安排的那张书页有多大？】
　　【你居然能猜得到？】系统颇为惊讶地回答他，【与其说是一页纸不如说是一片残页，大小的确吻合。】
　　【你这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啊？】牧野裕司撇撇嘴，没理会对方的快言快语, 而是把那枚在夕阳的辉光下闪现出璀璨色泽的徽章在手中上下抛了抛。
　　【但是我不觉得那页书真的在里面。】他手中的动作倏地一顿，近似于中原中也的蓝眸略微垂落，把目光投向了走在他身前半个身位的太宰。
　　【为什么？】
　　牧野裕司理直气壮地回答, 【因为换我我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不太靠谱的人啊。】
　　你也知道自己有多不靠谱啊！！倒是反思一下自己啊！！
　　系统被他梗了一下，好半晌后才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但更重要的是, 他说如果森鸥外问起的话, 可以把这个给对方。】牧野裕司收回了跳脱的神色，变脸速度之快一度让系统觉得这家伙的确是从太宰治身上学到了点什么的，至少这手川剧变脸的本领就深得对方真传。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转变了话锋，【说起来, 既然你们无法检测别人的思维，你又是怎么给我回答的？】
　　系统回答, 【靠梦境, 虽然不能直接读取别人思维, 但我们可以为平行世界的对象实时设置你所面临的相似的情景, 虽然这并不是强制性的，只要对方想要挣脱就会脱离梦境，但那么多平行世界，总归有几个会愿意给出答复。】
　　【不会有时差么？】
　　【在梦境中人的思维速度会变得比平常快许多倍，就算有时差也很轻微。】系统顿了顿，用纳闷的语气道，【而且我感觉你这次随机到的对象......你记得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尤其是其中一个我感觉特别不对劲，他好像知道——】
　　“没必要多想。”像是注意到了牧野裕司的走神，走在他身前的太宰治略微顿了顿脚步，那只在平静时有如止水般的鸢眸望了过来，“等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那家伙是小蛞蝓那边的人，但你没必要跟他隐瞒你自己的异能，他会接受这一点的，如果你不想暴露的话，他会帮你隐瞒。”
　　“是谁？”
　　“哎？”太宰治勾了勾唇，“连你现在的重力异能的来源都不清楚么？是前任暗.杀.王，魏尔伦。”
　　还没等牧野裕司再说些什么，系统突然换了一种语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直到此刻都在逃避着现实，将希望寄予在他人身上么？】
　　牧野裕司愣了愣，他倒是没生气，而是在奇怪这话一听就不太像在说他，反而更像是在说太宰治？
　　【反正你现在也知道这个能力的实质了，而且拉来的壮丁、不是，总之对方好像识破了梦境的本质，只不过他没有试图挣脱，反而要求原话转达，所以我就直接把他说了什么复述过来了。】
　　被识破了之后直接开摆，丝毫没有内卷精神的系统说完，又继续转达说，【他大概打的是拜托红叶和魏尔伦照拂你的主意，如果有这两个人加上中原中也的意见，即便是首领也无法轻易忽视。】
　　【你这是不是开摆的太快了，支楞一点啊！】
　　牧野裕司第一反应就是太宰治这怕不是要篡.位，要换个人来说不定当场就被这信息量给震在了当场，只不过身为第四天灾的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在吐槽完系统之后，立刻欣慰地补充，【那太宰想的还挺开的嘛！我赞成！】
　　系统沉默了片刻，顺带着小声解释了一下不是系统自己在沉默，而是对方沉默了一下，【阿裕你是这样看的么......但是啊，那家伙可没有这么做的勇气哦？不逼他一下的话，他是做不到的。】
　　系统说完又顿了顿，有些犹豫道，【要不我换个人问吧，他真的——靠，这家伙玩阴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牧野裕司来得及问它这话是什么意思，系统就在他眼前刷过了一片像是代码一样的字符。
　　在牧野裕司开始担心起这游戏该不会这种时候给他来个游戏崩溃的时候，对方再度转达了几句让好大儿大为震惊的言论，以至于他忍不住发出了源自内心的疑问，【那个，这个世界的‘你’是有得罪过你吗？】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往死里坑他吧！！
　　另一个太宰治给他出的主意可绝不是什么口头的挑拨离间这么简单，虽然对方说的很多港口Mafia的内部消息他都不甚了解，但哪怕他只是按着对方的说法递推了一下都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对方给出的信息完全可以将这些年来森鸥外掩盖在师徒表象下的敌意彻底揭开，完全是在用明棋逼迫着太宰治跟森鸥外彻底决裂。
　　即便太宰治和森鸥外彼此都对这样的事实心知肚明，但在这个世界上，一旦有些‘众所周知’的秘密被公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那么就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也因此，这种手段的恶劣程度不言而喻。
　　【哎？因为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哦？】对方回答，虽然这些话通过系统中转，牧野裕司也听不出对方具体的语气，只不过他总觉得对面隐隐传来的恶意就像是烧了开水，正咕嘟咕嘟冒泡的锅子一样，连锅盖都快被顶飞了。
　　牧野裕司人都麻了，怎么会有人对平行世界的自己恶意这么大啊！
　　【也不用担心他会因此报复你，毕竟那种胆小鬼最多最多也只敢把这件事彻底埋在心里，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困扰的。】
　　在无奈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不要这么说啊，虽然太宰他性格烂脾气差逼事多，但他毕竟、毕竟，呃......】
　　在痛苦地思考太宰治的优点思考了半天后，牧野裕司深沉道，【但他毕竟是我抽异能送的老父亲啊！】
　　对面这会沉默的格外的久，大家彼此都是有逼数的人，对方自然听出了牧野裕司这话也在揶揄对面本人，结果好半晌后，出乎牧野裕司预料的，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笑了一声，【哎？这样吗，受到异能影响就可以？】
　　虽然是问句，但对方却没有要等牧野裕司的回答意思，而是主动退了一步，【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做吧。】
　　就在系统向牧野裕司转述着对方提出的新建议时，太宰治莫名背后一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望向了牧野裕司，在对上了对方无辜的视线后，他蹙了蹙眉。
　　虽然太宰治看着经常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就会动手，但那绝不是出于所谓的第六感，那只不过是他的判断速度实在太快，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彻底跳过了取证这一步。
　　可这种近乎令人望而生畏的洞察力却在好大儿的身上屡屡折戟沉沙，也不知道是该归咎于对方那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太宰治的观察力还要反人类的清奇思路，还是得归咎于对方那个堪称不做人的奇葩异能。
　　但一直以来的经验告诉太宰治，如果一直放任这家伙游离在他的视线之外，那这家伙就绝对会跑去搞事！
　　也因此，他干脆熟练到令人心疼地一把揪住了牧野裕司的衣领，在对方抗议的挣扎中一路在其他人惊疑不定的神色中把牧野裕司拖去了港口Mafia的隐藏地下室中。
　　虽然说之前似乎围观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以及牧野裕司初见时的闹剧的人也不少，但事实上，港口Mafia的确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能围绕在干部身边的部下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大部分人甚至对牧野裕司的存在都一无所知。
　　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见到太宰治拖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进来的部下们大多都对牧野裕司投去的同情的目光。
　　“又是个落在太宰大人手上的倒霉蛋吗......”
　　“真惨啊，落在那位大人手上的话，还不如自我了断吧？”
　　在别人嘴里‘还不如自我了断’的牧野裕司一边被太宰治往地下拖一边逼逼，“哇啊，我不想去地下！地下有好多虫！”
　　太宰治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同身受了中原中也在对着他时的感受，以至于他现在就很想给好大儿邦邦两拳让这家伙闭嘴——也不知道中原中也在知道这一点后是会先笑还是会先给太宰治邦邦来上两拳。
　　“闭嘴。”他一边相当不耐烦地伸手推开了面前的门，露出了地下室内简单的装潢，一边在门内有着一头金发，面容有着明显欧洲人特征的俊美青年向他投来视线时，‘啪’地一下松开手，把牧野裕司丢到了对方面前。
　　太宰治颇为恶劣地勾了勾唇，“你一直很想见到的，你弟弟的孩子。”
　　对方倏地合上了手上的书，跟中原中也相似的蓝眸中浮现出了少许明显的神色波动。
　　虽然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但太宰治此刻却没有立刻就一走了之的意图。
　　而是转过脸，将视线落在了门内之人的身上。
　　保尔·魏尔伦，曾经被人誉为暗.杀.王的异能者。
　　与其说是他有着跟中原中也相似的异能，不如说事实其实是反过来的......同样作为从实验室中诞生的生命，魏尔伦的诞生比中原中也更早。
　　只是过去的他始终因为自己并非人类的身份而备受困扰，甚至放任自己堕落，将自己视为异类，一度仇视着人类，暗.杀.王的名号也是在那个时期得来的。
　　在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后，他得到了中原中也的消息，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和中原中也同样都是实验室中走出的‘非人’异类。
　　他把中原中也视作了自己的亲生弟弟，想要斩断他与其他所有人类之间羁绊，把他带走，和他一起生活，也因此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最终被当时的双黑击败后，选择了藏身于此。
　　对于天生过目不忘的太宰治而言，几乎就是在瞥到魏尔伦的那一刻，过往的这些记忆就再度浮现在了脑海中。
　　魏尔伦一开始并没有望向太宰治，在合上了手中的书后，他从原本的座位上站起了身，对着坐在地上的牧野裕司伸出了手，“果然......和我听说的一样，你有着一双和中也一样的眼眸。”
　　太宰治双手环在身前，冷不丁地开口，“真的是和中也一样么？魏尔伦，你的观察力下降了啊。”
　　直到此刻，魏尔伦才没什么表情地望了一眼太宰治。
　　“就算不一样也没有关系。”他缓缓地开口，海色的眸中浮现出了少许像是阳光映射在水底，又被水滴的细沙反射回来的细碎光辉，“我们有着同样的出身，如果他仍旧对于自己的存在感到迷惘，只要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是他的哥哥。”
　　“是吗。”太宰治难辨喜怒地回答，“其实你也可以当他爸爸。”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一如过去的太宰治一般，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27章 第 27 章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尽管说的是日语, 但是从魏尔伦开口时的用语习惯中却能明显地听出异国的风格。
　　尽管表现出了和太宰治两看两相厌的态度，但他所用的语气还是与跟牧野裕司交谈时近乎别无二致，但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攻击性全无, 彻底放下了曾经的高傲。
　　“这还真是难得的喜讯，感谢你能特地过来告知我这一点, 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太宰君。”
　　太宰治和魏尔伦之间的氛围略微僵持了片刻，就在魏尔伦蹙着眉，打算再度开口的时候, 太宰治垂了垂眸，主动避开了视线, “他现在身上的异能并不是中也的, 而是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没说什么, 而是径直从他挂在臂弯上的衣兜内摸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对方。
　　牧野裕司看他俩的交谈看的心累，活像是在看长到令人昏昏欲睡还不能跳过的过场动画, 尤其是眼看着魏尔伦和太宰治明显还有话要说，他就试探性地往角落里蹭了蹭。
　　在发现两位老父亲都没怎么在意他的举动后, 他干脆随便拉了张椅子过来, 开始打游戏了。
　　没错, 在这个游戏里你甚至还能打别的游戏！
　　而且他打游戏走的也是太宰治的帐，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在白.嫖游戏公司......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这么算, 总之大概吧！
　　结果就在魏尔伦神色凝重地看完太宰治传给他的档案，从电脑前抬起头，刚准备跟对方说些什么的时候，太宰治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的神色瞬间一凝。
　　这个时候会有谁在找他？森先生么？
　　虽然他这次在出发前已经再三确定过自己已经调走了森先生留在他身边的耳目, 但那毕竟是森先生, 如果对方真有什么后手留下的话......也的确不算太过意外。
　　他慢吞吞地摸出了手机, 在心中百转千回地过了数个如何应对森鸥外可能的猜忌的方法后，他赫然发现，那他妈的是银行卡的扣款讯息......
　　差点被好大儿当场气死的太宰治在视线凝固了瞬间后勉强阖了阖眸，深呼吸了几下，对着同样望了过来的魏尔伦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了一句，“没事，继续。”
　　结果牧野裕司没听到太宰治手机的震动，还以为太宰治终于把扣款提醒关了，一时间氪金氪起来更是毫不犹豫——反正也不是他的钱，本来就不心疼。
　　他甚至干脆把新下下来的游戏首充氪了个遍，以至于太宰治在跟魏尔伦说话的时候每说两句他的手机就要震一下。
　　终于，忍无可忍的太宰治在对着魏尔伦丢下一句‘失陪片刻’后，扭过头在牧野裕司茫然的视线中对着好大儿微笑道，“再刷我的卡，我就把你吊到港口Mafia的天台风干一晚上。”
　　房间本就不大，曾经身为暗.杀者的魏尔伦更是耳聪目明到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因此这句话也立刻传到了他的耳畔。
　　尽管从太宰治刚刚给他的实验资料中清晰地显示了牧野裕司本质上和中原中也并没有血缘关系，所谓的继承自中原中也的异能与外貌也不过是对方异能本身的表象......但其实魏尔伦并不在乎这一点。
　　他和中原中也本身就没有血缘啊，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依旧将对方视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看待。
　　尽管血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中最重要的纽带，但它绝不唯一，甚至对于某些人来说，有其他的东西比血缘还要重要，就像是某种宛如雪夜炬火般的精神一般，即便或许不曾有过血脉联系，但彼此之间仍是至亲。
　　对魏尔伦而言，血缘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虽然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更希望那个传闻的确是真实的，但那绝不是出于对血缘的看重，而是如果真是如此，至少在他和中原中也之后，第三个自实验室中诞生的孩子有着自己的‘起源’，知晓自己来往何处。
　　那样的话，光是看着牧野裕司和中原中也，他的心也能得到少许的慰藉。
　　他的弟弟和更小的弟弟之间会有更加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可以成为彼此在世界上的锚点，即便不曾知晓自己到底是否是人类也没有关系，他们可以慢慢去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即便是这样的骐骥也在太宰治给出的资料中破碎了。
　　甚至，跟他和中原中也比起来，倘若牧野裕司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或许会更迷茫于自己的存在。
　　在实验室中诞生已经足够可悲，倘若连那样的‘记录’都不存在，只是从某样道具或是某种异能中凭空诞生的存在又该如何看待自己？
　　太宰治也正是猜测到对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因而才决定带着牧野裕司来见魏尔伦的。
　　但按他原本的设想，在把人和东西送到后自己就可以离开了，带着对方来见魏尔伦这一点本身就算的上是逾越，之后森先生那边肯定还会加重对他的猜忌......
　　太宰治并不是在畏惧这一点，只不过，这种在他原先的计划之外，做不做都无所谓的事情......怎么想都很麻烦吧？
　　反正就算放着不管小蛞蝓肯定也会跟对方说起这件事，那个家伙的脑回路无论过了多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猜，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多此一举。
　　甚至就在把人和东西带到之后，他都没能立刻转身离开，而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地选择了暂时留下。
　　毕竟还是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年纪，太宰治会对自己的内心产生迷惘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他自14岁起就已置身于全然漆黑，将人世间最赤.裸.裸的恶意全都展现的淋漓尽致的港口Mafia。
　　所谓的善意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聪慧如太宰治，如果从来没有人教导过他这一点，他也是无法理解此刻自己内心中这种难以言明的情绪的呀。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像是打了结一样的毛线团一样的思绪都没法让他忍住现在就把好大儿倒吊到港口Mafia的天台上吹风的冲动就是了。
　　这也很正常，就像是养了小动物的铲屎官一样，就算平时再把主子宠得无法无天，在见到对方的拆家现场的时候也是会抓狂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更何况太宰治这会养的还不是啥一般的小动物，那可是哈士奇一般的好大儿啊！
　　只是这会魏尔伦同样站起了身，一脸不认同地挡在了太宰治和牧野裕司的中间，“太宰君，你对孩子太苛刻了。”
　　这些天已经被说过无数次‘对孩子太苛刻了’这种话的太宰治表情扭曲了一瞬。
　　尤其是在见到原本静若寒蝉的牧野裕司在瞥见有人拦着太宰治后就瞬间恢复了原本上房揭瓦的态度后，太宰治想杀人的心就再度重了几分。
　　魏尔伦自然注意到了太宰治神态的变化，他同样略微侧过脸，望向了牧野裕司，眼尾的余光扫到了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对着太宰治挤眉弄眼的神色。
　　牧野裕司：......
　　魏尔伦：......
　　这俩人在对视了一眼后，就在牧野裕司惴惴不安地觉得自己这次大概的确是玩脱了，说不定真得被太宰治当旗子一样吊旗杆上风干一晚上的时候，魏尔伦倏地欣慰地笑了笑，“你看起来很有精神啊，这样就好了。”
　　牧野裕司：......啊这，这次可不是我故意要气太宰的！
　　太宰治：......
　　被眼前这幕气的脑壳疼的太宰治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说，“这家伙在偷刷我的卡。”
　　魏尔伦满不在乎地从西装马甲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张卡，递给了牧野裕司，又试探性地在对方的注视下抬手轻轻触到了对方的发顶，“我替他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虽然魏尔伦的确不怎么在意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但他原先在欧洲进行暗.杀时还是需要活动经费的。
　　尽管当时的他还憎恨着人类，憎恨着这个世界，但既然身在社会之中，即便是强如超越者也无法彻底摆脱金钱的束缚——毕竟干这种活总不能挤地铁吧！！他这气质也不是能屈尊纡贵到这种程度的人啊！
　　牧野裕司摇了摇头，玩个游戏而已，游戏币够用就行，而且尽管不一定有人能发现那张书页能一瞬间让他变穷光蛋这点吧，但万一呢！
　　魏尔伦的动作顿了顿，露出了少许不解的神色。
　　不得不说，人长得帅就是容易让人产生同理心，这位容颜隽美，气质沉稳的青年在略微蹙起了眉，露出了稍显忧郁的神色时，要是换个玩家来说不定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但牧野裕司不。
　　他这个人是有点自恋在身上的，虽然他也认同他的几位老父亲长得都很帅这种事实，但是在他心里最帅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也不能说完全就是他在说大话吧，毕竟人的审美观也并不统一，以大众的观念来看，他原本的长相也的确很能打，不然10%以内的微调也不至于让他和他的老父亲们长相如此接近，但问题是这年头帅哥大多就帅在帅而不自知，或是压根不在乎这一点，而不是帅而自恋且沙雕啊！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任何人只要跟沙雕一沾边，那对方本来的长相好像就没什么所谓了，所有的特点最后都会总结为一句‘这人是个沙雕’......总之就是很奇妙。
　　所以，在面对魏尔伦时，牧野裕司的态度和对着太宰治跟中原中也时压根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只听他诚恳地开口，“太宰的卡够用了，你要实在想的话就挂个网银吧，卡就不用给我了。”
　　很难说太宰治这会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但牧野裕司在瞅了他两眼后，觉得总而言之他肯定不是很高兴。
　　反而是魏尔伦没什么所谓地收回了手，应了下来。
　　他本身就不是人类，对于这些繁文冗节也并不甚在意，反而对于牧野裕司直接的态度很是欣慰——反正这人要是偏心起来，对方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也没有再理会太宰治的反应，径直在牧野裕司身侧的位置落了座，声线和缓地问牧野裕司，“这段时间的生活，感觉如何？”
　　牧野裕司眨了眨眼，“挺好的？”
　　“我的意思是——”
　　“魏尔伦。”正双手环在身前，抱着手臂望向他们的太宰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虽然他并没有接受为什么要出声打断对方，但魏尔伦还是迅速理解了对方目光中的含义。
　　——太宰治大概是还没有告诉牧野裕司他自己真正的来历。
　　倘若换成是几年之前的魏尔伦，他恐怕会当场戳穿这一点，让牧野裕司彻底放弃被这个世界接纳的希望，从此和过去的他一样抱着对这个世界的憎恨活下去。
　　但如今，在知晓了兰波真正想对他传达的话语后，他已然放弃了这样极端到近乎偏执的执念，尝试着与这个对他来说并不温柔的世界和解。
　　尽管至今他都不确定到底哪方才是正确，甚至即便是牧野裕司打算走上他过去的道路，他都能接受这样的选择，只是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也还太过年幼了。
　　像魏尔伦与中原中也这样的存在是无法靠外表确定他们的年龄的，本就是自实验室中作为兵器而诞生的产物......没有人会希望‘生产’出来的兵器需要等上十数年才能使用的，因而他和中原中也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孩提时代。
　　此刻的牧野裕司也是一样。
　　尽管从外表与骨龄判断，对方此刻的年龄大概和太宰治他们相近，但心理年龄的话，或许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相仿吧？
　　也就是牧野裕司不知道魏尔伦自己在那脑补了什么，要是他知道对方把自己的脱线和行为归咎于‘不谙世事的孩童的淘气天性’，他大概会沉默许久，紧接着一本正经地认同对方，‘没错啊，就是这样的。’
　　顺带着还要在心里吐槽老父亲们明明有着这么又帅气又聪明又能干的好大儿还不懂得珍惜，竟然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老怀大慰地彻底认可他！
　　所以说，不要试图跟第四天灾讲逼数，他身上压根就不存在这玩意儿......
　　“这样么......”魏尔伦的神色略微波动了一瞬，只是出乎太宰治预料的，对方这次并没有彻底把自己无视个彻底，而是接着道，“太宰君，如今的你身上也有‘人类’的感觉了啊，真是稀奇。”
　　“这是什么话？”太宰治略显不满地抱怨道，“我和这家伙和中也完全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吧？”
　　“你知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魏尔伦回答，“明明你是再无可争议不过的人类，但是在我第一眼看到你时，甚至产生了你也是我的同类的错觉。”
　　他说，“有的人有着人类的心，却没有身为人类的躯壳；但有的人却光有着身为人类的躯壳，而没有身为人类的心，太宰君，你能理解我的意思的吧？”
　　太宰治的神色微变，但最终他也只是轻嗤了一声，扭头握上了地下室的门把，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魏尔伦并没有在意对方的离去，而是再次望向了牧野裕司。
　　“这里并没有别人......我想听听你对港口Mafia的真实看法。”
　　就在太宰治从地下室走出来没多久后，很快就有人前来找到了他，告诉他首领想要见他。
　　在太宰治没什么所谓地挽着手腕上的绷带应下了对方带来的命令之后，那位部下对他致了一礼，又略微侧过身，等在了走廊的一侧，分明是打算在他走后进入地下的模样。
　　立刻意识到森鸥外恐怕不止打算直接把他叫回去，对方甚至大概率不太愿意见到牧野裕司与魏尔伦太过接近......这和他想要见到的局面赫然相反。
　　森鸥外大抵是终于意识到了，跟性格直率，只要认定了目标就会一往无前的中原中也不同，只是增添牧野裕司与港口Mafia之间的羁绊并不能使对方对身为首领的他归心。
　　或许在中原中也眼里，一个组织是紧密且不可分割的一体，他既然已经将港口Mafia视作是自己的归宿，那他就会全盘接受这里的秩序，并且竭尽全力地保护这里的一草一木。
　　尽管有着那样的力量，但无论是在‘羊’还是在这里，他都始终心甘情愿地生活在规则的束缚之下，就像是一只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守护着的领地拘束的猛兽一般，只是在受自己照顾的领地中巡梭就能让他心满意足。
　　也因此，中原中也全然贯彻着港口Mafia最至高无上的规则，也就是【首领的命令高于一切】这一条。
　　这不只是出于对森鸥外的敬重，也是因为在对方的认知中，首领是这个组织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保护森鸥外就等于保护这个组织，亦等于守护他所认可的一切。
　　在这样的理念下，森鸥外自然不必担心对方会对首领之位产生觊觎之心。
　　但牧野裕司不一样。
　　对方的性格漂浮不定，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对于【权柄】的畏惧之心，甚至敢在太宰治任对他抱有真切杀意的时候就挑衅太宰治的权威。
　　在他眼里，无论是太宰治、中原中也，又或者是森鸥外之间似乎都是平等的，至少森鸥外就从未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亲近或是敬畏之情。
　　对方既不畏惧于他，也不亲近于他，甚至在森鸥外隐隐地流露出少许的敌意之时，牧野裕司也毫不畏惧地对他针锋相对。
　　这并不是有勇无谋，他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了对方的笃定......正是因为确信森鸥外绝不会在这种时刻对他动手，因而他才选择了这种应对方式。
　　真是难以界定，更难以驾驭的孩子。
　　但既然对方能够站在太宰君那边，就说明对方并不是全然对身边的人无动于衷......真是好奇啊，太宰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只是森鸥外不知道的是，牧野裕司也觉得他们这些人很奇怪啊！
　　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这些人到底为啥这么真情实意啊？？
　　至于对森鸥外产生好感，那他妈的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嘛，没听说过一句话么，不要跟资//本//家共情，会不幸！！
　　更何况这还是个游戏，跑来跟游戏里的资//本//家共情什么的，他又不是脑子被枪打了......神经病才会对一直以来都对他不怀好意的森鸥外产生好感啊，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
　　就算是对着太宰治，那他在对牧野裕司还有杀意的时候不也被牧野裕司坑了无数回么，到底是谁给森鸥外的勇气觉得身为首领他就一定能特殊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在先前太宰治坑他，没收他工资卡的时候完全装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还一脸为难地说太宰君做出的决定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更改......
　　总之就是我有事找不到你人，但你有事了就想到我了是吧，鬼！
　　反正太宰治早就把他的工资卡收了，这工资也没发到他手里，森鸥外又对此一副置之不理的态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白.嫖怪吃他两拳！！


第28章 第 28 章
　　说实话,也就是看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份上，牧野裕司才始终勉强自己对着森鸥外摆出好脸色的，不然以玩家的混邪劲儿,他早照着这人眼眶邦邦两拳了,甚至可能早就直接把他物理上拉去吊路灯底下风干个一晚上了。
　　员工有事你不上，你有事了却想让员工上是吧，硬了硬了，拳头硬了，这人明明这么普通，但为啥就这么自信呢！
　　总之,九年制义务教育真的很重要啊！要不是他的两位抽异能送的老父亲都没受过系统教育，也不至于被人驴了还给人嗷嗷数钱呢！
　　就是不知道太宰治在知道自家好大儿正怜悯着他后会是什么反应，此刻的他略微偏过了头，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他身侧,正静静等待着他经过的部下身上。
　　“既然森先生让你来找我,你不应该和我一起回去复命么。”他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开口，即便是疑问句的句式,但他用的语气却让这句话显得像是命令一般。
　　“但是......”对方在对上了太宰治的视线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就连原本的语气也再度微弱了少许,“首领的命令是让您和牧野君一起去见他。”
　　“我已经让他稍后过来了，你现在和我一起回去复命，这是命令。”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太宰治明显没有表示出任何能证明他已经通知了牧野裕司的迹象，他甚至都没有装模作样地摆弄一下手机，只是用那只仿佛能够洞穿人心的鸢眸冷淡地瞥着对方。
　　港口Mafia内部的人会畏惧太宰治到畏之如虎的地步自然是有理由的。
　　有的人是害怕他酷烈的手段，但有的人却更害怕他洞穿人心的本事。
　　在这种地方生活着的人,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手染黑暗，只是即便是同样的阴影，但有的人已然能在这份驳杂中坚持自我，但有的人却早已失落在了对权利与欲望的追求之中。
　　太宰治最初的想法的确是正确的，越接近鲜血与死亡的地方，人性就越会一览无遗。
　　这些已经彻底被黑暗所吞噬的人就像是本能地畏着光的夜行生物一样，因为知晓自己的丑恶，因而惧怕着被他人看穿自己内心的秘密。
　　这种害怕未必是出于所谓的道德感，那些底线早就在他们越过时就已经分崩离析，剩下的也不过是一层遮羞布罢了。
　　他们更多的只是在恐惧被太宰治抓住把柄，然后像是大鱼吃小鱼一样地把对方那些微薄的利用价值蚕食殆尽。
　　——这甚至不能说是他们杞人忧天，至少太宰治的确在无聊的时候那么做过。
　　毕竟就算是他被人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也是会有些烦躁的啊？既然他们一直觉得他就是会那么做的人，那么，让他们一直失望下去也很不近人情呢？
　　年轻时的太宰治就像是一面镜子，你对他投射恶意，他就反馈给你恶意。
　　只是在面对着善意时，他的反馈功能却好像彻底失效了一样，或许许久都不会有什么动静......但这或许并不是因为他完全无法反馈出善意的存在，而是他表达善意的方式同样也早已被他所置身的环境所扭曲。
　　当然，这些对于正站在他面前的倒霉蛋来说都无关紧要，太宰治不过是在眯着眸注视了对方片刻后，那个倒霉蛋就瞬间服了软，对着太宰治低头道，“是，太宰大人。”
　　话音刚落，他便识相地走到了太宰治前方，引着对方登上了顶楼的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在见到孤身一人前来的太宰治时丝毫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屏退了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态的部下，双手撑着下颚，不疾不徐地微笑道，“太宰君是又有了什么收获么？”
　　就在他慢悠悠地开口的同时，他的异能化身的金发少女则是通过首领办公室内的密道，下到了底楼，蹦蹦跳跳地走向了魏尔伦所在的地下室的位置。
　　牧野裕司这会正听着魏尔伦说起自己过去的经历，这位来自异国的异能者的见闻广博到惊人的地步，即便是曾经的他一度被仇恨所蒙蔽了双目，让他看不到半分的美好，但在他放下一切之后，那些原本在他的记忆中黯淡无光、无关紧要的角落却逐渐取代了过去的阴影。
　　当然，魏尔伦也不是光说自己那些光鲜亮丽的经历，他也同样不避讳于提起自己过去所进行的暗杀。
　　“太宰君跟我说过，你现在复制的是我的异能，没错吧？”在得到了牧野裕司的肯定之后，魏尔伦顿了顿，“和中也不一样，我的异能受过一次重创。”
　　“现在想想，那也已经是几年之前的事了啊。”他说起那件让他沦落至此的事件时的神情很淡，就像是在谈及无关于自己的事件一般，沉稳而优雅的声线中甚至没有一丝波动，“那时，因为理念的冲突，我和现在的双黑交过几次手，在落败之后，我的核心一度濒临破碎，是兰波将他的异能托付给了我，让我得以继续苟延残喘下来。”
　　“但代价就是，我的异能已经无法恢复到全盛时期了，与原先超越者的名号也相去甚远。”金发的青年用指尖划过手中的书脊，那双如碧波般的蓝眸中的神色柔和了起来，最后才解释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介绍兰波，朋友这个词对我们而言太过苍白而肤浅，但......”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调转了话头，“抱歉，我似乎说到一些过往的琐事上了，总而言之，我不确定你复制来的是我现在的异能，亦或是我过去的异能，但我建议你——”
　　魏尔伦话音未落，有着一头金发，穿着以红色为主的小洋装的爱丽丝就径直推开了门，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魏尔伦的视线几乎是瞬间沉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许久不见，爱
　　丽丝。”
　　虽然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无害的小女孩，但是港口Mafia的高层几乎都知道对方就是森鸥外异能的具象化，也同样是对方视线的延伸。
　　对方笑吟吟地背着手小步跑到了牧野裕司的面前，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眸，满是天真之意地弯下腰凑近了一些，好奇道，“牧野君，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
　　牧野裕司定定地看了眼对方头顶上【森鸥外的异能具象体】的标志片刻，颇为心累地叹了口气，“你想知道吗？”
　　看出了魏尔伦想要阻拦的意图，爱丽丝在暗中用与森鸥外如初一辙的冰冷目光硬生生地制止了对方的话头，但当她转向牧野裕司时，那份天真明媚的神色再度回到了她脸上，“嗯！”
　　牧野裕司直接站起身，在爱丽丝茫然的神色中提溜起了对方的领子，直接给人丢到了门外，“可是小孩子不能听，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话落，牧野裕司就重重地甩上了门，还把门反锁上了，顺带着双手抱在身前打了个寒颤，扭头对着魏尔伦不可思议道，“她是森鸥外的异能对吧，好恶心啊，都四十来岁的大叔了还嘟嘴眨巴眼！！呕呕呕！！”
　　他真是费了老大劲儿才忍住把在把对方放下后再一脚把对方从地下室踢到一楼的强烈念头......妈的死变态啊！
　　魏尔伦沉默了少许，他倒是想替森鸥外解释一下——虽然爱丽丝的确是对方的异能，但对方控制爱丽丝的原理并不是由森鸥外本人直接控制着爱丽丝的一举一动。
　　他只是给爱丽丝设置了人格和行动偏好罢了，最多也只能给对方下命令，不然一直控制着两具身体，还有男有女的，森鸥外早人格分裂了......
　　但魏尔伦转念一想，如果牧野裕司能因此而像警惕着森鸥外一样警惕着爱丽丝，并且能不被对方无害的外表所迷惑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顶多就是森鸥外的风评被害罢了，但魏尔伦怎么会在乎这种事？首领的面子？那种东西对他来说甚至没有弟弟的一根头发重要。
　　所以魏尔伦不止没有解释，反而像是默认一般轻飘飘地给对方补了一刀，“总之，离她远点吧，毕竟她的背后就是森鸥外，你也可以把她当做是森鸥外视线的延伸。”
　　虽然一度觉得森鸥外是个变态，但牧野裕司到底还是对着对方抱着最后的一线期望，万一对方的异能生来就是这样，森鸥外自己也无法控制呢？
　　那样的话，虽然还是挺变态的，但至少他勉强可以接受吧......毕竟人也不是自愿的。
　　“对了，那她的外表也是森鸥外设置的么？”
　　四十多岁中年男性的内心竟是12岁以下的金发幼女竟是为哪般，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妈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居然是在这样的首领手底下当了那么久的工具人吗，怜爱了啊！
　　以后还是对他们好点吧，至少养老金他会帮他们出的......
　　在魏尔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后，牧野裕司的脑海中瞬间刷屏地刷过了漫天的‘这组织迟早要完’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原本他只是半开玩笑般地想让老父亲篡位的念头瞬间坚定了下来，反正再烂也不会烂到哪里去了，至少太宰没有扮演幼女的爱好吧！
　　魏尔伦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本身就对森鸥外没有多少敬畏之情，在见到爱丽丝被牧野裕司丢出门后也只是不疾不徐地接上了方才被对方的到来打断的话头。
　　“总而言之，如果森鸥外也知道了你异能的实质的话，他肯定会试探你此刻的异能到底是我受伤之前，亦或是我受伤之后的水平。”
　　他说，“倘若是前者的话，要展示出多少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阿裕。”


第29章 第 29 章
　　在牧野裕司被森鸥外第二次派出的人叫上楼的时候, 对方和太宰治的交流已然告一段落。
　　在身旁负责护卫首领办公室的部下替他拉开了门之后，门内的森鸥外对着他微笑了一下，“牧野君，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好？”牧野裕司下意识地望了眼身侧正垂着眸的太宰治, 但森鸥外的声音很快就把他的注意力再度吸引了回去。
　　“这次去有什么发现么？”森鸥外笑吟吟地问。
　　牧野裕司一看这场景就知道接下来可能又是冗长的拉锯, 立刻皱着眉露出了看过场动画时没有‘跳过’键的痛苦神情, 当即就想掐着自己人中给自己来一套急救......别的过场动画他实在不想看在一旁玩手机就结了, 但眼前这个他还得站着罚站呢！
　　没办法, 他当机立断地戳了戳系统, 让它顶上。
　　当然, 指望这破系统自己来肯定是不行了，这家伙也不含糊，立刻开始摇人......他算是看出来了, 好家伙中间商专门赚差价是吧！
　　当然, 这样一来也难怪森鸥外一直觉得牧野裕司认真起来像太宰治了——因为那他妈的就是太宰治本人在回答啊！只不过是平行世界的而已。
　　也就在这一刻，虽然牧野裕司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但森鸥外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对方堪称滴水不漏的话术。
　　明明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但每一个字眼几乎都咬在恰到好处......这到底是该归结于天赋呢，还是该夸赞太宰治教的好？
　　——其实都不是，这些话就不是牧野裕司想的，他这会只是在当个嘴替, 直接照搬【太宰治】的原话罢了。
　　但其他人不知道这一点啊！
　　就在森鸥外思索着这个问题时，森鸥外又倏地想到了芥川龙之介，一时间只恨不得长叹一声。
　　虽然芥川君对于港口Mafia的忠诚的确无法指摘，但对方的处事手法也未免太过粗暴了一些。
　　难道智谋方面的天赋与忠诚终究无法二者兼得么？
　　要说这人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虽然港口Mafia不能以正常公司论, 但有些道理其实是相通的。
　　从心理学的角度出发, 一旦人的物欲被满足了，那对方就会更倾向于去追求心灵上的归宿，这种归宿有可能是他人的敬仰、崇拜，亦可能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认可。
　　只是现在虽然物质上森鸥外从未亏待过太宰治，但对方本身也根本不在乎这些物质上的待遇。
　　又或者说，森鸥外也一直在尝试着让太宰治相信他就像信任着中原中也一样信任他，可对方的眼光实在是通透，但凡有一丝虚假都无法躲藏过他的视线。
　　在尝试了数次都无功而返后，不知从何时起，森鸥外和太宰治之间彼此都默契地再也没有提过信任一词。
　　当然，要牧野裕司来说，这人就是纯粹欠的慌，明明知道对方不适合自己还要硬拉过来试试，就像是想要把大蒜挤进橘子里，就算挤进去了也是橘外人。
　　鞋子不合脚你就换啊，你又不是灰姑娘她姐姐有个王子想嫁——等下......爱丽丝，呃......
　　“就让我直接一点吧。”森鸥外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彻底放弃了用语言试探的想法，对上了对方空洞无光的眼眸，“牧野君，之前你和太宰君一起出去的时候，有找到过能证明自己出身的物件么？”
　　在这种时候，真的像极了太宰君啊，无论是用语还是眼神......
　　虽然牧野裕司没反应过来这段过场剧情已经结束了，但这会正在帮他代打的【太宰治】没有。
　　于是，在场的另外两人就听到牧野裕司不假思索道，“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吧？那个胆小鬼——”
　　太宰治和森鸥外都对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式产生了片刻的疑惑，但牧野裕司本人则是被吓出了一丝冷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魂飞天外。
　　妈的不带脑子地照着稿子念久了他居然没发现【太宰治】这句话是在对他说的！！
　　就这会他能反应过来还是对方通过系统略显无奈地唤了他一声，【阿裕，这句不用转述。】
　　对方原本意在小小地用言语扎一下此刻正垂着眸，像是毫不在意这边的谈话的太宰治，但哪怕是对方都没有想到好大儿放飞自我居然放飞到了这种程度，结果别说扎刺了，牧野裕司恐怕这会已经走神到他是谁他在哪都忘了。
　　就算再信任他，这样毫不设防也太......
　　但好在牧野裕司这娃打小就机灵，从小到大积累了无数次闯祸经验的他可能别的不敢自诩擅长，救场这种事他可在行了！
　　“就算实验做的再过火一点，他也不会反抗的。”牧野裕司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表情管理，顺带着偷偷摸摸地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稍微，想起了这样的话语啊。”
　　可在太宰治和森鸥外的眼里，对方此刻的神情倏地剧烈波动了起来，就像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一般，只是唇角微动，露出了一抹像是在无声落泪一般的笑容。
　　尤其是牧野裕司这会还偷偷摸摸地抬手擦拭了一下眉梢处的冷汗，给人的感觉仿佛是他在以这种动作遮挡着自己的脸颊，不想让自己的脆弱彻底暴露在人前。
　　要是牧野裕司知道这俩人此刻的感受，说不定会语重心长地感叹一句，‘但凡我学中文的时候能有你俩这种理解的能力，我都不会站在这里——我早他妈转去文学系当未来文豪了，这么会理解你俩咋不去出卷呢。’
　　倒也没必要把他脑补的这么惨啊！
　　森鸥外明显注意到太宰治原本自然垂落在身侧的五指略微合拢了起来，指节蜷曲着绷出了少许的弧度。
　　虽然他到底还是没有出声，但森鸥外绝不认为太宰治此刻还保持着沉默的态度是出于对自己的敬重。
　　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孩子么？在意到都愿意为了对方学会忍耐了......还真是意想不到啊，太宰君。
　　可惜牧野裕司无论是从异能还是性格上都太过不好掌控，否则他或许真能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让太宰治归心于他。
　　“我很抱歉。”森鸥外此刻并非是伪装出来的遗憾神情，他是真的在遗憾，遗憾于明明是这么好用的棋子，但既然无法彻底掌控在手中，就只能想办法毁掉了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受到对方的影响已经足够深，这种影响要是再加深下去的话，说不定双黑都要脱离他的掌控了，那样的局面可不行啊。
　　“我并不是有意想让牧野君你回想起那些事的。”森鸥外不紧不慢道，“但是，正是为了能让你摆脱这些痛苦的回忆，因此我才需要知道......那个组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站起了身，绕过了面前实木质地的桌面。
　　那双高档皮鞋一步步地踏在暗红到近乎血色的地毯之上，伴随着鞋底发出的轻微声响，森鸥外缓步走到了牧野裕司的身前。
　　伴随着单手搭在对方的肩头的姿态，一股难言的压迫感瞬间随着森鸥外的动作一并像是扑向岸堤的浪潮一般铺天盖地笼罩到了牧野裕司的身上。
　　森鸥外对自己带来的压迫感视而不见，甚至嘴上还在颇为温情地颇为感慨道，“即便你和太宰君以及中也君没有真正的血脉联系，但看到你们相处的那么和睦，我也一直觉得——哪怕只是一个幻象，可即便如此，这个幻梦也已经足够令人难忘。”
　　很难说森鸥外此刻的话语中没有一丝真情实意，只是那份真情在真正的利益面前只能俯首退让。
　　他的确是真的把太宰治当成自己的衣钵弟子看待的，他们的年纪上的差距也是足够当父子的年纪，可惜这份关系是真，他对太宰治的杀意也是真，人就是这么复杂且矛盾的生命啊。
　　倘若这份师徒之情中没有半分真情实感，那么对他人的情绪无比敏锐的太宰治也压根不会真的在面对森鸥外的杀意时全然一份束手就擒的模样。
　　他的确不会向他人反馈自己的善意，即便是反馈也充满了扭曲与混沌，就像是他如今对森鸥外曾经的善意的回馈就是彻底放弃抵抗，等待着对方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存在的那一刻。
　　“就和红叶君一样，我也是把你当成我后辈的后辈看待的。”森鸥外轻声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朝不保夕也是常态啊。”
　　在牧野裕司抬头的动作中，森鸥外径直地与那双像是天空一般澄澈的双眸对上了视线。
　　“或许我给你留下了许多不好的印象，牧野君，但这句的确是真心实意哦？”他看出了对方丝毫没有露出受到自己的气势影响的模样，在神色一冷的同时瞬间收敛了起了自己的真实情绪，虚伪地苦笑道。
　　软的不行来硬的，骗小孩的把戏，顶多高明就高明在他这话连自己一起骗了罢了。
　　职场嘛，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搁谁演聊斋呢，这种话术也就骗骗太宰治那样的失学儿童还行，想骗他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特么不就是你跟老板谈钱，老板跟你谈感情；你跟老板谈感情，老板跟你谈钱的那一套吗，道德绑架谁呢！
　　像是那种能说出‘不要想公司能为你做什么，要想你能为公司做什么’的家伙，十个里面抽九个挂上路灯估计也不会有被冤枉的。
　　正在为自己精湛的圆场技艺沾沾自喜的牧野裕司虽然拳头又硬了，但是考虑到太宰治跟他说过如果森鸥外提起的话，就把这东西给对方，他最终还是勉勉强强地看在老父亲的面子上照办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在森鸥外的注视下把那枚徽章递给了对方。
　　森鸥外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当着牧野裕司的面上下翻看了一下徽章，“我知道这个组织，但对方先前的活动范围一直在东京才对......没想到那个研究室背后居然是他们么，这下可有些难办。”
　　也不知道他按了哪里，原本严丝合缝的徽章倏地就打开了背面的隐藏机关，露出了内里摆着的物什。
　　那是一页被折叠起来的纸片，即便被森鸥外摊开后，拢共也只有一条小纸条般大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底下有着少许明显的撕痕。
　　对方在看了那张纸条一眼后，倏地露出了少许惊讶的神色，“原来如此么，那现在是魏尔伦君......？”
　　一直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太宰治终于走了过来，他半拦在了牧野裕司的身前，鸢色的眸径直对上了森鸥外的目光，“森先生，这样一来，可以放心了么？”
　　“是的，既然已经知道了牧野君异能的实质，而且按这上面的说法，牧野君也没有那么容易失控，那我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森鸥外似笑非笑地停顿了片刻，“只是，太宰君，这张纸好像原先还有下半张吧？”
　　也就是与此同时，已经掉线了有一会儿的代打又重新上了线，另一个【太宰治】笑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喜欢做无用功，只是把你异能的实质和弱点如实告诉森先生可远远无法打消森先生的顾虑哦？】
　　【如果这样一来，森先生肯定知道他藏了一手，毕竟与你出身相似的魏尔伦和中原中也都是有着‘口令’的，这也是那些实验员一贯的作风——所以，他觉得森先生大概会想办法先对付他吧？真是幼稚的想法。】
　　【不是，你等一下。】牧野裕司听了一会，终于发出了源自内心的疑问，【虽然Mafia这种地方可能的确和普通的公司不太一样，但无论是那种类型的组织，在某个岗位要裁员之前都得先找好接手的人？】
　　【唔......的确如此？】
　　【我早就想问了，可我看森鸥外压根就没想着招其他人啊，他不会觉得在把太宰开了之后太宰原本的工作就会自己消失吧，不是吧不是吧？？】
　　牧野裕司大为震撼，【还是说他打算把太宰手下的那个部门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他要真敢这么干，其他的公司大不了辞职算了，可在港口Mafia这种不能辞职的地方天天逼着人内卷007，这真的不是在逼其他人造.他.的.反吗，我不理解！】
　　同样在把手底下的部下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内卷到了极致的【太宰治】：心虚，心虚，现在就是一整个大写的心虚。
　　并不能说太宰治此刻的设想是错的，虽然另一个【太宰治】也是副谜语人的态度，说话也特么只喜欢说一半，但牧野裕司还是理解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所谓的‘口令’是指像魏尔伦和中原中也他们这样在实验室中被人研发出来的‘武器’的‘安全阀’，那些研究员为了保证他们制造出来的武器不失控，自然会在这些人造的‘武器’上加装一些后门。
　　这样即便是他们日后产生了自己的想法 ，在对他们说出口令之后，也能强行命令他们服从命令，甚至可以做到把他们的记忆完全清洗掉，重塑人格。
　　可以说，如果知晓了‘口令’，基本就等同于掌控了他们的控制权。
　　但魏尔伦和中原中也的控制口令都已经在先前的事件中被破坏了，唯有牧野裕司的口令还存在。
　　虽然太宰治和牧野裕司先前就已经在实验室中证实过那个口令同样对牧野裕司不起作用，但是森鸥外并不知道这一点。
　　即便森鸥外能大体上追踪太宰治的一举一动，可太宰治到底不是吃素的，如果被人跟踪到这种地步还是全无反应的话，那以他拉仇恨的能力来看，他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可以说，太宰治此刻刻意隐瞒下根本毫无作用的‘口令’，甚至是伪造出了他自己把写着口令的机密文件撕下来的痕迹，绝对是对他自己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森鸥外本来就已经相当忌惮于他，倘若再加上这一条，那就几乎可以说他是在逼着对方动手了。
　　只是显然另一个【太宰治】全然不在意这一点，在躺枪了一下后，他强行转移了话题，【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好计划，但是照着做成全他也无所谓，在这种地方首领和干部之间阋墙可不是什么小事，倘若森鸥外真的决定动手，那么他短时间内是抽不开身的，你完全可以趁机离开这里。】
　　结果出乎他预料的，牧野裕司特别大惑不解地问，【为什么是我跑？】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不跑的话，有可能会死哦？】
　　【那又怎么样？难道只要我知道有危险，我就应该退缩么？】
　　哪有玩家看到游戏剧情推到关键点，眼看着新战役或者新主线就要开启时不是嗷嗷叫着让官方搞快点而是逃跑的？？这不是开玩笑嘛，所谓的玩家，当然是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们！
　　话落，牧野裕司压根就没有管两个并不在同一位面的太宰治的反应，径直望向了森鸥外，“森先生，不用再问太宰了，口令对我来说是不起作用的。”
　　此话一出，太宰治和森鸥外的神色各异，太宰治罕见地没有露出计划被打乱的不悦——对他这样控制欲强到绝对不会容许事件脱离自己预设的轨道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比起以往被芥川龙之介打乱计划时的烦躁，此刻的他只是近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垂下了眸。
　　【没有意义的，阿裕。】另一个【太宰治】开口，【你的付出和你的收获是不成正比的，毕竟，无论是哪个‘我’，都是最无可救药的家伙啊。】
　　【但是我乐意？】
　　打个游戏而已，喜欢哪个角色就去救，不喜欢哪个角色就把对方当BOSS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实在不行风灵月影宗，再不行就跟作者他丫的线下真人PK，这才是第四天灾的真意啊。
　　“这样么？”森鸥外的眼神略微变化了少许，他没再对着牧野裕司说些什么，只是侧过脸，望向了太宰治，“太宰君......幸运与不幸有时候的确是会同时垂怜于一人的，至少你现在很幸运，这是我的真心话哦。”
　　木已成舟，但是脑海中的【太宰治】还在劝他放弃，【即便是我现在也只能在你异能的作用下帮助你，你有想过如果森鸥外把另一个‘我’支开你该如何应对么？】
　　【哈？把你和中原中也单独支开对我来说的影响都不大，除非是把你俩一起支开，可这样的话这不就没人能保护他了么？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从楼上丢下去？】
　　牧野裕司痛心疾首道，【你以为我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忍住直到现在都没动手的啊！我想把他吊路灯想了很久了你知不知道！】
　　【太宰治】：......
　　【开玩笑的。】眼看着对方被自己哽地半晌没开口，牧野裕司还以为这家伙也是那种‘爱在心口难开’的角色——没看到这边的太宰治都被这么针对了都没想着反抗吗，就算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其实他还是真的在意着自己的老师的吧？
　　念及至此，他宽慰对方道，【顶多就是会让森先生把全港口Mafia的厕所刷了，不刷就送他几次火箭跳楼的全景真实体验罢了......】
　　但不得不说，这些宰科生物的脑回路真的有够异于常人的，【太宰治】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你只要拿着爱丽丝的小裙子威胁森先生就能办到了。】
　　【不过，】他说，【在那之前，得先让森先生‘心甘情愿’地退位啊。】


第30章 第 30 章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这会又想通了什么, 只不过跟最开始比起来，对方语气中那种看戏的态度显然少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很认真地跟牧野裕司提出了建议。
　　尽管他先前就已经跟牧野裕司提过一些方法了, 但那也只是提供了一个大致方向，并没有和现在一样耐心到近乎像是要手把手地指导他如何去做。
　　他的建议具体到以至于牧野裕司都开始怀疑起这家伙是不是真的篡了森鸥外的位, 而他本人又是有话就说的实诚人，也直接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结果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牧野裕司当即大受震撼, 并且虚心请教对方, 【那么，请问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世界的你自己卷起来，我不想努力了好哥哥！】
　　对面显然被‘好哥哥’这种玩家之中流行的术语给惊到了一瞬, 好半晌后才回答, 【哎？可我是特例哦。】
　　【不能复制吗？】
　　【大概不行。】
　　但是我也真的不想在恋爱游戏里搞什么篡.位当社畜啊！我是来玩游戏的不是被游戏玩的！
　　话说真的还有人记得这他妈的其实是个恋爱游戏吗，这破游戏到底哪点跟恋爱沾边了！！
　　牧野裕司沉思了许久，沉痛道, 【要不我还是把森先生从楼上扔下去吧，这样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的你都得负责收拾烂摊子了吧！】
　　【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 不过......】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笑道，【杀心太明显啦，阿裕，无论是这个世界的‘我’还是森先生都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他说，【而且, 你要是不想那么麻烦的话，也有其他的办法, 只是这样的话后续处理会比我跟你说的方式麻烦一些——但是你不管也无所谓。】
　　就在牧野裕司刚刚离开森鸥外的办公室之前, 对方突然给了他一项新任务, 让他去调查某处港口Mafia下辖的物流仓库近段时间传出的异动。
　　这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森鸥外还刻意同时交给了太宰治另一项任务，让对方无法自任务之中抽身......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图穷匕见。
　　只可惜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径直把森鸥外的老底透了个干净，就差连底裤颜色都给对方报出来了。
　　但即便如此，如果这里的太宰治不配合的话，事情还是会很麻烦。
　　总而言之，到了这个地步，任务不任务的已经不重要了，不蒸馒头争口气啊，男孩子自尊心强一点也很正常吧，被人算计了那么久他都不回报点什么岂不是很逊！
　　【他会配合的。】像是能看穿牧野裕司正在苦恼些什么一般从，另一个【太宰治】轻飘飘地开口，半是讥嘲，半是漠然，【那家伙就是不逼一下就不会前进的人哦？】
　　【虽然但是，】牧野裕司费解道，【你们本质上不是一个人吗？？】
　　要换成是他遇见平行世界的自己，他俩说不定能对着吹彩虹屁吹个三天三夜，然后立刻惺惺相惜地拜了把子，所以他是真的完全不能理解为啥【太宰治】会对另一个自己有那么大的意见。
　　【哎？才不是呢。】对方回答，【如果不是阿裕你在问的话，我可半点都不想帮他啊。】
　　在这点上的确不一样。
　　牧野裕司默默地想到，就比如他的确没办法想象出太宰治一脸和善地叫他阿裕的样子，说实话，有点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每次见到他都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真是不能理解！有这么体贴又能干的好大儿还不懂得珍惜，这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也就是太宰治不知道这玩意在心里腹诽些什么，不然他一准得呕死，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这人心里就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正走在他身侧的太宰治倏地开了口，他没有要指责牧野裕司破坏了他的计划的意思，甚至半点都没有提起他先前的布置，而是问，“魏尔伦帮你试过你自己现在的异能了吗？”
　　“没有，爱丽丝来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
　　太宰治轻声应了一声，转过了话头，“不必多想，森先生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他说，“当年在森先生上位之后，很多前代的死忠对他的上位并不信服，事实上，直到今天为止，仍旧忠于前代的人还大有人在——森先生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你就是抱着这样的设想，所以才对现状无动于衷的？”
　　太宰治没有回答，而是与牧野裕司并肩而行了片刻后才再度开口，“不要管我了。”
　　他说这话时原本漂亮的唇线被他自己抿地紧紧的，原本天生带着少许弧度的唇角此刻也被他拉成了一条直线，分明像是在跟自己的内心剧烈挣扎的模样。
　　但跟太宰治这会内心的波涛汹涌不同，牧野裕司只觉得眼前这幕似曾相识，哦对，是以前某一次他表妹跟他吐槽过自己的好基友，在她俩闹别扭后，对方也是一边哭着一边大喊着‘你不要管我了’跑掉的......
　　好家伙，女子高中生竟在我眼前是吧！！所以太宰治跟女子高中生的唯一区别就在于他没有大哭着跑掉吗？？
　　牧野裕司还记得他表妹一脸深沉地告诉他，‘哥，你以后要记住，但凡有人跟你说这种话，那这人一定是言不由衷！’
　　只是他那会正在打游戏，闻言也只是嗯嗯了几声，配合着问了句，‘那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呢？’
　　牧野裕司回忆了一下自己表妹当时给出的解决办法，浑身僵硬，露出了他先前看到小强时似的别扭神情，在太宰治难得略显茫然地瞪大双眸的动作中，给了对方一个极轻的拥抱。
　　说实话，如果此刻能够忽略好大儿乱飞的五官，那这场面还是挺温馨的，可惜太宰治又不是真瞎......
　　在太宰治短暂的感受到少许难言的复杂情绪时，对方那嫌弃到了极致，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神情又让所有的感情最终都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想抽眼前这家伙一顿的强烈冲动。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我把你吊上天台之前，给你五秒钟时间从我眼前消失。”
　　牧野裕司瞬间撒开手，拔腿就跑，速度之快仿佛是后面有会飞的扑棱小强在追杀他。
　　太宰治望着对方跑远了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但他最终也只是站在原地，在无人得见的走廊中，露出了近乎悲伤的神色。
　　得到了的事物在得到了的那天就已经注定会失去，如果这就是世间的真理，那就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要得到。
　　就在牧野裕司来之前，森鸥外跟太宰治单独会面的时候，因为心知一般的挑拨离间对于太宰治毫无用处，也因此，森鸥外只是带着遗憾的笑容告诉他，‘太宰君，你应该知道，像牧野君那样的孩子，是不会心甘情愿被拘束在某一处的。’
　　‘即便你们真是血缘至亲，孩子也总会有对着世界产生好奇的那一天——更何况你们并不是。’他近乎叹息道，‘在这样的前提下，你也不会希望他真正手染鲜血，无法亲手选择自己的未来吧？’
　　这显然是再露.骨不过的威胁，也是牧野裕司从来都没有想过干脆把太宰治打晕后打包跑路的原因之一，实在是太宰治过往的履历已经黑到他但凡敢踏出横滨一步都会立刻被扭送入狱关他个几百年的程度了啊！！
　　也就是横滨这块地方足够特殊，三刻构想给了这里极大的自.治权力，也便宜了港口Mafia。
　　不然以牧野裕司的混邪性子，他真的干得出把对方捆成大闸蟹后扛着跑路这事儿啊！
　　当然了，也就是这会牧野裕司还不知道就毗邻着横滨的东京那块其实有着个猖狂程度和港口Mafia差不多的黑衣组织，不然他早帮太宰治交了入职报告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刷对方新单位的工资卡了。
　　至于中原中也，也不是牧野裕司偏心，而是先不说人愿不愿意跑，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特么的也打不过人家......说不定反手就被老父亲跟插秧似的头朝下杵地里了！
　　但至少此刻，森鸥外的话语的确咬中了太宰治最在意的一点。
　　他虽然看似冷漠无情，可其实又比谁都看得透彻，倘若他真的在意什么人，那他甚至会比对方还要在意对方本身，这份在意当然也包括在意对方的未来。
　　也因此，在牧野裕司上来之后，他才会看见太宰治几乎全程沉默不言，近乎一言不发的模样。
　　身为干部，他其实是有部分抗命的权力的，即便不能明面上反抗首领的决定，但是如果他打定了主意要阳奉阴违，即便是森鸥外也不会因为一两次的任务失利而说些什么。
　　森鸥外也正是事先预想到了这一点，才选择了事先警告太宰治，让他彻底打消放弃自己手上的任务去帮牧野裕司的想法。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其实猜到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但要他替另一个自己解释那就是开玩笑了。
　　甚至在他跟牧野裕司通讯的时候，他对这点只字未提，导致牧野裕司一度怀疑太宰治是不是被职场PUA了......难不成太宰治本质上其实是个傻白甜？？这有点恐怖啊兄弟！
　　也就在牧野裕司打算直接去森鸥外塞给他的任务地点时，【太宰治】突然再度开口了，【阿裕你其实对自己的异能还不够熟悉吧？你不用自己去冒这个险哦，我建议你再去见一下魏尔伦，他可以帮你。】
　　【可是魏尔伦不是曾经受到过重创，如今他的异能已经远不如他全盛时期的水平，所以才需要躲在港口Mafia的地底下躲避曾经的敌家么？】
　　【哎，是的，但是即便异能已经受创，他的战斗意识还在。】
　　牧野裕司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太宰治】微妙的鄙视了一下，但还没等他问出口，对方就已经未卜先知一般地否认了他的想法，【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并不希望阿裕你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受伤。】
　　那个，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这个句式，有点茶茶的.......错觉吧？
　　并不懂这其实是标准的‘我只是心疼giegie’一类的茶香四溢的句式的牧野裕司犹豫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魏尔伦，让他现场教我怎么用异能？】
　　主要是在他印象里，太宰治见到他的时候几乎全是冷脸相对，完全看不出半点跟‘绿茶’搭边的地方啊！
　　要说这就是牧野裕司还是太年轻了，他这会的确不懂得有的人就是会男大十八变，硬生生地从一个极端扭到另一个极端......
　　【有更方便的方法。】对方回答，【阿裕你知道‘特异点’的存在么？】
　　没等牧野裕司询问，对方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所谓的特异点，是指某些异能在相互碰撞之时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但所有的特异点都具有同一个特征，那就是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特异点都具有尤其强大的能量。】
　　牧野裕司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就在【太宰治】笑吟吟地问他【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时，他非常陈恳地回答， 【那个，其实我没听懂，我早就想说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说话说全就会怎么怎么样的设定啊，给我把话说全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在这一刻，饶是以【太宰治】的定力都倏地产生了相当强烈的吐槽欲.望。
　　——不是，既然没听懂，那你为什么要露出那么沉重的表情？？


第31章 第 31 章
　　【如果实在不能理解的话,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你的异能是有可能和魏尔伦的异能产生共振的，如果是最好的设想，说不定甚至可以让他彻底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水平哦？】
　　牧野裕司听完后内心的小问号也没减少多少, 【可是这和特异点有什么关系？】
　　结果【太宰治】这会却沉默了片刻，好半晌后才回答, 【因为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存在的本质就是‘具有人格的特异点’。】
　　他说完后，立刻补充道，【虽然魏尔伦的确是的，但中原中也到底是人类还是与魏尔伦一样的存在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或许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了。】
　　就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与魏尔伦的顾虑一样, 【太宰治】也并不想过早地告诉牧野裕司他自己真正的出身, 或许无法隐瞒太久, 但这样的过去......
　　但【太宰治】很快就发现牧野裕司不仅丝毫没有避讳这种设想, 反而一脸惊喜地问, 【这么说的话, 我岂不是也有可能是特异点本身了？】
　　【太宰治】他们显然是无法理解玩家对于特殊身份的追求的，要知道，在别的游戏里，他们甚至可以为了一个光好看但没有其他任何效果的特效就豪掷小几百。
　　可以说，强不强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帅不帅或者特不特殊才是大部分玩家的追求。
　　毕竟强只是一个版本的事儿, 但帅是一辈子的事儿！
　　尤其是对有着奇怪攀比心理的男子大学生来说，在这一瞬, 牧野裕司已经想好了几百种在‘不经意间’跟其他人炫耀自己在这款游戏中抽到了隐藏身份的方式。
　　在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的同时, 【太宰治】最后也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个我并不确定哦？阿裕你的存在形式或许和魏尔伦与中原中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系统则是跳出来否认了牧野裕司的猜测, 并且冷酷无情道, 【死心吧, 你跟特异点没有任何关系，都说了是补偿送的背景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可恶，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等系统再度神隐下去，换了【太宰治】上号的时候，牧野裕司径直揭过了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拒绝承认他的两任武力值送的老父亲都有着这么酷炫的身份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牧野裕司慢吞吞地沿着漫长的走廊向着地下室走去，【但你既然说这是最好的设想......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可能么？】
　　结果对方的回答让牧野裕司隐隐品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如果差一点的话，那就只是临时恢复吧？】对方全然不在意道，【但无论是哪一种，应付过森先生都绰绰有余了。】
　　【可是魏尔伦不是为了躲避仇家才会藏在港口Mafia么？如果只是暂时恢复，倘若他暴露后被那些人发现了他的存在怎么办？】
　　【太宰治】的回答是略显无奈地笑了一声，当他再度开始开口时，牧野裕司瞬间意识到了那种异样感的来源到底源自何处。
　　【那种事，魏尔伦自己会考虑到的。】第一次的，‘太宰治’这个存在彻底将自己最混沌深黯的那一面展现在了牧野裕司面前。
　　在撇去所有温和的用语后，【太宰治】几乎是赤.裸.裸地亲手将他的算计一字一句地剖析给了对方，【他会同意的，你还不知道吧，他对中也做过些什么无法饶恕的事......为了向自己的过去赎罪，他绝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他放柔了少许的声线，原本清雅的嗓音此刻就像是塞壬的歌声一般充满了诱导的意味，【你并不需要逼迫对方，这是他出于自己的意愿做出的决定，难道不是皆大欢喜么？】
　　就像
　　是个陷入迷惘之中的孩子一般，【太宰治】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同，用以证明他的做法是正确的，又或者......他也只是想借此期冀，即便是像他这般罪无可恕的人也会有被宽恕的那一天。
　　【太宰。】牧野裕司叫住了他，相当认真地回答，【我不需要所谓的最优解，我只希望我在意的人和在意我的人都能好好的。】
　　所谓爱之欲其生......即便明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但在五感的反馈都和现实全然一致的同时，甚至就连对方的喜怒哀乐与过去都如此真实之时，他就已经无法简单地将游戏中的人视作一组数据了。
　　【太宰治】噤声了片刻，好半晌后才声线微颤地回答，【我也只是希望......】
　　虽然他并没有往下说下去，但牧野裕司却意外地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含义，【我知道，我并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
　　【谢谢，太宰。】他难得露出了少许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你明明是在为我着想，我却还在说这种话。】
　　透过系统转换过来的场景，【太宰治】能注视到那双熠熠生辉的蓝眸中的生动神采，【但你和魏尔伦都是我的朋友啊，我不希望他受伤的心情和我不希望你受伤的心情是一样的。】
　　跟太宰治相处久了，牧野裕司自然发现了对方在三观方面有着许多异于常人的、甚至可以堪称是扭曲的组成部分，就比如说太宰治就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同理心这种东西，所以他也在尝试着用更直观的描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说实话，也就这沙雕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不然他从小到大挨揍的次数恐怕能翻个几何倍数。
　　这或许就是‘生命会自行寻找出路’这句话在他身上的切实体现吧......
　　在另一边的【太宰治】略微瞪大了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
　　他这一刻的感受就像是对着铲屎官亮出了爪子的猫咪在以为自己紧接着就会受到责备，一边畏惧着，一边虚张声势般地张着嘴嘶嘶呲牙的时候，却被对方趁机塞了口猫条进来般猝不及防。
　　原本阴翳的心情在这一刻像是瞬间由阴转晴了一般，原本那些笼罩在心头的阴影瞬间散去，他像是终于从树林的阴影中稍微探出了个毛茸茸的脑袋的小狐狸一样，试探性地跟牧野裕司开了个玩笑，【哎，我就算了，可是魏尔伦不是你父亲么？】
　　【一看你就是没有正经童年的人。】牧野裕司摇摇头，煞有介事地给对方灌输奇怪的知识，【你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在管同龄人叫爸爸的时候，内心想的其实都是怎么当对方爸爸。】
　　结果这会这个原先无论听到他再出人意料的言论最多也只是礼节性地附和一声的青年对着这句冷笑话至少笑了半分钟。
　　牧野裕司人都麻了，他原先最多只觉得女孩子的心，海底的针，可特么现在男孩子的心都已经让他看不懂了啊！
　　好不容易等对方笑完，【太宰治】这才回答，【唔，是这样吗？】
　　他说完，又近乎叹息一般道，【可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的看法是一致的啊，阿裕。】
　　【等下，你的意思是？】牧野裕司的神情一顿，他几乎是立刻一改原先慢悠悠地下楼的动作，一路往下冲到了地下室，甚至没顾上敲门，径直打开了魏尔伦藏身的房间。
　　尽管才见面没多久，但他却能感受到魏尔伦对他全然真切的回护之意。
　　那是一种不掺一丝杂质，也不掺一丝目的的关切，魏尔伦就如同自己所说的一样，是将牧野裕司当成他的至亲，他今天之前素未谋面的亲弟弟一般看待。
　　身为玩家的牧野裕司只会比在现实中更任性，他在玩这个游戏时始终秉持的也都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
　　好’的朴素态度。
　　森先生也正是因为没有理解他这种简单到了极致的想法，因此才屡遭他嫌弃。
　　也因此，牧野裕司绝不希望魏尔伦因为他的理由而身处险境。
　　只是当他冲到地下室时，虽然太宰治的确没有过来，魏尔伦却是在膝上放着本摊开的法语书籍，用肩膀夹着手机，不紧不慢地望向了推开门进来的牧野裕司，“不必再试探我了，太宰君。”
　　他的视线中不带一丝波澜，就好像在说着明天天气如何一般平静道，“他也是我的弟弟，既然中也不在，我理当肩负起保护他的职责，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眼看着魏尔伦丝毫不带半点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牧野裕司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魏尔伦......”
　　他关上门，跟对方强调，“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魏尔伦没说什么，只是把膝头的书放到了一边，脱下了肩头的外套，露出了内里笔挺的西装马甲和劲瘦的腰身。
　　“那就证明给我看。”曾经的暗.杀.王卸下了原本的温情，露出了在过去让整个欧洲都闻风丧胆的姿态，“就像中也一样，证明你已经比我更强，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了。”
　　他一边向着牧野裕司逼近，一边慢条斯理地指出着对方站姿中的漏洞，“就算有着重力傍身，这也并不代表物理攻击就对你我全然无效啊。”
　　虽然过去的魏尔伦并不怎么用刀，但在异能衰弱后，他就捡起了这门技艺，甚至太宰治捡回来的芥川银都是在他的手下受训的。
　　在一个假动作晃过了牧野裕司的注意力之后，魏尔伦径直欺身而上，代表着异能的红光笼罩了匕首的刀身，压在了牧野裕司的脖颈之上。
　　他的动作快到在牧野裕司看来，几乎是一个呼吸的间隙，魏尔伦就已经完成了从假动作到真正暴露杀机之间的转换。
　　就在牧野裕司下意识地用重力去抵挡之时，他猛地想起了【太宰治】跟他提起的特异点，只可惜这时已经来不及了，魏尔伦同样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尽管中原中也的‘荒霸吐’和魏尔伦的‘魔兽’似乎同出一源，但他们毕竟是不同的。
　　中原中也是模仿着魏尔伦被制造出来的，可模仿毕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完美无缺，只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两人的异能依旧可以做到互相抵消。
　　而牧野裕司的异能则是可以完美地继承魏尔伦的异能，是真正的同源同种，而特异点的实质又是巨大的能量集合，就像是给电池充电一样，异能的赤芒瞬间笼罩了他们两人。
　　但即便如此，这甚至都还不够，虽然类比为给电池充电，可特异点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东西，一旦异能共鸣中出现了什么差错，重新获得巅峰力量的魏尔伦很有可能会重新化作是‘荒霸吐’一般会对着四周无差别破坏的‘魔兽’。
　　只是，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牧野裕司继承来的另一个异能又正好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有这个可以无效化其他异能的异能在，他可以自己全权决定到底何时终止这份异能的传输。
　　而中原中也之所以无法帮魏尔伦恢复异能，一方面是他们异能之间到底还存在差异性，森鸥外又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另一方面则是，如果让太宰治负责中断他们之间的能量，那太宰治很难确定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毕竟能量的流转全然是在异能共鸣的两人之间传递，外人顶多只能看到愈发浓郁的红光。
　　想要靠声音来传达的话，以异能传输的速度，这点时间早足够魔兽和荒霸吐在暴走的边缘来回几个回合了，若是荒霸吐和魔兽一起暴走，那港口Mafia被拆估计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了。
　　因此，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牧野裕司才
　　有可能能帮对方恢复曾经的异能，是他唯一重临超越者的希望。
　　尽管看似如今在港口Mafia里他并没有受到什么不敬的对待，甚至可以说，除了以‘保护’的名义软禁着他以外，森鸥外对他甚至算得上是优待。
　　只是这份优待中又有多少是胜利者的惺惺作态与收买人心呢？
　　曾经在草原上自由驰骋的百兽之王，如今却只能被拔掉了利爪与尖牙，被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妆点着胜利者的功勋，魏尔伦难道就真的能够全然不在意这一点么？
　　但即便如此，魏尔伦扣住牧野裕司的动作也并不怎么用力，几乎是对方一用力就能脱身的程度。
　　比起他自己，他更在乎自己的弟弟。
　　他看向了牧野裕司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蓝眸，轻笑道，“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我只是在......赎罪。”
　　伴随着魏尔伦依旧沉稳的声线，他缓缓地将那天没能讲完的故事接了下去，“我曾经对着中也做出了无法饶恕的错事，我杀了他所有的人类朋友，罔顾他自己的意愿，只希望他能接受自己非人的身份，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往欧洲生活。”
　　他说，“自我诞生起，我好像就一直在做着错误的事，兰波也是，中也也是——但是至少这一次，我不会再错了。”
　　魏尔伦没有任何想要为曾经的自己开脱的意思。
　　尽管倘若他想要找借口的话，他完全可以告诉牧野裕司，虽然中原中也的朋友的确是他亲手所杀，但在这一切的幕后，漠视着、甚至是暗中推动着这一切发生的人，还是森鸥外本身。
　　但是他没有，他也并不打算将这段曾经的恩怨告诉自己更小的弟弟。
　　“阿裕，如果你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立刻用人间失格阻断我们之间的异能碰撞。”魏尔伦又顶着愈发强烈的异能波动，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了这句话。
　　虽然这里看似只是一间普通的地下室，但是出于对魏尔伦曾经的赫赫战功的敬畏，港口Mafia特地将这里修缮的密不透风，特制的墙壁甚至可以硬抗发动了异能的中原中也片刻。
　　也是因此，太宰治才会放心让魏尔伦在这里恢复异能。
　　就在此刻，【太宰治】的声音再度响起，【阿裕，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如果你想让魏尔伦完全恢复异能的话，我建议你坚持的越久越好。】
　　他的声线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不情愿，但是他到底还是坦白道，【我一开始不想告诉你这一点是因为......如果你真的能坚持到那时候，那么，魏尔伦恐怕也离暴走不远了，你只有在他暴走的那一瞬间发送人间失格，才能制止他的暴走。】
　　【只是，这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他说，【随着特异点的逐渐充能，异能之间的流动也会让你身体和精神的负荷逐渐加重......阿裕，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的。】
　　像是为了强调局面到底会糟糕到什么程度，【太宰治】接着道，【阿裕，我知道你对痛觉可能不是很敏感，但到了真正的临界点时，那种痛苦恐怕是真正的千刀万剐，即便你的痛觉再不敏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
　　牧野裕司这会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地想把【太宰治】臭骂一顿的冲动，他妈的你早说啊，不就是痛觉吗，这玩意还不好办。
　　只是他一张嘴，异能的流动就乎乎往他嘴里灌，也不知道魏尔伦刚刚到底是怎么顶着这种迎着风口张嘴的诡异感受说话的......可能是刚刚的能量流还没那么强吧。
　　虽然不能说话，但他还是能直接嗖地一下把痛觉反馈全关了，顺带着开启了儿童保护模式。
　　所谓的儿童保护模式，顾名思义就是，在这个模式下不会有任何会让人掉san的画面产生。
　　比如说如果他中了某种会产生幻觉的异能，那么一开这个儿童保护模式，所有的幻觉瞬间就会被系统认定为‘有可能会影响玩家精神状态’的事物给瞬间屏蔽掉。
　　毕竟在这个模式下，连‘死’这个字都会被和谐成口口，更何况是那些很有可能造成不良影响的奇怪精神类异能呢！
　　结果在做完全部的准备工作后，【太宰治】还是在牧野裕司耳边逼逼，牧野裕司这会很想给他来一顿友情破颜拳欧拉他半分钟，让这货知道下次跟他说事儿别特么说一半留一半的，差点给他吓死。
　　但凡这家伙早说十分钟呢，真是临到发卷了你开始看书了，临到收卷了你开始检查了，欠揍么不是？？
　　可惜碍于他和【太宰治】之间隔了个世界，想要跟人真人pk是不可能了，除非他回头去揍他自己可怜的老父亲......
　　但说实话真要是跟太宰治真人pk，老父亲本人到底可不可怜他不知道，反正被压在地上摩擦的肯定是他自己......
　　不如这样吧，到底是那个傻逼给这个游戏贴恋爱标签，站出来和他过两招！
　　玩个恋爱游戏居然还要玩家懂近身格斗啊？？这是想咋样？？
　　被此刻正郁闷着的牧野裕司忽略了个彻底的【太宰治】只能透过系统展示出来的画面看到对方越来越扭曲的神情，在那边愈发焦虑了起来。
　　对此，牧野裕司只想说，换你被那么大的风刮脸试试！
　　纯粹的能量在某种程度上和风的确有着相似性，一样的不存在实体并且肉眼难以识别，在触及人体时的反应也有点类似刮风刮到人身上的反应，造成的结果就是随着能量的波动愈演愈烈，牧野裕司觉得自己的五官都快被吹跑了。
　　魏尔伦的脸上也逐渐爬上了几条诡谲的亮色花纹，他显然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与痛苦，但这对久经战场的他来说依旧可以忍受。
　　只是考虑到自己弟弟的状况，他甚至想要主动松开手，终止他们异能之间的碰撞，但他却反过来被牧野裕司捉住了手腕。
　　“阿裕——？”
　　牧野裕司被能量流刮的睁不开眼睛，他干脆闭上了眼，用力攥紧了魏尔伦的手腕，顺带着跟【太宰治】说了句，【帮我看一下什么时候用人间失格】后，就开始跟蹲厕所没带手机只能看牙膏或者卫生纸说明的无聊人士一样上下划着游戏菜单解闷了。
　　只是他这种放空神态显然吓到了【太宰治】，也就在此刻，比牧野裕司晚来一步的太宰治在开门的那一瞬就注意到了室内的情况。
　　他瞬间关上了身后的大门，罔顾了被能量流带起的风吹的猎猎作响的西装外套，望着魏尔伦脸颊上几乎快要爬满的花纹露出了罕见的暴怒神情，“魏尔伦！”
　　身为刑讯大师的他自然看得出牧野裕司此刻身体的抖动绝不止是受到能量流的影响——那是正遭受着极端痛楚的体现，就和【太宰治】先前所说的一样，那是千刀万剐般的疼痛感，足以让任何人发疯。
　　尽管表象的确像风，可能量流到底不是风，它的破坏性比风高了太多太多。
　　就和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一样，精神状态已经在暴走边缘的魏尔伦对于痛苦的知觉反而会比一般情况下更浅，也因此他才能短暂保持着理智。
　　他对着太宰治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低头去看牧野裕司的手。
　　他正紧紧地攥着魏尔伦的手腕，骨节被绷的发白。
　　只是直到此刻，牧野裕司的脸上都没有浮现出半点象征着暴走的花纹，这也证明了他并不是像魏尔伦和中原中也那样的‘活着的特异点’，而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但魏尔伦此刻早已不再在意这一点了。
　　或许他最开始的确是为了赎罪，再加上同出一源的好感，但是此
　　刻的他却是真真正正地承认了对方本人。
　　如果牧野裕司不过是想要和太宰治一样利用魏尔伦的话，那他现在，甚至是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可以松手了，现在他们的异能之间传递的能量甚至已经足够让魏尔伦恢复到巅峰时期半年之久——那可是超越者的整整半年。
　　但是牧野裕司没有。
　　以这个孩子的敏锐程度来看，或许正是察觉到了眼前的机会是让魏尔伦恢复到全胜时期的最好机会，所以才会咬着牙，一路坚持到现在吧。
　　而这一切甚至或许仅仅只是因为，魏尔伦在见到牧野裕司的第一眼，就对他表现出了少许的善意。
　　到底是在怎样地狱般的环境中，才能养出他这样哪怕只是感受到一点善意，就会拼尽全力地去报答对方的性格呢？
　　——也就是牧野裕司现在在蹲坑、不是，是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着菜单，不知道这群人都在想些什么......当然，他好像一直就没和这些人的思维同步过。
　　总而言之，如果他知道的话，他大概只会想当即掀桌道，‘都说了不要给我脑补奇怪的设定了！！’


第32章 第 32 章
　　虽然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能够无视能量流的影响, 在常人甚至多待一秒就有被能量流割伤的风险的乱流中安然无恙，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在这其中自由穿行。
　　异能的乱流带起的风压同样能压的人难以呼吸，甚至哪怕是在龙头战争中, 只是中原中也一人开启污浊状态之时, 那种重力与能量流交织而成的气团就已经足够将一切阻挡在对方道路上的障碍彻底摧枯拉朽。
　　而眼下的场景甚至更甚, 这是全然一致的异能之间的共鸣而产生的特异点，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算术。
　　倘若这间地下室没有经过特殊加固，那么这间房间恐怕早已承受不住这般强大的能量流，已经被冲刷到像是皮.开.肉.绽一般地裸露出混凝土之间的钢筋骨架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待在港口Mafia的大楼中的所有人还是都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颤意。
　　也幸好日本本就是小地震不断的国家, 所有人几乎都对这样的震颤屡见不鲜, 甚至还在彼此之间打趣说跟前段时间的地震比起来，这次的地震都可以算的上是温柔了。
　　只是, 哪怕是再温柔的地震, 那也是天灾的具现, 而这还不过是魏尔伦和牧野裕司在异能共鸣之时无意散播出去的余波。
　　以凡人之身贯彻天灾之名，这就是所谓的超越者。
　　伴随着房间内的物品一件件被能量流撕碎的裂解声, 太宰治对着魏尔伦的杀意几乎是难以自抑地攀升到了顶峰。
　　......那份恶意中, 或许也有着针对他自己而来的部分。
　　眼下的场面的确是出于他的授意，但按牧野裕司一直以来所表现出的没心没肺、得过且过的态度，他一直认为对方说不定到一半时就已经耍赖似地不想干了, 说不定还需要把这家伙捆着他才愿意听话。
　　明明是看到了偷懒的机会就绝对会去偷懒, 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家伙, 但现在却......
　　此刻另一个【太宰治】显然也与他有着近乎一致的懊恼情绪，但跟此刻被风压压的动弹不得的太宰治不同, 他至少还可以帮牧野裕司确定合适的断开异能共鸣的时机。
　　尽管他满心都是立刻叫停的念头, 可他到底还是不希望对方事后对着他露出失望的神情——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对此刻已经承受着太多的他来说都已经不堪重负了。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对方为之一直咬着牙忍耐到了现在的坚持。
　　而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无法轻易对着豁出性命去贯彻自我的人产生恶感，跟别提去做那个破坏对方的坚持的恶人了。
　　他分明并不在意一般人对他的憎恨，但唯独却无法忍受这样的人对他投来的失望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他清晰地知道，在如此空虚寂寥的世界中，这样坚定不移的信念有多么可贵吧。
　　就在魏尔伦脸上明丽诡谲的花纹彻底成型，异能的波动愈发紊乱，眼看着就要从人身转变成移动天灾般的魔兽时，【太宰治】当机立断地开口，【阿裕，就是现在！】
　　原本紧闭着双眸的少年蓦然睁开了双眸。
　　在一片暗红宛若赤潮般的能量旋涡中，那一片澄净到仿若倒映着天空的蓝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亦是如此的渺茫而微不足道。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眸中的焰火也从不曾熄灭，就像是至冬长夜下的一线烛光，以己身的光芒劈开了太宰治眼中已然近乎混沌的视界。
　　在下一刻，象征着‘人间失格’被发动的辉光瞬间环绕在了牧野裕司的身侧，异能带起的涡流扰乱了他耳畔的柔软发丝。
　　他攥着魏尔伦的手用力到甚至能看到少年手背上脉络分明的骨节，跟他往常始终无忧无虑地嬉笑着的表情截然不同。
　　倘若此刻有外人在此，对方或许会惊讶的发现，此刻那双钴蓝色的眸中的神采既不像中原中也，也不像太宰治——那是独属于对方本身的夺目光辉。
　　虽然嘴上说着狗带了大不了重开一把，但这个游戏的宗旨就是死后属于角色的一切都会被清空，用官方的话语来说，就是他们为所有的玩家设置了无数个真实且独立的平行世界，每个平行世界都只会对应一个角色。
　　一旦玩家操纵的角色死亡，那么那个平行世界就会对所有玩家永久封存，再不开放。
　　或许有的玩家可以不在意这一点，甚至牧野裕司原本觉得自己也不会在意，毕竟他一开始会玩这个游戏也不过是始于一个玩笑般的赌约。
　　但事实上，在魏尔伦真正濒临临界点，异能的动荡最为激烈的时候，他望着屏幕上闪动的红光，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意识到了一点，就算是重启，再遇到的人也不是原先的人了。
　　可那又怎么样？生命就当如夏花般绚烂，肆意绽放，毕竟第四天灾的座右铭不就是‘贪生怕死，勿入此门’么？
　　在‘人间失格’驱散的异能旋涡缓缓消散后，太宰治几乎是立刻迎着还未彻底散去的风压，勉强赶在牧野裕司彻底脱力的前一瞬，单膝跪地地扶住了倒下的少年。
　　另一边的魏尔伦则同样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半晌后才勉力维持住了身形。
　　在用食指和中指贴在牧野裕司的颈侧确定了一下对方的脉搏仍在平稳跳动后，太宰治这才把视线分给了魏尔伦少许，“要是忘了你对我的承诺，即便你已经恢复到了超越者的水平，我也一定会杀了你，魏尔伦。”
　　以凡人之身对超越者提出必杀令，无论是任何人听到这句话或许都会觉得太宰治是在说大话罢了，但是曾经败在双黑手下的魏尔伦本人却知道，对方此话绝无虚假。
　　只是他并没有在意，“那并不是对你的承诺，太宰君，那是我身为兄长应该做的事。”
　　话落，虽然魏尔伦也同样担心牧野裕司的状况，但他也同样深知一点，那就是森鸥外从未真正放松过对他的警惕。
　　就像是先前牧野裕司不过是与他共处一室没多久后森鸥外就连着数次派人过来叫人，这未尝不是一种戒备。
　　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紧紧蹙着眉，五指不自然地蜷曲着的模样，魏尔伦自然看出了对方是仍在受着异能乱流带来的冲击的影响。
　　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确认了一下对方受到的大多只是在肌肉层面的挫伤，虽然因为能量流的特殊性，这种渗透入骨的挫伤给神经带来的刺激异常剧烈，但反映在生理层面上的伤势却并不算重。
　　毕竟牧野裕司从始至终都并没有陷入暴走状态，像是中原中也开污浊后的内伤自然也无从谈起。
　　终于放下心来了的青年终于身形微微摇晃了一瞬，后退了半步，沿着墙根坐了下来。
　　虽然光听太宰治的话的话，或许所有人都会认为魏尔伦才是占尽便宜的那个人，但其实对方要冒的风险远远比牧野裕司还要高。
　　魏尔伦的异能核心先前就受过重创，此刻是兰波用自己的异能构成的特异点维系着魏尔伦的生命。
　　但是特异点这种东西，即便是太宰治也不敢说自己的猜测就能全然正确。
　　可以说，特异点得名的由来就在于它的不可控性。
　　如果太宰治先前的猜测是错误的，那么，在此刻的异能核心也一并受到影响破碎后，本身就是‘人格化的特异点’的魏尔伦显然也命不久矣。
　　更何况，即便是太宰治的猜测正确，充能本身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魏尔伦的核心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暴走了，这和特异点的能量强度无关，而是受过了一次修补的核心无法再承受住彻底解放的狂暴能量。
　　只是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压根没有跟牧野裕司提起这一点，他们两个半是不在意，半是觉得牧野裕司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最后，更何况他复制来的异能也未必是魏尔伦的全盛时期......最后，就算他坚持，魏尔伦也没必要和他一起疯。
　　注意到牧野裕司始终没有睁开眼，太宰治略微无措了起来，他托着对方的脖颈，再度探了探对方的脉搏，轻声唤了对方一声，“......阿裕？”
　　结果这不孝子直接活像是诈尸一般嗖地一下睁开了眼，也就是太宰治是见惯了风雨的人才没被这货吓到，要换个人来说不定真会被吓一跳。
　　牧野裕司浑然未觉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吓人，只是呲着牙露出了异常嫌弃的表情，诚恳道，“你别用这么奇怪的语气叫我的名字，有点恶心。”
　　太宰治：......
　　天知道太宰治是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忍住了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直接后脑勺着地地丢地上的念头，虽然也猜到了对方可能是不想表现的太过脆弱让人担心，但——
　　就在太宰治的心中已经替对方找好了解释的同时，牧野裕司在那边掐着嗓子叫了他一声，“阿治。”
　　就在太宰治浑身一激灵的同时，牧野裕司一脸果然如此道，“看吧！真的很恶心吧！”
　　......是他想多了，这家伙就是单纯的欠揍而已！
　　太宰治忍了又忍，好悬没让刚刚死里逃生的好大儿再度在生死线边缘转上一圈。
　　牧野裕司转过头，看了眼同样正望着这里的魏尔伦，在发现对方没事后，这才重新转回了视线，望向了正咬牙切齿的太宰治，在目光停顿了片刻后，突然头一歪，露出了气若游丝的神情。
　　太宰治猝不及防地愣了愣神，突然感到牧野裕司握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胸膛缓缓起伏着，用微弱的声线缓缓道，“太宰，一直以来我其实都有一个愿望......”
　　他再也顾不上方才的满腔怒火，鸢色的瞳仁略微收缩了起来，但是考虑到这货方才的表现，他很快就狐疑道，“你不会是装的吧？”
　　牧野裕司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蹙着眉，用失落的眼神望着太宰治，“我只是不想......”
　　他说着，又闷哼了一声，蜷缩起了身子，“其实刚刚不怎么痛，到了最后的时刻，我的感官好像已经麻木了，咳咳——”
　　太宰治瞪大了眸，道歉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嗓子里，“我......我去给你找止痛剂，之前不给你是因为我担心如果特异点导致止痛剂终中途失效的话，你说不定反而会更......”
　　“别去，太宰。”牧野裕司立刻眼疾手快地拉住太宰治，并且在对方察觉到不对之前，再度恢复了有气无力的模样，“有可能现在是我最后的回光返照了，至少请你......实现我一个非常简单的愿望。”
　　太宰治本能地回忆了一下他方才指尖下感受到的活跃脉搏，本就多智近妖，只是因为方才的突发状况而有些关心则乱的大脑中倏地闪过了一丝质疑的声音，但那份多疑很快就被他自己摒弃在了脑后。
　　就算对方性命无忧，但那种蚀骨之痛绝无虚假，牧野裕司或许是被自己的感官传来的剧痛所欺骗......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性格再坚毅的人都不可能毫无负担地跟别人开玩笑。
　　尤其是牧野裕司根本不是什么性子坚定的类型，恐怕就连方才的耍滑头也不过是他用来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太宰治难得放缓了声线，用柔和到不可思议的语调回应道，“你说。”
　　牧野裕司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悲伤的表情缓缓地开口，“你看我叫了你那么多声爸爸，你能不能还我一声？”
　　时隔许久，太宰治久违地缓缓打出了一个令人怀念的问号。


第33章 第 33 章
　　眼看着太宰治的表情以一秒三帧的速度逐渐扭曲了起来, 牧野裕司连忙松开了对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夸张地大抽气道, “啊, 好痛，我不行了——”
　　太宰治幽幽道，“你摸错地方了，在那么近的距离下有肋骨保护的位置的痛感不可能比无保护的脏器强烈。”
　　牧野裕司从善如流地把手往下一挪, 像是条毛毛虫一样在对方托着他的上半身的臂弯里滚来滚去, “真的很痛哎！”
　　“骗你的。”太宰治温和道，“能量流对人体的腐蚀性是无孔不入的, 并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 即便是有肋骨保护的器官受到的伤害也不会比腹部小太多。”
　　他顿了顿，“而且, 鉴于你不是女性, 你捂的其实是膀胱的位置而不是脏器。”
　　牧野裕司：......
　　大孝子沉默了片刻, 最后做着垂死挣扎，“其实是全身都痛, 我就随便捂了个地方！”
　　“以后再跟你算账。”太宰治没理会这家伙的嘴硬，神色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再看不出半分方才的无措神态，“现在能站起来么？”
　　他的目光倏地落在了正倚在墙边的魏尔伦身上, “你和我不能留在这里太久, 森先生会起疑的......至少坚持一会。”
　　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有水平，因为牧野裕司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起来。
　　在彻底关掉了痛觉后, 人其实很难判断自己的身体状况, 尤其是能量流对人体带来的伤害仅靠肉眼相当难以分辨。
　　但他脑子又没有毛病,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重新开启痛觉反馈啊！
　　太宰治不是忽略了这一点，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尽管对他来说，探究别人的秘密简直是吃饭喝水般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鲜少会将这份本事运用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
　　这不仅是出于尊重，也是出于一种......朋友之间的距离感。
　　因为不想失去，所以裹足不前，掩耳盗铃。
　　只不过牧野裕司显然是完全没理解太宰治的‘良苦用心’，反而一脸无辜道，“你不是看出来我现在没痛觉了吗，我也不知道啊。”
　　他在心里叫了两声系统后，这个薪水小偷才慢悠悠地冒出头给他脑门上挂了个【体力槽暂时减少30%】的debuff，末了还安慰他一句，【别担心啦，本来就没多少，你在游戏里又没锻炼过，也就1和0.7的区别，反正打架你可以摇你爹嘛。】
　　【神他妈摇我爹，我是打不过就会摇人的那种人吗？？】
　　在试探性地用手支在身后的地面上，直起身子后，牧野裕司刚想自信满满地说自己没事，就只见系统晃晃悠悠地在他的头顶加了个【流血（内伤）x1】的debuff。
　　没等牧野裕司开口，系统就顶着他吃人般的目光解释道，“你动太快了，原本是没事的。”
　　结果在牧野裕司的反复试探之下，太宰治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以秒速一厘米，活像是在跟蜗牛赛跑似地速度往门口挪去。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太宰治垂了垂眸，“只是拖延时间的话——”
　　以他原先的设想，如果魏尔伦只是恢复到一半的话，那么就算是森先生也不会对此有过多探究，但现在......
　　牧野裕司想了想，一脸无所谓地回答，“没必要，你扶我一把把我扶到大厅里就行？不就慢点嘛，慢工出细活啊！森先生肯定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这话说得连太宰治一时间竟然都有些挑不出差错，当然不是说这个行为很合理，而是这种不合理的行为放在牧野裕司身上就显得特别合理啊！
　　这家伙分明就是哪怕在正常状态都能干得出这种事来恶心人的家伙！
　　他甚至都能猜到森先生的反应，想必对方肯定会先惊讶一瞬，紧接着就是看待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宽容笑意，甚至说不定还会派人来给牧野裕司送水慰问——不要低估了森先生的恶趣味啊！
　　“......但是你的身体状况？”太宰治罕见地露出了少许踌躇的神情，他本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但一旦涉及到他身边的人，他所顾虑的就远比平时更多。
　　牧野裕司略显忧伤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叠到了十层的流血Buff，这种程度虽然还不至于危及生命，但要是事后不去治疗的话肯定没那么容易恢复，“暂时死不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先前【太宰治】对自己说过的话，扭头对着太宰治道，“太宰，帮我个忙，你等下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被森鸥外派去监视牧野裕司的部下一脸沉重地回到了首领办公室进行汇报。
　　森鸥外颇为惊讶地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深色的眸略微眯起，“......黑蜥蜴的跟踪都失手了么？牧野君比我想象的要能干一些呢？但木下君你也不是新手了吧？为什么跟踪失误之后没有立刻汇报？”
　　“不是的，首领。”那位姓木下的部下露出了少许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还是无奈道，“没有跟丢，只是那位牧野君直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大厅......”
　　森鸥外：？
　　他伸手接过了部下递过来的装有一段监控录像的平板，紧接着就看到牧野裕司以秒速一厘米的速度缓缓地从大厅最内侧的一头挪向大门口，速度之慢敢让龟兔赛跑的寓言中的那只兔子落泪——要是乌龟有牧野裕司那么慢，就算这只兔子睡个三天三夜说不定冠军都还是它的！
　　就算是以森鸥外的眼力，他也不得不直接把进度条从开始拖到底才能确定牧野裕司真的在动，而不是就在那摆着姿势傻站。
　　在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沉默了片刻后，森鸥外叹了口气，将平板还给了部下，“算了，年轻人有点脾气也很正常，只要不超出任务时限，不用在意。”
　　他说着，又和太宰治预料中的一般笑吟吟地吩咐对方，“你去拿瓶水下去给他吧，就算是我对牧野君的一点慰问。”
　　“对了，在此之前，牧野君还有什么异动么？”出于谨慎，森鸥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位木下想了想，“牧野君先去了地下室一趟，大概过了一会，太宰大人也过来了，不过时间不久，大概也就几分钟左右，再之后就是视频里的情况。”
　　他没把先前感受到的轻微震动和自己所见到的内容联系起来，因而对此只字未提。
　　森鸥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吧。”
　　身为首领，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物自然远不止这一件，没过多久后他就将这件事短暂地抛到了脑后。
　　他交给牧野裕司的任务自然另有深意——他先前就已经派人探寻过那个仓库的状况，里面藏着一个与港口Mafia敌对的组织的一支武.装.力.量。
　　虽然不算特别多，里面也没有异能者的存在，但如果是以魏尔伦现在的异能水平来看，牧野裕司虽然能解决掉对方，可自己也不可避免地会受伤。
　　当然，还要考虑到牧野君那可以堪比太宰君的头脑，但即便是再聪慧的人，在没有任何情报可供分析的情况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知道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森鸥外给他的可是早已过时的情报啊。
　　只是，在处理了一段时间的公文后，森鸥外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一阵不安的预感。
　　对他这样理性大于一切的人来说，一般情况下他绝不会在意这点些微的不安，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他有自信让所有的事物都按自己预期的发展。
　　但凡是牵扯到他在意的‘钻石’的事，尤其是太宰治和牧野裕司的事就让他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在对方身上了。
　　这两个孩子的天赋太过恐怖，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太过互补，真是让人感到棘手。
　　他停下笔，略微扶着额头思索了少许，干脆站起身，换上了他还是个黑医时的打扮，下楼敲了敲太宰治办公室的大门。
　　在门内传来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进’后，他打开了门，看向了正在门内办公的太宰治，对上了对方投来的视线，“太宰君，介意我在这里稍微休息片刻吗？”
　　成年男人露出了少许伪装的极好的恳切之意，一脸无奈道，“哎，最近的确是多事之际，就算是首领也没法一次性应付过来那么多的任务啊。”
　　太宰治收回了视线，重新在面前的文件上写写画画了起来，“是自找的吧，森先生？”
　　“真过分啊，太宰君，我是首领哦？”
　　“所以你才没有被我丢出去~”
　　“......就算你在用很可爱的语气说这种话，也不能掩饰这是在冒犯首领呢？”
　　虽然嘴上正一如既往地拌着嘴，但此刻这对曾经的师徒二人彼此都在一心二用，思虑各异。
　　森鸥外是确定了太宰治并没有在远程指挥牧野裕司的行动，而太宰治则是在冷静地计算着时间。
　　倘若是单纯论对特异点的了解，太宰治的研究比大部分人都要深，毕竟特异点本身就罕见，大部分人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见到哪怕一个特异点，更遑论对其的研究。
　　而森鸥外身为首领，他更在意能给他和港口Mafia带来即时利益的研究，而非是像特异点这样既不可控又难以确定回报的项目，因此对这方面的研究并没有过多深入，如果没有人提醒，他短时间内还联想不到魏尔伦身上发生的事。
　　但在方才的动乱中，魏尔伦所处的地下室几乎被破坏殆尽，异能形成的乱流把所有的摆设都给犁了一遍，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森鸥外不是傻子，那他在去到地下室的那一瞬显然就会意识到这里肯定发生过些什么。
　　以森先生的谨慎态度，对方既然来了他这里，那稍后他肯定还会去魏尔伦那边......不对。
　　太宰治倏地注意到了爱丽丝此刻并不在森鸥外身边，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打算让爱丽丝去查看魏尔伦那边的情况了。
　　但那边的布置......
　　念及至此，他立刻借着谈话，走到了门边，摆出了送客的态度，“闲谈也差不多了吧，可以请首领回去工作了么？在我辛辛苦苦地工作的时候，首领本人却在偷懒这种事还真是令人介怀啊？”
　　森鸥外则是无辜道，“哎，可是我来都来了，至少等我喝杯水再走吧？”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爱丽丝已经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底楼，径直奔着还没有重新布置好的地下室走去了。
　　已经预判了森鸥外的预判的太宰治二话不说地去办公室角落里的饮水机处接了杯水，紧接着，他一脸漫不经心地做出了手滑的模样，将水杯中的水撒了小半出来，打湿了森鸥外的白色大褂。
　　没给森鸥外反应的机会，太宰治径直在森鸥外面前的茶几上抽了几张餐巾纸出来，毫无诚意地在被水打湿的地方擦了擦。
　　而此刻，正把手搭在地下室门把上的爱丽丝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就被人间失格给消除了。
　　但森鸥外的注意力并不在爱丽丝身上，他此刻正一脸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的外套上正缓缓地蔓延而开的水渍，“太宰君，为什么你办公室里饮水机的水......是红色的？”
　　因为牧野裕司看你很不爽本来打算找个机会把这桶水里掺着的颜料泼你一脸的......
　　最后还是被太宰治一脸无语地拦了下来，禁止了对方为了报复而报复的孩子气行为，顺带着把他的作案工具给没收了。
　　但是因为事先就猜到了森先生可能会特地来这里一趟看看情况，为了确保能多拖住对方一会，太宰治勉为其难地把那些颜料重新翻了出来，顺带着实现了牧野裕司最初的目的。
　　——只是顺便而已，反正手边就有材料，他只是选了最简单的一种破局之法。
　　“哎？”太宰治刻意露出了少许惊讶的神色，鸢色的眸此刻瞪得圆溜溜的，像是猫咪的瞳仁一般，“啊，我原先想试试喝下一罐颜料能不能实现自己的夙愿的，但是那个味道有点太冲了。”
　　他说着，又蹙着眉捏了捏鼻子，“本来想着稀释一点再喝的，结果倒进水桶之后就忘了......都怪森先生突然给我塞来了一堆任务，让我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太宰君。”森鸥外皮笑肉不笑道，“喝下一整罐颜料能不能实现你的夙愿这件事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如果你真这么做了，给你洗胃的医生一定会建议把你转送精神科的。”
　　“提问！去洗胃的话就能不做任务了吗？”
　　“当然不行。”森鸥外看着自己白色的外套上缓缓浸润开的大片红色痕迹，略微头疼地叹了口气，“该说还好我没有把首领制服穿下来么？这下可真是......”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给他擦的那两下不仅丝毫没有让染料淡上多少，反而让红色的痕迹扩大了少许，明显是在帮倒忙。
　　森鸥外本来打算再强忍片刻的，结果就和太宰治所说的一样，那些颜料不仅颜色相当深，味道还特别重，没过一会就熏得森鸥外有点上头。
　　要说太宰治也在奇怪，牧野裕司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种味道重的要命的颜料，以至于他反复跟对方确认了好几遍，‘你确定这是颜料，不是油漆？’
　　‘当然不是！我是会分不清这两种东西的人吗？’
　　他不知道的是，身为玩家，专属于玩家的论坛中经常能刷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不同世界的‘特产’可能都有些微妙的不同，但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分享的人多了，总能找到一两件大部分世界都有的玩意。
　　这个颜料就是牧野裕司之前随便刷论坛的时候找到的‘宝贝’，他没告诉太宰治的是，在森鸥外开始作妖之前，这桶颜料其实真的是给太宰治本人准备的......
　　是的，这大孝子本来准备买桶这种颜料架太宰治办公室门的顶上，等老父亲开门时给他个‘大惊喜’，让他重温一下童年的美好来着的。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到时候会不会被对方孝到，但想必他会很有让好大儿含孝九泉的想法。
　　总而言之，快说谢谢森鸥外......
　　既要感谢森鸥外让太宰治免受了这一劫，也要感谢森鸥外让牧野裕司免于真的被太宰治挂天台上风干上一晚上，总之就挺牺牲小我，拯救大我的。
　　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那种怪味，森鸥外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跟太宰治纠缠一会的念头，从沙发上起身，在太宰治假惺惺地挽留下颇为咬牙切齿地拒绝了对方的挽留，“太宰君还是尽早把饮水机也换了吧，不过，新的饮水机要走你自己的帐。”
　　“不要这么小气啊森先生。”太宰治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往对方伤口上撒盐，一脸无辜道，“是你要喝水的嘛。”
　　森鸥外深吸了一口气，又倏地轻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容忍自己学生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的气量我还是有的哦？等我换身衣服再过来找你。”
　　那双紫色的眸反射着少许金属般的冷光，对上了那只神色隐隐绰绰的鸢眸，他意味深长道，“一时之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太宰。”
　　结果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把办公室的大门当着他的面重重甩上了，差点砸伤首领尊贵的鼻梁。
　　森鸥外被这逆徒气的胃疼，但为了首领的颜面和自己的嗅觉着想，他还是立刻往楼上走去了。
　　就在森鸥外离开不久之后，太宰治就收到了地下室里的人给他传来的消息，【准备好了。】
　　等森鸥外换好衣服，再次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太宰治恢复了原先的状态，仍旧一板一眼地在处理着公文，在见到森鸥外后，对方甚至还先声夺人地抱怨道，“森先生还真是不会替人着想啊？明明塞给了我这么多任务，结果却一直来打扰我，我可不想加班啊。”
　　森鸥外的眸色深了深，略带审视地打量了太宰治片刻，他甚至还走到了太宰治的桌前，借着闲谈的功夫扫视了一眼对方桌面上的文件，确认了对方的确有在认真工作后，他这才笑着道，“我只是来探望一下太宰君罢了，罢了，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了太宰治的办公室，径直顺着电梯下到了地下室。
　　是在拖延时间么？但是拖延时间的意义何在？时间现在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越是拖延就对他越有利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森鸥外轻轻地敲了敲地下室的大门，在得到回应后，推门望向了室内。
　　一如他印象之中的一样，只有魏尔伦一人正坐在室内的一张木椅上，单手支着身侧的桌面，偏着头，着手上的书籍。
　　在见到森鸥外后，对方也并没有露出多少神色，只是平静地对着森鸥外点了点头，“首领。”
　　森鸥外本身就和魏尔伦无甚可谈，因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在客套了几句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室内，去问黑蜥蜴牧野裕司那边的情况了。
　　就在他走后不就，原先正坐在椅子上的‘魏尔伦’立刻长出了一口气，庆幸道，【幸好森先生没去找张椅子坐，不然我们就要穿帮了......】
　　是的，此刻的‘魏尔伦’并不是魏尔伦本人，而是扮成了魏尔伦模样的牧野裕司。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地下室复原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任务，但【太宰治】先前就已经替他想好了解法，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打听到的消息，按他给出的线索，太宰治居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具有幻术类异能的异能者。
　　当然太宰治是怎么‘说服’对方的牧野裕司就不知道了，反正对方干活真的干的很爽快......
　　先前太宰治特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那位异能者有时间完善场内的幻术，牧野裕司本来打算至少先把外观可能不太一样，但轮廓一样的家具先把地下室内复原好，只不过森鸥外来的的确有些突然，以至于那位异能力者只来得及在除了牧野裕司坐着的那张木椅以外搬来了张桌子。
　　所以，要是刚刚森鸥外打算找张椅子坐下来的话，对方恐怕会相当猝不及防地摔个屁股墩......
　　可恶，虽然很想看，但果然还是大局重要......
　　——但是真的很想看啊！！


第34章 第 34 章
　　事实上, 就在黑蜥蜴的人第一次跟森鸥外汇报了牧野裕司的动向不久之后，从牧野裕司那里得知了幻术类异能者的太宰治就已经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找到了人。
　　那么，接下来的一切显然就顺利成章了起来, 牧野裕司负责按原计划在大厅里拖延时间，等待幻术类异能者赶到。
　　紧接着，借着幻术的掩护,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自从踏入地下室以来第一次离开那里的魏尔伦交换了位置, 代替对方去到了地下室中, 以备森鸥外搞突然袭击, 魏尔伦本人则径直赶去了牧野裕司原先的任务地点。
　　尽管魏尔伦和牧野裕司同时直面了异能乱流的冲击, 但人与人之间的体质显然不能一概而论, 只是略作修养了片刻后，魏尔伦就重新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 和直到现在还头顶着十来层流血buff的好大儿相比显然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其实身为玩家的牧野裕司也是可以通过锻炼提升自己的属性的, 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追上双黑那种程度肯定是在想屁吃，但至少在系统的加成下打打小杂鱼肯定没问题——可他是那种能静得下心来的人吗？那必不能够啊！
　　在森鸥外离开后，牧野裕司和那位隐藏在角落里, 借助幻术遮蔽着自己的异能者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同样通过留在地下室内的摄像头中注意到了森鸥外已经离开的太宰治通过耳麦联系上了魏尔伦, 他单手点在耳畔，声线冷淡，“你那边怎么样了？”
　　“森鸥外给的情报是错的。”这位昔日的暗.杀.王虽然被迫着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中蹉跎了许久，但那一身作为武器而被培养出来的技艺早已被刻入了他的骨血中, 即便是时隔数年, 在重新捡起昔日的旧业时, 他的能力依旧不显生疏。
　　他随手用重力粉碎了手中的文件, 任由细碎有如细雪般的纸屑自指缝间缓缓滑落。
　　那双和牧野裕司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更显漠然的蓝眸没什么情绪地落在了倒在他面前的人身上，“虽然不能清除掉跟着我的耳目有些麻烦，但这种程度还算不上什么。”
　　幻术异能者只有一个人，对方的幻术又无法离体持续太久，因此魏尔伦此刻做了少许的变装。
　　幸好黑蜥蜴一向谨慎，对方只是远远地跟着，没有嚣张到在战斗的过程中都凑上前来监视，不然魏尔伦指不定得请对方一并闭嘴了。
　　太宰治没有在意，“黑蜥蜴也不过是棋子罢了，就算你处理掉对方也没有任何意义。”
　　魏尔伦相当认真地回答，“但是可以让阿裕解气。”
　　太宰治被他哽了一下，心说你要是想让他解气那还不如直接提着森鸥外给对方来个七八次港口Mafia大楼蹦极体验，那个家伙的仇恨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像是黑蜥蜴什么的根本无法动摇森先生在对方报复名单上的地位......
　　“比起那些，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太宰治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他倒不是想着要包庇森先生，反正跳几次楼又不会死，顶多算是给森先生活络一下筋骨了，只是现在的确不是合适的时机。
　　——至少在森先生确信牧野裕司现在的战斗力比之前下降了数倍，对对方放松少许警惕之前还不行。
　　魏尔伦现在已经无法再动用魔兽的力量了，就像是无法进入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一样，这个状态的他们虽然同样强的惊人，但距离超越者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毕竟，唯有魔兽状态下的魏尔伦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超越者。
　　而只要力量没有达到超越者的层次，没有一人既天灾的实力，在敌对的异能者数量足够多的情况下，森鸥外靠拖也能拖死他们。
　　当然，除此之外......太宰治垂下了眸，掩饰住了自己内心深处正一阵阵地传来的迷茫情绪。
　　他并不是在畏惧着‘和森首领为敌’这件事，如果他真的想去做的话，就连篡.位本身对他而言也算不上是件多困难的事，但是......他又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呢？
　　和中原中也不一样，他对港口Mafia谈不上有多少归属感，也不在意所谓的权力与物欲。
　　他之所以会一直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除了这里之外，他似乎也无处可去罢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被别的鹰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小鹰一样，既没有理由继续留下来，但举目四顾之间也同样不知道自己能在哪里落下安家。
　　在眼下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即便太宰治再如何蒙蔽自己，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与牧野裕司已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方的任何行动都会被其他人打上他的授意，甚至就算森鸥外要动手，也绝对会对他们一起动手。
　　虽然森先生能实现对他的承诺这点的确很不错，但要是和牧野裕司安息在一道的话那说不定他死都死不安稳，不、不是说不定，是肯定！
　　而且森先生说不定还会在他的墓前惺惺作态地恶心他说他俩是殉情——谁要和那家伙殉情啊！想想就快吐了好吗？？
　　或者，太宰治干脆有些自暴自弃式地想到，既然牧野裕司对森先生有这么多不满，不如就让那家伙自己上去干吧？组织的奴隶什么的，他才不干呢！
　　反正要是中原中也赶回来，挨揍的肯定是最后上位的那个倒霉蛋，当然了，还有森先生留下的烂摊子——这么一想，或许也挺有趣的？
　　抱着这样乱来的想法，他干脆利落地定下了接下来的方针，打算干脆赶鸭子上架，把麻烦事一股脑地全塞给牧野裕司算了。
　　“想要瞒过森先生的话，控制进度只是其一。”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转着指尖的签字笔，一心二用地继续着跟魏尔伦的通话，“本来还要故意伪造出他受伤的假象的，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不过，这样的伤势对于场地的布置很有要求。”
　　他偏了偏头，倏地一把攥住正在指尖打着转的笔，眸中的神色显得变幻莫测了起来，“能量流造成的内伤以一般的医疗设备是难以检测出真实原因的，完全可以伪造成是爆.炸激起的紊乱气流造成的内伤。”
　　“虽然森先生刻意给了过时的情报，还阻断了我在这个方向上的情报源，但是之前的情报中有提到那个仓库中储藏着一定当量的炸.弹，完全可以造成这种效果。”
　　“如果这批炸.药在情报空白期被人转运走了呢？”魏尔伦看了眼他刚刚从某个落单的守卫身上拷问出的仓库内部结构图，声线没什么波动道，“你说晚了一步，不然我——”
　　“哎？这种事不需要问啦。”太宰治懒洋洋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森先生只是限制了我这方面的情报源，但并没有限制我在地下黑.市那边的布置，我已经查过了，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与这批货吻合的货物出售。”
　　他讥讽道，“这种东西，没有蠢货会在没找到销路的时候扛着满大街乱跑的。”
　　身为曾经亲身经历过与太宰治为敌的经历的人，魏尔伦虽然与太宰治两看两相厌，但在这种事上他绝不会质疑对方的判断。
　　在港口Mafia中有一句流传甚广的传言，‘世上最不幸的事就是成为太宰治的敌人’，但这句话背后的另一层含义显然是，当他选择站在某个人那边时，胜利女神也将对对方露出微笑。
　　“我知道了。”魏尔伦重新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仓库的方向。
　　“在布置好现场之后你立刻撤离换那个家伙过来，我会拖住黑蜥蜴那边的人，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去查看现场。”
　　或许是考虑到事情涉及到牧野裕司的安危，如果不说清楚魏尔伦不会放心的缘故，太宰治难得耐心地跟对方解释了一句，“我刚刚已经查到了负责跟踪你的黑蜥蜴的身份，巧合的是，他有把柄落在过我手上......虽然没法让对方反水，但只是拖延时间的话，这点就足够了。”
　　在挂断了与魏尔伦的通讯后，太宰治径直从桌面上翻过一页报告纸，看都没看正面的内容，直接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行动力极强地构思起了怎么把这么个烂摊子丢给好大儿的计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刚开始制定新的计划，另一边的【太宰治】就已经把他透了个底儿掉，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内鬼竟是他自己吧......
　　【太宰治】这会的想法特别简单，那就是他不好过这里的太宰治也别想好过，凭什么他天天007，还要整天面对一群无趣的要死，戳一戳才动一动，不戳就成天给他装木头人看的部下，但这里的太宰治却能整天无所事事？？
　　摆烂？呵，哪有这么好的事？
　　尤其是最开始遇到好大儿的还不是【太宰治】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这点更是让他不爽到了极致，哪怕没有事都想给对方整点事出来了。
　　此刻就更是瞌睡来了给他送枕头，那还不得抓紧机会让那个家伙忙的抽不开身，专心当组织的奴隶么？养孩子这种事就不用麻烦对方了，拿来吧你！
　　结果正顶着‘魏尔伦’的容貌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看着幻术异能者干活的牧野裕司压根没在意，只是【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太宰治】愣了愣，一边迅速调整着他方才准备好的措辞，一边问，【阿裕你不是说自己不想成为首领么？你改主意了？】
　　【是不想啊，我又不是闲得蛋疼。】牧野裕司一脸理所当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说得好像我现在是靠自己工作养活自己的一样，我现在都刷的是太宰的卡，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突然会想不开要去打工啊？虽然给自己打工比给森鸥外打工好点吧，但那也没好多少吧......】
　　闲得蛋疼的【太宰治】沉默了片刻，虽然换任何一个人过来大概都会震惊于牧野裕司这番言论，要是太宰治本人听到说不定更是立刻就会把附近商场上用作装饰的旗子扯下来，然后把这大孝子升上去放风。
　　只是【太宰治】的注意点显然不在这里，他颇为不甘心道，【哎？才这么点钱根本不够吧？】
　　这话听的饶是牧野裕司都被哽住了一会儿，虽然太宰治一副完全不在意钱的样子，但森鸥外为了博取人心，证明自己对手下干部的重视，给太宰治的钱那是一分都没有少打过。
　　这样只进不出之下，对方卡里的余额惊人到牧野裕司觉得自己哪怕可劲儿造都造不了多少。
　　这金额也就是在游戏里了，放现实世界里谁会信年仅18岁的太宰治居然能有钱到这种地步啊！
　　只不过【太宰治】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问，【既然阿裕你不想当这个首领的话，我有办法哦？】
　　牧野裕司自信满满地摆了摆手，【这个嘛，我也有办法。】
　　抱着不能打击自家孩子自信心的纵容心态，【太宰治】从善如流地改口问道，【是吗？稍微有点好奇呢？】
　　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语气要是被他的部下听到后，对方会露出什么样惊骇欲绝，甚至怀疑人生的神情。
　　——妖怪，你到底是谁！他们的首领什么时候那么温柔过！！这不可能，对方一定是别人假扮的！！
　　只见牧野裕司一改方才懒洋洋的表情，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道，【只要我连夜润出横滨不就行了，有本事让太宰治出横滨抓我啊！】
　　【太宰治】：......？


第35章 第 35 章
　　“时间已经拖的足够久了, 是时候让序幕开始了。”
　　正漫不经心地像摆弄着积木一般用指尖拨开自远处飞驰而至的弹.壳的魏尔伦将视线从拐角处的挂钟上收了回来。
　　跟一般的暗.杀.者不同，魏尔伦从不认为自己被发现的那一刻既宣告了任务的终结，正相反的，对他而言, 被目标发现的那一刻, 才是真正的‘开始’。
　　身后的某处窗口倏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出.膛的子.弹的速度甚至远在音爆声传来之前就已带着摧枯拉朽般的气势贯穿而来。
　　作为现代武器学的巅峰之作之一, 在千米范围内装载有特殊子.弹的狙.击.枪甚至可以轻而易举, 就像是用筷子捅破一张纸一般轻松地穿过具有一定厚度的实心钢板, 不难想象, 倘若具有这样恐怖动能的子.弹击中人体时会发生什么。
　　但魏尔伦对它最大的尊重也不过是轻轻地伸出了食指与中指，用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地点在了子弹锥形的尖端，紧接着略微一转手腕，随意地用食指点在了随着他的动作调转了方向的子弹尾部。
　　就像是被重新上了膛一般, 那颗子.弹迅速地倒射回了来时的方向，炸起了一片深色的阴影，像是在钢筋混凝土之间粲然绽放的彼岸之花。
　　——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罢了。
　　跟中原中也的迅猛不同，魏尔伦的举手投足间给人更多的感觉是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与其说他是一名暗.杀.者, 倒不如说他更像是正外出采风的诗人。
　　自窗沿斜斜撒入的日光映在他淡金色的发尾上, 折射出了一种近乎朦胧的光。
　　倘若只看这一幕的话, 甚至颇有一种神圣之感，只是每个魏尔伦途径过的拐角处, 原本似乎永不止息的枪.声都会瞬间戛然而止。
　　而在片刻之后, 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里, 或许会有殷红的色斑缓缓地蔓延而开, 但更多的则是和碎石一并, 被埋葬在了建筑的一隅。
　　但跟他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就在他缓步逼近任务的目标地点时，其他两位同样肩负着重力异能的异能者都在摸鱼中，就比如在幻术的作用下伪装成他的牧野裕司此刻正在焦头烂额地跟中原中也通着话。
　　他会那么困扰的原因倒不是中原中也在怀疑他在搞事，毕竟森鸥外也不愿意轻易在中原中也面前暴露自己算计自己部下的那一面，也因此对他只字未提最近发生的事。
　　牧野裕司这会儿主要是觉得对方问的问题实在是太让他有某种既视感了......怎么说，就是他当初出国上大学的时候他妈也是这么喋喋不休地絮叨他的，以至于他现在真的很有管对方叫妈的冲动。
　　“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任务、体术也有在学了、太宰没有趁机欺负我——这都什么问题？？中也你喝醉了吧......也对，你那边的时区现在是傍晚？”
　　在被迫着听对面那个已经喝得半醉的酒鬼反复强调自己没有喝醉强调了数遍后，牧野裕司又被灌了一耳朵太宰治曾经的‘光辉历史’，包括但不限于把人骗得底儿掉还让对方帮他数钱，还有把中原中也的联系号码给上来搭讪的女性，自己在旁边没人性地说风凉话看乐子等等等等。
　　这也就罢了，除了这个酒鬼以外，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则是在他耳边捧哏似的附和对方的说法，顺带着还要委委屈屈地强调一下自己有多忙，根本没法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一样乱来。
　　牧野裕司听完就纳了闷了，一边一心二用地一边应付着酒鬼，一边问，【不是，我看你挺闲的啊，你这不一天到晚都在做梦吗？你要不做梦也联系不上我吧？】
　　对方愣了愣，随即轻笑了一声，【哎？原来阿裕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什么？】
　　【唔，你的这个能力发动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区分目标正在睡眠中和清醒状态的功能哦？它只是用‘激起睡意’的方式做了个简单的筛选罢了。】
　　对方颇为苦恼道，【第一次感觉到困意的时候我还稍微有点惊讶呢？因为很稀奇，所以就没有抵抗，现在想来还真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啊。】
　　妈的，垃圾系统，真是哪都不靠谱啊！
　　就在牧野裕司腹诽的时候，系统也一脸不能理解地冒了个泡，【不对啊，这个激起睡意不是为了让清醒的人入睡的，只是为了让‘已经在睡眠状态下’的人进入更深层次的睡眠，以便更好地连接对方的梦境罢了。】
　　【虽然我不能检测对方的思维波动，但是靠检测心跳还是能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入睡了的。】它说，【人在熟睡状态下的心跳频率和平时很不一样，至少比清醒状态下的心率要慢上几分之一。】
　　牧野裕司想了想，直接把系统的话转述给了【太宰治】，结果对方听完后了然道，【是这样的机制么？那对一般人来说的确足够了。】
　　他说完，没等牧野裕司问就接着解释了下去，【我可以控制我的心跳速率哦？这种检测对我没有什么用。】
　　但即便如此，梦境的前提也依然是对方要先入睡——甭管是深是浅，至少也得闭着眼装装样子吧！
　　也因此，最近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突然发现，他们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三百六十六天都无休的首领居然学会摸鱼了！
　　就像是现在这样，在港口Mafia内部的会议上，上一秒还正双手交叠地抵在下颚处，垂着眸静静地听着部下汇报的【太宰治】下一秒就阖上了眸，像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一般。
　　那位正在做着汇报的部下立刻停下了话头，放下了捏着报告的手，驾轻就熟地等待着首领清醒过来。
　　要知道，这种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中原中也】都不会太过吃惊，只是当这件事发生在【太宰治】身上时......至少在对方第一次倏地阖上眼，脑袋自然而然地一歪时，整个港口Mafia99%的高层都差点以为首领就地驾鹤西去，羽化登仙了。
　　有些本就心脏不好的部下差点也跟着首领一起去了，好悬没抢救过来，差点就首领没走他们自己先走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一惊一乍，实在是这几年来他们就没怎么见【太宰治】休息过，更别提是在会议上或是听着属下的汇报时打瞌睡了，不存在的，月亮睡了首领都没睡，是真正在拿命工作的狼灭。
　　但这样的次数一多，大家就从一开始的天崩地裂渐渐熟练了起来，反正也甭管首领怎么休息，总之对方能休息就是件好事。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港口Mafia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统帅着整个关东的骇人规模，其中的缘由几乎全部可以归功于首领一人。
　　在这样的前提下，哪怕首领说话说到一半时突然睡着也不会有任何有人有异议，甚至巴不得对方多休息一会，免得对方哪天真的撑不住了，那可就是大伙儿一起玩完了！
　　牧野裕司对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他只觉得【太宰治】在吹牛。
　　控制心跳这种事，你跟我闹呢！怎么可能啊？那他岂不是可以自己让心跳停跳？
　　但牧野裕司到底还是善良地没有把自己的质疑说出口，就当自己完全不知道另一个【太宰治】一天到晚都在摸鱼的事实。
　　而是立刻扭头怒戳系统让对方抓紧修复自己的BUG，梦境什么的还是太不靠谱了，万一遇到个大忙人怎么办，他难不成重新再去摇人、不是，重新再去抽个卡......算了，总之就是太麻烦了！
　　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误会——毕竟以前他还得遇到危险时系统自动去戳人才能联系上【太宰治】，但现在反倒是对方主动‘打电话’过来的次数更多了。
　　系统对此的解释是【因为联络通道固定了，所以对方在入梦时也可以主动反接过来，当然你也可以拒听嘛。】
　　牧野裕司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在应付完喝醉了的中原中也后，魏尔伦那边又紧接着发来了消息。
　　在幻术异能者的遮掩下，牧野裕司最后是用异能飘过去的，不然以他现在的流血buff来看，蚂蚁竞走十年后说不定他差不多就能靠两条腿走到魏尔伦那里了......
　　为了完美掩饰牧野裕司内伤真正的来源，魏尔伦刻意放纵敌人点燃了仓库内最深处藏着的炸.药。
　　原本完好无损的仓库此刻在魏尔伦站立的方向上崩塌出了一处近似于圆形的骇人缺口，身形挺拔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废墟的某一处远远眺望着自己缓缓地飘到了现场的弟弟。
　　魏尔伦本来想伸手摸摸对方的发顶，但是考虑到对方身上的伤势，最后还是遗憾地收回了手。
　　“阿裕，等下你躺在这里就行了。”
　　牧野裕司看着对方一脸理所当然地指着的位置，久久地沉默了片刻，“......那个，虽然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这种地方有个床垫是不是太......”
　　只见被炸.弹炸的满是碎石瓦砾废墟中，中央的一块位置上赫然放着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床垫，结果太宰治和魏尔伦似乎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他妈的不对过头了吧！！
　　这里都被炸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会有一个完好无损的床垫摆在这啊！！
　　结果太宰治在通讯频道上相当平静地反问他，“你难道做不出来这种事么？”
　　是哪种事啊！是指被炸出内伤后还是坚持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着吗？？谁会这么——对不起，他还真会这么干。
　　毕竟牧野裕司虽然看起来没啥下限，但他的确挺讨厌给自己搞得一身灰的，无论是之前去探实验室之类的地方也好，甚至哪怕是在和他的老父亲物理意义上地打成一片的时候他都在尽力避免这一点。
　　也因此，他从善如流地穿好了魏尔伦递给他的已经经过了特殊处理的防弹衣，走到了床垫边上，甚至还从旁边的废墟里找到了包未拆封的蒸汽眼罩攥在了手上，顺带着还揪了朵路边的野花下来。
　　末了，他把眼罩戴好，捏着花双手交叠着摆在了身前，活像是安息了一般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还没等魏尔伦反应过来，只见一直跟着牧野裕司的那个幻术异能者讪讪地笑了一声，把牧野裕司之前在等魏尔伦的时候百无聊赖地准备好的牌子树在了牧野裕司跟前。
　　【太宰裕司】
　　魏尔伦：......？
　　虽然魏尔伦一时间还没能理解自家弟弟的行为艺术，但透过幻术异能者身上带着的隐藏摄像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太宰治则是差点硬生生地捏断了手中的签字笔。
　　他自然还记得牧野裕司当初发出的‘我要是狗带了就在墓碑上写太宰裕司’的蠢话，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混蛋居然在这种时候都在想着怎么给他整个活出来！
　　要不说小动物就是有着独属于小动物的直觉的呢，牧野裕司这会显然是意识到了在他伤好之前太宰治肯定不会拿他怎么样，因此就卯足了劲儿地趁着这个时机疯狂作死——他这已经不是撩虎须了，他这是拽着老虎的胡子往下拔啊！
　　但太宰治能怎么样，他最终也只是深呼吸了片刻后，就给魏尔伦和他原先安排去阻拦黑蜥蜴的人同时发去了消息，示意两边立刻撤退。
　　这种阻拦当然不是明晃晃的武力阻拦，这样只要黑蜥蜴将情报上报回去，森鸥外肯定会知道牧野裕司的事情还有猫腻。
　　唯有通过那名被派出来监视牧野裕司的黑蜥蜴自己的人际关系与把柄下手，才能名正言顺地拦下对方，并且让对方主动在森鸥外面前隐瞒自己是拖延了片刻才到的现场这回事。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缺点暴露在首领面前的，尤其是森鸥外还明显不是什么充满人道主义关怀的首领，他不会感动于自己的部下出于信任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他，而是只会考虑这种弱点会不会影响到部下完成任务，又或者是是否值得利用。
　　甚至那个床垫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太宰治才让魏尔伦那么做的。
　　毕竟，这段空白时间也需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只是顺水推舟般地给了对方一个解释的理由罢了......结果那个家伙还超水平发挥了一波，这下空白的时间就完全解释的过去了。
　　就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在他撤回了派去阻拦黑蜥蜴的人不久之后，他就收到了森鸥外传来的消息。
　　对方在电话中一脸遗憾地告诉他，“太宰君，我很抱歉......请来医疗部一趟吧。”
　　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受伤了显然不可能去正规医院住个院，就算医院允许，受伤的那个人也会担心自己的敌家半夜摸到医院里来抹了他的脖子。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本来就是在刀口舔.血谋生的地方，港口Mafia内部自然自建有设备齐全的医疗部，也有高薪挖来的医生，可以说配备绝不输于正规的医院，甚至在外科方面犹有过之。
　　太宰治慢吞吞地站起身，略微垂眸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森先生的问询。
　　这样一来，森先生应该会相信牧野裕司继承来的重力异能的确是魏尔伦受伤之后的程度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会用的手段显然不难猜测。
　　毕竟......他可半点都没看出森鸥外有想要调回小蛞蝓的想法，明显是打算干脆趁着这段时间做些什么的样子。
　　但即便是已经受创后的重力也依然是重力，尤其是既然森鸥外不准备在中原中也面前暴露自己最无情的那一面，那他显然就不可能直接将一看就必死的任务指派给牧野裕司。
　　中原中也不是傻子，或者说，能在港口Mafia升任干部一职的人绝不会有真正的蠢货，即便他再相信森鸥外，在面对自己认可的人的死亡时，或许他什么都不会做，但他也不会在心中全然包庇自己的首领。
　　尽管这种嫌隙或许短时间内无法动摇森鸥外心中的地位，但裂痕只要存在，那么，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中原中也不是全然忠于森鸥外的机器人，他内心深处真正效忠的其实是港口Mafia本身，也即是他认同的栖身之所。
　　他亦有着自己的判断，只是至少目前为止，他全然认可忠于森鸥外就等于忠于港口Mafia这一点，但这两者之间的等号未必就万世不易了。
　　倘若让他失望太多次，那么他是否会像是从被‘羊’挖到港口Mafia时一般，对于自己的选择产生质疑呢？
　　没有人能确信这一点，但是太宰治至少现在可以确认的是，那就是森鸥外不敢赌。
　　赌赢了对森鸥外而言顶多算是排除了一个未来的隐患，但倘若赌输了，那他就是在自掘根基，是愚蠢到不能更愚蠢的决定。
　　所以，倘若森鸥外真的决定动手，那他一定会派给牧野裕司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港口Mafia的情报部门也查不出任何端倪的任务......但那个任务的背后一定是真正的死亡陷阱。
　　只是至少目前为止，太宰治已经将所有横滨范围内的势力都做了一番排查，暂时没有找到符合这种要求的敌对势力。
　　所有......对方肯定还有别的后手。
　　在思绪重重地走到了牧野裕司的病房外后，太宰治看着病房门上的【太宰裕司】的门牌‘......?’了一下，思维也仿佛迅速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智斗权谋嗖地一下给人一脚踢进了名为沙雕的深渊。
　　这会病房的门正向内打开着，在见到太宰治后，门内正带着一脸歉意之色的森鸥外顺势望了过来，“太宰君，你来了。”
　　他负着手，叹了口气，“希望太宰君你不要介意，毕竟在找到牧野君的时候，他说这就是他此生的最大期愿了。”
　　神他妈最大期愿，你丫的最大期愿是找死是吗？？？
　　天知道太宰治此刻是花了多大的定力才强行忍住了现在就去掐死那个混蛋的强烈冲动，尤其是此刻的他甚至还不能露出任何忍气吞声的神情，反而还要在森鸥外面前表现得沉默而凝重......这个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就在他内心扭曲了一瞬，却径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之时，同样正站在森鸥外身后，听闻了伪装成太宰治的儿子的宵小之辈受伤被抬回了医疗部的消息打算赶过来看看有没有干脆趁机解决掉对方的机会的芥川龙之介激动道，“居然趁机改成了太宰先生的姓氏，你这家伙，这就是你用来迷惑太宰先生，骗取太宰先生的信任的手段吗！”
　　牧野裕司：.....
　　太宰治：......
　　森鸥外：......
　　不不不怎么会有人觉得太宰治会因为这种事‘被骗取信任’啊？！在对方眼里太宰治到底是多么不得了的傻白甜啊？？
　　他纯粹是在趁机逗太宰玩，不是、可恶，不小心说漏嘴了，总之就是跟太宰治开个玩笑而已啊！
　　牧野裕司对着对方的指控沉默了片刻，扭头看了眼此刻要不是有其他人在恐怕已经气到上手开始掐他脖子的太宰治一眼，诚恳地建议对方，“那要不，我现在改回来，你改叫太宰龙之介好了？”


第36章 第 36 章
　　还没等芥川龙之介说些什么, 太宰治就径直走入了房间，在他目不斜视地经过芥川龙之介的身侧的时候，他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 “我记得你还有其他的任务吧？芥川？”
　　森鸥外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 “因为在来的路上发现芥川君似乎非常在意牧野君的安危的样子，所以我就让他跟着过来了。”
　　太宰治没再说什么, 只是伸手接过了医生递给他的诊断报告, 听着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牧野裕司此刻的状态, “牧野君大概是受到了炸.弹爆.炸时的余波波及, 不过鉴于他的异能保护，他受的基本都是冲击波造成的内伤, 在用了药后只要安静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在瞥了眼难得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的牧野裕司后，太宰治倏地开口, “那为什么要插氧气管？”
　　医生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道, “因为这是病人自己强烈要求的......？”
　　太宰治已经开始熟练到让人心疼地对着牧野裕司的骚操作视而不见了，他闻言也只是没什么表情地一脚踩上了拖在了地上的氧气管, 看着对方因为实在呼不上气给憋得试图去伸手把鼻子上的氧气管扯下来时再松开, 过了几秒再踩住，以上循环。
　　森鸥外显然把太宰治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只是他丝毫没有要阻拦对方的意思, 反而不经意般地在芥川龙之介面前感慨道, “太宰君和牧野君的关系还真是令人羡慕呢？”
　　芥川龙之介闻言立刻攥紧了双拳, 几乎是从喉咙间挤出了一句, “牧野裕司, 我要挑战你。”
　　牧野裕司闻言纳了闷了, 也没在意太宰治幼稚地踩他氧气管的动作, 直接改用嘴巴呼吸道，“你要挑战我啥，投胎技术吗？”
　　在场的几人同时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就只听牧野裕司一脸怜悯地接了下去，“虽然芥川君你这辈子是当不了太宰的亲生儿子了，但管他叫爸爸又不需要血缘鉴定，来，现在就用你最饱含深情的语调叫太宰——”
　　太宰治直接抽出了垫在牧野裕司脖子后面的枕头，以一种想将对方捂死在当场的气势直接给对方兜头盖了下去，顺带着用杀人般的眼神瞥向了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明显被气的不清，但在太宰治的注视下，他到底没有做些多余的动作，只是丢下了一句“我一定会记住今天的耻辱的”之后，就径直转身离开了室内。
　　精通刑讯的太宰治显然非常清楚人类的憋气极限在哪里，他几乎是卡着点松的手，这波报复不能说不带一点私人恩怨，只能说全是私人恩怨。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至少在他松手时牧野裕司还有力气能精力十足地瞪他。
　　森鸥外则是等太宰治的动作已经开始收力时才慢悠悠地劝了对方一句，“差不多了，太宰君，牧野君毕竟还有伤在身。”
　　在牧野裕司终于从枕头里挣脱开来，开始大喘气的同时，森鸥外紧接着道，“牧野君，最近你就好好修养吧，之后说不定还有需要你出力的任务。”
　　正用小臂抵着额头，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的牧野裕司倏地问，“森先生，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森鸥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过时的情报的问题，他对此也早有准备，闻言也只是遗憾道，“我很抱歉，情报部门里有对方的组织潜伏着的卧底，这份情报是对方处理过的......那个人我已经交给太宰君了，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问他。”
　　“抱歉，牧野君，这次是我识人不清。”对方露出了稍显歉意的神情，单手捂在身前，对着牧野裕司略微低了低头，赫然是对首领来说能做出的最诚恳的道歉姿态。
　　若是换成一般人见到首领对自己做出这种动作，恐怕当即就再也无法记恨首领分毫了。
　　毕竟，在港口Mafia，最重要的一条准则就是【首领的命令高于一切】，而由此衍生出来的释义显然也有【首领是绝对正确的】。
　　在做出这种姿态时，就相当于是森鸥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只可惜森鸥外这次搞错了对象，牧野裕司见了的确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只是他激动的方向和森鸥外想象的或许有点出入——要不是太宰治这会正死命地按着这个家伙，牧野裕司说不定真被子一掀，跳下床直接把森鸥外一脚从医务室踢回首领办公室了。
　　但太宰治按人的时候的确极有技巧，他直接借着身体和被子的遮挡，直接用指尖按在了对方腰上的某处，让牧野裕司无法使力，只能像是条咸鱼一般在原地拱来拱去。
　　森鸥外没看出自己弟子的小动作，见状只是微微一笑，“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太宰君，等你探望完牧野君后请上来一趟，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在森鸥外离开后，让医生也一并离开了室内，顺带着合上了病房的门。
　　就在门闸自动合上的瞬间，牧野裕司直接一脸愤慨地望向了大门口，末了还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瞅太宰治，“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他一直在白嫖我他就没停过！！”
　　太宰治还以为牧野裕司不了解港口Mafia的潜规则，闻言抬了抬眼，勉强替森先生解释了一句。
　　结果牧野裕司听完一脸疑惑道，“这面子有什么用？如果日本首相现在站你面前给你一个大耳刮子然后跟你私底下道个歉，你会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吗？”
　　太宰治被对方这奇妙的问题给反问的一愣，还没等他回答，牧野裕司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不会吧，你只会觉得他有毛病！”
　　结果出乎太宰治的预料的，牧野裕司在生完气后，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反常的冷静。
　　只是对人心洞若观火的太宰治很快就发现，对方绝不是消气了，而是已经气到了极限，明显是反常冷静了下来。
　　“你是错误的，太宰。”牧野裕司倏地轻声道。
　　太宰治缄默了片刻，他下意识地认为牧野裕司在指责他的优柔寡断，甚至直到此刻都没能彻底下定的决心。
　　因为森先生曾经的的确确救过他——那是在他们了解彼此之前，是唯一一次森鸥外不是出于他还有利用价值的理由救的他。
　　对他来说，就此偿还森先生的恩情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实际上没有任何需要反抗森先生的的决定的理由。
　　甚至，就连之所以他此刻会对‘反抗’这个选项产生犹豫之情，也都不过是因为牧野裕司的态度罢了。
　　只是太宰治丝毫没有要为此辩解的意思，尽管此刻深厚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迷惘倏地自心底宛如深渊般的空洞逐渐蔓延了开来，近乎让他无法呼吸，但他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就在他似乎即将再度坠入深渊之底之时，牧野裕司突然用手撩起了额发的一角，五指插入发间，露出了对方此刻深如蓝洞般的眼眸，“倘若没有容人之量，那就一开始不要用人，没必要为这样的首领停留。”
　　太宰治倏地愣在了当场，只听牧野裕司接着道，“我不过是刚刚显示出了对他的威胁没多久，他就能这么敷衍我了，你......”
　　他转过了头，望向了太宰治。
　　那双在沉静下来时给人以浩瀚之感的蓝眸中仿佛微漾着日升月落的潮汐，又带着洞穿一切的叹息。
　　他突然抬手握住了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腕，在后者下意识地躲开的视线中，牧野裕司相当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被渣男PUA过头了，我带你去看看情感咨询师吧——反正职场PUA和感情PUA在原理上是一样的。”
　　太宰治直接一把把这个家伙按回了枕头上，在对方的挣扎中面带微笑地问，“你为什么就长了张嘴呢？”
　　在尤为不解气地拔了牧野裕司床头的制氧机的插头后，太宰治直接顶着对方无语的眼神起身离开了室内，只是不知为何，如果此刻有其他人在屋内，或许会发现太宰治此刻显然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至少上次他还能丢下一句‘不要再管我了’这种话，此刻他却一言不发地直接离开了室内。
　　这种差别或许细微，但却存在着某种本质上的差别。
　　等森鸥外在首领办公室中见到姗姗来迟的太宰治时，对方的神色中已经再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啊，太宰君你来了。”森鸥外微笑着招呼了对方一声，又将一份报告递给了太宰治，“你手上的其他任务可以先放一放，先去调查一下这个任务吧。”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接过了文件，垂眸飞速地阅览了一番，“宛如幽灵一般会随机袭击港口Mafia的成员的不明组织？”
　　他顿了顿，用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纸页，“我之前似乎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组织。”
　　森鸥外神色不变道，“所以这才是需要太宰君去调查的任务。”
　　不，不只是他从未听到过，而是甚至在他从森先生这里拿到情报之前，他都不曾注意到情报中所提到的这个组织有任何存在的迹象过。
　　人是不可能在这个社会中彻底销声匿迹的，尤其是在横滨这种特殊的地方，无论出入都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想要彻底悄无声息，在太宰治毫无所觉的时候潜入横滨，整个横滨或许都只有几个人或是势力才能做到。
　　要么是异能特务科，要么是武装侦探社，要么就是......眼前的森鸥外本人授意。
　　若换成是在遇到牧野裕司之前的太宰治，他即便是察觉了这一点也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点异常，甚至说不定会满怀期待地装聋作哑，只是此刻，他捏着那份文件的指尖略微绷紧了少许。
　　他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未来的分岔之上，一面是自己所骐骥的夙愿，另一面则是未知而混沌的‘未来’。
　　是的——未来。
　　这个词对太宰治而言是如此的可怖，毕竟每多在这个世上呼吸一日，对他来说便是在无趣与空洞的腐朽世界中多挣扎一日。
　　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又何必要坚持？
　　只是此刻的太宰治没有注意到的是，和一开始出于不愿意反抗森先生的这种理由截然不同的是，他已然不再去考虑‘是否要违背森先生的命令’这种事......他对抗的对象已然无声地由外物转变为了他自己的天性。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细微的不同之中的区别，但他很快就转过了思路，意识到他原本纠结的两点之间或许并不冲突。
　　他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地顺着森先生的意思去做，在寻求实现自己的夙愿的契机的同时，给牧野裕司铺好路，让对方也同样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样一来的话，森先生也就没什么可以指摘的了吧？
　　太宰治颇为恶趣味地想象了一番对方到时候惊愕的神色，紧接着便一翻手腕，将文件收回了文件夹中，“我知道了，稍后我立刻就会着手去调查。”
　　就在太宰治转过身，打算离开的前一瞬，森鸥外倏地叫住了他。
　　太宰治保持着背过身去的动作，并没有回头，而森鸥外也同样没有介意这一点，他只是声线平稳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子，太宰君。”
　　对方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离开了首领办公室。
　　异能化身的爱丽丝在太宰治离开后才一脸警惕地从首领办公室内的隐藏房间中探出了头，在确认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后，她抱着手中的娃娃蹦蹦跳跳地盘坐到了首领办公室的地毯上。
　　“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么，林太郎？”金发的少女歪着脑袋，用一派天真的神情说出了全然冰冷的话语。
　　森鸥外叹了口气，“是啊，真伤脑筋，毕竟是我的学生......”
　　“还有就是，如果首领逼死了干部的话，这个名声传出去也会很麻烦吧？这种事哪怕做的再天.衣.无缝也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到时候让部下离心离德就不好了。”爱丽丝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娃娃，刻意露出了好奇的神情，“所以，这两点之间，到底哪个更重要呢？”
　　“不要这样为难我啦，爱丽丝。”森鸥外做出了一派投降的模样，他微笑道，“更何况，这并不是我需要做出选择的选项啊，只要牧野君出事的话，太宰君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港口Mafia待下去了吧？”
　　他叹了口气，对着爱丽丝张开了怀抱，“当然，无论是走是留都是太宰君自己的选择，我可是把选择权交给他了哦？”
　　“分明是打算彻底斩断他所有的留恋，让他自己离开吧？”爱丽丝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回到了森鸥外身边。
　　他的异能如实描述着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失去了羁绊之后的太宰君或许根本不需要你下手，他会选择自己了断自己，既不用背负逼死干部的罪名，又能彻底铲除隐患，一石二鸟。”
　　森鸥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在笑了笑后，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昨天又给爱丽丝买了很多最新款的小裙子哦？”
　　而在楼下的病房里，【太宰治】已然把另一个自己和森鸥外的目的都跟牧野裕司抖了个干净，【我说过吧，那个家伙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呢？】
　　只是牧野裕司的注意力没放在太宰治和森鸥外之间的那点破事上，他一脸奇怪地问，【你说森鸥外引入了国外的某个叫Mimic的势力来横滨搞破坏，用来逼迫异能特务科妥协，以港口Mafia出手清除Mimic为代价来换取异能开业许可证......虽然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异能特务科自己不动手？】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对方回答，【横滨的处境比较微妙，你可以笼统地将横滨理解为过去时代的‘租.界’，在这里，国外的势力是具有特权的，象征着政.府的异能特务科绝不能轻易对国外的势力动手。】
　　【这样啊......】牧野裕司想了想，【那我现在随便挑个国家出国，看看能不能直接摇两个异国的超越者爹出来，那等我回横滨的时候岂不是直接龙王归位？？】
　　【太宰治】直接被他的惊人设想给呛到了，在咳嗽了半天后，他才虚弱中透着一丝咬牙切齿地道，【虽然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是，阿裕你确定你是去找......交朋友的而不是去结仇的吗？】
　　他踌躇了好一会后，最后才犹犹豫豫地用‘朋友’这个比较中性的词代替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出口的‘野爹’这个怎么听怎么都是拿来骂人的词。
　　【即便阿裕你能复刻超越者的异能，可是魏尔伦的‘魔兽’状态你就无法复制吧？在这样的先例下，说不定其他超越者最巅峰的状态你也无法复制，说不定会被当成盗取异能的敌人对待哦？】
　　牧野裕司不以为然道，【我这么优秀，怎么会有人舍得对我下手？】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宰那家伙还真是不懂得珍惜，我可是为了他放弃了那么多新奇的异能哎！异能无效化这个异能也太普通了叭，只能用来针对其他异能者，一点都不酷炫！】
　　【太宰治】这下则是半点都没犹豫，径直附和道，【的确如此，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把魏尔伦的仇家引过来吧！】牧野裕司突发奇想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你不是说魏尔伦的仇家里也有超越者的存在吗？那里面有比你聪明的么？】
　　虽然牧野裕司的思维跳跃到了极致，但【太宰治】立刻跟上了对方的思路，【唔，这个方面我还是有点自信的？所以你是打算用人间失格无效化对方异能，再配合着魏尔伦生擒对方么？但是超越者彼此之间很难说到底存不存在‘最强大’的异能，只有恰当的应用才是——】
　　他以为牧野裕司是觉得重力异能太过难以驾驭，打算看看能不能引出异能比重力还要特殊的超越者，给自己换个不那么需要卓越的战斗意识的异能。
　　【不是啊，你怎么会这么想？】牧野裕司一脸奇怪道，【我没事换异能做什么，重力我都还没能熟练应用呢，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太宰治】堪称罕见地茫然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所以，阿裕你的想法是......?】
　　【哦，你不是说森鸥外有求于异能特务科，但异能特务科又畏惧着国外的势力么？异国的超越者，我想，怎么都应该能算是国.宝级别的存在吧？】
　　【太宰治】倏地有了某种不太妙的预感，他紧接着就听牧野裕司理直气壮道，【那我只要绑票了异国的超越者，再拿超越者本人威胁他所属的国家，让对方倒逼异能特务科妥协不就行了？】
　　【太宰治】听完瞬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操作不可行——要是牧野裕司真能绑票了异国的超越者，那异能特务科真能给他磕头，但问题是、问题是，这个思路本身就很他妈的有问题啊！！
　　主要是这一切的源头不就是个Mimic吗？？别说是超越者了，哪怕魏尔伦让纪德一只手他都能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不太恰当地类比一下的话，这就相当于为了解决一只爬进家里的蟑螂，屋主直接买了一条几米长的成年尼罗鳄塞家里，紧接着打给了消防局，让对方在解决尼罗鳄的同时顺便把蟑螂也解决了一样离谱......这就他妈的不是人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啊！！


第37章 第 37 章
　　【虽然理论上来说, 的确可行......】【太宰治】这话答得就很艰难，【但是、但是，阿裕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考虑过了。】牧野裕司回答, 【一般来说，以超越者的破坏力来看, 即便是来寻魏尔伦的仇，对方也顶多只会派一位超越者过来吧？否则就不只是‘个人恩怨’, 而更像是两国层面上的冲突了。】
　　【唔，是的, 但——】对方明显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么说呢, 就是虽然可以, 但真的没必要啊！！
　　【而且既然本来就是抱着想杀死魏尔伦的目的过来的超越者, 那也没必要担心会和对方仇上加仇这种事了......你总不能杀一个人两遍吧？】
　　牧野裕司有理有据道, 【这世上的事情大多都是靠实力说话，只要魏尔伦证明自己依然有制服超越者的实力，那么其他想要找他寻仇的人最多最多也就‘口头谴责’他一下了。】
　　他说, 【毕竟没有人能说的清要是彻底将一个神出鬼没, 没有个人势力的超越者得罪死的后果是什么吧？】
　　【太宰治】无奈道, 【虽然魏尔伦的确不怕，但阿裕你没必要......】
　　虽然牧野裕司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过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但在【太宰治】想来，对方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理由替魏尔伦解决部分始终存在着的隐患罢了。
　　曾经闻名遐迩的暗.杀.王倏地选择了隐姓埋名，不再出手这件事在他的仇家中也引起过不小的猜测, 只是大部分人都觉得, 以魏尔伦曾经的肆无忌惮来看, 他主动收手的可能性很小, 更大的可能性是栽在了某处，或者至少也落了个重伤，不得不选择蛰伏修养。
　　也因此，倘若魏尔伦想要不再像先前一般躲躲藏藏，隐姓埋名地生活，他所要面临的最大的问题甚至不是港口Mafia，而是其他超越者的试探与寻仇。
　　虽然他的确曾经在港口Mafia的面前折戟，但那是因为他选择了正面作战，以一人之力硬抗全盛状态下的港口Mafia——即便如此，他会落败的原因也并不是武力上的落于下风，而是败在了他低估了中原中也的决心，亦小看了太宰治的层层布置之下。
　　倘若不选择正面对决，不以森鸥外的性命为目的硬闯港口Mafia，那么，拥有着重力异能的他完全可以来去自如，以现代科技的水平，想要追踪他简直难如登天，事实上，这样的机动性才是他大部分的仇家都拿他没什么办法的决定性因素。
　　超越者大都有着自己擅长的方面，对于魏尔伦来说，他最令人忌惮的点其实并非是他的破坏力......尽管重力的破坏力的确已经相当惊人，但超越者中‘更擅长针对人类’的异能也不在少数，与那些异能相比，重力的杀伤性与威胁性还不至于让其他人那么忌惮于魏尔伦。
　　他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完全可以像是真正的暗.杀.者一样，一击即脱，远遁千里，甚至还没有组织的牵绊。
　　能追的上他的异能者未必能打得过他，能打的过他的异能者未必能追得上他，实在不行他还能直接掀桌暴走，这才是他如此令欧洲头疼的原因所在。
　　虽然此刻魏尔伦不能再使用天灾般的‘魔兽’状态了，但在【太宰治】看来，这点其实无伤大雅，只要对方的机动力还在，欧洲的那群人就不会想不开地来找他麻烦。
　　结果在【太宰治】跟牧野裕司这么解释了一番后，对方回答，【哦，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
　　......不，就算是他也没法违心地承认这哪里好玩了！！
　　【我知道。】牧野裕司倏地轻声道，【我知道按你说的做的确是‘实现目标的捷径’，但，不会觉得那样的人生太无聊了么，太宰？】
　　【太宰治】怔怔了片刻。
　　【一切按部就班，全部选择最优解的确很方便啦，但倘若一直把人生当做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经营的话，会错过很多很有趣的事哦？】
　　牧野裕司的目光略微转向了窗外，【虽然我对你那边的情况谈不上了解，但是既然这里的太宰那么不想代替森先生成为首领，你们本质上又都是一个人......所以你现在选择的路就是对你来说的最优解吗？】
　　对方没有回答，牧野裕司也不在意，他径直接了下去，【不要把自己绷的太紧了，太宰，比起‘用最合理的方式活着’，还是‘用最让自己快乐的方式活着’更好吧？】
　　只是他正经了不到一分钟，这人的正经值就彻底宣告欠费了，只见他倏地露出了一抹深沉的神色，用指尖抵在了眉心处，【将计就计什么的我已经体验过了，虽然道理我都懂，但是看着森先生爽我就很不爽哎！情绪价值难道不算价值吗？】
　　他不爽地撇撇嘴，【物质上就不提了，这家伙可是还在情绪上白嫖我哎！他给我造成了那么大的心理伤害，你都不管管吗？？】
　　【我这段时间琢磨了一下，觉得让森先生扫厕所有点便宜他了，不是说Mafia的座右铭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么？那心理上的伤害，当然要从心理上还。】
　　牧野裕司狞笑了两声，【不如我去绑票了异国的超越者，然后说是森先生授意我这么干的，拍照去勒索异能特务科怎么样？你觉得这样对森先生的心理伤害够了吗？】
　　那他妈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伤害了，那绝对是心灵攻击混合着让人心脏停跳般的窒息感的物理攻击。
　　事实上，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太宰治】就已经感到了一阵阵的智熄感。
　　这就相当于斗地主的时候森鸥外刚走了步双王四个二，牧野裕司就在手上捏着一把炸弹，几乎锁定了胜局的时候把牌桌掀了，准备直接撩袖子把打牌变成打人，理由就是森鸥外打牌的时候表情太嘚瑟了让他看的不爽......就尼玛离谱！！
　　虽然逻辑上是说的通的，但问题是这个逻辑本身就——正常人谁他妈会这么考虑事情啊？？
　　刚刚才被说中了心事，以至于一时间情绪有些低沉的【太宰治】几乎是在牧野裕司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经把方才的寂寥忘到了一边，实在是吐槽的欲望已经把他的内心挤得满满当当，再也腾不出能让他忧郁那么一下的空档了。
　　虽然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给出的解法就是破局的唯一方法，但是要让他违心到出声称赞对方的想法也的确太为难他了！！
　　只是这人偏心起来的确没啥下限，尤其对是【太宰治】来说，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他在意的人，还有一种就是此外全部。
　　牺牲点后面的那种人让孩子长长见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尤其这还是对方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虽然不太靠谱，但至少他把后果什么的也考虑到了，鼓励一下大概也许似乎也不是不行......
　　牧野裕司见对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一时间有些忍不住不太高兴地戳了戳对方，【你觉得不行吗？】
　　看着好大儿郁闷地偷偷鼓了鼓脸颊的动作，连原本熠熠生辉的蓝眸都有气无力地黯了少许，【太宰治】终于战胜了自己内心的那一点‘小小的无力感’，异常艰难地认同道，【我觉得......可以吧？】
　　在彻底突破了某种奇怪的下限之后，【太宰治】调整自己的计划调整地异常爽快，他几乎是立刻道，【我对英国钟塔侍从那边的情况还算有所了解，大概能猜到他们会派谁前来查看魏尔伦的状况，阿裕你要是真的决定......】
　　就像是日本有异能特务课作为专门管辖和处理异能者的部门一样，其他国家也大都有专职负责收编异能者的部门或组织，‘钟塔侍从’也正是英国所属的部门称谓。
　　跟只敢对日本内部的异能者强.硬，对外往往会选择妥协的异能特务科不同，身为老牌的强国，英国所属的钟塔侍从对外的态度一向高高在上，哪怕是直接无视国际条约悍然干涉他国异能者事物的事也时有发生，堪称终极搅屎棍。
　　身为掌控了平行世界的大半个日本的人，【太宰治】以往也免不了和这些惹人厌的家伙打交道，但他的重心不在西方那边，也对对方心中的小算盘嗤之以鼻，一般也就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赶走了事。
　　说实话，要是单纯让【太宰治】看钟塔侍从乐子那他当然是一百个赞成，甚至还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给人加加码，反正他对魏尔伦也不怎么感冒，但......
　　怎么说，就为了给森先生添堵，所以故意撩拨钟塔侍从的虎须，让对方的超越者直接天降正义跑横滨来搞事，上演一出超越者彼此之间的大战什么的——森先生好像也罪不至此吧？！
　　与其说这是想给森鸥外添堵，倒不如说牧野裕司这波操作更像是想一棒槌直接抡晕对方......没有技巧，全是私人恩怨了属于是。
　　他卡壳了一下，就像是最后做了一次心理斗争后，才虚弱地接了下去，【你要是真的决定那么做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虽然要【太宰治】自己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良心来说的话，他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属于是除了牧野裕司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敢跟他提这种计划他就敢把对方扔西伯利亚种上一辈子土豆的程度。
　　但是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微笑着给好大儿收拾烂摊子......
　　往好处想想，至少他很确信，不只是森鸥外会对此产生怀疑人生的抓狂感，另一个他自己恐怕比森鸥外的表现好不到哪里去......
　　念及至此，【太宰治】立刻咬着牙补充道，【不过，虽然我认同阿裕你的想法，但如果这个计划被这个世界的我知道了的话，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的，所以不止是森先生，至少在钟塔侍从的超越者来到横滨之前，都绝对不能被他察觉。】
　　牧野裕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个计划要是被太宰治知道，太宰治不当场把他掐死已经算是真爱了。
　　毕竟引异国的超越者前来横滨这种事绝不止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事那么简单，事后牵扯到的调查与汇报工作绝对能让人抓狂，尤其是在异能特务科这么忌惮异国的异能者的情况下，善后任务恐怕能直接把人累趴。
　　但是那跟牧野裕司又有什么关系呢！等事件结束之后，他早就已经实现了对森先生从身体到心灵上的双重降维打击。
　　倘若是拿着异国的超越者威胁异能特务科，那异能特务科绝对能干得出配合他们的行动，替他们引出森鸥外，直接把太宰治架上首领之位的操作，甚至会主动替太宰治解决隐患，编纂出一套天.衣.无缝的上位说辞。
　　而届时，被赶鸭子上架的太宰治恐怕会直接被接踵而来的调查工作淹没，等他终于能从中抽身时，牧野裕司早八百年就润了，完全不带怕的！
　　看看、看看，多么完美的计划。
　　牧野裕司深深地佩服起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他既掀了森鸥外的桌子，走了对方的路，让对方无路可走，又能一箭三雕地同时解决把太宰治推上位和魏尔伦身上的隐患，他不是天才谁是？
　　而且他还能趁着横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直接开润，不愧是他，随随便便想出来的计划都如此完美！
　　当然后面两项虽然【太宰治】先前给出的计划其实也能做到，甚至是更方便上那么一点点，但人不能总图这么一点点小方便，会懒惰的懂不懂！
　　一直不动脑也不行，他总不能把【太宰治】别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吧？人到底还是要学会靠自己！
　　而且更重要的分明是第一点，森鸥外原本想着引进Mimic来逼异能特务科达成他的目的，那牧野裕司就直接反手给他来个超级加倍，还能让森鸥外输的说不出话来——最先搞这种引狼入室的阴招的人就是他丫，牧野裕司不过是反手还了他个超级加倍而已，一样都是引狼入室，他俩谁也不比谁高贵。
　　反正这烂摊子也不是他收拾，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走起！


