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低冷系猫猫驯养指南
　　作者：别雀
　　简介：
　　傅延拙×章遥
　　别扭小孩/老男人攻/年龄差较大/没有刀纯纯大甜饼
　　—
　　一次应酬，斜对里忽然冲出来一个少年，抓着傅延拙喊爹，问他：妈妈病的快死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勾搭狐狸精？
　　发展对象盛怒离开，傅延拙捂着额头无奈：“我怎么成你爹了？”
　　刚才还哭诉渣爹的小可怜见那人走了立刻松开手：“不是你说的吗？你这个年纪当我爹都绰绰有余了，带着我出去，怕人家以为我是你儿子？”
　　强词夺理。
　　傅延拙无语半晌，随后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搅乱我谈恋爱？”
　　“没搅乱，你换个人呗……”章遥扭扭捏捏惊世骇俗：“……你看看我，年轻好看，比那个柴巴巴的老男人不知道好多少。”
　　“……”傅延拙斜眼看了章遥一眼，确实嫩，所以觉得犯罪：“我怕人家以为你是我花钱包的。”
　　谁料章遥更来劲：“那感情好！跟我搞还显得你有钱！”


第1章 楔子
　　傅延拙最近摊上一桩麻烦。
　　也不是最近，近两年。
　　三年前，一位朋友意外身亡，剩了个差点成年的小东西拜托他关照。
　　小东西十七八，正是叛逆的年纪，一夜之间遭逢巨变，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儿，大概还懵着就被老爹一封遗嘱托付给了国内故友，也就是傅延拙。
　　于是七荤八素打包回国，住到了傅延拙家里，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就这样匆忙开始了同在屋檐下的生活。
　　其实本来没什么麻烦，只不过照顾这半大小朋友生活一二——也不用傅延拙亲自动手，家里有阿姨，章遥也不是不能自理的年纪，虽然他性格别扭不过傅延拙跟他相处地还不错，傅延拙工作又忙，回家的日子也不算多，要是一直相安无事下去也说不上是麻烦。
　　可坏就坏在傅延拙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想着章遥年纪不大遭遇这种事情大概得好好关心一下，大概是关心多了些，过于纵容了，才导致傅延拙如今陷入这样被动的处境。
　　譬如现在，小崽子板着脸拦在傅延拙跟前：“你不是问过我法律能不能保障我的安全感吗？”
　　傅延拙无语，他记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是用在对于他们要不要建立收养关系这件事情上面。
　　章遥执着追问，傅延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章遥，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婚姻关系和伴侣关系应该建立在喜欢和爱情上面，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安全感’步入婚姻。”
　　是的，傅延拙认为章遥天马行空的想法是出于想要获得稳定的家庭关系，而不是因为喜欢。
　　不太通俗地说，傅延拙认为最近的麻烦事，大概可以归结为小崽子对他产生了吊桥心理。
　　--------------------
　　写在前面：
　　不费脑小甜饼，需要提前说的大概只有攻受年龄差很大，然后就是预览愉快！


第2章 烫手山芋
　　傅老板开完会急匆匆赶往机场，好在飞机晚点才没让他在日后多一桩不守时的罪名。
　　他在出口见到了自己将要照料的那个传闻中不太好相处的小孩：章遥。
　　据说这孩子性格古怪，此前二人并没有见过面，傅延拙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但看到章遥的第一眼傅延拙就将他跟故友口中那个说了三句长叹两声的孩子对上了号。
　　章遥从出口走出来的时候垂着头，长长的刘海挡着眼睛，脑门上一只眼罩，压在柔顺的头发上，脖子上一副耳机，从头到脚四个字：别来烦我。
　　傅延拙觉得章遥耳机里大概没有音乐。
　　就一眼，傅延拙心想估计就是这个了，仔细看了几眼——看上去也不是那么难处理。除了养不熟以外可能没什么不好的。
　　已经十七了，离成年也没多久了。相安无事这样也好，傅延拙本身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想到这里，傅老板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迈开长腿走到他跟前，率先开口：“章遥是么？”
　　面前出现一片阴影，闷头走路的章遥面前出现一道障碍物，抬起的脚顿珠，他抬头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由下往上，锃亮一双皮鞋、笔挺西裤、长风衣里头是正式的西服，再里头是深色领带，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的时候不知觉已经仰起头了——对方高他很多。
　　傅延拙这下才看清楚盖在刘海底下的眼睛，冷冷清清地故作成熟，不过很漂亮，还有一点轻轻的灰蓝色。
　　对方叫自己名字的口吻有恰到好处的熟稔，脸上的笑也叫人挑不出破绽，章遥没开口，紧绷的眼睑松了松，目光又垂下去了，盯着机场米白的地砖。
　　章遥面无波澜，脑子却记住了收回目光的前一瞬定格在晶状体成像点的一段线条起伏——很突出、线条称的上凌冽的喉结。
　　章遥以前没怎么仔细观察过别人的喉结，那个凸起被深色的领结束缚，于是显得更加高耸，要是年龄大一些，或者阅历丰富一些，章遥大概会用别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譬如性感或者荷尔蒙，不过现在，章遥从那段起伏的线条上感受到了很荒谬的、一种来自成年雄性的压迫感，尽管对方在笑。
　　听说自己的监护人是自己父亲的朋友，他还以为也是个胡子拉碴头发花白的老头，事实上来的人很年轻，也许也不应该用“很”这样的字眼——章遥从傅延拙尽量温和的笑容中读出来几分很不熟练的随和和尽量和蔼。
　　他想：又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大人。
　　送章遥回国的是章遥父亲的助理，姓隋，他快步跟出来，喊着章遥的名字，见他停在一个男人跟前，两人似乎在说话，匆匆跟过来，问傅延拙：“傅总是吗？”
　　没得来少年的回答傅延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听到这人的话扫眼看过去，正打算点头，跟前少年忽然开口，语气平铺直叙极不礼貌：“傅延拙？”
　　傅老板闯荡商海哪里见过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他愣了一下，笑容险些没维持住，旁边的人捂着额头一脸头疼，饱含歉意道：“傅总，您多包涵，这……”
　　“对，我是。”傅延拙很快反应过来，依旧笑意盈盈，章遥问完又不说话了，傅延拙侧身让开路：“飞了很久，累了吧？想先去吃饭还是先休息？”
　　章遥就问了那一句之后便没动静了，隋闵有些无奈，想要交代些什么，看了傅延拙一眼，尴尬笑着欲言又止。
　　“那就先休息吧，家里准备了客房。”没有人开口，于是傅延拙做了决定，章遥依旧事不关己埋头跟着走。
　　回到家，章遥环顾四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直口快：“这就是我借住的地方吗？”
　　傅延拙和隋闵对视一眼，傅延拙道：“可以当作家里。”
　　“当作？”章遥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随后问：“我的房间是哪间？”
　　在傅延拙指了一间屋子后，章遥道谢也没有，径直上去拍上了门。
　　“实在抱歉，傅总……”隋闵道歉道麻了，一方面除了抱歉似乎别无他法，另一方面又松了一口气，因为傅延拙从始至终都没有不快的迹象，始终风度翩翩。
　　傅延拙能怎么办？就算是烫手山芋也已经接手了。
　　“章遥就拜托您了。”
　　“当然。”傅老板看着拍上的房门若有所思。
　　--------------------
　　傅老板是攻（有小可爱站反了所以来提醒一下


第3章 你好
　　敲开自己家的客房的时候，章遥头发湿漉漉搭在头顶，应该是刚洗过澡。
　　章遥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连称呼也没有。
　　傅延拙至少要照顾他到成年，在此之前，他觉得他们应该有一个让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你……”傅延拙若有所思，章遥看着他疑惑，傅老板举了举手里的果盘说：“阿姨烧了菜，刚才喊你没有回应，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意做了一些，总之先吃一点吧，飞机餐大概很潦草。”
　　章遥侧身，傅延拙不明所以，章遥道：“谢谢。”
　　傅老板莫名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总的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天气转凉了，尽管家里不冷傅延拙也还是象征性关心了章遥几句，他走过去放下果盘：“那你先换衣服，头发吹干，我在餐厅等你。”
　　门又被关上了。
　　嘶……这下傅老板再怎么大度也有点恼火了。
　　等章遥拖沓着拖鞋一步一晃走下台阶，目光落在餐桌上，冷冰冰的眸底没忍住顿了顿的时候傅老板才终于觉得这是个小孩子了。
　　——一个尚在叛逆期的孩子。
　　一夜之间失去父亲，很可怜，或许因此才会有些孤僻自闭？傅延拙的目光慈祥起来，他尽量将自己代入一个老父亲的角色，包容见面以来章遥的一切不礼貌。
　　章遥掀起眼皮，看到了朝自己笑地有些宽慰的傅延拙觉得他有些奇怪，不过大概跟以前那些人，比如从前‘家里’的钟点工、比如隋闵，对他都是责任性、功利性的几分关照——完成任务罢了。
　　他坐下，沉默地开始吃饭。
　　嗯……挑饭。
　　蘑菇被扒拉开，蒜苔也一口没动，白菜只吃了边缘，菜帮子孤零零落在骨渣盘，西湖牛肉羹搅弄了两下，估计因为绿色太显眼，动也没动，更不要说理所当然被剩下的肥肉。
　　章遥操着不熟练的筷子费劲地剔牛腩，傅延拙问阿姨要了刀叉，章遥接过继续动作。
　　这样子不是小刺猬了，是个单纯挑食的孩子。
　　傅延拙没有结过婚，也没养过孩子，起初还觉得有趣，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愁人，不免想到了将来章遥走的时候要是瘦了，恐怕有人要说他亏待。不过大概也没人跟自己算账了，这个孩子现在举目无亲了。
　　想到这儿傅老板悠悠叹了一口气，章遥抬头看他，傅老板于是很头疼一样，故意揶揄道：“章遥，你很挑食。”
　　章遥抿了抿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品格，自己因该没有，他看了傅延拙一眼：“没有。”
　　说着话，还在挑剔面前盘子里的牛腩。
　　“……”傅延拙觉得好笑，接着问：“还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喜欢什么，明天叫阿姨给你做。”
　　“我不挑食。”章遥抬眼，认真解释，强调自己很好养活，绝不可能是挑食的人。要不是手里活计出卖了他。
　　傅延拙含笑点头，章遥板着脸很严肃，跟显然戏谑的男人认真解释，细数这些菜的罪无可恕之处：
　　“蘑菇像是黏糊糊的鲨鱼皮，蒜苔嚼上去很多渣像是甘蔗，肥肉像舌头，还有很多油。”
　　他言之凿凿，全是食物的责任——
　　“还有青菜，有股草味儿。”
　　“……好。”
　　傅老板脸颊抽搐，拖了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儿来掩饰笑意，一方面惊叹于小朋友的奇思妙想，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对章遥大概有了很大的误会，明明不是不好相处，明明是别扭。
　　他轻咳几下，忍着笑问：“还有别的吗？”
　　显然不认可，章遥抿着嘴，又说了一遍“我很认真。”，说完低下头，又去剔牛腩了。
　　气氛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些，章遥好像没有那么难沟通了，傅延拙夹起盘子里没有肥肉的一块牛腩放到章遥面前，对方抬起头看着他，他说：“帮你联系了几个学校，离家里最近的是国高，学校设备环境都不错，也有住宿，要是你不想自己挑的话，明天我送你过去，办入学手续，熟悉一下学校环境。”
　　吃牛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章遥脸上的与年纪不符合的严肃收起来，稍有讽刺地嗯了一下。
　　关于那个笑，傅延拙记在心里，一时半会没想通是什么情况。
　　吃过饭，他送了一杯牛奶到客房，打算跟自己家里的小客人熟悉一下共住关系，然而打开门的时候行李箱已经立在了门口，送水果的时候摊地到处都是的东西都不见了，章遥的世界迅速收回到了那口箱子里。
　　“你这是？”
　　“离开啊。”章遥不以为然，居然礼貌起来：“谢谢您的照顾。”
　　“……”傅延拙眼看他坐回床上带起耳机继续旁若无人打游戏。
　　想了会儿忽然笑了——戴着耳机怎么听到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凑近耳机，里面果然只有一点点电流声。
　　章遥警觉扭头：“干什么？”
　　傅老板摘下章遥的耳机，很容易猜到了章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原因。
　　他心说自己也并没有着急在这一时半刻，答应了的事情总要替人家办妥的，当时只不过是顺嘴一说。
　　“送你去上学，不是要送你走。”
　　解释这个总像是给幼儿园小朋友解释送你去幼儿园不是不要你了，傅老板居然体会到了烫手山芋的可爱之处。
　　好像带孩子也不全是麻烦了，有时候他刻板无味的生活也很需要这么一点麻烦来调剂。
　　“什么？”章遥没听懂一样，心里想的却是：有这么明显吗？
　　“在国内，十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还在上学。”“我是第一次当家长，没什么经验，不过你当了很多年孩子了，应该对怎么驯养家长很有经验。”
　　他换了一种平等的说法，在章遥不解的目光中，傅老板轻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傅延拙，暂时兼职章遥先生的监护人，请多指教。”
　　章遥迟疑了。
　　傅延拙的手一直顿住在那里，直到章遥迟疑着试探过来，像触角一样慢慢试探着握住那只比自己大了一圈好像很有安全感的手掌。
　　“……章遥。”
　　--------------------
　　挑食遥遥


第4章 失约
　　洞悉人心的商人面对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说计策都是过分了，几句话便游刃有余将矛盾解决。
　　第二天傅延拙带着章遥去学校，见班主任的时候老师问他们是父子吗，目光很疑惑，大概是因为傅延拙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章遥确实是借住，他们的关系……傅延拙看了章遥一眼，斟酌着用词，章遥倒是无所谓，道：“我爸去世了，这是我爸的朋友，我暂时住在他家。”
　　对这种稀松平常口吻说“我爸死了”的孩子，老师显然也愣了一下，傅延拙没想到，为章遥道歉，要别人多担待的人转天就换成了自己。
　　仔细想想，这种事情以后或许还会有很多？
　　或许应该想办法跟章遥旁敲侧击一下？
　　这种立刻就能终止会话叫对方闭嘴的方式太有用了，甚至如果尴尬的人不是自己的话，傅老板甚至丧心病狂地觉得这么说话有些可爱。尤其配上章遥故作认真的表情。
　　章遥走到了教室门口，傅延拙还有事，他说：“那你好好上课，我先走了。”
　　章遥点头，随后又问：“那放学你接我吗？”
　　傅延拙愣了一下，看章遥神色认真，傅老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大的孩子上下学还要接送，不过章遥这么问，大概是真的有需要，出于对章遥孤僻话少人设的尊重，傅老板没有多问，点点头：“会的，我没时间就叫司机来接你。”
　　章遥于是认可点头：“晚上见。”
　　表情老练就像他才是家长一样。
　　傅延拙不知道第几次被这样的行事作风讶异到，章遥已经挎着书包进教室了。
　　这天晚上章遥在学校门口等到了八点钟，别说傅延拙，就连司机也没见着。
　　晚上约了人，傅延拙是吃过饭才回去，他回家的时候，家里阿姨做好了饭，可是章遥不在。
　　“章遥呢？”他问：“还没回来吗？司机呢？”
　　司机也没见到。
　　问完才想起来早上答应了章遥的事情，他送走章遥之后忙着回公司，忘记跟司机交代了。
　　傅延拙捏着眉心叹气，还没见章遥就知道今天麻烦了。
　　傅老板本来还在打电话，听到这话，笑地无奈跟对方说：“坏了！摊上事儿了。”
　　开着车一路找过去，章遥坐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牌底下，垂着头听歌，冻得鼻子耳朵都红红的，坐在那里无家可归一样。
　　等到一双脚出现在面前，他抬头，看到了傅延拙，又是仰望的视角，他重新低头，不发一言。
　　“冷吗？”问着手已经贴上了章遥的脸，冻得冰凉。
　　傅老板心虚以外又有些心疼，因为这小古板居然就这么等在这里，拧到自己想起来。
　　“骗子。”章遥说。
　　傅延拙理亏，也没反驳：“不认识路吗，怎么没有自己先回去？”
　　“你没说。”
　　“……”傅延拙心说小崽子看着也没有那么听话，怎么这会儿又跟小书呆子一样，不过怕惹得章遥炸毛，遂闭嘴，只说：“今天是我的错，冷吗？”
　　问了句废话，章遥别过脸不理他。
　　“我得怎么跟你赔罪？”傅延拙蹲下去跟他平视，大衣角落在了地上，章遥没忍住抬脚踩了一下，价格不菲的深色风衣上面立刻出现了一个脚印。
　　太幼稚了。
　　见傅延拙笑了，章遥踩完也觉得自己太幼稚了，看傅延拙神色戏谑，更别扭，鼻孔朝天，随后更觉得自己幼稚。
　　怎么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样子？又要被他嘲笑了。
　　不过高冷孤僻没能维持多久，一些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声响起来，小屁孩双手环胸，被不听话的肚子弄得耳尖发红——原本就被冻得通红，这下红透了。
　　踩衣服这幼稚的举动叫傅延拙失笑，眼看小屁孩儿要恼羞成怒，傅延拙清清嗓子开口：“章遥先生，我请你吃个饭吧，给你赔罪。”
　　“不……”话没说完，肚子又叫了。
　　傅延拙起身，没理会衣服上的脚印，摘下自己的围巾给面前的小屁孩戴上，关心里带了几分真心实意：“早上出门忘记交代你了，北城秋天的风硬得很，也比国外冷，得多穿一点。”
　　“忘记交代你的事情太多了，我的错，不过我也还在成长，给我一点时间做个合格的家长，我们一起成长，好不好？”
　　傅延拙远没有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诚恳，现在说这些真心大概只有三分，更多的是为了让章遥消气，还有将来他们共同生活必须面临的磨合。
　　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大概是为了借用民主的表象达到目标，要是章遥年纪再大一些，见过的人多一些，就会发现，傅延拙此刻这些话只不过是顺着他的毛捋：用一种比较迂回的方式达到制服自己的目的。
　　于是章遥在傅延拙失信一次之后又原谅了他，他心想，既然傅延拙说他还需要成长，那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带着男人体温的围巾挡住了四周的寒风，傅延拙的目光从镜片后面温和投过来：“想吃什么？”
　　章遥别过脸，依旧别扭：“意面。”
　　北风忽然刮来几片雪花，北城下雪了。


第5章 主人
　　傅老板终于找到跟章遥相处的正确方式，就这么风平浪静了几个月，章遥逐渐话多起来，面对傅延拙的时候也愈发理直气壮。
　　周末，章遥睡得足足的起床，高高兴兴下楼去找傅延拙——傅延拙说了，周末休息了跟他去看科技展，票已经订好了。
　　“傅延拙！”章遥没大没小，下楼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今天阿姨也不在。
　　他疑惑地四处搜寻，最后在露天阳台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傅延拙。
　　不知道对面是谁，总之傅延拙说话的时候很不一样，不像是他那些合作伙伴亲热又客套，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章遥轻手轻脚走过去，听到傅延拙的话：“嗯，明晚吧，今天家里的孩子闹着要跟我出去。”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傅延拙失笑：“什么儿子，我哪来那么大的儿子？你知道的，是章遥。”
　　章遥心里雀跃起来，傅延拙这种语气就好像他是很不一样的。
　　“嗯，知道了，下次再聊。”
　　挂了电话，傅延拙回头，看到章遥正在身后看自己。
　　“谁啊？”章遥自以为抱怨不明显，其实处处都是不满：“我们快迟到了。”
　　“一个朋友。”傅延拙笑了，想了想，长辈一样摸了摸章遥柔软的发顶：“那我们抓紧时间。”
　　章遥这才别扭打掉傅延拙的手，冷哼着吃饭去了，傅老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觉得再这么下去，章遥就要爬到自己头顶了。
　　但他有点束手无策——章遥一不是他下属，二不是他合作对象，更不是他儿子。
　　想了想，傅老板最终还是无奈耸肩。
　　小崽子是他祖宗。
　　那天看完展览，章遥跟着傅延拙从出口出去，看到了一个男人，风度翩翩向着傅延拙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章遥心里有点不舒服，尤其对方亲昵喊傅延拙“延哥”。
　　那个男人长得很干净，年龄大概比傅延拙小一些，傅延拙三十四，那个男人看上去三十上下，穿着干净的衬衫风衣，走过来跟傅延拙站在一起，一个颇有风度，一个干净疏朗，莫名有些般配。
　　“这就是你家的小朋友？”
　　傅老板看了章遥一眼，同他很有默契地点头。
　　章遥疑惑看他们打哑语传递信息，他皱了皱眉，傅延拙跟这个人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但他对此毫不知情。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章遥又不高兴了。
　　难道这个男人也没爹了要傅延拙当家长吗？可对方显然成年了。
　　他很有敌意看着那个被傅延拙叫小宋，安顿他叫‘宋叔叔’的男人。
　　宋齐朗声笑出来，毫不避讳道：“你们家小朋友不待见我啊！”
　　傅延拙也看了章遥一眼，跟着笑，半是取笑半是纵容道：“小孩子不懂事。”
　　那天章遥兴致满满出门，回家的时候垂头丧气。
　　那天晚饭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吃了很有名的烤鸭，进门的时候前台喊那个男人宋总。
　　他在国外长大，不知道什么吃烤鸭还有那么多讲究，一张饼要卷几片皮，放多少葱，山楂糕是做什么的，蘸白糖会有怎么样的风味，那个男人讲的头头是道，两人显然都很会聊天，傅延拙不时附和，一顿饭也有那么多可以聊的话，他们有很多聊得来的话题。
　　章遥忽然意识到，自己跟傅延拙好像不是关系最亲近的人，至少不会一直是。
　　那个叫宋齐的男人，像主人一样招待他，跟傅延拙一起。
　　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惶然，他已经失去很多亲人了，他和傅延拙之间的联系似乎只有一个很不稳定的委托，随时都可能崩塌。
　　回家的时候章遥闷闷不乐，傅延拙发现了，开着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问自家别扭的小朋友：“怎么了？陪你出来看展你还不高兴？”
　　“陪我？”章遥更不高兴，傅延拙即刻改口，看了一眼河豚一样的小崽子：“不对，说错了，章遥先生邀请我！请我看展！”
　　章遥哼了一声。
　　傅延拙觉得好笑：“那这会儿是怎么了？”
　　“你跟那个宋齐，怎么回事？”
　　傅延拙笑了笑，挑眉看审问自己的小崽子：“是一个朋友。”
　　章遥心想这还用你说？
　　“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的口气像是逼供，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颠倒过来了，傅延拙觉得好笑，尤其想起初见那天，这小朋友闷头，寡言少语不爱搭理人，现在这样子又是另一种难搞。
　　要么闷闷不乐，要么横冲直撞。
　　“啧，有礼貌一点儿，人家是长辈，我也是你长辈，对我直呼其名就算了毕竟我们有君子协定，对人家你还得讲礼貌一点儿。”他故意板着脸，调侃章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监护人呢。”
　　章遥气鼓鼓：“傅延拙！你说的，坦诚！一起成长！”
　　傅延拙无语，恰好到了红灯，他侧首，见章遥生气看着自己。
　　按理说章遥现在是他们家一份子，是该提一提，可他们有点特别，章遥年纪不大，他怕说出来有不好的导向。
　　何况他跟宋齐认识不久，也只是在接触阶段，虽然目前来看是很合拍的对象，不过将来如何还很难说。
　　综合考虑之下，傅延拙还是没有说。
　　当然，他以为不说就可以，不过章遥又不傻，在几个月之后，小长假提前放学，他去傅延拙公司找傅延拙，楼上不在，助理说傅延拙在停车场，章遥下去，看到傅延拙跟宋齐站得很近。
　　宋齐抽着一支烟，傅延拙靠在车门上。
　　那支烟抽完的时候，宋齐弹掉烟灰探头亲了傅延拙一下。
　　蜻蜓点水，傅延拙没躲，反而笑着说了句什么，随后宋齐掐掉了烟。
　　章遥愣住了，随后落荒而逃。
　　当晚傅延拙回家，章遥神色极度不自然，吃饭的时候闷头咀嚼，甚至吃了芹菜。
　　傅延拙大为吃惊，正要关心一下今天刮什么风，章遥忽然开口：“我想住校。”