第38章 第 38 章
　　在‘说服’了【太宰治】之后, 魏尔伦那边就显得简单的多。
　　他本身就是个随心所欲，蔑视秩序的人，在过去挑选暗.杀目标时也全然不在意目标的背景，只在意目标是否有挑战性, 在听到牧野裕司的计划时唯一的犹豫也只是源自于他不想把最小的弟弟牵扯进他自己过去的仇恨中。
　　“钟塔侍从的人虽然大都是些傲慢的平庸之辈, ”魏尔伦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一边随手翻阅着手上的诗集, 一边回忆道，“但其中有些人的异能的确很棘手。”
　　虽然先前【太宰治】就跟牧野裕司分析过钟塔侍从那边在听到魏尔伦的消息后，最有可能派谁出来打探情况，但魏尔伦本身显然也有所猜测。
　　“最有可能来的人是威廉·莎士比亚，其他人的异能要么拿我没办法，要么就是不太在意国家本土之外的事。”他的声线平静, 就好像他此刻提到的并非是很有可能会前来取他性命的对手, 而是某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即便是灯塔侍从也无法随意指挥的动超越者, 更多的是要看本人意愿，从这点上来看，愿意远渡至此的人也只有他了。”
　　他将手上的诗集翻过了一页，接着道, “我在英国时和他打过一次照面，但那次的感觉......很难形容。”
　　正在用手机跟他通话的牧野裕司颇为好奇地问, “哈姆雷特？”
　　“你也知道他的异能名么？”魏尔伦略显讶异了一瞬，只是他紧接着回答, “的确, 这是他给自己的异能起的名字, 但是在法国的内部情报系统中, 至少在我还没有离开法国之前, 过去的人更喜欢将他的异能称之为【命运剧场】。”
　　“和他打照面的那次，我并没有见到他本人。”他皱了皱眉，目光自手中的诗集之上挪开了一瞬，“他给我的感觉......我甚至分不清他的异能到底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层面的攻击。”
　　“为了不让我自己个人的判断对你产生误导，我会尽量客观地告诉你当时发生的事。”
　　“那时的我还在为法国工作，见到莎士比亚的那次也是在对方的授意下潜入英国窃取情报。”
　　魏尔伦垂了垂眸，目光没什么焦距地落回了手中的纸页上，回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一日。
　　在十数年前左右，欧洲各国之间正处于某种风雨飘摇的氛围之下，大战一触即发，但彼此之间又在明面上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克制，只在暗地里不约而同地做着某些小动作。
　　在像是英法这样彼此之间本就有着宿怨的国家之间，窃取情报一类的行动更是司空见惯，除非是真的非常至关紧要的情报，一般也不至于需要超越者出手。
　　但那次需要魏尔伦出手的情报，恰好就是一份对英国来说决不能泄露的机密研究。
　　他遇到莎士比亚的地方是在一片银白色的地下实验室中，当时用重力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实验室的自我防卫装置的魏尔伦正站在通往最深处的资料室的通道前。
　　他随手用重力扭曲了重逾数吨，甚至能硬抗高.爆.炸.药的舱门，正在他抬了抬眸，打算顶着仅剩的几个持.枪的研究员绝望的抵抗径直去取走任务要求的资料时，一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倏地传入了他的耳畔。
　　“法国的暗.杀.王，就此停手吧。”那是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我不想在英国的腹地与你产生冲突，但你应该也不会希望自己被绊在这里吧？”
　　魏尔伦略微偏过了头，望向了正朝向着他的方向的监控探头。
　　因为早先就已暴露了行踪，他也没有特意去毁掉沿路上的监控设备，此刻墙上的探头上依旧有着象征着运行中的红点闪烁。
　　“如果我说‘不’呢？”魏尔伦不带任何笑意地勾了勾唇，正当他抬手想要毁去墙上的监控之时，一道令他熟悉又陌生的赤芒突然自他视线的死角飞驰而至，在那一瞬，他身周的空间似乎连带着一并发生了某种扭曲。
　　以魏尔伦的速度自然称不上反应不过来，只是那道能量狂暴而迅猛，饶是以他的力量也不过是勉强与之相持了片刻，紧接着就被撞出了走廊，在接连穿透了数层经过特殊加固的墙面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一路上的监控探头此刻已然全部转向了魏尔伦所在的方向，那闪烁着的红光仿佛连成了一片，“还没有到需要我们对上的时候，魏尔伦。”
　　就在魏尔伦拍着肩头的尘土蹙眉的同时，上层的命令也同步传达了下来，示意他先行撤离。
　　“莎士比亚居然守在了这里......他是对的，先撤退吧。”
　　也正是他撤离回到法国后，才从情报人员那边得知了少许有关莎士比亚的信息。
　　但除了像重力这般纯粹且几乎在物理层面上堪称无解的能力以外，更多超越者的能力并没有那么直白，光靠表现来看很难猜测对方能力的实质，莎士比亚的异能就是此类中的一员。
　　牧野裕司听完沉思了片刻，“赤芒......也是重力么？是反射类的异能？”
　　魏尔伦中止了回忆，“不，不太像，至少在我的印象中，当时的那个任务里，我应该没有用上这种程度的能力才对。”
　　他缓缓地补充着，“而且，当时除了我所站着的位置之外，其他地方并没有遭到破坏的痕迹，这点也不符合重力的表征，如果不是我所受到的冲击是真实的，我或许会认为那是精神类的攻击。”
　　“但不论如何，对方的能力很棘手。”魏尔伦对莎士比亚的能力下了定论，“我倒是并不介意这一点，即便我的异能没有恢复，我也不可能永远躲藏下去，钟塔侍从早晚会来找我的麻烦......只是阿裕你没必要牵扯进来。”
　　牧野裕司回忆了一下自己一箭三雕的大计，立刻认真否认了魏尔伦的说法，“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魏尔伦。”
　　要是魏尔伦带着莎士比亚跑去别的地方干架了，那他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他这会脑门上的流血buff已经消了大半，太宰治又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在调查森先生交给他的新任务，让他最近安分点。
　　牧野裕司看完，从字里行间只读出了‘太宰治最近没空管他’这几个大字，浑身上下瞬间充满了搞事（拆家）的动力，恨不得立刻亲手把莎士比亚打包塞上飞机加急快递过来给森先生来个‘大惊喜’。
　　但是出于谨慎，牧野裕司还是多问了一句，“除此之外，你有听说过莎士比亚为人如何么？”
　　魏尔伦则是还沉浸在最小的弟弟对他的关心中无法自拔，闻言才勉强再度回忆了片刻，“你是想问他会不会滥.杀无辜么？至少在我离开法国之前，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关莎士比亚滥.杀无辜的传言，大部分的超越者也约定俗成地不会随意将普通人牵扯进自己的恩怨中。”
　　甚至就算是在魏尔伦最憎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从未滥.杀过普通人，虽然他更多地只是秉持着自己的傲慢，只对他觉得值得自己出手暗.杀的目标出手，但至少从结果上来看，他也的确贯彻了这种约定俗成的坚持。
　　他倏地冷笑了一声，“倒不如说，钟塔侍从里最凶名在外的也就只有阿加莎·克里斯蒂娜了吧？但是她不会轻易离开英国本土，所以不用考虑她。”
　　尽管魏尔伦已经从法国叛逃，但是在法国看来，能有资格明面上针对魏尔伦的人也只有自己......没有人会傻到轻易放弃拉拢回一位超越者的希望。
　　倘若英国不管不顾地出手，这两家之间或许彼此反而会在暗中使绊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谁也没法确定自己就能直接制服魏尔伦了，要是大张旗鼓地出手结果却折戟而归，不就相当于再度把暗.杀.王的仇恨吸引到自己头上，不仅丢脸还得戒备着魏尔伦接下来的报复嘛。
　　也因此，倘若钟塔侍从那边得知了魏尔伦的消息，他们甚至会主动替魏尔伦掩饰行踪——万一被法国知道了，法国把魏尔伦保下来挖回去怎么办？！跟法国佬干瞪眼还是打嘴仗？？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想办法把你的消息传到钟塔侍从那里。”
　　牧野裕司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叮嘱魏尔伦，“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至少在莎士比亚真的到横滨之前，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尤其是不能被太宰治知道！”
　　魏尔伦毫不犹豫，甚至堪称愉悦地应了下来，“他要是知道了，就杀了他？”
　　“啊这、这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魏尔伦纵容着自己的弟弟搞事的同时，另一边的坂口安吾则是看着自己新接到的任务叹了口气。
　　他摘下了眼镜，略微擦拭了一下镜面，脑海中则是缓缓地划过了他与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这么久相处下来的过往......一时间有些百味杂陈。
　　作为异能特务课派遣来港口Mafia卧底的成员，他其实并没有要蓄意接近谁的意思，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与另外两人成为了友人。
　　......但他也深知，这种基于欺骗之上的友谊终有倾覆的一天。
　　他注视着镜框沉默了片刻，好半晌后才重新缓缓地将眼镜架回了鼻梁之上。
　　或许就是明天，又或许就是后天——但至少今天，他们还算得上是朋友，还能相聚在Lupin一起共饮一杯。
　　森鸥外则是正负着手，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垂眸含笑地注视着黄昏下的横滨。
　　“或许未来的太宰君的确能成长到令我刮目相看的地步，只是如今的太宰君离这一点还有些距离。”
　　他说，“原本打算让织田作之助去的......但是现如今，或许牧野君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嘛，毕竟织田君对我可没那么大的偏见呢。”
　　身处漩涡中心的太宰治此刻则正研究着横滨最近的异动，他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少许异样的氛围，但在森鸥外提前的布置与刻意遮掩下，他还没能找到真正破局的关键。
　　只是这三个人都不知道，马上就要有人抡着锤子对他们进行一波天降正义式的降维打击了——你超越者爷爷来了！
　　谁特么跟他们勾心斗角，牧野裕司选择直接掀桌，再把桌板拍在在座各位脸上。
　　通过【太宰治】给他指的渠道，隐秘地将魏尔伦重新出现在了横滨的消息传递给了钟塔侍从后，对方几乎是以迅捷到令牧野裕司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人的反应速度做出了反应。
　　据说莎士比亚直接杀上了直通日本的专机，连夜加班冲向了横滨。
　　魏尔伦对此倒见怪不怪，“嗯，你不知道么？我跟钟塔侍从有一些......宿怨。”
　　“这我知道，但你到底干了些什么？”牧野裕司茫然地问，“他们不是修个灯泡都要报备一周的吗？是我刻板印象了？还是钟塔侍从是这么护短的势力？”
　　虽然先前【太宰治】的确跟他提起过魏尔伦跟钟塔侍从有仇，考虑到魏尔伦暗.杀.王的名号总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肯定是他自己实打实地打出的名声，牧野裕司当时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也就没多问下去。
　　魏尔伦斟酌了片刻，尽量选择了委婉一些的回答，“也没什么，只是杀了他们几个异能者，顺带着尝试刺杀了一下英国女王罢了。”
　　牧野裕司：......？
　　“也不必太过担心。”魏尔伦宽慰了一下对方，“我杀的只是对方的替身罢了。”
　　啊这、啊这你说的是人话吗？！怪不得【太宰治】和魏尔伦彼此都那么笃定钟塔侍从肯定立马会来找他麻烦，原来根源竟然是这个？？


第39章 第 39 章
　　就在港口Mafia、异能特务科和Mimic这三方势力之间暗流涌动的同时, 一架看似普通的飞机缓缓地趁着夜色落在了横滨的某处。
　　一位有着一头比魏尔伦更耀眼上少许的金色短发的青年缓缓地自飞机一侧打开的舱门走下了飞机。
　　对方在来时丝毫没有要对魏尔伦遮掩自己行踪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将飞机落在了某个小组织位于横滨的私人机场中。
　　大部分的超越者的确都秉持着某种不成文的‘规则’，身为象征着个人武力的巅峰的他们很少出现在普通人面前, 在十数年前的异能战争之后, 更是罕有超越者亲自出手的记录。
　　事实上, 魏尔伦之所以如此令欧洲忌惮的原因之一还有一点，那就是鲜少有超越者会愿意去执行暗.杀一类的任务。
　　一方面是他们的异能未必适合暗.杀，还有一方面则是超越者大都有着自己的傲气，就像是钟塔侍从也无法指使其他的超越者来跟魏尔伦寻仇一样, 他们只会一定程度上地执行他们愿意执行的任务。
　　在这一点上魏尔伦的限制主要在于他的出身......他毕竟不是人类, 作为‘武器’出生的他就像是被养在动物园中的猛兽一般, 并不清楚自己的爪牙到底有多么锐利，他只是习惯性地在执行着他人给自己的任务。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毫无思维的‘武器’, 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与死.亡中, 拥有着人类灵魂的特异点彻底迷失了自我, 既憎恨这个世界, 亦憎恨他自己的存在。
　　超越者绝不是所谓的‘绝对服从的兵器’, 哪怕具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超越者本身也是人类的一员——既然是人，那超越者本身也会迷茫、困扰、痛苦。
　　“许久不见，魏尔伦。”在下了最后一步台阶, 落到了地面上之后, 金发的青年抬手摘下了头顶的礼帽, 对着眼前的敌人略微致意, “请容许我补上上次欠缺的自我介绍, 我名为威廉·莎士比亚, 应女王之命而来。”
　　牧野裕司原本还在奇怪为什么对方会毫不遮掩地赶过来找场子, 结果【太宰治】却对此表现地见怪不怪。
　　【我之前说过了吧？魏尔伦最令人忌惮的地方就在于他的机动性，而且他本身在叛离法国后就再也没有宣布为任何组织效忠过。】
　　对方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真正害怕对手打游.击的其实是钟塔侍从那边啊，站在他们的角度上，他们不得不考虑如果自己隐姓埋名地前来寻仇，结果激怒了魏尔伦后魏尔伦会不会放弃横滨，直接重返英国找他们麻烦的可能性。】
　　【而且，超越者之间的战斗大都没有‘伎俩’可言，或者说，就算有针对超越者的布置，那其中的算计往往也会以‘年’为单位。】他说，【就像是几年前港口Mafia对于魏尔伦的算计一样，那是倾尽了一个组织的全力，谋划了许久才达成的目的。】
　　【即便钟塔侍从的力量远超这里的港口Mafia，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筹划好针对魏尔伦的布置，倒不如干脆光明正大地前来寻仇。】
　　【太宰治】略显讥讽地低笑了一声，【对方打的主意大概是‘功毕于一役’吧？倘若魏尔伦如传闻中一般受了伤，那就解决他，但如果传闻是错误的，那也算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他看起来好年轻啊？】牧野裕司打量了孤身一人下了飞机的不速之客一会，【既然魏尔伦说他十来年前曾经跟对方打过照面，那他至少也得三十来岁了吧？】
　　【唔，阿裕你最好不要把超越者当做是普通的人类来看待哦？】对方轻声回答，【虽然理论上来说超越者也的确还是人类，但这样庞大的能量经年累月地盘亘在一个人的身上，显然不可能一点影响都不存在啊。】
　　虽然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来意，但来自异国的超越者没有立刻选择动手。
　　牧野裕司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超越者，总不能跟街头混混似的刚见面就直接开打吧，很没有逼格哎！
　　莎士比亚的视线先是落在了正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他的魏尔伦身上，只不过很快他就轻咦了一声，“你的命运......和上次我见到你时似乎不同了。”
　　有着一双鎏金色的眼眸的青年兴味盎然道，“真是罕见，我很少见到能摆脱自己固有命运的人，不介意的话——啊，对了，克里斯蒂娜特意叮嘱过我，还有正事要做。”
　　他说着，又颇为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转向了正被被魏尔伦略微侧身挡在身后的少年身上。
　　只见对方的视线倏地凝固在了牧野裕司与魏尔伦近乎完全一致的眼眸上，紧接着就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再接着就开始扶着额头自言自语，“十多年罢了，我应该没有跟现代社会脱节吧，可是......嗯？魏尔伦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对方紧接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你是跑日本隐婚养孩子来了，怪不得突然消失了那么久？不知道他的生母是——？”
　　魏尔伦：......
　　牧野裕司：......
　　远在天边的太宰治则是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抱歉，最近的欧洲有些无聊过头了，让我有些灵感枯竭，换了个环境之后一时间有些兴奋过度。”
　　莎士比亚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他再度望过来时，视线的温度已然冷凝了下来，显出了独属于超越者的超然气势。
　　“闲谈先到此为止，就算是对我刚才失言的歉意，我可以向二位透露，我的确是孤身一人前来横滨的，不必担心有其他人会来找你们麻烦。”
　　重新戴上了礼帽的青年抬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在象征着异能的光辉在对方周身绽放之时，他平静道，“失礼了，如果我们双方在交手之后还能活下来的话，对话就留到那时吧。”
　　事实上，【太宰治】之所以没有力劝牧野裕司放弃生擒对方超越者的思路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推测出了莎士比亚的异能并非是直接的物理攻击类。
　　按照魏尔伦的描述与他手上的情报来看，对方的异能似乎跟因果论有关，虽然跟因果相关的异能一向诡谲莫测，但人间失格却恰好能无视这一点，即便打不过，至少牧野裕司跑路不成问题。
　　伴随着骤然点亮了半边夜色的赤芒，在魏尔伦描述中的攻击瞬间不期而至，虽然魏尔伦的身上同样浮现出了混沌的红色，但他还是一如自己回忆中的情形一般，向后连退看数步。
　　“......这是？”脑海中【太宰治】的声音和魏尔伦的声音同时响起，只见一道令牧野裕司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倏地浮现在了魏尔伦面前。
　　说是熟悉，是因为对方赫然和中原中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从外表上看似乎比他记忆中的中原中也还要年轻上少许。
　　但与此同时，对方略显虚幻的身上也正笼罩着远远地望着就能令人感到不详之意的诡谲红光。
　　跟魏尔伦此刻发动异能时自然而然地笼罩在他身周的光芒不同，那个‘中原中也’身上闪烁着的光芒中仿佛混杂着某种怪异的特质，连带着他裸.露在外皮肤上都攀附着绚丽到诡异的花纹。
　　其实在牧野裕司帮助魏尔伦恢复异能时，魏尔伦也已然半步迈过了界限，展现出来的姿态甚至比之还要更令人不安，但当时的牧野裕司被强烈的异能流吹得睁不开眼睛，也没有注意到那一幕。
　　“污浊状态的中也......？”魏尔伦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瞬，在见到对方真容的那一刻，他就想起了几年前导致他异能受到重创的那一次战斗。
　　当时已经抛弃了所有对人世的期望，抱着与一切归于寂灭的绝望的魏尔伦展现出了他真正的姿态，那是宛如移动天灾般的‘魔兽’——而作为武器存在的‘魔兽’自出生起，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摧毁殆尽。
　　倘若要让魏尔伦退出这种状态，唯有和他有着相同异能的中原中也同时开启污浊与他的异能相互抵消才能做到。
　　而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中原中也’也近乎与他记忆中的姿态如出一辙，就仿佛是那一天的重现。
　　但紧接着，他倏地想起了十数年前的那一幕，“......十多年前，这怎么可能？”
　　“该惊讶的是我啊，魏尔伦。”依旧矗立在原地，指尖虚点在半空中的某一处的莎士比亚露出了困扰的神情，“按照命运的轨迹，你应该早在几年前就葬身于某处了才对。”
　　【命运......】
　　就在【太宰治】轻声呢喃着这个词汇的同时，莎士比亚将视线转向了牧野裕司，“真是稀奇，我看不清你身上的命运。”
　　结果出乎他预料的，牧野裕司露出了莫名惊喜的神色，他虚心求教道，“这是指我特别厉害，所以你看不穿我的意思吗？”
　　莎士比亚沉默了片刻，相当委婉地回答，“我不能完全否认你的说法，但一般只有死人才没有清晰的命运可言。”
　　牧野裕司当即就不爽了起来，“看到我沙包大的拳头了吗？既然你的异能对我不起作用，那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我不讨厌性格直率的人。”对方哂然一笑，“但我可没有说过我的异能只能对活物起效啊？”
　　“凡所诞生，必有衰亡。”金发的青年近乎叹息一般垂下了眼睫，“没有人的命运是单独流离在外的，你所处的时代、你所处的土地的命运，亦会牵扯到你。”
　　“而你所在意的人的悲哀，也会成为你的悲哀。”
　　在对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仿若瞬间想通了什么一般，【太宰治】堪称急迫地开口，【阿裕，直接用‘人间失格’，他的——】
　　对方的声线被猝然淹没在了宛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窒息感中。
　　湛蓝到近乎虚幻的水波温柔而又冷酷地浸没了他，就仿佛是吞没了飘落到水流之上的一片花瓣，又或是一截枯枝般悄无声息而又微不足道。
　　牧野裕司原本也是想直接用人间失格消除对方的异能对自己带来的负面效果的，只是就在他发动异能的前一瞬，他注意到了此刻的自己正自然而然地被水流托着朝向上方的手腕。
　　......那并不是他的手。
　　手腕上原本被系好的绷带在水流的作用下缓缓散开，又在浮力的作用下近乎无助地飘向了水面所在的方向，只是跟本身毫无生命的绷带在这种境况下自然而然地表现出的‘求生欲’比起来，真正‘活着’的人却只是放任自己陷入更深的水面之下。
　　“命运是无法逃避，也无法更改——嗯？？”
　　就在牧野裕司对着眼前的水面陷入了片刻的沉思的同时，就在下一秒，原本浸没了他的五官的潮水骤然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某种身体平衡被破坏后，濒临失重的危机预感。
　　虽然还没看清此刻他的身周出现了什么变化，但是出于本能，牧野裕司下意识地想要站稳身形。
　　但就像他刚刚所面临的局面一样，身体仿佛就像是不属于他一般......不，不对，不是像，而是这本来就不是他的身体。
　　方才被水淹没的感官占据了牧野裕司大半的感触，让他一时间难以区分自己的状况。
　　尽管此刻他能感受到自己正慢慢向着后方仰倒，一时间也难以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至少此刻的他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
　　只是这不注意还不要紧，一注意他就忍不住盯着自己此刻的打扮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一套熟悉的西装映入了他的眼帘，以至于牧野裕司一脸惊恐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森先生的衣服吧？难道我到底还是没有逃避在游——在这里还要打工的命运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等下，为什么我好像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我都残疾了还在打工吧！！”他惊慌失措地抬手捂住了自己出现异常的那只眼眶，但紧接着，指尖忠实地传来了某种熟悉的粗糙触感。
　　牧野裕司摸着摸着突然面无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在视野恢复的瞬间，径直从自己脑袋顶上扯下了一截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绷带。
　　牧野裕司：......
　　【太宰治】：......
　　虽然此刻牧野裕司难以抗拒自身那种坚定地向后仰倒的姿态，但只要不抵抗身体的这种自发动作，其他的动作似乎并没有受到限制。
　　他立刻迅速地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结果意外地摸到了他自己的手机，大概是莎士比亚的异能只针对他本人发动，他身上的东西并没有受到影响。
　　在摸出了手机之后，他来不及对焦，只是飞快地对着自己按下了快门。
　　紧接着，伴随着天地倒转的眩晕感，牧野裕司瞬间发动了重力，将他此刻向下坠落的动作定在了当场，成功免于自己提前在森先生之前享受一番无保护蹦极体验。
　　在对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顾不上去考虑莎士比亚的异能的实质，径直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图库中的照片。
　　只消一眼，牧野裕司就瞬间意识到了，他此刻的确用的的确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此刻经历的并非是他自己的命运。
　　照片中的青年赫然有着一双令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鸢色眼眸，只是那双眼眸和太宰治的又有几分明显的不同。
　　跟太宰治至今尤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颊比起来，对方的骨架明显更为成熟，眼型也更翩长，带着近乎迫人的隽美之意。
　　“我所在意的人的悲哀......是这个意思吗？”
　　因为他身为玩家，本身并不受游戏中的‘命运’束缚，所以将‘太宰治’这个存在所面对的‘命定的终局’施加到了他的身上么？
　　但还没等牧野裕司对正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沉默中的【太宰治】说些什么，失重感再度远去，原先骤然消失的潮水就如先前突然消失一般地再度将他淹没了。
　　就在这么泡水、跳楼、泡水、跳楼地来回了几次后，牧野裕司都顾不上【太宰治】了，他出离愤怒地怒瞪莎士比亚，“你什么意思？？玩我是吧？？给我等着嗷！”
　　结果对方回给了他一个无辜的表情，“不......我的异能只会影响到与你命运最相关的几个人之一才对。”
　　莎士比亚伸手在半空中略微划过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指向了仍旧在和‘中原中也’对峙的魏尔伦，“就像是我先前所说的一样，死亡是命运的终结，虽然不知道魏尔伦是如何摆脱的命运，但那就是命运对他的宣判。”
　　“倒是你这种情况我的确没有见过——同一个人又如何迎来第二次终结？”
　　“虽然你口口声声地说着命运，但其实你根本不相信这种东西吧？”牧野裕司倏地问。
　　对方微笑着问，“何以见得？”
　　“真正相信命运的人在摆弄他人命运时可不会是这样的态度。”正顶着【太宰治】的壳子的少年开口，“而且，倘若你所说的是实话，能肆意操纵他人命运，甚至将他人的命运强加于别人，那么，【超越者】这个词可不足以形容你。”
　　而且莎士比亚要真这么牛逼，那他说不定落在横滨那一瞬就代替魏尔伦和太宰治‘喜得贵子’了，哪还有给他嘲笑魏尔伦的机会......
　　按他先前抽空问系统时得来的答复是，如果智慧或者武力的某一方具有压倒性的力量时，那原先的就近选择一个组织的原则是有可能被搁置的，差不多就是一个优先级的问题。
　　“人间真神么？”对方收回了手，略微压低了少许自己的帽檐，压下了唇角，缓声道，“真是令我意外，这世上许多人的见解甚至比不过一个孩子......没错，本身这次来，对我而言是否能杀了魏尔伦并不重要。”
　　唯有此刻，自那双宛如曜日般锐利的金瞳中才透出了少许久经尘世的宁静来，“我只是想来见一见，得以摆脱自己命运的人罢了。”
　　“*生存还是毁灭？是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就像是轻声呢喃着剧作中的台词一般，莎士比亚再度微笑了起来，“只可惜看来你的这位......唔，朋友？选择了顺应命运呢？”
　　“当然，倘若你们无法抗拒命运，看在女王的颜面上，我也不会手软。”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看着我泡水再跳楼地‘享受’下去是吗？】牧野裕司礼貌地问，【要不要给你点时间先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
　　【好过分啊阿裕......】一直沉默到了现在的【太宰治】下意识地小声道，【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一样，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哦？】
　　【没有你，也没有其他人，每天都要忙无穷无尽的工作......】
　　牧野裕司奇怪道，【虽然你那个龟毛性子是挺注孤生的，但不还有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陪你么？】
　　【太宰治】被他哽了一下，一时间连心中近乎浸透骨髓的悲伤都淡了少许，【阿裕，不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有些事错过了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牧野裕司听完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织田作之助或者坂口安吾结婚了，但另一半不是你？】
　　正在另一个世界静静等待着再度撑着下颚，略微阖着眼帘小憩的首领清醒过来的下属莫名感觉首领室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度，明明此刻首领还没有醒过来，但那个倒霉蛋却莫名觉得自家首领现在的心情大概也许可能不是那么美妙......
　　【太宰治】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强笑着回答，【我和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哦？而且以我这边的安吾的工作量来看，他大概只能注孤生了呢，真遗憾。】
　　【那你干嘛整的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似的，我还在想以你那形同虚设的道德感怎么可能会在意先来后到这种事嘛。】牧野裕司瞬间松了口气。
　　【太宰治】：...... : )


第40章 第 40 章
　　尽管被好大儿的吐槽伤透了心, 并且平生以来第一次共情了另一个‘太宰治’，但【太宰治】最终还是用轻快到仿佛并不是在讲述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一般的语气，声线平稳地说起了他自己的过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将自己的故事带入坟墓中——自从他选择了这条道路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作法不会被任何人理解，也不会被任何人所接受的终局。
　　但或许是因为他与牧野裕司之间相隔着一个世界的缘故, 再加上牧野裕司一副不准备用人间失格的模样，此刻的局面也容不得他多做考虑。
　　他毫不怀疑, 以牧野裕司一贯的做法来看, 他要是再拖延点时间说不定对方连重力都不会用了, 到时候他一样得举白旗，还不如现在就爽快地坦白从宽......
　　【阿裕你知道‘书’么？传说中在横滨的某一处藏着一本空白的文学书，无论在上面写上些什么, 落笔的瞬间，写在上面的内容就会成为现实。】
　　他说, 【这个传说是真的哦？毕竟我就拿到过那本‘书’嘛。】
　　【因为稍微有点好奇，所以我用比较特殊的手段构成了特异点，尝试着接触了一下它。】
　　【太宰治】像是叹息一般，略微停顿了少许，【出乎我意料的是，在那一刻, 我看到了所有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的经历。】
　　【或许莎士比亚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命运’一说, 不然为什么......每个世界的‘我’到最后都一无所有呢？每一个世界的‘我’都没能救下自己在意的友人。】
　　他轻声道，【就像是阿裕你所在的那个世界, 按照其他世界的故事轨迹来看, 这里的织田作原本应该是在森先生的设计下与安德烈·纪德同归于尽的哦？】
　　【那坂口安吾呢？】
　　【哎？安吾吗？】对方稍显凉薄地笑了笑, 【他是异能特务科的双面间谍哦？或许明天你就能得知他‘失踪’的消息了吧？】
　　【所以, 你是为了改变这种命运，所以才选择地主动成为港口Mafia的首领么？】
　　牧野裕司瞬间想通了为啥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一副宁愿去死都不愿意当社畜的态度，但明明是同一个人的【太宰治】却主动成为了首领的原因所在。
　　【嗯，是的，我也是因此才选择了背叛森先生。】他回答，【但就和我之前所说的一样，即便是平行世界也不可能全然一致......就比如说，在我16岁得到书之前，这里的我并不认识织田作，也并不认识安吾。】
　　【因为知道织田作其实并不适合港口Mafia，所以我设计让他脱离了这里，去到了与港口Mafia敌对的武装侦探社，现在在他眼里，我大概算是最棘手的敌人吧？】
　　【太宰治】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武装侦探社，大概是个处于灰色地带的组织，受人委托，帮人办事，但他们不接一切与他们的原则相悖的委托，不行不义之事。
　　也因此，在他们眼里，一直在黑暗中活动的港口Mafia显然是他们的敌人。
　　【虽然救下了友人，但却成为了对方眼中的死敌，这或许就是我罪有应得？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肆意摆弄他人的命运，更是不择手段地伤害了许多人......这就是命运对我的回馈罢？但是我本就一无所有，也早已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在等待了片刻，并且意识到【太宰治】已经算交代完了自己的故事以后，牧野裕司异常茫然道，【结束了？你说完了？】
　　【太宰治】被他不可置信的语气给问的犹豫了片刻，【是的？阿裕你或许不知道，为了这个目的，我——】
　　【啊？啊？？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都什么玩意儿？？】牧野裕司虚着眼睛，一脸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我的天哪......你是什么空间忧郁型无病呻吟女子高中生吗？】
　　【为了一己私欲伤害别人什么的，你确定你不是在含沙影射我？】牧野裕司礼貌地问，【合着莎士比亚在你眼里不算别人是吧，人大老远地从英国跑过来，我等会还要套他麻袋呢......等下，你不会是一直对我这么绝妙的计划抱有不满，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而且森先生难道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打算坑我么？你在我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你就是森先生派来的卧底？嗯？】
　　没等【太宰治】对他的此刻的发言发出微弱的抗议，牧野裕司就一脸冷酷道，【太傻了，现在没空跟你掰扯，给我改主意，快点，不然我就不抵抗了直接死在你面前，快点！】
　　【阿裕，等一下？？】只见牧野裕司瞬间如他所说的一般，径直撤去了身上代表着重力的红光，【太宰治】立刻绷不住了，【我现在真的没有、至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事实上，在系统联络上【太宰治】之前，他的确是正满心期待地盼望着终局的到来......想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想要改变的友人命运也已然改变，最后的一根苇草也快自指尖溜走，他已经找不到能支撑着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上漂浮了许久的一叶孤舟，虚无与寂寞已然充斥了这叶小舟的每一个角落，就快彻底超过它的承载能力，让它被尘世的海浪吞没了。
　　没有人理解他的做法，没有人在意他本身的落寞，所有人眼里的【太宰治】都是冷漠无情，令人畏惧的‘首领’，而非是某个具体的‘人’。
　　但，也就是在系统联系上了他之后，他才倏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他没有‘看到’的平行世界存在着。
　　是的，至少他可以确定，牧野裕司所处的世界并不是他先前所看到的任何一种可能性的其一，而是全然在他的视界之外的存在。
　　至少对【太宰治】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说明，或许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依旧有着三人共饮的完美结局存在。
　　那样美好的愿景即便不属于他，但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都已经足够了。
　　也正是出于这种期待，他才选择了继续跟系统连线，而非是径自断开这种未知的通讯。
　　又或者说，是他最后一息尚存的求生欲让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或许之前我的确是想过要这么做，但是比起那些，作为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的报答，我也同样希望能实现你的愿望，阿裕。】
　　也只有在和对方通话的时候，【太宰治】才能感觉到‘自己’本身也是被什么人所需要着的。
　　撇开所有的外物，跟外貌无关，跟身份无关，只是平等的交流与沟通，明明从未见过面，但对方却愿意无条件的信任他。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令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的他感到慰藉了。
　　牧野裕司自然听出了这货话中隐含的意味，也就是在实现了他的愿望后说不定这家伙就又想着去短见了。
　　要不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总是不相连的，就在【太宰治】在那边悲悲戚戚凄风苦雨恨不得给自己点个小白菜地里黄的BGM的时候，牧野裕司只觉得他脑壳有包，包里有海，海里全是尼玛水。
　　尤其是在牧野裕司总结了一下【太宰治】以往对他自己的描述后，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神经病吧！你他妈创业成功年纪轻轻就赶走了讨人厌的上司，自己当了老板，下属又听话，说什么做什么，还给朋友也开了后门，让对方快快乐乐地退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去了，自己则是在这跟‘网友’抱怨自己除了钱和权一无所有，人生毫无希望？？
　　好家伙，你搁这跟我炫耀呢是吧？！怎么，你也想上资.本.主.义的电线杆和森先生脸对脸啊？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要不是对方用的语气的确挺凄凄惨惨的，不然牧野裕司这会已经把森鸥外的名字从他最想整的人的名单上划掉，改成这丫了......跟他贴脸凡尔赛呢？？信不信他顺着网线冲过去跟他真人PK啊？！
　　在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片刻后，牧野裕司问系统，【我能去他的世界揍他一顿吗，这都什么神经病发言啊？】
　　说完，他也没等着系统回复，直接又没好气地跟【太宰治】道，【外挂就好好当外挂，哪有我都没想着退货你自己想要撂挑子不干的！小心我投诉你啊！】
　　【......哎？居然还有退货选项的吗？】
　　【是啊。】牧野裕司叹了口气，现在毕竟还在紧急状态下，他暂时没空帮对方倒倒脑子里的水，【你自己也说了一开始会回答我是巧合了吧？你要是不回答的话说不定现在在跟我对话的人就是其他的‘太宰治’了，但至少现在，八百亿兆世界里我就匹配到了你......既然你相信命运，那这也可以算是命运本身的体现吧？】
　　不知道这话戳中了对方哪里，【太宰治】突然一下子就没声了，好半晌后才轻声回答，【这种说法也太......狡猾了，阿裕。】
　　眼看着【太宰治】表现出来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牧野裕司欣慰地在虚幻的水面下吐了几个泡泡出来，在狠狠给他记了一笔的同时顺带着斟酌了一下怎么把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脑袋里的水也一并倒出来的方法......妈的，这两个人怎么都那么不让人省心啊，一个投河一个跳楼是吧！
　　把这俩人倒吊着挂天台上能不能把他俩那聪明的小脑瓜里的水晃出来一点？
　　没办法，谁让他把他俩视如己出呢！大家都是他儿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要知道太宰治还欠了他一声爸爸呢！
　　结果下一瞬，他又双叒叕地出现在了熟悉的楼顶。
　　牧野裕司：......？
　　就在牧野裕司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并且开始考虑该怎么给他整个大活的同时，【太宰治】立刻求生欲拉满地替自己分辩道，【阿裕，其实我刚刚想说的是，莎士比亚的异能应该体现的只是命运的其中一种可能性。】
　　正在等待着首领醒过来的部下倏地又发现自家原先略显倦怠地低垂着头，阖着眼帘的首领莫名一脸紧张地正襟危坐了起来，眉宇间的神色甚至比之前他们在汇报重要情报时还要慎重，差点给部下都整不会了。
　　【他跟魏尔伦说过‘你应该早在几年前就葬身于某处了’这句吧？事实上，的确如此，倘若不是同为超越者的兰波在那时几乎算是以命换命般地用自己的异能延续了魏尔伦的性命，魏尔伦也活不到现在。】
　　在港口Mafia说一不二，从来没有跟人解释过什么的首领此刻正努力为自己辩解，【可是倘若按莎士比亚所说的‘命运是绝对的’来看，既然这个必死的危局已然改变，他现在所面临的局面就不应该再和十多年前他遇到莎士比亚时一样，而是新的危机才对。】
　　【他的异能似乎并不能实时对他人的命运做出反应，只是机械地展现出了其中某一阶段的某一种可能......问题是，就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来看，虽然棘手，但距离超越者还有一定距离。】
　　【我可以肯定我已经改变了我原先的想法，而如果按阿裕你的计划继续下去的话，这里的‘我’在成为首领后，也绝对没有机会去入水。】
　　【那如果他其实能部分决定这种‘命运’呢？他的异能不还有‘命运剧场’的称呼么？只有起错的名字，不会有叫错的外号。】
　　在【太宰治】说回了正题后，牧野裕司也收拢了心神，顺着对方的说法思忖了片刻，【而且他刚刚也说了，他的能力不止——等下，‘这片土地的悲哀，也会成为你的悲哀’的意思难道是？】
　　【日本的地脉......】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横滨的方位，【如果他能复现过去的‘命运’的话，难不成——海啸或是地震？】
　　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在意识到事情可能的严重性后就立刻发动了人间失格，在摆脱了身处的困境后，又在莎士比亚略显惊讶的神色中全力发动了重力，像是一道拖着长长尾焰的彗星一般撞向了对方。
　　但异国的超越者只是略微抬起了手，伴随着不详的剧烈震颤，原本平整的大地自他的脚下骤然开裂，将地面撕裂出了宛若深渊一般看不见尽头的裂谷，虚幻的炎柱更是自地面的裂隙间喷涌而出，点亮了半边的夜空，就像是当初日本形成时的火山喷发的局部浮现一般，横亘在牧野裕司与莎士比亚之间。
　　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不可能再掩人耳目下去，估计最多几分钟后就会有其他组织的人前来查看状况。
　　想要达成最初的目的的话，牧野裕司已经不能再拖了，他必须第一时间靠近莎士比亚，再用人间失格抹除对方的异能。
　　可虽然重力能无视大部分的物理伤害，但高温可不在重力能无视的范畴中。
　　只是倘若牧野裕司想用人间失格抹消掉对方的异能，他就必须退出重力的状态，这样的话在异能交替的瞬间显然就是他自己本身的破绽所在。
　　“你是怎么挣脱的？算了，最多还有十五秒钟，这片土地过去的命运就会在你我眼前彻底复现了，如果之后还有机会能再见的话......”
　　就在莎士比亚气定神闲地维持着单手下压的姿势，露出了一副已然立于不败之地的随性时，牧野裕司用那双被火光映的明亮异常的蓝眸瞅了他两眼，异常张扬地对着他比了个划脖子的手势，紧接着扭头冲向了还在和‘中原中也’对峙的魏尔伦。
　　魏尔伦也一直在注意着牧野裕司这边的动静，但是在不进入魔兽形态的时候，哪怕是对他来说，污浊状态的中原中也也是十分棘手的存在。
　　尤其是他还在分心关心自己弟弟的状况，也就导致了他与‘中原中也’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阿裕，先撤吧。”他抬手挥开了‘中原中也’向着他们的位置掷来的由重力压缩而成的能量弹，被束在脑后的金发随着呼啸而来的风声略微起伏着。
　　那双与牧野裕司近乎一模一样的蓝眸中极快地掠过了一抹骇人的杀意，“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我会让他们老老实实地放弃继续过来挑衅我的想法的。”
　　考虑到时间紧迫，牧野裕司并没有回答，而是径直绕到了‘中原中也’面前，在跟魏尔伦交换了一个眼神的同时，他比了个投掷的手势，抬手指向了熔岩流淌的方向。
　　几乎是瞬间，魏尔伦便领会了对方的意图。
　　“十、九、八......”身处熔岩屏障之中的莎士比亚抬手看了一眼西装上衣的口袋中的怀表一眼，金色的瞳孔略微眯起，“魏尔伦这次恢复后，很多人又要坐不住了吧？算了，那是克里斯蒂娜需要烦恼的事情，逼退了魏尔伦，也算是对女王有所交代了。”
　　虽然超越者在各个组织之间的地位都比较超然，但超然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会管事。
　　在十数年前的异能战争过后，在所有人都震惊于超越者的破坏力的同时，越来越多的超越者选择了不问世事，不再参与到一般异能者之间的冲突中，否则，倘若放任超越者之间肆无忌惮地敌对下去，世界被破坏殆尽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甚至就连莎士比亚也已经数年没有认真动过手，如果不是这次前来查看的是另一位超越者的状况，哪怕魏尔伦曾经刺.杀过英国女王他也不会随意动身。
　　事实上，只看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力量就已经足够说明太多，此刻宛如末日将临般的景象甚至还是莎士比亚和魏尔伦彼此都没有全力以赴地厮.杀的结果，不难想象，倘若他们倾尽全力时所表现出来的景象该是如何骇人听闻。
　　即便他的异能召唤出的景象并非真实存在的物质，只是针对他的目标而来的虚影，但无论是熔岩的热度还是降临在他的对手身上的攻击都是真实的。
　　甚至倘若他将这片土地也视为攻击对象的话......那届时，等他的异能结束，这片大地或许也将变得千疮百孔。
　　所谓的超越者，便是超越了人类想象的存在。
　　“还有五秒么，准备撤退吧。”
　　就在地面上的裂缝逐渐蔓延扩大，像是漆黑的一张蛛网般逐渐遍布了整个机场，让停在机场上的某些运输车的车架都被熔岩的热量所融化了大半之时，原本由熔岩构筑而成的屏障倏地被一颗巨大的暗红色能量球砸了开来。
　　紧接着，就在莎士比亚猛地瞪大双眸，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色时，一道浑身缭绕着象征着重力的绚丽光芒的身影伸手点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疯了吗，我的异能不会对我自己产生伤害，但是你——”
　　随着莎士比亚的话音落下，原本宛若深渊般正缓缓亮起象征着毁灭的光辉的地面骤然恢复了原样。
　　只留下了已经被热量灼烧的焦黑的大地，证明着方才地狱般的景象的存在。
　　无法逃避的命运被中止在了此刻。


第41章 第 41 章
　　在莎士比亚来日本之前, 钟塔侍从其实给过他一份他们收集的有关横滨的异能者资料。
　　只是给他资料的异能者同时也笑道，“横滨那种根本就没有超越者的地方对您来说根本无需多虑才对。”
　　莎士比亚不置可否地回答，“没有超越者是天生就背负着超越者之名出身的, 这世上也不乏能力出众但更习惯于隐姓埋名的异能者存在。”
　　他垂了垂眸，望向了手上的文件，“现在被称为超越者的存在，大多也都是在十数年的战.场上打出的名声，但近几年战.事平息后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但无论是他还是其他负责提供情报的异能者都没有将‘人间失格’纳入自己的警惕范围内。
　　虽然理论上而言，能够消除所有异能的人间失格看似的确是所有异能者的天敌, 但实际上，无论是莎士比亚还是魏尔伦都没有把这个异能放在眼里。
　　这是他们轻敌么？不，不是这样的。
　　或许对于一般的异能者而言, 异能被抹消就万事皆休, 只能束手就擒，但是当异能的强度提升到超越者的层次时，这样‘需要肢体接触’才能发动的异能简直处处都是漏洞。
　　就像是对魏尔伦来说，甚至光是他用重力掀起的气浪都能让太宰治难以接近，更遑论是重力带动的攻击了。
　　要知道，哪怕只是重力溅起的碎石都能具备堪比普通子.弹的动力，人间失格虽然能抹消重力的影响, 但却不能抹消惯性，否则当初港口Mafia在布置针对魏尔伦的陷阱时又何须那么麻烦？
　　能够抹消一切异能的异能，听起来的确很美好,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靠近’本身就是一个难以实现的前提。
　　即便莎士比亚的异能远没有魏尔伦的重力那般直接, 但他所召唤出来的熔岩的温度亦是真实存在的, 在近千度的高温下, 连魏尔伦都无法无视这样恐怖的热度，更何况是其他人？
　　可以说，倘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魏尔伦和太宰治，那他们最多也只能做到与之势均力敌。
　　莎士比亚杀不了他们，他们也奈何不了莎士比亚——而这也正是大部分超越者之间彼此战斗的正常结果。
　　甚至，即便此刻是兰波与魏尔伦同时对上莎士比亚，只要不是殊死相搏，哪怕是超越者之间的二对一也未必有把握彻底拿下对方，更别提是生擒了。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不是哪一方人多或是纸面力量占优就一定占据优势，否则大家也别打了，就比比谁家超越者更多，其他几家直接投了得了......
　　在莎士比亚想来，魏尔伦在看到来的超越者只有他一个时就应该能读懂钟塔侍从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毕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总不可能把‘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恢复了没有，没恢复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女王的面子高于一切......什么？恢复了，恢复了那就没事了，打个招呼大家继续当路人吧！让我们刚正面是不可能的，我堂堂大英帝国什么时候给人当枪使过，以后有机会再背后捅刀，女王的面子？我们女王一向仁慈宽容，宽恕你了。’这种话直接写在纸上通知对方吧！
　　只是他和钟塔侍从都没想到，他们这次撞上的不是正常人，而是传说中身为第四天灾的玩家呢？
　　BOSS都开了你还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想跑也行，把掉落物给我交了！
　　当然莎士比亚肯定是掉不出什么东西的，总不能硬让他掉几个身上的零件下来吧，这又不是恐怖游戏，他最多也只能把自己给整个掉了......
　　巧的是牧野裕司就是奔着他来的，在意识到莎士比亚打算开大清场溜号后，他当即就急了，他妈的限定装备眼看着就要长腿跑了换谁谁不急，举个例子就是你吃鸡的时候空投箱带着你全套的三级头三级甲AWM长腿跑了你不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牧野裕司突然注意到，虽然先前大概是莎士比亚限定了攻击对象为他和魏尔伦两人的缘故，‘中原中也’的攻击在落到其他事物上时就像是真正虚幻的泡影一般消散了，没有对周围的事物产生任何的影响，但同样是由莎士比亚的异能而产生的地缝却会因为重力的影响而被洞穿出深深的沟壑。
　　虽然重力本身没有实体，但是污浊状态下的‘中原中也’则能操控重力子组成能够吞噬接触到的一切物质，堪比小型黑洞的重力子弹。
　　可惜的是，这样强力的攻击唯有暴走状态下的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才能施展，在正常情况下他们是无法操控重力子的。
　　也就是说，倘若能将‘中原中也’的攻击转向莎士比亚所站立的方位，那么牧野裕司就能趁着重力吞噬掉熔岩的短暂空隙，穿过牢不可破的灼热屏障，直逼莎士比亚本人。
　　虽然看似魏尔伦也能做到这一点，但实际上，没有人间失格，无法躲避后续攻击的他就算靠近了莎士比亚也最多只能和对方两败俱伤——但牧野裕司不一样。
　　他在抬手点到了对方喉间的那一刻，就已经解除了重力，发动了人间失格。
　　原本蓄势待发的裂隙瞬间消失不见，地狱般的景象如泡影般散去，只余下了被热度炙烤的近乎般融化的机场跑道。
　　“不如让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莎士比亚先生？”在清冷的月色下，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蓝眸的少年胜券在握地微笑道。
　　而就在不远处的港口Maifa，森鸥外突然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恶寒感。
　　这种感觉强烈到甚至某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中了什么敌方的异能，以至于他在那疑神疑鬼地斟酌了半晌，再度复盘了一番最近的计划。
　　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异能特务科很快就会联系上他，跟他具体商谈有关Mimic的解决方案了......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异能特务科的确联系了他，只是对方开口问的第一句并非是Mimic有关的事。
　　“【海鸥】的机场那边，先前是你们在跟他们交手吗？”
　　所谓的海鸥就是莎士比亚秘密降落的那个私人机场所属的小组织，虽然表面上看对方只是无数个活跃在横滨灰色地带的小组织中的一个，但实际上，对方是钟塔侍从秘密安插在这里的一颗钉子。
　　为了不留下他们在其他国家搞事的证据，钟塔侍从早在安排莎士比亚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个空头组织里的所有人全部撤离，完成了扫尾工作了。
　　几乎是在牧野裕司他们离开机场的几分钟后，异能特务科的现任长官种田山头火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在望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细细打量了片刻后，他一脸凝重地半蹲下身，用指尖轻触了一下犹带着少许余热的大地，“这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紧接着，他就给森鸥外打去了电话，开始询问对方是否了解方才这边的状况。
　　“【海鸥】？不，这个组织还算安分，和我们也没有业务上的冲突，港口Maifa没有非要清除他们不可的理由。”
　　森鸥外沉吟了片刻，“是出现什么变故了吗？”
　　“暂时还不能确定。”看着手下的研究员自焦黑的大地上提取了少许的泥土准备带回去化验，种田山头火望向了机场上那架已经被高温损毁了一大半的小型飞机，“未经报备的飞机啊......你要小心，或许除了Mimic之外，还有别的异能者被引了过来。”
　　“在几分钟之前，我接到报告，说海鸥的机场里出现了规模不小的异动，像是有火焰类的异能者在这里发动异能。”
　　他伸手摸了摸已经出现了少许溶解迹象，因为机翼与机身的结合处被高温破坏，导致断裂垂落了下来的机翼，神色凝重道，“但是在我们到达现场后，这里只有高温侵袭的痕迹，却没有火焰灼烧留下来的灰烬，即便是燃烧也只有很少的一些易燃物被高温引燃了，你应该知道这个迹象有多不正常。”
　　森鸥外此刻也终于接到了部下传回来的汇报，此刻港口Mafia的注意力大都在他的授意下专注于Mimic和太宰治的动向上，对于其他组织的关注力度比以往小了很多，否则莎士比亚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能偷.渡至横滨来。
　　事实上，他一开始并非没有怀疑过是不是牧野裕司又在给他整活，但哪怕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货直接他妈的摇了个超越者出来，实在是理智限制了他的眼界，让他最终略过了这个猜测，转而迅速斟酌起在这个时间点会有什么组织偷偷潜伏进横滨。
　　种田山头火见森鸥外对此也无甚了解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对方特意挑在无人的地方发动异能，也没有任何人员受伤的情报，就姑且先搁置吧，我们的约定照旧。”
　　森鸥外原本蹙起的眉峰略微舒展开来，“那就再好不过。”
　　但他这颗心显然放的还太早了，此刻，在距横滨千里之外的英国，阿加莎·克里斯蒂娜正神色紧绷地注视着通话对面的场景。
　　只见他们这次的目标赫然正出现在了莎士比亚的通讯设备上，而莎士比亚则是正生死不明地垂首靠坐在墙边的长椅上，身边堆着些被白布罩起来的杂物。
　　除此之外，那处建筑物便没有了任何可供识别的标志物，甚至就连技术部门都无法捕捉到哪怕周围环境中最轻微的杂音。
　　对方恐怕是有备而来。
　　阿加莎神色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勉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居然还敢出现在钟塔侍从面前啊，魏尔伦。”
　　俊美的青年丝毫不在意地回答，“虚张声势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克里斯蒂娜。”
　　他说，“我们谈谈吧。”
　　阿加莎略微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魏尔伦打这个视频过来就是为了现场表演一下撕票......以那个家伙敢于刺杀女王的疯狂程度来看，他未必做不出这种事。
　　“钟塔侍从可以立刻将与你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魏尔伦冷淡地勾了勾唇，“英国人的承诺可没有多少信誉，况且，就算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难道还有谁敢来这里送死吗？”
　　没等阿加莎开口，他紧接着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你应该知道Mimic？”
　　“那个叛逃出欧洲的组织么？”阿加莎回忆了片刻，“我自然知道，他们就是在钟塔侍从的追杀下才逃离的欧洲。”
　　“他们妨碍到我了 。”
　　饶是以阿加莎的定力听完这句都有些绷不住了，她沉默了片刻，委婉道，“我记得Mimic中应该没有超越者的存在，即便是他们的首领安德烈·纪德的异能也应该不是你的一合之敌。”
　　这显然是高情商的说法，低情商的说法就是你丫的连莎士比亚都能解决掉，在这跟我装什么柔弱呢！
　　就在魏尔伦打算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后的莎士比亚突然动了动，露出了一副如梦初醒的神态来，对方显然紧接着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蹙了蹙眉，猛地一抬手，像是打算尝试着发动异能的模样。
　　尽管他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肯定是有自信能够阻止他发动异能所以才放任他清醒过来的，但显然坐以待毙也不符合超越者本身的骄傲。
　　结果他不抬手还好，一抬手直接把身边盖着块布的杂物也给拽了出来，只见缩在布底下的牧野裕司一脸‘......’地看向了同样正拿‘？？？’的表情看着他的莎士比亚。
　　半晌后，像是注意到了此刻莫名尴尬了起来的气氛，牧野裕司尝试着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披块布躲在莎士比亚旁边，“那个，你应该猜到了我的异能要接触着你才能保持发动了吧，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手拉手显得怪怪的嘛，还是在这种地下室里，对了，你还是英国人......我也是在为我，不是，我们的声誉考虑啊！”
　　他说着说着甚至理直气壮了起来，“你看我都特地找块布过来躲着了，你还把我拽出来，这不是浪费我的苦心吗！”
　　魏尔伦：......
　　阿加莎：......
　　莎士比亚：......想死.jpg


第42章 第 42 章
　　只见莎士比亚深呼吸了一下, 这位和魏尔伦一样，从外表上看上去最多二十来岁的超越者这会无端显得沧桑了许多。
　　其实牧野裕司问过【太宰治】捉到敌方异能者该咋办，结果对方看着莎士比亚沉默了片刻, 明显露出了有些恍惚的神色, 【居然真的抓到了啊。 】
　　【你怎么这么不可置信啊？】牧野裕司撇了撇嘴, 狐疑道，【你不会之前一直觉得我会失败, 只是在哄我玩吧？】
　　【怎么会？】这会【太宰治】意识到了那边即将有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事儿快要上演了，甚至这主意里面还有他的一份......说实话，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真切地希望他的计划能出错过。
　　这倒不是他对牧野裕司有意见，而是这计划实在是丢人, 要换成是他对着钟塔侍从可能都开不了口。
　　——如果难以理解【太宰治】此刻的心情的话，大概类比一下就是绑匪绑架了世界首富的儿子, 对焦急如焚的世界首富说‘我要你请我吃一顿大餐, 吃完就放人’......妈的, 丢人啊！
　　这超越者隔了一个世界怎么能拉到这种地步呢？！丢人都丢平行世界来了！
　　【一般来说是用药来限制对方的行动, 但对于超越者来说，那些药的作用大概很有限。】他虚弱道，【虽然也不是没有能短暂限制异能的设备, 只不过......】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牧野裕司真能抓到人, 压根就没提这事。
　　要知道他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哄孩子了, 结果人真抓到了他反而麻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大英帝国, 真拉！
　　但这话显然不能照实说，他只能承认是自己的失误, 硬生生地接了这口锅, 头皮发麻地看着牧野裕司把自己跟莎士比亚用手铐拷在了一起, 自己钻在块布底下，撺掇着魏尔伦给钟塔侍从打去了电话。
　　等魏尔伦陈述完牧野裕司的要求，阿加莎和刚醒过来的莎士比亚也同时麻了，他们活了几十年，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就特么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谈判要求。
　　“港口Mafia有多少超越者？”他问。
　　牧野裕司想了想，“没有吧，虽然中也理论上能和超越者相提并论，但他现在不在国内？”
　　莎士比亚明显心态崩了，当然，这一点【太宰治】表示完全理解，要是换成是他被人绑架了然后听到绑匪的要求是他想去港口整顿薯条他的心态也会崩的......
　　说实话，也就魏尔伦那种对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以外其他全然无所谓，漠视一切规则秩序的人才能对牧野裕司的做法毫无异议了，但凡换个人，说不定就连‘同伙’都能被这家伙无语到和‘人质’同仇敌忾了。
　　“你们两个能捉到我，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牧野裕司正在心里纳闷这人什么诡异的癖好，难道想当面听他说人拉？他不是这么缺德的人，不至于讽刺阶下囚啊。
　　也还好莎士比亚没有【太宰治】一般近乎能读心的能力，不然指不定得被这家伙气的吐血三升，“能活捉敌方超越者可比单纯的击杀要难的多，重力本来就可以无视一般的武器攻击，你又可以消除异能者的异能，即便是直接蛮干也无所谓吧？”
　　“那不行。”牧野裕司心有戚戚焉道，“我爸、呸，我儿子会打死我的。”
　　无论是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知道了都能当场表演生吃个人，哎，这人思想就是迂腐，还拘着知遇之恩大于天那一套呢。
　　他能怎么办，他还不是只能像爸爸一样把他们原谅，然后让钟塔侍从来做这个恶人啊！
　　“既然对你们来说这件事算不上什么，那就这么说定了。”牧野裕司晃了晃手上的手铐，“等你们做到我的条件，我自然会放人。”
　　他倏地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等下，我还有个要求......”
　　另一边，刚刚应森鸥外和异能特务科的要求从港口Mafia叛逃了的坂口安吾原本正略微攥着拳，心态复杂地构思着等下要交给纪德的情报，结果却突然收到了后者传来的新命令。
　　在瞳孔地震地看着新命令恍惚了片刻，甚至一脸不可置信地抬手反复擦拭了几遍镜片后，他震惊道，“这、这是什么意思？？要动用潜伏在港口Mafia中所有异能特务科成员的力量去做这种事吗？这是否也太？？”
　　但是不管他有多么懵逼，上司的命令都不得不去执行——就算他抗命，也会有其他人去做，那还不如直接由他经手，至少还能控制些许事态。
　　于是，仍在探寻着不知名的组织留下的痕迹，进行着追踪任务的太宰治突然被自己的部下打了闷棍，然后被Mimic的人给五花大绑地带回了老巢。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主动’地把他往老巢带的神经病的太宰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讯息，径直被绑成了一吊五花肉的他用一脸费解的眼神瞥了一眼背叛了自己，此刻正畏缩在车子另一边的角落里的部下。
　　虽然他以往也经常借着‘被敌人生擒’的机会去刺探对方的情报，但那也是分情况的。
　　敌人抓他总要有个理由吧，谁没事干抓那么大一个活人回去？
　　要知道生擒可比刺杀的难度要大的多，就比如说想要刺杀太宰治的话，那这些卧底或许只要暴露一个就足够，但想要生擒他，就必须几个人一起通力合作，提前布置，转移开忠于他的那部分部下，还要规划好撤离路线，难度比刺杀要高了许多个数量级。
　　是想知道港口Mafia的布置？动向？物资储备？
　　但Mimic显得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在机械性地执行着命令罢了。
　　更何况，他们本身显然就有着港口Mafia内部的渠道，否则不至于能跟他周旋那么久甚至都让他看不清底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完全没有生擒他的理由才对。
　　倒不如说，如果他们选择杀了他他反而不会惊讶。
　　太宰治倒是不至于接受不了自己被人背叛，甚至他早就知道这个部下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这里的人，只是在钓鱼罢了——但是怎么会有人挑着这个时候发难？？
　　而且还是一次性把潜伏在港口Mafia的后手全部启用，就为了绑架他？？
　　你要说在半年前他刚上任干部的时候绑架他也算了，那时候森鸥外对他的戒备还没有达到顶峰，他手里的权柄，当然也包括资料和情报都不是现在所能比拟的。
　　但是现在他都被森鸥外架空的差不多了，甚至连自己的情报网络都被森鸥外找借口抽走了大半，赶在这个时候绑架他是图什么？图森鸥外的感谢状吗？？
　　因为实在太过离谱，以至于太宰治在某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起了对方组织领袖的精神状态......不会摊上个神经病吧！
　　他倒是不怕对手多么狡诈阴险，毕竟但凡是思路清晰，有着自己目的的人总是有着弱点，只要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他总能抓到对方的尾巴。
　　但这种方案在神经病面前显然毫无作用，鬼知道神经病下一步会怎么做啊！
　　尤其是在被带入Mimic此刻正盘踞着的废弃建筑物时，太宰治瞬间就再度坚定了方才的猜测。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组织会在房子中间立根旗杆，然后把抓来的俘虏挂上去的吧！这是哪门子的审讯方式啊，食人族的吗？？
　　那就算他们往地下架点柴火他都当他们努力过了！问题就是没有啊，他们只是很单纯地把他吊了上去而已！
　　虽然太宰治也相当擅长于‘让俘虏开口’，但那也是正经的拷.问，而不是这种无厘头的折磨啊？？
　　有那么一个瞬间，太宰治甚至都开始怀疑起了这个组织不会是牧野裕司搞出来的吧？？
　　在他的印象里，就只有那个货能整出这种花活来了？？
　　虽然在半路上他就已经能挣脱身上的绳索了，但既然对方想要把情报送到他手上来他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出于谨慎，他事先就已留下了后手，只要一段时间不跟自己部下联系，他身上的定位装置就会起作用，届时对方自然也逃不出他的追踪。
　　事实上，安德烈·纪德在看到被莫名其妙地吊上了旗杆的太宰治时也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饶是以他此刻的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的心态都差点没兜住满脑壳的疑问。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命令自己的手下去干这种事，他们是求死来的不是当搞笑艺人来的，谁会干这种事啊！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港口Mafia那边的人这么做的了。
　　他当然知道有人在利用Mimic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只要利用他们的人能带给他们渴求的终结，就算被利用又如何？
　　他们本就是游荡在世间的亡灵，只求死在与敌人战斗的战场上罢了。
　　也因此，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到底还是仰着头望向了同样正垂着眸打量着他的太宰治。
　　“初次见面，太宰君。”他自我介绍道，“我名为安德烈·纪德，是游走在世间的亡灵。”
　　太宰治眯了眯眸，紧接着问了对方几个问题，结果纪德不仅全部一五一十地回答了，还贴心地在对方问出其余的问题之前就事先给出了解答。
　　“Mimic中聚集着的全是被自己的国家背叛，在战场上被放逐的士兵。”他说，“事到如今，我们已经连仇恨的能力都失去了，只想追寻在战场上迎来自己应得的死亡。”
　　同样是追寻死亡的人，太宰治却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甚至是略显困扰地偏了偏头，思索了片刻，“死在战斗中吗，那样一定会很痛吧？”
　　倏地，他又冷下了神色，“你们想要在死亡中追寻什么的话，恐怕得到的也只是虚无罢了。”
　　“我所听闻来的消息可并非是这么说的。”纪德回答，“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的，毕竟你不是也在追寻着死亡么？”
　　“死亡本身自然是有意义的，毕竟是仅此一次的、有价值的死亡嘛～但倘若你想要由此证明什么的话，或许会让你失望。”太宰治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我想要寻死的原因，不过是......”
　　他也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仅此而已。
　　他话锋一转，“你们带我过来，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纪德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又挥手示意部下把这跟杆子抬走——就算他真的一心求死，那他也不希望自己给自己选的最后一场战斗的场地中间杵着根杆子，杆子上还挂着个人啊！
　　这完全不像荣耀的战场了，而像是什么搞笑剧的舞台了好不好！
　　“只要把你在我们手上的消息放出去，我们想要找的人自然会过来。”
　　太宰治一愣，他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语联想到了曾经身为杀手的织田作之助身上，“你是说谁？织田作？但是他已经不再杀人了，你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织田作？没听说过的名字。”纪德转过头来，对上了太宰治骤然收缩的瞳孔，“我说的是牧野裕司，那个在实验室中，作为武器而诞生的孩子。”
　　他狂热道，“我们已经追寻了在战斗中的解脱太久了，但是很可惜，那些人都无法给予我们所追寻的死亡。”
　　“但既然他也是为战场而生的存在，一定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


第43章 第 43 章
　　像是知道了太宰治已经挣脱了绳索的束缚一般, 在部下即将把太宰治关进地下室的前一刻，纪德倏地再度转向了他，平静道, “啊，我听说过绳索困不住你, 但我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们......所以。”
　　他说, “你的朋友——是叫织田作么？真是奇怪的名字, 总之, 如果你从那间房间里踏出一步，我的部下就会杀了他收养的那些孩子。”
　　太宰治身上的杀意瞬间重到近乎令人难以呼吸的地步, 他以往一向习惯性地带着少许虚伪笑意的脸上此刻笑意全无, 只余下了令人窒息的冰冷恶意。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他说，“但是牧野他不会杀人。”
　　自然垂落的鬓发略微遮住了太宰治眼帘, 也挡住了他此刻的神情，“那个家伙什么都不会, 你就算给他一枪他也只会被吓得转身就跑, 根本无法实现你的愿望。”
　　纪德毫不在意地回答，“有些人是天生的战士, 在被逼到绝境时，哪怕是野兔都会奋力一搏。”
　　太宰治垂了垂眸，保持了沉默。
　　但纪德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无言反应迷惑，反而抬手示意自己的部下把太宰治放下来了一下, 紧接着便在对方略显愕然的神色中搜走了他身上的发信器。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太宰治之前也考虑过自己被搜身的可能性, 发信器是他特地让技术部门特制的, 被他绑在了绷带之下的某一处。
　　而为了掩饰这个最主要的发信器, 他甚至还在自己身上带了另外几个迷惑敌人用的设备。
　　问题是, 他带的伪装用的发信设备实则是窃听器伪装的，为的就是能时刻掌控敌人的动向——而此刻纪德的手下完美地避开了这几个伪装的发信器，搜走了他身上真正用于发信的设备。
　　......难道是森先生？不，就算是森先生本人来也未必能识破他的伪装，到底是谁？
　　事实上，森鸥外本人此刻也正一头雾水中。
　　异能特务科突然将他们原先约定的会面时间提前到了今天，为此甚至还特意在他们之前草拟的协议上再度让步了少许。
　　他对这种近乎白捡的便宜自然没什么异议，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多问了坂口安吾一句，“为什么异能特务科突然要将商议时间提前？”
　　说实话这问题坂口安吾也不知道啊！他自打接到上级命令，说是必须绑架了太宰治，还要把人吊旗杆上绑给安德烈·纪德时就已经开始对现实感到魔幻了......
　　神经病啊！！这到底是异能特务科里啥人下的命令？？这人精神状况真的正常吗？？
　　可是当他问起自己的上级时，对方也只是讳莫如深道，“按对方吩咐的做。”
　　但要说对方的命令全然无厘头也不对，因为在那些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恶搞的命令中，总是有几个能让坂口安吾看着都心头一凛的命令传达下来。
　　无论是对方对于太宰治身上的发信设备的了如指掌，还是对森鸥外的反应的提前判断，料事如神到简直就像是......就像是精神分裂啊！！
　　不得已，坂口安吾只能找了个借口道，“森首领你也知道了海鸥那边的机场有异能者活动的痕迹吧？异能特务科想要尽快解决Mimic，以防有其他势力浑水摸鱼——在这点上，我们和港口Mafia的利益应当是一致的才对。”
　　森鸥外对此也没有起多少的疑心，至少此刻他与异能特务科的利益关系是一致的，他想不出对方有什么要挑在此刻对他下手的理由。
　　他们本就倾向于维.稳，行事作风一贯谨小慎微，怎么想都没有在Mimic已经开始搅乱横滨的局势时再对着港口Mafia出手的可能。
　　甚至，他们或许比森鸥外本人还不希望看到港口Mafia在这种时候另起事端才对。
　　“好，那就提前会议时间吧，我现在就动身。”他终于松了口，从首领之位上起身，秘密通知了自己亲信的部下，赶赴了原先定好的谈判现场——一艘正停泊在港口处的轮船。
　　等他赶到现场时，异能特务科的人已经提早等在那里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在见到森鸥外时，脸上倏地露出了少许同情的神色。
　　没等森鸥外起疑心，对方就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地引着森鸥外进了船舱，停在了会议室的大门之外。
　　森鸥外毫无防备地伸手一推虚掩着的大门，结果兜头一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直接浇了下来，给他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虽然森鸥外是决计没有想到异能特务科会给他来这么一出的——就算是埋伏人也至少得等他走进门吧？？哪有这种缺德到往门上架水桶的埋伏方式啊！谁家组织会这么干？？
　　尤其是看到森鸥外反应极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时，他身侧的异能特务科的部员还推了他一把，让水桶正中了靶心。
　　在短暂的愕然后，森鸥外刚刚怒极反笑地一撩额角被打湿的鬓发，就注意到了正端坐在门后的会议室内主坐位置上的人影。
　　他一时间甚至顾不上被人兜头浇了一桶水而产生的愤怒之情了，瞳孔骤缩道，“太宰君.....不对，牧野君？”
　　只见此刻牧野裕司原先继承自魏尔伦的钴蓝瞳色赫然转变为了锐利的金，在此刻室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倘若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把那抹金色混淆成更深邃一点的鸢色。
　　再加上发型与容貌的加持，倘若不是牧野裕司身上并没有缠着和太宰治一样的绷带，森鸥外估计还无法那么快地将他们两个区分开来。
　　“就是他么？”就在此刻，坐在牧野裕司身侧的位置上的金发青年突然开口。
　　伴随着牧野裕司点头的动作，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森鸥外原先带过来的部下就逐一软倒在地，被异能特务科的人找准时机拷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莎士比亚在魏尔伦和牧野裕司手底下败的很干脆，但实际上，他其实是在以一敌二地跟两位拥有重力异能的超越者客场作战，与此同时还被拥有人间失格的牧野裕司阴了一把才翻的船。
　　要知道他的异能真正擅长的可不是正面作战，而是伏击啊？
　　就像此刻，早有准备的他在森鸥外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让异能特务科的人将这艘船内部充满了高强度的麻醉气体，又赶在几分钟之前打开了排气扇，将麻醉气体排了个干净。
　　等到森鸥外带着人来后，他只要将场景还原到几分钟之前，那些早已全部散去的麻醉气体就以虚影的形式被重新召唤到了这里，毫无痕迹而又隐蔽至极。
　　当然，这会他既然能动手就说明牧野裕司已经解除了人间失格......至于他为什么不跑，只能说这人要是没有下限地混乱邪恶起来，哪怕是超越者都得低头。
　　因为意识到了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把自己跟莎士比亚绑在一起，这样的话不仅莎士比亚动弹不得，牧野裕司自己也用不了异能了的缘故，他果断换了个策略。
　　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和莎士比亚两个人顶多只能算是普通人，万一异能特务科脑子坏了来一出俄式救援那谁吃得消啊！
　　【太宰治】原本还在欣慰于孩子长大了，做事之前会先考虑后果了，结果下一秒就被牧野裕司的要求给整懵了。
　　【就一句话嘛，快说啊。】牧野裕司还在那边催促他，【快点，我这边赶时间呢！】
　　在犹豫了片刻后，【太宰治】干脆放弃了思考——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再盘算什么也没什么意义了，超越者都尼玛抓到了还有什么是牧野裕司干不出来的！
　　【我宣布加入钟塔侍从？】
　　也差不多就是【太宰治】的话音刚落，牧野裕司的瞳色就在莎士比亚惊讶的视线中渐渐地由钴蓝色转变成了与莎士比亚如出一辙的鎏金色。
　　系统对组织的认定显然很松，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亲自开口，只是作为随身外挂的【太宰治】的一句话都能给认定太宰治背叛了组织，加入了钟塔侍从。
　　“居然真的能成啊......”牧野裕司再度在心底鄙视了一番彻底摆烂的垃圾系统，紧接着就一脸深沉地转向了莎士比亚，恶魔低语道，“惊讶吗？那你惊讶地太早了，让我跟你介绍一下我的异能吧！”
　　他紧接着就开始口胡，明明他的异能跟血缘和基因毫无关系，只是单纯地模仿来了目标的异能和外貌，但在他的嘴里，他的异能就变成了能直接连血缘都一并模仿过来的异能了。
　　为了证实这一点，他甚至还当着莎士比亚的面径直用了一下莎士比亚本人的异能。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还可以去做血缘鉴定？”
　　“......不必了。”在短暂的愕然后，莎士比亚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魏尔伦。
　　虽然说这异能听着扯淡了点，但身为超越者的莎士比亚什么没见过，姑且还是表示对此接受良好。
　　“然后呢？告诉我这点是想说什么？”
　　“嗯，因为一直保持着让异能无效化的异能很麻烦，还要时刻肢体接触，所以就当是个保险吧。”牧野裕司淡定地开口，“既然你和钟塔侍从都觉得我提出的要求很简单，我想你们也没有赖账的必要，只要你以自己的名义向女王起誓，我可以解除对你异能的限制。”
　　莎士比亚略微怔怔了片刻，显然没想到牧野裕司会这么说。
　　【太宰治】更是直接表达了自己对牧野裕司这个决定的反对之意，【阿裕，钟塔侍从的话不可信。】
　　他说，【阿加莎·克里斯蒂娜也不是第一次做出撕毁协议的事情了，连那种明面上的条约都可以背弃，更何况是这种毫无约束力的约定？】
　　【即便是身为超越者的莎士比亚......但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真的会信守诺言么？】本就对人性保持最坚定的怀疑态度的【太宰治】漠然地陈述着自己的看法，【倘若他毁约，在松开了他之后，你就再也无法制约他了。】
　　【谁说没有？】结果牧野裕司反而纳闷道，【你也是Mafia的首领，难不成不知道敌人的话不能信这种道理么？怎么我跟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太宰治】给他问懵了一瞬——他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傻白甜，但问题就是他也的确没看出来牧野裕司做了什么其他的准备啊？？
　　【那你是打算等下给他戴上装有炸.弹的项圈么？】眼下牧野裕司他们待着的安全屋就是【太宰治】提供的位置，同为太宰治，他自然知道自己会在什么地方准备安全屋，也知道安全屋里都放了些什么。
　　【那样不是直接把人得罪死了吗？】牧野裕司满是无奈之意的叹了口气，劝对方说，【做人不要那么极端啊，太宰。】
　　到底谁他妈做人更极端一点啊？？二话不说捉了个超越者回来还不算极端吗？？
　　也就是【太宰治】不怎么喜欢说脏话，不然他真得给好大儿憋死。
　　在深呼吸了片刻后，他问，【那阿裕你的打算是？】
　　【我刚刚不是故意跟莎士比亚谎报了我的异能嘛？】牧野裕司耐心地解释道，【血缘这种东西，他现在也没办法验证，而且就算验证了也不是不可以动点手脚......毕竟就连这个世界的你一开始也被骗过了吧？】
　　【......的确？】隐隐约约感到了愈发浓厚的不祥预感的【太宰治】颇为犹豫地应了一声。
　　牧野裕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了对方一句，【你不是会读人微表情吗，你觉得他信了吗？】
　　【唔，差不多吧？这部分也不是异能的关键，不影响异能的强度和前提，他应该不会怀疑这一点。】
　　【那就行了。】牧野裕司冷酷道，【他要是敢跑，我就跟钟塔侍从说我要去捐.精，让他在全世界开枝散叶。】
　　【太宰治】听完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心肺骤停，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不当人了，但是跟牧野裕司一比，他觉得过去的他简直善良的像个天使！
　　谁他妈的会缺德到这种地步啊？但凡牧野裕司能当个人，也不至于跟人一点关系都搭不着边啊？？
　　【等下、阿裕，这是不是有点太......】
　　【没事啦，他要是不跑我也不会拿这个威胁他嘛，这不是正好？吓吓他们而已，我又不会真这么干。】牧野裕司满不在乎地回答，【如果他先背信弃义，那我用这种手段吓唬他们也只能说是以牙还牙了吧？】
　　谁家以牙还牙是这样的！！你这明明是要让他超级加辈啊？？
　　就算是【太宰治】都已经开始发自内心地同情起莎士比亚了，要知道他本人可是一贯被所有的部下和敌人都称作冷血到不像人类的男人啊......
　　但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替莎士比亚祈祷一下，希望这位英国的超越者能有点操守，放弃逃跑这种不切实际的臆想了......
　　好在莎士比亚身上大抵的确还留存着少许绅士精神，又或许是出于身为超越者的自矜，就算看着牧野裕司解开了拷着他们两个的手铐，也只是转了转手腕，神色淡然地问，“这么相信我么？”
　　不不不他那哪是相信你，他那分明就是相信自己的缺德劲儿啊！
　　【太宰治】一般不吐槽——除非是实在忍不住。
　　说实话，能把堂堂控制了大半个日本的港口Maifa的首领给活生生地逼成吐槽役，不得不说这也是种本事了......
　　“身为超越者，总该有些超越者的骄傲吧？”牧野裕司笑了笑。
　　“要是你这么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莎士比亚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超越者只是能力强弱的区分，与人品无关，若是换个人来......”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起誓道，“以我自己与女王的名义起誓，在没有完成与你们的约定之前，我不会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
　　说实话，虽然大部分的时候【太宰治】都觉得人品或者操守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意义，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是做个有节操的人比较好，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能没节操没下限到什么地步......
　　毕竟连那种事都能想到拿出来威胁人，还有什么是牧野裕司他做不到的？？
　　别说是莎士比亚了，要是【太宰治】不知道牧野裕司异能的实质，那牧野裕司如果在莎士比亚还在和他对峙的时候用这种方法来威胁【太宰治】，那【太宰治】也得立刻给他展示一下法国.军.礼，当场投降。
　　不秒跪不行啊，不是他不努力，而是敌人的战.术.思维实在是超越了人类太多！！他虽然的确没有什么道德感但也并不是不会尴尬啊！！
　　总而言之，多亏了莎士比亚的确是个有操守的人，不然他就真的要见识一下‘世界的残酷’了。
　　“作为回礼，”他说，“如果有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也因此，这会在船上跟森鸥外会面时，莎士比亚才会站在牧野裕司这边，替他出手。
　　虽然牧野裕司本人现在也复制了莎士比亚的异能，但就和重力一样，越是强大的异能就越是难以掌控，他一时半会还做不到和对方一样的精细控制。
　　牧野裕司这会则正一脸惋惜地看着森鸥外脚边的水桶——他本来是想挂桶颜料上去，实现他先前预谋已久的设想的，但可惜【太宰治】告诉他等下还要让森鸥外配合着拍视频用以佐证他的退位不是受人逼迫，如果在水桶里放颜料会很难清理，浪费时间。
　　没办法，牧野裕司只能忍痛退而求其次地挂了桶水上去，算是小小地给对方来了个开胃菜。
　　“你是？”面临眼下这种惊变，森鸥外自知就算他此刻将爱丽丝召唤出来，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突破不了异能特务科的防线，尤其是屋内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响指就放倒他所有的部下，他可不觉得自己现在没有倒下是因为自己抵抗力强啊。
　　他一边心念急转地思考着破局之法，一边构思着有没有自己能利用的突破口。
　　在面对着身为港口Maifa的首领的森鸥外时，莎士比亚的态度跟面对着魏尔伦和牧野裕司时截然不同，异国的超越者双腿交叠着端坐在座位之上，冷淡自矜道，“你无需知晓。”
　　身为钟塔侍从之中的超越者，莎士比亚本身的地位实际上相当超然，也就是对着同为超越者的魏尔伦时他才会表现的如此随意。
　　对于他们来说，倘若是些没有实力的家伙，即便是组织的首领也无法令他们以礼相待分毫。
　　森鸥外没有动怒，而是沉吟了片刻，将视线转向了牧野裕司，露出了悲切的眼神，“没想到身为长辈的我居然失败到让牧野君你宁愿背叛太宰君和中也也要置我于死地么？”
　　他叹息道，“倘若换个组织，对待牧野君你的态度或许会和我们截然不同吧，即便是被当做武器利用也无所谓吗？”
　　“谁说我背叛太宰和中也了？做人失败到森先生你这个程度的港口Mafia还能找出第二个？”牧野裕司奇怪道，“你看在这的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哦，对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幽幽地补充，“你还真没把我当武器用，毕竟就算是武器也得保养上油吧，你一分钱都没给我，还好意思说把我当武器利用，白.嫖还有理了是吧！”
　　森鸥外：......？


第44章 第 44 章
　　“森先生。”就在森鸥外对着牧野裕司方才的话语感到无奈, 并且觉得对方果然还是保持着孩子气的思维，无法理解这个社会之时，牧野裕司单手支着下颚, 金色的瞳仁略微阖起。
　　“就这么放不下你的过去吗？”
　　“......这是什么意思？”森鸥外沉默了片刻，负着手问。
　　“我听说，人的一生往往会被困于自己的青年时的所见所闻。”牧野裕司罕见地路出了少许沉稳的神色, 目光平静地陈述道，“森先生你从十几年前的异能战.争中带过来的思维，或许已经不再符合现在的需要了。”
　　“有利用价值的就立刻利用殆尽, 没有利用价值的就就地销毁......这可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需求。”
　　似乎是看出了森鸥外蹙了蹙眉，打算说些什么的模样, 牧野裕司笑了笑, 抬起修长的食指，挡在了唇前。
　　那副姿态简直像极了太宰治, 以至于森鸥外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之感。
　　“我并不打算和森先生你进行思想上的辩论，自古以来没有哪一次思想上的变.革是纯靠嘴上的言论就能实现的。”牧野裕司略显随意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十只交叉着搁在了腹部的位置, “但至少成王败寇, 愿赌服输的道理森先生还是能够接受的吧？”
　　“......是我一直以来小看你了，牧野君，能为了太宰君做到这种程度么？”森鸥外也并没有露出一般人走投无路时那般歇斯底里的神色, 正相反的，此刻的他显得无比坦然。
　　他像是想起了些什么一般，略微叹息道，“真是令人羡慕的情谊啊。”
　　尽管他能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但他也并非是输不起的人, 或者说, 就算是输不起又能如何？就算表现得再不甘，也顶多徒添丑态罢了。
　　牧野裕司想到了这会另一边应该已经被人挂上了旗杆的太宰治，在沉默了片刻后，他诚恳道，“也没什么令人羡慕的，森先生你等下比他开心多了。”
　　森鸥外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但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他是个现实的人，在意识到他现在身不由己，再多说些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后，他便继续问起了他更在意的另一个问题，“我还有一个问题，希望牧野君你能替我解惑。”
　　他问，“为什么异能特务科会选择站在你那边？虽然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的确算不上盟友，但也不至于轻易背叛我才对。”
　　牧野裕司盯着森鸥外看了片刻，冷不丁地问，“既然森先生你也参与了十多年前的异能战.争，那你应该认识他吧？”
　　森鸥外闻言再度蹙着眉望向了牧野裕司身侧的金发青年。
　　看面容倒是很容易看的出来，对方有着很明显的欧洲血统，身上更是有着和当初的魏尔伦近乎如出一辙的气质，只是少了几分魏尔伦身上的厌世之感。
　　“我想，或许没有。”莎士比亚神色冷淡地接过了话头，“我参与进来时是战.争的后期，那时基本已经是属于超越者之间的战.场了。”
　　“超越者......”森鸥外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
　　他紧接着沉声道，“无论你是谁，在战.争结束后，按你们超越者之间的潜规则来说，擅自闯入异国领土都是违背约定的吧？”
　　“做人不能双标到这种地步啊，森先生。”牧野裕司摊了摊手，“魏尔伦不也是你让太宰引过来的么？”
　　“你是为了魏尔伦来的？”森鸥外瞬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又倏地轻笑道，“牧野君，我原先还觉得你不像太宰君，但现在看来......你的确和他是一类人，不，我们彼此才是一类人。”
　　他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牺牲一切也无所谓，在这一点上，你与我的看法似乎并无不同。”
　　牧野裕司听完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怎么可能，连【太宰治】都没猜出他打算怎么威胁莎士比亚来的，怎么森先生一眼就猜到了？？
　　再说了，牺牲点敌人的节操怎么了，他又没把这威胁摆台面上，只要对方不想着撕毁协议他甚至不会跟人提起这茬！鱼死网破的招数在乎什么颜面！
　　猜到了牧野裕司这会已经想歪了的【太宰治】叹了口气，【森先生说的并不是这个，他只是觉得你是跟其他国家商议好了，用魏尔伦来换他退位罢了。】
　　牧野裕司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也配？？魏尔伦一个人能干.翻一支军.队，森先生能吗？？他那个养娃娃的变态异能牧野裕司更是半点都不想复制过来啊！
　　做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人明明这么普通，但怎么就这么自信呢！
　　“如果要通过牺牲什么人才能达成我的目的的话，那我也太失败了。”牧野裕司叹了口气，陈恳道，“而且森先生你的想法为什么就那么极端呢，我要是真想牺牲什么人，那我早把你从港口Mafia大楼楼顶扔下去了啊，你现在不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在拉仇恨这点上你应该对自己有点自信才对。”
　　森鸥外：......
　　【太宰治】：......
　　【太宰治】这会无言倒不是他在心疼森先生此刻遭到的言语暴击，而是这人自己此刻也思忖了一下，要是一开始遇到牧野裕司的人是他自己......
　　虽然在后续的发展上，他有自信无论是什么时候的自己最终也肯定会被对方的态度所触动，但在那之前，他也绝对会是抱着利用对方的心态来行事的。
　　那个，黑.心资.本.家什么的.....他是不是该考虑对自己的部下好一点了？
　　但好就好在他有人间失格，应该......不至于遭到和森先生接下来要享受的规格一致的对待吧？
　　然而【太宰治】这口气显然松的太早了，他压根不知道牧野裕司其实更早之前就想过怎么对付太宰治的方式，就是把对方塞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集装箱里隔着铁皮开启滚筒洗衣机模式......
　　也就是后来太宰治和牧野裕司的关系诡异地转好了，这大孝子这才放弃了原先对待太宰治的预案。
　　只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太宰治】显然是逃过了这一劫——至少目前是这样。
　　出于替莎士比亚的面子考虑，牧野裕司没具体说对方到底为什么选择了帮助他，“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他紧接着满怀期待地搓了搓手，遗憾道，“我现在有点赶时间，只能先让森先生你体验一遍了，等你拍完退位的声明后，接下来的事莎士比亚会帮忙的。”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束手就擒啊？”就在森鸥外轻笑了一声，召唤出了战斗状态下的爱丽丝的同时，牧野裕司又催着满是无奈的【太宰治】声明自己加回了港口Mafia，借此将原本复制来的莎士比亚的异能切回了魏尔伦的重力。
　　倒不是说他的异能是在跟着太宰治走，如果说宣称自己加入灯塔侍从的人是魏尔伦，那他的异能也会跟着魏尔伦一起切换的，只是这样的话他的随身外挂就得换人了，麻烦。
　　而且让【太宰治】说一声多方便，只要他在脑海中戳一下对方，让对方出个声小嘴叭叭一下就成，换成魏尔伦他还得考虑魏尔伦方不方便接电话，就像是这会，鉴于对方大概率正在忙着他拜托对方去做的事情，就算打电话他也未必有空接。
　　借着重力的便利，他直接单手挥开了爱丽丝向着他的方向刺过来的针筒，又随意地挡下了森先生的手术刀，直接在对方愕然的神色中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带着森先生冲天而起，直到在与远处的港口Mafia的大楼差不多平齐的高度时，倏地缓缓地松开了手，冷淡地目视着对方缓缓坠落。
　　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在被对方拽至高空时，森鸥外大脑一片空白了一瞬，他紧接着又颇为疑惑地注视着正俯视着他的牧野裕司湛蓝的瞳孔片刻，兀自自天空坠落。
　　“魏尔伦的异能......？”不得不说，的确是理智限制了他的思维，直到此刻森鸥外都对此感到无比的困惑。
　　在魏尔伦叛逃之后，他本身再无任何组织作为后盾，倘若他虚弱的事实暴露，其他的超越者就算不想着生擒他，至少也会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才对？
　　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得道者多助？
　　紧接着森鸥外回忆了一下牧野裕司这段时间的做法......问题是这家伙的做法也没怎么高尚到哪里去啊！！如果说他自认为自己没什么人性的话，那对方至少能摊上个缺德吧！！
　　虽然此刻正直面着死亡的威胁，但以森鸥外的智慧，他自然分析出了至少此刻牧野裕司不会置他于死地，对方还需要他来录制退位视频，以方便继任者名正言顺地上位。
　　只是，在注意到据他越来越远的牧野裕司脸上不似作伪的冷漠神色时，森鸥外也忍不住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少许的疑虑。
　　牧野裕司有充足的理由置他于死地。
　　毕竟，先算计着想要让他与安德烈·纪德同归于尽的人就是森鸥外自己，以对方一贯秉持着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态度来看，想杀了他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直到森鸥外在坠落到离海面只有十数米的距离时，他终于确认了此刻依旧悬停在高空之上的牧野裕司压根没有半分要冲下来的意图。
　　在意识到死亡或许将临的此刻，他才放下了心中全部的阴谋与算计，轻声叹息道，“身为首领的我却让自己的钻石这么憎恨我么，那还真是......失败啊。”
　　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又有多少人会真心地缅怀他呢？
　　又或者说，是缅怀‘森鸥外’本人，而非是‘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这样泛泛的概念呢？
　　但就在森鸥外即将坠入海面的前一瞬，甚至在他的衣摆都已经沾上了海浪雪白的浪尖之时，依旧留在船上的莎士比亚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虚幻的‘牧野裕司’的身影倏地出现在了一脸愕然的森鸥外身旁，将对方重新拎回了高空的位置。
　　牧野裕司笑吟吟地问他，“怎么样，在觉得别人不会对你下杀手时却被人置身死地的感受如何？”
　　“你既然无法跟其他人共情，亦无法与其他人感同身受，那我就只能请你自己亲身走一遭了。”
　　他是故意让莎士比亚发动的异能，毕竟如果他自己冲下去救人，那对森鸥外来说不过是趟普通的蹦极体验罢了，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自然也不会产生什么在面临真正死亡时才会有的体悟情绪，更不会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但莎士比亚的异能可以将还未发生的可能性具现出来，也就是只要他产生了去海面上拽一趟森先生的想法，那莎士比亚就可以捕捉到他的这种想法，并且将这种想法具现到现实中。
　　就像是在剪辑视频一样，‘已经产生的想法’就是视频的素材，莎士比亚可以随意地用异能将这些素材剪进现实。
　　在短时间内自死亡的边缘重回人间的感受实在是过于刺激，饶是森鸥外此刻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苦笑道，“这还真是......深刻的教训啊。”
　　牧野裕司欣慰地点了点头，“知错就好，那希望森先生你能保持住这般陈恳认错的心态，微笑着面对接下来的美妙时光。”
　　“——等一下？”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牧野君你的意思是？”
　　牧野裕司惊讶道，“不会吧、不会吧？森先生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思想还这么幼稚呢？你不会觉得只要你‘知错就改’我就会原谅你吧，你这怎么也能算是个谋.杀未遂了？我看起来像那么圣母的人吗？还是说你的敌人跟你认输的时候你放人了？真有这种好事儿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在接连反问了几句后，他紧接着又安慰对方说，“没事的，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虽然你接下来的日程有点紧，但我等下还是会给你留出时间去录个视频的。”
　　还没等森鸥外缓过来说些什么 ，牧野裕司就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你们说好的路灯呢？快运过来！时间就是金钱啊我的朋友！我寻思了一下这蹦极的时间也不能白白浪费啊，给他吊上去再和路灯一起蹦也一样！什么蹦完了怎么办？这都要我教吗，蹦完了给他找个地方杵着啊！”


第45章 第 45 章
　　就在森鸥外一脸‘......’地被异能特务科的人五花大绑着吊上路灯时, 他抓住了机会, 趁机咬着牙问一旁的种田山头火说，“种田长官，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我可否问一个问题？”
　　种田山头火自然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但如果一五一十地如实告诉森鸥外‘那是因为你们组织的牧野裕司生擒了身为超越者的莎士比亚, 然后通过他跟钟塔侍从谈判，最后再从外交渠道向异能特务科施压, 最终迫使他们不得不在大势面前服软’的话, 不仅莎士比亚会对异能特务科表示不满，森鸥外自己估计都会吐血三升吧......
　　为了老朋友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健康考虑，种田山头火含泪隐瞒了真相，“你不觉得，牧野君说的很对么？”
　　森鸥外愕然了片刻，又紧接着苦笑了起来, “你也觉得我的理念......已经不再适应这个时代了么？”
　　种田山头火并没有做出直接的回答，而是转头将视线投向了正在跟莎士比亚说着些什么的牧野裕司，“我的回答无关紧要，这个答案也不应该由我来回答你，毕竟你的后辈已经给出了他们的答复。”
　　他说完又笑着道，“但你也算不上全然失败，至少你没有以退位为要挟来要求些什么......你应该庆幸自己的决定。”
　　事实上，倘若森鸥外打定了主意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失败，更是拒绝去拍自己退位, 将首领之位递交给太宰治的视频声明, 那对于牧野裕司来说的确会稍微棘手一些, 但有着莎士比亚的异能在, 哪怕他只是产生了这个念头一瞬间，他都可以借由莎士比亚的异能将这幕具现为现实。
　　只是这样一来......种田山头火示意森鸥外转头去看把路灯运送过来的货车，只见那节货车在卸下了路灯灯柱之后，里面赫然还摆着一颗足有两三米高，上面布满了一簇簇锋利的尖刺的超大仙人掌。
　　森鸥外看着看着，额角倏地冒出了一滴冷汗。
　　虽然从性格上来看牧野裕司的确跟太宰治八竿子打不着边，但现在看来，至少在折磨人这事上，牧野裕司的的确确是继承到了太宰治身上的某种精髓的......
　　是的，牧野裕司一开始做了两手准备，要是森鸥外配合，那他就让对方上路灯，要是森鸥外不配合，那更好，直接上仙人掌吧。
　　反正扎不死人，就当针灸孝敬太宰治他老师了，森鸥外这个年纪也需要保养了，做做针灸有利于身体健康啊......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这仙人掌还是他自己去挑的，特意在一批仙人掌里挑了个个头最饱满，刺儿也最多最利的，可惜森鸥外太识时务，知道事不可违后果断选择了放弃，这会就派不上用处了。
　　但这仙人掌是被异能特务科连根带盆地运过来的，生命力旺盛的能和太宰治一较高下，牧野裕司在沉思了片刻后，就拍板决定把这颗仙人掌送去港口Maifa养着了——万一还能用得上呢是吧！
　　实在不行，等他润了之后让太宰治睹物思人，实在想揍他的话就把仙人掌当成他以缓解‘思念’之情也挺好。
　　牧野裕司想着想着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天哪，连这种细节他都帮太宰治想好了，有他绝对是太宰治的福气。
　　在森鸥外被五花大绑着吊上了路灯柱之后，莎士比亚只是平静地抬眸瞥了他一眼，虚影构成的牧野裕司就径直把他和路灯一并拖上了高空，开始了快乐的反复蹦极。
　　对他来说，港口Mafia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组织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个才成立了几十年，甚至没能在一片地区拥有决定性话语权的组织罢了。
　　即便他将这个组织拆了克里斯蒂娜都不会谴责他什么，甚至连口头的问责都不会有，顶多只会问一句他一开始动手的原因，这就是超越者的权柄。
　　而且，他的确欣赏牧野裕司的果断态度，亦承认了他和魏尔伦的实力，也因此，对于牧野裕司的拜托他自然不无不可。
　　而另一边，虚影构成的森鸥外则是缓缓地坐到了牧野裕司先前坐着的位置上。
　　虽然让森鸥外本人来说估计他也不会拒绝，毕竟形势比人强，他本身又是最喜欢按那套最优解的说辞来办事的人。
　　在见到异能特务科已经彻底倒向牧野裕司那一边时他就了然了一点，那就是就算他拒绝对方的要求，此刻的局面也已经无力回天。
　　事实上，光从他对待太宰治的方式看，就能明白森鸥外对自己的部下根本就无甚信任可言，这次谈判由于需要他自己亲身离开港口Mafia，出于安全考虑，他根本就没有告诉自己的其他部下自己要亲自去跟异能特务科谈判，只是带了少量亲信用来帮他隐匿行踪。
　　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异能特务科现在让他人间蒸发，他的部下们也未必能发现什么端倪。
　　也因此，既然无力地挣扎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保存些许最后的体面。
　　而且，但凡他敢拒绝，牧野裕司就敢把他吊仙人掌上小刺剌屁股啊！！
　　但要是中途把森鸥外放下来再拍个视频也怪累的，牧野裕司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还不如让莎士比亚代劳一下。
　　虽然他的异能具现出来的人会有很明显的虚幻感，但如果是视频的话，只要灯光合适，背景布置恰当，这种虚幻感就会被最大程度上的削弱，即便是有什么不对也可以将之归咎于是视频拍摄的局限性。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反正等森鸥外蹦完极，牧野裕司会让他补一个更真实的视频的——最重要的是，他准备把这两个视频分次交给太宰治，在给别人留下找茬空间的同时，也给这家伙找点活干！！
　　不然以【太宰治】的说法，对方当初上位后没多久就彻底掌控了整个港口Mafia，那太宰治岂不是也很快就能腾出手来找他算账了！！
　　那不行，要被太宰治太早腾出手来，那这仙人掌最后的归属就说不准了！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边的魏尔伦神色冷淡地注视着眼前的废弃建筑物打量了片刻。
　　身侧的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恭敬地给他递来了Mimic内部详细的布局与防御措施。
　　魏尔伦则只是扫了眼建筑的内部结构，却拒绝了对方提供的布防信息，“对付一些普通人还需要这种东西的话，那我也太失败了。”
　　“请不要小看他们，”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只知道此刻自己面前的人是一位异能者，却不知对方就是传说中的超越者之一，享誉欧洲的暗.杀.王，“他们都是自欧洲的战.场上逃出来的雇佣兵，可以说每一位都身经百战。”
　　他说，“倘若不是因为这个理由的话，异能特务科也不会......”
　　魏尔伦随意地扯了一下自己披在肩头的浅色外套，轻描淡写道，“不必为自己的弱小找借口。”
　　没等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出声反驳，这位已经恢复了昔日状态的超越者随意地一摆手，紧接着象征着重力的赤芒赫然萦绕了他的全身，将那双此刻正隐现着杀意的蓝眸掩藏在了异能的光辉之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全力出过手了，久到当初与中原中也对决的日子都仿佛是在上辈子发生的事。
　　身为作为武器而生的超越者，即便魏尔伦再憎恨自己的出身，但是有一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那就是他骨子里的天性就向往着战斗。
　　先前跟莎士比亚，甚至是那个小组织的战斗对他而言都更像是一点正餐前的开胃菜。
　　在跟那个小组织战斗的时候，他必须时刻控制着自己的异能，以免让森鸥外发现端倪，而跟莎士比亚对峙的时候，他更多的还是在分心关心自己并不善于体术的弟弟的情况，根本无法全心投入到与莎士比亚的战斗中去。
　　这两次浅尝辄止一般的战斗根本无法让魏尔伦满意，倘若换成还在欧洲的他，或许已经开始寻觅下一个值得他暗.杀的对象了。
　　但此刻的他已然与这个世界，也与自己的过去和解，即便他依旧说不上对人类的社会有多少归属感，但即便不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弟弟，他也会努力尝试着接受这一切，自然不会重拾当年疯狂的举动。
　　而此刻的Mimic出现的则是恰到好处，堪称瞌睡来了送枕头。
　　正好Mimic的愿景也是死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那岂不是各取所需么？
　　出于这种考虑，魏尔伦甚至没有丝毫要掩饰自己的到来的意思，只是径直落到了那栋废弃的建筑物的入口处，对着举着枪注视着他的Mimic成员招了招手。
　　回应他的是接连不断地炸.开的枪.声，那能轻易取走他人性命的子.弹在魏尔伦的面前甚至还不如儿童的玩具，他甚至没有出手，只是用那双锋锐的蓝眸冷淡地注视着难以计数的子弹悬停在了自己面前。
　　在负责守门的士兵彻底打空了身上的弹.夹后，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的魏尔伦这才略微偏了偏头，轻声问，“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回应他的是Mimic的士兵径直向他挥而来的匕.首，魏尔伦显然对此感到了少许的讶异，即便是在过去他依旧在为欧洲工作的时候，他也很少见到如此不惧死亡的人。
　　“我为我先前对你们求死的精神产生的怀疑而抱歉。”他抬起手，随意地用手臂挡住了闪烁着冷光的军.用.匕.首。
　　看似无坚不摧的刀锋紧紧地抵在魏尔伦看似毫无防备的袖口，但却无法给分明只是普通质地，顶多只是价格高昂了一些的衬衣留下哪怕一道痕迹。
　　“安息吧。”在自舌尖吐出了这句话语后，魏尔伦随意地侧过身，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脖颈，略一施力，拉开了战斗真正的序幕。
　　而此刻被关在某处房间内的太宰治也听到了远处骤然响起的枪.声。
　　他此刻已经解开了绳索的束缚，自旗杆上下到了地面上，但是由于顾忌着纪德的威胁，他在门口处踌躇了片刻，始终没能伸手去推开那扇门。
　　但是即便他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在先前被绑过来的时候，Mimic的人就已经搜走了他身上的武器，他本身也不算擅长战斗，此时面对的敌人又不是异能者，而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几乎是他最难以应对的情况的叠加。
　　他非常确定，无论是他的哪一条消息渠道都没有收到过有类似的组织近期偷.渡入横滨的汇报，如果不是纪德的自述，恐怕直到此刻太宰治都依旧被蒙在鼓里。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此刻有理由那么做的人更是只有一个。
　　而且，身为干部的他即便是已经被森鸥外剥夺了大部分的权柄，他能调动的人力也依旧不是小数目，能那么熟悉他手下的排布与计划，能抓着布防的空隙将他绑过来，甚至是非常清楚他身上带有发信器，并且能将发信器解除的人......无论怎么想，都只有森先生一个人了吧？
　　虽然他先前一直自信即便是森先生也未必知道他将发信器藏在了哪里，但这或许是他太过傲慢了，因而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是森先生动的手么？就为了把牧野裕司引过来？
　　别开玩笑了，那家伙才不会战斗，别说是体术了，那家伙就连枪都不会开，还是他强行按着对方，牧野裕司才迫于无奈地去学了一些枪.械的使用方式。
　　更之前的任务这家伙也基本是耍滑头地丢给了芥川龙之介或是其他人，在中原中也在的时候也基本是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让小蛞蝓去做的。
　　太宰治对此心知肚明，只是那时的他对此却懒得理会，他才不是什么合格的好老师，虽然他当时给出的任务基本都是衡量着对方的能力制定的，但他根本不在意牧野裕司到底在任务中学到了些什么。
　　这大抵就是天才的通病，他们习惯了自己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也因此往往会对他人感到不耐。
　　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他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那欠缺训练的后果自然也应该由对方自己承担。
　　或许看起来无情，但跟他对待芥川龙之介的方式一比，这甚至能算得上是纵容了，至少就算明知道对方在抓住一切机会摸鱼，他都没惩罚过对方。
　　当然，这也和太宰治自身的观念有关，他本来就是崇尚智慧大于武力的人，见到牧野裕司用各种方式蒙混过任务，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也因此，虽然身在港口Mafia，但牧野裕司锻炼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那真是太宰治都没能他那么能摸鱼的。
　　直到牧野裕司旗帜鲜明地流露出了对森鸥外的抗拒，毅然决然地在他和森首领的冲突中选择了留在他这边时，太宰治才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就是对方基本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即便身负重力异能，但他的用法却依旧生涩，如果森鸥外从这一点下手的话......
　　但后来森鸥外却没有给他留下弥补这一部分对方所欠缺的经验的时间。
　　“不要过来。”太宰治单手扶着门，用额角抵着冰冷的门框。
　　细碎的柔软发丝缀在他的颊侧，遮住了他的眼帘，也遮住了他此刻的神情，“笨蛋，森先生不会杀了我，但是你......”
　　“拜托了，不要来。”


第46章 第 46 章
　　就在魏尔伦与Mimic短兵相接, 如入无人之境时，太宰治心中的不安感也愈发强烈。
　　他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从不相信命运会无端垂怜于自己, 而很难说这种观点是否是构成他性格中的控制欲的根源之一, 但是至少在此刻, 他的确正在为并不在他掌握之中的境况品尝着他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他的确太过傲慢、也太过自我了，只是一昧地笃定森鸥外不会现在对他出手，但却忽略了森鸥外率先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击溃他的可能性——太宰治虽然知道森鸥外同样对牧野裕司抱有敌意，可在他想来，森鸥外若是要动手, 肯定会率先对着威胁性更大的他着手。
　　他本身就没有什么反抗之心，而他也相信森鸥外肯定对这点了如指掌，那么从他这里下手显然是再简单不过的突破口, 森鸥外又有什么必要舍近求远呢？
　　但太宰治显然算错了一点，森鸥外的的确确对他抱有真切的杀意, 甚至屡次想过该如何致太宰治于死地, 可或许是出于这对诡异的师徒间最后的一丝情谊，亦或是森鸥外只是单纯不想落下个‘亲手逼死跟随自己一起上位的干部’的罪名, 他最终也没有对着太宰治下手。
　　或者说，在对太宰治真正下死手前, 他还是给了太宰治一个由他的亲近之人的性命而换来的‘机会’, 一个自我放逐的机会。
　　在正常的、没有变数产生、亦没有牧野裕司的存在的时间线里，一向以玩弄人心, 蔑视人性著称的港口Mafia的操心师, 最终也正是败在了人性本身上。
　　他虽然知道魏尔伦此刻已经恢复了异能, 但跟另一个世界身为首领的【太宰治】不同, 他对特异点的研究毕竟并没有已经彻底掌控了港口Mafia的他那么深入, 也并不像对方一样笃定魏尔伦有着彻底恢复的可能。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个正常人，压根就没往牧野裕司会和魏尔伦一起构思着生擒个超越者来倒逼异能特务科就范有关。
　　这的确不能怪他，毕竟不止是他或者森鸥外，事实上，除了牧野裕司和魏尔伦以外，所有知道了这个计划的人没有一个不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的......只能说，有时候智商和大局观的确会限制住一个人的眼界。
　　但这一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在，那就是情报问题。
　　这个世界的他虽然接触过钟塔侍从的少许情报，但一般来说，负责海外事物的还是中原中也那边更多一些，他自然不会想着帮对方分忧，更是对海外的业务兴致缺缺。
　　像是钟塔侍从有多少超越者之类的问题，他既没有去探究的动力，也没有去探究的必要。
　　而身为首领的【太宰治】则不得不直面各类海外势力的虚与委蛇，对钟塔侍从的了解程度自然远超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更遑论对方还通过书获取了无数个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的记忆，至少在情报方面，太宰治是输的彻彻底底。
　　甚至倘若不是另一个他的泄底，抓他的人也大概率找不到他身上的发信装置。
　　只能说，在卖自己这件事上，【太宰治】不仅卖了，还卖的相当彻底，贯彻了他一贯以来对敌人赶尽杀绝的冷酷作风，没给另一个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翻盘机会——不能说没有半点个人恩怨，只能说全是私心了属于是。
　　既然不知道牧野裕司会采取这种骚操作，亦保持着对魏尔伦的异能的担忧，与生俱来的悲观主义几乎是立刻就让他的设想一路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尤其是魏尔伦为了表达对Mimic的士.兵求死之心的敬意，他并没有选择迂回解决敌人，而是选择了正面应.战。
　　这就导致了密集而连绵不绝的枪.声一阵阵地穿过崎岖的回廊，亦穿透了厚实的门扉，穿入了太宰治的耳畔。
　　如果是魏尔伦的话......不，即便是他来也无济于事，如果他敢将自己的异能已经恢复的事实暴露给森鸥外，那么森鸥外就绝对敢引入钟塔侍从或是法国的势力来彻底解决对方。
　　先不提他的异能是否是彻底恢复，又或者能坚持多久，届时欧洲那边的势力会派出怎么样的超越者来寻仇更是个全然的未知数。
　　而那样也不过是将痛苦而无望的时间再度延长了片刻罢了，森先生绝对不会在准备不足时出手，但凡他决定出手铲除什么敌人，那就只能证明他已然布置好了完全的陷阱。
　　太宰治按在门扉之上的五指倏地发力，纤长的指节被他绷得发白，那双鸢色的瞳孔之中的神色更是冰冷而死寂到令人心悸的地步。
　　他倏地抬手用藏在脑后绷带上的回形针打开了原先被人从外面锁死的门 ，难度甚至不会比打开一扇虚掩着的门难上分毫。
　　面对着瞬间举起了枪对准他的Mimic士.兵，太宰治冷淡地开口，“纪德抓我也不过是为了引......我的人过来，既然他已经实现了他的目的，我是否还待在房间内就不重要了吧？”
　　虽然Mimic的士.兵此刻一心求死，但这不代表对方就是彻底不会思考，亦不会权衡利弊的人偶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
　　看出了对方虽然停顿了片刻，但依旧想要抬起枪.口的动作，太宰治平静道，“我不会离开这间房间，既然你们对港口Mafia的了解如此之深，想必也知道我并不擅长体术，我身上现在也没有任何武器。”
　　“更何况纪德也只是不让我踏出这里一步吧？”他轻声道，“门是否开着并不在限制范围内。”
　　对方似乎再度思虑了片刻，缓缓地放下了枪。
　　太宰治根本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而是全神贯注地靠在门框上，借着不断传来的枪.声在脑海中不断构筑着这篇废墟的建筑布局。
　　这似乎对正常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一般的说法，但对太宰治而言，想要靠着枪.声在墙面上的反射、声波本身的速率来判断走廊长度这件事并非全然不可能......更何况，他现在除此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他虽然有自信可以瞬间出手解决掉其中一个守门的士.兵，但就像是深谙这一点一样，纪德不止派了一个人来看守他，甚至还在走廊的另一端安排了第三个士.兵，专门负责在他踏出那间房间后就通知另一边挟持着几个孩子的士.兵下杀手。
　　很快，接连不断的枪.声便停息了下去。
　　可即便无法再从枪.声中分辨来人所处的方位，光从依旧守着他的士.兵的神色间就可以看出，这并非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与太宰治的短暂交谈中，安德烈·纪德坦然承认了自己是异能者的事实，甚至还遗憾道，“虽然我的确向往着在战.斗中死去，但我向往的是真正的战.斗，而非是要我放水才能实现我的愿望的方式，也因此，我已经挑选了许多目标，他们大都是非常强大的异能者，但却都没能实现我的愿望，反而死在了我的手下......我很抱歉，也很遗憾。”
　　也就是说，倘若不解决纪德，哪怕杀光他的部下或许也无济于事。
　　而一个异能者最令人忌惮的时候便是对对方的异能一无所知的时候，更何况纪德对牧野裕司的异能了如指掌，简直是无法更不公平上半点的战.斗了。
　　但跟太宰治所想像的画面相去甚远的是，一路毫发无伤地来到纪德面前的魏尔伦在意识到这就是敌人的首领时终于露出了少许的情绪波动。
　　跟在面对只是在服从命令的士.兵时不同，已经从牧野裕司那得知了对方才是决策者，甚至是拍板决定要将目标放在自己最小的弟弟身上的罪魁祸首的人时，魏尔伦的神色明显变了。
　　他才不会在乎这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是森鸥外的安排——毕竟牧野裕司也不让他用重力把森鸥外拍成实心小饼干，那魏尔伦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纪德算账了。
　　“虽然我并没有折.磨.暗.杀对象的爱好。”曾经隶属于法国，被誉为北欧的神明的男人压着声线，姿态随性地用指尖将自己肩膀上的外套褪下，丢到了一旁。
　　那双锋锐到仿佛是极地的不冻泉中潺潺流淌的泉眼般的眸径直对上了正用困惑的神情注视着他的纪德，“但既然你敢把目标定在我最小的弟弟身上，那你就应该做好迎接我的怒火的准备。”
　　“你不是牧野裕司。”安德烈·纪德先是不解了少顷，只是他并没有在意对方所说的话语，他此时的心声更多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诚然纪德实际上并不在意到底是谁能给予他死在战.斗中的荣耀，无论是谁，只要能正面杀死他就足够。
　　他的迟疑之情也并非是因为见到了不在计划中的人，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曾经见过对方。
　　“我能理解你对我的憎恨，但......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憎恨？谈何憎恨。”魏尔伦轻声道，“狮子不会憎恨郊狼，更何况即便站在这里的是我弟弟本人，你也无法伤害他分毫，只是我身为哥哥总想帮对方做点什么罢了。”
　　“至于我，你可以称呼我为魏尔伦，也可以称呼我为暗.杀.王。”
　　就在魏尔伦话音刚落的瞬间，纪德猛然收缩了瞳孔——不止是因为他在这一刻已然用他的异能预知到了自己的重伤，更是因为对方吐露的话语。
　　比起魏尔伦这个名字，他对对方所说的代号更为熟悉，不，不止是熟悉，在对方还未叛变时，他甚至是见过对方本人的。
　　安德烈·纪德的异能让他可以预知到五秒左右的未来，并且能根据预知到的未来时刻调整自己的动向，以此来规避自己的受伤或是死.亡，在战斗中几乎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但在魏尔伦面前，这样的异能显然还是不够看。
　　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他甚至没有全力动手，只是冷淡地注视着对方狼狈闪避的模样。
　　对他来说，要杀了纪德实在算不上有多困难，虽然对方能预知到他的攻击，但预知并不代表能百分百规避，只要封锁住对方闪避的可能，自然可以轻易解决对方。
　　“我知道你，不，在我还没被法国流放时，我见过你，北欧的神明。”纪德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刚刚才躲开了几发魏尔伦随意反弹回去的子.弹，笑着道，“你也有很多年没有露面了吧，是被你的国家背叛了么？连超越者也会面临这般对待吗？”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属于哪个国家。”魏尔伦平静地回答，“而且，硬要说的话，选择背叛的人是我。”
　　“是吗......不论如何，能死在你的手上对我们而言也是荣耀了。”他握着枪，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么，你现在又在等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身为超越者的你，如果想要杀取走我的性命，最多也只需要一瞬间吧？”
　　纪德擦去了颊侧的血痕，毫不在意地补充，“还是说你在宣.泄自己的愤怒？被我抓来的那个人就是你弟弟么？”
　　结果魏尔伦立刻蹙了蹙眉，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他有哪一点像是我的弟弟了？如果你抓的人是我的弟弟，这里早就已经被我夷为平地了。”
　　也就是即便已经从欧洲叛逃的魏尔伦身上也依旧秉持着贵族般的行事风度，不然他可能当场甩给纪德一句‘他也配’了......
　　“只是个令人厌恶的家伙，让那家伙多关一会也无所谓吧。”魏尔伦漠然地补充。
　　是的，魏尔伦本来就非常不喜欢太宰治，更何况那家伙还分走了弟弟的注意力，即便是受到了牧野裕司的拜托，魏尔伦不想拒绝对方，也不想让他失望，因而才会出现在这里......但既然是纪德拖住了他，那让对方多关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也因此，并不知道魏尔伦是故意在拖时间的太宰治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按他最后的骐骥，也就是动手的人是魏尔伦而非牧野裕司的话，以对方的实力肯定早就结束战斗了。
　　在他看来，有着身份暴露风险的魏尔伦一旦出手必然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溃目标，每多一分拖延就会多一分暴露自身的危险，更是不可能会故意拖延时间。
　　唯一的理由就是，动手的人是牧野裕司，而非魏尔伦。
　　因为齿关瞬间扣紧，太宰治甚至能品尝到自舌尖的位置缓缓绽开的铁锈味，但是他甚至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颊.肉处传来的隐痛分毫。
　　可是啊，根本没有多少与人对决的经验，更是缺乏训练的牧野裕司，又如何能在经历了一路以来的战斗后，再解决掉身经百战的安德烈·纪德呢？


第47章 第 47 章
　　虽然一直想着在处理完森先生的事, 把烂摊子扔给太宰治后就立刻跑路，以免被反应过来的太宰治给直接吊上天台风干成腊肉，但是牧野裕司琢磨了一下, 总觉得自己还忘了点什么。
　　【太宰治】看出了对方的踌躇，轻声问, 【阿裕, 怎么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牧野裕司迟疑了片刻, 【是什么来着？】
　　也不是钱的问题, 他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太宰治会冻结他的银行卡的准备，在身上存了点现金。
　　不算多，不然一次性提太多会被太宰治怀疑，而且也不好拿, 但如果他不大手大脚地花的话，撑个几个月也没多大问题。
　　就算那会他还没有找到新的大冤种、不是、饭票......算了，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就算是最坏的情况，那么久之后太宰治应该也消气了......大概，可能，也许？
　　除了这个以外, 还有什么呢？
　　就在牧野裕司苦思冥想的时候，【太宰治】倏地问道，【你的异能......是在担心换了地区之后就联系不上我了么？】
　　【这个倒不急，之后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钻系统空子就行了。】
　　他没有注意到【太宰治】在他说出‘系统’两个字的时候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 很难说那是一抹什么样的笑容，但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对方此刻的瞳色已经晦暗到了仿佛是台风将至的黄昏。
　　【太宰治】自然不会无端地猜测这个所谓的‘系统’是游戏中的系统, 即便是他在毫无端倪的情况下也无法凭空推测出这般天方夜谭的真相。
　　但是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认, 那就是他在这个所谓的连接了两个世界的‘系统’上, 感受到了‘书’的力量。
　　尤其是他从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的记忆中同样看到了记载着牧野裕司来历的那张书页——虽然这个世界原先并不在【太宰治】通过‘书’所看到的世界中，但大抵是因为原先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此刻通过牧野裕司产生了少许联系的缘故，让【太宰治】能通过书的力量，看到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所看到的一切。
　　而就【太宰治】所知，某些组织对‘书’的觊觎之心几乎浓厚到可怖的地步，他全然不怀疑只要有机会，那些组织会不会用人.体.实验来证实人类是否能掌控这样近乎无所不能的力量，为此即便是牺牲再多的人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来，牧野裕司身上的异常显然都有了解答，那就是或许不止他的存在源自于‘书’，或许就连此刻维持他生命的核心都是‘书’，而所谓的系统大抵就是那些人一开始留下的后门，用以更方便的利用或是限制‘书’的力量。
　　牧野裕司不知道【太宰治】对自己的猜测，他还在想自己到底忘了点什么。
　　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
　　就在他望着蹦极中的森鸥外苦思冥想的同时，他的表妹在游戏内发来了消息，【怎么样了，你的通关进度？】
　　牧野裕司瞬间如遭雷劈般地愣在了原地——妈的，打了那么久游戏，光想着整活了居然忘了他打游戏的初衷！
　　这可能就是开放世界类的游戏的通病，就像是荒野大O客一样，玩家往往跑着跑着就忘了主线任务是啥，或者强.制剧情一过完就开始满世界撒欢了。
　　主线？什么是主线，不存在的！
　　但是不对啊，按系统的说法，让别人认可他或是痛恨他都可以达成通关要求吧？
　　【系统，森鸥外对我的恨意没有达标吗？】他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们通关要求有多严苛啊？】
　　【一般的敌视，或是单纯的杀意自然无法达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的系统回答，【如果你要走憎恨线通关的话，那人物至少要表现出想要和你同归于尽的倾向才行。】
　　也对，森先生见风使舵的太快，或者说，以他的性格，他绝对是那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家伙，要让他产生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冲动几乎没戏。
　　但认可的话......牧野裕司想了想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对着自己时的态度，怎么说，以他的体术水平，想获得这俩人对他实力上的认可，那还不如想办法上森鸥外的仇杀名单呢！
　　这岂不是歇菜？虽然他也不是非要现在就通关不可，而且与其说是通关，不如说只是个【最终成就】罢了，这游戏本身没什么主线任务可言，但大部分玩家玩游戏的时候都还是更习惯于给自己找个目标，便把最难获得的几条成就当成了通关条件，达不达成都不影响游戏进程。
　　只是他很快就意识到眼下不还是有个英雄救美，趁机试试能不能借此赢得对方认可的机会——太宰治还被关在Mimic呢！
　　......大概是美吧，食人花也是花嘛？
　　就是不知道魏尔伦的进度如何了？但好在在对方出发前，为了给自己这边留下足够的收尾时间，他特地拜托对方延缓一点击溃Mimic的速度了。
　　念及至此，牧野裕司也顾不上继续高高兴兴地看森鸥外热闹了，他直接问异能特务科要了辆车，叮嘱了异能特务科派来与他对接的人几句后便径直拽着莎士比亚冲去了Mimic的方向。
　　因为他的神态显得太过急迫，以至于莎士比亚差点一度误认为魏尔伦阴沟里翻船，栽在了纪德的手里。
　　“恰恰相反，我是怕他解决纪德解决的太快了。”牧野裕司一边催着异能特务科的司机快点再快点，一边斟酌了一下该怎么跟莎士比亚解释，“Mimic抓了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莎士比亚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你要亲自去报复对方？”
　　“呃，这倒不是。”牧野裕司为难道，“很难解释，总而言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亲手救对方出来。”
　　英国的超越者倏地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啊，也是，你这个年纪，的确是.....”
　　牧野裕司紧接着一脸懵逼地听着对方放缓了声线，低吟道，“*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它有是最智慧的疯狂，哽喉的苦味，沁舌的蜜糖。”
　　“不不不，他是男的！”
　　“那又如何？”莎士比亚露出了没什么所谓的神色，他用那生而高雅的嗓音不紧不慢地问，“你不是魏尔伦的弟弟么？法国人应该比我们更开放吧。”
　　牧野裕司瞬间意识到自己跟欧洲人说不清楚，恐怖如斯，贵圈真乱，只能说他当初在地下室里的担忧的确是有理有据的，“......不说了，总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结果对方反而像是被激起了谈兴，拉着他念叨了一路爱情相关的戏剧中的情节。
　　牧野裕司有点纳闷为啥莎士比亚对着其他人时显得冷淡而又漠然，但在对着他和魏尔伦时显得话多到让人抓狂。
　　最后还是【太宰治】对此解释道，【欧洲那边对异能者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对方的实力，他们只尊重拥有与自己的对等力量的人。】
　　就像是在应证【太宰治】的说法，在车子停下后，面对着异能特务科的成员恭敬的询问，莎士比亚也只是略微颔了颔首。
　　【他已经算好的了。】
　　对此，【太宰治】像是漫不经心地评价道，【还有些自认为自己同时具备着资本和力量的家伙，会盛气凌人地直接拿着钱冲过来呢。】
　　他说着，又再度显得有些不悦地问，【阿裕，为什么突然要到这里来？时间不够了吧？把那家伙交给魏尔伦就可以了。】
　　【你现在过来救他不仅丝毫得不到那家伙的半点感恩之心，甚至在对方得知真相后还会被立刻报复哦？】
　　牧野裕司心说你们怎么净喜欢问些我没法回答的问题，我总不能说是为了试试能不能做成就，或者干脆说想要获得太宰治的认可吧！
　　这话一说感觉自己就沦落到和芥川龙之介一样极端宰厨的地步了！而且他隐隐感觉要是这么说了【太宰治】会更不高兴，问题是他没有！他冤枉啊！
　　不得已，牧野裕司只能痛苦道，【我想了想，毕竟太宰也算是我的朋友，对朋友不告而别总是不太好......放心吧，我有分寸。】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小声回答，【最多也只是几个月罢了，这算什么不告而别？】
　　【朋友就是对方哪怕半小时没回消息都会为对方担忧的存在啊，尤其是你们还是在Maifa这种地方工作？】牧野裕司心说他的室友要是半小时没回他消息，那身为全寝室的爸爸，他都会真切地关心对方是不是上厕所掉坑里了。
　　【哎？真是令人羡慕啊。】
　　虽然对方用的语调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牧野裕司硬是借着他对‘太宰治’这种生物的了解，听出了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可问题是太宰治是男的吧，无论是哪个‘太宰治’生理意义上都是男的吧！！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找了两个女子高中生当朋友啊！！
　　明明很喜欢却故意装做不在意，在乎却又故意疏远；明明讨厌却又不明说，也决不会果断拒绝——这特么不是典型的樱花妹吗？？
　　虽然说现在只有【太宰治】在这边作妖，但牧野裕司毫不怀疑如果太宰治知道对方的存在，那太宰治会不会抓狂......百分之一万会。
　　而且你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也想当社畜......哦，忘了【太宰治】本来就是社畜来着，那没事了。
　　牧野裕司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安慰对方，【没什么好羡慕的，等下这家伙知道真相了就要变脸了，很恐怖的，我都怕他会扒了我的皮，要不是为了......总之，如果你没法跟着我去东京，我也会好好跟你道别的。】
　　话落，他也差不多沿着长长的回廊穿行到了中央的大厅内，见到了仍在缠斗着的两人。
　　其实说缠斗有些不太确切，基本是纪德单方面地在闪避魏尔伦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在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时就已经将心神分出了一部分。
　　“阿裕？”在见到了牧野裕司之后，魏尔伦也瞬间丧失了继续与纪德对峙下去的兴趣。
　　对方本来就已经在高强度的紧绷心声中将体力耗空了大半，在魏尔伦骤然加快的动作中更是直接被重力束缚在了半空。
　　牧野裕司连忙出声制止了魏尔伦打算干脆利落地拧断对方脖颈的动作，“等一下！”
　　魏尔伦虽然不解，但却依旧依言照做了，只是用重力维持着对纪德的束缚，转头望向了牧野裕司。
　　只见牧野裕司顺手从地上捡起了魏尔伦丢下的外套，在随手拍了拍外套上沾上的灰迹，递还给了魏尔伦之后，他小声对着魏尔伦嘀嘀咕咕了几句。
　　魏尔伦听完蹙了蹙眉，“你现在还小，不应该那么早考虑这种事，尤其还是那种家伙。”
　　牧野裕司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只听身后跟上来看热闹的莎士比亚笑了笑，“看吧，魏尔伦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是说，对于你的‘英雄救美’？”
　　牧野裕司：......妈的，欧洲人，服了。
　　他心累道，“我真没有，我就是——算了，总之拜托了，哥哥。”
　　第一次被这么称呼的魏尔伦略微怔愣了片刻，半晌后才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依旧不太情愿，但他依旧照着对方的请求去做了。
　　在魏尔伦点头后，牧野裕司跟他之前特地问异能特务科要来的化妆师交头接耳了一会，紧接着就让对方在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画出了一道道诡丽的条纹。
　　那赫然是中原中也进入污浊状态时会浮现在他身上的花纹，只是牧野裕司让对方有意将色调调黯了一些，显出了一种将枯未枯的色泽，顺带着还刻意给自己的衣服上划出了几道口子，显得像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战斗的模样。
　　虽然说是英雄救美，但让他自己去跟纪德打是不可能的，说得好像他打的过一样！
　　预知简直天克他——这么说其实是在给牧野裕司脸上贴金了，哪怕纪德没有预知，他大概率也没法拿对方怎么样。
　　这家伙本来就体术不咋地，去打纪德估计得被战.斗.素养极佳的纪德溜成狗，哪怕枪械伤不到他，但他也摸不到纪德的衣角啊。
　　纪德的确是被魏尔伦耗去了大半的体力，但就对方剩下的那点力气，溜趴三个牧野裕司绝对没问题。
　　当然，牧野裕司也不是不可以切成莎士比亚的异能去对付纪德，但他的御用切异能工具人【太宰治】这会明显心情不太美妙，他完全不想去触对方霉头。
　　女人心海底针，女子高中生的心，海王星里的针。
　　紧接着，在魏尔伦见他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径直动手实现了纪德的愿望后，牧野裕司便让其他人先撤离，自己则是挑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摆了个姿势躺好。
　　结果刚躺下去他就想起来，太宰治那边还有人看着呢！
　　没辙，他只能通过纪德留下的对讲机说了一声，“你们的首领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现在放了太宰。”
　　也就在那些士兵被自对讲机之中传出的牧野裕司的话语吸引的片刻，已经等待了许久的太宰治毫不犹豫地出手，自背后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其中一人的颈椎，又抬起了他从对方身上摸到的手.枪，对着剩下两个刚刚回过神来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在走廊之中重新陷入了无声的静谧之后，他握住了对讲机。
　　但他并没有立刻通过对讲机反拨回去，亦没有立刻往大厅的方向赶。
　　太宰治只是略显迷茫地停留在了原地，好半晌后才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近乎是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一路赶到了位于中央的大厅。
　　在那里，他见到了正虚握着手中的对讲机，静静地躺在了纪德对面的牧野裕司。
　　在这一刻，太宰治甚至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昏黄的光线透过大厅中高悬的玻璃窗撒向了室内，朦胧的光线晕开了一片片的光斑，让他感到有些目眩神迷，视线模糊。
　　天性中怯懦的一面在叫嚣着让他现在就转身逃跑，当做无事发生——眼前的这一幕大抵只是他被关久了产生的幻觉，随便去哪里入个水冷静一下或许就......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朝着对方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第48章 第 48 章
　　碎石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座建筑物本就已遭人废弃，在被Mimic占据后也没有再度焕发出生机。
　　这也是理所应当，毕竟Mimic中大多是些求死之人, 又怎么会在意自己选择的葬身处是否生机勃勃？
　　太宰治以往能直指事物本质，瞬间切入要害的大脑此刻却无法抑制地向着无关紧要的地方发散，甚至连那只鸢色的瞳仁都显得有些溃散。
　　但即便他再怎么放慢脚步, 又或者是放缓思维的速度, 这片空间显然也不是无限的，既没有足够的距离让他踌躇，也没有足够的事物供他发散思维。
　　他单膝跪在了充斥着硝烟味的大厅中央, 毫不在意自己的高定西装被尘土所染, 变得狼狈起来，他只是近乎无措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脸上肆意蔓延的纹路。
　　虽然在中原中也开启污浊时，那些花纹都仿佛是有着生命一般，缓慢蜿蜒，但在正双目紧闭的少年身上，那些花纹不止是色泽暗淡, 就连妖异的蠕动也不减分毫, 就像是早已消亡了一样。
　　虽然内心的悲伤已经快要满溢而出, 但他却唯独没有想要落泪的冲动——或许他的泪水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孑然徘徊中干涸殆尽，又或者是......在最纯粹的哀恸中, 他反而已经无法分出心思去泣涕了。
　　落泪本就是种人类宣泄自身情绪的方式, 但他做不到,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物, 他只是......单纯的做不到这一点。
　　即便是恸哭出声又怎么样呢？难道哭出来之后事情就会有所好转么？至少, 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 眼泪只代表着软弱与失败啊，在这里，没有人会同情失败者。
　　更何况，人是不能理解其他人的痛苦的，如果悲伤是那么容易就能缓解的事物，那他又怎么会这么悲哀呢？
　　太宰治一时间有些不敢伸出手，但是抱着人间失格或许还有用的微弱期望，他最终还是克服了自己无比想要逃避的心态，抬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修长的指尖贴住了对方仍带着少许体温的脉搏。
　　在感受到指腹下的微弱跳动后，他的瞳仁紧接着就收缩了少许，“牧野......阿裕？”
　　他有些不知所措，仍抱一丝期望的喜悦与担忧着这抹生命的微光自自己指尖逝去的痛苦杂糅在了一道，让他的思绪乱糟糟地纠结在了一处。
　　对港口Mafia最年轻的干部而言，夺去他人性命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无论是抬起手，扣动扳.机，亦或是轻描淡写地对着自己的部下扔下一句命令，就可以轻易抹去一条生命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但是救人......唯独这种事......要怎么做啊？
　　尤其是此刻他注意到，即便自己正握着牧野裕司的手，但对方身上的纹路依旧没有半分即将消退的迹象，这就让他更加不安了起来。
　　“阿裕、”太宰治再度短促地呼唤了对方一声，已经快要卡住的大脑再度缓缓运转，让他意识到现在叫人来将对方送去医务室说不定还来得及。
　　但是......既然森先生已经对牧野裕司出手，如果他叫港口Mafia的人过来，那些人真的会治疗他而不是直接漠视着对方死去么？
　　如果联系医院的话也有被森先生截.杀的风险，但异能特务科那边或许......而且身为港口Maifa的干部，他自然知道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的联系电话。
　　只是太宰治身上的通讯设备早就已经被Mimic的人收走，他只能寄希望于牧野裕司身上有带。
　　就在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托住对方的脖颈，打算伸手去够对方身上的手机的时候，原本双目紧闭的牧野裕司眼睫微颤了一下，成功让太宰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紧接着就摸出了对方身上的手机，打开了GPS定位，颤抖着给种田山头火的号码拨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人接通了，快到就好像对方一直守在电话边一般，但是太宰治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此刻已经分不出思绪去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没等那边的人询问出声，太宰治立刻不由分说地开口，“请种田长官您立刻派救护车到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来，如果您能帮我救一个人......我愿意叛离港口Mafia，加入异能特务科。”
　　电话那头种田山头火沉默了片刻，一时间甚至产生了少许‘这个世界是不是他妈的有点太离谱了’的恍惚感。
　　但太宰治误会了对方无言的原因，急促道，“拜托了、真的拜托了，阿裕他不算是港口Mafia的人，无论你们要我做什么——”
　　为了防止自己对怀疑人生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种田山头火不得不按着牧野裕司匆匆地跑路之前留下的说辞回复，“我知道了，这些之后再说，我现在就让专车赶过去。”
　　在通话挂断的瞬间，牧野裕司原本轻轻颤动着的眼帘略微睁开了少许，湛蓝色的瞳仁缓缓地转向了正托着他的太宰治，“太宰......”
　　太宰治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对方的视线，但却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的声线颤抖着，齿缝间一字一句地往外挤着他这辈子都没有说过几次的道歉话语。
　　“对不起、对不起、我......”
　　我不应该那么傲慢自负，满心以为一切尽在股掌之中。
　　牧野裕司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语，“别这么说，太宰。”
　　他妈的，再让这家伙说下去，等他知道真相后还不得直接把他绑烧烤架上直接化身食.人.族......虽然现在感觉就已经很不妙了！
　　他伸手，缓缓地攥住了对方的领口，“不要说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你。”
　　好恶心啊！！要吐了！！
　　但是，这都是为了成就啊！！
　　牧野裕司在心中呐喊着，一边果断地让系统帮他挂断了【太宰治】打过来的夺命连环call——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先把他拉黑五分钟......
　　要换做是平时，太宰治恐怕立刻就能看出对方表情中的端倪，只是此刻他已经近乎丧失了沉稳思考的能力，胸膛剧烈起伏着，指尖轻颤着触上了对方的颊侧，望着对方的鸢色瞳仁中溢满了近乎柔软的哀伤。
　　但即便是他直接触摸到了对方脸颊上的纹路，那些花纹依旧没有丝毫要褪去的意思，“为什么......你之前明明没办法进入‘污浊’状态的吧？”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太宰。”牧野裕司在太宰治看不到的角度使劲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力之大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朋友置身于险境之中，我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但好在这种轻微的颤抖也很符合他现在的状态，以至于太宰治没有分毫起疑——或者说，就算他产生了少许的疑虑，他此刻也已经无法分出心神去思考了。
　　牧野裕司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是你和中也把我从实验室里救了出来，你们对我而言就是最重要的人。”
　　只是就在此刻，太宰治略微瑟缩地将指尖收回了少许，指节微微蜷缩着，“我说过不要管我了吧，我只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幸......我不明白啊。”
　　虽然太宰治此刻的声线中不带一丝刻意渲染上的恶意，清越的不可思议，就像是山涧中缓缓流淌的清泉，满溢着罕见的真情流露，但是牧野裕司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对方的话语上。
　　只见太宰治略微收回的指尖上赫然蹭上了少许他脸上的染料，差点给牧野裕司吓得心肺骤停。
　　太宰治这会只是被莫大的哀伤占了心神，又不是就地变成白痴了，要是被他发现指尖的不对劲，再发现牧野裕司脸上的纹路掉色了，那这温馨的画面就要立刻变成凶杀现场了！！
　　他可是从通讯器里听到了太宰治干脆利落地解决看守着自己的人的动静啊！
　　而且牧野裕司这会看不到自己脸上的状况，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蹭掉一块，只能在心里把异能特务科的化妆师骂上了千百遍——他妈的，怎么这化妆品还会掉色呢？性命攸关的事上怎么能掉这种链子！
　　不得已，他急中生智，抬起空着的手，虚握住太宰治的手腕，让对方重新将手贴在了他的颊侧，挡住了有可能露馅的位置。
　　“我只是想问......”牧野裕司算了算他之前跟异能特务科约好的时间，继续一脸虚弱地问，“你现在有认可我一些么？”
　　快点把你的成就交了！！他要演不下去了！！
　　总不能他继续跟太宰治深情对视个五分钟，一直拖下去的话那对方就是个傻逼都能感觉到不对了！
　　他也不能真的头一歪死过去，虽然大概是因为异能的缘故，他现在的确能模仿太宰治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心跳，但是停跳这种程度他还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要是真敢这么吓太宰治，那估计对方缓过劲来能把他一个火箭送去火星种土豆......
　　想当初牧野裕司还怀疑过【太宰治】，泪目了，没想到人家说的是真话，他是真的能让自己心脏停跳啊。
　　太宰治轻声应道，“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牧野裕司虽然觉得对方的回答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网速延迟有点高，但他觉得这应该也可以算是答复了。
　　结果他等了一会却压根没看到成就的影子，当即纳闷地戳了戳系统，【我成就呢？】
　　系统茫然道，【什么成就？】
　　【认可啊！认可！这还不算是认可吗！】
　　【呃......这个认可，是基于实力或是能力的认可来着。】系统小心翼翼地回答，【同情的不算哈。】
　　神他妈同情，牧野裕司差点被傻逼系统气死，【在他眼里我都铲了Mimic了吧，太宰治的要求到底有多高啊，还差多少？】
　　【实际上，太宰治之所以和中原中也被称作双黑，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一夜铲平了某个敌方组织，那个组织严格说来和Mimic很难区分孰强孰弱，你这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吧？而且他现在的注意力好像不在这方面？】系统沉思了片刻，委婉地给出了答复，【按现在这个进度，你要不考虑一下改走攻略线吧？】
　　【滚，死！】
　　在骂完乱提建议的傻逼系统后，他不死心地继续措辞，“不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啊，太宰，你应该夸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才对。”
　　“......嗯。”
　　系统这回抢在了牧野裕司问之前就给出了答复，【同情的不算哈。】
　　牧野裕司在心里对着系统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系统看他完全没有露出多少失落的样子，有些好奇道，【你不失望么？】
　　【来日方长，风紧扯呼，我这么优秀的人，总会有人欣赏！】
　　“我还有个愿望。”他一脸虚弱地开口，“如果你之后知道了我有什么瞒着你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能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太宰治想这么反问对方一句，这家伙一向飞扬跋扈，完全不懂隐忍，更别说藏住什么秘密了。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而是用那只漂亮的秋叶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对方，努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抹笑容，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说，“我答应你，所以......再坚持一会，拜托了，阿裕。”
　　听着远处渐渐传来的脚步声，牧野裕司意识到这是他之前特地叫的异能特务科的人来了。
　　太宰治也注意到了入口处抬着担架匆匆飞奔过来的人影，对方径直把担架摆在了牧野裕司的身侧，一板一眼道，“是种田长官让我们来接伤者去治疗的。”
　　“种田长官只让我们接伤者走。”太宰治原本没想松手，但却被对方拦了下来，“请您为伤者考虑，节约急救时间。”
　　在听到这句不太常规的拒绝后，太宰治的神思恢复了少许，紧接着就用那只重新锐利了起来，再也不复方才一般柔和的鸢眸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在通过细节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这才依言退开了半步。
　　“我可以不跟着你们走，但我要看着他上车。”太宰治轻声催促了对方一声，“稍后我希望能亲自见种田长官一面。”
　　异能特务科的人一板一眼道，“种田长官会联系您。”
　　可能是因为牧野裕司这会把【太宰治】屏蔽了的缘故，难得又能说上几句话的系统提议道，【其实我觉得你不如把你之前做了什么告诉他，以他现在的心情说不定会暂时把你骗了他的事搁置一下呢？】
　　【搁置0.5秒然后刷完成就我就不活了是吧。】牧野裕司礼貌地回答，【你要是实在不会提建议可以不要提的。】
　　系统嘤嘤了两声，再度开启了摆烂模式。
　　也就在异能特务科的人把他抬上了救护车，关上了后门之后，牧野裕司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大喘气道，“憋死我了！快走快走，那家伙估计很快就要发现不对了！！快闪人啊，我要是被堵在了横滨，被太宰治做成了人.肉.叉.烧，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异能特务科的成员虽然大受震撼，但是到底不敢违背对方的要求，让司机径直把油门踩死，瞬间冲了出去。
　　被留在了原地的太宰治则是对着救护车的起步速度怔愣了一下——一般来说，只有在他手下逃命的倒霉蛋才会那么慌不择路地一上车就直接油门踩到底，只恨爹妈没给自己生对翅膀般地跑路。
　　虽然他对救人这种事并没有多少经验，但是坐救护车的经验他有很多次......嗯，各种原因，像是入水什么的，总之基本都是他自己给自己整进了医院去。
　　以他的经验来看，如果是这种起步速度，里面躺着的病人说不定直接呲溜一声就被颠下担架了，就算是情况真的很急迫，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机，结果却摸了个空。
　　就在他颇为不甘地扫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之时，他的视线突然停顿了片刻。
　　只见在他的指尖赫然染着少许灰红色的印迹，反射着淡淡的光斑，看起来正处于半干涸的状态。
　　太宰治的第一反应是蹭上了灰的血，但很快，在他略微用食指和中指捻了捻那片印迹后，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并不是血的触感......精于刑.讯的他对那种粘腻的触感再熟悉不过，自然也能瞬间分辨出真伪。
　　再紧接着，他又凑上去轻轻嗅了嗅。
　　虽然牧野裕司特地让异能特务科准备了气味最淡的化妆工具，但这种带颜色的染料往往都不可避免地带着少许气味，即便异能特务科已经选了味道最淡的染料，可在近距离的嗅闻下，那股味道依然难以隐藏，更何况是对五官敏锐的太宰治而言了。
　　要换成是一般人，或许会以为是自己在这一路上随意蹭到的，因而有可能会被忽略过去，但是太宰治是什么人，他几乎是立刻冷静地复盘了一遍自己自关押他的房间出来后的一举一动。
　　即便他刚刚始终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但对他而言，过目不忘不是需要他自己去尽力做到的事，而更接近于一种本能，哪怕刚才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方才的一幕幕还是如电影中的画面一般清晰——不，比那清晰更多，甚至类似于过去的场景一比一地在他的脑内复刻，
　　从那间关着他的房间里出来时他身上绝对没有蹭到任何颜料，那几个士兵身上也没有，甚至在他踏入大厅前都没有，而且这些染料明显只是半干的状态，如果是更久之前碰到的，恐怕更是完全的液态，液体的触感如此鲜明，他不可能没有感觉。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在牧野裕司身上蹭到的。
　　而且，这个颜色......分明就是对方身上的纹路的颜色。
　　再加上牧野裕司明显刻意地拉住他的手，贴住自己脸颊的动作，这分明就是那家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担心自己脸上的痕迹被蹭掉了，让他发现端倪吧？
　　“牧、野、裕、司。”太宰治近乎是难以自抑地攥紧了五指，冷笑了起来，“胆子不赖啊？居然敢这么愚弄我——”
　　但是不得不承认，比起此刻骤然而生的怒火，他心中庆幸的情绪占据了绝大部分。
　　“算你跑得快。”他哼了一声，“但是逃得了一时，能逃得了一世么？”
　　只是这样一来，就还有一个问题了，那就是为什么异能特务科的人会帮牧野裕司？
　　难道是对方提前找到了异能特务科，并且以加入对方为交换来换取的帮助么？可是异能特务科绝对不算是什么好的归宿，尤其是以交换条件加入异能特务科的，对方为了不吃亏，基本都是把这样的异能者当做消耗品在使用。
　　但这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具体达成的交易条款，还是得去询问种田山头火。
　　太宰治沉吟了片刻，反身走回了大厅之中，四处翻了翻Mimic遗留下来的物资，成功找到了部移动电话，再度打给了种田山头火。
　　“牧野裕司跟你们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么？”他直截了当地问。
　　对方惊讶道，“已经发现端倪了么......不愧是太宰君，是的。”
　　“那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孩子那边？”
　　“已经解决掉了，这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太宰治轻呼了一口气，“他跟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如果是让他加入你们，改成我来，或者我和他一起——当然，相应的，协议时间也要减少。”
　　种田山头火在电话那头看了眼还在蹦极的森鸥外，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这谁他妈的消受的起啊，换成他他宁愿倒贴也要把这祖宗送出异能特务科！
　　“太宰君不必急着做出决定。”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道，“情况或许比你想象的要好——嘶，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没那么坏......大概吧，总而言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下我另外派人来接你当面谈。”
　　太宰治隐隐约约地感到了少许不妙的预感，“为什么要另外派人？如果牧野裕司没有受伤，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过来？如果事情很复杂，请代为简述一下如何？”
　　他接着道，“既然您已经决定插手这件事了，想必会跟森先生产生少许冲突吧？或许我可以帮上您的忙。”
　　考虑到之后牧野裕司是跑了，但是他身为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到底还是要跟晋升为首领的太宰治的继续打交道的，种田山头火最终还是开了口，
　　“呃，事情是这样的......如果你要我简述一下的话，那就是森先生已经决定退位让贤，录制好了退位声明，准备将首领之位移交给你了。”
　　太宰治熟练到令人心疼地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森先生决定退位了？您确定您见到的是森鸥外本人，而不是别的异能者伪装？”虽然用的是敬语，但实际上太宰治这话问的相当不客气，就差问种田山头火是不是癔症发作了。
　　让森先生自愿退位，怎么可能？？别说是退位让贤了，如果能和首领之位结婚，那森鸥外绝对二话不说就能去跟港口Mafia领证啊！
　　种田山头火叹了口气，“过程很复杂，但我可以告诉太宰君，事关英国近期偷.渡至横滨的超越者，这是钟塔侍从那边全力施压的结果......”
　　太宰治听完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怀疑起了自己瞬间根据对方的话语得出的结论，他甚至宁愿是自己猜错了，也径直开口询问道，“您总不会告诉我，牧野裕司抓住了钟塔侍从来跟魏尔伦寻仇的超越者，然后借此逼迫异能特务科让森先生退位吧？？”
　　种田山头火的回答打消了他的最后一丝庆幸，“不愧是太宰君，你的猜测非常准确。”
　　太宰治听完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有根弦瞬间绷断了，他‘咔嚓’一下捏碎了手中刚刚找来的手机，近乎是怒极反笑了起来，“牧野裕司！！你死定了！！”


第49章 第 49 章
　　在太宰治愤怒地捏碎了刚找到的手机, 结束了通话后，种田山头火立刻给牧野裕司打去了电话，告知了对方太宰治已经发现了端倪的事实。
　　牧野裕司大惊失色，“我靠, 怎么这么快, 这家伙不是人啊！”
　　他原本还想着借着太宰治还没反应过来的机会再去跟魏尔伦当面道个别的, 但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再晚说不定得被太宰治堵在横滨来个瓮中捉鳖，直接一发导.弹射去月球。
　　不得已，他只能摸出手机，打算给魏尔伦打个电话, 结果他刚把手机从口袋中拿出来, 屏幕上赫然就浮现了陌生电话的来电提示，他没多想, 直接接了电话, “有事快说，我现在很忙。”
　　“哦？是吗？是在忙着找通往地狱的黄泉路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无比悦耳，仿佛是自琴弦之下流淌而下的清脆音符，带着明显的少年音, 只是对方说出来的话语却成功让牧野裕司脖颈一凉, “现在给我死回来，我还可以考虑给你留个——”
　　牧野裕司直接哆哆嗦嗦地挂断了电话，驾轻就熟地把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快走啊，蚂蚁都竞走十年了, 要是太宰治把我堵在横滨, 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虽然以他现在身具的异能来看, 就算太宰治派人来围追堵截他也无济于事，但是别忘了他的异能是有地域限制的，出了横滨鬼知道会摊上什么情况，如果靠重力飞，飞到一半啪叽一下掉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而对方又看过记载着他的情况的书页，知道他异能上的限制，绝对不会只在横滨范围内堵他。
　　在恐吓完并不无辜的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后，牧野裕司紧接着给魏尔伦打去了电话。
　　虽然他先前就跟魏尔伦说过自己的安排，但他还是在离开之前再跟对方说了一声。
　　如果不算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的话，他在横滨最亲近的人也就只有魏尔伦、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三个了。
　　只是中原中也早早地就被森鸥外支去了海外，如果他知道牧野裕司在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干了些啥，那估计太宰治一发火箭把他送上太空的时候，中原中也能亲自去点火......
　　虽然这不过是个游戏，但全真息的虚拟游戏实在太过真实，里面的喜怒哀乐也太过真实，以至于他常常忘了这一点。
　　牧野裕司到底还是不太好意思拿对待真正的工具人NPC一般的态度来对待游戏中的角色，虽说他方才像是为了成就毫不客气地涮了太宰治一顿，但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道别——一种烂摊子就交给你了，我先润了的道别......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我已经替你打破了身上的枷锁，祝你未来前程似锦’般的祝福呢？
　　世间的事总有两面，区别只在于看法的迥异罢了。
　　看到魏尔伦神色略显低落地挂断了电话，一旁的莎士比亚微笑道，“我以为你会跟着去呢？”
　　“没必要试探我，莎士比亚。”魏尔伦放下了手机，“在日本，特殊的毕竟只有横滨一处罢了，即便是你们钟塔侍从也不能随意踏入横滨以外的地方......如果身为异国异能者的我随意离开这里的话，只会给他带来麻烦而已。”
　　在十几年前的异能者战.争结束后，横滨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被迫成为了类似‘租.界’一般的区域，也因此无论是魏尔伦还是莎士比亚都敢随意偷.渡来横滨。
　　三科构想也是在事不可为事被提出来的解决办法——毕竟异能特务科在这里无法名正言顺地管辖国外的势力，如果放任这样的情况下去，横滨早晚会彻底被英法甚至是其他心怀鬼胎的势力所掌控。
　　但这样特殊的地方毕竟有且只有横滨一处，除了横滨以外的地方，如果异国的异能者擅自踏入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相当大的麻烦，倘若是超越者，那麻烦就更大了，蚂蚁多了也能堆死象，即便是超越者也不会随随便便去触一个国家的霉头。
　　“我虽然隶属于钟塔侍从，但钟塔侍从并不是我的上司。”莎士比亚耸了耸肩，回答，“玩闹也差不多够了，这次来也算让我收获了不少的灵感，只是你消失的太久了，或许不知道欧洲出现了怎么样的变动。”
　　“我不在乎。”
　　“你当然可以不在乎，对你和我而言这个社会如何发展都无所谓。”莎士比亚笑了笑，“但即便这有可能会牵扯到你在意的人也无妨么？”
　　魏尔伦这才重新回过了头，略微蹙了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啊，这牵扯到某个隐藏在暗处的跨国组织......”
　　在跟魏尔伦说完后，牧野裕司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大麻烦还没解决——那就是他还把【太宰治】拉黑着呢！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要不就把那家伙一直拉黑着算了的冲动，总感觉要是现在恢复通讯，说不定立刻就会被黑泥淹没啊！
　　但对方毕竟帮了他这么多忙，牧野裕司也做不出过河拆桥这种事儿，在咨询了系统几个问题之后，又硬着头皮给对方拨去了通讯。
　　已经通过‘书’，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全部的所见所闻的【太宰治】又好气又好笑，只是他心知这会要是忍不住怼牧野裕司的话，先不提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会不会和对待另一个太宰治那样直接把他拉黑跑路，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岂不是会显得他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一样小气？！
　　虽说【太宰治】一般没什么攀比心理，他的傲慢并不是流于表面的特质，而是深入骨血之中，很少有人能让他产生这样的心态，更何况，就算是比较又如何？
　　像是主世界的他与中原中也比较时大多是在森先生面前较劲，那时的他还未成为干部，自然还未受到森鸥外的忌惮，与森鸥外的关系也更接近纯粹的师徒。
　　与其说是纯粹不爽中原中也，不如说那时的太宰治其实也同样更希望在森鸥外面前证实自己才是更优秀的那一个——并非是刻意的追求认同，只是人们大多都希望能从在意的人身上收获更多的关注。
　　虽然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绝不会承认这一点，但对他们而言，这一点的倾向的确更甚。
　　但对【太宰治】来说，这种感官才更算得上是真正的久违了，自从他得到书后，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选择了一条怎么样的路，也再没有期待过任何人的认可与关注。
　　或许是因为想要比较的对象也是‘太宰治’，又或者是因为一个世界的间隔与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哪怕是像他这样的胆小鬼都能鼓起少许的勇气，【太宰治】卯足了劲儿想要证明自己比另一个自己更成熟......虽然真的很不爽！
　　【哎？跟另一个‘我’道完别了么？】
　　尽管如此，在【太宰治】开口时，牧野裕司还是感到了一股相当明显的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没等牧野裕司来的及说些什么，【太宰治】就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关于换地区，我稍微有了设想。】
　　【什么？】
　　在另一个世界，已经知道了系统是通过心跳监测对面是否在深度睡眠状态的【太宰治】正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心跳，将之控制在了一个缓慢的频率。
　　虽然正在回答牧野裕司的问题，但对他而言一心多用简直再简单不过。
　　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划过了膝上空白的书册的书籍，他轻声道，【等一下阿裕你就知道了，只要保持与我的通讯就好。】
　　结果系统立刻回忆起了上次【太宰治】给自己震掉线的骚操作，那时对方也是靠着‘书’实现的这一点，现在对方的反应无疑是打算再给它挤掉线一次啊！
　　【你快让他住手，我退一步行了吧！】本来坚定地否决了牧野裕司能否开后门的申请的系统痛苦道，【你别让他再把我挤掉线了，感情服务器不是他家的不要钱啊！】
　　牧野裕司愣了愣，【太宰干了啥......算了，你的意思是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吗？】
　　【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随随便便给玩家开这么大的后门我会被人举报的。】在见到牧野裕司瞬间变了脸色，一副打算继续让【太宰治】把它挤掉线的模样，系统立刻接道，【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说！如果调整一下其他功能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得商量......只是这样的话其他功能会受影响，你做好心理准备。】
　　牧野裕司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更何况系统虽然经常摆烂，但至少关键时刻都挺靠谱......在想到这点后，他甚至有点难得不好意思了起来，【我知道了，等我出去后一定给你们一个五星好评。】
　　系统却回答，【不用谢我，不如说，我很高兴能看到没有纯粹把这里当成是游戏，甚至能在这个世界收获羁绊的玩家出现。】
　　牧野裕司把系统的这句话当成是热爱自己的作品的创作者对于自己作品获得了认可的欣悦，也并没有多想，而是去敲了敲【太宰治】，告诉了对方系统的让步。
　　尽管【太宰治】表面上应下了这一点，但他此刻却没有任何的笑意，哪怕是流于表面的虚伪笑容都没有。
　　线条漂亮的唇瓣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那只鸢色的眸望向了空气中的某一处，就像是在静静地注视着某个看不见的敌人一般。
　　另一个世界毕竟离他太远，就算他想要做些什么，限制也实在太多，但眼下的困局并不是全然无解，其中一种方式自然是想办法联系上那个世界的他自己，但......
　　——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将在意的朋友拱手相让，自己退居一旁什么的，他可从来不是那么无私的人哦？
　　只是在对方的安危与自己的私心之间，无论【太宰治】有多么不情愿，但他到底还是选择了前者。
　　......那就做两手准备吧。
　　*
　　“嗯，是的。”此刻已经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零缓缓地拉上了窗边的窗帘，又走到门口，将原先挂着‘歇业中’的牌子换到了正面的‘营业中’。
　　“我打算先当一段时间的私家侦探看看能不能打出些名气。”在重新关上门后，金发的青年重新倚靠在了刚刚布置好的工作室的办公桌前。
　　作为卧底在某个拥有着庞大跨国势力的黑色组织中的卧底警员，他此刻正在通过警方加密的设备与负责与他对接的部下联系，“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他略显不甘地呼了口气，反手撑在了身后的桌面上，手臂的线条绷出了流畅而有力的曲线，“但是有时候人们的确相信侦探大于警方，已经不止一次有人拒绝了警方的保护，选择了另找私家侦探结果却被组织悄无声息地暗.杀了。”
　　这对安室透来说自然是无法接受的事，只是身为警方的他们既无法直接将组织的存在对组织想要暗.杀的目标坦诚而出，更无法强迫对方接受警方的保护，只能转而暗中保护对方。
　　可既然是暗中保护，就说明警方无法过于靠近保护对象，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检查接近目标的对象，亦或是追查杀害了目标的凶手都显然是难上加难。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最近的东京也是多事之秋，案件频发，人们对于警方的信任度又始终被舆论与媒体所操纵，今天信明天就改了一副态度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还有些被组织盯上的人本身就手脚不太干净，这样的人更是不会愿意接受警方的保护，如果强求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所以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干脆我自己当侦探看看有没有接近目标的机会。”他说，“如果我能以侦探的身份接近目标，即便我没有被选入行动组，应该也可以借着行动组联络我的时机从组织内部得到消息。”
　　只是没等那边做出回应，安室透倏地捂住了通讯器，径直将目光投向了入口处，低了声线，“好像有人来了，之后再联系。”
　　就在他挂断通讯，将通讯器迅速收起后的片刻，事务所门口的大门果不其然地被人轻轻地敲了敲。
　　“请进。”
　　说实话，今天会有来访者这件事的确让安室透有些惊讶，虽然他已经决定了要尝试着开一段时间的侦探事务所，但此刻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拜托附近的报纸或媒体帮忙宣传事务所的存在。
　　他最多也只是在他租下的工作室的外边挂上了牌照，纯粹是间毫无名气的小事务所。
　　一般来说也只有找猫或找狗这样的小委托会来找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事务所了......真伤脑筋啊，如果是这样的委托的话，以效率来看的话还是拒绝更好吧？
　　本身他来当侦探就是已经跟组织报备过的活动，用的理由自然也是打出名声，获取潜在目标的信任，借此收集情报一类的借口，所以他完全可以借用组织的力量来为自己打出名声，也不会轻易招致猜忌。
　　可对陷入苦难的一般民众置之不理的话也不符合安室透一贯的行事理念，念及至此，他就不禁有些头疼了起来。
　　总之还是先看看来人是谁再做决定吧。
　　只是稍微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是，此刻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的少年赫然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望过来的瞳仁更是偏深的蓝绿色。
　　如果仅看瞳色与发色，安室透或许会认为对方是外国人，但是对方的脸型虽然也能看出欧洲那边的轮廓，更多的却还是东方的柔和。
　　安室透很确定自己先前从未见过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注视着那双眼眸时，他总会感到一丝微妙的熟悉感，而这抹熟悉感在注意到对方的发色时，又转而与另一种熟悉感混杂到了一起，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那个，请问这里现在接委托吗？”
　　银色......说起来琴酒就是银发吧？虽然说日本银发的人比较少，但也不至于看到一个人就想起琴酒吧？
　　不过琴酒的瞳色也是偏绿色的，结果在注视着那双眼眸时他反而不觉得对方的眼睛像琴酒？反而更像是另一个他认识的人？是谁呢？
　　等下，他怎么还真的认真回忆起来了，是压力太大了么？
　　在抬手揉了揉眉心，挥去了那点猜忌后，安室透觉得他最近是不是有些太紧张了——虽然他的确是卧底警.察，但他也不至于每个见到的人都要猜忌一遍对方是不是组织派来试探他的忠心的人，那也未免太神经过敏。
　　对方看上去年龄不大，背上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纯色双肩书包，与其说是委托人，不如说更像是从学校里逃课出来的学生。
　　安室透收回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视线，微笑着上前招呼对方进来，“当然，真巧啊，我这边也是刚刚开业，还以为这段时间都不会有委托呢，真是太好了，坐下来谈吧。”
　　在对方颇为乖巧地依言坐到了用来会客的沙发上时，安室透趁着给对方倒水的机会透过透明的塑料杯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手掌，在确认了对方手上完全没有枪.茧的痕迹后，他还在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虽然刚刚才说不要太神经过敏，但在组织待久了，无论看到什么人他都会下意识地去关注对方的手与步伐，哪怕是现在也一样......这就是职业病么？
　　安室透略微放松了少许，微笑着在对方对面落了座，“今天是工作日吧，你不用去上课么？啊，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安室透。”
　　对方迟疑了片刻，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室侦探......请问你的业务范围内包括寻人么？”
　　安室透有些讶异于对方的问题，虽然说日本经常出现在报纸上，抢在警.察之前就侦破了大案，名声斐然的名侦探的确不少，但其实绝大部分侦探接的大都还是些找猫找狗，最多也就是跟踪追查第三者一类的日常业务，与之相比，找人这种事还真是不太常见。
　　“你有尝试过刊登报纸么？或是联系媒体？这种事应该是他们更擅长吧？”毕竟不是真正的侦探，安室透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收入问题，不像一般侦探一样生怕自己把雇主往别人那里。
　　虽然他的确想打响名声，但对方看着年龄实在太小，而且寻人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比较紧要，他还不至于故意为了自己的目的去拖缓对方寻人的脚步。
　　“不，我的情况有点特殊。”自我介绍说自己叫牧野裕司的少年略显苦恼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谁，我只知道对方应该长得和我很像。”
　　“长的很像，”安室透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说法，“是亲戚么？”
　　“呃......大概？”
　　安室透被对方的回答给整懵了一瞬，这也不怪他，实在是这玩意还能有大概的？啥大概？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难不成是千里寻亲？那这不更应该要去找报社或者媒体了吗？找侦探这也专业不对口啊？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他定了定心，敛起了脸上的踌躇神态，像是终于打定了什么注意一般，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侦探先生，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请你千万不要害怕——其实，我是从某个邪恶的组织那里逃出来的。”
　　“......？！”