第6章 驯化
　　两人沉默了很久，章遥心里极度期待傅延拙能够问一问为什么，自己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可傅延拙沉默了很久。
　　他确实在猜测章遥想离开家的原因。
　　今天，秘书告诉他，章遥去公司找自己了。
　　那个时间段他正在地下停车场，跟宋齐。
　　宋齐问他，为什么对这段关系表现得不太热切，他那时也在思考，他似乎只是在到了特定的阶段，认为自己应该寻找稳定的关系了，恰好有朋友介绍他们认识，他觉得宋齐不错，所以准备接触着试一试。
　　至于宋齐说的‘这段关系’，他认为他们还不算有关系。
　　诚然，从各个方面来看，宋齐都是个不错的对象，但傅延拙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太热切。
　　而眼前的小朋友沉默寡言，也许是看到了什么，觉得难以接受？
　　傅延拙轻笑几声：“住校的话，还是要提前安排一下，着急吗？”
　　章遥猛地抬头，看到傅延拙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一点水渍，并不在意自己说要离开的话。
　　一肚子质问梗在心口，刚吃下去的饭全都卡在了嗓子眼儿。
　　“好。”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
　　傅延拙刚想说一说怎么安排，章遥忽然把自己关回房间，不知道小朋友闹什么脾气的傅延拙一愣，阿姨端了汤出来，奇怪的问：“特意给遥遥做的汤，他怎么走了？”
　　傅延拙顿了顿，心想要是章遥因为自己的私生活心里有疙瘩，那他还是应该负责，他们说好了坦诚，要是章遥难以接受，或者他们可以协商一下别的解决办法。
　　门被敲响，章遥听到了，但不想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他心里只有一句话：傅延拙这个大骗子。
　　大骗子骗了他什么，他不知道。
　　傅延拙耐心的等着，在第三次叩响门框的时候，把手转动了一下，只开了一点缝隙。
　　门后脚步声远去，傅延拙顿了顿，觉得他们应该认真地谈一谈。
　　“章遥。”他推开门，严肃叫了章遥的名字。
　　章遥没说话，傅延拙停顿一下，汤放在了桌子上，他坐到章遥对面：“我们约定过，要坦诚，不是吗？”
　　傅延拙说完等着章遥开口，章遥抬眼看他，发现他眼神依旧温和，一如往常儒雅包容，似乎在认真听自己的意见。
　　可自己还什么都没说，章遥心里无端委屈。
　　这就是傅延拙，似乎非常尊重自己，但其实呢？
　　“怎么不说话？”傅延拙推了推眼镜：“对我有意见的话，你应该提出意见，我们一起解决，不是吗？”
　　章遥抿嘴，觉得傅延拙冠冕堂皇。
　　不是他先瞒着自己的吗？
　　“你和宋齐——”章遥哼了一声：“你说你们是朋友。”
　　他果然看到了。
　　“章遥，我们目前确实还只是朋友。”傅延拙温声道。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喊自己全名。
　　目前还是，所以将来有可能不是。
　　“是我考虑不周。”傅延拙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章遥毛茸茸的头顶，对待小朋友一样。
　　自己在他眼里，大概确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吧。
　　他说怪自己考虑不周。
　　章遥觉得很烦躁，傅延拙在认真的把自己当作什么责任，但事实上，他们无亲无故，傅延拙照顾他只是出于道义，他其实没有必要跟自己解释他的私生活。
　　章遥终于意识到，傅延拙给他的所谓的‘公平’，其实只是傅延拙单方面的迁就。
　　他是傅延拙生活中的外来者。
　　“我很快就会长大。”章遥躲开了傅延拙的手，眼下有点红：“我是不是不应该过问你的私生活？”
　　说完这话，章遥背过去别扭地想躲开傅延拙的目光，傅延拙愣了一下，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小朋友。
　　他以为这么久，章遥应该已经把这里当作家了，可就这么一点点小的波折，他居然会这么敏感地认为自己会被排斥。
　　就目前而言，章遥跟他同在屋檐下生活了大半年，而宋齐只不过是认识没多久的一个有可能跟他进一步发展的对象。
　　衡量之后，傅延拙认为眼下于他而言章遥才是更加要紧的人。
　　“我们讨论过，会一起成长的。”傅延拙坐到章遥身边：“不是你不应该问，而是我应该主动跟你说。”
　　章遥僵了一下，傅延拙继续说：“这件事情是我先含糊其辞，因为关系到对于你的教育，我害怕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引导，章遥，你还在长大，心理和身体都是。”
　　“你是害怕我也变成lgbt？”章遥直白发问，傅延拙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小崽子是从国外回来的，对这些事情或许见怪不怪了，心里顿时更加复杂。
　　喉结滚动，但不知道能往下说什么，很多时候，他都不得不承认，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面，他确实是个新人。
　　章遥更烦躁，因为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小屁孩不会吵架，也不太会无理取闹，不高兴了只会闷在心里拒人千里之外，傅延拙无言片刻，只能继续问：“所以你想住校是因为介意这个吗？”
　　章遥没说话。
　　要是因为这个，他搬出去确实是比较好的办法。
　　“如果是因为这样，我明天会跟你们老师谈一谈。”
　　章遥一听，心里更酸。
　　“你将来会跟宋齐结婚是吗？”
　　傅延拙正在考虑怎么处理小崽子，小崽子忽然这么问他一愣，下意识回：“国内目前，法律还不支持。”
　　所以要是支持的话，他就会选择跟宋齐登记结婚？
　　“……”“我明天就住学校。”
　　傅延拙显然领会错了章遥别扭的根源，他愣了一下，说：“眼下家里还是只有我。”
　　眼下。
　　章遥咬牙切齿，恨不知何起。
　　他只知道，傅延拙真的要背叛他的承诺了。
　　“将来呢？你总会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傅延拙，不是宋齐也会有别人，我们只不过是……”章遥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词：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的两个人。
　　章遥搬去学校了。
　　第一天，傅延拙早起，下意识去敲章遥房门：“章遥先生，上学要迟到了——”
　　含着笑意，说出口才想起来，章遥不在家住了。
　　第二天，路过章遥门口，傅延拙顿了顿，若无其事向前走。
　　章遥提出，他们应该适应没有彼此的生活，以便他们将来适应跟他人的生活。
　　章遥说他不希望自己养成依赖的坏毛病——小崽子才十七岁，已经在考虑以后跟别人的生活了。
　　章遥有没有坏毛病，傅延拙不知道，但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离不开那个小朋友。
　　他井然有序的三十多年生命，在章遥短暂闯入之后，开始变得不那么紧凑。
　　晚饭的时候，傅延拙在桌前看报，等阿姨做好饭，单人份的饭菜上桌，桌子忽然有点空荡。
　　“遥遥上学去了，家里怎么冷冷清清的。”阿姨也在小声嘀咕。
　　傅延拙忽然笑了。
　　恰好宋齐发来消息，问他周末有没有空，傅延拙想了想地下车库那个造成如今局面的带着烟草味儿的吻，礼貌拒绝了宋齐的邀约。
　　他想，如果是需要安定的伴侣或者安定的生活，大概没有伴侣才是最安定的。
　　至于排解寂寞，其实近半年他已经很少觉得寂寞了。
　　因为家里的一只小小的入侵者。
　　周末的时候，章遥回来了。
　　可是傅延拙不在，据说是去外地出差了。
　　章遥清楚，大概是因为他说他们都需要脱敏。
　　那一天晚上，他们开诚布公，自己语气很不好，说的话大概也很自私。
　　他说自己已经是个孤儿了，对待野生动物，最好的方式不是驯化，野生动物被驯化是很可怜的事情。
　　“傅延拙，是你在驯化我，可是你的生活容不下我。”
　　彼时傅延拙想反驳，驯化也许是存在的，但他的生活不会容不下章遥，不过宋齐的事情在前，他说出来也没有信服力，于是只好先让小朋友随着性子闹一闹。


第7章 扫地出门
　　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章遥坐在桌前等着饭菜上桌，吃饭的时候，阿姨忽然说：“前几天傅先生特意交代，等你回来了给你做小排。”
　　章遥嘴里正好叼着一块糖醋小排，美味的排骨瞬间没了滋味儿，阿姨看着，章遥没好意思吐出来。
　　“遥遥是不是跟傅先生吵架了？”阿姨问。
　　连阿姨都看出来了。
　　周末晚上，傅延拙回来了，路过章遥门口的时候里面有一点微弱灯光，还有敲键盘的声音。
　　这几天他考虑了很多解决办法，不过现在章遥可能还在气头上不太好交涉，他想了想，没有进去打扰。
　　章遥在房间打游戏，耳机挂在脖子上，听到脚步声路过门口。
　　屏幕变灰了，他丢下鼠标躺回床上，翻来覆去觉得烦。
　　章遥走到一楼的时候被喊住了。
　　傅延拙门没关，听到房门响动往外看了一眼，见章遥背着包穿着整齐似乎要出门，已经很晚了，他走出来喊住了章遥。
　　“干什么去？”
　　“回学校。”章遥看也不看他一眼。
　　傅延拙沉默了一下——小崽子居然已经连一晚上都不想跟自己住在一座房子里了吗？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很晚了。”
　　“嗯。”章遥哼了一声，没动。
　　“不安全。”傅延拙顿了顿：“等我一下。”
　　“？”章遥还没疑惑傅延拙打算干嘛，就看对方从房间里拿出外套边穿边下楼，还说：“我送你。”
　　路过吧台顺便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才发现章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很生气的表情。
　　“怎么了？”
　　“没事！”章遥话里带着满满的火气，往外走，他原本以为傅延拙会叫自己不要胡闹明天再走，可他居然打算送自己去学校？
　　章遥越走越快，一刻都不想多留一样，傅延拙心想章遥还真是气得不轻，他思索着怎么哄小崽子，车子走在夜深无人的路上，傅延拙一直没说话，章遥越来越生气。
　　傅延拙只是在想怎么开口比较妥当，是严肃一点，还是轻松一点，跟章遥说话的时候他还要部署一下战术，刚要开口却发现章遥已经快要变成河豚了。
　　“章遥，你真的很任性。”傅延拙没忍住先笑了，章遥一听这话更气了：“对，因为我是小孩子！”
　　对于章遥用自己的话堵自己，傅延拙笑意更深，咳嗽了几声让自己笑的不要太过分，包容道：“是，小孩子可以任性。”
　　“为什么非要这么晚去学校？”傅延拙思索着开口的时机，先随口问了一句。
　　章遥别过脸朝着车窗拒绝沟通：“很多住校的同学都在周末晚上去学校。”潜台词：所以他现在要走也很正常，才不是闹性子。
　　“嗯。”傅延拙点头，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回家了。”
　　很离奇，傅老板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居然会故意气一个小孩子。
　　果然听到这话的章遥气得瞪了傅延拙一眼，本来还想直说，是因为傅延拙回家跟自己一个字都没有说才赌气要走，这下彻底生气了，抱着手气鼓鼓看着外面不再说话。
　　章遥现在一点自觉都没有，关于明明是他先要求二人脱敏这件事。
　　到了一个红灯路口，傅延拙忽然开口：“送你一套房子吧。”
　　“什么？”章遥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傅延拙——傅延拙说什么？要送自己一套房子？
　　为了把自己扫地出门，他要给自己一套房子？
　　“我不要你的房子。”章遥果断拒绝，用一种很抗拒的眼神看着傅延拙，傅延拙却早已经打好了腹稿，这会儿慢悠悠眯着眼半不正经：“也算是投资了，我看好章遥先生的潜力，认为将来年纪大了不想工作的时候很有可能需要依靠章遥先生照顾，所以……”他先按照惯常调侃的语气开场，话没说完被章遥不给面子打断：
　　“你年纪已经很大了！”
　　“……”傅延拙的话戛然而止，风华正茂的傅老板看了一眼车窗倒影里的自己，觉得章遥在气人这件事情上面很有天赋。
　　章遥见傅延拙吃瘪，又别过脸，傅延拙看他明显不高兴，觉得章遥这个烫手山芋空前地烫手，他只好换了一种方式切入。
　　“其实长时间以来，我很认真地考虑过收养的事情。”他收起含笑的表情，严肃起来。
　　“如果是因为‘我早晚有一天会有伴侣和家庭’这样的原因让你觉得不舒服，我认为这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法，法律会让你觉得有安全感吗？”
　　章遥呼吸一滞，傅延拙的话让他心重重跳了——他想过跟自己有法律上的关系。
　　这样的含义让章遥不那么生气了。
　　傅延拙接着说：“但是很可惜，因为我国法律的原因，我目前不符合收养条件，而且因为你父母留下的资产，建立收养关系所面临的问题也就更加复杂。”
　　章遥没说话，车子慢慢靠着路边停下了，傅延拙打开车窗摸出一支烟，看了章遥一眼，没有点着。
　　“还有，在你自主决定离开之前，家里不会有别人。”傅延拙许下一个目前来看无关紧要的承诺，随后指着外面的小区门口：“还是说，你坚持认为野生动物不应该被驯养？当然，我从没想过要驯养你。”
　　章遥回头发现不是学校，他们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小区外面。
　　“想要搬出来住吗？”傅延拙问：“独居的野生动物还是愿意陪着我这个‘年纪不小了’的老男人的野生动物？”
　　傅延拙看着章遥。
　　“我……”章遥的声音细若蚊蝇，一点都没有之前朝着傅延拙据理力争指责他圈养自己时候的底气了：“阿姨留了排骨，让我晚上饿了吃。”
　　“嗯。”傅延拙笑了笑，发动车子往家走，路上摸出一串钥匙。
　　“我不要。”章遥觉得那串钥匙烫手，一个眼神都不想落在上面，傅延拙看了他一眼，见他别扭看着外面：“老男人的投资。”


第8章 怎么回家
　　傅延拙的主动道歉让这件事情不痛不痒结束了，然而章遥陷入了新的苦恼：
　　关于他应该怎么委婉地提出他想回家住这个事情，对于‘委婉’两个字，直来直往惯于给人直白攻击的他没什么经验。
　　周一一早，他下楼的时候傅延拙已经出门了，桌子上有热好的牛奶面包。今天阿姨不在，是傅延拙弄的。
　　章遥心事重重吃完了全部。
　　课间时候教室里都在讨论报冬令营的事情，国高的学生一大部分在准备出国，另外一部分也大都选好了目标学校，在准备各类竞赛和冬令营，章遥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同样苦恼。
　　其他人在苦恼择校，章遥在苦恼怎么回家——奇怪的苦恼。
　　同桌兼室友蒋听看自己同桌愁眉苦脸一早上了，他凑过来：“怎么了啊？愁眉苦脸地？你也愁上大学的事儿啊？”
　　章遥没说话，换了个方向趴着。
　　“不是吧，你愁什么？你不回去啊？”蒋听知道章遥的国籍至今没有确定，照他以为，章遥肯定会回去继承家里的财产。
　　虽然一起住的时间不久，不过男生之间的交情一起熬夜打几场游戏就建立起来了，蒋听见状凑过去：“还是情场失意了？”
　　章遥白了他一眼：“你才情场失意。”
　　“屁！老子好着呢！”蒋听问：“那你是怎么了？”
　　章遥说：“想回家住。”
　　“回家住？”“你住校才几天，又想回家住？”蒋听上下打量章遥：“你不是住在一个叔叔家吗？寄居还能寄居出来感情啊？”
　　章遥瞪了蒋听一眼，不愿意解释这些：“滚。”
　　“嗐，说说呗！”蒋听搂上章遥肩膀：“到底怎么了？咱们这么好的交情，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哥帮你解决！”
　　“不是说了吗，想回家住。”章遥疑心蒋听耳朵是白长的。
　　“那就回呗，想回就回，愁眉苦脸干嘛？”
　　章遥倒也是想，可他不知道怎么跟傅延拙开口，要是不跟他打招呼，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又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好像无理取闹之后找不着台阶只能夹着尾巴回去的小狗。
　　尽管傅延拙大概率不会说什么，不过他心里肯定会嘲笑自己。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章遥叹着气。
　　“跟谁说？”蒋听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章遥没精打采掀了掀眼皮：“哦，你说你那个叔叔啊？”
　　“怎么，他不想你回去吗？”蒋听奇怪问道：“那你回去干嘛？上次不也是说不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吗？”
　　章遥想了想，他上次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这话在蒋听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他们关系很疏远一样？
　　“他没有不想我搬回去。”
　　“？？”蒋听看了一眼严肃的章遥，觉得这个天聊不下去了：“他没这么想你干嘛纠结？回去不就行了？”
　　“算了，说不明白。”章遥愁肠百结，很后悔前一天晚上没有趁着时机大好顺势说出来自己想回家住的事情。
　　怎么能怪他忘了这回事呢？昨晚傅延拙一个人说完了所有话，他就顾着高兴了。
　　--------------------
　　才发现放了废章上来。。。刚替换过了orz