第50章 第 50 章
　　事实上, 刚出横滨，牧野裕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对原先的他而言，发动异能与其说是需要刻意去定心控制的东西, 不如说更像是在控制自己的双手, 甚至是呼吸一样自然的反应, 虽然他的异能已经变化了许多次，但每次都是心念一动就能发动的。
　　哪怕他暂时还不了解复制来的异能也一样......这个世界的异能似乎一种更像是天生就不会伤害拥有者的天赋。
　　他也曾听【太宰治】说起过这一点。
　　【只要你接受你的天赋，你的异能就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他在说这话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语气略显低沉，【但倘若你拒绝接受祂，那么这份你与生俱来的天赋说不定反而会刺伤你。】
　　但这对牧野裕司来说是不可能的，拒绝自己的异能？他跟自己的异能结婚！
　　这么好用的异能为啥要拒绝！他难道是叫别人爸爸就会感到羞耻的人吗？那必不可能啊！
　　而且他每次换异能的时候都有种开盲盒的快乐, 有点像是打lol打腻了一个英雄后换英雄换出装的新奇感。
　　只是一踏出横滨，他瞬间就感到自己原先能如臂使指的异能沉寂了下去, 让他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
　　【你说的削弱不会是直接把我异能削没了吧？？】
　　【那当然不会，但是东京的情况和横滨不太一样, 而且我之前也说过要是维持和太宰治的通讯的话在其他方面会有相应的削弱。】
　　系统解释道，【事实上在横滨以外的地方，作为主导的还是日本警.方的势力，在这种地方的异能者如果敢仗着异能胡作非为的话, 很快就会被专门针对异能者的部门捉拿, 而不像是在横滨一样只要不闹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部分有着野心的异能者都会往横滨汇聚，剩下的要么是安分守己的, 要么就是本身异能就不适合战斗的。】
　　它说, 【事实上日本政.府也有意在引导异能者往横滨聚集, 毕竟乱一块地方总比一起乱要好, 所以横滨现在的局势其实不只是外国施压造成的，也有日本自己的一份。】
　　【说远了，总而言之，在这样的情况下，很难找到什么强力的异能可供你复制，而且，作为补偿，原先你只能复制异能和对方的部分特长，但现在因为复制对象没有异能，所以把体能、特长和力量一并给你复制过来了，其实以你现在复制来的人的能力来看，说不定比一般的异能还要强很多？】
　　【那这次是谁？】
　　异能特务科的人没有一出横滨就把牧野裕司随便找个地方丢下来——虽然他们的确很想这么做。
　　但他们也只是把牧野裕司放在了一处预定好了房间的宾馆后就迅速闪人了，在离开前，对方中看似是领队一样的人也同样叮嘱了他几句，大致内容和系统说的差不多，也都是除了横滨以外的地方身为异能者的他就不能仗着异能肆意妄为了云云。
　　此刻已经变为银发，连瞳色也已经变成了蓝绿色，被异能免费附赠了个变装服务的牧野裕司敷衍地应了下来，在对方走人后也压根没准备在对方准备的酒店入住。
　　虽然异能特务科目前大概是不敢对他下手的，但不下手又不代表不会监控他，如果待在对方准备的酒店这里，指不定三天两头就有人来试探他在做什么，烦人。
　　而且如果在这里停留太久，等太宰治收拾完横滨那边的烂摊子，只要对方一查监控，对一下旅客入住的时间，那他不就直接歇菜了！
　　这波他跑出横滨也没带什么行李，只是背了一背包现金出来，打算度几个月假，顺带瞅瞅新爹是哪几位幸运儿......他超好奇的！
　　【呃，你也知道我说过因为保留了你和太宰治的通讯渠道，所以在其他方面会有所削弱对吧？】系统讪讪地回答，【而且之前你的开局和出身都有系统补偿的要素在，所以最初的出生点就在受你异能影响的人面前，但这次的话就是要你自己找了，而且身份标识功能也会暂时下线。】
　　【是从信息渠道方面的削弱吗？】牧野裕司想了想，【但既然这次我异能复制的对象不是异能者，让我从普通人里找两个人出来也太困难了吧？】
　　【那，就当是提示好了，】系统觉得他说的对，【你现在复制的两个人，都是东京最大的某个组织中的高层成员。】
　　【而且因为东京这里的情况特殊，智慧的定义也更加模糊，总而言之，和之前一样，智慧衡量的并不是单纯的智商，知识本身和除了武力以外的特殊技能都会被算入智慧的范畴中。】
　　【这么空泛的么？】牧野裕司说着，又借着手机屏幕看了眼此刻自己并不算常见的发色，【但是银发的话，的确不太常见？】
　　他戳了戳【太宰治】，让对方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与先前孑然不同的发色与瞳色，【虽然太宰你和我不在同一个世界，但应该还是有点参考价值的吧？你对东京的组织有了解么？】
　　牧野裕司并不知道的是，在情报这方面【太宰治】的确给不了他太多的帮助——因为在对方的世界里，港口Mafia可并不是仅仅盘踞在横滨一隅的小组织，而是占据了整个关东，控制了大半个日本的庞然大物。
　　要是在【太宰治】的世界，就算是在东京，最大的组织也是港口Mafia，而此刻这点显然是不可能的。
　　【太宰治】倒是回忆了一下他当初将势力扩展至横滨时所遭到的抵抗。
　　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手下败将，但对于过目不忘的他来说，想要忘记过去反而比记住更难。
　　只是无论怎么回忆，他都不记得自己在那些组织中有见到过同时有着这种发色和瞳色的两个人的领导层。
　　【不，我记忆中并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组织。】他略显遗憾地回答，【毕竟这里不是横滨，我无法现在就给你肯定的答复......这样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但当时除了反.抗他的组织以外，也有见到事不可为，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归.顺的组织在，对于这样的组织身为首领的他自然不可能对其一一接见，最多也只是召见过对方的首领。
　　过去的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也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真心归.顺，只要对方服从命令就足够，也懒得去在乎这样下辖的组织中的那些勾心斗角。
　　【我已经让人去调我这里的组织的高层名单了，但我想......每个世界之间的情况不同，阿裕你想找的话，还是在你的世界里找更直接。】
　　毕竟他在这个世界，除了港口Mafia以外的组织高层说不定早就被他干掉了！
　　但这种话显然是不能直说的，不得已，【太宰治】只能采用了那么委婉的措辞。
　　牧野裕司其实倒也没有想完全依靠【太宰治】来帮他找人的意思，玩游戏嘛，外挂控制在一定限度内的确可以提升游戏体验，但如果过火了就反而会无聊起来了。
　　更何况他也绝不是什么完全没有主见的人——如果是没有主见的人也没法在把横滨搅得一团乱麻的同时还能顺顺利利地拍拍屁股跑路。
　　就在对方收集情报的间隙，他已经好奇地沿着主路往前穿行了片刻，在一处地铁口找到了一家小小的报刊亭，买了几张报纸扫了几眼。
　　牧野裕司当然没异想天开地对光靠着报纸上的新闻就能撞大运般地找到那个组织这件事抱有多大期望，事实上，他此刻的想法和安室透在见到他时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正在认真地考虑能不能通过报刊寻人。
　　只是系统并没有告诉他那个组织到底是正是邪，如果也和港口Mafia一样是个处于黑色地带的组织的话，这种寻人启事说不定反而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现在毕竟没有异能傍身，如果再不谨慎一点，说不定直接就打出GG了！
　　【对了，那我现在可以联系我异能复制来的对象么？】牧野裕司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那并不是联系，你还记得‘智慧’最初的表现方式么？】系统冒出来解释道，【太宰治能直接跟你对话是因为他发现了梦境的端倪，而且他用的手段也......总之就是，我只能给你提供对方对现在的局面的解决方式。】
　　【那对方提供的解决方式是？】牧野裕司问。
　　系统犹豫了片刻，告诉了他现在为他提供智慧支持的人在面对着这种局面时会采用的破局方式。
　　牧野裕司听完大惊失色，【啊这、啊这？？倒也不必！我还是个孩子听不得这种话！】
　　系统心说是啊，把横滨玩成了一团乱麻的孩子，它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纯良的孩子！
　　只是这下牧野裕司觉得他差不多可以确定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正面组织的成员了，哪有正面组织的成员想要获取情报是通过那种方式的啊！
　　就在他一边为此而苦恼着，一边翻看着报纸的间隙，他很快就发现，报纸上有数个版面都在称赞一些能力出众的侦探，他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报刊亭的老板，“老板，这些报纸上说的侦探的事迹都是真的么？”
　　对方也正拿着份报纸百无聊赖地翻看着，闻言立刻来了兴致，“当然了，各个地区都有特别知名的侦探，你别说，大部分时候这些名侦探破起案来比警察厉害多了！”
　　他紧接着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这些侦探的事迹，牧野裕司原本还只是漫不经心地附和对方几句，但他很快就注意到，对方说的侦探的事迹中也包括了寻宝一类的故事。
　　他倒不是在意财宝本身，而是斟酌了一下，“寻宝和寻人也算有点共通性吧？”
　　那位老板愣了愣，“大概？这也算是侦探的业务范围吧，不过寻人这种小事迹报社一般不会浪费版面去刊登，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建议。”
　　牧野裕司本来就没准备去找这些大侦探——万一对方真的有报纸上说的那么牛逼，一眼就能看穿犯罪分子的来历的话，那他岂不是直接一个大写的危？
　　毕竟他很肯定太宰治那家伙绝对会通过某些渠道通.缉自己啊！
　　虽然因为异能的缘故，他的发色和瞳色甚至是脸部的轮廓都和之前不同了，相当于是天然的变装，但万一是很厉害的侦探，看穿了这一点，把他扭送回港口Mafia领赏的话他岂不是真的要被太宰治生吃了！！
　　在考虑了片刻后，牧野裕司最终决定先去找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侦探试试水。
　　这种没什么经验的新手侦探一般没那么毒辣的眼光，思维也不太容易发散，就像是所有行业的新手一样，做事往往比较一板一眼，无功无过，是他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在问过报刊老板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新开的侦探事务所后，他按着对方的说法，找到了一家位于路口的小侦探社，看起来和老板说的一样，完全是一副新开张的样子。
　　但在回答那位名叫安室透的侦探的问询时，牧野裕司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他身上现在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啊！
　　虽然原先港口Mafia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但只要他不是傻逼他就绝对不会在太宰治消气前用这玩意......这么一想，他说不定还得给自己整个化名。
　　叫什么呢......对了，为了表达对森先生（并不存在）的歉意，就叫森裕司好了！太宰治也肯定想不到他在起假名时会在那么讨厌森先生的情况下还跟着森先生姓吧，他真是个天才！


第51章 第 51 章
　　天知道安室透在听对方说出那一句话后, 脑海中瞬间划过了多少的设想。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对方或许是组织派出来试探他忠诚的组织成员，但很快他又自己否认了这个设想。
　　即便是组织，也不会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来试探组织内部的成员。
　　只是他也不得不将这个设想纳入考虑, 毕竟迄今为止，他对组织的认知都依旧只是浮于表面, 即便只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都没有窥见全貌, 更何况是水下的幽深光景。
　　也因此, 安室透表面上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由原先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改为了正襟危坐, 双手十只交叉着搁在膝头, 露出了少许思索的神色。
　　更方才的平易近人比起来, 被触及到了危险领域的安室透就像是瞬间由懒散状态转为攻击姿态的猛兽一般。
　　但考虑到误伤的可能性——也就是假若对方真的是自组织中逃出来的受害者, 他并没有将这份攻击性表现地太过明显。
　　只是安室透不知道的是, 他沉下脸来时流落出的冷厉气势跟太宰治不悦时的表情颇为类似，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们彼此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行事作风上雷厉风行的偏好也有所相近，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既视感简直再正常不过。
　　虽然这点相似感在正常情况下绝不会让人产生误解，但巧就巧在这会牧野裕司做贼心虚，本就是逃命状态的他直接一个瞳孔地震，瞬间抱头蹲防着哽咽道, “我都跑这么远了还能找到我吗？？我知道错了！！不要把我吊天台上去！！”
　　看出了对方惊恐万分的表情不似作伪的安室透怔愣了一下，“请冷静一下，这里没有任何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人。”
　　就在这瞬间, 他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如果对方所言非虚, 他的确是从组织里逃出来的人, 那么对方就很有可能掌握着组织的某些重要情报, 而对警方来说，哪怕是再微小的情报假以时日都有可能会成为撬动组织的一枚砝码。
　　与此同时，如果因为有风险就坐视着眼前最多也就刚刚成年的年纪，正常来说还是高中生的孩子被组织找到，捉拿回去的话......那他未免也太失败了。
　　但打定了主意要冒这点风险并不代表着安室透一点后手都不会给自己留了。
　　一般来说，在见到背叛了组织，自组织中选择了弃暗投明的成员时，警方都会提供给对方证人保护计划，让对方先去海外隐姓埋名地躲藏一段时日，直到黑衣组织的存在彻底大白于天下的那天来临时，再作为证人出庭审判对方。
　　只是眼下对方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微妙，而且这样自己找上门来的证人也的确让人有些安心不下。
　　念及至此，安室透紫灰色的眸略微沉了沉。
　　如果不先观察一段时间的话，这不止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其他同事的不负责。
　　不过既然他此刻用来伪装的身份是侦探，不如就顺势而为地接下对方的委托，先看看能不能从委托中获取一点信息也无妨。
　　这样即便对方是组织派来审视他的人，那他也可以借口说自己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想要取得对方的信任，再骗出对方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逃离组织的。
　　“先说说你的委托吧？”在迅速衡量完了利益得失之后，安室透为了表达自己毫无敌意，放弃了深究方才对方的反应的想法。
　　如果一次性地质问太过，有可能会导致对方心生退意，而这也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局面。
　　牧野裕司这下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大概有些太过了，但是搁谁听了那句‘你是不是在找黄泉路’的威胁会不怕啊！搁你身上你不怕吗？！
　　虽然他很确信太宰治大概率不会不管顾不地把烂摊子丢那直接冲出横滨来追杀他——别看太宰治好像对一切都很无所谓，平时也能摸鱼就摸鱼的样子，其实对方意外的是个相当负责的人。
　　以往只要是森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哪一个是没有认真完成的，最多也只是口头抱怨一番罢了。
　　至于摸鱼......只要他在任务限定时间内提早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时间自然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是一般企业内就算完成了任务也得坐在工位上空耗着的这种事对他而言是不可能的。
　　所以牧野裕司在甩烂摊子的时候也压根没有考虑过太宰治会不会撂挑子不干这种事，那家伙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被人推着还是会动一动的。
　　区别就在于一般人别说推太宰治了，可能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还要被他讥讽，但牧野裕司是什么人，他直接一口锅扣到了对方脑门上，让对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乖乖当大冤种。
　　但他也不知道太宰治会不会被他刺激到抓狂啊！
　　而且以那家伙的手腕，如果不管不顾地直接冲出来堵他，那能查到他的路线，提前设下陷阱也不是不可能？
　　有句老话说的好，可以从战略上蔑视敌人，但必须战术上重视敌人啊！
　　只不过安室透的问询则是稍微打消了一点他的担忧，让他定了定心，颇为心虚地自沙发和茶几的间隙里钻了出来，长叹了一口气，“抱歉，我稍微有点......心理阴影。”
　　不得不说，这货捣蛋闯祸的经验实在是太过丰富，以至于装无辜都已经快成了习惯——当然一般来说他跑的比较快，但如果被苦主堵住了那他还是得装可怜的。
　　就像是在家里捣蛋的小猪咪，在一脸天真地把桌面上的玻璃杯推到地上摔了个粉粉碎后，第一时间先是立刻想要逃离作案现场，但如果被人堵了个正着，那就就地翻身露出肚皮，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让人心软到不忍心教训他。
　　当然，牧野裕司对作死后的后果也有几种预案，如果是在明知道逃不了，或者本性已经暴露了的情况下，就比如之前他挑衅太宰治的时候，那他不仅不会装无辜反而还会变本加厉的可劲儿作死。
　　但小猫咪有两幅面孔也很正常吧！
　　至少这一套对还不清楚牧野裕司本性的安室透来说的确颇有用处，对方在沉默了片刻后，再度放柔了少许语气，“请不用担心，我们侦探的原则就是要为委托人保密，即便我帮不上你什么忙，至少也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牧野裕司顿时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我的委托刚刚我也说过了，我想要找到和我长相相似的人......”
　　他紧接着简述了一下自己的来历，不能说和现实完全没有关系，只能说是详略得当。
　　包括但不限于一睁眼就出现在了某个实验室内，在被人救出后结果发现把他救出来的人也是某个邪恶组织拥有代号的高层干部。
　　也是从对方口中，他得知了自己很有可能是被采集了其他人的基因制造出来的‘实验品’，而那个组织也一直把他当成工具在利用，毫不顾忌他的感受，最后不堪重负的他，找了个机会跑了出来，在逃出来之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自己可能的亲人。
　　身为卧底警.官的安室透自然也会一点读他人微表情的技能，因而也能分辨出对方在说这些话时的的确确没有半分心虚的表现，大概率并无虚言。
　　他一边愤怒于黑衣组织毫无底线的人.体.实.验，一边又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而对方又这么毫无防备地随便找了个侦探就敢对着对方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那如果对方遇到的是忠于组织的成员，岂不是立刻就会被灭口么？
　　“你说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安室透呼了口气，尽管还没有彻底放下戒心，但也已经信了大半。
　　事实上，组织内部也分许多派系，彼此之间的派系倾轧也不在少数，如果一个部门找到借口和机会能吞并另一个部门的话，那对方绝对会下手。
　　毕竟，在这种地方，不拼尽全力地往上爬的话，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他说完，又试探道，“你说的代号，这个可以告诉我么？”
　　牧野裕司当机立断地摇了摇头，开玩笑，要是把‘双黑’这个代号报出去，那他岂不是当场露馅？
　　“我只能说，那个组织里的很多人都害怕他，因为他好像有着能操纵人心的能力。”
　　这个形容......难道是朗姆？如果是朗姆亲自出手，那就说得通了。
　　对方本就是主要负责清理组织内部的卧底的负责人之一，如果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亲自出手清理某个重要性比较高的实验室的可能性也不低，而且对方也的确有挑选有特殊能力的弃子作为自己部下的习惯，就像是库拉索一样，这点也对得上。
　　如果说是打算钓他的话，用身为组织里二把手的朗姆的情报钓他未免也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那么，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安室透做了最后一次试探。
　　“因为那个组织的势力太过强大了，我怕警.方不止帮不了我什么，反而会被牵扯进来。”
　　并不知道东京其实也有个属于黑方的大型组织的牧野裕司对自己详略得当的说辞非常满意，他说着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啊，虽然我是逃出来的，但请不用担心，委托费我还是付得起的。”
　　“如果安室先生你觉得我说的是天方夜谭也没有关系，毕竟我本来就没有想要报复对方的打算......虽然对方的确利用了我，但至少对方也告诉了我我自己的出身，而且我也已经逃出来了。”
　　他垂了垂眼睫，说，“我只是想拜托你尝试着找一找跟我有关的人。”
　　安室透沉吟了片刻，心情压抑地应了下来。
　　身为警.官的他在听了对方生怕警.方被牵扯进来的话自然非常不好受，更何况他本身就是好胜心非常强烈的类型，但奈何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至少目前来说，黑衣组织的势力依旧固若金汤，就像是盘亘在日本上空的一朵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暂时还看不到任何的弱点。
　　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深一些，同时知道黑衣组织和港口Mafia的存在的系统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鸡同鸭讲了一番，结果还神奇地对上了话题，并且彼此都获得了自己满意的答复。
　　系统：猫猫看宇宙.jpg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委托，费用可以之后再结。”他笑着眨了眨那双紫灰色的眸，“毕竟你也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就当是开业大酬宾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对你想要找的人还有什么具体一些的描述么？”
　　牧野裕司想了想，“我只知道我的外貌继承自两个人，发色和瞳色分别对应了一个人，而且那两个人应该是同一个组织的高层，但是跟我瞳色对应的那个人......呃，做事挺不择手段的。”
　　安室透原先就觉得对方遭遇的很有可能是组织内部的权力倾轧，这会听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绿瞳，做事不择手段，难不成是诸星大？
　　那他的母亲是谁，这个发色，组织里的干部......难不成是琴酒？
　　嗯？？？诸星大和琴酒？？？
　　啊这、啊这，就算是他也不想拿这么恐怖的猜想去嘲笑诸星大啊！而且他们都是男的？？
　　“......不对啊，应该是一男一女吧？”就在安室透自言自语着否定着这个恐怖的猜想时，牧野裕司一脸无辜地回答，“我也不确定？毕竟按研究员的说法，好像是基因改造什么的，我觉得都是男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安室透：猫猫看宇宙.jpg


第52章 第 52 章
　　因为那个设想实在太过可怕, 以至于安室透一连好几天都处在某种恍惚状态——虽然一有机会无论是琴酒还是黑麦威士忌他都不介意去坑对方一波，但也不是这种坑啊！
　　而且组织里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会在意所谓的继承或是传承这种东西吧？
　　只是目前为止他还没办法下定论, 最好还是先获得对方的血液或是唾液做一个DNA对比才行。
　　虽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诸星大，但实际上那种蓝绿色的瞳色在组织里能对应上的人并不少，即便是加上干部或是‘手腕狠毒’这种定语, 在组织内部也算上的是通用，根本无法界定具体的目标。
　　只是琴酒的银发哪怕是在组织里也算独树一帜......等一下, 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库拉索吧？
　　如果硬要安室透选一个, 那至少库拉索和黑麦威士忌性别上对得上号......
　　和琴酒这种事还是饶了他吧，这已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残酷了，就算是他也不是很想拿这种事去嘲笑对方，总觉得在说出口的这一瞬间，他就已经对自己先造成了一波心理伤害了。
　　即便安室透其实一开始还对牧野裕司的说辞感到怀疑，但很快, 新的任务就下达到了他的手上。
　　任务目标的画像虽然乍一看和对方全然没有相似之处，可倘若仔细观察脸部的轮廓, 在撇去了发色与瞳色的差异后, 还是能发现二者之间近乎完全一致的共通之处的。
　　“这是什么意思？”
　　在看到新任务时, 安室透的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了一瞬, 只是他故作轻松道，“我可没听说过组织要找的人还只要活口的？”
　　“这是BOSS的意思。”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随意地叼着烟回答, “而且，你可不要小看对方, 波本。”
　　“对方大概率有着某些特殊的能力。”他嗤笑道, “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是啊。
　　安室透冷漠地想, 要是他真的是你和黑麦威士忌的孩子, 那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小觑对方的。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什么不是你亲自去，gin？”
　　“你的问题太多了。”琴酒露出了少许不耐烦的神色，“我去可不能保证目标能活下来。”
　　即便只是短短的几句，安室透也瞬间从中得到了相当大的信息量。
　　如果是BOSS亲自下达的任务，琴酒一般都会自己亲自去完成而非是假以他人之手。
　　即便他说着不能保证目标在他手中活下来，但实际上，琴酒绝不是什么只懂得杀人的家伙，虽然他的确更倾向于直接干掉目标，但是一般的捉拿行动他也从未失手过。
　　这次琴酒会选择把任务交给他，只能说BOSS大概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抓活口，让对方感到棘手了吧。
　　“说不定是这次的任务目标跟你有关，BOSS怕你心软了呢？”
　　琴酒掐灭了口中的烟，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容，“你说反了，波本，如果真是那样的话，BOSS担心应该是我会直接干掉对方才对。”
　　话落，他就随意地丢下了烟头，径直带着身后的伏特加离开了原地。
　　被留在了背后的安室透则是迅速考量了起来。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孩子说的的确都是实话了，倘若是为了试探他而设下的陷阱，组织根本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
　　更何况寻人的任务并不是只下达给他的，只是身为拥有代号的成员，组织是让他作为总负责人负责判断和分析其他人收上来的情报，因而琴酒才会过来通知他一声罢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确定组织找那个孩子的真正意图还是太过困难了一些，尤其是琴酒最后的反应显得......让安室透有些捉摸不定对方到底知道多少。
　　虽然对方现在的确留下了烟头，可这未必又是一次陷阱。
　　安室透想的有些头疼，出于谨慎，他最终还是没有去碰那根烟头，而是转身离开了现场。
　　同样没有离远，只是在一边的车上静静地注视着监控摄像头中传来的画面的伏特加遗憾道，“波本没有什么动作，大哥你或许是想多了。”
　　琴酒不置可否地收回了视线，“走吧。”
　　“随手而为罢了，如果他没有什么二心，自然也不必担心我的试探。”
　　只不过，无论是琴酒还是安室透都清楚，有些人绝不会寄希望于对方的疏漏与巧合，就像是草原上游猎的狼王一样，它只会撕咬自己亲手捕获的猎物，毕竟，那些看似诱人的、倒伏在地上的猎物，或许是其他猎手所设下的陷阱，又或者已然涂抹了毒药，静静地等待着它自己落入陷阱。
　　这样的小试探根本说明不了什么，甚至对于琴酒来说，不过是‘打个招呼’罢了。
　　但无论安室透和琴酒有多么深的思虑，这和出来玩的牧野裕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安室透担心如果他继续乱跑下去有可能会撞上无处不在的组织的人，因而在侦探事务所内部空出了一间房间，供他暂住。
　　安室透也没想着问他要钱，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他还有很多其他的兼职，经常不在侦探事务所，希望牧野裕司能在他不在的时候帮着照看侦探事务所一二，就当是支付房费了。
　　现在对于牧野裕司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在完全没有线索，并且非常不想用他‘现在的老父亲’提供的办法的情况下想到找出那个组织的情况？
　　【太宰治】倒是告诉他说，有很多侦探本身就行走在灰色地带，基本上只要在这行浸.淫.的时间久一点，就无可避免地会接触到这些内容，他完全可以去问那些侦探。
　　甚至如果牧野裕司觉得这样不够保险，他还可以多绕几步，让对方帮他调查黑市中某些必备的货物的流通渠道，也照样可以找出那个组织。
　　但有个问题是，就算【太宰治】能帮他分析情报，可是那情报也得牧野裕司自己去找啊！而且对方只能看到他身边的事物，也就是说，在【太宰治】对着文件分析情报的时候他还得在旁边坐牢！
　　不，这样也太累了——他是说，对【太宰治】来说太累了，他不想这么麻烦人家，而不是自己觉得麻烦，真的！
　　一定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总之还是那句话，他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游戏里上班的！
　　就算是他写期末论文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努力去找过资料啊！！这破游戏为什么唯独在这种累人的方向上这么真实啊？？
　　眼看着牧野裕司再度陷入了沉思，【太宰治】的心中突然隐约浮现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甚至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牧野裕司想出要靠着捉住超越者倒逼异能特务科妥协的画面。
　　说实话，这玩意想忘都忘不了吧！！
　　【等下，阿裕，你现在没有重力傍身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吧？】
　　听着对方无比虚弱的建议，牧野裕司想了想，【说起来，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现在随机到的新能力来着？】
　　其实并不是那么想知道的【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他总觉得牧野裕司告诉了他之后这货就要再度开始放飞自我了！
　　只是人与人的悲欢显然是不相连的，牧野裕司压根没有感觉到【太宰治】的抗拒之情，或者说，就算感觉到了他也完全没在意。
　　牛不愿意喝水怎么办？那当然是强.按着他喝啦！
　　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是这样的人嘛，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被按着去喝水的时候他还是会乖乖地喝的！
　　当然，这事一般人最好还是不要去尝试的为妙......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尝试啦，就是一辈子可能只能尝试一次，离医院近的话可能能尝试两次罢了......
　　【其中有一个我还没看出来，只能感觉到自己身手的确好了不少，但是我也没办法判断是什么程度。】他说，【毕竟之前在横滨的时候身手和体能这种东西也没有复制过来，我没办法比较。】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是可以的，就比如说他现在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打两只太宰治？但这种话还是别说了，总觉得会被记仇......
　　太宰治虽然不以体术见长，但他的反应速度其实是跟得上中原中也的，只是他的力度和体能没法跟对方相比罢了，牧野裕司原先和他有一样的毛病，但现在异能给他补上了力度和体能的短板，也成功让这家伙嘚瑟了起来。
　　牧野裕司说的没法比较是没法跟中原中也不用异能时给他的感觉比较，只知道很厉害，但却没法确定到底处于什么水平——毕竟以往他菜的抠脚，突然一下被拔高到了高处也无法确定到底有多高。
　　【还有一个则是变装。】牧野裕司紧接着道，【呃......应该是很厉害的变装吧，总之，除非是骨架跟我相差实在太大，不然只是一般程度的话，完全没问题，我等下试试。】
　　不详的预感逐渐攀升，但【太宰治】这会已经不想着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没有用，他只是无比虚弱道，【所以，阿裕你的意思是？】
　　牧野裕司并没有直接回答【太宰治】的问题，而是问，【既然你现在当上了首领，那你那个世界的森先生呢？】
　　【太宰治】这下沉默地格外的久，直到牧野裕司催促了他几句后，他才勉强按下了心中愈发强烈的不安预感，艰难地回答，【我让森先生隐姓埋名地去一家孤儿院当了院长。】
　　牧野裕司愣了愣，紧接着震惊道，【你让恋.童.癖去当孤儿院院长？？】
　　【不是的、】对方立刻解释，【每个世界之间都有少许的区别，就像是我这里的森先生并没有......那种爱好，爱丽丝也是成年女性的模样，而且即便森先生说是那么说，他的确从来没有对孩子出过手，这点还是可以相信他的。】
　　牧野裕司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那你觉得这个世界的你也会这么做么？】
　　【会的。】他说，【如果森先生没有对你，也没有对织田作收养的那几个孩子出手的话，他或许还会让森先生回来，但现在，就算是再天真也该意识到这样的做法只会给他身边的人带来危险了。】
　　别看太宰治一副气到恨不得立刻把牧野裕司一发火箭刷上太空的模样，其实那份愤怒中又有多少的后怕和.......针对他自己的部分呢？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到。
　　毕竟同样是‘太宰治’，即便是当局者迷也无法蒙蔽他自己太久，在反应过来后，另一个他自然也意识到了如果没有牧野裕司的话，局面会变成何种态势。
　　出于那种后怕的心理，原先毫无用处的权柄就会变成唯一的蛛丝，悬挂在他的眼前了。
　　就像是......他自己一样。
　　他难道是因为‘希望’这种东西而选择登上这个位置的么？这么美好的词汇可不会垂怜于他。
　　他只是.....在害怕。
　　恐惧每日每夜都在他的心中蔓延，闭上眼就是其他世界的他失去了一切的画面，既然只有权柄才能保护他所在意的一切，才能缓解少许畏惧的严寒，那就这么做吧。
　　牧野裕司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在想什么，他紧接着问，【那他也会选择让森先生隐姓埋名地退位么？】
　　【嗯，如果前首领还活着，恐怕会对港口Mafia造成不利的影响，异能特务科也不会希望看到横滨因此而出现骚.乱，大概率会帮着他隐瞒真相。】对方回答，【大概也会找一处地方供森先生隐居吧。】
　　牧野裕司闻言瞬间志得意满道，【那就结了！我有办法让这个组织自己来找我！】
　　不详的预感再度涌上了心头，【太宰治】甚至一时间都顾不上继续emo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是什么办法呢？】
　　【你看，横滨和东京算得上是毗邻着了对吧？】
　　【对？】
　　【如果是你，隔壁最大的某个势力换了首领，你会紧密关注，并且想办法得到第一手消息吗？】
　　【会......？】
　　【如果你注意到有机可乘，你会想着动手吗？】
　　【是......？但这也分是什么机会？如果是‘我’的话，就算留下机会也有可能是陷阱哦？】
　　牧野裕司瞬间一鼓掌道，【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嘛，我等下化妆成森先生，装成和这个世界的你内.斗失败，被赶出了横滨，只需要给钱给人，等我东山再起后就龙王归位，把太宰治赶下台，从此两个组织携手共进！】
　　【太宰治】：？？？


第53章 第 53 章
　　饶是【太宰治】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连着被同一个人给哽住两次, 更离谱的是对方还真不是开玩笑的，硬要说的话, 这计划还真有可行性。
　　仔细想想, 如果牧野裕司是为了吞并或是获取这个组织的情报而不是只是为了偷懒所以才想出来的这么个计划，他说不定还会赞叹一声对方的想法。
　　而且，甚至可以说, 唯有这个时间点, 也只有他才能执行这个计划。
　　恰逢此刻横滨的局势乱成了一团，既然那个组织的根据地位于东京, 那对方就不可能完全不在意横滨的动静，也就在横滨传来港口Mafia的新旧首领交替的消息之时, 在首领之位上斗.争失败而逃至东京的旧首领的身份就天然多了一层可信度。
　　尤其是为了得知新任首领的消息，甚至是按牧野裕司所说的，打算借着旧首领的名义来图谋扩张自己的势力, 吞并港口Mafia也不是全无可能。
　　但有所图谋的人同样会有弱点, 在这样的情况下，牧野裕司完全可以反过来获取对方的信息, 甚至是在借着对方的力量实现自己的目的后反咬一口。
　　尤其是就算他暴露了自己是伪装的, 或者对方至少目前对横滨毫无图谋, 那么，那个隐藏在暗中的组织大概也会选择利益最大化, 把他交给港口Mafia, 用来交好新任的首领......这对牧野裕司来说不就相当于回家了吗？
　　如果只是纯粹的异想天开, 其实并无实现的可能性的话, 【太宰治】还不会那么无语, 身为首领的他见过太多蠢货, 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命不凡, 自诩有着相当完善的计划，实则根本无法施行的家伙。
　　而眼下牧野裕司的这个计划则堪称是天.衣.无缝，进可攻退可守，哪怕有所纰漏，以他对于港口Mafia的了解程度也可以迅速帮对方圆场......可问题是，那家伙就纯粹只是想偷懒啊！
　　就算偷懒是人类发展的原动力，这也太过逆天了吧！
　　【阿裕，你有想过......】在沉思了片刻后，【太宰治】艰难地开口，【如果那个组织真的过来跟你扮成的森先生接洽之后，该怎么办么？】
　　【嗯？什么怎么办，接触到了之后再说呗。】牧野裕司心直口快地回答。
　　【无论是哪种可能，虽然他们暂时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但是大概率会把你看管起来哦？】
　　牧野裕司想了想，莫名惊喜道，【然后就是我想方设法地潜行逃出生天吗？好耶！还有这种玩法的吗？】
　　【太宰治】人都麻了。
　　他显然是无法理解玩家混乱邪恶，只要自己爽什么都好的心态的，只是牧野裕司到底还是解释了一下。
　　【我有必须要接触这个组织的理由......】牧野裕司露出了稍显苦恼的神色，【太宰你应该知道我有可以和平行世界的受到我的异能影响的人沟通的能力吧？】
　　【是？】对方轻声回答。
　　【我在来到东京后尝试了几次。】牧野裕司说，【一次是用在了我先前和这个世界的你找到的徽章的图案上——对方好像认识这个标志。】
　　【还有一次则是想看看如果想要找出这样一个组织，那对方会用什么办法。】
　　【太宰治】倏地问，【是什么办法呢？】
　　【呃......】牧野裕司沉吟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男扮女装......？】
　　【好了，你不用说了。】对方冷酷地打断了牧野裕司未尽的话语，【绝对不许用这种方法，我不允许。】
　　虽然说一开始很震撼，但其实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不过是个单机游戏，连爸爸都叫过了女装一下好像也没什么的牧野裕司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虽然太宰你一直在说自己不择手段，
　　结果连这点小小的心理障碍都过不去么？真正的强者不应该有任何弱点啊！】
　　这能一样吗？这能一样吗！！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我说的不是这个，对方的方法不止是女装这么简单吧？还有后续的步骤吧？】
　　他说完又停顿了片刻，倏地皱眉道，【虽然我可以理解这种获取情报的方式，但既然精通易容的话，又为什么要特地换一个性别？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你说的好有道理......】牧野裕司喃喃了一句，莫名地陷入了某种震惊之中，【难不成这次——】
　　【太宰治】耐心地等待着对方发现端倪，结果牧野裕司紧接着说，【我随机到了个变态？？】
　　【......让我想想，上一个想要戏弄我的人现在在哪里呢？】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因为之前随机到的一直都是男性，所以我一开始也没往这想嘛，算了，这也不重要。】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总而言之，虽然对方的确是认出了这个标志，但是毕竟我不能像和你对话一样和对方对话，光凭一个标志是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不过，对方既然认出了这个标志，这个世界的你又跟我说过，那个实验室背后还有其他组织的影子，而东京又毗邻着横滨，你觉得，会不是就是这个组织呢？】
　　如果说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喜欢谋定而后动，虽然看起来是径直一股脑地乱来，但实际上都是在心中盘算好了每一步的计划，只是思考时间太过短暂才经常被人认为是随性而为的话，那牧野裕司大概就是虽然有着谋定而后动的智慧，但却更喜欢乱来。
　　——这对身为玩家的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是因为顾忌着这个游戏只有一条命才安分了许多的结果。
　　可即便是乱来也有乱来的方式，有些人大抵就是天生的猎手，或者说，甚至是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潜意识已经替他串联起了整件事，并且计算好了全部后果，牧野裕司所做的不过是将潜意识中的计划复盘出来罢了。
　　【敢在港口Mafia还没有发生首领交替，甚至是在龙头战争之后还敢把手伸进来的势力，我可不觉得他们所图不大啊？】
　　牧野裕司垂了垂眸，【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如果他们见到被赶出来的前首领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大概是会以‘重新助森先生登上首领之位’为条件，换取自己的势力光明正大地在横滨占据一席之地吧？
　　【太宰治】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在这样的前提下，对方说不定会比牧野裕司还要在意他能不能重新将新首领赶下台，自然会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但是这样的话，对方未必会让你接触对方势力的核心。】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从全力抗议这个离谱的想法转变为了开始替对方考虑计划中的疏漏了。
　　【那还不简单，我记得港口Mafia也有专门的职位，专门给其他组织‘跳槽’过来，还有利用价值的高层吧？】牧野裕司自信道，【我就说我已经厌倦了权力斗争，打算找个地方养老，顺便赚点养老金颐养天年了。】
　　【太宰治】：......
　　虽然这短短的几句话已经让【太宰治】欲言又止了数次，但牧野裕司的表演并没有停下，他声情并茂道，【但是曾经身为黑.恶.势力的组织首脑的我没有其他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技能了，毕竟我也没法再用自己的身份在社会里正常地生活下去了，只能再找个组织养老这样子。】
　　就算是森先生，在遭到这种对待后......果然还是罪有应得呢！
　　【太宰治】想了想对方最初决定直接将牧野裕司置于死地的决定，冷漠地想到。
　　反正对方大
　　概率也会在横滨选择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就算牧野裕司在横滨之外的地方闹得再打也波及不到森先生的养老生活，那这个身份借对方用一用也没什么吧？
　　【既然决定让对方找上门的话，那就——嗯？】
　　对方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下了话头，让牧野裕司奇怪地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太宰治】意味深长道，【哎？是前任、不，是前前任首领留下来的东西么？我或许知道阿裕你在找的是哪个组织了哦？】
　　他说完，又有些遗憾地补充，【不过他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似乎也不深，只是有过几次交易罢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可以通过......某种手段看到这个世界的‘我’的所见所闻，但我不是很想看他收拾烂摊子，头疼，所以之前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只是刚刚我稍微看了一下他的动向，他似乎是跟那个组织谈妥了某些条件，让对方来找你了。】
　　多大仇，这是多大仇！！
　　【不对啊，那他之前难道没有接触过这个组织吗？】
　　【唔，这个世界对我而言比较特殊，一般来说，这样的感官互通可以让我在一瞬间看到对方所有的所见所闻，甚至是所思所想，但这里不行，即便是现在我也只能看到他的所见，无法感受到他的所思，对于过去，我看到的更不过是些简略的片段，而非是全部。】
　　【那就更应该尽早打入敌方内部了。】牧野裕司凝重道，【想办法给这个世界的你找点事干，真是的，都已经是当上首领的人了，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大度不大度的问题......？】
　　而刚从琴酒那接到了新任务，打算回来叮嘱牧野裕司几句的安室透在轻轻地叩了叩侦探事务所的大门后，推开门走入了室内。
　　但他很快就发现室内并没有任何人影存在，就在他神色一凌的同时，他发现对方给他留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对方打算暂时出去一趟买些生活必需品，晚点回来。
　　在便签的最底下还留了一行电话号码，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备注着【如果有急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怎么说呢，一想这个孩子有可能是琴酒的......真是难以想象，不如说还是基因突变更令人信服。
　　安室透一脸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摸出了手机，就在想要给对方打去电话的前一瞬，他的动作倏地顿了顿。
　　组织绝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但这种基因改造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组织的未来考虑？那么，这是否代表着，组织不打算再从外界吸纳新的干部，而是打算直接从实验室里培育新人了？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但安室透深知组织背后的深黯，为了能实现自己的目的，组织可不会在乎所谓的人.伦或是道德啊。
　　只是这样的话，对方身上却毫无训练的痕迹这一点也说不通......
　　无法说通的点实在太多，让安室透一时间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突破口。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对组织刻意泄露少许对方的情报，看看组织接下来的反应——如果对方是成年人的话，安室透绝不会对此产生分毫的犹豫之情。
　　在可控的范围内冒少许的风险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一旦沾上了组织，想要一点风险都不冒地全身而退无疑是痴心妄想，倘若这是必须之恶，那他愿意背负起这份责任，就算被救的人因此而怨恨他也无妨。
　　但如果是对孩子这么做的话......
　　“这还真是......”
　　只是很快，安室透就不用再纠结于自己是否要那么做了。
　　新的来电提示唤回了他的思绪，只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次打来电话的人居
　　然是与他刚分别不久的琴酒。
　　对方毫无感情波动的声线在电话中响起，“上一个交给你的任务暂时搁置，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波本。”
　　“什么？”
　　“找出偷.渡至东京的港口Mafia前任首领，森鸥外。”琴酒啧了一声，“......BOSS嘱咐过，要以礼相待，自然也同样要活的。”


第54章 第 54 章
　　安室透自然也有了解过东京之外的组织, 但由于横滨的特殊性，公安对于那里的了解程度并不高。
　　横滨的事物一般都是由异能特务科负责的，即便公安和他们都是为政府效力的部门, 但其实他们内部的分歧相当之大, 无论是经费还是话语权上的竞争都让几个部门之间貌合神离，不到万不得已, 绝不会信息公开。
　　尤其是被他国势力压着低头这件事, 异能特务科甚至比港口Mafia本身更不希望这件事泄露出去，因而更不可能将这件事知会公安了。
　　身为公安的安室透最多也只知道港口Mafia换了一位首领，前首领不知去向, 生死不明的大致情报罢了。
　　“偷.渡至东京？”安室透忍不住皱了皱眉。
　　东京的局势本来就已经足够糟糕了, 倘若这时候隔壁的港口Mafia再来横插一脚......
　　“被新首领赶下台后为了保住小命, 狼狈地逃了出来吧。”琴酒不以为意地回答，他一向是实力至上主义者，此刻的话语中多少带着点轻嘲之意，“他是故意暴露在摄像头下的, 大概是打算在东京找能庇护他的下家？”
　　“算了，资料都已经发给你了，等你和对方的洽谈有了结果后再联系我。”
　　琴酒的作风一向雷厉风行, 话音刚落便挂断了电话, 徒留安室透一人沉思了片刻。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不过有人能转移一下组织的注意力, 给他留出更多的调查时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既然组织想要接触森鸥外，还刻意强调了‘以礼相待’，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组织这些年来一直在试图扩展自己的势力, 如果让对方借此想办法把触手伸进横滨, 那他们所面临的局面无疑会比现在更为恶劣。
　　他一边反复推敲着这件事有可能带来的后果与影响, 一边打开了琴酒发给他的加密文件。
　　里面赫然是一段街边的监控摄像头发来的视频，视频中身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负着手，神态轻松地跟面前的人对着话。
　　文件旁边注释了这个人是某个独立的情报贩子，森鸥外随意地向他购买了一些东京这边的情报。
　　深知一昧地把情报贩子全部干掉只会让自己的存在变得不言而喻起来，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组织特地派了许多成员装扮成了独立的情报贩子，他们既会替组织收集情报，也负责监视观察其他情报贩子出售的情报中有没有组织相关的内容，如果有，那就提前解决掉对方。
　　显然，对于这些情报贩子而言职业道德根本就是一纸空谈，森鸥外刚刚离开不久，他的情报就被卖给了其他人。
　　只是森鸥外明显也没有想着要掩饰自己的存在，正如琴酒所说，他似乎是在寻找能庇佑自己免于新任首领追杀的下家，因而在情报交易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做多少伪装。
　　安室透本打算立刻联系一下将这段情报上报上来的成员，问询一下对方是否掌握了森鸥外现在的动向，但门口突然传来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迅速将加密文件关闭，并将桌面恢复成原样后，安室透摘下了耳边的蓝牙耳机，放入了抽屉里，温声道，“请进。”
　　牧野裕司推开了门，并不怎么意外地发现对方已经回到了侦探社。
　　刚刚在门外的时候，【太宰治】就告诉他有人来过了。
　　牧野裕司当时看着和自己离开前完全一致的门扉茫然了片刻，【这也能看出来？？】
　　【嗯，细节上有一些变动，锁孔的位置上有一道新的划痕......对方在开门的时候开起来应该在做别的事，从划痕的方向来看，大概是用左手开的门？是在接很重要的电话么？又或者是查看信息？】
　　牧野裕司心说你她妈的才是玩家吧，这视线自带备注啊！自打重要人物标志功能下线后，他现在看谁都像路人。
　　虽然游戏公司也推出了不少封面男主，但一个是展示框有限，他们只展出了部分角色，其次则是为了游戏性考虑，本身具有隐藏身份的角色是不会放在官网上展出的，这也就导致了牧野裕司自打到了东京后，直到现在都没见到一个官网上出现过的熟面孔。
　　像是看出了他的吐槽，【太宰治】解释了一句，【我并不是在刻意分析，只是......】
　　他显得有点困扰，【在看到的那一瞬间——】
　　【好我知道了，你别凡尔赛了。】牧野裕司礼貌地咬牙切齿，【但凡你能在我高......算了，没什么。】
　　“你回来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安室透跟他打了个招呼，“这两天有客人来过么？”
　　“有，按你之前的说法，我让他们填了委托书，留下了联系方式，都放在那边的茶几上了。”
　　安室透先前虽然没有在办公室内留下任何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东西，但他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办公桌的抽屉上留下了少许的痕迹，确保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对方有翻过他的东西，那他回来后立刻就能发现。
　　只是此刻那些痕迹都没有丝毫被破坏的迹象，显然对方并没有翻动过他的办公桌。
　　“我这两天有在帮你留意你想要找的人。”安室透回忆了一下琴酒的说法，不动声色地问，“但我还有些细节想要问你，既然你说你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你就不怕自己被他们发现，重新捉回去么？”
　　牧野裕司表示我当然怕了，不怕我跑来东京度假呢？
　　......好像还真是度假，那没事了。
　　他伸手捻了捻自己此刻已经由黑色转为银白色的发尾，“还好吧，毕竟我已经跑了很远了？而且我不太清楚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原先我的发色和瞳色并不是这样的。”
　　“既然这不是你原来的样貌，那为什么你能确定跟你有关系的人是和现在的你更像，而非是原来的你呢？”
　　牧野裕司被问的一愣，只是他反应极快地抿了抿唇，深呼了一口气，将手伸了出来，露出了自己的手背，“因为在我的发色和瞳色改变之前，他们在运送我的车上，给我急匆匆地挂了一袋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药物，还跟我说，不要想着自己容貌和特征改变了，傍上了了不起的大人物就可以肆意妄为什么的......”
　　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到对方手背上赫然有着一个还未痊愈的针.孔存在。
　　根据愈合的情况来看，大概的确就是在他和对方相遇的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的心中瞬间惊起了惊涛骇浪，在为对方可能经历过的痛苦遭遇感到无比压抑的同时，安室透还在震惊于对方的说法。
　　只用药物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外貌，甚至有可能连DNA都一并改变了，这种事真的可能么？组织已经在暗中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即便不去想那些最阴谋论的猜测，但是能改变他人DNA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实在是重大，就用最简单的例子来说，如果组织绑架了某个高层，然后挑选了与对方相似的人用上这种药物，岂不是可以直接偷梁换柱？
　　就在安室透头脑风暴的同时，牧野裕司忍不住在心中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
　　说谎真是门技术活，差一点就露馅了！
　　还好当时他上救护车的时候，考虑到以太宰治的观察力，如果什么都不做恐怕会让对方直接起疑，所以他干脆让异能特务科的人给他挂了一袋生理盐水，这会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事实上，就算他那么做了，对方也还是当场就起疑了。
　　不过如果跟【太宰治】现在表现出来的观察力比较一下，只能说当时的太宰治的确是关心则乱，连最基本的观察力都直接宕机了大半。
　　虽然打算借着森先生的身份打入那个组织的内部，但牧野裕司并不打算直接让森鸥外直接暴露在人前。
　　先不说这样很没有逼格，而且只要是扮演，尤其是这样的变装，时间久了自然有可能会露出端倪，不如保持距离来的好。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组织，尤其是黑色地带的组织大多都信奉丛林法则，他们只尊敬有能力的人，如果他直接迫不及待地贴上去，指不定要被他们鄙视成什么样——虽然一想到被鄙视的人是森先生这件事，牧野裕司就觉得被鄙视鄙视好像也没什么，挺好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当他替森先生卧薪尝胆了，他在暗中当个无名英雄也没关系，他就不是会挟恩图报的人。
　　什么，森先生惨？森先生哪里惨了！他可是谋.杀未遂哎！放法治社会，谋.杀未遂可是要进局.子的！
　　身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被害人，牧野裕司他都没有想办法让森先生去吃个几年牢饭，也没有想着恶意报复森先生，让他每天上班还不给钱，007随叫随到，还要给对方安排个和太宰治一样屑的垃圾上司，好好体会一下自己被白.嫖是什么感觉。
　　靠，这么一说他还真挺善良的，牧野裕司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泪目了，身为玩家，心软到这个份上可是会被其他人嘲笑的！他真是为了森先生承受了太多。
　　至于蹦极什么的，蹦极也就图一乐，反正也死不了人，森先生只要习惯了，哪怕在空中美美的睡一觉都行，这哪里算什么惩罚嘛！
　　哦对，如果绳子没绑紧的话，森先生被钓路灯上蹦极的时候他的后脑勺有可能会和路灯发生一点小碰撞......应该没事吧？他记得绑的挺紧的......？
　　算了，最多也就撞几个包出来罢了，医药费就从从森先生克扣的他的工资里出好了，真男人不要那么小气，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在意的，反正磕的又不是牧野裕司自己的脑袋。
　　哎，他真的太善良了。
　　至于名声？名声什么都是虚的，森先生什么时候在意过名声，他自己都自称是组织的奴隶，为了组织能付出一切。
　　那巧了不是，眼下正好是个让森先生牺牲自己的名声，为港口Mafia探明东京的隐秘组织是否对横滨有所图谋的好机会啊！要是不替森先生抓住这个机会，岂不是愧对森先生的悉心教诲？
　　牧野裕司甚至敢打包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森先生！
　　森先生，你的精神他都领会到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但现在还有个小问题就是，如果他倒贴那个组织倒贴的太厉害，会被对方随意差遣的人也是牧野裕司他自己啊！
　　那这必不能够啊！森先生的名声不重要，反正也没人在意，但是会不会累着他自己很重要！
　　你见过有谁搞诈骗，不是，什么诈骗，这叫投资懂不懂，投资！兄弟组织之间的事，怎么能叫诈骗呢？
　　有谁在拉投资的时候还要给投资人打工的？？这合理吗，这不合理！凭本事骗来、咳，凭本事拉来的赞助凭什么让他打工！顶多每个月在报账的时候跟对方简略地说说他这个月都干了啥就结了，多的想都不要想。
　　本身身为前任首领，森鸥外的优势就在于他身份上天然的合法性，是森鸥外也好，不是森鸥外也罢，只要是占了个‘前任首领’的名号的人，只要他一天不死，他随时都可以站出来说他当初退位是受太宰治的逼迫，无奈之下做出的选择。
　　虽然似乎对于黑夜之下的组织来说，【名义】这种东西无关紧要，但实际上，越是这样的组织，名义这两个字就越重要。
　　无论是港口Mafia还是组织，虽然法律与道德无法管辖他们，但为了组织的存续考虑，他们自然有自身的制度与规则。
　　在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组织里，既然道德毫无意义，那就用‘道义’来收拢人心。
　　而对于‘道义’来说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背叛者罪无可恕。
　　这一点对于两个组织来说都是通用的原则，也因此，如果说前任首领站出来说现任首领背叛了他，将他赶下了首领之位，就相当于是否认了对方的首领之位的公正性，并且将对方打为了背叛者。
　　而倘若背叛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大部分的成员都会开始人人自危起来，毕竟是没有法理束缚的组织，倘若有一个背叛者成功上了位，就会有其他人效仿。
　　为了杜绝这样的可能性，本就忠于前任首领的部下和大部分中立的派系都会站出来反.抗现任首领。
　　所以，谁是前任首领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谁握有这个名义，就像是国与国之间的洽谈，在谈判中对方是哪国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对方手里有没有握着某种武器的发射器。
　　对牧野裕司来说，只要他能扮演好森鸥外，让对方确信他就是握有这份‘名义’的人，但凡对方对港口Mafia有所图谋，就会选择在大部分无关紧要的方面妥协。
　　他此刻倒也注意到了安室透神色有异，在思索了片刻后，被【太宰治】无奈地提醒了一声安室透可能会对他的说法产生的猜测。
　　“啊，安室先生不用多想。”牧野裕司重新把袖子拉了下来，遮住了输液的针.孔，恍然道，“我是体质特殊所以才......一般人应该是做不到的。”
　　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关于发色和瞳色，我也是......嗯，听别人告诉我的这一点。”
　　系统也是别人嘛！
　　安室透无比压抑地应了一声，他从位置上站起身，像是想要抬手摸摸牧野裕司的发顶，但却最终也只是轻叹道，“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第55章 第 55 章
　　此刻, 已经孤悬在海外许久了的中原中也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鉴于电话里传来的是那条青花鱼的令人反胃的声线，他当即毫不客气地开口, “有屁快放。”
　　太宰治难得没有跟中原中也抬杠，而是满怀恶意地按照对方的要求单刀直入道, “你儿子跟野爹跑了。”
　　中原中也：？？？
　　这会正在也用着晚餐的中原中也差点一口酒喷对面的部下脸上, 他震惊地拔高了声线，“你说什么，谁跟什么东西跑了？？”
　　太宰治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而是紧接着平静道, “森先生退休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就这样, 没事别回来，啊，当然, 有事也别回来。”
　　中原中也一时间差点以为自己喝醉了, 他呆呆愣愣地听着电话那头被人干脆利落地挂断后传来的忙音, 又看了眼手中刚去了最多半口左右的低度葡萄酒, “......哈？？？”
　　早就预料到了中原中也会重新打电话过来的太宰治一气呵成地把对方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顺便把手机关了机。
　　一想到他这几天被从天而降的烂摊子砸的晕头转向, 但中原中也却还是个没事人一样在海外快活这件事就让太宰治打从心眼里没法接受。
　　当然，罪魁祸首的确另有其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太宰治想要迁怒。
　　跟另一个世界逼着森先生退位的【太宰治】不同，他这会是在异能特务科的公证之下名正言顺地继的位, 虽然牧野裕司还特地把森鸥外的退位宣言拍了两遍, 打算给太宰治找点麻烦, 但他显然是低估了后者的手腕。
　　只能说森鸥外之前对于太宰治的排挤虽然令人不齿，但并非是全无道理......港口Mafia本来就是个更重利益的地方，谁能给组织带来更大的利益，大部分的人就忠于谁，而太宰治之前甚至能以一己之力撑起港口Mafia的经济。
　　在这样的成绩之下，倘若他哪一天突然改了主意，想要自己当首领，光凭这一点就能引得大部分人倒向他。
　　而被牧野裕司摆了一道，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太宰治显然毫不犹豫地把火撒在了其他人身上，手腕雷厉风行地令人胆寒。
　　在用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压服了其他人，让大部分的高层都接受了他上位的事实后，太宰治这才给中原中也打去了这通电话。
　　原本尾崎红叶是想提前告诉中原中也这件事的，但是却被太宰治拦了下来。
　　这点也和【太宰治】那边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尾崎红叶在知道这一切都是牧野裕司的计划，以及森鸥外并没有死，只是被异能特务科安排着去某处隐居了之后，她在沉默了片刻后，颇为感慨地掩着唇笑了起来，“这或许就是时间的威力吧。”
　　她说，“如果是那个孩子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走出一条我们前所未见的路来。”
　　虽然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选择将这些消息全都隐藏了起来，自己一个人背负起了一切的罪责。
　　但这里的太宰治并没有要这么做的理由。
　　他想要保护的人一个已经从旁人口中得知了Mimic事件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了如果没有牧野裕司，森鸥外选择对付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甚至就连他收养的那些孩子都无法幸免于难的织田作之助并不是不知感激的人，他几乎是立刻提出想要去找到牧野裕司当面表达谢意，但却被太宰治暂时按了下来。
　　而另一个人不止亲自策划了这一切，还早他妈拍拍屁股把烂摊子甩太宰治头上跑了！
　　末了这货还在异能特务科的人见鬼的眼神中乱说胡话，像是什么太宰治生性害羞，是个神秘男孩，如果他们不想让对方把所有秘密都捂得死死的，搞得港口Mafia上下都在猜是不是对方暗杀了森鸥外上位的话，就必须要以异能特务科的名义替对方公证森鸥外留下的视频的真实性，顺带着派人去知会一声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一想到这就咬牙切齿到忍不住心说不用说不定，那货恐怕已经嚣张到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总而言之，”新任的首领抬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心，颇为头疼地扫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中也那边还是缓缓再说吧，我现在还抽不出精力来应付那只咋咋呼呼的小蛞蝓。”
　　“但却有精力能翻着前前任首领留下的联系方式通缉阿裕？”
　　太宰治被哽了一下，扭过头去嘀嘀咕咕道，“哪有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收拾烂摊子，却让罪魁祸首一个人跑出去逍遥的道理？”
　　“即便这么说了，”尾崎红叶毫不留情地揭了新首领的老底，“但当初他慌慌张张地跑掉的时候，并没有派人阻拦的也是太宰君你吧？”
　　“......只是来不及罢了。”太宰治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我已经派人去捉他了。”
　　眼看着新首领已经开始目光闪烁着挪开了视线，尾崎红叶见好就收地笑了笑。
　　与其说是派人去把牧野裕司捉回来，考虑到太宰治派出的人选，不如说是在担心对方在东京遭遇什么危险，干脆给对方指派了个保姆......保镖吧？
　　“但是，为什么会选择让那个组织出手？”尾崎红叶最后蹙着眉问道，“那个组织......”
　　她精致的眉宇间露出了少许的厌恶之情，“在前前任的首领最畏惧于自身的衰老与死亡，因而最疯狂的时候，那个组织与他有着许多的联系，我怀疑......”
　　“我知道。”太宰治的神色恢复了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淡，他骨节分明的指节略微攥住了放在西装外套口袋中的那枚衔尾蛇徽章，指腹擦过凹凸有致的徽章表面，成功让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的神色再度深了几分。
　　虽然和牧野裕司不一样，太宰治并不能直接从他人的想法中获得与那个组织有关的信息，只不过在他上位之后，他发现了一部分被森先生封锁起来的机密文件。
　　港口Mafia并不是只有森鸥外一位首领，在森鸥外之前，还有一位创建了港口Mafia的首领存在，对方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筚路蓝缕，但可惜再有才华的人也敌不过岁月的流逝，对方也逐渐迈入了暮年，最后更是在死亡面前卑躬屈膝，丧失了自我，陷入了对死亡的疯狂之中。
　　森鸥外也就是借着他陷入了疯狂的机会，找到了时机暗杀了对方，自己伪造了首领的遗命，登上了首领之位。
　　只是前前任的首领在死之前被恐惧所驱使，做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恶事，在森鸥外上台后，为了彰显自己是与对方完全不同的人，他亲自下令查封了许多对方留下的有关于‘长生’的资料和实验，将这些文件都藏入了只有首领才能阅览的密库里。
　　也就是在接过了首领之位后，太宰治才发现了这些文献。
　　虽然他之前的确是亲眼见到森先生将这些资料封锁起来的，但那时一心求死的他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自然也没有想要费心去探究的想法。
　　就是在随意地翻阅了一遍那些文献的过程中，太宰治突然注意到了某份文件上的标志。
　　——那个标志与他先前跟牧野裕司一起去的那个地下研究室中得到的标志近乎完全一致，只是显得更加原始，没有徽章上那么灵动。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太宰治几乎是立刻从头翻阅了一遍那些遗留下来的文件，在某些文件的隐藏夹缝中，他甚至找到了几封来自东京的，像是写给之前那位追求‘长生’的首领的信函。
　　上面写着些晦涩难懂的有关于‘长生’，甚至是‘永生’的设想，但所提及的内容几乎都指向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某些禁忌的实验。
　　在双方来往的信件中，这两人似乎都觉得这样的实验是理所应当的，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怜悯之意，只是无比冷漠地探讨着实验的进度。
　　虽然他们的交流中用上了许多密语，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想要破解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越破解他就越对其中的内容感到愤怒。
　　因为，即便那已经是数年之前遗留下来的信件了，但那里面隐晦地提到的关于未来的设想中，赫然就有‘窃取其他异能者的基因，尝试将其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制造人为的超越者’这样的描述。
　　的确，身为人类个人武力的巅峰，岁月在大部分的超越者身上似乎都失去了原有的威力，甚至有很多人认为超越者不能再算做是普通的人类了......但倘若只是简简单单的基因拼贴剪裁，就能制造出所谓的‘人为的超越者’么？
　　可对方事实上已经成功了——牧野裕司的存在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但是，代价呢？
　　甚至光是靠着那几份信件中的话语，太宰治都能看到某些远远超出他底线的画面。
　　虽然说牧野裕司似乎是由‘书’创造出来的人，但就像是中原中也一样，原先负责他的研究的实验员已经死了个干干净净，到底对方是由‘书’所创造，亦或他其实是本身存在的普通人，只是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后，又被‘书’所改写了命运呢？
　　年轻的首领瞬间沉下了脸色，他的五指蓦然收拢，将显得有些陈旧的文件攥出了深深的皱褶。
　　原本想要在局面稳定后立刻就把牧野裕司揪回来的念头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转而化为了另一种决定。
　　港口Mafia的宗旨一向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个组织给他带来的痛苦，自然应该原数奉还给对方。
　　只是太宰治暂时还无法锁定对方的真身，毕竟那些文件中没有一份提及了对方组织的真面目，那个标志所代表的不过是对方麾下的一处研究室罢了，前前任首领也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对方设立在横滨的实验室中的成果。
　　而后续由于森鸥外上位，这些信函也就断在了半途中，再没有了后文。
　　考虑到时间的久远，恐怕有很多的痕迹都已经被淹没在了岁月之中。
　　但那也没有关系，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不过是需要耐心地钓一下鱼罢了。
　　送牧野裕司离开的异能特务科的人回来后就被太宰治堵了个正着，为了避免被盛怒中的新首领扔东京湾里去喂鲨鱼，对方瞬间秒跪，老老实实地交代了牧野裕司的容貌变化，因而太宰治才直接把牧野裕司先前的长相发给了一些他觉得有嫌疑的位于东京的组织。
　　毕竟......牧野裕司在离开实验室的时候，他的长相就已经和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相吻合了，如果是那个实验室背后的组织，想必能认出对方最初的长相，也能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制造出来的实验体。
　　当然，即便如此，就像是尾崎红叶先前想的一样，太宰治依旧不太放心，不是，应该说是实在太相信牧野裕司的搞事能力了，为了确保对方不浪到把自己浪没了，他的确派了人去找对方了......
　　不过要太宰治承认这点是不可能的，只能说牧野裕司虽然一向不靠谱，不过他对于太宰治的设想的确挺准确......那就是如果他不提前把对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对方真的有可能会什么都不说，自己认下坑走了前首领的罪名啊！
　　*
　　“啊......太宰给的位置，就是这里吧？”


第56章 第 56 章
　　织田作之助此刻正颇为苦恼地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犹豫。
　　这位早就已经金盆洗手, 决定再也不杀人了的前杀手原先以为自己能在横滨平静地度过余生，但即便是他已经决定了再也不用这双手去夺走谁的性命，他过往的战绩也依旧令许多人感到了不安。
　　很难说森鸥外原先是因为忌惮织田作之助本人, 亦或是忌惮织田作之助会帮助太宰治夺权才想要对织田作之助出手，只是在牧野裕司旗帜鲜明地反对森鸥外之后，到底是出于哪种理由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织田作之助认为自己欠牧野裕司一份难以偿还的人情。
　　虽然太宰治在涉及到自己的付出的方面一向喜欢风轻云淡地揭过话题, 甚至即便别人再三追问也讳莫如深，但他并不是喜欢把别人的功绩也藏着掖着的人，在织田作之助询问的时候, 他平静地把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对方。
　　“虽然那家伙是个混蛋, 但是......如果他不那么做的话, ”太宰治避开了织田作之助的视线, “被我牵扯进来的人可能会是你，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默然了片刻，倏地开口, “小孩子调皮是很正常的事......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畏与希望，所以才时常能做出让我们也觉得惊讶的事, 光是看着我收养的孩子们, 我偶尔也会感到那份希望仿佛也感染了我。”
　　他说完又问, “等牧野回来，你会想要让他入籍吗？”
　　太宰治：......？？？
　　这位新上任的首领差点跳起来, “你在说什么？？”
　　“就是收.养啊。”织田作之助平静道, “也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既然按你说的, 牧野是从实验室中出生, 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外貌与长相的话，他或许会希望拥有一些家人？如果你没有这个意思，他又有这种念头的话，我可以收.养他。”
　　太宰治僵住了片刻，嘟囔了一句，“他跑的时候都没有犹豫，哪里像是......算了，这个之后再谈。”
　　他紧接着又把先前从之前的首领遗留下来的物件中得出的结论和推测告诉了织田作之助，“港口Mafia的其他人目前暂时无法轻易离开横滨，异能特务科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说，“但是织田作你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增加案底或是犯罪记录了，在这个前提下，我有办法让异能特务科对你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需要你去杀人，只要你能看好那个家伙让他不要乱来就足够了，那几个孩子我也会让人帮你照看的。”
　　而刚从首领办公室出来后不久，织田作之助就又被尾崎红叶拦了下来，她大概猜出了太宰治的打算，紧接着忧心忡忡地拜托了对方几句。
　　和曾经她照看中原中也时一样，尾崎红叶也同样把牧野裕司当成了自己的后辈——甚至由于对方的年龄，她对牧野裕司是否能一个人好好地生活在社会中也同样抱有担忧之情。
　　“那个孩子一出生所见到的就是港口Mafia这般深沉的黑暗，或许他的确向往着横滨之外普通人的世界，但那样的世界未必适合他。”
　　她轻声叹息着，“阿裕又是冒冒失失的性子，说不定会意外暴露出自己异能的特殊性，被有心人盯上。”
　　话落，尾崎红叶又忍不住接着道，“他又是个善良的孩子，说不定会被坏人所欺骗，骗钱事小，被人所利用就......”
　　正在策划着用森鸥外的名头去搞诈.骗的牧野裕司：啊切！
　　织田作之助犹豫地想了想太宰治的说法，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太宰刚刚跟我说，牧野他......”
　　“太宰君太严苛了，他自己是天才，也因此对习以为常地以自己的水平要求别人。”尾崎红叶毫不客气地回答，就差把‘他也会带孩子吗’的反问问出口了，“他对芥川君都如此严厉，更何况是阿裕呢？”
　　太宰刚刚的要求好像就只是‘看好对方不要让对方乱来’......吧？这个要求也很过分么？
　　织田作之助代入自己收养的孩子们想了想。
　　那些孩子都是他收养来的遗孤，大多数时候也都非常懂事，只是毕竟是孩子，有时候也会闹腾地让他头疼。
　　也对，自由也是孩子的天性，随随便便限制对方好像也不太好？总之到那再看情况吧。
　　“我知道了，我会分情况的。”
　　但尾崎红叶的叮嘱显然还没结束，和中原中也不同，虽然中原中也第一次被派往海外时年岁也不大，但对方那时已经在港口Mafia待了许久，更是已经闯出了重力使的赫赫威名，她虽然担心，却更相信对方的能力。
　　只是牧野裕司则是压根没怎么认真练习过异能，摸鱼摸得更是比太宰治还要青出于蓝胜于蓝，再加上对方的心理年龄或许才不过廖廖数月，这就让她根本无法放心。
　　在事无巨细地叮嘱了已经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的织田作之助许久之后，这位心系已经浪到了东京去的后辈的干部才终于让开了路，放了人。
　　织田作之助听完只觉得自己以往养孩子是不是养的太粗糙了，原来养孩子居然是这么细致的活吗？？
　　等他晕乎乎地赶到了楼下，太宰治事先安排好的人已经开着车等在了那里许久了。
　　正如太宰治所说的，在异能特务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中，织田作之助顺顺利利地出现在了东京的街头。
　　而此刻，在离他不远的侦探事务所中，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的牧野裕司则正在和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安室透斗智斗勇。
　　他先前明目张胆地扮成森先生去见情报贩子自然不可能不留后手。
　　鉴于他此刻的异能将他现在的便宜爹妈的技能一并复制了过来，编程技能也同样在异能可以复制的范畴中，系统直接帮他代劳了这一点，【体术什么的倒还好说，只需要调整一下你的反应速度和体能就行了，这种技术就没办法了。】
　　就和他原先预料的一样，那个情报贩子果然把他的消息转手卖了出去，并且迅速被人买断，拦截了下来。
　　他原先本就苦于无处下手，在靠着系统将那个情报贩子卖出去的文件中植入了一点小程序后，他成功追踪到了消息的买家，并且靠着后手轻轻松松地黑进了对方的电脑。
　　直到此刻，牧野裕司才算是初步对着对方的势力有了少许的认知。
　　他翻了翻对方的历史记录，找到了对方还未来得及消掉的邮箱号码，在思索了片刻后，径直以森鸥外的口吻给那个邮箱发去了一封问候的邮件。
　　在收到这份信函后，安室透虽然心情沉重，但却并不意外。
　　对方毕竟是一个大组织曾经的首领，露面的时候完全没有留下后手才令人奇怪。
　　他试着查了下对方发信的邮箱，结果却查到了之前给他发来信息的组织成员的电脑上，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对方大概率是在源头的数据上动了手脚，黑了情报贩子的电脑。
　　结果安室透刚和对方来回拉锯了几次，对方突然就不回话了。
　　就在安室透蹙着眉思索着这是否是一种无言的威胁，也既是如果组织的表态不够诚恳，他就会另谋高就的意思的同时，牧野裕司正异常懵逼地和趴在窗口处一本正经地和他打了声招呼的织田作之助对视。
　　只见织田作之助动作迅速地翻下了窗台，反手拉上了房间内的窗帘，从衣兜内摸出了一本小册子，开始问，“你现在被人绑架了吗？”
　　牧野裕司：？？？
　　他沉思了片刻，谨慎地回答，“我觉得，大概没有？”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拿起夹在小册子封面上的笔，划掉了书上的某一行。
　　“你现在是在为了生计打工吗？”
　　牧野裕司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这家侦探社的侦探没问我收住宿费。”
　　“嗯......跳转到诈骗这一页。”
　　织田作之助再次颔首道，“判断对方是否骗财骗色？又或者是对你的能力图谋不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牧野裕司哭笑不得道，“织田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脸色一变，“等下，你知道了岂不是说明......”
　　织田作之助没有放下手中的册子，回答，“唔，太宰也知道了。”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毫不在意太宰治先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不要说是他让织田作之助来的，要说就说是他自己想要报答对方才找来的话语，直白地把太宰治卖了个底朝天，“是太宰让我来照看你一下的。”
　　如果说是在Mimic之前，还未经历过差一点就失去的痛苦的织田作之助或许会秉持着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按太宰治的要求来隐瞒真相，但是在第一次遭遇了差点失去在意的人的悔恨后，他突然意识到......即便是他或者是太宰也无法确定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逃避、隐瞒与避讳只会带来一时的轻松，但最终会化为永远的遗憾......这样的选择未免太过自私。
　　只是织田作之助一向不太善于言辞，要让他直接把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的意思挨个复述一遍也太为难他了，而且这俩人的目的归根究底其实都只有一句话，就是万一对方陷入了什么危险致中，让有着能预知五秒后的未来的异能的织田作之助带对方脱离险境。
　　他想了想，又解释道，“这本小册子上写了点参考情况？”
　　牧野裕司接过来看了几眼，对着上面事无巨细的可能突发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5至15岁的孩童所有可能遭遇到的危险，神特么还包括了被人抱错......这是什么鬼啊！！
　　他震惊道，“这玩意是太宰治写的？？”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的【太宰治】突然猛咳了起来，瞬间暴露了自己在猫猫祟祟地偷听的事实。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这的确是太宰治写的，只不过并不是这次，而是先前他决定收.养.孩子的时候，正忧心于不知道收.养.孩子的途中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时，刚刚喝了几杯威士忌的对方笑吟吟地抽出了一本册子，一边继续跟他聊着天，一边径直一心二用地提笔开始写。
　　与其说是真的给织田作之助用来预防什么突发情况，不如说只是友人之间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只是尾崎红叶给织田作之助惯了一脑壳的担忧之情，考虑到他自己的确没带过心理年龄大概不大，但是骨龄却已经成年的孩子，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把这本小册子带了过来。
　　但是以上这两段话在他跟牧野裕司转述的时候，被他精简成了短短的一个字，“对。”
　　牧野裕司：......
　　的确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字迹的【太宰治】：......
　　在四目相对着沉默了片刻后，牧野裕司试探道，“太宰他，被我气疯了？”
　　身为多年老友的织田作之助卖起太宰治来别提有多顺手了，他回忆了片刻，“没有，太宰生气起来不是那种表现，相反，他挺担心你的。”
　　牧野裕司扭过头去，神情肃穆地对着【太宰治】说，【完了，看起来是失心疯，而且症状很严重啊！有没有能治这个的异能者？现代医学能救吗？】
　　【太宰治】：......


第57章 第 57 章
　　不止是牧野裕司, 就连【太宰治】自己也对自己这个世界的自己会写这种东西感到匪夷所思，他丢下了一句【我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之后, 消失了两秒就又回来了。
　　牧野裕司奇怪地问, 【你看的这么快吗？】
　　对方欲言又止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他刚把视角切到这个世界的自己身上后，只见已经光速杀回了横滨的中原中也正在以下犯上地怒殴现任首领......
　　跟他那边虽然恨不得能杀了他, 但是却碍于首领与干部之间的上下级关系而无法下手的【中原中也】不同, 这里的中原中也可没那么多顾忌，这条小蛞蝓可是真打啊！
　　而且理亏的还是太宰治，毕竟虽然活都是牧野裕司整出来的, 但那个混蛋打的旗号都是‘替太宰治着想’, 这他找谁说理去！
　　眼看着对方正一拳往这个世界的自己脸上招呼，显然并没有挨打的爱好的【太宰治】自然光速逃了回来——虽然他没法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他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在链接状态下, 他对方的五感可是共通的！
　　没等牧野裕司继续问些什么, 织田作之助的神色突然一凛, 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再碰过杀.手的旧业, 他的身手却几乎没有显出任何退步的迹象,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原本爬上来的窗台之后。
　　牧野裕司略微怔愣了一下, 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慢, 立刻将桌面上的邮件窗口关闭，调出了游戏窗口，并将视线转向了门边。
　　果然, 就在他的目光落到门扉之上后, 门后突然传来了轻轻敲门声。
　　“请进？”
　　安室透应声推开了门, 那双紫灰色的眸没有第一时间望向牧野裕司, 而是望向了房间内正虚掩着的窗户。
　　从室外吹来的风将窗帘吹起了一角，也露出了空荡荡的窗沿。
　　在极快地确认了房间内没有任何异常后，安室透相当自然地建议，“这一带的治安不太好，在入夜之前最好还是把窗关上比较安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态平和地走向了窗边，等借着将窗门再度合上了少许的动作，确认完了窗外的街道上也没有任何异常人员的身影出现后，他自然而然地问道，“对了，森你今天晚饭有什么想吃的吗？虽然这几天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但是我对我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自信的？”
　　“啊，我都可以。”上一个自称对自己的厨艺有些自信的还是他上一个便宜爹，牧野裕司冷漠地想到。
　　太宰治做的饭那能叫饭吗，他甚至一度觉得，那家伙根本没必要去找什么无痛死法，那货只要自己把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尝上两口就能当场实现自己的夙愿了！
　　如果硬要他举个例子，那就是他听说以前在现代医学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有些欧洲人会用埃及挖出来的木乃伊磨成粉入药，听起来很恐怖对吧？但他宁愿吃掺了木乃伊粉的药也不想去吃太宰治做的饭！
　　前者顶多是恶心且不人道，后者那就是纯粹的自鲨啊！！
　　安室透应了一声，轻快地眨了眨眼，“那我就随意发挥了，如果不好吃的话也请给我留点面子吧。”
　　话音刚落，他就重新关上了门，转身去了厨房。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森鸥外一样没有回复他，不如先考虑一下眼前更实际的晚餐问题。
　　也就在他关上门后不久，神情和方才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织田作之助就从窗口翻了回来。
　　只是他很快就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我记得，在横滨之外的地方，对于枪.支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吧？”
　　他的异能并非是主动类的技能，只有在预知到他或自己身边的人遭遇危险时才会自动发动。
　　方才他也是预知到了安室透在打开门后，立刻掏枪将枪口对准了突然出现在侦探所内的他的画面，这才迅速做出了反应，选择了原路返回。
　　在织田作之助将自己预知到的画面告诉了牧野裕司之后，后者略微愣了愣，“你看到他掏.枪了么？”
　　“是的。”织田作之助回忆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动作很熟练，是经常用枪的人。”
　　牧野裕司沉吟了片刻，“也有可能是警.察或者公安转来当侦探的？我之前好像看到过这样的例子。”
　　他现在伪装的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人，背景也都是随口胡诌的，就算对方去查大抵也只能无功而返，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安室透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景，那对方想必也没有要对他出手的理由。
　　“的确，但是不用担心其他可能么？”
　　“暂时先不用了，就算弄清楚了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啊？无论对方是什么组织的，既然会选择扮成侦探，想必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牧野裕司说完，又把把自己方才的想法和自己之前编纂的背景跟织田作之助复述了一遍。
　　对方听完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想了想那个‘迫害了牧野裕司，导致对方狼狈逃离的黑.恶.势力’的现状，又想了想被挂上了路灯的前首领和忙的都快吐了的现首领，一时间只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只能说对方的描述的确‘详略得当’，得当就得当在该详细的地方半点都没详细，不该详细的地方特别详细。
　　要换成是港口Mafia中任何一个除了织田作之助以外的人听了这话，对方恐怕当场就会陷入怀疑人生的沉思之中，但直到最后，织田作之助也只是感叹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吗。”
　　“没办法，我现在没有身份证明，去租房的话比较麻烦，而且东京可是首都哎，治安肯定比横滨好多了，没必要一直绷着神经吧？就当出来度假啦。”
　　牧野裕司回答，“这里又没有什么异能者，我现在的异能虽然不像重力那么方便，但如果对手拿的只是□□的话对我的威胁也不算大，总不能有组织嚣张到连狙.击.枪或者自.动.步.枪这种违.禁.武.器都带进东京吧？”
　　他解释完现状，又猛地想起了自己的计划，望着织田作之助瞬间来了精神。
　　也就是【太宰治】这会没办法跟织田作之助联系上，否则他绝对会高举手中的‘快逃’的牌子，示意对方立刻跑路——可惜他不能。
　　在听完了牧野裕司那‘精妙绝伦’的计划后，织田作之助一时间大脑放空了片刻，有些恍惚道，“抱歉，我刚刚好像出幻觉了，牧野你说的应该不是要我扮成森先生......”
　　“当然不是，让织田作你扮成森先生也未免太为难你了。”跟太宰治相处的久了，牧野裕司自然而然地把对方称呼织田作之助的叫法给学了过来。
　　还没等织田作之助松口气，他就自然而然地接上了后半句话，“我只是想拜托你扮演一下死忠于森先生的余.孽、呃，残党？去代表森先生跟对面联系一下。”
　　这真的有好上哪怕一点吗！！
　　牧野裕司生怕织田作之助觉得他在坑他......虽然事实上，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在听到这个计划的同时他就已经经历了一波心灵风暴，但坑和坑之间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无论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对方瞄准的是森先生，你扮成他的部下，对方不仅不会对你动手，甚至反过来还会保证你的安全，只是我没办法一个人在去跟对方见面的同时装成森先生跟对面进行电话交流，不然我就自己去了。”
　　“......倒不是这个问题。”织田作之助欲言又止道，“牧野你有想过，如果之后你的计划被森先生或者太宰知道了的话......”
　　牧野裕司心说那时候说不定他都已经润了，哪还管他洪水滔天，游戏嘛，自己玩得开心最重要！
　　“我不过是继承了他崇尚最优解的精神罢了，”他大义凛然道，“就算森先生知道了，那他肯定也能理解我的。”
　　“但是太宰......”
　　牧野裕司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我不管干什么回去他都会收拾我的，量变已经引起不了质变了，债多了不愁咯。”
　　虽然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但是量变真的不会引起质变吗......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他走之前首领办公室中的布置，以往太宰治在工作之余解压的时候，都是拿中原中也的照片贴在靶子上当准心的，但是自打对方被迫把办公室换到了顶楼，他只从原先的办公室里拿了一叠制作牧野裕司的档案时备份的照片用来做靶心了啊！！
　　只不过织田作之助又想起了尾崎红叶的说法，在犹豫了片刻后，他到底还是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结果这会牧野裕司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啊对了，织田作你现在不能叫我牧野了，我跟安室透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叫森裕司，你要不喊我森吧？”
　　森......森裕司......
　　眼看着织田作之助显然已经被现实接二连三地打击到都快恍惚了，牧野裕司立刻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要是你觉得叫这个不太合适，你也可以叫我阿裕。”
　　织田作之助显然立刻松了一口气，当即接受了这个提议。
　　即便森先生最初的计划没有实行，他收养的那五个孩子也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最多只是受了点惊吓，但要他能对森鸥外毫无芥蒂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是金盆洗手了，又不是立地成圣了！
　　即便远算不上是记恨，更多的还是后怕与自责，他也很难对对方再有什么好感。
　　如果要他对着牧野裕司喊森鸥外的姓氏那也的确太为难他了......
　　眼看着织田作之助非常顺利（并不）地接受了眼下的现状，牧野裕司立刻满意道，“那之后我们先找个地方演练一下，织田作你要记得对森先生表现的非常忠心，对他的落败表示异常惋惜，对了，还要对新首领表现的轻蔑一点，总之很简单的，你肯定行。”
　　织田作之助心说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如果硬要说的话，那他觉得他不行，这里面哪个都不行吧？？
　　【太宰治】都快听不下去了，眼看着织田作之助再次露出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神情，他委婉地劝说了牧野裕司一下，【阿裕，织田作不太擅长做这个......】
　　【心意到了就行，反正到时候肯定还要变变装，语气不出差错就没问题。】
　　就是语气才有问题啊！！
　　织田作之助颇为艰难地回答，“我觉得......”
　　牧野裕司扫了他一眼，循循善诱地问，“织田作你难道真的对森先生一点怨念都没有吗？”
　　那双比原先宛如天空般澄澈的湛蓝要深邃上少许的蓝绿色眼眸中缓缓地沁出了少许的笑意，他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面，“你难道觉得我只是在为了自己的快乐迫害森先生吗？”
　　【太宰治】：难道不是吗？
　　织田作之助：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
　　虽然当然有这个理由，但是他难道会说出来吗？！
　　“虽然森先生总是有理由。”他说，“不说太宰，哪怕是中也，羊也好，旗会也好，他都是在默许，甚至是享受着信赖着他的人的付出与牺牲吧？”
　　“我后来去了解过，中也旗会的几个朋友，是为了保住森先生的性命才牺牲的吧？”牧野裕司垂了垂眸，“或许即便是对中也自己来说，自己的牺牲能换来首领的安全的确无可厚非——但是很可惜，我并非是崇尚最优解的人。”
　　“或许这么说织田作你或许觉得我是在推卸责任，但是我其实并不在乎太宰或者中也接受不接受或者理解不理解我的做法，替朋友报复对方并不想报复的人这件事也算不上高尚，甚至不过是多管闲事，但是千金难买我乐意。”
　　织田作之助略微怔愣了片刻，他望着对方此刻仿佛闪烁着微光的眼眸，一时间联想到了他收养的几个孩子。
　　虽然牧野裕司的确很能惹事，但是如果能成长成他那样的人，至少能活的很肆意潇洒，不必违背本心吧。
　　“你说得对。”织田作之助轻声道，“能贯彻本心的确是很难能可贵的品质。”
　　牧野裕司听完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立刻拍板，“啊那既然织田作你同意了，等我跟对面掰扯完我们就去练习吧！”
　　织田作之助：......等下？我刚刚有说我同意了吗？？


第58章 第 58 章
　　织田作之助现在只恨不得自己就从没来过横滨,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去替太宰收拾烂摊子也不想面对眼前的画面......
　　而罪魁祸首也很无奈，和织田作之助一起找了处荒废的仓库作为联系场地的牧野裕司一脸头疼道, “虽然我也知道不应该要求织田作你对森先生表现出什么敬畏之情啦, 但是至少不要那么毫无感情，让人一听起来就像在念台词吧？”
　　他好不容易跟邮箱对面的那货掰扯完, 故意将初步见面的时间定的晚了一些, 留下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用来给织田作之助排练。
　　他原本觉得这段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要知道，就算是他和魏尔伦抓莎士比亚的时候都不过才用了一个晚上！
　　即便算上他将消息传递给钟塔侍从所和对方坐飞机杀过来所耗费的时间，那最多也不过就两天左右罢了。
　　可问题是这回的计划却偏偏卡在了开头的一步——织田作之助实在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
　　这俩人努力了半天, 却发现织田作之助压根挤不出半点对森先生的敬仰之情后, 牧野裕司一开始还自告奋勇的打算给对方演示一下如何充当一位合格的森先生脑残粉。
　　结果这俩人面面相觑了半天, 最后还是织田作之助颇为疑惑地看着正面无表情的牧野裕司问, “这就是表达对森先生敬仰的方式吗？”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揭过了这一章, “算了, 这项不强求，如果对方的人试探你为什么在森先生被赶下首领之位后还忠于他, 你就说几句人各有志这种套话就好。”
　　没办法, 一想到森先生被五花大绑地吊上路灯的画面，他能不笑场都已经是用尽了最后的毅力了，更何况是还要演出一副死忠于对方的模样呢！
　　“但是对方肯定还会问你些有关新首领的看法, 你这时候还是得表现得稍微不悦一些的。”他降低了点要求，“也不用很夸张，厌烦那种程度就够了, 这个应该不算难吧？”
　　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 紧接着继续神色平静地很牧野裕司面面相觑地对视了片刻。
　　最后还是牧野裕司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你不会是已经做完了吧，厌烦的表情......？”
　　在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以示肯定之后，他‘啪’地一下抬手捂住了额头，痛苦道，“这完全看不出来任何区别啊！现在的唯一办法是只能寄希望对面派出来的是个瞎子了吗？？”
　　“算了，那至少表现得冷漠一点？让对方知难而退？”
　　织田作之助略微斟酌了片刻，依言表现出了‘冷漠’的神态。
　　他的确已经在努力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做了，只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像素点级别的脸部动态或许还是有些过于超前，至少牧野裕司是看不出这几个表情之间有任何区别。
　　这也就罢了，结果【太宰治】那货还在旁边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没办法，织田作的确不太擅长做这种事？】
　　其实他这句话也不尽然，织田作之助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真正严肃起来的时候的神态与一般情况下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对方这会更像是无奈地陪着熊孩子玩，自然无法露出什么漠然的神态来。
　　倒是如果他那里的织田作之助在看到他的时候......说不定真会露出那种警惕而厌恶的表情吧？
　　结果就在【太宰治】兀自沉默下去了的时候，牧野裕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问织田作之助，“你看看，太宰表情那么丰富，不是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你模仿一下他试试？”
　　太宰治表情算丰富吗？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回忆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这一点般感叹道，“好像是这样。”
　　也不是织田作之助观察力不行，而是太宰治在露出除了厌世以外的活泼神情时，一般都会伴随着能把人淹没的黑泥言论，以至于很少有人会去在意他的神态。
　　“对了，我听太宰说过织田作你有收养很多孩子对吧？”牧野裕司突然话题一转，“小孩子都会无意识地模仿家长的举动，你要是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话，说不定会让他们无意识地跟你学习。”
　　在说到在意的话题时，织田作之助也瞬间正襟危坐了起来，他斟酌了几秒，用虚心求教的语气问，“这样不好吗？”
　　“那当然了，人际交往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啊。”牧野裕司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看看中也的人际关系，他之所以那么受部下爱戴，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性格好，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展露出来，不会藏着掖着当谜语人，跟这样的人相处就会很舒服。”
　　在说完了中原中也后，他紧接着就又举了个反面例子，“你看太宰，没事就喜欢阴阳怪气别人，性格烂的令人发指，也没什么朋友，也就是他脑子好使，不然早被人吊旗杆上放风了。”
　　【太宰治】：......: )
　　这话里不能说没有一丝个人恩怨，只能说全是私货了属于是。
　　但织田作之助在欲言又止地沉思了片刻后，不得不承认，虽然对方这两个例子举得实在有些过于极端，并且他就是当事人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可中原中也的性格更受人欢迎这点也的确是真事。
　　而且由于他就是港口Mafia的成员，或许是受到他的影响，也可能是因为他收养的孩子大多也都是港口Mafia的成员的遗孤，几个男孩子日后的愿望也都是希望能加入港口Mafia，成为比织田作之助还要厉害的人。
　　基于这一点考虑，作为一位会替孩子的未来考虑的优秀家长，织田作之助虽然不会过于干涉对方的成长，也不会强求孩子们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但如果能给对方带来点正面的榜样效应，他还是愿意去尝试一二的。
　　牧野裕司看到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松动了少许，立刻乘胜追击道，“虽然织田作你可能不是很在意职位或是人际关系这些外在的条件，但是孩子们或许会在乎呢？提前打好基础很重要啊。”
　　他说，“你想想，要是你在回横滨的时候，能对着他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岂不是立刻能以实际行动证明与人相处的真谛就是要敞开心扉，诚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有说不上来的织田作之助：......
　　只能听着牧野裕司使劲忽悠人却没办法出来‘仗义执言’的【太宰治】：......
　　“对了。”牧野裕司感到了【太宰治】那边传来的些微怨念，毫不客气地在心里冷笑了两声，补充了一句，“等你回去后你还可以对着太宰也笑一笑，毕竟他现在这么忙，一定很需要被人治愈吧！”
　　【太宰治】光是想象了一下织田作之助对着自己扬起唇角，露出了标准的‘眉眼弯弯，唇角咧开露出八颗牙齿的和蔼微笑’的场景，他原先正握着签字笔，一心二用地处理着公务的手就颤抖了起来，成功把自己的名字签成了条颤抖的波浪线。
　　——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他也完全不想去想象！！
　　虽然他一直很害怕他自己的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会对着他露出警惕戒备的神情，但是现在想想，警惕戒备至少也比那种程度的ooc要好吧！！
　　那已经不是心灵创伤了，那是魔法攻击！！
　　牧野裕司最后补上的一句话则是成为了压倒织田作之助心中随后一丝犹豫的稻草，他说，“孩子们其实很在意养育着自己的人到底爱不爱自己，这也是大多是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最常有的疑问......但是爱这种东西，说出来又太过轻浮，用行动传达却又太过晦涩，对织田作你来说，或许什么都比不过努力尝试着对孩子们笑一笑来的更直接哦？”
　　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织田作之助轻声道。
　　虽然红叶干部在他出发之前跟他说，牧野裕司的心理年龄或许还不够成熟，但实际上，对方有时候出口的话语，却会令身为大人的他都感到惊愕。
　　“是表情训练对吗？”他用平静的表情说出了慨然赴死般的凝重话语，“我会努力的。”
　　牧野裕司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没事，我们还有一周时间可以慢慢来。”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周里，【太宰治】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真谛，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中原中也】以往被他气的两眼发直但却又迫于现实，没法直接重拳出击地揍他的那种痛苦感受。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如果这是针对他的刑.讯的话，那他早在第一天就什么都交代了！！
　　但是要让他断开通讯的话，他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
　　明明最重要的朋友都在通讯的另一头，明明应该是双倍的快乐，可是为什么现实却如此折磨？！
　　好在这样痛苦的经历只持续了短短的一周，不然【太宰治】觉得自己真撑不下去了，实在是太痛苦了，在这短短的七天内，他甚至觉得自己受到的精神冲击比他当上首领的四年中所经历过的加起来还要多。等牧野裕司勉勉强强地宣布织田作之助的训练过关了的时候，在场的另外两人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织田作之助恍惚道，“......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觉得......”
　　牧野裕司一边给对方换了下装扮，一边语气凝重地安慰对方，“其实有时候结果完不完美也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让对方看到你的努力。”
　　颇为出乎他预料的是，在这七天里，和之前时不时就找不见人影不同，安室透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侦探事务所中安心地处理着之前积攒下来的委托，这就让牧野裕司想要往外跑的难度高上了一点。
　　但好在，大概是因为这家侦探事务所的确没什么名气的缘故，找上门来的委托也大多是找猫找狗一类的小委托，他就借着抵充住宿费的名义，自告奋勇地向对方要来了几件这样的小委托，借此跑出来和织田作之助一起为之后见组织的人做准备。
　　本来今天出门时他也打算继续借着这个由头出门的，结果安室透走的比他还早，离开前还特意嘱咐他，“晚餐我已经做好放冰箱里了，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像是怕他无聊，对方还特地补充了几句，大意就是如果还有委托人上门，如果他觉得自己能办得到委托内容的话，他可以以‘安室透的助手’的名义去完成委托。
　　“当然，顾客给的委托费你就自己收下吧。”安室透对着牧野裕司眨了眨眼，“就当是替侦探社积攒名声的感谢。”
　　说完，他提起门口衣架上的外套，转身离开了侦探社。
　　牧野裕司一时间还怪舍不得对方的，虽然织田作之助提醒过他，对方的背景很有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安室透做饭好吃啊！
　　就在他恋恋不舍地遗憾着明天又要自己去觅食了的时候，走出了侦探社的安室透原先轻快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留在那张俊秀的脸庞上的，唯有属于波本的冷酷与傲慢。
　　“二十分钟后赶到。”
　　“不要搞砸了，BOSS很重视这次的任务。”
　　原本琴酒是不打算过来掺和进这次的任务的，身为备受首领信赖的人，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的任务可不算少，更何况这次任务还有波本在场。
　　虽然琴酒很少会称赞他人，组织里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也不多，但是他对于贝尔摩德和波本的能力向来不置可否，顶多只是会不冷不热地从旁敲打几句——这就已经是他认可对方的能力的表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实际上并没有要挤进波本的任务中的必要，更何况这还不是什么刺.杀任务，根本没有需要两位有代号的成员亲自出马的必要，但BOSS特地嘱咐他，要让他跟去现场。
　　“明白。”安室透笑道，“好不容易能有在BOSS面前露脸的机会，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啊。”
　　琴酒冷哼了一声，径直挂断了电话。
　　他们和港口Mafia的前任首领约见的地点位于一层暂时被组织成员租下的办公楼中，在上到了对应的楼层后，安室透当着琴酒的面再度检查了一番四周的窗帘是否都已经拉上，直到确定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后，他才找了张椅子坐下，“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么，看来对方是决定压着点到啊？万一对方迟到了，琴酒你可别对着我的任务目标甩脸色？”
　　他加重了‘我的任务目标’这几个字的语气，但跟明显不满了起来的伏特加不同，琴酒并没有露出多少不满的神色，只是冷淡地回答，“这次的任务还是以你为主，没有意外发生的话我不会插手。”
　　“大哥......”
　　“这就是原先的任务分配，我们没有要做多余的动作的必要。”琴酒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你要是想帮波本完成任务，我也不会拦你。”
　　眼看着伏特加又重新回归了沉默状态，安室透垂了垂眸，同样也选择了不再言语。
　　虽然如果组织跟前任的港口Mafia的首领联系上了会很麻烦，但是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权柄的旧首领建立联系总归比和掌控了横滨的新首领建立联系要好的多，他不仅不打算破坏这次谈判，甚至还打算促成这段联系。
　　这也是日本公安的意思——每个组织在建立时就已经将‘扩张’两个字刻在了自己的骨髓之中，区别只在于像是酒厂这样的势力是在暗中争夺黑暗世界的话语权，但像是公安、警视厅亦或是是异能特务科却是在明面上争夺权柄。
　　如果能借此撼动异能特务科对横滨的控制，让公安的势力也能蔓延进横滨，那么，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部门经费太多的。
　　即便安室透对上司赤.裸.裸的利益相关的考虑感到无奈，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酒厂能和港口Mafia对上，即便不考虑公安对此的受益，哪怕只从大局考虑，这种双方都属于黑暗面的对峙能将对普通人的影响降到最低的程度，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理想，能做到虽于私德有损，但于公德无亏就已经足够。
　　就在安室透暗自权衡考量的同时，时间也一分分地过去了，原本毫无动静的电梯显示屏上的楼层突然跳动了起来。
　　那上面的数字逐渐从他们所处的楼层降到了一楼，又不紧不慢地升了上来，结果电梯门一开，琴酒和安室透都愣了愣，只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瞳色中泛着点不正常的灰白色，满是横肉的脸上更是从上到下地刻着两道贯穿了整张脸的刀疤。
　　他们倒不是为对方长相的凶恶而感到惊讶，而是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港口Mafia这样大组织里的成员，甚至对方还可能是前任首领的心腹，这样的高层成员应该不至于落魄到要提着刀去砍人吧！！这也太low了一点！！
　　结果对方像是意识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一般，语气平静地回答，“横滨和东京不一样，对于异能者来说，枪.械未必有刀刃实用。”
　　这倒是彻头彻尾的大实话，毕竟在横滨，另一个名为‘猎犬’的日本政.府所属部门中的异能者就大多喜欢用刀，至于‘猎犬’的战斗力......光从它的职能上就能一窥一二。
　　它专门负责逮捕犯下了重大罪行的异能者的暴.力.机.构，也是促成了异能特务科权威的基石。
　　如果没有猎犬的威胁，异能开业许可证对港口Mafia来说根本不值得那么费心费力地去谋划。
　　但眼下这个伪装显然不是为了表现出织田作之助曾经和猎犬正面杠上过，而是因为即便是织田作之助自己都全力为‘表情控制’这个技能努力了整整一个星期，甚至他觉得自己当初刚开始摸枪的时候的训练态度都没有此刻这么认真——当然也没有这么痛苦。
　　可即便如此，他的这个技能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瑕疵，瑕疵就瑕疵在他原本想按着蓝牙耳机中牧野裕司的说法露出一抹微笑时，对面的三人同时露出了少许‘......’的神色。
　　说实话，要不是没从织田作之助身上感到敌意，说不定琴酒都快忍不住把枪摸出来顶对方脑门上质问对方是个什么生物了。
　　对方那张脸本就狰狞到惨绝人寰，再加上对方此刻那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如果不是眼下这里是灯火通明的室内，就连琴酒这样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恐怕都会怀疑这里闹鬼了。
　　不是大哥太过疑神疑鬼，实在是不是亲身经历者难以形容眼下对方所表现出来的神态。
　　要知道，能把【太宰治】整的都快要去吸氧了的表情对其他人的杀伤力自然只增不减，硬要用语言来形容这种震撼感的话，只能说就像是某未来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捏脸时捏出来的古神在对着他们微笑。
　　丑不是对方的错，但是又丑表情又诡异就是了啊！！
　　饶是见多识广到安室透这个程度，他都忍不住失语了片刻，好半晌后才按下了拔.枪的冲动，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啊.......你就是森先生派来负责此次接洽的部下吗？”


第59章 第 59 章
　　虽然已经在抱着陪自家收养的那群孩子玩闹时一样的无奈心态, 但即便都是熊孩子，有的熊孩子的确就是比其他熊孩子还要熊——而且是熊的多。
　　在牧野裕司给织田作之助变装的时候，他的耳边全是【太宰治】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本人其实也知道为什么......毕竟他又不瞎，审美能力也正常。
　　实在是他之前光顾着和织田作之助练习神态的表达了, 结果忘了他这变装技能压根就没怎么认真练习过, 唯有上次化妆成森鸥外时才堪堪用过一次, 更何况还是直接上手给别人捏脸呢！
　　要知道，就算不说这样高难度的伪装或者变装，即便是最基础的化妆, 会给自己化妆和会给别人化妆也是两个概念，有些人即便自己化妆非常在行, 但是在第一次给别人化妆时，掌握不好力度也是常有的事。
　　每个人的长相与颧骨高度都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用来变装的假头套的要求还非常严格，牧野裕司又没法随便打晕一个路人然后借用对方的脸做样板——他又不是真的Mafia, 怎么可能会去做这么缺德的事啊！
　　而无参照直接凭空捏脸的要求显然要比有参考照着捏的高得多，但是没办法, 他们这会留下的时间所剩无几，实在是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抱着‘反正是一次性的脸, 烂就烂吧’的摆烂心态，他干脆给织田作之助挑了一副最特立独行的灰白色隐形眼镜, 用来盖住对方的神情。
　　没办法，一周时间实在是太短, 织田作之助能做到‘笑一笑’已经很勉强了, 实在是不能强求对方再根据不同情况露出不同的神色了。
　　在给织田作之助化完妆后, 牧野裕司非常有逼数地径直忽略了对方想要找镜子的要求，异常生硬地顾左右而言他道，“时间不多了，不要在意这种小问题啦，总之我可以保证没有人能认出你！”
　　【太宰治】心说的确，哪怕以他的洞察力，如果走在街上遇到变装成这样了的织田作之助，那他也......会装作没认出来的。
　　丢人啊！太丢人了！！就算是他也是要面子的！！
　　都说了没有道德感并不代表他也没有羞耻心啊！！
　　晕乎乎地被牧野裕司推上了租来的车，因此还是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扮相的织田作之助：......
　　这位靠谱的成年人令人心酸地回忆了一下他和太宰治还有坂口安吾曾经还在Lupin时的谈话。
　　那会他刚刚捡了第二个孩子回来，在跟他们说起这件事时，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说了句，“恭喜？”
　　太宰治则是撇了撇嘴，拉长了尾音，“男孩子啊，男孩子最麻烦了，太调皮了。”
　　坂口安吾回答，“嘛，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调皮是正常的事，但是对织田来说，这样反而显得热闹吧。”
　　织田作之助当时点了点头，做出了肯定的回答，“我毕竟不能一直陪着他们，性格活泼一点，不会让自己觉得无聊也很好。”
　　当时太宰治还在嫌弃织田作之助捡来的孩子闹腾，结果后来他自己捡的可比他收养的那几个男孩子加起来都要‘活泼’多了！
　　再加上牧野裕司一直在嫌弃太宰治口嫌体正直，织田作之助此刻恍惚间竟对此产生了一丝认同感。
　　虽然太宰治再三说他不喜欢闹腾的，更不喜欢会给他找麻烦的，但牧野裕司显然是这俩要求的极端对立面，即便如此，在被对方坑完后，太宰治不还是任劳任怨地接了锅，还帮对方拖住了中原中也吗？
　　当然，他们后来问太宰治说，如果硬要选的话，他会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孩子？
　　太宰治当时的回答是独立一点的，能把对方随便扔哪里都能不来烦他的独立。
　　只能说，牧野裕司绝对超规格的完成了前半句的要求，织田作之助甚至怀疑把他丢英国去的话，他说不定能和钟塔侍从玩的很开心，至于后者......那取决于太宰治说的这个‘烦’是什么烦了。
　　如果说是不报喜也不报忧，完全不联系的那种不去烦太宰治，那牧野裕司的确做到了，他甚至都把对方拉黑了......
　　但如果是不给太宰治找事的那种不去烦他......那不能说完全不符合要求，只能说是反向超级加倍。
　　只是织田作之助能怎么办，本来这次出来他就是抱着陪孩子玩的心态出来的，那还不是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继续开着车赶去和人谈判嘛。
　　虽然牧野裕司大多数时候都能气得人胃疼，但有能力的人到哪都招人喜欢——没看到即便太宰治性格那么龟毛，还一天到晚地热衷于某种‘行为艺术’，森先生一开始还是任劳任怨地到处亲自去捞他，还想方设法地想把他留在港口Mafia嘛。
　　即便牧野裕司的行动中哪哪都透露着不靠谱的意味，至少结果都的确和他所设想的八九不离十。
　　如果说太宰治是玩弄人心，操纵阴谋的一把好手，那么牧野裕司用的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他只管下饵，咬不咬钩是对方的事，更懒得去暗中做什么铺垫，但只要鱼儿咬了钩，对方的目的与底牌也便暴露在了他眼前。
　　就像此刻，哪怕是在见到织田作之助此刻近乎惨绝人寰的扮相后，对方组织前来接应的成员也都只是略微怔愣了片刻，紧接着其中的一位成员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地迎了上来。
　　在确认了织田作之助就是森鸥外派来负责接应的对象后，安室透正了正神色，努力按捺下了自己嘴角轻微的抽动。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谈判中不经任何试探就率先挪开了视线，要知道这种退让的举动一般都会被视为‘软弱’，换成是其他时候，说不定此刻正旁观着的琴酒就会对他表达不满，甚至主动要求接过谈判主导权了......但是此刻，琴酒罕见的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对此，安室透竟然诡异地产生了少许‘原来琴酒也是讲道理的人’的奇怪欣慰感，实在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对方真的太辣眼睛了！！
　　光丑就算了，为什么表情还这么诡异啊！！
　　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凶恶神情，配合着那双泛着灰白色的眼眸，简直就像是死鱼的眼珠子泛出了诡异的光，望之不似活人......
　　“横滨发生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BOSS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示非常遗憾。”安室透挪开了一步，示意对方在沙发上落座，在缓了片刻后，半真半假地试探道，“听说这次背叛是早有预谋，森首领是因为太过相信对方，所以才落入了圈套？”
　　人是很容易被情绪所驱使的，即便是安室透自己也不能笃定自己就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更何况是一般人？
　　通常来说，在被戳到痛脚后，正常人都会因为愤怒而透露出少许本不打算轻易出口的事情来，这一招在谈判中百试百灵。
　　而正因为认出了对方是自己之前在侦探社用异能看到的那个人而感到惊讶的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尝试着按着耳机中牧野裕司的要求露出了一个‘愤懑’的神态，结果却又让安室透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虽然他此刻光明正大地戴着耳机，但这其实反而不会引起对面的怀疑，毕竟织田作之助扮演的只是个代言人的形象，遇到问题需要请示森鸥外本人再正常不过。
　　只是哪怕安室透再精通微表情，他也无法从那双死鱼眼珠般的眼瞳中看出什么神色来——要知道，就算对方用了变装手段，戴了美瞳，可美瞳起到的本就是‘遮掩’的作用，而非彻底覆盖掉对方的神情。
　　结果这会织田作之助心如死灰，内心的温度已经比放冰柜里冷藏着的咸鱼还要低了，这种心态恰好吻合了那对灰白色的美瞳给安室透的观感，反而让安室透不能立刻下定结论，说对方有过变装了。
　　在打量了织田作之助此刻的表情几秒后，安室透试探道，“卫生间在您右手边？”
　　织田作之助：.......
　　正在偷听的牧野裕司和【太宰治】：......
　　“不用了，我不需要。”织田作之助轻咳了一声。
　　虽然他这会戴着耳机，但是他也没法跟着牧野裕司逐字逐句地复读......牧野裕司也不会打官腔啊！
　　你什么时候见到这家伙说话委婉有度，进退得体了？他都是直接A别人脸上的！
　　至于让【太宰治】先说一遍，牧野裕司再复述的话，中间停顿的太久，而且按照一般传话游戏的规律来看，传话这种操作倒了两个人以上就会开始变得奇妙起来了，尤其是负责中间这一环的人还是牧野裕司......
　　所以还不如简单说个方向，然后让织田作之助自由发挥呢。
　　他紧接着又回答，“森首领的确很意外。”
　　说完这句后，安室透和他对视了几秒，意识到对方没有下文了后，坚强地继续试探，“只是不知道这位新首领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难道不知道么？”
　　虽然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表达反问的意思，毕竟按他出发前太宰治的说法，他上位的事如果想要彻底瞒住的话未免太过大费周章，而且他并没有非要那么做的必要，还不如以此作为诱饵，钓一钓港口Mafia里其他的‘鬼’现身。
　　但安室透显然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在停顿了少许后，他笑了笑，“看来森首领即便暂时远离了横滨，但港口Mafia的事还是没有彻底脱离他的掌握。”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应了一声。
　　安室透紧接着道，“我们的确派人去横滨调查过，嘛，毕竟东京与横滨的位置与此之近，倘若说我们对隔壁的动静毫不关心，那也未免太过虚伪。”
　　“只是，我们派出去的人虽然的确以极大的代价带回了点消息，但还缺了最关键的部分......”他说，“以森先生之前掌握的力量，应该不至于瞬间就被翻盘才对？”
　　织田作之助又嗯了一声，“的确如此。”
　　安室透人都麻了，哪有这么谈判的！！
　　哪怕对方邪魅一笑，然后说这么重要的消息自然不可能平白告诉你们，然后开始狮子大开口他都不怕，只要有价码就说明有的谈，但是对方这种态度他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啊！
　　他只想知道这次谈判后他能申请工伤吗？他感觉自己的心灵和自己的眼睛都受到了强烈的伤害！！
　　牧野裕司也看不下去了，他小声地通过耳麦跟织田作之助说了几句，对方这才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这份情报牵扯众多，没有森......首领的首肯，我不能轻易谈论。”
　　“而且，”织田作之助又补充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全面。”
　　太宰治虽然跟他说过前因后果，织田作之助也知道这次事件中有异能特务科的影子，但太宰治嫌丢人，说的并不是很具体。
　　安室透蹙了蹙眉，“你说这件事的原委只有森首领本人清楚？恐怕未必吧？据我所知，异能特务科中也有人参与，如果你们不愿意透露，或许那边会有人更明白金钱的美妙之处？”
　　“他们恐怕也不知道多少。”织田作之助想起了在事件结束之后，坂口安吾给他打来的电话。
　　或许是出于愧疚，对方将自己过去的身份和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都跟织田作之助坦诚而出了。
　　他当时问坂口安吾是否也把这些告诉了太宰治，对方却苦笑道，“太宰他......把我拉黑了。”
　　坂口安吾又说，“我不知道太宰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是这次事件的保密程度很高，像我这样的中层也不允许观看资料，恐怕只有种田长官和其他高层才知晓一二，其他参与过的成员要么被下了死命令，要么就是干脆被派往了海外。”
　　“我说这些也不是想问你原委，只是......虽然听起来像借口，但是我想的是，如果由我来负责主导，或许还能控制一些局面。”
　　他紧接着还说了点别的事，不过此刻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即便是异能特务科内部的人员大部分也都不了解港口Mafia内部交替的实情。
　　“而且，”织田作之助诚实道，“如果你们能问到的话，现在你或许就不会那么执着于答案了。”
　　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对方，紧接着，他又露出了一抹轻快的笑容，像是方才根本没有说过任何威胁性的暗示一般，“如果这就是森首领的判断，我们自然愿意相信你们，但是万物都有价码，难道不是么？”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原话转达了牧野裕司最开始的诉求，“森......首领想要找一个能暂时供他落脚的地方。”
　　虽然用的是‘落脚’两个字，但实际上安室透显然瞬间领会到了对方所说的其实是‘庇护’的意思。
　　当然，庇护也分很多种，无论是只需要帮对方隐姓埋名，还是要给对方伪造一个毫无隐患的新身份都可以算作是庇护。
　　只是就在此刻，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琴酒突然单手按上了一侧耳边的蓝牙耳机，从坐着的位置上站起了身，径直走到了沙发边，打断了安室透未出口的问询，“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BOSS打算亲自跟你们的森首领谈交易。”


第60章 第 60 章
　　“你的意思是, 森鸥外想要先见识一下组织的实力？”安室透蹙了蹙眉。
　　即便在方才组织的BOSS和森鸥外通过手机谈判时，他非常想要一探究竟，但在琴酒就守在旁边的情况下, 盲目行动很有可能会被这家伙所猜忌上，这样对后续的行动不利，他也只能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机会。
　　“是的。”在对面丑的惨绝人寰的谈判对象终于起身离开后, 琴酒果断点起了一只烟，打算用烟草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好让自己尽快忘掉那张脸。
　　——大哥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大哥的审美很正常！
　　即便是琴酒在盯着那张初具人形的脸看时也会感觉眼睛和神经一起被辣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指尖点燃的烟, 又任由烟雾自唇角逸散而开, “虽然藏得深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但有时候的确也会让某些人小觑我们的实力, 有舍有得。”
　　站在他身后的伏特加开口，“区区港口Mafia的前首领......”
　　“不要小看对方了，伏特加。”琴酒的视线落到了正缓缓灼烧着的烟身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对方还很有可能藏着一手特殊的能力。”
　　安室透接口道，“即便是现在，我们对于横滨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还是不甚明了, 我的建议是不要鲁莽行事。”
　　“这也是BOSS的意思。”琴酒将视线转移到了安室透身上，“你准备一下, 几天后去英国一趟。”
　　“什么？”安室透略微怔愣了片刻，这样的远行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正藏在自己的侦探事务所内的森裕司, “琴酒你也知道我最近的任务安排——”
　　如果在国内, 他还能关注对方一二, 但如果他自己身在国外, 那显然就鞭长莫及了。
　　可是谁都无法确保组织对于公安的渗透到底已经到达何种地步了，倘若他将对方暂时交给公安庇护，谁都不能确定到底会不会发生意外。
　　安室透一早就跟组织报备过自己打算借着侦探的身份打出名气，从而在参与任务时以名侦探的身份获取任务目标的信任，为行动组创造行动时机。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计划，此刻的琴酒自然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琴酒想都没想，“这个简单，回去我会让英国那边的成员给你发来一封委托函，对方认识你的理由不重要，道听途说也好，沾情带故也罢，随你。”
　　在琴酒方才将手机递给织田作之助，表达出BOSS打算亲自跟森鸥外谈交易的意图后，织田作之助的动作停顿了片刻，紧接着抬手按了下耳侧的耳麦，“森首领同意了。”
　　“他的意思是，如果是通过电话号码来交流的话，恐怕无论是哪一方给出的电话号码都无法令另一方信服，不如直接通过手机交流。”
　　琴酒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做出的选择一般，在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这也是BOSS的意思”后，便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织田作之助则是同样摸出了手机，放在了琴酒手机的对面，让两部手机的扬声器彼此相对。
　　在做完这一切后，琴酒叫上了伏特加，又瞥了安室透一眼，想让其他人暂时避退的意思不言而喻。
　　织田作之助在犹豫了片刻后，到底还是做出了个让他后悔了许久的决定，那就是他也跟着另外几人暂且避开了BOSS与牧野裕司之间的谈话。
　　也因此，安室透根本无从得知森鸥外和BOSS之间具体的谈话内容，尤其是一旦涉及到了BOSS，琴酒的警惕性就会变得相当之高。
　　对方本就是不会轻信任何人的性格，他刚才的站位更是能将房间中的每一个人尽收眼底，甚至就连踏出大门时也落在最后一个，以至于安室透甚至找不到一个能放下窃听器的时机。
　　可恶，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为什么还会涉及到英国那边的事？
　　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眸略微沉下了少许，紧接着问，“那么，任务内容是什么？”
　　与此同时，已经从牧野裕司的口中得知了他和BOSS谈论内容的织田作之助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后，他才开口确认道，“所以，阿裕你问他们要的是......希望蓝钻石？为什么会想要这个？”
　　完全没有抓住重点的织田作之助还在纠结于他以往一般都觉得男孩子应该不怎么在意这样的饰品才对，或许这次给幸介他们的手信可以考虑一下这些？
　　牧野裕司不以为然地回答，“他们组织的BOSS自诩自己能手眼通天嘛，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呗？我都没有问他们要英国女王权杖上那颗非洲之星或者她冠冕上的光明之山。”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太宰那边，没问题吗？”
　　而正寄希望于织田作之助能把熊孩子拦住的【太宰治】此刻已经绝望了，吐槽啊！你倒是吐槽啊织田作！不要一本正经地考虑这个世界的他会不会生气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啊！！
　　以往面对着织田作之助时会产生这种抓狂感的人往往都是坂口安吾，但这会坂口安吾不在，受害者显然就变成了压根没法抓着抓着织田作之助的肩膀猛摇试图让他认识到如果继续按着牧野裕司的思路走只会把所有人都带去奇怪的方向的【太宰治】。
　　一般来说，谈判这种麻烦的活牧野裕司都是直接丢给【太宰治】的，但是这回织田作之助的扮相不止伤害到了琴酒和波本的□□（眼睛）与心灵，更是严重伤害到了【太宰治】，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罢工，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抗.议之情。
　　而牧野裕司对此的反应是“哟，还会闹小脾气呢”，差点给【太宰治】呕死。
　　对牧野裕司来说，他不想自己谈判并不代表着他不会，只不过这种麻烦活能丢给别人自然更好，倘若他认真起来，他甚至还可以一心二用地一边跟组织BOSS打官腔，一边安慰对面的女子高中生......大概是安慰吧，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有那么生气吗？但我看你这几天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嘛？】牧野裕司握着手机，眨了眨眼。
　　【只有阿裕你玩的很开心吧？】对方立刻否认了牧野裕司的说法，抱怨道，【我现在都已经对织田作的形象产生心理阴影了！】
　　牧野裕司想了想，【但是太宰你之前一直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这几天却显得很放松吧？】
　　他又不是第一次搞这种骚操作了，对方却是第一次搞罢工......就像是原先一直有什么推着【太宰治】必须不停地思考，更是无法彻底放松下来，只能像是被设定好的仪器一般，接连不断地去完成手上的任务。
　　简直就好像对方一直在担忧于只要他停下来后就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一样，因而时刻都将神经绷紧到极限。
　　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不一样，【太宰治】几乎没有拒绝过牧野裕司的要求，但即便是平行世界，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理由的话，两个本质上相同的人对于同一件事的反应有怎么会相差如此悬殊？
　　再联系上【太宰治】之前透露的内容，牧野裕司意识到这家伙肯定不是不会拒绝别人的那种类型，对方或许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因而哪怕再无奈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这显然是很不正常也非常不健康的交友理念，朋友之间本就该是平等的关系，牧野裕司也并非是会在意别人的拒绝的人——开玩笑，他的骚操作难道是别人想拒绝就拒绝的了的么？
　　但他显然也不好直接跟对方说‘男人我想看你拒绝我’这种话吧！！这种话分明已经不是奇怪了而是傻逼了！！
　　那问题来了，身为朋友，该如何替对方矫正这种错误的交友观念呢？
　　那当然是给对方来波狠的，彻底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啦！
　　牧野裕司显然是成功了，饶是【太宰治】也顶不住‘织田作之助的微笑’这种精神冲击，成功第一次不怎么断然地拒绝了牧野裕司的要求。
　　这个拒绝就很微妙，事实上，与其说对方在表达自己的拒绝，不如更像是‘你哄哄我我就继续帮你’这种试探性地猫猫撒娇，但牧野裕司压根没听出来【太宰治】的意思，这种百转千回的女子高中生思路还是太为难他了。
　　因此，牧野裕司当然是直接欣慰地选择自己上！
　　结果【太宰治】听着听着突然发现不对劲了，牧野裕司的话术怎么越来越像是电信诈骗了？？
　　只听他先是娴熟地透露了少许横滨的情报，紧接着又在最关键的部分戛然而止，反问道，“光是我在说可不行吧，倘若你们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想趁此机会谋取些什么也不过是痴人说梦。”
　　“那么，不知道森先生想让我们怎么证明这一点？”
　　“很简单，我听说享誉全世界的‘希望蓝钻石’最近似乎正在英国的博物馆中展出，无论你们能从原主人手里买过来也好，偷过来也好，夺过来也罢，让我见识一下如何？”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合适的试探标靶。
　　身为珠宝，这样的钻石很难变现，即便变现也根本不可能掩饰过组织的耳目，也不用担心森鸥外在拿了宝石后跑路这件事。
　　而只针对珠宝不针对其他势力显然也是为了打消组织BOSS的戒备，借此表示自己并没有想拿对方当枪使的念头。
　　更深一层的考虑则是，他们将珠宝拿到手的手段，无论是抢夺还是购买，这些显然都可以展现出一个组织最优先的处事逻辑，一箭三雕。
　　就在组织的BOSS感慨于森鸥外老练的处事手腕时，【太宰治】都快下意识地抬手掐自己人中了，他虚弱地问，【阿裕，你不会是打算......拿到希望蓝钻石之后，就抛掉森先生的这个伪装吧？】
　　牧野裕司误会了对方的意思，还以为【太宰治】在惋惜于他这么早就打算抛弃森先生的身份收工，不由得惊讶道，【我靠，你是不是人啊，我还在想我已经搞得够大了，结果你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没开工呢就已经想着抄底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对方，【太宰，做人不能那么贪心啦，走一步看一步。】
　　这是做人贪不贪心的问题吗？？这分明是你能不能做个人的问题吧！！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而在他身边，正在等待着首领批复文件的部下突然见到自家首领捂着额角深呼吸了一口气，“给我安排一下，我稍后出去一趟。”
　　就算是平行世界的森先生，对方也实在是惨的让【太宰治】都快看不下去了，他甚至都预料到了这波之后森先生在地下世界的名誉会变成什么样......就算是他也会感到并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啊！
　　还是抽空去看一眼森先生吧......
　　而等牧野裕司将谈判内容转述给织田作之助后，本就不太在意钱财或是珠宝这样身外之物的织田作之助显然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森先生的名誉问题这种小事，他只是有担心太宰治在知道这件事后的情绪状态.....他觉得，对方大概不会很高兴。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我就是考虑到太宰不会很开心才会要这个的，要是我现在空着手回去他能掐死我，这不是准备给他找点合适的手信嘛。”
　　要是坂口安吾在这里，他恐怕立刻就会吐槽：所以你上次送人家诅咒之石的仿品，这次干脆打算送人家真品了吗？！而且拿这个当手信真的合适吗？？就算不提手段问题，你确定这真的不是在咒太宰？？
　　但可惜，在这里的三个人有一个完全不会吐槽，听完甚至还点了点头，“的确，好不容易出横滨一趟，还是带点手信回去更好，我之后也要去挑给孩子们的手信。”
　　织田作之助说完甚至还露出了点苦恼的神色，“说来惭愧，阿裕你都想好给太宰带什么样的手信了，我却还没有丝毫头绪。”
　　牧野裕司则是不以为意道，“等之后去了英国再挑吧，实在不行带几个仰望星空派回来，保证地道大英美食。”
　　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带吃的吗？如果能做到保鲜的话，似乎也不错。”
　　而只能旁听却不能发表意见，或者说就算发表了意见也会被牧野裕司无视的【太宰治】：......世界毁灭吧: )。
　　这个世界的他一定是个白痴，如果不是白痴又怎么会想出让织田作之助来看孩子的决定的？？


第61章 第 61 章
　　组织的安排来的很快, 几乎是一天之后，安室透就收到了一封邀请信函，只是信上的内容自然不会写着‘取走希望蓝钻石’这样赤.裸.裸的目的，取而代之的则是找寻一副‘永恒的画像’这样意义不明的请求。
　　信中对那副画的描述满是‘万世不易的永恒’、‘能映照出所有人内心的丑恶’这样意味不明的描述, 让安室透看得直皱眉。
　　虽然琴酒说他会让英国那边的成员来送这封信, 但信的内容却未必是琴酒的要求, 对方只是提供了一个供他出现在英国的恰当借口罢了。
　　即便如此，对方大抵也不会随意编造一个故事来糊弄人。
　　安室透垂着眸思索了片刻，这次的任务牵扯太多, 希望蓝钻石是隶属于美国的一家博物院的藏品，之所以会出现在英国也不过是因为正在进行跨国展出罢了。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很有可能还会涉及到那些烦人的FBI，即便他们都有着共同的敌人, 但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在彼此信息不公开的情况下，对方能不拖他后腿就已经很难得了。
　　尽管这次任务说不定是个难得的能抓到少许组织海外情报网的机会, 但会掺和进其中的耳目大概也绝不会少，他很有可能抽不出精力去敷衍这个任务。
　　还不如带上牧野裕司一起去，借口只要用‘他是我在侦探社找来的助手，负责帮我收集画像的信息’就可以了, 即便是琴酒也不会说什么。
　　但如果可以的话, 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相见的好。
　　安室透一边思索着, 一边收起了信件，跟琴酒拨去了电话，在安室透跟他说了自己的决定后, 琴酒一如他预想之中的没什么反应, 甚至还有些不耐。
　　他说, “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对了，这次的行动想必会有很多老鼠凑过来，记得时刻关注自己身边的动静，你和苏格兰一组......如果有谁被抓住了，就由另一个解决掉对方，你明白了吗，波本？”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只是他的声线却依旧平稳，“哼，还用你说，这难道不是一贯的规则么？”
　　正在安室透一边高兴于能和旧友重逢，一边又担忧于接下来的任务时，身为罪魁祸首的牧野裕司则是正在和织田作之助一起一本正经地查着旅游攻略。
　　他本来是想顺便问问【太宰治】的建议的，但是就在他的问题出口前的那一刻，牧野裕司突然想起了对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设定，果断把问题改成了，【那太宰你呢，你有想要的手信吗？】
　　【太宰治】略微怔愣了片刻，此刻的他正难得地离开了那间久未经过阳光洗礼的首领室，重新站在了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边。
　　像是生怕被阳光灼伤一般，他并没有走在阳光下，而是穿行在楼宇之间的阴影中，【哎？居然还有我的吗......？】
　　因为难以理解女子高中生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牧野裕司也没想着去猜【太宰治】的想法，【对啊，你也是我的朋友嘛，给朋友带手信不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就算给我准备了，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也无法接触到哦？】他放轻了声线，就像是生怕惊醒了这场梦境一般地回答。
　　牧野裕司不以为意道，【这个之后说不定也有别的办法，而且虽然实体的礼物没法寄给你，有些礼物还是可以的嘛。】
　　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的心中熟练到令人心疼地浮现出了少许不妙的预感，只听牧野裕司兴高采烈道，【你之前说过，你和你那边的织田作还不是朋友对吧？】
　　【对......？】
　　牧野裕司突然扭过头去，一本正经地问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你愿不愿意再收养个孩子？就是那种，不需要你负责，只要顶个名头的孩子。”
　　织田作之助略微愣了愣，他理所当然地把牧野裕司的话当成了他在问自己愿不愿意收养对方，因而应了下来，“只要对方自己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可以。”
　　就在此刻，【太宰治】心中不妙的预感达到了顶峰，只见牧野裕司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激励的语气跟【太宰治】道，【虽然我暂时没办法让你和你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交上朋友，交朋友这种事我总不能按着你，但我可以让你在异世界多个家人！】
　　【太宰治】：......谢谢，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以【太宰治】的智商自然瞬间领会到了牧野裕司是打算随便捏个人出来，然后给对方冠上【太宰治】的名字，最后去跟织田作之助办收养手续，问题是——他是想跟织田作之助当朋友而不是想当对方儿子！！
　　就算是他这边的织田作之助也不想！！
　　【不，当朋友和‘多个家人’还是很不一样的——等一下？？】
　　只见牧野裕司压根就没理会【太宰治】的拒绝，而是兴高采烈地跟织田作之助定下了约定，“等从英国回来我们就准备这件事吧！”
　　“嗯，你决定就好。”织田作之助一边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和他原先收养的孩子们介绍牧野裕司的身份，一边回答。
　　【等一下？？？】
　　牧野裕司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太宰治】身上，他微笑道，【不想在异世界多个爸爸吗，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只要你能在我从英国回来之前交上朋友我就放弃这个决定，怎么样？】
　　【太宰治】第一次如此深切地共情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种气的牙痒痒却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的感受对他而言还真是......太过久违了。
　　但是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咬牙切齿地认下了对方的胁迫——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毕竟隔着一个世界，即便他操纵人心的本事再强，那也得有足够让对方上钩的饵料。
　　这种没什么利益纠葛，更没什么挑拨空间的事他自然是想拦也没法拦。
　　为了不让对方在心灵上对自己造成降维打击，【太宰治】的心中竟然难得地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但紧迫归紧迫，让他立刻就去交朋友显然太为难他了。
　　牧野裕司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将期限定在了他和织田作之助从英国回来之后，算是善良地给对方留出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当然了，【太宰治】本人显然不是很认可这个说法，但这对牧野裕司来说并不重要。
　　宰科生物共有的口嫌体正直嘛，他都懂的！指不定【太宰治】还在那偷着乐呢，哎，真是虚伪的家伙，不像他，算了，谁让他是对方的朋友呢，插朋友两刀、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种事，他自然当仁不让！
　　虽然织田作之助在谈判回来后就告诉了牧野裕司自己在谈判时的发现，包括但不限于安室透的隐藏身份，以及他自己对于组织成员的感受。
　　牧野裕司听完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过度意外。
　　毕竟眼前的世界本质上还是游戏，哪怕官方再怎么强调游戏内容全部随机，他们也不会内置人物的反应逻辑，让他们对‘玩家’有什么特殊对待，但怎么可能真的有游戏会把玩家完全丢一边，根本不在意玩家掺和没掺和进主线啊？
　　他这显然就是自我认知不明确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的错误结论——事实上这游戏还真那么干了。
　　只不过，且不提牧野裕司那奇葩且堪称无解的异能，就说他那缺德程度是一般人能望其项背的吗？！不能吧？！
　　他那么缺德的人到哪都不会被人忽视的，就像长夜无光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个五千瓦的大灯泡，还死命怼着人眼睛闪，闪完左眼闪右眼，只要不瞎谁会忽略他？！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牧野裕司对安室透其实另有隐藏身份这点接受良好，毕竟他本人也藏了不止一手，很公平嘛！
　　甚至在安室透跟他提起希望他能作为他的助手，和他一起去英国的时候，牧野裕司半点都没犹豫，直接一口应了下来。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本来还在头疼自己没有身份证明出不了国，保不齐得回太宰治眼皮底下转一圈，把原先的身份证明拿上......没办法，他原先还觉得傻逼才带那玩意，万一一用岂不是当场露馅。
　　结果事实证明，他高估了异能特务科的人的节操，也低估了太宰治......呵，他惹不起太宰治还惹不起异能特务科吗，咱们走着瞧！
　　就是总感觉真要这么干还怪刺激的，就像是把脑袋放在鳄鱼的嘴边反复试探，指不定就直接开席了。
　　在他应下来后，安室透也没含糊，直接拿出了给对方伪造好的身份证明，也没有问他身上还有没有钱，直接爽快地从这次任务的定金中提前支取了一部分让他去准备旅行用的必备品。
　　这定金自然是真的定金，安室透跟组织申请经费时就从来没含糊过，毕竟如果他不帮组织多花点钱，指不定组织会把这笔钱花在哪里。
　　也因此，这俩人一个花组织的钱花的毫不心疼，一个花组织成员的钱花的毫不心疼，堪称一拍即合。
　　原本织田作之助还在担心自己这次出门带的钱够不够，他以往一直都是底层成员，那点薪资养五个孩子已经足够捉襟见肘了，自然也没多少积蓄。
　　虽然他的朋友就是干部，甚至是现在的首领，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要借着这份关系牟取些什么，甚至在他离开横滨之前，织田作之助都拒绝了太宰治提前给他打一笔‘心灵损失费’的提议。
　　一方面是因为织田作之助觉得现在有其他成员帮忙照看孩子，他本身的支出压力就小了很多，另一方面则是这个拨款的由头未免也太奇怪了点，甚至让织田作之助难得严肃地跟太宰治强调，“我希望我们能一直是可以一起坐在Lupin里喝酒的关系，太宰。”
　　太宰治显然意识到了织田作之助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大概是把这当成了对朋友的以权谋私，但事实上，太宰治甚至都觉得自己给少了......
　　只能说这就是信息差问题，虽然太宰治知道牧野裕司那货到底有多能搞事，但是织田作之助不知道啊！
　　而且如果要他一五一十地跟对方解释的话，那丢人的还是他自己！！
　　没办法，太宰治只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一脸头疼地鼓着脸颊嘟囔道，“算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不见黄河心不死，等见识到了牧野裕司的整活能力后，织田作之助自然会意识到自己之前是误会他了......
　　但事实上，至少目前为止，最需要心灵损失费的大概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他自己......
　　而此刻，牧野裕司则是毫不在意地递给了织田作之助一张银行卡，豪气干云道，“不要跟我客气，随便刷，飞机记得订头等舱。”
　　织田作之助刚想婉拒对方，就听到牧野裕司一本正经地跟他分析，“织田作，你现在可是我的贴身护卫，这么关键的岗位你不拿我的钱我不放心。”
　　对方愣了一下，茫然地问，“是这样吗？”
　　“没错啊，这行都是这样的。”牧野裕司笃定道，“你看，你要是一直拿的是港口Mafia的钱，我岂不是会担心你随时会听太宰的翻脸把我抓回去？那这样的话我可没法放心接受你的保护啊，身为护卫，雇主的心理状态你难道不应该也照顾一下吗？”
　　“而且，”他说，“雇主雇你干活提供你必备的经费是必须的吧，你以前当杀.手的时候，雇主总不会连接送都不负责，让你挤公交去干杀.手这行吧？太不专业了！”
　　织田作之助苦思冥想了一会，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逻辑上又似乎没什么问题，闻言也只是略显困扰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牧野裕司不由分说地把卡塞到了织田作之助怀里，“那就这么说定了，总之你拿去花着吧，每个月花的金额至少不能比你的工资低啊！不然身为雇主的我不放心！”
　　就在织田作之助一脸茫然地被牧野裕司撺掇着去刷卡时，他满是困惑地看了看正鬼鬼祟祟地藏在监控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中的牧野裕司一眼，刷了下手中的卡。
　　而就在此刻，远在横滨的太宰治突然收到了一条久违的银行卡被人盗.刷了的短信。
　　太宰治：？？！


第62章 第 62 章
　　就在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肯定又是牧野裕司干的，并且怒极反笑地打算给这嚣张到居然还敢刷他的卡挑衅他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的同时，他的视线落在了被他第一时间骇入的监控上, 只见出现在屏幕上的不是他预料之中的牧野裕司, 而是织田作之助。
　　但很显然, 织田作之助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儿的，这里面肯定有那个小混蛋的手笔。
　　甚至如果织田作之助知道这是太宰治的卡, 他就很有可能不会再刷了——也就是说, 如果太宰治如果想给织田作之助提供点‘心灵损失费’或是‘养熊孩子专项经费’, 那他就得认了这口气，甚至不能因此而去跟牧野裕司算账, 不然织田作之助绝对会提出要把这笔钱还给他！
　　不得已, 太宰治只能硬生生地忍了这口气, 狠狠地给对方再次在已经琳琅满目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但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显然是不相连的，牧野裕司在见到太宰治没有一个电话杀过来后, 他立刻光明正大地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差点给太宰治膈应死。
　　虽然他把太宰治的号码拉黑了，但人又不是只有一个手机号。
　　对方没有打电话过来, 也没有当场把卡给冻结了, 显然表达的就是默认的意思。
　　而此刻正在糟心的宰科生物显然不止太宰治一个，就在牧野裕司买好了机票的同时, 完全不想在异世界多个爹的【太宰治】略微回忆了一下牧野裕司的话, 敏锐地抓住了其中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
　　那就是牧野裕司虽然说要他去交朋友, 但对方也没说这个朋友必须是织田作之助或者是坂口安吾？
　　【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牧野裕司则是在跟安室透汇合前事先给自己做了变装, 防止自己在飞机上一越过日本的国境线就开始霓虹灯模式。
　　——别忘了, 他的异能可是区域性的！坐飞机飞英国可是得途经不知道多少个国家和地区, 那这一路上他的瞳色跟发色岂不是会跟霓虹灯一样狂闪嘛......
　　说实话, 他这会要是想表演变脸都不用学，直接在飞机上绕着西欧转一圈就成，那边的国家本来就又小又密，指不定能随机出多少种色彩组合呢。
　　但这问题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想要解决也不算难，只要他照着自己的脸捏一副一模一样的伪装出来，盖住自己原本的脸和头发，再买个蓝绿色的美瞳给自己戴上，这样就算他的发色和瞳色狂闪别人也看不到了。
　　就在他完成变装的同时，【太宰治】猫猫祟祟地冒出来问，【阿裕，朋友的话，不是织田作也可以吧？】
　　牧野裕司心说除了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以外还有谁能忍受得了你那诡异的性子吗？？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很快就意识到了这货恐怕是想要靠着作弊过关，那必然不行啊！
　　【对方必须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看的，像是芥川那种的就不行。】
　　【但是，朋友这个词......】
　　【反正最终解释权在我手上，】牧野裕司善意地提醒对方，【不过这又不是考试只能提交一次答案，你中间如果有什么成果的话也可以拿来问问我嘛。】
　　就在【太宰治】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同样做好了出国准备的安室透开着车接上了做好了变装的牧野裕司，织田作之助则是准备搭上他们之后的一班航班，跟安室透错开，防止露馅。
　　而就在牧野裕司上了飞机，百无聊赖地等着飞机落地时，另一边的【太宰治】则是按他之前计划的先去见了见他那个世界的森鸥外。
　　对方此刻是一家孤儿院的院长，虽然失去了身为港口Mafia的首领的权柄，但是权柄本身往往会与责任两字挂钩，在失去了权柄的同时，森鸥外也不必再一昧地抛弃自己的人性，去追寻最优解了。
　　“太宰君......？”他此刻站在孤儿院的庭院中，颇为惊讶地望向了正沿着小路，踩着稀疏的树影出现在他面前的【太宰治】。
　　只是那抹惊讶之情很快就被另一种感慨所取代了，森鸥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来人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色眼眸，“还真是让我稍微有些意外啊。”
　　“意外会在这里看到我？”【太宰治】声线轻快地问。
　　“不，”森鸥外否认了对方的说法，他慢悠悠道，“在太宰君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之后，即便我至今不知道你会选择改变的原因，但是光看你这几年来的手段......我一直觉得你的求死之心在愈演愈烈。”
　　他说，“身为你曾经的老师，大言不惭地预计一下在你做出最后的选择之前回来见我一面也很正常吧？”
　　【太宰治】垂了垂眸，唇角虚无的笑意在阳光下显得若有若无，但森鸥外并没有就此停下话头，“但是现在看来，我原先的设想似乎是错误的，太宰君。”
　　虽然面前的青年神色中依旧满是目空一切的淡漠与对着这个世界的厌倦之情，但有什么细微的地方似乎已经改变了。
　　他原本可以笃定希望从未存在过那只秋叶色的眸中，但此刻他却无法再坚定不移地继续坚持这个结论了。
　　“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奇迹的确是存在的。”年轻的首领笑了笑，他并没有要深入解释的意思，而是轻描淡写地转开了话题，“不请我进去看看吗？”
　　“太宰君，”森鸥外意味深长道，“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喜欢提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或事，既然已经产生了想要改变的念头，不打算在这方面也做出改变么？”
　　或许是因为对方眼中如同星屑般璀璨而隐晦的希望，又或许是森鸥外在放下了自己的执念后，重新升起的善念，他到底还是希望自己也能拉【太宰治】一把，将对方自生死的边缘拉回人间。
　　倘若看不到一丝可能性，他或许不会做出这种尝试，但此刻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了改变，那即便做不了第一个雪中送炭的人，身为对方曾经的老师，至少顺水推舟的事他还是愿意去做的。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断然地拒绝森鸥外的提议，而是轻声道，“那就说来话长了，如果森先生真的想听的话，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森先生你。”
　　“什么？”
　　只见对方踌躇了许久，半晌之后才犹犹豫豫地问道，“我现在有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朋友的理由，不知道森先生你......你......”
　　森鸥外听到一半时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开始不对了，在【太宰治】开始卡壳后，这位港口Mafia的前首领木然地问，“这是太宰君你自己想要做的事，还是......”
　　就算是男大十八变，那从极端厌世变成性格开朗到打算四处交友的活泼类型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太宰治】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洗.脑了吧？？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对方隽美的脸上就已经浮现出了强烈的抗拒之情，简直就差在自己脸上写上‘我是被迫的’这样的字样了。
　　森鸥外惊奇道，“你既然这么不情愿，有谁能强迫你？”
　　【太宰治】心说那是你没见过人缺德起来有多恐怖，换森先生你被人威胁说你不答应就去给你挂名入籍在福泽社长名下试试！！你特么交友的速度说不定比他还快。
　　但他显然不可能直说，只能语焉不详地回答，“如果森先生你想知道的话，就先答应我？”
　　末了，他还强调道，“必须是真心实意的，哪怕是一秒也可以。”
　　森鸥外对自己前徒弟完全没有逼数的要求沉默了片刻，陈恳道，“我和太宰君的年龄差距或许有些太大了，你要是想找朋友的话，还是找差不多年纪的比较好，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中也君？”
　　就算他的确想拉【太宰治】一把，但是要他口头承认对方是他的朋友就算了，真心实意那是不可能的......这倒不是说他对对方的善意就是虚假的，只是这个要求他的确办不到啊！！
　　不说其他的，朋友之间总得有点共同话题吧，他和对方的共通话题是什么，对方怎么把他拉下来自己上位的吗？？
　　【太宰治】当即露出了要吐不吐的反胃神情，“森先生请不要提那么恐怖的设想，光是把朋友这个词和小蛞蝓并列我就已经恶心到快要吐出来了。”
　　森鸥外在心里叹了口气，“太宰君本来就没有打算将原委告诉我吧？真是遗憾。”
　　对方大概只是想随便找个人开开玩笑罢了，森鸥外也没把对方的话当真。
　　结果【太宰治】偏了偏头，像是考虑了一些什么，紧接着微笑道，“不，或许以后还有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森鸥外倏地感到了背后一凉的不妙预感。
　　但【太宰治】并没有在森鸥外这里待上很久，他这次出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地过来探望对方一眼，缅怀一下另一个世界倒霉透顶的森先生。
　　虽然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出行，但对【太宰治】而言，这还是他四年来第一次不抱着任何目的，不为任何计划，纯粹地是因为他自己想做才去做的事。
　　上一次这样放松地跟什么人开玩笑，到底是多久之前呢......？饶是以【太宰治】的记忆力，那些画面似乎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并不是他无法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而是他曾经几乎已经干涸的心灵再也无法对那些画面产生多少的波动了，即便是模仿着记忆中的画面露出笑容，那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的伪装罢了。
　　这无疑是一种改变，正如森鸥外所感受到的一样，有什么变化正在【太宰治】的身上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又或者是细水长流，虽然温吞，但日积月累之下，这种改变在此刻却的的确确地发生了。
　　当然，【太宰治】本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自己身上，因为不知道牧野裕司会在英国待多久，按那家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为了看他热闹，说不定甚至能做出刚一落地就立刻买机票返程的缺德事啊！！而且是很有可能！！
　　在‘被迫成为异世界的好友儿子’的危机感的驱使下，他在按原计划拜访完了森先生之后，立刻转身回到了港口Mafia，让部下叫来了中岛敦。
　　至于中原中也，让他和小蛞蝓交朋友还不如让他去死！
　　在见到一身黑衣的中岛敦推门进来，熟练地单膝下跪后，【太宰治】沉思了片刻，一改往日里直截了当的命令语气，轻声道，“敦君，我有一个请求想要拜托你。”
　　中岛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
　　但【太宰治】不知道的是，牧野裕司这会正在跟系统一起看他热闹。
　　没办法，日本和英国离得太远，这段时间他也无事可干，正好系统问他要不要看【太宰治】的热闹，他就理所当然地应了下来。
　　虽然说牧野裕司不能和【太宰治】一样借由系统看到对方身处的场景，但挡不住系统愿意绘声绘色地跟他描述对方那边正在发生的事啊！
　　只听系统一边啧啧称奇，一边道，【太宰他居然说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要卡半天呢——看来你的那个威胁对他很有效啊，哦，那个倒霉蛋开始抖了，见过筋膜枪吧，就是那个抖法。】
　　牧野裕司疑惑地问，【你确定太宰跟他说的的确是问他愿不愿意当他朋友？而不是如果他不当他朋友，太宰就一枪崩了他？】
　　【还真不是，】系统看了眼正激动地说着‘太宰先生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人’，但是绝口不提应下对方的要求的中岛敦，想了想，【我觉得你可以提前替对方准备收养手续了，你觉得呢？】
　　牧野裕司对着系统惊讶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系统还以为牧野裕司要反对它，说要再给【太宰治】一点时间，结果这货直接神态自然地从包里翻出了一叠文件，【你怎么能质疑我的行动力？文件我早给他准备好了，等咱们一回去就能给太宰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啦！】
　　系统：？？？
　　【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觉得不逼一下这个家伙他就会自己老老实实去交朋友吧？】
　　牧野裕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这人啊，不逼一下就没法发现自己的潜力，反正你一样在看热闹，干脆再帮我去网上拉一张返程机票的照片，顺带着把这些文件发给他一下呗。】
　　与此同时，正在强调着自己有多尊敬【太宰治】，以至于根本没有对他而言近乎亵.渎的‘交友’念头的中岛敦突然意识到，对方正望向他的目光突然短暂地失去了片刻的焦距。
　　好半晌后，对方才一脸身心俱疲地叹了口气，满脸勉强地勾了勾唇，“敦君，你先退下吧。”
　　等中岛敦一脸忧虑地离开了首领办公室，抱着‘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痛苦’的险恶念头，【太宰治】径直拨通了异能特务科的电话。
　　跟另一个世界的异能特务科不同，这个世界的异能特务科根本不敢拒绝他的要求，也因此，即便不知道【太宰治】的目的，坂口安吾还是第一时间按照对方的要求赶到了港口Mafia。
　　就在他紧张地猜测着那位神秘莫测的首领喊他过来的目的时，负责护卫首领的部下将他引入了首领办公室，让他得以亲眼见到了那位年轻的首领。
　　虽然对方的身份鲜少有人知晓，但坂口安吾毕竟曾经卧底于港口Mafia，对当年的事也算是略知一二，也因此早有猜测。
　　甚至在对方成为首领之前，坂口安吾还远远地见到过对方几面，但在对方成为首领，并且将自己的身份严格保密后，这还是坂口安吾第一次以异能特务科的名义与对方相见。
　　对方对着他微微一笑，态度友善道，“抱歉用这种手段请你来见我，安吾，但是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坂口安吾心说这首领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哪有刚见面就叫人名字的！
　　但是奈何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应道，“久仰大名。”
　　对方没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是平静地陈述，“我有一个请求。”
　　或许是久居高位太久，明明【太宰治】嘴上说着‘请求’二字，给坂口安吾的感觉却和命令毫无任何区别，再加上此刻对方十指交叠，正襟危坐地放在膝头的动作，将他的神态衬的无比认真。
　　坂口安吾心头一跳，生怕对方会说出什么令异能特务科难以接受的要求来，结果只听【太宰治】说，“我希望安吾你能和我交朋友。”
　　坂口安吾：？？？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神经高度紧张之下，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嗯......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朋友。”
　　饶是以坂口安吾的定力，他都忍不住震惊道，“这、这个要求是不是......”
　　哪有敌对组织的首领接见对方的成员后会提出这么个离谱要求的？！这位首领的精神状态真的正常吗？！
　　【太宰治】一脸无辜地偏了偏头，“你要拒绝我么？我记得异能特务科现在似乎有些小麻烦吧？”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坂口安吾在内心大喊道，但是他又显然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试图讲道理，“太宰首领，虽然这是我的荣幸，但如果是......呃，交友的话，并没有那么简单。”
　　【太宰治】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你或许理解错了，这是你的问题。”
　　坂口安吾：？？？
　　“等一下......”他猛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您的意思是......让我单方面地把您当朋友吗？！”
　　哪有命令别人把自己当朋友的？？这是什么恶趣味吗？？没听说港口Mafia的首领还有这种爱好的啊？！
　　“哎？不愧是安吾，理解能力不错嘛。”【太宰治】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交给你了，我过一个小时再来问你。”
　　坂口安吾彻底麻木了，只听【太宰治】接着道，“我不是会迁怒的人，但是如果安吾你失败太多次，我不高兴的时候也不太喜欢看到别人高兴的样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威胁吧！！这完全就是威胁啊！！嘴上说着不会迁怒，但实际意思完全就是‘如果你做不到那我绝对会迁怒’啊！
　　与其说是‘想交个朋友’，不如说这人完全是在拿他开涮吧，他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首领了？！
　　另一边，听完系统的描述，牧野裕司摸着自己的下颚沉思了片刻，【总感觉这一手有点熟悉啊......】
　　系统回答，【你不就是这么逼他还拿着返程机票和资料威胁他的吗，他现在就是把压力转移到了坂口安吾身上而已啦，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牧野裕司心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这可能就是把人逼到极限后，对方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就在沉默中变态吧。
　　幸好他和【太宰治】不在一个世界，不然以他对宰科生物的了解，他总觉得【太宰治】在被他逼到角落后肯定不会让他能那么高高兴兴地继续看戏......绝对会被对方报复的！
　　要不还是别把人逼那么紧了，兔子急了还会跳墙呢......