第9章 习惯了
　　上课，班主任拿着一叠材料进来，也开始说报冬令营的事情。
　　蒋听又凑过来：“章遥，你要出国的吧？”
　　“不知道。”章遥显然不想理他。
　　“啧”“高兴一点儿！回不去就回不去呗，咱们晚上还能一起开黑，在家跟长辈在一起多无聊？”
　　章遥推开蒋听：“你太菜了。”
　　“我太……”蒋听气的一口气没吸上来：“好歹我也是有个标的好吧？”
　　章遥看也不看他一眼，冷漠结束话题。
　　“……”蒋听习惯了章遥我行我素的样子，见状也放弃了热脸贴冷屁股。
　　章遥的惆怅还没有个结果，中午蒋听喊他去吃饭，走到门口感觉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他抬眸，傅延拙站在路边看着他，见他抬头看到了自己，傅延拙招招手。
　　“你自己去吃吧，我不去了。”
　　“什么？”蒋听问完也看到了路边的傅延拙：“哦，你叔叔？”
　　章遥点点头。
　　接到人傅延拙先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先去吃饭。”
　　章遥问：“你怎么来了？”
　　“早上在这边谈生意，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带你去吃个饭。”傅延拙打开车门，章遥钻进去，思考着怎么跟他提这件事情。
　　“想吃什么？”扣上安全带，傅延拙打着方向盘发动车子：“你休息时间多久？”
　　“一个半小时。”
　　“嗯，那，涮羊肉可以吗？”
　　章遥点头，依旧心事重重，几次欲言又止，傅延拙发现了，又不知道青春叛逆期的小朋友的脑子里到底都是什么，索性等着小崽子自己纠结完。
　　等锅开的间隙，章遥莫名沉默，傅延拙心想是不是刚和好还在别扭，于是主动开口，关心了章遥两句：“在学校住的怎么样？”
　　谁知这一问正中下怀。
　　章遥心狠狠一跳——傅延拙主动开口了。
　　本来他还在犹豫怎么提出来，要不要说自己住的不习惯，要不要说自己的室友很打扰自己休息，但是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很狡猾。
　　跟傅延拙一样拐弯抹角，同时也欲盖弥彰。
　　但是现在傅延拙先问了。
　　“还……可以。”说出来却莫名其妙成了这一句，章遥说完就后悔了，好在傅延拙似乎也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还可以，顺口一提：“还是回家住吧，家里离学校也不远。”
　　锅开了，他放了羊肉下去涮，章遥点点头，傅延拙笑了：“免得阿姨总是多做饭。”
　　章遥松了一口气，苦恼一早上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解决了，傅延拙筷子上的肉放在了自己碗里，吃了没几口，又听傅延拙说：“最近有个项目，要出国，估计下周二回来。”
　　“……嗯。”刚高兴起来的章遥顿时又闷闷不乐起来。
　　“嗯什么？”傅延拙失笑：“总不会舍不得我吧？”
　　“没有。”
　　章遥闷闷嚼着嘴里的肉，嚼了两口觉得肉煮老了，想吐掉，看了一眼傅延拙，还是咽下去了。
　　免得又被他说自己挑食。
　　“舍不得也是应该的。”傅延拙状似无意：“你搬出来这几天，我也觉得家里空，你说得对，人确实很容易被驯养。”
　　他已经相当习惯家里有一个章遥这样别捏叛逆难搞的小朋友了。


第10章 
　　下午上课，蒋听发现章遥依旧闷闷不乐，他奇怪地凑过去，问：“怎么了？中午那会儿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章遥闷头涂画，蒋听看了一眼，几笔简练的线条，一个身姿修长的男人，即便不细致，但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来是谁。
　　“哇，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个手艺啊！”蒋听几乎立刻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勾肩搭背套关系：“正好，最近我喜欢的一个女生是个美术生……”
　　“松开。”章遥抖掉蒋听的胳膊，中性笔尖在纸上男人的短大衣上一下一下地戳。
　　“怎么了你？”蒋听奇怪地看着章遥：“想回就回呗，你们这种关系他总不会好意思拦着你吧？客套也得让你回去啊。”
　　照章遥说的，对方就是他爹的朋友，非亲非故，就算关系一般也总得照顾几分表面，他这话说的很中肯，但是听在章遥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蒋听的话说不上一针见血，但就是让人不得劲儿。
　　章遥掀了掀眼皮：“下周我就搬回去住。”
　　“就是……嗯？你要回去了？”蒋听顺着说完反应过来，这不都可以回去了，怎么章遥还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章遥点了点头，在男人脑门上画了一只王八。
　　“那你还惆怅个什么劲儿啊？”蒋听是真的不理解。
　　章遥说：“但是他要出差。”
　　所以蒋听无心的一句话杀伤性就更大了，章遥也想，是不是傅延拙只是为了表面上看得过去才这么迁就自己。
　　蒋听闻言更不明白他。
　　“出差就出差呗！”蒋听巴不得自己爹妈出差，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无法无天多好，章遥干嘛这么在意他那个叔叔？
　　当然，章遥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跟傅延拙刚和好，应该有一段重归于好的磨合期，自己慢悠悠回去，他们关系疏远几天，然后慢慢再和好，跟之前一样。
　　可是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夜之间回到了之前，傅延拙匆忙糊弄好自己又接着去忙了，一点儿都没有过渡期，在他眼里很大的一件事情就这么不痛不痒过去了。
　　他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别扭的小朋友心里不舒服。但是又没有立场指责傅延拙，只能闷闷生气，在纸上给傅延拙头顶串王八糖葫芦。
　　一周很快过去了，周末司机来接章遥，他拿着自己的箱子下楼，果不其然没看到傅延拙。
　　傅延拙走之前给他发了消息，他不想回，于是当作没看见，后来居然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傅延拙再也没有多发一条过来，不知道是真的忙还是没功夫搭理自己。
　　最近几天蒋听缠着他要他教自己画画，说想要跟他追的那个女生多一些共同话题，对此章遥不厌其烦。
　　他也只是自学的半吊子，根本没什么能教的，也压根不想搭理花孔雀一样的蒋听，终于熬到了周末，能够摆脱聒噪的蒋听了，但是一想到回家又要面对冷冰冰的家里，章遥更不痛快。
　　傅延拙真的很烦人。
　　路上，他终于忍不住给傅延拙发微信。
　　小崽子：喂
　　手机震动几下，傅延拙刚开完会，看到小崽子的消息勾了勾唇。
　　老狐狸：干什么？回家了吗？
　　小崽子：还没有，张叔叔来接我，刚上车。
　　傅延拙心里滋味儿复杂。
　　小崽子我行我素，对谁都算不上很有礼貌，但是对自己好像特别没大没小？可是头没开好，规矩没从最开始立下来，现在说已经没用了。
　　老狐狸：好
　　章遥看着那个好字，觉得傅延拙太敷衍了。他直接忽略自己开头那个不礼貌的“喂”字，单方面对老狐狸下评判：敷衍。
　　他对自己，真的，很！敷！衍！
　　小崽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延拙几乎能想象到小崽子不耐烦都表情和微微的白眼。
　　助理来找他，休息时间到了，傅延拙想了想，回：还不清楚，怎么了？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
　　章遥半天没说话，傅延拙想了想，听说最近他们国高在组织学生报冬令营。
　　说起来，章遥也到了择校的时候。
　　他差点忘了，章遥现在还是外国籍，上大学的话……
　　小东西很快就要要成年了呢，傅延拙想。
　　章遥来他身边居然已经大半年了，来的时候是个小混账，现在……
　　现在依然还是个小混账，甚至有时候变本加厉。
　　傅延拙在心里骂小崽子不好收拾，他不知道，章遥也正在骂他。
　　章遥在心里给傅延拙头上堆了十多只老王八。
　　老奸巨猾！
　　傅延拙骗他回家，还骗他说什么不会驯养自己，可他现在明明还是被驯养了，明明将自己变成离不开人的野兽。傅延拙那个老狐狸，骗他回来又晾着自己，他太坏了。
　　傅延拙不回消息了，可微信不断弹消息出来，章遥看了一眼，全是蒋听。
　　“章遥！救急！”
　　“什么是构图原理？”
　　“黄金分割是什么？”
　　“三分法二分法是什么？！”
　　章遥：……问这些做什么？
　　他看上去很专业吗？
　　蒋听：我跟江琳说我也是学美术的！
　　章遥：江琳是？
　　蒋听：我最近喜欢的那个女生！！！美术生，巨好看！！！
　　蒋听：你快说呀！！！
　　章遥：。。。
　　蒋听：？
　　章遥：你谈恋爱每次都这么费劲吗？
　　蒋听：别胡说，我没谈恋爱。
　　章遥面无表情敲字：哦，对不起，忘了，你还在追。
　　蒋听：别废话，快告诉我上面那些都是什么！
　　章遥：无可奉告
　　蒋听：？
　　蒋听：章遥你有人性吗？
　　章遥：对不起啊，没有。
　　蒋听：你告诉我，快告诉我，求你！
　　切回去看了一眼，傅延拙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章遥不耐烦地切回蒋听的界面，回复：有没有可能如果你不是问我，而是问百度的话，你已经有答案了？
　　蒋听：……这不是问你方便吗？
　　章遥：对不起啊，很想帮你，但是其实我也不知道呢。
　　蒋听看着这行字揉了揉眼睛：什么？骗人的吧？我看你那天画笔刷刷刷？！
　　章少爷又切回傅延拙的界面，依旧没有新消息。
　　他不爽极了，遂回复：谢谢，天赋。
　　蒋听：……
　　不多时，蒋听铩羽而归。
　　蒋听：完了，吹了。
　　蒋听刚才问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很难，怎么这么简单的东西他还能查错吗？
　　章遥：百度也救不了你？
　　蒋听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才发过来一张截图。
　　章遥点开看了一眼，嘴角抽搐。
　　蒋听只字不改，连着‘百度百科’四个字复制粘贴发出去了。
　　章遥：那个，下周一，要不我给你带点儿核桃酥吧。
　　章遥：我家阿姨做的核桃酥很好吃的。
　　蒋听：干嘛？安慰我吗？
　　蒋听：丧 JPG.
　　蒋听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不明白自己怎么手一抖就全复制过去了，还好章遥还愿意安慰自己，不愧是一起通宵过的好兄弟！还说要给自己带吃的，他老说食堂饭难吃，不如他们家阿姨做的，他肯定是真心安慰自己的！
　　微信响了一下。
　　章遥：不是，给你补脑子。
　　这么没人性的话对蒋听无疑是一记重锤，他还没谴责自己开黑的兄弟说话太伤人，章遥又发过来一句：但是你这个程度，可能吃核桃也没什么用了。
　　章遥：要不你还是去脑科挂个号吧，高考前还来得及。
　　蒋听：……
　　蒋听：删了吧，这兄弟，不要也罢。
　　章遥心情依旧很差，还没怼回去，弹窗出现“老狐狸”三个字。
　　他连忙点进去——
　　几份外国大学的学校介绍资料和申请材料。
　　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刻，章遥还没弄明白，手指还在输入栏没动，正思考着傅延拙这是什么意思，很快，傅延拙解释道：还在开会，这些材料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过两天我出差结束我们再细聊。
　　他忙着开会，说完又合上手机，心想自己应该早一些想到的。
　　而章遥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浅色的唇瓣抿在一起，原本还有点儿笑意的脸忽然有些懵懂。
　　这样的语气，像是不容置喙的安排，叫他早做打算。
　　这是……什么意思？
　　车子停在了车库门口，司机下车帮他拿好行李箱，章遥本来只是情绪不高，这会儿直接开始生气了。
　　傅延拙才说的，自己可以想待到什么时候就待到什么时候。
　　他们和好才没几天，傅延拙居然又在考虑让他回国外读书的事情。
　　章遥如何想的傅延拙不知道，散会之后从会议室出来，他遇见了一个人。
　　当初章遥回国，负责送他去北城的，章遥父亲的助理：隋闵。
　　隋闵看到他点头示意，又问他章遥的近况。
　　本来只是寒暄几句，可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
　　傅延拙想起小崽子，调侃着说章遥脾气可大了，三天两头对自己颐指气使，派头大得很。
　　傅延拙以为章遥大概是以前在家里被宠坏了才会这样，说这话更多的是纵容，可谁料隋闵闻言很惊讶：“耍脾气？”
　　傅延拙点点头，笑意更深：“是啊，还总教训我不真诚。”
　　隋闵更加惊愕：“章遥以前很难沟通的，话少，也很少跟人闹脾气……您……”
　　--------------------
　　改名字了，从刺激的老来得子改成了清纯无比的猫猫驯养指南，原因是老来得子太刺激了被审核审判了。。。
　　本来想多更一点但是这两天事情好多就写了这么一丢丢，有错别字的话明天再改吧，晚安安~


第11章 好
　　飞机落地已经深夜了，十多个小时的时差没有倒又是红眼航班，下飞机的时候傅延拙头昏脑胀，看到司机朝他招手，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摘下眼镜儿先捏了捏眉心。
　　头疼。
　　仓促回国，只因为开完会之后遇见隋闵的几句闲聊。
　　聊了没几句，内容不多，但是傅延拙内心里觉得很不痛快，甚至有些心神不宁。
　　这大半年，他早将章遥看成了自己家里的一份子，夸张一点说视若己出也不过分了，他原本还以为小崽子挑剔又难搞是因为家境富足被骄纵的，谁料是因为漠视和放养？
　　章遥父亲没有出事之前也总是忙着各种工作，他们夫妻很早离婚，章棹一年中没有几天是在家的，隋闵说，他有几次替章棹去帮章遥参加家长日，顺道送章遥回家的时候，章遥往往都很沉默。
　　隋闵说的很简要，傅延拙却几乎立刻想到了他跟小崽子第一次见面，章遥戴着耳机垂着头旁若无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隋闵说，章遥住在很大很空的别墅里，别墅里除了章遥和按时按点出现又离开的钟点工以外没有别的活物。
　　那样的生活，听一听也让人觉得贫瘠，就算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生活在那种环境下也会变得孤僻，何况一个孩子？
　　傅延拙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章遥的叛逆为什么这么不同寻常，那根本不是叛逆。
　　是惯性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对温情不知所措的别扭，笨拙的患得患失。
　　夜里的北城灯火通明，傅延拙看着窗外点起一支烟，也慢慢开始后悔。他想，自己过于世故圆滑，只想着从外面打破，从没想过深入了解章遥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容易炸毛的深层原因。
　　他一直以为章遥因为家境富裕被骄纵地任性，因此尽管顺着他，可内心里却总在笑章遥的幼稚和任性，甚至从心里最深处，他将章遥这些任性当作麻烦，采取种种措施的时候也仅仅是在处理麻烦——他始终将章遥看成麻烦，用各种手段，目的也仅仅是为了他自己的便捷。
　　因为答应了，所以将照顾章遥当成了一件任务去完成。而章遥在最开始也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所以楚河汉界清清楚楚，是自己非要拿引以为傲的成年人手段去打破边线。
　　章遥说的不错，自己在驯养他。
　　车子停在了门口，司机去停车休息了，傅延拙下车却没有立刻进去，他先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打火机映出火光，烟草燃烧散发出轻飘的烟草味儿。
　　那支烟在修长的指节之间燃烧，傅延拙转身坐在了台阶上，觉得章棹实在是个王八蛋。
　　不能兼顾家庭，不能好好地培养一个独立的生命，何必耽误伴侣和孩子的一生？
　　他大概知道章遥之前为什么会对宋齐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有那么大的反应了，他想，章遥肯对自己闹脾气确实很难得。
　　这么一想，自己也是个王八蛋。
　　傅延拙沉沉叹了一口气，夜深了，要说什么也得等明天，他前一天发回来的文件估计又捅了小崽子的马蜂窝，这下子可怎么是好？
　　傅老板实在头疼，原本只是想起来章遥该择校了，找人收集了一下资料发给章遥，表示自己在留意他的事情，谁知道正正好，又撞上枪口了？
　　小崽子已经一天没动静了，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
　　这回是打算一言不合去学校，还是又打算开始冷战？
　　而楼上，汽车停在门口章遥就注意到了。
　　他本来在打游戏，听到刹车声没忍住从窗口看了一眼，居然看到傅延拙下车。
　　一向不急不徐甚至有几分闷骚的傅老板今天步履沉重，不知道怎么了。
　　大门口，傅延拙下车，老张去停车了，但是门外始终没动静。
　　他没忍住走出房门，从走廊一头的窗户往下看，看不到人，但是烟雾袅袅，细微的烟草味儿飘上来，在路灯里化开，揉进夜色看不见了。
　　烟燃了一半儿，傅延拙正在冷静，头顶插销响动，窗户打开了。
　　傅延拙讶然抬头，见章遥探头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章遥没开口，抿着嘴看上去依旧不大开心——这就是小崽子惯常的表情，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对视半晌，章遥就是不说话，傅延拙歪着头笑了，从胸腔中传出来，低低地，有些闷：“怎么还没睡？”
　　“在打游戏。”章遥说。
　　傅延拙笑意更深，觉得今天冷冰冰别扭的小崽子格外顺眼，语气温柔不自知：“这么晚了，少熬一点儿夜，早点休息。”
　　章遥没理他，问：“你怎么回来了？”
　　傅老板弹了弹烟灰，道：“生意谈完了。”
　　楼下的人坐在台阶上仰着头，镜片反着路灯的光，章遥觉得今天的傅延拙看上去很好说话——虽然平时看上去也很好说话，但更多的时候只是‘看上去’，比如上一次，听说科技馆周三有机器人展，他想去看，但是那天月考，在他提出想要翘掉考试去看展的时候，傅延拙当时没说话，笑盈盈点头，在周三的时候把他丢到了学校，依旧是笑盈盈告诉班主任，自己打算翘掉考试，所以待会儿他走了无论自己说不舒服还是怎么都不要信，保准是打算逃走。
　　虽然周末带着他去另一个城市看了展，但是对于那件事情章遥依旧很生气——这就是傅老狐狸说的平等！
　　不过今天他看上去很温柔。他在夜色中，仰头看着自己，那个瞬间，章遥觉得傅延拙很像自己的家里人。不，不是，是自己很像傅延拙的家里人。
　　他心里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自己可以留下。
　　那支烟快要烧完了，章遥忽然说：“你等等我！”话音迫切，像是傅延拙很快就会消失。
　　那是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感觉，很强烈，但章遥很怕是错觉，所以想要快一点确认。
　　“什么？”傅延拙没反应过来，窗口的人已经消失了，不过很快，一楼的声控灯亮起来了，少年出现在了门口，扶着门框站定。
　　傅老板弹了弹烟灰，打算将那支烟掐掉，章遥已经走过来了，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这几步路也走地很着急。
　　傅延拙顿了顿，没有动作，看着章遥炯炯的目光，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处变不惊的傅老板索性席地而坐，动作更加松弛，他接着吸那支烟，心想，偶尔一次也没什么。
　　章遥也跟着坐下了，坐下的时候呼吸还没有平缓。
　　他问：“傅延拙，你抽烟是有烦心事儿吗？”
　　傅老板气笑了：“章遥，你该有点儿礼貌了，再怎么说，我也算你长辈了。”
　　这次说的特别真心，可章遥没理他，傅延拙无奈，只好接着说：“也不算烦心事儿，就是，有些事情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话没说完，章遥伸手，傅延拙没懂，紧接着手指一空，章遥从他指节抽走那支烟，学着傅延拙的样子吸了一口，动作生疏，吸进嘴里恐怕没到舌根就吐了出来。
　　不过还是有点儿苦。
　　他看过去，傅延拙静静看着自己，没有阻止。
　　口味挑剔的小少爷不喜欢这种味道，也不太明白傅延拙怎么会喜欢这个。
　　见他皱眉，傅老板终于失笑：“小兔崽子，才多大点人，就学着大人抽烟？”
　　少年的手在地上按灭了烟头，傅延拙打量了一眼章遥，还是个小孩子，就算聪明也还是稚嫩。看上去总闷着，其实只要用几分心，高不高兴都在脸上，明明白白的。
　　“昨天发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章遥点点头，垂下眼，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傅延拙叹了一口气，他是好心，这件事情本身也没错，可是放在章遥身上就是不对的，他没弄清楚就犯了糊涂，这个台阶一定要是自己给出来的。
　　他正要问章遥想去哪里，要不要留在北城，还没张嘴章遥先了开口，眼神有些迟疑，话却一鼓作气生怕顿一下就说不完了：“傅延拙，你说只要我不走，想留到什么时候都行？”
　　傅老板点点头，心里发涩，脸上没表现，他看着迫切望着自己等待被审判的小东西，心想这是什么恳求呢？这么一点儿事情，何必这样忐忑地看着自己？
　　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傅延拙慢慢点头：“当然。”
　　“我打算报冬令营。”章遥垂着头，慢吞吞说完：“京大的冬令营，我想……”
　　他克服掉可能被拒绝和抛弃的恐慌，试着不再拐弯抹角。
　　以往的直接都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保护，这是章遥头一次直白地提出来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虽然心里打鼓，可他就是觉得自己今天说什么都会被满足，信心来自于看不见摸不着的怪异预感。
　　可说到这里他渐渐开始犹豫。
　　傅延拙摸了摸他的头：“好。”
　　章遥惊喜抬头，傅延拙正看着他，这会儿是俯视，但是目光跟方才仰头看自己的时候一样，还是温柔的，比以往都要包容。
　　声音也轻轻地，像一片羽毛，比刚才飘上去的烟雾还要轻，轻轻地搔在心头，比夜色还要寂静。
　　“时间不早了。”傅延拙看着一脸惊喜的章遥，为他从自己这里扎根的样子快慰，于是更加温柔，摸了几把小东西的后脑勺：“早点休息。”
　　--------------------
　　晚安安~