第63章 第 63 章
　　或许是出于难得的良心发现, 又或者是生怕把对方逼的太过，当场黑化了......虽然牧野裕司感觉这两只太宰治黑不黑化都一个样，反正就不太像正常人。
　　但本着做人留一线, 日后好相见的原则, 牧野裕司还是跟【太宰治】解释了一下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回国，让他还是悠着点......
　　在下了飞机后, 已经有专车在等着安室透和牧野裕司了，来接机的是一位从外表上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男性，对方自称自己是这次任务委托人的管家，负责将他们接去委托人所在的庄园。
　　在一路上的短暂交流中，对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次委托人的情况。
　　在英国, 绵延百年的老牌家族为数不少, 虽然并非各个名声显赫，甚至有些已经入不敷出到支付不起高昂的城堡维护费，被迫将祖传的城堡出售了。
　　但在祖先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的例子也并非没有, 只能说没有时间洗不去的过往，无论过去如何显赫, 未来终究还是在个人的手中。
　　而他们自祖辈手上继承了子爵头衔的委托人则是处于一个折中的状态，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
　　和正专注于分析这次委托人，也就是组织线人之一的情报的安室透不同，牧野裕司正在奇怪于系统突然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什么叫做地区封锁中？】他皱了皱眉，【而且我感觉我的异能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这是英国这张地图的特殊性吗？】
　　【是的，正如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同样的异能者一样，每张地图都有自己的特殊性。】系统解释道, 【这个封锁状态也需要玩家自己去探寻。】
　　【英国既然有着钟塔侍从存在, 也就是说, 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我无法随机到神出鬼没的超越者的能力，普通的异能还是会取代我目前的能力的吧？】
　　牧野裕司斟酌了片刻，【地区封锁中......如果是地图上人为的封锁，像是在伦敦另外划出一片异能者专门的特区这样的行为也会影响我的异能吗？】
　　【不会。】系统回答，【但是由于地图特殊性，为了玩家的游戏体验考虑，预计停留时间过短的异能者将不会被纳入复制范围。】
　　【举个例子？】
　　【就像是坐地铁中转，在从一条线路换到另一条线路时，你虽然会在作为中转的站点停留片刻，但是很快就会离开，像这样只是将伦敦作为中转位置，几个小时内就会离开的异能者的异能将不会被复制过来。】
　　牧野裕司的异能在选择复制对象时其实并没有那么死板，就像是他曾经让【太宰治】用一句话在系统那里转换了所属组织，因而成功复制到了莎士比亚的异能一样。
　　但是唯有一点限制是死的，那就是他的异能只能复制与他同一个区域的人的能力，系统这次说的区域封锁很有可能也是基于这条底层逻辑实现的。
　　既然不是人为划出的区域，那就说明很有可能和异能有关了？而且作为有着众多强力异能者存在的国家，英国的超越者远不止莎士比亚一个。
　　牧野裕司蹙了蹙眉。
　　以超越者的标准来看，那些异能者的异能哪怕再奇怪也不为过，在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下，他自己琢磨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没有多少意义。
　　他扭过头去问【太宰治】，【太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般各个国家的超越者不会擅自离开自己所属的国家对吧？】
　　因为正在迫害坂口安吾，达成了迫害转移而心情愉悦的【太宰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的，我想，这个所谓的地区封锁背后肯定有异能者或者是有着特殊能力的道具的影子。】
　　只能说虽然人类的悲欢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相连的，但这显然并不妨碍大家幸灾乐祸......
　　【特殊能力的道具？】
　　【没错哦，我之前跟阿裕你说过的‘书’就算是其中的一个，但除了横滨的‘书’以外，其他的国家也未尝没有类似的器物，只是效力没有‘书’那么惊人罢了，甚至，就连某些异能者的异能也能具现出某些特殊道具。】
　　就在他们的谈话间，车辆已经缓缓地开入了一处位于郊区的庄园。
　　在穿过一片精致的园林后，被掩藏在树影之后的庄园终于彻底展现在了牧野裕司和安室透的眼前。
　　光是从外表上看，无论是肉眼就能看出风化痕迹的外墙面，亦或是厚重的砖石质感，这些细节处都能让人感受到这座庄园沉重的历史气息，只不过管家笑着解释，“虽然外墙的确还保留着最初的模样，不过内部已经进行了多次的修缮与加固，还请不用担心庄园的结构。”
　　在管家率先敲了敲庄园的大门后，门后庄园真正的主人迎了出来。
　　对方是一位看起来大概在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留着一撇小胡子，是标准到近乎刻板印象的英伦绅士打扮。
　　“久仰安室侦探的大名。”对方笑着与安室透握了握手，“我之前与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但他的确是一位非常靠谱的侦探，听闻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衣钵，自己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因此才劳烦你不远万里地过来帮我调查一点事，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这会说的自然是托词，不过是说给身边的管家听的解释罢了。
　　每个组织成员都会竭尽全力地掩藏自己的身份，甚至哪怕是至亲之人都未必知晓对方加入了组织之中，更何况是外人了。
　　这位自称名叫威尔逊的子爵紧接着借着自己亲自招待客人的名义，驱散了其他一同过来迎接的侍从和管家，带着牧野裕司和安室透一起上了二楼。
　　在进到书房前，威尔逊略显犹豫地看了一眼跟在安室透身侧的牧野裕司，“这位......？”
　　“他是我的助手，”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回答，“不如威尔逊先生先跟我们详细谈一谈委托上的内容？”
　　对方的反应显然也并不慢，他立刻就意识到了牧野裕司很有可能是安室透带来掩人耳目用的助手，再加上这次的委托的确也是威尔逊本人想要调查的事，不过是顺水推舟地拿来充当了一下邀请理由。
　　虽然威尔逊也的确是组织的人，但和行动组或者是安室透这样情报组的人员不同，有很多并不那么专业的组织成员平时并不参与组织的活动，只是负责为组织提供情报，或是在特殊时候受组织征调，甚至是作为组织的金.主，以此来换取自己想要的利益罢了。
　　也因此，在安室透提出先谈本该是用于打掩护的委托而非更关键的组织任务的时候，威尔逊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点了点头，抬手打开了书房的门，“请进吧，我的委托比较复杂，还请两位坐下来慢慢谈......对了，还有一位侦探已经在书房里等二位了。”
　　随着对方抬手推门的动作，安室透的视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蓝眸。
　　明明有着诸多的感慨，但他的神色最终也只是微微顿了顿，紧接着若无其事道，“我知道了，不知这位是？”
　　“绿川光。”坐在书房一角的青年站起了身，对着安室透伸出了手，笑容温和，“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侦探罢了，能得到威尔逊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兴。”
　　这位自称名叫绿川光的青年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椅子旁斜斜地摆着一副黑色的包，看形状像是大提琴或者是贝斯一类的大型乐器。
　　就在牧野裕司的目光落到包上的同时，【太宰治】开口道，【狙.击.枪吗，还真是好猜啊。】
　　【虽然我能猜到会跟身为组织成员的安室透会面的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啦，但你就这么笃定吗？或许是障眼法？】
　　【不，这一点从手上就看得出来了。】对方回答，【刚才他掌心向上的那一瞬，可以看到对方指腹上有着很明显的长久持.枪才会留下的印痕。】
　　【如果对方没有带包的话或许还比较难判断对方用的是什么枪，但是这个大小的话，要么是自.动.步.枪，要么就是狙.击.枪了......如果在横滨这或许还是一个问题，但是在伦敦，嚣张到这种程度的话，哪怕异能者一般不会轻易插手普通人的事物，钟塔侍从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宰治】的语速并不快，等他慢条斯理地解释完，威尔逊他们也终于完成了让牧野裕司听着就头疼的客套环节，切入了正题。
　　“坦率的说，我的委托或许听起来比较不可思议，但我可以很确信地告诉大家，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传说或是流言，至少在我的家族中就曾经有人亲眼见到过我想要找的东西。”
　　那位子爵神色严肃道，“我想要拜托几位帮我找一幅画。”
　　“什么样的画？”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安室透意外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双紫灰色的眸视线飘忽，明显略微有些走神。
　　此刻化名为绿川光的诸伏景光对此感到有些惊讶，身为在警校时最要好的同窗之一，他不认为降谷零会毫无缘由地犯下这种疏漏。
　　虽然这次的委托不过是拿来掩饰身份的幌子，哪怕委托毫无建树组织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以对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细节的严谨性格，这样的反应也的确算得上是异常了。
　　但好在伪装已经近乎是对方刻入骨髓中的本能，他此刻的走神也就只有诸伏景光这样的好友才能感受到少许的异样。
　　即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此刻出岔子，但诸伏景光还是相当自然地开始替安室透打起了掩护，靠着提问将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是一副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改变的人像画。”威尔逊子爵没有注意到安室透的异常，情绪略显激动道，“水火不侵，刀剑不入，只有时光与恶意才能在那张画上留下印痕。”
　　他紧接着轻咳了一声，“抱歉，我失态了，但是如果我家族中流传下来的记载是真的，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这幅画会替拥有者老去，而画的拥有者则能和那些万古长存的画卷一样永远年轻。”
　　“......恕我直言，这的确听上去很像是传说而非是真事。”
　　就在诸伏景光蹙着眉给出了这样的结论的同时，安室透则是心情复杂地再度打量了自己挚友的瞳色和森裕司的瞳色片刻。
　　不知道是他有点神经过敏，亦或是水土不服造成的错觉，他总觉得森裕司的瞳色和诸伏景光的此刻看起来近乎一模一样！
　　清醒点啊降谷零！！蓝绿色的瞳色本来就很常见，像是身为英国人的威尔逊不也是蓝瞳吗？不要看到谁就开始怀疑谁啊，唯独在这种事情上不要那么多疑！！
　　他完全不想怀疑自己的挚友之一和琴酒有一个孩子啊！！这种事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要！！
　　还不如是黑麦威士忌跟琴酒的呢，他会放下自己对这俩人的成见，真心实意地祝他们两个幸福的！！
　　也就是诸伏景光不知道降谷零这会在想什么，不然哪怕他脾气再好也得破防——我把你当兄弟，结果那么久没见面，你见到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我跟琴酒有个孩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只能说世风不古，贵圈真乱。


第64章 第 64 章
　　在听到诸伏景光的质疑后, 威尔逊子爵苦笑了一声，“我知道这的确听起来很像是天方夜谭，但事实上, 我的爷爷就见到过这样的画。”
　　“既然见到过，现在又为什么还要拜托我们来找呢？”安室透定了定神, 勉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挥散了一些, 重新进入了状态。
　　他和诸伏景光对这个委托说不上有多上心, 一方面是这个委托听起来实在太过虚无缥缈，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更感兴趣的其实还是威尔逊是怎么加入的组织这一点。
　　如果能查出对方与组织是怎么建立的联系，说不定就能摸清对方情报网的一角，并且由此为基础, 进一步摸透组织的底牌。
　　虽然他们两位卧底看似都已经在组织成为了具有代号的高级成员，但只有身在组织之中，才能明白，组织真正的威胁永远不是那几瓶有代号的酒, 哪怕是琴酒也不过只是一个人。
　　真正的威胁其实正是那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没有人知道组织到底有多少像是威尔逊这样的外围成员, 又能动用多少的财力物力——但这次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不过，看对方此刻叙述的神态，的确不像只把这次委托当做托辞的模样, 正相反的，威尔逊子爵在叙述时的神态相当认真。
　　那么，从委托的方向着手取信对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种传说......
　　安室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是在展览上见到的, 那么原主人的身份应该也很好查吧？”
　　“不, 不是画展, 我的爷爷是......在机缘巧合下见到了一位画家。”威尔逊像是有些忌惮于这个问题，神态复杂了片刻。
　　他说，“那位画家当时应该是在外出取景，他被那位画家精湛的画技所吸引，跟那位画家攀谈了片刻，询问对方是否会画肖像画，在接连拒绝了几次后，那位画家最终还是给他画了一副肖像画，也就是我所说的那张画。”
　　“这个描述......你有考虑过那个画家有可能是异能者么？”诸伏景光蹙了蹙眉，“虽然各个国家对待异能者的态度都有所不同，但据我所知，英国的异能者自由度应该还是很高的吧？”
　　在说到这一点时，威尔逊却断然否认道，“不不，光靠所谓的异能者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在我的爷爷得到那副画后，他的容貌有足足十年没有任何改变，直到那副画遗失——这已经算是神迹的范围了吧？”
　　虽然牧野裕司很想回答他，如果那个画家是超越者的话，那的确有可能，只不过超越者的存在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密，但一般人或许终其一生也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异能者，牧野裕司也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那么，那幅画是怎么遗失的？”安室透问。
　　他双手十指交叉，随意地支撑着线条流畅的下颚，紫灰色的瞳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辉，“是被人偷走的，还是在运输过程中出了差错？”
　　“不，它就是凭空消失了。”威尔逊张了张嘴，有些颓然道，“或许是对凡人窃取了时光的惩罚，在我爷爷某一天去看那张被小心收藏起来的画时，那张画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这个描述......更像是异能了。
　　尤其是【太宰治】此刻倏地开口，【虽然我不能确定，但是钟塔侍从的确有一位异能大概是与‘画’有关的超越者。】
　　他说，【我曾经出于好奇调查过十多年前的那场异能战.争，虽然有关战争后.期的资料涉及到某些密辛，所以资料寥寥无几，只是......】
　　【只是？】
　　【不，我还不能确定那件事就跟这次的事有关，不过出于谨慎考虑，我不建议你在英国时让任何人为你画肖像画，如果那是真的——这所谓的‘馈赠’或许是‘诅咒’本身也说不定。】
　　虽然这么说着，但【太宰治】并没有打算把具体的内容藏着掖着，否则牧野裕司肯定又会吐槽他谜语人，【据说在当时的战.争中，有一位无形的杀手，凡是胆敢在外亲自露面太久的异能者都有可能会遭到近乎无解的刺.杀，而在现场的附近，都会留下一张已经被人撕开的被害人的肖像画。】
　　【但是听着和这次的事件好像关系不大？】牧野裕司想了想，【算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证据，还是再调查员一下吧。】
　　而安室透此刻则是与绿川光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这两位‘侦探’也同样觉得这次的委托有些棘手，最后还是安室透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么，不知道这幅画有没有影像留存？”
　　“没有，我的爷爷也从来不让外人接近那幅画，我也只见过一两次，就如我刚刚所说的一样，从外表上看，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肖像画。”
　　“那有关那个画家，威尔逊子爵还知道什么吗？”
　　“那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了，我爷爷对此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是一位有着棕色短卷发的青年，对方的举止很得体，其他的就......”
　　威尔逊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瞒几位，我之前也派人去寻找过那位画家，但是都是无功而返，因此才只能寄希望于获得了这种画的人或许不止我的家人一个，如果能找到其他人的话，可能还有识破画中的秘密，又或是找到那位画家的希望。”
　　他说完，又带着安室透他们三人去参观了一下曾经摆着那张画的密室，只是安室透相当敏锐地注意到了在密室之外，有着数个摄像头正或明或暗地对准着密道，可是此刻空无一物的室内却反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这显然是很异常的现象，既然是那么重要的‘画’，那么为什么只在密道之外布置监控，却不在密室内布置？担心画被损坏吗？可是在没有闪光灯的情况下，单纯的恒定光照对画的伤害有限，更何况现在还有红外摄像头？
　　威尔逊显然还隐瞒了什么，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选择了隐瞒，但反正这对安室透最重要的目的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也就和诸伏景光一起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沉默。
　　在带着他们看完密室后，威尔逊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转而让管家负责带他们去了供他们暂住的客房。
　　毕竟是庄园，客房充足到完全可以供牧野裕司三人一人一间，在按着【太宰治】的要求检查了一下室内，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后，牧野裕司跑去卫生间里摘下了自己的隐形眼镜，颇为好奇地观察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瞳色。
　　只是在注意到自己镜子里的瞳色后，他和【太宰治】同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觉得......这个瞳色应该还挺罕见的吧？】
　　随着牧野裕司眨眼的动作，镜子里紫灰色的瞳眸也同步眨了眨眼，他不禁感叹道，【挺好的，至少有一个能现在确定了，但是理由又要另外找了.....我能说这是就近原则的不稳定基因突变吗？】
　　【太宰治】则是想了想，异常轻快地建议道，【只要弄死他就不用考虑怎么解释了吧？】
　　牧野裕司：？？？
　　而另一边，在确认了庄园里没有对着客房的监控后，诸伏景光从客房中走了出来，敲了敲安室透的房门。
　　后者显然早有预料地打开了门，只是诸伏景光一眼就看出了安室透脸上的犹豫之情，在反手合上房门之后，他颇有些揶揄道，“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会......在拿到代号之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吧。”安室透叹了口气，颇为踌躇道，“景光，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因为某些意外，呃......”
　　他卡壳了半天，一时间说的竟有些艰难，好半晌后才在诸伏景光有些莫名的神色中接了下去，“如果你因为某些并非出自自己本意的意外，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你会怎么看待那个孩子？”
　　诸伏景光被问的一愣，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降谷零自己在外面搞出了人命，然后这会拿着‘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来找他支招了。
　　但好在，他深知自己的好友绝对不是什么不负责任的人，努力忍住了自己已经难以自抑地开始发散的思绪，认真思考了片刻后回答，“一个人的出身并非是对方能自己决定的事，无论这个孩子是从那里来的，对方本身是无辜的。”
　　安室透沉默了片刻，“即便对方的另一半血脉继承自非常讨厌的人？”
　　在这一瞬间，诸伏景光的脑海中又划过了无数的猜测，那些猜测最后纷纷定格在了一个发自灵魂的疑问上——零他不会跟组织里的什么人搞了个孩子出来吧？？
　　问题是对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啊！按对方的说法，零他本身似乎并不情愿，甚至一开始并不知晓那个孩子的存在......难道是组织背着零他去做了试管婴儿吗？这么变态的么？？
　　如果零中招了，那他自己呢？？对方这会是不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正在拐着弯地提醒他自己注意？？
　　“那也不是孩子自己能决定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挥去了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各种猜测。
　　一方面是虽然组织的确坏事做尽，但偷偷给自己的高级成员做试管婴儿这种事已经不是坏了，而是单纯的变态——就算是琴酒也未必会同意这种事啊！
　　而且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组织里有代号的成员虽然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但组织本身其实并不缺人。
　　更何况组织对代号成员的要求一向是希望他们做事能不留任何把柄，更是将他们往冷酷无情的方向上培养至今，没道理会在这时候特地给他们制造一些‘羁绊’出来成为他们的弱点。
　　所以，难道是什么意外么？
　　但诸伏景光又不能直接去问降谷零，‘你是不是意外搞出了一条人命来’，只能隐晦道，“无论孩子出生的理由是什么，既然对方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就会坦然接受对方的存在。”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室透听完也松了一口，他也怕诸伏景光接受不了他可能和琴酒有个孩子的事实，虽然他也清楚诸伏景光一向是相当看重家人的性格，应该不会因为琴酒的关系就歧视自己的孩子，但这种事还是给对方打个预防针更好吧？
　　于是，这两位彼此都觉得自己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的卧底警官颇为放松地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65章 第 65 章
　　牧野裕司对自己的爹会换人这件事接受良好, 不然他也不会特地给自己做了伪装才上飞机，本来就是为了防止异能在途中背刺他一手，给他来个七彩美瞳特效。
　　只不过他一开始还在好奇钟塔侍从能不能给自己摇俩超越者出来见见世面, 虽然他大概率复制不来对方搏命的招数，但哪怕只是通常状态的超越者都已经足够令人敬畏。
　　而且异能的效果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排列组合之下指不定能摇出什么有趣的用法。
　　结果对方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规避了他的异能, 以至于此刻的他随机到的还是组织里的人。
　　他一边思考着系统提起的区域封锁中的事, 一边摘下了假发看了眼, “啊，发色还是银白色的......这个没换吗。”
　　在看完之后, 他牧野裕司又把伪装重新戴了回去，只是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在给自己做伪装时的手法生疏了许多, 像是原先被异能赋予的伪装熟练度从资深到退回了精通。
　　会产生这样的变化的理由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原先变装的本领是给了他瞳色的那个人赋予他的, 这会对象变成安室透后, 一般的伪装还好说, 想要变脸就不太可能了。
　　【那个人没来伦敦么？】
　　【也未必。】系统回答, 【因为现在的随机对象都是普通人，很难判断能力的高低，所以异能会更倾向于挑选‘能力可能更适合你当下的处境’的人。】
　　【所以之前变装的能力也是？】牧野裕司飞快想通了这一点, 【因为我那时候还在想着不能让太宰发现我？】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问题来了, 安室透会些什么？
　　结果这个问题在牧野裕司看向门锁时, 成功得到了部分的解答，他深沉地看了眼卫生间的房门，“又是撬锁吗......这不会是让我去偷钟塔侍从吧？！”
　　系统无语了片刻, 【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就不怕捅了马蜂窝吗？】
　　【他们摇人不就相当于替我摇人？】牧野裕司回答, 【反正组织要偷希望蓝钻石没那么容易，这段时间应该会选择踩点和摸索馆内布.防，我就趁机去调查一下地区封锁是怎么回事好了。】
　　他很清楚，靠着阴谋诡计或许能蒙蔽组织一时，但是蒙蔽不了组织一世，要是他想从组织那里得到有关自己背景的信息，又或者是寻找达成成就的机会的话，他免不了要动用点‘公理正义’的手段。
　　虽然经过了太宰治那么一遭，他感觉想获得自己便宜爹的认可可能有点难，毕竟他也不知道安室透会认可什么样的人？他总不能抢安室透的任务，在对方之前把任务做掉，殚精竭虑地做个劳模吧？？
　　先不提他压根就没加入组织，也不知道安室透的任务是啥，就算退一万步来说，那他干嘛不回港口Mafia找中原中也？！
　　至少他能刷太宰治的卡，那家伙也不怎么花钱，帮对方打工约等于给自己打工，但他帮组织打工那可就是彻底打白工了！
　　只不过，虽然他觉得得到对方的认可是没可能了，但如果他能想个办法毁掉组织的话，至少仇恨值能拉满吧？
　　而且就以他目前所知的组织的所作所为，扳倒组织简直相当于做慈善了，相当适合他这种正义善良的玩家。
　　在打定了主意后，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很多，想要毁掉组织无非就是那几种办法，无论是靠着计谋亦或是靠着其他组织的帮助都很麻烦，说来说去都不如直接以力证道——牧野裕司决定去摇人了！
　　还不知道隔壁逆子已经做了想要另找便宜爹的决定的安室透轻咳了一声，“总之，景光，你之后可以尝试着接触一下隔壁的那个孩子......或许你能感觉出什么。”
　　他本身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秘主义者，或许聪明人的通病就是喜欢大包大揽，说一半藏一半，又或许是他的确觉得这种猜测有些难以启齿，更是毫无证据，他并没有一开始就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而是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没办法，他和牧野裕司一共没在一起待多久，之前虽然有想过要去给对方和做一下基因比对来证明对方的说法，但琴酒做事实在是太过滴水不漏，他很难去证实这一点。
　　但他也不能直接让诸伏景光去跟对方做一个亲子鉴定，之前是没有机会，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就突然去接触另一位有代号的成员，这样只会让他们两个人同时置身于暴露的风险之中，现在他们则是身处英国，根本没有什么信得过的机构，只能全凭直觉来了。
　　如果是误会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只是让诸伏景光尝试着去接触一下对方而已。
　　“......我知道了。”不出所料的，出于对挚友的信赖，诸伏景光并没有询问安室透这么说的理由，反而相当爽快地应了下来，“在零你出去的时候，我会照顾好他的。”
　　一般来说，组织里的成员哪怕被分到一起出任务也不会选择同进同出，他们一般都更喜欢单打独斗，这样即便有猪队友失手被擒也不至于影响到自己，而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现在伪装的身份之前并没有多少接触，那就更应该选择分头行动了。
　　所以诸伏景光的这种说法的确没什么问题，牧野裕司现在毕竟还是安室透名义上的助手，安室透在的时候由他来负责也是应有之义，但是安室透怎么听这句话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总感觉好像有哪里出了差错......
　　诸伏景光此刻则是有些感慨于自己幼驯染的命运多舛，在组织这种地方，居然还因为意外多了一个牵绊，也不知道降谷零有没有想好在扳倒组织之后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对方和对方的母亲。
　　也不知道如果警校那会的其他几个同伴知道降谷零居然是他们之中最早当爹的一个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还真是心情复杂啊。
　　他不知道的是，降谷零此刻考虑的也是差不多的问题，只不过其中的主语换成了‘诸伏景光该怎么办’罢了，不能说这俩幼驯染之间毫无默契，只能说有一点默契，但没用对地方。
　　但是，如果就是隔壁那个孩子的话，年龄上似乎对不上吧？安室透现在也就二十来岁，看那个孩子的样貌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总不可能是安室透十岁的时候犯的错吧？！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委婉地问了问安室透对方年龄的问题。
　　“那就要问组织了。”安室透紫灰色的眸色沉了沉，“你也知道，组织能做出些什么来都不奇怪......这个以后再谈，我现在先去调查一下放着希望蓝钻石的博物馆，景光你再看看威尔逊这里还有什么可以挖掘的信息吧，你或许可以从他的委托入手。”
　　在说起正事之后，诸伏景光的神色也瞬间凝重了少许，“我明白了。”
　　他们紧接着简单沟通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他俩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安室透几乎是他们前脚刚谈完，后脚他就拿上了可能需要用到的装备，径直离开了房间。
　　诸伏景光在心中叹了口气，自然而然地把自家发小的这一反应当成了是新手爸爸不知道该如何与素未谋面却已经长这么大了的儿子如何相处的有力铁证，在愤怒于组织的毫无底线的同时，他还慎重考虑了一番该如何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大侄子’沟通的方案。
　　光看安室透方才语焉不详的模样，他就猜到对方大抵是没有将牧野裕司的身世与他本人和盘托出过，说不定那个孩子自己都蒙在鼓里，结果安室透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了自己......诸伏景光顿时有些头疼了起来。
　　零不会带孩子，难道他就会吗？！
　　但他也不至于眼睁睁地坐视着降谷零和他自己孩子的关系诡异下去，毕竟是幼驯染，如果这是零的拜托的话......还是努力尝试一下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颇有些忐忑地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牧野裕司这会正在苦恼于自己还能问谁钟塔侍从有关的情报——可能是因为【太宰治】自己没有占他便宜，能当一回他便宜爹的机会，对方此刻在见到他的又一个便宜爹之后明显心情相当不好。
　　牧野裕司真的是醉了，妈的见过想占人便宜的，没见过想占人便宜想到抑郁的......有毒吧！【太宰治】到底是多想当他便宜爹啊？！而且也没见这家伙之前有多不满啊？？
　　算了，总感觉他要是能理解宰科生物的脑回路的话，那他离变成女子高中生也不远了！
　　但如果问这里的太宰治的话，对方这会说不定正在气头上，不仅得不到回答还会被对方好一阵冷嘲热讽，但如果问中原中也的话，那可能就不是被冷嘲热讽一顿那么简单了！直接杀过来给他一顿竹笋炒肉都有可能啊！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除了中原中也以外他还有个便宜哥哥在呢，法国跟英国什么关系，那绝对是你打井来我吐痰的坚实友谊啊！
　　所谓最了解你的人肯定是你的敌人，魏尔伦说不定还真知道一些英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他刚在拨号界面按下了几个数字，自己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牧野裕司略微怔愣了片刻，站起身，打开了门，“啊，是绿川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第66章 第 66 章
　　就在牧野裕司心心念念地惦记着钟塔侍从的超越者的同时, 同样在伦敦的某一处，两位超越者正坐在一处，彼此对峙着。
　　“威廉。”有着一头黑发的青年托着骨瓷的茶盏微笑道，“我记得曾经有人说过, 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到这种‘可悲荒诞’的地方来, 但只可惜我的记忆力还是不太好, 不记得到底是哪位曾经发表过这样的高见了, 不知能否请你代为回忆一下？”
　　莎士比亚平静地回答他, “奥斯卡，学会在恰当的时机保持安静是一种真正美德。”
　　这两位隶属于英国的超越者自然不是自愿待在一起‘友好交流’的, 但这事多少和莎士比亚之前的行动有点关系——没办法, 谁让他没能拿下魏尔伦，反而因为轻敌自己栽了呢。
　　“我不想管钟塔侍从那边的事情。”王尔德说, “凡是和政.治沾上边的事总是毫无美感......但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你打输了倒霉的人却是我？”
　　他俩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王尔德并不是专精于战斗类的异能者，虽然同为超越者，他和莎士比亚之间打交道的机会也并不多。
　　甚至于, 跟莎士比亚不同，因为他异能的特殊性, 钟塔侍从对他的态度一向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的, 如果如果不是这次得知魏尔伦重新返回了欧洲, 为了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观望一下这位曾经的北欧神明的动向，钟塔侍从也不会找他来帮忙。
　　但这也就直接导致了莎士比亚打输了屁事没有, 活全落到了王尔德头上。
　　当然了, 要是有人对此有意见莎士比亚也不介意就是了, 想收拾他也成啊, 来打一架，打得过他什么事都好说。
　　王尔德对此不置可否，因为一些历史遗留原因，他对英国好感廖廖，反倒是对法国更为青睐——要不是超越者没法轻易改国籍，他说不定早跑路了。
　　总的来说就是就算魏尔伦要找人算账，那对方大概率也不会来找他。
　　“你对美的追求太极端了，王尔德。”莎士比亚回答，“我们都做过迫不得已的事，这一点即便是超越者也无法改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始终如一的贯彻自己的意志，如果有，那也不过是另一个唐吉坷德罢了。”
　　只不过他在说这话时，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在日本时见到的某个少年，语调一时之间竟有些迟疑了起来。
　　嗯，最好还是让王尔德这辈子都不要去横滨了，这家伙的异能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的还要麻烦，一个搞不好真的会出事。
　　“不要转移重点，莎士比亚，”王尔德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阴阳怪气完之后，这两人又重新以姓氏相称了，“我的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坐牢，天哪，要是钟塔侍从的人再不滚蛋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亲切地送他们几幅肖像画。”
　　他是个对‘美’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要求的人，这种美并非只是外表，也同样取决于一个人的内心。
　　或许是因为过于强力的异能对一个人的性格的确有所影响，大部分的超越者在性格上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偏执的倾向，魏尔伦是这样，王尔德也是这样，跟他们比起来，莎士比亚算是少有的正常人......至少大部分时候比较正常。
　　“这也是为了保证你的信息不被泄露。”莎士比亚挑了挑眉，“你应该知道某个组织对于永生的狂热追求吧，如果你不是很想被人找上门来要画，那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那些人都疯了吗......”王尔德无奈道，“我的异能在十年前还在被用来暗.杀呢！如果不是后来魏尔伦的出现，暗.杀王这个名头说不定就落我头上了。”
　　莎士比亚颇为促狭地笑了一声，“青春永驻啊，真是个诱人的说法。”
　　只是，很显然，在坐的两位超越者都明白，这句话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如果王尔德的异能真的可以毫无副作用地让人青春永驻，那么在过去，他的异能也就不会被用作暗.杀，他本人也不会被人奉为超越者之一了......更有可能的是，他会被英国奉为国宝藏起来，永远不会见天日。
　　事实上，以往的确有想要这么做的蠢货，但是在亲身体验了一遍王尔德的异能后，所有人都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与其说那是祝福，不如说是彻头彻尾的诅咒。
　　但就像是各国绝不会轻易泄露自己手中武.器的真正参数一样，就算是在钟塔侍从内部，有关于超越者的能力的猜测也都只有少数人知晓......是的，猜测。
　　除了像魏尔伦这样直来直往的能力之外，无论是王尔德亦或是莎士比亚的异能多多少少都只能靠猜的来判断——反正也没有傻叉敢于直接去问超越者他们能力的实质，那就只能靠猜了。
　　也因此，很多英国的小贵族甚至不知道本国超越者的存在，十年前的战争又因为年代过近，很多文献都还没有解密，其中就包括战场后期出现过的超越者，这些都属于保密条例的范围内。
　　也因此，在他们眼里，异能者大多只是会些奇技淫巧，靠着运气上位的幸运儿，身为老牌贵族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批新兴的势力阶级，就像是威尔逊子爵一样，只能说是无知者无畏。
　　而此刻，被请来调查的两位‘侦探’正在面面相觑着，牧野裕司有些搞不懂这位绿川侦探为啥一进门就盯着他的眼睛猛瞧，神态中还隐隐地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复杂之色，“你的眼睛......”
　　牧野裕司心中当即咯噔了一下，靠，他刚刚开门的时候太匆忙了，忘了把美瞳戴上了！
　　只不过对方紧接着就替他找好了借口，“之前是美瞳吗？”
　　在见到了牧野裕司的瞳色之后，诸伏景光立刻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对方之前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和降谷零之间的关系，因此才特地盖住了自己真正的瞳色。
　　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
　　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思维发散出去，而是决定按照降谷零之前的做法，就当作不知道这是自己幼驯染的孩子——这一点也很好理解，对于卧底来说，装作不认识才是对在意的人最好的保护。
　　如果不是威尔逊也是组织的人，他和安室透大概会直接将牧野裕司留在庄园内，但现在最好还是给对方找个别的去处，远离漩涡中心更好。
　　“安室侦探打算先自己独自去调查一下情况，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跟我一起行动。”
　　有着和小时候的降谷零近乎如出一辙的双眸的少年眨巴了几下眼睛，天真又无辜地问他，“绿川侦探打算先从哪里入手？”
　　“我么？因为威尔逊子爵对这副画的描述有点近似异能，我打算去钟塔侍从那里问问情况。”
　　打算在英国的地盘上偷这么重要的藏品自然还要考虑钟塔侍从的动向——虽然欧洲各国目前的共识是如非必要，异能者不能轻易掺和进普通人的事中，但跟英国讲武德的傻子早在几十年前就连底裤都特么被英国卖了！
　　牧野裕司听完之后颇有一种‘海绵宝宝邀请派大星去捉水母’的既视感，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海绵宝宝抓的是水母，他想抓的是便宜爹......便宜妈也行，他不计较。
　　但是如果便宜爹妈不愿意被他一网兜套走，他指不定还得用物理方式打晕对方，那还是便宜爹吧，对女孩子这么干他良心有点过意不去，但是对男的，不好意思，他是在座所有人的爸爸，儿子帮爸爸天经地义！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超越者的异能跟空间有关——水母抓到了之后也得有地方放啊！万一对方不同意，他总不能扛着对方走吧......
　　这甚至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别人打架动刀枪，他打架总不能挥舞着便宜爹上吧？！
　　总不能以后跟组织对上的时候，别人全副武装，冷酷帅气地举枪对着他，说不定嘴里还叼着根点燃的烟头，嘴里说着‘跟组织为敌是你最大的错误’这样装逼到了极点的台词，而牧野裕司则是冷笑一声，回应道‘这样的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然后一把扛起身边被一闷棍敲晕的便宜爹开始干架？！
　　妈的，人形宝具是吧，哪有往装备栏里塞个大活人的，那也太缺德了，就算是他也干不出这种事儿啊！
　　而且真这么干的话那等他便宜爹醒了，不管是谁都会追杀他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而这一幕落在诸伏景光的眼里，就是眼前的牧野裕司在听到自己没有一个人被抛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甚至露出了少许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对这种神色再熟悉不过，少年时的降谷零在遇到有挑战性的任务时，往往也会露出同样的神色。
　　这份跨越时空的相似感让诸伏景光的神色再度柔和了一瞬，只是很快他就再度定了定心神，重新进入了状态，在看着牧野裕司重新戴上了美瞳之后，就去找到了管家，想要拜托对方把他们送去钟塔侍从的办事处。
　　结果管家听完回答，“噢，那倒是不急......两位或许不清楚，钟塔侍从在英国也属于公.职系统。”
　　牧野裕司茫然道，“所以？”
　　管家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去钟塔侍从需要预约，十个工作日内给答复——其实就等于两周后再给回信，得到的还有可能是日程已满的婉拒，你懂的，英国速度。”
　　牧野裕司：......
　　诸伏景光：......


第67章 第 67 章
　　等是不可能等的, 这破游戏也没有加快时间流速的功能，真要等上半个月能把人给等疯。
　　虽然不知道绿川光是怎么想的, 但牧野裕司已经打算一个电话回去摇人了——实在不行就让魏尔伦去见见女王叙叙旧, 大家都是体面人，那么多年前的恩怨咱们这就一笑泯恩仇吧！
　　当然，这一笑泯恩仇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比如说如果吃亏的不是他的人，那当然就能一笑泯恩仇了......
　　而就在不久前，重返了欧洲不久的魏尔伦为了让英法解除对自己的追索, 跟这两国的异能者进行了一番‘友好协商’。
　　以往疯狂的暗.杀.王自然令人胆寒，但冷静下来后的北欧神明才更令人忌惮, 但有些规则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全然漠视, 他也需要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莎士比亚希望对方能替MI5去调查并清除处于北欧的组织——并不是他本人不想出手, 而是组织在北欧与上层的关系太过密切，他必须坐镇钟塔侍从才能让一些人收收心。
　　要换成是一般情况下，魏尔伦都不带理这帮家伙的, 重力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但出于某些目的, 他这次罕见地退让了一步, 应下了莎士比亚的要求。
　　“钟塔侍从么。”魏尔伦在电话里不屑地轻嗤了一声，“阿加莎·克里斯蒂娜打的一手好算盘......”
　　但他并没有详细解释自己这么说的理由，而是轻描淡写道地转移了话题，“空间类的超越者，英国符合条件的只有奥斯卡·王尔德一个人, 但是他要是打算帮钟塔侍从藏起来, 想要找到他们会很困难。”
　　“保尔, 你怎么也来欧洲了？话说为什么钟塔侍从要藏起来？”牧野裕司纳闷道, “他们之前也这样吗？”
　　“啊，那倒不是。”魏尔伦并没有直接回答牧野裕司的问题，而是转而提起了一件似乎与这两个问题都毫无关联的事，“在我抵达英国时，有些人在我面前叫嚣着要让我跟他们的女王下跪道歉。”
　　牧野裕司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问，“然后你用重力把他射外太空去了？”
　　魏尔伦沉吟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让他带路而已。”
　　第一次感到别人和自己的脑回路完美吻合了的牧野裕司简直快要热泪盈眶了，“没错，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嘛，然后呢，你见到女王了吗？”
　　魏尔伦钴蓝色的眼瞳轻飘飘地转向了英国的方向，他意味深长道，“虽然我已经解释了我并不介意这样的冒犯，但他们似乎不太相信这一点。”
　　他倏地话锋一转，“当初我找错人并不是意外，女王是在半途上换的人，我很确信，唯有异能才能做到这么悄无声息的替换——我觉得阿裕你或许会对这样的异能感兴趣。”
　　直到此刻，牧野裕司才明白过来了那两个问题的答案，合着魏尔伦是看他之前跟莎士比亚玩的特别开心，来欧洲给他挑大白菜，不是、找合适的便宜爹来了！
　　魏尔伦大抵是觉得日本那些三瓜俩枣的他都看不上眼，跑欧洲定向进货呢！
　　牧野裕司简直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太宰治，看看你，再看看魏尔伦，什么叫做真正的好兄弟！但凡两只太宰治中的任何一只能有点这样的觉悟，那他也不至于这么嫌弃他俩啊！
　　【太宰治】：......:)
　　只听魏尔伦继续道，“直到这次克里斯蒂娜为了以防万一，故技重施地让女王和钟塔侍从藏起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过去的暗.杀之所以会失败全是拜奥斯卡·王尔德所赐。”
　　“我过去一直以为他的异能只能用于暗.杀，没想到还有空间方面的用处。”他说，“时间与空间相关的异能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所有异能中公认最麻烦的，而王尔德的异能和这两者都有所关联，这或许才是他被称作超越者的原因。”
　　“那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牧野裕司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上的委托，“说起跟时间有关，我这里正好听到了一个传闻......”
　　魏尔伦在听完牧野裕司对于那个委托的描述后，略微沉吟了片刻，“如果你的委托人说的是实话，那他遇到的大概的确就是王尔德。”
　　他说，“我之前在法国的档案室里稍微调查了一下有关于他的描述，他画的肖像画的确能让一个人的身体机能暂时停止衰老，但那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对画造成的损伤会反应到本人身上，并且即便将画彻底封存，画卷本身也会随着时间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魏尔伦之所以会答应莎士比亚的要求也不过是为了找个理由跟欧洲各国的异能者接触罢了，就像是曾经的他为了‘保护’中原中也免遭世人的排斥，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来斩断对方与人世的联系一样，即便此刻的他已经放弃了过去的观念，他骨子中的偏执与对规则的漠视依旧没有淡去分毫。
　　“那空间难道是风景画么？”牧野裕司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的瞳色瞬间变得亮闪闪的，明显充满了搞事的光芒。
　　“我想是的。”魏尔伦回答，“我有去找过，但是无论是在MI5还是钟塔侍从原先所处的位置我都没有找到类似的画。”
　　就在牧野裕司斟酌的同时，【太宰治】倏地出声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把画放在大英博物馆里。】
　　他明显心情不太愉快道，【把画藏在办公楼里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一栋楼里能放多少副画做装饰？唯有藏木于林才是最事半功倍的选择，更何况来参观大英博物馆的人流完全可以成为最好的掩护——在这样的人流量下，偶尔进出的一些异能者根本不会引人怀疑。】
　　牧野裕司颇为奇怪地问，【你终于想开了？】
　　这家伙之前一直看他所有的野爹都不顺眼，活像是生怕朋友被别人抢走的女子高中生，要牧野裕司说，这绝对是大可不必的事。
　　也就是看在两只太宰治都对他还不错的份上，不然以太宰治【人间失格】能无效化别人异能力的效果，这俩人其实才是最适合揣物品栏里带走的那个便宜爹啊！
　　没办法，攻击类的异能常有，但辅助类的异能却很罕见，没看到偌大的港口Mafia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治疗类或是增幅类异能者吗？像是太宰治这样的可以断绝一切异能的究极反异能类的能力更是罕见。
　　就像是打老头环你可以全程不用魔法，但不可能全程不用盾一样，想要一命通关，苟住才是最重要的！
　　问题是这人还完全没有这样的自觉，每天都在他耳边晃悠，给牧野裕司的感觉就是‘神装竟在我身边，可惜不能使’的强烈遗憾。
　　如果王尔德的异能真是画的话，牧野裕司想，那他如果把钟塔侍从他们藏身的那幅画拿了寄给太宰治，或是把太宰治拉过来摸一下这幅画，会不会跟打BOSS掉装备一样直接爆出一地的异能者......
　　话说这样还挺说得过去的，爆出来的超越者就算神话装备了，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别人是打BOSS掉装备，他是把BOSS干掉后直接扛着BOSS当装备......
　　【唔，我毕竟没有魏尔伦那样强力的异能，也不像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一样幸运。】对方委委屈屈道，【如果连这点忙都帮不上的话，说不定阿裕你很快就会把我忘掉了。】
　　【怎么会？】牧野裕司沉痛道，【你怎么能这么想，要是王尔德的画真的能带着人走，如果不是因为‘人间失格’大概没法进神奇宝贝球、不是，进画里，不然我一定走到哪把你（神装）带到哪。】
　　对方沉默了片刻，像是有些惊讶于牧野裕司的回答似的，好半晌后才轻声问，【哎？阿裕——】
　　结果【太宰治】话还没说完，找装备，靠，说顺嘴了，这种大实话可不能随便说！
　　总而言之，找钟塔侍从的心切的牧野裕司就径直扭头跟电话里的魏尔伦说，“我知道他们可能藏哪里了，等下我把定位发给你，保尔你过来吗？”
　　“我现在动身。”
　　看着牧野裕司这会眉飞色舞的神态，就算【太宰治】刚刚被那句突如其来的直球给打晕了没反应过来，他这会哪还不明白这货在想些什么，差点给这家伙气的血压爆表。
　　而另一个世界，正在跟港口Mafia谈判的其他组织的首领看着突然被【太宰治】硬生生地捏断的笔猛地一个激灵，忙不迭地摆着手，就差给他磕一个地激动道，“抱歉，就按您说的来，条件不够我们还可以追加！”
　　【太宰治】：......
　　孩子不打，上房揭瓦！！太宰治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大儿！！
　　牧野裕司则是压根没注意到【太宰治】的小情绪，他本来就是跟对方开个玩笑，这会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些啥了，在挂了电话之后，他跟隔壁的绿川光说了一声自己想去大英博物馆看看画，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之后，就离开了庄园，直奔BOSS点去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跟织田作之助联系了一下，对方能够预测未来的异能恰好可以用在这里——他又不能伸手去摸一下每一幅画来测试对方到底是不是异能变的吧？！
　　就算大英博物馆里大部分的藏品都是英国人坑蒙拐骗来的，这些藏品本身是无辜的啊！这么没素质的事就算是他也干不出来的！


第68章 第 68 章
　　在听完牧野裕司的想法后, 在他后一班下飞机，已经找好了落脚点并且赶了过来的织田作之助罕见地迟疑了片刻，“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太宰的意见？”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 “虽然我也觉得用人间失格直接把画抹除掉, 让里面的人掉出来会很有趣啦, 但是我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等会把我俩压成饼饼就不好了。”
　　就在【太宰治】感到了熟悉的心累的同时，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这也的确。”
　　不要被这家伙把重点带偏了啊织田作！！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啊！！
　　“但我觉得......”虽然织田作之助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并不怎么在乎外物，但不在意并不代表他没有常识，“太宰他大概不会很高兴的......”
　　牧野裕司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你什么时候见到太宰特别高兴过？他不一直都那个鸟样。”
　　这个问题着实把织田作之助给问住了, 即便在太宰治还没成为首领之前，他们三人一起在Lupin聚会时, 太宰治表现出的也更多是平静, 最多也只能算是轻松，但如果说是‘特别高兴’这种程度的表现的话，似乎的确从来没有过。
　　这家伙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 抱着的人生态度也一向是‘倘若没有猝然而至的狂喜, 那就也不会有骤然失去的悲伤’这样消极的观念, 也因此，大部分时候，他的情绪波动都不大。
　　但在织田作之助和牧野裕司注意不到的角落，【太宰治】倏地回忆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一幕, 也就是在意识到牧野裕司其实是在装死的那一刻......与其说是愤怒, 不如说在那一瞬间首先浮现的其实是偌大的庆幸——如果将感情简单地分类为喜怒哀乐四类, 那么庆幸大概也的确可以被分类到喜悦中去吧？
　　......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织田作之助并不知道【太宰治】的存在, 因而也难以知悉对方的想法, 他只是对着牧野裕司的话怔愣了片刻。
　　“当然了，如果把皮笑肉不笑也当成是笑的话，那他的确是挺爱笑的......”牧野裕司说，“没事的啦，就算打架打不过他们，有我的异能在，五五开总没问题——而且我们又不做什么，我只是想拜访一下人家，顺带着复制一下他们的异能啦。”
　　织田作之助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一时间说不上来，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虽然这种行为的确可以算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的‘拜访’，但别人都躲起来了还去拜访这不是踢馆呢吗！
　　牧野裕司则是迅速地再度转移了话题，“保尔，啊，就是魏尔伦说他等会也会过来，我们先去找找位置吧？对了，我还要去买一样东西......”
　　另一边，原本正坐在阿加莎对面的莎士比亚突然感到自己眼角猛地跳了跳。
　　他的指尖略微按了按翩长的眼尾，鎏金色的眸略微垂落，望向了手中的茶杯。
　　阿加莎没有注意对方的小动作，而是略显遗憾道，“维克多·雨果居然对魏尔伦的回归没有任何反应啊，真是可惜，亏我们还特地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舞台。”
　　“我并不在意这些，阿加莎。”莎士比亚原先的思绪被对方所打断，他没有深究方才突然自心底逐渐蔓延而开的不妙预感，回答，“按照我过去在战.争结束时所发下的誓言，倘若不是这次也涉及到同为超越者的魏尔伦，我是不会动手的。”
　　他意味深长道，“我不阻止你并不代表我赞同你，只是既然钟塔侍从已经交到了你的手上，我也乐于见到它在你的手上所走向的命运。”
　　阿加莎沉默了片刻，转移了话题，“那么，王尔德那边如何了？”
　　而他们正在谈论的对象则是第一个意识到自己的画中出现了不速之客的人，但王尔德并没有立刻就此提醒阿加莎，而是颇为兴致盎然地挑了挑眉。
　　跟莎士比亚不一样，他对钟塔侍从乃至英国都没有多少归属感，这点的起因还要追溯回比战.争时期更久远的过去，原因自然也和他的异能有关。
　　他们此刻所置身的空间，也就是钟塔侍从的临时办事处也正是位于王尔德所画出的一副风景画中，他异能的其中一个作用就是能将他所画的某个场景变为一个真实的空间。
　　只是唯有在他本人也处于这个空间内的时候，其他人才可以进入空间中生活，不然所有人都会随着他离开画的动作被弹出画框——除非对方愿意被他画入画中。
　　当年英国女王之所以能躲过魏尔伦的刺杀，也正是因为真正的女王在半途中就和躲在画中的替身交换了位置，这才导致了魏尔伦的失手。
　　但也正是因为‘画’本身能够被快速运输的特性，在战.争中，被要求替英国运输士.兵的王尔德受够了战.争，只不过王尔德的异能并不像魏尔伦一样具备着相当直接的攻击性，那时的他也还没有被称作超越者，他的拒绝自然被英国无视了。
　　正如莎士比亚所说的那样，没有哪个异能者生来就是背负着超越者之名的，王尔德之所以此刻能跻身超越者之列自然是因为他的异能还有着另一面。
　　就在不久之前，成功靠着织田作之助的预知能力在大英博物馆中找到了正确的画的牧野裕司不假思索地伸手按上了画框，在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宛如迷宫般的回廊间。
　　他并没有惊慌，而是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异能，并且欣慰的意识到——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其中一个肯定是莎士比亚的异能，另一个呢......另一个好像跟画有关？也对，能让魏尔伦看得上的异能肯定威力不俗，只是有一个小问题。
　　在魏尔伦跟牧野裕司说起他亲自挑的大白菜时，牧野裕司没好意思告诉对方......他完全不会画画啊！！
　　他的画技只能说，太宰治跟他一比都算是达芬奇那个水平的艺术家——虽然后者的画的确吓哭过爱丽丝，但那是太宰治故意的！
　　可牧野裕司的画技......他只知道一个‘大’字上面加个圈能画成个人，横过来则是可以用来表示一切四足着地的动物，除此之外最好还是不要对他的画技有任何念想的比较好......因为这就是他的巅峰水平了，再往上加笔画只会越来越丑啊！
　　可惜盛情难却，他只能含泪接下了魏尔伦的好意。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该怎么运用这个异能的头绪，多做了一手准备。
　　织田作之助比他早进来几秒，就在牧野裕司适应了那阵眩晕感，并且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异能后，他这才注意到了面前的对峙。
　　只见织田作之助正警惕地挡在他身前，单手按在身后的枪.袋上，目光笔直地望着突然出现在回廊中的青年。
　　对方容颜精致，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瞳色是深邃的墨绿，虽然并不像莎士比亚第一眼给牧野裕司的感觉那般锋锐迫人，但这丝毫不影响对方带给织田作之助的压力......他的异能告诉他，如果随便与对方动手的话，几乎没有任何赢的可能性存在。
　　但是他预知到的画面中也没有对方悍然出手的画面，这让他稍微放松了少许。
　　牧野裕司则是压根没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的紧绷，而是纳闷道，“你们欧洲的超越者都是按颜值选的吗？颜值不过关不能当超越者？”
　　他这个猜测自然不是毫无依据的，即便不算眼前的超越者，魏尔伦和莎士比亚的颜值也绝对相当能——话说他的便宜爹好像就没有丑的，怎么，颜值也算在战斗力的范围内吗？？
　　哦，想起来了，这好像他妈的是个恋爱游戏吧，那没事了。
　　对方在打量了一番牧野裕司后，倏地笑了笑，态度温和道，“多谢夸奖，不自我介绍一下吗？啊，对了，如果是想要来刺.杀什么人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钟塔侍从里居然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异能者？
　　不过牧野裕司自我代入了一下，如果换成是他还在港口Mafia那会，然后有人打算来刺.杀森先生的话，他对刺.杀.者的态度说不定比对方此刻表现出来的还要好。
　　念及至此，他立刻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给钟塔侍从打工很不好受吧？你可以叫我......森裕司。”
　　虽然只要他的异能一暴露，那莎士比亚肯定就知道是他来了，但是有时候做坏事还是要低调点的......
　　“奥斯卡·王尔德，”对方轻描淡写地自我介绍道，“说不上是打工，只是所有地方都一样烂，我每次都想着明天就换个地方待着，但明天的事果然还是明天再说比较好。”
　　牧野裕司当场就被感动了，“我靠，在这个全是卷王的世界里，我竟然还能找到知音啊！”
　　这还真不是他瞎说，在港口Mafia的时候，所有人都拼了命一样的卷，唯一的区别就是有的人光明正大的卷，比如说芥川龙之介和中原中也，有的逼偷偷的卷，比如说太宰治，那个家伙就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干完了所有的活，卷的惊人。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合适，他都想拉着王尔德拜把子了！
　　......虽然从异能的角度上来说对方应该能算是他此刻的爹，但这不妨碍他和对方拜把子。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王尔德弯了弯眸，“那不如来我这里坐坐——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第69章 第 69 章
　　王尔德是真的没打算做什么, 他本来就对钟塔侍从不感冒，能让对方借用自己的异能作为临时据点已是极限，想让他帮对方放哨——换你在家里躺的好好的然后被一堆人冲进来占用你家你帮不帮他们放哨？？
　　但是织田作之助并没有轻易放下戒备, 虽然他在对着自己身边的朋友时一向天然到近乎轻信的地步, 可那并不代表曾经身为杀手的他就真的对所有人都毫无戒心了。
　　在面对敌我不定的强力异能者时，他显然没有那么好说话。
　　“为什么要帮我们？钟塔侍从的人应该没有帮我们的理由吧。”
　　“不用那么紧张，和莎士比亚不一样, 我的异能没那么有攻击性。”王尔德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织田作之助依旧按在身后的枪.袋上的手，“也算不上是在帮你们, 只是我的确有点想看看克里斯蒂娜和莎士比亚出乎预料的表情。”
　　他打了个响指，眼前的回廊几乎是在他打完响指的瞬间就变幻了起来, 逐渐由长条形的走廊扩展成了一间四四方方的会客厅。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是想刺.杀的对象都可以告诉我，虽然不能直接把对方丢到你们眼前, 但是指路这样的事还是可以的。”
　　牧野裕司慎重地考虑了片刻，“我们也没什么别的目的, 只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跳槽的意向。”
　　王尔德挑了挑眉，“......跳槽？”
　　他并没有直接说牧野裕司的想法是异想天开，反而相当平静地交叠起双腿, 单手抵着下颚沉思了片刻，“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最初为什么会选择钟塔侍从么？”
　　“为什么？”
　　“因为钟塔侍从愿意为我担保......”面前的青年意味不明地微笑了起来, “他们将对外承担起任何死于我的异能之下的生命的责任。”
　　他并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相当直接道, “我异能的其中一个作用想必你们已经了解了，但另一个......”
　　“你们或许知道那跟我所画的人有关, ”王尔德顺着织田作之助望向了挂在会客厅墙上的人像画, 眼睫微垂, “但这只是表象。”
　　“如果只是撕毁我所画的一副人像画，未必能给画中的人造成伤害，其中自然有着诸多的限制，但是其中的一条既是限制，也是增幅——”
　　他说，“我的画的力量并非是来自我本身，而是源自画中的人本身的‘恶念’，并且会随着时间逐渐累加，一旦画中的力量满盈而出，那么，在撕毁画像时，七天之内所有看到那副画的人都会受到和画像一样的伤害。”
　　“包括影像？”
　　王尔德笑了起来，“啊，包括影像。”
　　牧野裕司探究地问道，“那在什么情况下，画会自己消失？”
　　“一幅画能承载的能量自然是有限的，否则如果能够无限累计，我岂不是能靠着一幅画毁灭世界？”王尔德回答，“在画中的能量没有到达极限之时，所有本人受到的伤害，甚至是时间的流逝都会被画所承担，但是一旦积累到极限画却还没有被撕毁，画中的人就会受到反噬。”
　　他紧接着解释，“因为没有外力的破坏，所以这种反噬往往会体现在时间上。”
　　这的确是相当恐怖的异能，没有人比王尔德自己更清楚这一点。
　　甚至，即便他本身没有任何想要用自己的异能为恶的想法，画本身也可以成为近乎无解武器——这既是超越者的权柄，亦是超越者的悲哀。
　　并不是所有的异能都是温驯到可以随意供人驱使的，就像是魏尔伦的‘魔兽’，亦或者是中原中也的‘污浊’，但牧野裕司却不怎么在意，“那只要不画人就行了吧？”
　　说得好像他会画一样，谁知道画个火柴人能不能管用啊！
　　“虽然的确是这个道理，但是如果撇去了这一面，我的异能也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普通空间异能罢了。”王尔德对着他眨了眨眼，“即便空间异能的确稀少，也还没有稀少到要冒这么大风险的地步？”
　　“很可惜，即便我本身并不想要运用另一面的力量，但这种近乎诅咒一般的恶意并不是我不想要就能完全撇开的......这是我自出生起就背负着的命运。”
　　对方此刻的语气中透着少许自我厌弃的味道，对他来说，绘画本身只是他的个人爱好，但因为他的异能，原本应该是为了美好而生的艺术却成为了杀.戮的工具。
　　而王尔德之所以会厌恶钟塔侍从，自然也有对方在过去的战.争之中逼迫着他使用了数次这样的能力的原因。
　　正在旁听的【太宰治】蹙了蹙眉，他也是第一次得知王尔德异能的实质，并且为之而感到了深重的不安。
　　对方的异能实在太过不可控，也太过充满恶意，简直就像是恶念的化身，如果对方想要为恶的话，简直再容易不过。
　　【太宰治】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将重要的人的性命置于其他人的一念之间的境地，他沉声道，【阿裕 ，这样的异能不适合你，如果你想要找空间类的异能的话，我知道或许有谁的更合适。】
　　菲茨杰拉德手下的露西·莫德·蒙哥马利的异能就跟空间有关，没必要借用这么危险的力量。
　　与其说对方是自愿留在钟塔侍从的，不如说钟塔侍从只是作为对方的‘担保人’，监督对方不会随意使用这种异能罢了。
　　最好钟塔侍从能看好这个家伙，【太宰治】近乎冷酷地想到，否则，一旦对方的异能被别有用心的家伙所利用，即便对方是超越者，他也......
　　【怎么不合适？】牧野裕司茫然了一下，【你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啊太宰，这明明超有用的！】
　　【太宰治】愣了愣，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只见到牧野裕司扭过头，眼神明亮地问王尔德，“那你能给我画一幅吗？”
　　王尔德和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怔愣了片刻，不止织田作之助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王尔德更是问，“你确定吗？在听到我刚才所说的这一切之后？”
　　因为王尔德相当坦诚地陈述了自己的异能，牧野裕司这会也干脆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异能，又苦恼道，“要不是我完全不会画画，我就自己来了。”
　　毕竟王尔德说的那些负面效果对他来说根本没用啊！
　　虽然他也不知道恶念的范围是啥，也不知道坑人算不算......总之系统都说了游戏是不能读他的想法的，也就相当于画着他的画里根本就积累不到恶念！
　　顶多就是他受伤时转移到画内的伤势会积累能量罢了，但没有画的话说不定他早就因为伤势过重狗带了！
　　至于时间......谁他妈会在游戏里待十多年啊！
　　如果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优质异能都给他放眼前了他还不挖墙脚，他都对不起自己！
　　念及至此，牧野裕司忍不住说，“没必要这么悲观啦，就我复制来的这些能力来看，异能本身无分善恶，只看别人怎么运用而已。”
　　王尔德定定地看了牧野裕司片刻，难辨喜怒地回答，“或许对大部分人来说的确是这样，但对我的异能而言......”
　　事实上，在听到王尔德异能的实质之后，产生和【太宰治】一样的反应才是常态，没有人可以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看到任何人像画，尤其是在现如今的时代下，哪怕只是随便一瞥，视线的余光中都有可能会扫到某幅正在电视或电脑中闪现的画卷。
　　但牧野裕司却没有那么多的担心。
　　“如果不去故意破坏画，留下画像的人不就相当于能在一段时间内不受任何伤害吗？”
　　牧野裕司径直打断了对方的emo，跟两只太宰治在一起待久了，他对其他人的emo能量简直是了如指掌，“巧合的是，我认识的人恰好有能将一切异能无效化的能力，只要赶在超过画本身的承受限度之前，将画上的异能消除掉，不就相当于是给画中的人留下了一份保险？”
　　他说，“而且，我也说过了，我可以复制你的异能，你的空间也没有那么简单，对吧？”
　　他自然也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会信什么的人，就在王尔德陈述自己的异能的同时，牧野裕司也在探究着自己复制来的这份力量。
　　虽然此刻他并没有在身处的空间中感受到任何人像画的存在，但他却能感受到自己身处的空间本身——既然是自王尔德的异能中诞生的领域，此刻复制来了对方异能的他当然能对此产生稍许的感应。
　　牧野裕司歪了歪头，“你明明大可以在别的地方直接开门离开的，王尔德，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他持有的想法正好和【太宰治】截然不同，“不是钟塔侍从想要监视你，而是你故意留下来的，不是吗？”
　　王尔德倏地站直了身形，他墨绿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倒映出了某个人的身影，眼底的神色翻涌着，像是夜幕下正在涨潮的岸堤。
　　“就凭这种猜测么？你就能确定我一旦离开这里，不会利用我的异能肆意妄为？”
　　牧野裕司感受了一下自打他复制了王尔德的异能后就一直在他脑海中闪个不停的那些光点，“我可以感受到你画的那些画的位置，既然我敢邀请你，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自然会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虽然他不太清楚王尔德画幅画要多久，但是如果他复制一下魏尔伦的异能，以重力的速度，在对方再画出两幅画的时间内，他怎么着都能靠着位置感应把对方揪出来了。
　　更何况对方也说过画中的力量来自画中人的恶念，就算画的是哥谭人，想要积蓄到能影响到其他人的程度怎么着也得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吧。
　　而且位置感知只不过是异能附带的，能让他感到画的位置的其实是画上传来的恶意，也怪不得王尔德这么讨厌自己的异能......就算只是那么短的时间内，自那些流落在外的画上传来的恶念就已经让他非常不适了。
　　也不知道当恶念积累到极致，亦或者是撕毁画卷时反馈给王尔德的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我觉得你应该其实不是很想让那些画流落在外？是钟塔侍从的要求么？”
　　毕竟那种感觉真的很难过，这玩意简直像个长久存在的恶心debuff，想不难受都不行，牧野裕司建议道，“就算你不想跳槽，你也可以去日本试试异能无效化能不能把这些画卷消掉。”
　　王尔德沉默了片刻，倏地耸了耸肩，轻声道，“如果你真的愿意让我给你画一副画的话，那我愿意相信你一次，如何？”


第70章 第 70 章
　　就在牧野裕司即将快快乐乐地应下王尔德的要求, 打算顺势把这颗大白菜转移到自家地里的同时，他突然听到系统无比震惊的声音，【等一下、你冷静点, 这个画像对他来说真的没关系的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有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音，滋滋地穿过耳畔。
　　而且和之前的那次不同, 这次的电流音似乎更......强烈一些？
　　牧野裕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怪异的观感, 但在电流声停下之后，他尝试着呼唤了系统几次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心里当场咯噔了一下，妈的, 不会吧，不会让他遇到那种恶俗的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了的剧情吧？！
　　结果他眼疾手快地拉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他联系不上系统了以外, 其他功能都是正常的，包括退出键也好端端的亮着, 没有任何异常。
　　【呼，吓死我了......】牧野裕司长舒了一口气, 【破系统你到底有没有点谱了？这才多久你都被顶掉多少次了！话说这次好端端的太宰为啥顶你号？】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轻微的电流音，就在牧野裕司以为系统这次可能要掉线掉一会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因为没办法坐视不理。】
　　【太宰治】轻声道, 【阿裕一直在做很危险的事情，我可以理解哦, 追寻刺激的什么的, 即便是我也有那样的时候......但是唯独这一次我不能接受。】
　　他说，【只是就算我这么说了阿裕你也不会听的吧？抱歉, 我并非在指责你, 这个世界上能做到坚持自我的人的确不多, 我也并不介意这一点——如果你的追求不会有危及你生命的情况出现的话。】
　　牧野裕司怔愣了片刻，直到这时他才倏地意识到，虽然在他自己看来，让王尔德给他画张画像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毕竟即便人间失格无法消除掉王尔德的异能，又有谁能在游戏里待上十余年，一直待到画像不堪时间的重负为之？
　　但是对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无论是此刻神态紧绷到了极点的织田作之助，亦或是【太宰治】来说，他此刻无疑是在轻率至极地做着以自身性命为筹码的事。
　　虽然这不过是个游戏，身为玩家的他本来没有任何需要顾忌游戏角色的感受的义务，甚至有的玩家说不定还会因为游戏角色的自主行为而感到困扰，可牧野裕司却相当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善意。
　　无论这份善意来自于游戏角色本身，亦或是给他们撰写出底层代码的程序员，哪怕【太宰治】此刻只是机械地按照程序做出反应，善意本身依旧是善意。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牧野裕司有些泄气道，【太宰你不知道——总之，我是不会有事的，而且如果人间失格真的能对画像起作用，王尔德又真的愿意去横滨的话，不就相当于大家的安全都有了另一重保障么？之前森先生在位的时候，不也抱怨过港口Mafia没有特别强力的辅助类异能者来着？】
　　他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老实交代自己不过是在玩游戏，但【太宰治】此刻的反应怎么看都有些超游了，如果对方只是机械性地按玩家反应做出回应的程序的话，大抵是做不出这种像是突破了第四面墙一般的反应的。
　　其实这款游戏也并非一点攻略都没有给玩家，只是他们唯一给出的攻略却非常让人不明所以。
　　——请将游戏中的一切都当成是真实的世界，当你用真心对待祂，祂也会用真心回报你。
　　对牧野裕司来说，随心所欲自然是一种真心，玩游戏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为了攻略什么的委曲求全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还是本能地忽略了其他人的感受。
　　虽然他的出发点的确是为了所有人考虑，并且也有着充足的把握自己不会有事，但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看来，他就是在冒冒失失地做傻事吧？
　　牧野裕司没有因为【太宰治】很有可能只是一段游戏程序就敷衍对方，而是认认真真地道了歉，解释道，【没那么严重的，太宰，他的异能需要恶念才能发动，我这么正义的人身上又哪来的恶念？】
　　【太宰治】并没有要跟牧野裕司深究‘恶念’的定义的意思，他毫不客气道，【如果这个世界的‘我’真的需要这种辅助才能稳定住局面的话，只能说是他的无能，但是，阿裕你有没有考虑过，除了恶念以外的时间呢？】
　　【你之前接到的委托，我也调查了一下在我这里的那位威尔逊子爵，虽然两个世界之间未必所有细节都吻合，但是有些细节却不难推测。】
　　他说，【威尔逊子爵虽然宣称那幅画画的人是他的爷爷，但有一点你或许不知道——他的爷爷和他的儿子在几年前的某一刻近乎同时销声匿迹了，在大约半年前，他们还办过一场没有对外公开的葬礼，那么，你觉得现在他所谓的爷爷到底是他爷爷本人，亦或是受到了王尔德异能的反噬的‘年轻’继承人？要跟我赌一赌么？】
　　牧野裕司这才意识到在【太宰治】的眼里他到底在做什么大死，但是王尔德的意思又已经表达的相当清楚了，如果他拒绝，那么这么好用的异能就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太宰治】倒是不出所料一般地轻叹了一声，语气平静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地步，【果然还是不打算放弃吗，阿裕？】
　　妈的，这破游戏为什么就没有存档功能呢？！这种一看就有即死预感的选项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又没法老实说，如果说前两个选项还只是隐约有点作死的预感的话，老实交代自己压根没打算在游戏里待那么久就是直接找死了！
　　他一直都清楚虽然两个太宰治看起来都是黑泥怪，而且还黑的各有不同，但这俩人实质上都是个玻璃心的水晶男孩儿——不是说他俩脆弱，而是他俩在脆弱的同时万一玻璃心碎了，那玻璃渣子绝对会把旁边的人给一道剌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这俩人嘴上说着‘我的事跟别人无关’，但实际操作上他们绝对会让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总之这俩人就是不会让别人好过的，无论是哪个太宰治就都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
　　只不过考虑到【太宰治】毕竟在另一个世界，只要牧野裕司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先斩后奏，那即便是对方也拿他没辙——反正有画在，太宰治就算气到拿七匹狼抽他那伤也是由画来承担嘛！
　　【看来你意已决。】对方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再劝说些什么，就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牧野裕司不会听劝一样，【太宰治】一如之前在听到牧野裕司异想天开的计划时一般微笑道，【那么，玩的开心。】
　　就在牧野裕司一阵恶寒的同时，对方紧接着开口，【不过，既然阿裕你拒绝了我那么多次，至少实现一下我另一个愿望吧？】
　　【什么？】牧野裕司不怕这家伙不开口，就怕这家伙一直憋着怨念，然后用黑泥一波淹没他啊！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在研究特异点吧，正好现在王尔德的异能也涉及到空间，我有点好奇，如果在脱离画中世界时，你和王尔德同时使用异能的话是否会产生特异点呢？毕竟本质上是同源同种的异能嘛。】
　　牧野裕司顿时松了口气，大包大揽道，【嗐，还以为是什么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因为怕【太宰治】一转头就反悔，紧接着用黑泥淹没他......毕竟这会对方也是为了他好，就算是牧野裕司也不好意思把人拉黑啊！
　　他立刻对王尔德道，“那你画快点，不然慢了我怕我俩都会有麻烦......”
　　牧野裕司还好说，他主要就是怕【太宰治】叨叨他，但要是时间再拖久点，魏尔伦也顺着他给出的地址进入了画中世界，再稍微了解了一下王尔德的异能，他严重怀疑魏尔伦会表现的比【太宰治】还要生气啊！！
　　而且莎士比亚也在这里......三个超越者打起来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啊！！
　　王尔德略微怔愣了一下，他垂了垂眸，倏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并不会画具有真正的美德的人。”
　　他轻快道，“*我们皆深陷泥潭，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牧野裕司听了差点给王尔德一拳，他绷不住了，你他妈的知道我在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吗？！
　　而且【太宰治】那边明显是生气了，你知道那个家伙有多难哄吗？？虽然他没有女朋友，但是他可以打包票那家伙比女朋友难哄多了！结果最后你给我来句这个？？
　　更何况如果王尔德真的跟着他去了横滨，那对方的异能肯定瞒不住其他人，就算织田作之助愿意帮他保密，就太宰治那个脑子难道推算不出来他是怎么挖角的王尔德吗？
　　妈的，那得是多少顿胖揍啊，单人单打和双人混合排列组合一下怎么都能凑个七八顿吧！牧野裕司已经不敢算了。
　　就算有着痛觉屏蔽，他也不能一直开着啊！痛觉屏蔽了之后他连触觉都会一起被屏蔽了，那种诡异的感觉很难受的！
　　于是，王尔德只见牧野裕司用复杂的神情瞅了他片刻，紧接着面无表情地把会客室另一端空白的画架搬了过来，在他震惊的神色中把画笔塞到了他的手中，“别逼逼，快画！你画了我还有活路，你不画我才是真的死定了！！”


第71章 第 71 章
　　王尔德显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位超越者握着被牧野裕司强行塞过来的画笔沉吟了片刻，“我可以问问你想这么做的理由么？受人所迫？”
　　牧野裕司当然觉得自己是受人所迫了！要不是太宰治讨厌狗，他都怀疑那家伙知道他跑出来都干了些啥后会气到恨不得放狗咬他。
　　但他显然没法直说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太浪了回去后会挨揍, 只能委婉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候不是我打不过, 而是我一向尊老爱幼, 不会随意还手罢了。”
　　王尔德听完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既然你可以复制我的异能，那么你完全没有必要有这种担心——”
　　话说到一半时, 他们眼前的大厅内突然浮现出了一片柔和的光芒，就在光芒消散的同时，王尔德挑了挑眉, “还真是稀客啊......魏尔伦。”
　　在光芒中现身的俊美青年先是收回了望向牧野裕司的目光，又回过头，抬眸对上了王尔德的视线，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对方信手握着的画笔之上。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已经察觉到了不妙的织田作之助几乎是立刻在王尔德略显困惑的目光中拉着牧野裕司连连后退, 一路退到了大厅中的另一个角落才堪堪停下。
　　王尔德蹙了蹙眉, 因为不知道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可以预知几秒后的未来, 他理所当然地把对方拉着牧野裕司退避的动作当成了魏尔伦和他们有仇, 甚至按时间的先后顺序来说，对方也有可能是为了躲避魏尔伦才出现在这里的。
　　身为英国的超越者，即便王尔德对英国没有多少归属感, 但在身周大环境的耳融目染之下, 他自然对法国的暗.杀.王也没有多少好感。
　　——更重要的是, 多亏了这家伙在效忠于法国时的恐怖表现, 为了‘不输给法国佬’，在那段时间，钟塔侍从给他的压力空前的大，整的王尔德不甚其扰。
　　甚至如果不是莎士比亚在让王尔德帮钟塔侍从这个忙时也搬出了魏尔伦，王尔德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看来我的客人不欢迎你，”王尔德放下了画笔，敛起了神色，墨绿色的眸中仿佛淬上了一层薄冰。
　　他倏地抬起了手，浅色的衬衫袖管被他随意地撩到了臂弯处，露出了线条流程的小臂，跟一本正经的莎士比亚显得截然不同。
　　王尔德的身上的确既有着英伦的忧郁，又有着法兰西的随性。
　　只见这位超越者随意地一扬手腕，伴随着剧烈的震颤，原先空旷的会客厅中间倏地升起了一面墙，挡在了牧野裕司和他们之间。
　　虽然王尔德先前只字未提自己是否擅长战斗——但是有一点是绝对的，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就背负着超越者之名出生的异能者，所有超越者都是靠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战绩，甚至是踏着垒垒白骨，被他人恐惧且敬畏地赋予的这一称谓。
　　但王尔德的动作并没有就此结束，就在魏尔伦钴蓝色的眸冷漠地望过来，身周萦绕的红芒逐渐浓郁到仿佛下一刻就会流淌而下的程度的同时，王尔德保持着单手微抬的动作，手腕轻转，紧接着纤长的五指略微张开，在空中虚虚地按了一下。
　　伴随着他的动作，被他封在了小房间内的牧野裕司和织田作之助瞬间被连带着房间一起推到了画中世界的角落里，而随着房间的移动让开的墙壁在房间离开后迅速重新移回了原位，封住了路线。
　　魏尔伦并没有动作，对他来说，不管王尔德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将牧野裕司送走的，能让对方远离战场的最中心这件事也的确符合他的想法。
　　直到在通往那间房间的通道重新合拢后，魏尔伦才倏地有了动作。
　　这位北欧的神明不紧不慢地迈开修长的双腿，单手按在了方才牧野裕司塞给王尔德的画架上，象征着重力的红光瞬间吞没了画架，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赤芒散去后，原本实木质地的画架已然被碾压成了粉状的木屑。
　　王尔德对此没什么反应，画中的世界本来就是他用异能构建出来的，无论魏尔伦怎么破坏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耗费些心力就能恢复的道具罢了。
　　他紧接着轻轻地将摊开的五指一握，向着另一个方向做出了拖拽的动作，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以比方才他将牧野裕司所在的房间推走的速度快上十数倍的速度冲了过来——如果说刚才那个房间离开的速度算是轻拿轻放的话，这会王尔德将这个房间拽过来时硬是拽出了泥头车的气势，直接撞向了站在他面前的魏尔伦。
　　魏尔伦对此的反应不过是哂然一笑，他径直对着房间撞过来的方向伸出了手，原本高速移动着的房间瞬间像是违背了基本力学一般，瞬间由高速转为了静止。
　　王尔德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反应，他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撤去了那间房间的墙壁，露出了里面脸色黑如锅底的莎士比亚 ，“交给你了，莎士比亚......你知道我不擅长战斗的。”
　　要不是魏尔伦明显摆出了动手的架势，莎士比亚出来后的第一个反应肯定是给王尔德一拳！你他妈的可真有同伴爱，要不是他当时正好是坐在沙发上，被王尔德这么毫无征兆且粗.暴异常地一拽，他说不定都飞墙上去了！
　　“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莎士比亚一边伸手虚点了一下半空，不远处倏地浮现出了一架半透明的画架，被具现出来的画笔则是在无人执笔的情况下飞快地绘画了起来。
　　魏尔伦瞬间就感到了一阵令他毛骨悚然起来的危机感——王尔德的画像虽然恐怖，但并非无解，在他为某人画像的时候，对方其实是会有预感的。
　　而莎士比亚此刻的异能则是加速了绘画的这一过程，让魏尔伦不得不先抽身去毁了由莎士比亚的异能具现出来的画。
　　“不要玩了，王尔德。”莎士比亚蹙了蹙眉，“这是你的空间，你能做到的远比现在要多得多。”
　　王尔德墨绿色的眸定定地注视了莎士比亚数秒，轻笑道，“你跟我共事了也有十来年了吧，威廉？但是即便如此，你也还是完全不了解我啊。”
　　伴随着他的话语，原本吊在会客厅悬顶之上，足有数层高的水晶吊灯发出了轻微的‘咔吱’声，紧接着就带着足有近一吨重的钢架砸向了正位于吊灯底下的莎士比亚。
　　后者略微一怔，但他却并没有露出被背叛后的狂怒，而是垂了垂眸，轻叹一声。
　　他并没有躲，但水晶吊灯在即将砸落的前一瞬，倏地像是水银泻地一般，由原本的实体瓦解成了几滴油画的颜料，自半空中滴了下来，落在实木的地板之上。
　　这自然不是王尔德留手了，而是莎士比亚异能的作用。
　　他的异能在用在死物上时可以拨开笼罩在物品之上的异能，让物品展露此刻的真实——此刻本身也是命运的一种体现。
　　“你也决定要离开了吗？”
　　莎士比亚并不奇怪于王尔德的决定，事实上，在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很多超越者愧疚于自己在战.争中所做的一切，为了不让自己的异能再被野心家所利用，就此隐姓埋名，过上了离群索居的生活。
　　“或许狄更斯和其他人可以那么做，但是你也知道你的异能的危险性吧？倘若没有担保人的话——”莎士比亚此刻也并非完全是为了英国的利益在劝说对方，他们毕竟也共事了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多少私交，但超越者也并非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他自然也多少有些惆怅。
　　王尔德微笑着打断了对方，“啊，我知道，所以我只是跳槽了而已。”
　　莎士比亚：......？？？
　　但没等他问些什么，被莎士比亚快要彻底忽略了的魏尔伦从喉间挤出了一丝危险至极的笑意。
　　这位暗.杀.王还是第一次被人忽略的那么彻底，简直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般。
　　“莎士比亚，你好像觉得你吃定我了？”
　　魏尔伦钴蓝色的眸中闪现过了一抹压抑的极深的疯狂，这位曾经令整个欧洲闻之色变的超越者本就是作为天生的战.争机器而存在的，战斗本就是他天性的一部分，这一点甚至是其他的超越者都难以做到的，“如果不需要顾忌场合，你觉得你的异能真的能限制我么？不过是没有任何智慧的投影罢了！”
　　此刻的牧野裕司还不知道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三个超越者已经在这个由异能构成的画中世界里大打出手了——而且还他妈的是混战。
　　事实上，就连在十年前的战.争中，最多也就是超越者两两之间的对峙罢了，三位超越者混战这种场面只有到战.争的末期才出现过屈指可数的几次，而且每次都是在极其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根本不可能随意打起来。
　　虽然这三人彼此都还有所顾忌，莎士比亚是在担心这里其他钟塔侍从的成员，而魏尔伦和王尔德就是单纯的在担心波及到自家好大儿了，总之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专打自家人。
　　不得不说，牧野裕司，闯祸的神。
　　只能说这家伙的确很有先见之明，如果太宰治知道他整出了这么大的活，不把他吊起来抽的概率大概约等于双黑一起和和睦睦的涮火锅的概率——那他妈的肯定不可能啊！这一顿打他挨定了！


第72章 第 72 章
　　被王尔德推远了的罪魁祸首此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地茫然了片刻, 他转过头，问织田作之助，“王尔德为什么要把我们推开？”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用异能看到的两位超越者交手的画面, “大概是因为魏尔伦和他动手了吧。”
　　牧野裕司更加不解了——事实上, 这家伙压根没意识到几位超越者是因为他才大打出手的, “这俩人怎么一见面就开打了？他们之前有仇吗？”
　　他没有深究这一点, 反正这俩人都已经打起来了, 那再钻研对方到底为什么干架未免有些太迟......然而, 事实上, 如果他深究一下这三位超越者打起来的理由, 然后大喊一声，‘别打了, 都是自己人’，说不定这片混乱早特么结束了。
　　但是牧野裕司压根没想到这茬，他反而在考虑就方才王尔德对对方自己异能的描述来看，这位超越者似乎不太擅长正面战斗来着？
　　出于对自己看上的小白菜还没挖到自己地里就被魏尔伦人道毁灭的担忧, 牧野裕司异常沉重地抬手按上了眼前王尔德刚刚伸起的墙壁。
　　在他心里, 按魏尔伦那近乎无解的异能强度, 像王尔德这样的脆皮法师被近身了还不得立刻被锤的满头包？！
　　尤其是在眼前这片空间里, 他原先复制的是莎士比亚和王尔德的异能, 但在他看不到的混.战中心，由于王尔德亲口说出了‘跳槽’的字样，他那堪称人工智障的异能瞬间判定王尔德和魏尔伦此刻隶属于同一个组织了, 用重力替换掉了莎士比亚的异能。
　　这就让他更担心了！魏尔伦不会是对着王尔德欧拉欧拉了一顿, 屈打成招了吧？！
　　要换成是一般情况下牧野裕司倒不怎么介意魏尔伦给他抓的‘神奇O贝’是怎么来的, 反正游戏里不也是先胖揍一顿打晕下毒电晕之后再捉的嘛？
　　而且虽然牧野裕司不会承认, 但其实他原先的设想也是这样的来着......问题是他这会都快谈成了哎！
　　在听了牧野裕司的担心后，织田作之助立刻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迷茫之中。
　　不是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实在是‘超越者’这个词和‘屈打成招’有些实在太不搭了点吧！
　　好半晌后他才缓过劲儿来，回答，“虽然我的确不太清楚王尔德的异能，但是作为暗.杀.者，他比魏尔伦成名的更早，在我曾经偶然之间听闻的传言里......他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并不比他在暗.杀方面的差。”
　　牧野裕司一边用刚复制来不久的异能感受着这片空间，试探着想要把这面墙打开，一边思考着织田作之助的话，“不能够吧，他——”
　　伴随着他试探性地发动了王尔德的异能的动作，墙壁缓缓落下，露出了内层此刻已经被王尔德拧成了一团麻花的建筑，他和织田作之助此刻待着的房间则是正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上。
　　在他望过去的瞬间，远处建筑的主体像是表演着‘插.剑’魔术的魔术箱一样，瞬间被凭空数根横亘在画中世界四周的立柱刺.穿了。
　　这哪他妈的是脆皮法师，霍格沃兹在逃黑魔王吧你是！谁说王尔德不会打架的？！
　　“我突然觉得，那个传言说的好像挺对的......”牧野裕司咽了口口水。
　　他此刻毕竟也继承了王尔德的异能，可以感觉到其实不只是别人接触到画才能进入画中世界，就和对方的人像画一样，王尔德异能的介质本质上都是‘视线’。
　　只要看到他画出的画，看到了画的人就会和画产生联系，如果王尔德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看见过画卷的人拉入画中世界。
　　直到此刻，牧野裕司才有些真正意识到了‘超越者’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魏尔伦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被誉为‘暗.杀.王’的那一面，而与莎士比亚对峙那会，莎士比亚更多的只是试探，并没有打算动真格，复制自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又的确足够出其不意，这才让牧野裕司钻了空子。
　　而另一边，正在另一个世界安安静静地旁观着眼前这一切的【太宰治】倏地笑了笑，他的指尖轻轻地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点了点，“观察者效应吗，不愧是超越者......还真是相当棘手的异能。”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更方便的解法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虽然本质上都是算计，不过晦涩难明的总要比一眼就能让人看穿的要好......不是么？
　　伴随着【太宰治】垂下视线的动作，首领办公室的门外突然传来了叩门声。
　　“请进。”
　　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中原中也随手把一副足有一人多高的画卷拎了进来。
　　对于一般人来说需要相当费力才能抬动的画框对他来说不过是抬一抬手的事，也因此，在看到有部下准备把画框送去首领办公室时，正好顺路的他随手接过了画框，带了进来。
　　“真难得，你这家伙也会有想要装饰办公室的想法吗？”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问，“你准备挂哪？快点，我很忙。”
　　【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瞥了那副画一眼，“随便你，挂上快点走，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中原中也嗤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用重力将那副画框挂到了【太宰治】身侧的墙面上——虽然在对方上位后，这位新任的首领几乎撤掉了森鸥外在位时用来装点办公室的所有装潢，但原先用来挂画一类的装置并没有拆除，只是空置着，此刻时隔四年之久，这些装置终于再度派上了用处。
　　在看着中原中也将画挂好后，【太宰治】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画上，只是即便他望着画的方向，他视线的焦距却并不在画面本身上，反而像是在透过画卷看着什么一般。
　　他倏地开口，【在为难么，阿裕？】
　　身处在风暴正中央的三位超越者实际上依旧没有动真格，可牧野裕司不知道啊，正当他对着眼前的画面感到棘手时，眼看【太宰治】好像没先前那么生气了，他立刻试探性地问，【太宰，在你那边的世界，魏尔伦和王尔德有仇吗？】
　　【哎——】虽然一开始就已经看出了这场混.战不过是起源于一个小小的误会，【太宰治】却并没有直接言明这一点，反而是声线轻柔道，【我对欧洲的超越者之间的私交了解不多，但是王尔德和魏尔伦先前毕竟分别隶属于英国与法国，彼此之间有宿怨也很正常。】
　　他并没有说谎，这一点的确是事实......带有引导性的事实。
　　但他并没有怎么强调这一点，反而像是一笔带过般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不过现在深究这些也已经来不及了，重点是该如何制止他们吧？】
　　牧野裕司看着这会已经快被扎成了刺猬的中央区域漠然了片刻，【你想我死可以直说的，这谁敢靠过去啊？！】
　　【哎？阿裕怎么会这么想？】对方委委屈屈道，【没必要去中央区域啦，王尔德先前也说过他的异能跟空间有关吧？其实你们是可以直接脱离战.场的才对。】
　　【毕竟是刚复制过来的异能，这也不是我的画，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一点。】牧野裕司头疼道，【而且现在我也没办法联系王尔德啊。】
　　结果【太宰治】否认了他的说法，【可以的。】
　　在牧野裕司看不到的角落，【太宰治】微微勾了勾唇，缓声道，【阿裕你有想过，如果你在王尔德的画中世界里使用复制来的异能再画一幅画会发生什么吗？】
　　【特异点？】牧野裕司的反应并不慢，【但是这样产生的特异点并不可控吧？】
　　【不，】他说，【只要没有观察者，王尔德的异能形成的特异点就是可控的。】
　　【太宰治】解释道，【阿裕你难道没有发现么，王尔德的异能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视线’，无论是人像画还是风景画，如果他的异能想要作用在某个人的身上，那么，让对方看到他所画出的画像就是最简单一种做法。】
　　【太宰治】这里说的‘观察者’更像是量子力学中那近乎玄幻般的概念，如果没有‘看到了画像’的人存在，王尔德的异能几乎不能对现实世界产生任何影响，但是当他画出的画像被其他人看到时，那么那个人就和王尔德的异能产生了联系。
　　好在牧野裕司物理成绩还算过得去，在【太宰治】说出‘观察者’这个形容的时候他就了解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没有实现联想到这一点倒不是因为他反应慢，而是他此刻身在局中，跟身在局外的【太宰治】比起来思维更受局限罢了。
　　【只要你不观察这个特异点，而特异点本身又是诞生于你的异能中，借助这样的联系，阿裕你自然可以短暂地借用特异点的力量，把画中的其他人放逐出去。】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的确没什么问题，但【太宰治】是那么大度的人吗？？这家伙刚刚还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来着？？
　　牧野裕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但他又的确不希望王尔德和魏尔伦打出真火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只能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便【太宰治】这会还在气头上想要坑他，那也不至于坑的太狠......吧？
　　他左思右想了一下，觉得【太宰治】就算再狠，最多也就用空间异能产生的特异点把他丢去西伯利亚种土豆了......再再狠点怎么着也就是把他丢回横滨直面惨痛的人生了吧！
　　念及至此，牧野裕司一脸沉痛地拿出了自己在进画之前就准备好的纸和笔，开始了‘艺术创作’......


第73章 第 73 章
　　如果说, 此刻能给牧野裕司一个机会，让他能够自己选择想要的异能的话, 他绝对会选择能让时间倒流的异能, 去给在画小王八的那个自己一拳头。
　　哦，不用质疑，他的确会画小王八——不就是一个大圈外面加六个小圈嘛！他只是不会画画又不是不会联想！
　　【太宰治】当时看着他画的小王八沉默了许久，好半晌后才勉强道, 【阿裕......你在画什么？】
　　牧野裕司不乐意了, 当初让他画画的是这家伙, 结果现在又嫌弃他不会画画的还是这家伙, 好赖全让这货一人占了是吧！
　　他一边郁闷地给小王八外边再套上了一层大圈，一边强调, 【干什么干什么, 这又不是我天生自带的异能，我不会画画也很正常吧！！】
　　末了，他还在那个大圈顶上写了几个字，乌龟戏水图, 用来强调他这会到底在画啥。
　　不得不说, 他这手画技的确深得太宰治真传, 真传就真传在这俩人画起画来都挺抽象的。
　　在画完作为‘水池’的那个好单纯不做作的大圈之后, 牧野裕司满意地放下了笔，尝试着发动了一下自己复制自王尔德的异能, 结果异能给他的反馈是画面完成度太低, 无法发动异能。
　　牧野裕司：......歧视, 这是歧视！！
　　正在旁边看着牧野裕司画画的织田作之助走上前来观察了一下这位大艺术家正在作画的场景, 牧野裕司还以为他在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画画了, 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太宰治】的设想。
　　当然, 他没说这是【太宰治】提醒他的，这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现在的关键还是制止远处的那场混.战才对。
　　“但是我的异能说这样的程度还不够......”
　　“这样吗？”在家收养了五个孩子，因此精通了许多育儿必备的技能的织田作之助略微思索了片刻，“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虽然说织田作之助也不怎么精通画画，毕竟港口Mafia那种地方压根就没有供艺术家生存的土壤好吗！
　　只是以他的水平指导牧野裕司画画也算是绰绰有余了，只是苦了被迫看着对面幼儿园级绘画小课堂的【太宰治】。
　　辣眼睛啊，真的太辣眼睛了！
　　都说了即便他先前没有多少求生欲，因而对外界的反应相当淡漠，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审美就真的降低到了这种水平啊！
　　他只是不在意物质上的条件，又不是想要折磨自己！
　　就像是【太宰治】先前让部下准备的画，虽然他没有刻意强调要什么样的画，但对方显然也不可能随便找一幅来应付差事，甚至这幅被拿上来的画说不定就是哪一场拍卖会中用来压轴的拍品。
　　但不管怎么样，在加上了‘蓝蓝的天空’和‘绿绿的小王八’之后，复制自王尔德的异能相当勉强地承认了这是一幅风景画......也不知道要是王尔德的异能有感知的话，此刻会不会委屈到热泪盈眶。
　　牧野裕司这会也很感动，在注意到了【太宰治】的默然后，他立刻相当不爽地举着画放到了自己脸前，确保对方绝对能把这张画的每一寸细节都尽收眼底，【都说了我完全不会画画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啊！】
　　他知道无论是哪只太宰治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会显然是想要让对方把这幅巨作刻入DNA里......
　　至于【太宰治】会不会不爽这种小问题，牧野裕司很确定，就算他不那么干对方也早就不爽很久了......反正一样会被记仇，那还不趁着对方没办法报复回来的时候可劲儿作死？！
　　果不其然地，【太宰治】对此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反而提醒他，【王尔德的画中世界肯定是有承受上限的，如果阿裕你再不发动异能的话，说不定你们就要和钟塔侍从的人一起被丢出画卷了——或许你还记得这幅画是挂在大英博物馆里吧，如果一次性冒出那么多人，想要脱身就困难了。】
　　牧野裕司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跟织田作之助再度强调了一遍，让对方不要看向这幅画，紧接着又自己转过了视线，单手点在画布上，发动了异能。
　　第一个感觉到不对的自然是这片画中世界的拥有着，但魏尔伦和莎士比亚的反应也并不慢，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下手，望向了异能产生特异波动的区域。
　　“这是......？”王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身为超越者，他们三人对于特异点的了解自然远超常人，尤其是甚至就连王尔德自己都曾经试过自己能否靠着在画中叠加一副画来引发特异点。
　　只是当他在画中时，他的异能基本都被用于维持画中世界的存在了，他无法再次叠加一层画中世界。
　　事实上，如果光是感知到牧野裕司正在做着这样的尝试，用来打断这场混.战的话，他其实并不会太过惊讶。
　　虽然王尔德先前自己的尝试没有成功，但他的确清楚这样的操作具有可行性，可此刻的特异点中却分明还混杂着外来的力量。
　　来不及细想，作为曾经亲自参与过战.争的超越者，王尔德自然清楚时局的千变万化，就在莎士比亚和魏尔伦停手的那一瞬间，他径自发动了自己始终对着钟塔侍从留了一手的底牌。
　　——正如牧野裕司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王尔德的确有着能够空间移动的能力，他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只是因为不希望自己的异能被有心人利用，因此才选择留在钟塔侍从的。
　　但是空间移动的局限性也很大，理论上来说，他是没有办法在画中有着其他生命体存在的时候进行瞬移的，但是此刻由于特异点的存在，尤其是构成这个特异点的能量大半部分都是来自于他，借着特异点的增幅，王尔德近乎是强.行发动了空间跳跃。
　　这一点其实有些出乎了【太宰治】的设想——他本身是绝对的怀疑论主义者，甚至在他刚刚意识到牧野裕司的存在的那段时间里，他都只是默默地通过审视着对方，而非是越过系统的权限，像是现在这样一样与对方直接对话。
　　在他看来，王尔德不可能为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做到这种程度。
　　特异点之所以神秘而难以利用，就是因为它的不可控性，即便这个特异点本质上纯粹是诞生于王尔德的异能也一样。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这位年轻的首领为这个突然注意到的意外倏地收拢了五指，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紧绷。
　　他讨厌意外，更厌恶......
　　而对于莎士比亚和魏尔伦来说，王尔德的举动就纯粹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的反应了。
　　这两位超越者的异能与空间都近乎毫无联系，也无从感知到王尔德此刻的感受，在王尔德的异能和特异点的双重作用下，他们和钟塔侍从的人几乎是瞬间被排斥出了画中世界。
　　这里就有一个小问题了，那就是身为老牌强国，英国的异能者绝对不在少数，更何况钟塔侍从里也不可能全是异能者，其中也有为数不少的普通文员负责后勤，而位于伦敦的钟塔侍从总部中的成员自然是最多的。
　　这么多人在同一时间被王尔德的异能排斥出画中世界的结果就是，原本放着王尔德的那张画的展厅瞬间被人山人海所淹没了。
　　在这群人一脸懵逼地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中的沙丁鱼一样满满当当时，同样被排斥出了画卷的魏尔伦受不了了。
　　一方面是即便此刻他不再像之前那么愤世嫉俗，这也不代表他就瞬间由‘憎恶人类’转变为‘热爱人类’了......哪怕是洗脑也没那么极端的吧！
　　而且就算再热爱人类，也不代表就会喜欢和别人一起挤成这样吧！早晚高峰的地铁换你你喜欢不？？
　　还有一方面是......对一个曾经的法国人来说，在一片英国人浓度过高的空间内呼吸的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吸汽车尾气，不如说魏尔伦宁愿去吸汽车尾气也不想呼吸这里的空气。
　　莎士比亚倒是猜到魏尔伦肯定会不爽了，但是就算他的异能可以选择对象，那其他人也是能看到他的异能产生的虚影的，到时候那场面岂不是更混乱了？！
　　而他此刻不敢随意出手的下场就是，魏尔伦径直发动了异能，在所有人呆滞的神色中把大英博物馆的天花板给拆了一大块下来，露出了一望无际的天空。
　　这位超越者忍无可忍地用重力弹开了身边的人，也不管他这么做会不会把这个‘沙丁鱼罐头’给挤.爆，直接用异能飞上了半空，顺带着把王尔德的画给一并带走了。
　　但其实真要说的话，最倒霉的还不是钟塔侍从的人，要知道这可是大英博物馆，即便为了掩人耳目，王尔德的画原先只是放在侧厅的某个偏僻角落里，可这也并不代表这里就不会有游客和......无辜的酒厂成员了。
　　或许还有人记得，希望蓝钻石此刻也是在大英博物馆中展出，而降谷零先前又决定自己先来踩个点......
　　是的，就在此刻，就在眼前的沙丁鱼罐头中，这位卧底警官已然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困惑中。
　　或许降谷零已经足够倒霉了，但是此刻觉得自己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的可不止是他一个人，牧野裕司觉得自己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啊！！
　　在与那只熟悉又陌生的鸢色眼眸对上的那一刻，他由衷地觉得，这他妈的还不如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呢！！


第74章 第 74 章
　　牧野裕司是直接从画里掉出来的——这点显然在【太宰治】的预计之中, 他甚至心情颇好地等在了画底下，在某个小混蛋掉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接住了对方。
　　而牧野裕司本人的心情显然就不是这么美妙了，望着眼前和记忆中的那位便宜爹长相相似, 但无论是轮廓还是身形都有着些许差别的隽美青年,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摸向了对方的小腹处，紧接着在后者神色剧变, 瞳孔地震，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制止他的反应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解开了对方的皮带，反身一丢, 径直把皮带丢回了身后的画里。
　　牧野裕司这会纯粹是本能反应大于理智，甚至都没来得及想换了一个世界后他的异能是否也已经替换过了。
　　而在如行云流水般地做完这一切后，他在【太宰治】‘......’的神色中猛地松了口气，“呼, 不愧是我，还是那么熟练啊。”
　　不要问他为什么这么熟练，问就是唯手熟尔！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精通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别人在打他的时候手也是会疼的，只要疼到一定程度，那这顿打差不多也就结束了——但是拿皮带抽他不会！！
　　【太宰治】目光微沉地盯着已经消失在了画中的皮带一瞬。
　　在这一刻, 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原先的计划显然是因为王尔德那出人意料的反应产生了少许的偏移，但他并没有将这种事情稍微脱离自己控制的不悦表现出来，转而垂下眸，轻快地对着牧野裕司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对方茫然地转过头，问了一句, “什么？”
　　【太宰治】言笑晏晏地重新把手按回牧野裕司的肩头, 回答他, “价格，唔，以我们的关系，我也不会要求阿裕你照价赔偿的，给你打个三折怎么样？”
　　“你怎么不去抢？？你就是随口跟我说了个数吧！”牧野裕司震惊了，但是他也知道此刻是自己理亏，只能强行试图转移话题道，“明明是你暗算我！”
　　就算他反应再迟钝，他显然也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很有可能是对方造成的了.....只是他还没想明白【太宰治】是怎么办到的这一点。
　　光靠特异点就能穿越世界吗？不太可能吧？不然魏尔伦本人就是人格化的异能点，理论上来说他岂不是能在平行世界里反复横跳？
　　但总觉得问【太宰治】的话他也不会轻易实话实说......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怎么渡过眼前的这一劫才更重要啊！
　　“哎？要跟我翻旧账吗？”对方也丝毫不介意，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牧野裕司一把抓住了手腕。
　　后者神色沉重道，“对不起，是我错了，好哥哥！”
　　事实上，牧野裕司不是第一次那么叫【太宰治】了，这家伙虽然热爱搞事，但是能屈能伸，见风使舵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不然他从小到大吃的竹笋炒肉可能得是现在的两倍。
　　只是牧野裕司这次撞在了铁板上——再次重申，无论是哪只宰科生物都是记仇典范，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到底是当场就报还是暗搓搓地报罢了。
　　尤其是牧野裕司方才无意识的举动间所暴.露出的某个事实更是让【太宰治】心情不爽到了极致。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定定地盯着牧野裕司看了片刻，倏地开口，“不把伪装卸了吗？现在没必要继续变装了吧？”
　　牧野裕司注意到这家伙在盯着自己的眼睛猛瞧，虽然不太能理解【太宰治】到底在在意些什么.......难不成又是‘另一个我’有的我也要有这种女子高中生式的想法吗？
　　唉，这么喜欢孩子就自己去生一个啊！好为人师就算了，好为人爹是不是太过分了！
　　当然了，像太宰治那么狗的家伙肯定是生不出和他一样德艺双馨、活泼又可爱、聪明又机智的孩子的，原谅他了。
　　只不过死缓总归比立刻吃上一顿胖揍要好，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溜了呢！
　　说实话，他觉得这会【太宰治】随机成了他爹的概率不大，毕竟这会他也反应了过来，他的其中一个异能依旧复制自王尔德，而另一个异能槽......感觉还是攻击类的！
　　眼看着牧野裕司磨磨蹭蹭地往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外走去，【太宰治】面带微笑地叫住了他，“不用跑那么远，这里也有卫生间。”
　　牧野裕司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首领办公室沉默了片刻。
　　熟悉自然是因为他也见过森鸥外在位时的首领办公室，而陌生则是因为眼前的办公室的布置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虽然森鸥外也喜欢把自己的办公室整的阴沉沉的显示身为首领的威严，但对方的布置却绝对算不上是压抑，反而充斥着浓烈的个人色彩，跟眼前几乎看不出任何个人痕迹的办公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森鸥外其实不怎么关办公室里的玻璃幕墙，那种极亮到极黯的变化太过鲜明，以至于让牧野裕司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只是跟一般人虽然不适但却会不着痕迹地将这种不适掩藏起来的反应不同，为了躲过可能会到来的那顿毒打，牧野裕司瞬间抓住了这种不适的情绪，眨了眨眼，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或许你不知道，其实我挺怕黑......”
　　还没等他说完，【太宰治】随手在身后办公桌上的控制屏幕上点了几下，原本压抑暗淡的室内氛围瞬间被顶上亮堂的射.灯给打散了。
　　牧野裕司用惊奇的目光看了看室内的灯光，又扭过头用迟疑的眼神看了【太宰治】一眼，神色逐渐复杂了起来。
　　【太宰治】对着他望过来的视线，偏了偏脑袋。
　　他漫不经心地想到，哎呀，要卖卖惨么？这种程度也算不上是‘欺骗’吧？只要稍微......
　　只见牧野裕司露出了沉痛的表情，“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的港口Mafia居然过的这么拮据啊，连首领办公室都开不起灯了吗。”
　　【太宰治】：......
　　虽然他的确不抗拒卖惨，但是这种惨还是不要卖了吧！！
　　【太宰治】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并没有哦，我只是不太喜欢太亮的环境而已。”
　　牧野裕司用狐疑的表情瞅了他两眼，苦口婆心道 ，“别逞强啊太宰，我既然来了这里，肯定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不就是钱吗，我出门随便找两个便宜爹就有了。”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我的休息室也在这里。”
　　“哦，所以呢。”
　　“更衣室也在。”对方善意地提醒道，“你等下可以去挑一条你喜欢的皮带。”
　　牧野裕司：？？！这人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呢！
　　他不就是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嘛！
　　感觉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彻底辜负了的牧野裕司愤愤不平地走向了【太宰治】方才在开灯时一起顺手打开的暗室门扉，等卸完妆后，他才发现自己此刻发色和眸色的配色居然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只不过在对应的人上似乎出了点岔子，因为他此刻依旧有着能将画化为空间的能力，也因此发色和瞳色里至少有一个依旧是继承自王尔德，而他此刻的瞳色并不是墨绿色，而是像是缓缓流淌而下的冰川般静谧的蓝。
　　那么，不难猜出他此刻黑色的发色并不是复制自【太宰治】，而是源自王尔德......至于瞳色，虽然中原中也的瞳色的确也是蓝色，但这两种蓝之间又似乎有所不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视线中的世界似乎也渐渐改变了起来，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变成了一组组的数据一般。
　　人的感官其实是有限的。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这四种感知方式构成了人类探知世界的基本感官，也是人类获取外界信息最重要的途经，或许很少有人知道，在大脑之中，真正占据统帅地位的感官其实是嗅觉。
　　是的，嗅觉。
　　人在想象某样事物时，只要它有味道，那么你或许想不起它的触觉或是具体的图像细节，但你一定会对它的气味有印象。
　　这点和人类大脑的演化有所关联，此处暂且不加赘述，但这的确是生理决定的先天因素。
　　只是此刻，不只是原本占据统帅地位的嗅觉，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三种感官都被视觉所排挤了——或许不能说是排挤，只是本来要以嗅觉或是听觉方式获得的消息，此刻都通过视觉疯狂地涌现了过来。
　　这无疑是一种相当诡异的感受，人要怎么才能用眼睛感到味觉、听觉、甚至是触觉？光是用语言描述就已经足够难以想象，更何况是正处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牧野裕司本人了。
　　只是他在发了片刻的呆后，默默地调出了系统栏，重新打开了儿童保护模式。
　　或许还有人记得，这个儿童保护模式就是为了过滤掉游戏中那些让人掉san的缓解的机制，而这个模式一开，原本蜂拥而来的信息瞬间全变成了大片的马赛克，硬要牧野裕司形容一下的话，就是这个模式一开，他的视线是不受影响了，但是他脑海中也已经快被马赛克塞满了......
　　这他妈的什么牛马异能啊！！难不成他复制了某绿.J.J的特长吗？？
　　牧野裕司都快被马赛克塞吐了，他快不能思考了！！
　　只是他很快顶着满头的马赛克想起来，他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也还没这么难受，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之前一直戴着隐形眼镜了吧？
　　他立刻‘嗖’地一下光速把隐形眼镜戴了回去，满意地看到眼前的马赛克消散了一部分，但是也还没有和他刚来时那般清净。
　　在沉思了片刻后，牧野裕司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太宰治】面前，在后者挑了挑眉的神色中再度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并且满意地感受到满屏的马赛克瞬间全都消失了！净.网成功了！
　　【太宰治】还以为这家伙终于想通了，是来服软的，结果他等了半天，牧野裕司也只是在原地跟他大眼瞪小眼，末了对方还一脸困惑地倒打一耙，“你不是首领吗？没别的事要做了？一直看着我干嘛？”
　　【太宰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而就在横滨的某一处，正踩在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身上的白发青年倏地轻‘咦’了一声，转头望向了高耸入云的五栋大楼的方向。


第75章 第 75 章
　　“怎么了, 悟？”一旁的夏油杰动了动指尖，目光落在了被他捏在手中的咒灵球上，“不快点解决掉吗？”
　　一旁用指尖勾着墨镜的镜架, 露出了那双与此刻的牧野裕司近乎如出一辙的静谧蓝眸的五条悟略微偏了偏头，“啊, 感受到了有些在意的东西......我要去看一眼。”
　　“又是特级咒灵么？”夏油杰有些头疼似的抬手扶了扶额, “这个地方的咒灵还真是多的惊人啊。”
　　“不，这次不是。”有些出乎夏油杰预料的, 五条悟否认了他的猜测，反而露出了少许揣摩的神色，“跟咒灵没什么关系啦，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在想我老爹有没有可能出轨过。”
　　夏油杰：......？？？
　　就在五条悟揣摩着五条家上一代的恩怨情仇的同时，另一边的中原中也则是正略微不爽地看着部下递交给他的报告, “嘁，又是这群咒术师吗。”
　　跟另一个世界的港口Mafia不同，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潜伏极深, 一直在暗中窥伺着横滨的黑衣组织存在，但是这并不代表这里的港口Mafia就能高枕无忧了。
　　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着一种名为咒灵的生物，一般而言，所谓的咒灵都是吸收自人类产生的负面情绪中的咒力而生的怪物，对人类有着莫大的敌意。
　　这份敌意或许是源自天性, 又或许是为了吞噬更多的咒力，用来让自身进化，无论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放任不管的话, 哪怕是最低级的咒灵都能以疾病或是虚弱的方式致普通人于死地, 而那些吸收了足够的咒力与负面情绪的特级咒灵更是能轻易危及一大片区域的普通人的生命。
　　尤其是由于普通人无法运用咒力, 他们是无法看见咒灵的存在的，因而即便是告知他们咒灵的存在，他们也无法及时躲避危险，甚至反而会因为恐惧等负面情绪促进咒灵的成长。
　　而能够运用咒力，并且能施展‘术式’来消灭咒灵的人就会被称之为咒术师。
　　所谓的‘术式’可以简单地理解为RPG游戏中的技能，而咒术师能够调用的咒力就是对方的蓝条。
　　某种程度上来说，咒术师也可以等同于异能者，只不过咒术师的术式可以通过血脉遗传，但异能者只能靠突变......当然了，要是后者愿意付出极大的代价，那也未必不可以把自己的异能交给下一代，但那也不是血脉继承，只是把自己的异能转移给了其他人罢了。
　　这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点或许也只在于，咒术师发动能力需要消耗咒力，而异能者发动异能更多消耗的还是体力和心神罢了。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像是异能的性质能决定异能者的上限一样，咒术师继承来的术式也会决定咒术师的上限。
　　就像是魏尔伦的重力，哪怕他完全不加以练习自己的体术，他的异能性质摆在那，一般的物理攻击就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而此刻，牧野裕司的异能所复制的对象其中之一正是象征着全世界异能者的顶点的超越者，甚至，虽然由于异能的特殊性，很难区分超越者之间的异能到底孰强孰弱，但王尔德异能的泛用性在所有超越者中也绝对排行前列——他的异能不仅很难防备，而且由于空间跳跃的能力，他不想打了还随时都可以跑。
　　当然了，牧野裕司是知道这一点的，他还知道虽然王尔德很擅长在画中干架，但是在现实世界里王尔德的异能影响有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画技实在是捉急，想要能画出一副能用的画鬼知道要多久，不然他早跑了，怎么会还在这跟【太宰治】玩呢！真当他很想挨一顿毒打啊？？
　　只是牧野裕司不知道，他此刻随机到的另一位便宜爹则是象征着所有咒术师的顶点的五条悟，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配合上那双让牧野裕司的世界满是马赛克的眼睛更是近乎堪称行走的天灾。
　　如果硬要打个比方的话，五条悟在开启术式的状态下，他的破坏力完全可以相当于开启污浊的中原中也——而且是有理智的状态。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限制的，最大的限制就是六眼本身会给使用者带来相当大的负荷，更遑论在火力全开的状态下了。
　　总而言之就是没法比，也不能真让这两个人干一架吧！那可能在他们分出胜负之前，横滨先没了......
　　由于异能和术式的特殊性，尤其是和人为创造的术式不一样，异能的觉醒完全是随机的，有可能很强但限制极大，也有可能很弱但又相当特殊，这一点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很难说到底这两方到底孰强孰弱，只能说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罢了。
　　事实上，按理来说，牧野裕司这会已经无敌了，毕竟王尔德的异能虽然不擅长正面作战，或者说在没有画卷傍身的情况下的确很难用于正面作战，但五条悟的术式和六眼完全可以完美弥补这一点，只是有一个小问题。
　　那就是跟与生俱来的异能不同，术式的使用是需要学习的......尤其是五条悟的无下限咒术其实相当依赖计算，但是牧野裕司不会啊！他不仅不会，甚至还觉得自六眼里涌来的信息太过吵闹，给人屏蔽了！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中原中也在满是不爽地打算跟首领汇报一下横滨又出现了咒术师的动向时，因为他敲了半天门【太宰治】都没有回他，导致他差点以为这家伙又被人暗.杀了，径直一脚踹开厚重的大门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老鹰捉小鸡’的画面......
　　很难说中原中也在第一眼看到【太宰治】正兴致盎然地跟突兀地出现在对方办公室内的陌生人玩绕着首领办公桌追追乐的游戏时到底是个什么心态，反正大概不是很美妙，因为他紧接着就把地板踩裂了......
　　结果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中原中也眼中的暗.杀.者，而是身为受害者的首领本人，对方当即相当不爽地‘嘁’了一声，态度恶劣道，“中也，这么久了还没学会进来之前要先敲门吗？”
　　中原中也冷静地看了室内的画面两眼，又看了看灯火通明的射.灯，平静地往后退了两步，合上了办公室的大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像是花光了毕生的定力一般，又再推了一次门。
　　而已经借着牧野裕司走神的机会逮住了这家伙的【太宰治】正心情愉悦地揪着好大儿的衣领，看着对方在原地扭来扭去地试图挣脱。
　　在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去而复返后，他随口道，“你很闲吗？这么闲的话帮我拿条皮带来。”
　　在满头问号地看着被【太宰治】揪在手底下的少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中原中也沉默了会，问，“这算什么？新的审.讯方式吗？你不会又把自己办公室搞得洗都洗不干净吧？”
　　“哎？审.讯吗。”【太宰治】想了想，故意吓唬牧野裕司，“也不是不可以这么说吧。”
　　牧野裕司震惊了，“那你他妈的想问什么倒是问啊！别光想着揍我不问问题啊你这家伙！！”
　　“那么，除了王尔德以外，你现在继承来的另一个异能是谁的？”
　　“这我这么可能知道！我才来这里多久啊！”
　　【太宰治】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叹了口气，“就这么不想说么？虽然我也不想那么做呢，但也没办法了——中也，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我刚刚说的话没听到吗？”
　　牧野裕司差点被这狗人哽死，“给我等一下，不想说和不知道还是有区别的吧，你居然要对你曾经的亲骨肉下手！！”
　　结果对方笑意盈盈道，“如果真的是我的，那我也不会那么做啦，但是明明是另一个家伙的吧？”
　　“什么另一个不另一个的.....”牧野裕司试图去掰了两下正揪着自己领子的纤长五指，无果后只能强调，“你们就是一个人好不好......”
　　“才不是，我就是我，他就是他，就算DNA也一样，我和他也是不同的。”【太宰治】略微眯了眯那只秋叶色的眸，“而且，阿裕你的异能也不会影响到DNA吧？只是表象会变而已。”
　　他说完，又瞥了眼此刻已经快要石化了的中原中也，不满道，“中也，你要违背我的命令吗？”
　　“......给我等一下，这家伙是谁？？”中原中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比起震惊于自家首领突然脑子进水了一般的表现，他此刻更担心被【太宰治】揪着的那个人是怎么进到有重重保护的首领办公室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太宰治】的异能是人间失格，中原中也此刻已经把牧野裕司抓起来测试他的异能是不是‘让人失智’或者是‘让人失心疯’一类的奇葩异能了。
　　“他怎么进来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吗？见到有多余的人进来给我立刻呼叫安保啊你这家伙！”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中原中也片刻，他幽幽地开口，“是我放进来的，而且，或许你可以意识到，这里最多余的人就是你。”
　　牧野裕司瞬间反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深情道，“不，这里最多余的人是我，三个人的故事，我最不配拥有姓名，我这就走、走——”
　　然而【太宰治】揪着他的手完全没有丝毫要放松的意思，一时之间，他们三个人彼此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第76章 第 76 章
　　“你都多大人了, 怎么还这么幼稚！”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牧野裕司苦口婆心地劝【太宰治】，“退一步海阔天空啊，对孩子不能用挫折教育, 会叛逆的！”
　　【太宰治】心说你还能再叛逆点吗，怎么叛逆，叛逆到左脚踩右脚飞天上去？？
　　“哎, 但是是阿裕你自己先跑的吧。”他露出了略显苦恼的神色, “我要是不跟上来的话, 岂不是显得我在冷落你？”
　　你是猫咪成精吗, 看到会动的东西就想上去给别人一巴掌？我真是谢谢你了, 你还是冷落我一点吧！
　　这俩人一边互相在心里吐槽着对方，一边继续僵持着, 唯一的区别大概在只在于【太宰治】明显更气定神闲一些。——当然了, 有挨揍可能的又不是他, 他当然能沉得住气了！
　　牧野裕司眼看着世界观已经快要崩塌了的中原中也习惯性地按首领命令出门去给人找皮带去了, 他立刻尝试着自救道，“说起来，太宰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这次随机到了什么异能吗？”
　　他倏地有些后知后觉地扭头看了眼墙上的画, “不过, 为什么王尔德的异能还在？他也过来了吗？那另一个是谁？好像不是港口Mafia的异能者哎。”
　　【太宰治】神色冷淡地同样将视线转向了牧野裕司望着的画卷，“啊，大概吧，真是多余的家伙。”
　　他依旧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反而重新放柔了声线，轻快道, “为什么不把隐形眼镜摘下来？说不定我知道另一个人是谁哦？”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 一边伸手去摘自己的隐形眼镜, 一边嘟囔，“你怎么好像比我还在意是谁啊......”
　　“毕竟要把多余的家伙解决掉的话就必须先知道对方的身份吧？”
　　牧野裕司听的手一抖，差点戳到自己眼珠子，【太宰治】则是低声笑了几声，“开玩笑的。”
　　他问，“阿裕，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异能有优先级之分么？”
　　“什么？”
　　“首先，最重要的划分方式是地区，在横滨就只能复制横滨的异能者，在东京就只能复制东京的人，而且似乎判断的标准也不只是异能......”
　　【太宰治】垂了垂眸，不紧不慢地咬着字，“但是，东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异能者的存在，结果你的异能挑选的却是普通人，这说明你的异能也并不是只青睐于能力的强弱，那么，总该有个依据的吧？是过往的成就么？”
　　不得不说，【太宰治】其实猜的相当接近正确答案了，又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正中靶心了。
　　系统先前说过它作为判断标准的其中一点就是大数据分析，而这些大数据的依据中最直接的显然就是过往的成就，倘若某个异能者空有一身强力异能，但却从未使用过，那系统也无从得知对方的存在。
　　“当然了，应该还有组织限制，你的异能似乎更倾向于选择同组织的人？这点其实才最让人疑惑啊，异能要怎么判断某个人是否隶属于某个组织？除非......”
　　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轻巧地转移了话题，“但是，既然有限制，那么除了地区以外的这些限制的优先级到底哪个更高呢？或者说，如果这些限制互相冲突时，哪个才更关键？”
　　【太宰治】笑意吟吟道，“阿裕，异能是不会给自己设置这样复杂而且有可能会自相矛盾的限制的，人类的组织和地区划分异能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说是以你的身周为圆心辐射出去多少半径为标志来挑选异能还有可能，像这样有着多种判定方式的......”
　　对方唇角的笑意倏地消失了，留下的唯有被这个世界畏惧着港口Mafia的人称之为恶魔的冷酷神色，那只秋叶色的眸中仿佛萦绕着冬日将至般的寒锋，扫没了一切的生机，“只有人才会这么做。”
　　但牧野裕司这会被他揪着后领，压根看不到【太宰治】的神色，更无从得知对方此刻的不愉，只能听到他继续声线轻快地接了下去，“因为稍微有点这样的猜想，而且阿裕你好像一直在跟某个跟被你称之为‘系统’的家伙有交流吧？所以我稍微有点好奇如果它彻底死机一段时间的话会怎么样，又或者说，它的存在会影响你的异能选择么？现在大概就能看出结果了。”
　　牧野裕司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系统，你死的好惨啊系统！！
　　没想到统统死机的直接原因竟然是【太宰治】想帮他开挂，然后统统不让——这他妈的等下可别把他的号给封了啊，他是无辜的！！
　　虽然说游戏自由度高是好事，但问题是连游戏角色帮玩家怼官方搞作弊器这种操作都行是不是太离谱了！！这已经不是突破第四面墙这么简单了，这人完全是在踩着第四面墙跳四小天鹅了啊！
　　【太宰治】没有松开手，只是把勾着牧野裕司的衣领的指节往后捎了捎，避开了直接的肌肤接触，“阿裕，试一下你的新异能吧。”
　　他这会其实也在担心如果牧野裕司的异能真的解除了限制，指不定能复制来什么样的异能。
　　倘若他的猜测没有错，那么没有了系统的从中阻挠后，即便牧野裕司能直接复制来世界范围内最恐怖的异能也并非全无可能。
　　他之所以会自牧野裕司从画中出来后就几乎一直保持着跟对方的肢体接触的部分原因也正是源于这种担忧。
　　也因此，他此刻才保持着一个只要对方的异能出现任何岔子，他都能直接消除掉对方的能力的距离。
　　问题是牧野裕司压根没有体会到【太宰治】的苦心，他这会重新摘下了隐形眼镜，又因为人间失格暂时停止了发动，导致他的视线又再度陷入了马赛克的包围之中。
　　他尝试了一下自己的新异能，结果发现自己压根不能理解异能传给他的反馈！
　　怎么说呢，在发动其他异能时，异能传给他的反馈都更像是如臂使指，正如人不用去思考怎么才能挥动自己的食指，这更像是一种本能，只要心念一动，异能就会按他的心意发动或是停止。
　　但这次不一样啊！
　　这次在牧野裕司牧野裕司尝试着发动自己的异能时，异能反而抛给了他一堆问题——还他妈的全是数学物理题，像是风速、空气阻力、空气中微粒数、大气密度等等等等，这他么的他怎么会知道？？
　　最重要的是这玩意还不是算一次就能作数了的，而是要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运算，这才能维持异能的发动。
　　结果他的异能隐隐返回给他的反馈则是‘这都不知道你还想发动异能呢，你就不怕一头创死在防弹玻璃上！’。
　　牧野裕司差点给气死，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复制过重力异能，哪有这么麻烦的！！
　　当然了，异能本身是不会说话的，牧野裕司这会只是用人类的方式表达了一下异能给他的反馈罢了......
　　只是他这会被【太宰治】揪着，这家伙又一副他不老实一点就会请他吃竹笋炒肉的模样，牧野裕司也不敢说自己发动不了异能——万一【太宰治】觉得牧野裕司在驴他，那不就小命休已了吗！
　　就在牧野裕司殚精竭力地为自己屁.股的安危着想，全力头脑风暴的同时，原先已经退出去冷静冷静，顺带着把【太宰治】先前要的皮带给他带过来的中原中也重新推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他随手把一条包装完好的皮带丢在了【太宰治】面前的桌子上，湛蓝色的眸目光锐利道，“我不管你这家伙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但是希望你能意识到到底有多少人夙兴夜寐地就为了取走你的小命。”
　　就在【太宰治】的注意力略微转移到桌上的包装盒上，顺带着一心多用地打算开口敷衍一下中原中也的同时，牧野裕司抓着对方分心的契机，径直高举双手，摆出了投降的姿势，然后‘嗖’地一下蹲了下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牧野裕司此刻的衣着了，跟他身侧西装笔挺的两位黑.手.党不同的是，他这会只是简简单单的T恤配运动裤的打扮，不然他刚刚光丢【太宰治】的皮带还不够，他还得把自己的皮带也丢了，不然【太宰治】完全可以抽了他自己的皮带抽他......
　　而此刻的【太宰治】则是揪着他后领口的那一块，这也就导致了牧野裕司只要把手举起来，自己再往下一蹲，他自然而然地就能从衣服的束缚里钻出来，成功施展了一出完全可以写入教科书中的‘金蝉脱壳’，顺利逃脱魔爪。
　　虽然他这会还在唾弃自己随机到的另一个垃圾异能，但是先前也说过，他物理还不赖，短时间的快速运算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说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他妈的其实是个女性向恋爱游戏来着，为什么恋爱游戏还会考人对物理和数学的理解啊！！
　　也就在【太宰治】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眸的动作中，牧野裕司抢在这俩人反应过来之前，以他以往丰富的逃离恶作剧现场的经验，直接在首领办公室厚实的地毯上一个懒驴打滚，发动了异能，径直撞到了挂在墙上的画框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嗯，就挺结实的......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牧野裕司用脑壳撞墙的这一下......


第77章 第 77 章
　　“真是头疼......”看着抱着脑壳在地上“嗷嗷”打滚的牧野裕司, 【太宰治】顶着中原中也‘你在戏弄傻子吗’的鄙夷目光，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会有这种猜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也不知道牧野裕司是打画中传送出来的, 在他看来，对方就是想跑结果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头撞在了墙上。
　　【太宰治】对着中原中也说了一句“出去”后，随手扯下了自己肩头的红围巾, 又轻巧地褪下了肩上的大衣，上前几步，把外套兜头罩在了牧野裕司头顶。
　　他让牧野裕司自己起来把衣服穿回去, 但牧野裕司压根没理他，还在那里嚎。
　　【太宰治】此刻心累的简直像是在给孩子喂奶，结果被孩子吐了一声奶的新手奶爸, 但他能拿对方怎么办，总不能放着对方继续在地上打滚吧！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至少把衣服穿回去啊！
　　出于拿正在耍无赖的熊孩子没辙的烦恼，【太宰治】丝毫没有架子地单膝着地, 在中原中也实在看不下去, 按照他的命令转过身, 打算出去冷静一下的同时，用手按住了被大衣兜的严严实实的牧野裕司，又掀开了大衣的一角，打算把赖在地上的牧野裕司从地上揪起来，把衣服给他穿上。
　　结果正好有部下此刻慌慌张张地敲了敲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因为事态紧急, 负责安保工作的中原中也此刻也在首领办公室内, 部下便逾越了少许, 没等太宰治开口就略微将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万分抱歉、首领，中原大人，楼下有人想要强闯——”
　　他后面的话直接被卡在了嗓子里，毕竟不是每个人在看到这会首领办公室内的画面都能无动于衷的......
　　只见往日里哪怕再热都西装三件套外加大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首领此刻不仅肩上的大衣出现在了别人身上，他自己身上的西装都不复往日的平整，显得有些凌乱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此刻首领的大衣赫然出现在了被首领压在地上（【太宰治】：？）的陌生人身上，而且从被首领自己掀开的大衣的一角来看，对方还有可能......没、没穿......
　　这也就算了，毕竟首领也是人，情到深处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中原干部还带着一脸难以忍受的复杂表情，攥着拳头背过了身呢？？
　　这位部下立刻在脑内具现出了一幕‘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他’的经典狗血三角恋情节，在倒抽了一口冷气之后，用最快的语速飞速道，“楼下有两个自称是咒术师的家伙打算强闯港口Mafia，我什么都没看到！”
　　【太宰治】：......
　　牧野裕司：......
　　这两位瞬间秒懂了一切，唯独中原中也一头雾水地“啊？”了一声，看着那位部下‘哐当’一下地砸上了门。
　　“搞什么，这些家伙都开始目无规则了吗？”他蹙了蹙眉，“我去看一下是什么家伙，你......算了，随便你吧。”
　　说完他就推开了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而牧野裕司则是再也无法忍耐地笑出了声，然后就被恼羞成怒的【太宰治】给用臂弯锁了喉，“玩的很开心吧，阿裕？”
　　不得不说，虽然【太宰治】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本质上其实是一个人，但这俩人生气起来就喜欢卡人脖子这一点倒完全一致......
　　牧野裕司捂着脑壳痛苦道，“啊，我好像脑震荡失忆了，你是谁？”
　　【太宰治】温温柔柔地收紧了手臂，回答，“真的失忆了也没有关系哦，据我所知，横滨有一位相当厉害的医生，只要被她拿电锯砍上几下，所有的伤势都会痊愈呢。”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倏地惊喜道，“我又想起来了，这就是医学奇迹吧！还有别勒了，我要不能呼吸了！”
　　【太宰治】抬手在对方刚刚撞墙的位置又屈指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成功看着对方痛的眼泪都挤出了几滴，“你居然还打我，你是魔鬼吧！！”
　　说实话，刚刚那一下绝对是牧野裕司进游戏以来受的最重的伤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撞墙上，没有开痛觉屏蔽啊！
　　【太宰治】刚想说这也算的上是‘魔鬼’了么，那在其他人眼里，他得是个什么形象？
　　结果这熊孩子紧接着又使出了一招绝招，名曰‘装死’，之间对方两眼一闭，脑袋一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被【太宰治】扒拉了两下后还一本正经地闭着眼睛回答他，“我已经痛死了，请对死者保持应有的尊重！”
　　【太宰治】：......
　　他好气又好笑道，“起来，不打你。”
　　牧野裕司保持着闭眼的姿势，严谨地指出他话中的疏漏之处，“跟我玩文字游戏呢，这都是我玩剩下的！主语和宾语呢？”
　　就在【太宰治】忍无可忍地打算让熊孩子见识一下厉害的时候，靠着窗那边的防弹玻璃突然发出了少许的异响。
　　有着充足的被刺.杀经验的【太宰治】几乎是瞬间瞳孔骤缩了一瞬，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直接将牧野裕司按到了墙角，刚想让对方不要抬头，强度上甚至可以硬抗R.P.G的防弹玻璃就骤然崩裂，露出了其后一望无际的天空。
　　“让我看看，哪位是首领——”五条悟看了看房间内的两人，又打量了一下他们此刻的姿势和衣着，原本上扬的声线突然卡在了半道，倏地惊奇道，“杰，你快上来看看！”
　　眼看着【太宰治】想杀人的心真的起来了，牧野裕司相当会审时度势地从他的臂弯底下钻了出来，默默地把上衣穿了回去，又默默地把【太宰治】罩在他身上的大衣高举过头顶，缩在角落里装作自己不存在的模样。
　　【太宰治】瞥了对方一眼，抱着自家孩子要关起门来再收拾的原则，他从地毯上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膝头的灰迹，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五条悟望向牧野裕司的视线中。
　　虽然牧野裕司刚刚一直在耍无赖，但是以【太宰治】的洞察力，他自然发现了对方此刻瞳孔的异样之处。
　　五条家的六眼......他自然也曾经有所耳闻。
　　据说这位五条家的新继承人是无可争议的全日本咒术界的新任顶梁柱，但对方毕竟还很年轻，像是咒术这种能力，如果不加以练习就无法将能力提升至巅峰，倘若纯粹以破坏力来看，很多老牌超越者的能力都还要强于对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程度......
　　既然牧野裕司复制了对方的异能，只能说明即便没有人为的限制，对方本身的能力也是有着界定范围的。
　　但范围这种东西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界定，【太宰治】也并不觉得测出一种能力的上限或者下限是那么简单的事。
　　当然了，如果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对着芥川龙之介开的那几枪，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的他对中岛敦的刺激，那么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点什么的，只是......
　　不清楚也没什么的吧？难道他还能指望这种傻到会自己去撞墙，撞完了还在那满地打滚的家伙干什么正事吗？
　　也就是牧野裕司不知道这会【太宰治】在想些什么，不然他肯定得抗议。
　　他就是从那副画里掉出来的，怎么会想到他只能出不能进啊！！
　　“不知道五条君会在今日登门拜访，还真是失礼。”【太宰治】神色冷淡道，“不知道您有什么要、事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见我？”
　　要换成是一般人，听到这话时就应该意识到这话里明里暗里的都充满了挤兑的意味，这会就应该识趣地闪人了。
　　但五条悟又怎么能划分到‘一般人’的定义范围内？只见这家伙相当随意地摆了摆手，“不用在意，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的视线一直望着被【太宰治】挡在身后的牧野裕司。
　　事实上，六眼的视界绝不只是对一般人而言的‘视线’那么简单，即便【太宰治】挡在牧野裕司的身前，六眼照样也可以‘看’的到对方的存在。
　　结果就是牧野裕司被看的打了个哆嗦，他主动绕开了【太宰治】的遮挡，顶着大衣抬起头，一脸嫌弃地问五条悟，“你能不能别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很奇怪哎。”
　　结果五条悟听了不仅没觉得对方是在挑衅他，反而摸了摸下颚，一脸凝重道，“居然是真的六眼啊，老头子肯定出.轨了！”
　　或许对一般人而言被六眼注视着只会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的不适感，但是对此刻同样有着六眼的牧野裕司来说，在见识过了六眼不仅能获得‘视觉信息’，甚至能直接从视线中获得‘味觉信息’和‘嗅觉信息’的视界后，他显然意识到了被六眼注视着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约等于被人用视线在‘舔’一遍......
　　虽然这个类比可能不太确切，但是从结论上来说，就算你真的没有伸.舌.头去.舔，但味觉和嗅觉都已经被大脑获取了的话，这和直接舔真就只差了个‘伸舌头’的动作罢了。
　　如果五条悟想的话，他的确能用六眼做到这一点，不，应该说，他得时刻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用六眼去‘舔’别人......
　　只不过牧野裕司这会还算好的，他毕竟有个儿童保护模式，可以把‘舔’来的信息都转化成马赛克，看不清收集来的信息就等于没那么做，五条悟就只能全靠自己努力了。
　　在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便宜爹找上了门之后，牧野裕司非常富有求知欲的问了五条悟一个曾经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我有个问题哈，就是说，你的眼睛，有办法关掉这种信息流吗？”
　　五条悟兴味盎然地摊了摊手，他这会还没意识到自己摊上了什么样的冤种好大儿，还在想着能不能拿这件事作为挤兑自家那些老古董的谈资，“很遗憾，没有，你只能尝试着让大脑忽略无关的信息流，又或者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你想获得的信息上。”
　　“那......”牧野裕司的视线倏地飘忽了起来，“那个，这个的意思就是，你去卫生间的时候，嗯......也没法关掉吗？”
　　五条悟：......？


第78章 第 78 章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 倏地作势撩起了袖口，对着【太宰治】道，“我知道了，你刚在打孩子对吧, 这事我也很擅长。”
　　【太宰治】抬了抬眼, 似笑非笑地回答,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跑别人地盘上恣意妄为，被挖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得不说，【太宰治】的确是相当双标的类型, 双标就双标在哪怕此刻他也想收拾熊孩子一顿, 但他想归他想，别人想动牧野裕司就不行......什么, 熊孩子刚刚在损别人？不好意思, 没听到。
　　所以说，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至少有一个熊家长，这的确是至理格言啊！
　　五条悟‘啧’了一声,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交叉，银白色的发丝缓缓地随着风轻舞起来, 将那双静谧的眸衬托的愈发深邃，就像是直通海底的璀璨蓝洞一般, 一眼望不到尽头, “看好了。”
　　他说, “这才是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应有的用法, 你刚刚的术式用法简直不能再简陋了, 说出去简直丢我的脸。”
　　要是被五条悟家的那些老古董知道他在见到疑似遗传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人后不仅丝毫没有要让对方认祖归宗的意思, 反而毫不在意地教导对方这两样大杀器的用法的话, 指不定得被他气成啥样。
　　“至于你刚刚的问题......”五条悟张扬地挑了挑眉，言语中不无挑衅之意道，“你自己过来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么？”
　　牧野裕司闻言拍了拍身上刚刚在地上打滚时沾到的灰迹，径直走到了五条悟跟前，在【太宰治】蹙眉的神态中解除了自己脑内的青少年模式。
　　原先被模糊化成马赛克的信息流瞬间再度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五条悟若有所觉地垂了垂眸，懒洋洋地开口，“你现在用的只是对六眼最浅显的用法，不要只专注于表象，六眼真正的用途在于观察咒力的流动——你应该能看出我现在是怎么调用咒力的。”
　　他说，“如果你只能看到表象，那我只能说无下限术式并不适合你，回去跳.大.神吧。”
　　虽然五条悟说出来的话让人很有揍他一顿的冲动，但他说的意外的很浅显......至少跟【太宰治】这种不喜欢好好说话的谜语人比起来浅显多了！
　　他这会表达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作为观察世界的媒介，六眼获取的信息其实是可以被划分成数个层次的，最浅显的一层就是‘用眼睛去舔’，这一层用六眼获得的信息其实跟普通人没有多少差别，最多只是更详细一点，也更便捷一点罢了。
　　倘若六眼只有让信息的获取更便捷一点的作用，那么六眼也不会那么引人瞩目了。
　　对于咒术师来说，六眼最恐怖的地方还是在于六眼的洞察力，六眼能看到其他人体内的咒力流动，甚至能看穿对方的术式，猜到对方的招数——而这一点对于异能者也同样适用。
　　并不是说牧野裕司现在就看不到五条悟体内咒力的流动，但是六眼可不像计算机一样，只要轻轻点一下鼠标就能完成信息的筛选了。
　　而且自眼睛中获取的消息可不是照片那样一帧一帧的静止图像，所有的信息都杂糅在了一起，以令大脑应接不暇的速度一刻不停地回传回来，在海量的信息冲刷下，有用的信息很快就会被冗余的信息所淹没。
　　而五条悟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一点，并且可以从庞大的数据流中精准地选取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并且把冗余的信息在进入思考流程之前就全部销毁。
　　“顺带一提。”五条悟耸了耸肩，“对我来说，将除了咒力以外的信息屏蔽掉的反应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反倒是你自己控制不住的话，对你来说会是个难题？”
　　牧野裕司这会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太宰治】，而瞬间秒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的【太宰治】平静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地微笑道，“不可能。”
　　是的，人间失格可以阻断六眼对于消息的获取，也就是说如果实在控制不住的话......反正无论是哪只太宰治都很像女子高中生，一起去上个厕所怎么了，他又不会跟对方比大小！！
　　就在牧野裕司愁眉苦脸地盯着五条悟，一边从庞大的数据中努力筛选着从对方身上看到的咒力和术式的运转轨迹，一边把人体骨骼解.刨图一遍遍地从脑海中删掉......他甚至能用眼睛‘听’到对方的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六眼当然可以做到透视别人骨骼肌理的程度，事实上，五条悟甚至可以借此实现对于其他咒术师或是诅咒师动向的预判，但那也是在他能熟练控制六眼的情况下。
　　事实上，就算是对五条悟来说，这样一刻不停地高精度筛选信息也并没有像他自称的那么容易，不然他也没必要一直戴着特质的墨镜用来限制六眼的能力了。
　　也就在牧野裕司磕磕绊绊地尝试着复制起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时，楼下负责引开中原中也和其他人的夏油杰踩着受他操控的咒灵缓缓地自五条悟刚刚闯进来的裂缝落了地。
　　“悟，为什么这么——”
　　他的问题在见到牧野裕司的那一刻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见他飞速地摸出手机，一脸凝重地拨出去了一通电话，“校长，悟他好像有丝分裂了！”
　　另一边的夜蛾正道猛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什么？？”
　　“喂，当面造谣吗？”五条悟撇了撇嘴，他撤去了无下限术式，一把捏住了牧野裕司的脸，把他扭向夏油杰的方向，略微弯下腰，压在对方肩膀上跟他保持并排，“完全不像......你为什么在拍照？”
　　“不要在意，我只是想给硝子也看一下你有丝分裂的实景。”夏油杰面不改色地按下了手机上的几个按键，把照片发了出去，“外貌像不像姑且不论......”
　　他抬了抬眸，“他的咒力和你一模一样吧？就算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也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咒力，唯一的解释只有是你有丝分裂了，悟。”
　　夏油杰没说出来的内容是，家入硝子在看到了他发过去的照片和对于咒力的判断后，平静地评价道，【挺好的，反正以他的性格，这辈子大概是注孤生定了，能有丝分裂也不错，就是希望他能控制一下自己有丝分裂的次数，一次差不多够了，再多就不礼貌了。】
　　不知道该说不说的是，不管是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好像都完全没有怀疑过五条悟他到底会不会有丝分裂这件事，大家全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就在此刻，被夏油杰用咒灵引开了片刻的中原中也骤然杀了回来，他一下将被重力笼罩着的咒灵丢到了首领办公室的内墙上，在散去了重力之后，已经被重力碾压成了最基本的咒力的咒灵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位重力使出离愤怒道，“你们是想跟港口Mafia开战了？”
　　而一直被【太宰治】抬手制住动作，始终护卫在阴影里的中岛敦此刻也单手搭在脖颈间的抑制器上，缓缓地自隐蔽的角落中走出。
　　“真是让人头疼，我可不是为了让咒术师能随意挑衅港口Mafia，因此才允许你们进入横滨的啊。”年轻的首领毫无笑意地勾了勾唇。
　　他不紧不慢地上前几步，在五条悟满不在乎的视线中缓缓地伸出了手，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对他人而言遥不可及的无下限咒术，单手按在了对方肩头。
　　五条悟并不是没有看出【太宰治】身上有问题。
　　六眼看不透这个人，就像是牧野裕司能用六眼看到人体解.剖图一样，五条悟自然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无论是异能的痕迹，亦或是咒力的信息，他都无法从对方身上看到分毫。
　　但对于此刻的五条悟来说，退让？这个词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的字典里过。
　　他自然有着倨傲的资本，在咒术界，五条家六眼的神子自出生起就未尝一败，无论是其他人眼中无比棘手的特级咒灵，亦或是强力的诅咒师在他面前都不是一合之敌。
　　在他出生之前，整个日本诅咒师横行，肆无忌惮地滥用着咒力与术式替自己谋取利益。
　　而在他出生之后，大部分对危机有着极其明锐的预感的诅咒师都瞬间销声匿迹了起来，甚至有的诅咒师在听闻到他的消息后，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仓皇逃窜，根本不敢直面他的锋芒。
　　对于五条悟来说，只是‘傲慢’而非是被‘傲慢冲昏了头脑’已经是他自控能力过人的体现了。
　　【太宰治】自然看出了对方的自傲，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何种情绪都可以成为被他所用的筹码，‘傲慢’自然也在其中。
　　就在【太宰治】将手搭在对方肩头的一瞬，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的中岛敦近乎与【太宰治】同步地将变成了虎爪的手抵在了五条悟的后颈处。
　　就在五条悟的身体骤然紧绷，而夏油杰也一改方才轻松的姿态，收回了手机，神色瞬间冷淡下来的瞬间，牧野裕司扭过了头，看了眼五条悟。
　　“我也回答你刚刚的问题，”牧野裕司对着他挤眉弄眼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什么不该看的都看不到了？”
　　按理来说，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在眼下这样一言不合就会开打的场景下和别人闲聊，但问题就在于五条悟和牧野裕司那是一般人吗！
　　只见五条悟略微怔愣了片刻，又‘啧’了一声，“ 原来还有这种方法吗，你找保姆的能力不赖嘛。”
　　【太宰治】：......？:)


第79章 第 79 章
　　虽然【太宰治】面上依旧没有多少波动, 就像是没有听到五条悟的恶意中伤一般，但无比熟悉宰科生物这种奇怪的物种的牧野裕司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这会估计是真的快要气炸了。
　　只是牧野裕司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毕竟以他对太宰治的了解来看, 这家伙可是无论被敌人用多么恶毒的语言问候都不会动真怒，甚至还会兴味盎然地让对方换一套新说辞, 又或者是在听到咒他死的言论后笑意吟吟地表示感谢的奇葩类型啊。
　　难不成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在当上了首领之后反而脾气更差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比较薛定谔了, 毕竟无论是哪个‘太宰治’的脾气都跟‘好’这个字不太沾边，硬要说的话, 那也是‘差的方向不太一样’。
　　而对于【太宰治】而言, 五条悟此刻的言语挑衅绝对算不上高明。
　　对方甚至已经将跃跃欲试的神态摆在了脸上, 明显是故意想要挑起争端，大概是想证实一下六眼与重力究竟孰强孰弱吧？
　　毕竟, 在日本, 将五条家六眼的神子与港口Mafia的重力操纵使相提并论的言论并不在少数, 甚至就连五条家内部也有着不同的看法，对方又明显是张扬桀骜的性格，会想要证实这一点再正常不过。
　　但是......他可没有要让对方如愿以偿的理由啊？
　　这样毫无意义的对局无论是胜是负对于港口Mafia来说都没有多少意义，就算是中原中也胜也不过是当了一回毫无意义的磨刀石罢了。
　　毕竟......虽然他已经对最初的计划做出了少许的修改，但在他的此刻计划中，五条家也是其中一环。
　　想要指望咒术界的那群老不死里还能再拉出一个能顶上五条悟的用处的家伙简直是天方夜谭。
　　【太宰治】讨厌跟蠢货打交道, 更讨厌跟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打交道，漫长的岁月并没有赋予咒术界的那帮老古董们与岁数相匹配的智慧，却让他们顽固的跟老王八的壳一般，令人厌恶。
　　也因此, 如果换个时机, 换个场合, 就算五条悟打上门来, 【太宰治】甚至还能大度地尽一尽地主之谊——反正不管五条悟给港口Mafia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五条家也赔得起。
　　但问题就在于，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五条悟这会挑的时机就非常微妙，微妙就微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正好截了【太宰治】的胡......
　　某些人机关算尽，结果还是毛都没捞着，反倒是五条悟来横滨逛了圈就喜提孝顺好大儿一枚。
　　虽然五条悟自己不知道这一点，但只能说幸好他不知道，不然以他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情商来看，这家伙可能还会一脸惊奇地发出‘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你就是最优解？凭你聊胜于无的战斗力么？怎么看选我都更好吧’这种会令【太宰治】立刻血压爆表的言论。
　　可即便没有鸡掰猫的鸡掰言论火上浇油，这会接连发生的在【太宰治】计划之外的事也已经快让控制欲强到连恨不得连蚂蚁爬过港口Mafia都给对方划条路出来的首领大人难以忍受了。
　　对于环环相扣的计划来说，哪怕只是其中一环出了差错都会对之后的计划造成影响，尤其是涉及到王尔德这样的超越者的存在......如果不是那个家伙的话，【太宰治】有自信自己的智慧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这甚至并非是傲慢，而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毕竟，智慧的定义显然不止是浅显的智商，见识与眼界同样是智慧重要的组成部分——对于拥有着【书】，并且能借此看到无尽平行世界的【太宰治】来说，这个世界上恐怕罕有人能跟他在眼界方面一较高下，更遑论哪怕单单计算智商，他也有着充足的自信。
　　所以说，【太宰治】那是被人截了一次胡吗？那是被截了两次啊！就算他脾气再好，被人在短时间内连截两次也会火大啊！更何况他的脾气就挺薛定谔的坏的......
　　而有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就是，宰科生物在不高兴的时候必然会想方设法地让所有人都和自己一起不高兴......
　　看出了【太宰治】此刻明显有着报社念头的牧野裕司本着人别死我家门口的朴素理念，瞬间大惊失色地否认了五条悟的说法，“你怎么能这么说太宰！”
　　眼看着【太宰治】的目光应声落到了他身上，牧野裕司卡壳了片刻，用丰富的临场发挥经验义正言辞道，“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毕竟他也才来这个世界没超过半小时呢！那【太宰治】对他而言可不是最重要的人么？
　　不得不说，这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关键时刻，他那平时虽然有但却不怎么用的情商瞬间上线，精准地踩到了点上。
　　【太宰治】原本已然沉了下去的神色略微松动了少许，原本幽深到甚至窥不见半分光芒的鸢眸中重新跃起了些微的浮光，就像是春雪初融的山涧一般，反射着柔和日光的清澈雪水缓缓流淌而下。
　　眼看着他在不动声色间就靠着自己的急中生智化解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恐怖修罗场，牧野裕司在心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话说为什么别人的修罗场都是主角高高挂起，在一旁欣赏着美少年美少女为自己打架，但他这里的修罗场却这么恐怖啊！！
　　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反正【太宰治】百分百不会让他好过的！！
　　对着危机全无预感，亦或是虽然预感到了但压根没放在心上的五条悟撇了撇嘴，刚想说这是什么肉麻的说法，就被对面的夏油杰打断了话头，“悟他从小情商就有问题，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希望各位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五条悟‘啧’了一声，没理会夏油杰拿来搪塞别人的说辞，只是扭过头，望向了牧野裕司，“我不能在这里留太久，没有我和杰的话，那些任务可不会自己消失......麻烦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对方显然并没有想要将任务推诿出去的打算，反而相当平静地问，“就凭你现在半吊子的无下限术式也做不到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说，“这样学太慢了，只有在战斗中才能发挥六眼的真正用途。”
　　被【太宰治】重新拽回了身边的牧野裕司忍不住问道，“按你们的说法，‘六眼’是很罕见的特质吧？你们就不奇怪么？”
　　“啊，很简单，因为我首先是五条悟，其次才是六眼的拥有者。”白发蓝眸的青年单手插兜，神态自若地在中岛敦警惕的神色中走到了夏油杰的身侧，将墨镜架回了鼻梁上，回答，“五条家历史上拥有六眼的人也不在少数，但‘五条悟’只有一个。”
　　他说，“或许对其他人来说再出现一个六眼的拥有者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只是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油杰在一旁幽幽道，“可是他的咒力和你也一模一样呢，悟。”
　　“喂喂，不要用那种我犯了什么人渣的过错的目光看我了，很明显是异能吧。”跟只能大致感应到牧野裕司身上的咒力的夏油杰不同，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已经足够五条悟发现对方身上异能的痕迹了。
　　虽然牧野裕司本身的异能已经被五条悟和王尔德的能力所覆盖，即便是六眼也难以在这种状态下窥见他蛰伏起来的异能，但王尔德的异能此刻还好端端地保留在牧野裕司身上，五条悟发现的自然也是这一点。
　　在看到对方身上有异能的痕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反正跟作用固定的术式比起来，随
　　机觉醒的异能会是什么都不奇怪。
　　其实牧野裕司很想说‘好啊’，然后快快乐乐地跟着新的野爹去开新副本新地图，但问题是【太宰治】此刻按在他肩膀上的五指倏地收拢了，完全是一副不想放自家熊孩子出门的严苛模样。
　　要换成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牧野裕司早挣脱了对方的手跑了——反正到底是人溜哈士奇还是哈士奇溜人本来就取决于哈士奇的心情，要是哈士奇真想跑，难不成一般人能拽的动这一百多斤？？也不怕被对方带着倒栽葱似的一头咄绿化带里......
　　但问题是青年和少年到底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尤其是男孩子变化最大的时候也就是自18岁开始，原本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便宜爹此刻也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连带着压迫感也比少年时期高出了太多。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牧野裕司也是刚来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对他来说这里也是张新图啊！反正都是新图，去哪玩不都一样吗！
　　结果在短暂的僵持后，【太宰治】出乎意料地率先松了口，牧野裕司只听这位年轻的首领在他耳畔轻笑了一声，“在好奇吗？阿裕？”
　　“啊，也对。”他说，“对你来说，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咒术界都是新的事物吧？会好奇也是理所当然......但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不，甚至比那要糟糕得多，并不是所有新的事物都是好的哦？即便知道这一点，也还是想去吗？”
　　哈，陷阱题！
　　牧野裕司瞬间机警地回答，“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啦，真的。”
　　“我并不是在诈你。”【太宰治】垂了垂眸，似笑非笑道，“我只是......可以肯定你不会喜欢那里罢了。”


第80章 第 80 章
　　牧野裕司会不会后悔姑且不论, 但至少另一个世界的魏尔伦是后悔了——谁能想到熊孩子出门一趟结果居然能把自己给玩丢了！
　　只是哪怕身为超越者，魏尔伦的异能也不能用于寻人啊，他更擅长找到人后再用重力把对方锤成小饼饼......
　　因此, 他不得不反身把王尔德的那张画带回了港口Mafia，让懂行人士来。
　　事实上, 对于太宰治来说, 会整活不是一个人的缺点，愚蠢才是, 甚至自打牧野裕司来之前, 整个港口Mafia最会整活的就是他自己。
　　但‘人别死我家门口’这句话的确是在全世界通用的至理名言, 他自己整活倒霉的又不是他自己，问题是牧野裕司整活倒霉的家伙绝对有他一份！
　　“他丢了你问我有什么用？”太宰治冷淡道。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一心二用地处理着好大儿丢给他的烂摊子。
　　一个组织的让渡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至少这几个月太宰治都得献身于与文件的搏斗中了......
　　他问, “你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应该对他负有责任？就凭他曾经复制过我的异能么？”
　　魏尔伦蹙了蹙眉，在意外于太宰治的反应时，一贯沉稳的声线中更是罕见的染上了少许的不愉，“阿裕很信任你。”
　　“信任我的人多了去了。”太宰治顿了顿笔，单手支着下颚，声线轻慢道,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这位刚上任没多久的首领依旧身形单薄，轮廓瘦削，只是在他最初上位的几天之后，见识过了这位新首领手腕的整个港口Mafia都选择了臣服。
　　或者说, 没有选择臣服的那部分人已经不再是属于港口Mafia的一部分了, 至于他们的去向, 简单来说, 有事烧纸......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那双宛如瀚海般浪涛迭起的眸中难以自抑地泛起了少许的厌恶，“太宰治，像你这样的家伙——”
　　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径直扭头离开了位于顶层的首领办公室。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扉之后片刻，在一旁的中原中也才神情复杂地按了按帽沿，“为什么不告诉他？”
　　要知道，对于先前发生的意外，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人就是太宰治自己。
　　虽然中原中也对于太宰治的交友情况了解不深，但他们毕竟也搭档了数年之久，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也没怎么费尽心思地掩盖自己上位的经历，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自然也对当时发生的事有所了解。
　　事实上，这也是他没有立刻冲过去收拾熊孩子的理由。
　　如果不是这件事的确是森鸥外理亏，而且牧野裕司那为了在意的同伴付出一切，奋力一搏的精神也的确让中原中也有所动容，即便他迫于无奈地接受现实，他也不会对牧野裕司和太宰治这俩人有什么好脸色的。
　　他曾经没有做到的事，没有实现的愿景，如今却以另一种形式被他人所达成了。
　　他也曾经有着会为了同伴不惜一切的过去，也因此很难真心责怪让森先生退位的真正罪魁祸首。
　　当然了，虽然的确是付出一切的奋力一搏，但如果展开说的话就不那么美了！这里还是不要细说了！
　　而以他对太宰治的了解，这家伙绝不是在被人甩了锅后就会老老实实地接过黑锅扣在自己头上，甚至一改以往能摸鱼就摸鱼的人生理念，突然进化成奋斗逼的类型。
　　天知道在看到太宰治加班加的起早贪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时中原中也当时的心情有多么震惊，要不是太宰治当场就心情极差地嘴臭了他五分钟，中原中也恐怕都会想找人来给他驱邪了。
　　就算中原中也不愿意承
　　认，但他也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太宰治真的想篡位的话，他完全没必要等那么久，甚至将自己置于那般被动的地步。
　　而这家伙这么会这么做的理由显然只有一个。
　　“阿裕......还有那个一起失踪的织田作之助，是你的朋友吧？”
　　“是啊。”太宰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垂着眸看着签字笔灵活地在他的指尖打了两个圈，又被他猛地攥在掌心，“虽然这个时间点的确在我的意料之外，但......他们不会有危险的。”
　　那双鸢色的眸缓缓沉下来，透出了少许锋锐的暗红，“只是希望有的家伙能够明白，交易只是交易，交易之外......不要窥伺不该窥伺的事物。”
　　如果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的牧野裕司听到了这话，那他大概会一脸唏嘘地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回答‘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的光芒是藏不住的，走到哪都会是人群的焦点。’
　　他这话也不能算全错，毕竟这会的他就仍处在某种奇怪的修罗场的中心，不管是【太宰治】还是五条悟都在等着他的答复。
　　眼下这场面要是问牧野裕司自己，那他当然是更好奇这个世界的咒术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把【太宰治】一个人丢下好像也不太好。
　　且不提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很有可能是拜这家伙所赐，而且总感觉把这家伙留下说不定过几天他回来的时候从这家伙身上冒出来的emo能量就能把人淹死了......物理攻击好过，心灵攻击难防啊！
　　他不得不一脸为难地问五条悟，“跟你走的话要去哪里？你说的地方很远吗？”
　　五条悟想了想，“不算远吧，就在东京。”
　　倒是夏油杰接过了话头，补充了几句，“咒术高专——全名无所谓，总而言之，我和杰都是那里的学生，这不算是什么秘密，有很多咒术师都会选择去学校修习来锻炼自己的术式。”
　　牧野裕司听完猛地松了口气，扭头对着【太宰治】开口，“嗐，我还以为是啥地方，不就是去上学嘛，东京和横滨最多就半小时的路，我当年——没什么，反正我每天上完课回来住不就行了吗？”
　　而且他现在复制来的异能其实都能用来赶路，无下限能用飞的，王尔德的异能熟练掌握后更是能直接传送，这点距离还比不上他当年上学的时候在路上花的时间呢。
　　还没等【太宰治】神色微动地开口说些什么，五条悟懒洋洋地插了一句，“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你想这么做也没人会拦你，但是咒术高专和普通的学校可不一样，在这里上学可是有任务的，任务在身的时候出门一趟一两周也是很正常的事。”
　　牧野裕司看着【太宰治】再度冷下来的神情大惊失色道，“什么垃圾咒术界，这不是雇佣童工吗......”
　　他说到这里时突然注意到【太宰治】的脸色更差了，他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一下，毕竟【太宰治】当初刚加入港口Mafia的时候他好像也是未成年来着......妈的在雇佣童工方面这两边烂的半斤八两啊！
　　在内心再度唾弃了一番不做人的森先生后，牧野裕司立刻话锋一转，“如果我不去做任务呢？学校会开除我吗？”
　　五条悟沉思了片刻，扭头问夏油杰，“杰，会吗？”
　　夏油杰微笑着回答，“为什么你觉得我就会知道，但既然你确认了他也有六眼，我想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
　　在牧野裕司把去‘咒术界一浪不回’改口说成‘每天去咒术界打卡上学’之后，【太宰治】对此的接受度显然高了很多，虽然对方明显还是不太高兴的模样，至少也没有像刚才那般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了。
　　只不过就在牧野裕司快快乐乐地打算跟着五条悟他
　　们一起去上学——虽然这么说挺微妙的，毕竟哪有正常的学校会如入无人之境般地冲进Mafia招生啊？？霍格O兹吗？？
　　总之就在牧野裕司以为自己跟【太宰治】谈妥了，打算迎接新副本的拥抱之时，对方再度提住了他的后领，露出了略显苦恼的神色，“不用那么急啊，阿裕。”
　　他眯了眯那只鸢色的眸，略微弯下腰，在牧野裕司的耳边压着声线轻声道，“去入学的话也不必抢这一两天吧？再说了，在没有弄清对方的底细之前，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决定去上学真的好么？说不定是那种朝六晚九，大部分时候都是理论课的严苛学校哦？”
　　牧野裕司理直气壮地回答，“那我可以逃课啊。”
　　这家伙说得实在是太过坦坦荡荡，以至于瞬间堵死了【太宰治】用来挑拨的说辞，走光了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年轻的首领略微垂下了翩长的眼睫，像是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低声笑了一声，松开了纤长的五指，“那就去吧......要早点回来哦。”
　　没关系的，孩子会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也不可能彻底堵死这样的渠道，但是在见识了真实的世界后，对方大抵就会死心了吧？
　　毕竟......连森先生的做法都忍受不了的牧野裕司，又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咒术界那般乌烟瘴气的环境？
　　至少森先生还愿意打着‘大义’的旗号，在达成个人的目的的同时顺带兼顾一下横滨的利益，但咒术界的那帮老古董可就连装都懒得装了啊？
　　以牧野裕司的智慧，对方自然可以看出咒术界根本就没有拯救的必要了，甚至无需任何人出手......只要假以时日，历史自然会吞没对方的存在。


第81章 第 81 章
　　另一边, 夜蛾正道倏地感觉自己右眼狂跳了几下。
　　身为咒术师的他其实对危机有着非同一般的预感，就像是五条悟当初入学的时候，他当时似乎也有这种预感来着......？
　　问题是最近也没新生入学吧？
　　他沉思了片刻, 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堆，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算真有什么新的咒术师出现, 难不成还能来个比五条悟还难搞的家伙吗？
　　有着丰富的替五条悟擦屁股的经验的夜蛾正道没把这次的预感放在心上，只当是五条悟又在外面整了什么活出来, 扭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任务去了。
　　至于夏油杰之前给他打的那个电话他更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能复制人类样貌的咒灵虽然少见, 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存在，大概是这两位‘最强’在处理任务的途中见到了具有类似能力的咒灵罢了。
　　一个时代只会出一位六眼的拥有者，这是咒术界自成一体的因果论。
　　不然在经历了一切之后的五条悟也不用想着如何找优秀的咒术师苗苗改革咒术界了, 就算他自己不愿意，他回家去当五条家的催生办主任, 催着自己家族里的人去生娃不就好了！
　　生出一个六眼不亏, 两个血赚，三个暴杀全咒术界......他们想把咒灵锤成扑克牌拿来打斗地主都行！
　　但问题是......牧野裕司他又不是咒术师，他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个世界内的因果逻辑又怎么可能去约束本质上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呢？更何况牧野裕司复制六眼所用的也并不是术式，而是异能啊。
　　但这都是夜蛾正道以后要考虑的事儿了, 至少目前他是不用担心的......毕竟那两位最强也不是啥把学校当家的好学生，这会已经兴致勃勃地带着新学弟去捅‘蚂蚁窝’了。
　　当然了，和一般的男子高中生比起来，他们这会捅的蚂蚁窝就比较有水平, 不能说和蚂蚁全无关系，只能说至少他们这会找的‘蚂蚁’和真蚂蚁一样, 都有很多条腿......
　　“这就是咒灵。”五条悟踩着一只大概有火车头那么大的昆虫状咒灵跟牧野裕司解说道, “和杰刚刚跟你说的一样, 咒灵都是些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会长成什么样都很正常，像这只的话......大概是诞生于人类对于某些昆虫的恐惧吧？”
　　他们这会找的咒灵实力不强，大概只有二级的水平，放平时五条悟说不定都懒得看对方一眼，要是遇上了就顺手收拾了，没遇上也不至于特地去找，但这会为了带学弟，他一时兴起地用六眼找来了这么一个‘活体教具’。
　　“并不是有负面情绪就一定会诞生咒灵，这里面还有很多的影响因素。”夏油杰在一旁补充道，“此外还有一点，由于咒术师可以控制自己的咒力，不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形成的咒力逸散出去，所以咒术师的负面情绪是不会催生出咒灵的。”
　　牧野裕司这会却心不在焉地看着被五条悟踩住，只能不停地挥舞着节肢在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上使劲扒拉，将灰色的地面擦出一道道深刻的划痕的模样沉思了片刻，“你刚刚说，咒灵都是以负面情绪为食的对吧？”
　　夏油杰‘唔’了一声，“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是和人类需要进食才能维生不同，咒灵之所以会青睐负面情绪更深重的地方，甚至会直接袭击人类的理由其实是为了‘进化’。”
　　他紧接着跟牧野裕司讲解了一下咒灵的分级，“我和悟这次来横滨，就是接到了祓除特级咒灵的任务，一二三级的咒灵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这几个等级之间的咒灵差别并不大，最多也只是体型大一点，破坏力大一点的区别罢了，但是特级咒灵是不同的。”
　　他说，“所有的特级咒灵都有着
　　自己独有的领域，每种领域的特质都不尽相同，但共同点都是在领域中，咒灵的能力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这一点才比较让人头疼.....与此同时，有些特级咒灵甚至有着能够媲美人类的智慧与狡诈。”
　　牧野裕司这会的关注点却不在夏油杰的话上，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他之前说的那句咒灵其实不需要吃饭上，最多只需要一点负面情绪上了。
　　只见这家伙的眸子瞬间变得亮亮的，猛地右手握拳一敲左手掌心，“还有这种好事——咳，不是，那有没有什么能够控制咒灵的方法？普通的咒灵有智商吗？”
　　再次重申，作为一个物理学不错的理科学子，牧野裕司在物理上的学识其实不赖，甚至就算物理学的再不咋样的人其实也该听说过一条众所周知的规则，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永动机。
　　所有的能量都不能凭空产生，无论是电还是热，本质上来说都是在利用熵增来换取能量，在热力学定义中，所谓的熵增就是系统的总能量不变，但其中可用部分减少——但是这并不重要，不能理解这个定理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咒灵它其实不需要吃实体的物质啊！
　　这可是只需要emo能量就能工作的神奇生物哎！也就是说，摆在他眼前的难道不是一片全新的‘清洁能源’的蓝海吗？？
　　牧野裕司甚至觉得光是两只宰科生物日常产生的emo能量就能喂饱两个加强连的咒.灵......
　　某种程度上来说，咒灵这玩意儿说不定比宝可梦还好使，宝可梦还得吃饭喂树果呢，咒灵只要吃点负面情绪就够了啊！
　　养牛你还得割草喂牛呢，养咒灵它什么都不需要啊！
　　天哪，这么好使的工具、不是，伴生宠物，这个世界的人居然舍得毫不留情地消灭他们！
　　虽然说人人都讨厌资.本.家，但咒灵又没有人.权......等以后啥时候有咒灵保护组织了再说吧！
　　五条悟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到牧野裕司一脸心疼地拍了拍咒灵的大脸盘子，然后在长了一张昆虫类的大颚的咒灵扭过头想要咬他的时候，毫不客气地用无下限术式给了对方一拳，把对方的门牙打掉了一半——如果那玩意能叫门牙的话。
　　而且这还不是结束，在重复了以上动作五六次后，原本一直在五条悟脚底下不知死活的拼命蠕.动的咒灵瞬间安分了下来，哪怕被牧野裕司伸手直接去拽它舌头它都不敢动了。
　　牧野裕司紧接着把踩着咒灵的五条悟赶了下来，让他和夏油杰一起去一边待着，他要做个实验。
　　五条悟一脸茫然地落在了夏油杰身边，扭过头问对方，“这是不是硝子之前说过的心理变态啊？”
　　虽然要五条悟来的话，他一巴掌就能把这只弱鸡咒灵的脑袋给打掉，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理解牧野裕司为啥要这么折磨这只咒灵啊！
　　夏油杰看着正在用训狗的方式训咒灵的牧野裕司犹豫了片刻，不太确定道，“大概是想弄清咒灵的性质吧......？咒术界里也有不少这样的实验狂人？”
　　而另一边，在连吃了几顿胖揍之后，那只咒灵已经成功学会了‘蹲下’、‘打个滚’、‘握手’等简单的指令了，再复杂的一时半会估计难以有所成效，不过哪怕只是眼下这种程度，对方的智商都已经可以和一些比较聪明的猫猫狗狗相媲美了。
　　其实再傻点也没关系——反正发电这种事儿，有会跑仓鼠轮的智商就行......
　　牧野裕司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对方光秃秃的大脑壳......对哦，当宠物的话，咒灵甚至还不用担心掉毛！而且由于他们不需要进食具有实体的食物，所以也不用铲屎！天哪，什么神奇动物竟在我身边，太好使了叭！
　　在测试完之后，牧野裕司深沉道，“你们咒术界......”
　　五条悟原本以为这家伙想说的是‘咒灵这种存在也太不合理了’这种类型的话，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大部分在偶然情况下成为了咒术师的人都会恐惧于咒灵的无处不在，但牧野裕司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位年轻的咒术师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你们咒术界也太爽了吧？”只听这货义愤填膺道，“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公布出来造福全人类？？”
　　夏油杰：？？？
　　五条悟：？？？
　　最后还是夏油杰事先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眼这会儿正乖乖地趴在地上的咒灵一眼，轻咳了一声，“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咒灵和宠物可不一样，即便它现在屈服于你的实力，等你离开后它就会再度袭击人类了。”
　　其实牧野裕司对这个问题也有些解决的设想了，但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按你们的说法，咒术界已经存在很久了对吧？难道到现在为之都没有发展出可以控制咒灵的术式吗？”
　　夏油杰低低地笑了一声，“有，我就会。”
　　“我的咒灵操术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这样弱小的咒灵对我而言并没有收服的必要。”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只二级咒灵，“被我收服的咒灵从此就不会再有任何成长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露出少许失望的神色，结果等他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注意到了牧野裕司眼中满是‘还有这种好事’的惊喜后，这位年轻的咒术师人都麻了。
　　不能理解啊！他到底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不能成长的普通咒灵还有什么意义吗？？
　　也就是这会森鸥外不知道牧野裕司在想什么，不然他上路灯的时候一准得咒着小混蛋早晚也得陪他一起上路灯。
　　因为其实牧野裕司在意识到如果放着咒灵让它慢慢成长的话很有可能会成长为具有人类智慧的咒灵时，他唯一的反应就是——那怎么行，这样放任对方成长下去他岂不是就成真的资.本.家了？
　　虽然说咒灵对人类有着天生的恶意，本质上来说天生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上，但如果对方有着人类的智慧，那他多少还是会不好意思一下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特级咒灵的领域跟他的计划可能有点冲突，等对方快要成为特级咒灵时，保不准他就得被迫噶了对方......这可是全人类的损失！
　　只见牧野裕司看都没看正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的五条悟，径直冲到了夏油杰身前，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掷地有声道，“学长，请教我无敌的咒灵操术吧！”
　　等他学会了怎么控制咒灵新能源，实现产业升级，构建起自己的商业帝国后，他再顶着日本首富的头衔龙王回归，还会愁成就完不成吗？那必不能够啊！他要当整个港口Mafia的金.主.爸.爸！让【太宰治】再也不敢跟他大声说话！更不敢抽皮带吓唬他！
　　事实上，他的这个愿景有那么一点难以实现，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他来的那个世界，港口Mafia最多也只是在横滨范围内有些影响力，想要当港口Mafia的金.主.爸.爸也的确没那么难，像干部A就是砸钱当上的干部不是？
　　问题是，在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可是整个关东地区的无冕之王，势力范围甚至能影响整个日本，如果【太宰治】想的话，整个日本议院都会对他低头，哪怕是他想要自立都轻而易举，想要当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的金.主的难度大概不亚于想要买下整个日本的难度......
　　总之孩子有梦想的确是一件好事啦......


第82章 第 82 章
　　说实话, 夏油杰还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请求。
　　虽然说他和五条悟一向并称为咒术高专最强的两位咒术师，但是在内心深处的一角，他其实一直都清楚, 即便他可以被称为这个世代最出众的咒术师之一，五条悟却是千年难出一例的鬼才。
　　这是一个双星璀璨的时代，但星星之间的辉光亦有强弱之分，跟这样的天才生在一个世代既是荣幸, 亦是悲哀，哪怕夏油杰再怎么理性, 再怎么重视他与五条悟之间的友谊，少年人之间总是不可避免的存在着比较的心思。
　　尽管大多数人对这样的情绪讳莫如深，但其实这是纯粹的天性使然, 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 起决定性的作用的还是人本身。
　　就譬如这样的争锋之心同样也可以化压力为动力，夏油杰也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既然知道自己面前还有能追赶的同伴，那就加快脚步，努力提升自我吧。
　　可即便如此，这也并不代表着夏油杰就真的能对这样的压力毫不在意, 他本来就是生性内敛的人, 更不会轻易将这样的困扰斥诸于口，这样的情绪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最终都化为了某种沉甸甸地压在心底的阴霾。
　　更何况咒术师本就是最为情绪化的一类人，靠着情绪战斗的人必然会为自身的情绪所左右，这是无法避免的事。
　　“......很遗憾。”夏油杰没有收回被牧野裕司握着的手，而是非常认真地跟他解释, “术式是刻在血脉之中遗传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靠着后天学习得来的, 即便我想教你，你身上没有着相应的术式存在，你也无法学会咒灵操术。”
　　眼看着正在冉冉升起的商业帝国‘夸嚓’一下卡在了升出海平面的那一下上，牧野裕司立刻垮起了一张小猫批脸，只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旁的五条悟瞬间露出了被背叛似的不可思议来，“什么，你居然更想跟杰学咒灵操术吗？无下限有什么不好的？”
　　他倒不是有着什么攀比心，这家伙的脑回路中压根就没这玩意儿，他的想法纯粹是如果牧野裕司要学的话，有着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对方理所当然地会跟着身为最强的他学——带带学弟似乎也挺好玩的，教好了还能带回家气气那些老头子。
　　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远超一般的同期甚至是高一届的前辈一大截，但其实他们俩都不是会介意带一带别人的类型，纯粹只是因为需要这两人出马的任务一般都危险性比较高，出于安全考虑，夜蛾正道一般不会让他们去带其他人出任务罢了。
　　而且，看到同期甚至是后辈比自己强那么多，也挺搞人心态的不是？
　　夏油杰能产生和五条悟之间的攀比心的理由其实是他本身也强的离谱，一般人在看到五条悟时甚至升不起比较的心态，更多的也只是畏惧与自行惭秽罢了。
　　牧野裕司看都没看他一眼，“无下限也没什么特殊的嘛，用起来还得每时每刻不停地做物理题，闲不闲啊？这么好学我干嘛不去考东大，还来上你们那不知道有没有正规建校手续的咒术高专呢！”
　　这话其实没什么毛病，毕竟也没见英国给霍格O兹颁发建校许可证啊！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家上的都是黑校......
　　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沉思了片刻，“这倒的确，但是做多了自然而然地就习惯了，而且，你不会觉得杰的咒灵操术就完全没有副作用了吧？”
　　虽然五条悟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强的无下限术式拥有者，但‘会用’不代表他就真的喜欢那种所有信息一股脑地蜂拥而至的感觉，不然他戴啥墨镜，直接六眼全开不好嘛。
　　夏油杰没理会鸡掰猫不甘心之下试图拉他一起下水的小学鸡行为，“如果你只是想要几只来玩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听你的话......不过你毕竟没有咒灵操术，只
　　能靠语言粗略地控制他们的行动，在战斗中派不上什么用处。”
　　他的确可以把受他控制的咒灵交给其他人操控，只是跟咒灵操术心念一动就能控制咒灵做出反应不同，要靠着语言命令中转一趟的话咒灵的反应就慢上了不少，在一级以上的战斗中派不上多少用处，甚至反而会碍手碍脚。
　　而如果他让咒灵去保护低一届的学弟学妹们，如果对方本身实力不济的话很有可能会对他的咒灵产生依赖，而且受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本身的智力也已经被咒灵操术所剔除，只会机械地对命令做出反应，如果没有他时刻控制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那些咒灵在战斗中甚至有可能会波及到其他咒术师。
　　总而言之，高级的咒术师不需要他保护，对低级的咒术师保护效果也很一般，最多也就是送高级咒术师做宠物了......问题是一般人也不会想着养咒灵做宠物啊！这么丑的玩意儿看不见就算了，看得见你会想养吗？？
　　“他说的副作用是什么？”牧野裕司其实不太在意能力在战斗方面的强弱——他见过的超越者都可以凑一桌斗地主了，真要论起能力的强弱，至少在眼界方面，能比得上他的人并不算太多。
　　无论是莎士比亚所掌握的命运的诡秘、王尔德画中世界的无解，亦或是魏尔伦最简单直接的重力，真要论战斗的话，这三人随便拉出一个都能促成天灾般的场面，所以牧野裕司其实真不缺强力的能力啊！
　　更何况对此刻的他来说，五条悟用的无下限至少在表象上来看和重力没啥不同，都是直接靠着强大的动能碾压敌人，但至少用重力他不用做题啊！
　　而且做人干嘛一直想着打打杀杀的呢，他又不是在打RPG，像是在玩上古O轴一类的开放世界一样，强力的异能哪有花里胡哨的异能来的有意思？
　　没听过一句话吗，强是一个版本的事，花里胡哨才是一辈子的事儿！
　　“副作用的话，”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了乖乖趴在不远处的咒灵身上，语气轻松道，“其实也没什么，受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总需要有一个存放的地方，总不能带着一堆咒灵招摇过街吧？被控制的咒灵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特征，说不定会让其他咒术师误会，所以，一般来说，我都会......”
　　他比了个仰头吞咽的姿势，又耸了耸肩，“悟说的副作用大概是这个吧，毕竟虽然方便是方便了一些，但咒灵的味道，硬要形容的话，很像是刚刚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啊。”
　　那这还真的挺痛苦的，不过说实话，做题也很痛苦啊，这不就是一定要在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之间二选一的选择题吗？？
　　牧野裕司想了想，“一定要吃下去才可以做到操控咒灵么？”
　　“那倒不是，但是不吃下去的话会麻烦一点，而且没地方放收服的咒灵。”夏油杰耐心地解释了一下，又问，“你想要它吗？虽然它很弱，但弱也有弱的好处，它散发的咒力波动不算特别显眼，应该不会被某些强力的咒术师二话不说地随时打过来一发术式消灭掉。”
　　“喂喂，你还在记仇呢，杰？”五条悟在一旁当场自曝式地嚷嚷着，“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的咒灵正好挤在一堆其他的咒灵一起，我那时急着去买奶油大福你又不是不知道。”
　　牧野裕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这倒不急，之后再说吧，不过......我真的没法学咒灵操术吗？！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它！”
　　五条悟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颇为不满地抱怨着，“你到底对无下限术式有什么不满？”
　　牧野裕司的回答也很直接，“我不想做题。”
　　这俩人用全然一致的冰蓝色六眼对视了片刻，五条悟本想眨眨眼说‘算着算着就习惯了’，结果牧野裕司下意识地在对视时睁大了眼眸，五条悟条件反射性
　　地跟着照做了，这样直接的结果就是这俩人旁若无人地比起了‘看谁先眨眼’这种小学鸡式的比赛。
　　最后还是维持不住笑容的夏油杰把五条悟拽了开来，“先回去吧，悟，你想好怎么跟校长解释牧野的存在了吗？”
　　五条悟一脸困惑地反问他，“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杰，你记性变差了啊。”
　　他说，“是我老爹的私生子呗。”
　　夏油杰：......
　　你可真他妈的是个大孝子！
　　“我觉得你爹应该不会很高兴的，”夏油杰这样中肯地回复说，“而且，你想嫁祸你爹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不止是六眼，他身上的咒力气息和你的一模一样，你还不如说是你有丝分裂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那他的发色还和你一样呢，杰，难不成这代表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吗？”
　　这话一出，他和夏油杰同时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夏油杰微笑着开口，“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的时候可以不说话的。”
　　牧野裕司则是叹了口气，唏嘘道，“六眼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让我当夏油学长你的孩子呢，我甚至可以叫你爸爸！”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扭头对着正露出了大受打击的神色的五条悟，“我现在开始相信他真的是你生的了。”
　　五条悟则是压根没在意夏油杰在说些什么，他径直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悲痛万分道，“杰，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居然想N.T.R我！”
　　夏油杰：......
　　夏油杰：你妈的，为什么:)


第83章 第 83 章
　　在这个鸡掰猫浓度过高的世界里, 夏油杰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本着倒霉的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的朴素理念，他直接操控着咒灵把这俩人拎了起来，火速杀回了咒术高专，打算把这两个大麻烦全都丢给夜蛾正道去头疼。
　　虽然五条悟一个无下限就能解决掉揪着他的咒灵, 但眼看着夏油杰快爆炸了, 他那堪称负数的情商终于罕见地上线了一次, 老老实实地被带回了东京。
　　就在夏油杰带着牧野裕司和五条悟飞跃东京和横滨那模糊的交界线时，牧野裕司的神色略微动了一下, 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但他刚做出抬头的动作，就被一边的五条悟按住了脑门。
　　对方小声地劝阻道，“杰要是真的生起气来会很麻烦的。”
　　“麻烦在哪里？”
　　“他会不理我。”
　　牧野裕司惊讶道, “那他脾气挺不错的啊，居然不揍你吗？”
　　他刚想说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比起来，夏油杰的脾气好的简直像圣人了，结果五条悟紧接着理所当然道，“怎么可能，不是他不想, 但是有无下限在，他就算想也打不到我。”
　　夏油杰刚想面带微笑地提醒这两个比咒灵操术可以让他和咒灵的心念相同——所以牧野裕司自以为的窃窃私语其实受害者本人也听得到。
　　五条悟倒是知道这一点, 但他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吗？那必不可能啊！就算让他当着夏油杰的面他也敢这么说......
　　夏油杰倒是有心想解释一下其实也算不上打不过, 他们两个更多地其实是互相奈何不了对方, 就像是老鼠拉龟，无处下手。
　　虽然单论破坏力的确是无下限术式更上一筹，毕竟受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自从被控制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有所成长了, 跟可以无限提升的无下限术式比起来自然稍有劣势, 但是咒灵操术胜在多变性与灵活性上, 他控制的咒灵越多，他能使用的各类术式就越多——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他可能破不了五条悟的防，但他也完全可以脏对面一手。
　　问题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用起来最多只消耗点体力，但被无下限术式消灭掉的咒灵可不能重生啊！真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夏油杰自己！
　　毕竟五条悟又不用吃抹布味的咒灵啊！
　　但真要跟五条悟就此辩论起来大概又要没完没了了，为了尽快把这两只鸡掰猫脱手，夏油杰选择了忍耐。
　　所以才只是不理你啊？？
　　牧野裕司顿时不赞同道，“你这样做不对。”
　　五条悟撇了撇嘴，“你也要对我说教吗？话先说在前头，我啊，最讨厌所谓的正论了。”
　　“什么正论？谁要跟你说这个，我要是想找人讨论哲学还要等你吗？”牧野裕司心说他要是真想跟人讨论正论，无论是揪来哪只‘太宰治’估计都能小嘴叭叭地跟他说上几个小时，还哪里需要等五条悟来？
　　这俩人虽然对正邪并没有什么偏好，既没有对光明的向往，亦没有对黑暗的畏惧，但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才看的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妈的，这么一说那两人更像女子高中生了，还是哲学系的女子高中生！
　　牧野裕司挥去了脑海中堪称恐怖的联想，继续说，“你不懂，友谊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维持的，不能只让夏油学长一个人付出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你说的付出是指什么？”
　　“情绪上的付出也是一种付出啊，总不能只有你气夏油学长，却不让对方找回场子的道理吧？”牧野裕司非常有经验地举例道，“就像是太宰，啊，就是你刚刚在港口Mafia见到的那个，虽然他也打不过我，但是为了我们友谊的小狗考虑，我还是得让着他一点的。”
　　五条悟回忆了一下他先前在港口Mafia时见到的那个青年。
　　虽然大概是因为对方异能的特殊性，六眼无法像看穿其他人一样轻易地看穿对方，但就【太宰治】揪牧野裕司的那两下来看，对方的体术在咒术师中也能排的上号。
　　即便理所当然地无法跟他和夏油杰比。但是他和夏油杰本身就是以体术见长的特级咒术师，能做到哪一点也已经超越了普通人太多。
　　牧野裕司虽然有着无下限咒术，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七步以外枪快，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不是，错了，七步以内受过特殊锻炼的人的反应速度其实是可以快过手持枪.械的人的，更遑论是牧野裕司那用起来依旧有些磕磕绊绊的无下限咒术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刚想提出质疑，牧野裕司就瞪了他一眼，“我们的友谊小狗才刚刚出生半小时，你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吗？太过不识趣会被所有人讨厌的！”
　　“哈，”原本还带着点将信将疑的神情的五条悟在听到这句后，立刻自信满满道，“我才不会被讨厌，在咒术高专里我和杰可是最受欢迎的人！”
　　夏油杰：......
　　虽然夏油杰很想提醒五条悟，他已经连续蝉联了三届‘全咒术高专最不受欢迎的人’竞选的冠军了，而之所以他只蝉联了三届，是因为这评选一般都是一年一度，他们入学一共才不到一年多......
　　或许有人会疑惑为什么一年一度的评选五条悟一年多能蝉联三届，理由其实很简单，因为他实在是太招人嫌了！
　　一般来说这个竞选的冠军都会被人暗中套麻袋收拾一顿，问题是谁能套的了五条悟麻袋？没看到夏油杰都懒得跟这家伙干架，被气到了也只是像赶苍蝇似的赶他几天吗？
　　没办法，出于精神胜利法，也出于整个高专所有学生的殷切要求，这个竞选特地为五条悟破天荒地多开了一届，开成了五条悟专属的批.斗大会......
　　但就算五条悟知道这一点估计也不会太在意，甚至说不定反而会觉得这是自己受欢迎的体现，所以参会者都没有告诉他就是了。
　　只不过牧野裕司不知道啊，在见到五条悟满是自信地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狐疑地顿了顿话头，“真的？你举个例子？”
　　五条悟略微沉吟了片刻，“这个比较难啊，毕竟不像是一般的咒术师可以靠求援得到的反馈看自己的人缘，我也没有这样的经验......”
　　夏油杰在内心回答这货，别人他不知道，至少庵歌姬在听到五条悟受困的消息后大概会第一时间给他上香......
　　只听五条悟继续自信道，“不过，他们每次求援的时候，我都会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而且就算他们没有求援，如果正好顺路的话我也会顺手把他们一把，他们每次见到我的时候也都非常激动，所以我怎么可能会被人讨厌呢？”
　　是的，就比如一记无下限术式轰蹋大楼，差点把咒术师和咒灵一起解决掉，又或者是在别人和咒灵游斗磨炼自己的体术的时候，像洲.际.导.弹一样直冲过来把咒灵砸成饼饼，顺带溅别的咒术师一身血......
　　完了甚至还得嘴臭人家两句，像是‘那么弱就回学校再锻炼几年，下次说不定可没人会像我一样好心地占用自己的休息时间来救你了’——虽然五条悟并不认为那是嘴臭，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但事实上那就是嘴臭啊！
　　说真的，五条悟能顺顺利利活那么大，真的得感谢他的无下限术式用的好......
　　不得不说，能把救命之恩硬生生地搞成和人结仇，五条悟是有点独门本事在身上的。
　　牧野裕司看他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有理有据，一时间也有些相信起了他的说辞。
　　不得不说，这俩
　　人的确有一点心有灵犀在身上的，别看五条悟能和自己救下的咒术师结仇好像很夸张，如果细究牧野裕司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那不也是救完人后在逃命吗！要不是怕太宰治收拾他，他怎么会跑这里来，甚至半点都不想回去呢？？
　　夏油杰终于忍无可忍，“悟，想想庵歌姬学姐吧。”
　　这位庵歌姬学姐就是被五条悟解救后当场嘴臭了一番的‘受害者’之一，要是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五条悟平时也在嫌她弱......
　　五条悟毫不在意道，“有一两个例外也正常吧？”
　　“没错，总有些人不懂别人的付出。”牧野裕司这会甚至与五条悟有些共情了起来，他把自己刚刚想说的话题全然忘到了脑后，这会心酸起来甚至差点想当场跟五条悟结拜——话说这是不是有点乱辈分了，算了，他那么大度的人，和儿子结拜也没什么嘛。
　　眼看着这俩人瞬间说到了一块儿去，一同义愤填膺地抱怨起了那些‘不知恩图报，甚至反而以怨报德’的家伙们，夏油杰一时间有些想让咒灵把这两个家伙丢下去算了。
　　妈的一只五条悟已经够他受的了，再来一只岂不是要人命了！
　　但他转念一想，他和底下的普通人无冤无仇，犯不着空投俩鸡掰猫下去祸害普通人......这得是血海深仇才会那么狠毒吧？？
　　还是带回去给夜蛾校长吧。
　　夏油杰冷漠地想到，所谓能者多劳，相信夜蛾校长在见到新的好苗子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当然了，不开心也没办法，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只要这两只鸡掰猫不归他头疼就行......