第12章 耀武扬威
　　度过不太美妙的考试周，同寝室的同学都是先睡个昏天黑地然后打算到处去浪一浪，然而考完试当天下午，章遥回宿舍背起包就要走。
　　不过他的室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打着哈欠说完再见便一头栽进床上人事不省。
　　章遥如愿上了京大，并且在死亡工科顺利读到了大三。
　　上了大学谁不是能怎么疯就怎么疯，把前半辈子没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放假了大家都约着出去喝酒胡闹胡天胡地，天南地北地疯跑恨不得不落地，唯独章遥不一样。
　　首先，章遥是个本地人，还报了本地的大学，这一点很多人就觉得很可惜——上大学诶！天高海阔地，谁不想有多远跑多远，恨不得把没看过的风土人情都看个遍？
　　偏偏章遥，安安分分呆在北城不说，二十来岁的年纪似乎格外恋家，要是课程不紧，隔三岔五就要回趟家，一到假期更是雷打不动，一个小时都不在学校多呆。
　　有人好奇章遥放假回家的安排，章遥回答：打游戏，出去玩儿。
　　这不是跟呆在学校一样吗？在哪打游戏不是打游戏？
　　原来也会出去玩儿啊？
　　可问到至于怎么出去玩儿，章遥回答：跟家里人。
　　就像是说起中午吃了食堂最普通的那家拉面，一听就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这话自然惹来一众嘲笑，室友曾经戏谑问章遥：你多大了，怎么出门还要带家长？
　　章遥看他一眼，认认真真答：“二十一。”
　　模糊重点，室友无语抱拳。
　　章遥二十一了，还没有脱离他的临时监护人。
　　但为此而来的安全感让当年扬言‘被驯养很可怜’的章少爷极度心安——一种类似风筝上绑着碳纤维风筝线的感觉。
　　被安排和接受安排是少年人最厌烦的事情，章遥却并不这样觉得。两年前的某一个夜半开始，傅延拙忽然开始对他关心备至，恨不得将所有柔和都给章遥。转折是因为什么章遥并不知道，可是从那天开始，傅延拙似乎变得独裁，但并不令人觉得讨厌或者冒犯，相反，尺度恰好，让人心安。
　　傅延拙不知道章遥今天考完试，等他回家已经很晚了，章遥的门开着，听到车子的声音，他握着一罐汽水出来，撑在栏杆上看着门外。
　　“傅延拙！”章遥握着汽水招手，冰汽水外壁沁着水珠，和少年一样，青春洋溢，很年轻的夏天。
　　傅延拙刚进门就看到章遥站在二楼朝他招手，傅老板板起脸，头疼这半年来章遥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无法无天。
　　“章遥，你总不能等我八十岁了还对我直呼其名吧？”
　　章遥浅浅笑起来，腮边居然有一点小梨涡更加放肆：“那我怎么叫你？傅老板？傅总？还是傅老爹？”
　　傅老板放下车钥匙想了想，觉得哪个称呼都不舒坦。
　　傅老板生疏，傅老爹……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胡子拉碴了。
　　“怎么今天回来了？”
　　章遥踢踏着拖鞋下楼，喝着透心凉的汽水，秀气的喉结鼓动着。
　　热气被冰汽水压下去了他才开口：“考完试了。”
　　傅延拙点点头，顺其自然问：“假期想去哪里？”
　　这已经是两人约定俗成的惯例了，放假了就出去度假。章遥的爱好很奇特，相比于同年级的男孩子，他更喜欢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度假和看展。
　　自从那次遇见隋闵听说章遥以前的事情，傅老板自己也是个亲缘淡薄的人，这下更是卯足了劲儿要将别扭小崽子缺的东西给他补上。
　　不过这回章遥还没开口，傅老板先说：“但是今年生意忙，最多只能腾出来一星期时间，不能跟你走太远。”
　　傅老板没什么宠孩子的经验，只能凭感觉，对他好就想着给他买东西，带他出去玩儿，给他喜欢的东西，章遥喜欢黏着自己就给他黏，喜欢别扭就由着他别扭，喜欢没大没小就象征性生气一下，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总之章遥要的东西也不过分，他又不是给不起。
　　两个人一个不会做家长，一个不会当孩子，外人知道的清楚傅延拙在帮朋友带孩子，不知道的总要眼神怪异看这两个人。
　　但这两个人也没察觉不对，傅延拙宠溺的手段更是说不上高明，只不过章小少爷也是个小奇葩，尽管傅延拙的手法生疏，是个哄小孩子的套路，但章遥居然也吃这一套，或者说，太吃这一套了。
　　两年以来，这两个人就是这么一个奇葩的相处方式。傅老板一把年纪，跟章遥逛全是前卫年轻人在的展子、跟章遥吃饭帮他在餐厅点餐替章遥挑拣，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活回去了，但是看着章遥一天比一天高兴，他又觉得宠孩子就应该这样。
　　纵容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不过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时候。
　　上回寒假，傅老板带着章遥去三亚过年，两个人在沙滩上晒着太阳，遇见一个朋友。
　　好巧不巧，还是给自己和宋齐牵线搭桥的朋友。
　　二人躺在太阳底下，那人搂着个比章遥大不了几岁的少年往过走，余光扫见傅延拙，立刻亲热过来打招呼，而他怀里那个少年则是上下打量着抱着个椰子的章遥，眼神若有深意，有些怪异的嘲弄。
　　章遥稍微不悦，不过墨镜遮着目光，他什么眼神也没人能看到。
　　寒暄过后，那人问傅延拙：“现在跟小宋怎么样？怎么没消息了？”
　　傅延拙咳嗽了几下，余光瞥着小崽子，见小崽子喝了一口椰子，没什么反常。
　　他压低声音：“就是普通朋友。”他说的含糊，可那人是个人精，立刻发现了傅延拙的眼神，顺着目光看到旁边那白白净净的男孩儿，恍然大悟：“哦……原来你这个……你看，真是……”他哈哈笑着，拍傅延拙肩膀，同他交换着心照不宣。
　　傅延拙青筋直跳：“没有的事情，这是……”他看了一眼章遥，心底总觉得章遥还是个小朋友，自己在这里跟人说这些话对章遥的影响不好，于是含糊着，“还是个小朋友，你别乱说。”
　　那人不知道信了没有，眼神不住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寻摸：“我在这边儿租了别墅，延哥住在哪儿？晚上要不要一起来喝一点儿？带着你这个小朋友？”
　　章遥放下椰子，懒洋洋纠正了一句：“傅延拙，我已经二十一了。”
　　“嘶……”那朋友倒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小朋友’说话的口吻实在是奇妙，冷冷淡淡，无法无天，有种漫不经心的嚣张。
　　而傅延拙也是一脸无奈，他哈哈笑着：“延哥，你这个……”
　　傅延拙被章遥气笑了：“小孩子，没大没小——谁家没有个不听话的儿子呢？”
　　“儿子？”那朋友大吃一惊，又看了章遥一眼，觉得这个年纪做傅延拙儿子实在是……
　　章遥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傅延拙才多大？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跟自己带着的小男孩对视一眼，随后干笑着，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少年，他压低声音：“我说呢，怎么你跟宋齐……原来……”
　　“……没有的事。”傅老板几乎立刻意会，知道这人想到哪里了。他板起脸严肃起来：“真是晚辈，别乱说。”
　　又解释了几句，不知道那人信了没有，总之走了。
　　傅延拙干咳着躺回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倒是忘了，自己的取向在朋友圈子里不算秘密，总带着章遥在外面确实是是会引来无端联想。
　　傅老板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得找个机会跟朋友们解释一下他们的关系，转脸见章遥摘下墨镜问他：“谁是你儿子？”
　　傅老板这时候也不计较这么说显年纪大了，他轻笑：“勉勉强强也能算吧——我觉得我跟你亲爹也差不到哪儿去了，亲爹都没有我用心吧，少爷？”
　　章遥也笑起来，牙齿白的发光，笑完又问：“那你跟宋齐？”
　　少爷长大了，想起来自己前两年是有点儿任性，好像扰乱了傅延拙的人生大事，小白眼儿狼忽然有了一点儿良心，关心起来傅老板死在两年前的桃花。
　　傅延拙掀了掀眼皮，故作不知问他：“我跟宋齐怎么了？”
　　“你还谈男朋友吗？”章遥索性直接问。
　　“呵……”“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这么宽。”
　　闻言章遥不满：“傅延拙，可是你自己说的，咱们要平等，你今天说了好几次我是小朋友，哪有二十一的小朋友？”
　　傅老板忽然大笑，望着跟自己认真掰扯的章少爷，心想小朋友可不就是这样吗？理直气壮地撒泼。
　　是，章小少爷又在撒泼了，虽然他看上去平静冷静安静镇静。
　　他说：“你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就忘了之前是谁离家出走要拦着我谈恋爱的？这么说我也是不容易，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了点桃花，还因为你这么一个小拖油瓶黄了。”
　　傅延拙逗他，将自己形容成一个中年离异没人要的鳏夫，明显是开玩笑，章遥却笑意收敛：“那我拦着你谈对象了？”
　　“啧！”傅老板没忍住，敲了章遥脑门一下：“说什么？又跟我摆脸色？”
　　章遥离他远了一点，一点都没有被傅延拙收拾妥，他扭过头，闷闷说：“我那时候不懂事，你怎么也就任我胡闹？”
　　章少爷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却极度不舒服。
　　他心想，傅延拙要是敢抱怨自己，自己这学期假期就再也不要回家了。
　　傅延拙偏头想了想，小孩子任性再正常不过了，再说，自己那时候取舍也是因为并不十分喜欢宋齐，相较之下，小崽子更重要——并不难做的取舍而已。
　　“成天胡思乱想什么？”傅老板索性将自己调侃到底：“说你是拖油瓶，你就真当自己是？怎么，我真的三十多岁离异带了个孩子？行情不好了，要你来操心我？”
　　傅老板觉得自己还行，三十多岁、长相不差、单身有家底，拿出去还是很受欢迎，或者说正吃香。
　　章遥脑补了一下家里阿姨看的狗血剧里单亲母亲拉扯孩子的形象，看了一眼傅延拙太阳下肌肉线条错落有致的身体，丝毫无法联想到一起。可一想到傅延拙即将奔四，又觉得他时间也很紧迫了——三十来岁带拖油瓶和四十岁带了个拖油瓶，说出去简直天壤之别。
　　但是还好傅延拙没有顺着自己说，说自己坏了他的桃花。
　　章遥心里舒服了一些，紧接着又觉得自己实在太狭隘了，他追问：“那你的终身大事怎么办？”
　　傅老板被问的愣了一下，疑心自己耳朵失灵了，小崽子刚才在问自己什么？
　　终身大事？这话由章遥嘴里问出来无论如何都很奇怪。
　　“什么？”
　　章遥打量着傅延拙，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他认认真真列举：“你虽然现在看着还可以，但是听说同性恋对伴侣外形要求都很高，要是再过两年你年纪上来了，没有现在风骚了，可能就不吃香了。”
　　傅老板气的头顶冒烟，恨不得将小崽子摁在地上抽一顿：“你……”
　　“傅延拙，你要不还是趁早关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章遥神色担忧：“万一过两年你老了，连宋齐都看不上你了。”
　　“……”傅老板起身，怕再呆下去会忍不住打人。
　　章遥躺下去，认真思考起来傅老板的终身大事。
　　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太爽。
　　——有种嫁老爹的感觉。
　　怕老爹嫁委屈了，又怕对方条件太好看不上老爹，又怕后娘对自己不好。
　　章少爷皱起眉，心想，都怪傅延拙刚才说什么老爹小孩儿。
　　想来想去，又觉得不痛快。
　　他不是很想把傅延拙分出去。
　　而且到时候，或许都不是分出去，是要送出去了。
　　更不痛快了。
　　……
　　傅延拙还在等章遥回话，他自己也找了几个一周能回来的地方，陪章遥，也是短期休息。可章遥摇摇头，说：“假期我想去你公司实习。”
　　天气太热了，汽水很快就不冰了。
　　“好……什么？”傅延拙愣住：“你来我公司实习？”
　　章遥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很认真站在他跟前，不知天高地厚，又带着一些向往和期望。
　　傅老板一时之间心情复杂：“章遥，你……”
　　章遥有自己的财产，正在逐步接收他父亲留下来的一部分不太需要费心的产业，手里头大笔处置妥当的基金和理财，根本不需要自己很有出息，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败家也要好几十年才能败完。
　　这么说起来，章遥也是位小章总了，尽管他总觉得章遥还是那个叛逆别扭的小朋友。要他来给自己打工，傅老板觉得不妥。
　　也不仅仅因为章遥的身份，最主要是……前不久还跟自己撒泼的小东西说要来给自己打工，听这话像是胡闹，傅老板更是有种招聘童工的感觉。
　　“不行吗？”章遥直白问：“还是你觉得我做不了事情？”
　　“……那倒……”傅老板咽了口唾沫，心想也有这么一点儿原因，因为觉得章遥始终是个小朋友，所以没有意识到他能做什么工作，也舍不得让他上什么地方去历练。
　　傅老板杀伐果断，一向喜欢有本事的人，可在章遥的培养上面却想要叫他不谙世事，当个不被风雨摧折的金贵少爷，被宠溺就好——有什么事情他总会兜底的。
　　他终于意识到章遥好像长大了，他在章遥的事情上面似乎缺乏了与生俱来的计划性和目的性，不过既然章遥主动提出来了，傅老板索性顺水推舟：“好，那你就去技术部，正好你学的也是机械设计，趁早实习也好。”
　　章遥点点头，小梨涡又出现了。
　　傅老板于是又忘记了章遥已经是个大人了。
　　而章遥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回房间，汽水瓶耀武扬威飞出去，准准落在了垃圾桶里。
　　傅延拙没忍住，又气笑了——真是个小祖宗。
　　两个月来，章遥一直有一桩心事。
　　准确地说，是从三亚回来开始。
　　章小少爷在操心傅延拙的终身大事，很认真地为傅延拙担心。
　　但他对于这种事情缺乏经验，于是只能想办法咨询别人，可现实里章遥身边也没有同性恋朋友，而且他觉得傅延拙这样的人应该还是在意隐私的，也不好问现实里的朋友，怕被推测出来，影响不好。
　　天可怜见。章少爷居然能考虑旁人看法了，可他最终也没找到什么靠谱渠道。
　　章遥注册了一个同志论坛，在上面发帖求助。
　　但是很奇怪，当他大概描述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论坛里一派尖叫。
　　其间夹杂几句什么：呜呜呜好甜/养成系好好嗑/老男人好会/好刺激好刺激多说点
　　诸如此类。
　　随后章遥陷入沉思。
　　难道这不是同志论坛吗？他搜索的关键词是男同感情问题，浏览器给他推荐了这个【BL爱好者聚集地】
　　应该没错吧？章遥甚至百度了BL，是男同代指词没错啊……
　　不过也有试着给建议的。
　　有人建议他肉偿。
　　em……肉偿。
　　章遥傻乎乎回帖，问，怎么偿。
　　那人回：这个Z一听就是茶系小可怜，老男人肯定是偏心他才会跟相亲对象断掉，这么明显的偏爱还不快上？！！
　　章遥：……
　　上什么？不过他倒是很确定傅延拙对自己确实是偏爱的，于是诚心回复：
　　【偏爱应该是有，但是上什么？】
　　章遥没搞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自己是茶系小可怜，自己又应该上什么。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下面又是一片土拨鼠尖叫。
　　/呜呜呜呜偏爱是有……/偏爱……/嘶……本来想说有点茶但现在也觉得有点好吃怎么回事？/真的假的，不会是来发帖编故事的吧？
　　--------------------
　　这一章里关于傅老板和小章的年龄有宝贝提出质疑，是因为当时着急完结，没写清楚，时间线非常模糊，这两天想了想就还是改一下，然后顺便解释，傅老板生日在冬天，小章在夏天，所以两人年龄差距在14-15之间波动（理解一下过了三十五的男人对时间的斤斤计较），然后写的不清楚有瑕疵的地方我也会尽量修一修，感谢观阅和提出意见的宝贝


第13章 我怎么样？
　　那天章遥费了一番功夫才在一片土拨鼠叫当中搞明白了那些好心网友的意思。
　　他们建议自己弄没了傅延拙的男朋友就自己去当傅延拙的男朋友。
　　章遥愣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论坛里最后会得出这样一个建议，他想了想傅延拙，又看了看自己，迷茫的同时，又觉得这条路……好像，也不是不能通？
　　你看，他是想要自己跟傅延拙之间具有稳定合法的关系的，而两年多以前傅延拙说考虑过收养的事情但是因为资质问题还有国籍原因等等的障碍不得不作罢，可是世界上没有亲缘关系的两个人之间的合法关系并不是只有收养这一种的。
　　——章遥恍然大悟。
　　这样子的话，傅延拙也有了男朋友，自己又有了家人！
　　于是这几个月以来章遥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越想越觉得两全其美。
　　这天放假，他想要进傅延拙公司实习的事情也被同意了，他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了，于是晚饭之后，章遥敲开了傅延拙的房门。
　　这天，他采取了热心网友的建议，决定打“直球”。
　　她们说：热情大胆一点，无法无天一点，老男人抵挡不了小朋友的主动，多在他面前晃一晃，勾引他！
　　章遥似懂非懂，他自认在大胆和无法无天上面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但是傅延拙看上去对自己没什么想法。
　　至于勾引，他没有经验，不过傅延拙对他的偏爱他也很有把握。
　　傅延拙打开门，看到短袖短裤、露着细长青春躯体的小朋友站在门外，他没多想：“怎么了？”
　　章遥清了清嗓子：“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傅延拙让开一步，章遥走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傅延拙的床上。
　　傅老板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他挽了挽袖口，坐在沙发上，问：“什么事儿？”
　　章遥心想傅延拙坐的离自己有点儿太远了，不符合她们说的“贴贴原则”，他起身过去，盘腿坐到了傅延拙跟前，两条腿交叠盘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少年的肌肉线条漂亮地鼓起来。
　　傅延拙越觉得不对劲：“章遥，你怎么了？”
　　章遥扯开一点笑，没开口，傅老板居然罕见地开始心慌，心里隐约觉得不详，问话都有些迟疑：“闯什么祸了？”
　　“没有。”章遥又凑过去了一点儿。
　　傅延拙微不可察吸了一口气，看到章遥离自己越来越近，忍不住后退：“那你今天怎么回事？”
　　“傅延拙，你还想谈男朋友吗？”
　　傅延拙心里越来越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就说，想不想吧！”章遥直起身就比傅延拙坐着高了，傅延拙眼皮直跳：“你是不是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说实话，章遥其实很省心，除了性格别扭外没给他惹过麻烦，傅延拙也实在是想不通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拐弯抹角。
　　“傅延拙，你一个人觉得寂寞吗？”
　　“你……”傅老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了半天，章遥还在等他回话。
　　他为什么要觉得寂寞？
　　然而章遥很认真：“应该还是有点儿的吧？我看她们都说，中国男人年纪越大越向往老婆孩子热炕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应该也是想的吧？”
　　谁们说？章遥今天太奇怪了。
　　“你怎么不说话？”见傅延拙皱眉出神，章遥忽然怀疑：“还是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嘶，什么乱七八糟的？”傅老板脑仁儿疼，傅老板心口也疼：“你到底想说什么？”
　　章遥清了清嗓子，很奇怪地有了点底气不足，他慢吞吞开口：“那个……傅延拙，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傅老板耳朵轰鸣，差点掉下沙发，被章遥拽着领口又问了一遍：“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谁怎么样？什么什么？
　　傅老板眼前白光直冒，快要升天。
　　最后章遥是被掐着后脖子丢出房间的。
　　被扔出去的时候章遥还不服：“喂！傅延拙你松手！行不行你告诉我！你干嘛！”
　　傅老板沉着脸险些气死，将章遥拍在门外之后心脏激跳，满脑子都是章遥叉着腰问他：“你看我怎么样？”
　　怎么样？见鬼了！小兔崽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傅延拙来回踱步，外面章遥还在敲门，他心乱如麻。傅老板这辈子头一次尝到五雷轰顶的滋味儿。
　　小兔崽子！
　　--------------------
　　我努力更！！！我争取三更！