第84章 第 84 章
　　在见到一向脾气温和, 至少跟五条悟比起来性格好到不知道哪里去的夏油杰没什么表情地让咒灵把五条悟和一个陌生的孩子提进了办公室，身为校长的夜蛾正道欲言又止了片刻。
　　“悟，你又做了什么惹杰生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夜蛾正道话说到一般就突然卡壳了，夏油杰还是让咒灵松开了那两只鸡掰猫, “这你就得问他了。”
　　夏油杰说这句话的原意倒不是在向夜蛾正道抱怨, 反而更像是一种整个咒术高专之间无言的默契......反正五条悟那个鸡掰性子干出啥事儿来都很正常, 把锅扣在他身上准没错！
　　一般来说，每到这时候, 身为老师的夜蛾正道虽然明知道说教对五条悟而言屁用没有，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放着这家伙不管。
　　虽说五条悟的性格相当微妙，可他却不是傲慢到会固步自封的类型，如果是受他认可的人说的话, 他一百句里还是会听一两句的......大概。
　　只是这会夜蛾正道却露出了出离震惊的神情，“悟，你、你......”
　　他这么‘你你你’了一会，眼神在面前的三人身上来回转悠，最后把目光落回到了夏油杰身上，在后者莫名其妙的目光中严肃地站起身, 问，“杰, 你是自愿的吗？”
　　夏油杰被问的一头雾水, “什么？”
　　“这个孩子, 是你的吗？”
　　“不，不管怎么看都是悟的吧？”夏油杰冷静道，“你看他的眼睛。”
　　夜蛾正道的目光又缓缓地挪向了五条悟, 此刻, 这位校长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乎凝固了, “悟，他......”
　　五条悟爽朗地单手搭在了牧野裕司的肩膀上，略微弯下腰，和他脸并脸地拉下了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夜蛾正道恍惚了许久，“是、是吗......悟，要不我给你放个假吧。”
　　他紧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夏油杰，“杰，既然已经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即便是受了未知的术式影响，你也应该负起责任来，至少不应该再用那么粗.暴的方式对待悟了。”
　　夏油杰：......？？？
　　他刚想问什么叫‘那么粗.暴的方式’，是指用咒灵揪起这两只鸡掰猫吗？？这也叫粗.暴？？
　　“这不是给他放假的时候吧，至少——”就在夏油杰快要绷不住脸上礼节性的笑容，扭过头去打算详细跟夜蛾正道解释一下牧野裕司的情况时，他猛地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本来牧野裕司身上只有五条悟的咒力的气息，另外一股力量则是夏油杰了解不深的异能，但是此刻对方身上的气息却和先前截然不同了起来！
　　最大的不同就是，原本那股陌生的异能的气息此刻竟然悄无声息地转变为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咒灵操术！
　　等下，还没等夏油杰仔细思考这样的转变是怎么发生的，他突然猛地反应了过来，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的话，刚刚夜蛾正道的话......好像有点歧义啊？！
　　还没等他出声解释，夜蛾正道就叹了口气，走到五条悟面前，轻叹了一声，“辛苦你了，悟。”
　　夏油杰：......
　　算了，反正五条悟肯定会解释的吧，一定会的吧！就算这家伙再没有节操，这种事还是会否认的吧！
　　抱着对挚友的信任，夏油杰的目光落到了五条悟身上。
　　只见这家伙原本轻松的神态略微怔了怔，紧接着，那双一贯显得神采奕奕的蓝眸倏地暗淡了下来，嘴角一扁，幽幽怨怨道，“杰一直不愿意承认，还说这是我有丝分裂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夏油杰：......你妈的，为什么。
　　身为高中生的他在短短
　　的几个小时内经历了太多，在遭到来自挚友的无情背刺后，这位年轻人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此刻终于彻底断裂，他面带微笑地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五条悟的领子，“悟，我们出去谈谈。”
　　紧接着，他忽略了夜蛾正道欲言又止的神情，径直把五条悟拖了出去，只留下了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瓜的牧野裕司和长叹了一声的夜蛾正道。
　　在空中被夏油杰带着经过了东京和横滨的交界线时，他的异能突然给他传来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奇怪反馈。
　　原先他是无法控制自己异能的更迭，只能随着区域的变化让异能自行发生改变的，但是此刻异能传给他的反馈却是他既可以选择是否保留原有的异能，也可以选择再随机一趟。
　　而且跟先前全随机，只能听天由命的机制不同，牧野裕司这会虽然也没法直接选择复制谁的异能，但似乎可以大致选择自己的倾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在脑海中重复了几遍自己此刻青睐的异能倾向，结果果不其然地随机到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而在随机到了对方的术式后，他身上的咒力迅速发生了改变，由原先一比一地复制来的五条悟的咒力气息瞬间转变为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咒力气息的混合。
　　一般来说，即便是两位咒术师结合生下的孩子也不可能有着父母双方精准地一比一混合而成的咒力气息，这其中显然另有隐情，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六眼，在他单独复制来五条悟的无下限时或许还能很轻易地看出这大概是牧野裕司自己的特殊能力，可咒力混合起来的时候，乍一感受之下的确很难看出端倪......
　　牧野裕司也不是故意想坑夏油杰一把来着，只是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五条悟不知有意无意地打断了他的话头，把话题引向了别处，导致他最后忘了跟夏油杰说这回事儿......
　　虽然不好随便下定论，但就刚刚五条悟的表现来看，对方大概率就是故意的！即便不是故意的那他也算不上无辜就是了。
　　总而言之，在牧野裕司此刻的两位便宜爹开始真刀真枪的干起架来的时候，夜蛾正道也终于神色复杂地把视线转向了牧野裕司，他沉吟道，“你......叫什么？是跟杰姓吗？”
　　虽然感觉这时候如果承认他自己叫夏油裕司感觉也挺好玩的，但是那样的话夏油杰估计在揍完五条悟后就得来揍他了——没看到夏油杰都已经气到宁愿在事后吃抹布味的咒灵也要揍人了吗！
　　可问题是跟能长时间保持着无下限的五条悟不同，牧野裕司只能断断续续地启用这玩意儿，所以他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否认了对方的问题，“不，我的名字是牧野裕司。”
　　“可以告诉我你的来历......”
　　结果夜蛾正道话音还没落，家入硝子突然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校长，那两个家伙突然在高专上空大打出手了，不用制止——”
　　不用怀疑，她此刻话语的停顿自然是因为她也注意到了牧野裕司的存在，更是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咒力的特殊性。
　　“啊，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吗。”家入硝子冷静地点了点头，“所以是夏油生的吗，所以他才那么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没有质疑过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俩人到底会不会有孩子这种事儿，就算不提他俩都是男生，压根不可能生出孩子，而且俩高中生是怎么可能生出一个骨龄比自己还大的好大儿的！
　　如果说夜蛾正道纯粹是老实人在短时间内接收了过大的信息导致脑回路短路了片刻，那家入硝子纯粹就是在看热闹了。
　　她当然知道这事背后肯定另有隐情，但这难道会妨碍她看自己的两位同届热闹吗？那必不可能啊！
　　夜蛾正道犹豫了片刻，“悟的意思好像是他......”
　　只见家入硝子立刻摸出了手机，开始打字的模样，夜蛾正道轻咳了一声，问，“你这是......？”
　　“哦，夜蛾校长你也知道五条和歌姬学姐的关系一直不太好。”家入硝子平静地陈述道，“但是我想既然五条连那种事都经历过了一遍，歌姬学姐对他的偏见应该会少一点了。”
　　虽然理由非常冠冕堂皇，可其实就是在看热闹吧！而且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看热闹不够，打算呼朋唤友地过来看热闹啊！
　　于是，等夏油杰和五条悟干完架，重新落回地面上的时候，他们率先对上的就是充满了八卦欲.望的几道视线。
　　第一时间杀到了现场的庵歌姬对着夏油杰神色复杂道，“你居然对五条悟这种人渣都下得了手......”
　　很难说她此刻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大概是同情加嫌弃，如果要把后者描述地再细致一点的话，那就是看到和类似咒灵的那种东西谈恋爱，甚至还对那种玩意抱有非分之想的变态的嫌弃表情......
　　夏油杰：......
　　“并没有。”他面带微笑道，“我的品味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
　　“你在说什么绝情的话呢，杰！”五条悟刚露出了点受伤的神情，夏油杰就扭头道，“我想了想，要不我们还是绝交吧。”
　　这话一出五条悟立刻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落在了地上，重新凑到了牧野裕司旁边，抱怨道，“我也没说什么嘛，是很像啊，像到这个地步肯定是另有隐情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庵歌姬笃定道，“啊，就是那个，你们的孩子在你们死后穿越时空来见你们最后一面的情节是吧。”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歌姬学姐，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请不要伤及无辜。”
　　“啧，”对方闻言毫无歉意地改了口，“那就是在五条悟没了后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吧？太感人了。”
　　虽然说跟五条悟比起来，夏油杰的确没那家伙那么目中无人，只是同样身为最强，他的高傲并没有比五条悟少上几分，最多就是不会表露出来，或者是意识到自己表露出来后就会乖乖道歉然后闭嘴罢了。
　　但是眼看着最讨厌的人就在眼前，庵歌姬还是选择了集中火力。
　　五条悟听了则是困惑地歪了歪头，“这算没有伤及无辜吗，没必要连自己也一起咒了吧？”
　　只听这家伙理所当然地接着道，“如果有连我都挡不住的咒灵存在，那么歌姬学姐你岂不是也早没了？”
　　庵歌姬顿时额角青筋暴跳，“你这家伙......”
　　就在庵歌姬暴走之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误会了的夜蛾正道轻咳了几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杰，你来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五条悟抢在夏油杰开口之前当即笃定道，“是的，我和杰是有一个孩子。”
　　夏油杰：......:)


第85章 第 85 章
　　其实比起生气, 已经冷静了一会的夏油杰此刻感受到的更多的还是无语。
　　没看到五条悟这家伙为了把他拉下水甚至愿意承认孩子是自己生的了吗？
　　......妈的，不行，这个设想还是有些过于恐怖了, 得想个办法去捉只能洗掉记忆的咒灵回来净化一下心灵！
　　他没理会还在那边拱火的五条悟，径直把视线转向了夜蛾正道, 开口详细地解释了一番牧野裕司的来历。
　　“是某种复制类的异能吗。”夜蛾正道斟酌了片刻, “我先前也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 理论上来说，异能是无法复制术式的才对，就算能, 那六眼也......如果被五条家或是其他家族知道的话, 或许会有麻烦。”
　　五条悟‘唔’了一声，举起手, “不用在意五条家, 有我在, 那些人不敢说什么的。”
　　夜蛾正道摇了摇头, “不, 悟, 即便你不在意，你们家族里的其他人肯定会有别的想法, 那可是六眼啊。”
　　“六眼也只是工具而已。”五条悟此刻的神色是罕有的沉稳，他很少会显出如此安静的神态来，以至于很多人都忘记了六眼其实远不止能用在战斗中, 他当然也能通过人体的生理反应来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实。
　　如果他想的话，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能轻易在他面前撒谎。
　　但这种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之物的, 近乎于读心术的能力对他本人而言却更像是一种恼人的负担。
　　事实上, 之所以五条家的很多人都畏之如虎, 正是因为在来高专以前，还没有彻底掌控六眼，做到完全不去看那些他根本不在意的事务的五条悟看的实在太透彻了，他也根本不是会跟人虚与委蛇的性子，甚至会当面点破他人的谎言。
　　但他此刻并没有多说，只是重新用轻快的语气陈述道，“起到决定作用的还是咒术师本身。”
　　“即便你能想通，其他人可未必，悟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他......我的建议是，在牧野没有获得能真正守护好自己的力量之前，最好不要让除了在场的人以外的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夜蛾正道并没有否认五条悟的说法，而是转而嘱咐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油杰刚想接着感叹一下自己难得能听五条悟说句正经话，就看到这只鸡掰猫一脸震惊地望了过来，又扭头对着牧野裕司道，“看到了吧，不想负责任的渣男都是这么找借口的，如果有男的跟你说因为什么原因暂时不能跟自己身边的人公布你的存在，不要怀疑，肯定是渣男！没关系，哪怕只是单亲家庭，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夏油杰：......你他妈:)
　　家入硝子感慨道，“即便是五条偶尔也会说几句有道理的话啊。”
　　牧野裕司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其实是有......呃。”
　　他说到一半时突然就卡了壳，毕竟他之前随机到的野爹也没有当场就想竞争上岗的啊？！以至于这会儿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才能恰当地表达他其实是有铲屎官的人。
　　为什么是铲屎官？鸡掰猫的饲养员不就是铲屎官嘛！鸡掰猫也是猫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太宰治】在知道有人想跟他竞争上岗的话大概不会很高兴......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会他咒灵一只都还没抓到呢，那【太宰治】emo起来的emo能量不就全都浪费了吗！他可是在学校里看到公共区域的水龙头没拧紧都会上去关掉的节约人士！
　　就在牧野裕司沉思着到底该如何措词的当口——虽然事实上的确是饲养员，但他总不能说的那么直接吧！他不要面子的？？
　　夜蛾正道却误以为牧野裕司跟五条悟与夏油杰一样，都是相当自
　　负的咒术师，这会出声也是为了反驳他的观点。
　　他耐心地解释，“我并不是在说你能力不济，事实上，无论是无下限术式还是咒灵操术都是上限非常高的能力，但这一点也决定了这两种术式都是相当难以上手的类型。”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露出了少许斟酌的神色，“这样吧，我手上正好有一个不太好界定等级的任务，让杰或者悟跟着你一起去尝试一下如何？”
　　庵歌姬忍不住开口，“夜蛾老师，你确定要考虑让五条悟带他吗？这家伙可是连帐都不会设置的类型啊，等下别说是隐瞒了，整个咒术界都要知道他俩隐婚育有一子了。”
　　夏油杰微笑道，“歌姬学姐......”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在假设啦，假设！”庵歌姬摆了摆手，“而且夏油你不觉得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吗？”
　　夏油杰刚想否认，结果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对方说的的确是真的！
　　咒术界本来就是个小地方，没看到咒术高专他和五条悟这一届加上家入硝子总共也就三个人吗？
　　这么小的地方如果五条悟又忘了设帐，导致把方圆百里的咒术师都吸引了过去，暴.露了牧野裕司的存在，那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不用两天说不定五条家就要有傻逼杀上门来让他入赘五条家了！
　　而且这完全不是他杞人忧天，是真的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儿啊！
　　问题来了，五条悟他会设帐吗？也不能说完全不会吧，也就是十次里面忘个六七次......
　　如果暴.露了，就算五条家的人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万一呢？如果真能得到使用咒灵操术的咒术师的帮助，丢点面子算什么？更何况五条悟的面子本来就不值钱......
　　最重要的是，牧野裕司身上的确有着咒灵操术和无下限术式的结合，两两相加之下，恐怕让他们当场承认孩子就是五条悟生的都可以！
　　如果他不愿意，那他们带着孩子逼宫都有可能，像是什么“你忍心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甚至是“杰，天使曾来过悟的肚子了”这种傻逼话都有可能丢他脸上啊！
　　说实话要不是估计牧野裕司不会乐意，那些老梆子说不定能干出承认牧野裕司是他们生的，然后让他和五条悟兄弟相称的事儿......不要太高估大家族的节操了！
　　夏油杰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逼着入赘五条家——因为在那种事发生之前，他早他妈叛.逃了！神经病才留下来呢，这个咒术界不守护也罢！
　　“那我去。”夏油杰义无反顾地开口，结果五条悟不乐意了，他抱怨道，“明明是我先来的，杰你居然想带着孩子偷跑吗？”
　　“你他妈的要不自己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夏油杰当场绷不住地爆了粗口，紧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不会跟你抢孩子的，我只是帮忙带他一下而已！而且夜蛾老师也没有禁止你去吧！”
　　夜蛾正道欲言又止了一下，“呃，话是那么说，但虽然那个咒灵目前还没有确切评级，就目前其他人传回来的信息来看，最多也就是介于一级和二级之间的实力罢了。”
　　这么弱的一只咒灵完全没必要出动两位最强的特级咒术师吧！何德何能啊！
　　如果硬要详细说明一下的话，那就是如果五条悟一发无下限过去后，那他就连求着咒灵不要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里说的‘连机会也没有’不是指五条悟没有让死者复生的本事，而是就算是六眼也没法找全被无下限咒术压成粉的咒灵啊！
　　“看来，最强保姆天团出现了啊。”家入硝子感叹了一句，眼看着接下来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她和庵歌姬就决定先去忙自己手上的任务了。
　　但就在她俩刚刚转身，夜蛾正道正准备把手上的
　　文件交给夏油杰的时候，牧野裕司看了眼时间，“啊，快五点了，该放学了吧。”
　　夜蛾正道愣了愣，“你之前是......也对，这个年纪在上高中也很正常，但是咒术高专并没有这样的说法。”
　　牧野裕司的眼神立刻犀利了起来，“上一个我认识的雇佣童.工，还让童.工加班的人渣已经被吊路灯上和月亮肩并肩了。”
　　“不，我们的任务性质不一样。”夜蛾正道耐心地解释道，“每一个三级以上的咒灵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附近的民众的生命安全——”
　　“上一个试图道德绑架我的也已经上路灯了。”牧野裕司平静道，“按我之前听来的说法，你们咒术界有很多底蕴深厚的家族吧？真那么十万火急，想必那些人是倾巢而出，每天都在为了拯救世界996了咯？”
　　“呃，这倒也没有，但......”
　　还没等夜蛾正道再说些什么，牧野裕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当然了，在这个世界上，会给他打电话的也就只有【太宰治】了，他刚接起了电话，那边的人就语气轻快地开口，“放学了吗，阿裕？现在回来吗？”
　　【太宰治】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牧野裕司差点下意识地叫了对方一声“妈”，他好悬忍住了这一冲动，不然【太宰治】估计又得给这家伙气着。
　　但这声“妈”没出去不代表他就不搞事了，只见这家伙当场把方才那副学自五条悟的‘老子天下第一’式的表情一收，委委屈屈道，“我好想你啊太宰，但是我们校长让我留下来补课。”
　　说实话，有点恶心，牧野裕司默默地想。
　　等下，他别戏演太过了把【太宰治】给恶心跑了，那他说不定就真得留下来上补习班了！不要啊！他一个大学生上什么高中补习班啊！！
　　但有些出乎意料的，【太宰治】只是略微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开口，“你把电话给他。”


第86章 第 86 章
　　在牧野裕司把手机拿给夜蛾正道时, 对方露出了相当明显的猝不及防的神色。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咒术高专这种地方，别说夜蛾正道也不过刚当上校长没多久, 就算他再当个几年校长估计也很难遇到‘家长投诉’的情况......
　　不，如果只是投诉还好了, 他最担心的是这孩子其实是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骗来的！
　　好在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跟并非是咒术师的家长沟通的经历——虽然术式大部分都是靠家族继承，但千年的家族少有，并非是每一代的继承人都能成功继承术式或者是咒力，大部分的家族都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崩解了，又或者是有几支旁支散落到了普通人的社会中。
　　但就像是进化的过程中有可能会出现返祖现象一般，已经近乎忘记了自己的家族过去的普通人的后代也有可能实现隔代继承。
　　就像是夏油杰一样, 即便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他也依然继承了咒灵操术。
　　一般情况下他们的首选是说服孩子, 再让孩子去说服家长，只是夜蛾正道瞅了眼牧野裕司，瞬间感到了一阵头大。
　　虽然他通常不会强求拥有天赋的孩子加入咒术高专, 但即便咒术高专依然受到多方桎梏，对于没有什么背景后台的普通人来说, 这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让大家族们稍有忌惮的地方了。
　　而那些大家族, 在得知了这种能复制他人术式的能力后会做出什么来......还真是无法想象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在夜蛾正道想来, 唯有让牧野裕司抓紧时间, 在高专就读期间就获得能够比肩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成就，这样才能让那些真正在幕后掌控着咒术界的咒术师碍于自己的面皮, 出手前多掂量一二。
　　结果, 就在夜蛾正道忧心忡忡地接过电话后, 对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怔在了当场。
　　“许久不见, 夜蛾校长。”
　　对方的嗓音平稳而清越，又带着因为久居高位，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少许压迫感。
　　跟那些懂不懂就喜欢用阴冷的声线，甚至是用上咒力来强调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咒术界高层不同，对方此刻给夜蛾正道带来的压迫感甚至并非是对方有意而为之，不如说正好相反，这还是【太宰治】有意收敛的结果。
　　夜蛾正道听的汗毛都快倒数起来了！他倒不是在怕【太宰治】，而是他下意识的在想，他妈的五条悟不会把【太宰治】的亲儿子给偷过来了吧！
　　以港口Mafia现在的势力范围来看，那五条悟相当于把人家太子爷给偷了啊！
　　你偷啥不好，咋还偷.人呢？！
　　等下，这话好像有点歧义......算了，就算偷.人也无所谓，你干啥盯着人家继承人偷啊？！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了，虽然【太宰治】的具体年龄同样属于港口Mafia的机密，但夜蛾正道其实是在几年前亲眼见过对方的长相的——对方在那时怎么看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即便是长相本身显得年轻，但是能有个十八岁的好大儿的话那对方怎么也得三十多了吧！
　　再小就是犯罪了！！
　　最重要的是，这气质也不像啊......总不能硬说人港口Mafia的首领曾经也年少轻狂，有过这么缺德的一段童年吧？！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转变那么大啊？而且据夜蛾正道所知，这位首领是工作狂吧？？
　　就在夜蛾正道瞳孔地震的当口，【太宰治】不紧不慢地开口，“当日一别之后，已经有两年了吧？”
　　“你居然还能记得......”
　　“啊，我不会特意去记那些腐朽到没有救了的家伙，反倒是夜蛾校长让我印象深刻一些。”对方的语调中并
　　没有多少起伏，“我两年前就说过，咒术界没有什么值得我忌惮的，像这样一潭死水，所有人的眼中都只盯着自己现有的利益，不愿意看到任何变化产生的地方......”
　　夜蛾正道的记忆随着对方的话语缓缓地再度浮现。
　　几年前，当时的港口Mafia还远没有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大物，是在如今的这位年轻的首领上位后，原本只盘踞在横滨一隅，在这块被咒术界有意无意地忽略的地方扎根的港口Mafia开始了扩张。
　　虽然异能者本身和咒术师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冲突，两者之间顶多是力量体系稍有差异，但咒术界的掌权者甚至不愿意看到不在自己掌控下的年轻咒术师成长起来，又怎么可能会愿意为港口Mafia的扩张让开道路？
　　就在他们使出了自己一贯引以为傲、百试不爽的计谋，打算借着诅咒师和特级咒灵的名义造成普通人之间的重大伤亡，自己则完全可以两头通吃，既能清理掉一部分诅咒师，又可以借此利用咒术界千年间在日本政.坛耕耘下来的底蕴，利用舆论和‘大义’逼迫日本政.府出手将还未发展至巅峰的港口Mafia铲除，他们自己则是可以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很难说【太宰治】在推测出了他们的计划后的第一反应......因为如果实话实说出来的话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他在想，有着这么傻逼的高层，咒术界到底是怎么延续到现在的？
　　这个计划你说它是阴谋吧，有点侮辱阴谋这个词儿了，毕竟对方压根就没怎么掩饰过自己对于‘清除诅咒师和特级咒灵’这件事上的敷衍，而且就对方那点体量，甚至就那么小猫小狗几十来号人都分了好几个家族，他们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可以将消息隐瞒的密不透风的？？
　　但你要说它是阳谋的话，那【太宰治】不让人去趟这趟浑水，对方不就抓瞎了？
　　什么，你说拿普通人的安全威胁港口Mafia？
　　......那你挺有想法的，要不你报.警吧，报.警理由就是‘Mafia不愿意站出来守护全日本’......
　　甚至再退一步，咒术界的傻子会威胁人，【太宰治】就不会吗？那群眼高手低的货色在这些年里留下的没有收拾干净的手笔痕迹【太宰治】闭着眼都能找出来一堆，他倒是想看看要是这些东西全曝出去后，对方还能不能保住屁股底下的位置。
　　虽然当时的【太宰治】虽然觉得咒术界的高层傻得有点惊人，但他对除了自己的目标以外的事都不太在意，更没有想着帮咒术界革新一下的想法——对那时候的他来说，只要听话，他其实并不在意对方到底是为什么才选择的低头，更不在意对方内部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隐患。
　　但即便他并没有采用最极端的做法，也就是彻底揭露咒术界高层的真面目，只是拿着一部分的证据跟对方做了个交易，小规模的冲突还是在所难免。
　　唯有软硬兼施，才能让那群......往好听点说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知道到底什么才是不能触碰的底线。
　　而当时的咒术界年轻一代像是五条悟还没有成长起来，而身为重力使的中原中也则是早已声名远扬，光看咒术界的人对于还未成长起来的五条悟的忌惮就能猜到对方会被中原中也打的有多惨了......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惨绝人寰啊！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夜蛾正道原本其实是无法出任高专校长的，他的年龄和资历都还不够，但是在和港口Mafia干了几次架之后，被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太宰治】报复性地刷了一遍的高层出现了太多的空缺，导致原先的校长被调离了原职，弥补空缺去了，夜蛾正道这才当上的校长。
　　【太宰治】所说的上次一别，则是咒术界与港口Mafia最后一次谈判时的事儿。
　　那群惜命的
　　要死的老油条根本不敢在【太宰治】面前露头，只推了几个倒霉蛋出来做代表，其他的跟随去谈判现场的全是年轻一些的咒术师，就比如刚刚被赶鸭子上架地腿上了校长之位的夜蛾正道。
　　【太宰治】低笑了一声，并没有继续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转而轻快道，“我大概猜得到你先前的顾虑，现在没有别的问题了吧？”
　　要是【太宰治】不说这一句，夜蛾正道都快忘了这个电话的初衷是啥了！
　　对啊，他不是在跟学生家长......呃，总之就是跟学生的监护人通话吗？！
　　“等一下，如果他跟你有关系的话，你难道不是更该担心他会被咒术界的某些人盯上吗？”
　　“先不说他们敢不敢......”【太宰治】低笑了一声，倏地开口说起了似乎跟眼前的事毫无关联的话题，“你听过一句传闻吗？”
　　“什么？”
　　“在某个特殊的时期，英国国内的情报传到克里姆林宫的速度甚至比传到唐宁街的速度还要快。”
　　就在夜蛾正道思索着这句话的同时，【太宰治】没有再多解释些什么，而是转而道，“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的话......”
　　那夜蛾正道还能说什么，他之前的那些担忧都是针对没有后台的年轻咒术师——问题是有着港口Mafia的首领撑腰还能算是没有后台吗？
　　在几年前【太宰治】都能让那群老橘子不敢在他面前露面，在几年后，港口Mafia的势力更加如日中天的今天，对方就更不敢了！
　　“那好吧。”夜蛾正道松了口，把手机还给了牧野裕司，但他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嘱咐了后者一句，“虽然咒灵操术和无下限都是相当强力的术式，但越是强力的术式就越难以掌握，在你还没有能够彻底发挥出他们的威力之前，这些术式或许只会给你带来负担。”
　　事实上，夜蛾正道的担忧有些多余了，在见识了诸多超越者的能力之后，牧野裕司对新能力的上手愈发熟练了起来，这一点在五条悟甚至还没有跟他解释过无下限该如何使用时，他就能短暂地发动无下限术式中一窥一二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虽然牧野裕司可怜弱小又无助，但是他会搞事啊！
　　要是夜蛾正道知道牧野裕司到底为啥愿意跟着夏油杰和五条悟来咒术高专，顺带深入了解一下对方对于未来的展望的话，那他大概会意识到，如果一个咒术师的‘难搞程度’和对方的‘实力水平’可以挂钩的话，那牧野裕司已经无敌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才会想要用咒灵发电啊！！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咒术界的高层而言，或许牧野裕司最让他们恐惧的一点就是，他没有任何的畏惧之心。
　　而唯有真正毫无畏惧之心的人，才有可能真正打破咒术界绵延千年的桎梏。


第87章 第 87 章
　　第二天, 牧野裕司如约回来上课。
　　只是在他跨入咒术高专的大门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倒不是说他遇到了咒灵或者是诅咒师的追杀——不如说他宁愿自己遇到的是这种情况！
　　和海对岸的国家不一样，日本这里上学时学校一般是不提供午餐的, 所以大家一般都会自己带便当或者是面包，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据【太宰治】说，对方给他准备的午饭是他自己做的！
　　虽然牧野裕司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的厨艺水平，但是以他对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的认知来看......不能说是惨绝人寰吧，也只能说是一辈子只能吃一次的程度。
　　像是看出了牧野裕司的犹豫，【太宰治】不满地小声抱怨，“这是刻板印象吧？我和他又不是一个人 , 就不能对我抱有一些信心吗？”
　　牧野裕司非常感动并且十分坚定地拒绝道, “其实不是我不像吃, 只是我觉得你太忙了，不想那么麻烦你。”
　　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事实证明这家伙不是没有情商, 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没把情商装备上罢了......
　　【太宰治】愉快的回答，“啊, 但毕竟是你第一天上学吧？很有纪念意义呢！所以我才亲自做的。”
　　是啊, 牧野裕司冷漠地想到, 说不定他吃完以后就没有第二天了, 上学直接改上坟了！这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吗？？
　　眼看着牧野裕司扭头就打算溜走, 【太宰治】径直伸手把他提溜了回来，苦恼道, “就这么不相信我么？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一边说着, 一边兴致贼高地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了另一个餐盒, “其实我还多做了一点, 你先看看嘛。”
　　牧野裕司当即露出了美少女看小强的神情——就是那种无比嫌弃外加惊恐万状，仿佛下一秒就会叫救命的神色，结果【太宰治】一打开餐盒，里面居然没有冒出实体化的毒气，而是好端端地摆着一块已经切好的豆腐。
　　这心里落差着实有些大了，以至于牧野裕司甚至没想着要跟【太宰治】计较没人他妈的中午会拿一整块甚至没放酱料的豆腐当午饭，而是感动道，“居然这么正常吗，是我误会你了，太宰。”
　　对方同样高高兴兴地回答，“是吧，来尝一口吧？”
　　牧野裕司看着对方拿筷子去夹豆腐的动作愣了一下，刚想说你要不换个勺子，结果下一秒，对方就顺顺利利地把四四方方到与其说是豆腐，不如说更像是饼干的豆腐块夹了起来，又示意牧野裕司张嘴。
　　不对啊，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出于小动物的第六感，他故意躲过了【太宰治】伸过来的手，又装作不经意间地蹭落了那块豆腐。
　　紧接着，这俩人默默地看着那块豆腐掉在了实木质地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坚实的木地板上用尖锐的棱角撞出了一个浅坑。
　　牧野裕司：......
　　【太宰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有哪里得罪过你——”
　　这话说到一半时牧野裕司就在对方的凝视中意识到了不对，他瞬间改口道，“就算我有哪里得罪过你，你也没必要把石头做成豆腐的样子坑我吧！”
　　“才不是。”对方垂了垂眸，明明是差点磕掉他一颗牙的罪魁祸首，结果这家伙反而显得相当委屈，“ 就是很普通的硬豆腐嘛。”
　　就是普通的硬豆腐混水泥是吧！
　　牧野裕司翻了个白眼，凑过去嗅了嗅，结果还真是纯粹的豆香味，没有什么黑暗料理的味道。
　　他狐疑地盯着剩下的豆腐块看了会，也没拿筷子，直接伸手捏了一小片出来——虽然对豆腐用‘捏’这个词会比较奇怪
　　，但是这玩意除了外形和气味到底哪一点像豆腐了！
　　结果就在牧野裕司抱着‘大不了就中个中毒debuff’的心态把那玩意塞嘴里后，他意外地发现这东西除了硬度以外，都挺正常的......
　　“挺好的，”牧野裕司点评道，“考虑一下注册专利吗，我觉得环保建材市场非常需要你，有了这玩意以后谁还垒砖头啊！饿了还能舔舔墙，挺好的，住进去以后西北风都是豆腐味的。”
　　很难说这是一句夸奖还是损人，但是至少这俩人都没觉得这是一句损人的话，【太宰治】笑了一声，“没有那个必要。”
　　他之所以会去研究怎么做硬豆腐，也不过是为了拿来当友人面前的谈资罢了。
　　即便那时的他心知肚明的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但至少现在看来，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心情好了的【太宰治】就很好说话，他像是刚意识到没有人中午会生吃一块硬的跟砖头似的豆腐当午饭，主动提议再给牧野裕司开两个小灶，感动的牧野裕司抄起桌上的盒子拔腿就跑。
　　尼玛第一道菜就是地地道道的‘硬菜’了，再后面是啥，给他一盒金刚石让他自己磨牙吗？
　　虽然说构成金刚石的碳的确是人体必须的元素，问题是你看做锅子的铁不也是人体必须的元素吗，那你为什么不抱着铁锅啃？！
　　就在牧野裕司惊魂未定地用无下限落到咒术高专的门口时，被夜蛾正道督促着去门口接他自己拐来的好大儿的五条悟就轻快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眼看着牧野裕司捧着个餐盒望了过来，五条悟沉吟着问一旁的夏油杰，“我听说普通人的学校似乎有上学第一天请朋友共进午餐的说法？”
　　“倒也没有那么严谨，不过的确有。”夏油杰回忆了一下，“但那是女孩子之间比较多吧......”
　　“哎，那倒无所谓，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不要让他失望啊。”虽然从语气上听起来对方像是无比迫于无奈的的模样，只是夏油杰一眼就看出了五条悟的言不由衷。
　　即便他们两此刻都已经是在咒术界声名远扬的咒术师了，但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才是正在读高二的少年罢了，会为了新体验和新朋友感到好奇也在所难免。
　　虽然五条悟平时看起来一直拽的二五八万的，他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以接近的人——只要能忍受得了这家伙的鸡掰性格。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直那么鸡掰，至少除了在战斗时间以外的时候，他顶多只能算ky......
　　但夏油杰还有些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五条悟几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算不和你口味你也不能当面说。”
　　五条悟用惊奇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杰，你好ky啊，谁会那么看不懂气氛？”
　　夏油杰瞬间额角青筋暴跳了几下，微笑道，“上次是谁当着歌姬学姐的面跟她说了‘这也能吃吗，真是厉害啊’这种话的？”
　　五条悟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困惑，“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夏油杰冷漠地想，怎么会有人在女生吃减肥餐的时候用‘你怎么在吃草啊’的同情眼神问出这种话还觉得自己没在ky的？？
　　这甚至还不是重点，重点还在后头，那会还是他们高一的时候，五条悟大概还是第一次见到减肥餐这种东西，出于好奇，他就拉下了墨镜看了眼，然后相当实诚地‘提醒’了一下庵歌姬那些叶片上有些有虫咬的痕迹。
　　当然，这个‘提醒’也是五条悟自认为的提醒，但这对他来说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在入学高专以前就没怎么出过门，平时跟家族里的老师学的也只是咒术界过去的辉煌和咒术使用方式的大少爷懂得委婉吧！
　　“你还是闭嘴微笑吧。”夏油杰礼貌
　　地建议说，“不然我怕他会忍不住把饭盒扣你头上，顺带一提，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会帮他的。”
　　还没等五条悟表示抗议呢，牧野裕司就注意到了这俩人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手上的盒子上的目光。
　　本着乐于分享的精神，他沉思了片刻，“以防万一，我提前问一下，你们有买牙科保险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愣了愣，后者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妙的预感，只是五条悟已经替他做出了回答，“有哦。”
　　牧野裕司点了点头，在夏油杰下意识地想要闪人的神色中打开了餐盒，露出了里面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因为这玩意实在是太过棱角分明了，即便刚刚被拿走了两块，剩下的豆腐还是严丝合缝地聚拢在了一起，完全看不出不是完整的一块儿。
　　他也没想着坑这俩人，毕竟坑人这活比较讲究尺度，以这玩意的坑爹程度来看，除非是血海深仇，不然犯不上用这种大杀器......妈的，亏他一直都视【太宰治】如己出，结果那家伙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这个很硬，你们要是想吃的话记得不要用力咬......”
　　五条悟挑了挑眉，“豆腐？”
　　牧野裕司可疑地犹豫了一下，“理论上来说应该是。”
　　“什么叫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夏油杰无奈了，不过眼见着对方并没有掏出什么他意料之外的东西，他就相当给面子地伸手拿了一块，也没怎么在意牧野裕司方才的提醒。
　　毕竟这玩意看起来像豆腐，闻起来也像豆腐，还能硬到哪里去？
　　不得不说，他还是太年轻了。
　　只见下一秒夏油杰的表情就僵硬在了脸上，看的五条悟颇为困惑地问，“你怎么是这种表情？刚刚是谁跟我说的这样很失礼的？”
　　夏油杰没有作声，只是本着好兄弟就要同甘共苦的朴素原则，径直把一块豆腐拍进了五条悟的嘴里，成功看到对方在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后，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硬了一下。
　　只是紧接着，五条悟就像是吃糖豆一样地咔嚓咔嚓地咀嚼了起来，“不过如此嘛，杰，真是失礼啊。”
　　夏油杰微笑道，“有本事把你无下限撤了。”
　　他妈的，怎么会有把无下限咒术用在吃东西上的家伙啊！
　　不对，更离谱的是这个豆腐的硬度吧！
　　他一开始咬的那一下没怎么防备，给他硌的脑瓜子嗡嗡的，直到现在都还没彻底平稳下来。
　　牧野裕司则是‘咦’了一声，望着五条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居然还有这种用法吗？教练，教教我吧！”
　　“你要学这个干什么？！”夏油杰绷不住了，“不要把术式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啊！”
　　“没问题。”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紧接着，这俩只鸡掰猫再度若无人地勾肩搭背了起来，明显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看的夏油杰人都麻了。
　　算了，随便吧，这个满是猴子（指咬合力）的世界！


第88章 第 88 章
　　在完成了‘和新同学分享自己的食物’这一环节后, 牧野裕司抱着餐盒好奇地问依旧站在校门口，没有丝毫要进去的意思的五条悟，“不去上课吗？”
　　“高专的课程没有那么固定。”五条悟回答, “你来的时间也不巧，针对这一届新进来的咒术师的常识教学已经结束了，而且与其在那种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按夜蛾校长之前的安排来。”
　　牧野裕司对此自然不无不可, 只是既然要出门找咒灵的麻烦, 他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继续捧着餐盒。
　　考虑到这一点，他随手把餐盒严丝合缝地扣了起来，塞回了自己带着的书包里, 紧接着木然地看着眼前跳出的【防御力加一】的字样沉默了片刻。
　　这破系统都已经掉线多久了，合着遇上正经事儿它就装死, 能吐槽别人的时候就弹消息是吧！
　　就在他严重怀疑垃圾系统其实已经恢复了，只是为了摆烂故意不冒头的时候，夏油杰看牧野裕司在原地发呆了片刻, 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能不能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没必要太担心，那个咒灵的强度虽然比一般的二级咒灵强上一些，在破坏力方面大概能媲美一级咒灵, 但是它并不会使用术式, 最后定的评级也只是二级罢了。”
　　虽然对于一般的咒术师来说，对上普通的二级咒灵就已经有一旦疏忽大意就会丧命的危险了, 更何况还是破坏力能媲美一级咒灵的特殊存在。
　　不管怎么说，把这种等级的咒灵当做新生的教具的确太过乱来了一点, 以至于夜蛾正道原本已经打算调换一个咒灵作为给牧野裕司练手的目标了。
　　但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而言, 二级咒灵和一级咒灵其实真的没啥差别......就像是普通人在打蚊子的时候难道会在意哪只蚊子更壮实一点吗？反正都是一个术式过去的功夫。
　　只是就在此刻, 夏油杰倏地察觉到了校内某处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响动，他扭过头去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了一个没来得及缩回墙垣后面的脑壳。
　　一种不妙的预感突然油然而生，他喊了一声五条悟，“悟，那边有人吗？”
　　五条悟刚想回答，结果他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地转头问牧野裕司，“你看的到吗？”
　　因为已经重新开启了青少年模式所以满眼都是马赛克的牧野裕司凝视着那个方向斟酌了片刻。
　　他倒不是不想把这个模式关了，但问题是至少在索敌这一项上马赛克模式和正常的六眼模式没有多少区别......六眼又不是小地图那样会智能地帮拥有着标注出是友是敌的玩意，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一团蠕动的信息集合体和蠕动的马赛克团有啥区别？
　　至少马赛克还没那么辣眼睛啊！
　　鉴于那个方向的马赛克聚拢成了人形的模样，牧野裕司回答，“两个人？”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没错，看来初步运用没什么问题啊。”
　　话落，他又对着墙角招呼了一声，“出来吧。”
　　从墙角后面出来了两个年轻的咒术师，看起来似乎比夏油杰和五条悟还要年轻一些，身上更是带着点生涩的拘谨。
　　“是你们啊。”夏油杰恍然道，“灰原和七海......你们今天没有任务吗？”
　　而作为正在被身为最强的学长问询的主角之一，灰原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身侧的七海建人。
　　救命，他该怎么说自己其实只是那天正好在办公室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句类似‘五条悟和夏油杰隐婚已育一子’的零星片段，紧接着就看到两位最强大打出手，结果五条悟还一反常态地没怎么还手，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避让，甚至反过来在劝夏油杰冷静......
　　当然了，这是‘五条悟式的劝说’，意思就
　　是至少五条悟自己认为他在劝说......实际上一般起到的都是火上浇油的效果而已。
　　结合着有关孩子的传言，灰原雄瞬间在脑内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论！
　　难不成是这两位身为最强的学长在处理某个特殊的咒灵的时候，中了对方的术式，然后在某些不可对外人道的奇怪情节之后——不要误会，灰原雄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特级咒灵的术式千奇百怪，有个能让人怀.孕的术式大概也许应该也很正常。
　　但是人毕竟不能靠着自己一个人有丝分裂，所以身为搭档，这俩人会同时中招也很正常，只是大概苦了夏油杰学长当了‘母亲’的角色......
　　至于为什么他灰原雄觉得夏油杰才是‘英雄母亲’的那一方，主要是那天夏油杰揍五条悟时那是完全没留手啊！而五条悟又一直是理亏的模样，他会误会也很正常就是了。
　　事实上五条悟也并没有真的ky到底，至少在他意识到夏油杰真的恼火了之后他还是会安分一段时间的......
　　也别管这段时间到底有多短吧，反正他的确安分过了......
　　这些小误会接连叠加在一起之后，最终让灰原雄得出了一个和当天在校长办公室里的人截然相反的结论。
　　在感受到自己的世界观在悄无声息之间被刷新了一遍，并且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连夏油杰这么强的咒术师在对上咒灵时都有可能会被迫生孩子的世界是多么危险之后，这位年轻的咒术师当场瑟瑟发抖地跑回了教室，跟七海建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
　　对此，他总结出了一个简单的道理——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七海建人听的半信半疑，但是他也的确看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干架的现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他想注意不到也难啊！
　　但他性格上的确要更沉稳一些，没有立刻认可灰原雄的推论，“你有看到那个孩子吗？”
　　“这倒是没有......”灰原雄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就在他和七海建人商量了一下，又偷偷溜去了校长办公室，打算一窥究竟的时候，牧野裕司早跑了！对他来说，到了放学的时间点后，在学校里多待的每一分钟都是对学校的不尊重！
　　他们俩扑了个空后，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们多留意了一下两位学长，也因此，在看到他俩明显停在门口等人时，他俩才偷偷摸摸地在一旁探头探脑着。
　　但毕竟像五条悟那么读作直爽写作ky的人还是少数，灰原雄显然不能跟夏油杰直说他们这会是为了证实一下‘两位最强育有一子’的传言的吧！如果灰原雄的猜测是真的，就算夏油杰脾气再好，那一顿毒打也跑不了啊！
　　问题是他们又不像五条悟那样闪得快还抗揍，人被打就会痛！而且是很痛！
　　最后还是思维更加灵活的七海建人率先开口，“我和灰原听说夏油学长你们正好要带新同学，不知道方不方便带上我们？我们只想在旁边学习一二，不会打扰你们的。”
　　“这倒无所谓......稍等，”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又转过头去问牧野裕司，“你介意吗？”
　　他这话的重点在于牧野裕司是否愿意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术式，虽然夜蛾正道再三强调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牧野裕司的真正能力，可同为咒术高专的学生，想要完全隐瞒住其他人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还未成长起来的咒术师不可能一直单打独斗，大部分时候还是需要团队协作的。
　　即便强如五条悟，他也经常会和夏油杰合作去出那些高难度的任务......毕竟现实不是游戏，咒灵的术式又千奇百怪，指不定就会出现克制他们其中某个人的奇葩术式，甚至以往这样阴沟里翻船的强力咒术师也不在少数。
　　所
　　以夜蛾正道的重点其实在于，在牧野裕司的能力被更多人知道之前，希望他至少能锻炼出足以自保的能力。
　　不过像今天牧野裕司就是靠着无下限自己飞过来的，虽然与其说是飞，不如说他更多的时候就是往高空一蹿，然后让自己慢慢滑翔下来——时时刻刻控制着升力，让自己维持在某一个高度实在是太费脑子了，他多飞一秒就感觉自己多刷了一整套数学卷子，这谁顶得住啊！
　　就算是再想飞的普通人，让你上天两分钟做两个小时高数你乐意吗？！
　　但滑翔的话，差不多就是做个一面题吧......总归比自己飞好点！
　　他不知道的是，在咒术界，能靠着术式飞行的咒术师寥寥无几，天空基本是特级咒术师的特权。
　　尤其是五条悟说，能靠着无下限的术式实现短距离飞行就说明牧野裕司至少有着能够部分发挥无下限术式的能力，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借着六眼的辅助，至少一级以下的咒灵对他而言不成问题。
　　“能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达到这种程度，”他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回忆了一下自己家族里的人对于无下限术式的天赋的评价，“这只能说明无下限术式的确很适合他。”
　　这家伙说完又猛地叹了口气，唏嘘道，“可恶，为什么不能把他带回去见见我家族里的老头子，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的！”
　　夏油杰：......太孝了，太孝了。
　　总之，鉴于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认可如果给牧野裕司一段时间，他肯定也能轻易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特级咒术师这一点，并没有太将夜蛾正道的担忧放在心上。
　　只是对方自己的意愿也很重要——虽然在一般情况下，身为最强的两位咒术师其实不太在意其他人的观点，说他们自负也好，傲慢也罢，在实力为尊的咒术界，他们有着全凭自己心意行事的资本，甚至这就是整个咒术界的共识。
　　区别只在于五条悟根本不会掩饰自己的自负，而夏油杰会将那份傲慢掩藏起来罢了。
　　所以说五条悟长那么大能没长歪、呃，至少没太歪其实真的挺难得的......
　　但当面对着或许在将来也能和自己并肩的......后辈？总之就是这个意思的存在的时候，他们也愿意尊重对方的想法。
　　“不介意啊，一起去吧。”
　　牧野裕司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玩游戏嘛，谁会介意自己的队友太多呢？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当口，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交换了一个视线。
　　前者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看！果然吧，夏油学长对新生真的有另眼相待哎！’，而七海建人还是坚持要再多观望一会......毕竟‘高专两位最强隐婚生子’这种传言还是要慎重对待的吧？！


第89章 第 89 章
　　就在牧野裕司这边勤勤恳恳地开荒着新地图的时候, 已经被他腹诽了千百遍的系统其实也没闲着。
　　虽然系统躺平又摆烂，但再怎么说，把玩家给弄丢了也还是太过分了一点吧！
　　是的......牧野裕司之所以一直没能联系上系统, 是因为系统没能跟过来啊！
　　当初牧野裕司之所以能借着王尔德的异能产生的特异点穿越世界之间的壁垒，甚至精准地落到【太宰治】的世界自然不是巧合。
　　毕竟，特异点本身的能量是无序且混乱的，这一点光看中原中也的污浊状态就能一窥究竟。
　　毫无疑问, 唯有通过特定方式的引导才能实现这一点。
　　即便是牧野裕司自己其实也奇怪了一会, 只是玩家来说，游戏把自己传送去有着熟悉的角色的隐藏地图好像也很正常，不就是‘角色专属个人支线’这种东西吗？
　　虽然对于个人支线来说, 这个设计详细到能和主世界媲美的隐藏地图的确有些离谱了，但你总不能嫌游戏公司内卷过度把？请所有游戏公司都立刻按这个标准卷起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个系统有和没有好像没啥差别, 本来这玩意在的时候取代的就是个作为中转的电话的作用，现在的话他有事直接给【太宰治】打电话不也一样嘛......
　　只是牧野裕司玩得开心了，被【太宰治】故意挡在了世界之外, 因而没能跟着他一起过来的系统却整个系统都麻了。
　　虽然除了牧野裕司这边之外，它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跟玩家沟通，因此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处，但事实上......如果真的不想搭理玩家, 直接给玩家配备个只会回答固定问题的人工智障不是更好？
　　可是系统一个统在那干着急也没用啊, 它毕竟没有形体，只能依附在玩家身上存在,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要说现在的它其实更像个圆溜溜的阿飘也没问题......毕竟这会它就是以‘球状隐形漂浮物’的状态存在着。
　　但阿飘还能让人‘背后一凉’呢, 离开了玩家的系统连对着人吹气都费劲！
　　更绝的是, 现在就算它直接用游戏终端给自己开后门, 它也是无法进入已经有了‘玩家’存在的世界的！
　　就像是不久之前它跟牧野裕司解释的游戏世界的规则一样，一个世界只能对应一个玩家操纵的角色，也就是说，在【太宰治】的世界已经有玩家存在了的当下，再也没有其他力量可以随意影响那个世界了。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产生的影响也绝非‘不让其他玩家再次进入这个世界’那么简单，但至少此刻这条规则也让系统想要从主机绕一圈去找牧野裕司的念头被掐死在苗苗状态。
　　在一通绝望的胡乱分析后，系统嘤嘤嘤地被迫接受了自己把玩家搞丢了的事实，然后当场开摆——那当然不可能了！如果牧野裕司立刻回来也就算了，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的！！
　　本着从哪里跌倒就去哪里撒泼打滚的精神，它偷偷摸摸地钻回了横滨，打算去找这个世界的‘书’试试能不能借着书和书之间的联系找到前往牧野裕司所在的世界的办法。
　　只是让它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它通过对于不同世界的‘书’的位置的对比分析，找到了这个世界的‘书’所隐藏着的位置，正打算往‘书’里钻的同时，一只在手腕上缠着绷带的手就径直越过了无形的系统，先一步按在了‘书’空白的封面上。
　　少年清越飘忽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室内不紧不慢地响起，“原来是在这里啊，真是多亏了你呢。”
　　就在系统对着截了它胡大魔王瑟瑟发抖的同时，对方屈起细长的指节，轻轻地点了点指尖的书封，“别紧张，来谈笔交易吧？”
　　也就是牧野裕司此刻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会语重心长地跟系统科普许多‘跟太宰治交易后，三句话我倒欠他一百万’的小故事......
　　如果系统真的那么不识趣，追问牧野裕司是那三句话的话，那必然是‘我，港口Mafia，打钱’啊！
　　当然，他说完肯定还会补一句，‘以上内容部分虚构，信那部分你看着办’这种类似的无责任宣言就是了。
　　总而言之，也亏他这会不在这，不然太宰治会优先跟系统交易还是优先怒挂好大儿就是两回事了，虽然他三句话能让人倒欠他一百万，但是牧野裕司能三句话把太宰治气到连夜追杀前者八百公里......就挺一物降一物的属于是。
　　至于到底是谁降谁，那就取决于牧野裕司跑的够不够快了......
　　只可惜这位关键人物此刻不在场，系统只能独自一统面对狂风暴雨了。
　　虽然交易过程不足为外人道，但是在谈判结束之后，牧野裕司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那种熟悉的被人夺命连环call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太宰治】又在给他‘打电话’了，可问题是现在系统又不在，先前他在问对方时对方也说现在无法靠着以前的方式联系上他......那会是谁在给他打电话？总不能是系统吧 ？
　　这是不是有点太傻了，哪有游戏里的系统跟玩家联系是靠打电话的......总不会有傻瓜系统被玩家丢掉了吧！还是说这是最新的沉浸式系统补丁？但哪有沉浸式到连系统联系玩家都是靠打电话的，这是不是有点太奇葩了？
　　牧野裕司纳闷地接起了电话。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响起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轻快声线，【玩的开心吗，阿裕？】
　　【你不是说现在不能打电话了吗？】牧野裕司茫然道，【咋，你还会私接电话线呢？这么多才多艺的吗太宰？】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诡异的沉默了片刻，但牧野裕司总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的听到了一阵磨牙的声音，只是某种小动物的求生欲让他难得识相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扭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小巷，苦恼道，【算了，那些待会再说，我正好有个问题想问你。】
　　出乎他预料的是，他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不仅不没再向他传输低气压，反而莫名地显得也有些愉快了起来——说起来，在这个世界里，情绪本身也是一种能量，而且情绪本身就有着感染性，那跟每天都在被奇奇怪怪的emo能量充满的宰科生物打电话岂不是在被动式的‘西气东输’？
　　不知道跟【太宰治】商量一下让他以后又想要发表emo言论的时候让人录下来，然后等咒灵工厂建好之后天天对着咒灵播放能不能起到‘激励’的作用......毕竟咒灵这玩意不就是靠着情绪为食的嘛，而且咒灵自己好像也可以产生情绪，那他们肯定也可以吃自己产生的情绪吧！
　　只是就在此刻，带着几位新任的咒术师来到了有咒灵活动报告的现场的五条悟就双手插兜，四处环视了一眼，“就这里吧......怎么找到咒灵的位置也是实战中相当重要的一环，所以我和杰不会直接把咒灵带到你们面前。”
　　【......咒灵？】电话那头的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牧野裕司想起五条悟说过他在【太宰治】身上看不到咒力的波动，也不确定对方到底看不看得见咒灵的存在——虽然一般来说，由于体内存在异能的力量，尽管这股力量和咒力不尽相同，但是异能其实也能受使用者的情绪影响，与咒力在某些地方又的确有着相通之处，也因此，异能者一般同样是看得见咒灵的存在的。
　　但【人间失格】毕竟是相当特殊的异能 ，【太宰治】之前给出的回答也是他没有与咒灵打过照面，所以不能确定
　　这一点。
　　在他成为港口Mafia的一员之前，他也没处去找能帮他证实自己能不能看到咒灵的异能者或是咒术师，而在他刚加入的那段时间里，看出了他的爱好的森鸥外也不敢让自己的好苗子去找咒灵试试水，至于等他成为首领之后，那更是没机会了，别说是咒灵了，哪怕是只蚊子也别想靠近他好嘛！
　　【好吧，你说你也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得见......正好这次就可以试试了。】牧野裕司四处打量了一下身周的环境，没能发现有什么异常。
　　一旁的灰原雄看出了牧野裕司的茫然，友善地跟对方复述一边夜蛾正道教给他们的寻找咒灵踪迹的办法，“你是刚加入高专的吧，只要凝神去寻找咒灵留下的咒力痕迹，就能跟着痕迹去寻找咒灵的踪迹了。”
　　夏油杰开口，“这是夜蛾校长教你们的吗？唔，一般来说的确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寻找咒灵，但也要警惕这些咒力的痕迹是不是咒灵故意留下来将你们引去陷阱中的。”
　　七海建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开口，“有智慧的咒灵，一般都是特级的程度了吧？”
　　“不，也有些特殊的一二级咒灵可能会诞生出人类的智慧。”夏油杰说，“虽然很罕见，但是为了安全考虑，我建议你们不要轻易排除这个可能性......至少在你们成为特级咒术师之前，一二级的咒灵是否有智慧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就在牧野裕司思考着要不要把儿童保护模式撤了，靠六眼去找咒灵的踪迹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带着些许玩味地响了起来，【在找痕迹啊......要我帮你么？】


第90章 第 90 章
　　太宰治其实不是不知道此刻的牧野裕司跑去了哪里。
　　虽然一般来说, 太宰治不太喜欢管别人闲事，但这也并非绝对，如果涉及到他在意的人或事，情况就可能会有所不同。
　　可在他遇到牧野裕司之前, 跟他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也不过只有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两人罢了, 这俩人虽然性格各异,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意志坚定, 一旦下定了决心, 就会义无反顾的人。
　　这也就造成了一个悖论——太宰治不在乎的人或事往往会蜂拥而至地祈求他的注目, 但他真正在意的朋友却反而不需要他的帮助。
　　但这样的结果也并非无迹可寻, 毕竟太宰治本身就不喜欢抱有无聊的利益目的接近他的人, 他和织田作之助与坂口安吾的来往也跟利益毫不相关，这样的友情显然就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了。
　　成年人之间的社交本就难以彻底交心，更何况还是在港口Mafia这种情感单薄的地方, 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实属不易。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太宰治或许还能刻意地让自己忽略这一点，但在经历了几乎要眼睁睁地看着在意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变故后，他显然对此有些难以忍耐了起来。
　　问题是别人不需要他的帮助那他也不能硬来吧！这不就和强行扶老奶奶过马路八十个来回一样了？搁这刷功德呢你？
　　但牧野裕司就像是开着泥头车蛮不讲理地横冲直撞的恶霸一样, 完全不讲究成年人之间的社交潜规则，莽莽撞撞地冲了进来。
　　别人是在心上撒野，他特么的是在别人的心上蹦迪, 还是那种嫌平地蹦迪不够带劲，自带闪光灯和舞台的蹦，末了还要对被他甩在屁股后面追杀了他半天的原主人客气道‘来都来了, 让我蹦蹦再走有什么嘛’的混蛋啊！
　　虽然抱有目的的人必然有其弱点, 但这货的目的就是坑人你能拿他怎么办？！顺其自然就得挨坑, 推波助澜地帮他坑别人说不定转头来他就一个扫堂腿把你也扫下去了，出手阻挠他就换种方式坑你，太宰治人都麻了。
　　毕竟这货其实压根不在意坑的是谁，他自己玩的开心就好了。
　　只是或许对别人来说，有个能搞事的朋友是件麻烦的事儿，放着不管吧有悖良心，管吧他又一天到晚在搞事，管又管不过来，恨不得直接把他放生了。
　　但对太宰治这样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他其实不怕别人搞事，就怕别人不搞事。
　　身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利益才是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紧密的纽带，这里的‘利益’并不单指金钱或物质，精神上的慰藉在这里也同样是难得的存在。
　　可即便对他而言Lupin的确是不可或缺的、再特殊不过的港湾，对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来说却未必。
　　前者有自己的‘家’，那几个孩子也同样是他的精神支柱，而坂口安吾则是能当场和工作结婚.
　　某种程度上来说，坂口安吾才是最爽的那个，毕竟他每天都能和他的毕生挚爱卿卿我我......
　　这事一般情况下来说就挺无解的，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人既淡泊名利又索求甚多，即便是太宰治自己先前也只是将这份不安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虽然他看的通透，也因此而无比悲观，只是要他坦诚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只是语焉不详地感叹上一句“所有美好的事物在得到的那一天就预示着终结”罢了。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看看认可‘下次一定’这种说法的人有多少就知道了，大家五十步笑百步就别互相揭短了......
　　但有一天太宰治突然发现这事好像有解了！
　　虽然牧野裕司也挺淡薄名利的——没看到他把港口Mafi
　　a这个大包袱直接暴扣在太宰治头上自己拍拍屁股溜了吗？？
　　可挡不住这家伙会搞事啊！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那家伙那么爱搞事，不翻车是不可能不翻车的。
　　更何况以牧野裕司敢冒冒失失地就去图谋超越者的搞事能力，他要是真翻车了一般人恐怕也救不了，那他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回来安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而先前的那个近乎无解的循环也赫然在此被划上了终止符。
　　对于失去的惶恐不安也在此得到了安抚......太宰治虽然不喜欢麻烦，但这并不代表他怕麻烦，真正让他产生畏缩不前的不安的其实是‘失去’本身。
　　很难说他到底是把牧野裕司当成是朋友还是什么......你要问太宰治那他自己也不知道啊！说是朋友吧太气人，搞得他像有什么喜欢挨坑当冤大头的特殊癖好，不是朋友吧又违心，那他能拿那家伙怎么样？
　　反正他拿来自我说服的一套是海对岸的异能者都能在冬天的大半夜里拿着竹竿帮自家猫打架，就当他也养了只猫又怎么样？！
　　但这都不是重点，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那些在暗中不识好歹地窥伺着对方的家伙不得挨个找出来处理掉？
　　问题是眼看着牧野裕司跟可能与他的出身有关的黑衣组织逐渐接近，甚至对方还明显抱着想要自己加入黑衣组织一探究竟的念头，太宰治显然不可能放任对方一个人乱来。
　　他倒不是在怀疑对方的搞事能力，但是先前在他带着牧野裕司去见潜藏在横滨地下的那个研究员时，对方明显对着书页上的文字产生了反应。
　　虽然反应并不强烈，黑衣组织也未真有对付对方的底牌，但太宰治绝不会去赌这一点。
　　更何况牧野裕司的言行之间也经常存在着一些不自然的地方，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与他交流一样......这些无疑都是始终潜藏在暗中的隐患，如果不想办法藏在暗中的那个存在找出来的话，以太宰治的性格自然是难以安心的。
　　正是因为出于这种担忧，所以他在收到某个令人反胃的家伙通过‘书’传递过来的提议时，太宰治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冷冷地回了对方一句，【看你本事。】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自然不需要什么繁文缛节，三两句的交锋下来他自然能猜到那个家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对方大抵是通过‘书’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的经历，因而......
　　可牧野裕司那个家伙虽然会搞事了一点，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就真的一点心眼都没有了，正相反的，没有心眼的人才搞不出那种花活来！
　　太宰治相当笃定那种一见不妙跑的比谁都快的小混蛋绝对不会把他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混为一谈，只要早点把这个世界的事情解决掉，他就不会有被人偷家、不是，偷猫的风险。
　　至少在一开始，除了对方动手的时间点比他预计的要快了一些以外，事情的发展的确都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特异点的力量的确很难做到精确控制，但如果加上‘书’的影响的话，将力量局限于一个人身上就不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靠着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方法，不仅能让牧野裕司规避了受到这个世界的‘书’的力量影响的可能性，也可以借此机会将有可能隐藏在他身上的东西逼出来。
　　结果在逮到了他先前一直隐隐有所猜测的东西后，那个自称是‘路过的幽灵’的家伙一开始还不打算老实交代自己的来历，但在太宰治面前嘴硬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在硬气了一段时间后，系统很不给力地滑跪了，甚至还主动帮对方联系上了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浪的牧野裕司。
　　只是跟太宰治设想中的
　　‘初到异界、孤苦伶仃、可怜弱小又无助、嘤嘤嘤地想要回家’的牧野裕司稍微有那么一点出入的是，真正的牧野裕司显然不仅迅速适应了异世界的生活，甚至根据对方的反应来看，他很有可能先前就认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
　　很难形容太宰治在那一刻的心情，只能说大概和在家里苦苦等待不着家的铲屎官等了许久，担惊受怕地生怕铲屎官出事，结果铲屎官回来后身上居然带着猫咖里的第三猫的味道时产生的愤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另一个【太宰治】居然还暗中阴了他一手......算了，现在不是跟那家伙算账的时候。
　　太宰治没有急着逼问已经开始望天吹口哨的系统，他只是磨了磨牙，用秋叶色的眸冷冷地瞥了一眼对方，紧接着就刻意调整了一下声线，让语气更另一个自己更加相近了起来。
　　说实话，没认出此太宰治非彼【太宰治】这点也不能怪牧野裕司，毕竟这俩人本质上都是一个人，18岁的太宰治也已经过了变声期，至少在声线上和另一个自己近乎没有多少差异。
　　虽然因为经历不同导致表现出来的性格也有些许差异，但在太宰治刻意为之的情况下，这种性格差异造成的语气区别也立刻就被他缩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牧野裕司也没想到垃圾系统居然还能被太宰治捉住拿去当电话使啊！哪有会被游戏角色抓住威胁的系统？这已经不是超游了，而是直接把第四面墙撞烂了吧！
　　在听到太宰治问他要不要帮忙的时候，本着有外挂不用白不用的原则，牧野裕司问，【你能看到咒力留下的痕迹吗？】
　　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显然不会好心到把自己的世界的情况透露给另一个自己，但即便如此，凭借着几句对话，太宰治也大致推测出了牧野裕司此刻所面对的情况。
　　他有可能看不到所谓的咒灵么......所以，这和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关么？只有身具某些特殊力量的人才能看到那种东西？
　　但是既然对方同样提及了战斗相关的词汇，就说明咒灵很有可能只是没办法被普通人看到，但是咒灵本身还是存在着实体的。
　　【就算看不到又如何？】太宰治屈起指节，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听不出喜怒地回答，【咒力又不是唯一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的东西。】
　　他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痕迹，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凝神寻找着咒力留下的痕迹之时，他已经根据小巷中染着尘土的地面上的细微痕迹判断出了咒灵的去向。
　　【往你右手边看。】


第91章 第 91 章
　　在牧野裕司的随身外挂全程在线的时候, 区区一只二级咒灵自然不在话下。
　　那只咒灵的确十分特殊，虽然不会使用术式, 但五条悟的评价是对方的肉.体强度完全可以与一般的一级咒灵相媲美, 只是在无下限这种天克物理攻击的术式面前，那只长得跟螳螂有几分神似的咒灵栽的不怨。
　　尤其是在牧野裕司顺着太宰治的指引，一路摸到一栋废弃的建筑物里的时候, 他的外挂已经根据一路上看到的痕迹差不多把这只咒灵的底细给摸透了。
　　虽然靠着咒力的残留也可以看出咒灵的去向，但咒力一般都是纯粹的力量残留, 很难从那一团遗留气息中看出什么，哪怕是咒力的强弱也有可能是咒灵刻意布下的陷阱——即便大部分的咒灵都没有能媲美人类的智慧, 但即便是野兽也会装出虚弱的模样来伏击猎物。
　　【在屋顶上。】太宰治一边给出答案, 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着为什么哪怕牧野裕司都还没有进到那座建筑里, 他就能大致猜到咒灵的方位。
　　【就那个东西留下的足迹来看, 它大概有六条腿？看起来应该有点像是某种放大版的昆虫。】
　　牧野裕司打断了对方的陈述，他倒不是不认同太宰治的说法，只是有些好奇这家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为什么这么说？咒灵的形态千奇百怪，说不定只是长了六条腿的球也有可能。】
　　【重心。】太宰治吐出了两个字，他一般没什么教导别人的耐心，毕竟这对他而言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有这种将自己的本能反应一字一句地解析开来的功夫, 他自己都已经把事件解决掉了！
　　【看足迹并不是简单地看足迹的朝向，深浅和间距都是情报所在, 就像是有些高超的足迹鉴定专家甚至可以靠着一枚鞋印看出鞋印主人的高矮胖瘦、走路姿态甚至是年龄与惯用手。】他说，【虽然要做到那种程度没那么容易, 即便是我也需要一段时间去分析, 但简单的重心判断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牧野裕司听完低头看了眼泥地上被戳出来的几个在他看来完全没有什么差别的洞沉默了片刻......他早就想问了, 这家伙的眼睛自带量尺还是咋地，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哦，对了，他现在才是有六眼的人，硬要说眼睛自带量尺的人也是他才对！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呆，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让太宰治一个人在那装逼，牧野裕司默默地关掉了儿童保护模式，打算用六眼在对方面前亮一手。
　　他故作深沉道，【原来如此，也不是很难嘛。】
　　太宰治对此表示怀疑，他轻飘飘地问，【真的么？】
　　牧野裕司敏锐地从对方的语气里嗅出了一丝和以往不尽相同的怪异感来，但是他一时间又暂时说不出那种怪异感到底源自何处。
　　在思索了片刻却没有得出结论后，牧野裕司暂时按下了这份困惑，【这么不相信我？那要打赌吗？】
　　【你要赌什么？】太宰治虽然看出了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依仗所以才敢提出的打赌这回事，在这种情况下，太宰治大概只会似笑非笑地瞥对方两眼，让他别做梦了，但现在嘛......
　　牧野裕司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魔鬼啊，他晃了晃被自己装在包里的餐盒，就着餐盒里发出来的混凝土块碰撞般的沉闷声响不怀好意道，【你输了等我放学回来你就把自己做的豆腐吃了！】
　　可恶，没看到【太宰治】那个家伙做完豆腐自己都没吃，径直往他嘴里塞，把他吓跑后自己还在那乐吗！这怎么行！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太宰治听的差点没绷住，他的神色猛地扭曲了一下，就和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养了只喜欢在外浪，但还是会记得回家的猫，结果某一天突然发现那只猫不仅在外面还有别
　　的铲屎官，甚至还有别的家别的名字的正牌冤种铲屎官一样怒火中烧起来。
　　但为了坑另一个自己，太宰治硬生生地忍住了！
　　【好。】他微笑了起来，一字一句的回答，【那你可要亲、眼、看着‘我’吃完啊？】
　　【......？】牧野裕司总感觉这家伙今天真的怪怪的，总不能是分离焦虑吧，他才跑来上学多久啊，现在还是上午呢！巨婴吗他是？？
　　抱着这样的狐疑，他听到太宰治接着用轻快的语气问，【既然你要赌，那你就判断一下那只咒灵此刻到底藏在那层楼如何？】
　　好家伙，这不直接撞他怀里了？六眼本就自带透视哎！
　　......当然拿来看人是不行的，牧野裕司现在开着六眼看人时看谁都像白骨精，带着一股骨感美。
　　虽然平时没那么严重，但这会身处危险环境中，就算他明知这不过是个游戏，他也会下意识地有些神经紧绷——毕竟谁也不想被怪跳脸吧！
　　而咒术师的能力强度往往又和咒术师的精神状态挂钩，所以他一紧张起来就导致六眼被他用的像x光射线仪......
　　说起来，如果现实里他真的能有这个能力，那他岂不是当场就能成为医学圣手......
　　也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骨架高，不然他现在开着六眼都特么分不清到底谁是和他一起行动的小伙伴，谁是在旁边游手好闲的两位保姆。
　　就在太宰治方才跟他解释痕迹学的当口，牧野裕司其实已经学会了如何在儿童保护模式下找寻咒力的踪迹，在那种状态下，游戏会帮他自动帮他不想获得的信息打上马赛克，但是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某处的时候，那一块的信息还是不会打.码的，不然他岂不是看谁都像马赛克块......那还不如看白骨精呢！
　　但是把这个模式关掉后，他又不像五条悟一样带着墨镜，信息自然无孔不入地涌了过来，让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就在此刻，其中一具骨头架子走上了前来，递给了他一副墨镜，“试试？”
　　牧野裕司尝试着把墨镜戴上，在为六眼特制的墨镜的遮挡下，从可见光波段获取的透视视角被墨镜遮挡了大半，就像是在做题时排除错误答案一样，剩下的基本都是由咒力构成的单一世界。
　　一般咒术师如果蒙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咒力，但就像是雾里看花一般，朦朦胧胧的。
　　而拥有六眼的咒术师即便蒙上双眼，眼前由咒力构成的世界却依旧栩栩如生，但那种视角和普通人的视角又截然不同——一般人只有红绿蓝三种色觉感受器，其他所有颜色都是基于三种颜色混合而成的产物，但在六眼的视角下，咒力的世界却是绮丽缤纷到令人目不暇接的模样。
　　牧野裕司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看到的世界。
　　不同人的咒力是不同的，散发的色泽也不同，甚至还会因为拥有者的情绪变化散发出不同的色彩，虽然乍一看之下或许会觉得很新奇，但是看久了之后......大概会很寂寞吧。
　　如果这样迭丽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甚至即便是用言语也难以将这幅景致传递给其他人，那原本新奇的事物看久了好像也就没有那么有趣了。
　　把自己的备用墨镜递给了牧野裕司的五条悟此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又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也看的到，对吧？”
　　或许小时候的五条悟是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嫉妒于他的六眼，在他看来，这份天赋与其说是天赋......不如说更像是诅咒。
　　六眼更多的是为争斗而存在的能力，但人不可能永远置身于战斗之中，在日常状态下，六眼给他带来的也只是负担罢了。
　　所见的皆是其他人难以
　　理解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即便拼尽全力地解释也无法被人领会，甚至听到的人也只会用羡慕嫉妒的目光望着他......这样的孤独感一般人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此刻，终于有人和他看到了同样的世界。
　　很难说五条悟此刻是什么样的感受，或许有些感慨，又或许有些遗憾。
　　遗憾于对方出现的有些太晚了，在少年人最有分享欲的时期，在十一二岁的少年时期，他始终都是一个人，即便是夏油杰也还没有与他相识。
　　可对方出现的也并不算迟，十六七岁也依然是少年的年纪。
　　但五条悟本就不是喜欢悲春伤秋的性格，虽然说起来复杂，但这样的念头其实只是像流星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平时可以靠这个挡一下，但是战斗的时候记得摘下来。”五条悟又恢复了他一贯显得散漫的神态，退回到了原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的距离。
　　牧野裕司扶着墨镜的镜腿沉吟了片刻，试着用游戏中自带的截图功能把自己看到的景象截了下来，发给了太宰治，问他能不能‘看到’他所看到的景色。
　　这种截图当然并非是手机截图那样的效果，他本来就是在脑内和太宰治‘打电话’，发过去的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记忆的片段’，可在没有六眼的情况下，人类同样是无法理解那种色觉的。
　　或许借助‘书’的力量的话可以做到......太宰治的目光落到了手边的系统之上，略微有些烦躁的想。
　　和利用特异点获取了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记忆的【太宰治】不同，太宰治可没有任何想要看到其他的自己那可悲的人生的念头，更没有那么做的理由，也因此，他和‘书’的联系并没有【太宰治】那么深，唯有在他接触到‘书页’的情况下，他才能借用书的力量。
　　但在还要借助系统才能实现通讯的情况下，他显然不可能给系统任何能够接触到‘书’的机会。
　　只不过牧野裕司也并没有那么介意这一点，和五条悟不同，他其实并不怎么遗憾于自己的朋友看不到自己所看到的世界，【看不到也没关系，反正照片或许一转眼就忘了，但是语言不会。】
　　他兴致不减地说，【我可以慢慢想办法描述给你听嘛，就像是在摄像机流传开来以前，大部分的美景都是通过口口相传的传言一样，这样的描述反而会让人心生期待吧？】
　　太宰治没有说以他过目不忘的能力，不论是照片还是语言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他只是笑了笑，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一句，【好。】


第92章 第 92 章
　　就在牧野裕司这边寓教于乐的‘亲子活动’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同时,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正被另一个‘自己’以牙还牙地偷了家的【太宰治】正在为另一份报告困扰着。
　　隽秀的青年端坐在厚重的首领办公桌之后，单手点在耳畔的耳麦之上，眉眼微垂地望着桌面上的文件, 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王尔德......”
　　在他借助特异点和‘书’的力量把牧野裕司拉过来的那天，由于最后关头被王尔德猝不及防地插了一手，导致他的计划中出现了些许的变数。
　　一般来说，异能者的力量对于特异点而言微不足道, 一般的异能者哪怕是拼尽全力都未必能对某个特异点造成影响, 甚至，哪怕是用源自他们自身的力量所构筑的特异点在形成后的情况也未必会好上多少......但超越者是不一样的。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 与王尔德同为超越者的魏尔伦本身就是人格化的特异点，以此类推, 王尔德本身的异能强度可以媲美特异点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虽然在实战中似乎没有什么要讨论能力强度的必要, 能力量级大但被其他异能血克的异能也不在少数，但问题就在于【太宰治】原本用‘书’的力量影响特异点时, 刻意将力量的强度控制在了只允许牧野裕司一个人通过的程度, 可被王尔德那么一插手, 到底被带过来了多少人他就不能确定了！
　　只能说那天在画里的人都有可能被一起传送过来了, 一般来说, 【太宰治】这会应该担心被传送过来的人里会不会又钟塔侍从的人给他搞事, 但事实上, 【太宰治】反而更希望如此......他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
　　不过, 至少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收到类似的报告......以现在的港口Mafia的情报覆盖范围来看, 除了横滨的少数几个地方他或出于情面或出于对异能特务科的少许让步没有让人时刻盯着以外, 其他地方对他而言基本都是透明的, 只要出现陌生异能者的身影就会立刻有人将消息汇报给他。
　　所以, 最......的那种情况大抵是没有发生吧？
　　【太宰治】的目光在面前的报告上略微游曳了片刻，觉得总不能是另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直接天降去了武装侦探社吧！不能吧！
　　虽然这种事只要他一个命令下去就会有人替他去确认情况，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和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可不是‘加深了解’后就可以‘冰释前嫌’的啊？
　　他已经选择了和其他所有的‘太宰治’都截然不同的道路——虽然另一个太宰治也成为了首领，但他那是自愿的吗？！那是有人逼他卷，他不得不卷啊！
　　在渐行渐远的思绪逐渐回笼之后，【太宰治】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有关王尔德的情报之上。
　　他对对方的到来早有猜测，早在牧野裕司带着王尔德的异能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意识到之所以牧野裕司复制来的异能并没有根据世界的转变而出现变化的原因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由于特异点诞生自王尔德的异能，所以导致对方的异能产生了固化，而另一种显然是王尔德本人也跟着一并传送来了这个世界。
　　“真是头疼啊......无论是哪个超越者都太过麻烦了一点。”【太宰治】兴致不高地给负责守卫底楼大门的部下下达了一条让对方异常惊讶的命令，紧接着就再度望了望墙上新挂上去的挂钟。
　　对原先的他而言，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即便是日夜颠倒也是家常便饭一样的日常，他也没有要在首领室内挂上挂钟的必要，而且身为首领，哪怕他半夜四点钟给人打电话他也不用担心会挨揍......
　　当然现在他得担心一下了，虽然另一个太宰治不知道，但他可是见到过牧野裕司盯着待在集装
　　箱里的另一个太宰治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的！
　　而且他毫不怀疑要是他敢半夜四点把牧野裕司叫起来，甚至哪怕只是因为他忘了时间，在给牧野裕司发短信的时候把他吵了起来，对方会不会以下犯上......
　　当然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牧野裕司绝情，实在是哪怕是再坚如磐石的友谊也经不起这样造啊！
　　但更重要的是，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孤身一人身处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环境中，现在和过去却在某些地方截然不同了。
　　原先毫无意义，甚至在【太宰治】看来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间似乎没有过去那么难捱了。
　　事实上，并不是他的计划真的如此紧迫，让他四年来都无法得以从工作中喘息片刻，而是除了让自己全神贯注于自己的计划中以外，没有任何手段能让他从现实带来的无垠苦痛中抽.身而出。
　　他一直认为自己讨厌等待，因为等待会让他一直保持高速运转的思维停滞下来，但直到此刻，他才倏地意识到，他讨厌的不是等待本身，而是......毫无意义的等待。
　　如果有了想要等的人，那么即便是等待本身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就在此刻，敲门进来汇报的部下看到自家首领若有所思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就在部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的同时，他听到自家首领幽幽地开口，“森下君，我记得你家里也有孩子在上学对吧？”
　　“是的。”部下有些犹犹豫豫地回答，“还在上小学。”
　　“不会觉得八个小时太长了吗？要和孩子分别那么久的时间？”
　　“呃......”那位部下欲言又止了片刻，“事实上，正好相反，犬子有些太过调皮了，上周还砸坏了家里的花瓶，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送去寄宿制的学校一段时间。”
　　【太宰治】当即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调皮是孩子的天性，太残忍了，森下君。”
　　唯独不想被大半个关东都誉为是恶魔的首领说‘太残忍了’这种话啊！更何况理由居然还是他打算把孩子送去住一段时间的校！
　　老板敬酒你不喝，老板夹菜你转桌可以说是个性，但是跟首领唱反调的人则是脑子有包，因为惹恼了老板顶多被开除，但是惹恼了首领是真的会狗带！
　　“您说得对。”部下瞬间改口，“我还是不让他去寄宿制的学校了。”
　　“那是你的决定，不用顾虑我，而且我说的也不是这个，”年轻的首领略显苦恼地回答，“你为什么会觉得八个小时不够呢？为什么上学时间不能改成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也太夸张了吧！！一天一节课吗？大学生都没有这样的好事儿啊！
　　“好担心，”【太宰治】按着耳畔的耳麦忧虑道，“万一他被学校里的风气带坏了怎么办？”
　　说实话，这话已经不是说的亏心了，这是看一眼都觉得亏心的程度啊！
　　但【太宰治】还真是那么想的，实在是咒术界没有几个正常人，或者说，没有几个能称得上‘现代人’的家伙。
　　大部分的咒术师都还活在过去，活在那个一成不变的年代。
　　这其实并不奇怪，与不过两三百年的‘近现代’比起来，绵延千年的古代才是占据人类历史的主流，或许这对一般人而言早已是几代之前的过去了，但是对一个咒术界的家族而言，两三百年或许才是一代人的时光——时间的概念对家族和个人而言是不同的。
　　而古往今来，讨厌改变的人总是比向往着改变的人要多，咒术界的体量本身又不大，在大部人看来，继续维持着自古以来，几个大家族之间互相议定整个咒术界的规则的那一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虽然大部分咒术师也从善如流地用上了现代化的科技设备，但实质上却
　　依旧生活在古代的那一套繁文缛节的潜规则之下。
　　可规则这种东西和科技不一样，没有永远落后的规则，只有不合时宜的规则。
　　或许直到近几年咒术界都能靠着早早地将没有彻底建立起世界观的普通孩子招收入高专，并且潜移默化地改变对方对于世界的看法的手段，让对方接受现在的大部分咒术师都接受的那一套，勤勤恳恳不问来由地完成高层给的每一个任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现代跟古代的真正区别或许并不在于他们视为可以利用的科技变.革，而在于思维上。
　　接触到信息的越多，思考就越多。
　　这样潜移默化的差别一代代累积下去，或许很快，出生自家族中的咒术师就再也无法理解自普通人中来的咒术师的思维了，对他们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物在后者看来或许就是令人难以接受的落后观念。
　　而思维上的差异远比科技上的差异要难以弥合，这样下去，咒术界要么从此不再接受外来的新鲜血液，要么注定会面临彻底的割裂......就像是哈利O特中一代黑魔王一手挑起的纯血战.争一样，区别就在于，咒术界诞生的‘黑魔王’会站在哪一边了。
　　【太宰治】自然看穿了咒术界的弊病所在，但是在原先的他看来，咒术界打出狗脑子跟他有什么关系？是瓜不好吃还是事情不够多？狗咬狗咬着去呗！
　　就算把天元结界打没了也无所谓，就咒灵产生的原理来看，真的该急的也是英美那种地方......一次游.行说不定就能喂出个特级咒灵，这谁顶得住啊！
　　而且就算不提他手中的‘书’，即便是超越者中能重新设立结界的就远不止一个两个......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不撺掇对方打起来已经是他有良心（？）的体现了！
　　但问题是现在牧野裕司还在那浪呢！带坏孩子怎么办？！


第93章 第 93 章
　　就在【太宰治】心心念念地挂念着在咒术界混的如鱼得水, 水到渠成的好大儿时，负责底楼的安保工作的其他部下突然打了内线电话进来。
　　“您先前提到的那个人的确来了，他说想要见您一面。”
　　“啊, 我知道了，让他上来吧, 不必阻拦。”年轻的首领似笑非笑地在对方开口担忧他的安危之前道，“如果他想硬闯，你们也拦不住对方。”
　　“是......”
　　就在【太宰治】再度将注意力转回到工作上，准备迎接预料之中的不速之客的同时, 牧野裕司这边也已经借着完全状态的六眼锁定了那只潜伏在废弃大楼中的咒灵的位置。
　　那栋废弃的大楼并不算太高，一共只有三层左右，但大概是原主人的特意要求, 这座大楼的层高明显要比一般的建筑物高上一些, 也难怪喜欢倒挂在屋顶的咒灵会选择这样一栋房子作为自己暂时的栖身之地了。
　　而那只咒灵此刻的确埋伏在天花板的位置上, 只不过不是在顶楼的最高层，而是在中间那一层的安全出口的门后，也即是联通底楼与顶楼的楼梯井的位置。
　　如果一路追寻着对方留下来的咒力痕迹, 然后追踪到顶楼的话，恐怕在半路上就会被埋伏在二楼的咒灵袭击。
　　也就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 牧野裕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六眼的真正用处之一, 这东西其实就相当于是游戏里的透视挂，还自带时下最火的‘说明效果’。
　　什么叫说明效果？
　　就是有画外音叭叭地告诉你走哪边会有危险, 走哪边会有奇遇，用什么能力才能最好地针对面前的危险呗！
　　......等下, 说起来, 这个画外音的能力他好像也有来着, 那没事了。
　　牧野裕司这回没再开启儿童保护模式, 虽然这个模式的确能最大化地屏蔽六眼带来的副作用，但是战斗中还是不要那么儿戏比较好......这可是个能靠情绪爆种的世界！
　　在出于谨慎地再度观察了片刻后，他把咒灵的位置告诉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看起来是有一定智慧的类型。”七海建人理智地分析道，“不过我们也可以将计就计，先让一个人装作落入了它的陷阱的模样，剩下两人从另一边的楼道潜行过来。”
　　“恐怕不行。”牧野裕司回答，“另一边通往二楼的楼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如果强行突破的话，会打草惊蛇——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五条悟刚刚递给他的墨镜，用六眼计算了一下楼板厚度和钢筋混凝土的重量以及那只咒灵大概能承受的压力上限，扭头问五条悟，“我有个问题。”
　　五条悟非常上道地打了个响指，用在牧野裕司眼里帅到极致的姿态潇洒地开口，“任务过程中所有的破坏都报在我头上。”
　　牧野裕司瞬间被感动了，以至于五条悟此刻的身影甚至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天哪，他怎么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通情达理的便宜爹？
　　这么一加成之下，无下限好像也没那么鸡肋了！
　　只能说别人是抽异能送便宜爹，到五条悟这则像是抽便宜爹（冤大头）附赠一个便宜术式啊！
　　太宰治显然是看出了牧野裕司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问，【哎？有这么感动吗？】
　　【是啊，你不也知道另一个你自己脾气多烂吗？】牧野裕司感慨万千地激情开麦，【真正的老父亲就应该默默地在背后支持孩子的成长啊！】
　　支持你成长？再支持下去你特么都得飞上月球去当太空人了！
　　太宰治再度恶狠狠地给好大儿记上了一笔，嘴上却是温温柔柔道，【我觉得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吧？】
　　牧野裕司瞬间迟疑了起来，【太宰，
　　我从刚刚起就想问了......】
　　【嗯？】
　　【你是不是......】
　　太宰治眯了眯眸，【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牧野裕司异常耿直地问，【你以前没那么......像炸.药.桶啊？而且你从来没说过另一个你自己好话来着？】
　　太宰治差点给这小混蛋气死！但他还是选择了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地问，【哦？是吗？没有别的区别了吗？】
　　牧野裕司心说你难不成还想听我说‘没那么茶了，但是阴阳怪气程度成指数级上升’吗？？他明明都已经特意选择了委婉一点的说法了！
　　这难不成就是分离焦虑使人暴躁的具体体现吗？这玩意这么严重的吗？？这才一个上午都不到啊！那他要是再晚回去一点【太宰治】不会跟他‘闹小情绪’吧？？这尼玛已经不是女子高中生了，这是直接进化成.人.妻了吧......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会珍惜，隔着一个世界就好声好气的，现在就开始对他冷嘲热讽！
　　虽然这句话用在这里好像怎么看都不合适......但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大概。
　　但牧野裕司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哄着，【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活力了呢！】
　　太宰治被夸‘更有活力’了的时候真的生吃了好大儿的心都有了，但牧野裕司习惯了敷衍完随身外挂就装作在忙地忽略对方的信息，扭头继续专注于他刚刚正在干的活上了。
　　没有墨镜遮挡的六眼再度将纷乱的信息一股脑地塞入了牧野裕司的脑海中，但是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画面数次，对此略微熟悉了起来的牧野裕司静下了心来，回忆着儿童保护模式时那种将不必要的信息全部打码的感觉，一点点地将杂乱的信息分类开来。
　　如果六眼运用的足够得当，那么许多在运用无下限时需要自己一点一滴地去计算的参数完全可以凭借六眼的力量直接从环境中获取，虽然还是需要自己计算，但是那个工作量显然比先前小了无数倍。
　　能媲美一级咒灵的体质自然没那么简单，牧野裕司估算了一下能万无一失地确保对方在一击之下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的能量阈值后，也没打算靠着无下限硬算——无下限术式能发挥出的能量强度自然也和计算有关，如果只是随意挥霍咒力，那么不受公式约束的咒力甚至有可能会互相抵消部分的力量，使术式的威力不升反降。
　　当然了，如果换成是五条悟本人来，他早已习惯了这样非人类的计算，反正一样要做题，多做一点少做一点有什么区别？
　　但是对牧野裕司来说，督促别人卷自然很爽，自己卷就不行！他是来打游戏的，不是来卷的！
　　只见这家伙四处张望了一下，搜寻无果后又对着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说了一声，让他们等一下他，紧接着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中靠着无下限轻飘飘地飞到了屋顶。
　　就在夏油杰以为咒术界既五条悟之后又要多出一位暴力拆迁大师了的时候，牧野裕司却并没有像五条悟习惯的那样直接一发无下限把楼连带着咒灵一起压成齑粉。
　　“他要做什么？”夏油杰有些奇怪地问，“是打算收服那只咒灵么？但是无下限应该很难精准控制力道吧？”
　　还没等五条悟回答，牧野裕司嗖地一下就飞远了。
　　“不是？”夏油杰这下震惊了，“怎么还跑了呢？午休时间也没到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好像迅速接受了牧野裕司的‘严格作息’，甚至还确认了一下现在的确还没到午休时间。
　　五条悟斟酌了片刻，“难道是课间休息？你们那应该有这种说法吧？”
　　“有倒是有......但这也太
　　夸张了吧！哪有祓除咒灵祓除到一半跑去休息十分钟的！”
　　但好在牧野裕司还没离谱到这种程度——可他这会干出来的事儿好像比打架打到一半出去课间休息十分钟还要离谱！
　　因为他虽然没跑，但是他回来的时候是用无下限扛了一台压路机回来的！
　　夏油杰：......？？？
　　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大为震撼！
　　只不过五条悟显然立刻理解了对方的做法，甚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还能靠这种手段解决无下限很难控制能力强度的问题吗？”
　　无下限的术式的能力强度虽然都是基于计算，但是术式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基本上追求的都是破坏力的最大化，精细程度往往反而是被忽略的那一块，也因此，想要精细控制无下限的术式威力甚至比将威力提升还要困难——毕竟咒术界也没啥人搞高精尖技术研发啊！
　　人霍格O兹在逃黑魔王还会研究研究新的魔法呢，咒术师的术式一般都靠碰运气、抢或者遗传甚至是返祖......
　　所以五条悟有时候在救人的时候差点一发无下限把要救的咒术师和咒灵一起干掉还真不能全怪他，的确是这样破坏力极高的咒术太难控制能力输出了。
　　但牧野裕司的这个方法就不一样！只见他举着压路机用六眼盯着那只依旧毫无所觉的咒灵看了片刻，用六眼自带的直尺和秤的功能算了算这个距离下把压路机扔下去的重力加速度，再加上建筑物承重能力和屋顶本身的重量......
　　当然了，实际操作中要计算的变量可比做一般的数学题时要多得多，最考验的其实不是牧野裕司的计算能力——因为这玩意就算他算的再准，也很有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比如说建筑结构的某一点上其实已经年久失修，就算是六眼也不可能跟扫描仪一样直接把建筑物全面分析一遍啊！
　　所以，归根究底，最重要的一环其实取决于那只咒灵的命硬不硬......
　　只见牧野裕司蹙着眉，上上下下地调整了一下高度，又有些纠结于不太能彻底确定的答案，但好在这又不是考试，砸死了就砸死了，砸死了就换一只呗！
　　如果真砸死了就当场仰天长叹一声，装出一副高手风范地感慨一下‘这就是你的命，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之类的话，不仅不会掉逼格，反而逼格更高了不是？
　　而且三条腿的□□难找，六条腿的咒灵......虽然不知道难不难找但是实在找不到标准六条腿的把八条腿十条腿的打折个几条不就也是六条腿的了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变通！当然还有‘四舍五入’和‘差不多就行’......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砍□□的，□□有动物保护协会管，咒灵有咒灵保护协会吗？
　　“吃我一招从天而降的压路机啦！”
　　夏油杰：？
　　灰原雄：？
　　七海建人：？
　　五条悟：赞赏.jpg


第94章 第 94 章
　　虽然五条悟的确算不上是什么靠谱的引路人, 但有些基础的信息他好歹还是有跟牧野裕司说过......不然夜蛾正道真的会让他去复读一遍一年级的！
　　而有关于咒灵最关键的信息之一显然就是只有咒力才能消灭咒灵这一点了。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咒灵起到的效果近乎微乎其微——这玩意就挺不科学的，毕竟这玩意又不是不能接触实体的鬼魂一类的存在，咒灵是可以接触到实体的，只是普通人看不到它们罢了。
　　有实体又不怕物理攻击, 那要是等全人类进入星际时代, 把咒灵锤成分子级别的薄膜镀在飞船上, 那岂不是连‘水滴’那种程度的攻击都擦不破哪怕地球上最初级的宇宙飞船了？好家伙, 直接快进到反.攻三体人！
　　也别搞什么勾心斗角了, 直接开始群星争霸不香吗？？物理攻击无效哎！ 而且按他们的说法, 如果导弹什么也无效的话, 就说明热量对咒灵也没什么作用吧？好家伙, 有这种隔热性能去搞工业不香吗？
　　不对, 等下，如果结合着咒灵这种玩意不需要物质, 只要情绪就能过活, 甚至还能靠着情绪升级进化......生物能飞船是你吗？！
　　反正宇宙里也没啥空气阻力，也别发展什么核聚变了，直接拉个十万只咒灵在飞船屁股后面跑仓鼠轮不香吗......绝对清洁能源, 还是永动机呢！三体人都没这种科技水平！
　　总之这玩意就尼玛很离谱，牧野裕司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别人是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里直接反向超车走生物科技了是吧？！
　　......不对，咒力这种东西也可以算是灵能科技吧？算了, 就咒术界这种二十一世纪还在舞刀弄枪的水平, 期待他们的灵能科技还不如期待人类靠自己机械飞升呢！
　　总之, 出于对咒灵这种玩意的存在的质疑, 牧野裕司把压路机扔下去的时候刻意没在压路机上附上咒力，打算看看这玩意是不是真的如此神奇，不然‘附魔压路机’这玩意单论破坏力的话，说不定能比咒术界大部分的咒具都要好使了......
　　就在牧野裕司颇具实验精神地望着压路机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带着万钧之势直直地向着屋顶坠落的同时，已经被他这一手惊呆了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向着反方向拔腿就跑！
　　虽然他俩没站在建筑物里面，但是把那么重的压路机从那种高度抛下来，哪怕他们没有六眼都能猜到这房子肯定得塌！就算这个距离砸不到他们，那满身是灰也难受啊！
　　夏油杰则是勉强从震惊中抽回了少许的理智，在压路机砸穿屋顶发出的阵阵轰鸣声中，他倏地扭过头扯着嗓子问五条悟，“说起来，你设帐了吗？”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震惊道，“你没有设吗？”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啊！到底是谁自告奋勇地要出来带新生的？！”
　　“但其实......没设也没什么吧？”五条悟看了眼已经被压路机砸出了一个大洞的废弃建筑物，有理有据地分析道，“阿裕他除了把压路机抬起来的那一下以外，他把压路机丢下来的时候没有用重力啊，这种程度的破坏很合理吧？”
　　“到底哪里合理了，谁家的压路机能开到半空中再从天上掉下来的！藤原拓海吗？！”夏油杰已经快要无力吐槽了，“快设帐！我去联系夜蛾校长.......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好到能直呼名字的程度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你还是想怎么敷衍夜蛾校长吧！”
　　就在此刻，同样出于躲灰的目的落到了两位最强身边的牧野裕司耳尖地听到了夏油杰吐槽的内容，一脸困惑地问，“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没必要麻烦夜蛾校长吧？”
　　“到底哪里正常了......哦，你是从横滨来的，
　　那没事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横滨因为港口Mafia的缘故比原世界显得安分不少，但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惜一切代价的野心家，还有一种则是眼高于顶的傻缺。
　　不管是哪种，对他们而言，无论是想图谋‘书’的存在，亦或是单纯地想要到这片混乱之地上借着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的威严打出自己的名声，那么去撩一撩港口Mafia的虎须都是他们必然的选择。
　　也因此，两个世界的横滨的治.安情况那是大哥别笑二哥，就都挺核.平的属于是。
　　“但是东京这里一般不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夏油杰试图跟牧野裕司解释，“虽然很可能又会被高层派出来的人说教一顿，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人来处理一下吧。”
　　“这还不简单？你们咒术师不能随便暴.露，那就说是异能者干的呗。”
　　这也正是两个世界的又一个区别所在，由于港口Mafia几乎已经在事实上掌控了整个关东，甚至隐隐控制了大半个日本，原本对于异能有威胁性的异能者不能随意出横滨的条例自然名存实亡——至少对隶属于港口Mafia的异能者名存实亡。
　　而由于咒术界不愿意暴露己身，所以以往也有咒术师把自己干的好事推到异能者头上的先例。
　　当然他们敢这么干【太宰治】就敢狠宰他们一笔......这事很难评价，反正就挺各取所需的。
　　但是【太宰治】难道会问牧野裕司要钱吗？那、那牧野裕司也不知道啊，万一那家伙突然恶趣味发作呢？这谁算得住！反正他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大不了他投奔五条家也不是不行......不过话说回来，五条悟之前说过这次任务的损耗他包了对吧，那这个售后应该也属于全包的范围内吧？！
　　在将可能的后果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牧野裕司自信地在脑海中连环call起了太宰治，后者瞬间明白了牧野裕司的目的，虽然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但太宰治并没有急着坦白这一点，而是眯了眯眸，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自然不是要故意坑牧野裕司——虽然他的确有无数笔要跟对方好好算一算的帐，但那也得等到对方回来之后......自己的家的孩子当然要自己收拾，借别人的手收拾算什么事？别人配吗！就算是另一个他也不行，更遑论让咒术界的那群老橘子对好大儿进行说教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牧野裕司难道是说了就会听的类型吗？不，这家伙是说了会更叛逆的类型啊！
　　也因此，太宰治此刻会这么做自然另有理由，他只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想罢了。
　　毕竟，如果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太宰治自己......在明知道自己在意的人很会搞事并且搞完事完全不会自己收尾的情况下，他肯定也不会放心对方一个人独自在外的啊？
　　......当然了，如果硬要问太宰治为什么只对牧野裕司这么不放心，那你也不看看除了牧野裕司之外的织田作之助是会搞事的人吗？！
　　更何况......对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大抵也没有多少牵挂，那么，‘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心对方一个人孤悬在外？
　　太宰治漫不经心地单手支着下颚，看着签字笔在指尖打了两个圈，又倏地冷笑了一声，握住了笔身。
　　当然了，不管太宰治在那边有着何种考量，牧野裕司显然是没有在意对方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在得到了太宰治肯定的回答之后，就跟夏油杰说了声，“会有人来帮忙的的，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看看那只咒灵。”
　　“不用看了。”一旁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单手按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眸，“你没在压路机
　　上附上咒力吧？这样是伤不到咒灵的哦？”
　　在五条悟说出这个结论时，夏油杰下意识地望向了牧野裕司。
　　身为普通人出身，半路被招收入咒术高专的咒术师，夏油杰一开始自然也畅想过现代的科技是否能对咒灵产生伤害，又是否有一天普通人也能靠着武器保护自己，只是现实一次次地让他失望，更让他逐渐开始认为普通人都是在面对咒灵时毫无还击之力，必须要依赖咒术师保护的存在。
　　而身为普通人出身的自己，自然肩负着比一般咒术师更重的责任。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牧野裕司的反应跟刚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他截然不同，对方在短暂的愕然后，瞬间眸色一亮，“还真有这种好事？！原来那句‘二十一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竟然还有这种应验方式的吗？教练，我悟了！”
　　不是，你不失落就算了，为什么还反过来那么兴奋啊？！
　　夏油杰人都麻了，他下意识地提醒对方，“那只咒灵只是因为短时间内吸收了过高的冲击力，再加上被建筑废墟压着所以才没有动弹，等它缓过劲来的时候它很快就会脱困了，你要是想收服它的话，最好还是趁现在。”
　　“它的恢复不需要能量的么？”
　　“......呃，我想应该是不需要的。”
　　牧野裕司感动的都快热泪盈眶了，“诺贝尔生物学奖，我来了！哦，那个永动机的性质说不定还可以再拿个物理学奖，谁再跟我说血肉苦弱我跟谁急！谁要机械飞升，生物永动机见过没！”
　　夏油杰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只在普通人的世界读完了国中，在1516岁，世界观还未完全建立，更是对人类真正的科技水平无甚了解时就被挖来了咒术界，对于社会的理解自然不可能和牧野裕司相比。
　　虽然咒术界也有在完成高专的学业后回到普通人的社会的咒术师存在，但是高中时期本就是人建立起自己的世界观的关键时间点，在咒术界普遍看不起普通人的环境中，这样的咒术师一般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即便科技再怎么发展，能消除咒灵的也只有咒术师而已。
　　对于人类来说，见识的越多就越会感到自己的渺小，在这片星空下的未知实在太多，哪怕倾其一生也未必能在基础物理的层面上推进半步。
　　但是即便是如今，在咒术师的眼里，能够上至九天揽月，下潜瀚海摘星的普通人依旧和千年之前一般毫无进步......到底哪一方才更可悲呢？
　　是充满智慧的‘弱小’，又或者是充满愚昧的‘强大’？
　　因为眼界狭隘，因而固执傲慢。
　　越是无知，就越是会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不可或缺。
　　但好在现在的夏油杰还没有成为原本时间线上的那位‘猴子教主’，虽然对牧野裕司的想法感到了由衷的不可思议，可他也依旧没有故步自封到彻底将普通人视为敌人。
　　只见牧野裕司再度一把握住了夏油杰的手，认认真真道，“夏油，你有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夏油杰顿时露出了少许猝不及防的神色，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牧野裕司就径直接了下去，“所以，跟我一起去抗击三体人吧！”
　　夏油杰沉默地盯着牧野裕司拉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微笑着问，“......我从刚刚就想说了，你是在玩我是吧？！想打架吗你？！”


第95章 第 95 章
　　还没等牧野裕司回答呢, 原本毫无人烟的街道上突然由远及近地缓缓开来了一辆纯黑色的汽车，大概是顾忌着再耽搁下去可能真会被普通人发现端倪，夏油杰也顾不上跟牧野裕司约架了, 他转过头, 再度催了一句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津津有味的五条悟, “快联系——”
　　结果那辆车既没有直接开走, 也没有停在那栋已经被压路机砸废了一半的大楼前，而是在牧野裕司三人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几个身着一身黑西装青年人，中间一位则是打量了面前的三人片刻。
　　他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一掠而过，但却在夏油杰和牧野裕司的脸上来回打了好几个圈，像是想要在这俩人脸上看出朵花来。
　　牧野裕司被看的满头雾水, “你们是？”
　　只见眼前的陌生男性瞬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紧接着对着夏油杰伸出了手, “您就是港口Mafia的下代继承人吧, 果然虎父无犬子。”
　　夏油杰：......
　　牧野裕司：......
　　“谁是啊？！话说你又是谁？别随随便便给我加奇怪的头衔啊！”
　　五条悟则是在一旁说着风凉话，“没想到啊, 杰，你居然藏得这么深吗？”
　　牧野裕司也瞬间和夏油杰拉开了距离, 站到了五条悟的身边，和他一起声讨夏油杰，“就是就是, 深藏不露啊杰，干嘛这么低调呢, 怕我们问你借钱吗？”
　　夏油杰：“......”
　　也就是咒术师的怨念不会产生咒灵, 不然夏油杰这会儿正青筋暴跳的脑门上说不定已经有咒灵在往外蹿了, 还是一级起步, 上不封顶的那种......
　　但是眼前毕竟有普通人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夏油杰也不好直接掏出咒灵玉砸死那两个混球，只能咬着牙再度重复了一遍，“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此刻正奉首领之命前来帮‘少主’收拾烂摊子的大川崇昭对着夏油杰的态度陷入了片刻的迷茫，即便是在港口Mafia的内部，位于势力腹地的横滨，知道首领真正长相的人都屈指可数，更何况他不过是负责专门跟东京的咒术师接洽的负责人之一罢了，更加不可能知道那位首领的真实相貌——别说是相貌了，其实就连年龄性别都不清楚啊！
　　当然了，【太宰治】在让人发布命令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直接给了他一个地点，让他赶过来找人。
　　而在大川崇昭一脸受宠若惊地问电话那头代替首领发布任务的芥川银说他该如何判断哪位才是少主时，对方给了他一个非常玄学的答案，“最特别的那个就是。”
　　说实话，如果换一般人拜托别人找人，然后形容词又是一听就非常盲目，充满了私货的类似‘全世界最可爱最特别’的这种形容，那挨骂的概率绝对贼高，尤其是在港口Mafia这种大家都‘不太注重用词礼仪’的地方，会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顿的概率那是百分百啊！
　　特别，到底是哪里特别，这人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咋地？！
　　问题是谁敢这么对首领说话啊！反正大川崇昭自认为他不敢。
　　他只能自我安慰说，反正大家对于首领的传言都传的神乎其神，什么身高八尺身长八尺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说不定对方的继承人也这么‘特别’呢不是？万一人家就是长相有点抱歉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然后他再一追问，首领恼羞成怒之下噶了他怎么办？？
　　其实这还真不能全怪【太宰治】太过先入为主，毕竟牧野裕司基本上不是在搞事的正中心就是在搞事的路上，大部分时候真的都很好认。
　　毕竟，当一个人开始搞事的时候，其他脑回路正常的人一般都会远远的躲开的！就像是见到牧野裕司把压路机举起来往楼顶扔时的灰原雄和
　　七海建人......
　　只不过【太宰治】到底还是让芥川银交代了一下牧野裕司的发色，免得自家部下把别人家的鸡掰猫抓了回来——对于某些双标人士而言，自己家的猫虽然鸡掰但是再鸡掰也是自己家的猫，而且很可爱啊！调皮点怎么了，调皮点活泼啊！但别人家的鸡掰猫那就真的只剩鸡掰了......
　　但问题是，在大川崇昭赶来时，牧野裕司正和五条悟统一战线的挤兑着夏油杰，这是其一，还有一点则是在港口Mafia里，虽然关于首领长相的传言有很多，但是大部分人的共识就是，身为一个手腕狠辣，行事风格雷厉风行到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黑色组织的掌控者，那位首领即便没有长着一张‘面目可憎’的脸，怎么也该是一位身高八尺力能扛鼎，肱二头肌上能跑马的猛男吧？
　　什么？小白脸？不好意思，压根没考虑过。
　　当然，也不是没有对方其实是女性的可能，那就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女壮士，总之就是突出一个威武雄壮。
　　跟传言中首领‘高大威猛’的形象一比，牧野裕司在这个年纪的男生中虽然不算矮，但显然也是难以跟传言望其项背，反倒是在高中就已经飙到一米八往上的夏油杰更符合这样的形象。
　　更重要的是，在大川崇昭眼里，对方还特别沉得住气，一看就是有首领风范的继承者！没看到在他的上下打量中，这位扎着丸子头的青年全程都只是略微蹙着眉，沉着冷静地望着他的方向嘛？
　　被对方否认后大川崇昭也不恼，他恰好有个和夏油杰差不多年龄的儿子，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都是叛逆当头的时候，会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他立刻露出了理解的神色，“我明白了，但是首领让我转达希望您放学后能早点回去，不要和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大猩猩玩太久。”
　　“谁是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大猩猩啊！！”就在夏油杰整个人都快绷不住的当口，牧野裕司已经快要和五条悟一起笑作一团了，他俩甚至必须你扶着我我扶着你，不然俩六眼的无下限术士这会已经笑的趴在地上了。
　　也就是夏油杰没有漏瑚的那三个火山口，不然在看旁边两个幸灾乐祸的货的时候，他一准得来个三重火山爆发，“都说了你找错人了，那家伙才是。”
　　大川崇昭看了眼一旁已经笑的在掐自己人中的牧野裕司，一口否认道，“不可能，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首领，但是以首领的行事作风来看，继承人一定是您这样成熟稳重的人。”
　　这其实也真不能怪他刻板映像，因为不管是哪个‘太宰治’都不像是能生的出这么‘活泼’的孩子的人！就连太宰治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好不好！要知道最初在牧野裕司的异能特性和出身还没有揭晓之前，之所以太宰治对着港口Mafia内部的亲子鉴定都那么半信半疑的最大原因之一就是这特么真的完全不像啊！
　　而且跟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不同，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在上位之际就将自己过往的一切都列为了最高机密，其他成员能得知的也不过是他上位之后的消息，在他们的心中，首领就是一位永远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无论何时都处变不惊，手腕高超的领袖......这样的首领能生出个在旁边‘桀桀桀’地窃笑着看热闹的熊孩子吗？那必不可能啊！
　　而且跟那俩熊孩子一比较，此刻长身玉立，眉宇微蹙的夏油杰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好吗？
　　眼看着夏油杰真的快要爆炸了，五条悟瞬间正了正神色，偷偷用手戳了下牧野裕司，示意他别一下子把夏油杰气飞了，那他们以后就没乐子看了。
　　牧野裕司更是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走过去把夏油杰拉到一边，咳了一声，“你真认错人了，而且我又不是太宰生的，我是......呃，他捡来的
　　？”
　　他说到这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把他列为继承人那他当然能理解，毕竟港口Mafia这口锅就是他给对方扣上去的，太宰治想把包袱丢回来也很正常，那【太宰治】在凑什么热闹？！无冤无仇的这家伙咋还想暗算他呢？！
　　只不过一直在冷眼看着这边的太宰治突然开口，【是偷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正在后知后觉地陷入沉思中的牧野裕司没听见他说了什么，闻言只是略显茫然地【啊？】了一声。
　　【没什么~】
　　还没等牧野裕司开口追问，一旁的大川崇昭就露出了一脸怀疑的神色，“真的吗？这可不是什么交换身份的游戏啊？”
　　“不是，我怎么了？”牧野裕司不乐意了，虽然他看乐子自然是看的很开心，但是被人一脸‘就你就你’地盯着他也会不爽的好不好，“我这么帅气逼人有什么好怀疑的！”
　　要不是他不愿意在游戏里007，他在另一个世界都能直接出任首领了好不好！
　　虽然这个首领给他他也做不久，估计加班几天后他就会像是屁股后面有人追杀他一样跑了——说实话，如果在他屁股后面追杀他的不是太宰治而是工作的话，他当初压根就不会跑东京去旅游，而是直接去西伯利亚归隐田园了！
　　但话是那么说，就和在面试时面试官问人为什么会从上一个岗位上离职的时候，总不可能有人会说自己再也受不了傻逼老板或者傻逼工作了，而是会委婉的回答‘为个人前景考虑’一样嘛。
　　大川崇昭眼见对方态度不似作伪，有些半信半疑了起来。
　　只见这家伙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他带过来的部下都没有看向这里，而是看似认真地负责着警戒工作时，他扭过头来对着牧野裕司压着嗓音小声道，“真不是我怀疑你、您啊，只是有关于首领的传闻......您真的不太符合。”
　　“什么传闻？”牧野裕司好奇地问。
　　大川崇昭老老实实地把‘肱二头肌上能跑马的猛男’那句一五一十地重复了一遍，成功看到面前的少年在沉默了片刻后，脸部的表情像是慢动作的镜头一样一帧一帧地扭曲了起来——纯粹是憋笑憋的。
　　要不是牧野裕司反应机敏地当场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哽住了自己的出声渠道，他恐怕已经边打鸣边笑的满地乱爬了！
　　问题是太宰治还在一遍‘窥屏’呢，要是他敢笑出声，对方绝对会恼羞成怒啊！
　　怎么办，牧野裕司忧郁地想，刚刚夏油杰是气的快要爆炸了，但他是忍笑忍的快要爆炸了！
　　到底怎么笑才能不被太宰治记仇？桀桀桀不行嘿嘿嘿可以吗？在线等，挺急的。


第96章 第 96 章
　　就在牧野裕司觉得自己一秒都忍不下去了的当口, 脑海中的太宰治善解人意地开口，【想笑就笑吧，没必要在我面前忍耐, 我不会介意的哦？】
　　要换做是一般人那么说, 牧野裕司说不定就信了，但是太宰治那是会在自己尴尬时会慷慨到用自嘲的方式化解眼下的局面的人吗？都说了他就是最典型的我不好过别人也不能好过的报社类型啊！
　　综合考虑了一下之后，牧野裕司果断地挂了太宰治的‘电话’, 然后当场狂笑了五分钟, 确保在能宣泄内心压力的同时不给太宰治留下任何可以当做借口来收拾他的把柄。
　　等重新接上电话之后，他义正言辞地将刚刚的通讯中断甩锅给了‘信号不好’, 不管太宰治信不信, 反正他信了。
　　只不过今天的太宰治好像的确吃错药了, 对方不仅没有对此提出任何的质疑，反而懒洋洋地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说法, 【都说了我不会介意的了。】
　　毕竟这话损的又不是他自己，他之所以没有借机落井下石纯粹是因为他想看看牧野裕司到底多久才能发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罢了。
　　牧野裕司被太宰治这幅诡异的态度给整的一头雾水，只是人大多有惯性思维......或者说侥幸心理，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 只要你不往箱子里看, 猫就还有可能活着不是？
　　或许所谓大智若愚的最好释义就是，人在该装傻的时候就要懂得装傻！
　　他最后还是咳嗽了几声，顾左右而言他地对着还等着他回复的大川崇昭道, “反正我不是他生的，你别拿我当标准......别说那些了，这里你有办法帮忙掩饰过去吗？”
　　能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混到中高层的人自然没有傻子, 大川崇昭立刻意识到传闻和实际情况可能有‘少许出入’, 也因此识相地顺着牧野裕司转移了话题。
　　在看了眼已经被砸塌了大半的废弃大楼后, 他一边殷勤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面前的少年，一边回答，“当然没问题，请放心交给我们。”
　　只是建筑废墟底下那只被人忽略了半天的咒灵不干了，它本来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废弃建筑物里，既没有招谁也没有惹谁，结果年轻人不讲武德，直接一台从天而降的压路机哐地一下砸在了它脑壳上，很快啊，当场就把它干趴下了。
　　也就是这是只日本咒灵不是隔壁会说相声的那种，不然它说不定当场得掏出麦克风来一段‘哥们，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这是干吗呢？！’的‘咒灵迷因’。
　　这也就算了，技不如人，死得其所，问题是这群人他妈的在旁边聊天聊了半天，硬是半分注意力都没分给它，看不起谁呢？！
　　逐渐从‘大饼’的形态像是可塑性极高的橡皮泥一般渐渐恢复成螳螂模样的咒灵将镰刀般的前肢架在了废墟上，盯着罪魁祸首的方向像是即将起跳的蝗虫般缓缓地伏下身子，张开了背上的翅膀。
　　牧野裕司其实有在注意那只咒灵的一举一动，毕竟他真的挺好奇咒灵这玩意的物理性质的，他也想知道从‘一只’变成了‘一滩’的咒灵到底花上多久才能恢复，这会见到对方重新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模样，顿时欣慰地叫住了刚刚转过身去打算处理一下现场的大川崇昭，“带R.P.G了吗？”
　　大川崇昭下意识地回答，“带了。”
　　身为异能者的他顺着牧野裕司的视线望过去，同样见到了那只俨然已经进入攻击状态的咒灵，一边让部下去把车上的R.P.G拿过来，一边略显犹豫道，“但是您也看到了，物理攻击对于这种东西的用途有限......”
　　虽然牧野裕司以前在港口Mafia的时候基本都是要么在摸鱼，要么在搞事，但其实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努力过......至少在
　　练习射.击的时候他还是上了点心的，毕竟这玩意现实世界里也很难接触，在游戏里玩起来自然有种新奇感在。
　　而且和电脑游戏中的枪.械不同，真实的枪.械练起来可没那么愉快，如果换成是口.径大一点手.枪，或是步.枪，即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有可能一时不察间被后坐力震伤甚至震到骨裂，更别提是R.P.G那种武器了。
　　问题是他在港口Mafia的时候可是自带重力，后坐力对他而言有和没有一个样！当然了，枪有没有对他而言也一个样......如果他愿意的话，随便从地上捡颗石子附上重力的效果也差不多，甚至还更准就是了。
　　但那会是对人，这会对着咒灵就又不一样了，而且虽然无下限在某些时候表现的的确跟重力有几分相似，这两种能力本质上还是不同的，至少牧野裕司不能像用重力时一般，随心所欲地控制着自己接触到的物体。
　　无下限术式本身也不擅长控制，它更擅长直接将敌人粉碎。
　　很难说这两种能力在强度上有什么差别，但是在体感上重力实在是超过了无下限太多，至少用重力的时候不用做题啊！
　　不得不说，懒惰才是是人类进步的真正源动力，为了不做题，牧野裕司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实验精神！
　　就比如说，他现在在好奇如果把R.P.G附上咒力，改造成‘附魔R.P.G’之后，这玩意是否能对咒灵起效了。
　　虽然他不清楚那些咒具的制作方法，但是归根究底，那些武器跟寻常的武器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咒力的存在罢了，其上铭刻的术式不过是影响着咒术师能借着对方使用出什么样的术式而已......反正R.P.G上也不需要刻什么多余的术式，人家自带爆.炸功能！
　　更何况，如果就连咒灵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久久不会散去的咒力痕迹，如果牧野裕司自己可以将咒力灌注到某样物体上，咒力的存在岂不是能更加长久？
　　最关键的一点是，对于普通的咒术师来说，咒力是需要计算着使用的存在，但是对于拥有六眼的无下限咒术师来说，六眼虽然会给他们带来无穷的困扰，但是六眼的存在同样可以让他们完全不用顾虑咒力的消耗——六眼会提供术式所需要的咒力。
　　但咒术界奇怪就奇怪在明明整个咒术界都是基于咒力而存在的，可他们对咒力的量却完全没有计量方式！
　　所谓的咒术师分级也只是‘咒术师能斩杀的咒灵等级’这种泛泛到了极致的分级啊！
　　这就搞得牧野裕司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往那颗R.P.G的弹.头里输入了多少咒力，只能用万能的‘俺寻思应该差不多了’的严谨实验精神，收回了手，重新装填好了R.P.G。
　　虽然他看似思考了很久，但其实在别人眼里，他只是在大川崇昭紧张到冒汗的神色中上下颠了颠那颗弹.头，紧接着就把R.P.G的枪口对准了那只出离愤怒的咒灵。
　　五条悟用六眼看出了牧野裕司的打算，他轻‘咦’了一声，“这样......可行吗？”
　　即便五条悟自己就出身在咒术界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之一中，但他却并不像是其他那些同样出身自大家族中的咒术师那般死守家族的教.条，将一切新奇的事物都列为‘无意义的奇技淫巧’，并且对着一切有可能会改变咒术界绵延了千年的现状的新事物或者新思想严防死守，正相反的，他非常乐于见到新的可能性诞生。
　　伴随着牧野裕司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的动作，他借着无下限轻易地挡住了反坐力，重新把那玩意抛还给了大川崇昭，自己则是非常富有研究精神地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咒灵所在的位置。
　　那只咒灵大概是又把这枚弹.头当成了方才的压路机一般的无效攻击，猛地抬起了镰刀一般锋利的前肢，猛地劈向
　　了带着熊熊燃烧的尾焰向它飞来的弹.头，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让人无法目视的强烈炫光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原本就只剩下了一些残垣断壁的建筑物处瞬间出现了一个深逾数米的大坑。
　　别说是咒灵了，坑里干净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一般，连半点残骸都没有剩下。
　　虽然夏油杰没有六眼，没法像五条悟一样直观地感受到牧野裕司刚刚干了点啥，但是他同样能隐隐感受到咒力的波动——更重要的是他又不傻，谁家的R.P.G能有这种效果？！
　　“你往那颗弹.头里输入了多少咒力？”
　　牧野裕司非常实诚地回答，“不多啊，也就是那只咒灵身上的三倍左右吧。”
　　夏油杰：......
　　要知道，那只咒灵本就无限接近一级咒灵的水平，唯一没有把它列为一级咒灵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它不能使用术式罢了，也就是说，它的咒力水平完全可以媲美一级咒灵啊！
　　而三倍于一级咒灵的咒力......这都已经可以跟弱一点的特级咒灵相媲美了！
　　毕竟，其实咒力的总量与对咒灵实力的判定的关系并不算完全相关，特级咒灵之所以强大更多是因为领域的存在，而非是咒力的量级......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这是在拿导.弹杀鸡啊！
　　其实那颗弹.头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引子激活了牧野裕司输入进去的咒力，但是奈何这货直接输入了媲美一整只特级咒灵的咒力呢！
　　只能说免费得来的东西就是不心疼，他用起咒力来不是看自己有多少咒力，而是被他附魔的道具上最多能塞多少咒力......
　　五条悟则是分析道，“最后引.爆的没那么多，因为不是咒具的关系，你输入的咒力半途中就差不多散去了三分之一左右，最后差不多是两只一级咒灵的水平罢了。”
　　他最后下了定论，“不过，作为玩具，这个威力还行了。”
　　牧野裕司同样非常满意这个结果，毕竟这波实验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平时完全没必要用这个物理意义上非常烧脑的无下限术式，如果一发R.P.G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来两发！有简单粗暴的方式干嘛非要抓着做题不放？真当他爱做题呢？！
　　“搞定，收工。”牧野裕司扭头看了眼正一脸目瞪口呆的大川崇昭，这会才想起要掩饰的问题，“那个......这种程度也挺好掩饰的对吧？”
　　大川崇昭能怎么办，他还不是只能咬牙回答，“对，没关系。”
　　而此刻，远在横滨的【太宰治】则是突然问了面前的青年一个跟他们方才商谈的事无关的内容，“我记得，王尔德先生你所画的风景画即便在你没有身处画中的情况下，也是可以放没有生命的死物进去的，对吧？”
　　“的确，”王尔德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了少许的困惑，但他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有什么问题么？”
　　“不，只是......”【太宰治】双手十只交叉着抵在他线条流畅的下颚处，略微垂了垂眸，“觉得可能会派得上用处罢了。”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只有我自己才能做到这一点，其他人是无法随意将东西放入画中的。”
　　“哎，我也并不是为自己问的哦。”年轻的首领微笑了一下，他并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轻点了一下耳畔的耳麦，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第97章 第 97 章
　　“刚刚那个家伙, 给我的感觉很危险。”在那位有着一头黑发，气质忧郁的青年对着【太宰治】略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并转身离开了首领办公室之后, 全程负责着首领的安保工作的中原中也略微蹙了蹙眉，“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这么个家伙的？”
　　“唔, 这可不是我找来的。”【太宰治】露出了略显苦恼的神色，他单手按了按眉心, “毕竟隔着......在没办法亲力亲为的情况下，即便是我也不能确保自己的计划会和预计中的全然一致。”
　　先前出现在港口Mafia的王尔德自然不是【太宰治】所在的世界中的王尔德, 而是被当时的特异点一起连带着送过来的目标之一。
　　只不过这个世界对王尔德而言毕竟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受限于这个世界同样有着‘王尔德’的存在，他也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这并不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安危, 而是......会很麻烦。
　　是的，对超越者而言，即便是因为意外穿越了世界, 对他而言也不过是‘麻烦’这种程度的事罢了。
　　甚至如果王德尔想的话, 他完全可以直接借助自己在原世界留下来的画作为定位, 想办法再制造一个特异点回去也无妨。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特异点是只存在于概念中的事物，但是自战.争中走来的王尔德自然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他本人就参与到过数次的特异点的制造中，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事, 他只是不希望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意和警惕罢了。
　　但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因为特异点而落在这个世界的人不止他一个，只是他毕竟不像【太宰治】一样始终在一旁纵观全局, 也无从得知事情真正的前因后果，更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跟牧野裕司的关系, 他之所以会找上来, 不过是他想拜托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帮忙找人而已。
　　【太宰治】也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找上门来, 毕竟和另一个世界不同，只要在这个世界稍微留意一下某些近乎是半公开的情报，王尔德就能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港口Mafia的命令远比异能特务科的还要有效。
　　如果不是担心这个家伙的到来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在牧野裕司想要去东京浪的时候【太宰治】说不定还不会那么轻易松口。
　　“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中原中也问，“就算不说刚刚那个家伙，你以前也从来没有理会过那些咒术师吧？”
　　“他们吗？以前只是因为无所谓罢了。”年轻的首领那么回答道，“既然他们的诉求不过是关起门来继续自己跟自己玩千年之前的那一套过家家，我还没有严苛到连这种程度的自我陶醉都要彻底打碎的地步——”
　　“那可不是什么过家家。”中原中也露出了少许不赞同的神色，“你也见过之前的几次伤亡报告......”
　　“我对此深表遗憾，但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把望向首领办公室的门扉的目光重新转向了他身侧的【太宰治】。
　　即便是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无情的言论，青年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就好像他刚刚吐露出的不是对于生命的漠视，而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正常的话题。
　　【太宰治】略微叹了口气，隽秀的眉眼中略微缀着点虚伪的无奈之意，“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对此产生什么看法？人是不会感谢在没有出事时就替对方掐灭可能的危机的人的，正相反的，对方说不定反而会觉得我不过是在谋夺他们的机遇，又或者干脆把所有的后果都推到我身上来哦？”
　　他笑了笑，“在见到了这么多例子之后，你难道还对人性有所期待么？中也？”
　　中原中也哑然了片
　　刻，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再度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首领。
　　他会提起咒术师的理由自然不是他想要帮助咒术界做什么——即便他本身的确不想看到由咒灵造成的伤亡，但这也不代表他就会想去帮别人擦屁股，甚至是被别人当枪使。
　　甚至就连他一时间都有些困惑于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面前这样冷血的家伙这种问题，要知道，在【太宰治】上位的几年以来，对方一直在以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诠释着‘冷酷’的真正含义。
　　“不，我只是突然感觉，你最近......好像变得有人情味了一点，看来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这个家伙又会借着这次机会使劲嘲讽自己的同时，对方却一反常态地露出了少许讶异的神色。
　　“有人情味......么？”【太宰治】像是在齿间咀嚼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倏地勾了勾唇，“你有时候也会说点好听的话嘛，中也。”
　　“......这明显不是在夸你吧？！”
　　“哎？我并没有要挤兑你的意思哦，明明平时真的在挤兑你的时候你都听不出来，在我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你的时候你却这种反应，还真是令我伤心啊。”
　　年轻的首领垂眸看了眼刚刚离开的王尔德留在桌面上的一副画，神情愉悦地回答，“像你这种没朋友的家伙是不会理解我的，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到底是谁没朋友啊？！”
　　“我说的才不是那种‘表面朋友’哦，上下属关系也不算，”【太宰治】自信道，“是哪怕远在天边都会时刻挂念着对方，一小时不见如隔三秋的关系！”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道，“你说的这个朋友和我不是一个意思吧，你这家伙又重操旧业了？”
　　【太宰治】难得被中原中也问懵了一下，他略显茫然地眨了眨鸢色的眸，“什么？”
　　“我是说，你又去祸害别人了？这明明就是女朋友吧！谁会这么对普通朋友啊！”
　　“......这是偏见吧？你自己不会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会！真是冷漠啊，中也。”
　　“哈？！到底谁才冷漠啊？有本事你让别人评评理？？”
　　“是挚友！”
　　“挚友也不会这样！太扭曲了吧！而且会把你这种家伙当挚友的人一定有问题！”
　　结果中原中也这话一出，【太宰治】像是倏地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陷入了长久的无言，半晌后他才回答，“......或许吧。”
　　直到此刻【太宰治】才像是被人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意识到了一直以来的一切说不定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牧野裕司不过是因为心软所以才愿意顺着他说......
　　这只没良心的家伙一贯喜欢见风使舵，会担心【太宰治】生气了收拾他所以才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也再正常不过，或许他来说，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远没有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来的重要吧？
　　事实上，也就是这会跟牧野裕司联系的是另一只太宰治，不然【太宰治】就能体验到什么叫‘该敷衍你时照样敷衍你’，对于熊孩子来说，他能敷衍一个人才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的体现！
　　所谓当局者迷，太在意了的时候就是容易患得患失，更何况无论哪个‘太宰治’都是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这点不安在他们独自一人待着，或是突然被人戳中内心的担忧时就容易被无限放大，以至于【太宰治】瞬间丧失了跟中原中也争辩的意愿，抿了抿唇，像是重新缩回了纸箱里的猫咪一般，恢复了对方最熟悉的在脸上挂着虚伪到令人心悸的笑容的神态，“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中也。”
　　虽然中原中也一向看不惯【太宰治】，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但即便如
　　此，‘看不惯’和‘看不惯’之间也可以分个等级出来，如果硬要比较一下的话，至少稍微有点缥缈的人情味的【太宰治】要远比原先那个滴水不进，对一切的人或物都没有什么波动的【太宰治】要好了太多。
　　......至少前者还能看出对方的确还是人类，而不是后者一般，比起人类，更像是截然徘徊在世间的幽灵。
　　“真这么在意的话，就去问啊。”中原中也烦躁地摘下帽子，“你跟我甩脸色有什么用？！”
　　“不劳费心，这是我的私事。”对方不咸不淡地回复着，顺势抬起手，对着大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我记得你还有别的任务要做吧？这是命令，中也。”
　　中原中也‘嘁’了一声，尽管再不满，但是在对方以首领的身份发布了命令之后，他也只能抬腿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重重地甩上了大门以示不满。
　　被独自留在了门后的【太宰治】翩长的眼睫略微颤了颤，在双手十只交叉地放在小腹处，自己望着昏暗的顶灯发了会呆之后，他倏地抬起手，按亮了桌面上的手机屏幕。
　　如果换成是一年......不，哪怕是几个月前的他说不定都只敢将这份迷惘深深地埋在自己心底，在午夜梦回时静静地看着这般如鲠在喉的疑问静静发酵，但是现在......
　　他的指尖在半空中略微停顿了片刻，最后还是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一般，点开了通讯录，拨通了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太宰？”
　　只是还没有等【太宰治】开口，牧野裕司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的唇边本能浮现的笑容僵在了半当中。
　　只听对方无比困惑地问，“你有什么毛病啊，干嘛一边脑内给我打电话一边现实里还打？咋地，跟我炫耀你能一心二用呢？那你真的好棒棒哦？”
　　【太宰治】：......？？？:)


第98章 第 98 章
　　不得不说, 人类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和已经emo了一轮的【太宰治】不同，牧野裕司不仅半点没想家, 反而只觉得他吵闹。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不是？在太宰治故意不说自己到底是那只宰的情况下，牧野裕司一时半会之间怎么可能轻易分辨的出来这俩人之间的差别.......
　　虽然语气和用语习惯上的确有差异，但是以宰科生物那冷热不定、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樱花妹性格来看，不管他俩怎么说话牧野裕司其实都觉得挺正常的......事实上, 哪怕哪天【太宰治】突然给他来一段林黛玉的腔调, 他觉得自己大概也不会太惊讶就是了。
　　而且正常人真的不会故意隐瞒自己是谁然后既膈应自己又膈应别人啊！！分不清他俩咋了，人双胞胎的父母都不一定能分的清双胞胎呢, 虽然他的确把他俩‘视如己出’, 但他又不是他们亲爹！更何况这两只宰本质上其实是一个人，他这会也不是当面和他俩聊天, 分不清太正常了吧！
　　但如果【太宰治】愿意讲道理那他就不是【太宰治】了, 这位年轻的首领大人当场呼吸一滞, 紧接着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咪一样浑身的毛都快炸开来了，“挂掉！”
　　牧野裕司隔着电话线都感觉自己被炸了一脸的毛毛, 抱着‘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的困惑, 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眼手机，直接按照对方的说法挂掉了电话。
　　【太宰治】：？！？！
　　而牧野裕司脑内的太宰治则是毫不客气地嗤笑出了声，还没等牧野裕司反应过来呢，刚刚被他挂掉的电话就再度打了进来，【太宰治】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你居然挂我电话？对你而言难道他比我重要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牧野裕司当场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神色, “这不都是......是......?”
　　他话说到一半时也猛地反应了过来, 只听太宰治听不出喜怒的‘呵’了一声, 但是还没等太宰治开口，牧野裕司几乎是下意识地挂断了脑内的电话......毕竟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
　　可脑内的电话挂了另一边的可没有，大概是过了最初的惊怒的劲儿，【太宰治】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话可能的确有些歧义，更重要的是他这会也顾不上跟牧野裕司计较这一点，而是毫不客气地开始给另一个自己上眼药，“他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说不定是打算以我的名义暗算你哦？既能实现他挑拨离间的目的，又能让你对我失去信任，真是恶劣的家伙，阿裕你最好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
　　牧野裕司：......你现在不也在挑拨离间吗！
　　这边【太宰治】话音刚起，脑内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但是牧野裕司硬是没敢接，一直到【太宰治】说完，他才抱着早死晚死都得死的苦逼心态接起了电话。
　　在他接起了电话后，太宰治甚至都没跟他算他挂自己电话的帐，径直开口，【哈，真好意思说啊，身为窃贼，在正主找上门的时候不仅没有半分的羞愧之情，反而还反咬一口，身为首领，居然能做出这种事，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的素质还真是令人堪忧啊？】
　　牧野裕司心说但是如果这段话里的主角是太宰治的话，以他们那种形同虚设的道德感而言，不论哪个宰干出这种事好像都很正常......
　　当然他也就只敢这么想想，他又不是脑残，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的！
　　而宰科生物的互扯头花显然绝不至于此，这俩人当场在牧野裕司面前表演了一下什么叫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捧一踩一，一度让牧野裕司恍惚间回忆起了他在高中时见到班里的女生吵架时自己静若寒蝉，恨不得当做自己不存在的模样。
　　问题是当初他可以溜号
　　，现在他可没地溜！
　　虽然这俩人看似是在跟对方吵架，事实上也的确是再跟对方吵架，但这里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两只‘太宰治’其实压根不在一个世界！
　　所以说【太宰治】其实是听不到太宰治说了什么的，反过来的话由于太宰治类似VR一般的视角，他的确听得见对方的说辞，不过在牧野裕司刚刚挂断脑内电话的那一会，太宰治显然同样没法听到这边的动静，所以事实上这俩人完全是在虚空吵架......
　　这也就算了，最奇葩的是即便这俩人完全是在空对空输出，但他们却能毫无延迟的接上对方的话......只是苦了身为中转站的牧野裕司，被灌了一脑壳的黑泥，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吵了别吵了，打嘴仗是打不死人的。”在满脸痛苦面具式地听了好半晌后，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考虑，他不得不拦下了那俩人，“再说了，自己跟自己吵架有意思吗！你们明明就猜得到对方说了点什么吧，那既然你们可以在心里吵架，那你们自己空对空的去吵呗，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感到寂寞了，只要你们在心里骂自己一句，就一定会有人骂回来，多好啊？”
　　结果就和大部分在别人扯头花时劝架的倒霉蛋一样，这把火果然还是烧到了牧野裕司的身上，他话音刚落，两只‘太宰治’就近乎同时问了他一个意思相近的问题。
　　【太宰治】：“我和他谁更重要？”
　　太宰治：“我和他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这俩人当然知道自己跟自己吵不出什么结果，即便【太宰治】的眼界要超出更年轻一点的太宰治不少，但这样干吵架就算他有千种手段也使不出来啊！
　　所以说，与其说他们的重点在于‘跟另一个自己互相嘲讽以示尊敬’，不如说他们这会更像是在急于说服自己，自己才是更重要的那一个......当然如果能贬低一下对方在牧野裕司心中的形象自然也不亏就是了。
　　窒息了，方才还身处在台风眼正中，正战战兢兢地等着台风过去，结果最后还是被移动着的台风不幸扫到的牧野裕司真的窒息了，明明他只是个母单到了现在的可怜单身狗，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种脚踏两条船式的诡异修罗场！！
　　这游戏明明在别的地方跟‘恋爱游戏’这四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在修罗场的烈度方面却反而丝毫不逊色于一般的修罗场，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啊！
　　当然你要换种说法也行，硬要说是父母离异时争夺孩子抚养权好像也没啥毛病......
　　虽然很不想回答这俩个明显一个答不对就很有可能会当场发展成‘贞子回魂’式的恐怖片问题，但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敷衍的类型，牧野裕司不得不回答，“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还有同时落水的这个问题你是认真的吗，清醒一点啊你！如果你掉水里了，在你掉水里时干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把我也拉下去！”
　　在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牧野裕司心平气和地把所有的电话都挂断，再一气呵成地把那俩人全拉黑了，反正他俩要是想吵起来自己在心里跟自己吵得也挺开心的，没必要在他这里过一遍吧！把他当垃圾处理中心还是老娘舅啊？这年头不兴第三方调解那一套了，实在不行这俩人自己打一架算了，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在如行云流水般地做完这一切之后，牧野裕司扭头望向了正用好奇的目光望着他的五条悟，就像是已经预见到在家里等待着他的‘盛情招待’的熊孩子一般露出了深沉的神色，“我要离家出走了，可以让我到你那里去凑合一晚吗？”
　　五条悟爽快地对着牧野裕司比出了个‘OK’的手势，“多住几天也没关系。”
　　反倒是夏油杰露出了少许欲言又止的神态，他大概是对着牧野裕司方才心累的表现有了少许的猜测，这会则是陈
　　恳地劝诫道，“脚踏两条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这可是有咒灵存在的世界，求而不得的怨恨很有可能会催生出可怕的咒灵来，类似的例子我和悟已经见过很多起了。”
　　“谁脚踏两条船了！”牧野裕司被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扣了个正着，当场被砸的眼冒金星，“是......哎，算了，你们不懂。”
　　牧野裕司本来想说是朋友，或许三个人的‘友谊’就是这么‘激烈’，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宰科生物没啥代表性，毕竟正常人都不会这样！
　　因为要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了，他干脆敷衍道，“Mafia都是这样的，就像是咒术师也有咒术师的共性一样，多接触你就知道了。”
　　夏油杰心说那Mafia还真的挺......看重朋友的？
　　方才因为避嫌所以特意走开了一段距离的大川崇昭这会冷汗淋漓地重新走了回来，对着牧野裕司结结巴巴道，“首领说，只要您愿意回去，他可以既往不咎。”
　　夏油杰这下才收回了少许狐疑的神色，“是跟家里人吵架？既然是家里人的话，说开就好了吧？”
　　问题是牧野裕司刚才的回答也不像啊！
　　牧野裕司冷笑了一声，他没回复夏油杰，而是反问大川崇昭，“你们首领的话，你自己敢信吗？”
　　大川崇昭额头上的冷汗都要化作瀑布奔下来了 ！
　　就和嘴上说着‘没关系’的女子高中生一样，谁信谁傻逼！爷投咒术界了！


第99章 第 99 章
　　第二天, 在见到盯着黑眼圈前来上学的夏油杰时，夜蛾正道怔愣了片刻, “杰？你昨晚去通宵打游戏了吗？”
　　夏油杰露出了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他抬起手，用手掌遮住了脸颊，生无可恋地回答, “不, 我只是花了一宿的功夫制止那两个家伙做出任何有可能会让他俩进局子的举动。”
　　这还得说回昨天那事儿，就像是被问了‘父母离异后你跟谁’这种奇葩问题并且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至少他自认为是这样的牧野裕司当机立断地拍板决定——他答不上来还不能跑吗？
　　这游戏自由度那么高，在明知道打不过BOSS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去送？！
　　五条悟又本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自然不无不可地应了下来, 还扭头问了一句夏油杰要不要一起来。
　　夏油杰刚想礼貌地拒绝这个让人完全没有答应下来的欲.望的提议，就只听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话说回来, 离家出走的话就不能继续刷太宰给我的卡了吧？”
　　“虽然我不是想要鼓励你的意思, 但是......去同学家住一晚算哪门子的离家出走啊！”夏油杰忍无可忍地吐槽道。
　　牧野裕司露出了点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不懂，有的朋友就是比较粘人啦。”
　　“这是心理疾病的程度了吧, 你为什么不建议对方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和心理医生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去害别人？”牧野裕司震惊地回答，“还是说你有看不顺眼的心理医生？那我帮你搭搭线也不是不行。”
　　夏油杰：......算了，对鸡掰猫和能跟鸡掰猫当朋友的人抱有任何期待都是我的错。
　　“我知道了，总之祝你们玩的开心。”就在他带着敷衍的笑容准备招呼着全程吃瓜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一起回高专的时候，两只凑在一起的鸡掰猫旁若无人地开始了‘小声’逼逼。
　　“杰他一个人看起来好孤独啊, 如果我们两个抛下他是不是不太好。”
　　五条悟不以为然道, “不会吧？实在不行的话还有他控制的那些咒灵陪他玩呢。”
　　“什么？他还有这种爱好吗？算了, 人类的XP是自由的, 但是你别看他现在嘴上不说，说不定等我们走了以后，他就会感觉自己被我们孤立了！”
　　夏油杰脸上原先敷衍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了起来，只是为了摆脱那两只鸡掰猫，他忍了！
　　可惜有些事儿不是靠着硬憋就能解决的，在斟酌了片刻后，五条悟露出了有些沉凝的神色，“你说得对，但是杰不愿意来我们也不能用强吧？”
　　“你不是说他喜欢咒灵吗，那我们去找只特殊点的——”
　　“够了，可以了，我陪你们去行了吧！”夏油杰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这俩人之间的对话，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面无表情地问五条悟，“虽然我对悟你本来就没抱过什么期望，但是至少不要当着我的面造我的谣！”
　　“什么啊，你不是经常去学校后山锻炼从咒灵那里夺来的能力吗？这也算造谣么？”五条悟露出了不似作伪的茫然的神色。
　　牧野裕司则是回答，“咒灵操术本来就胜在能力的广度之上，单纯在力量方面强大的咒灵应该不算少见吧？你难道不想找能力特殊点的咒灵吗？”
　　在对上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单纯的眼神时，夏油杰成功被这俩人哽了一下，“那你们就不要用这么令人误会的说辞啊！”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重新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身后的两只鸡掰猫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更大只一点的那一只赫然露出了点得意洋洋的神色，而小只的那只则是对着对方比了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他
　　们回到了高专，跟夜蛾正道汇报了一下结果后，夜蛾正道没再给他们安排其他的任务，而是零零散散地跟牧野裕司交代了一下咒术界现在的情况。
　　咒术界虽然人不多，但是阵营细分之下其实有很多，即便是咒术师彼此之间也有着许多不同的立场与诉求，很多咒术师的诉求甚至比诅咒师还要偏激，只是对方还没有越过底线，所以暂时还未被列为诅咒师罢了。
　　就在夜蛾正道给牧野裕司开小灶补课的同时，跟着他们去旁观了哪一场任务的灰原雄则是神色凝重地对着七海建人道，“虽然暂时还没看出牧野君身上有没有咒灵操术，但是无下限和六眼是可以确定的吧？”
　　七海建人斟酌了片刻，“的确，只有六眼才能如此轻易地挥霍那种程度的咒力了。”
　　“可是他不姓五条。”灰原雄说，“也不姓夏油，难道......”
　　就在七海建人等待着对方的惊天猜测时，灰原雄用沉痛的语气道，“是两位前辈在遇到某只能力特殊，能够让人的性别反转的特级咒灵时......”
　　“等下，孩子都那么大了，就算是他们一年前刚入学时遇到的那种咒灵那年龄也不对吧？”
　　“都已经涉及到特级咒灵了还讲什么道理？如果咒灵的术式是碰一下领域里的什么东西就会被记录基因，然后孩子其实是从树上长出来，掉下来的时候就是成年的状态的呢？”
　　七海建人想象了一下一颗光秃秃的树上长满了一群光.屁.股的小孩儿，然后只要有两个人碰到了树枝，树梢上的小孩儿就瞬间长大然后从枝头掉下来的画面，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眼要瞎了，“不，我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变态的咒灵才对......”
　　不管怎么说，经此一役之后，有关牧野裕司的来历的猜测上又被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当然了，牧野裕司和五条悟显然是不会介意这种猜测的，他俩不主动推波助澜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只有夏油杰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尤其是在放学后，在再三提出干脆住校的提议并被无情拒绝的夏油杰非常不情愿地被裹挟着离开了校门，如果扒着校门的门框能让这俩人放弃带着他一起走的念头的话，夏油杰甚至愿意用绳子把自己绑门框上。
　　但在意识到这样只会让这俩人把门框拆下来和他一起带走后，他只能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牧野裕司非常陈恳地回答他，“劫富济贫。”
　　夏油杰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你的意思是，你要抢劫悟吗？”
　　他说完，非常冷静地让开了一段距离，比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意，如果他受伤了话，我可以替你作证是他自己摔的，就说是跨过校门门槛的时候被绊的怎么样？”
　　“......太无情了吧杰！”
　　牧野裕司则是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这不是明抢吗，杰你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不，这是你刚刚自己说的劫富济贫吧？”夏油杰把五条悟的抗议忽略了个彻底，“你总不至于去抢咒灵的吧？事先说好，虽然据我所知的确有少部分咒灵有收集物品的习惯，但是咒灵的偏好和人类可不一样，大部分时候你能看到的画面都不太......雅观。”
　　“不是，你为什么一直想着打打杀杀的呢？”牧野裕司露出了少许费解的神色，“我们不能用和平一点的手段吗？你接触了咒术界这么久，难道就没有意识到最方便的可以用咒灵造福大众的捷径吗？”
　　夏油杰下意识地问，“什么？”
　　“那当然是‘收集情报’啦。”牧野裕司回答，“普通人又看不到咒灵，多方便啊！”
　　“不要把‘窃.听’说的那么好听，而且我才不会用咒灵操术做这种事！”
　　结果牧野
　　裕司反问他，“为什么？”
　　夏油杰愣了一下，“身为咒术师，保护普通人才是我们的使命，又怎么能反过来利用咒术替自己谋取利益？”
　　牧野裕司下意识地想回答他‘没有利息关系的保护只能是怜悯，但怜悯是针对弱者的，就像是人类对某些珍惜动物......那么，等被保护的动物泛滥成灾，严重危害到了生态时，你又该怎么办呢？你又是否会心生怨怼，觉得自己为它们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它们却丝毫不懂得感恩，反而只会伤害你和这个世界？’
　　怜悯是最廉价、也最不稳固的感情，一旦被自己所保护的人所刺伤，很少有人能继续将这份怜悯转化为坚定的守护之情，并且将之贯彻下去......这也正是哥谭有且只有一个蝙蝠侠的原因之一。
　　更何况夏油杰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大概只是因为原先身为普通人的他突然接触到了这份远超常人的力量，因而本能产生，甚至没有经过多少深思熟虑的单纯想法罢了。
　　但牧野裕司自己也是从高中时代过来的人，这对他而言也并不算是什么久远的记忆，他自然记得自己仍在读高中，还未面对大学的毒打时的固执己见。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他想了想，并没有急着反驳夏油杰的说法，而是提议道，“你不想帮忙也无所谓，就当是长长见识嘛，让你的咒灵不要带录.音.笔或者窃.听.器就好了。”
　　说完，牧野裕司又扭头问五条悟，“你也是这么想的？”
　　五条悟撇了撇嘴，“我最讨厌正论了。”
　　虽然对方嘴上说着讨厌，但是神色间却没有多少的抗拒之情，反而更像是单纯地在口头上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爽罢了。
　　牧野裕司差点当场给咒术界的心理教育水平给跪了，就这种水平夏油杰还好意思想让【太宰治】去看看心理医生呢，至少【太宰治】他......算了拿那家伙当例子是他不对，但这种世界观也太像点家十年前的那种一言不合黑化流的主角的风味了吧！
　　什么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当场曹哥化，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从此开启黑.深.残路线，DNA动了！
　　别这样，那都是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搁现在可是会被当场4.0.4大法的！
　　“那不就是单纯的去偷听了吗？”夏油杰蹙了蹙眉，刚想接着拒绝，就听牧野裕司面无表情地补充，“你不去也行，那我就真的去字面意义上的劫富济贫了。”
　　夏油杰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算了，只是听听的话好像也没什么......”
　　果然，在有人不让你开窗时提出如果不让你开窗你就要把屋顶掀了的提议之后，对方就会退一步地同意让你开窗了......这都是经验之谈啊！


第100章 第 100 章
　　虽然说的确有个有关清洁能源的远大计划在身, 但奈何牧野裕司现在只能算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状态......不管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他都没刷过自己的卡好不好，就算是想要创业, 也得先想办法搞来点启动资金吧？
　　当然了, 一般情况下的创业可以先写个商业企划书然后想方设法地去拉投资，但就算他想拿着这个伟大的计划去找天使投资人，那也得投资人能看得到咒灵啊！
　　问题是能看得到咒灵的那帮人基本每天都不务正业, 咒术师就不用说了, 牧野裕司都不能理解这群人成天在搞什么飞机, 正常人读完高中一般都会去读大学, 读完大学要么继续深造要么就去朝九晚五, 实在不行就996。
　　可咒术界好像也没大学这玩意, 就算是几年前入学高专的学长学姐都有可能会跟他们一起出任务，而且咒高也不怎么教学术理论，基本上教的都是怎么对付咒灵，或是怎么锻炼自己的术式那一套，就有点赏金猎人培训班那个意思......
　　如果这样说不太清楚的话，那直白点说，就人均学术水平约等于国中肄业懂吧！
　　但赏金猎人那都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给多少钱干多少活, 咒术界可还流行着道德绑架那一套呢！牧野裕司真的不能理解！
　　尤其是大部分的咒术师其实都不缺钱, 或者说，一级以上的咒术师其实到哪都吃的开，就算咒术界混不下去，去普通人那边跳大神也能混的挺好, 但即便在这种环境下, 看不惯咒术界高层并且对他们说‘滚你丫的爷又不缺钱, 呸，爷去享受人生了’的正常人居然寥寥无几！
　　尼玛，这到底是什么乌托邦世界，虽然大家好像每天都很累的样子，但是其实大家都不缺钱，都是在为了理想而奋斗......什么理想？那牧野裕司也不知道啊！
　　你要说是拯救世界吧，但是大部分人好像也没干啥，就是每天吃饭睡觉打咒灵，搁这撸咒灵健身呢，别人撸铁他们撸咒灵是吧，合着猩术回战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除了撸咒灵以外他们也会撸自己人，就是一旦看到没有在和他们一样吃饭睡觉撸咒灵，将传统贯彻到底的咒术师就会立刻将对方列为异己，就像是健身教练看到跑去吃烧烤的学员之后当场勃然大怒一样。
　　问题是健身好歹教练还会教你为什么要这么练，高层就是把屁大点事都喜欢藏着掖着，搞得一件隐秘点的事往往只有高层自己还有全部反派比如诅咒师和特级咒灵啥的知道，就只有干活的那些咒术师自己不知道，哎，就是不告诉你，就是玩。
　　更何况，就这唐宁街的情报保密水平还不如不保密呢，至少带英自己还有点逼数知道自己保密水平很拉，咒术界高层就真的自我感觉极度良好......又或者是他们觉得自己的面子比咒术师的安危还要重要？
　　虽然为了拯救世界而奋斗这种理由的确挺崇高的，但是就这么点人，这么大点地方，结果还因为互相看不惯对方‘拯救世界的计划’而互捅刀子，总之就是......虽然可以但是没必要啊！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到现在都没搞懂咒术界的高层到底是来干嘛的？好像有和没有这群人都一样啊？
　　抱着这样的困惑，牧野裕司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五条悟，示意他看向了底下的半露天的会场。
　　由于夏油杰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咒灵带着窃.听.器，导致还没来得及抓宝可梦、不是，是咒灵的牧野裕司和五条悟只能用六眼凑合一下收集远处的信息了。
　　好在这对六眼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即便他们此刻藏身在高空的云层中，能将周围的一切信息都收入眼中的六眼也依旧忠实地将正常人无法用眼睛‘看到’的声音转化为了信息传输回了他们的感官。
　　“我有个
　　问题想问。”牧野裕司说，“事先问一下，你们知道‘议员’吗？”
　　“在你眼里咒术师都是原始人吗，”五条悟吐槽道，“当然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不管什么议员，如果她或者他想要上位的话，总该有个利民的主张才对......毕竟，不管是什么地方的领导人，即便是企业的老总也会有个自己的想法，决定怎么更好地带领成员发展吧？”
　　牧野裕司接着道，“很多情况下，虽然政.府的存在感都不强，但是离开了成体系的制度后，社会就会无序起来，但是你们咒术界好像没有非要找个领导人的必要吧？你们有什么非得听命的理由吗？”
　　他举例说，“你们看，制度建立的基石无非就是生理需求与安全需求这两项，你们又不缺钱，而且即便咒术界封杀了你们，普通人的社会也不是没地方找工作，至于安全需求......你们才是负责给别人提供安全感的那一方吧？”
　　一旁的夏油杰露出了少许怔愣的表情，“这倒是......但是如果没有高层发布命令的话，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才有咒灵的危害？”
　　“哦，信息中心，或许吧，但这也并不是无可替代的一环？跟警.察合作不也一样？”牧野裕司回答，“像是哈利O特中的魔法界之所以能一直独立于麻瓜存在，是因为巫师们有很多只有他们才有的需求，比如说魔药，又或者是为了监管和交换某些禁地中产生的素材，但是你们咒术界又没有类似的需求，就算是咒具一般也不会流通到市场上吧？”
　　眼看着这俩人对视了一眼，像是约好了似的露出了少许的茫然神色，牧野裕司只能继续解释，“还不明白吗，一个集体存在的根本必然要有不可或缺的理由，就像是加入企业是为了挣钱或是更好的发展......算了，没什么。”
　　他只是听了夜蛾正道给他科普的关于咒术界高层的一些‘小知识’后感到了些许的不忿，倒也没想着要按头别人赞同自己的观点，而且要是把咒术师的身份真的视为一个职业的话，虽然道德绑架的要素高了一点，但至少高层打钱很利落，这点就已经是很多企业都办不到的了！
　　当局者迷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或许很多时候咒术师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咒术界的存在其实完全依托于普通人的世界。
　　和魔法界不同，咒术界甚至没有自己的货币，或者说，就算有也没用，这玩意没有一般等价物作为参考啊！
　　咒术界也没什么专有素材或是科技.....或许等牧野裕司的仓鼠工厂建立起来之后就有了，可咒灵又不是只会出现在咒术师面前，而且，至少现在，就算高层愿意把蕴含着咒力的道具或是咒具拿出来作为等价物，即便不说数量够不够，就说那些道具一般都有非常严苛的限制条件就决定了这些玩意只对少部分人而言有意义。
　　所以咒术界的存在难道全靠人的惯性？毕竟咒术界的存在方式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大型的企业’而非是一个单独的‘小社会’，结果这个企业居然还能肆意派员工去送死......如果有其他员工对此感到不忿甚至还有可能被连带着惩处？？
　　牧野裕司对此表示大惑不解，甚至觉得如果他能搞懂咒术界这种扭曲的存在方式，诺贝尔高低得给他颁个社会学奖......这特么简直现实版的赛博朋克啊，呦呵，从这个角度看，咒术界的思想还挺超前。
　　但牧野裕司觉得自己很难跟眼前两位国中肄业的选手解释清楚他此刻的想法，而且就算解释清楚了好像也没啥意义，就像很多时候员工虽然经常会骂公司烂，但人都有惯性，如果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件，对方大概率还是会继续延续先前的生活。
　　这种想法没有对错之分，毕竟理论和现实总是有着些许出入，反正就算咒术界高层再烂，应该也不至于对着
　　年轻一代的两位最强下手吧？就算不想办法拉拢为自己人，应该也会稳住对方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牧野裕司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话题，“看底下那个人，胸口插了朵红玫瑰的那个，他是新上任的议员。”
　　“看到了，然后呢？”
　　还没等牧野裕司开口，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就跟围在他身边的社会名流举起香槟杯致了声歉，扭头走回了庄园内。
　　庄园厚重的围墙对于六眼而言同样可以近乎忽略不计，而夏油杰的咒灵则是正挂在对方肩头，借着咒灵的感官，夏油杰低声道，“是去接电话了。”
　　“唔，时间差不多。”牧野裕司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他这趟自然不是来撞大运来的，而是瞅准了时机，准备跑来捡漏呢！
　　虽然在港口Mafia，跟首领有关的一切都是机密，尤其是那些直达首领的高层文件，但是【太宰治】在办公的时候半点要避讳着牧野裕司的意思都没有，那些哪怕漏出去几个字眼都会震动整个关东的文件更是直白到毫无遮掩地放在桌面上，就算牧野裕司没有特意去看，他还算不错的瞬间记忆能力都能让他在无意之间看到不少新鲜事。
　　他会跑来这里蹲点捞第一桶金自然也是有备而来，在那位厅长反锁了其中的一间房门，接起了电话后，电话那头赫然响起了一道牧野裕司非常熟悉的声线——是中原中也的声音。
　　这位干部此刻正顶着首领的低气压，额角青筋暴跳地按照原计划跟电话那头的议员通话。
　　“江口先生，不准备跟港口Mafia解释一下你弟弟的所作所为吗？”
　　只见那位议员的神色顿时僵硬了一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是不是我的弟弟有哪里冲撞了您？我对此——”
　　“还不明白吗？明明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们，我们根本不在意你们的某些小动作，但是......绝对不要试图触及我们的底线。”中原中也的声线很冷，尤其是一想到身后的首领那副‘我家孩子离家出走了所以我不干了我emo了思念孩子中勿扰’，甚至干脆把耳机一戴，直接把工作全推给他了的摆烂态度，他的声音就更冷了！
　　只是，就在此刻，原本对中原中也正在解决的任务全然漠不关心的【太宰治】倏地抬起了头，他略微向后仰去，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目光虚虚地隔空望向了东京的方向，“江口议员......么？果然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真让人伤脑筋。”他低声到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虽然没脑子的部下的确很烦人，但是有时候孩子太聪明也很让人烦恼？”
　　“不过，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如愿的哦。”