第14章 认真
　　心乱如麻一晚上，章遥起初还在外面敲门，后来大概是回去了，傅延拙越想越觉得离谱。
　　章遥这个小兔崽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想拆开小兔崽子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但是没敢立刻去问，他怕章遥接着发疯。
　　而章遥，被拒绝之后，失落是必定的。
　　他认真反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说明白，怎么傅延拙二话不说就给他丢出来了？
　　迷茫之下，他打开论坛重新求助。
　　刚发出去没有评论，章遥苦思冥想，难道是因为自己中心思想没有表述清楚？
　　第二天一早，章遥顶着两个黑眼圈早早守在客厅，傅延拙出房间看到盯着自己门口的章遥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章遥好像没什么不自在，可傅老板头疼死了。
　　养了三年视若己出的小崽子口出狂言要当自己男朋友，这种事情换谁能接受？
　　傅延拙甚至有种无视小崽子的审视目光逃之夭夭的冲动。
　　“干什么？”傅延拙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一大清早。”
　　章遥说：“我在等你。”
　　傅延拙心说这还用你说？他不会自己看吗？
　　一晚上过去傅延拙都快要上火了，这会儿更是觉得章遥这小崽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头疼：“等我干嘛？”
　　章遥张嘴了，傅延拙心想，章遥要是还敢口出狂言他就打断小兔崽子的腿，还好章遥没有。
　　他说：“等你上班。”
　　“等我上班？”问完傅延拙忽然想起来自己前一天答应了小兔崽子什么事情。
　　——他要去自己公司实习。
　　坏了。
　　傅老板现在恨不得回到昨天把一口答应下来的自己扇死，他谨慎看着章遥：“你……”
　　“你放心，我不会在你公司胡闹的。”章遥说。
　　一晚上过去，章遥稍有退缩，又觉得估计是自己太激进，傅延拙还没有反应过来才会那么生气。
　　傅延拙松了一口气，血压终于降下来一点儿：“那你昨晚是开玩笑的吧？”
　　他就说，小崽子怎么忽然跟自己说那种话，肯定是心血来潮捉弄自己，虽然不像话，但是好在……
　　“我没开玩笑。”章遥撑在餐桌上，打着哈欠很认真道：“傅延拙，我要追你。”
　　“……”傅老板脸上肌肉抽搐，明明眼镜就在鼻梁上，却觉得两眼昏花。
　　“再胡说，老子给你腿打断！”
　　从容不迫的傅老板居然说了粗话。
　　“那也行。”章遥蛮不在意，甚至觉得那样自己就占了理：“那就你养我一辈子。”
　　“……”
　　傅老板没辙了，一口气堵得心里发慌。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章遥，那个……”傅延拙干咳两，尽量严肃：“昨晚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你……”
　　正说着，阿姨端着砂锅出来了，说粥好了，放在桌子上却看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傅延拙话没说完，章遥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姨困惑看着这两个人，章遥抿了抿嘴，不敢细想傅延拙话里深一层的意思，他低声重复：“我认真的，傅延拙。”
　　“……”
　　阿姨在场，傅延拙也不好说什么，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郁闷：“先吃饭，要上班就不能迟到了。”
　　章遥欲言又止，看了阿姨一眼，也没再说话。
　　早餐安安静静吃完了，出门的时候章遥紧跟着傅延拙，一步都不落下，生怕傅延拙跑了。
　　傅延拙按着额头，只觉得棘手极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傅延拙坐立不安，因为章遥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忽明忽灭。
　　红灯前傅延拙一个急刹，章遥往前晃了晃，趁着红灯，傅延拙扭头：“你老盯着我干嘛？”
　　章遥收回目光：“看你老不老。”
　　傅老板心里吐血，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你……”
　　章遥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傅延拙，心想总不会是自己条件不够好吧？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傅延拙喜欢的那种类型？傅延拙喜欢什么类型的？
　　“傅延拙，我长得不差吧？”
　　傅老板不想说话，一脚油门飞了出去，恨不得从没接手这烫手山芋。
　　章遥又问：“比宋齐差吗？”
　　傅老板心里吐血，心想小祖宗，别问了。
　　“还是说，你们同性恋找男朋友有自己的一套审美，不喜欢我这样的？”
　　傅老板偏咬牙关，握着方向盘的手握的死紧，头顶冒烟。
　　章遥又看了看二人：“但是我没觉得我跟你有什么不一样啊。”
　　等等。
　　傅延拙这一晚上被气昏了头，这会儿忽然回过来味儿：“什么叫‘你们同性恋’？”
　　章遥眨眨眼，不做解释，安静看着他。
　　傅延拙警觉起来其中的不同寻常——
　　他照顾章遥这两三年，章遥从没显示出来在取向上的不对劲儿，怎么忽然就要跟自己处对象？
　　车子靠着路边停，傅老板严肃起来：“老实说，怎么回事？”
　　章遥并没有察觉傅延拙话里的危险意味，歪着头沉思，很认真地问傅延拙：“真是因为我长得不合你胃口吗？”
　　傅延拙心里吐血，打量了章遥一眼。
　　倒不是合不合胃口的问题，自己要是带着这么大一个男孩，多半要被认为是花了钱。
　　他长出一口气晃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沉声问：“问你话呢，怎么回事？”
　　章遥被他的严肃喊得愣了一下，见傅延拙空前正经。他说：“什么怎么回事？”
　　“什么叫‘你们同性恋’？还有，怎么忽然跟我说这种话？”
　　傅延拙板着脸目光锐利，太凶了，章遥一时间怔住不知道怎么开口。
　　--------------------
　　我要努努力下周三之前完结！


第15章 谁都行
　　在章遥老实交代之前，傅延拙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小崽子那一根筋的通路根本未加掩饰，在傅延拙眼里拙劣又直白，何况这还是他养大的小崽子？想要琢磨明白简直太容易了。
　　果然，他不过稍微沉下脸，章遥立刻就坦白了。
　　“我是加拿大籍，我们可以结婚的。”
　　傅延拙气笑了，心说小兔崽子，心眼儿不大，胆子不小。
　　“所以呢？”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生气，挑眉看着章遥一无所知地坦白，甚至脸上还挂着笑。
　　“所以，要是你跟我谈对象，你就能有一个合法的男性伴侣了。”章遥看着傅延拙的表情有点心虚，总觉得傅延拙的笑容底下在酝酿什么，但还是很认真地假装中肯，表示这是一个相当有建树的提议。
　　到底是谁想要有合法的伴侣？
　　章遥心里打鼓，表面上定定看着傅延拙。
　　傅延拙哼笑：“我跟别人不能有合法的关系吗？”
　　“……”当然，也是可以的。要是傅延拙想的话。
　　章遥眼睛眨了眨，有点儿失望，但是没被看出来。
　　傅延拙心里的想法来回变换：用什么语气跟他讲道理，或者要不破一回戒，动手吧，可到最后，看着章遥眼里的光芒渐渐昏暗下去，他又觉得无奈。
　　“不是早就答应过你了吗？”他摸了摸章遥的头顶，柔软的发丝揉碎在掌心，他叹着气：“孩子气，多大了还跟我犯浑？”
　　章遥心里很失望，语气也低沉下去：“但是你又不会收养我，也不会跟我有法律认可的关系，你跟别人会有。”
　　“章遥，你会长大的。”傅延拙看着副驾上的小男生，其实已经长大了。
　　“不要因为这么儿戏的原因对我提这种要求，也不要因为这样的原因选择在不应该的取向上面试探，好吗？”
　　章遥抬头看了一眼傅延拙，很快又别过脸：“说到底，你还是不喜欢我。”
　　傅延拙无言，少顷，收回手。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但是不是想做伴侣的那种喜欢，是看待晚辈，遥遥，在我眼里，你只是个小孩子。”傅延拙语气不重，但是楚河汉界画的清楚明了：“再说，你对我提出来这种话，你对我又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章遥看着窗外，眼眶不知觉就红了。
　　他心想，都是借口，傅延拙只是不愿意跟自己有关系罢了。
　　这下傅延拙真的无奈了，小崽子钻进牛角尖就听不进去道理了，他摸出烟，又想起答应了章遥少抽，只能拿着那支烟来回把弄。
　　“章遥。”他喊了小崽子一声。
　　章遥说：“嗯。”
　　生硬的，还有些委屈。
　　傅延拙心想，自己还没有委屈呢，小崽子委屈什么？
　　“公司还去不去了？我待会儿要开会，你要是不去了，我帮你叫车送你回去。”
　　“要去。”小崽子惜字如金。
　　傅延拙收起那支烟，重新发动车子，章遥忽然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嘶……
　　傅老板刚升起来的可怜瞬间又成了复杂。
　　“傅延拙，你要是喜欢宋齐那样子的，我……”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傅老板打断了小崽子即将说出来的惊世骇俗：“我喜欢什么样的，喜欢谁，跟这件事情没关系，谁都行，但是你不行，明白吗？”
　　章遥眼眶更红了，瞳孔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同时胸膛剧烈起伏，喉间似乎有汹涌的哭意。
　　傅延拙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但这种时候，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