第101章 第 101 章
　　“所以, 我们在这里到底是要听什么？”夏油杰礼貌地问，“听港口Mafia准备怎么处置违背了他们设下的条例的倒霉蛋吗？”
　　“这听了干嘛，我又不是心理变态, 没有那种爱好。”在那位江口议员和中原中也对话的间隙，牧野裕司抽空回答说, “人要有一双善于发现机会的慧眼！”
　　而底下的对话此刻还在继续, 中原中也也不是什么喜欢卖关子的人, 他径直单刀直入道，“你的竞选资金, 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你的弟弟吧？当然, 我们不在意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有几条绝对禁止的选项我可不相信你会不知道啊。”
　　“我知道他做了罪无可恕的事，我、我也的确不能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但我有劝阻过他！”江口议员从西装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额上沁出的冷汗，“请看在我过往的献.金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中原中也对这套说辞显然有些嗤之以鼻，只是他并没有想要与对方在这件事上争辩的意思，“那我们期待着你接下来的表现, 对了——”
　　他瞥了眼身后方才开口提了几句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的【太宰治】一眼, 轻咳了一声, “我们想要见到的不是物质方面那么直白的东西, 你明白吗？”
　　江口议员怔了怔神, 还以为对方是打算对他这一次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借着提要求的借口敲打他一番, 他立刻庆幸地回答, “我明白......在接下来的议案提交上, 我绝对会站在港口Mafia这边。”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反正你站不站结果也不会有所改变......”中原中也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他握着手中的手机，顶着自家首领逐渐不满起来的视线长叹了一口气。
　　实在不能怪他这会显得犹犹豫豫的，而是【太宰治】的要求真的太......奇怪了一点！
　　而江口议员显然把中原中也的犹豫当成了又一次‘潜.规.则’式的表达，意在告诫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与港口Mafia之间的联系，他立刻知趣地接上了对方的话头，“对，我知道，这完全出自我的个人意愿，并不是您的要求。”
　　中原中也深呼吸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接下来如果有任何人以港口Mafia的名义索取任何物品或是金钱都不要答应，而且是任何情况下，哪怕对方自称首领亲信，甚至拿出了证据也不能答应，明白吗？我们不会问你要任何物质上的资源。”
　　“这、这是为什么？”果不其然，这种闻所未闻的防诈骗宣传成功让江口议员陷入了无边的迷惑中......也不能怪他反应不够快，正常人会在这种一边倒的‘私下交易’中告诫交易的另一方谨防诈骗吗？？甚至为了防止对方被诈骗，干脆釜底抽薪地什么物质上的东西都不要？？
　　更重要的是，理论上来说，哪怕江口议员被骗了个精光，那跟港口Mafia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诈骗也不归他们管不是？
　　就像是美国国.税局，人可不会管你是干啥的，只要你愿意交税，他们真的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一视同仁，哪怕是FBI和CIA来查人他们都能把公民的个人信息就神圣不可侵.犯这句话甩人脸上......当然反过来说，要是不交税，哪怕FBI和CIA也保不住人就是了。
　　中原中也显然也被首领的奇葩要求搞得无比不自在，谁特么前半场谈话在放狠话，后半场突然话锋一转地提醒对方谨防诈骗的！哪有人的脑回路能这么捋？
　　他甚至没管【太宰治】准备让他跟着复述的其他话术，直接生硬道，“反正就是这样，记住，挂了。”
　　“太没有耐心了吧，中也？”【太宰治】露出了少许不愉的神色，“我要交代的可不
　　止这种情况啊？”
　　中原中也没好气道，“何必这么麻烦？他可是触碰了那条底线，按照你和那边的约定，这样的情况下就算让他‘意外’身亡或是畏罪‘自.鲨’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你在说什么呢？”【太宰治】倏地瞪大了鸢色的眸，无辜道，“我可不是会随便夺走他人生命的人，太可怕了，中也。”
　　“......哈？！你是认真的吗？！”
　　年轻的首领没有理会来自干部的质疑，转而叹了口气，用签字笔的尾端抵在下颚处沉思了片刻，“算了，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呢？”
　　而此刻正在跟对方隔空对垒的牧野裕司神色瞬间凝重了一下，“居然还有这一手反诈骗宣传吗？切，雕虫小技耳！”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中原中也最后的一句反诈骗宣传显得无比的不合时宜，而且即便只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对方明显以前也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儿，大概是临时加出来的任务......是【太宰治】在针对他？
　　虽然以对方那多智近妖的小脑袋瓜能那么快地反应过来想到这一茬也说的过去，但总觉的有哪里不对。
　　只是就在此刻，夏油杰的问题打断了牧野裕司的思绪，对方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震惊道，“等下，你的意思是，如果港口Mafia那边不跟他特意交代这一句，你就真去骗了是吗？”
　　“什么叫骗，太难听了吧，都说了是劫富济贫！”
　　被对方这么一打岔之下，牧野裕司暂时放下了先前的困惑，转而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俨然是和远处的【太宰治】近乎一致的思考反应，只是得出的结论却和对方截然不同，他扭头对着五条悟说，“不如这样，我们下去说我们是没有感情的杀.手，现在正好疯狂星期四，V我们5000万我们就替他把他弟弟做掉一绝后患！”
　　“这是犯.法的！”由于实在太过相信五条悟的下限，夏油杰非常感动地一把揪住了这俩人的领子，“而且，随随便便对普通人出手可是会被打为诅咒师的！”
　　牧野裕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拦着我？”
　　“我都说了，因为杀.人是犯.法的！”
　　牧野裕司‘唔’了一声，冷不丁地问道，“那你杀过诅咒师吗？”
　　夏油杰怔愣了一下，他攥着五条悟和牧野裕司的指节略微松了松，“那是为了防止对方伤害更多的普通人。”
　　“那么对你来说，伤害的定义是什么呢？只有危及性命才算伤害吗？”牧野裕司指了指底下正处于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转而又对着手机露出了狰狞神色的江口议员，“你知道他弟弟干了什么吗？”
　　“杀.人潜逃？”
　　“港口Mafia可不会管这种事......对方在贩.毒。”牧野裕司回答，“以身为议员的兄长作为保护伞，肆无忌惮的干着这种事，但至少目前为止，他的确没有杀过人，身为议员的兄长也从未给过他直接的保护，顶多只是在对方扯虎皮的时候表示默认，也从未问过对方帮他打点给其他人的政.治献.金到底是从何而来，你又要如何评判这种事呢？”
　　夏油杰沉默了少许，“可以报告给警.察。”
　　“可是在你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日本警.察可不会为了普通人的报案去调查一位有着远大前途的议员。”牧野裕司提醒道，“而且，即便调查了又怎么样？至少那位议员本人的确从未参与过其中，他甚至可以推说对自己弟弟扯自己虎皮的事从不知情，甚至在大众面前做出大义灭亲的模样，亲手将自己的弟弟交给警.方，最多最多也就是失去一些政.治前途罢了。”
　　“但是，”夏油杰明显有些动容，只是一直以来一贯的坚持让他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能接受牧野裕司的说法，“这是普通人自己的
　　事，先不说我们插手很有可能会引来咒术界的诘问，而且......如果他没有插手的话，至少从法理的角度来说，对方的确没有罪吧？”
　　“你一边自知自己拥有着超越常人的力量，不认为自己是普通人，一边却又想着要遵守普通人的律法吗？”身为玩家的牧野裕司显然有些难以理解夏油杰的想法，对他来说，他此刻看夏油杰的眼神颇有些类似看玩GTA时会老老实实地按着红绿灯开车的玩家时的眼神......总而言之就是望之不似正常人！
　　“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别人赞同我的观点的人。”他扭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用手肘抵了一下一旁的五条悟，“我看到那边有只二级的咒灵吧，帮我个忙，等下你帮我把它赶过来，我去跟那位议员谈谈。”
　　五条悟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后才问了一句，“谈什么？”
　　“当然是谈谈帮他驱邪的事儿了！”牧野裕司用‘这你也要问’的表情回答，“做多了亏心事产生的怨念会形成咒灵也很正常吧？对了，咒术界让不让接跳大神的私活来着？”
　　没等五条悟给出答案，牧野裕司就一摆手，“不让接也无所谓，人家硬要塞给我的，怎么能算是接私活呢！”
　　“跳大神......算了，这个不是重点，他为什么要硬塞给你？？”
　　“啊那当然了，如果他在咒灵嘴里的时候当然会心甘情愿地把钱塞给我了。”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夏油杰微笑道，“这也是犯.法的！！”
　　牧野裕司大惊失色，“这怎么算犯法了？”
　　“故意引咒灵去迫害普通人，无论是在咒术界的法律里还是普通人的法律里都是禁止的吧？这就和你把毒蛇猛兽甩别人身上一样啊！”
　　“你这人怎么瞎说话呢，”牧野裕司表示抗议，“你没听过紧急避险吗？我在突然遇到‘难以力敌’的咒灵时只能狼狈逃窜，因为情况太过紧急，我一时之间难以判断方向，只能把咒灵大概地往远离人群的方向引，就比如说那些保密性极高的小包间什么的已经是我尽力了吧？咒术界总不会强求连三级咒术师都不是的我必须消灭二级咒灵吧？”
　　夏油杰：......
　　“好了，现在从法理上还有什么说法吗？”牧野裕司优哉游哉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夏油杰被哽的说不出话来，显然已经陷入了莫大的逻辑怪圈之中。
　　毕竟，如果从道德层面来讲，牧野裕司的行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正义执行’，而从法理上来讲，咒术界的确不会强求咒术师去消灭超过自己等级的咒灵，在这种情况下的撤退和一定程度内的伤亡是被允许的......
　　简而言之就是......两王四个二你能秒我？！
　　但问题是，现在的场上可不止有两方玩家在对垒啊？
　　【太宰治】低笑了一声，转而拨通了此刻正位于东京的部下的电话，“敦君，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在侧耳倾听了片刻电话那头的中岛敦略显局促的回复后，他漫不经心道，“不用那么紧张，并不是暗.杀的任务哦，正相反的，我希望你能暂时去保护一下江口议员的安危，啊，但是也不能伤到准备对他动手的人，你只要负责消灭可能出现的咒灵就好了。”
　　中岛敦略显犹豫地握着脖颈上的项圈回答，“太宰先生，但是我......不太擅长保护别人的安危。”
　　“没关系。”【太宰治】像是毫无感情色彩地笑了笑，“你要是觉得保护不方便的话，直接解决了江口议员也无所谓，他本来就触碰了港口Mafia的底线，当然，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记得联系负责善后的人，也不要把场面搞得太难看，重点也不是这个——重点是，今晚不要让他给任何人哪怕半分的报酬。”
　　“......是。”


第102章 第 102 章
　　眼看着夏油杰确实一时间陷入了逻辑怪圈中难以自拔, 牧野裕司瞬间对着五条悟使了个眼色，对方则是非常上道地隔着墨镜回了他一个眼神......也亏牧野裕司这会也有六眼，不然鬼才能透过那副特质的眼镜看出五条悟跟别人使了什么眼神啊！
　　夏油杰也没有固执到底地想要拦下五条悟,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不杀主义者，认真说起来死在他手上的诅咒师也为数不少, 他只是一时间还跨不过心里的那道‘普通人都是需要保护的存在’的怪圈罢了。
　　只是就在牧野裕司和五条悟即将动身的前一刻，他和牧野裕司同时“咦？”了一声。
　　“又怎么了？”
　　“没了......被什么人祓除了。”牧野裕司往那只二级咒灵原本蹲着的地方瞅了一眼，透过层层的墙垣看到了一团正在高速离开现场的能量团，“好像不是咒术师？是异能者么？”
　　五条悟则是露出了沉吟的神色, “好像有点熟悉啊？杰，你认得出吗？”
　　三人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六眼的夏油杰遥遥地望了眼两公里外的景色, “不是什么动静极大的咒术或是异能的话，这个距离我看不出什么。”
　　“你可以让你的咒灵去看看啊？”
　　“虽然我的确没有阻拦你们的行动......”夏油杰面带微笑地回答, “但是不要把别人的沉默若无其事地视为默认啊你们！”
　　“算了, 那就换一个吧。”牧野裕司没把这事放心上，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遇见了闲的没事干在这‘狗拿耗子’的异能者, 又扭头环顾了一圈四周，“那边是不是——”
　　他话音还没落呢, 就见到自己新看中的咒灵又在转瞬之间被人抢先一步祓除掉了。
　　“不是？”牧野裕司都惊了，“咒灵都有人抢？有没有人性了？？咋地，就今天硬给我撞上东京蝙蝠侠了是吧？”
　　但牧野裕司还不至于因为别人祓除了他看中的咒灵就跑去跟别人干一架，虽然他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但是他自认为自己还是讲道理的人......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事倍功半的傻事他可不干！
　　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牧野裕司可不是一根筋认死理的类型, 不如说, 他实在是太特么的懂得变通了。
　　“啧，那算了，不跳大神也行。”牧野裕司扭头问夏油杰和五条悟，“你们身上带糖了吗？或者是维生素片之类的也行。”
　　正在单手按着耳麦，颇为闲情逸致地等待着牧野裕司的‘破防时刻’的【太宰治】听完这话差点被对方气笑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会他算是站在牧野裕司的对立面上，打算破坏这家伙‘离家出走’的计划，他说不定都会忍不住给对方鼓鼓掌——合着这家伙的智商全放在搞事和缺德上了，就硬是没往情商这一项上加加点！
　　他其实本来就没准备藏着掖着自己在对方身上放了什么......反正牧野裕司明显也不太在意这种事，光看牧野裕司在原世界时压根没怎么在意他挂不挂电话时的态度就知道了。
　　即便在牧野裕司知道【太宰治】能透过系统看到他那边的情景后，他也没有半点要控制通话时间的意思，只能说这家伙缺德缺的坦坦荡荡，大概压根就不在乎别人会不会介意他的所作所为。
　　但其实【太宰治】这下就有点想岔了，对身为玩家的牧野裕司来说，有人想看他直播和直接往他身上放窃.听.器和定.位.仪的含义显然是不一样的！
　　无聊的时候看朋友直播打游戏当然能算是一种消遣......但是无聊的时候往朋友身上放窃.听.器和定.位.仪那是犯.法的好不好？！局.子警告！
　　当然了，至少目前为止【太宰治】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
　　只是在牧野裕司那句问题出口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牧野裕司到底想干什么。
　　总的来说，无下限虽然和重力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是这两种能力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力’的具现，如果控制的好的话，想要靠着这种无形的力实现刺激某些穴位的效果简直再容易不过。
　　像是如果用无下限刺激一下对方腿部的穴位，再刻意配上一些“没病？没病走两步”之类的说辞，‘杏林圣手’立刻腾空出炉！再卖给那个被当成是倒霉蛋的目标一点天价保健品自然再简单不过。
　　所以其实牧野裕司压根就不在意目标是谁或是对方犯了什么事儿，他单纯只是想找个有钱又占据道德最低点的倒霉蛋敲上一笔罢了......说实话要不是【太宰治】一大早就认识这个小混蛋，这会被敲诈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在意识到了牧野裕司恐怕没那么容易放弃之后，【太宰治】略显苦恼地伸手撑住了下颚，“......就这么想要离家出走吗？”
　　虽然【太宰治】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继续阻拦对方，就像是此刻他完全可以直接釜底抽薪地传命让中岛敦直接解决了那位议员，那样至少今晚牧野裕司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以夏油杰的性格，在没有合适的理由之前，他大概是不会坐视着牧野裕司乱来的。
　　这倒并不是对方全然一根筋地想要保护普通人，而是在没有合适的理由的情况下，如果咒术师随随便便地对普通人出手，很有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总的来说就是觉得付出与收获并不平衡罢了。
　　这里的付出并不是指物质上的付出，咒术师都是一群让异能者难以理解的存在，大部分的咒术师根本不在意金钱上的利益，反而更重精神上的追求，当然了，这或许也跟对方的力量与情绪的联系更大有关？
　　总而言之，绝大多数的咒术师都相当情绪化，他们做事往往不会在意物质利益上的得失，而更在意自己的本心——对夏油杰来说，随便对普通人出手显然是违背自己本心的事。
　　但继续阻拦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就为了跟牧野裕司置气吗？
　　或许几年前的【太宰治】的确会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而继续跟对方斗气，甚至因为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慢，哪怕再怎么煎熬也绝不会率先低头......
　　只是，现在的话，他想，至少他的确可以做到更加坦诚地直面自己真正的渴望一些了......虽然这份成长的果实的确太过苦涩。
　　这位年轻的首领拿起了桌面上屏幕始终没有熄灭过半分钟的手机，换了一张电话卡，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并且在对方接起电话的那一秒，放柔了声线，缓声道，“我不会对你说谎的，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阿裕，回来吧。”
　　电话那头的牧野裕司愣了一下。
　　他是真的没想到【太宰治】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来这个电话，毕竟无论对哪个‘太宰治’而言，在置气中率先联系对方无疑都是偌大的让步......这事儿的难度类比一下就是让跟朋友置气冷战中的女子高中生主动开口跟对方说话的难度懂吧！
　　牧野裕司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告诉他，如果在【太宰治】主动低头的时候不顺着梯子下来，那对方紧接着就可能会恼羞成怒到拿导.弹把他打下来了，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他眼看着自己的‘第一桶金’就在眼前晃悠，一时间竟有些不舍，“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太宰治】显然是立刻反应过来了牧野裕司这会在想什么，他有些似笑非笑道，“哎？或许要让你失望了，那位议员身上并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他既然知道自己的弟弟在做什么，不可能完全不做对方的事迹败露的准备
　　，从一开始就没有往自己的账户上转过哪怕一分来路不明的资金，都是直接走的他弟弟的账户。”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桌面上刚刚被部下递交上来的报告，“当然，平时这也没什么，不过现在他想要联系上自己的兄弟的话，恐怕有点困难呢。”
　　事实上，让中岛敦去阻拦不过是在逗牧野裕司玩罢了，如果是对弈的话，从开始就彻底葬送对方获胜的可能才是他更喜欢的棋路。
　　......但是这毕竟不是和敌人在对弈，即便获胜了和失败了又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打LOL打赢了女朋友后难道你就会收获一个高兴的女朋友吗？不，你只会重新喜迎单身......他又不是另一个为了自己的面子宁愿硬撑着的‘太宰治’，才不会干这种傻事！
　　“是这样吗？”牧野裕司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眼底下的议员。
　　“是哦......所以，不要在那种家伙身上浪费时间了，早点回来吧？”


第103章 第 103 章
　　结果那天晚上的闹剧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颇有些类似‘上一秒你还在和你朋友因为某件小事置气但是下一秒发现你朋友别别扭扭地来邀请你放学后一起去打游戏’后立刻‘重归于好’的微妙展开——至少夏油杰和五条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在最后，夏油杰的确对于他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产生了少许的动摇，但也由于给他带来这样的动摇的牧野裕司从一开始就明显没怎么认真的态度，他也并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他并不是会刻意逃避这样的动摇的人, 只是他这次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对方为恶, 对此自然也就少了几分身临其境的直观感受。
　　这并不代表他全然不认可牧野裕司的说法, 但人总是相信眼见为实，也往往会认为......自己还有很多时间能供自己理清思绪，以便寻找到一条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
　　总而言之, 等牧野裕司回到高专的时候，由于夏油杰还沉浸在对于自己的理念的纠结中，对昨天的事儿的怨念更大的反而是五条悟。
　　在牧野裕司刚跨入高专大门的那一刻，这只对于自己的身高体重毫无逼数的鸡掰猫就伸手勾住了好大儿的脖.颈，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抱怨道, “要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到底嘛, 说好的回去陪我打游戏的，结果还是放了我鸽子。”
　　他继续逼逼赖赖, “跟可以让咒灵陪自己玩的杰可不一样, 我可没法一个人玩双人游戏啊。”
　　“都说了不要当着我的面造谣我。”夏油杰下意识地反驳, “咒灵操术没有那么智能，和你用左手陪你右手玩没什么区别。”
　　牧野裕司显然对自己放了五条悟鸽子这件事多少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感，只不过昨晚的事让他确定了【太宰治】好像真特么有点分离焦虑......都焦虑到让那家伙愿意主动低头了的地步就离谱，这种心理问题一般都只会出现在幼儿园小朋友身上吧？！您今年到底贵庚几何啊？？
　　所以说, 他经常以所有人的爸爸的身份自居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实在是这破游戏里‘问题儿童’太多了！
　　“抱歉抱歉, 那不是突发状况嘛......给你看个好东西。”他抖了抖肩上的包, 刚伸手够到背包的拉链时就听到有人站在不远处的木制回廊上喊了声正站在庭院里的他们三个。
　　“夜蛾校长？”
　　“有个紧急任务恐怕需要麻烦你们一下，”夜蛾正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歌姬那边的任务恐怕有些棘手，希望你们能去支援她一下。”
　　话落，他又看了眼被五条悟压在底下的牧野裕司，轻咳了一声，“这次的咒灵强度比较高，如果牧野你......”
　　牧野裕司相当淡定地竖起了大拇指， “如果放昨天我可能还不能那么确定，但是今天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是、是吗？”夜蛾正道明显对他的说辞有几分的不确定，只是眼下庵歌姬那边的情况大概的确比较紧急，出于对两位最强的信任，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结。
　　夜蛾正道跟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庵歌姬那边的情况，又叫来了他们之中唯一一个会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让他们一起出发。
　　这样的支援这三位同年级的咒术师大抵是已经经历了无数次，知道如果情况真的十万火急，夜蛾正道大概是没工夫那么细致地当面跟他们交代的那么详细......庵歌姬和与她一起出任务的冥冥此刻也算不上是遇到了真的性命垂危的状况，大概只是被暂时困在了某处受咒灵影响的地方。
　　夜蛾正道也是为了防止出现最糟糕的状况才打算麻烦他们跑这一趟的。
　　牧野裕司心说瞌睡来了送枕头，这不就是个他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嘛！
　　也因此，在他们赶到了庵歌
　　姬和冥冥受困的那栋建筑外边时，他相当自信地抬手拦下了正准备一发无下限直接轰开建筑物的五条悟，“等等！”
　　“怎么了？”五条悟手上掐着术式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也觉得这个环节挺有意思的吗？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就让给你了。”
　　“不是，到底是哪个环节比较有意思？”正踩在咒灵身上的夏油杰听到了五条悟的这一句，忍不住吐槽道，“我记得你以前应该没有这种喜欢拆楼的癖好啊？”
　　“我也没说是这个。”五条悟不以为然道，“这和楼不楼的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看到这种封闭的环境时会有一种拆盲盒的快.感吗？”
　　“......把你墨镜摘了就不是盲盒了，快救人！”
　　牧野裕司则是继续了他早上进行到一半时就被突然出现的夜蛾正道打断的动作——他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幅卷轴。
　　只是和一般人拿出一样道具，尤其是像画轴这样的道具往往会给其他小伙伴展示一下画轴上的内容的习惯不同，他遮遮掩掩地背过了半个身位，以一种及其别扭的姿势拉开了卷轴的一小截，又像是把手伸过去摸了摸画的正面。
　　就在夏油杰对此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反倒是五条悟神色一动，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下一秒就见到牧野裕司收回了手，只是和方才他手上空空如也的状态不同的是，他正以一种‘拔伸缩拖把’的姿势，从画卷里拔出了一副他昨天在解决那只倒霉咒灵时用过的RPG火.箭.筒。
　　怎么说呢，明明是非常危险的武器，但因为牧野裕司这个偷偷摸摸到让人感觉无比微妙的动作，反而让人更在意他手上的画到底有什么问题了！
　　当然了，五条悟他们当然不是在奇怪‘能从画里拿出东西’这种事儿，功能和用途都很奇怪的咒具千千万万，不然也不至于咒术界封存了那么多的咒具不拿出来使。
　　虽然这和高层全然不重视底下的咒术师也有关系，但即便是大家族出身的咒术师能有一两件值得称道的咒具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大部分的咒具的功能都很微妙了。
　　不管怎么说，哪怕那副画轴上画的东西再扭曲古怪，大家都是见过长相‘极度富有生物多样性’的咒灵的人，至于连一个边角都不愿意给他们看到，以至于要用这么别扭的姿势拿东西吗？
　　但牧野裕司摆明了不打算让其他人看到那幅画，在把RPG和几枚弹.药抽出来后就立刻重新把画轴塞回了包里。
　　只是眼看着牧野裕司在随手把拿出来的弹药装了一枚上去，其他全部随手丢包里的动作后，夏油杰嘴角直抽地问他，“等下，你就直接这么丢包里？”
　　牧野裕司不以为然道，“那不然呢，战斗中一个个拿也太不方便了吧。”
　　“不是？问题不就是在战斗中这些东西万一被磕碰到了怎么办吗？！”
　　“我有无下限，磕到了那也是敌人倒霉啊。”
　　因为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夏油杰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
　　只不过牧野裕司这次没直接自己上，而是转过身试图把被他当成了临时咒具使的RPG塞到五条悟手里。
　　五条悟刚想说他不需要这种东西作为无下限的施术媒介，牧野裕司就打断了他的话，“无下限术式好像没有什么针对远程的手段啊？虽然说调转敌人的攻击也可以，但是只能靠反弹有时候还是挺不方便的——如果遇到了那种行动特别迅捷，喜欢游走的咒灵的话岂不是很麻烦。”
　　“啊，这个的话，理论上是有的，能将无下限的咒力聚合在一起打出去的招式。”五条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只是我现在还没办法施展，就像是硝子会的反转术式一样
　　。”
　　牧野裕司则是深沉道，“重点是这个吗？你再仔细想想？”
　　“嗯哼？”
　　“战斗是一门艺术，”牧野裕司说，“战前让自己看起来充满特效、不是，看起来特别不好惹就能在气势上胜过敌人三分！”
　　这是当然的，任谁在看到面前的敌人是个满身特效的氪佬时气势都会弱上三分的......R.P.G也是一个道理嘛！
　　夏油杰刚想吐槽这种说法——毕竟跟正经的咒术师比起来，诅咒师的打扮那才真叫一个花里胡哨，那按这种说法，岂不是他们每看到一个诅咒师都会感觉自己气势弱上三分了？
　　但五条悟在摸了摸下颚后，居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来，“怪不得以往有很多次援助任务里援助对象都更倾向于跟杰求助，原来是因为他有咒灵撑腰，看起来更有气势吗？”
　　“不，我想那完全是因为态度问题......”
　　“没错，肯定是这样！”
　　“......你们倒是听我说话啊！！”
　　结果还是家入硝子叫停了这场闹剧，“虽然我也不想打断你们的亲子交流，但是歌姬学姐和冥冥学姐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顺手完成了刚才没完成的事儿，也就是把RPG塞给了五条悟，“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拿一下来着，这么近的距离也不需要这个啊。”
　　他颠了颠手上的一枚弹.药，示意其他几人离远一些，又用六眼确认了一下底下的建筑中的咒术师的位置，往手上的‘一次性咒具’里输入了一点咒力......至于这个一点到底是多少，只能说别问，问就是‘大概差不多’，咒力的事，难道不都是凭直觉来吗！
　　这也就导致了他把那枚被咒力激活了的一次性咒具往屋顶一抛，迅速闪人之后，所有人都盯着被彻底炸开了的屋顶沉默了一瞬，直到灰头土脸的庵歌姬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一脸狰狞地往在场所有人身上环视了一圈，然后缓缓地把目光停在了正一脸无辜地抱着R.P.G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
　　一旁的夏油杰露出了少许欲言又止的神色，“虽然歌姬学姐你可能不相信，但是这件事的确不是悟他做的......算了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这是真的。”
　　结果五条悟压根没在意庵歌姬认错了罪魁祸首这件事，反而好奇地问了一句，“歌姬学姐，你在哭吗？”
　　眼看着庵歌姬的脸色瞬间再度急转而下，夏油杰瞬间放弃了为五条悟说话的意图，平静地闭了嘴。
　　果然，是想为五条悟说话的他不对！


第104章 第 104 章
　　一旁的牧野裕司本来是想解释一下‘现状’的, 但奈何刚刚困住庵歌姬和冥冥的那只咒灵大概在爆.炸的那一下时恰好挪动了位置，并没有被他那一下祓除掉，而是重新自废石瓦砾之间窜了起来, 向着正在对五条悟怒目而视因而背对着它的庵歌姬扑了过去。
　　当然了, 这在两位最强面前都不叫什么事儿，只见夏油杰信手掐了个术式，在那只咒灵甚至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就将它压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球，像是把玩着弹珠一般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一圈。
　　但他紧接着就在牧野裕司充满了求知欲的目光中不自在了起来，“呃，你想要的话就送你吧？”
　　夏油杰一边将手上的咒灵玉递给对方, 一边解说道，“咒灵操术的用法很简单——至少跟无下限术式比起来要简单很多，第一步只需要你把它咽下去就好了。”
　　“只是......咒灵玉的味道会有点让人难以忍受。”他说，“虽然它的味道只要稍微离远一点就闻不到了，但如果要吃下去的话，肯定会无可避免地体验到那种感觉。”
　　牧野裕司此刻已经全然把要帮五条悟解释一下这件小事给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后，虽然夏油杰之前就有形容过咒灵玉的味道, 但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就像有时候就算大家明明知道某样东西很难吃, 可还是会好奇那玩意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甚至还会出于‘好怪，再尝一口’的心态再恶心自己一遍......
　　只见好大儿满是探究欲地低头嗅了嗅咒灵玉的味道, 瞬间露出了痛苦面具的神情，又因为那个味道实在太奇葩了, 本着‘好怪, 再闻一下’的作死心态, 又吸了一口气, 差点晕厥在当场。
　　“为今之计只有几种方案了。”他捏着鼻子凝重道。
　　虽然理智提醒着夏油杰不要去问，但这该死的好奇心还是让他有些踌躇了起来，只不过没等他权衡完利弊，一旁的五条悟已经替他把问题问出了口，“哪几种？”
　　“一种是把这玩意拿去涮火锅，只要料够麻够重，你就吃不出来这东西的原味是什么了......这可是经验之谈啊。”
　　夏油杰：......
　　虽然他也不知道咒灵玉往火锅里涮一涮后咒灵会不会出问题......不过理论上来说咒灵能免疫物理攻击，拿来涮火锅应该也不会有啥大事，但这玩意能入味吗？
　　不对、他的重点被这家伙带偏了，重点是这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正常人谁会拿咒灵来涮火锅啊？！
　　大概是看出夏油杰的抗拒之情，牧野裕司又提出了第二个建议，“那要不裹上面包糠下油锅炸一炸，隔壁小孩都馋哭了......哦对了，也可以裹天妇罗衣炸成咒灵玉天妇罗吃嘛，反正面粉糊一裹，谁知道里面是啥。”
　　“这个隔壁小孩其实是叫‘隔壁小孩’的咒灵吧？！谁会想吃这种东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强烈的吐槽欲.望的夏油杰终于破了防，“我已经无法直视天妇罗了啊！”五条悟则是沉思了片刻，“这么说也对，拿来做惩罚游戏应该很不错吧？比如说打游戏打输的人就得在真正的天妇罗和咒灵玉天妇罗随机抽一个吃？”
　　“......虽然现在说可能有点迟了，但我们还是绝交吧，悟。”夏油杰微笑道，“顺带一提，我们有咒灵操术还好说，没有咒灵操术吃这个的话，如果咒灵栽半途中挣脱了咒力——”
　　五条悟则是异常淡定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可以用无下限全程包裹住咒灵玉，等玩完了再吐出来就行，没问题的。”
　　“......不要在这种地方这么拼啊你这家伙！”
　　而被五条悟忽略了个彻底的庵歌姬也爆发了，就在局面变得乱哄哄起来的同时，牧野裕司看了看面前‘其乐融融’的画面一会，觉得他们
　　大概还需要一会时间来‘促进友谊’，就异常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顺带着开启了无下限，以免自己被飞来的碎石瓦砾击中，抽空给【太宰治】打了个电话，问了对方几个问题。
　　等他挂了电话，那头的混乱也差不多终于平息了下来，牧野裕司就随手拉开了系统面板，把自己的味觉同步这一项暂时调低成了0，若无其事地把咒灵玉给咽了下去。
　　至于为什么不留个5% 体验一下这玩意......这是因为牧野裕司的记忆力真的不错，他还没忘了夏油杰对这玩意的形容是‘呕吐物味的抹布’好不好？明知山有虎，那就不要去明知山啊！
　　夏油杰则是注意到了他原本握着咒灵玉的手此刻正空空如也，颇有些意外地问，“你已经把咒灵玉吃下去了吗？”
　　牧野裕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夏油杰解释自己的味觉其实是可以关闭的这回事儿，而且眼看着对方脸上一副完全不相信他能在吃了咒灵玉后还维持这么淡定的神态的模样，牧野裕司当即就不忿了起来，“干嘛那么意外，就不能是我去找了个保鲜膜包着把咒灵玉吃了吗？”
　　天可怜见，好大儿这句绝对是标准的反讽，但显然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把这句当成对方在实话实说了，反而对此接受良好，“原来如此......也对，有无下限在，你的确可以用术式确保保鲜膜不会被消化也不会被留在胃里......”
　　夏油杰神色复杂道，“只不过，虽然咒灵玉的味道的确有一些微妙，但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毕竟，如果要用无下限术式确保保鲜膜不要意外落在体.内的话，首要条件就是得时时刻刻注意着人体的内环境啊！
　　牧野裕司难得被哽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我拿金针菇包着吃的，别管我了。”
　　金针菇在这里和保鲜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妙就妙在这俩玩意人体都消化不了，只要不咀嚼，理论上来说都是能‘进去啥样出来啥样’的玩意......
　　当然了还是有点区别的，吃保鲜膜有可能会消化不良，吃金针菇只会促进消化......
　　夏油杰怔愣了一下，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这的确有点可行！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以前没有想过拿什么包着咒灵球吃也只是因为思维局限性......没办法，咒术界的术式大都有着千年的传承，哪怕传承中断，翻翻那些古籍也总能找到点记录。
　　这样的好处自然是能方便他对咒灵操术上手，但坏处自然是局限了他的思维。
　　而他之前之所以不支持‘天妇罗咒灵球’也只有一个原因——因为咒灵球实在太大了！
　　这个大小他能咽下去已经殊为不易，再在外面裹一层面包糠鬼能咽的下去啊？？至于问‘为什么咽不下去不咀嚼一下的’......你是认真的吗？外面那层糠破了不就相当于在嚼‘炸过一遍的呕吐物味的抹布’了吗？！搁着叠BUFF呢是吧？！
　　就算他不嫌剌嗓子，要是吞咽的时候把外面那层糠挤破了，那味道不就直接返上来了？？
　　同理，这也是他强烈抗拒‘火锅味咒灵玉’的最大理由......吃东西是会有余味的好不好！
　　但如果换成是柔软又坚韧的东西，以上这些负面作用显然就全都能被克服了，同理换成生菜叶应该也行，就是生菜叶没那么坚韧，还是容易破，想来想去居然还是金针菇最有可行性......
　　夏油杰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而此刻牧野裕司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一旁家入硝子的身上，对方此刻正在用反转术式替庵歌姬和冥冥治疗伤势，他颇为好奇地问，“这种术式理论上来说是只要能使用术式的咒术师都能学会的吗？”
　　家入硝子回答，“理论上来说......
　　的确是的，你要尝试一下吗？”
　　庵歌姬则是补充了一句，“理论只是理论，会反转术式的人整个咒术界都寥寥无几，硝子可比那两个没用的‘最强’好多了！”
　　只是好大儿扭头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了五条悟，语重心长道，“对啊，身为最强，你怎么能不会反转术式呢？”
　　五条悟愣了一下，“反转术式可没那么容易学——不对，杰他也不会啊！”
　　牧野裕司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你们怎么能不会反转术式呢？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什么？”
　　“我的咒术复制自你们，也就是说，如果你们两个中有任何一个学会反转术式，我们就有两个会反转术式的人了！”
　　一般来说，正常家庭里都是父母敦促着孩子卷，结果在牧野裕司这里这种关系显然就倒了个，对他来说，只要他的便宜爹们领悟了啥新技能，很快啊，他当场就能嗖地一下捡了现成的大便宜。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也不是自己卷，那牧野裕司不得往死里敦促着便宜爹们卷起来？
　　五条悟单手抵着下颚，歪着头思索了片刻，扭过头去问夏油杰，“孩子他爸，你什么时候能学会反转术式？”
　　夏油杰：......
　　“大概是在掐死你之后吧。”带着额角蹦出的青筋，夏油杰微笑着回答。
　　五条悟先是露出了少许故作震惊的神色，紧接着叹了口气，“是要借着丧失挚爱的心痛来强迫自己领会反转术式吗？真是可怕的男人！”
　　“......我特么，想打架吗你这家伙？！”


第105章 第 105 章
　　想学会反转术式显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做成的事, 哪怕两位最强之间最近也没少干架，但他俩却都对反转术式收获寥寥。
　　牧野裕司寻思着这很可能是因为这俩人虽然看似打的凶狠，可实际上都没有动真格的缘故, 但这‘助人为乐’的事他只擅长后半段, 不擅长前半段，估摸着到时候还得问问两只太宰治有什么办法。
　　当然，他这里的‘助人为乐’显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助人为乐，这玩意的全称应该是‘帮助别人创造卷的条件并且在一旁乐’......别问，问就是跟太宰治学的，这家伙不也是那么对芥川龙之介的嘛！子不教父之过！
　　只是等他们回了高专, 连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呢，下一个任务已经来了。
　　牧野裕司都震惊了，“什么玩意，这都还带出差的呢，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雇佣童.工？？”
　　夜蛾正道猛地咳嗽了几声，“也不能这么说，是天元大人指名要求杰和悟一起完成这次任务.......虽然不是我想危言耸听, 但这次的委托的确事关全人类。”
　　他紧接着解释了一下天元大人的存在, 并且着重描述了一下对方的咒术, 大意是对方的术式的作用只有一个, 那就是确保对方的‘不死’，但是这里就有一个悖论, 那就是人类的□□是早晚会腐朽到再也无法支撑意识的存在的，而为了将‘不死’的状态维系下去, 对方的术式很有可能会反过来推动天元向未知的物种进化——但那时的天元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甚至连思维方式都有可能会被改变, 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会成为人类的敌人。
　　所以, 为了阻止天元大人的‘进化’，必须要让身为星浆体的人类与他同化，将他的肉.体状态重置。
　　结果牧野裕司听完立刻心说，我靠，灵能飞升！还有这种好事？这人类不当也罢，我不做人了JOJO！
　　反正跟天元不一样，不管他在游戏里变成了什么物种，他本身又不受影响，当然不会有思维被改变的风险......当然强不强的其实没什么所谓，最重要的是很酷哎！
　　但他心知如果暴.露了自己的真正意图，那么夜蛾正道肯定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去见那位‘天元大人’的，因此，他立刻改换了一副说辞，态度跟先前180度大转弯道，“哎，你早说啊，这种守护全人类的任务，我义不容辞！”
　　这下不止是夜蛾正道差点被牧野裕司整不会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一脸见了鬼似的看了他一会。
　　夏油杰问，“你确定吗，这次的任务可能会有点危险？”
　　而跟夏油杰的含蓄比起来，五条悟的问题就直接多了，“你不会是中邪了吧？”
　　“......谁中邪了，这叫大局观！”
　　但既然牧野裕司自告奋勇，夜蛾正道思索了片刻，“你想去也行，但是你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的六眼和无下限术式。”
　　他说，“杰的咒灵操术还好说，但是无下限术式毕竟源自五条家，而且六眼的含义特殊，到时候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夏油杰回忆了一下对方‘豪放’的战斗方式，忍不住嘴角抽搐了片刻，“唯独这个夜蛾校长你完全可以放心，我想应该没什么人能猜得到......”
　　毕竟这个家伙可是因为嫌弃用无下限术式太麻烦所以干脆抄RPG上的奇葩啊！当然了硬要说对方有战术素养也行......但要他这么说果然还是太违心了，就是纯粹的奇葩啊！
　　牧野裕司则是一边思考着天元的问题，一边重新在脑内给太宰治打了个电话过去，果不其然地被对方连着挂断了三回。
　　他对此不仅毫不意外，甚至还觉得这才应该是宰科生物正常的反应，【太宰治】那种反应才不正常！
　　总感觉五条悟拿来类比天元大人的进化的那个亚古兽错误进化成了丧尸暴龙兽的比喻放在【太宰治】身上反而更合适了！
　　虽然硬要说这是‘成长’也行，但不一般都是女大十八变吗，没听说过有男大十八变的啊？！
　　不过对方好像一直没朋友的样子，之前说起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的事也会被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说真的这家伙也太神奇了一点，明明是港口Mafia的首领，却硬是给他自己整出了个‘受人排挤的女子高中生’的小可怜人设。
　　话说到底是怎么样扭曲的性格才会既不允许别人接近自己，又在内心嘤嘤嘤地觉得没有人能理解自己啊？！他自己就不觉得矛盾吗？！
　　电话被连着挂断几次之后牧野裕司也不恼，他本来就没想着这次能打通，以太宰治那个别扭性子——等下，居然通了？
　　眼看着电话那头的牧野裕司露出了震惊莫名的表情，太宰治听不出情绪地问他，【怎么，就这么惊讶么？】
　　......其实也没怎么惊讶，虽然对方现在用的语气的确听不出喜怒，但先前被连挂几次的电话又不是牧野裕司自己的幻觉！
　　【......算了，反正你欠我的帐还多着呢，顺带一提，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欠我的帐不还哦？】
　　牧野裕司心说欠一点你是我爹，欠的多了我才是你爹！
　　当然这话想想就行，说出来就是找死了......
　　不得不说，这次的两只‘太宰治’都显得异常的好说话，太宰治在说完那一句之后就轻飘飘地问，【这次遇到的是什么问题？】
　　在牧野裕司跟他简要复述了一下天元有关的信息之后，对方轻笑了一声，【看来是把你们当成诱饵了啊。】
　　他说，【在明知道有其他组织在试图组织那位天元的同化的情况下，不仅丝毫没有进行提前布置，反而将时间拖到最后几天才进行护送......不是诱饵的话，就只能说明咒术界另有所图。】
　　【不过，既然这里面还有某个普通人的教派掺和进来......】太宰治接着道，【或许也不是不可以利用一下。】
　　他说完又明显不爽了起来，以太宰治的智慧自然明白牧野裕司这会打电话过来大概只是为了哄哄他，并不是真的打算问他什么问题——开玩笑，这家伙准备搞事的时候什么时候会问别人的意见，顶多只有在遇见麻烦事的时候才会甩锅给他好不好！
　　但问题是他竟然真的有被堪称奇妙地安抚到那么一点......大概就是一种‘孩子浪归浪但是心里还是有家’的那种愤懑混合着欣慰的诡异感受吧。
　　只是太宰治显然非常不适应这种奇妙的观感，没等牧野裕司说些什么，在大概交代了几句之后，像是为了表明自己还在跟对方闹别扭中，又直接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没捞到开口机会发牧野裕司：......歪比巴卜。
　　虽然牧野裕司没法把太宰治方才的心路历程完全复原一遍，但是代入一下JK的心态，牧野裕司觉得自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对方此刻大抵就像是刚跟朋友吵过架，虽然有心和好可还有些抹不开面子，但又不想被朋友误认为自己想跟对方绝交，所以闷声闷气地回答两句后就又别扭地扭过头去了的典型女子高中生。
　　问题是【太宰治】也没和太宰治差多少岁啊，女子大学生和女子高中生之间的差异怎么会这么大呢？！难道真是进化错了方向？？


第106章 第 106 章
　　出身自诅咒师集团Q的诅咒师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上这种画面......不如说如果告诉他此刻正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家伙才是诅咒师他才会更信服一点吧！
　　咒术师之间打架哪有随手掏一台RPG出来的出来家伙啊, 这尼玛说好的冷兵器作战呢？！
　　“等一下、在这里用这种武器，说不定会引来普通人的注意吧？”在指间夹了几柄飞刀的诅咒师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会主动劝别人不要大动干戈的一天，但事实上, 对于大部分的诅咒师甚至是咒术师而言，枪.械的威力甚至要超过一般的咒具。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五条悟与夏油杰, 前者是能靠无下限摊开绝大多数的攻击，后者则是能靠着驱使咒灵替自己挡下子.弹......至少对于大部分一级及一级以下的咒术师而言, 枪.械对他们能造成的威胁并不比对普通人的小。
　　牧野裕司想了想觉得也对, 他倒不是觉得动静太大不好，而是单纯地觉得对方离大楼太近, 他怕等下他又不小心往弹.头里输入了太多的咒力，到时候不止诅咒师人没了, 说不定就连保护对象也没了......、
　　而且诅咒师又不是咒灵, 没有什么不带咒力的物理攻击无效这种麻烦的设定不是？
　　没等那位诅咒师松口气，他就随手从包里的画卷中重新摸出了一把放芝加哥一般会被人叫做打字机的玩意, 平静地重新把枪.口对准了对方。
　　诅咒师立刻非常识相地举起了双手，“我认输。”
　　大概是觉得自己一招不放就认输有点丢人, 对方虽然身体很诚实, 但嘴上却还在犟, “我可不是唯一一个被派来阻止同化发生的人, 我的队友可比我要强得多，你还是识相一点趁早夹着尾巴逃命吧, 不然等他们出手，再想逃可就来不及了。”
　　结果还没等牧野裕司回答，夏油杰已经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这边解决了, 你那边需要搭把手吗？”
　　开始了吗？已经结束啦！
　　牧野裕司干脆利落地敲晕了还在嘴硬的诅咒师, 跑去围观了一下还没从昏迷中醒来的星浆体。
　　只不过对方看起来大概有些受惊过度，估计还得昏个一会，他就寻思着跑去跟【太宰治】也打个电话，跟对方说一下自己的这趟任务。
　　虽然他其实觉得没啥必要，这个咒术师集团Q弱的一批，类比一下，那个全是人类的盘星教应该更好解决才对，就算盘星教和他一样能拿到枪械，那他们三个人也没一个会怕枪械的，威胁有限。
　　就和太宰治想的一样，牧野裕司给他打电话不过是为了端端水，让远在天边的老父亲不要感觉自己被冷落的太久罢了。
　　但毕竟这次任务大概会持续的比较久，也不知道天内理子醒过来之后想要怎么渡过这段同化之前的时间，他觉得自己万一这两天回不回去，那还是得跟现任饭票打声招呼的。
　　天元大人的‘重置’对于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来说......跟死亡的唯一区别或许就在于她的死亡会被美化为‘牺牲’罢了。
　　虽然牧野裕司半点都不认为这个世界只能靠着某个人才能继续存在下去，但毕竟他还没有问过天内理子本人的意愿，如果这是对方自己的决定，那他也不好说什么......都说了如果老奶奶不愿意过马路那就不要硬扶啊！
　　只不过就在牧野裕司跟【太宰治】那么说着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似乎微微低落了一下，他紧接着就想起来尼玛电话对面那货好像就是个没啥求生意愿，一天到晚散发着emo能量的家伙！
　　不得已，牧野裕司立刻改口道，“当然了这也分远近亲疏嘛，我毕竟和星浆体也才见过一面，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当然不好替她做决定，但是你
　　不一样！”
　　就在这会，五条悟从拐角冒出头来招呼了他一下，“阿裕，天内醒了。”
　　【太宰治】则在电话那头轻声复述道，“的确，世界不可能只靠着某个人才存在下去，即便少了谁，命运的齿轮也依然会转动——”
　　眼看着夏油杰的咒灵大概是因为闻到了emo能量的气息，开始往自己这边探头了，牧野裕司无语地像是驱赶小狗一样挥手把对方赶走，顺带着飞快敷衍对方，“世界可以没有你但是我不行，没了你（饭票）我可怎么活啊！”
　　他说完就一气呵成地挂了电话，寻思着等会要是【太宰治】问他为什么挂电话就借口说自己‘在羞耻中’......这也不能怪他敷衍，换你被两只宰科生物轮流灌输emo能量试试？！这只灌完了下次换一只灌，他又不是咒灵，能靠吃这玩意过活！
　　结果天内理子果不其然地说她自己希望能继续上学，和往常一样地渡过最后的几天时间。
　　与此同时，牧野裕司刚挂断的电话再度响了起来，他还以为【太宰治】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对方对先前的事只字未提，只是说，“有人跟港口Mafia递交了取身为星浆体的天内理子性命的委托。”
　　“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之前，虽然对方并没有自报家门，但我想，会做这种事的只有盘星教了。”【太宰治】扫了眼桌面上的文件，“而且，对方大概不止委托了港口Mafia，大概也同样委托了某位身为‘赏金猎人’的咒术师?”
　　牧野裕司的注意力分散了一点，他有些好奇地问，“那委托费得是多少才能让你都注意到？”
　　毕竟港口Mafia的体量摆在哪里，就算【太宰治】24小时连轴转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都亲力亲为，只有最重要的那部分报告才会被递交给他，更多的报告其实是由其他的高层和干部负责处理的。
　　【太宰治】顿了顿，跟他报了一个数，顺带着解释道，“虽然对方还委托了其他人，但毕竟这项委托要完成之后才会付全款，对方大概是打着就算多委托几方势力，最多也就只是多付一些定金，尾款只要付一次的算盘吧......不过，即便如此，盘星教对于星浆体的杀意也的确很重呢。”
　　“想要查出对方还委托了什么人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恐怕对方想要继续上学的话有些困难，那位‘赏金猎人’在地下黑.市上发布了对天内理子的悬赏，我想，大概很快就会有其他诅咒师或是被通.缉中的异能者找上门了，届时会有危险的可不止是她自己，那些人可不会在意自己的行动是否会伤及无辜。”
　　说完，【太宰治】自认为不带一点私心地建议说，“出于安全考虑，就算不来港口Mafia，我也建议你带她到横滨渡过这几天。”
　　虽然他一道命令下去就可以让地下黑.市乖乖地把通.缉撤下来，但他并没有非要这么做的理由？说到底，他本身就不在意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以外所有人的死活......甚至，他也早就做好了天元重置失败的应对预案，对他而言这次重置成功与否都无妨。
　　“那也不行。”牧野裕司不满道，“咒术界都没付钱，怎么能干让你打白工？！”
　　当然了，完成任务肯定是有报酬的，但这个报酬当然只会给参与任务的咒术师，要是咒术师中途自己摇了人，那摇来的人当然没报酬拿了！
　　类比一下这不就是‘自费’打工吗？！打工人震怒！
　　这怎么行？资.本.家不要想占他一分钱的便宜！


第107章 第 107 章
　　不过从‘不让资.本.家占到’一分便宜的思路进一步递推一下, 牧野裕司当即就考虑起了该怎么薅咒术界的羊毛。
　　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能有带薪摸鱼的机会为什么不摸？所谓钱是赚不完的, 但有些钱就是赚的比其他的钱更爽，就比如说带薪喝水，带薪唠嗑......如果能反过来薅人羊毛，那你也别管薅多少吧, 爽就完事了！
　　他想了想, 捂着话筒问了五条悟一句, “说起来, 既然天元说要我们在这几天里尽力视线天内的所有愿望, 那开销都算在咒术界头上吗？”
　　“当然了。”说完, 五条悟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说起来, 你很缺零花钱吗？”
　　“哦，那倒不是，但是花别人的钱就是比花自己的爽。”牧野裕司陈恳地回答，“如果能名正言顺地花讨厌的人的钱，那就更爽了！你难不成还想要帮咒术界的高层省钱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 竟然觉得对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这点钱好像也没什么......”这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嘟囔道，“特地去申请很麻烦哎。”
　　牧野裕司握着手机一时间也没空继续理电话那头的【太宰治】了，他循循善诱道，“那你想想, 如果咒术界的高层问你要钱你想给吗？”
　　五条悟瞬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虽然大抵是出于修养, 这位大少爷说不出‘死一边去’或者‘这么能做梦不如趁着梦游的时候把我家厕所刷了’之类简单直接的表达——即便五条悟行事风格一向都很张扬, 但其实在很多细节的部分都能看出他所受过的教育, 最叛逆的言语也不过是偶尔会自称‘本大爷’这种程度罢了。
　　“那不就得了，你难道觉得咒术界高层特别喜欢你吗？如果你问他们要钱，他们估计也得这么膈应一遍，这样想想是不是就很爽了？”
　　电话那头的【太宰治】听的心情复杂，就算这首领原先就不是他自己乐意当的，但这种扑面而来的恶意还是让他忍不住联想了一下另一个世界此刻已经被吊到路灯柱上的森鸥外。
　　以后还是对部下好一点吧......至少在对方面前表现的对部下友善点？
　　不过说起来，难道每次中原中也跟他打报销报告的时候，抱着的都是这种心态吗？？
　　结果就在【太宰治】的思维略微发散出去了少许的当口，五条悟倏地建议道，“那我们出去旅游吧。”
　　【太宰治】：......？？！
　　五条悟则是扭头问跟过来了的天内理子，“你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哎？可、可以吗？”对方怔愣了片刻，“但是，要现在就跟其他同学分开的话......”
　　牧野裕司则是跟对方解释了一下对方已经被通.缉了的现状，顺带着提议道，“这个季节，去北海道的话季节有点不太适宜哎，要不去冲绳玩吧？”
　　眼看着对方明显露出了憧憬的神情，牧野裕司当即替对方拍了板，“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一下？”眼下出声反对的显然不是牧野裕司这边的人，电话里的【太宰治】既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真的控制欲太强，但又的确不希望对方一跑跑没了踪影。
　　他原本可以找无数的借口劝阻对方，无论是强调那位还不知身份的赏金猎人的危险性，又或者是不着痕迹地在那份通缉上多使一份力对他而言都很简单，但他最后也只是委委屈屈地问，“那我怎么办？”
　　“啊，这不好吧。”牧野裕司下意识地回道，只是没等【太宰治】的神色黯然下去，对方就苦恼地叹了口气，“虽然咒术界的确人傻钱多，但是带家属一起来占便宜就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你要是真想来的话要不先自费来，我看看能不能钻空子？”
　　饶是【太宰治】听完都被牧野裕司的脑回路给整的愣了一下，“哎？但是，想要我的命的人可比想要星浆体的命的人还要多哦......阿裕你要保护我吗？”
　　牧野裕司漠然地扭头看了眼肩上的背包，心想别了，就他现在复制来的能力，谁靠近他谁倒霉，而且毕竟这趟名义上还是出任务去的，他自己还捎带个朋友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就像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借口说上厕所去带薪摸鱼，但是你要是带着笔记本电脑和手柄进卫生间就有点把老板当傻子了吧！
　　“你倒是放心......但我不放心！而且人不能思维那么局限，”他苦口婆心道，“我这边搞团建你也可以搞团建嘛。”
　　“团建......吗？”【太宰治】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词汇。
　　在成为首领之后，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让他一度甚至自顾不暇，更难以分出精神来去关注其他的人，更何况即便他有时突发奇想地想跟部下开几句玩笑，对方大抵也会一脸畏惧地不敢接话。
　　而对他来说，这样自讨没趣的事重复一两遍就足够了，再多也不过是在给自己添堵。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没必要，他原先的计划中也并没有非要获得部下的认同这一环，但是现在，情况又有所不同了起来。
　　氛围也很重要吧？以牧野裕司的性格大概同样不会喜欢特别死气沉沉的地方......而且由于他调整了自己的计划，港口Mafia最近扩张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很多事就没有原先那么争分夺秒了，按对方说的去团建的话也不无不可。
　　【太宰治】有些犹犹豫豫地应了下来，全然不知道在挂了电话后，牧野裕司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下，好不容易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愿意出一次门，他是不是得给对方安排一次‘惊喜’？
　　话说【太宰治】之前也说过他和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没有机会成为朋友来着吧？
　　念及至此，他扭头一脸深沉地看向了天内理子，“不过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够保险，你看，通缉令发在地下黑.市上，虽然杰和悟应付诅咒师很有一手，但是说不定也会有异能者想来分一杯羹——”
　　眼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露出了不以为意的神色，牧野裕司故意吓唬他们俩，“或许很多异能者的异能强度或许连诅咒师都不如，但是鬼知道来的异能者有什么异能，这玩意又不是术式还需要研究，很多异能都是不讲道理的，说不定还有‘看谁谁怀孕’或者是‘性别转变’这种奇葩异能哦！”
　　俩人的神态这才严肃了一点，夏油杰问，“但是这种情况除了提高警惕以外，似乎也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吧？”
　　“怎么没有？他们能摇人我们也能啊。”牧野裕司理所当然地回答，“咒术界一开始放心只派你们两个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们原先以为只有诅咒师集团Q和盘星教回来掺和这件事？但现在盘星教申请了场外援助，等下让夜蛾校长跟高层反馈一下，给点资金让我们也找点帮手不行吗？”
　　“理论上来说，的确可行，”夏油杰狐疑道，“但你不会是为了做假.账吧？要是这样的话，就算你直说我们也不会揭穿你的......”
　　牧野裕司顿时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什么叫做假.账！不对，这不是重点，谁会做假.账做那么明显，我们一共才几个人，凭空多报一个人也太傻了，傻子才会那么干！”
　　很显然，这家伙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的原因并不是被怀疑做假.账，而是对方的猜测把他水平拉低了......总之就是很微妙。
　　“算了，等下我直接跟夜蛾校长说吧......你们先研究一下定什么酒店？”本着反正也不是花他的钱的精神，牧野裕司一挥手，“不用管哪个最好，
　　只要最贵的就行，反正最贵的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要是高层不批怎么办？”
　　牧野裕司看了眼天内理子，偷偷摸摸地把夏油杰跟五条悟拉到了一边，嫌弃道，“你们都被道德绑架了那么多次了不会跟高层学学？人命关天啊！都想让人家付出生命了，连最后几天都不让人家享受一下？钱能买的回生命吗？”
　　他顿了顿，“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想的？”
　　他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五条悟和夏油杰明显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种事还是要看本人意愿吧？”五条悟无所谓道，“如果她不愿意，没有人会逼她放弃生命，我和杰才不会做那种掉份的事。”
　　牧野裕司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就在面前的俩人一脸黑线的神色中强调，“虽然我们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要经费的时候记得把天内说的惨一点！”


第108章 第 108 章
　　“你说什么？”在【太宰治】跟中原中也说了自己的决定后, 后者异常震惊道，“团建？你也要去？”
　　“是哦。”年轻的首领言笑晏晏道，“我突然觉得, 一直以来我对部下们的关心似乎的确不太够......虽然我无法改变过去，但从现在开始改变应该也还不算太晚？”
　　他这么一说，中原中也原本想劝阻的话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虽然【太宰治】之前一直老老实实地蹲办公室的习惯的确给他的护卫工作减少了很多麻烦, 但地理位置显然不是决定人是否会对某个组织产生归属感的决定性因素, 对方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也一直相当游离在外。
　　若不是对方所做的决定最后都证明是利于港口Maifa的考量, 殚精竭虑到几年间都没有放松过几回, 中原中也甚至怀疑港口Mafia对他而言同样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即便如此, 这种怀疑也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不去。
　　如果不是因为对对方实际上另有打算的怀疑, 就【太宰治】这些年里对港口Mafia的贡献, 即便中原中也还是对他当年的突然上位有所怀疑, 他也不至于成天跟对方拍桌......至少态度会好一点，大概。
　　但是今天，对方突然主动说要反过来加深与港口Mafia里的其他人的联系了！
　　中原中也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又回忆了一下对方过去的所作所为，有些犹豫道,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寡疯了打算吃窝边草，就算你是首领，敢随便骚.扰我的部下的话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宰治】：......
　　这位年轻的首领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语气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了起来, “还真是多谢你的信任了, 中也, 放心吧, 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中原中也将信将疑地瞥了对方一眼，“那你准备带多少人？”
　　“不用太多，你来决定吧，啊，把敦君和镜花也一起带上好了。”
　　而另一边，趁着等飞机起飞的间隙出来替【太宰治】准备‘惊喜’的牧野裕司正在按着地图跟无头苍蝇似的在横滨乱转。
　　他打算找找这个世界的武装侦探社，毕竟按【太宰治】的说法，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大概是去了那里而非是港口Mafia。
　　但问题是，既然【太宰治】说了那天和他待在一起的王尔德也被一起传送了过来，那在传送时也正好在他附近的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会不会被一起传送过来？
　　牧野裕司虽然有想过要去找王尔德，毕竟对方也算是受他的连累才被一起带过来的，但【太宰治】把他拦了下来，说会让人替他找，他就放心地等着别人把饭喂他嘴里了——别开玩笑了他一个人怎么在横滨这么大的地方找人，只有傻子才会一个人嗷嗷冲去找不知道在哪的人，就算【太宰治】不帮忙，他肯定也得委托别人啊！
　　远在武装侦探社的芥川龙之介此刻倏地打了个大大大喷嚏。
　　虽然在原来的世界牧野裕司也没有去过武装侦探社，但对方毕竟是与那个世界的港口Mafia齐名的组织，他也经常能接触到武装侦探社有关的消息，只是在这个世界，大抵是因为港口Mafia的势力要比原世界大上一些，也就间接挤压了其他势力的生存空间，搞得牧野裕司找的有些费劲。
　　当然了，他到现在也只是以为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顶多比另一个世界强点有限，这倒不是【太宰治】在故意隐瞒他，这种事情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纯粹是牧野裕司觉得对方吹牛不打草稿，压根没信......
　　结果就在牧野裕司对着网络上因为太过‘详细’，像是什么‘红砖楼咖啡店上方’这种实在是太过具体以至于压根找不到的武装侦探社的位置发愁时，他眼
　　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身着沙色风衣的熟悉身影，而对方显然也同样用颇为惊讶的神色望了过来。
　　坏了，难道织田作真的跟着穿过来了？毕竟，如果是这个世界织田作之助的话，对方又不认识他，也不应该会露出这种神态才对？
　　不过，如果是原世界的织田作的话，至少现在反而更方便一点，也省的他想办法解释现状了，是好事啊！
　　但是为了最后确认一下，以免等下他认错人了搞个大乌龙出来，牧野裕司快步赶到对方面前，小声问，“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对着这个从未听到过的神奇称呼惊讶了片刻，但他本身对这些细枝末节的部分不甚在意，在思索了一下后，按照之前上门来递交寻人启事的顾客给的信息同样跟对方打了声招呼，“牧野？”
　　结果在他这一声出口后，对方瞬间露出了松了一口的样子，熟络道，“你也来了啊织田作——算了那些之后再说，来不及解释了先陪我过来一趟！”
　　“哎？但是......”
　　而此刻，远在港口Maifa的【太宰治】则是已经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的沉思，虽然牧野裕司能想着帮他准备惊喜这一点的确让他非常受用，但是......你认错人了啊阿裕！！
　　如果不是因为牧野裕司一直腹诽他太像JK，这位年轻的首领大概已经崩溃到在内心尖叫起来了，但饶是如此，他也一度开始考虑要不要干脆把这几天飞冲绳的航班给全停了.......都说了没有道德观念不代表他不会尴尬！！
　　不对，不管怎么说，就算牧野裕司没有发现不对，织田作之助也一定能反应过来的吧？一定能的吧？
　　人大概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即便理智让【太宰治】恨不得立刻摘下耳机和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来逃避现实，但感性让他又舍不得那么做，只能浑身僵硬地杵在原地，听着耳机那边传来的动静。
　　等被牧野裕司拉上了出租车后，织田作之助才终于找到机会把自己的问题问出了口，“有什么事那么紧急？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牧野裕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对对方解释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因为太过自闭所以没跟这个世界的他交上朋友，以至于一天到晚都在emo的事儿，“这个有点复杂，等下我先跟你说另一件事。”
　　他把天内理子的事原原本本地跟织田作之助说了一遍，，又说，“虽然我们没准备逼她献出生命，但是如果她真的不打算和天元融合的话，想必之后肯定还有别的麻烦事，说不定只能想办法让她死遁了，所以不如趁着这几天让她好好放松一下，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个通缉就有些棘手......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往也没和异能者交过手，我怕有意外，想拜托你帮一下忙。”
　　织田作之助怔愣了片刻，他其实有听说过天元结界的事，甚至就在这两天，社内还谈起过相关的话题，虽然同样不喜于咒术界的做法，但是武装侦探社并不会随意插手其他势力的事——除非接到委托。
　　“所以，这是委托吗？”他问。
　　牧野裕司没有多想，还以为织田作之助问的是他是不是接到委托才去保护天内理子的，“说是委托也行，反正咒术界费用全包，只是这帮家伙太抠门，最多只愿意多支付一个帮手的费用......”
　　他这话说得就亏心，虽然名义上只多了一个人，但还要考虑到这帮子家伙为了薅羊毛，不求最好只求最贵，吃穿住行全包，这样一套下来，哪怕只多了一个人，那费用也是蹭蹭往上涨。
　　“对了，你还可以买点手信回去，不要跟我客气，反正到时候全报咒术界的账上就行。”
　　按理来说，织田作之助是不会轻易接下来路不明的顾客的委托的，但一方面星浆体的事情他先前就有所了解，保护
　　类的委托武装侦探社更是熟门熟路......更重要的是，此刻把他拉上了出租车的少年望着他的目光中染满了无言的亲近与信赖，这种纯粹的情绪他以往只在自己收养的那些孩子的眼中见到过。
　　对着这样有感染力的眼神，他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我知道了，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牧野裕司对对方相当认真的态度略微怔愣了一下，“啊，这个其实——算了，我其实更想拜托你的是另一件事，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正在偷听的【太宰治】：......（在内心猛掐尖叫鸡）


第109章 第 109 章
　　真正的勇士, 敢于直面令人尴尬的人生。
　　原本对于和朋友相约一起出游，快乐二人世界的憧憬此刻已经快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压垮，【太宰治】自认为自己完全没有那种勇气，甚至认真考虑起了他能不能从飞机上跳下去这回事儿。
　　问题是这趟中原中也也会跟着一起去, 他跳飞机大概摔不死, 只会被对方骂个狗血淋头, 那也未免太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至于放弃这次‘团建’的选择【太宰治】则是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要是放弃了他岂不是得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酸的冒泡地听着那边的牧野裕司和令他倒胃口的咒术师们打成一片？一听还得听三天？那还不如世界直接毁灭吧, 绝对不要！
　　要是真被撂下三天, 牧野裕司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会惊奇地发现家里的青花鱼已经被醋腌入味了，而且腌过头了，已经变成醋溜青花鱼干儿了。
　　所以说他一直觉得【太宰治】看他跟别人玩时像是看到好朋友背着自己跟别人手拉手一起上厕所的女子高中生，完全没错啊！
　　什么, 原本就不是二人世界？
　　别开玩笑了，宰科生物的视野本就自带过滤功能，无关紧要的人和路边的石头或是杂草没什么区别, 他觉得是二人世界那就是二人世界......
　　也就是牧野裕司不知道这家伙的心态，不然他一准得感慨,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散发出来的光辉果然会使人盲目......总之就是挺卧龙凤雏的属于是。
　　但人类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 另一边的牧野裕司压根没有意识到【太宰治】的烦恼, 他这会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来这边之前跟【太宰治】提起的那个‘对赌协议’，话说当初他说的好像是在他回日本之前如果对方没有交到朋友的话他就给对方找个爹来着？问题是他又没有限定必须是原来那个世界的日本嘛。
　　念及至此, 牧野裕司当机立断地把他的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说成了经历凄惨无比的小可怜，声情并茂地说即便对方迫于现实的无奈选择了投身黑暗，但却依旧心向光明......总之就是往‘横滨蝙蝠侠’那个壳子上套懂吧！
　　【太宰治】：......
　　虽然这话的确是在夸他, 但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吧？！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 “咒术界很黑暗吗？”
　　牧野裕司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回答，“当然了，雇佣童工还不黑暗吗？”
　　“刚刚说到哪了，对了，他比较容易害羞——总之，他一直都很想跟你成为朋友。”
　　就在【太宰治】心中五味杂陈地垂下眸时，牧野裕司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能直接成为家人就更好了，你介意收养的孩子年龄大一点吗？”
　　正在首领办公室门外站岗的几位部下突然听到身后的首领办公室里传来了几声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他们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当即慌张了起来。
　　要知道，首领办公室房门可是特制的，虽然因为【太宰治】过去一直喜欢把自己关办公室里，为了通风考虑所以并没有刻意封的严丝合缝，但基本的隔音效果自然还是有的，能让他们都听到咳嗽声，只能说明首领那边的情况大概有变。
　　只见门后的首领正捂着剧烈欺负的胸口，像是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什么人气死的模样，但谁能让首领露出这种表情？
　　一般来说，只有首领把中原干部气的捂心口的份，现在居然有人能把首领气成这样......部下们虽然面上不敢有丝毫的表露，但心里大多下意识地琢磨着不知道那个勇士还有没有机会留个全尸。
　　【太宰治】缓了缓，心如死灰地摆手让部下退下，努力劝说自己，当初是自己决定要养猫的，现在自己当然也得负起责任来..
　　....放生是不可能放生的，就算只是吓唬一下那只没良心的鸡掰猫，把他丢门口，对方都能开开心心地撒腿就跑，完了还要回来跟他介绍‘这是我新找的饭票，你们认识一下吧，以后我就不回家吃饭啦！’
　　是的，他就是这么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
　　而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则是愈发笃定起牧野裕司的这个朋友值得恐怕就是他自己，但在他看来，既然牧野裕司不愿意明说，无论对方是因为害羞亦或是单纯地害怕被拒绝，他也不会特地戳穿这样小小的掩饰。
　　他斟酌了片刻，认真地回答，“我现在恐怕无法立刻给你答案......但是这次任务结束之前，我会给你答复的。”
　　【太宰治】真的快要崩溃到去挠墙了，他当然听出了这俩人是在鸡同鸭讲，问题是他深知以织田作之助的性格，如果对方认同了牧野裕司，那就算他知道自己误会了牧野裕司的话，他也会遵守自己的承诺的......
　　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要啊！！他虽然的确想跟织田作之助相识，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而牧野裕司则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在带着织田作之助上了飞机后，简单地跟其他人介绍了一下这位就是他找来的外援。
　　和在听到武装侦探社时满脸茫然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倒有听说过这家侦探社的存在，“是这家侦探社吗，我以前听别的咒术师说起过......据说护卫任务的完成率的确很高。”
　　织田作之助在确认了一下天内理子的身份后，又趁此跟牧野裕司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们之前也接到了关于牧野你的委托。”
　　“我的？”
　　“嗯，是一位姓王尔德的外国客人委托的。”他解释道，“委托内容是帮忙寻人......”
　　“王尔德啊，”牧野裕司想了想，“等我这次任务结束吧，他毕竟是外国的异能者，恐怕也不好出横滨？”
　　他说完又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少许的不对，只是织田作之助在思索了片刻后，肯定道，“的确......如果能力强大的异能者随意出横滨的话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虽然王尔德并没有在他们面前使用异能，但过去身为杀.手的本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眼前的异能者绝对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就在此刻，五条悟突然扭过了头，望向了正带着微笑，推着餐车向他们走来的空乘人员，“果然......”
　　夏油杰也同样耸了耸肩，“虽然说是休假，但看来也没那么轻松。”
　　牧野裕司则是平静地打开了背包，露出了里面装着的弹.药，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神色中对着伪装成空乘人员的诅咒师说，“不许动，敢动我就把飞机炸了。”
　　已经挟持了驾驶舱并且正打算跟他们谈判的诅咒师：？！你妈，到底谁才是诅咒师啊？！
　　夏油杰绷不住了，“......等下？你冷静点！”
　　那位推着餐车的诅咒师也立刻用餐车上的纸巾擦了擦额头，反过来劝说道，“对、你冷静点......不要激动，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别看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办法飞行，别说正着飞，要是五条悟愿意，他能斜着飞侧着飞横着飞甚至倒着飞......但其实能脱离大地的咒术师和诅咒师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甚至可以作为某种区分强弱的标志了。
　　顺带一提，要是夏油杰愿意以被咒灵抓着脚踝的动作飞的话，他也可以倒着飞就是了......就是那场面看起来大概有点不太雅观，他可能会被别的咒术师当成是被咒灵抓走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些为悬赏来的诅咒师那是肯定不会飞啊！
　　夏油杰听的都无语了，他瞥了对方一眼
　　，“我和悟倒是无所谓，但是其他人怎么办？”
　　牧野裕司不以为意道，“反正现在驾驶舱大概被他们劫持了，搞谈判太麻烦了，直接说我们是来劫机的异能者好了！等下我想办法把引擎停了，杰你让咒灵举着飞机飞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实在不行你让咒灵接一下人呗，命都快没了还在意什么‘不能让普通人知道咒术界’的禁令？大不了就说我们是异能者呗，反正他们也看不到咒灵。”
　　诅咒师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咒术师，这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我们有人质！”
　　牧野裕司不耐烦道，“难不成你还等着我们先把你制服，然后你再威胁我们说你的同伴已经劫持了飞机的那一套吗，别废话了又不是在拍美国大片，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人质，劫机！敢轻举妄动就请你来一趟免费跳伞之旅！当然了我们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让你直接从飞机上跳下去的，不过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实物和宣传会有一点小差距也很正常吧......”
　　五条悟瞬间心领神会地递过来了一把雨伞，放到了诅咒师的手上。
　　“......不是，所以说到底谁才是诅咒师啊？！”


第110章 第 110 章
　　“怎么了, 你没有买过手机吗？”在不着痕迹地对着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后，牧野裕司故作意外地一挑眉, “你对降落伞青春MiniPlus版有什么意见？”
　　“神他妈青春Mini版, 这跟降落伞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吧？！还有那个Plus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青春Mini版的降落伞也是降落伞啊，功能不都一样吗？”牧野裕司耐心地劝对方, “你看，反正一样是增大阻力，减缓降落速度，伞也可以做到？反正是免费的, 大不了你不要不就行了，我也没逼你不是？”
　　他又伸手替已经战意全无的诅咒师撑开了伞面, “至于Plus，你撑开来看看就知道了嘛, 这可是伞骨加倍版......等下，这伞不便宜吧？说起来这玩意防水吗？”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地回答, “不知道, 我也没试过？”
　　不得不说, 五条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出生自大家族的优越感来，这家伙虽然傲慢，但他的确没有拿自己的出身当成自己成就的一部分......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难得了。
　　没看到有着港口Mafia撑腰的牧野裕司已经快向螃蟹超进化，成天不做人似的横着走了了吗？！当然了这也不能说他仗着背景不干人事, 毕竟就算他没背景的时候也没干过人事......
　　唯有偶尔翻翻这家伙的衣柜和随身用度才能发现一些端倪，毕竟正常人谁连伞都会带奢侈品的？！这东西真的能防水吗？！当然了, 不管这玩意防不防水, 反正有着无下限的五条悟也不怎么在乎就是了。
　　“算了, 不重要, 便宜你了。”
　　诅咒师这下是彻底人麻了，虽然为面子考虑还想着放几句狠话，但她又怕对方真给她一把降落伞青春版然后送她去跳伞，这谁顶得住啊！
　　什么你说这伞是奢侈品？那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至于跟眼前这些人动手......别开玩笑了谁敢和随身带着炸.弹的家伙动手，这可是在飞机上！
　　“那你想怎么样......”
　　牧野裕司用食指在空中打了个半圆示意对方从哪来回哪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飞机该飞哪飞哪。”
　　“你真的会放过我们？”
　　面对诅咒师的质疑，牧野裕司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你们又不是我的任务目标，把你们干掉也不算我任务完成，我不放过你们还能干啥，和你们激战三百回合然后换来高层的一句‘辛苦了’？别开玩笑了我花点钱还能让别人换着法的连夸我一小时呢，谁会那么傻逼，我看起来像是会替咒术界打白工的人吗？”
　　因为这话实在太有道理了，以至于诅咒师瞬间就被说服了！
　　夏油杰虽然有着一肚子的槽想吐，但他也不是什么不会变通的人，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让役使的咒灵一路上多盯着那群诅咒师一些。
　　好在那群诅咒师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会‘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的咒术师，压根不敢作妖——说实话夏油杰也很能理解，换他见到这种家伙也会想跑的，他这不是实在跑不了吗？！
　　在他们顺顺利利地到达了目的地后，织田作之助跟武装侦探社打了个电话，因为牧野裕司来的太突然，他一路上也没什么时间跟武装侦探社联系，只来得及发了条短信简短说了下自己接到了新委托，现在才找到机会打电话回去详谈。
　　牧野裕司则是趁着天内理子一脸憧憬地眺望着远处的沙滩的间隙，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拽了过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问她的想法？”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想法？”
　　“当然是她自己愿不愿意和天元融合了，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东京那边情况太复杂，我怕提前说
　　了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到咒术界就不放人了。”
　　牧野裕司说着说着倏地露出了少许怀疑的神色，“你们难不成准备让她无比煎熬地玩两天，等回了东京，想跑都得想办法先绕开咒术界耳目的最后时刻再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吧？”
　　“啊哈哈，怎么会呢？”这俩位最强显然先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会双双顾左右而言他，“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牧野裕司：......你们还真是这么想的啊！
　　“总之，等会到了酒店后找个机会问问她吧。”
　　因为牧野裕司狠狠敲了咒术界一笔，他们成功入住了价格相当不菲的滨海酒店，除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俩人想要一间房以外，其他人都是有着超大落地窗的单间。
　　其实单不单间的压根无所谓，他们这趟出来都拿了游戏机，好不容易和朋友一起出来玩一趟谁会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躺酒店里种蘑菇？当然是一起连夜开黑啦！
　　至于安全问题，反正他们的房间都在同一层，不止有两双六眼时刻注视着这里，还有夏油杰安排的咒灵负责放哨，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
　　而在各自放下了行李之后，牧野裕司就拖着那俩最强去见了天内理子，在对方警惕的双手环胸的动作中直截了当地问，“你真的愿意接受别人强加给你的命运，去为一个甚至未曾谋面的人牺牲吗？”
　　“......不是为了一个人，是为了——”
　　“为了这个世界？”牧野裕司撇了撇嘴，“我先不说你这种思想对不对吧，我就问你，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其实是流亡在外的华尔街高管，V我五十万等我回到美国就扶持你做日本首富你会给钱吗？”
　　“那怎么可能啊！”天内理子吐槽道，“先不说我根本没那么多钱，就算有也不会相信这种话的好不好！”
　　一旁的五条悟则是一本正经地打开了钱包，“五十万够吗？会不会有点太少了，还是说你这里说的是美元？”
　　说实话，要是这俩鸡掰猫要是因为实在太惹人嫌被双双赶出家门的话，这俩搭个伙去海对岸讲相声应该也不至于饿死......
　　“不要在旁边捣乱啊你这家伙！”夏油杰一把按住了旁边的鸡掰猫，成功让对方闭上了嘴。
　　牧野裕司则是奇怪地问，“你不相信我吗？为什么？”
　　“怎么可能会相信啊！你当我是笨蛋吗，没有证据的事我怎么——”
　　她说到一半时已经反应过来了牧野裕司问这个问题的真正用意，原本气鼓鼓的神态也一瞬间偃旗息鼓了下来，“我、可是......”
　　“别可是了，傻瓜都知道在别人问你要钱时需要对方拿出证据。”牧野裕司不屑一顾道，“结果要你的命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告诉你，就只跟你说只要你付出生命就能拯救世界？谁敢这么跟我说我不当场让他背后身中八枪自.鲨而亡都是我心情好！”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有意无意地鄙视了一下我是吧！”
　　牧野裕司顾左右而言他道，“说起来，如果天元不能重置会对人类造成很大危害的话，我建议让他去当宇航员，我们把他射到火星上去怎么样？”
　　跟陷入了沉思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当场就绷不住了，“等下？！你是认真的吗？！”
　　牧野裕司看他那么震惊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不满意自己的选址，迟疑了片刻后试探着问，“也对，说不定人类一两百年后就可以考虑去火星发展了，要是天元变成不知道什么玩意了给后来人留这么个隐患也的确不太道德，那要不，射金星上？”
　　“问题的关键是这个吗？！”
　　“怎么不是？”牧野裕司平静地回答，“虽然我们可能解决不了问题，但我们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
　　人啊？天内不用牺牲自己，咒术界也不用担心天元的不死促使他进化后影响其他人，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世界诞生了。”
　　说实话，等夏油杰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他居然真的觉得对方的说法有几分道理！
　　“可是，天元大人恐怕不会很高兴吧......”
　　牧野裕司看了他一眼，含蓄地回答，“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我们一般会把‘用其他人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的家伙叫做‘妖怪’。”
　　夏油杰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好半晌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如果没有天元大人的结界的话......”
　　“——那种东西，没有也没什么所谓的吧？”
　　“......你是？”


第111章 第 111 章
　　在略微怔愣了一瞬间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立刻回想起了来者的身份，只是就在五条悟下意识地想要叫破对方身份的同时，【太宰治】突然单手握拳抵在唇边, 猛地咳嗽了几声, 紧接着抢在五条悟之前对天内理子和已经跟武装侦探社打完了电话，回到了屋内的织田作之助自我介绍道，“我是......阿裕的朋友，太宰治。”
　　夏油杰这时也想起了港口Mafia首领的身份是他们的最高机密的说法，既然对方不愿意暴露身份, 他也不至于闲到非得给人戳穿这一点，耸了耸肩, 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织田作之助的目光在【太宰治】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他倒不是看出了【太宰治】的身份, 只是敏锐的感官让他感觉出了对方身上的气质有异。
　　不过既然牧野裕司没有反驳对方的说法, 就说明他们之间的确之前就认识，织田作之助也就没有提醒牧野裕司对方身上的端倪。
　　【太宰治】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略过了织田作之助，一种旧友重逢的欣悦与淡淡的胃疼感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他颇有些五味杂陈之感。
　　旧友重逢很好理解,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会产生这种感觉再正常不过，而另一种显然是因为——虽然现在还可以说是旧友重逢, 但要是让牧野裕司的计划成功了，那这场面可就是‘父子初遇’了......
　　牧野裕司则是在天内理子身旁颇为惊讶地瞅了瞅他，“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太宰治】温和地回答，“因为不想让你等太久。”
　　牧野裕司纳闷地心说我也没等你啊, 只是正好在和天内理子说事儿而已, 要不是为了说服对方, 他这会早撒腿跑沙滩上冲浪去了。
　　但这种大实话显然不能随便说，他立刻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了谴责的神色，“没错，你怎么来这么晚，我来的路上遇到劫机了你知道吗？你都不关心我！”
　　【太宰治】脸上的始终挂着的笑意略微一滞，原本被他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了的骇人威慑力再度缓缓地缭绕在了四周，连带着他的语气也一并略微冷了下去，“是谁？”
　　窃听设备在飞机上显然无法正常运作，那几个前来劫机的诅咒师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他们中的一个大概是具备着能迷惑或者是消除普通人部分记忆的咒术，反正哪怕是在飞机落地后，机场这边都没有任何反应，也因此【太宰治】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件事。
　　牧野裕司刚想回答，只是他这会突然福至心灵了一下——尼玛以往都是宰科生物在跟他无理取闹，这回岂不是把场子找回来的绝佳机会？！风水轮流转！
　　必须让这家伙知道他在无理取闹的时候被无理取闹的倒霉蛋是什么样的感受！
　　“哦那倒不重要，重点是你不关心我！你好冷漠！”
　　夏油杰：......
　　五条悟：......
　　而一旁的天内理子则是一脸疑惑地小声问夏油杰，“我记得那几个诅咒师不是——”
　　牧野裕司当机立断地拔高声线，打断了对方的疑问，“没错，先是非常凶狠地用炸.弹威胁我们，又恐吓我们说不听话就把我们从飞机上丢下去！”
　　这完全说反了吧？！明明是你在这么威胁他们好不好？！
　　所谓关心则乱，虽然【太宰治】当然看出了牧野裕司的话中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劫机’这件事本身显然是的确发生过的，他有些忧虑地上前了几步，在牧野裕司面前重新站定。
　　他黑色长外套的下摆在空中摇曳出轻微的弧度，带着少许仿若冰川下的森寒暗流般缓缓流动的恶意，他轻声问，“有受伤吗？”
　　“当然有，”牧野裕司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精神受伤了。”
　　其他人：......
　　“哎？”【太宰治】像是对他的回答略微讶异了一下，紧接着，他偏过头，露出了颇为迟疑的神色，“这么严重吗？”
　　不不不这家伙装的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一旁的夏油杰在内心疯狂吐槽道，这滤镜也太厚了！
　　只是【太宰治】压根没有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垂了垂眸，对上了牧野裕司的视线，忧郁道，“外面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危险了，不要再管什么咒术界了阿裕，我们回去吧。”
　　眼看着这家伙相当顺畅地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就想把自己往外拉，牧野裕司这才意识到，尼玛，【太宰治】这家伙明显是看出了他在演，打算顺着他来一出稀里糊涂落锤计，先把他骗回去，然后就可以借着安全的由头名正言顺地不让他继续在外面浪了！
　　可恶，好心机一男的！
　　牧野裕司在心里冷笑一声，在【太宰治】颇为意外的神色中反手握住了对方略显瘦削的手腕，一把把对方拽到了织田作之助面前，随后在【太宰治】猛地僵在当场的动作中热情地跟他介绍，“没关系，我这不是已经请了织田作来帮忙了吗，不要那么生疏嘛，你不是还说过自己是织田作的书粉来着？亲上加亲啊？”
　　织田作之助虽然觉得对方最后那个‘亲上加亲’的描述有哪里不对，而且对方好像还莫名在这几个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但他想了想，觉得可能只是牧野裕司随性惯了，没怎么顾忌措辞——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没看到这家伙一路上的言行有多离谱吗？！
　　没有多想，他客气地对着【太宰治】颔了颔首，“初次见面。”
　　牧野裕司听了一愣，刚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想说些什么时就被已经快要尴尬到窒息的【太宰治】拖到了一边，这位年轻的首领抿了抿唇，心态复杂地同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紧接着揪着手上的小混蛋就往外走。
　　按理来说，这场面的确让他颇受触动。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能和织田作之助这么和和气气地同处一室，说不定对方在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就会拔.枪......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但是！牧野裕司认错人了啊！！
　　牧野裕司其实没准备让【太宰治】彻底社死——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把宰科生物逼急了鬼知道这家伙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原本想的就是把【太宰治】介绍给他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让这家伙在另一个世界社死社死，这样一来他获得了快乐，织田作之助得到了个口头上的‘儿子’，只有【太宰治】受伤的世界诞生了！
　　只不过这种‘受伤’顶多也就只会局限在他们三个人之间而已，跨世界社死这种事本身就不太可能，就算牧野裕司真的帮这俩人办了收.养手续，最多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可能会无故受到波及一下罢了......
　　【太宰治】难道会因为另一个自己受到波及而感到良心不安吗？怎么可能啊！他不去放鞭炮庆祝都是他给对方面子的体现了属于是。
　　但如果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就不一样了！
　　想想就知道了，打个比方来说，在近在眼前的朋友面前社死和在异国的朋友面前社死能一样吗？就算对方是个老实人不会拿这事儿嘲笑倒霉蛋本人，但对方每次在受害者面前晃悠一次都是对受害者心灵的伤害啊！
　　更重要的是，虽然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不是一路人，但毕竟都是以异能者为中心的组织，这两边也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完全没有交集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要是【太宰治】在武装侦探社的人面前社死了，那么港口Mafia的人也很有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太宰治】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自
　　己快要窒息了，到时候就算港口Mafia里的人迫于他的威慑力不敢在论坛里爆料，像是什么‘惊！港口Mafia首领竟与武装侦探社社员是亲子关系？！’这类的傻逼话，但有时候太过通晓人心了也不好——等到了那种时候，就算他想装看不懂部下八卦的眼神都做不到！
　　而牧野裕司在被他拎出房间时还在沉思着到底哪一环出了问题，“怎么会？难道织田作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吗？”
　　【太宰治】轻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对方倏地话锋一转，“不过也没什么差别？来都来了，那你们干脆交个朋友再走吧？”
　　眼看着对方显然把交朋友这件事当成了去菜市场挑大白菜一样简单的活，【太宰治】颇有些无奈地回答，“交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哦？”
　　他小声说，“别看织田作好像没什么戒备心，那只是因为......”
　　那只是因为，能像牧野裕司一样做到言行一致的人才是真正的少数中的少数吧......当然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这家伙懒得跟人虚与委蛇！
　　牧野裕司斟酌了片刻，“也是，让你用正常的方式去交朋友好像是有点为难你了，要不这样吧，我把他房间号给你，等会你找个机会去他门口发挥一下你的传统艺能——”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倏地油然而生，“......等下，什么叫我的传统艺能？”
　　牧野裕司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就是你随便找根绳子把自己吊他门前呗，等他出来的时候你就威胁他不和你交朋友你就吊.死在他面前？放心吧以织田作的性格不会报.警把你送进去的。”
　　他话说到一半，又看了眼【太宰治】的脸色，觉得对方可能不是很喜欢这个提议，只能遗憾地改口道，“那要不这样吧，你还记得你和我去英国时候的约定吧？不过既然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就有点麻烦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折中一下。”
　　“你随便帮我捏个假身份，然后现在和我拜把子，”他说，“那等这趟任务结束，让织田作名义上收.养我，你就可以直接喊他爸爸了！”
　　【太宰治】：？？？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虽然这么一来牧野裕司的确帮他解决了‘港口Mafia的首领竟被武装侦探社社员收.养’的奇闻，但问题在于......正常人难道就会用这种方式交朋友吗？！
　　谁家在交朋友前会先给自己认个爹的，这特么也太硬核了吧？！


第112章 第 112 章
　　要不说人类的性格总是趋于折中的, 就像是你如果要开窗，其他人可能会以‘今天天气太冷’之类的理由拒绝你，但如果你要把门拆了‘夺门而出’, 那他们就会同意你开窗了！
　　现在也是这么个道理，如果换成是之前，就算牧野裕司催【太宰治】去交朋友, 以他的性格估计就算再想去也会扭捏上很久, 当场化身成他以往最讨厌的那种戳一戳才动一动的类型——说真的甚至可能还不如呢，至少别人被首领戳了肯定会动, 宰科生物戳了说不定就像气球一样瘪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所有人最终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吧。
　　只见【太宰治】长叹了一口气, 在权衡了片刻的利弊之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只见这位年轻的首领颇为自暴自弃道，“我知道了,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就不麻烦你了。”
　　牧野裕司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小臂，转身就想回去时却又被身后的人拦了下来, 对方一脸无辜地迎上了他的视线，可怜巴巴道, “阿裕你也知道中也他不待见我, 我不想去他那里自讨没趣......我可以留下来吗？”
　　牧野裕司心说谁和朋友出门玩还带家属的——哦理论上来说现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才是他的便宜爹，那没事了。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啊, 你们不是团建吗，哪有领导组织结果领导自己到了地方跑没影了的团建？？这河狸吗？？”
　　【太宰治】乖巧地回答，“我不在他们才放的开吧？”
　　牧野裕司茫然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面前的【太宰治】片刻, 有些迷惑道, “为什么？如果换成是另一边的太宰我还好理解，那家伙那么斯巴达被部下讨厌也是应该的！但你又是为什么？”
　　也就是中原中也这会不在这里，不然他保证能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五分钟内举上几十个例子来说明他们的鸡掰首领到底有多么不做人。
　　哪怕不算他对待敌人时那些狠辣到连自己人都为之胆寒的手段，他那视一切都为筹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处事方式也同样令人难以接受。
　　【太宰治】虽然不会像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那样毫不掩饰自己对无能者的轻蔑，但那并不代表他就已经转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把所有的恶意都藏在了虚伪的平静之下。
　　又或者说，曾经还是干部的太宰治上位时间尚短，以冷酷的态度震慑自己的部下，让对方服从自己的命令是最简单的手段，对继位首领已久的【太宰治】而言，他已经再不需要这样的做法了。
　　港口Mafia的首领，这是一个哪怕只听到都会令清楚它所代表的含义的人颤抖的称谓。
　　但也不能怪牧野裕司产生误解，毕竟他刚认识【太宰治】那会他们只是‘网友’关系，哪怕【太宰治】在那边当中央空调放冷气都半点影响不到他，而且因为用语习惯的问题，对方的措辞明显比另一只太宰治温和多了。
　　而等熟了之后，以宰科生物的双标程度来看，【太宰治】更是没有对他说过半句重话——而且由于年龄与经历上的差异，他甚至能做到另一只太宰治所做不到的退让。
　　这么两相结合一下，也难怪牧野裕司会觉得【太宰治】更好相处一点了。
　　而【太宰治】显然不是会自己揭自己短的类型，他委屈地回答，“没有办法嘛，大概是身为首领的我经常给他们布置任务的缘故......会讨厌我、嫌我麻烦也是应该的。”
　　对方故意垂着眼睫，神态无辜到了极致，再加上他本身长相精致，更是将这份柔弱的神态演绎的无比传神，如果换个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来，说不定当场就义愤填膺地帮他口诛笔伐起了‘孤立上司的下属’。
　　但牧野
　　裕司对着他这话若有所思了片刻，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想在除了发工资以外的时间见到上司吧。”
　　这话一出，虽然【太宰治】脸上的微笑的弧度没有半分变化，但牧野裕司总觉得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在心里磨牙了......他立刻补救道，“但反正你也不是我上司，那你晚上来和我们一起打牌呗。”
　　【太宰治】略微怔愣了一下，紧接着有些犹犹豫豫地委婉道，“但是，跟我打牌或许没有什么乐趣的哦？如果你想赢的话......”
　　牧野裕司默默地推了下鼻梁上的墨镜，“没关系，放心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到时候场面可能会有些混乱，要是打起来了......哦，反正你有人间失格，那没事了，记得提前跟你部下打声招呼，别以为你被人刺.杀了就行。”
　　【太宰治】：？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商量着晚饭去哪吃了。
　　虽然牧野裕司和五条悟他们在救下天内理子后当机立断地就定下了旅游的计划，但在抵达冲绳后也已经是下午了，后面两天的时间又还算充裕，他们也不至于饿着肚子去海滩上玩。
　　反倒是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太宰治】他刚刚来时说的那句话。
　　他解释说，“我有询问过乱步先生对于天元结界的意见，唔，乱步先生是武装侦探社最厉害的侦探，有看哪怕只看一眼现场就能破解案件的能力。”
　　在跟明显不认识江户川乱步的牧野裕司介绍了一下之后，织田作之助继续道，“他也抱着这样的看法。”
　　大概是过了最开始见到哪怕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的感怀——尤其是那点近乎伤感的感怀紧接着就被牧野裕司煞风景地破坏殆尽，【太宰治】这会显然已经恢复了平静。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大概就是你刚对着一颗落光了叶片的大树悲春伤秋，紧接着下一秒就有缺德的家伙一脸深沉地指着光秃秃的树干问你，“你知道树掉叶子和人掉头发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树叶明年还会涨出来，但秃了就是秃了。”紧接着这家伙还满脸同情地掬了一捧地上的树叶塞给你，“不要客气，拿去做假发吧。”
　　......这谁特么还伤感的起来？！
　　“所谓的天元结界不过是咒术界的遗留罢了。”【太宰治】轻声道，“他们并非是真的相信天元结界无可取代，只是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现实，拒绝接受任何改变罢了。”
　　“据我所知，光是在日本，拥有结界类异能的异能者就不下五指之数，即便他们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媲美天元，几人联手之下，借着咒术界本身存在的结界，将它强化到天元维系的水平也并非难事。”
　　其实咒术界的结界本就存在，也并非是天元一个人所设立的，他只是把原本就存在的结界加强了罢了。
　　所以牧野裕司才不能理解为什么咒术界一定要死磕天元结界，结界术和术式又不一样，即便退一万步说术式真的只能靠遗传，结界术难道就不能学吗？！这群人真就一点理科都不学啊？？
　　【太宰治】接着说了下去，“虽然我对天元结界的作用保持怀疑态度......但人总是更趋于维持现状吧？”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反正这是咒术界的事，理论上来说与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一直自诩人类的保护者么？甚至还会要求人.祭的保护者？”
　　眼看着对方又本能地开始吐黑泥，牧野裕司戳了他一下，成功中断了泥鳅精的施法过程......虽然他能对【太宰治】的黑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是天内理子还在这呢！
　　如果放任【太宰治】把天元贬损的不值一提，那原本还准备为了天
　　元付出生命的天内理子又会是什么感受？
　　【太宰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一眼正站在不远处捏着自己衣服下摆的天内理子。
　　他本身并没有多少同理心，只是既然牧野裕司拦住了他，他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轻巧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总而言之，就像是阿裕说的那样，只要解决了天元的术式可能会带来的危险，遗留下来的结界本身并不是问题。”
　　“问题就在于......该如何解决天元可能会带来的问题了。”
　　【太宰治】眯了眯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只是与他神态之间的危险截然相反的，是他轻快到一如既往的语气，“如果咒术界没有办法的话，按阿裕的说法做也不错吧？”


第113章 第 113 章
　　虽然在场的对话哪怕透出一星半点大概都能震动整个咒术界, 然而在场的无论是咒术师还是异能者似乎都只把这当成了一次闲谈——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即便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几乎没什么能达成一致的地方，但在对天元结界的看法上，他们的确形成了难得的共识。
　　武装侦探社对于自己的定位一直是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的组织，他们不会盲目行善, 但也不会对眼前的恶行坐视不理。
　　至少在咒术界明明有着更好的解决方案的同时却因为害怕改变就怂恿他人牺牲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上, 他们对咒术界的做法并不认同。
　　与谢野晶子还问织田作之助要不要她来帮忙, 但牧野裕司对与谢野晶子没什么了解, 怕万一【太宰治】的身份暴.露后他忽悠不住人家......如果对方追着【太宰治】砍那他是看戏呢还是看戏呢还是看戏呢？真的好难抉择啊！
　　哦这三个选项之间的区别在于吃瓜的距离, 太远了吃不全，太近了有误伤风险，这当然是个需要抉择的事儿了！
　　至少织田作之助不是会不给人解释机会就开枪的鲁莽类型，至少不用担心他在得知【太宰治】的身份后当场把港口Mafia的首领给咔嚓了......大概，可能, 也许？
　　算了, 总感觉很悬啊！要不还是让夏油杰的咒灵帮忙盯着【太宰治】一点吧！
　　与此同时, 正在同一家酒店不同楼层的中原中也左等右等, 还是没见到提出要出来团建的首领本人。
　　实在不怪中原中也在【太宰治】当上首领之前一直管他叫青花鱼，尼玛真正的鱼也没他那么能溜号的，只是在他跟部下安排安保的间隙，对方就已经闪的无影无踪了。
　　......哪有叫部下出来团建，结果自己溜号的上司啊？！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的确是件好事，中原中也本人也不是很想见到对方，准确的来说是完全不想见，但他至少也得在部下面前露个脸吧？？
　　对方的安危问题中原中也反倒不怎么担心, 就算他先前不知道牧野裕司也在这里, 但是港口Mafia在选择入住的酒店之前也必然会进行排查, 对方也没有隐匿真实身份, 他还猜不到【太宰治】跑去找谁了才是有鬼......所以说，团建是假，千里送才是真吧？！
　　他虽然一贯看不上大部分眼高手低的咒术师，但是他也承认某些咒术师的实力的确能让他另眼相看，有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加上港口Mafia与咒术界之间的条约，他的确没有太过顾虑那家伙的安危。
　　在又等待了片刻后，中原中也最终也只等来了一条‘不用等我，自由行动’的指示。
　　他当场被这混蛋气到反手打了个电话过去，“你这家伙、既然是你要来团建的，你至少得来一趟吧？”
　　“哎？才不要。”对方一口拒绝道，“就算我去了也只会让场面冷清下来，我可是为了你们考虑哦？”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刚想说什么，突然就听到对面的话筒中传来了‘啪叽’几声，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破开海面的声响。
　　就在他困惑对方在搞什么的时候，【太宰治】同样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对另一边的人问了一句，“......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中原中也听着那边的海风声倏地反应过来，“你们跑海上去了？”
　　在方才关于天元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后，牧野裕司他们讨论起了更实际的问题——晚饭吃什么。
　　虽然按理来说一群人出来玩的时候突然多加了个计划外的人会让其他人有些不自在，但他们这群人的组合本就微妙，要是认真计较起来，原本牧野裕司与五条悟跟夏油杰他们还是负责‘监督’天内理子
　　的帮凶呢！跟这一比，再加个人也不算啥了不是？
　　天内理子提议道，“在冲绳的话，果然还是要吃海鲜吧？”
　　“总感觉有点过于平淡了点，而且现在时间也还早。”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回答。
　　牧野裕司想了想，干脆提议，“那不如我们自己去钓吧？钓到什么吃什么？”
　　天内理子略微怔愣了一下，她虽然明显对这个提议非常心动，但还是略显窘迫地回答，“可是我不会钓鱼......”
　　“没关系，慢慢学嘛。”
　　“那如果大家钓的不够吃怎么办？”
　　牧野裕司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瞅了天内理子一眼，“不会的，放心吧。”
　　就在天内理子对他这句话一脸茫然的同时，五条悟则是若有所思地抬手抵住了下颚，“哎？这么说的话，要比比谁钓到的鱼更多吗？”
　　“那我要和黑井一组！”
　　反倒是同样领会了五条悟和牧野裕司这俩鸡掰猫的意思夏油杰的欲言又止了片刻，“或许，你还是跟我一组比较好？”
　　结果天内理子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才不要和刘海怪人一组。”
　　夏油杰的脑门上当场爆出了几根青筋，他微笑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的通缉令还挂在黑.市上呢？离我们太远的话，如果有水生咒灵袭击你，你未必能反应的过来。”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则是开口，“啊，这个的话，我可以负责警戒。”
　　眼看着天内理子露出了满是憧憬的神色，夏油杰最后也还是没有打破对方的幻想。
　　反正天内理子迟早会明白一点......那就是不要对鸡掰猫的节操有任何幻想！！
　　当然了，她很快就领会了这一点......因为在他们租来的游艇上，就带她高高兴兴地给钓竿挂上诱饵的时候，只见牧野裕司他们连饵都没挂，直接甩出了鱼钩。
　　“你们不装鱼饵的话，不会有鱼咬钩的。”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牧野裕司这种大少爷不会钓鱼，善意地提醒了对方一句。
　　至于她为什么觉得对方是大少爷，很简单，这家伙虽然一副死要钱的样子，连五条悟一开始说游艇可以直接用五条家的都没答应，而是豪气干云地一摆手，“没关系，租吧，都算我的，不要给咒术界省钱！”
　　即便抠门到这个份上，对方的着装用度其实也没比五条悟的便宜到哪去，只是这家伙明显更喜欢花‘靠自己的辛勤劳动得来的钱罢了’......
　　当然牧野裕司也有话说的，谁说花别人的钱就不辛苦了，他还要跟咒术界的人扯皮呢好吧！
　　结果对方听到天内理子的提醒后只是潇洒地摘了墨镜，轻飘飘地浮在了游艇的栏杆之上，然后一个猛子扎入了大海，在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在天内理子一脸茫然的注视下一提鱼竿，一尾她叫不出名字的大鱼当即被对方拽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扑腾扑腾地落在了甲板上。
　　因为有无下限排开海水，甚至连衣服都没湿的牧野裕司则是一脸自信道，“看，这不是上钩了吗。”
　　“......这算个鬼的上钩啊？！”天内理子愤怒地拍了拍眼前的扶手，“明明就是你自己跳下去把鱼挂在了鱼钩上吧！”
　　牧野裕司扭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什么叫上钩？”
　　“那当然是鱼自己咬钩了！”
　　他沉思了片刻，“你又没有亲眼看到我把鱼按在鱼钩上，怎么知道它不是自己咬的，我刚刚就不能只是下去给它加油鼓劲了吗？”
　　天内理子：？？？
　　一旁的夏油杰则是一脸同情地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肩膀，“算了，你又不是刚刚认识他......不要跟这种家伙一般见识。”
　　就在天内理子因为夏油杰的宽慰而有些后悔于自己管他叫刘海怪人的绰号时，只见这家伙又扭头回到了自己的鱼竿那边，紧接着在天内理子如遭雷击般的目光中同样平静地钓起了一尾大鱼。
　　只是跟牧野裕司和五条悟直接捉手里按鱼钩上的鱼不同，对方钓起来的鱼身上明显染着点不属于它自己的咒力气息......
　　“你不也是在作弊吗？！让咒灵替你抓鱼挂鱼钩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夏油杰想了想，重复了一遍牧野裕司方才的说辞，“但是你也的确没看到我在作弊？”
　　而就在他们吵吵嚷嚷地争论着用咒术钓鱼到底算不算作弊时，远在东京的伏黑甚尔单手支着下颚，倏地开口，“不对。”
　　他的经纪人微怔了一下，“什么？”
　　“这次任务可能有变。”伏黑甚尔瞥了眼屏幕上的被某处监控探头抓拍下来的天内理子的照片，眯了眯眸，“我可不认为......自知命不久矣的星浆体还能露出这种表情来啊。”


第114章 第 114 章
　　在听了伏黑甚尔的话后, 他的经纪人反而愣了一下，“光凭一张照片吗......”
　　伏黑甚尔瞥了他一眼, 目光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之上。
　　那是一张由沙滩上的监控摄像头抓拍下来的画面, 身为专业的杀手，即便他一向表现的漫不经心，但倘若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就看轻他的能力的话......可是会倒大霉的。
　　就像是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地蜷缩着身体, 即便被猎物碰到一下也看似对此毫无反应的蝮蛇一样，所有的无动于衷都不过是为了调整攻击前的姿态, 准备在猎物最麻痹大意的时刻出手的伪装罢了。
　　“或许吧, ”他说，“但有些事并不需要证据, 直觉也可以。”
　　在这么说完后, 伏黑甚尔随手关掉了屏幕上的照片, 重新打开了赌马的下注界面，懒洋洋道，“帮我订张明天的机票, 毕竟是笔大单子，就多花点心思好了。”
　　经纪人没有反对, “也是, 就算他们当天才定返程的机票，我也可以替你准备专机提前回来。”
　　伏黑甚尔轻哼了一声, 没有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 只是回答, “未必要等到那时候——不要拘泥于过去的计划。”
　　“如果情况真的有变, 最佳的出手时机当然也会跟先前有所不同。”
　　“不过话说回来, ”经纪人有些犹豫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 星浆体不准备按时回来与天元大人同化，那么似乎也没有非要杀死星浆体的必要？没必要再冒着跟五条悟动手的风险去杀了星浆体吧？”
　　他当然不是真心实意地不想见到伏黑甚尔滥.杀无辜，只是身为对方的经纪人，他的收益和伏黑甚尔的状态息息相关，如果对方被五条悟重创甚至是杀死，那他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因为这样更保险。”伏黑甚尔向后靠在椅背上，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了他上半身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即便只是懒洋洋地靠坐着，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正匍匐在地的黑豹，随时都有可能给被他锁定着的目标致命一击。
　　他随性地比了个捏钱的手势，“信誉在这行可等同于钱啊，你应该更清楚这一点。”
　　而另一边正在 ‘钓鱼’的众人则是对另一边正在发生的谈话毫无所觉......至少是看似毫无所觉。
　　几人在攀比起来后，这几个幼稚鬼抓上来的鱼一个比一个夸张，最后甚至大家干脆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拿着渔网下海‘进货’去了。
　　虽然夏油杰没有六眼这么方便的玩意，但他咒灵多啊！
　　当然了，也不知道五条家的其他人知道五条悟和牧野裕司拿六眼来抓鱼会不会吐血，反正这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这才是中原中也听到的‘啪叽’声的来源，而电话那头是【太宰治】则是看着渔网的网眼中死不瞑目一般地挤出了半个脑袋，正在口吐白沫的青花鱼怀疑人生了片刻，好半晌后才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中原中也的问题，“是啊。”
　　大概是摸鱼摸累了，牧野裕司按着船的围栏翻回了船上，对着【太宰治】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而在【太宰治】下意识地在牧野裕司面前站定后，牧野裕司毫不客气地在【太宰治】茫然的神情中徒手掰开了手中的生蚝壳，又在对方想要开口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时，抓住机会直接把再新鲜不过的生蚝一把塞到了对方嘴里，紧接着转身就跑！
　　【太宰治】：......
　　感受着舌尖传来的软绵绵的触感，他是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吐出来吐不可能吐出来的，但是别忘了这家伙在当上首领后的几年里就没怎么认真吃过饭，而零分熟的生蚝别说是对他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来说太
　　超过一点，这玩意其实对很多人来说都有点超过了......但凡给他点心理准备呢？！
　　当然了，牧野裕司显然不是只针对【太宰治】一个人，在同样坑了一把毫无防备的夏油杰之后，早有准备的五条悟回敬了牧野裕司一条还在蠕动的章鱼触.手......总而言之就属于孝了，又没完全孝。
　　在面不改色地咽下了章鱼触.手后，牧野裕司简单评价道，“不如烧烤的好吃。”
　　他其实对生的东西兴趣不大，不然他都已经下到海里了，想吃新鲜的完全可以直接追着鱼啃嘛，整片海洋都是他的自助餐厅了属于是。
　　虽然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大概都干不出追着鱼啃的事儿，但是不要小看了玩家的下限啊！！如果不是咒灵长得实在太难看，连咒灵说不定他都想啃啃看......
　　所以制止了牧野裕司的不是他的节操，而是他的口味问题......
　　五条悟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颚，“果然，刚刚捞起来的生蚝即便不加柠檬汁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夏油杰虽然被塞的有些猝不及防，但生吃本来就是生蚝的一种吃法，他这会也只是略显无奈道，“还在蠕动的未免也太新鲜了一点......回去烧烤吧，悟，你挑一挑想吃的，其他的放回海里好了，我们几个人不可能吃完那么多的。”
　　他反手指了指身后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大水箱，而这样半人高的水箱他们三个一人背后有一个，但这几人此刻依然活蹦乱跳的。
　　事实上，参与钓鱼的人中唯有天内理子这会已经有气无力到快要趴在甲板上了。
　　为了不让这位唯一的正常人太快地失去斗志，那两只鸡掰猫甚至会故意轮流往对方的鱼钩上挂鱼，再扯一扯鱼线，营造出一种对方其实是潜藏在民间的钓鱼达人的既视感，这才让天内理子坚持到了现在。
　　只是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发现正在跟他通话的首领突然没了声，还以为那边突然出了什么事，“太宰？”
　　【太宰治】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把生蚝咽了下去，“没什么......”
　　他这会的心情相当复杂，感性上他在不爽于这种特殊对待不属于他一个人，理性上他又庆幸于这‘福气’不只属于他一个......总而言之就是很微妙。
　　他一向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度到愿意跟别人分享最重要的朋友的人，但他也实在妒忌不起来！！要是牧野裕司盯着他一个人坑那他也受不了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牧野裕司回来后见【太宰治】有气无力地靠在围栏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海面，还以为这家伙的传统艺能又犯了，把网住了刚才那条还有一口气儿，鱼眼正泛着诡异的光的青花鱼的网子拿在了手里，深沉道，“请吧。”
　　饶是【太宰治】有时候也真的搞不清牧野裕司的脑回路......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牧野裕司一比，他也算是个正常人、大概。
　　闻言他只是略显困惑地望着牧野裕司，又略微歪了歪脑袋，“什么？”
　　“你不是特别喜欢入水吗。”牧野裕司随手把他刚刚0他刻意没有从网眼里揪出来的青花鱼捧在了手心里，把鱼眼睛对准了【太宰治】的方向，深情道，“放心跳吧，我会用捞起你同类的方式把你捞起来的。”
　　【太宰治】再度叹了口气，颇为纵容地顺着他的动作低头望向了那条鱼。
　　虽然与那条青花鱼对上了视线，但【太宰治】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鱼上，而是意有所指地轻声问，“既然不给他任何选择余地地把他从这一片无垠的海中捞了出来，那么，你会对他负责到底吗，阿裕？”
　　牧野裕司闻言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啊，怎么负责到底，多撒点孜
　　然吗？”
　　【太宰治】：......:)


第115章 第 115 章
　　虽然牧野裕司他们已经彻底把这次出行当成了旅游, 但此刻另一头的中原中也显然已经快被不靠谱的上司给整到抓狂了。
　　就算那家伙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那怎么也该露个面吧？！
　　哪怕只是来客套一声‘大家吃好喝好呢’？？
　　......算了，总感觉这样更恐怖！
　　中原中也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顿时一阵恶寒。
　　如果说这次团建真的只是中原中也组织的还好说, 问题是有些部下压根就跟他没什么关系，甚至之前的关系也比较微妙, 就像是中岛敦和泉镜花。
　　港口Mafia虽然上下层关系细分的非常严格, 按理来说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可以指挥干部之下的所有成员, 哪怕不是他直属部下的成员也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但由于最关键的一条规则‘首领的命令高于一切’, 所以, 在干部的权柄与首领的命令相冲突的时候, 即便是他也无法强令对方。
　　总而言之就是很尴尬啊！
　　好在牧野裕司也想到了这一点，问了正用颇为好奇的神态戳着烤架上的海蟹的【太宰治】一句, “你不回去真的没关系么？不是团建来的吗？”
　　他们几个人当然不可能围着一个烤架打转, 不然光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俩超过一米八五，甚至还在长身体的精神小伙就能一个人一次性扫空一个烤架, 这样下来这几人高低得干几架才能好好吃饭。
　　对此早有先见之明的牧野裕司特地在租游轮时多租了几个烧烤架, 以免自己快乐的干饭时光被人打扰。
　　“哎？不要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么扫兴的话题嘛。”大概是真的宅太久, 难得出来一趟的确能让人心头的雾霭散开少许, 又或者是人的确是社会性动物, 即便【太宰治】一直口头上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但是在他真的置身于此刻这样连午夜梦回时都不曾奢望过的场景时, 他原本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显然也好上了不少——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这位年轻的首领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阿裕你说的一样, 没有人会愿意在休息时间见到上司的, 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见到他们啦, 尤其是中也。”
　　他抱怨着，“你都不知道，就算在上班时间他也会对我大喊大叫的，对首领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更别提是在休假中了，以他的酒量，要是他喝醉了说不定还会做出些以下犯上的事呢？”
　　牧野裕司看着手上穿着竹签的孜然味青花鱼斟酌了一下，“你说的以下犯上是指中原中也会在你的部下面前当面大声说出你过去的所作所为吗？”
　　“......好过分！” 作为对牧野裕司的直言不讳的‘报复’，黑色的猫咪低头一口叼走了对方手上的青花鱼，紧接着就被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青花鱼烫地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牧野裕司倒没介意手上握着的烤串空了，只是感慨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你没看到我都没敢咬吗？”
　　对方大概是被烫到了有些不方便说话，闻言也不过是‘唔’了一声。
　　在牧野裕司提起团建的时候，【太宰治】当然也意识到了中原中原那边可能会面临的尴尬局面，但是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良心是什么东西，可以拿来烧烤吗？
　　而先前陪着天内理子一起去海滩附近的便利店采购了些饮料的织田作之助拿着两罐啤酒走了过来，问了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怔愣的【太宰治】一句，“要喝点吗？”
　　像是觉得这样的举动的确有些唐突，他解释道，“这里毕竟只有你和我是成年人......”
　　【太宰治】垂眸盯着他的指尖看了片刻，就在织田作之助以为这是对方在表达拒绝的意思的时候，牧野裕司抬手帮【太宰治】接了过
　　来，顺口解释道，“这家伙偷吃我的鱼被烫到了，现在大概说不了话吧。”
　　“才没有偷吃，”【太宰治】像是被牧野裕司的动作从某种空茫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小声反驳道，“我只是觉得......像这样的夜晚，还是威士忌更配吧？”
　　颇有些出乎他意料的，织田作之助应了一声，指了指堤岸边的方向，“我在回来时见到了一家小酒吧，就是布置的有些简陋，大概也没有什么名酒，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虽然他还不知道【太宰治】的真实身份，对服装品牌也没有多少了解，但身为前杀手的他见过的非富即贵的人太多，对于这种东西自然有一定的辨识力，哪怕只是粗略估计，他就猜出对方身上的这一套行头大概价格惊人，对方的身份显然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织田作之助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遇到的那些身份颇高的人，觉得对方大概不会接受自己的提议，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太宰治】打断道，“没事，我不介意。”
　　他又侧过脸问牧野裕司，“阿裕，一起去吗？”
　　迎着【太宰治】略显期待的目光，牧野裕司潇洒地一摆手，“去吧，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要一天到晚围着我转了！等我吃完了再说。”
　　开玩笑，他又不是这家伙一样的小鸟胃，他还没吃饱！天大地大没有干饭大！
　　“......好残忍！”还没等牧野裕司想明白他到底是前半句还是后半句话残忍了，【太宰治】就转向了织田作之助，“我们可以把酒买了带回来吧，不用担心，我会调酒哦？”
　　“啊，那倒也可以。”
　　虽然【太宰治】现在一个电话就能让部下帮他准备好哪怕在再高档的宴会上出现都不显失格的名酒，但有时衡量物品的并不是单纯的价格......而是某些远在那之上的事物。
　　而趁着【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暂时离开的间隙，牧野裕司晃了晃脑袋，叫了一声不久之前在脑内打了个电话过来的太宰治，【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以他之前的经验，凡是有两只宰科生物在场的地方这俩人大都会立刻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样互相弓着背龇起牙来，但是今天太宰治却只是略显冷漠地注视着这里......这很不正常。
　　【因为没有必要跟没有威胁的家伙置气。】他这么回答道，【那个世界——算了，记得早点回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点近乎微不可查的、近乎兔死狐悲般的物伤感，牧野裕司也是第一次从太宰治的话语中感受到这般近乎怜悯的情绪......但若说那种情绪就是怜悯的话的确有些言过其实，那并不是什么纯粹正面的情绪，反而夹杂着少许近乎轻蔑的恶意，甚至还不止于此。
　　因为太宰治的这会的态度实在太令人难以揣摩，牧野裕司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低声笑了一声，【你可以直接去问他？如果他敢告诉你的话。】
　　紧接着，在牧野裕司毫不客气地偷偷翻了个白眼的不满中，太宰治习以为常到令人心疼地忽略了这家伙的小动作，随意地转移了话题，不满道，【不许跟陌生人喝酒，你不知道你的酒量多差吗？】
　　牧野裕司识相地没有问对方这个‘陌生人’指谁......还能指谁，他干脆报【太宰治】驾照编号得了！
　　没办法，大部分的日本人都没身份证这种玩意，只能报驾照编号了......
　　【也没有那么差吧！而且那天明明是你干的好事！】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的间隙，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已经买好酒回到了烧烤架这边。
　　虽然太宰治这次想没有隔着一个世界再跟另一个自己吵一架的意图，但大概的确是对对方两看两相厌，他在又强调了几句 【不许跟
　　他喝酒】这样孩子气的要求后，果断闪了人，把牧野裕司搞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也只能归结于人类不要试图理解宰科生物的脑回路......因为不可能理解的！
　　至于对方的要求......
　　“要喝一点吗？阿裕？”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刚有些欲言又止地想说以牧野裕司的年龄喝酒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虽然他们现在把成年年龄下调到了18岁，但一直以来秉持的观念的确还是有些难以改变。
　　结果牧野裕司回答的无比爽快，完全是把太宰治的要求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样，“当然！”
　　拜托，别说是在游戏里了，就算是现实里他也不是没和朋友一起喝酒的时候喝醉过，虽然他喝醉了之后的大实话经常让人想揍他，但是他平时也没好到哪里去好不好？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地凑到【太宰治】身边，指了指正盯着烤架发愁的两位最强，“你不是说你会调酒吗？有没有度数高一点的？”
　　结果【太宰治】微笑着回答，“的确，但是我可不会给......调酒哦？”
　　牧野裕司总觉得对方微妙地停顿的那一下里藏得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只能退而求其次道，“那算了，我来吧。”
　　虽然他不会调酒那套花里胡哨的动作，但调高度数的鸡尾酒的原理他还是懂的，反正就是挑度数高的酒混一混再掺含二氧化碳的气泡水就行，毛毛雨啦！
　　要不说人类的性格的确是趋于折中的呢，在牧野裕司这么说了之后，【太宰治】当即就无缝改了口，“但如果是阿裕你的要求的话，那好吧。”
　　牧野裕司：......？


第116章 第 116 章
　　牧野裕司第二天醒来时, 一时间竟觉得眼前的场面好像有一丝熟悉......靠，在这游戏里他好像一共就喝醉过两趟，结果每趟醒来面对的不是宰科生物就是宰科生物, 孽缘啊！
　　他昨晚一时兴起, 干脆连酒瓶上的标签都没怎么看，逮到哪瓶倒哪瓶，最后在所有人欲言又止的神色中跟混魔药一样混出了一杯深蓝绿色甚至还咕咕冒着泡的酒，又浅尝了一口，觉得虽然这玩意长的的确有点......干净又卫生, 但入口的口感其实还不错的！
　　只是就在他准备跟其他小伙伴安利的时候, 其他人瞬间做鸟兽散了，跑的一个赛一个的快，五条悟甚至嫌天内理子跑的太慢, 直接像扛麻袋一样扛着对方跑的没了踪影。
　　眼看着留在原地没跑的只剩下了【太宰治】, 这家伙甚至还有些不知死活地用期待的眼神在望着他, 但考虑到这家伙的健康状况一向堪忧, 牧野裕司也没准备给他硬灌一点, 不然出来玩一趟把人家首领灌到胃出血也太超过了吧！
　　但【太宰治】显然没有丝毫要领情的意思，甚至还主动凑过来, 兴味盎然地盯着酒杯的液面注视了片刻，“我想......”
　　“不，你不想。”牧野裕司干脆自己一口气把酒杯里的酒干掉了大半——这种蓝绿混色的酒当然不可能是纯酒精混出来的，他还往里面加了很多果汁和气泡水柔和了口感, 所以这玩意虽然看着恐怖，入口的味道却酸酸甜甜, 直到咽下去的那刻才会从喉间品到酒精的苦涩。
　　“这么喝很容易喝醉的哦？”【太宰治】接过还留着一些酒液的酒杯, 颇为好奇地略微仰起纤细的脖颈, 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评价道，“好甜，加了太多饮料，所以让口感变得很有迷惑性了，但因为基酒都是烈酒的关系，后劲会很大的。”
　　这家伙此刻好像全然忘了自己不喜欢和别人靠的太近的龟毛性格，就连共饮一杯酒这种事也干的毫无违和感......虽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和朋友共饮一杯饮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再正常的事放在【太宰治】的身上都显得不太正常！
　　牧野裕司忍不住困惑地问，“你洁癖好了？”
　　结果对方异常坦诚地握着酒杯回答，“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啦，只是没有朋友罢了 。”
　　......太诚实了以至于听上去真的很惨！不过一想到这都是这家伙自找的，牧野裕司心中的同情瞬间消散了大半，只余下了深深的无语。
　　其他人大概是在远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喝下了‘诡异液体’的这俩人没啥事，这才重新回到了原位，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因为本来就是一群人一起在闲扯，牧野裕司也没怎么在意【太宰治】刚刚提醒他的混酒后劲大的事儿，反正在游戏里喝醉了最多也就明天顶个宿醉Debuff降低点战斗力，有五条悟和夏油杰在需要战斗的事大概也不怎么需要他出手，更何况还有织田作之助的天衣无缝能帮忙预警，哪怕是伏击也没必要太过担心。
　　而这样自信的后果显然是这家伙又喝断片了，只记得自己昨晚用最后的意识简单洗漱了一下后躺在酒店里倒头就睡，结果醒来后睁眼就是一间全然陌生的房间，要不是一转头【太宰治】就在旁边，他已经开始祈祷千万不要是昨晚他喝大了跑别人的房间里‘夺门而入’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在注意到身侧的【太宰治】后，牧野裕司立刻长舒了一口气 ，转而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室内。
　　大概是楼层更高一些的原因，从窗户望出去的视野明显比他自己的房间的要好上一点，不止如此，连摆设的规格显然也要比咒术界帮他们定的要好上一些......那群老橘子就是抠门啦！
　　他倒也不是很介意和别人凑合一晚，反正连
　　大学寝室那么小的床都能和朋友挤着熬夜打游戏，在这样大到哪怕连着前滚翻三趟都不一定会掉下去的床就更不介意了。
　　在观察完四周的环境后，牧野裕司又把注意力挪回了【太宰治】的身上，对方似乎对他的动静恍若未闻，依然安安静静地阖着眸。
　　这样宁静的神色放在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身上大抵会显得很违和.....牧野裕司觉得那家伙大抵有点躁狂症在身上，当然，在得出这个结论时，这家伙完全没有考虑过为啥太宰治一天到晚对他没有好脸色的原因到底出在谁身上。
　　要换森鸥外知道太宰治有一天能任劳任怨地替别人收拾烂摊子这么久，甚至最后也只不过是一边继续收拾一边对着罪魁祸首本人没什么好脸色而已，他说不定都得怀疑起太宰治入水的时候是不是撞到脑袋了！
　　但这样的神态放在这里的【太宰治】身上却显得无比的自然，再加上这家伙本身的容颜本就精致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就算把沉睡魔咒的片场直接搬过来让他当公主好像也没差。
　　当然，对方长得再帅对牧野裕司来说也没有意义，他又不是来玩恋爱游戏的，不管男女都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就在牧野裕司爬起来准备去洗漱一下的时候，门边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门铃声，他顺路过去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个他先前从未见过的银发少年。
　　对方望着牧野裕司略微一怔，紧接着像是认出了他一样，有些紧张地握着脖颈间带着尖锐倒刺的奇怪项圈问道，“请问，太、太宰先生在吗？”
　　“在啊，你找他有什么事么？我去把他叫起来？”
　　“太宰先生还没醒吗？”银发的少年露出了怔愣的神色，随即谨慎地问，“请问，他昨晚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牧野裕司回忆了一下，拒绝承认对方喝过的最奇怪的东西大概就是他调的酒，轻描淡写道，“大概是喝醉了吧，很正常。”
　　对方明显有些迷茫，“喝醉了......吗？”
　　但大概【太宰治】先前就交代过什么，对方这会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刚才中原干部来过一趟，好像是有什么事要汇报，但是太宰先生交代过他今天上午不想见任何人，所以......”
　　牧野裕司‘啧啧’了两声，“连放假都要忙吗，真辛苦啊，我知道了，等下我会跟他说的，对了，你叫什么？”
　　“中岛敦。”
　　这番小意外并没有打断牧野裕司原先的计划，他继续去洗漱了一遍，回来看了眼时间，觉得现在还早，就又美滋滋地钻回了被子里。
　　虽然天内理子昨晚有说想去看海边的日出，但牧野裕司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坦诚说他肯定起不来，反倒是高专的两位DK和织田作之助对此比较感兴趣.....也是啦，对他来说想去海边看日出不算什么难事，就算是在游戏之外，挑着寒暑假去一趟也无所谓。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机会就比较难得了吧？
　　只是当他问及【太宰治】的时候，对方的回答是，“唔，日出的话，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哦？如果你不去，只是我一个人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织田作不也会去嘛？”
　　对方微笑着反问道，“难道你会跟所有的朋友都做一样的事吗？”
　　那倒的确，人的性格各有不同，就像是有些人喜欢香菜，有些人又恨不得这玩意尽快灭绝，这样类推下来，能和不同的人一起做的事当然也不一样。
　　但牧野裕司紧接着就狐疑道，“等下，以你的作息......你不会是通宵到日出吧？！”
　　眼看着对方笑而不语，牧野裕司语重心长地劝他，“月亮不睡你不睡，你是秃头小宝贝。”
　　【太宰治】叹了口气，“时间太紧，
　　让人头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部下又指望不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什么时间太紧？”
　　对方这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声道，“想做的事情太多......时间紧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后面好像又追问了几句，但之后的记忆又模糊不清了起来，大概是酒的后劲上来了，他没有当场扑街都是他运气好了属于是。
　　等牧野裕司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身旁的【太宰治】往他这边凑了一点，带着点如梦初醒般的摇曳尾音，“刚刚是敦君吗？”
　　“对，他说中也好像有什么事来找过你。”牧野裕司老老实实地回答。
　　对方神色中的困倦神态似乎在此刻一扫而空，留下的是些许混沌的莫名情绪，“是吗，我知道了。”
　　他略微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眼帘，“那家伙，逼得还真紧啊。”
　　“什么？”
　　【太宰治】重新望向他，“阿裕，你应该知道王尔德和你一起到这个世界来了吧？”
　　牧野裕司想起了织田作之助的确跟他提起过这一茬，他也问过【太宰治】有什么办法能把王尔德送回去，对方告诉他以王尔德的实力，只要王尔德自己想，他随时都可以回去。
　　在得到了这个答复后，牧野裕司也就放心地去准备出去旅游的事了——倒不是他故意撇着对方不管，但虽然他把这趟称为旅游，其实盯着这里的人并不在少数，像【太宰治】这样一直没露过面，没人知道他是谁的就算了，要是身为超越者的王尔德在这里露面，咒术界的人就算再傻，他们也不瞎啊！
　　两个世界虽然很多地方都有区别，但是在‘大势’上并无不同，曾经的异能战.争也曾在这个世界发生过，身为曾经出战过的超越者，至少咒术界的高层对他是有所了解的。
　　牧野裕司应了一声，“对？所以呢？”
　　“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他想回去的话，其实可以带着你一起回去呢？”


第117章 第 117 章
　　牧野裕司闻言沉思了片刻,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哦？”【太宰治】往被子里缩了缩，本能地把自己团成了一团猫猫虫，小声回答, “反正......在这样的世界里，即便停留再久也没有意义。”
　　牧野裕司这下终于听出了少许的不对劲来, 他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对方已经彻底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毛绒绒的发顶，全然是一副想把自己闷死的模样。
　　牧野裕司就纳了闷了, 这些人怎么都特么喜欢说话说一半，外星人吗他是？交流一半靠语言，一半靠脑波的那种？？
　　把话说全了有人会冲出来给他开罚单还是咋地？
　　他没好气地跳下地, 站到了床的另一端, 揪起被子卷的两个角，猛地一抖，把被子里的猫猫给抖了出来。
　　对方明显被他这一手给整地有点懵，这位首领大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敢这么对他——当然也有可能单纯是被甩出来再砸到床上时给砸懵的，一时间只是用瞪得圆溜溜的瞳孔望向了牧野裕司。
　　当然了, 这家伙现在是难得的无绷带限定版，牧野裕司也很少有机会能把这家伙的两只眼睛看全乎，一时间竟还有些新奇。
　　“说不说？”
　　结果【太宰治】仰躺了片刻, 紧接着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 这家伙紧紧地抿着唇, 一副意志坚定的模样别过了脸去, “就算你再怎么逼我, 我也不会说的。”
　　牧野裕司“哦”了一声, 回敬道，“那我要离家出走了。”
　　对方立刻紧张了起来，“你要到哪里去？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心怀不轨的家伙，如果阿裕你的异能被其他人发现的话......”
　　“我觉得该担心的是对方吧？”牧野裕司中肯地评价道，“也没见另一个世界的你见到我时抱着什么好心啊？”
　　【太宰治】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问题？”牧野裕司问，“是天元么？实在不行的话，就和我说的一样，把他发射到外太空就好了吧？”
　　“天元只是所有的威胁中......最不重要的那一个。”【太宰治】评价道，“现在的咒术界就像是挥舞着核.武.器的幼儿，虽然富有远见性的考量几近于无，但也并不能忽略他们的威胁。”
　　“当然，他们内部的分歧甚至要比人类与咒术界之间的还要大，等核.弹真正被引.爆的那一天，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他们自己。”
　　他略微别过了头，“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有缺陷的。”
　　“什么缺陷？”
　　【太宰治】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是这次他显然是彻底地对这个问题选择了闭口不谈，不管牧野裕司怎么尝试都不愿意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至于原因......
　　因为太残忍了啊，要他亲口说出‘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拯救的价值，因为它本身就只是海面上的泡沫一般的存在，哪怕只是掀起了须臾的浪花，都有可能将它彻底覆灭’这种话的话，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即便只有一昼夜的生命的蜉蝣也会本能地向往着长明的火光，而对来自主世界的牧野裕司来说，这个世界就像是蜉蝣一般的存在吧？
　　既想贪婪地将真相彻底埋葬，又想让对方远远地离开这样不稳定的世界，人类还真是复杂啊——唯有在这样的时刻，【太宰治】才会恍然意识到，原来在一直被所有人称作冷血的他身上并不是全然没有半点人性的色彩，只是他把所剩无几的人性都投注在了他所在意的人身上，其他人会觉得他冷漠也是理所当然。
　　牧野裕司瞅了【太宰治】一眼，紧接着在后者莫名
　　其妙的神色中把他一屁股从床的正中心挤开了一点，又嫌不足地把【太宰治】连人带被子卷都往床沿挤了挤，一个人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大床，紧接着扭头对一脸茫然的【太宰治】说，“我被你气晕了，大概晕个几分钟半小时的，别管我。”
　　【太宰治】：？？？
　　气晕当然是不可能气晕的，牧野裕司只是退回登录界面猛call官方了。
　　由于有着生物识别系统在，这款游戏登陆时其实不用特地跳到登录界面，在确认了玩家身份后，它会自动对接上玩家原先所在的世界，也因此，一般只有玩家在有问题想要跟官方反馈时才会特地去一趟登录界面。
　　被call出来的系统对着牧野裕司的ID怔愣了一下，紧接着热泪盈眶道，【你终于出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苦吗？！】
　　牧野裕司瞥了对方一眼，客气地道，【谢谢谢谢，不要任何套餐，不充会员，不开白呗，没事挂了、不对，你没事那么热络干嘛，我都快条件反射了，我有事要问你。】
　　系统被他飞快的语速搞蒙了：【呃，等下，其他的就算了......白呗是啥？】
　　【还能是啥，分期呗。】牧野裕司紧接着问，【说好的开放游戏，你们不会还有时间限制和最终BOSS这种设定吧？】
　　【当然没有了，】系统冤枉道，【所有玩家的世界都不会有任何时间上的限制存在，不过最终BOSS我不保证？这个是看你们自己操作的？】
　　【那世界有缺陷的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系统不知为什么突然闪烁其词了起来，【你懂得嘛，服务器是有限的，没有玩家的世界总不可能一直空转着吧？有时候就有被刷新掉的风险，但是请放心，这样的风险对有玩家存在的世界而言是不存在的。】
　　【不对，】牧野裕司倏地否认了对方的说法，【我记得你说过曾经有玩家存在过，但是到过那个世界的玩家角色死亡删号后的世界也会继续存在下去，只是不会再有玩家角色登入了而已，这样的世界难道不是空转吗？】
　　就在系统词穷的当口，牧野裕司也没在意对方话语间的破绽，反正只要不影响他打游戏，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这会反驳也不过是他本能地找出了对方话语中的破绽罢了。
　　【我知道了，那我回去了，就这样，拜拜。】
　　系统被他这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你等一下？！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在重新读取加载的间隙中，系统的呐喊遥遥地传了过来，【你最好马上回到原世界，再晚的话说不定——】
　　在短时间内连着被好几个人催快点回去，牧野裕司那不合时宜的叛逆心理‘呲溜’地一下就上来了，干什么干什么，玩开放世界游戏还有人催他赶进度呢？他可是不刷完地图上大半的支线就不愿意走半点主线的人！没见过十里坡剑神吗！
　　只是这家伙的这番操作明显有些吓到了【太宰治】，对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闹别扭，一时间想了无数种解释的措辞。
　　但【太宰治】很快就意识到，牧野裕司好像是真的晕过去了！
　　他人都快麻了，说睡就睡的人他见过，说晕就晕的还真没见过！
　　这已经不是‘气性大’这种词汇能解释的了吧？？一言不合能把自己气哭的他能理解，但一言不合先把自己气晕了的是什么操作？？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我跟别人吵架从来没输过，因为在输之前我都先把自己气晕了’？？
　　说实话这种事还真不好判断，因为以往都只有牧野裕司气别人的份，别人气他好像真没有过！
　　结果就在【太宰治】既担心又心虚地伸手用指腹贴住对方的颈侧脉搏，打算看一下对方是不是真
　　晕了的时候，问完了系统话的牧野裕司‘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紧接着两人的脑壳不出所料地发生了一次‘亲密接触’......
　　当然，显然没有‘亲在一起’这种狗血的情节发生，这俩人只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脑壳。
　　牧野裕司当即嗷嗷地捂着脑壳原地打了两个滚，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自己能把痛觉关了，当即把这玩意拉到了零，紧接着就恶人先告状道，“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太宰治】显然不至于跟这个小混蛋计较这种事，他盯着对方的神态略微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牧野裕司径直跳过了这个话题，“虽然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东西，但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对方怔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你刚刚......？”
　　牧野裕司点了点头，刚想说没错，他去搞来了点内幕消息时就见到【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对方单手撑在他的耳边，神色瞬间沉了下去，居高临下地问，“那么，代价是什么？”
　　牧野裕司茫然了片刻，“呃，没有啊，我已经付过了。”
　　谁家游戏中途问官方个BUG还敢让玩家二次付费的，这不得被人骂死？
　　结果他这话一出，对方的神色好像更难看了！


第118章 第 118 章
　　牧野裕司一时间觉得自己很难跟【太宰治】解释清楚现在的状况——他总不能跟对方说‘啊这是因为我掏钱把这个游戏买下来了, 如果他们敢让我无缘无故坏档我能一直骂他们骂到海枯石烂，甚至会想跟策划线下真人pk’吧！
　　而且他在玩之前也看过其他玩家的游玩体验，即便是给了差评的也没有哪个是因为‘世界毁灭’这种无厘头的奇葩原因被干掉的, 如果不是【太宰治】带着一副小白菜地里黄的可怜神态把这种事说的特别言之凿凿，这家伙说不定甚至懒得去跟系统确认。
　　但是眼瞅着眼前的【太宰治】一副得不到答复就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模样，牧野裕司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聪明人的通病，无论是哪只太宰治都会对自己认定的‘事实’无比固执己见, 想要说服他放弃固有的想法虽然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无疑是相当事倍功半的活。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牧野裕司觉得自己好像的确不太擅长开导人, 当然了, 不擅长也没关系, 人都有不擅长的事, 反正心理医生擅长就行，毕竟他的确更善于把别人创出精神创伤然后送对方去看心理医生......
　　而且说谎肯定是不行的，在这种人形测谎仪面前说谎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总之就是麻烦！
　　似乎是看出了牧野裕司的为难, 【太宰治】放柔了声线，将本就清雅的嗓音氤氲地更加朦胧了起来，他近乎哄诱地问，“所以，是什么呢？”
　　“没有对我隐瞒什么，阿裕。”他撑在对方耳畔的手肘略微弯曲,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进了一些, 久经高位所浸染出来的气势在这一刻也尽数化为了令人难挨的压迫感, “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这位首领的确相当精通如何让人开口的技巧, 虽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真正残酷的那一面对着自己在意的人, 但光是对于一些细枝末节的细节的掌控有时候就已经足够。
　　无论是距离还是神态, 甚至是光线都可以成为可供利用的道具——虽然他暂时还没有将这些做到极致，但如果对方依旧不肯开口的话......
　　说实话，这人的双标有时候就体会在方方面面，而宰科生物最神奇的一点事，这家伙对自己尤其双标！
　　他分明就是那种能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对所有信赖着他的人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的人，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意的人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时候，他就不乐意了！而且是非常不乐意！
　　这可能就是‘我要理解你的全部，但你不可以理解我’的真实写照吧，妈的，樱花妹，没救了。
　　如果换个人来说不定就已经被唬的连自己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但就和之前一样，关了感官反馈的牧野裕司这会压根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迫人气势，只觉得这家伙烦人，“你真的想帮忙？”
　　“没错哦。”
　　“那好吧。”他一脸深沉地回答，“好像还真的有你能办到的事儿......”
　　直说‘这只是个游戏’肯定不行，以往其实也有玩家尝试过这种操作，但结果大都‘不太理想’，而且以【太宰治】这个精神状态来看，他还是别给自己添堵了！不然到时候对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负责善后的不还是他自己吗！
　　念及至此，牧野裕司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跟对方说起了最终游戏成就的事，他委婉道，“我最初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完成一个赌约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我是为了那个赌才会来这里的。”
　　【太宰治】略微蹙了蹙眉，“这里是指哪里？是广义的‘这个世界’，还是你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
　　“都一样，”牧野裕司解释了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是怎
　　么样的，但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是由无数的平行世界构成的，你可以理解为我只是随机到了这里，对我来说，在最开始的时候，哪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区别。”
　　眼看着对方倏地抿起了唇瓣，神色间也再度染上了明显的阴霾，牧野裕司立刻补充道，“真正的区别在于我在不同的世界经历过的人或事......你不也一样吗？一直说着你与另一个世界的太宰不同的原因不正是因为这一点？”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问起了【太宰治】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思想吗？”
　　年轻的首领愣了一下，偏了偏头，细软的黑发自然垂落在颊侧，“如果是短时间的话，可以哦。”
　　“要连你自己都信了的那种？”
　　“自我催眠吗？虽然有点麻烦，但也可以。”
　　“那太好了，”牧野裕司喜不自胜，“既然你这么想帮忙，那你要不试着......”
　　迎着那双罕见地显得有些真情流露的鸢色双眸，牧野裕司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那你现在就催眠自己我是你全世界最崇拜的人吧’这种话！
　　可恶，并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而且如果跟陌生人这么说就算了，跟熟人这么说好丢脸！！要换成是他的朋友跟他说这种话，他能当场‘呸’对方一脸好不好！
　　这还不够，他说不定还要对对方拳打脚踢一顿，对此他也有理由说的，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不揍对方一顿万一对方膨胀着膨胀着飞出大气层了怎么办？！
　　说到底，他没法说出实情的根本原因其实也在于，他自己也希望眼前的一切来自真实的世界，而非是一组程序中冷冰冰的数据吧？
　　不过论坛上对此的讨论其实并不少，还有许多本身身为顶级程序员的玩家也站出来说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一款真实的游戏的——就算做出来，类似的实时反馈产生的数据量也会在短时间内撑爆全世界的所有现存服务器。
　　但这些也都只是猜测......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玩家终究只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客，即便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能留下的也只有过去的足迹，他们的未来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去的。
　　念及至此，牧野裕司也忍不住有些短暂地失落了一下，只是和【太宰治】这样一emo如果不打断他就能连着emo下去的家伙不一样，牧野裕司的自我调节能力强的惊人，他很快就把这茬甩到了脑后。
　　虽然‘崇拜我’这种话太丢人说不出口，但反过来不也一样嘛！
　　“那你可以恨我吗？就是，嗯，恨不得跟我同归于尽的那种？”
　　而在【太宰治】眼里，牧野裕司在问完那个问题之后，先是露出了少许欣喜的神色，可紧接着，对方的表情瞬间落寞了起来。
　　即便那种神情消散的极快，须臾之间就不见了踪影，但对于【太宰治】来说，捕捉其他人的情绪是近乎本能的反应，这样的情绪变化或许瞒得过其他人，但是唯独瞒不过他。
　　就在他为对方莫名的情绪低落感到不安时，他听到了牧野裕司的请求。
　　眼看着【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像是倏地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一般——好吧，他知道这个要求挺神经病的，但是反过来说不是更神经吗？！
　　牧野裕司无奈道，“只是一瞬间就好，你不是说你可以控制的嘛？”
　　【太宰治】没有回应，而是垂眸避开了牧野裕司的视线一瞬，紧接着伸出空着的手，在对方茫然的神色中将对方的双手引到了自己脖颈的位置。
　　无论是对什么人，或是什么生物来说，脖颈都是最致命的位置，哪怕是心脏或是大脑都有着骨骼的保护，唯独脖颈是全然裸.露在外的弱点。
　　更遑论是对于身为Mafia的【太宰治】来说了......甚至，在他加入港口Mafia之后，那时还是首领的森鸥外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要把脖.颈暴露给任何人。’
　　但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甚至松开了握着牧野裕司的手腕的手，略微扬了扬头，“用力吧。”
　　意识到【太宰治】的喉结位置正贴着自己的掌心，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颈侧脉搏的跳动，牧野裕司震惊了，“等下？我的要求不是这个吧？咋地，你这催眠还要点助力吗？那也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这还要理由？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啊！”
　　“是啊，”对方垂下了如鸦羽般翩长的眼睫，室内的灯光缀在对方的眉宇之间，像是群星在地上的投影。
　　他轻声叹息，“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啊，阿裕。”


第119章 第 119 章
　　牧野裕司愣了下, 他着实没想到【太宰治】对他的这个要求的反应会这么大......不过想来也是，如果换成是让他恨自己在意的人的话，大概也恨不起来。
　　就像是他曾经坑过太宰治的那回一样, 即便那家伙表现得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但系统压根就没有给牧野裕司跳过成就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但即便如此, 牧野裕司其实还是想的浅了，催眠当然不是像电视上一样用怀表在人面前晃几下就能了事这么简单的事，即便是自我催眠也没那么容易，尤其牧野裕司的要求还是要能连【太宰治】自己都被自己骗过......
　　虽然从单纯的可行性上来说, 他的确做得到这一点, 如果他原先的计划有必须要催眠自己的地方, 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可对于他这样的聪明人来说，要催眠自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他必须给自己编出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就比如说如果他催眠自己恨某个人, 那他就必须给出完整的前因后果——重点甚至不是在前因, 而是在后果上。
　　无论是哪个【太宰治】在面对自己认定的敌人时都不是会一昧退让的性格, 睚眦必报、谋定而后动才是他所奉行的真理。
　　如果他恨某个人, 以他的能力，恐怕在转瞬之间就能编出针对对方的十数条布置，还能各个不重样, 所以, 倘若他对某个人的憎恨只有‘前置条件’而没有后续的‘应对措施’, 他恐怕瞬间就会意识到不对, 也就不可能达成连他自己都被骗过的效果。
　　所以, 真正让【太宰治】不愿意这么做的原因, 正是在于, 让他去想怎么亲手终结自己在意的人的性命这件事，对他而言无论如何都太残忍了。
　　以他那近乎恐怖的思维运转速度，甚至只是在听到牧野裕司的要求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那几帧吉光片羽般的画面就已经让他近乎停止呼吸，更何况是让他亲自去设想该如何将这样的画面化为现实？
　　不可能做到的啊，即便他再如何欺骗自己，这样近乎要将他的心脏击穿的苦痛也会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记忆可以是虚假的，唯独本能的反应绝不会出错。
　　但是，如果这对牧野裕司而言是必须的话......
　　就在这位年轻的首领垂着眸，眼睫微颤的同时，牧野裕司轻咳了一声，抽回了按在对方纤细喉结处的手，“那好吧，其实......反过来也行。”
　　牧野裕司说这话时是以纯粹的游戏思维来说的，毕竟一般游戏里玩家跟某个势力之间的关系一般都是从憎恨到崇敬，从这点来说，恨的反义词当然是崇拜了！
　　虽然这种话的确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既然【太宰治】对恨的反应那么大，那换成崇拜总行了吧！
　　他嘟嘟囔囔着，“我就是怕你不能接受才说的另一种，其实两个都可以？现在总行了吧！”
　　结果牧野裕司这话一出，【太宰治】倏地瞪大了鸢色的眸，罕见地露出了少许愕然的神色，紧接着，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收回了按在对方耳畔的手，猛地直起身，甚至避开了牧野裕司一脸莫名其妙地望过来的视线。
　　牧野裕司被对方的反应给整得异常迷茫，合着这人刚刚摆出了一副今天不让他帮忙他就誓不罢休的态度，结果现在牧野裕司要求一提，这人就开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搞什么飞机啊！
　　大概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牧野裕司谴责的神色，【太宰治】单手抵在唇边，略显狼狈地小声抱怨，“可是，明明阿裕你......”
　　“明明我什么？”
　　“你也没有......”
　　牧野裕司还以为【太宰治】指的是他也没有崇拜过对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还要有来有往吗？你当Line
　　互关呢？？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以宰科生物的自尊心，这种话要是说出来对方说不定就真的不愿意帮他了，他只能敷衍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
　　说实话，要是以后的他知道自己这会的胡扯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他高低得给现在的自己两拳，让你他妈的胡扯！可惜他不能。
　　【太宰治】虽然明显没有信牧野裕司这会拿来敷衍他的说辞，刚想说些什么，牧野裕司就安慰他说，“而且没关系啦，你做不到也没事的。”
　　眼看着对方又露出了少许疑心病发作的模样，牧野裕司善意地解释，“也不是非要勉强你这么做啦，这事不急，而且其实别人也行——”
　　他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太宰治】明显瞳孔收缩了一瞬，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就连声线也冷了下来，“所以，‘另一个我’也符合条件么？”
　　“呃，你这么说也没错啦？”牧野裕司原本还想说这范围还挺广的，只是这游戏毕竟是开放世界，他玩游戏的时候也不喜欢上手就奔着最终成就去，所以才没怎么朝这个方向努力罢了......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随便玩玩’的程度已经快把很多人给气厥过去了！
　　其实他离最终成就最近的一次还是他对上森鸥外的那一次，不过虽然他把对方赶下了首领之位，但采用的手段却是在对方的接受范围之内，所谓成王败寇，森鸥外输得起。
　　而且继任的太宰治也大体上延续了森鸥外之前的方针，只要继任者能继续保护横滨，森鸥外也不会将把他赶下台的人视作生死宿敌。
　　但这会眼看着【太宰治】神色有异，牧野裕司觉得这家伙生气的点真是太令人难以捉摸了，还是不要再刺激这家伙更好吧！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叩门声。
　　【太宰治】在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开口说了一声，“请进。”
　　推门而入的中原中也看了眼房间内的两人，虽然有些奇怪于这俩人之间此刻那说不出来古怪在哪的气氛，但他也没太在意，对他来说，【太宰治】不奇怪才不正常！
　　“你之前让盯着的那个人，他已经订好了今天的航班。”他一遍说着一遍看了眼手表，“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大概下午一点左右就能抵达这里。”
　　“谁？”牧野裕司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盘星教真正雇佣来刺杀星浆体的杀手，伏黑甚尔。”【太宰治】略微收敛了一下心神，回答说，“暗.网上三千万的悬赏不过是他用来搅浑这潭水的鱼饵罢了......这点钱也不可能引来真正的大鱼，他大概是想让这些人来麻痹你们，让你们以为盘星教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然后在你们彻底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再出手吧。”
　　“你也别把自己完全摘出去，你自己的命有多值钱你难道不知道么？我想伏黑甚尔应该也不介意赚一笔外快吧？”中原中也嗤之以鼻道。
　　“哎？中也，这就是你对首领的态度吗？”
　　“这是我对自己说要出来团建结果放了所有人鸽子的家伙的态度。”
　　跟以往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心灵，眼中倒映不出任何人的神态不同，此刻的【太宰治】显得更富有人情味了一些，最典型的表现就是他这下显然也有些心虚了起来，而不是和以前一样，冷漠地丢下一句‘首领的命令高于一切’后就对其他人漠然以对，甚至不会对自己的决定做半分的解释。
　　“......今晚我会到场的。”他说，“至于伏黑甚尔，我有其他的安排，先放他过来吧。”
　　中原中也显然是对对方态度的转变感受最深的一个，因而对带来改变的牧野裕司的态度也出奇的好，在对着【太宰治】行了一礼后，他也对牧野裕司点了点头，这才退了
　　出去。
　　眼看着牧野裕司的目光下意识地跟着中原中也的背影飘了一下，在对方关上房门后，【太宰治】异常警惕地问了一句，“阿裕，中也也行吗？”
　　牧野裕司想象了一下中原中也对自己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的画面，差点当场用脚趾抠了三室一厅出来，“......不，怎么想都不行吧！好恐怖啊！”
　　反过来的话也不行啊！以中原中也的性格，他很可能会被痛扁的好不好！！
　　在细细地打量了牧野裕司眉宇间的神色片刻后，【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牧野裕司已经对搞清楚这家伙的脑回路这件事彻底不抱任何期望了，他无语道，“行了行了，都说了这事不急了，你硬要问......我还在任务中呢，我等下先去找天内他们吧，你就别跟过来了，中也也说了，万一对方顺手取了你的小命怎么办？”


第120章 第 120 章
　　【太宰治】本来是想让牧野裕司等自己略作收拾一下再一起出门的, 结果他只是一回头的功夫，那小混蛋已经拉开了阳台的窗户，直接不走寻常路地跳了下去。
　　【太宰治】：......
　　这到底是他跟谁学的？！就算是中原中也也没有有门不走就爱走窗的奇葩习惯啊？？
　　他不知道的是, 如果这不是个全息模拟游戏而是以往的键鼠游戏的话, 那他一开始见到的牧野裕司应该会更‘活泼’一点——像是在某些谈话的‘过渡剧情’中, 他很有可能会异常茫然地发现牧野裕司因为太过无聊而跳到办公桌上，再一个前滚翻跳下桌子，最后一个滑铲铲到发言者面前，盯着对方发呆片刻, 然后继续重复以上步骤直到发言者讲完或者彻底讲不下去。
　　说真的, 无论是咒术界还是【太宰治】都应该庆幸于大部分的咒具都不是穿戴类的, 而且能赋予使用者的能力大都局限性很大，不然牧野裕司肯定得想办法劫了咒术界的老家, 然后一身神装地继续浪。
　　至于说为什么【太宰治】也该庆幸与此......那是因为, 虽然大部分时候玩家都叫着强度只是一个版本的事, 帅气才是一辈子的事, 但有些话听听就算了, 大部分玩家还是很诚实的, 就算只能强一个版本，那也先强了再说！大不了打架的时候和日常的时候分两套装备不就行了。
　　至于丑......那就一边骂策划一边接着用呗？而且反正是单机游戏，哪怕一身特效别人也看不到, 无论美丑, 自己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那肯定追求强度啊！玩游戏, 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感情。
　　而以咒术界那些咒具的画风来看, 如果真被牧野裕司凑齐了一套, 委婉的说就是说不定还能免费附赠一个止小儿夜啼的额外套装效果, 直白的说就是望之不似人类......
　　牧野裕司跳下去的时候，正好撞上看完日出回来的天内理子他们，眼见天内理子的眼眶还有些泛红，他立刻用看人渣的眼神看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你们不会跟天内约架，还把她打哭了吧？”
　　夏油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吐槽为什么这家伙一看见天内理子神色有异就直接把锅扣在了他和五条悟头上，还是该先吐槽这家伙竟然觉得他和五条悟会跟天内理子约架这一点——就算五条悟各种意义上的都无下限了一点，但是跟普通人约架这种事他还是干不出来的！大概？
　　“我才没有哭！”天内理子鼓了鼓脸颊，“只是阳光有点刺眼而已。”
　　她说完，又扭过头用极轻的声线小声补了一句，“总之......谢谢。”
　　“不用谢，反正这次来的敌人也都很弱。”
　　“是啊，亏夜蛾校长还反复说这次任务很重，结果来的都是弱鸡诅咒师，啧，有点扫兴。”
　　在两位最强各自发表了一下自己对这次任务的看法之后，天内理子显然被这两个家伙气的不清，原本略显感动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对着这俩人怒目而视了起来。
　　毕竟，这俩人嫌这次任务太过简单，来的都是菜鸡诅咒师就相当于也在蔑视星浆体的重要性，顺带着也否认了一下天内理子一直以来的自我坚持。
　　虽然她已经选择了放弃继续以星浆体自称，打算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但一直以来的习惯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牧野裕司一边在心里感慨着这俩人可太会说话了，一边连忙安慰天内理子，“你们不能这么想，虽然这些诅咒师都很弱，但是针对身为普通人的你已经绰绰有余了，毕竟在他们看来你也不会什么术式，我们的到来又是保密的，敌人选择走量不走质也很正常啦。”
　　一旁的织田作之助欲言又止了一下，虽然他在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就一直被其他人说‘有些时候不太
　　会看气氛’，但他总觉得眼前这三个人好像比他还要更不会说话啊！
　　果然，这一套三连击下来天内理子已经快被刺激到跳脚了，在瞪了这三个人一眼后，她拉起身边的黑井美里转身就走，全然枉顾了牧野裕司的挽留。
　　反倒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没有想要立刻跟上去的意图，五条悟甚至还凑过来问牧野裕司，“好晒，去吃点冰激凌吗？”
　　“不是？你们不保护天内了吗？”
　　“我和悟昨天已经熟悉过这里的地形了。”夏油杰解释道，“有他的六眼看着，再加上我也在让咒灵时刻注意着四周，就算有什么诅咒师突然出现，我们也来得及反应。”
　　牧野裕司狐疑地问，“是我的错觉吗，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夏油杰面不改色地回答，“这你得问悟了。”
　　眼看着几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若有所思地开口，“说起来，任务目标好像的确大都不喜欢和我们待在一起，难道是因为杰的咒灵长得太丑了吗？”
　　“不，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啊！”
　　而就在此刻，已经整理完了的【太宰治】姗姗来迟地站定在了人群的边缘，他此刻已经重新在左眼的位置缠上了绷带，只露出了一只鸢色的眸。
　　在其他人的吵吵嚷嚷结束了之后，他突然出声叫住了五条悟，“五条君，有件事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五条悟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色，他略微侧过脸，用那双戴着墨镜的六眼注视了对方片刻，“单独说？”
　　“嗯。”
　　“行啊。”
　　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几分钟后他俩就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原地。
　　这俩人眉宇间的表情也没有多少端倪，和离开前几乎相差无几——当然，如果换成是另一个太宰治来看或许能看出什么，但普通人肯定到不了这种人形扫描仪的水平啊！
　　夏油杰没有多问，虽然他也同样好奇这俩人之间聊了点什么，但五条悟既然没有主动说，他也不会刻意去追问对方，“去找天内吧。”
　　“等下，连我也要瞒着吗？”在戳了戳【太宰治】，问了他一句对方到底和五条悟说了什么，结果却只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的牧野裕司惊奇地问道。
　　“唔，暂时不能告诉你哦。”【太宰治】对着他眨了眨眼，竖起一根食指，单手抵在唇边，笑意吟吟地回答。
　　就在牧野裕司撇着嘴扭过头去的瞬间，【太宰治】唇边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只余下了独属于港口Mafia的首领的漠然神态。
　　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到了遥遥的天边，就好像是透过了无垠的天际，望到了那架即将从东京起飞的航班一般。
　　他跟五条悟谈的内容其实很简单。
　　“我知道你对现在的咒术界抱有不满。”在转过几个拐角，打开了一扇酒店准备的小型会客厅的大门后，【太宰治】直言不讳道，“但我不确定不知道你是否有想要改变现状的意愿，五条君。”
　　五条悟摘下了鼻梁上的墨镜，用那双仿佛有摄人心魄的魔力的六眼注视了对方片刻，最后才无所谓道，“其他人怎么想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我是最强的。”
　　【太宰治】没有否认这一点，而是笑了笑，“最强不代表最无懈可击，五条君，如果是敌人的话，你或许的确是非常棘手的类型，但棘手并不代表令人束手无策。”
　　“更何况，或许无下限的术式的确很有潜力，但是这份潜力还没有兑现为真正的实力。”他说，“不相信我的话么？也罢，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曾一样自负......但我已经付出了我的代价。”
　　五条悟有些满不在乎地问，“所以，你
　　是想让我去做什么？”
　　他虽然桀骜，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对其他人的某些心思毫无所觉，他讨厌正论的理由很简单，在他的印象中，会用这些大义凛然的说辞接近他的人，嘴上说着‘这是为你考虑’的人，大多只是想利用他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让你去做什么？”【太宰治】歪了歪脑袋，“没有那种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的想法......和那个家伙不一样，港口Mafia就算了，没有必要的话我可不想自己接手咒术界这样的烂摊子。”
　　没等五条悟做出什么反应，他直截了当道，“现在说回正题，五条君，你似乎觉得我刚才的说辞只是在危言耸听而已？那么，要试试吗？”
　　“你要和我动手？”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太宰治】否认道，“只是你们的这次任务恰好有这样的机会——盘星教真正雇佣的杀手另有其人，现在出现的诅咒师都只是幕后黑手找来用以迷惑你们的诱饵罢了。”
　　五条悟的神色这才有了少许的变化，他挑了挑眉，“你真的觉得那群普通人找来的诅咒师能对我造成威胁？”
　　“ 没错哦，但是对我来说要解决盘星教很简单，正如你所说的一样，无论他们雇佣的杀手有多强，他们终究也只是普通人，所以，你——”
　　“让他过来。”五条悟随性地倚靠在了会议厅的墙上，“我也很好奇，会让你们觉得能威胁到我的杀手到底有多强。”
　　他勾了勾唇角，眉宇之间满是毫无畏惧的张扬色彩，“希望对方至少能让我热热身吧？”
　　“啊，我想，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21章 第 121 章
　　【太宰治】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去提醒五条悟伏黑甚尔的到来。
　　他本就不是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类型,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从盘星教入手, 直接将这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形。
　　虽然咒术师限于明面上的规定, 亦或是对普通人一直以来的固有观念，觉得他们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因而往往会选择宽恕——但没有任何人比【太宰治】更明白人性的下限。
　　这群人或许成事不足, 但却败事有余。
　　某种程度上来说，咒术界的高层和这些人也没什么不同。
　　太过腐朽的制度注定无法适应新的时代, 但有的人就是想要抱着过去直到永恒。
　　【太宰治】之所以会允许他们的存在，不过是因为在此之前他甚至对世界本身缥缈无望的命运都选择了沉默接受，更是懒得去理会这群人自己内部的纷争。
　　至于他们的内.斗会不会影响世界......哈，既然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如海面上漂浮着的浪花般的存在，终结不过是早晚之事, 他又怎么会介意这一点？
　　以他过去那般强烈的自毁欲来看，他能对抗着自己的本能, 一直替这个世界铺路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一艘船已经触礁，不日即将沉没，站在最高处的他能做的也不过是举目远望，替其他人挑一处合适的方向, 至于那些仍旧在船底凿着洞的蛀虫，只要这些人不会让船立刻倾覆，他就没有心思去在意对方。
　　人性本就是最矛盾的东西, 过去的【太宰治】虽然愿意为了这个世界的延续而付出,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对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另眼相待, 说到底, 他在乎的只是承载了他的过去的世界本身，那些证明他只是他自己，而非是‘其他太宰治’的过去。
　　接触【书】并不是一件毫无危险的事，如果换做一般人，在接触到【书】的那一瞬间或许立刻就会被无数平行世界的自己的经历淹没，以至于甚至忘记自己的存在——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在【太宰治】接触【书】时，他甚至还远未成年，但【书】中的世界又何其无垠。
　　短短的十几年在这样庞大的信息量中何其微不足道，就像是让普通人努力去回忆几年前的某一分某一秒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就此忘记自身的存在，彻底沉沦在记忆之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
　　只是，即便感性让他与他自【书】中所见的一切感同身受，但理性与自尊却让他拼命想要让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不是在所有的世界中都一如既往的面临着失去的失败者，而是能救下友人，又能选择自己的命运的那一个。
　　毕竟......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他又还能做些什么呢？其他世界的‘太宰治’大多选择了在善恶的边缘探寻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是【太宰治】自【书】中看到的实在太多，只是一瞬的光阴，他就已经看到了其他的自己探寻一生的收获。
　　知道的越多就越痛苦，他已经对人性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无论是善亦或是恶，他都看得太多，以至于对此感到无比的麻木。
　　而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某个东西主动联系上了【太宰治】的那一天。
　　意料之外的事、意料之外的人，自那一天起，在他身上已经停滞了许久的命运的齿轮仿佛才不紧不慢地开始了转动。
　　既然已经决定哪怕只是......也要尝试着接受现实，【太宰治】第一件要做的事自然是排除原先这些他懒得去在意的威胁。
　　更何况牧野裕司还一头咄进了咒术界的烂摊子里，他拉都拉不回来，那他还能怎么办？还能把对方拎回来打一顿咋地？可是这样的话在牧野裕司心里他不就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没什么区别了吗？那怎么行！
　　既然不能对牧野裕司动手，那【太宰治】剩下的选择显然只有对咒术界动手了！没办法，再苦不能苦孩子，只能委屈一下咒术界了！
　　但要【太宰治】接受咒术界那个烂摊子他是一万个不乐意，大部分的咒术师都认死理，而且喜欢把自己关在咒术界的小圈子里自己玩自己的，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去管咒术界的闲事，那他剩下的选择显然只有让咒术界自己革自己的新了！
　　而最合适的人选显然近在眼前，只是他虽然承认五条悟的潜力，至少目前的五条悟还远算不上无懈可击，无论是从思想上还是实力上而言都是如此。
　　虽然夏油杰也未尝不可，但是对方的理念如同空中楼台一般太过脆弱，如果直接推倒的话对方或许也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
　　但是怀柔的手段他可不擅长啊？太麻烦了，他也并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甚至可以说，他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留给了自己在意的人，因此对其他人的要求近乎苛刻。
　　事实上，【太宰治】特别明白如何在付出最小的代价的情况下促使他人成长......只是那种手段通常‘不太近人情’。
　　他不想给牧野裕司留下一个他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样，是会为了让芥川龙之介成长就直接对着对方连开几枪的冷酷印象，更何况......他也不用刻意对五条悟隐瞒伏黑甚尔的存在。
　　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对方这个年纪的时候，即便明知等待着他的是陷阱，出于对自己的自负，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的。
　　而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另一个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至于五条悟会如何应对......他拭目以待。
　　正坐在窗舷边的伏黑甚尔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磨刀石，但即便他知道这一点，他恐怕也只会哂然一笑地轻讽上一句‘或许你还是多担心一点自己的刀比较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别那么急嘛。”伏黑甚尔摸了摸自己的下颚，若有所思道，“听说冲绳那边也有赌马场，我想先去那里看看。”
　　孔时雨蹙了蹙眉，“任务时限......”
　　“这种事急不来。”伏黑甚尔打断了对方，“虽然现在的六眼还远算不上完全状态，但即便如此，六眼也还是六眼，随随便便轻举妄动才会导致任务失败啊。”
　　他深色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幽光，“身为猎人，我们只要静静地等待着老虎闭目休憩的那一刻就好了。”


第122章 第 122 章
　　虽然伏黑甚尔看似没把五条悟放在心上, 眼看着时限将近，他也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可实际上, 身为禅院家出身的咒术师，即便他生来就因为天与咒缚的影响而无法使用咒术, 至少他的见识要超出那些野路子出身的诅咒师无数倍。
　　毕竟同为绵延千年的世家, 甚至禅院家与五条家祖上还有过几段无法一笔揭过的恩怨，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莫过于你的敌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禅院家对于六眼的研究自然极深，而这也是伏黑甚尔敢接下这一单的底气所在。
　　他可不会去做毫无胜算的事啊。
　　至于人在什么时候才是最毫无戒备的时候......那当然是处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注意力又最分散的时刻了。
　　原本以为伏黑甚尔要等最后一天才会出手的孔时雨突然听到身侧正盯着手中的赌马券的男人一脸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 “冲绳今天晚上有烟花祭？”
　　“是的。”孔时雨看了一下手中的屏幕，略微蹙了蹙眉，“但据我所知, 这场烟花祭似乎是这两天才加紧安排上的，你觉得会不会......”
　　“没什么奇怪的, 估计是五条家的哪位大少爷的要求吧。”伏黑甚尔却没有露出多少担心的神色，他单手支着下颚，“他们这一趟的出行用度可不便宜, 你难道觉得咒术界是这么大方的存在么？唯有对那样的大少爷来说, 钱才不是问题。”
　　而还不知道自己坑咒术界的操作直接让五条悟背了一口黑锅的牧野裕司这会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揪着他不肯放手的【太宰治】，苦口婆心地劝对方，“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团建这种无聊、不是, 有趣的事你可以一个人去的, 没必要硬拉着我一起！”
　　“才不要呢。”对方一口拒绝道，“明明是阿裕你提议的让我用‘团建’的名义来这里陪你，现在就不想对我负责了吗？”
　　“我靠，你颠倒黑白真有一手，”牧野裕司都惊了，“是你自己想跟来吧！”
　　“哎？这么说的话，你原先的计划就是把我一个人留在横滨，自己夜不归宿地跑出来跟朋友玩是么？”【太宰治】抿了抿唇，眼睫垂落，露出了一副......用牧野裕司的话来说，就是特别小白莲的神态你懂吧！
　　“不要把我出任务说的这么奇怪，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留在横滨好不好，你是当你的部下们不存在吗？！”
　　就在牧野裕司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五条悟和夏油杰帮自己一把，好让自己能去烟花祭凑热闹的时候，他的两位好队友沉思了片刻，紧接着突然善解人意了起来。
　　只见五条悟一脸理解地对着牧野裕司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有别的事要忙，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回来了会告诉你的。”
　　“不是，还有没有人性啊你们！！”
　　【太宰治】自然不是无缘无故地硬要拖着牧野裕司走，他虽然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再放自己的部下一趟鸽子，但折中一下的办法也有很多——毕竟，在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之后，他其实已经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是否泄露了。
　　以往之所以将他自己的信息严防死守，一方面自然是出于安全考虑，毕竟他以往所用的手段过于酷烈，只追求效果，但却对隐患不屑一顾，这样的结果自然会导致想要他性命的人数不胜数。
　　可仇恨在属于夜色的世界下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只要利益足够，那些昨天还对他喊打喊杀的人一转眼就会成为港口Mafia忠实的附庸，而想要这点对【太宰治】来说轻而易举，他过去不过是不想在这些无聊的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罢了，对他而言，活着已经足够痛苦了，还要在这样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也未免太过悲哀。
　　另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他在单方面地拒绝
　　着这个社会，不想跟任何人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联系......而现在之所以要对这趟同行的其他人隐瞒，不过是因为他还没做好将这件事告诉织田作之助的心理准备。
　　但【太宰治】既然已经准备顺水推舟地放任伏黑甚尔去刺杀天内理子，以此来确定五条悟是否真的有能强行压下咒术界内部不和的能力，他自然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对方会选择什么时候出手。
　　为此，他还必须想办法支开织田作之助，能预知未来的能力对刺杀的影响太大，如果不想办法让他们暂时分散开的话，有了准备的刺杀意义并不大。
　　只是这样一来，中间有其他人插手的痕迹太过明显，虽然他有自信不会留下任何能证明这是他的手笔的证据，但另一个太宰治可不会介意给他上点眼药......这也是他特地跟五条悟提前提起伏黑甚尔的真正原因。
　　不愿意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留下任何污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只是这份在意到底是什么.....至少现在，【太宰治】仍对此抱有迷茫。
　　即便一个人看的如何通透，但是身在局中，没有人可以说自己就能完全明晰自己的心意。
　　如果他真的完全无法接受牧野裕司那天说的话，那他绝对会立刻拒绝对方，而非是模棱两可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虽然对方对此好像很无所谓的样子，但他自己知道，在对方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浮现出的并不是‘庆幸’而是某种与之相反的情绪。
　　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至少对他而言不能代表什么——他本就是不在意手段，只在意结果的人，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把话说死，又或者是单纯地不希望对方有更亲近的人罢了。
　　占有欲并非只源自爱情，对朋友有占有欲也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是因为太过在意，会害怕对方在有了另一半之后就冷落自己也再正常不过。
　　正是因为人心如此复杂，他才暂时搞不清自己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也依旧纠结于此。
　　‘爱’么......但更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对牧野裕司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又或者是这样的要求能给幕后黑手带来什么？如果对方没能实现目的，又或者是实现了目的之后，又会对牧野裕司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就在【太宰治】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之时，牧野裕司敏锐地发现了这家伙在走神。
　　他当然不可能猜到对方还在纠结早上的事了，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团建，这会还在自闭中。
　　被港口Mafia选做团建地点的地方当然不简单，这是一座面向海面的酒吧，酒吧就建在海边的坡上，没有外墙，是全然露天的布置，甚至低头就能看到扑到海边的崎岖岸堤上的白色浪花，而抬头便能瞥见正在渐渐落回海平面之下的和煦光芒。
　　就连装饰用的暖灯都无疑透着精心的设计，和他们昨天随便选的一处海滩比起来无疑要超过了太多——因为担心有其他诅咒师会冒出来袭击天内理子，他们特地挑的一处没什么人的海滩，就连酒水也不过是从路边的小店买来的廉价酒水，这么一比较起来，简直寒碜的无以复加。
　　但【太宰治】明显还是更喜欢昨天的氛围，他本身就是可以一心二用的人，这会会露出明显的走神情态不过是因为他完全不在意眼前的一切罢了。
　　还是牧野裕司在见到目的地时突然转变了态度，他一改方才被硬拉过来时垮起个小猫批脸的态度，左看看又看看，“你的部下来了吗？”
　　“唔，在那里。”【太宰治】抬眸示意性地望向了某个方向，将整片海面都映照的波光粼粼的暖阳却没有在他的眼眸中留下半分的痕迹，“阿裕你可以不用过去，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那怎么行，说好的是团建，哪有
　　你露一面就走的道理？”
　　【太宰治】刚想说什么，就见到牧野裕司‘刷’地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幅扑克牌，“不如让我来帮你们增进一下感情吧！”
　　【太宰治】：......
　　被迫增进感情的其中一方勉强地问，“你只是自己想玩了吧，阿裕？”
　　牧野裕司顾左右而言他道，“没事，我知道你会记牌，咱们打一把换一副就行，反正是小钱记咒术界头上也——不好意思习惯了，反正你懂就行了。”
　　“那你的六眼......？”
　　牧野裕司看了他一眼，耐心地劝他，“身为首领，你要与民同乐才对，一直赢会显得太不接地气的，反倒是一起输会让人更有亲切感！”
　　“是么？”【太宰治】略显苦恼地单手抵着下颚，又在牧野裕司跟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着脑袋的时候一把攥住了这个小混蛋的手腕，微笑道，“那我倒是更想跟阿裕你一起输呢？”
　　“......等下、太宰，不换牌了行了吧，不要啊！”


第123章 第 123 章
　　因为被【太宰治】拽着, 六眼压根无法发挥作用，而牧野裕司的牌运又相当不咋地，一连输了好几把——就这还是因为有首领在场, 其他港口Mafia的人一开始放不太开的缘故，不然他甚至说不定会被人零封。
　　实在忍无可忍之下，牧野裕司顶着打输了牌之后被贴的满脸的纸条面无表情地反手揪住了【太宰治】, “你跟我过来一下。”
　　对方满是无辜之意地顺着他的动作站起了身，饶有兴致地跟着牧野裕司沿着陡坡往下走了一段, 兴致勃勃地问, “哎，阿裕是打算帮我入水么？”
　　他柔柔弱弱地建议, “那你把我丢下去的时候能不能轻一点？”
　　牧野裕司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倏地僵硬了起来。
　　只见牧野裕司用咒灵操术控制的唯一一只咒灵此刻吭哧吭哧地扛着个空的集装箱飞了过来, 那个集装箱经过了特殊布置，里面垫满了海绵垫, 看着就很柔软......也因为有填充物的缘故, 看起来就很像滚筒洗衣机的那个筒。
　　虽然因为【人间失格】的左右，牧野裕司这会没法用咒术, 但是咒灵操术控制着的咒灵并不需要施术者一直维持咒力的联系，不然夏油杰早被抽成人干了好不好。
　　如果不需要什么精细的操作，他们只要对咒灵下命令就好，咒灵会自己去执行......虽然没人管的话咒灵的行动逻辑会很人工智障, 但像是扛东西这样的活还是很轻松的。
　　“等、等一下？”
　　牧野裕司压根没有管【太宰治】的抗议, 直接把对方塞进了‘特制猫箱’之中, 恶意报复般地开始了一个滚筒洗衣机式的晃。
　　因为动静有点大, 中原中也在上面探了探头，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正在运行中的‘滚筒洗衣机’，下意识地问，“太宰——首领他去哪了？”
　　眼看着牧野裕司抬手指了指正在打着转的‘特制猫箱’，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像是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咳，他毕竟是首领......”
　　牧野裕司善意地提醒对方，“你在放假。”
　　“话是这么说，但首领的面子也事关港口Mafia本身......”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是事关港口Mafia会不会丢脸，中原中也也不想在放假的时候管【太宰治】的闲事。
　　这事其实也好办，牧野裕司想了想，从旁边找了块牌子回来，又淡定地在牌子上写上了‘冲绳沙滩特色体验项目’几个字，插在了‘滚筒洗衣机’旁边。
　　中原中也瞠目结舌了片刻，又缓缓地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那没事了，你们继续玩。”
　　等‘特色项目’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被装进猫箱里的黑色猫咪已经快被转的走不动道了，他扶着集装箱的墙大声控诉，“好过分！明明是阿裕你想对另一个我做的事，这是在迁怒吧？”
　　牧野裕司沉吟了片刻，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今天都已经是任务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了，你怎么还没跟织田作坦白啊？”
　　正扒着猫箱边缘的猫猫瞬间就钻回了猫箱里，不管怎么晃都不肯出声了。
　　但好在牧野裕司是个很擅长帮别人解决问题的人，他直接给织田作之助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了一声对方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织田作之助张望了一下四周，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过如果你要找其他人的话，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你们分开了？为什么？”
　　“啊，现在人太多了，”织田作之助有些苦恼道，“因为正好在路边看到了卖手信的店铺，款式比我之前见到的都要齐全，就在想要不要现在先买点给孩子们的手信带回酒店
　　，结果一个走神之下其他人就不见了。”
　　也是，而且这几个人都不是会主动跟别人互换联系方式的人，一走散大概就只能在酒店碰面了。
　　“正好，”牧野裕司深沉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跟你说，你能过来一趟吗？”
　　而等织田作之助来到了海边的时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旁被咒灵卷着左右摇晃的集装箱，“这是？”
　　牧野裕司先是解释了一下这是受他控制的咒灵，紧接着又倏地提起了自己在请织田作之助过来时跟对方提起的话题，“说起来，织田作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见面时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吗？”
　　“啊，我记得。”织田作之助还以为他是打算问自己的答复的，刚想说什么，就只见对方单手握拳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打断了他的话头。
　　“没错，我那天就是替太宰问的。”
　　织田作之助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猛地卡壳了一下，紧接着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他有些犹豫地想了想，“太宰么？但是据我所知，他已经成年了吧？”
　　他倒不是对【太宰治】有着什么偏见，对方身上的气息虽然不太寻常，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这两天相处下来，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给织田作之助留下的印象也相当不错。
　　其实在那天牧野裕司喝趴了之后，【太宰治】还问过他一句‘等回了横滨后还考虑一起出来喝一杯么’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没怎么犹豫就给出来肯定的答复。
　　但问题是【太宰治】在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表现的很正常啊！顶多就是显得有点感慨，只是这种感慨也可以是氛围带来的......他也没有多想。
　　现在牧野裕司这么一说，织田作之助回忆中的画面立刻诡异了起来！
　　原本是成年人之间，近乎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一席交谈，突然就变成了......织田作之助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的奇怪画面了啊！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织田作你不懂，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他露出了一脸无奈的神色，“这家伙硬是自己找了个集装箱钻了进去，还说你不答应他就不出来，就这样转死他算了。”
　　织田作之助：。
　　眼看着织田作之助露出了罕见的迷茫神色，牧野裕司仗义地劝说他，“我知道他这个要求的确有点奇怪，但是没关系，我们变通一下好了......顺带问一下，织田作你介意跟他交个朋友吗？”
　　其实织田作之助也不是会随便答应跟别人交朋友的人——正如【太宰治】所说的那样，他看似很好说话，其实极有原则，但跟收.养这种要求一比，交朋友显得就正常了太多！
　　而且他对【太宰治】的观感虽然由于牧野裕司的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什么恶感，因而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慎重地回答，“这个倒是可以，但我也不是什么名人......”
　　“怎么不算，织田作你不是作家么？”
　　“你也知道了么？但还算不上是作家。”他诚实地回答，“只是写过几本不值一提的小说罢了。”
　　牧野裕司不以为意道，“人类的XP是自由的，【太宰治】就是喜欢你的小说也很正常嘛。”
　　“......是这样的吗？”
　　眼看着织田作之助露出了少许迷惑的神情，牧野裕司又加了把劲，他露出了一脸沉痛的表情，“织田作你不懂，这家伙特别能共情书中的人物，他说你的书写的应该大多都是你内心的映射，所以读了你的书之后就很想认识你，哭着喊着也要和你交朋友......狂热粉丝嘛，很正常的啦，没想着和你结婚不错了。”
　　织田作之助：。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哽到无话可说了数次之
　　后，织田作之助终于接受了牧野裕司‘退而求其次’的提议，他艰难道，“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而在‘猫箱’里被晃得快吐了的【太宰治】则是好不容易等到集装箱停了下来，他勉强地向着集装箱外望去，结果却望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织田作......？”
　　只见织田作之助沉吟了片刻，对着【太宰治】伸出了手，把一脸怔愣的对方拉了出来，诚恳道，“太宰，虽然我可能暂时无法收.养你，但如果是朋友的话，我想或许可以......只要你不介意我不可能太擅长与人相处的话。”
　　【太宰治】：。
　　这下被哽住的换成了【太宰治】，怎么说呢，虽然后半句的确令他内心百感交集，但是前半句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想被对方收.养了？？


第124章 第 124 章
　　事实证明, 人在同一时间能处理的感情果然是有限的，在无语的同时就算【太宰治】再受触动，他也没法真的露出多高兴的表情来！
　　结果【太宰治】这幅要笑不笑的表情却让织田作之助心中一紧，还以为对方是在不满自己不愿意收.养他, 考虑到这毕竟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狂热粉丝, 织田作之助耐心地开导他, “你毕竟也有自己的生活, 没必要硬要......让我收.养你, 从朋友开始不也很合适么？”
　　他有些犹豫地补充，“而且我收.养的其他孩子和你年龄差距有点大，你们可能不是很有共同语言。”
　　一旁的牧野裕司在内心吐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如说普通孩子能和港口Mafia的首领有共同语言才是有鬼了！
　　要全和【太宰治】一样，那只能说织田作之助的确是天选之人, 一捡捡出了个横滨版的恶人谷, 鬼才啊。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的青年在这一瞬间似乎颇为勉强地在唇边挤出了一抹微笑, 但如果换个耳聪目明的人来，或许大概能恍惚间从这抹笑意中看出些‘救救我救救我’的呐喊。
　　牧野裕司倒是看出来了这一点，但他紧接着就对着【太宰治】进行了一个落井下石，他凑过去一脸了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欣慰道, “太宰, 你看你，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吧, 没事的, 这只是一个好的开始, 你还有很多机会！”
　　很多机会？什么机会？再给自己找个野爹的机会吗？？这种机会给你——哦，牧野裕司肯定会要的。
　　也就是【太宰治】没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不然如果被中原中也听到了，他大概还会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措辞。
　　这家伙久居高位惯了，无论是用语还是措辞的习惯都跟18岁以前的他产生了些许变化，反正就是有身为首领的形象负担了懂吧！
　　比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太宰治】的表态往往委婉的多，唯有他情绪波动真的相当剧烈的时候才会顾不上注意用语......虽然这种事就算他再注意好像也没啥正常的表达方式吧！毕竟这种事本身就很奇葩啊！
　　【太宰治】深呼吸了片刻，一把揪住了那个小混蛋，在对方吱哇乱叫的间隙勉强笑道，“抱歉，可能是阿裕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的确很喜欢织田作你的书，也希望能与你成为朋友，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织田作之助立刻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但他又怕对方只是看出了他的抗拒，因此才刻意选择了这种说辞，他到底也没把自己的庆幸表现的太明显——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证明，人在绷不住的时候是会绷不住的，对哪怕是其他人面上最细微的变化都能尽收眼底的【太宰治】来说，织田作之助的体贴反而让他更难受了！
　　“现在，请恕我失陪一下。”他客客气气地一把把还在挣扎的牧野裕司拎进了停下了旋转的猫箱，浑身黑气直冒道。
　　牧野裕司眼看着对方好像已经气到冒烟了，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地一头窜到了【太宰治】身前，在对方莫名僵住的动作中猛地环住了对方细瘦的腰肢，“不要伤心啊太宰！虽然织田作不要你，但是我可以——”
　　虽然这话听得就很容易让人误会牧野裕司是在激情表白，但是【太宰治】难道还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吗？！这家伙明明就是在趁机占他口头便宜！
　　【太宰治】面带微笑地一把掐住了对方的脸颊，也没管对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声线柔和道，“我还真是没想到，阿裕你居然还有这种志向么？”
　　他这会也是气到快要失去理智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在一般情况下其实并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这一点......对他来说，比起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他更擅
　　长以肢体接触来对别人施加压力，亦或是营造他想要的氛围，所以在并非必要的时候，他本能地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这点倒是两只‘太宰治’共通的特点，即便是在牧野裕司装死那会太宰治也没多在意自己的这种习惯......这可能就是人急了之后就没那么多屁事了，牧野裕司对此深以为然。
　　这家伙此刻淡定地收回了手，打了个响指。
　　在对方略显怔愣的神情中，缠着集装箱的咒灵身体倾斜了一下，把俩人从集装箱里倒了出来，当然，这样的操作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牧野裕司啪叽一下摔在了【太宰治】身上——虽然这么说或许会让人产生画面有些旖旎的错觉，但也要分情况，【太宰治】现在没有气到和另一个自己一样勒对方脖子已经是他首领架子的最后一丝努力了。
　　放JOJO里，这就是最后的波纹啊！
　　牧野裕司眼瞅着【太宰治】神色不善，刚想着干脆趁此机会跑路，天幕边便猝不及防地绽放开了朵朵的烟火。
　　“开始了啊，烟花祭。”虽然觉得这俩人的相处方式有点奇怪，但碍于这或许就是人家平时的相处模式，不好多管闲事的织田作之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他原本想着这里位置偏僻，大概看不到多少烟花的绚烂，但却颇为意外的发现，从这里看过去的烟花绽放的格外璀璨。
　　这本来就是港口Mafia在【太宰治】的授意下举办的烟花祭，首要考虑的当然也并非是游客的看法。
　　【太宰治】的注意力略微分给了天边的焰火一瞬，又将目光重新转回了罪魁祸首的身上。
　　有些人的身上似乎总是有着无限的活力与探索欲，他们往往会觉得一切事物都是新奇的，即便曾经见过也无妨，因为即便是每天都会照常升起落下的旭日也会因为轨道与角度的不同而不同。
　　希望似乎总是青睐于这样的人，又或者是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希望在大地之上的倒影。
　　就像牧野裕司此刻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正准备拔腿跑路，此刻没有墨镜遮掩的蓝眸中盛放着银河的溪流，点缀着漫天的焰火。
　　——无论怎么看都跟他这样的人是孑然不同的存在。
　　被戏弄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太宰治】原本绝不是这么容易就会被安抚下来的类型，但他此刻却诡异地无法生起对方的气来。
　　在沙滩边的草地上，他仰望向对方的侧脸，在接连不断的烟花升空的声响中注视了对方须臾，像是在透过对方目中的倒影观赏着小小的烟花祭，又像是在确认着些什么。
　　片刻后，他倏地开口，“你那天说的......”
　　【也差不多可以把偷来的东西还回来了吧？】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太宰治】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说起来牧野裕司之前还在奇怪为啥太宰治对他爱答不理的，反倒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恨不得24小时黏着他。
　　他承认他装死的确不对，但太宰治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这可不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太宰治是真的在下死手好不好！
　　他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女子高中生跟他闹别扭，一直没想着回去的原因主要是牧野裕司在另一个世界玩的顺风顺水，这会自觉翅膀硬了，感觉自己又行了，说不定成就在望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万一他自己主动跑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不是太宰治不想联系他，而是跟过去的太宰治不一样，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对【书】的了解可比登上首领之位不久的太宰治深得多。
　　在意识到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反过来利用了‘系统’之后，他立刻用上了【书】的力量将自己的世界与对方的世界之间的联系削弱了
　　不少，再加上这家伙其实还利用了一把天元结界隔绝能力的效果，这也就直接导致了牧野裕司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服务区。
　　【太宰治】自然是知道怎么利用天元结界的，否则他也不可能说出即便没有天元他也能想办法维持住天元结界这种话......他可不是会在毫无把握的时候就大放厥词的人啊？
　　而就在这边无形的硝烟静静的弥漫开来的时候，另一边的刺.杀也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虽然在烟花祭正式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驻足观望，但还是有少部分人依旧在人群中穿行，也因此，五条悟和夏油杰并没有过多地在意自己身侧的行人。
　　除了第一天奔着悬赏来的诅咒师实力最为可观以外，后面来的都是小猫两三只，五条悟的六眼又有着能够看到咒力的能力，如果在一群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诅咒师，那对方身上咒力的气息对他而言会像是夜空中正在朵朵绽放的烟花般显眼。
　　——但伏黑甚尔身来就背负着天与咒缚，他的身上没有半点咒力的痕迹，在六眼的视界下，他与普通人毫无差别。
　　虽然伏黑甚尔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在人群之中刺.杀五条悟，但是思来想去，他竟然没有发现比此刻还要更适宜的时机。
　　人群是他最好的掩护，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他失手，五条悟也不敢追击，而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是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多少，这里可到处都是他的挡箭牌。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也就在此刻，这位始终潜藏在暗处的、天内理子最大的威胁终于动了。


第125章 第 125 章
　　牧野裕司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还被他压着的【太宰治】神色间的异常, 直到对方莫名地嗤笑了一声。
　　虽然他的声音全然被淹没在了烟花升空的脆响中，但因他的出声而带起的轻微震动还是让牧野裕司下意识地低了下头。
　　只见【太宰治】曲着手臂, 用手背抵着额头, 柔软的黑发四散蜷曲着，垂落在他的鬓边，“是偷亦或是抢又如何？这本来就是Mafia该做的事吧？”
　　离得稍远的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这位前杀.手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人流越发密集起来的街道，“人太多了，如果有想刺.杀天内的杀.手的话, 现在恐怕就是最好的时机。”
　　牧野裕司的注意力也被织田作之助的话吸引了过去，他从【太宰治】身上爬了起来，想了想, “没什么问题吧，反正悟有六眼在，诅咒师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近他身的。”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 “六眼虽然能分辨诅咒师和异能者，但似乎无法很好的区分普通人？我曾经见过许多虽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但刺.杀的技术依然算得上是一流的杀.手，异能或者咒术对某些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他顿了顿，又问牧野裕司，“你现在可以联系上他们么？”
　　“可以啊。”牧野裕司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悟, 你们现在在哪里？给我发个定位过来呗。”
　　在电话那头的人把定位发了过来之后，牧野裕司瞬间露出了大义凛然的神色, “我觉得织田作你说的很对,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 我还是和你——”
　　只是他话音还没落，就再度被同样站起了身，褪下了肩上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处，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被其上蹭到的细沙的【太宰治】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我们这边还没结束，织田作你先过去吧。”
　　织田作之助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似乎发生了少许变化，但他并没有多想，在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后，便反身赶了回去。
　　“干嘛，我不是陪你来团建了吗！”
　　“因为真的会有刺.杀。”【太宰治】用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一般平静的语气道。
　　他原本自然不会老实交代自己的打算，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当然不是为了跟他放几句狠话才联系他的。
　　毕竟，打嘴炮是打不死人的，比起轻举妄动地暴.露自己，对于身为Mafia的他们来说，他们更愿意静待时机，直接一口咬断猎物的咽喉。
　　对方会联系他的缘故不过是想通过他与【书】的联系，加强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好方便对方拉人罢了，也因此，【太宰治】甚至顾不上对对方冷嘲热讽几句，立刻把人踢出了聊天频道。
　　但这也代表着他大概无法再阻断对方的与牧野裕司的联系太久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他们毕竟同为‘太宰治’，即便对方此刻对于使用【书】的经验依旧远不及他，他也绝不会抱着无聊的侥幸心理直到最后。
　　至于在太宰治联系上牧野裕司后对方会做什么，【太宰治】对这点再清楚不过，他们本来各个都是操纵人心的大师，自然深知该如何离间他人之间的关系。
　　要知道，即便是还未成年的太宰治都能靠着煽风点火本事来让某个敌对组织之间的高层兵戎相见，更何况是接触了书之后的他呢？
　　所以，想要继续将这件事隐瞒下去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了，现在要做的是就是及时止损，如果对方无法接受他的做法的话......
　　【太宰治】的眸色在晚风之中愈发晦暗了起来，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枯叶色的眸像是会吞噬一切生机的深渊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牧野裕司听完整个一黑人问号，“哈？那你还拦着我？”
　　“嗯。”他
　　回答，“阿裕，正如你这段时间所看到的一样，现在的咒术界给这个世界带来的隐患已经大于他们起到的那一点点保护作用了，毕竟如果只是祓除咒灵的话，异能者也能做到，但如果他们内部的分歧继续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们会把咒术师以外的人也一起卷进去。”
　　“而如果想要避免这件事的发生，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给他们找一个能压下一切分歧的领导者......这个人首先必须要有清晰的头脑，又有一定的背景，最后，虽然并非必须，但如果对方实力也足够的话，也会减少很多麻烦。”
　　眼看着牧野裕司露出了少许沉思的神色，【太宰治】贴心地停住了话头，等待着对方的提问。
　　只是他的确猜到了对方会提问，却完全没想到对方的问题，只听牧野裕司一脸震惊道，“所以，你要让织田作去做咒术界的领导者吗？”
　　【太宰治】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牧野裕司掰着手指数，“清晰的头脑肯定有，背景的话就算不算武装侦探社，如果他这次去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不就是有背景了？而且织田作虽然不杀.人了，但他又没有说自己不杀咒灵了不是？”
　　织田作之助知道你这么想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但对方会产生这种误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和他不一样，牧野裕司总是擅长看到事物更积极的那一面，如果不是因为第一面就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他的话......或许对方会有更光明的前路吧？
　　“并不是哦，”【太宰治】笑了笑，“我只是想给五条君一个提升自我的机会罢了，现在的他还没有压倒性的实力，能够强行压下咒术界中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更何况我也有提前跟五条君说过这件事，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我的确猜到了对方会这么回答？”
　　他放缓了声线，“即便如此，即便阿裕你要责怪我，说我为了自己的最优解，和另一个世界的森先生也没什么区别的话......我也不会为自己开脱的。”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对方一定能对悟他们造成威胁？”
　　“因为盘星教雇佣来的杀手是被称作‘天与暴君’的伏黑甚尔。”他耐心地解释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身份与他的特殊性，“在这样的环境下，光靠咒力是发现不了他的。”
　　【太宰治】此刻的声线中透着一股毫不遮掩的凉薄，“就算织田作现在赶过去恐怕也来不及了，伏黑甚尔大概已经准备好动手了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对方蹙着眉的脸上，手指搭在对方的领口，防止牧野裕司发动无下限，“如何，要试着阻止我么？”
　　牧野裕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后手，你现在叫停还好商量，不然我动起手来我自己都害怕。”
　　“哎？那就让我看看吧。”年轻的首领弯了弯眸，第一次将自己内心深处始终翻涌不息的恶意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对方面前，“如果是输在你手上的话，我心服口服哦？”
　　“这是你自找的啊。”牧野裕司半点都没被对方吓到，开玩笑，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太宰治对他飚杀气飚的难道还少了吗？
　　他反而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嚣张的要求，也没拽开对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直接把手机放到了身后，在键盘上盲打了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之后，【太宰治】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略显意外地望了扭过头去开始吹起口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的牧野裕司一眼后，他接起了电话，只听被他安排作为后手，正在盯着天内理子那边的中岛敦结结巴巴地震惊道，“太宰先生，有咒术师发现了您的踪迹！”
　　“......嗅觉灵敏的诅咒师么？这种事情你直接解决掉就好了，不必通报
　　我。”鉴于各个痛恨【太宰治】的势力对于他的高额悬赏，不管是诅咒师亦或是异能者，甚至是普通人都尝试过刺.杀他，对此【太宰治】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他过去一直不从首领办公室出来的另一个原因也在于世界上奇怪的异能和术式实在太多，指不定就有哪些能看穿其他人的真实身份，他虽然并不畏惧这一点，但也会觉得麻烦。
　　另一边的中岛敦则是盯着在眼前突然展开的领域中悬浮着的长条状咒灵组成的一句话，努力地措了一下词，但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以自己此刻七零八落的心情根本没法将眼前的场面完整地复述一遍，他只能简单道，“不是的、有人用咒灵在天上拼成了一句话，上面写着您......的悬赏额，还有一副简易地图标着您此刻的位置和这里的距离。”
　　【太宰治】：......？


第126章 第 126 章
　　“太宰先生, 请尽快离开那里，我觉得——”
　　“敦君。”即便电话那头开口的人此刻语气与平常并无多少区别，但中岛敦还是下意识地扶着脖颈间的限制器浑身轻颤了一下, “任务继续。”
　　“但是、您的安危更重要！”
　　【太宰治】的视线并没有从正不知道正在专注于什么的牧野裕司身上挪开，这家伙好像在尽力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 全然是在掩耳盗铃般的模样。
　　尽管刚刚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算计在最短的时间内予以了哪怕是他都挑不出多少差错的回击，但对方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复电话那头的中岛敦, 而是抬手掩住了手机的收音孔, 轻声问, “你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
　　“唔, ”【太宰治】偏了偏头, 露出了思索的神色，“因为我算计了你的朋友？”
　　牧野裕司愣了一下，心说他只是个普通玩家, 游戏角色之间的互动机制真的不归他管啊！
　　如果说敌对角色算计了他的人那当然不行, 但是朋友之间互相算计他还能咋地，挨个打一顿？
　　先不说他打不打的过，有的游戏角色互动设计非常离谱的游戏里，玩家的好友之间还会互扣绿帽以示尊敬呢！他难不成还得把他们都拉去噶了？？
　　牧野裕司只能无奈道，“那你也是我的朋友啊。”
　　“而且有时候情况不同也没什么好混为一谈的必要, 伏黑甚尔本就是奔着天内来的, 他早晚会对他们动手, 你不过是给他创造了一个机会吧？比起千日防贼，我其实更赞同你的做法。”
　　“但是......”【太宰治】却没有露出多少释然的神色, 正相反的, 他垂了垂眸, 用近乎被淹没在海风中声线回答, “我或许更希望你能因此而责怪我。”
　　牧野裕司看的太透彻了，他在看待这件事的态度中只有纯粹的理性，却没有多少感性的部分，他甚至没有在意【太宰治】的隐瞒。
　　这对朋友来说的确没有什么不对，即便是其他世界的‘太宰治’对着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时也有所保留，反之亦然，他们也并不介意这一点，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太宰治】似乎应该对对方的理解感到欣然，但如果涉及到对方那天所说的那个‘反义词’......无论如何，对方的反应也不该这么平静。
　　牧野裕司没听见【太宰治】的低语，只是他见到对方一直低垂着眸，像是兴致不高的模样，还以为这家伙还在介意他刚刚用的损招——这有啥好介意的，没看到这家伙自己都不急吗，【太宰治】肯定是看穿了他这一招真正的用意啊。
　　但他到底还是知道这一招也和【太宰治】对于天内理子他们的设计一样，严格来说同样算是在算计对方就是了。
　　眼看着【太宰治】似乎有些不愉，牧野裕司立刻心虚地拔高了声线，“干嘛，你有什么不满吗？明明是你挑衅我在先吧，我还没跟你生气呢！而且我也提醒过你了我动起手来我自己都怕的，我退一步，咱俩半斤八俩行了吧！”
　　结果这话一出，对方精致的眉宇之间的神色反而比先前鲜活了不少，就连原本略显紧绷的唇线也柔和了下来。
　　牧野裕司：。
　　他发现自己可能永远都理解不了女子高中生在想什么......他甚至有些感叹自己高中的时候单身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不管是哪种女子高中生都很难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完全不想懂！
　　而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已经着急到无以复加的中岛敦盯着天上简陋的地图咬了咬牙，刚下定决心，决定即便是抗命也要立刻赶到【太宰治】身边保护首领的时候，【太宰治】松开了捂着听筒的手，像是一眼便看穿了中岛敦的
　　决定一般，他叹了口气，“敦君。”
　　他问，“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再看一眼伏黑甚尔现在在哪呢？”
　　即便是在以反问的句式发表命令，他的语气中也没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般刻意为之的不悦，但即便如此，光是那份平淡就能让闻者立刻下意识地揪起心来。
　　自打天上由咒灵构成的字体出现便开始神思无主的少年本能地依言小心扭头望向伏黑甚尔，却只见对方的视线依旧专注于正问着夏油杰什么的天内理子所在的方向。
　　“......怎么会？”中岛敦下意识地问，“他不是为了钱什么都会做的赏金猎人么？”
　　而此刻高悬于天幕之上的【太宰治】的悬赏额远高于天内理子，甚至可以说，后者的悬赏额还不及前者的零头。
　　无论怎么想......果然还是前一个更香吧？！
　　“唔，的确如此，”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太宰治】此刻难得的显出了少许耐心，“但是，如果换做是敦君你在执行任务的途中，甚至你的任务目标近在眼前的那一刻，你眼前突然浮现出来了一条来路不明的消息，告诉你另一个更有价值的目标离你并不远，你会放弃到了手边的猎物吗，转而去追逐不知道真假的另一个目标么？”
　　中岛敦怔愣在了当场。
　　他也是关心则乱——有时候其实并不是知道越多越好，人是容易先入为主的动物，正因为他清楚天上的地图和信息都是真的，所以他才会如此惊慌，但对于伏黑甚尔来说，这就是一条不知真假的讯息罢了。
　　对方不可能为了这样的意外就放弃眼前绝佳的动手机会，他或许会来探究讯息的真相，可那也必然是在他达成了手头的任务之后。
　　“那，这难道不是给伏黑甚尔看的吗？”中岛敦喃喃着问，“可是我们之前也调查过，现在还潜伏在周围的杀.手也只有......”
　　“不，的确是给他看的。”【太宰治】的回答让对方愈发茫然了起来，这位首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就算伏黑甚尔不相信那上面的讯息，身为为数不多的能感应到咒灵的存在，即便只是警惕突然出现的咒灵，他也会本能地望向讯息所显示的方向，而之所以让咒灵排列成有价值的讯息，也不过是为了让他的目光停驻地更久一些罢了。”
　　他问，“敦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句话浮现的位置应该与烟花的位置并不在一处？”
　　“......是的。”
　　“如果对于其他人来说，即便用上这种手段，想要在人群中找出一个视线落在特殊位置的人依旧难于登天，但对于已经有了准备的六眼来说......对方的举动就像是黑夜中的火炬一样耀眼。”
　　是的，牧野裕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让伏黑甚尔转头过来追杀【太宰治】。
　　说到底，之所以【太宰治】会认为伏黑甚尔能对五条悟造成威胁，最大的原因就是倘若没有咒力气息的伏黑甚尔混在数量庞大的人群中，即便告诉五条悟对方此刻就潜伏在他身侧，且不说牧野裕司也没有伏黑甚尔的照片，就算五条悟认得出对方，想要在如此多的人中辨认出对方也是件相当费心的事，伏黑甚尔完全可以趁五条悟分心辨认的时候动手。
　　但想要化解这个局面也很简单，那就是利用伏黑甚尔和真正的普通人之间的区别，让他成为人群之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牧野裕司给夏油杰发去的讯息中只是简单地给他发了个定位，然后告诉他港口Mafia的首领就在这个位置，让他想办法用咒灵在跟烟花升空的位置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指明对方的所在，然后让五条悟用六眼注意一下隐藏的咒术师。
　　由于【太宰治】那会正盯着他，他没有说的那么详细，但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战术上的思维无可挑剔，这俩人瞬
　　间理解了他的意思，跟上了这家伙跳脱的思路。
　　而【太宰治】在听到中岛敦传来的消息后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对方真正的计划，所以在中岛敦焦急地想让他撤离时，他从头到尾都显得无动于衷。
　　这里和天内理子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一定距离，夏油杰的咒灵飞的也并不高，不用担心织田作之助看到这条讯息，而除了织田作之助和伏黑甚尔之外，其他原本还有意动的诅咒师和异能者早就已经被这个有去无回的悬赏吓破了胆，根本没有敢靠近的，更何况中原中也他们就在附近，【太宰治】自然没有急着撤离的必要。
　　“虽然有利条件被废除了......但是，”【太宰治】挂断了已经无言以对的中岛敦的电话，略微偏了偏头，“阿裕，不要小看了能在无法使用咒力的情况下还能在咒术界那种地方闯出赫赫威名的天与暴君啊。”
　　他说，“或许会有令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也说不定呢？”


第127章 第 127 章
　　【太宰治】话一语成畿, 即便是靠着牧野裕司的帮忙锁定了伏黑甚尔，但由于五条悟说到底还是没有把无法使用术式的伏黑甚尔放在心上。
　　在对方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五条悟虽然在对方略显意外的神色中挡下了最初的攻势——但原本直奔取五条悟性命的一击在伏黑甚尔见到五条悟与他几乎同时动了的时候,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行踪可能暴.露了。
　　没有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伏黑甚尔直接改变了自己的攻势，虚晃一枪地晃过了五条悟的拦截，装出了被无下限拦在半途中的姿态。
　　即便六眼可以看穿术式, 但想要看透咒具上封印着的术式并不算什么容易, 也因此，五条悟没有分辨出天逆鉾真正的用途, 在拦下第一击后便习以为常地扬了扬唇。
　　在他刚想和平时一样调侃无功而返的对手一番时, 伏黑甚尔‘呵’了一声, 突然反手持握住天逆鉾的刀柄，在五条悟猛地瞪大双眸的动作中, 猛地用刀锋刺穿了五条悟身周环绕着的无下限术式，掠过了对方毫无防备的脖颈。
　　尽管五条悟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 略微侧过了身躲过了动脉，但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想有所动作的话, 岌岌可危的伤势绝对会危及生命。
　　而即便夏油杰也反应了过来，在人群中的他却根本无法唤出他收服的咒灵......即便人们看不见咒灵, 但那些强力的咒灵光是存在着就有可能会危害到身周普通人的性命。
　　虽然他同样可以用出被自己收服的咒灵会的术式, 但咒灵的术式大都威力巨大, 根本无法在人群中用出。
　　他试着让小型的咒灵去阻挡对方的路线, 但伏黑甚尔直接选择了以路人作为挡箭牌, 甚至干脆将利刃向着普通人掷去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攻击路人的要害, 但夏油杰对此也无法坐视不理, 只能分心操控着咒灵拦下攻击, 伏黑甚尔得以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夏油杰束手束脚的攻势。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街角，在不同的角度不久之前刚安装上的几个摄像探头正在幽幽地闪烁着红光。
　　刚刚还一脸无辜地说出了“可能会有意外发生”这种话的【太宰治】在看到屏幕上的场景时并没有露出分毫的意外，他只是继续拦下了在看到情况不妙时立刻打算去帮忙的牧野裕司。
　　他单手圈着牧野裕司的手臂一侧，将下颚搁在对方的肩窝处，像是在安抚一般蹭了蹭对方的颊侧，轻声叹息，“不要担心啊，阿裕。”
　　他说，“你不想见到的事，我一件都不会让它发生的。”
　　牧野裕司现在的身高和18岁的太宰治相差无几，因而完全长开的【太宰治】比他高上一点，这会对方也是微微俯着身才能够到他的肩膀。
　　虽然是亲密非常的动作，但【太宰治】自认为没有多少暇思，他只不过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罢了。
　　......人在不安的时候会比较需要别人的接触吧？
　　年轻的首领有些没底气的想。
　　虽然牧野裕司说了自己真正需要什么，但其实对【太宰治】这样的聪明人来说，他更应该去探究对方为什么会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或者是否有替代，甚至是否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来取巧地达成对方的目的，甚至是干脆绕过这样的目的，而不是久久纠结于对方的需要本身。
　　只是当局者迷，【太宰治】自己都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明明方才还在神态莫测地吓唬着对方，但在牧野裕司真的露出了担心的神色时，【太宰治】却反而不再语焉不详地引诱着对方去想象最坏的结果。
　　即便再怎么希望被在意的人所依赖，他也绝不会选择趁人之危。
　　那只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反射出少许干涸的血色的鸢眸重
　　新将视线落在了屏幕之上，又抬手随意地拨出了一个电话，用天生便显得凉薄疏离的嗓音道，“敦君，差不多是时候了。”
　　“是，首领。”
　　但【太宰治】的动作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纤长的指尖轻轻地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发出了一条短信。
　　没等牧野裕司开口询问，【太宰治】便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我是在告诉广津先生，他们也可以动手了。”
　　“伏黑甚尔需要这么多人才能制服吗？”
　　【太宰治】摇了摇头，因为这会他还靠在牧野裕司肩上，对方柔软黑发蹭在牧野裕司的脸颊上，蹭的他痒痒的，“不是的，广津先生没有过来。”
　　他的声线略微停顿了片刻，笑意吟吟道，“只是既然伏黑甚尔已经动手，目的已经达到，某些组织就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了。”
　　他这会指的当然是雇佣了伏黑甚尔的盘星教，跟一般的咒术师或是警.察不一样，Mafia对什么人动手可不需要什么证据啊？
　　更何况即便盘星教里的那些人自以为藏的很好，想要找出他们的把柄对于【太宰治】来说也再容易不过，他只是懒得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虽然另一个世界的港口Mafia没有珍贵的治愈系异能者，但是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的实力数倍甚至十数倍于前者，自然有着治愈系异能者的加入，即便五条悟这次学不会反转术式，至少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
　　只是五条悟显然不是受挫后便会一蹶不振的类型，那双蓝眸中仿佛流淌着的冰川底下的不冻冰瞬间燃起，汹涌的战意在其中翻卷。
　　就在中岛敦出手拦下了伏黑甚尔对着天内理子丢出的匕首之后，还没等港口Mafia的治愈系异能者靠近，五条悟手掌下按压着的骇人伤口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只是即便如此，已经流淌而下的嫣红依旧染红了他的前襟，让他的唇色苍白了少许，唯有那双蓝眸中的火焰愈发旺盛。
　　在伏黑甚尔看到中岛敦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这次暗杀肯定无法成功了，虽然他的确很强，但他并不是自负到狂妄的类型，否则他也不会挑这么卑劣的时候才出手袭击五条悟，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撤离。
　　只是已经学会了反转术式的五条悟显然并不愿意坐视着对方全身而退，他幽幽道，“想要撤离恐怕没那么容易吧？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和我一对一的机会......他如果能杀了我，就放他走。”
　　中岛敦没什么表情地沉默了片刻，直到他收到了【太宰治】发来的应允的短信，他这才后退了一步，让开了战场。
　　其他普通人此刻早就已经四散奔逃，对此早有预料的【太宰治】也事先安排了人手，负责在他们动起手来之后就封锁这片区域。
　　因此，在织田作之助赶来时，他听到就是港口Mafia的成员边冷漠地说着“港口Mafia办事”边将普通人往封锁圈外赶的场景。
　　他心下一凛，原本还以为自己大概需要绕路迂回，结果对方在看到他之后，居然主动让开了道路。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片刻，但他自觉没有什么要让港口Mafia摆出这种阵仗的价值，跟何况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彼此都在东京，如果对方真是冲他来的，就算他逃得过初一他也逃不过十五。
　　因此，他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天内理子所在的方向赶了回去。
　　而等他赶到时，战斗已经差不多落下了帷幕。
　　只是在五条悟即将用虚式［茈］彻底击杀伏黑甚尔之前，中岛敦突然半身化虎，拎着伏黑甚尔的领子帮对方躲过了这一击。
　　五条悟蹙了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岛敦回答，“首领想要见他，请你姑且留他一
　　命。”
　　“啧，”想到方才对方帮天内理子挡住的那一下，五条悟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缓缓地放下了手，“你们首领和阿裕在一起吧？他们现在在过来了？”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港口Mafia的首领......现在和牧野在一起吗？”
　　“什么嘛，你难道到现在都不知道么？”五条悟闻言反而露出了少许奇怪的神情，他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在透支了自己的体力之后，他有些脱力地摸了摸自己脖颈处方才受伤的位置，又想到了牧野裕司之前催他学反转术式的话，嘟囔着，“说起来，阿裕要是知道我学会了反转术式一定会很高兴的。”
　　“等下，你刚刚说的首领是指......？”
　　“太宰啊。”


第128章 第 128 章
　　虽然按理来说, 就和【太宰治】一样，同样接触到了【书】的太宰治理应可以也读到对方的记忆，只是宰科生物一向双标, 【太宰治】对于擅自读取其他的‘自己’记忆的行为毫无愧疚之心，但却异常抗拒其他的‘自己’反过来读取自己的记忆。
　　太宰治对此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因为牧野裕司跑去了那个世界，他才不会试着去看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即便他从来没有去过另一个【太宰治】所在的世界, 但毕竟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哪怕只是短暂的交流都已经足够他推测出一些那个世界所处的境况。
　　所以他去读另一个自己的记忆有什么意义？沉浸式007社畜体验？饶了他吧，这种‘优待’还是留给森先生好了。
　　更何况在通过【书】知道那个世界摇摇欲坠的境况之时, 太宰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可能会做出的选择。
　　尽管再不愿意承认, 他们本质上也是同一个人, 就像是一根花枝上开出的两朵色泽糜丽的花，只是因为一面向阳, 一面向阴的环境差异，因而才在生长的过程中产生了少许的区别。
　　只不过虽然那个世界就像是海面上的泡沫般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那毕竟也是一个世界，太宰治原本想的是如果牧野裕司继续待在原来的世界的话说不定还是会受到散落在外的【书】的影响......在他们一起去处理的实验室中哪怕只有一张残缺的书页都能让牧野裕司露出不适的神情, 如果【书】本身落入了其他人的手中呢？
　　即便他有办法能将【书】夺回来，但在这期间敌人会利用它对牧野裕司造成什么影响都是未知的, 他不可能冒这种危险。
　　更何况黑衣组织那边的情况也并不明朗, 港口Mafia的首领之位的更迭更是引来了无数的异样目光, 比起让对方卷入这样复杂的漩涡之中, 还不如让对方先去其他的世界撒欢。
　　至少另一个世界的【书】就在另一个他的手里,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发生最坏的情况——直到自两个世界的【书】彼此相连的渠道中倏地传来了某种奇怪的情感反馈为止, 太宰治都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在同样拿到了这个世界的【书】, 解决了最大的隐患之后太宰治就想着要把牧野裕司拽回来, 免得对方把自己给玩丢了，那个世界毕竟没什么未来可言，还是不要久留更好。
　　但眼看着对方明显一副还没玩够的样子，在考虑了一下黑衣组织最近颇为异常的动向之后，太宰治也没有强求。
　　......直到他在某一刻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可太宰治并没有刻意地试图去看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的所思所想，更何况后者还单方面地削弱了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用【书】封闭了自己的记忆，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宰治原本是不可能感受到对方的所思所想的——除非对方的情绪波动太过剧烈，以至于让对方一瞬间突破了对方自己设下的屏蔽，让满溢出来的情绪顺着【书】之间的联系让太宰治捕捉到了某些画面。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正相反的，不如说这才是最恐怖的情况。
　　因为无论是哪个‘太宰治’都分不清这种感情到底算什么，他们的目光生来就始终凝视着世间最深邃的泥潭、最浓稠的深渊，人世间最正常的感情在他们身上的倒影都是混沌的，他们没办法这么轻易地认清自己真正的想法，而这甚至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他们其实并不在乎这种感情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无论是友情亦或是爱情本就是人类给出的定义，尤其是落在同性身上时，这俩者之间的界限就愈发模糊了起来，倘若这种感情累积的太多，以至于超过了某条界限时，它的本质是什么就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到了那种时候
　　......
　　即便明知所处的世界岌岌可危，【太宰治】真的还会愿意放手么？
　　而在另一边，牧野裕司看了屏幕中自从听到了五条悟的话起就陷入了人生的迷思的织田作之助片刻，又扭过头，露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虽然这会话题中的另一个主人公正同样沉默地靠在自己的肩上，但牧野裕司一反常态的没有借机调侃对方——别开玩笑了，调侃别人也要分对象和时间好不好！
　　要是在这种时候还出言落井下石，【太宰治】恼羞成怒起来把帐全算他头上怎么办？！
　　当然要是从头计较的话这的确是牧野裕司的主意，如果不来冲绳的话【太宰治】也不至于面对如此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局面，但牧野裕司觉得就算他有一成的责任，真正揭了【太宰治】老底的五条悟怎么也该分个八成吧！
　　在视线失去了焦距足足两分钟后，织田作之助勉强道，“抱歉，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你说太宰......？”
　　一旁正给伏黑甚尔扣上束缚装置的中岛敦不满地望了过来，“在称呼太宰先生的时候，请加上敬语。”
　　织田作之助：。
　　也就是织田作之助不是会吐槽的人，要是换牧野裕司是他，他肯定会挑挑眉，扬着下巴用一种龙王归位的神态不屑回答，‘哦，你们首领刚刚还想认我当爸爸呢！是他在叫我的时候得加上敬语才对！’
　　也好在织田作之助没那么说，不然中岛敦保准得跟他干一架，但即便如此，织田作之助也压根没觉得自己有轻松到哪里去，不如说，他此刻的压力大到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裂了！
　　急，敌对组织的首领想当他的养子怎么办？？虽然一般来说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在遇到问题时都会想向江户川乱步求助，但这事真的能向其他社员求助吗？！而且他能怎么求助？他都已经拒绝对方了啊？
　　就算乱步先生说建议他答应，他难道真的能答应吗？！
　　因为这事实在太过无厘头，织田作之助一时间都升不起应有的对敌对组织的警惕戒备之情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太宰治】甚至见面就直接送上了超级加辈礼，织田作之助实在是没办法对对方产生什么杀意啊！！
　　就在织田作之助快绷不住了的同时，牧野裕司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鹅叫。
　　但好在他也知道这会笑出声肯定会被背后那家伙记仇，他断断续续地试图替自己辩解一二，“虽然我也不想的......鹅鹅鹅......但是织田作至少没对你产生敌意不是！想点开心的事情嘛！”
　　【太宰治】：......:)


第129章 第 129 章
　　【太宰治】的确有设想过自己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时可能会面临的最恶的可能性。
　　无非就是织田作之助对他的辩解不屑一顾, 认为【太宰治】不过是想要以谎言从他这里谋取些什么——就和这位手段狠绝的首领上位以来所做的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被当成敌人，举枪相对，【太宰治】似乎也没什么怨言。
　　即便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但是他本身其实并不在意作为‘附带’被一起保护下的大部分人, 他也不屑于以此为自己脱罪。
　　虽然某些世界最终选择了去往武装侦探社的他会努力说服自己在乎，可【太宰治】却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为了一己私欲便肆意操纵他人命运本就是罪无可恕之事, 最终为命运所嘲笑也是应有之理。
　　......但他说的嘲笑也不是这种嘲笑啊！！
　　【太宰治】原本是想跑的, 开什么玩笑, 他好歹是港口Mafia的首领, 要面子怎么了！他要面子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别说是他了, 就算把某些世界每天都在蹭吃蹭喝的‘太宰治’拉过来，那对方也得跑好不好！
　　结果被他揪着的牧野裕司眼疾手快地一蹲，趁着对方与自己断开肢体接触的间隙, 直接控制着咒灵把【太宰治】塞回了‘猫箱’里，扛到了现场。
　　眼看着身处现场的织田作之助还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牧野裕司非常善解人意地把满脸写着高兴的【太宰治】拽到了织田作之助面前，让这俩人自己好好交流交流，自己则是跑去问了问五条悟反转术式的使用方法。
　　毕竟, 如果他记的不错的话，咒术师本身的身体甚至是血液本身也是具有咒力存在的, 就像是传说中的宿傩的十指一般。
　　那么，如果做一个加法, 把六眼赋予他的无限咒力加上反转术式，再加上咒术师的身体也可以储存咒力的特性......那他本人不就是个行走的‘电池’吗？！
　　虽然说把自己的肢体砍下来当电池这种事的确说来有那么一点惊悚, 但是对玩家来说, 这算什么事啊？没死都不算事！要知道有的游戏还得玩家自己操纵着角色去撞陷阱, 然后踩着自己的‘尸.体堆’才能过关的呢！反正他也能直接把自己的痛觉关了不是？
　　那都有这种本事了还去找啥咒灵啊，咒灵又不是大白菜，有找那个咒灵的功夫，牧野裕司都能‘自制’一仓库‘电池’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都那么热衷于研究可控核聚变？那当然是因为对于未来的世界而言，掌握了能源就等于掌握了一切，甚至美元之所以能在世界范围能畅通无阻，也是因为美元本身锚定了这个世纪最炙手可热的能源，不然所有的货币都只是毫无用处的纸张罢了。
　　倘若牧野裕司本身就可以做到无限能源制，别说赚钱了，他自己印个有自己头像的货币，然后让其他人来凭借这种货币换‘电池’都行！他自己就是行走的可控核聚变堆啊！
　　在听完了牧野裕司的设想之后，夏油杰嘴角直抽抽地问，“你是认真的吗？这......”
　　在伏黑甚尔被捕后，知道对方是盘星教的那些普通人雇佣来刺杀天内理子的他原本正有些迷茫于自己原先的决心，但牧野裕司来了这么一出，别说心情低落了，他能没有当场被自己呛住已经是他心灵坚韧的体现了！
　　五条悟则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摸了摸自己的下颚，“好像有点道理，要试试吗？”
　　他原本径直伸出了手，准备来一出心动不如行动，结果却被牧野裕司拦了下来。
　　牧野裕司本来就是仗着自己能把痛觉关了才这么提议的，但是六眼本身可没有
　　这种功能！真要让五条悟来当小白鼠他所剩无几的良心还是会痛那么一下下的，而且他自己还没用过反转术式呢，这会本就对此跃跃欲试。
　　只见这家伙大义凛然地一挥手，“你去休息，让我来。”
　　末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往旁边迈出了几步距离，随便从地上捡起一柄方才伏黑甚尔在战斗中丢出的短刀，用刀锋抵在了手腕处——他毕竟没用过反转术式也不敢直接上手就砍自己，万一呢！要是反转术式的使用难度是在半小时内做出一整套高数题那种非人类程度的他不就人傻了吗！
　　他的异能只负责把他把反转术式发动，可不会帮他做算术啊！
　　虽说割腕好像更危险，但其实手腕上的动脉并没有那么浅，而且他把刀抵着的位置是自己的手腕背面，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心里发憷，刚打算闭上眼睛给自己来一刀，握着刀的手腕却倏地被人一把攥住了。
　　对方不止是扣住了他的手腕，而是径直反手将他的手牵到了高处，又极富技巧地压迫了他脉搏附近的某处经络，迫使他不得不松开手，让那柄闪烁着寒芒的短刀径直落回了地面之上。
　　“你在做什么？”牧野裕司听到【太宰治】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对方原本清越的声线莫名染上了少许的怒意。
　　他还以为是这家伙跟织田作之助谈崩了，这会是跑来迁怒来了，结果扭头一看却发现织田作之助并没有甩手就走，而是正同样用不赞同的眼神望着他。
　　“你们谈完了？”
　　“......还没有，”【太宰治】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牧野裕司原先用刀抵着的那只手腕上，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你在做什么？”
　　牧野裕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的确有点像在寻短见，连忙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结果【太宰治】不仅丝毫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那只裸露在外的鸢眸中的神色也愈发晦暗了起来。
　　“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在意，阿裕？”
　　牧野裕司愣了一下，“什么？”
　　对方微凉的指腹似乎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脉搏处，但由于牧野裕司把痛觉差不多拉到了最低，触感几近于无，他也没有在意，“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其实就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吧？”
　　牧野裕司总觉得现在的对话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不对啊，真正完全不在意自己受不受伤的人难道不是眼前这家伙吗？！
　　虽然他的确没怎么见过，毕竟用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的话来说，光是收拾牧野裕司就已经够麻烦了，他还哪里有空去实践自己的‘爱好’？！
　　总而言之，牧野裕司的确是知道太宰治有某些奇葩的‘爱好’的，即便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说自己没有那么做，但对方用的说辞也是‘因为太忙没有那种空闲’而非是他本身没有这种意向。
　　所以这会被对方拿这种问题质问时牧野裕司才觉得哪都不对，“不要双标啊你，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嘛？好歹我还能用反转术式或者是异能治疗自己呢！”
　　结果对方露出了像是才意识到这点一般的哑然神色，但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攥的更紧了一些， “即便如此，我那么做也是有理由的哦？那么，为什么阿裕你也会抱有这样的想法呢？”
　　“因为能恢复啊。”牧野裕司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可不算理由哦？”【太宰治】短促地笑了一下，但与其说是笑，不如说对方只是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悦，“即便是那些能治愈自己的异能者，也未必会这么自然地考虑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成目的......这才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啊。”
　　“所以，”他问，“为什么可以这么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所以说真的很不对劲啊！这话倒是
　　不奇怪奇怪的是说这话的人！
　　牧野裕司纠结了一会，他也没办法说‘因为这就是个游戏啊我们玩家玩游戏就是这样的’，只能摆烂式地回答，“因为这样最方便啊，你不也认可最优解这一套吗？”
　　对方不置可否地垂了垂眸，倏地回答，“那天的要求，我答应你。”
　　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同时，牧野裕司耳畔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成就达成的声音，只不过和正常的成就不同，那声清脆的提示音像是卡壳卡在了半当中一般，变成了刺耳的【哔——】声，直到那声提示音结束，牧野裕司的菜单中也没有新的成就亮起。
　　......这又是啥BUG？？还有【太宰治】他到底答应了个啥？
　　牧野裕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130章 第 130 章
　　就在牧野裕司这边的成就要跳不跳的时候, 被留在了主世界的系统也收到了消息，猛地蹿了起来，【他都去干了些什么啊？不行不行, 你快让他回来！】
　　虽然这家伙先前被太宰治逮到了手, 但是系统本身并没有实体，即便是靠着人间失格和【书】的作用将系统束缚到了一处，太宰治也很难对这种东西下手。
　　即便他再怎么精通刑.讯, 那刑.讯对象也得有个实体啊！对着西北风用.刑吗？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适合动手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他一般会考虑从精神层面入手，奈何对方根本就不是人类, 而且，这东西在短暂的言谈间透露出了对方对他似乎颇为了解......但那些了解本身似乎又与他有少许出入。
　　所以，这是平行世界来的东西？
　　正坐在办公桌前的太宰治抬了抬眼，这位新上任没多久的首领侧靠在办公椅上，交叠着双腿, 懒洋洋地拉长了尾音,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人最会在不动神色间诱导话题走向, 也知道如何运用语言与神态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敷衍般的问完后便重新把目光落回了手中的报告之上。
　　即便他本身也很想让牧野裕司现在马上就滚回这个世界, 但既然系统的态度终于露出了少许的端倪，他立刻就伪装的对此漫不经心了起来。
　　系统对此纠结了片刻，【我......哎, 算了, 你难道没有奇怪过织田作之助去哪里了么？】
　　“我知道。”
　　如果不算王尔德，那会织田作之助跟牧野裕司本来就待在一起, 按理来说就算穿越这俩人也应该穿越在一道, 也因此牧野裕司一开始认错了人, 把另一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当成了他认识的那一个。
　　但不知为什么，织田作之助却并没有跟着牧野裕司一起穿越，或许是因为同一个世界不能出现两个相同的人的缘故，他去到的是一个‘织田作之助’已经死亡了的世界。
　　因为没有【太宰治】的阻拦，太宰治原本可以直接用【书】把对方接回来，但对方却婉拒了这个提议，说他还想再留几天。
　　既然织田作之助自愿留下来，那太宰治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死孩子还在外面搞事呢，就这样吧，还能咋地。
　　退一万步说，至少织田作之助不会给他整活啊！
　　【其实世界与世界之间的限制并没有那么严格，如果是完整的世界，即便同时出现相同的两个人对于世界的负担也没有那么大。】系统解释道，【不过你也知道那个世界有问题，也可以说它是不完整的。】
　　“但是王尔德可以？”
　　【那是因为天元结界的存在，那个结界阻隔了结界内和结界外，能短时间内蒙蔽过世界。】
　　系统说，【这个也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我在担心什么，这是违背规定的，但是你可以自己推测......如果你现在让织田作之助回来的话，他去的那个世界，你应该能看出点什么。】
　　另一边，牧野裕司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会卡BUG跑来了异世界所以才导致成就也出了问题。
　　虽然因为卡地图BUG就导致成就和系统本身都开摆了就非常离谱，但这也不算奇怪，毕竟这本来就不是官方支持的玩法，像是玩别的游戏通过邪道玩法卡地图边界，不做主线任务就直接去开新地图一样，任务进度被卡住也很正常啦。
　　但他自己这边觉得自己琢磨透了，【太宰治】扣着他的手腕的五指却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所以，可以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么，阿裕？”
　　牧野裕司这才意识到这家伙说了这么一长串是为了啥，忍不住沉默了片刻，最终在对方愈发晦暗的神色中无语道
　　，“你跟我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说这个......你不能直说吗？”
　　他也是才反应过来这游戏里游戏角色的反应比正常游戏都真实了太多，如果换作是一般的游戏，别说玩家给自己一刀了，就算玩家为了赶路在他们面前原地自.尽都神色半点都不带变的，也不怪他没意识到这点。
　　五条悟和夏油杰不阻止他也不是因为这俩人不在意，而是他俩都觉得牧野裕司不过是随口说说，就和之前他兴致起来了就想拉咒灵去跑仓鼠轮一样。
　　这家伙奇思妙想多了去了，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随口一说就把事情丢在了脑后，实在是没啥恒心，这次这家伙估计也就试试反转术式，让他新鲜劲过了估计就好了。
　　【太宰治】像是愣了一下，眉宇间的阴霾倏地散去不少，秋叶色的眸中转而露出了少许近乎纯然的不解。
　　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朋友之间正常的相处才是真正罕见的事物，欺骗或者利用才是真正的常态，即便是其他世界的‘太宰治’在Lupin中与朋友聚会的时候，他们大多也只是自述着自己的经历，并不会去干涉其他人的想法。
　　最多最多，也只是建议罢了，但是对缺乏着基础的安全感的【太宰治】而言，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而他在意的人又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即便这次他靠着诱导制止了对方，那么下一次呢？
　　如果想要直接干涉他人的行动，只是‘朋友’之间的建议并不保险......所以，要么是上下级，要么就应该是更紧密的联系。
　　牧野裕司想了想觉得拿自己身上的零件发电这种事对于现代社会来说或许还是有些超前了，没看到连心理承受能力极高的Mafia首领都看不下去了吗！
　　虽然他的想法和【太宰治】的想法的确有一些小出入，但这俩人的念头的确诡异地殊途同归了一下，牧野裕司挣脱了【太宰治】的手，正义凛然道，“你接受不了就直说呗，没必要拿这种事做交换......而且勉强是不会幸福的！”
　　他方才寻思了一下，觉得【太宰治】说的可能是他之前提过的崇拜这件事，但这种事勉强不来啊，哪有强迫别人崇拜自己的，他自认为脸皮还没有那么厚好不好。
　　结果【太宰治】却并没有如他所料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而是注视着转过头来的牧野裕司，单手抵着线条流畅的下颚沉吟了片刻，倏地在牧野裕司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的动作中勾了勾唇，轻快地笑着回答，“不、不勉强啊。”
　　他说，“如果是别人的话大概会很恶心，毕竟我的确不太喜欢同性靠近我哦？但如果是阿裕你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第131章 第 131 章
　　牧野裕司总觉得【太宰治】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对方没有给他多问的机会，说完便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伏黑甚尔。
　　即便对方已经遭受重创, 但即便是受伤的狼也依旧锋芒不改，他哼地笑了一声, “港口Mafia的首领......居然是真的吗？真可惜。”
　　伏黑甚尔丝毫不在意一旁的中岛敦的警告，反而随性地扬了扬下颚, “如果早知道你会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
　　“那你也做不到什么。”【太宰治】平静地回答。
　　“谁知道呢？”伏黑甚尔不以为意道，“想要你的命的人可比想要星浆体的多得多，如果地下黑市上有你已经离开横滨的消息的话，就算是港口Mafia也管不了那么多想浑水摸鱼的人吧？”
　　“你是把我当成咒术界那些食古不化的家伙了么？”【太宰治】笑了笑, 又刻意低垂下眼睫，露出了少许无奈的神情, “即便我并不想那么做, 但如果有一天我的消息走漏，为了自保，我恐怕不得不得先下手解决掉那些开出赏格的人了......虽然很遗憾, 但我想他们应该可以理解我的。”
　　“——如果他们泉下有知的话。”
　　在笑意吟吟地补上了这句话之后，这位年轻的首领上前了半步, “没有必要的试探到此为止吧, 想必你也能猜到我的来意，那么, 你意下如何？”
　　伏黑甚尔显然也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当即取走他的性命......至于说什么杀.人违.法之类的傻话就免了，这种话对于Mafia来说未免过于可笑,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对他的能力有所意动罢了。
　　但此刻, 一贯自诩为卑劣地活着, 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赏金猎人并没有一口答应, 而是反问道，“你们最终还是决定对咒术界动手了吗？”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跟五条家联手吗？果然是个不错的切入点，哼，利益最大化么......”
　　“我没有非得与谁为敌的必要。”【太宰治】平静到近乎冷淡地回答，“如果五条家能坦然接受新的时代，意识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千年之前，那些繁文缛节都已经可以尽数掩埋了的话。”
　　伏黑甚尔第一次露出了少许讶异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的态度明显比方才认真了少许。
　　即便他自己或许也不了解自己真正的诉求，但本能的反应是骗不过内心的。
　　“这可和你们要求利益最大化的习惯有所出入吧？咒术界的那群家伙，只会无脑地服从命令，明明只要像你们上次谈判时的那样，压服大家族，剩下的事他们自然会帮你处理。这样不好么？”
　　“以前是因为不在乎，现在的话......”【太宰治】露出了略显苦恼的神色，“就像是一般人在搬迁到决定久居的新家时一样，既然想要长久的安稳，总该调整一下房屋结构，做些一劳永逸的事。”
　　“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好了，那么，你就不应该制止我刺杀星浆体。”伏黑甚尔沉默了片刻，突然这么说道，“如果想让咒术界乱起来，从天元结界下手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盘星教给出的报酬的确是最重要的因素，但是地下黑.市上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桩酬劳丰沛的任务，更何况这个任务虽然回报不错，危险性却比其他大部分的任务还要高的多——有太多的人宁愿面对特级咒灵也绝不愿意与六眼的神子为敌，甚至哪怕只是被那双眼眸扫上一眼就会忍不住浑身战栗，更何况还有得罪五条家的危险。
　　无论怎么想，这个任务都算不上有什么性价比可言，伏黑甚尔完全可以一如既往地接一些报酬稍微低一些，但胜在安全的任务，反正他的行动力足够高，想找他帮忙出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无非是多接两桩任务，多花两天时间
　　的区别罢了。
　　但他却依旧接下了这桩委托。
　　“啊，那个的话，即便你杀了天内理子也没有什么用处。”【太宰治】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正带着满脸劫后余生的笑容，庆祝着自己的通.缉彻底结束了的天内理子身上，“你为什么能笃定星浆体这么重要的‘道具’咒术界只准备了一个呢？明面上的这个或许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也说不定？”
　　“更何况，即便星浆体是唯一的，我有研究过天元的记录......哪怕只是星浆体的尸体都能继续维持天元的存在一段不短的时间，我可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去等对方耗到油尽灯枯啊。”
　　伏黑甚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黑发青年无悲无喜的隽美面容上，一种近乎荒谬的预感猛地浮上了他的心头，“你打算直接袭.杀——”
　　他并没有说完，而是立刻开口，“没那么容易，姑且不提时刻有可能会有咒术师贴身守护着天元，光说天元本身的实力就是一个迷，你难道要赌他完全没有任何动手能力么？他的术式可是已经把他转变为了更接近咒灵的存在。”
　　“如果你没法短时间内解决掉他，咒术界很快就会意识到异常，并且前来支援的。”
　　“那么，让他们无暇支援不就足够了？至于天元......”【太宰治】原本想说，即便天元有什么隐藏着的，他自认为可以作为翻盘的手段的底牌，【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也可以彻底将对方的底牌扼杀在摇篮里。
　　没办法，咒术界的人实在是不会玩弄什么阴谋诡计——这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大多都是‘借着同伴虚弱的时候捅对方一刀再把对方的能力据为己有’或是‘创造时机就为了用出条件极其苛刻的宝物暗算对手’的水平，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不会掩饰自己别有用心，反正他们的对手即便知道也会因为自大或是同样想算计对方又或者是责任心驱使去趟这趟浑水......
　　总的来说就是挺朴实无华的，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咒术界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们的思维方式往往只是简单粗暴地‘如何削弱对手’或是‘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强’，而非是通过其他手段来滴水穿石。
　　就像是这些年来其实也不是没有非常有想法的咒术师想要改变咒术界的现状，但问题是对方‘宣扬自己的想法’的手段往往是从肉.体上消灭不认同自己的人！
　　这谁顶得住啊，你倒是开个宣讲会跟别人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啊，你不解释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啊？？你倒是给人家画个大饼呢？
　　鸡汤都没端上来就让人家喝啊喝啊，然后人家不喝还要嫌弃人家不识好歹丢碗来一句‘nnd，为什么不喝’然后就开干......就算你只是买条热搜我都当你努力过了，没看到人家一句‘How dare you’都差点拿下了诺贝尔□□吗？你解释啊！
　　但咒术界就不，哎人就是不到最后关头不告诉你他到底想干啥，比起正常人想要将自己的理念传播出去，不停地求助媒体或是公众不一样，咒术界的大部分人好像都觉得只要把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都咔嚓了自己的理念就能在世界范围内畅通无阻了......总之就是不太好说，可能在小地方关起门来玩太久了人就是会变轴的。
　　也因此，即便天元还留有什么底牌，左右大抵也就是些让对方瞬间爆.种的特异道具罢了，巧合的是【太宰治】的异能专克这种花里胡哨，对方再爆.种也没啥用。
　　一旁跟上来打算等【太宰治】说完了再继续追问这家伙刚刚到底什么意思的牧野裕司把这俩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遍，没等【太宰治】开口，他下意识地问，“天元已经转变成咒灵了吗？那王尔德的画是不是能用在他身上？”
　　【太宰治】的话头猛地顿了一下。
　　只听牧野
　　裕司随口提议，“那这样的话，可不可以把他关到画里再发射去外太空？哦，咒灵操术也可以吧？”
　　他沉思了片刻，“算了，这种千年的老妖怪还是丢远点比较保险，就和之前说的那样，把他射金星上好了！”
　　安静地按着伏黑甚尔的中岛敦突然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金星？斩草除根的话，怎么想都是太阳比较合适吧？”
　　牧野裕司解释道，“做人不能这么残忍啦，而且我毕竟不知道他的不死能做到什么程度，万一太阳烧不死他，那他变成太阳黑子碍我眼怎么办？把他丢金星上说不定等以后科技发达了还能让他再为人类献一次身呢。”
　　......你是魔鬼吗？！到底是谁残忍啊？！
　　在这一刻，除了牧野裕司以外的三人的想法诡异地同步了一瞬。


第132章 第 132 章
　　不知道是不是被牧野裕司的提案所打动, 伏黑甚尔最终还是松了口，“看在你开价还行的份上......反正一样是打工，替港口Mafia打工也无所谓。”
　　【太宰治】倒是无所谓，虽然他本人没什么兴趣, 但港口Mafia的业务范围自然包括了赌这一项, 以伏黑甚尔有了钱就喜欢去赌马的习惯, 对港口Mafia来说, 就算给他开价开的再高, 也无非是左手倒右手的区别罢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太宰治】似笑非笑道, “想要见到天元的确不容易，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牧野裕司一脸若有所思地听着他俩谈完, 又把【太宰治】拽到一边，对方倒是很好说话地顺着他的力道走了几步，“明天是指明天我们护送天内理子的任务结束的时候吗？”
　　“是的，虽然这样可能的确会给她带来一点危险，我也并不会强.迫她，但身为星浆体, 除非天元不再需要她了, 否则她所面临的危险将始终存在。”
　　他说, “当然了, 如果你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我也可以让人扮成黑井美里来负责她的安全。”
　　【太宰治】话里话外无疑都没有想让牧野裕司‘发挥一下’的意思, 他倒也并非是觉得对方的计划完全不可行, 但对方的计划虽然说起来容易, 真的做起来却未必那么简单。
　　“画卷本身太过脆弱, 如果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 天元也不可能轻易让这种来路不明的道具靠近他。”
　　牧野裕司闻言露出了少许沉吟的神色，紧接着转身就闪的没影了，【太宰治】挽留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像是放开了牵绳就开始撒欢的哈士奇一样拖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消失在了视线中。
　　这位年轻的首领抬眸看了眼天边并没有停下的烟花雨，轻叹道，“还没有结束啊......”
　　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没有首领的授意，这场由港口Mafia主办的烟花祭自然不会和一般的活动一样戛然而止。
　　甚至此刻，就在被港口Mafia的人划出的警戒区之外，被告知事件已经结束了的人群已经重新投入了活动的气氛中，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
　　他紧接着倏地产生了些许微妙的嫉妒之心，一想到对方跑之前不假思索的带上的居然是别人而不是他，某些先前就有过，但在那时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下的负面情绪便再度涌上了心头。
　　如果是朋友的话自然需要克制，但如果......
　　就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的第一反应产生的担忧一样，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个都是不懂对普通人来说的“爱”的，那种柔软且充满了无私的感情对他们而言无非是天方夜谭。
　　对于Mafia来说，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就应该不择手段地攥在手里，至于被手心中的事物扎穿手心，以至于两败俱伤那种事......这才是常态啊。
　　只要不让他再遭受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无论是什么后果，【太宰治】都能全然不在意地全盘接受。
　　就像是他过去在‘失去朋友’与‘失去性命’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一样，但那时他甚至只不过是在瞭望着不属于自己的幻影，如果切实得到了之后再让他面临失去，他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不知道啊，因为身在局中，所以不能想象。
　　即便是【太宰治】本身都对此产生了少许迷茫的心绪。
　　就像是已经被人抛弃过了一次的猫咪一样，如果再次面临被无情地抛弃的局面，是会茫然无措，彻底对这个世界产生畏惧，还是彻底放弃所有的希望，即便被心爱之物刺穿咽喉，也要死死咬着对方才愿意阖眼呢？
　　他不知道啊。
　　也因此，在注意到牧野裕司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的举动时，他的反应才会这么强烈。
　　只是那个决定做出的又不如他想象的那么艰难，就好像他本身就只是缺一个可以作为借口说服自己的契机罢了。
　　这种怪异的挣扎与考量一直持续到了跑出去撒欢的小混蛋自己回来的那一刻，就在【太宰治】还在低垂着眼睫，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的时候，一位给他陌生又熟悉的感官的女性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因为目光正空泛地落在昏暗的地面上，【太宰治】的余光瞥见了对方的及膝裙摆与精巧的鞋面，平时的他或许会蹙着眉用一贯矜贵的声线问一句负责安保的部下，但此刻他却有些意兴阑珊，只是后退了一步，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以往也不是没有自作聪明的部下擅自试图给他引荐女伴，但在被他收拾了其中几个有异心的，打算趁机刺.杀他的部下以儆效尤后，其他人就再也不敢这么做了才对......是他最近对他们的态度太温和了，以至于让某些人产生了少许不应该的错觉吗？
　　结果在【太宰治】退了一步后，不仅其他部下还是没有出面阻拦，对方自己也像是丝毫没有读出他的拒绝意味一般，同样上前了一步。
　　【太宰治】心情欠佳地拧了拧眉，不带多少感情色彩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对方的脸上，结果这一看他原本那些复杂的心绪瞬间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了无尽的茫然与一个占满了他全部思考能力的问号，“......？”
　　刚刚跑的没影了的牧野裕司此刻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硬要说的话，他和刚刚只是着装上有了‘少许’的出入。
　　对方此刻把身上原先的卫衣装扮全部换了一套，大概是在街边的服装店随便挑了一套女装，只是以牧野裕司的耿直思路和直男眼光，想要要求他自己配衣服显然是不可能的，他当然是直接照着在他理解中JK的装扮选的衣服，还是最简单的白衬衫配百褶裙。
　　也就是男孩子发育一般都比较晚，18岁左右的他骨架也还没彻底长开，再加上对方脸部的轮廓本就相当精致，这会换上女装也没什么违和感。
　　就在【太宰治】被眼前这一幕创的快失去了理智的同时，牧野裕司后退了一步，这才让他注意到了他身后两位更加‘健壮’的‘女子高中生’。
　　只是跟和牧野裕司一样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还在不停合影的五条悟比起来，夏油杰显然就勉强多了。
　　他满头的青筋明显正昭示着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但奈何这会五条悟刚刚学会新招数，在夏油杰想逃跑之前提前把对方的咒灵打了下来，紧接着和牧野裕司合伙给他换了个装。
　　怎么说呢......虽然一米八五以上的女生也不是没有，但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本来就是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近战型咒术师，这体格还是有那么一点维和感在的！
　　在思维仿佛一瞬间被从地面创飞到了外太空足足一分钟之后，【太宰治】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般，如梦初醒地问，“你们这是......？”
　　他这会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几分钟前还在emo，甚至心中的黑泥还在不断地钴蛹着的事儿，当场像是被人刷了个治愈心灵的治愈术一样，心中的恶念瞬间被洗了个精光。
　　说实话他现在还能记得怎么说话就已经是他心智坚定的体现了，没看到他的部下都因为太过震惊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吗？！
　　牧野裕司不以为意地回答，“你不是说要找人扮黑井美里嘛，干嘛这么麻烦，我们也可以啊。”
　　他说着，又把好端端地塞在百褶裙里的衣摆扯了出来，“而且，我想了想，这种白衬衫上应该也可以画画？如果像我这样的美少女打算给天元一个拥抱，那他也死得其所了吧！”
　　【太宰治】：............
　　这家伙显然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新的‘美少女’的角色人设，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么令人震惊完全没有任何逼数。
　　忍了又忍，【太宰治】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他们呢？他们可没办法用王尔德的异能吧？”
　　“哦，”牧野裕司想了想，从地上捡了根枯枝，咔地一下折断示意道，“像这样应该也能减轻点对方战斗力吧？”
　　是指用熊抱把对方的腰勒断吗？！问题就算真的有瞎子看不出来这俩人的扮相有问题，一般人在看到有‘壮士’想跟他‘抱抱’的时候也不会想都不想地就答应吧？！
　　这跟性别没有关系，纯粹是这个身高这个体格给人的压力着实‘有点大’了！


第133章 第 133 章
　　牧野裕司说完, 又非常仗义地反手从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套女式的和服递给了神色僵硬的【太宰治】，自认为目光纯真，不带一丝跃跃欲试地安慰他说, “你也不要觉得我们孤立你, 但是你这不是不适合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嘛, 没关系的, 我都挑好帮你带过来了！”
　　【太宰治】：......
　　“你不是说人间失格也可以对天元起作用吗，那最简单的能接触到天元的方法不就是扮成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嘛。”牧野裕司催促了他一下，“不要这么不合群好不好，别人还以为我们孤立你呢, 这不行的。”
　　你要不还是孤立一下我吧！！
　　【太宰治】无比艰难地开口，“不、我觉得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中也......”
　　但鉴于牧野裕司已经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到了他手里，【太宰治】还是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到了手中的衣物上。
　　......很好, 不出所料的是非常直男的审美, 虽然没有到死亡芭比粉这种程度, 但是偏暖色的色系显然也跟‘Mafia首领’这种职业毫不相关。
　　“唔，为什么给我的是和服？”他后知后觉地问。
　　牧野裕司闻言当即扭过头去和五条悟击了一下掌, 顺带着跟臭着一张脸的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 “我说什么来着, 比起女装本身, 他果然更在意有没有被孤立吧, 愿赌服输啊。”
　　【太宰治】：.......杀心渐起.jpg
　　年轻的首领微笑着问, “所以, 你们在拿我打赌么？”
　　“也不算打赌吧，”牧野裕司一脸无辜地回答, “我只是觉得你不太适合JK的校服吧, 怎么说, 看起来太成熟了？有种受过情伤的违和感？”
　　要换成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来估计还真没什么违和感，牧野裕司就一直吐槽对方像女子高中生，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真不太行。
　　这倒也不是年龄问题，不如说长得好看的人都能模糊年龄的界限，就算说他是高中生也没什么问题，但气质上的问题着实有点大。
　　就算不提对方久居高位，被权力逐渐浸润透骨的气势，那种仿佛是长着无数倒刺的玻璃制品，既给人危险锋利的观感，又给人以脆弱易折的感触的气质就不是正在上学的女子高中生该有的，除非对方掏出魔杖就能和各种奇葩玩意干架，那当然另说......
　　虽然这种气质比较难以形容，也难以类比，但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就比如说位高权重但早年不幸丧夫，在满是虎狼环伺的世界中独守空闺太久的寡妇......不能说很像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了属于是。
　　但牧野裕司到底还是有一点逼数的，没敢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地说出来，不然【太宰治】作何反应姑且不提，在旁边负责护卫工作的其他港口Mafia的成员大概会恨不得当场飞奔去医院让医生当场给自己开具出‘听力欠佳’的证明吧......
　　听到这种话真的不会被首领惦记上，然后随便找反而借口解决掉吗？！
　　牧野裕司一边说着，又带着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套白衬衫搭百褶裙的标准穿搭，“你不信的话就自己试试呗。”
　　【太宰治】刚想不假思索地拒绝，牧野裕司就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瞅他，“你不是说为了自己的目标能付出一切吗？女装怎么了？女装是为了拯救世界啊！你想想，要是我们能直接绕过天元门外的护卫，近距离接触到他，成功率不是更高？”
　　也不是这种付出一切吧？！虽然说他的确能为自己的目标不计一切代价，但连节操都要豁出去了的话就算是过去全然心存死志的他也会觉得太惨了好吗？！
　　牧野裕司还在那里逼逼，“以
　　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你换完了衣服说不定还会跟我比谁更漂亮呢，是因为当了首领之后有了架子就放不开了吗？”
　　【太宰治】：......
　　他听到这句话倒是没生气，因为他知道对方这话并不是再说他，而是在说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就是不知道太宰治本人听了这句话会不会生气就是了，当然【太宰治】也不关心这种事......但是以他对自己的理解来看，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没什么能反驳的余地。
　　就算过去还没接触到【书】时的他出于面子问题会挣扎一下，但真的换上了女装之后大概也不会怎么生气，反而说不定会觉得很有趣然后跑去敌方阵营晃悠......甚至别说是过去的他了，就算是某些世界里去了武装侦探社的他说不定还是这个反应！
　　但并不清楚内情的部下已经快要被吓到心肺骤停了，换成是一般公司听到老板的黑历史顶多被辞退，但放在港口Mafia这种辞退约等于处.决的地方，听到老板的黑历史那可真就是要命的事了！
　　终于注意到了自家部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神态的【太宰治】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径直伸手，一把揪过了牧野裕司的衣领，在对方意识到自己可能玩脱了，传递出来的‘救救我救救我’的视线中，两位DK一位看天一位看地，成功收获了‘小姐妹’的中.指一枚。
　　五条悟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夏油杰就纯粹是在报复这俩人强迫他换上女装的恶劣行径了！
　　在把这小混蛋拖到了一旁的暗巷中后，【太宰治】刚想说什么，就只见对方扭扭捏捏地拉了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略微瞪大了猫咪一般圆溜溜的眼眸，羞涩道，“把我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是想说什么，难道是看我青春活泼又可爱想要包.养我吗？”
　　【太宰治】当即就被哽的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心神伤害都不能用被泥头车创到这种程度来类比了，应该说完全不亚于好端端地走在大马路上突然被以八百公里时速从天而降的飞机创飞所受的打击。
　　在近乎从未有过的大脑空白一瞬后，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见罪魁祸首已经快扭头跑出小巷了。
　　在把对方再度揪回来后，牧野裕司大声逼逼，“勉强是不会幸福的！你死心吧我爸爸是不会让我和Mafia在一起的！”
　　【太宰治】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哪一个？”
　　牧野裕司还真被问懵了一下，他认真沉思了片刻，笃定道，“每一个。”
　　【太宰治】叹了口气，他垂了垂眸，伸手替对方把被对方自己扯乱的衣服理好，“没必要这么做，跟另一个没用的我可不一样......只要是你想要的结果，我都可以为你奉上。”
　　“我不觉得这很勉强啊，还挺好玩的？”牧野裕司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视线又落回了还搭在【太宰治】臂弯处的那套和服上。
　　【太宰治】：......
　　他沉默了片刻，冷不丁地问，“真的这么想看？”
　　“因为觉得会很好看？”牧野裕司异常耿直地回答，“而且我也没见过你穿别的衣服？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应该穿的有氛围一点嘛。”
　　“而且，”他故作害羞地捏着嗓音，用上了可爱的语气词，“我希望你也能有参与感，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在孤立你吖，快换叭！”
　　明明就是觉得‘既然是黑历史就要大家都有份’才这么说的吧？！
　　说实话，就算【太宰治】真的松了口，那见到那样的场面的他的部下恐怕会当即被吓得心肺骤停——就算没有，那也得当场把自己撞晕过去，总之那场面大概不会很好看就是了。
　　这还是好的，要是换成森先生来，恐怕会微笑着恐
　　吓对方，说出把‘让我换也可以，那就所有看到的人全鲨了吧’这种反派台词？
　　但【太宰治】到底只是再度轻出了一口气，略带着点孩子气般的恶劣意味地褪下了肩上的深色外套，披在了对方的肩头，轻飘飘道，“要是参与感的话，这样也可以吧？”
　　就在牧野裕司瞪大了眸，明显正准备控诉他的做法的时候，这位年轻的首领单手抵着唇瓣，轻咳了一声，“以后再说。”
　　所以说果然是这里认识的人多放不开架子吗？啧啧啧。
　　牧野裕司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适时收手，以免对方反应过来自己承诺了什么后再跟他恼羞成怒，“那没事了，我们回去跟天内理子说一声吧。”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啊，我还没跟她们说过新计划呢，不管最后让谁扮成黑井美里，今晚都得先排练一下吧？”


第134章 第 134 章
　　当感觉自己劫后余生, 重新活过来的了的天内理子见到眼前这些活力四射的‘女子高中生’时，她觉得自己可能还不如死在伏黑甚尔刀下算了，也不至于还要面对这么恐怖的画面。
　　尤其是为了逼真起见——至少是五条悟自认为的逼真起见, 他还拉着夏油杰在牧野裕司被提溜走的间隙跑去化了个妆。
　　跟大部分人对五条悟的印象有所出入的是, 毕竟是大家族出身，他的审美其实不差，只是这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对正常人眼中的普世价值观没什么兴趣, 这会也正是叛逆期当道, 化妆全凭自己心意, 最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则是一位戴着黑色的假发，故作可爱地嘟着烈焰红唇, 扯着自己的百褶裙下摆的女子高中生形象。
　　而已经回来准备继续共商大事的牧野裕司则是对此表示了谴责——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带他！他们之间的情谊就这么浅薄吗？
　　五条悟相当入戏地在除了他俩以外所有人空洞到近乎绝望的目光中可可爱爱地说了声“讨厌，我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又随手把自己手里提着的购物袋递给了牧野裕司。
　　哪怕这位大少爷只是出于玩闹的心态买了点化妆品，但指望这家伙自己选口红色号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直接把全部色号都买下来了。
　　至于眼影高光腮红什么的......都说了不要太为难DK了！
　　夏油杰倒是了解的更多一些, 但是他难道会自讨苦吃吗？？要不是夏油杰刚刚以死相逼，他还差点被五条悟也画个‘姐妹妆’出来好不好！
　　但夏油杰也有一点很方便, 他本身就梳着丸子头，这会只要把脑后的束发放下来, 稍微打理一下, 除了脸部的轮廓依旧带着少年的硬朗感之外, 由于这俩人也都长相过人, 要说是长相英气一些的女孩子似乎也没什么违和感......当然事情也没这么乐观。
　　主要是咒术师虽然大多会咒术, 也会几手远程攻击的手段, 但更多时候, 这群人都还是更喜欢‘徒手碎咒灵’, 五条悟和夏油杰作为年轻一代中的最强更是将这种传统风俗发挥到了极致，各个走的都是能一拳打穿混凝土砖墙的超人风格。
　　不过咒术高专的校服一直是全封闭的样式，这俩人又是穿衣显瘦的典型衣架子，而且神态也一贯懒懒散散，平时在他们没有出手的时候，其实看不出多少力量感......但如果换成是女子高中生的白衬衫配百褶裙的打扮时，事情就产生了少许的变化！
　　首先最引人瞩目的无疑就是他们绷都快绷不住了的衬衣扣子——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很引人遐想的画面，至少用牧野裕司的话来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不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可惜了......反正这也算是一种遐想吧，没什么毛病。
　　虽然没有伏黑甚尔这么夸张，但怎么说，毕竟是练过的人，再加上这俩人都不是会好好穿衣服的类型，这会已经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充满了爆发力的小臂线条。
　　如果别人的小拳拳捶你胸口是撒娇，那换成这俩人来，那大概就是凶杀案现场了，就连特级咒灵都未必受得住这种福气......总之不管怎么看，这俩人除了脸之外就没有一处像正常的女子高中生的地方啊！
　　就算是不良，有这种身材还去当什么不良？奥林匹克需要你！
　　跟这俩人比起来，牧野裕司这会的打扮就显得正常多了......至少他不开口的时候挺正常。
　　当然也不是说他开口了就会露馅，这人身上天生就带了一种超越了性别这种简单界限的特质，等他开始阐述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没事记得离缺德的家伙远一点！！
　　在天内理子一脸震撼地盯着这俩人看了片刻后，五条悟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夏油杰道，“看来效果不错。”
　　完全是被迫的夏油杰：“......”
　　虽然挚友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但五条悟丝毫没有露出半点受打击的样子，而是转过头来，重新望向了天内理子，“天内，针对你的刺杀已经都结束了，黑.市上的通缉也已经撤销，你现在已经自由了。”
　　按理来说天内理子应该对此百感交集，甚至就在两分钟以前她还在想自己之前对五条悟他们的态度太差了，应该认认真真地对对方道谢才对，但在见到对方的这幅扮相之后，她现在只想装作不认识这俩人！！
　　在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之后，她迟疑地开口，“谢谢、但是你们为什么......”
　　一般来说，这俩人之间负责开口解说的都是耐性更好的夏油杰，但是这会夏油杰只想装作自己不存在，也不可能主动开口把别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最后还是【太宰治】轻咳了一声，开口解释了一下牧野裕司他们的想法，最后直白道，“这个方案的确有危险，天内小姐你毕竟只是普通人，就算五条君他们扮做了黑井小姐来守护你的安全，毕竟没有人知道所谓的同化的具体过程，说不定只是你靠近天元一定范围内就会遇到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道，“当然，如果你拒绝也没关系，但想要解决掉天元的问题并没有那么容易，大部分咒术师大概都不会注意黑井小姐，但肯定清楚天内小姐你的长相，甚至说不定会有某些辨认星浆体的手段，想要让人伪装成你恐怕很困难。”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是就和他对伏黑甚尔所说的一样，【太宰治】根本没有要给对方选择的意思，那只鸢色的眸略微弯了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的话，对我们来说的确有影响，但对你来说，天内小姐......只要天元一天还需要星浆体来维系自己的生命，你的危险就一天不会结束。”
　　说实话，如果换成是一般情况下，他的这番说辞的确相当富有压迫感，但天内理子这会只有唯一一个疑问，“不是，就算其他人都不了解黑井，但让他们扮黑井真的不会露馅吗？！”
　　【太宰治】：......
　　就算这位首领是玩弄人心，利用谎言的行家，但有些违心到了极致的话他也还是说不出来的！！
　　牧野裕司这会则是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真是没办法，果然还是要我出马吧！”
　　说实话，在这一刻，【太宰治】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让王尔德女装来顶一下的可能性，一方面是这趟差事肯定会有危险，另一方面则是以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相处模式......虽然不至于亲密过头，但也会让他有些不悦，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前者，后者更多的是本能的反应。
　　他对自己的恶质本性有着过于清楚的认知，因而也会有意克制。
　　要不还是让中也来算了。
　　但就在这位首领这么冷酷地想着的时候，牧野裕司已经把计划理顺了，他扶了下肩膀上正在顺着他的动作往下滑的大衣，“这样吧，太宰你先把通缉挂回去，然后在最后关头再把金额往上提一点，这样一来，悟和杰你们不就有理由再护送天内一程了？就说担心盘星教他们狗急跳墙，不彻底送到的话你们不放心也可以吧。”
　　就在此刻，夏油杰扯了扯衣服的领口，幽幽地问，“所以，我们这么做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回答，“好玩啊。”
　　夏油杰：......: )


第135章 第 135 章
　　原本这事大家商量完了就算完了, 夏油杰就算再气，这会五条悟刚刚Level up了一趟他也拿这家伙没辙，只能知耻而后勇, 打算另择良机套他麻袋。
　　至于对普通人产生心理阴影？拜托，他现在没对咒术师产生心理阴影已经很好了！
　　只能说人类同一时间能思考的问题果然是有限的, 治心病这活最方便的果然还是用一个心理阴影盖过另一个，实在是效果拔群, 成效斐然。
　　但【太宰治】先前承诺过中原中也在其他人面前露个面, 虽然他先前也去过一趟, 但那会天色还早，而且部分部下还在负责伏黑甚尔的盯梢任务，自然算不上正式的活动——如果是正式的也不可能上来就开始打牌啊！就算是首领这也太过分了！
　　说实话，如果换成是其他公司，团建半路还要去处理业务说不定大家都得怨声载道, 但港口Mafia里的人不仅对此接受良好, 甚至纷纷松了一口气，感到了一种理当如此的欣慰。
　　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这位首领上位这些年来别说是旅游团建了, 哪怕是就在港口Mafia楼下的聚餐都不会过问，宅的像在坐.牢, 人坐.牢还会偶尔出去放风呢，【太宰治】可就真的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啊。
　　不过他倒也不是真的一步都没出过港口Mafia，但他每次出门都是风雨欲来的前兆，又或者干脆是一场引蛇出洞的表演。
　　有这种先例在怎么可能把这趟当成单纯的旅游啊？这么天真的家伙在港口Mafia甚至都活不过一晚好吗？！所有人在来到冲绳后就都紧绷了神经，直到首领轻飘飘地布置下了任务之后, 不止中岛敦立刻应了下来, 中原中也更是露出了‘不出所料’的神色, 其他人更是齐齐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其实已经另外安排了人，只是打算让中岛敦待命一下午的【太宰治】：......
　　他不得不解释了一下，“我可不是会在团建过程中还会突然要求部下出任务的苛刻首领哦？请敦君去是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你们不用去，我另有安排。”
　　港口Mafia自然不可能只有来团建的这点人，甚至冲绳这边也有下辖的成员，他跟中原中也说的时候也只是让对方带上中岛敦和泉镜花，虽然他没有明说吧，但其他人真的都只是凑数的，随意就好。
　　结果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表示他们都是自愿的，不存在苛刻一说，如果首领不用他们才会让他们感到人生都失去了意义，不能为首领加班的人生是惨淡的、看不到希望的人生！
　　【太宰治】：。
　　他现在开始感觉自己过去是不是真的稍微苛刻了那么一点，但这种自省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就这样吧，想加班他还能拦着？港口Mafia也不缺这点加班费，首领本人还忙着帮小混蛋搞事呢，爱咋咋。
　　所以不管怎么说，虽然【太宰治】并不需要他们的出力，但既然对方这么‘热爱’自己的工作，他自己又已经转变了原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态度，打算改变一下自己对待下属的风格，【太宰治】最终还是拽着牧野裕司反身再回去了一趟。
　　这家伙一开始还不情愿，但在走出几步后，牧野裕司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在那边偷偷摸摸地憋笑了几声，倏地转变了态度，甚至在回到门口时，在【太宰治】略显茫然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挽住了对方的臂弯。
　　也不是很正式的挽，顶多算是虚虚地用几根手指搭在了【太宰治】手肘的西装衣料处，甚至没有让对方感到多少的触感，只是因为太过意外，【太宰治】才略显困惑地垂了垂眸。
　　但这一幕在正好等在门口的中原中也看来就不太对劲了！
　　虽然说有女伴这种事对于Mafia来说似乎没什么稀奇的，哪怕是中原中也本人也应付过很多次其他组织的高层在会谈或是闲聊时试图给他引荐来的女性。
　　既然身在夜幕下，这自然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可【太宰治】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自打对方某一天起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玩了命的卷之后，这家伙就再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之外半分，在当上首领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和工作当场结婚，根本不让任何工作相关以外的人近身。
　　当然这也和想要他的命的人多如恒河沙数有关，毫不夸张的说，但凡从【太宰治】的办公室扔块砖头下去，被砸中的人里面十个大概得有九个想要他的命的，最后一个则是港口Mafia的成员，反正就不存在无辜路人这种说法懂吧！
　　也就是【太宰治】没牧野裕司那么缺德，要换成是后者知道这事儿，他说不定真就兴致勃勃地每天往下扔砖头了！
　　就算【太宰治】现在的确有所改变，想要他的命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销声匿迹，有些敌人是可以用钱解决，但他得罪的人这么多，总有几个一根筋的家伙依旧在暗中窥伺。
　　所以在中原中也见到对方身边跟了个陌生的女孩子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对方身份，结果还没等他开口，那个给了他莫名熟悉感的女孩子抬头快速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挽住了正站在她身侧的【太宰治】的臂弯......而且后者居然没有躲开！
　　这也就罢了，中原中也可以勉强当做这是【太宰治】太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结果【太宰治】即便是在垂下眸，意识到了自己被人挽住了的同时，他也依旧没有挣脱，反而只是用带着询问的目光地望向了对方，即便没有得到回答，他似乎也没怎么介意。
　　更何况首领还把在港口Mafia象征着地位与权势的外套和红围巾褪了下来，披到了对方肩头。
　　中原中也当即就有一种春天到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首领终于寡疯了神经病发作了的强烈震撼感。
　　倒不是说他思想那么保守，虽然他自己不怎么接触那种事，但毕竟浸润在这种大环境之下，说他完全不懂那未免太亏心，问题是看那个女生的打扮......这是高中生吧？！对方真的成年了吗？！
　　因为身高问题，原本披在【太宰治】身上自然垂落到他的小腿位置的外套披在牧野裕司肩上时几乎垂落到了他脚踝的位置，再加上跟他这会的JK穿着的对比，这就让他的身形与年龄看起来比实际上的还要小了不少。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森鸥外和另一个世界的森鸥外爱好不太一样，不然中原中也说不定都觉得港口Mafia是受了诅咒还是怎么的，怎么两代首领的爱好都这么可铐啊！
　　本来以【太宰治】的观察力，中原中也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那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而但凡他注意到了对方脸上此刻无比复杂的看人渣一般的表情，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牧野裕司这会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要是【太宰治】这么快反应过来不就没意思了嘛，眼看着因为迟迟没有得到回答，【太宰治】正准备收回略显疑惑的目光时，牧野裕司故意又凑过去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
　　结果这家伙头一回‘撒娇’，没控制好力道，差点把【太宰治】撞到走廊旁边的玻璃幕墙上，给牧野裕司吓得立刻把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的【太宰治】拽了回来。
　　中原中也还以为牧野裕司其实是哪里来的刺.客，这会已经准备叫人了，结果却懵懂地发现对方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地撞了【太宰治】一下。
　　不是，这年头女孩子撒娇都这么硬核了吗？虽然他们首领的确看起来挺弱不禁风，但【太宰治】的体术也只是在人均空手碎大石的港口Mafia里排行中下啊？！
　　【太宰治】则纯粹是被对方的‘主动’打了个猝不及防，尤其是对方这会还躲躲闪闪的就是不跟他对视，但他也不至于因此而产生某些联想。
　　拜托，以他对牧野裕司的了解......这家伙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细胞好吗？？
　　他有些迟疑道，“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我不会阻拦你的，我只是怕......”
　　【太宰治】话还没说完，觉得自己的心脏再也受不了这种压力的中原中也已经懒得再等心思完全在身边的人身上的【太宰治】发现他了，他径直走上前，言简意赅地问道，“她是谁？你能确定她不是冲着你的命来的？”
　　尽管中原中也这么问着，但当【太宰治】近乎困惑地扫了他一眼时，这位年轻的首领当即就读出了对方眼瞳中明晃晃地写着的‘对未成年下手的人渣’的鄙夷。
　　【太宰治】：......？
　　他的反应速度也不慢，这位年轻的首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牧野裕司刚刚的异常反应是为了啥，当然最明显的是对方这会已经绷不住地在那浑身颤抖地憋笑了。
　　“......你再好好看看。”【太宰治】一把掐住了正在坏笑的牧野裕司的脸颊，在对方的抗议中让他把脸转向了中原中也。
　　但由于先前牧野裕司在跟黑井美里沟通商量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已经连妆都画好了，甚至还戴上了美瞳，遮住了那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的六眼，而且中原中也也没要仔细看的意思，只是拉了拉头上的帽檐，客气且疏离道，“我不会对首领的个、人、爱、好发表看法。”
　　要不是这会正被【太宰治】掐着脸蛋，牧野裕司已经快笑出鹅叫了。
　　【太宰治】面带微笑道，“仔细看看，这是命令。”
　　中原中也只能带着一种‘没想到他们首领还有这么变态的爱好’的复杂心情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才发现了端倪，“......等下？”
　　【太宰治】叹了口气，抬头揉了揉被他掐着的小混蛋的发顶，“玩得很开心吧？真过分啊。”
　　牧野裕司则是露出了一脸纯良的无辜之意，为了放揪着他的家伙放手，他反过来抱着故意恶心对方的心思蹭了蹭对方的手心，成功让【太宰治】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虽然后者放手的理由和牧野裕司设想的不太一样，但是至少此刻他的目的的确达到了，这可能就是殊途同归吧。


第136章 第 136 章
　　另一边, 已经被太宰治想办法接回来了的织田作之助正在跟对方描述自己这一趟穿越之旅的所见所闻。
　　虽然太宰治在刚见面时就单刀直入地询问了他一句是否有在那个世界感到什么异常，但织田作之助沉思了片刻，给出的回答却是否定的。
　　太宰治蹙了蹙眉, 他略微坐正了少许，“真的没有么？唔，那个世界的我没有跟你说什么？”
　　在接对方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把事情大概地跟织田作之助解释了一遍, 对方显然同样不希望牧野裕司出事，当即就改变了主意, 决定回来帮太宰治找出牧野裕司身上的隐患。
　　在这样的前提下，织田作之助离开之前不可能没有问过那个世界的‘太宰治’这个问题, 而系统表现的比他还要急, 显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在这种事上撒谎。
　　......毕竟它也没什么拖时间的必要啊！牧野裕司这会自己都不想回来，在外面撅蹄子撅的正欢, 谁来都得挨一击正蹬, 哪轮的到它来帮牧野裕司拖时间？！
　　虽然同样接触到了【书】, 但太宰治没有非要去看其他世界的‘自己’的经历的理由——那些世界的结局光是从【太宰治】的选择上他就能看端倪, 既然如此，已经有了能掌握自己与自己在意的人命运的能力的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去关注其他世界发生的事。
　　更何况就算是其他世界的‘太宰治’本人, 也并不需要来自‘成功者’高高在上的怜悯。
　　就像是织田作之助这次意外去到的世界里所遇到的‘太宰治’一样。
　　织田作之助沉吟露了片刻，“在我走之前，他说你要找的东西他已经在先前的交流中告诉我了，但是他觉得跟自己尤其是过去的自己传话很恶心所以不想直接把答案给你。”
　　太宰治：......
　　这还没完，织田作之助又紧接着补充道，“对了, 他还说他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不想私下里跟邪恶的Mafia首领有任何交流——”
　　“可以了, 织田作，这些都是垃圾话，现在就忘掉吧，以后也不用跟我复述。”太宰治礼貌地叫停道 ，“既然这样，你从头把你在那个世界的见闻跟我复述一遍吧。”
　　“好，”对方应了下来，依言开始陈述，“我在刚到那个世界时，落点的位置其实让我有些意外。”
　　准确的说应该是非常意外，毕竟不是所有人在眼前一晕后，发现眼前的景物倏地变化的跟先前截然不同，甚至矗立在面前的就是自己的墓碑后还能保持淡定的。
　　就算是以织田作之助的心理承受能力都短暂的怔愣了数秒，直到身旁有人用近乎颤抖的声线轻唤了他一声，“......织田作？”
　　他循声看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身穿着一席沙色风衣的青年，虽然对方的轮廓比太宰治成熟了许多，甚至还摘下了右眼位置的绷带，但以他的眼力，自然不至于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太宰？”织田作之助意外了一瞬，又倏地想起了在他出发前太宰治偶然间跟他提过的平行世界，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因为王尔德的异能形成的特异点来到了其他世界，而这个世界的自己大概.......
　　他没有过多的感慨，只是坦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也的确有些遗憾于这个世界的自己无法实现自己著作的梦想，也有些担心这个世界的孩子们，但现在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有见到跟我一起来的人吗？”
　　牧野裕司是不知道织田作之助跟着自己一起穿越了，毕竟那会他才是离特异点最近的人，但织田作之助知道既然自己也穿越到了其他的世界线，引起特异点的牧野裕司本人肯定也受到了影响，因而第一时间问起了这个问题。
　　眼前的‘太宰治’露出了少许如梦初醒般的神情，“谁？”
　　织田作之助跟他描述了一下牧野裕司的长相。
　　对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了一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在风中的笑容，“是你新收养的孩子吗？这次的这个已经成年了么，不太符合你的习惯啊。”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你和中原干部的，我只是在帮你临时带一下。”
　　‘太宰治’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好半晌后才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等一下，什么？”
　　他顿了顿，又再度用更不可思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什么？？”
　　眼看着‘太宰治’都快绷不住了，织田作之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可能比较容易让人误解，赶忙再度解释了一下这是牧野裕司的异能，不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真的搞出了人命。
　　‘太宰治’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但他紧接着就再度拧了拧眉，像是对此感到了少许的不可思议，“我确认一下，织田作你说的应该不是过去的我和芥川君那种关系吧？”
　　“不是。”织田作之助笃定道，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太宰治’隐隐露出的恳切之意，像是在隐晦地表达想要多跟他交流一会的意愿，他在又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的自己留下的墓碑后，建议道，“这个世界的Bar Lupin还在么？我们去那里谈谈吧。”
　　在熟悉的又陌生的酒吧里，‘太宰治’简单到近乎轻描淡写般地一下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但事实之所以残酷就在于，哪怕有时只是轻飘飘的几个字眼，都蕴含着正常人难以体会的苦痛。
　　织田作之助也意识到了如果没有牧野裕司那一番胡来般的举动，自己有可能会遭遇的结局。
　　但已经发生的过去无法改变，他只能轻叹一声，“这样吗？”
　　就像是过去在Lupin中聚会时一样，‘太宰治’眼睫虚掩着，用手戳了戳威士忌杯中的冰球，轻声应了一声。
　　“那么，在光明的地方有什么感觉？有找到你想要追寻的事物了么？”
　　“......我不知道。”对方略显迷茫地回答，“对我来说，没有区别的啊，织田作，但是......至少我不后悔。”
　　‘太宰治’这么说着，又突然问，“那个时候的‘我’脾气可不太好哦？芥川君是他生长的环境原因，如果是正常的孩子的话，对方居然没有恨‘我’么？”
　　织田作之助仔细想了想，委婉地评价道，“在他眼里，你们是平等的。”
　　眼看着‘太宰治’还是一副好奇的模样，织田作之助不得不详细说了说他知道的太宰治跟牧野裕司之间的相处模式，成功获得了对方长久的沉默。
　　就在织田作之助以为‘太宰治’是在无言地表达自己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时，对方却倏地正了正神色，“我也觉得不对劲，那个时候的我脾气这么差劲，怎么可能照顾的好孩子？建议送给我。”
　　那太宰治真的会跟你拼命的。
　　织田作之助默默地想到。
　　‘太宰治’像是玩笑一般提了一句，转而就开始炫耀自己，说自己现在加入了武装侦探社，是受到所有社员发自内心的信赖的男人。
　　他聊起天来一贯随意，也不会一本正经地顺着某个话题说，而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但织田作之助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聊天方式，认真地倾听着对方的话。
　　就在这些闲谈间隙，‘太宰治’像是随口提起了一句，“我也见到过哦，突然出现，身份背景看似无懈可击，但深究下来都是无法追溯的人。”
　　“这是矛盾的吧？”
　　“唔，不矛盾哦。”对方笑着回答，“像是孤儿院失火，烧掉了对方的档案，但根据老师辨认的确是对方本人这样的说辞......”
　　那双鸢眸中的笑意此刻远不及眼底，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碎冰般浅薄，“这样的说辞，可没有办法说明什么啊。”
　　织田作之助在复述到这里时，他也倏地反应了过来，望向了眼前的太宰治。
　　他记得牧野裕司出现时也是在一个被破坏的实验室中，甚至对方的资料也是不全的，只能靠旁敲侧击的推测而出。
　　在看到太宰治带着点还未来得及消散殆尽的针对‘太宰治’想要跟他抢人的发言露出的‘你也配’的神色，若有所思地低垂下眼睫，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以示确认后，织田作之助仔细回想了一下‘太宰治’当时的说法。
　　对方对此说的其实不多，在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问起那个人身上还有什么特殊之处时，‘太宰治’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硬要说的话，是‘态度’吧？”
　　“态度？”
　　“啊，就是那种......像是在欣赏着话剧中的人物的态度。”他轻飘飘地回答，“因为对方的身份是被某个组织的首领收养的千金，所以森先生特地派我和中也前去接洽......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些熟悉？不用太介意，或许只是巧合罢了，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你听起来不太喜欢她？”
　　‘太宰治’像是单手支着下颚思索了片刻，那双堪称美丽的鸢眸中深深浅浅地倒映出了他指尖波光粼粼的酒杯液面，他倏地微笑道，“准确的来说，并没有，只是不在意罢了。”
　　“这种特殊性在对方开始和其他人一样追求我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明明有着这么有趣的背景，甚至还同样是罕见的特殊异能者，最后做的却是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的事。”他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对我有所求就会很无聊啊，更何况还是用那种把我当攻略角色一般的态度。”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你明白了么？”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明白什么？”
　　“不、不要介意。”‘太宰治’回答，“这句话不是在问你哦，织田作。”


第137章 第 137 章
　　太宰治听完后并没有直接做出什么反应, 只是略微向后靠在了办公椅的椅背上，目光在半空中虚浮地停留了片刻。
　　他其实很少在人前露出这样全然面无表情的神色，大部分时候，他所展现出的神态都是纯粹的厌倦, 厌倦敌人无聊的诡计, 亦或是部下的无能, 甚至干脆是针对这个世界的倦怠。
　　对他来说，他表现在外的情绪本身似乎就像是一张面具一般掩藏着他真正的想法, 但他此刻似乎就连戴上这张面具的念头都无法提起了。
　　“应该还有什么吧？”太宰治倏地开口，“他只告诉了你开头，却没有告诉你结尾么？”
　　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但也知道对于太宰治而言出于好意的隐瞒没有任何用处，他也绝不是能用善意的谎言蒙蔽过去的人，“他说他也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然而这就是‘太宰治’的原话，在对方这么回答时，织田作之助还以为这又是一次听起来轻飘飘，实则却代表了某些残酷结局的暗喻，但‘太宰治’却笑着否认了他的这种猜测。
　　“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过分啊，织田作, ”对方像是有些微醺了一般单手握拳，抵在下颚边笑道。
　　在对上了织田作之助望过来的视线后，‘太宰治’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 就和你那个世界的‘我’一样，过去的我的确行事风格有些......不近人情, 但我也不会仅仅因为别人想要追求我就把对方置于死地哦？”
　　正在倾听着的太宰治则是对这样的言论不置可否地嗤笑了一声。
　　他只是不会‘主动’去这么做罢了, 这对他而言本身就是无所谓的事, 而且也没有那种必要，港口Mafia本来就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针对他的刺.杀也并不在少数，有太多人时刻盯着他，想要找出他的把柄了，跟他靠的太近本身就代表着危险。
　　他会如实告诉对方这一点，但如果对方依然坚持，他同样会毫不在意地漠视着对方所遭遇的一切。
　　人总要对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要是牧野裕司听到这番话，那他大概就能明白过来为什么选择走港口Mafia的攻略线的玩家死伤率或是弃游率那么高了。
　　而且因为系统不怎么支持威力特别强大的异能，大部分选择走攻略线的玩家都选的是辅助类的异能，这就更加加重了他们在敌对势力眼中的眼中钉程度，狗带率高也是当然的。
　　没狗带的就算不被太宰治当工具人使，也会被森鸥外当工具人使，这俩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选太宰治还是选中原中也当攻略对象，反正殊途同归，最终大家都能平等地体验到无缝007的快乐。
　　当然也不是没有选择加入敌对势力，打算来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勇士，但是港口Mafia里有一句流传甚广，甚至被奉为圭璧的谏言，大致意思就是‘身为太宰干部的敌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与太宰干部为敌’，在没有强力异能的情况下，反正狗带的不会很轻松就是了。
　　当然牧野裕司是个例外，他本来就不是来走攻略线的，谁给他找麻烦他就给谁找麻烦，太宰治甚至不敢让他被别人抓走，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牧野裕司要是被人抓走了，这家伙保准第一时间严厉斥责对方为什么一言不发地把他绑走，为什么不给他开价，是看不起他吗......
　　末了他能把森先生的底裤颜色都给卖了，然后拿了钱就跑，你敢追他他就敢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广而告之，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织田作之助接着复述了下去。
　　“我的确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因为对方是突然消失的。”在停顿了片刻后，‘太宰治’解释了一下‘突然消失’的含义，“就是自某一天起再也没有出现过，唔，
　　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好理解，在对方失踪后，由于那个组织当时和港口Mafia正处于蜜月期，森先生可是再三叮嘱我要把人找回来，还责怪过我对对方的态度太差......但是哪里都没有。”
　　他似笑非笑道，“织田作，你可以想象吗？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没有任何绑架或是自行离开的痕迹，甚至查不出有其他异能者的介入。就当是我的自大好了，但我不认为有人可以靠着什么小手段在我面前做到这一点。”
　　再又小酌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转移了话题，闲谈了几句之后，‘太宰治’倏地再度开口，“但我认为她是自己离开的。”
　　“为什么？”早已习惯了对方的跳跃性思维的织田作之助并没有奇怪为什么对方不一次性说完，而是分成了好几段叙述，他只是安静地做了一个倾听者。
　　对方本身其实也并不需要他说些什么，就算再怎么相似，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已经死去了的人终究是回不来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安静的倾听罢了。
　　“因为她并非对自己身上的异常一无所知，我也可以看出她没有受到任何言行上的限制，如果她真的是在非自愿的状态下被迫离开，她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眼看着面前的太宰治倏地握紧了办公椅的扶手，指节紧绷，又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神态一般低下了头，用力阖上了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织田作之助停下了复述，有些迟疑道，“你要跟他谈谈吗，太宰？”
　　太宰治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像是脱力一般地向后倚靠在了椅背上，半晌后才小声地问，“你听过仙鹤报恩的故事么，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沉思了片刻，“你说的难道不是仙鹤送子吗？”
　　不能怪他产生这样的联想，实在是牧野裕司的所作所为和‘报恩’没什么关系吧！
　　太宰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明显被哽了一下，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重点不是在报恩，而是和那则故事中的仙鹤一样，或许一旦被点破真身，对方就会自此翩然消失，不复相见。
　　他一向不觉得自己是能得到命运垂青的人，就算是真的会面临这样的结局，他也不觉得意外，更是反而产生了一种理当如此般的悲观态度。
　　如果换成是过去，以他与织田作之助或是坂口安吾之间的相处理念来看，他是不会否定任何友人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坚定地做出的抉择的，即便那个选择是自此离开，他也不会强行挽留，哪怕再怎么失落，他都能微笑着祝福对方一帆风顺。
　　但现在......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做到祝福对方啊。
　　不如说，不立刻恶毒地诅咒对方只能被迫留下来，不能像报完恩的仙鹤一样残忍地自此离开，轻飘飘地飞走，已经是他在极力地克制自己的体现了。
　　织田作之助看出了太宰治的神态不对，但也知道自己此刻就算出声安慰也于事无补，对方也并不须需要这样毫无意义的安抚。
　　毕竟，织田作之助此刻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告诉他的那个世界所发生的过去。
　　那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也是失去了所有的孩子，因此心存死志，虽然两种失去的含义并不一样，但是某些感触却是能够相通的。
　　即便是‘太宰治’本人都认可这一点。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的是，在他们那次闲聊的末尾，‘太宰治’像是有些醉意了一般趴到了桌面上，未卜先知一般地嘟囔道，“我可不是在帮他，我只是......就算嘲笑对方的失去，也只会愈发的感到自己的悲哀而已。”
　　另一边的牧野裕司则是压根不知道有两个大写的危正在隐隐靠近自己。
　　虽然这
　　家伙刚刚演了【太宰治】一波，差点让中原中也对自家首领的爱好产生少许‘误判’，但真要让他在那么多港口Mafia的人面前表演他就不乐意了。
　　别开玩笑了，在中原中也面前表演丢脸的是【太宰治】，但人一多起来丢脸的就是他自己了！而且万一【太宰治】本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心态，抱着和他一起恶心死算了的心态反过来演他怎么办？！
　　于是，他借着【太宰治】跟中原中也正经交谈的间隙，一把脱下了肩头的大衣，塞回给了【太宰治】，紧接着一口气道，“你们的团建我就不过去了，我等会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你就把我当纯路人，nobody，聊完了再来找我，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是谁的！当然你们买单的时候你记得把我的也买了。”
　　被坑完就丢的【太宰治】：......:)
　　但他想了想，到底没把对方拽回来。
　　对方这会的打扮的确比较容易引人误会...... 包.养什么的，在Mafia这种地方可的确不算罕见啊？
　　哪怕立刻就能澄清，他也不想让对方背负上不该有的流言蜚语。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将大衣挽在了臂弯处，对着中原中也简单道，“走吧。”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地问，“你就这么......”
　　虽然对他来说这条青花鱼的名誉的确不怎么值钱，但是港口Mafia的首领绝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戏弄的对象，更何况罪魁祸首本人还拍拍屁股就跑了，怎么说......这首领在对方眼里是不是太没有威慑力了一点？！
　　“没关系，我不介意哦。”【太宰治】笑了笑，但他并没有要对此做任何说明的意思，只是颔了颔首，重复了一遍，“走吧，中也。”


第138章 第 138 章
　　估计是因为不想过于引人注意, 港口Mafia的这次团建并没有清场，只是封锁了其中一段靠海的崖壁，其他位置依旧人声鼎沸, 牧野裕司仗着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他, 光明正大地顶着这套装扮四处晃悠。
　　他倒不是真有什么喜欢女装的特殊癖好, 但是现在换回去的话又得卸妆又得换衣服，有点烦人, 反正玩游戏最重要的就是自由, 他又没有裸.奔，只是女装了一趟已经在节操方面战胜了90%的玩家了好吗？！
　　虽然这算是一处比较正式的酒吧, 但是长相精致的独行女生（？）依旧比较引人瞩目，在婉拒了几次别人的搭讪后，他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往一边牵去。
　　牧野裕司当时就兴奋起来了——别误会, 他纯粹只是待得有些无聊了，想找点乐子玩, 但他毕竟不是混邪人,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创路人, 这不是得找点被逼无奈, 见义勇为的借口吗！
　　就在他摩拳擦掌地准备给‘强.抢民女’的傻叉一点颜色看看时, 他猛地反应过来把自己拉走的人居然是位女生，看打扮像是附近大学下课后出来玩的大学生。
　　对方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疑惑, 出声解释道, “我看你刚刚好像有点为难的样子，一个人在这里玩很容易被搭讪的啦, 真的是, 你还是高中生吧, 这些人都不注意年龄的吗？”
　　她又问，“你在等朋友吗？”
　　牧野裕司毕竟没学过伪声，这会也没好意思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干脆来和我们一起等吧，”似乎是把他的反应当成了害羞，对方善意地建议道，“就打打牌什么的，安全一点。”
　　说实话，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危的应该是对牧野裕司图谋不轨的倒霉蛋，但他这会又没办法张嘴说“没事的其实我不是女孩子我只是在女装而已”......虽然他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但是对于那些对自己表现出了无条件的善意的游戏角色，他还是不好意思起手就开始创人家的！
　　就在他纠结的当口，对方已经拉着他落了座。
　　和他想的一样，把他带过来的女生的确是附近的女大学生，这会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是她的同学，在听了她的解释后，他们也并没有做什么严肃的自我介绍，取而代之的是干脆塞给了牧野裕司一副牌，用他们的话来说，牌佬的交友自然应该是要以牌会友，自我介绍什么的才是落了下乘呢。
　　牧野裕司之前其实没怎么接触过被官方记载的组织以外的人，更没怎么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也不知道这家伙算是幸运还是倒霉，从港口Mafia到酒厂，再从酒厂到咒术界，他真是一趟一个准，一个没落。
　　从玩家角度看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是玩家，事件会主动或被动的找上门不是再正常不过了么？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论坛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抱怨这款游戏都没有什么明确的主线剧情，以至于经常让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牧野裕司这会边打牌边听着其他人闲聊，越听越有些恍惚之感。
　　他在现实世界里本来就是大学生，这会听着他们聊学校里的见闻时，一时间竟有些仿佛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游戏，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错觉。
　　因为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似乎有些过了头。
　　虽然先前游戏给他的感觉也很真实，以至于他完全可以投入进游戏里，可异能与咒术这样现实世界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以及他所见到的混乱都大大冲淡了游戏给他的真实感，时刻提醒着他游戏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的区别，反倒是这样平淡的日常给他的冲击力更大。
　　但是，真的有必要把这样远离主线，如果不是他突发奇想地决定过来，估计压根不会有玩家探
　　索的地方的一处大学都设置的这么真实么？系统不是还一直抱怨着服务器问题来着？
　　他忍不住刻意压着嗓音问了对方几个学业相关的问题，好在少年的声线本就清脆，他这会掐着嗓子借口说自己风寒没办法大声说话倒也没让其他人听出什么异常。
　　在一一得到了答复之后，牧野裕司的心中再度升起了少许微妙的怪异之感......就像是打工人玩文字版的996模拟器大概会很新奇，甚至会主动让游戏角色卷起来，但如果换成是全息模拟加班游戏，甚至连难缠的上司或者同僚都一比一复刻过来，那大概就没有打工人能高兴的起来了！
　　就在此刻，熟悉的声线突然在耳畔响起，“阿裕？”
　　就像是再度区分开了游戏与现实一样，牧野裕司回过了神来，转头望向了【太宰治】。
　　后者注视着他的瞳孔略微愣了愣神，紧接着蹙了蹙眉，“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
　　另一边
　　***
　　“所以，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事？”提问者的语气中听不出多少的情绪，介乎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神态中也看不出任何不妙的端倪，但系统硬是在这样温吞的不带一丝攻击性的提问中打了个寒颤。
　　它看着对方在手中的书脊上滑动的纤长指尖，颤颤巍巍道，“是你硬要问的嘛......”
　　太宰治收回了手，转而慢吞吞地打开了自己休息室中的抽屉。
　　他本身没有什么整理的癖好，虽然不至于堆得一团乱麻——在森先生的再三嘱咐下，他至少能维持表面上过得去，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各种文档压根就没有归类，全部散乱地放在一起，底下甚至还可能压着某些被他拆开的枪.支零件，负责打扫的人也不可能逾越地替他去整理物件的摆放。
　　可这对他本人而言并不算什么难事，他本身就是能过目不忘的类型，哪怕只是把要用的东西随手一塞，等要用的时候也能立刻想起来，就像是此刻一样。
　　尽管由于刚上位所以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和以前一样在任务间隙中打游戏，他依旧没有多加思索地就找出了被压在抽屉中的层层文件之下的游戏机，随手放在了正冷汗直冒的系统面前。
　　“不如让我猜猜好了，能突然以完全无法证伪的身份出现，又毫无痕迹地突然消失，带着明确的目的而来，但即便不完成任务似乎也没什么损失，而且他们彼此之间能互相联系吧？”
　　他每说一句系统就瑟缩一分，但听到最后一句时，系统还是勇敢地质疑，“不对吧，最后那个你没有证据！”
　　“唔，这种事还需要解释吗？那么看起来可以彻底把外星人的可能性排除了......虽然这样的可能本身就微乎其微。”
　　太宰治没有要等系统提问的意思，他礼貌而疏离地开口，“如果你们真的有能跨越浩瀚星海的科技，也不至于愚蠢到连这样的问题都要问出来。”
　　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视的系统：......虽然这是实话但未免有些过于伤人了！
　　“阿裕曾经说自己跟网友聊过天吧？但是我哪里都没有找到他的‘聊天对象’，他最开始拿的那部手机上也没有这样的记录。”
　　太宰治倏地打开了手中的游戏机的开关，轻巧地连按了数次翻页键，将界面停在了其中的一款游戏之上。
　　他翻过手腕，将界面展示给已经心虚道无以复加的系统，后者下意识地瞥了眼游戏机上的界面，差点心肺骤停。
　　那赫然是一款Galgame，也即是通常意义上的以男主为主角的恋爱游戏。
　　太宰治略显苦恼道，“我没有下载过乙女向的游戏，但是意思是差不多的吧？我以前不知道所谓的‘核心卖点’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什
　　么有着了不起的胆识的人在乱传某些流言蜚语，现在看来，如果代入游戏中的攻略目标的话，这就说得通了。”
　　“虽然还有其他的一些问题，但我暂时不想跟你追根究底。”
　　“现在，告诉我，玩家连接这个世界的方式是什么？”
　　“我建议你再想想哦？”
　　就在系统准备勇敢地开口大声逼逼之际，太宰治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对方，“你似乎很在意另一个世界的状况？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另一个世界的‘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情况或许会比你想象的还要更糟糕......即便是我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就像是正常人无法猜测已经精神崩溃的人会做出些什么来一样。”
　　系统沉默片刻，犹犹豫豫道，“不会吧？我看他的反应也很正常啊？”
　　“精神崩溃又不是失去理智，这是不一样的概念。”太宰治似笑非笑地回答，“有的世界的‘我’甚至能伪装成真正具有善恶观念的‘好人’加入武装侦探社，装成精神状态稳定的人又有什么困难？”


第139章 第 139 章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牧野裕司倒是没说些什么，反倒是【太宰治】若有所思地注视了他片刻。
　　“在想什么？”眉目缱绻的青年轻声开口，“你从刚刚开始似乎就心情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了吗？”
　　牧野裕司摇了摇头, 神色凝重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人要你证明自己不是游戏中模拟出来的人物，你会怎么做？”
　　【太宰治】明显对他的话感到了少许的讶异，“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牧野裕司没有回答, 而是继续突发奇想般地提问道,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一款和现实几乎一模一样的游戏，还在游戏里交到了新的挚友, 你会混淆现实与游戏吗？”
　　对方‘唔’了一声, “不会。”
　　“这么坚定的吗？”这家伙之前一直一副分不清现实和平行世界的样子，这会回答的却毫不犹豫，牧野裕司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家伙怕不是在吹牛，只是对方给出的答复却反而让牧野裕司甘拜下风。
　　“除非我在现实中完全没有在意的人，否则我不会放任自己这么沉溺于幻境。”他说，“得到的东西终有一天会失去......我对于追逐新的事物并没有什么偏好，如果要我做出选择，我的选择永远是不惜一切代价地留住我所拥有的，而非期待更多。”
　　明明是生长在Mafia那种欲壑难填的环境下, 从上到下, 所有人都如饥似渴地期待着更多的利益、更远大的目标，身为首领，甚至一手将港口Mafia带至如今的高度的【太宰治】给出的答案却是与截然相反。
　　但正如他所说的一样,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留住他想要留住的,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织田作之助的性命, 亦或是这个世界本身。
　　“那如果你真的交到了呢？”
　　“还是不会啊。”【太宰治】笑了笑，他翩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像是一只正咋翩翩起舞的蝶，“真实与虚幻对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哦？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
　　“我大概会想办法把自己的意识彻底上传到游戏里吧？”对方轻描淡写地发表了如此恐怖的言论，“即便游戏没有你说的那么真实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想办法把这个世界一起数据化。”
　　这并不是谎言，本身这个世界的存在就像是缀在叶片之上的晨露般岌岌可危，就算幸运地没有被清晨的风吹落，等到旭日东升之时也同样无法幸免......既然什么都不做也会迎来毁灭，说不定做出改变反而能找到一线生机。
　　当然，要说这是他想要为自己的为所欲为找的借口也罢，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更糟糕了，就算肆意一点又如何？
　　“如果我想要的现实不过是虚妄中的幻象，那么我会让它变为现实。”
　　那种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在此刻终于初现端倪，就像是在黑暗中缓缓地露出毒牙的蛇，只不过【太宰治】很快便揭过了这一章。
　　他故作遗憾道，“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游戏应该不存在吧。”
　　牧野裕司这会刚从对方的暴言里回过神来，他倒也没把对方的话当真，只当成了泥鳅怪的日常吐黑泥操作，闻言忍不住问，“那如果有人告诉你你在玩的游戏就是现实呢？你怎么区别？”
　　“唔，你怎么想？”【太宰治】笑意吟吟地反问。
　　“分析细节？物理规律什么的......”
　　“这样虽然也可以，但是不同世界的规律或许会有些不同，光是我看到的平行世界里就有许多没有异能的世界。”【太宰治】回答，“最简单的其实是分析内存。”
　　他说，“既然能混淆游戏与现实，至少说明这两者之间的科技代差不会超过五十年，我想五十年的时间还不至于让计算机技术产生质的飞跃，而只要是依旧受限于内存和网速的游戏，最便捷的判断方法就是判断硬件设备是否能支撑起你所见所闻的一切。”
　　牧野裕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他以前看到过的游戏仓拆解视频，怎么说呢，虽然里面大部分地方都塞满了不明觉厉的怪东西，但据其他人分析，这玩意里面似乎的确没什么跟内存有关的玩意......
　　至于网速的话，这种单机游戏最多也只联网和朋友聊聊天罢了。
　　但他也不太确定这番近乎打破第四面墙的对话到底是游戏刻意为之还是什么，只不过他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其实还是没什么差别啊！
　　他又不是混邪乐子人，这一路行侠仗义、光明磊落地走下来他完全问心无愧，就算真的是另一个世界好像也没啥关系？
　　至于朋友嘛，就当是跟网友聊天呗，这年头谁没几个互联网好基友啊？至少他们上线就能见面，某些异地的好基友还隔个十万八千里呢......
　　当然他也考虑了一下【太宰治】刚刚的话，顿时觉得更没问题了！
　　这家伙也说了是‘完全没有在意的人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会走极端，他现在不是和织田作之助相处融洽嘛！
　　虽然织田作之助似乎是因为暂时还无法接受这一连串差点把他的世界观创飞的事件，没有立刻松口。
　　但比起‘港口Mafia的首领处心积虑地想当他儿子’这种事，他显然对【太宰治】后来私下里跟他阐述的‘因为平行世界的他们是朋友，所以才想与他结交，之前的那些都不过是误会’这样的解释接受程度高上不少！
　　只能说有些道理的确是百试百灵，所谓如果有人不让你开窗，那你就说你要把屋顶掀了，那对方立刻就能接受让你开窗了！
　　在觉得自己彻底想通了一切之后，牧野裕司这会念头通达之下，看谁都觉得和蔼可亲，忍不住扭过头去在【太宰治】猝不及防的神色中抱了对方一下。
　　【太宰治】：......？！
　　虽然说是拥抱，但其实从含义上来说更像是猫主子高兴了顺便蹭了蹭一直哄着他的铲屎官，单纯是一种传达情绪的肢体语言罢了。
　　只是你显然不能指望从小就混在港口Mafia这种哪怕是上下级之间都会彼此忌惮，充满了勾心斗角的地方的【太宰治】立刻理解这样善意的亲近，他几乎是瞬间僵硬在了原地，鸢色的瞳仁略微瞪大，像是只受惊的猫咪一般，异常不知所措了起来。
　　牧野裕司也没准备抱太久，他很快就松开了手，“我们......”
　　“再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刚想说‘先回酒店吧’的牧野裕司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什么玩意？你要准备啥？”


第140章 第 140 章
　　在织田作之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 仿佛梦游一般地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跟武装侦探社里的其他社员复述了一遍后，除了对和妹妹的下落无关的事都漠不关心的芥川龙之介以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与谢野晶子沉思道, “虽然我也听说过某些明星的狂热私生饭做出的荒唐事，但再怎么说......
　　宫泽贤治同样发出了感叹, “这就是大城市的人吗？”
　　“不我想这跟大城市没什么关系吧！”国木田独步断然否认，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织田，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港口Mafia的首领, 不要放松警惕。”
　　“乱步先生怎么看？”
　　正在把玩着手中的玻璃弹珠的侦探长长地“唔”了一声，“是误会吧？但是对方的确没什么敌意, 织田你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就好。”
　　“毕竟是港口Mafia, 没关系吗？社长怎么看？”国木田独步问。
　　正安静地束着手旁听的社长沉稳开口，“近期港口Mafia的确转变了一贯以来的作风，没有过去那么尖锐了，如果这不是什么欺诈的伎俩，我不会反对与现在的港口Mafia尝试着接触一二。”
　　与谢野晶子揶揄道,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可以说是织田的文才感化了港口Mafia的首领？”
　　也就织田作之助一贯不会做什么夸张的表情, 不然他这会高低得露出个流汗黄豆人.jpg, “请不要打趣我了, 乱步先生不也是说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么？”
　　江户川乱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如果硬要说的话，我觉得那位首领的改变跟织田你提到的那位牧野君离不开关系, 但是线索太少了, 他有关的信息被港口Mafia藏的很好。”
　　“难道是私生子？”宫泽贤治一脸天真地问。
　　织田作之助差点把自己呛住, “咳咳，从年龄上看应该不是，太宰......港口Mafia的首领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岁出头。”
　　“二十岁出头......”江户川乱步冷不丁地问道，“对方有什么外貌特征？”
　　织田作之助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回忆了片刻，跟江户川乱步略做了一番描述。
　　在听完之后，江户川乱步看了眼正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的芥川龙之介，“你可以问问他芥川的事，我怀疑芥川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他话音刚落，芥川龙之介便一脸激动地凑到了正摆在桌面上，开着免提的手机前，“是真的吗？！那家伙就是那个黑衣人？！”
　　他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家伙！”
　　织田作之助被突如其来的高音震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畔，“芥川，不要乱来，乱步先生也说了只是怀疑，不管怎么说，我会帮你问问的。”
　　他犹豫了片刻，又想起了自己这趟出行的所见所闻，最终还是开口，“不管怎么说，至少从我这两天的接触来看，我不觉得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
　　“因为在偶像面前放不开吗？”
　　眼看着身为老实人的织田作之助被哽的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江户川乱步开口解围道，“我觉得这跟他身边的那个孩子关系更大？”
　　“我知道！”宫泽贤治眼神一亮，“这就是俗话说的为人父母总要更沉稳一点吧？”
　　“......不我觉得也不是这个原因，而且如果港口Mafia的首领真的只有二十出头的话，他怎么样才能有个十八岁的儿子啊？有丝分裂吗？！”
　　在挂了电话之后，织田作之助原本打算先回酒店，等【太宰治】回来后再询问他有关芥川龙之介的事，结果他在半路上恰好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刚想上前打
　　招呼时，牧野裕司恰好突发奇想地抱了【太宰治】一下，这就让织田作之助迈出的脚步瞬间停在了空中。
　　只是让他有些难以理解的是，不知道这两人彼此之间说了些什么，【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像是僵硬了一瞬，不过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牧野裕司已经注意到了织田作之助，对着他挥了挥手，“织田作，你没去买手信吗？”
　　“啊，已经买好了。”织田作之助上前了几步，又有些迟疑地问，“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虽然他看起来对于情绪的反应比较迟钝，但毕竟是杀.手出身，他很多时候只是不太善于表达，而非是真的对感情方面一无所知。
　　在他所经历过的黑暗世界里，有着特殊癖好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很多人甚至是男女不忌，同性之间的轶事更是屡见不鲜。
　　而且【太宰治】刚刚的眼神......
　　但牧野裕司压根没听出来织田作之助话中隐藏的含义，“这有什么打扰的，抱一下够了，手感又不怎么样。”
　　被评价为手感不怎么样的某位首领：......:)
　　【太宰治】面带微笑地问，“哎，这么说的话，你是在拿谁跟我比较么？”
　　如果换成是熟悉他的部下来，大概一听就能听出对方和煦的语气中所蕴含的杀意，可惜在场的俩人都对此一无所知。
　　罪魁祸首甚至相当耿直地回答，“跟另一个你比起来？你比他还瘦哎，说实话，有点硌手，要不你把外套穿上再试试。”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旁听了片刻，还是没能把被牧野裕司两句话挤兑到没脾气的【太宰治】跟传闻中冷酷残忍的港口Mafia首领对上号，不管怎么看，对方都更像是在跟朋友闹别扭的普通人罢了。
　　这么看来，他开始觉得乱步先生这次大概是猜错了，对方看起来没有一点像芥川龙之介口中那个把他妹妹无情夺走的黑衣人。
　　人的确是会先入为主的生物，织田作之助也更相信眼见为实，虽然他还是有些疑虑为什么对方在传闻中的形象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全然不同，但这未尝不可能是港口Mafia的宣传策略。
　　这也很正常，有很多组织为了凝聚力与宣传自己，会故意捏造很多事迹，或是把某些成果冠在首领身上，说不定港口Mafia也是这活动情况。
　　“织田作，是有什么事么？”碍于织田作之助在面前，只是伸手拧住了牧野裕司的脸蛋的【太宰治】略微侧了侧眸，“是有问题想问我吗？”
　　“算是吧，”织田作之助回答，“是帮我的同伴问的，他叫芥川龙之介。”
　　【太宰治】的动作蓦然一顿。
　　“芥川君......吗。”黑发的青年轻声道，“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织田作之助显然有些惊讶于自己得到的回答，“你的意思是？”
　　“是我把他的妹妹从他身边带走的。”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但他到底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亦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他刚准备迎接织田作之助接下来的质问，牧野裕司就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彻底打断了这俩人全部的思路，“你居然强.抢民女？！还是兄.目.前.犯？！”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
　　眼看着牧野裕司的目光陡然变成了看人渣的神色，【太宰治】也顾不上emo了，他一把把正准备后退的牧野裕司揪了回来，恼羞成怒道，“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谁给你看的......我等下再跟你算这个，那时我只是问小银愿不愿意来当我的部下，仅此而已。”
　　织田作之助也勉强理了理一下
　　子被创到七零八落的思绪，刚升起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无奈所淹没，这会听了【太宰治】的解释，他接着问，“但是芥川说，是你强行把小银从他面前带走的？”
　　【太宰治】摇了摇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小银是我的部下，我也从未限制过她的自由，如果她从来没有跟芥川君联系，那也是她自己的决定。”
　　他清越的声线缓缓响起，“但是我也不否认，的确是我先找上她，并且跟她提出这样的建议的。”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芥川君能尽快掌握自己的力量。”【太宰治】回答，“而仇恨永远是通往力量的捷径。”
　　既然他本身已经决定放弃先前的计划，此刻的他也没有再犹豫，而是将自己先前的安排缓缓陈述而出。
　　牧野裕司听完后露出了沼跃鱼般看穿了一切的神情，总结道，“所以你原先的计划其实是让两个男人为你出生入死，好怪啊你。”
　　【太宰治】无言了良久，最后微笑着回答，“总结的很好，以后不要再总结了。”


第141章 第 141 章
　　有些事其实的确没那么复杂, 无论是港口Mafia亦或是武装侦探社，甚至是异能特务科，这三者或许各有坚持，但既然在其中一方势大的情况下他们能还算安稳地共处在一地, 只能说明这三者的确存在求同存异之处。
　　本来三刻构想就是为了守护横滨而存在, 【太宰治】之所以把自己整的像是在与全世界为敌，正是因为他否定了三刻构想, 又从来不出面解释自己的做法, 让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都搞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当然, 异能特务科忌惮港口Mafia还有出于势力争夺的考量，虽然只要他们敢跳【太宰治】就敢教他们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开玩笑, 坂口安吾还在港口Mafia卧底呢, 其他人【太宰治】可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但至少异能特务科自娱自乐地在那光嘴炮不动手还是可以不是？
　　而武装侦探社本身对势力没什么要求, 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不清楚这位新首领真正的意图，如果对方打算学一学隔壁的那些咒术师, 彻底垄.断异能者的话语权，那么他们也绝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此刻【太宰治】的这番说辞总算是打消了织田作之助之前的顾虑，即便他还没有全然相信对方, 但他明白对方其实没有对他说谎的必要。
　　曾经的三刻构想早已是彻底的过去时, 如果【太宰治】想的话，就算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联手都未必能动摇港口Mafia的统.治。
　　“但是，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会有人盯上横滨？”织田作之助努力地把牧野裕司那些乱七八糟的发言赶出脑海, 以免自己继续去想港口Mafia的首领强.抢.民女这种怪事。
　　怎么说呢, 虽然他先前的确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但是现在牧野裕司这么一说, 再加上芥川龙之介之前苦大仇深，觉得妹妹一定每天都在以泪洗面，恨不得骂【太宰治】坏事做尽的表情......
　　【太宰治】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痛恨自己洞察人心的能力，问题是既然织田作之助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也不好再度强调自己真没干过这种事，一时气愤之下竟然罕见地共情了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
　　或许真的不是年轻一点的他脾气不好，而是牧野裕司有时候真的太欠揍了！
　　“......我暂时不能详细解释，但如果要类比的话，”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织田作你们可以简单地认为，有一件性质近似于天元的道具就藏在横滨，就和天元一样，如果只是存在着或许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但倘若被有心人利用，它对这个世界的威胁绝对不会亚于天元有可能会对人类造成的威胁。”
　　“我知道了，虽然侦探社的事我不能自己决定，也必须把前因后果都告诉其他人。”织田作之助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坦诚道，“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这倒不是织田作之助容易轻信别人，而是没看到牧野裕司都这么挤兑人家首领了，对方也只是在拧熊孩子脸蛋出气，连半句重话都没说过吗？
　　看一个人不止要看对方本身的言行，也应该看对方亲近之人的言行，毕竟在港口Mafia这种地方，哪怕是再愚蠢的人也应该明白未达目的有时候需要伪装自己。
　　但就算对方本人伪装的再好，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对方对待自己身边的人的态度和身边之人做出的反应反而能看出对方的本性。
　　“......这样就足够了。”
　　在织田作之助当着【太宰治】的面拨通电话，打开了免提，将这番话转达给了江户川乱步后，对方顿时露出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关键一般应道，“是吗，这样就说的通了。”
　　只是对方紧接着就不忿起来，“把这种消息藏得这么好是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吗？还是太过自信？真是傲慢啊
　　。”
　　“都不是，我怎么会小看乱步先生？”【太宰治】平静道，“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是选择了最保险的做法罢了。”
　　牧野裕司在旁边同声翻译道，“是最社恐的做法吧？”
　　【太宰治】微笑着加重了掐住对方的脸蛋的力气，成功让对方物理意义上地噤了声。
　　江户川乱步则是“咦”了一声，“那是谁？是你部下吗？”
　　“不是哦，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眼看着对方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明显很不想听自己继续提起那个插话的人的模样，江户川乱步嘟囔道，“太小气了吧？我们又不会跟你抢人。”
　　像是权做小小的报复，江户川乱步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就算你是真的为了保密起见，这也绝不是最好的选择，不如说这只是最快的选择吧？你为什么这么急？”
　　他冷静地分析道，“如果真的外敌发动在即，不可能只有你有所察觉而我一无所知，这么说不是外部的因素，是你自己在急着得到一个结果？如果是你的身体问题的话你们的重力使应该不会看着你这么消耗自己，那么就是你自己不想继续下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在做完所有安排之后，就立刻自毁，没错吧？”
　　【太宰治】刚想说什么，被掐的‘唔唔’抗议的牧野裕司就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虎口，虽然用的力气不大，但还是成功让【太宰治】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有种微妙地被小狗湿.漉.漉地咬了一口的感觉......
　　只是牧野裕司紧接着的操作顿时让【太宰治】没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只见这家伙抽了抽鼻子，反身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太宰治】，还特地揪住了他的领子，让他弯了点腰，方便对方够到【太宰治】的脖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身上此刻还是女装打扮的原因，虽然男装不太明显，但一般刚刚自橱窗中售出的女装总是带着点好闻的香味，如果用料上佳，那股香味甚至能萦绕许久。
　　【太宰治】的五官一向敏感，在被迫压弯了腰，近乎凑到对方肩头时，感官似乎进一步被放大了些许，他甚至能在恍惚间感受到对方胸口的起伏。
　　就在他以为牧野裕司是在为江户川乱步戳破的事实而生气，因此立刻想着跟对方解释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放弃了先前的设想之时，对方已经在他耳畔大声道，“我不允许！”
　　虽然被吼得浑身一震，但【太宰治】几乎是瞬间便克制不住的心软了，他伸手虚虚地托在对方后背，声线不稳道，“抱歉，我——”
　　牧野裕司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而是继续义正言辞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逆子，我不允许你这么做！”
　　【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
　　江户川乱步：......噗嗤。
　　事实证明，哪怕【太宰治】的确比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稳重了许多，但是被人一刻不停地在底线上跳四小天鹅，还他妈的是来回蹦跶式地跳也是会被人气到失去理智的。
　　只见这位首领毫不客气地解下了肩头象征着首领的权柄的红围巾，直接把牧野裕司的脸给缠了个严严实实，别说是说话了，如果没有六眼的话，牧野裕司这会连看路都快看不见了！
　　但【太宰治】直接捉住了牧野裕司试图去拨开脸上的围巾的手，反剪到了对方身后，任由对方怎么拿脑袋顶他以示抗议也不为所动。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社死了个彻底的首领漠然道，“总之，我已经更改了我先前的计划，所以现在说出来也无妨，如果需要证据的话，我稍后可以让人送到侦探社......至于小银的事，我不会阻拦她与芥川君相见，也不会强迫她去见芥川
　　君，如果你们能说服她的话，请自便。”
　　江户川乱步没怎么在意对方的语气，在看了一眼身旁冲他点了点头的社长后，他回答道，“我知道了，虽然我们依旧无法认同港口Mafia的做法，但是至少，我想我们不会是敌人。”
　　在挂断电话后，跟着一起旁听的国木田独步有些疑惑地问，“虽然对方的说法逻辑上似乎说的通，但是还没有看到证据的话.....”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他没有必要在这种轻易就能证实的事情上说谎，而且，最重要的是，异能特务科和我们先前忌惮港口Mafia的最大原因就是那位首领太没有牵挂了。”
　　“这是很可怕的事，没有任何个人欲望的人是恐怖的，这样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恶魔，因为这样的人做事全凭本心，难以揣摩，一旦下了决定后如果不杀了他就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但是至少现在他有弱点了。”
　　......当然是弱点了，要是换个人来让【太宰治】社死试试？说不定前脚对方刚让【太宰治】社死，【太宰治】后脚就让对方物理意义上的社死了好不好！
　　当然让【太宰治】社死这件事本身就很难了，只能说术业有专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但是，该怎么和芥川说呢......”江户川乱步露出了少许头痛的表情，一想到芥川龙之介拧巴到了极点的脑回路，他此刻正吃着的零食都不香了，“算了，这种事还是交给织田头疼吧！”


第142章 第 142 章
　　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时坑人一时爽，一直坑人火葬场，不管当初牧野裕司口嗨【太宰治】口嗨的有多爽, 等被拎回酒店后他就意识到要遭。
　　只听这家伙言之凿凿道, “我们孤男寡女的, 不可以共处一室哒！”
　　眼看牧野裕司说完就想溜，【太宰治】干脆就着方才把他拎回来时把他双手反剪在身后的动作, 径直把他的手腕拉高过头顶，按在了房间入口处的玄关上。
　　“或许吧，”对方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但是对Mafia来说可没有这么多讲究......而且, 你似乎也并不认可这样的‘身份定位’。”
　　牧野裕司目移了一下，“我这不是看你们之间气氛有些太凝重了嘛。”
　　他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如果让你们毫无铺垫的直接见面不直接打起来就不错了！你居然还要跟我算账，好无理取闹啊太宰。”
　　这家伙甚至越诡辩越熟练，“要是织田作一开始就质疑了你的说法, 你肯定就不愿意继续解释下去了，我这不是在从中回旋, 转移他的注意力，缓解气氛嘛。”
　　“嗯——”【太宰治】略微偏了偏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听起来似乎的确有一点道理？”
　　只是还没等牧野裕司点头, 年轻的首领便低笑着接了下去, “但是我也说过吧, 港口Mafia可不是讲道理的组织哦？”
　　牧野裕司斜着眼睛睨了他一会, “那你想怎么样？”
　　这家伙撒欢的时候像是哈士奇, 事后理直气壮的模样又像是猫, 完全是一副仗着对方肯定下不了狠手，所以胆大包天的模样。
　　也就只有他敢这么惹【太宰治】，末了甚至还在‘被害人’面前继续招摇过市了。
　　对方用空着的手贴住了他的颊侧，微凉的指尖激起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刻意放柔的尾音显得迤逦而绵长，“哎？也不会怎么样的。”
　　哪怕是站在同性的角度看【太宰治】，牧野裕司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了一张近乎完美无缺的脸，那并不是一种毫无棱角的美，而是与对方独有的气质所杂糅在一起，最后混合而成的富有侵.略性与蛊惑性的美，只是对方在面对他时一贯显得无奈而纵容，也极大地缓和了那种攻击性。
　　但在这样针锋相对的时刻，对方第一次这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就像是睡醒的猛兽投来的睥睨一般令人难以忽视。
　　小动物本能的雷达滴滴滴地狂响了起来，牧野裕司瞬间识相地服了软，“那个，在我们那里互相叫爸爸是很常见的嘛，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介意......”
　　“‘你们那里’？”【太宰治】轻声重复，“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
　　他露出了少许苦恼的神色，“实验室可不会教这种‘知识’吧？就算是用上【书】，也不会有人把设定写的这么详细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看就是没上过大学的人，这会的大学生甚至还在遛会飞的狗呢，这点小知识算得了什么。
　　牧野裕司瞅瞅他，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脑海里倏地响起了刺耳的机械性的杂音，因为那声音太过尖锐，他下意识地挣脱了【太宰治】的手，捂了捂自己的耳畔。
　　而就在他挣脱对方的那一瞬，他的脑海中再度响起了另一个太宰治的声音，【如果你不想见到不太好的结果的话，我不建议你把真相告诉他......还有，想办法找到【书】，尽快回来。】
　　只是对方的语气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些迟疑，说到后半句时反而坚决了起来。
　　牧野裕司一头雾水地问，【为什么？】
　　【太宰治】眯了眯那只鸢色的眸，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追
　　问下去，而是状似无意地环住了牧野裕司的肩膀，开口宽慰他，“那家伙一定是又在催你回去吧？管的真紧啊。”
　　通话似乎只是单方面的，在【太宰治】伸手碰到他时，耳畔的杂音便已经彻底消失了。
　　牧野裕司思索了片刻，他本身反应就不慢，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懒得管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这会脑内一键查询了一下【太宰治】此刻的精神状态，反过来一脸无奈地拍了拍对方倏地紧绷起来的背脊。
　　“这年头搓个特异点就能卡BUG异世界无限来回了，就算我回去了也不是不回来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因为比起完整的、没有任何倾覆危险的世界，没有人会愿意在这样虚无缥缈的幻静中长留吧？
　　【太宰治】垂着眸思索了片刻，倏地开口，“即便这个世界随时都可能消失么？”
　　他柔和的嗓音再度响起，再没有任何隐瞒地将这个世界的情况对着对方和盘托出。
　　要是另一个太宰治或是江户川乱步见到了这样的场景，恐怕立刻就会让牧野裕司快跑，像【太宰治】这样的人一旦选择不再隐瞒，恐怕就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无论那个决定是什么，想要让他们这样的人改变无疑是难如登天的事，总而言之，快跑肯定没有错！
　　但牧野裕司听完只感到了深深的迷茫，他问，“你确定吗？”
　　“是哦，在我接触到【书】的那一刻，它就已经讲这样的命运告知于我了。”
　　问题是当初他找系统的时候系统不是这么说的啊！咋滴，官方还能把玩家正在打的存档消了？也没见过其他玩家有这样的反馈啊？
　　“什么时候？”
　　“唔......几年前？”
　　牧野裕司瞬间悟了，合着是消息滞后性是吧，也对，谁没事愿意一遍遍地确认自己的世界随时有可能会毁灭这件事儿，那简单，让【太宰治】去升级一下版本不就行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不让他说游戏的事，他最终还是谨慎地措了措辞，“你要不再看一眼？”
　　对方沉默了片刻，倏地笑了笑，“恐怕不行。”
　　“为什么？”
　　“他刚刚联系你不是为了这个么？”【太宰治】似笑非笑地问。
　　“我们两个世界与世界彼此之间的联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紧密哦，和人类能感受到的三维世界不一样，世界所处的多维世界本身并没有‘距离’这个概念，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唯一的影响在于‘介质’，也就是【书】的存在。”
　　他轻声絮语般地开口，“所以，只要将【书】封印起来，这样的联系自然会被减弱哦？就算再形成特异点，没有这样的‘媒介’，联通的世界也未必是前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牧野裕司听着听着，突然莫名地总感觉有点奇怪的既视感......他虽然没怎么玩过Galgame，但是这种女主角当面黑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有脚踏两条船啊、不是，他就没有上过船啊！
　　对方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迟疑，粲然一笑道，“没关系哦，我不会把阿裕你关起来的，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无论试多少次都可以，这是你的自由，当然，如果你想找到【书】的话，我也不会阻拦？或者，你要试试说服我么？”
　　......就是黑化了吧！
　　牧野裕司都惊了，他想了想，诚恳地在【太宰治】猝不及防的神色中跟他握了握手，“没想到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啊，虽然有点恐怖而且还特别粘人，不过我还是挺感动的，谢谢谢谢——但是你不是会读心吗，你他妈的倒是看一眼【书】啊！！谁要走了我还有正事要干呢！”
　　对方讶然地眨了眨眼，
　　只是他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神态，“但那也只是为了回去做准备吧？”
　　牧野裕司忍不住了，“拜托，珀尔塞福涅都一年放几个月假呢，太粘人了吧你，那种父母分别身处两国的家庭孩子都一年里一半时间陪一个呢，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啊孩子他妈！”
　　【太宰治】：......？


第143章 第 143 章
　　结果【太宰治】的第一反应完全出乎了牧野裕司的预料, 只见这家伙怔愣了片刻，紧接着略微瞪大了鸢色的眸，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想脚踏两条船？”
　　“谁想啊！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向上去的？？而且这特么是船吗, 你这话说的亏心不？是捕兽夹还差不多吧！”
　　“可是，”【太宰治】轻声回答，“他身边有很多人, 但我只有你啊，阿裕。”
　　就像是猎手的本能一般，捕猎中的猛兽一旦发现自己的獠牙与利齿吓不住他所选中的猎物, 那么他便会立刻更换策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牧野裕司犹豫了一下，“中也和你的其他部下知道你其实没把他们当人看吗？”
　　【太宰治】：......
　　某位首领虽然已经被对方的脑回路创地开始在心中咬牙切齿, 但至少面上他还是沉住了气，“不一样的。”
　　他蹭了蹭对方的颊侧, “连了解都谈不上的话，又怎么会一样？”
　　牧野裕司被蹭的又退回了身后的墙壁上, 中肯地评价道, “那你这么说, 你应该和另一个世界的你才是最好的朋友啊。”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 紧接着很不给面子地单手捂住了线条漂亮的唇瓣，可怜巴巴道, “唔，有点想吐。”
　　“......你到底对自己有多大的意见啊！不对, 你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吗？那织田作呢？”
　　“织田作啊, ”他垂了垂眸, “也是不一样的。”
　　他说，“如果没有安德烈·纪德那种意外的话，我们彼此都不会试图介入对方的世界哦？即便因为意外短暂介入，也很快就会退出来，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的分寸感？”
　　“如果我从未见到过太阳的辉光的话，哪怕是明月的投影也已足够，可惜我的确是个贪婪的人，我已经无法满足于此了。”
　　牧野裕司听的直接地铁老人看手机，“那你就去找那种视你为世界的中心的人交朋友呗！我记得中岛敦就很敬重你吧？”
　　“敦君也不行哦。”【太宰治】摇了摇头，“他并不了解我，不如说，他只是需要一个作为他心灵支柱的对象，但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我只是恰巧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去接触他......仅此而已。”
　　绝了，还有心理洁癖，这个人怎么这么龟毛的？
　　“去找个女朋友吧。”牧野裕司下了定论，“我觉得你这个症状是寡疯了。”
　　【太宰治】刚想拒绝，结果他的目光在牧野裕司“......”的表情中落在了对方此刻的打扮上。
　　他倏地展颜微笑了起来，又伸手轻轻地牵起了牧野裕司的手。
　　这人本就长了一副好皮囊，这会刻意为之之下更是令人无可挑剔，那只裸露在绷带之外的鸢眸中更是迤逦出了少许动人的情意，“这位小姐......”
　　似真似假，或许连他本人都分不清是刻意为之多一点，又或者不过是在顺水推舟地借机吐露自己的心声。
　　牧野裕司无语的五官都快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漂移出地球了，他立刻抽回手，言简意赅道，“我这样的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问，“什么样才算强者？”
　　牧野裕司瞥了他一眼，“被我戴一百顶绿帽都能微笑面对并且能和情敌手拉手一起做姐妹的人才算得上强者。”
　　【太宰治】：......
　　“这算什么强者？”
　　“心灵强大不是强大吗？”
　　【太宰治】被哽了一下，片刻后才幽幽地问，“那等阿裕你玩完之后我可以把介入我们之间的人全都杀了吗？”
　　牧野裕司都惊了，“你是认真的吗？？给我清
　　醒一点啊！这年头孤寡的人那么多，没必要非把自己绑别人身上啊！”
　　“但是，”对方垂了垂眸，罕见地露出了少许脆弱的神态，“人都有不擅长的事，这很正常吧？我只是恰好不擅长......自己一个人罢了。”
　　“不，你还得不擅长交朋友、性格龟毛、要求奇葩，三观不正......”眼看着【太宰治】快要恼羞成怒了，牧野裕司识相地一转话锋，“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女朋友也没有这么粘人的好不好？”
　　【太宰治】“唔”了一声，无辜道，“我也不会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我只是想一直看着你而已。”
　　妈的，这还不过分什么才叫过分，把他别裤腰带上吗？！
　　但凡事不能只看表面，牧野裕司分析了一下，觉得他之所以这么一直樱花妹不安主要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就像是弃猫效应一样，他始终没办法确信自己对自己在意的人而言也同样是特殊的，因此才会这么不安。
　　牧野裕司叹了口气，伸手穿过【太宰治】的臂弯，在他蓦然顿住的动作中抱了抱他，“干嘛那么不安啊，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好不好，自信一点吧。”
　　【太宰治】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是，你最先见到的人是......另一个‘我’。”
　　“你自己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他干过的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牧野裕司没好气道，“论迹不论心，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当然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啊。”
　　眼看着【太宰治】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些许，牧野裕司顿时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立刻抱着他开始猛地吹他彩虹屁，吹他人美心善脾气好，业务能力还贼强，有问必答，这么好的朋友上哪里找？
　　他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好用的工具人、不是，是朋友不使唤，自己一个人跑没影呢！
　　【太宰治】当然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在牧野裕司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始终注意着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细节，如果但凡被他捕捉到一丁点的言不由衷，他都绝不可能同意留下哪怕再细微的隐患。
　　只是牧野裕司本来就没觉得被迫留在这个世界有啥的，【太宰治】最担心的就是他不愿意留在随时有覆灭隐患的世界里，但其实系统跟他再三保证过世界本身不可能出问题，他主要就是不想跟另一个世界的朋友断联系罢了......而且第四天灾什么时候怕过落命？不存在的！
　　不得不说，宰科生物一贯吃软不吃硬，在被撒娇般地软磨硬泡了片刻后，【太宰治】勉强后退了一步，“好吧，我会去确认的。”
　　牧野裕司这下才松了口气，“我就说你没必要这么担心嘛，我要是想回去的话找王尔德不就行了？”
　　【太宰治】的动作略微顿了顿，他倏地笑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回答，“如果你能见得到他的话，自然如此。”
　　牧野裕司警惕道，“你什么意思？私下拘.禁是犯法的嗷，而且有异能在，你也关不住我的。”
　　“哎？我说过我不会这么做的。”对方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别想那么多了，明天还要去对付天元吧？早点休息。”
　　本身想要一个人见不到另一个人对他而言就不是什么难题，【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想，无论是控制信息的出入，亦或是干脆用各种手段混淆视听......方法太多了，根本没必要暴露自己真正如泥淖般贪婪的那一面。
　　捕兽夹么？不，是流沙啊，是会想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深渊，才不是那种咬一口，见上血.肉就会满足的东西。
　　而且，牧野裕司的异能也并非没有弱点，如果他真的决定那么做，那他肯定首先会清理出一片没有任何异能者存在的地方......
　　不，至少这样的底线不能越过，他只是希
　　望对方能留下来，但是为了一己私欲而让对方痛苦的话，他还是做不到啊。


第144章 第 144 章
　　说实话, 天内理子已经不在乎什么天元不天元的了，她只想快点结束眼前的噩梦。
　　虽然在被牧野裕司否定了女装的合理性之后，夏油杰立刻以闪电般的速度换回了原先的扮相, 但奈何五条悟觉得这样很有趣，至少短时间内看起来是没有换回来的打算，还在这祸害着除了牧野裕司以外的所有人的审美能力。
　　不过天内理子这会生无可恋倒不是单纯因为辣眼睛，更早些时候其实还发生了点让她大无语的事儿，只是当事人表示一万个不愿意回忆, 这会也就先不提了。
　　“五条家不会对你现在的打扮坐视不理的吧......”在返程的飞机上，夏油杰隐忍了片刻，“而且为什么这家伙还在这里？！”
　　他们这趟搭乘的是五条家的飞机，这架飞机也不分什么客舱等级，前半的机身都被改装成了会客厅的模样，甚至还放着固定住位置的沙发和茶几，完全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五条家的大少爷满不在乎地回答, “只有弱者才会在意这种外物, 他们有意见的话就以实力分高下好了。”
　　说实话，如果两面宿傩在这听到五条悟的这番话，这位因为有四只手所以更青睐宽大一些的女式和服的诅咒之王大概会对这样的言论表示无比赞同，遗憾的是这会他还是不需要穿衣服的手指形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算是正在更大.尺.度的裸.奔中，也没法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至于夏油杰后一句里提到的伏黑甚尔则是一脸无所谓地单手扶着脖颈的位置扭了扭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
　　他说完又瞥了五条悟一眼, 简短且辛辣地评价道, “丑。”
　　其实说丑还真是有点亏心, 五条悟的底子毕竟摆在那里, 再怎么样也算不上丑，只是奇怪罢了，就像是草莓味的饺子，或者是用小笼包煮汤，两者单看都没什么问题，但结合在一起就像有那个什么大病......就是很不搭懂吧！
　　五条悟挑了挑眉，眼看着这家伙显然又要开口怼人，伏黑甚尔紧接着不以为意地解说了一点女装的要点，把其他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夏油杰冷静地问，“你不会告诉我们，这其实是你在之前的赏金任务中悟出来的吧？”
　　伏黑甚尔嗤了一声，用一贯显得漫不经心的语气回答，“怎么会？我又不是五条家的大少爷，在没有术式的情况下，穿的更繁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他紧接着不以为意地补了一句，“但是有些女性顾客愿意为此花上不亚于祓除特级咒灵的价钱，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就在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的同时，牧野裕司感慨道，“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在卷啊，干这行不止得身体素质过得去，现在还得靠技术——”
　　他话还没说完，坐在他身侧的【太宰治】就面带微笑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按回了沙发靠背上，“你懂的太多了。”
　　其他人基本也是这个反应，只有五条悟露出了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
　　这位大少爷并不是懂的太少，他只是单纯的不太能理解委婉的说辞罢了，毕竟有六眼在，就算他再不在意，有些事情也会被动地被他接收到。
　　伏黑甚尔同样睨了牧野裕司一眼，“你这种小鬼想这种事还太早。”
　　“早晚都不行。”【太宰治】冷漠地一口回绝。
　　牧野裕司故作为难道，“什么，那难道要我中午去吗？光天化日的，不太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太宰治】熟练到令人心疼地捏住了腮帮子，物理意义上的噤了声。
　　没办法，打是不可能打的，骂也是不可能骂的，还能咋地。
　　于是等他们的飞机重新落在东京后，早就接到了首领的命令，在此候机的广津柳浪颇为意外地
　　发现，虽然首领的身体状况似乎看起来比出发前好了一些，但精神状况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更憔悴了。
　　只不过这种憔悴和一般的干活干到生无可恋的憔悴还不太一样，广津柳浪沉思了片刻，这才恍然间回忆起上个月黑蜥蜴中有成员请假说要回去带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回来后的精神状态和现在的首领看起来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如出一辙......
　　考虑到护卫着天元的咒术师毕竟不是瞎子，为了不打草惊蛇，在正式动手之前，【太宰治】显然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天元所躲藏着的地下，他便在牧野裕司“......”的表情中光明正大地往对方的口袋里塞了一枚窃.听.器。
　　不仅如此，他还轻声叮嘱了对方几句，大意是如果见到事不可为就立刻撤退，天元死不死的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这家伙虽然存在形式诡异，但是弱点却很明显，如果那家伙不愿意出来也无所谓，只要把所有想要进去的人都拦下来，没有星浆体供他延续寿命的话那家伙就算再能打洞也逃不过一死。
　　虽然【太宰治】的确做了充足的后手准备，可即便他能安排好一切，却唯独无法限制牧野裕司的行动。
　　想要当好执棋者，最重要的条件便是不能被手中的棋子牵扯心神，但在面对牧野裕司时，他深知自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也从未把对方当棋子看待，更无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有条不紊地让对方乖乖待在他安排的位置上。
　　当然其实就算他安排了也未必有用，更大的可能是他一个眨眼的功夫牧野裕司就直接窜出了棋盘，喊着‘小飞侠来咯’然后给俩执棋者一人来一个可爱星星飞天撞，撞的所有人都找不着北。
　　其实【太宰治】这番话听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太自在，牧野裕司纯粹是嫌他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其他港口Mafia的成员则是在震惊于他们首领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首领真的，他们哭死，尤其是一想到首领对着他们的态度一向是‘如果完不成任务就不用回来了’，那种想哭的冲动就更明显了！
　　牧野裕司则是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胸口，“没关系，你不是知道我早有准备嘛？”
　　先前只远远地见过牧野裕司一两眼，这会也没认出来对方的女装的广津柳浪则是冷静分析了一番。
　　眼前的女孩子的年龄看起来应该不是首领的亲生子，那这种不同寻常的态度显然只有一种解释......没想到首领居然会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类型，还真是看不出来？
　　好吧，说实话他们首领喜欢什么类型都很奇怪，因为对方先前一直都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清心寡欲地广津柳浪一度想跟对方安利电子木鱼......
　　在牧野裕司听完叨叨，如蒙大赦般地在【太宰治】怅然若失的目光中溜号之后，广津柳浪单手抚着胸口，用轻松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询问道，“看来我们是要迎来女主人了？”
　　“不......”【太宰治】闻言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家部下身上，他露出了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半晌后才回答，“我不知道......这要看他的想法。”
　　话音刚落，他原先难得显得鲜活的神情又恢复了广津柳浪最为熟悉的漠然，“其他人都准备好了么？”
　　日语中‘他’和‘她’的发音是不一样的，广津柳浪几乎是立刻发现了盲点，但不管他心中有多少个小问号，此刻的他也只是迅速低下了头，“是的，按您事先的安排，所有人都已经就位。”
　　而等牧野裕司回去的时候，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正好跟伏黑甚尔通了一下气，确定了计划的细节。
　　天元所处的地下建筑外边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咒术师守着，虽然对方实力未必有多强劲，但给位于地下的天元传消息的能力自然是有的。
　　牧
　　野裕司能通过变装混进去，伏黑甚尔可做不到。
　　虽然天元藏身处外的庭院中的确有少许的树荫可供藏身，但靠近地下建筑的入口处却被故意改造成了空旷的广场，确保没有任何人可以借着死角偷偷溜入。
　　就算是有着天与咒缚的伏黑甚尔也做不到这一点，他虽然可以潜入庭院中，但是如果他打算冲去地下室，在收到了外面的咒术师发出的警告后，地底深处内部负责护卫天元安全的咒术师自然会有所准备。
　　他也深知这一点，就像他原先针对星浆体的计划也是准备在对方踏入庭院中，又没有抵达地下深处时进行刺.杀。
　　而且跟地面上空旷的空间不同，地底可没有多少可供腾挪的空间，伏黑甚尔最拿手的刺杀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但这点小问题难道能难道一心想搞事的牧野裕司吗？那必不可能啊！
　　他一早就想好了怎么让伏黑甚尔名正言顺地跟他们一起去底下的操作，这会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145章 第 145 章 -
　　在一行几人抵达目的地后,护卫在天元藏身处之外的咒术师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五条悟的打扮，等他认出来的时候他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幸好他是咒术师,不然他的负面情绪可能当场就变成咒灵开始扭曲阴暗地蠕动了！
　　工伤,这绝对是工伤！心灵层面的工伤！！
　　因为实在太过不忍直视，他在确认完了天内理子的身份后就摆了摆手，匆匆地把这几人放了行。
　　在又缓了好半晌后,这位咒术师才想起来要通知一声地底的其他人星浆体已经顺利抵达了。
　　但就在他刚刚拨通电话的同时,只见一道人影倏地自视线的死角中如同雷霆般跃出，一刀斩向了看似毫无防备的五条悟。
　　伏黑甚尔和五条悟这俩人这会当然是在打假赛,毕竟原先雇佣伏黑甚尔的那些盘星教的教众这会估计都只能去翻东京湾的河床找了，没钱的活他可不干啊。
　　牧野裕司的安排其实也不复杂，既然伏黑甚尔没法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就让他光明正大地闯进来,再装作重伤了五条悟的模样,直取已经踏入了建筑内部的天内理子。
　　本身五条悟的反转术式就是在冲绳才刚刚学会的，知道这点的人寥寥无几,想要装作受伤虚弱骗过其他人再简单不过，这会伏黑甚尔也没客气，直接一刀捅向了五条悟的侧腹，又迅速一击即脱，毫不恋战地紧跟着夏油杰的脚步冲了进来。
　　就在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哪怕近在咫尺也未曾伸出援手的咒术师打算告知地底的其他人警惕伏黑甚尔之时,这位打假赛的选手非常专业地买了个破绽,被一只蛇状的咒灵咬住了小臂,装出了中毒的模样，被夏油杰生擒。
　　“怎么了”正在跟他通话的咒术师冷漠地问，“就算星浆体和其他人都遇袭身亡也无所谓,本身不过是消耗品罢了，天元大人的安危更重要。”
　　负责外圈的咒术师则是回答，“不，星浆体没有事，警报解除。”
　　他紧接着跟对方复述了一遍刚刚的经过，语气甚至比刚见到这一行人时还要轻松道，“我本来就不赞同让像五条悟这样有反骨的家伙去见天元大人，这样的结果可比我预想的要好。”
　　“的确如此，不过既然送来了星浆体，说明他们至少还是有一点用处的，好了，虽然星浆体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但你可不能太过放松警惕。”
　　电话那头的人说，“本来负责护卫的人应该更多的，但是这两天东京突发了很多意外状况，被抽调走了不少人手，天元大人的安危毕竟不得有失，还是小心为妙。”
　　咒术师颇为不以为意地应了下来，而就在他刚刚汇报完消息，挂断电话之后，早已在他身后等候着的中岛敦立刻一记手刀劈晕了对方。
　　他把倒在地上的咒术师绑起来塞到了一边，对着耳麦道，“太宰先生，岗哨已经解决了，下一步是”
　　“安装好信号拦截装置，然后带着定时炸弹去找建筑的薄弱点。”对方平静地回答，“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就立刻引爆。”
　　中岛敦有些困惑地问，“但是，以我现在携带的炸药的量来看，似乎没有办法立刻将建筑炸毁，里面的人还是有机会逃出来的。”
　　【太宰治】“唔”了一声，“本身我也没有这个
　　打算哦，敦君。”
　　他说，“既然阿裕说了让我相信他，那我自然不会过多插手，这只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小手段罢了。”
　　本身牧野裕司和五条悟都有无下限，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死他俩，夏油杰有咒灵护体四舍五入也是个物理免疫的，顺带着保住天内
　　理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天元他们可未必能那么潇洒。
　　中岛敦则是略微怔愣了一下。没有人比身为首领直属游击队的他更清楚那位首领绝对不允许任何在他掌控之外的事发生的控制欲，别说是放手让别人施为，哪怕是部下刚产生了些许想法，都会被他瞬间掐灭在萌芽之中。
　　当被问及这件事的时候，【太宰治】似笑非笑地回答，“有个性的确是好事，不过既然我能保证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绝对正确的，我为什么要容忍其他人有可能会出错的选择”
　　这样的太宰先生此刻却选择了信任某个人无论怎么想，都只能说明，那个人的智慧与能力都得到了太宰先生的认可吧
　　在挂断通话后，中岛敦用略带着憧憬的目光望向了地下。
　　其实也不能说他这会想的完全不对，至少【太宰治】的确百分百地认可牧野裕司的能力——此处特指搞事的能力。
　　而会搞事的人一般都机智过人，不聪明也没法搞事是不是而像牧野裕司这么会搞事还能顺顺利利没啥挫折地长这么大，只能说明这家伙的智商和情商都远超常人，只是这‘超’的方向不太一样罢了。
　　就在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一脸虚弱地抵达了天元所在的地下之后，立刻有咒术师上前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拦了下来。
　　扮成黑井美里顺利通过的牧野裕司蹙了蹙眉，捏着嗓音道，“悟五条君他受伤了，就算你们不会反转术式，也没有储备药品，至少也让他进来休息一下吧”
　　为了骗过其他人，五条悟此刻只是用反转术式将深处的伤口止住了血，并没有加速愈合，虽然伏黑甚尔刻意避过了要害，但伤口看起来依旧很吓人。
　　“这点伤还死不了。”对方高高在上地冷淡拒绝道，“天元大人的安危更重要。”
　　他又瞥了一眼伏黑甚尔，厌恶道，“禅院家的天与咒缚吗，五条家和禅院家的脸面，呵。”
　　牧野裕司扬了扬眉，这家伙一向是有仇当场就报的主，尤其是他摊上的‘监护人’还都是些慈母多败儿的类型。
　　而熊孩子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有人给他个台阶上他是真能左脚蹬右脚地上天啊！
　　反倒是五条悟和伏黑甚尔都见多了咒术界里这样的咒术师，对对方的话半点反应都欠奉。
　　说实话，假装押送着伏黑甚尔的夏油杰都怕牧野裕司当场不演了，直接撩袖子开打，没想到牧野裕司竟然硬生生地忍了这口气，只是对着他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
　　第四天灾什么时候选择隐忍过他之所以选择隐忍只不过是为了过会更大的乐子罢了。
　　天元所在的核心地区防守显然更加森严，即便只是面对着没有术式的星浆体和她的助手，在通往天元所在的最后一个走廊之外，还是有咒术师把牧野裕司拦了下来，“你不能再进去了，只有星浆体才能面见天元大人。”
　　牧野裕司握住了天内理子的手，可怜巴巴道，“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让我们告个别——”
　　对方径直打断道，“你们最多只有一句话的时间。”
　　在牧野裕司眼里对方这会已经是一段经验值的显化了，好在天内理子连忙捏了捏他的指尖，在看了一眼身旁把她看做被押送的货物一般的咒术师后，像是坚定了某种信念般小声道，“放心吧黑井，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你知道就好。”没等牧野裕司回答，会说话的经验包就在他前面抢白了一句，又伸手打开了最后的房门，居高临下地开口，“现在进去吧，咒术界会感谢你的付出。”


第146章 第 146 章
　　很难形容最终出现在天内理子面前的天元此刻是个什么状态。
　　自祂上一次借着星浆体延续自己的生命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而星浆体也不过是体质特殊一些的人类，就算有着咒术的加持，祂此刻的模样也已经跟人类几乎毫无关系了。
　　这种存在的本质与其说是人类, 不如说和咒灵更为相似。
　　在先前听牧野裕司讲述对付天元的计划安排时, 天内理子其实再度犹豫了一下。
　　“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她咬了咬下唇，断断续续地说, “天元大人虽然想要我的命, 但祂毕竟也让你们在最后几天里尽量实现我的愿望了不是吗？就算之后其他人因为这种原因来追杀我, 我也......”
　　“而且, 这几天我真的很快乐，如果我的牺牲......”
　　虽然她的愿望始终是想要陪伴在朋友身边，但前两天刚刚有所动摇的决心在回忆起这三天里的经历时却又意外动摇了起来。
　　如果因为天元失去星浆体, 所以导致这个世界出现问题的话......这样宁静平和的日常或许会成为绝景吧？
　　牧野裕司听完掐着手指算了算，给她报了个数，“那我出这么多钱买你的命你干么？”
　　天内理子的思路被打断了一下，“怎么可能啊！”
　　对方纳闷道，“这就是这些天咒术界给我们报销的金额啊，为啥天元出那么多钱你就愿意？更何况这钱是我凭本事坑、不是, 是我挣来的, 你怎么感谢他呢？”
　　牧野裕司抱怨她, “你这胳膊肘在往哪拐啊？他的钱带功德还是咋地？你要功德我帮你下个电子木鱼不行吗？你没空自己敲的话我还可以帮你下个连点器呢。”
　　“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好不好！我的意思是——”
　　“没必要那么悲观。”牧野裕司耸了耸肩，“这本身就只是天元的一面之词，你也不必觉得祂为人类世界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贡献，没有他世界也照样会转, 也没见千年之前没有他存在的时候人类就快被咒灵赶尽杀绝了。”
　　“反倒是在天元出现后, 祂用自己的性命绑架了全人类上千年, 更是利用别人的生命来维系自己的生命......或许某些人觉得这样的付出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牺牲的不是自己，自然谈不上共情，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想找祂麻烦的原因跟这些大道理都没什么关系，我主要就是看祂不顺眼，就像是对其他咒术师来说天内你本人愿意与否不重要一样，我想把祂射金星上与祂何干？”
　　就像在玩其他单机游戏的时候，如果一个选项需要玩家憋屈低头，但奖励更好一点，另一个选项没啥奖励，纯粹是剧情看着爽，那选后者的玩家肯定远远高于前者——老子来玩游戏是来放松的，又不是在游戏里继续受气的！
　　而且牧野裕司这会真的已经很收敛了！要不是这游戏没法读档，而且还要考虑到【太宰治】他们，要按他的本意来，他的确更想把天元咔嚓了看看会发生什么......不为别的，主要就是好奇啊！
　　你玩游戏的时候如果NPC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去做什么你就真的不会去做吗？恐怕不会吧！大部分人都是存个档然后兴致冲冲地去手贱了吧！
　　如果最后天元狗带了却啥都没发生的话那必然成为绝杀，到时候整个咒术界的表情恐怕都会很有意思，他能拿这个事儿嘲笑咒术界嘲笑到那些咒术师想自鲨，可惜他不能。
　　哎，他真是为了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
　　牧野裕司一边这么感慨着，一边示意天内理子过来点，“做人简单点，你要是实在想不通，就当帮我个忙呗。”
　　而早上【太宰治】会对天内理子不爽显然就是因为接下来发生
　　的事，牧野裕司跟天内理子谈的时候前者毫不犹豫地反手把【太宰治】关在了卧室门外，理由是，“我们姐妹之间的谈话你跟进来干嘛，你也想跟我做姐妹？”
　　【太宰治】：......
　　虽然他已经快被牧野裕司的各种神奇操作cpa到快要麻木了，但是眼看着对方对自己这会的‘新身份’接受程度这么高，他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酒店的入户门隔音不错，但他们住的房间是分了卧室与客厅两间，卧室门的隔音效果就没这么好，就算他自认为没有特地去听，但俩人的对话依旧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只不过刚开始还很正常，牧野裕司的缺德话术依旧发挥稳定，片刻后情形却出现了少许的变化。
　　卧室内的天内理子小声惊呼，“这是什么？是术式么？哇、还能这样啊，好神奇？”
　　紧接着是，“......这怎么行！别动我衣服，给我停下，我自己来！”
　　尽管这番对话怎么听怎么容易让人误会，但【太宰治】非常宽容地没有在那边挠门......别开玩笑了，但凡牧野裕司有那种情商，他也不至于一点情商都没有啊！
　　只是后面的对话越来越不对劲了起来，不管是什么“你把衣服再撩起来一点啊”，还是“太痒了你别动了”，【太宰治】倒是猜到了这俩人在里面干什么，但他这会还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会他的想法甚至和几分钟之前的牧野裕司诡异地重合了起来，为了解决一个天元，他真的付出了太多！
　　片刻后他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地凑过去敲了敲门，像是被关在卧室外挠门的猫咪一样委屈地问，“阿裕，还没好吗？”
　　牧野裕司义愤填膺地回答，“我也不想啊，但她一直在乱动哎！”
　　“很痒啊！不然你让我在你身上画画试试！而且你画的这都是什么啊！”
　　牧野裕司刚想说什么，倏地皱了皱眉，“什么声音，太宰你在挠门吗？”
　　【太宰治】微笑着回答，“没有哦。”
　　“你吃醋了？”
　　对方顿了一下，只是还没等【太宰治】说些什么，牧野裕司就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你真是太不懂得欣赏艺术了天内，你看太宰就很懂吧！我这分明就是后现代自由主义的画风！不用吃醋，太宰你喜欢的话我等下也可以给你画个呗。”
　　【太宰治】闻言立刻一气呵成地转身离开了门边。
　　看哈士奇拆别人的家自然很有意思，但是如果要拆的是自己家那当然没人能笑得出来了！
　　只能说在【太宰治】面前端水不管用，反而只会被他得寸进尺，但直接作势要把水泼他身上就很管用了！
　　【太宰治】这会不仅非常大度地没有再计较下去，甚至就连天内理子和牧野裕司做完去见天元的最后准备工作出来后都没再主动提过这件事，最多也只是幽幽地瞥了天内理子几眼罢了。
　　此刻，天元并没有一上来就要动手的意思，相反的，祂反而用关切的语气跟天内理子寒暄了几声，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如果天内理子事先没有跟牧野裕司沟通过，说不定她此刻还会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产生少许愧疚，但是牧野裕司提前就跟她说过到时候天元很可能会跟她说几句漂亮话，像是什么祂也是迫不得已，委屈你了之类的，反正说几句话又不费事。
　　牧野裕司说，“你不要听天元说了点什么，你要看祂做了点什么，如果祂真的对你感到愧疚，祂就不会主动靠近你。”
　　“既然祂说的好像是别人为了自己的性命考虑逼着祂活下去的，那你就亲眼看看这到底是否是出自祂自身意愿的决定好了。”
　　而眼前已经没有人形，只能从四肢勉强看出直立姿态的天元一边对她嘘寒问暖，一
　　边又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甚至，在天内理子因为对方的恐怖姿态而产生了少许的犹豫之后，祂还主动从端坐着的石台上蠕动着走了下来，宽慰她，“不要害怕，我会让其他人照顾好你的家人和朋友的。”
　　也就是牧野裕司不在这，不然要是他看到这会正在扭曲阴暗地爬行的天元，他恐怕当场就得被吓到直接撞破天花板，末了还得丢下一句，“我靠，这什么玩意，还在蛄蛹，你不要过来啊，好可怕！！”
　　他怕蟑螂却不怕咒灵主要是因为他知道咒灵虽然不干净，但对方也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不干净，至少病毒啥的是没有的，就算有也是术式的效果，大不了他死死贴着【太宰治】就行，可鬼知道天元现在算个啥，过期后亟待换新的肉类聚合体？那既然过期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身上带点几千年前的病毒也很合理吧？
　　那这一千年下来，像是鼠疫天花啥的病毒都在地球上的各个角落肆.虐过，谁知道天元身上有没有啊！祂没事是祂有抗体，牧野裕司可没有！
　　祂说，“不能在最后让你朋友陪着你我很抱歉，但夏油君的咒术对我威胁太大，想要借着我来危害整个世界的人只会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多，其他咒术师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就在祂走到一米之内的时候，天内理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不害怕。”
　　“很好。”祂像是露出了一抹在笑的表情一般，完全凑到了近前，彻底接触到了天内理子。
　　就在祂打算和之前的几次一样，开始同化的过程之时，天内理子突然大声道，“就是现在！”
　　对方话音刚落，天元就感觉到祂与天内理子接触到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陌生的能量波动，紧接着，原本想要同化吞噬少女的存在便被少女身上的图画反过来吞进了其中，可谓求仁得仁。
　　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第147章 第 147 章
　　为了让天内理子亲自给天元来这一下, 牧野裕司昨晚还连夜用无下限飞回东京转了一圈，把咒灵操术重新改回了王尔德的画像，他真的, 我哭死。
　　其实如果真用咒灵操术对付天元估计也没啥问题, 一千年的老粽子怎么想都应该不能算是人了。
　　一千年是什么概念？哪怕放仙侠世界里，一千年过去还能活着的修真者怎么也都修成化神了，最合理的猜测就是那家伙变成了咒灵或者近似于咒灵一般的存在。
　　这么一想也不能怪牧野裕司老觉得天元没用了，别人化神都可以当宗门底蕴了, 天元活了一千年还是在地下当老粽子，问题是别人修真一闭关几十年，咋地, 天元也要闭关啊？
　　要换是某些人类中的大科学家活了一千年，这会牧野裕司打的游戏风格说不定都已经变成星际争霸，人类反攻三体人了，天元倒是吃了天元结界的老本足足吃了一千年, 妈的，这什么概念, 整整一千年的专利费啊！
　　迪O尼知道了都得从嘴角流下羡慕的泪水，咒术界是真的完全不搞创新, 全在吃老本是吧？？
　　当然，或许也不能说天元就真的一事无成，或许祂的确研究出了点什么咒术, 又或者是准备了什么后手，但还是那句话，哪怕某个人独立研究出了可控核聚变的技术, 但对方为了给自己留底牌, 不仅不告诉任何人, 连自己都不用，就这么封存一千年，哎，就是玩......那也没有任何用处好吧！！
　　既然祂这一千年里没有给世界带来任何贡献世界却依旧能照样存在，那么这只能说明，这个世界本身就不需要祂所谓的‘后手’来维系，更何况祂的存在就是威胁本身。
　　在出发前，牧野裕司在天内理子的小腹位置处发挥了自己的毕生画技，给她画了五六只小王八上去，差点气的天内自理一个头槌敲死他，“这都是什么啊！你倒是画的认真一点好不好！”
　　牧野裕司逼逼道，“你不懂，这是讽刺画知道吗？既要从肉.体上消灭敌人，也要从心灵上恶心敌人！天元看到这几只王八肯定就会联想到自己，然后被气的七窍生烟！”
　　天内理子不知道天元会不会被这种低龄儿童画气的七窍生烟，至少在看到对方用的还是油性笔之后，她快被气的先跟队友干上一架了，“你居然还用这种笔！！要是洗不掉我就跟你拼了！！”
　　牧野裕司都震惊了，“拜托，你都危在旦夕了居然还在注意这点小事？”
　　“......怎么是小事？至少，我希望我能体面地......”天内理子的声线骤然一低，“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没能对天元大人起作用的话，我希望你和其他人都不要对天元大人动手了。”
　　她小声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已经......至少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地活下去。”
　　牧野裕司睨了她一眼，“别乱插旗，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来一句‘等这次结束我就要回老家结婚’啊？”
　　“谁要回老家结婚了啊！”
　　“有我这么靠谱的人替你出谋划策你居然还在想这想那的，真是失礼哎！”牧野裕司在天内理子‘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质疑眼神中自信满满道，“放心吧，我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果王尔德的画像对着天元不起作用，他自然可以立刻把这个异能切换回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尝试着把这家伙直接收服。
　　本身他选择去换个异能的理由就只是单纯地为了让天内理子有亲自跟自己的命运抗争的机会，按他的想法，天元应该更担心咒灵操术的存在。
　　有着咒灵操术的危险，就算天元反应速度极快地反过来要挟住了天内理子，那祂也不敢对着天内理子动手，毕竟就算同化完成，已经不再是人类了的怪物重新换回了人类的躯体，对方生
　　命的本质依旧不会改变，只会被再无顾忌的牧野裕司直接拍成小饼干。
　　好在，虽然牧野裕司的画技堪忧，奈何超越者的异能的确能打，哪怕只是画了几只小王八的儿童画都能将毫无防备的天元困在里面。
　　只是天内理子看着自己小腹上绕着王八不停颤动着的黑色光点，一时间还是有些不安。
　　她方才跟牧野裕司通话用的是单向的耳麦，因为王尔德的画像只能由绘画者本人发动，考虑到天元这样惜命的家伙恐怕不会让除了天内理子以外的任何人在祂最虚弱的时候靠近祂，牧野裕司就让对方在衣服的领口内侧夹了个小型的麦克风。
　　......虽然窃.听.器好像也不是不行，牧野裕司甚至都从【太宰治】那里顺来了几个，但是天内理子全身心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太变态了，谁会用这种东西啊！我拒绝！”
　　牧野裕司当时听完就扭头看了一眼躺着中枪的【太宰治】，在对方暗含威胁的微笑中认可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算了，那你戴个隐藏式麦克风呗。”
　　此刻，天内理子收回了陷入短暂的回忆中的思绪，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在仔细观察了一圈室内，发现的确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后，她小声将刚才发生的事都通过麦克风告诉了牧野裕司。
　　就在牧野裕司打算再也不装了，直接撩起袖子教教身边那个鼻孔朝天的傻逼咒术师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的瞬间，天内理子冷静道，“阿裕，你先别动手，让我试试......”
　　她缓了缓，在看了眼腹部的图案后，又鼓起勇气地接着说了下去，“你也说了距离天元上一次同化星浆体已经过了五百年，我想，这里的其他咒术师应该不清楚同化之后的天元会有什么变化才对......或许我可以直接装成天元本人，这样你们也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了。”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们为我付出，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她早已放下了原先为了支撑起自己的勇气而戴上的自称是‘天元大人’的面具，但此刻，出于一种截然不同的目的，天内理子想要再度以一种不同的方式戴上这张面具，“让我试试吧，拜托了。”
　　天元本想同化天内理子，并且借由对方的性命为代价，继续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但最终，或许是出于命运的戏弄，天内理子此刻的想法却是反过来借由对方的身份来帮助自己的友人。
　　想要同化别人的人在另一种意义上被自己的‘祭品’所‘同化’，真是不错的结局。
　　【太宰治】听着自他放在牧野裕司身上的‘小道具’中传来的声音，有些玩味地想到。
　　他和牧野裕司其实都想到了这一步，但是后者却拦住了他，让他不要跟天内理子提起这件事。
　　对方湛蓝的瞳孔在初升的旭日中显得熠熠生辉，明明是冷色调的蓝，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和温暖的日光别无二致，“没必要把这种压力托付给她，她才是初中生啊，比我妹......我是说，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有天赋，干一行行一行的，算了吧。”
　　【太宰治】的目光略微顿住了一瞬间，以他的反应速度自然不可能漏过对方的那一句口误，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就此追溯对方的来历，反而是立刻心虚了起来。
　　他先是仔细想了想自己有没有让泉镜花出现在对方面前过，紧随其后的才是对此的探究。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合适时机，也就轻轻地揭过了这一章，“既然阿裕你不赞同的话，那就算了......但是，如果是她自己想到了这一点呢？”
　　“那倒没什么关系啦。”
　　也因此，在天内理子做出了决定之后，牧野裕司暂时按捺住了动手的冲动，转头问咒术师，“我想问，同化需要多久？”
　　对方语气冷淡地回答，“这个不是你
　　需要关心的事。”
　　牧野裕司已经在心里给对方写了七八个大写的死字了，这会强忍着恶心忍气吞声道，“你也知道天元大人是位仁慈的人，在天内......也就是星浆体的最后几天的命令都是尽量满足对方的愿望，我只是想在同化完成后最后见上她一眼，我想，天元大人应该会允许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上一次同化已经是在五百年前，没有多少这样的记录，”咒术师终于松了口，“你想等的话也随便你，但是一旦离开地宫，由于地底结界的限制，除非天元大人亲自开启结界，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回来，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第148章 第 148 章
　　毕竟离上次同化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其他人不知道上一次的情形也很正常。
　　说到底，所有咒术师其实都心知肚明同化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也不约而同地对此讳莫如深, 自然不可能去追问天元这样的问题。
　　只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天内理子还是努力找了找室内有没有留下身份凭证一类的东西。
　　最后在石台边缘的角落, 她找到了一件绘着复杂花纹的羽织，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角。
　　在展开羽织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之后，她赫然意识到这就是天元为了她,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为了她的这具身体准备的着装。
　　同化的本质第一次如此毫不掩饰地展现在天内理子面前，原先在正面对上天元时被她刻意忽略的恐惧与后怕在此刻一并涌上了心头, 但她深知现在不是沉浸在恐惧之中的时候......还有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要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着下唇披上了羽织。
　　除了这件羽织之外, 全封闭样式的房间内便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只不过跟一般的房间不同, 在她进来之后, 她身后的门框便被落下的巨石所封堵住了。
　　虽然看似是为了安全而考虑的设计, 可是对于咒术师来说, 没有咒术附着, 纯粹的巨石封堵似乎意义不大, 反倒是对身为普通人的星浆体来说......
　　啊，不能再想下去了！
　　天内理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伸手在周围的墙壁与石阶上摩挲了一阵。
　　总不至于这石头门落下之后就没法收回去了，就算天元能用术式把石头击碎，但谁会每出一次门就拆一次自己家啊！物理意义上地夺门而出是吧？？
　　果不其然地，在她身后按下了天元原先所处的位置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后, 在一阵沉闷的响声之后, 厚重的石门再度升起。
　　门外, 原先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她的咒术师此刻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一礼，“天元大人，看来同化很顺利，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牧野裕司则是正冲着天内理子挤眉弄眼，结果下一秒就被身边的咒术师一把按着发顶把他的脑袋一并压低了下去，“不得对天元大人无理！”
　　牧野裕司：......小猫凶狠.jpg
　　天内理子立刻轻咳了一声，和她刚见到五条悟与夏油杰时一般板着脸绷着架子道，“不必，让她过来吧，我、星浆体方才说有几句话希望我能替她最后转达一下。”
　　“如果这是您的意思的话。”那个咒术师松开了手。
　　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又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依旧在阴间的边缘反复横跳地对着牧野裕司沉声道，“进去吧，但是你要记得，星浆体已经不存在了，在你面前的是天元大人。”
　　要不是这会的天元是天内理子假扮的，就这一下对方已经被牧野裕司用无下限‘biu’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了。
　　即便如此，牧野裕司这会也已经开始寻思着日本有没有零下的不冻泉了，有的话他高低得把这家伙以忒提斯拽着阿喀琉斯的脚踝往冥河里浸的同款姿势把这家伙头下脚上地塞不冻泉里泡泡醒醒脑！
　　在牧野裕司愤愤不平地进了门之后，天内理子再度按下了机关，放下了石质的大门，把咒术师隔在了门外。
　　“既然你成功了，那说明现在的天元已经的确不算是人类了吧。”牧野裕司暂时把方才的恼怒情绪放到了一边，看了眼这会正在绕着天内理子小腹处的王八打着转的浑浊光点，“让祂一直待在你身上也不行，就算是油性笔过两天也会褪色的......我等会出去再拿一幅画给你好了。”
　　“但底层不是有天元留下的结界在么？”
　　“上一个自称自
　　己的防御坚不可摧的还是马奇诺防线，”牧野裕司鄙夷道，“只要没文化，生活中处处都是不可能，要不是这样有点奇怪，我都可以在外面画幅画然后从你困着天元的这幅画里出来......”
　　天内理子礼貌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请务必不要这样做！！我会把你塞回去的，绝对！！”
　　是恐怖片吧！！一个大活人从另一个大活人的肚子上爬出来，真当人类能有丝分裂呢？？
　　牧野裕司捂着差点被对方震聋的耳朵嘟囔道，“开玩笑的嘛，谁会想和千年的老粽子同框啊......之后只要把天元封印在画里，你再把祂带在身上，那群靠着咒力认人的咒术师短时间内肯定看不出什么端倪，就算你不能用咒术也无所谓，都推到同化的后遗症上，说自己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咒力好了。”
　　他俩又商量了一会细节，片刻后，等石门再度升起时，天内理子已经端坐回了石阶之上，牧野裕司则是装出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等咒术师开口便往来时的入口走去。
　　天内理子则是恰到好处地出声叫住了负责护卫的咒术师，找了个借口把他暂时支开了。
　　大概是出于对于自己的结界术的自信，又或者是出于对其他咒术师的不信任，天元只安排了这一个咒术师留守在最底层的结界内。
　　事实上，从咒力波动来看，对方大概也就是一级咒术师里顶尖的水平，虽然对一般的咒术师来说已经是顶峰的象征，但在真正的特级咒术师面前还是完全不够看......从这个角度看，与其说对方是护卫，不如说天元只是在结界内留了个能帮祂传话的人罢了。
　　在看到牧野裕司出来后，原本已经时刻准备着一有新消息就动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依旧装作被俘的伏黑甚尔他们同时愣了愣，又在牧野裕司比划了个‘上去再说’的动作后满腹狐疑地跟了上去。
　　在重新回到地面上后，牧野裕司把天内理子的决定告诉了这几人，“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至少短时间内咒术界的其他人肯定看不出端倪。”
　　“但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五条悟有些困惑地问。
　　毕竟只是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五条悟和夏油杰对此的感受并不深，即便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天内理子本人也只是觉得如果她能扮演好天元，那么至少她能让自己的朋友免于遭受咒术界的责难甚至是通缉罢了。
　　反倒是伏黑甚尔显得感触更深一些，在夏油杰用来装作控制住他的咒灵松开束缚之后，他单手按着脖颈扭了扭头，“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开始有点相信那家伙的话了。”
　　他问，“你们觉得咒术界最看重的是什么？”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实力。”
　　“错。”伏黑甚尔嘲讽地笑道，“这就是你们被咒术界当成打手的原因，大少爷。”
　　“就算实力再强，只要咒术界的高层看不惯你们，那他们随时都可以想办法把你们污名化，让你们空有实力却被其他所有的咒术师排斥。”
　　他冷冷道，“到了那时，你们就算再强又怎么样？你们难不成还能把那些只是单纯受高层所蒙蔽的咒术师都杀了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并不是会认死理的类型，或者说，即便是夏油杰，在世界观彻底崩塌之前也不是什么固执己见的人，更何况伏黑甚尔甚至不算是在危言耸听，咒术界其实早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伏黑甚尔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即便他的实力能够与特级咒术师媲美，但由于他是背负着天与咒缚，不能使用术式，便被咒术界打为了异类，被甚至实力远不如他的咒术师所蔑视。
　　“同样的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和从‘天元’嘴里说出来是不
　　一样的，”伏黑甚尔轻蔑道，“即便已经过去了千年，那套上下尊卑的东西也依旧刻在咒术界的骨髓里。”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倏地响起了几声清脆的掌声，【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们面前，“的确如此，不过也不必妄自菲薄，这种故步自封并不是咒术界的专利，我所见过的人里也有这样的存在。”
　　夏油杰犹豫道，“就算这么说，但我们毕竟......只有祓除咒灵的经验？”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太宰治】笑了笑，“这就是最重要的东西，除此之外的话，唔，这样吧。我并没有把整个盘星教都彻底打散，只是把为首的几个人处理掉了而言，既然你们觉得自己欠缺经验的话，不如从接手盘星教开始？”


第149章 第 149 章
　　牧野裕司则是对咒术界的未来毫不关心, 反正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问题都源自于人，身为玩家, 虽然他可能没法解决所有问题, 但他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啊！
　　眼看着其他人一本正经地谈起了正事，牧野裕司立刻露出了想要狂按skip键的痛苦表情, 只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谈话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随即便若无其事地选择了闪人，跑去一旁问港口Mafia的人要来了画布与画笔, 即兴画了一幅小鸡啄米图给天内理子带了回去。
　　因为已经支开了护卫者，天内理子干脆走出了石室, 站在底层结界的边缘，隔着结界看向了牧野裕司手中的画。
　　她的目光中显然充满了纯粹的困惑，“这是什么？长了尖嘴的乌龟吗？还是黄色的......你画的是鳄龟？”
　　牧野裕司沉默了片刻, “......大概吧, 呵呵。”
　　他重新把画轴团在了一起, 刚想试试看能不能在不通过结界的情况下把画塞过去, 让天内理子把还困在她身上的天元转移到画里,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略显耳熟的声线。
　　对方用近乎叹息般的语气开口，“我的异能可没有这么不方便。”
　　牧野裕司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王尔德？”
　　有着一双如翡翠般的瞳孔的超越者对着牧野裕司点了点头, “许久不见。”
　　在他看来，牧野裕司纯粹是因为不了解他异能的特性, 受到超越者之间的战斗的波及才会被卷来的异世界。
　　在这样的情况下, 就算对方真的只是无辜躺枪的路人他也会想办法把对方送回去, 更何况他对牧野裕司的观感相当不错, 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虽然如果有人知道了他的想法大抵也只会觉得他伪善，毕竟如果单论手上沾染的鲜血，在这一点上，王尔德绝对不输于魏尔伦，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哪怕身为超越者的他有无法避免的‘必要之恶’，他也从未泯灭过对于自己底线的坚持。
　　王尔德信手展开了手中的画卷，紧接着，他的视线明显在画本身上停顿了一瞬。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把画卷了回去，还给了牧野裕司，又顺手从肩上的包里拿出了一副已经画好的画卷，在牧野裕司幽幽的目光中勉强解释道，“如果你们是想要封印住什么东西的话，画的完整度越高，封印的效果就越好，我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他甚至还安慰了牧野裕司一句，“没事的，画画也是需要学习的事物，没有人一开始就能画的分毫不差......至少你画的鱼还挺生动的？”
　　牧野裕司又沉默了一下，“......倒也没有这么生动吧？！”
　　王尔德此刻已经单手点在了画卷上，不知道是因为身为异能源头的他对这个异能更为轻车熟路，亦或是他用了某种技巧使两个相邻之间的空间互通，在他的身影短暂的闪烁了一下后，原本位于天内理子腹部的灰色光点已经被他转移到了位于他指尖的画中。
　　由于画中的世界并不位于现实，天元原先布下的只能出不能进的结界自然没有起作用，王尔德紧接着又相当娴熟地将空间与空间叠加到了一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特异点，扭曲了现实的空间，借着特异点把封印着天元的画送回了结界之中。
　　在他这番看似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下，被认为固若金汤的结界仿佛不存在一般脆弱，这就是超越者的权能，或者说，这才是真正在世界战.场上带过来的经验，远飞眼前的天元一般，只偏居一隅，闭门造车研究出来的术式能比。
　　虽然说天元活了千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问题是一千年前日本总共有多少人？？硬要说的话那会大家都是乡村械.斗，能有个千把人顶天
　　了，要知道，哪怕是以现在的人口密度，一整个东京也找不出几个天生就有咒力的普通人，更何况是千年前？
　　很多咒术师一辈子能见到三五个其他咒术师都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要论战.争的烈度，他们内斗了一辈子恐怕都没欧陆战.场一次会.战下来死伤的多......
　　王尔德显然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他看了一眼结界内部的天内理子，又收回了视线，转而问牧野裕司，“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么？没有的话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牧野裕司愣了一下，“等下，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太宰跟你说的？”
　　对方沉吟了片刻，“我不确定，是不久前有人在我留在原来的世界的画上留的言，告诉我你今天一定会过来这里，让我来这里找你你。”
　　那大概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留的言了......但那家伙为什么不直接联系他？
　　牧野裕司困惑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说服，毕竟太宰治那个性格干出啥龟毛事都不奇怪，因为跟他赌气所以不想联系他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嘛！
　　他又想了想，觉得既然太宰治给王尔德留了言，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来看，这未尝不是那家伙在借此传达‘我气消了，你可以死回来了’的暗示，不然太宰治只会让他死的再远一点，别碍他的眼......大概。
　　眼下的时间点也正好，天内理子和天元的事情也都已经解决了，在利用了天元的身份，占据了一定话语权的情况下，咒术界的那群老粽子也没法再利用权.势威.逼其他人，当然要是对方恼羞成怒地想要动手就更无所谓了，五条悟自然会教他们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既然这样的话回去瞅一眼太宰治干的咋样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原世界还有个酒厂他还没研究明白——对了，还有这一茬呢！
　　只不过牧野裕司很快意识到，就像是超越者的异能放咒术界很无解一样，咒术界的某些事物丢原世界也很无解，两个世界完全可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牧野裕司立刻爽快地回答，“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带点特产回去。”
　　王尔德显然没想明白什么才能算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就算他不是日本人，但常识这种东西他还是有的，这几天看下来他也没发现这个世界的日本和他认知中的日本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只不过他本身就不怎么想念原世界的英国，所以对此也显得相当佛系就是了。
　　“没关系，”王尔德回答，“我原先的确在担心这是个随时都有可能毁灭的世界线，毕竟这里的空间波动一开始有些......不过现在看来这似乎是多余的考量。”
　　“这也能看出来么？”
　　“不能说是看出来的，只是一种简单的判断罢了。”他回答，“这个世界的空间波动一开始和我们原先的世界截然不同，硬要说的话，这里给我的空间感明显更浅薄也更混乱，不过现在这里的空间波动似乎已经稳固了下来，那种混沌感也消失了。”
　　王尔德顿了顿，又像是调侃般开口，“或许是我们有幸亲身经历了一个世界的诞生呢？”
　　他说的诞生显然不是指‘诞生历史’，而是指空间意义上的诞生，如果说先前的世界像是浮木般无依无靠，随时都有可能被流水冲下悬崖，那现在的它就像是已经在岸边扎根发出新芽了的小枝一般......从某种角度来说，不再随波逐流亦是一种新生。
　　牧野裕司则是立刻意识到系统之前的确并没有跟他满嘴跑火车，他当机立断道，“我就说嘛！等等，我先去跟我朋友说件事——”


第150章 第 150 章
　　在牧野裕司回到地面上的时候, 其他几个人大概还在聊咒术界的事，就连一贯对着这些东西显得漫不经心的五条悟都安安静静地听了下去。
　　这家伙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一直不在乎罢了。
　　说实话牧野裕司也压根不觉得改变咒术界有什么难的, 反正解决问题时只要抓住问题的根源就行。
　　咒术界虽然混乱, 但毕竟不是哥谭这样的风水宝地，大部分咒术师, 或者说, 除了几大家族的元老级存在以外, 其他人大多还是安安分分地过着日子，有情况发生就去出一趟任务罢了, 真正搞事的也就那几个老不死的。
　　说实话这种简单的局面想要破局实在是太简单了，实在不行大不了豁出脸不要说对方绿了他然后跟对方决斗把对方干掉也不是不行嘛！成大业者当不拘小节！
　　虽然听起来的确有点离谱, 但是真有人这么干过......所以说，当你觉得小说离谱的时候，就去翻翻历史书吧, 那上面的东西有时候可比小说离谱多了。
　　当然了, 鉴于咒术界一向小猫两三只的境况, 扩大招生其实也是个不错的方案, 只要让大家族的人占比少到一定程度, 话语权自然而然地会被稀释，不过这样见效比较慢，牧野裕司本人还是更推荐前一种办法......
　　【太宰治】对咒术界的态度则一向是‘人别死我家门口’的嫌弃, 一方面是咒术师虽然作风古板，但大部分咒术师还真的是在勤勤恳恳地祓除咒灵、维系秩序, 这样的情况下他显然没法直接复刻自己对里世界的那一套拿来对付咒术界。
　　另一方面则是咒术师的实力分化实在是太过两极分化, 基本上只分为特级咒术师和余下全部, 举个例子来说一级咒术师可能可以打得过三五个二级咒术师联手, 但几个特级咒术师不说打一千个一级咒术师吧，打一百个估计是没什么大问题。
　　说实话这用宝O梦进化都不太好解释，硬要说的话从一级咒术师升级到特级咒术师之间的差距大概类似于绿毛虫直接进化成裂空座......
　　所以对【太宰治】来说，只要盯住了那几个顶尖战力，咒术界自己内部怎么玩都随意，这会听的也有些漫不经心，甚至当牧野裕司返回到地面上之后，他立刻心不在焉地道了句“失陪”后便离开了原地。
　　牧野裕司看到他过来还愣了一下，因为牧野裕司本来想着出来找夏油杰商量个事再跟【太宰治】说一声就跟王尔德走，他就自己一个人上来了，“你们不继续谈了吗？”
　　对方应了一声，“后面的事情跟港口Mafia没什么关系，因为咒术界比较封闭，随随便便插手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我以前也是出于这种考虑才没有继续跟他们加深来往。”
　　他紧接着一脸理所当然道，“不过接下来的事对阿裕你来说应该会很无聊，不如和我回去吧？”
　　牧野裕司下意识地跟他抬杠，“跟你回去就不无聊了吗？”
　　“唔，”【太宰治】可怜巴巴地回答，“至少这样的话我可以不无聊了？”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牧野裕司敷衍了他一下，紧接着便毫不客气地伸手打算把这位在他面前毫无威严的首领拨到一边去找夏油杰。
　　结果他这一动径直露出了被他夹在臂弯间的画轴，【太宰治】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上面巡梭了片刻，“你把天元带出来了？”
　　“没有啊，我把他带出来干什么，千年的老粽子还是别给杰吃了吧，拉肚子怎么办？”
　　结果话音刚落，牧野裕司便一头雾水地注意到眼前的家伙毫无征兆地给他来了一出川剧变脸，对方不止立刻神色一冷，甚至径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原来如此，那时候的要求，是出于这个目的吗？
　　”
　　【太宰治】轻声细语地开口，他的唇边甚至依然染着笑意的弧度，只是眸中的神色却像是正在缓缓地沁出的火山口的熔岩般近乎能噬咩一切所触之物，“我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多留下来一会而已，难道这种程度的愿望都不被允许么？”
　　如果换成是个不熟悉他的人来或许还会被这种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柔和语气所迷惑，但熟悉他的人恐怕已经连滚带爬地连夜准备逃亡火星了——可惜牧野裕司这会被正主揪着逃不了。
　　“等等、等等！”牧野裕司大惊失色道，“你不要自己擅自在脑内调频道啊，而且你调频道都没有前后逻辑的？难不成你写论文不写开头不写结论直接写感谢辞的吗？这鬼才能跟得上你的思路啊！”
　　结果对方偏了偏头，露出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有些可爱的困扰神色，“因为阿裕很会说话，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相信你，所以唯独这次不想听你解释呢。”
　　啊？啊？？
　　牧野裕司人都麻了，“那你想干嘛？”
　　“不回去也没什么关系吧？”【太宰治】垂着如鸦雀翎羽般精致翩长的眼睫，“既然这个世界的存在现在也已经稳固，那么回不回去都没有什么区别？那个世界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给不了的我也可以——”
　　“那我希望我能有个独立一点不太粘人的朋友。”
　　对方猛地沉默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若无其事地说了下去，“更何况，对你来说本来就无所谓的吧？”
　　牧野裕司这下不乐意了，“怎么就无所谓了？”
　　就在【太宰治】的心猛的一沉，某些被他按捺已久的晦暗念头忍不住地自被他自己深深掩埋的深渊中爬出，重新浮现之时，牧野裕司振振有词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到底要什么了，你这不是没做到嘛，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是做人如果没有目标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太宰治】像是愣了一下，直视向了他的双眸。
　　在牧野裕司一脸不明所以的神色中，【太宰治】单手按在他的颈后，缓缓地俯下身，直到距离拉近到牧野裕司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吐息间气息的起伏时，他猛地意识到了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当系统刺耳的杂音再度响起，混杂着隐隐约约的【是否进行......模式切换】的提问时，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更重了！
　　牧野裕司一边在心中大喊着【不换】，一边迅速开口，“没错，我的目标就是要成为别人心中最崇拜的人！”
　　【太宰治】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第151章 第 151 章
　　虽然在牧野裕司看来【太宰治】这会应激应的莫名其妙, 就像是每天回家照常给猫猫顺毛时对方突然猛地弓起了背，对着他炸开了毛，还是那种连尾巴都开花了的标准炸毛法。
　　但这纯粹是因为对方的思考速度实在太快, 以至于在牧野裕司看起来【太宰治】就是完全跳过了前因后果，甚至没有一般朋友之间闹矛盾时的质问环节，直接快进到了应激阶段。
　　类比一下的话, 就是你上一秒还在跟朋友兴致勃勃地聊着天, 下一秒对方就脸色一变，立刻跟你说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
　　牧野裕司这会倒是隐隐猜出了【太宰治】的动作意图,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 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并且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说法好像的确有那么一丝歧义。
　　虽然对玩家来说，游戏中的仇恨对崇敬的确是很正常的匹配，可现实中的恨往往与爱才是真正的反义词，在想通了这一环后，牧野裕司立刻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误会了他的要求。
　　问题是你听完了我的要求之后就没觉得奇怪吗？？而且你为什么想都不想的就自己上了啊？？你看人王允想到要用美人计离间董卓和吕布时他也是找的貂蝉而不是想都不想地直接自己上啊！好怪啊你!
　　他当时就在内心感慨了起来，他妈的，年糕成精了, 太粘人了！！
　　也不知道一直在内心自诩为深渊般令人畏惧的存在的某位首领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更像是一块豆沙馅的粘人年糕时会做何反应，反正应该不会很高兴就是了。
　　不过牧野裕司紧接着就意识到跟对方讨论对方原先想法的正确与否显然没什么意义，这家伙的三观本就异于常人，道德感更是几近于无, 尤其是对方的精神状态一向堪忧, 对于感情的看法也愈发偏执，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他扭过来显然不现实。
　　倒不是说牧野裕司真就如此淡定, 他纯粹只是觉得【太宰治】并不是出于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喜欢’才想这么做, 纯粹是因为这家伙对于感情的理解有问题罢了......没看到这人都极端到能为了朋友直接不眠不休地连着上了几年的班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
　　要牧野裕司来说, 他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但绝不可能为了朋友996！！这是原则性问题！！
　　当然完全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就像是普通人见到了好看的同性也会忍不住多看一眼一样，他的审美观很正常，在对方此刻毫不掩饰自己极富攻击性的美时当然也会有些局促，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没多大反应就是了。
　　“就算是法庭要判我有罪也得有个审判过程吧？你解高数题的时候难道只写个解就接答案吗？”
　　【太宰治】用审视的目光注视了牧野裕司片刻，就像是毒蛇在静静地打量着被自己缠绕住的猎物，半晌后才开口，“为什么不躲开？”
　　牧野裕司没敢直接说‘因为我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对感情的理解和正常人不一样你就算真碰到了我也觉得没啥’，他相当委婉地回答，“那我也不能给你一巴掌再尖叫着跑开吧？”
　　对方沉默了片刻，目光略微挪动了少许，落在了牧野裕司重新带上来的画卷上。
　　“因为阿裕你说过要把天元从天内身上分离，封印进画卷中吧？”
　　他说，“你不是会轻易改变自己想法的人，你也不会给天元说服你的机会，只能说明有意外出现打断了你原先的目的。”
　　“如果是敌人的话，咒术界的其他人不可能对此毫无反应，除此之外，虽然并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天元在地底设立的结界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绕过才对。”
　　【太宰治】一开始还以为牧野裕司是上来找他帮忙把画递过结界的，直到对方明显露出了少许问题已经解决了的轻松神态，他
　　这才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更何况是在不破坏结界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实现你原先的想法......除了我以外，恐怕只有空间异能才能轻易做到这一点，那么，是谁来了就已经很明显了吧？”
　　但这其实还不是【太宰治】会表现的如此反常的关键，更重要的是，即便王尔德的空间异能的确可以跨越港口Mafia在外侧的防线，但对方的异能最大的限制就在于他无法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既然对方能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出现，只能说明对方是提前等在了这里。
　　这只有可能是有人提前告诉了王尔德他们的行动，但问题是，在有【书】阻隔两个世界的情况下，就算有人在王尔德留在原世界作为媒介的画上留言也不可能被对方感知到，除非......对方是专门赶在【太宰治】解封了【书】的片刻转达的这一点。
　　而如果不是牧野裕司再三要求，【太宰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留给对方这样的机会......如果把这一切串联起来，显然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牧野裕司一开始就是为了回到那个世界才提出的让他去确认【书】的要求，而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则是趁着这样的机会联系上了王尔德，所以【太宰治】才会不安到了极致。
　　被丢下的恐惧甚至顷刻间盖过了被背叛的愤怒，以至于几乎让他难以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就像是溺水的人唯一的反应就是本能地抱住身边所有可以接触到的事物一般，他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要不择手段地挽留下对方。
　　幸好牧野裕司立刻反应了过来，不然在【太宰治】的应激状态下就连对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但【太宰治】并没有把有关于【书】的分析一并说出，以他读微表情的能力，在说完前半段后就瞬间意识到了对方明显对后半段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大概只是被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抓住了这样的机会罢了。
　　【太宰治】没有急着跟对方计较那个“小误会”，现在还有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就算是这样要求，我也可以替你实现......甚至更简单。”
　　牧野裕司被粘的有些生无可恋，别人都是人追着猫吸，结果到他这变成猫追着人吸了，这谁遭得住啊！
　　“呃，那要不这样，实在不行你跟我一起过去总行可以了吧！港口Mafia还不至于离开了首领几天就垮了？”


第152章 第 152 章
　　结果出乎牧野裕司预料的, 【太宰治】一口拒绝了这个提议。
　　因为对方回答的实在太过不假思索，牧野裕司还以为对方依旧是在跟他闹别扭，“我又不会把你骗过去放生？话说把你放生这得当场功德倒转到负无穷吧。”
　　他下意识地吐槽完后半句就知道要遭，连忙转移话题, “你自己也说了在哪对你都没区别吧？就当给自己放年假了呗。”
　　对方睨了他一眼, 再度冷漠地拒绝道, “不想看到另一个我那张惹人厌烦的脸。”
　　开什么玩笑你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好不好？！也没见你把所有见到的镜子都砸了啊？！
　　牧野裕司试探性地问，“虽然你三观的确很奇怪, 但至少审美观应该是正常的吧？ ”
　　【太宰治】被哽了一下, “......跟审美没有关系, 纯粹只是看不惯那家伙而已。”
　　所以你的确知道自己三观有问题是吧！
　　“还有另一个世界的蛞蝓。”对方紧接着露出了少许反胃的神色, 眉眼压低了少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可怜巴巴地抱怨，“阿裕你看这里的小矮子对我都这么不客气，要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小矮子说不定会想杀了我啊。”
　　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发出了无比陈恳的疑问，“可是就算是这里的中也不也一直说想杀了你吗？难不成他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有点不信啊，要不你命令他打你一拳试试，但凡他为了你的安危犹豫半秒我就不走了怎么样。”
　　【太宰治】沉默了少许，认真地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紧接着他很快就充满逼数的意识到但凡中原中也犹豫一微妙都是ooc了, 虽然不至于直接一拳把他打进医院, 但一拳把他干趴下绝对不成问题。
　　尤其是对方还是体术大师, 绝对精通如何一击只让人感到疼痛却连皮外伤都不算, 打完了他还得让他继续加班！
　　“这不一样。”【太宰治】试图辩解道, “我毕竟是这里的中也的上司, 所以他才没法把我怎么样，但如果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绝对会非常高兴地扮成另一个自己耍他。”牧野裕司回答，“说得好像以前你不是首领的时候中也就没想干掉你一样？过，下一回合。”
　　“那另一个‘我’也绝对会想杀了我的。”
　　牧野裕司看了他一眼，“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还是这个世界想要你的命的人更多吧？换个世界就变成最多只有几个人和把你错认成另一个太宰治的人想对你动手了哎，这还不算放假吗？”
　　“可是说不定回到那边之后你就会把我丢到一边不管我？”
　　这都什么深闺怨妇式的发言啊？？
　　“不是，腿长你自己身上吧？而且为什么你好像默认了我一回去就会把你丢掉，清醒一点你是人不是猫啊！”牧野裕司吐槽道，“到底还有多少个回合，你搁这跟我拉锯条呢？”
　　他这会已经回过味来了，以【太宰治】大部分时候对所有事都没什么所谓，唯独在某些地方偏执到了极点的性格，如果真的是对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提议，那对方绝对不会这样一点点地放软口气。
　　与其说对方是在给他说服自己的机会，不如说这家伙大概只是在装可怜罢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牧野裕司对着这家伙比了个停下的手势，“行了行了，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对了，你记得让部下送一套换的衣服过来。”
　　【太宰治】显然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打了个猝不及防，略显困惑地眨了眨眼，他倒不是奇怪对方的态度突变，会被识破这点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反倒是后面那句让他有些意外，“为什么？不用特意带这种东西吧？虽然两个世界的银行可能不互通，但是黄金可以？而且就
　　算不带也无所谓。”
　　牧野裕司又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自己的异能是什么吧？”
　　“唔，我可以让我自己的心跳停跳一瞬间，进入到假死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的异能不会发挥作用的。”
　　“太危险了，我有更安全的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在系统下线了之后，牧野裕司对异能的掌握愈发得心应手了起来，可能是原本系统对于玩家的异能有一定限制在，但系统下线后这样的限制就松动了一些。
　　这会他完全可以在一定范围之内自己选择复制过来的异能，就像此刻他完全可以自由地在夏油杰的咒灵操术和王尔德的画像中随意切换。
　　只见这家伙直接切回了咒灵操术，紧接着抖了一下自己之前准备的用来装咒灵的画卷，抖出了被他收服的那只大型咒灵，紧接着在【太宰治】隐隐感到不妙的神色中理所当然地指着那只咒灵能生吞下一辆汽车的口器说，“我记得你的异能是要接触到才能生效？那只要隔着咒灵，过去之后我让它把你吐出来不就好了。”
　　【太宰治】当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牧野裕司只当对方是被他这样天才的想法所震慑到，这会正在内心发表‘吾不如他’这样真诚的感慨，顺带着善意地解释了一下，“咒灵都是自咒力中诞生的生物，本身的物理属性和其他碳基生物不一样，这家伙身上没什么细菌的，口水什么的其实也是咒力的具现，在离开它本体一段时间后就会失去生物的特征，变回纯粹的咒力被你的异能消除的......所以只要你心里过得去的话，你不带换的衣服其实也没关系。”
　　结果对方像是终于从恍惚之中回过了神来，冷酷地回答，“那我宁愿去死。”
　　“......不是？”牧野裕司都惊了，“平时我也没见你有洁癖到这种程度啊？？”
　　说实话有时候不同的经历的确会使同样的人走上不同的道路，要知道隔壁世界去往了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甚至能为了任务躲垃圾桶里混入目的地，要换成是眼前的【太宰治】就完全办不到这一点......有身为首领的负担了懂吧！
　　眼见【太宰治】此刻的态度异常坚决，虽然牧野裕司也不是不可以直接把这家伙塞咒灵嘴里去，反正这家伙抵触归抵触，他先斩后奏了对方最多也只能跟他秋后算账。
　　什么？你问他怕不怕【太宰治】跟他算账？开玩笑，他得罪对方还得罪少了吗？难道还差这一次吗？
　　说实话要是换个人敢这么踩【太宰治】的底线坟头草说不定都已经一人高了，但奈何这家伙的底线对着在意的人一向灵活多变，哪怕对方把他的底线当蹦床蹦他也能接受......纯纯的双标了属于是。
　　不过牧野裕司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姑且先把这列为了备选方案，“那你等一下，我正好有事情要找一下杰。”
　　说完，他就绕开了【太宰治】，把还在跟其他人一起讨论着的夏油杰拉到了一旁，低声问了对方几个问题。
　　夏油杰听沉吟了片刻，“低级的咒灵吗？我以前的确收服了很多，现在也派不上什么用处，但可行不可行我也不确定，试试吧？”
　　牧野裕司又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有没有长翅膀的咒灵？或者长得跟贝壳似的也行，要大一点的，能把人完全盖住的那种。”
　　“有，那你直接用这两个做实验吧。”
　　话音刚落，夏油杰的身边就骤然浮现了一只足有小汽车般大的咒灵版河蚌和另一只像是长着翅膀的蝉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咒灵。
　　在夏油杰放开了对这两只咒灵的控制后，牧野裕司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确能把这两只咒灵重新收服一遍，就又问夏油杰把他那边已经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处的低级咒灵都要了过来，在对方惊为天人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把二手咒
　　灵玉都吞了下去。
　　当然虽然说是二手咒灵玉，夏油杰也不是直接把这些咒灵玉吐出来的，不然牧野裕司还真做不到面不改色地把二手咒灵玉吃一遍好吗！！
　　“只要低级的没关系吗？”夏油杰问，“给你几只特级的也没问题，反正悟现在多的是用不完的精力，让他多留意一下就能补回来。”
　　“不用了，我要它们也不是为了战斗，”牧野裕司摆了摆手，“真打起来还是自己上更爽吧。”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一般，“对了，我要暂时离开几天，你记得帮我请个假啊。”
　　夏油杰无奈道，“真是的，把这么大的事情丢给我们......知道了，早点回来，有要我们帮忙的事尽管开口。”
　　牧野裕司感动了，“妈！”
　　夏油杰同样无比动容地回答，“滚。”


第153章 第 153 章
　　在夏油杰的要求下, 牧野裕司圆润地离开了原地。
　　他把点名从夏油杰那里要来的两只咒灵放出来给【太宰治】看了一眼，紧接着催促对方，“这样的总行了吧？你选一个呗。”
　　虽然说听起来‘长着翅膀的咒灵’和‘长的跟贝壳似的咒灵’比牧野裕司最开始提的那只咒灵好上不少, 可问题是咒灵毕竟是咒灵, 本就是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中的存在, 自然不会真的无害到哪里去。
　　甚至, 这两只咒灵的翅膀和贝壳都只是它们的攻击手段罢了。
　　【太宰治】打量了一下那只长着翅膀的咒灵一眼，又随手捉住了牧野裕司刚在夏油杰那顺手要来玩的毛球一样的小咒灵，没什么表情地把对方直接往看起来无害的羽毛上一丢。
　　在对方刚触及羽毛尖尖的那一瞬，毛球便嗖地一下跳了起来, 背后甚至还深深地扎着几根被它带下来的‘羽毛’。
　　牧野裕司：。
　　迎着【太宰治】谴责的目光, 牧野裕司讪笑了一声, 立刻把大扑棱蛾子收了起来, 扭头检查了一下贝壳里面会不会也长着刺儿。
　　结果刺倒是的确没有，但是里面居然是有主的。
　　这贝壳大概出自于人类对于传说中的海妖塞壬的恐惧，纯白色的蚌壳打开后露出的才是它真正的主体。
　　里面的部分上半身是不幸落难的人类女性的模样, 下半身则与蚌肉相连, 而贝壳的边缘则是无比锋利, 攻击模式大概是以里面的部分为诱饵, 装成是无辜的落难者, 诱惑其他人靠近，等猎物把身体伸入蚌壳内的时候, 就瞬间合拢闸刀一样锋利的蚌壳。
　　里面做为诱饵的部分面容姣好, 衣衫不整，纤细的手臂无助地挡在身前, 双目含泪, 无论从哪里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当然这对有着咒灵操术和六眼的牧野裕司来说压根没什么用处,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不是人。
　　而【太宰治】的反应显然更直接，他径直伸手合上了蚌壳。
　　因为咒灵这种反物理学的生物一举一动都需要咒力的支持，但【人间失格】可以直接禁绝对方对于咒力的使用，因此，在失去了咒力的增幅后，蚌壳不仅轻易被他合上，甚至因为这家伙动作太快，里面的部分还被结结实实地砸了下脑袋。
　　【太宰治】对此充耳不闻地平静道，“还是按我说的来吧。”
　　牧野裕司还以为这家伙是单纯的性格龟毛不喜欢跟其他哪怕是长得像人类的东西靠的太近，解释了一下，“里面的部分也受咒灵本身控制，可以随意变形，你介意的话我让它变回去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让【太宰治】松开手，等蚌壳再张开的时候，里面的人类模样的诱饵已经消失无踪，看起来就和真正的河蚌没什么区别了。
　　但【太宰治】明显依旧对此有些抵触，“唔，没关系的，心脏如果只是停跳一瞬间的话影响其实不大哦？和屏住呼吸几秒的程度差不多。”
　　神特么和屏住呼吸几秒的程度差不多！
　　牧野裕司觉得自己和正试图把完全不配合的猫咪塞进猫箱的铲屎官一样心累，只能头疼道，“算了，先下去再说吧，说不定王尔德还有别的办法呢？”
　　问题是【太宰治】和王尔德之前其实是见过面的，甚至王尔德是直接委托港口Mafia帮他找的人，要换成是其他什么人，这会恐怕已经尴尬到恨不得直接钻蚌壳里了，但【太宰治】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在电梯门打开，径直对上了王尔德略显意外的视线后，【太宰治】略显歉意地开口 ，“抱歉，之前我不能确定你的真实意图，为了阿裕的安危考虑，我原本是打算查清你的目的之后再做决定的。 ”
　　这个理由的确无懈可击，王尔德也不能责怪
　　【太宰治】是在多虑，只有牧野裕司虚着眼睛露出了沼跃鱼般看穿了一切的眼神。
　　他意识到了这家伙肯定是有意隐瞒王尔德在找自己这回事，也懒得问王尔德还有别的什么办法了，直接当场以德报怨地绊了【太宰治】一脚，在对方明显有些猝不及防的神色中瞬间放出了蚌壳，在对方失去重心地向后仰去的同时控制着蚌壳一张再一闭，河蚌版的猫箱就完成了！
　　不过因为【人间失格】抹除了河蚌的咒力，为了不让里面的猫咪把猫箱扒条缝钻出来，牧野裕司干脆撑在了蚌壳上，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
　　王尔德显然被牧野裕司这套行云流水般的连招给整的一愣，“你和他有仇么？”
　　“这倒没有，主要是他的异能有点麻烦。”牧野裕司解释了一下【太宰治】的异能，又补充道，“不过他的异能只能对接触到的生物起反应，但不能隔着其他生物消除异能，所以这样比较方便啦。”
　　“可以抹除异能的异能么......”
　　牧野裕司点了点头，“所以如果你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画的话也完全可以带过来，我能直接复制他的异能帮你把画原先的效果清除，没有了异能加持之后，你也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画会被别人利用了吧？”
　　王尔德缄默了许久，久到牧野裕司都以为对方是在走神时，他才近乎叹息般地开口，“谢谢。”
　　在经历过了最令人难以想象的残酷战.争，甚至习惯了别人将自己的画作视作是‘夺走他人性命’的工具，并且对此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后，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画其实也可以只是单纯的作品，而非是冷冰冰的武器。
　　“你或许不能理解这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轻声道，“但从现在开始，任何与你为敌的人都等同于与我为敌，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明明这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相当正式的场面，但不知道为什么，牧野裕司总觉得自己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在挠墙。
　　是错觉吧......大概？话说这蚌壳隔不隔音啊？不是、这有什么好挠墙的！牧野裕司只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搞不懂底下那家伙在想些什么，他不理解！
　　王尔德显然也不是什么□□者，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神色便恢复了平静，再度询问道，“你都准备好了么？当然，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也可以下次再来，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在这个世界也留了几幅画作为坐标。”
　　牧野裕司点了点头，听到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就走吧。”


第154章 第 154 章
　　回去的过程其实只有一瞬, 结果牧野裕司回到了另一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忘了带点另一个世界的手信回来。
　　硬要说的话咒灵的确也可以当手信......不过应该没有正常人会喜欢这种东西吧！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落点，注意到了身后墙壁上的挂画。
　　“这是我其中一处用来隐藏锚点的安全屋。”王尔德解释了一句，又随手把墙上的挂画取了下来, 垂着眸拆开了画框, 把画卷递给了牧野裕司，“英国不止我一个空间系异能者, 这个位置已经暴.露了，但这张画依旧可以作为锚点使用, 要是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呼唤我。”
　　牧野裕司跟对方道了声谢, 把画接了过来，又查看了一下日历。
　　两个世界之间的日历并非完全一致，只是时间流速相近罢了。
　　虽然说他在另一个世界混的风生水起，但时间其实真数着日子也没过去多久, 差不多就是一趟久一点的跨国旅行所花费的时间罢了。
　　【你终于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原世界的缘故, 原本已经掉线了许久的系统此刻终于重新上了线, 激动道，【你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牧野裕司茫然了一下, 这会冷不丁地听到熟悉的系统音后，他倒也没产生什么久别重逢的感动, 反而还有些嫌弃，【摸着鱼过？】
　　系统原本还打算跟他抱怨太宰治对它干过的好事, 结果牧野裕司想起来被他一脚绊进了猫箱里的那只【太宰治】怎么半天没动静, 干脆伸手打开了蚌壳。
　　【！】系统差点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它正准备打小报告的正主吓个半死，紧接着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吓死我了, 原来不是那家伙......不对！你怎么把另一个世界的他带回来了？！】
　　【想带就带回来了呗。】牧野裕司无所谓道, 【别的游戏还能把游戏角色挤河里去呢, 我只是把他带回来怎么了？】
　　【......这不一样。】系统莫名急得有些团团转，紧接着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这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你别——】
　　对方紧接着爆了一句脏话出来，声音更是直接飙高了几个度，【你到底在那边都干了什么啊？！】
　　牧野裕司想了想，一边简单的把自己的经历跟对方复述了一遍，一边又伸手戳了戳蜷着身子在贝壳里跟他装死的【太宰治】。
　　在他的之间戳到对方肩膀的同时，这家伙倏地睁开了鸢色的眸，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这家伙身周的气势却截然不同了起来。
　　他顺着牧野裕司的动作虚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像是若有若无般地勾了勾唇，“现在，我真的只有你了。”
　　牧野裕司沉默了一下，“你跟我还分什么谁跟谁，我的就是你的，我爸以后就是你爸了，见到这个世界的你自己和中也你记得注意下称呼......”
　　反正他坑蒙拐骗这么久，这钱其实也没进过他账户——能直接刷别人的卡为什么还要自己开一张？没事专找中间商赚差价呢？而且放他账上还有可能会被傻逼系统的设定一键清空啊！
　　【太宰治】：......:)
　　大概是因为太过感动，【太宰治】当场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牧野裕司也没理他，扭头问王尔德，“这里还在英国境内么？”
　　“不，是法国。”对方不知道在墙壁上触碰了什么，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突然像是门扉一般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安全屋外和其他公寓全然一致的摆设。
　　他又顺手递给了牧野裕司一台笔记本，“最新情报会通过某些情报自动发送到这台电脑上，美术馆的事说大也不算大，比起那个，军情五处和钟塔侍从应
　　该更急着找我。”
　　这位超越者轻笑了一声，“如果你还有别的事要回英国，不用担心他们，我会给他们找点事做的。”
　　即便王尔德没有接触过【太宰治】，但对于空间了如指掌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异常之处，更重要的是，他也愿意相信牧野裕司的话。
　　他原先对英国就很不感冒，这会在知道自己过去留下的烂摊子可以不必再‘拜托’对方处理了之后就更是没有了最后一丝顾虑。
　　牧野裕司看出了点什么，“你以后不打算留在英国了？”
　　“啊，”对方坦然道，“我为英国做的已经足够多，对此也问心无愧，前半生我只是不知所谓地活着，至少后半生我还有机会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又说，“等会恐怕会有空间异能者找上门来，我先把他们引开，之后再见。”
　　在他离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贝壳里钻了出来的【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环顾了一圈室内，又歪了歪脑袋，伸手接过了牧野裕司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也没特地去沙发上落座，而是就着站立的姿势将电脑托在了手上，单手在键盘上敲击了些什么。
　　而像是被牧野裕司的经历惊到了泵机的系统在这才终于缓过了劲来，深沉道，【完蛋了，这下彻底没救了，等死吧。】
　　与此同时，海的另一边，对系统的突然消失早有准备的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嗤笑了一声后，抬手拨出了一个电话，联系上了早就被他派去欧洲蹲点的中原中也，“那家伙回来了，你不是说要找他算账么？可别光说不做啊。”
　　“具体地点的话，根据刚刚传回来的空间波动的范围，再加上法国那边的动向，大概是在这个位置附近。”
　　而系统则是完全不好意思告诉牧野裕司在身为玩家的他离开后它直接被太宰治抓了个正着的事，这也就导致了牧野裕司觉得自己还有的浪，打算把自己离开前没完成的事儿继续完成了。
　　至于什么没完成的事......那当然是把希望蓝钻石偷到手了！都说了难得出来一趟，忘了带异世界的手信就算了，至少英国的能带点回去吧！
　　反正来都来了，去大英博物馆考个古再走也没什么问题？本身那里面的藏品都是以前英国人去各个国家物理‘考古’考回来的，再给他考一遍怎么了？
　　当然其实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带另一个世界的特产回来，【太宰治】不就是么？还是整个世界独一份的特产呢！
　　当然他觉得太宰治在看到另一个自己后大概不会很高兴就是了，头疼。
　　他一边考虑着，一边顺带着敷衍了一下系统，【你这么丧气干嘛？想开点，不就是有BUG么，但你负责的是客服吧，代码又不归你修。】
　　【我倒宁愿去修......不过，】对方像是扭头去查了点什么资料，有气无力道，【对你来说或许还真算不上什么坏事，大概？算了，随你高兴吧。】
　　它说，【哦，你的异能限制......熟练度升级了，也行，反正事情都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就不给你传话了，反正你现在就算没了异能照样也能让别人帮你搞事，就这样吧。】
　　眼看着系统回到了熟悉的开摆状态，牧野裕司对此接受良好，反正这垃圾系统除了当跨世界长途电话外好像的确没什么别的用处，他也不希望有人再隔着他跟系统另一头的人虚空吵架了！
　　“找到了。”【太宰治】倏地开口，紧接着，在牧野裕司望过来，询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前，对方已经贴心地开口解释道，“就是阿裕你过来后的博物馆中事件的处理后续。”


第155章 第 155 章
　　那天, 在牧野裕司和织田作之助跟着王尔德一起失踪后，除了魏尔伦直接拆了大英博物馆楼顶，广义上地‘夺门而出’了以外, 在场的其他人都被赶来的军情五处和钟塔侍从以怀疑有他国卧底在场的名义暂时扣押了起来。
　　其实他们一开始这么干纯粹是因为觉得自己真的什么都不干也太丢人了，留不下魏尔伦就算了, 幕后黑手还特么直接把他们的超越者给策.反了,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他们原本想着就算留下来的人里完全没有卧底也得偷偷塞个人进去指认对方，给自己挽回点面子。
　　但别忘了牧野裕司是怎么来的英国, 为了那个跟‘森鸥外’的交易，黑衣组织可是不遗余力地在渗透着大英博物馆, 这也就导致了军情五处和钟塔侍从恼羞成怒地扣人的时候, 其他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只有黑衣组织笑不出来了！
　　不过其实笑不出来的不只有黑衣组织，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黑衣组织的军情六处甚至是日本公安和FBI都笑不出来了。
　　FBI和日本公安笑不出来是因为这俩家都有卧底在酒厂的成员被一并抓了进去, 但军情六处倒霉的更纯粹一点。
　　对他们来说,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瞎猫碰上死耗子，不是你的业绩你上赶着冲, 怎么净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呢？！
　　很多人都以为英国只有一个情报组织，但这其实是错误的认知，军情五处负责的是英国国内的情报, 军情六处负责的则是除英国本土以外的情报统筹，而酒厂的人大多全世界乱窜，负责追查的一般都是军情六处, 这会人被军情五处的人抓了他们也傻眼啊。
　　他们倒不是不想抓酒厂的人, 问题是这些已经暴露了的酒厂成员想什么时候抓都行, 他们本来就是想靠这些行动成员的轨迹排摸出酒厂真正的幕后控制者。
　　像这样的行动成员, 就算是有代号的酒抓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处，毕竟就算是在有代号的成员中，能直接跟酒厂首领对话的酒估计也不超过一手之数，其他人对首领根本一无所知，顶多只是个高级杀.手罢了。
　　而英国公务员的办事速度众所周知，等军情六处走行.政从军情五处那里把人要来后估计黄花菜都凉了，更何况这俩家之间其实关系也不咋地，这就突出一个麻字。
　　问题是酒厂也麻啊！就算对他们来说，行动人员都是可以随时抛下的棋子，但你一局棋一共就那么几个字，你抛几个或许不碍事，全抛了这不是傻缺行为吗？？
　　组织成员又不能直接从地里长出来，还是需要老带新的，这会行动成员被抓进去了大半，还都是精英，整个组织的运转当然都受到了影响。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麻的世界瞬间诞生了！
　　也就是牧野裕司的成就里只算个人对他的怨念不算一个组织的，不然他的最终成就说不定能直接连响他个三四次。
　　在听完【太宰治】不紧不慢地陈述后，牧野裕司有了点想法，“那其他几个组织会想办法捞人吧？”
　　对方颔了颔首，“的确。”
　　隽美的青年略微垂着眸，伸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重新把电脑夹在了臂弯间，“不过现在他们之间大概是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他们一边舍不得黑衣组织收缩势力的绝佳时机，又明白放任对方蛰伏只会把更大的麻烦留给未来。”
　　虽然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透过这个世界的太宰治的认知，他完全可以借此补全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
　　【太宰治】倏地勾了勾唇，“这样的平衡的确很脆弱，不过能光凭忌惮就让这么多国不敢轻举妄动，还真是不容小觑啊，这个组织。”
　　他甚至是有些遗憾道，“这种手笔......我不能直接作为对手跟他们的首领交锋，真是失去了
　　很多乐趣。”
　　这就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牧野裕司刚想说什么，只听窗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橘发身影闪烁着近乎快要滴落的浓郁红芒悬浮在了他眼前的空中，“你这家伙，还敢回来啊？”
　　牧野裕司这下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都换了个世界发色瞳色还是没怎么变——合着他的瞳色就是从一种蓝换回了另一种！
　　而对方这会没有直接冲上来给他一顿铁板炒肉的理由显然也很简单，中原中也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太宰治】吸引了过去，他蹙着眉问，“太宰？你怎么会在这里？”
　　牧野裕司视线游移了一瞬，紧接着用意念向【太宰治】传达了‘救救我救救我’的呼唤。
　　别看中原中也现在被【太宰治】的存在给整懵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牧野裕司还是得挨揍啊！
　　【太宰治】则是顶着熊孩子骐骥的眼神，随意地瞥了眼前的中原中也一眼，“啊，这不是几年前的中也么？和几年后还真是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啊——我说的是身高。”
　　你还特么特地强调一下......所以你救我的方式是打算让中也连着你一起揍是吗？！我真是谢谢你啊！！
　　中原中也猛地攥紧了拳头，身周的赤芒肉眼可见地愈发深邃了起来，眼看着下一秒可能就要当场来一出‘火山爆发’之时，【太宰治】倏地开口，“你确定要现在动手么？”
　　他一脸无所谓地单手抵着下颚道，“我可是已经把王尔德出现在这里的消息传给军情六处了，继续在这里跟我们纠缠下去的话，你是打算把港口Mafia也牵扯到英国那边的僵局中来么？”
　　中原中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其实一开始还以为眼前的青花鱼是牧野裕司用什么异能变出来的幻象罢了，但是......
　　“你到底是谁？”
　　眼看着【太宰治】挑了挑眉，鸢色的眸中满溢着某种跃跃欲试的作死冲动，牧野裕司立刻伸手拽了一把这家伙，“是我捡回来的变质青花鱼罐头，别问了快跑吧！”
　　中原中也刚想说什么，就只见已经被牧野裕司挡在了身后的【太宰治】对着他近乎挑衅地比了个口型，“？！”
　　他瞬间不可置信到连把熊孩子打一顿这件事都暂时抛到了脑后，“你是什么意思？！”
　　牧野裕司还在那奇怪呢，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拎了过去，被中原中也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挡在了身后，“不管你到底是那条青花鱼的幻象还是什么，别把你玩弄人心的那一套打主意打到他身上。”
　　【太宰治】全然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任何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摆明了是吃定中原中也不会跟牧野裕司说刚才他到底做了什么。
　　中原中也重重地“啧”了一声，反手就把一脸无辜的牧野裕司拽出了门外，“......先离开这里。”
　　不是，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中原中也这么态度一下子转变这么大？
　　牧野裕司满腹狐疑地敲了敲已经原地开摆的系统，让它帮自己传个话。
　　【你刚到底做了什么？】
　　【哎？没什么哦。】对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你不是希望中顾不上质问你森先生的事么？】
　　虽然牧野裕司的确是这么希望的，但中原中也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奇怪了一点？？完全没有逻辑啊！
　　难不成【太宰治】有什么中也的把柄？不对，在这种时候拿把柄威胁中也只会被对方打的更惨，而且就刚刚那一瞬间好像也传达不了什么威胁的信息啊？


第156章 第 156 章
　　“所以, 现在是要去哪里？”
　　“哈？当然是回港口Mafia了！你这趟跑出来干了什么好事自己不清楚吗？！”
　　对着中原中也下意识地拔高了嗓音的反问，牧野裕司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紧接着倏地理直气壮了起来, “钓鱼执法了大半黑衣组织的势力，为港口Mafia的扩张创造了绝佳的时机？”
　　中原中也猛地哽了一下。
　　要是单从结果论的角度出发，对方说的还真没什么问题, 虽然牧野裕司干的都不是人事，但这家伙摸人底线的手法简直比太宰治还要熟练。
　　他清楚的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 顺势把自己摘出去, 甚至作为眼下这一出的罪魁祸首, 他本人别说是一起去蹲局子了，甚至连通缉都没有上！
　　因为上通缉的特么的是森首领......
　　中原中也一整个人麻了，虽然森首领的确不怎么干人事, 挑起其他组织的纷争的事儿也没少干, 但这次他的的确确是无辜的啊！
　　奈何别人都不信啊，甚至有奇怪的流言传了出来，比如说森首领和现任首领太宰治之间的不合都是伪装，这两人私底下其实关系相当和睦, 堪称师慈徒孝的典范，森鸥外甚至愿意为了让太宰治顺利上位，不惜自己的身后名。
　　他在位时刻意装出与太宰治不合的模样, 授意徒弟用自己的名义去欺骗黑衣组织, 好让港口Mafia顺利渡过权力更迭的时期，并顺势扩张势力范围，就整一个良师益友、愿意为了弟子忍辱负重的先师形象。
　　怎么说呢, 不能说完全错误, 反正太宰治和森鸥外的关系确实挺师辞徒笑的......这俩词至少读音一样不是？
　　太宰治虽然的确不爽到想揍熊孩子一顿, 但他不爽的原因还真不是因为这个流言，毕竟这家伙当场就坐实了这条流言，甚至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屡次在部下面前怀念前任首领的音容笑貌，加深了其他人对于流言的确信度。
　　按理来说这也没什么，怀念老师也是应有之理......问题是森鸥外还没死呢？！
　　尤其是在中原中也光速杀回国后，太宰治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森鸥外的去向，而是对着办公桌上森鸥外的照片轻叹了一声，递给了中原中也一束白色的雏菊，顺便还神色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原中也当场一个瞳孔地震，“你是什么意思？”
　　对方缄默了片刻，“如你所见。”
　　中原中也单手攥着拳，强行按捺下了立刻跟太宰治对峙的冲动，抿着唇把花放到了森首领的相片前，就在他扭头打算质问对方之时，太宰治却反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这是做什么？”
　　中原中也被反问的一愣，他沉声道，“你的意思——”
　　“我是让你把它扔了，森先生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咒他？”太宰治叹了口气，“真是的，中也，我让你看的是照片底下的文件......这种观察力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中原中也当场气沉丹田，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家新首领一拳，把对方打的趴在办公桌上直哼哼，这家伙纯粹是故意的，太宰治深知中原中也一回来肯定会揍他一顿，那这顿打反正早晚都要挨，那当然是先坑中原中也一把了！
　　只能说一个人的朋友圈的确会使对方本身受到影响，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受到织田作之助的影响最终选择去了武装侦探社一样......
　　虽然太宰治一直不当人，但问题是他以前真不是在缺德方面不当人啊！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趋同进化吧？
　　当然这些归根究底其实都能算到牧野裕司头上，这家伙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万恶根源。
　　可港口Mafia又是个标准的只看结
　　果不看过程的地方，牧野裕司这一通操作下来虽然全世界有头有脸的组织麻了大半，要按英国日不落帝国的名头来算那更是整个世界都麻了，但港口Mafia还真没亏，不止没亏还赚了！
　　森鸥外的名头这会理所当然地在各个势力那边都挂上了号，有些人还怀疑对方还活的好好的，暗地里给他挂上了高额的通缉，但他们明面上能拿已经‘死’了的前首领咋样？而且黑衣组织也没这脸到处宣传自己被人诈骗了好不好？？
　　当然这下被坑的最惨的还是琴酒他们几个 ，他们原本只是去大英博物馆蹲个点，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这倒也算了，终日打雁，谁能保证自己就一定不会被雁啄了眼？
　　问题是虽然组织成员坏事做尽，但这次被捉特么纯粹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想过要干过的事——谁特么脑抽到会去策.反英国的超越者啊？！策.反了干嘛？是嫌FBI或者日本公安和军情六处没有证据直接对组织下手是不？
　　就算他们之前因为各种忌惮不敢再明面上对组织动手，但这那更多的是因为这些组织的高层大都束手束脚，瞻前顾后，比起清除组织更在意自己能从中获得什么，甚至干脆是和组织暗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结。
　　可一旦有超越者在明面上倒向了组织，那情况就变了......一旦获得了那种级别的存在，组织的威胁瞬间就会从疥癞之患瞬间升级为所有国家心中必须铲除的隐患。
　　没有人会允许一个目的不明、成员不明、首领不明但却有着随时都能刺.杀其他国家高层领导人的能力的组织存在。
　　组织也明白这一点，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去趟这样的雷区。
　　一般来说，有成员被捉了酒厂都会当场断尾求生，问题是这次被捉的人实在太多，多到如果再这么干一遍那就不是断尾求生而是直接给自己截肢了！
　　在英国高层的命令下，军情五处也没怎么审问他们，就是为了防止组织急了跟全世界来个鱼死网破。
　　相比之下波本、苏格兰还有黑麦威士忌就更麻一点，麻就麻在这三人被关在了一个牢房，紧接着暗中都想来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的FBI和日本公安这对卧龙凤雏撞了个正着，这马甲就掉的挺猝不及防的......
　　但眼下这情况确认了队友也没用，毕竟他们中又没有军情五处的卧底，这会要是自报家门，说不定军情五处转头就把想要策.反王尔德的锅扣他们脑袋上然后跑去问这两国要钱了......
　　说实话组织会不会鱼死网破还是个未知数，但如果他们敢自报家门，那英国绝对敢讹他们一波！
　　总而言之，正邪双方都麻翻了的世界诞生了......
　　所以说牧野裕司的异能的确还不够BUG，要是他当初选的异能是能靠别人的怨念升级的话，他这会说不定都已经原地飞升了......
　　不过他虽然搞事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纯粹就是图个自己爽，事后分析的时候他还真考虑到了眼下的问题。
　　整活归整活，但这烂摊子就这样放着也不成啊，而且虽然把锅都丢给了森首领，组织和港口Mafia之间的梁子也肯定结下了。
　　本着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的朴素精神，牧野裕司趁着中原中也被他唬住的当口偷偷摸摸地地跟他说了几句。
　　对方听完狐疑道，“你是认真的？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等下，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去的是平行世界？”他话音未落，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兴奋了起来，在满是杀意地勾了勾唇之后，中原中也双手十指交叉，把指节扳的‘咔咔’作响，望向了一旁满脸无辜地【太宰治】，“那这个意思是我把这条青花鱼宰了也可以吧？这算是给我的手信么？我很满意，不，不如说从来没有这么满
　　意过，真是多谢了。”
　　牧野裕司：“。”


第157章 第 157 章
　　“啊这、”牧野裕司沉思了片刻, “中也，我觉得你还是多少为另一个世界的你考虑一下吧？”
　　中原中也露出了要吐不吐的神情, 嫌恶道, “你不会告诉我另一个世界的我和他其实是朋友吧？别开玩笑了，谁会和青花鱼当朋友？更何况......”
　　“这倒不是，”牧野裕司老老实实地回答, “但你要是把他打进医院了那另一个世界的港口Mafia的公文大概都要另一个你处理了，我好像觉得他就差这一个借口呢？顺带一提，这家伙已经翘班摸鱼好几天了，累积下来的活也就大概能塞满半间屋子吧。”
　　因为这回答实在太过真实，中原中也几乎是瞬间就被说服了。
　　他“啧”了一声，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坑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又把牧野裕司往自己身边拽了一下，警惕道, “离那家伙远点。”
　　【太宰治】眼疾手快地捉住了牧野裕司的另一只手, 有些无辜道, “只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迁怒就想杀了我，真是可怕的Mafia作风啊，应该是要让阿裕离你远点才对。”
　　Hello？你要不要自己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眼看着中原中也刚刚有所松动的五指再度攥成了拳，牧野裕司生怕身旁的这家伙真的被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连忙挡在【太宰治】身前劝中原中也，“算了算了，还是正事要紧吧？”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 倏地开口,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因为他他么的要是被你打进医院, 那到时候这家伙肯定会借机道德绑架我啊！
　　现在这家伙就已经很烦人了要是被他抓到把柄那这家伙说不定就能和隔壁世界的自‘人类对粘在手指上的502的怨念’产生的咒灵一较高下了！
　　虽然说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但这话放敌人或者陌生人身上可以, 放自己人身上就不太合适了，【太宰治】完全是吃准了在这个世界牧野裕司肯定没法把他一个人丢下，这会的行事自然无比肆无忌惮。
　　当然了，就算牧野裕司这会再头大，眼前这场面充其量也就是‘婆媳纠纷’的程度，论麻他肯定是麻不过那群正蹲大牢的酒厂众人的。
　　在互相掉马后，大家就已经陷入了‘原来你小子也是间.谍，那合着我们之前都在和自己人斗智斗勇是吗’的迷惑中，安室透在犹豫了许久后，还和同样面露踌躇之色的诸星大确认了一下，“琴酒也是你们那边的人？”
　　诸星大心说巧了不是，我特么的也想问你这个问题，“不是。”
　　安室透狐疑道，“你确定？据我所知，FBI跟CIA的关系就和军情六处跟军情五处之间的关系差不多吧？我可不觉得CIA会跟你们互通有无，更何况......”
　　他原本想说美国喜欢养虎为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不定他们早就知道黑衣组织的首领是谁，只不过是故意在坐山观虎斗罢了。
　　但安室透再一想，立刻意识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黑麦威士忌更不可能实话实说，这种问题就算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被一句话命中了死穴的诸星大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好半晌后他才慢吞吞道，“应该也不是。”
　　“理由？”
　　对方有条不紊地回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CIA在跟我们抢经费的时候态度应该会更嚣张才对。”
　　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真实，哪怕是多疑如安室透也瞬间就被说服了大半，“啧，那好吧。”
　　安室透也担心过被他一起带到英国来的那个少年，但他转念一想，现在组织在英国的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注意力全被这里的事情所牵绊住，对方在外面反而更安全......反正至少也比他安全！
　　当然眼下这样被
　　关着也不是个事儿，但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辙，即便他们的目的都是摧垮组织，可FBI跟日本公安之间其实也没啥共同语言，顶多只能算是有限的合作，就算再给他们一点沟通时间，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也并不是短期能够抹消的。
　　更何况安室透跟诸星大这俩人本就八字不合，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他们之间的隔阂自然更深。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的是，这转机来的如此之快。
　　几乎就在一天之后，他们就收到了在外面的同伴想办法送进来的最新情报。
　　王尔德在法国重新现身，英国现在忙着和法国扯头花，大概内容就是英方大怒‘就是你小子挖了我们墙角’，法国先是一脸懵逼，然后被英国整烦了当场开杠，‘啊对对对，不过说别人之前不如先想想你们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王尔德留在英国的？’
　　他们倒不是有意接锅，但实际上，欧洲大部分的超越者私底下多多少少都有些往来，王尔德和英国之间的隔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所有人都清楚对方早晚有一天会从英国离开，就连英国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英国想想觉得自己好像也做不了什么，而且他们觉得在异能战.争结束之后，王尔德好像也没有什么非得离开英国不可的理由，于是当场开摆。
　　那现在人真的跑了之后英国会反思自己之前对王尔德采取的态度不对吗？那当然不可能啊！肯定是你们法国佬偷偷挖墙脚！
　　好啊，我看魏尔伦来英国犯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下新仇旧恨一起算，一口天大的锅就这么扣在了法国头上。
　　尤其是就在这俩家的驻外使馆互相打嘴仗的当口，远在大英博物馆的希望蓝钻石还被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偷了，根据现场的痕迹复原来看，罪魁祸首大概是两人，一个会的大概是重力类异能，另一个则是空间类......
　　英国当场勃然大怒，好啊你小子还说不是你，重力不就是魏尔伦？这魏尔伦都特么的和王尔德联手了，你还说不是你在暗中使绊子！
　　至于什么组织不组织的，那都不重要，英国是和法国打过百年战.争，又不是和组织！
　　说实话这一切发生的都实在太快，除了真正和中原中也一起跑去把来英国这一趟的最终目标，也就是希望蓝钻石带走了的牧野裕司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没想过事情会一路往这么离谱的方向一路狂飙。
　　当然罪魁祸首本人和流言中涉及到的两位超越者对此都相当无所谓，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无论是王尔德还是魏尔伦都对英国没什么好感，自然乐于见到英国破防，眼下也都没有要特地站出来澄清的意思。
　　反正十几年前的异能战.争打下来，大家不说国库里跑耗子吧，反正肯定是没啥余力再打一架了，顶多打打嘴炮或者在对超越者的待遇上疯狂内卷起来，以防自家超越者再被挖墙脚，这大家就都乐见其成了嘛。
　　组织也嗅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派人突袭了关押组织成员的地点，在混乱中救走了大部分的高层成员。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牧野裕司提前做好的准备了，在回来之前，他特地问夏油杰要来了他那边的低级咒灵，而这边的世界根本没有咒灵这种东西存在，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针对咒灵的防范措施。
　　虽然异能者也同样能看到咒灵，但大部分的低级咒灵体型都不大，只要让它们挂在衣摆内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任何端倪。
　　更何况异能者本就罕见，除了日本情况特殊之外，其他国家的异能者大都会被政府直接招揽，哪怕异能没有什么攻击性，哪怕只是充当文员都能过的不错，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加入组织。
　　中原中也先前之所以会感到惊讶，自然是因为牧野裕司把咒灵的存在告诉了他，他几乎是立刻意识
　　到了这种东西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可惜牧野裕司告诉他，如果没有他的控制，在咒灵操术的控制下，没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咒灵是没法去单独打探消息的，但即便是这样，这种生物的存在已经足够无解了。
　　不过打探情报的方法是解决了，问题是组织成员被关押的地点自然是秘密，中原中也本来打算联系太宰治看一下那家伙那边有没有这方面的情报，结果牧野裕司自信心十足地一摆手，“不需要，我早就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他被安室透带到英国来时，本身的落脚点就是一处组织外围成员的据点，只要让咒灵盯着这个地方的动向，组织背后的秘密自然会向他展现。
　　在他自信满满地随便唤出了一只咒灵做展示，并跟中原中也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之后，对方略微怔愣了片刻，紧接着那双一贯显得凌厉的钴蓝色双眸中的神色缓缓地柔和了下来，就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上春雪初融，溪水自山巅潺潺流淌而下。
　　“这不是很能干吗？”中原中也近乎感叹般地抬起了手，心情复杂地想要揉揉熊孩子的发顶，一旁的【太宰治】就在牧野裕司的猝不及防之下一把把他拉开，紧接着语气中满是担心地开口询问，“阿裕，没被那小矮子碰到吧？被那种家伙摸了头说不定会受到长不高的诅咒呢！”
　　牧野裕司：“。”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真的很想进ICU是吧？！
　　但就在牧野裕司扭头打算吐槽对方的时候，他却意外发现，此刻【太宰治】望向中原中也的神色并不是以往他挑衅对方时那般似笑非笑的无所谓，而是近乎警告般的面无表情。
　　并非是那种充满占有欲的警告，而是另一种......仿佛在恐惧会失去什么一般的后怕。


第158章 第 158 章
　　但【太宰治】眸中的动摇几乎是在接触到牧野裕司的视线的一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态，让人猜不透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中原中也也察觉出了他神色中的异样，罕见地没有立刻跟【太宰治】算账, 而是站在原地蹙了蹙眉, 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
　　牧野裕司对此一头雾水，反倒是系统在那边‘啧啧’了一声, 【对这种家伙来说一知半解的情况才最危险吧,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让他早点去跟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谈谈。】
　　【你是指对于什么一知半解？】
　　【......很多。】系统回答。
　　它此刻想起了牧野裕司还没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时候,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与它之间的交谈。
　　这种能在不声不响中看透他人和事情本质的家伙实在是太过可怕，在这样的家伙面前, 只要待久一些，哪怕是藏得再深的秘密恐怕也无处遁逃, 更何况系统本身也并不擅长保守秘密。
　　但大概是受到性格影响，作为悲观主义者，这种家伙在推测结果的时候也总是喜欢往最坏的可能性去猜。
　　【如果放任他自己猜测真相的话, 你就不怕这家伙走极端吗？】
　　牧野裕司眨了眨眼，倏地开口问, 【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一点？如果这只是个游戏的话，这应该也是游戏设定中的一环吧？】
　　系统当即义愤填膺地大声避避，【你不都猜到了吗？当然不是了，谁家游戏角色能威胁——不是，我是说, 把游戏服务器整掉线的？】
　　【啧, 居然还可以威胁系统的么？】
　　【这不是重点吧！】系统也麻了, 【你难道就没有其他要问我的吗？或者你至少惊讶一下啊？】
　　【因为已经做过这样的心里建设了, 现在好像也不是很惊讶......】牧野裕司还没说完, 一旁的【太宰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突然敏锐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打断了他和系统之间的对话。
　　年轻的首领略微抿了抿唇，顶着中原中也杀气四溢的视线对着牧野裕司轻声道，“明明阿裕跟我约定过了吧？”
　　牧野裕司被他问的一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太宰治】说的是他说他会帮牧野裕司达成目标这回事。
　　问题是虽然中原中也是认可了他的计划，但这种认可应该还没到能被系统承认是成就的程度啊？对方明明也应该能感受到这一点，可哪怕是这样也会感到后怕么......
　　所以这才是系统为什么说放任对方自己猜测下去会有问题的原因所在？
　　【因为就算这里也是真实的世界，对我来说的区别也并不大吧？】牧野裕司突然在心中对着系统道，【反正无论我在这里做了什么也不会影响到现实，这和游戏又有什么区别？】
　　【呃，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系统讪讪地回答，【但现在......总之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决定啦。】
　　【什么决定？】
　　【唔，在世界与世界之间，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并非是物质层面的事物，在这里，认知和意志才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只要是你想要深信的事，就有一定概率成为现实......当然物质本身的存在是不会被抹消的，意志和认知能影响的只是世界的存在状态本身。】
　　【我不能再说更多了，如果我再说下去的话，你的认知受到我的影响，就不可能再促使某些可能性改变了。】
　　它说，【但并非所有改变都是好的，一旦做出决定就无法再反悔，就像是你无法主动把自己的记忆抹去......所以，多考虑一下吧，当然，就算你决定改变，最多也只能影响两个世界啊！不可能三个一起影响的！】
　　【那这个游戏对你来
　　说有什么意义？】
　　【唔，我说过认知会对世界本身产生影响对吧。】
　　系统回答，【虽然你会去到另一个世界的确是一场意外，但在你去到那里之前，那个世界原本始终处在覆灭的边缘，或许只要一点来自其他世界的影响就会让它万劫不复。】
　　【但是你去到了那里，那么在你的认知中，这就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世界——我也说过，世界本身是会受到认知影响的。】
　　它顺带着解释了一下，【世界内部的人对世界的认知是不会产生影响的，就像你不能左脚踩着右脚上天一样，这是规则。】
　　【其实一般来自其他世界的认知也没有这么大的作用，但巧合的是，你原先所在的世界在某个人类无法感知的纬度上其实与这里的世界重叠了，不过生活在三维中的生物大概很难理解这个概念......你可以参考一下克莱因瓶的存在。】
　　它继续道，【如果你觉得这些说明太复杂的话，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只要一个玩家登入了某个世界，那么那个世界的存在就会稳固下来，不会再随意毁灭了。】
　　牧野裕司若有所思道，【所以我总觉得成就系统里的成就都怪怪的，合着你就是在鼓励玩家不断作死重开啊！】
　　系统尬笑了两声，【但、但对你们来说本身没什么影响嘛！像是如果你只有对眼前这个世界的认知的话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顶多只会让这个世界的存在更稳固罢了......这不是你自己卡BUG跑了吗！】
　　它说着说着甚至愤愤了起来，【而且一跑还跑那么久！我跟你说了要早点回来吧！你真当你在打GTA卡地图BUG呢？！】
　　【那你到底是什么？世界意志？】
　　对方沉吟了片刻，【我不知道。】
　　牧野裕司一愣，狐疑道，【你不知道？】
　　【是啊，难道你天生就知道你是人类吗？】它理直气壮地回答，【又没有人告诉我，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咯，反正我也只是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做着我认为正确的事，仅此而已。】
　　【好了别烦我了，随便你怎么决定都好，一边玩着去，我要开摆了。】
　　它说着，又倏地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不过，我跟这里的太宰治说的是，如果要你做出最终的决定，那就必须先帮你完成你的成就目标......如果对方表现的太不对劲的话就借着这个时间差快点下线吧，虽然维持原状有时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至少也不会是最差的那一个。】
　　虽然系统出于对于‘认知’方面的顾虑，因而还留了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但牧野裕司也差不多听懂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要他认可‘这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那他所身处的世界就有和游戏中的任意一个世界融合的可能。
　　所谓物质本身不会受到影响，大概指的是两个世界里本身存在的人和资源都不会受到影响，只是会以一种人类无法感知的方式变成一加一等于二的状态而已。
　　牧野裕司其实对此没有多大的实感，他本身正处于热衷改变的年纪，对这样的未知并不感到多少的畏惧，他只是单纯地考虑了一下这样变了之后他的生活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结论是好像没啥影响，这几个世界之间的科技水平相近，国际形势也大差不差，至于那些花里胡哨的异能......
　　说实话大部分的异能都比不过RPG神教，在如今超越者之间有了协定，不再随意参与各国之间的纷争之后，他们本身也更像是‘行走的核.威.慑’这样的代表。
　　咒灵的存在倒是一个问题......不过咒灵这玩意也不算物质吧？如果真的融合可以把这些家伙单独丢出去吗？
　　算了，他想那么多干嘛，都是些八字没一撇的事
　　呢，反正按系统的说法，这种事什么时候决定都行。
　　念及至此，牧野裕司对着【太宰治】摇了摇头，“我没在怪你......算了，等下再跟你说。”
　　对方略微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牧野裕司感受了一下他先前派出去蹲点的咒灵附近的状况，又顺手拿起了一旁的地图开始在地图上把那些已经找到了组织成员，并且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目标的咒灵的位置标了出来。
　　“不知道能不能撞到大鱼。”牧野裕司一边在地图上圈圈画画，一边时不时地感受一下咒灵那边传回来的反馈，“一般来说，组织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组织的首领总该过来安抚一下其他成员的信心，但黑衣组织的首领好像一向很惜命？”
　　“他过不过来都一样。”【太宰治】无所谓地回答，“黑衣组织之所以棘手其实并非是因为他们内部成员有多么能干，更多的威胁其实来自于那些无处不在的外围成员。”
　　他似笑非笑道，“其实根本没有摧毁黑衣组织的必要，像这样靠着利益和威胁建立起来的组织，只要能找出那些外围成员的身份，抓住他们的把柄，这些人可不会有要为了组织而牺牲自己的崇高精神啊？甚至哪怕直接把这些人化为己用也并非不可能。”
　　牧野裕司沉思了一下，“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这么说的前提纯粹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港口Mafia不归你管，要想办法搞定这些人的也不是你吧？！”
　　对方毫无当场给另一个自己工作量翻了个倍的心虚，反而抱怨道，“可是我工作量最多的时候可比这种程度还要多啊？你为什么从来不心疼我？”
　　“......因为那是你自找的啊？”
　　“......好过分！”


第159章 第 159 章
　　在从军情五处逃出之后, 安室透故意等待了一下才给琴酒打的电话。
　　不直接打的原因很简单，只要有点情商的人都知道这会琴酒的心情想必不会特别美妙，他可不想平白当了被撒气的对象。
　　更何况对方也多半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最多也就是丢下一句‘你们自己想办法回日本’就算数了。
　　结果对方却一反常态地给他丢下了一个地点和时间, 告诉他来某处碰头。
　　安室透心中一凌，嘴上却没有多少犹豫地应了下来，甚至反而还调侃道，“怎么，难道是你那边的下线出了问题, 要我捎你一程？”
　　“哼。”电话那头的琴酒像是不屑一顾般地挂了电话, 又在停顿了片刻后, 终于把视线从备用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上挪开了少许。
　　跟安室透设想的愤怒不同, 他此刻唇角边的笑意满溢猎手着捕捉到猎物动向的杀机，“虽然这趟是被人耍了，不过能捉到只藏得那么深的老鼠也不算亏。”
　　如果说酒厂一开始的确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 在这种就连他们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突发情况下，那些隐藏在他们组织中的‘硕鼠’更不可能反应过来。
　　既然一时间动弹不得, 那不如干脆趁着眼下的时机看看到底哪些人有所异动。
　　不止其他各国的情报组织渗透了黑衣组织, 黑衣组织也同样在反向渗透对方, 就像这次, 借着军情五处的耳目，琴酒可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但是，还不能确定使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一旁的伏特加有些担忧道, “请报上只说查到了少许异动......他们三个又被关在一个方向上, 总不可能他们三个都是卧底吧？”
　　琴酒“啧”了一声, 要是按他的习惯, 如果他怀疑三个组织成员中有一个是卧底，那当然是直接把这三人全都干掉最保险，可惜波本、苏格兰和黑麦威士忌都是有代号的成员，BOSS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那就先诈一下他们好了。”琴酒冷笑着开口，“如果诈不出来，那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找出他们三个中到底哪一个才是卧底，那就同时对他们三个发出追杀令。”
　　另一边的安室透则是已经和诸伏景光通过了气，两人在意识到琴酒同时找了他们两个之后就立刻嗅到了少许不妙的意味，可惜现在他们联系不上黑麦威士忌，也就无从确认是否是他们三个暴露了些什么。
　　他们联系不上黑麦威士忌的原因是对方一逃出来就恢复了原先跟安室透互看不顺眼的状态，这一方面是为了伪装，还有一方面是这俩人的确就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性不合吧。
　　只是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一只跟长了触手的章鱼丸一样的奇怪生物悄无声息地自书桌底下爬了出来，藏到了安室透的衣摆内侧。
　　“怎么了？”在见到搭档的动作倏地一顿后，诸伏景光有些警惕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不......只是感到有人在窥探我们。”安室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大概是我的错觉。”
　　这里可是连一处窗户都没有的地下室，在交谈之前他自然和诸伏景光检查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在确定没有窃听器的存在后才能直接这样交谈。
　　他说，“虽然我不认为琴酒能找到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那家伙可是一闻到血腥味就会在旁边不停游曳的鲨鱼啊。”
　　“琴酒大概会先诈我们一下，保持镇定就好。”安室透一边飞快地分析着，一边不放心地望向了诸伏景光，“虽然说是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我也不希望你去做什么傻事，我们一定会一起见证组织被扳倒的那一天。”
　　“当然了。”诸伏景光笑了笑，跟安室透碰了下拳，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我先出去准备一下。”
　　毕竟是挚友，安室透对诸伏景光的性格再清楚不过，这家伙就是会牺牲自己保全其他人的类型，如果琴酒逼的太紧......
　　他一拳打在了实木质地的桌面上，目光渐渐地沉了下去。
　　结果另一边正在用咒灵偷听的牧野裕司被这一拳震的都快耳鸣了，他当场揉着自己的耳朵“嘶”了一声，感叹道，“这活其实也不容易啊......”
　　他这段时间听了太多组织内部的恩怨情仇，只觉得组织内部的卧底多到哪怕下一秒这个组织的BOSS跳反他都不会惊讶了......
　　只不过【太宰治】对此的解释是，如果换成是他的话，他大概也会和组织做出一样的选择，也就是在明知道行动组中有卧底的情况下继续派对方执行命令。
　　“毕竟卧底的工作热情一般都比较高？哪怕被分配到再重的任务也只会觉得‘一定是我得到了赏识，触及更深的秘密的机会近在眼前’，这样的理由麻痹自己，然后继续为了自己卧底的组织努力。”
　　这家伙此刻明显在暗戳戳地暗示坂口安吾，他甚至颇为恶意道，“其实我觉得不给他们发工资好像也没什么，反正其他组织会给他们发......唔，但我毕竟不是这么刻薄的人，还是有给他们发加班工资哦？”
　　你是魔鬼吧？！
　　不过对方一开口，牧野裕司突然就意识到这家伙和组织首领其实真的有很多共性，一方面这俩人都是地下势力说一不二的首领，另一方面是他们的真实身份一开始都是个谜......甚至在其他人眼里，这两个组织的真实目的也都扑朔迷离。
　　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的太宰治在哪，牧野裕司甚至都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外面偷偷跑业务了！
　　“不过这么多的确有些奇怪。”【太宰治】轻笑道，“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还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的BOSS其实已经没有办法自己亲自细致地管理组织了呢？”
　　牧野裕司猛地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和中原中也谈话时对方提到的事，他说，“据我所知，组织一直在进行着‘永生’方面的研究，就连你当初......当初我们见到你的那个实验室，似乎也是在进行着这种研究。”
　　“会不会是因为对方已经老了，没有经历去做这种事？”
　　“或许。”
　　“那对方恐怕也太不可能离开日本出现在这里了吧。”牧野裕司斟酌了一下，竟然开始觉得【太宰治】上一次的提议好像真的更简单......
　　没办法，谁知道组织首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万一真的是个老头，那联想一下港口Mafia上一代首领死之前的歇斯底里，谁知道那个老头会不会因为怕死所以谁都不见啊！
　　可是这样也太麻烦了，这边会咒灵操术的只有他一个，他都甩不了锅，只能自己亲自打工......开玩笑，他当初设计森鸥外把港口Mafia丢给太宰治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这辈子要干的活都干完了，高低也是个从龙之功，躺一辈子也没什么问题吧！
　　退一万步说，身为富二代，他只是想简简单单地开摆有错吗？
　　“要不算了吧，其实我感觉组织存不存在跟我关系不大？”
　　【太宰治】眨了眨眼，立刻欢快地应了下来，“好哦，那我们回去吧？”
　　牧野裕司瞬间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我觉得中途放弃不好，算了，谁让我是个相当具有责任心的人呢......”
　　妈的，好粘人，比起应付现在的【太宰治】，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去应付组织算了......
　　说实话对方现在的表现总是给他一种非常诡异的联想，就
　　是那种一直被渣男吊着，因而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对方有一天就会抛下自己离开的状态......
　　问题是他什么时候表现出自己是那种会随随便便把朋友抛到脑后，然后再也不出现的类型过？没有吧！他明明就是会为了朋友的事业两肋插刀的好人！
　　就算是什么都不改变，依然把这里当成是游戏，再忙抽空过来刷个日课这种事大家都已经很熟练了嘛......
　　他这想法不能说是不对，但的确有些当局者迷的意思在。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太宰治】自然不会这么不安，问题在于牧野裕司的‘出身’，就像太宰治曾经对牧野裕司说过的，“只要是在这个社会上活过的人自然会留下各种痕迹，哪怕对方藏得再深，也不可能完全摆脱自己的出身和自己的过去。”
　　但牧野裕司可以。
　　他的出身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打上问号的谜团，过去的经历与羁绊虽然说起来相当丰富，但那些说起来更多的是他在改变他人，而非是别人在改变他。
　　他从来没有改变过。
　　就像是一缕轻拂过大地的春风一般，在带来了崭新的生机的同时，春风本身却并没有丝毫要为自己带来的改变停留的意思，或许在哪一天，他厌倦了这里的一切，就会悄然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对他而言有意思的地方。
　　这样随时会失去最重要的朋友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对普通人来说都已经足够令人惴惴不安，更何况是对【太宰治】这样习惯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类型而言。
　　总感觉只要挪开视线，对方就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而对【太宰治】来说，就算不去设想对方离开后那让他完全无法想象，甚至一度陷入迷茫的场面，光是回忆一下没有认识对方的过去，对他而言那些画面似乎都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意义，就像是没有上色的黑白画布一样，没有任何生机的存在。
　　没有办法接受的，也不可能会接受这样的可能性。
　　但是每次在心中翻涌而起的黑泥泡泡都被对方异常熟练地扭过头顺手戳破了，内心的黑暗每被戳破一次就会下意识地缩起来一些，以至于原先深不见底的深渊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看似无害的黑色史莱姆团子，委委屈屈地缩在内心的一角。
　　想要相信对方的承诺......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为最坏的可能性不安。
　　在牧野裕司眼里，【太宰治】此刻倏地垂了垂眸，露出了少许恍然的神色，紧接着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尾指，在他一脸茫然的神色中笃定地开口，“都是你的错。”
　　牧野裕司：？？？
　　“啥玩意？什么就都是我的错了？”他震惊了。
　　【太宰治】用指责渣男的口吻开口，“你一直在吊着我哦。”
　　“什么东西？”牧野裕司脑袋上都快有具现化的问号像下雨一样淅淅沥沥地往下掉了，“我什么时候吊着你了？就算物理意义上地我也没吊过你啊！真要算的话也是森鸥外来跟我说这种话吧？不要张口就来啊你！ ”
　　对方拧着眉沉思了少许，“那好吧，我也算一半，不能再多了。”
　　“所以说，从刚开始你就在说些什么啊？？我都说过了，既然你都知道自己的思维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样，那就不要再当谜语人了！”
　　结果【太宰治】一脸无辜地回答，“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是，这种恋爱中的少女的奇怪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这下受伤的终于不止是全世界了，罪魁祸首本人也麻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第160章 第 160 章
　　因为实在是搞不懂这会已经趴回了桌面上, 像是伸着爪子的猫猫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面前的蓝钻石的【太宰治】的心路历程，牧野裕司干脆选择了放弃思考。
　　算了吧，正常人是不能理解这种家伙的想法的, 要是他懂了岂不是说明他也不是正常人，总之现在只要礼貌地无视对方就好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对方的首领诈出来呢......”
　　一般来说, 想要唬的别人主动去做某件事最简单的途径就是把对方最想要得到的事物摆在一个不近又不远的位置上，让对方看得见摸不着, 但问题是‘永生’这玩意的概念也太大了，他总不能上门给组织推销保健品吧？！
　　不过说实话这个计划其实真的未必不可行，只要整个不明觉厉的噱头出来, 每天限量发售, 再炒作一二，说不定真的能引对方上钩。
　　甚至他连药都有现成的，就比如说直接把咒灵玉塞胶囊里当保健品卖......
　　这玩意当然不可能被人体所消化，就连夏油杰之所以会吃这玩意也不过是术式的需要而不是他真的把这东西吃进了胃里, 如果真有人虎到生吃野生咒灵，那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会被咒灵从体内所侵蚀。
　　不过被咒灵操术控制的咒灵自然不会在没有操纵者的命令的情况下随意伤人，当然这玩意本身也没有什么延年益寿的作用，导弹要是用这玩意减肥的话那可绝对算是专业对口, 完全无副作用不怕反弹, 只要让咒灵把落进胃里的食物全部用咒力清除掉就好了。
　　以此类推, 这玩意其实用来润肠通便大概效果也不错......唯一说得上是副作用的点或许在于，这种咒灵卖出去一次牧野裕司就再也不想把对方回收回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咒灵这东西的存在本身就很不物质, 理论上来说, 这东西其实比大多数人们每天吃的事物都要干净, 完全无细菌无病毒无污染, 就算从人体内走了一遭也不会沾染上任何微妙的东西，从物质层面来说绝对满足回收再利用的要求......只要能过心理上那关的话。
　　不过人家做酸奶的时候都直接打出广告来说用到了百岁老人的肠道益生菌呢！咒灵这种东西回收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比起来，这玩意至少真的可以润肠通便和辅助减肥啊！
　　没办法，虽然夏油杰给他的咒灵的确很多，但牧野裕司又不是先知，他也不知道这种方法得钓多久的鱼对方才能上钩，那不得提前考虑好最坏的情况？
　　就在牧野裕司神色凝重地构思着这个设想的可能性时，压根没想到对方正在琢磨什么缺德事的【太宰治】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只要等就好了。”
　　“这种规模的‘对峙’可并非是什么小打小闹，就算这几方势力之间没有真的揭下最后一层遮羞布，但......”
　　他似笑非笑道，“既然自诩为‘并不存在的组织’，那在它的存在赤.裸.裸地暴.露在其他势力眼中的时候，它的根本就已经动摇了。”
　　“一个靠着隐秘、利益、威胁与恐.怖所建立起来的组织，无论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那么整个组织都将面临着彻底的崩落。”
　　【太宰治】倏地收拢五指，握住了桌面上熠熠生辉的宝石，语气轻快，“这就是所谓的现实啊，只要证据不摆在面前，哪怕看到了有些人都会选择装聋作哑，唯有在纸已经包不住火了的时候，他们才会故作惊醒般地开始着手处理组织的事。”
　　“就算再无能的首领，想必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他说，“在他们回到日本后，组织的首领想必会跟自己的亲信见上一面，那时便是机会所在。”
　　结果【太宰治】说着说着，却倏地注意到了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在想
　　什么？”
　　牧野裕司神色凝重地回答，“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主意。”
　　这下反倒是【太宰治】有些跟不上对方奇异的思路了，在听完对方的奇妙构想后，这位一手缔造了几乎在实质上控制着关东的庞大势力的首领久久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他的确自认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也不是这种不择手段啊！
　　尤其是牧野裕司说着说着，一时兴起之下甚至还说起了‘如何打出品牌名声’的方案，他说，“既然要走顶层路线，能肯定需要个带头效应吧！最简单的肯定是让这个世界的你帮忙宣传——”
　　“不，那样我一定会忍不住想要解决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的。”对方冷酷地回答，“无论是哪个我都会这么想。”
　　牧野裕司‘嘁’了一声，压根没把【太宰治】的威胁放在心上，却反而被对方揉了揉脑袋。
　　“如果光是想着要钱或者是解决组织首领的话这个计划的确是......有些用力过度了，但如果，你想要达成组织首领的最终目的，也就是在暗中控制整个世界的话，或许真的可以做到哦。”
　　【太宰治】轻声笑着，用近乎蛊惑般的语气开口，“像这种根本没有办法被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仪器检测出来的东西，就算对此的防备再高也无济于事。”
　　牧野裕司沉思了一下，“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眨了眨眼，“因为有趣？”
　　“那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处理公务也很有趣咯？”牧野裕司觉得这家伙完完全全是在挑事，“我会帮你转达给中也的，放心吧。”
　　【太宰治】：。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一般来说，对于权力的追求才是最常见的追求吧？”年轻的首领有些郁郁地开口，“为什么阿裕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呢？”
　　“因为我可以拼爹啊？”这家伙一脸理直气壮地回答，“这年头能让别人卷为什么我要自己卷？你要真闲的没事做的话就自己卷起来，这么无聊的事我才不干。”
　　由于牧野裕司的这番言论实在太过真实，以至于【太宰治】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等他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有些凌乱的无奈心态，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又不在原先的对话上了。
　　自牧野裕司重点关注的几只咒灵那边又传来了新的动静，他听了一会，意识到琴酒是打算诈其他三人一波。
　　虽然琴酒手上是有一些异动的证据，但那些证据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或者说，至少无法轻易确定到底是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个有问题。
　　要是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说不定会暂时按兵不动，等待卧底自己露出端倪，但琴酒可没有那种耐心，他所奉行的一向是对于卧底要斩草除根的行事手段，哪怕让卧底在组织中多活一天，对于组织的安全就会多一分隐患。
　　尤其是现在的组织由于这一趟意外已经有些人心浮动，如果能拿一个有代号的高级卧底的死来震慑其他有异心的成员对组织来说自然是双赢的买卖，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就算行事出格一些首领也不会怪罪于他。
　　“大哥，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在某处靠着小河的高楼天台上等待的间隙，伏特加看着点起了一根烟的琴酒，忍不住出声问道。
　　对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天边的地平线，“黑麦威士忌给我的感觉最可疑，不过......也不排除有老鼠的演技过人。”
　　“现在猜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他们的反应会告诉我真相。”
　　琴酒在让他们三个过来的时候，虽然地点发的是同一个，但时间上却是错开的，每个之间大概隔了半小时左右。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黑麦威士忌，对方攀上了天台，第
　　一眼就见到了正背对着他的琴酒。
　　“你来了啊——”就在诸星大习惯性地蹙了蹙眉，向前迈出了一步，打算开口问琴酒叫他来有什么目的之时，琴酒突然飞快地转过身，露出了刚才被他藏在外套之下的枪.口，“背叛了组织的叛徒。”
　　的确化名为诸星大潜伏在组织中的赤井秀一立刻瞳孔骤缩，只是他很快意识到，如果琴酒真的有他是叛徒的证据，那么以琴酒的性格，这会恐怕就不是拿枪.口对着他，而是直接先开.枪后提问才对。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念及至此，他毫不犹豫地同样对琴酒举枪相对，冷声道，“如果你执意要在组织撤离英国的当口挑起组织的内.乱，我会认为你才是叛徒，琴酒。”
　　两双色泽相近的墨绿色的眸近乎针锋相对般地对到了一处，琴酒冷冷地注视了对方片刻，“你确定你还要继续狡辩么？”
　　他随手从一旁伏特加的手里接过了一沓装订好的文件，随手丢到了赤井秀一脚下。
　　文件的扉页赫然是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内容是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伸手推开关押着黑麦威士忌三人房间的门。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代清楚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对方残酷地咧开一抹笑容，“说不定我还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赤井秀一此刻的心跳已然快到极致，此刻的他赫然已经站在了抉择的十字路口，而且还是决不能反悔、甚至不能过多犹豫的选择。
　　到底是坚信自己的同伴不可能留下致命的证据，还是为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考虑，在进一步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前......
　　眼下的局面无疑是一场博弈，性命攸关的博弈。
　　而在琴酒眼里，对方不过是对着脚下的文件短暂的愣了一下神，紧接着便嗤笑道，“这能说明什么？拍到个军情五处派来给我们送饭的人员就能说我们背叛了组织么？这么说的话，我们全都是叛徒才对，也包括你，琴酒。”
　　琴酒的视线依然如刀子般扎在对方身上，片刻后才“啧”了一声，在赤井秀一近乎快要忍不住动手之前收回了枪口，“算了......”
　　赤井秀一冷淡地转过了头，刚想走人，就听到背后琴酒毫无温度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等，我还没让你走。”
　　就在赤井秀一的手再度下意识地搭上枪口，还以为对方方才不过是虚晃一枪，打算让他放松警惕再威胁他的时候，只听琴酒继续道，“今天要测试的人不止你一个，为了保险起见，你先跟伏特加去楼下等一会。”


第161章 第 161 章
　　按理来说酒厂内斗也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酒厂的BOSS明显没有来英国，牧野裕司这会没有回去纯粹是因为他在一圈听下来后，意识到琴酒才是此刻在英国众多的组织成员中最受BOSS信任的那个人。
　　在对方回去后, 组织的首领会亲自接见他并询问事情的细节的概率很高。
　　虽然用【太宰治】的说法是等就行了，但问题是这游戏又没有Skip功能，这等可是真等啊！
　　那怎么行？时间就是金钱啊我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即便牧野裕司完全不在意自己给森鸥外暴扣了一口又大又黑的锅的事实, 但中原中也在意.....也就是现在还有只来历不明的宰科生物在牵制着他的注意力, 让他本着‘就算我要揍自家熊孩子也该关起门来揍’的朴素理念暂时没顾得上跟他算账，可回去之后就不一定了！
　　为今之计或许只有把组织首领当成手信送给中原中也才能回旋一二了......倒不是说这就能免了这顿毒打, 不过如果组织的首领被抓, 对方方寸大乱之下肯定会给港口Mafia很多可以操作的机会, 那身为干部的中原中也不就抽不出空狠狠揍他了吗！
　　不过眼看着琴酒摆出了一副不找出卧底到底是谁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牧野裕司心说你有完没完了, 你等着跟BOSS交差我还等着跟饲养员、不是, 家长？好像也不对, 算了,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大家都忙着交差, 谁有空等你磨磨蹭蹭啊？
　　更何况再怎么说波本和苏格兰也算当过一段时间他的饭票，坐视对方被抓出来的话他也有些过意不去, 干脆让潜伏在了伏特加身上的咒灵趁着对方跟黑麦威士忌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的当口溜进了对方的嘴中。
　　伏特加只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咽下了什么东西，但咳了几下也没有什么异物感, 便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紧接着, 他的胃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 原本寻常的脸色几乎是立刻铁青了起来。
　　要遭！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俗话说的好, 人有三急, 有些时候一旦情况紧急起来，哪怕人的意志再如铁般坚毅都无济于事——因为那就特么的不是坚毅的活，要不想忍了当然可以随时不忍，当然前提是要事先做好下半辈子移民火星的觉悟......
　　虽然说伏特加能为了琴酒赴汤蹈火，但真的未必能做到为了琴酒拉裤子......这不是忠诚的问题，这他妈的是伏特加还想不想在地球上混的问题！！
　　更何况就算是琴酒也未必想见到这种情况好不好！
　　要是伏特加在黑麦威士忌面前拉顺溜了，那就算黑麦威士忌再怎么性格沉稳也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只瞳孔地震地倒推退三步都是处变不惊了属于是......
　　别说是赤井秀一了，就算换安室透和苏格兰来这俩人的表现大概也不会比好到哪里去。
　　你看，比起‘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种令人一时间难以产生具体观感的词来称赞别人的处变不惊，‘化粪池在面前炸了都不跑’这种词明明更能第一时间给人以‘靠，这么牛？’的直观感受，但就是没人拿这种词来夸人。
　　这或许一方面是这种词汇的确不太雅观，但另一方面是只要是精神状态正常的人恐怕没人特么的能做得到这点......
　　以后这事传出去的话，固然伏特加的名声会变成‘那个在黑麦威士忌面前拉裤子的’，但琴酒肯定也会受到牵连，变成‘那个拉裤子家伙的上司’这种诡异的代称。
　　而且肉眼可见的是，以组织里大多都是乐子人的情况来看，这种传言早晚会变成‘那个拉裤子的上司’这种听了大概会想让琴酒鲨了所有人的双关怪话......到了那时，琴酒第一
　　个解决掉的肯定就是他啊！
　　伏特加光是设想了一下这样的场景就已经开始绝望了，但他又不敢擅离职守，只能在赤井秀一莫名其妙的视线中默默地夹着腿给等在阳台上的琴酒打了个电话。
　　原本正怀着伏击猎物的兴奋心态的琴酒在接到伏特加的电话时露出了略显意外的神色，“伏特加？黑麦威士忌那里出问题了么？”
　　“.......这倒不是。”对方艰难道，“但是大哥，我有点......不舒服。”
　　“什么？”
　　“我、我有点肚子疼。”
　　琴酒都愣了愣，紧接着便蹙起眉，“忍住，波本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
　　他虽然作风冷酷，但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伏特加跟了他那么多年，他对伏特加的了解甚至比对方自己还要深，因此也知道如果不是实在难以忍受，对方是绝对不敢在这种时候给他打这个电话的。
　　问题是别说十分钟了，哪怕再过十秒伏特加都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各种意义上的。
　　琴酒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惊恐的颤音，“大、大哥、要出来了......”
　　琴酒：......
　　琴酒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痛恨过自己过人的思维能力，以至于哪怕是听着电话中传来的颤音都已经快能想象到伏特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只能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听着电话那头细微的咬牙闷哼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算了，你去吧，计划取消，老鼠回去再——”
　　伏特加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便立刻如蒙大赦地小碎步跑出了赤井秀一所在的房间，等琴酒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找到了卫生间开始一泻千里了，以至于琴酒连话都没说完便飞快的挂了电话。
　　倒不是说伏特加不想大踏步地帅气离开，实在是情况不容许他这么做，留下了赤井秀一一个人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了怎么样凶险的一劫。
　　虽然说琴酒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继续这个计划，但在不能确定黑麦威士忌不会给其他两人通风报信或是干脆传假消息打算让琴酒和其他俩人内斗起来的情况下，继续这个计划的收益已经低于要冒的风险了。
　　甚至琴酒担心的根本不是黑麦威士忌会告诉其他两人他在诈他们，他更担心的是后一种情况。
　　组织里多的是野心家，而最简单的上位方式无非是想办法解决掉其他人，好让BOSS更器重自己。
　　算了，虽然短时间内没法直接找出这三人中到底谁才有问题，但是等回到日本后，作为组织的主场，这三个人一个也逃不掉，无非是时间早晚的关系，他等得起。
　　念及至此，琴酒又抬手给苏格兰打了个电话，“不用等了，你立刻和波本一起过来，我们先撤回日本。”
　　早就已经把警惕提到了最高，等在了楼下的苏格兰和波本同时愣了愣，片刻后苏格兰才开口，“怎么这么突然？”
　　“哼，问题太多了。”
　　面对着明显心情极差的琴酒，这俩人同时感到了迷茫。
　　这什么态度？先上去的黑麦威士忌和他干了一架？那也不应该啊，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枪声？更何况，比起愤怒，这语气反而更像是郁闷更多一点？
　　作为罪魁祸首的牧野裕司则是满意地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呕、”
　　眼看着对方捂着嘴露出了要吐不吐的神色，【太宰治】有些困惑地伸手触了触对方的颊侧，“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毕竟牧野裕司控制咒灵都是在脑内控制，他也没法给【太宰治】实时转播，这会【太宰治】也压根不知道这家伙干了点什么缺德事。
　　牧野裕司沉默了一下，感叹道，“有时候想象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计划还是算了吧！”
　　【太宰治】听完同样一时间不知道该发表什么看法，这话真的直接给他干没想法了。
　　不得不说，牧野裕司在搞事这方面的天赋就算是【太宰治】来也只能望洋兴叹......最可怕的是这家伙还特么的是个行动派，你要是一不看着他他就真敢付诸实践啊！
　　只是【太宰治】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牧野裕司的话上，还在恶心中的牧野裕司也意识到这家伙突然就没了声，用手肘顶了对方两下，“你在想什么？”
　　【太宰治】略微俯下身，贴在他的脊背处，在他耳畔轻笑道，“就这么把我带回家，你家里人不会生气吧？”
　　牧野裕司：......
　　他这下沉默的更久了一点，好半晌后，他才真诚地开口，“有病就去治......算我求你了。”
　　对方胸腔处的笑意带起的轻微震动一并传到了牧野裕司脊骨的神经处，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无奈道，“别趁机压在我身上，你很重唉，把我压的长不高了怎么办？”
　　虽然说【太宰治】的确身形瘦削，但再怎么说他也是成年男性，骨架摆在那里，也不会轻的很过分。
　　结果【太宰治】兴致盎然地回答，“哎？阿裕觉得自己还会长吗？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吧？”
　　那不是废话吗，他现实里比游戏里大两岁他难不成还不知道自己能长多高？
　　结果还没等牧野裕司开口，背后那家伙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加大了压在他肩脊处的重量，双手插在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像是护崽的老鹰一样略微掀起了外套的一角，把对方护在了怀里，“看，正好哦？”
　　牧野裕司：。
　　牧野裕司：？
　　作为回答，牧野裕司猛地站起身，结结实实地给了没来得及退开的【太宰治】一个头槌。


第162章 第 162 章
 如果说太宰治对中原中也的厌烦程度是1的话,那他对另一个自己的厌烦程度大概可以向下取整到正无穷，在两只相似的鸢眸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同时露出了想吐的神情。
    只不过【太宰治】神色的变化更为隐晦，几乎是在厌恶的神态刚刚触及眼尾的瞬间便换了一副无辜神色,“真凶恶啊,跟这样的家伙相处一定很辛苦吧,阿裕？”
    牧野裕司沉默了一下,“啊这、”
    在宽敞明亮的首领办公室中，这俩人之间此刻诡异的气氛硬是让牧野裕司感到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总觉得有什么过于真实的压迫感正让他本能的寒毛倒竖。
    就是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场面有点类似婆媳纠纷啊？！
    “那也比你这种已经无药可救的家伙要好。”在牧野裕司猝不及防的神色中,太宰治倏地一把伸手拽住了这家伙的领口,紧接着对另一个自己反唇相讥道。
    【太宰治】眉宇间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一分,但他到底没有拦下对方的动作，只是停在原地,眸光晦暗地注视着太宰治揪着牧野裕司进了更内侧的首领休息室。
    牧野裕司此刻才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眼前刚刚被赶鸭子上架不久的年轻首领,对方眉宇之间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锋利,锐意十足到像是哪怕目光触及都会被刺伤的刀锋。
    和牧野裕司刚见到太宰治那时相比，即便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似乎从未改变过，但还是有些细微之处显得有所不同了起来。
    那时的对方眼中空无一物，即便是在脸上所表现出的喜怒哀乐也大多只是面具一般浮于表面的情绪,真实的内里始终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但现在,就像是坚固的砗磲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内里——跟海胆似的满是刺儿而且还乌漆嘛黑的内核，虽然给人的感觉还是扎手，不过他至少愿意接触一下其他人了不是？
    跟眼前的太宰治比起来，另一个【太宰治】给人的感觉就温和了许多,可那种温和也同样只是流于表面的幻象......也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给海胆球表面喷了层金漆，看似光鲜亮丽，但只要有人敢伸手，你看他扎不扎人就完事了。
    毕竟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就算经历际遇再怎么不同，有些根本的东西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一个像是蜜蜂窝，一个更像是马蜂窝，一个有攻击性但一般不会把事情做绝，另一个则是手段更冷酷，也更致命。
    不过这纯粹是环境与目标带来的不同，后者会养成这种习惯的原因更多的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自己的目的。
    “居然把这家伙带回来.......你是怎么想的？”在把牧野裕司带了进来后，太宰治松开了手，向后倚靠在门边的墙垣上，鸢色的眸没什么表情地瞥了过来。
    “什么怎么想？”牧野裕司茫然地回答，“又不是我把他架过来的，腿长他自己身上，我还能把他丢回去不成？”
    太宰治垂了垂眼帘，避开了牧野裕司的视线，像是想说些什么，可不知为何，他此刻莫名显得有些举棋不定。
    他很少会有这么踌躇的时刻，直到胸膛起伏数次后，太宰治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叹了口气，用轻不可闻的语气低声道，“虽然我在这点上的看法和他一样，但至少......我愿意接受所有的可能性。”
    牧野裕司没听清对方说的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此刻已经恢复了一贯平静的神色，走到牧野裕司身前，在对方一头雾水的神色中，伸手在牧野裕司的身上摸索了一下，顺手摸出一枚窃.听.器，再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小设备捏成了碎片。
    他顺带着讥讽道，“跟那家伙待一起可没有什么**可言。”
    牧野裕司则是望着太宰治露出了一点欲言又止的神色，紧接着又被后者报复性地掐着脸蛋拧了一下。
    结果他不拧这一下还好，这一拧牧野裕司立刻找回了他之前跟太宰治相处的感觉，正在他打算暗戳戳地绊对方一脚，让对方回忆一下往昔之时，身后的暗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
    几乎是立刻，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瞬间攀上了心头，但还没等牧野裕司搞明白这种像是被大型猛兽盯住的紧张感到底源自何处，自己就被人按住肩膀往后拉了一些。
    紧接着，微凉的指节从后方绕过他的脖颈，贴在了他的颊侧，“下手真重啊......我说过了吧？和这种凶恶的家伙待在一起可不会有什么好事。”
    牧野裕司缓缓地打出了一排省略号，紧接着有些担心地询问对方，“你下巴还痛吗？”
    饶是【太宰治】都被对方问懵了一瞬间，片刻后才回答，“哎？阿裕是在关心我么——”
    “说话这么顺溜一定是没问题了，”牧野裕司径直打断了对方的话，自顾自地下了定论，紧接着又往后给了这个已经凑到了他背后，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社交距离感的家伙一个头槌。
    虽然他也没怎么用力，本意也只是想让那家伙识趣地撒手，但对方硬生生地吃了这一下，完全没有丝毫要躲开的意思，又露出了吃痛的神情，委委屈屈地问，“......这次是为什么？”
    “哈？你窃.听器都被拿出来捏碎了还问我是为什么？”牧野裕司严重怀疑这家伙在碰瓷自己，“你倒是有一点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的自觉，不要理直气壮地侵.犯别人的**啊——虽然我知道你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但你好歹装一下呢？！”
    他说完就重新转过头去望向了太宰治，可跟他设想中幸灾乐祸的神情不同，对方此刻的神色是完全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森然。
    只不过这种森然明显不是对着他来的，顺着太宰治的目光，牧野裕司扭过头去，对上了依旧显得有些委屈的【太宰治】的眼眸。
    就在他一脸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去的同时，他突然注意到休息室内的一角正摆着一面朝向这里的镜子，而镜中的【太宰治】在他收回视线的那一刻，原本柔软无辜的神色瞬间被翻涌而出的恶意所淹没，这翻脸的速度之快大概能让精通变脸技术的手艺人直呼内行。
    牧野裕司这下产生了一种颇为微妙的既视感，就好像他原本在家里养了一只黑色的猫猫，但有一天他从外面带了另一只大一号的黑色流浪猫猫回来，这只流浪猫猫在他面前表现的无比乖巧可怜且柔弱，但是他一回头，这家伙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哈’原住民，甚至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暗戳戳地伸出爪爪时刻准备着挠对方两下......
    只不过【太宰治】对于视线的灵敏度显然也不弱，几乎是下一秒，他就与镜子中的牧野裕司对视到了一处。
    这家伙先是肉眼可见的愣了愣，紧接着抿了一下线条精致的唇瓣，一脸难过地别开了视线。
    今年奥斯卡没有你我不看！
    另一边的太宰治则是“呵”了一声，不无嘲讽地开口，“就算装也装的不彻底么？我还以为你能装更久一点呢，真让我失望啊。”
    牧野裕司已经无力吐槽这俩人了，随便吧，爱咋咋。
    在宰科生物互扯头花的时候，其他人只要沉默就好了！
    就和厄里斯在宴席上丢下的那个金苹果一样，实际上无论帕里斯把那个金苹果给谁，对三位女神来说都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影响，最多也只会让另外两位女神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但是被卷进去的做选择帕里斯可就不太好过了！
    就算牧野裕司真能做到一碗水端平，这两只宰科生物也只会觉得他把自己跟另一个自己相提并论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一种忽视......是的，虽然他们本质上都是一个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不上另一个自己，两看两相厌。
    正好他估摸着此刻琴酒大概也已经回到了藏身处，如果对方要着手去见组织的首领的话大概不久之后就会跟对方联系，便干脆弯了下腰，从这俩人中间钻了出来，顺带着礼貌性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继续吧，当我不存在就好了，nobody。”


第163章 第 163 章
　　说是要处理组织的问题,但其实牧野裕司这会也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句话放在如今也有了新的诠释,大意是只要组织首领敢露头，他就敢拿着东风对着对方精准制导。
　　可大概是出于谨慎考虑，琴酒特地让伏特加开着车在东京四处转悠,他则是在此期间谨慎地观察着穿行在四周的车辆和行人,直到彻底杜绝自己被跟踪的可能性后才会转向去组织首领真正潜藏着的地方。
　　要换成是一般情况下牧野裕司肯定也乐得摸鱼,问题是这边两只宰科生物已经快打起来了,那他不得立刻装出自己很忙的样子吗？！
　　用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来说,一般在父母在客厅吵架的时候,难道孩子敢大摇大摆地在客厅里看电视吗？！真有这么缺心眼的下一秒恐怕就得承担起所有‘火力’......
　　当然，就算是朋友之间吵架也不能在那边干看着啊！可问题是这俩人这会也没有真吵起来,正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
　　去劝架吧,这俩人肯定会一个无辜一个不屑地否认这种说法，但如果放着不管吧,那这把火早晚得烧到牧野裕司自己头上。
　　所以说，这种女子高中生对上女子职场白领的诡异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当然，吐槽归吐槽,牧野裕司还是分得清作死的轻重的，既然明知道眼前正有颗随时都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那就不要凑上去啊！
　　就在他默默地祈祷琴酒给力一点的时候,那边野猫跟家猫对峙的场面也出现了少许的变化，太宰治倏地开口，“我以为你已经学会了‘不要对本就不属于你的事物’抱有任何期待了。”
　　【太宰治】神色不变，甚至连唇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半分,“或许过去的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既然连你那可悲的命运都可以被改变，我就更不值一提了吧？”
　　对于【太宰治】来说，他的确是既极端自负又自我轻视的割裂类型，他见过了太多的平行世界，也见多了其他‘自己’的命运，他们的际遇各异，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与太宰治有过交集的织田作之助必定会死去’......唯有这点始终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失去朋友的魔咒就像是始终高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将他时刻压的抬不起头来。
　　但这般近乎诅咒般的命运在牧野裕司到来后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改变了，就像是划过天际的彗星一般，只是不经意的路过便将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撞成了碎片，露出了始终被命运的雾霭所遮挡的天空。
　　与之相比，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想法的改变有什么值得一提之处。
　　本身人会被星辰的光芒所吸引这点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之事么？
　　“随你便，但你的想法跟他没有关系，不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太宰治顿了顿，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态度就像是在猛禽面前张开翅膀护住自家崽崽的老母鸡，警惕到了极致，“我不会让你干涉他的选择。”
　　即便牧野裕司从来没有在【太宰治】面前明说过这里对他而言其实不过是游戏中的世界，而且【太宰治】甚至没有和这里的太宰治一样直接跟系统接触，但是以他的反应能力，光是从牧野裕司不经意间说漏嘴的内容便已经能够推测出七七八八。
　　更何况他本身也并非对游戏的机制一无所知，最明显的一点是，只有在游戏中，对于‘仇恨’的反义词才会是‘崇敬’啊。
　　只要联想到这一点，再结合其他的细节，真相便呼之欲出了。
　　甚至，由于系统的偷懒，其实他才是注视着牧野裕司最久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而对于世界本质的理解，接触到平行世界和【书】最久的他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多得多，只不过过去的他始终沉浸于自己的痛苦之中，并不在意那种事罢了。
　　太宰治自然也能猜到这一点，并且提前对着对方发出了警告。
　　虽然他也同样希望牧野裕司能留下来，但他并不会干涉朋友的选择......并非是出于过往的怯懦，不敢跨越人心与人心之间的隔阂，而是即便再不舍，他也知道无论在哪里，那家伙想必都能过得如鱼得水，所以放手让对方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什么，你说为什么太宰治会那么觉得？
　　开玩笑，要是牧野裕司以前过的不好，他这么欠揍的性子是怎么来的？而且没见到他满世界溜达了一圈都活蹦乱跳的吗？这种生命力放哪能活的不好？
　　更何况就以对方在搞事方面的造诣，怎么想也该是别人为他发愁而不是他自己发愁啊！
　　但【太宰治】最终也只是无声地笑了笑，声线柔和到近乎叹息般地回答，“如果我真想要那么做的话，我就不会让他回来。”
　　强留是不可能强留的，只有人对猫猫绑架代替购买的份，哪有猫猫绑架人类的？
　　流浪猫猫有什么坏心眼，他只不过会在大雪纷飞的隆冬里，贴在看中的铲屎官的窗台前小声叫唤，露出一副如果对方不收养他他就死给对方看的小可怜模样罢了。
　　“......”，太宰治蹙了蹙眉，虽说对他而言，分辨他人所说的是否是真心话几乎是他的本能，甚至算不上是什么需要专心去做的事，但在另一个自己面前，这样的能力显然也无从谈起。
　　如果【太宰治】想要说谎，他甚至能说的连自己都看不出端倪，更别说是还要年轻一些的另一个他自己了。
　　一般情况下他的确不会说谎，对他们而言，即便说的全是‘真相’，只要调整语言顺序和语气，自然可以轻易地将别人的想法往自
　　己想要的方向引，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那么做——不过是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这个必要而已。
　　似乎是看出了太宰治的顾虑，【太宰治】倚在墙边，平静地陈述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是，又不是。
　　‘没有说谎的必要’并不等于不会说谎，或者说，如果他真的决定那么做的时候，他甚至可以骗过自己。
　　“你有。”他说，“正是因为你就是我，我才知道你到底有多么无可救药。”
　　对方眉宇之间的神色几乎是霎时间冷了下去，眸光森然。


第164章 第 164 章
　　其实牧野裕司也不敢把这俩宰科生物丢一起晾太久, 虽然说是猫猫打架，但猫猫打架最后倒霉的不还是铲屎官吗？！
　　眼看着琴酒终于找对了路，牧野裕司立刻感动地把地址发到了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中原中也手机上, 再中原中也确认了目标地点的确有组织的异动，之后, 剩下的都已经不是问题。
　　本身组织之所以受人忌惮, 无非就是因为掌控着组织的幕后黑手一直行踪诡谲, 令人抓不着尾巴。
　　而在组织的首领暴.露后, 这个由利益与恐怖所构成的组织，瞬间就会像被抽掉了最底层的积木的积木塔一样，轰然倒塌。
　　只要除掉了那个首领，接下来的事就和隔壁的咒术界一样, 都是些麻烦且琐碎的任务了。
　　牧野裕司扭头开始劝架, “太宰，中也已经找到地方了，你——”
　　太宰治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这里可是有两个‘太宰’呢, 你在叫谁？”
　　虽然说牧野裕司知道这火早晚得烧到自己头上, 但他着实没想到对方连这都要找茬啊！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另一边已经收敛起了方才骇人神情的【太宰治】善解人意地给出了解决方案，“想要区分的话，阿裕你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哦？”
　　牧野裕司：。
　　太善解人意了, 他真的，我哭死。
　　他径直忽略了这个拱火到了极致的提议, 扭头对着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说，“太宰在忙。”
　　中原中也极富穿透力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哈？！他能在忙什么？忙着自鲨还是忙着搭讪女性？”
　　牧野裕司沉思了许久, “嗯......我觉得两个都算。”
　　想要杀了另一个自己也约等于自鲨不是？
　　至于搭讪女性，说真的牧野裕司都觉得这俩人是女子高中生跟女子职场白领吵架了，四舍五入一下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但中原中也显然没有这么优秀的联想能力，一时间被对方的回答整懵了片刻，“这也能同时的吗......他搭讪的是有夫之妇？”
　　太宰治：......
　　【太宰治】：......
　　这俩人同时被哽了一下，不过后者很快便对着前者露出了少许不赞同的神色，“居然会光明正大地在阿裕面前做这种事，真是糟糕的家伙。”
　　“哈？！谁在他面前这么做过？”被一口飞来横锅猝不及防地扣了个正着的太宰治也顾不上另一个自己了，他径直接过了牧野裕司手中的电话，清隽的面容上带着点仍未褪去的少年意气，不爽地对着中原中也咬牙，“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与他相比，更年长一些的【太宰治】的神态无论何时似乎都显得轻飘飘的，即便是方才被太宰治的话所激怒时，他所表现出来的也顶多只能算是近乎冷淡的不愉。
　　就像是在网上浏览时看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新闻的普通人一般，只是流露出了少许浮于表面的不快，甚至算不上在心里留下了什么印象。
　　虽然说时间毋庸置疑地能改变一个人，但这样的区别也未免太过尖锐，就好像对方在成年后的短短几年里，就已经硬生生将那些原本属于少年的棱角全部磨平，就连最细微痕迹也没有剩下一丝一毫。
　　不过这家伙善于捕捉人心弱点的本事显然也有所见长，几乎是在牧野裕司产生了这样的念头的瞬间，对方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随着那只鸢色的眸与他对上了视线，趁着另一个自己跟搭档吵架的空隙，【太宰治】又凑了过来，像是在阳光下懒洋洋地跳到铲屎官膝头翻出肚皮的猫咪一样把大半的重量压在了牧野裕司的背上，“年轻时的我很凶吧？真是辛苦了。”
　　牧野裕司“......”了一下，忍不住问他，“虽然我知道你们肯定互相看不顺眼，但也不至于这么不顺眼吧？我还以为以你们俩的性格，最多把对方当空气来着？”
　　“啊，没错，阿裕你的直觉一直很准呢，”对方低声笑了笑，胸腔的震颤自相贴的位置传到了牧野裕司身上，“这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之间对某件事的看法有所分歧。”
　　“他觉得？”
　　【太宰治】没有顺着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而是歪了歪头，蹭了蹭对方的颊侧，紧接着问，“你还有其他想做的事么？”
　　牧野裕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动物一般的蹭蹭给整懵了片刻，“什么其他想做的事，你是说解决了酒厂之后吗？”
　　“嗯。”对方闷闷地回答，“是要去其他世界么？”
　　无论是这里还是另一边的世界，明面上可以触及的“敌人”无非只有黑衣组织跟咒术界，在这两个敌人被解决掉之后，剩下的无非都是些善后的琐事，牧野裕司显然也不可能对这种事感兴趣。
　　还没等牧野裕司说些什么，【太宰治】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还是说，干脆换一款游戏呢？”
　　......不是、等下，这都能猜的出来吗？！
　　对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近乎自嘲般地轻声叹息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真正长相，也不曾听过你真正的声音。”
　　【太宰治】垂了垂眼睫，“或许，就连名字也不过是你随手设定的‘网名’？真是过分啊。”
　　“我有想过，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游戏似乎也不错。”他说，“那样至少我与你之间的距离没有两个世界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
　　说实话牧野裕司听着听着已经感到有点不对劲了，他不得不立刻打断了对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唔，是直觉吗？”对方被打断了也不恼，反而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在诈你？你还有个妹妹对吧？”
　　牧野裕司：啊这。
　　他近乎是本能地扫了眼游戏界面的退出键，并且欣慰地发现这玩意还是亮的。
　　他倒是没试着去按一下，反而认真地回答【太宰治】，“好吧，我没有故意要隐瞒的意思，但是这种东西我也说不清楚......都是真的，怎么说呢，就是扫描——那种感觉？”
　　“所以，游戏结束的条件，就是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个要求么？”
　　“也不算游戏结束吧......你可以当成成就来看？我都说了达不达成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
　　对方略显好奇地追问道，“既然是这样的成就的话，那么恋爱应该也算是成就的一种？”
　　牧野裕司愣了一下，“理论上来说，应该？”
　　“是这样么。”【太宰治】笑了笑，慢吞吞地开口，“我其实有想过，如果你在玩的是一个不达成成就就无法离开的游戏就好了。”
　　他说，“但......虽然我已经习惯了忍耐痛苦，总有些东西比痛苦本身还要难以隐忍啊。”
　　牧野裕司神色凝重地在【太宰治】微怔的神情中反手摸了摸对方的喉结位置，结果在想要收回手的时候被对方捉住了手腕，让指节贴在了原位。
　　“真遗憾，我并不是女扮男装？不可以性别歧视哟，你可是跟我同.床共枕过了，要负起责任呀。”
　　结果牧野裕司沉思了一下，“那按这种说法，我还得对这里的你负责呢......”
　　【太宰治】神色一冷，紧接着回答，“只不过是野猫而已，当然不能那么算。”
　　合着你觉得自己才是家猫啊？！
　　但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而是轻声道，“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对于我来说，一般人对于感情的理解与界定毫无意义可言，我也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你不留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但如果你决意要抛下我的话，”那只鸢色的眸略微阖了阖，牧野裕司则是听见了一声枪.支.上.膛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掌心中便被塞.入了一把冰冷的枪.支，对准了对方的下颚。
　　“至少......对我仁慈一些。”
　　......这是哪门子仁慈啊？！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的仁慈吗？！
　　就在牧野裕司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身边有另一道近乎一模一样的声线清冷地开口，“我就知道。”
　　被调开了的太宰治没什么情绪波动地陈述道，“没关系，我把这家伙枪里的子.弹卸掉了，你不用管他死活。”
　　虽然这俩人同样‘心灵手巧’，但毕竟更早当上首领的【太宰治】没有多少实践这项技能的机会，几年下来技巧自然不如过去的自己娴熟，被在这方面摆一道也算是情理之中。
　　太宰治此刻双手环在身前，“也不用担心他会自己去寻死......这家伙对世界的了解说不定比你我都要深，既然那个系统能让你到这里来，他肯定会自己想办法去找你。”
　　他说，“只要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决定就好。”
　　明明是同一个人，此刻却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馈......这或许就是命运的魅力所在。
　　牧野裕司则是又默然了一下，压力山大地开口，“那个，虽然但是，我成就还没完成呢？！”
　　“......”【太宰治】没有去看给自己狠狠背刺了一刀的另一个自己，而是松开了攥着牧野裕司手腕的手，转而捂住了对方的耳畔，在对方不明所以的同时开口，“———”
　　虽然牧野裕司压根没听见对方说了点什么，但是随着对方的动作，成就框突然跳了出来。
　　没等他仔细看成就内容，捂住他耳畔的【太宰治】便松开了手，轻声道，“所以，你的答案是？”
　　俗话说得好，当有人把一个困难的问题抛给你时，最好的解法不是顺着对方的想法思考，而是反过来把问题抛回给对方。
　　虽然他压根没听见【太宰治】刚刚说了什么，但他总觉得没听见更好！所谓大智若愚，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清楚了......
　　牧野裕司仔细想了想，其实世界融合这件事好像的确没什么所谓吧？！至少对他来说其实还是融合了更好，融合了他就可以继续刷别人的卡了......在现实世界花游戏里的钱不是更爽？！直接赢麻了属于是。
　　不过唯一的小问题是，世界融合这种事又不是往茶里掺水，可以想怎么掺就怎么掺，这玩意能融合一个就已经很逆天了，不可能两个一起融合的！
　　而随着他破罐子破摔般的陈述，两只宰科生物之间原本因为一方对另一方的彻底漠视而有所变化的气氛瞬间再度紧绷了起来。
　　本着人别死我家门口的朴素精神，牧野裕司挨个拍了拍俩人的肩膀，高兴地宣布，“其实我都无所谓啦，你们自己决定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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