第16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不行？”
　　眼泪终于决堤，章遥似乎已经看到了将来：谁都行，谁都可以，就自己不行。
　　傅延拙可以跟任何一个谁有一纸被法律承认的契约，但不会跟他有。
　　“好了。”傅延拙没忍住帮他擦了眼泪，章遥别开脸，不要他碰。
　　他颓丧极了。
　　傅延拙也无奈。从世俗上说，同性恋本身就是出格，何况对象是他当自己孩子一样宠的章遥。
　　不过这时候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傅延拙打着方向盘：“我送你回家。”
　　“不，我要去公司。”
　　傅延拙侧首，见章遥后脑勺对着自己看着外面，听声音不知道低落成了什么样子，但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实在无奈又无从下手。
　　到公司离开会还有一会儿。
　　傅延拙走了两步，见章遥落在后面，他停下脚步：“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要。”
　　早上章遥拿着简历，傅延拙看到了，这会儿他背着自己的包，他没动，章遥就自顾自朝着前台走，倔地像只小毛驴。
　　傅延拙扶着额头叹气，拿出手机迅速给助理发消息让找人事。
　　哪有昨天说要来实习今天就能安排好的？昨晚又发生那种事情，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压根没来得及想这回事。
　　傅延拙想走过去，看着小崽子倔强的背影又觉得过去也是无济于事，反而还会吃冷脸。
　　前台往后看了一眼，见自己老板比了个手势，正疑惑章遥的话，立刻明白过来，带着他去休息室等。
　　胡林收到一个任务，上司给他安排了一个实习生要他好好带，还没毕业，开学就走。
　　还没见着人，胡林已经给这个实习生定了个标签：空降关系户。
　　而在见到这个眼眶发红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的小孩子的时候胡林更加肯定这一点了。
　　——像一只落难但血统高贵的猫，一看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小少爷，跟家里闹了什么矛盾，憋着气来外面‘独立’。
　　听说就实习一个暑假，胡林也没想出什么乱子，心里有嘀咕表面上也是天衣无缝的。人事带着章遥进来径直走向自己，胡林抬眼看了一眼这只失落的小猫，人事跟他介绍，叫他多关注，胡林笑着点头，正要说当然，可小猫忽然说：“不用关照我。”
　　生硬又固执。
　　人事小姐姐愣了一下，胡林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小孩子。
　　他打眼看了一圈，没什么能安排给章遥的工作，他还忙着，没多说什么，指着旁边的空位：“那边儿有个图还没画完，你……章遥是吧？你帮我检查一下设计图。”
　　下班的时候，胡林伸了个懒腰关上电脑，余光看到章遥新开了一个窗口在认认真真重画线路图。
　　胡林走过去看了一眼，废弃方案里八成以上的问题都被挑出来了，章遥新做的图虽然有几个地方有点儿多余，但是存在的基本问题都解决了。
　　“不错啊。”他没忍住夸了一句，章遥看了他一眼：“反正是用不上的，不错又怎么样？”
　　胡林噎住，心想这小屁孩儿怎么知道这是没用的？知道没用怎么还认认真真改了？
　　正想着没看出来小少爷有几把刷子，随即看到文件命名后面一个括弧：已作废
　　嘶……
　　失算了。
　　好在胡林也是老油条了，也不尴尬，见状打着哈哈：“那个，你刚来公司，路不熟，中午怎么吃？我带你去员工餐厅？”
　　章遥关上软件直言：“你们的餐厅太难吃了。”
　　“……”
　　见过不懂人情世故的，没见过说话这么不给面子的，胡林气笑了：“嘿？我们公司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待遇好，再说了，你吃过？”
　　章遥闷头一言不发，胡林见状也不多说，正想自己走，回头看到自家老板站在门口。
　　傅延拙偏头看了一眼里面，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章遥看也不看，背起包从另一边的门口走了，胡林跟老板打招呼，傅延拙点点头。
　　“去吃饭吗？”傅延拙问。
　　胡林点头，傅延拙看着楼梯口渐渐消失的章遥，头疼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心想：门装多了。
　　胡林走后傅延拙也下楼，边走边打电话，刚拨通就被挂断了。
　　再打过去，傅延拙都看到了马路对面的章遥，小崽子握着手机挂电话的动作一气呵成。
　　真是……
　　傅老板七窍生烟——他都还没生气挂电话。
　　电话又在震动，章遥正要挂断，看到马路对面盯着自己的傅延拙。
　　公司在繁华地段，来往车辆川流不息，傅延拙冷着脸看他，严肃地前所未有。
　　看他的表情，归结起来可以是一句话：你还打算胡闹到什么时候？
　　红色的挂断瞬间就按不下去了。
　　章遥站在原地忘了怎么抬腿，他看着人行道旁边的红绿灯变绿，心脏的扑通也渐渐冷却，傅延拙一步一步走过来，他觉得自己无路可逃。
　　傅延拙站在他了跟前。
　　手机还在震动。
　　这次，傅延拙拿过他的手机，自己点了挂断。
　　看着章遥又侧头无视自己，保持倔强的表情，他押着小崽子的后脖颈就近走到了附近一家茶餐厅，服务生问他们几位，傅延拙说两个人，要个包厢。
　　章遥被他扣着后脑勺想要挣扎，可傅延拙忽然很凶，他回头的时候看到傅延拙似乎立刻就要发怒，现在只不过是顾及着在外面还有人在。
　　明明是他说不可能，说谁都可以，他被堵死了所有的路插翅难飞了，怎么傅延拙还要对自己摆脸色？
　　“傅延拙你干嘛？”
　　傅老板本来还想怎么跟小崽子讲道理，可小崽子没能按他那一套歪理走通就又变成了油盐不进的一颗石头，看见自己就躲，打电话还敢挂断？
　　包厢到了，服务生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没敢多问，甚至还贴心的为他们带上了门，说点单可以用包厢里的平板。
　　傅延拙按着章遥往进去走，章遥推搡着傅延拙：“你松开我！”
　　“闹什么？”他三两下按住章遥将他按在了桌前坐下，章遥推着他：“你放开！”
　　傅延拙深吸几口气，勉强不那么凶。他问章遥：“你到底想干嘛？”
　　章遥硬邦邦说：“我不想干嘛。”
　　不想干嘛是这副样子？
　　以前闹别扭无非也就是为一些小事情，小孩子家家胡闹，教训几句也好，顺着他纵容也好，谁退一步都好，反正无关痛痒。
　　但这次不一样，这小崽子走了邪路。
　　“这次打算跟我闹到什么时候？”傅延拙撑着腰深呼吸勉强维持理智，觉得小崽子这次无理取闹到了极点：“又要离家出走吗？”
　　章遥别过脸，没几句又红了眼眶，脆弱地像个小孩子。
　　“反正你不要我。”
　　还要他怎么要？还能怎么要？
　　他答应了章遥不谈对象就没谈过，说了他们是家里人他们就是家里人，他还能怎么要？
　　“怎么才算要你？非要我跟你有一个合同吗？”
　　傅延拙太大声了，章遥被他吼的愣了一下，看到傅延拙少见的失态，他更委屈。
　　“我……”
　　傅延拙气的口不择言问：“那我立个遗嘱，认你当干儿子？等我死了财产都给你？”
　　章遥立刻起身想要出门：“我不要你的钱！你让开……”
　　他被傅延拙堵在门口，委屈又愤怒，可傅延拙也上火了，章遥闷头往外走的样子简直火上浇油。
　　“不要我的钱那要一纸合同有什么用？那种东西有了就是保障吗？还说那种话？”
　　章遥觉得很难说清楚，傅延拙根本不明白，他只是……
　　只是太想有一个家人了。
　　一个不会消失，不会离开，不会不要自己的人。他是个功利主义者，傅延拙没说透，可他就是这个意思。
　　章遥低头，慢慢开口：“你说得对。”
　　傅延拙愣了一下，被他低落的语气浇了一头雾水，章遥接着说：“有了也没什么用。”
　　他是这种意思吗？
　　傅老板头疼地看着章遥。
　　“但是我们连表面上的关系也没有，反正以后你还能找别人，反正谁都可以。”
　　“你干嘛去？”
　　小崽子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听到这话声音更小。
　　“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17章 扣工资吧
　　费心费力，到头一句：跟你有什么关系？
　　太伤人了。
　　门刚开了一道缝，被猛地拍上，巨大的声音惊醒了两个人，动手的傅延拙顿了顿，章遥后退了一点，傅延拙气的没理智了：“非要我跟你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谈恋爱才能有关系吗？”
　　章遥被他的气势吓住，又不占理，没说出来话，傅延拙看他闷着不说话的样子：“带着你出去，知道的说我们在谈对象，不知道的以为我哪里冒出来一个儿子？章遥，我再大你点儿，努努力都能生一个你出来了！”
　　章遥心里发酸——可他又没有生出来。
　　半晌，傅延拙稍微冷静了一些，章遥捏着背包的手背鼓起来几根浅青色青筋。
　　他低声总结：“反正说到最后，还是一个意思。”“我知道了。”章遥头垂地更低，轻轻重复：“你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了。”
　　失落地像是被扫地出门。
　　可是谁要将他扫地出门了？
　　傅延拙没办法了，无论怎样的小兔崽子他都束手无策，不管他梗着脖子跟自己犟还是垂着头失落。
　　“不单单是因为年龄还有身份。”章遥软了他也绷不住凶巴巴的样子，他温声开口，开解道：“章遥，你现在只是钻了死胡同，为了达到你的目的找了一条乱七八糟的路，但其实你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我。”
　　章遥大概跟他说的一样，只是太想有一个家人了，所以才会有这种离谱的想法。
　　小崽子头快埋到了地上。
　　“嗯。”
　　章遥低低答应了一声。
　　傅老板心疼了一下，更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凶，好好说也就是了，又不是说犯了什么大错。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傅延拙想摸摸章遥的头，章遥却侧着头躲开了。
　　啧，看来还是不甘心。傅老板不喜欢拖延，他想快一点儿将这件事情解决，索性挑明：“还是不乐意吗？”
　　他想了想，问：“之前，是不是见过宋齐跟我接吻？”
　　章遥很快记起来数年前在地下车场看到的那一幕，记得。
　　傅延拙为什么问他这个？
　　傅延拙顿了顿，循循善诱：“那时候我们在接触，我们彼此有好感，所以可以做那种事情，章遥，你觉得我们能做那种事情吗？”
　　章遥抬头，看到傅延拙说了太多话的嘴唇有些干燥，那双眼睛认真看着他，极为严肃。
　　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
　　他今天态度很凶。
　　章遥偏着头盯着自己的嘴唇，傅延拙忽然有点儿不自在，他清咳几下，章遥没动。
　　傅延拙稍稍一笑，问：“没有吧？”
　　下午的时候胡林交给章遥一点儿新的工作，这次不是作废方案了，不过也还是很简单，毕竟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小孩子，胡林不敢交代太要紧的工作给章遥。
　　他问章遥中午在哪里吃的饭，章遥说对面。
　　对面有几家还不错的店，胡林点点头，心想一看就是资本家的小崽子，格调一下就上来了。
　　然而章遥评价：“不如员工餐厅。”
　　冰奶茶不冰不甜，冰淇淋冻的发硬，虾饺不新鲜，叉烧包太腻，青菜很老，鱼片粥有腥味儿。人也很讨厌。
　　毫无优点的一餐，堵在嗓子眼儿到现在都咽不下去。
　　胡林没忍住笑了：“少爷，你那是什么嘴？这么挑？那什么地方的饭好吃？”
　　家里阿姨做的饭就很不错，章遥心想。
　　青菜全都是嫩的，不会出现他讨厌的肥肉，瘦肉也不柴，咸淡全都恰到好处，小点也都很好吃。
　　当然，章遥不知道傅延拙怎么观察过他的挑剔，也不知道阿姨为了将不起眼的饭菜做的合他心意花过多少心思。
　　章少爷说：“家里的饭。”顿了顿，又在心里补充：傅延拙家里的饭。
　　胡林正要问什么，经理走过来喊他去开会。
　　很快，工作室就只剩下章遥了，胡林交给他的工作很快做完，他百无聊赖，鬼使神差在电脑浏览器输入网址打开了那个论坛。
　　中午的谈判以傅延拙好声好气、章遥充耳不闻结束。
　　在论坛里划了半天底下评论态度不一，章遥只看了几条就关上了。
　　有人出谋划策，有人说看起来希望不大。
　　章遥脑子里只记着傅延拙问他有没有想跟他接吻。
　　下午下班的时候，傅延拙想着接章遥一起回家，路过技术部看到其他人都在，唯独章遥工位人去楼空。
　　傅老板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下班。
　　有人比他这个老板下班还早。
　　有人看到他，跟他打招呼，傅延拙点点头，指着空了的桌子：“那儿的人呢？”
　　回话的人看了一眼，环视四周——那不是空着的吗？哪来的人？
　　技术部的人都闷头工作，章遥来了一天还有人没发现来了新人，于是对大老板的问话一头雾水。
　　胡林抬头，说是今天来的实习生，工作做完就先下班了。
　　傅延拙表情不太好看，胡林心想，小少爷摊上事儿了。
　　也不知道今天吹什么风，大老板一天路过技术部两次，中午那小少爷对大老板视若无睹，下午被大老板抓住了他早退。
　　不知道小少爷走的谁的关系空降，这下估计要被整顿了。
　　不知道谁要倒霉。
　　相处了一天，胡林还是挺喜欢章遥的，虽然不太会说话，但其实也很有意思。
　　回家的时候，章遥也还是不在。
　　小崽子不知道去哪儿疯了。
　　傅延拙心想，要不扣工资吧。
　　吃饭时间过去了、天黑下来，章遥才慢吞吞回家，进门的时候傅延拙坐在沙发上，在看杂志。
　　章遥没理他，径直上楼。
　　没得到一句招呼的傅老板拧着眉，看了一眼钟表，快十点了。
　　他喊住小崽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章遥看了他一眼，傅延拙这才发现章遥脸上薄红，脚步轻飘。
　　小崽子喝酒了。
　　早退下班去喝酒？
　　“去哪儿了？”
　　章遥心想他这时候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一副关心的样子？
　　傅延拙又问：“去酒吧了？”
　　章遥说：“我二十一了。”
　　他多次强调这一点是什么意思？
　　一双眼睛静静落下来，里面的意思：你说我要长大要有自己的生活。
　　傅老板脸色铁青。


第18章 祖宗
　　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傅延拙收到好友发来的照片，章遥坐在灯红酒绿的吧台前，端着酒杯跟一个个子很高肌肉发达的男生说话，半个梨涡露出来，跟酒吧环境格格不入。
　　【延哥，这是你家那个小朋友吗？昨晚看见没敢认。】
　　发微信的是上次三亚遇见的那个朋友，程林，这家酒吧是他名下的产业。
　　傅延拙想起来昨晚脚步虚浮回家的小崽子，青筋直跳。
　　学会泡酒吧了？还是同志酒吧。
　　傅延拙等着章遥下楼，想问一问他打算胡闹到什么时候，等了五分钟，快要迟到了章遥还没出现。
　　不会是喝多了睡过了吧？
　　阿姨从厨房出来：“先生怎么还没走？”
　　傅延拙又看了一眼时间：“等章遥。”
　　“遥遥走了啊。”阿姨讶异：“遥遥今天起的很早，一大早就走了，他没告诉你吗？”
　　傅延拙发微信问章遥怎么出的门，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到了公司，他走楼梯，又经过技术部，章遥站在胡林身后看着他的屏幕记笔记，两个人正在说什么，傅延拙站在工作室门口就让人觉得温度骤降。
　　技术部里原本低声的交谈低下去，几个人都看着傅延拙，不明白大老板这几天出现在这里的频率怎么这么高。
　　只有胡林身后新来的实习生正眼不看大老板，头都不抬。
　　傅延拙板着脸：“跟我出来一下。”
　　胡林心想不至于吧？不就是早退了一天么？怎么劳烦大老板亲自来算账了？
　　在场众人都看出来傅延拙在对着谁说话了，偏偏当事人恍若未闻，依旧在他的文件夹里埋头写东西。
　　胡林觉得嗓子发干，僵持不下着，胡林推了章遥一把：“那什么，傅总在跟你说话。”
　　章遥抬了抬眼，见傅延拙沉着脸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又低下头，不愿意跟傅延拙对视。
　　他那种表情，就像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要来算账一样。
　　除了提出了一个他不会答应的要求，章遥想不到自己还做了什么事情能惹得他这么生气。
　　他放下文件夹跟出去，一路走到傅延拙办公室门口，章遥偶尔会来公司找傅延拙，这层的人都见过章遥，听说这是老板家的亲戚，故而傅延拙带着他进门，众人早都见怪不怪。
　　只不过今天老板心情好像格外差劲，沉着脸，章遥也不像往常神色松弛，反而梗着一股劲儿，目不斜视跟着傅延拙进门，两个人严肃地好像是要去打仗。
　　傅延拙问：“昨晚去哪儿了？”
　　章遥站在门口离傅延拙老远，低声说：“酒吧，你不是知道吗？”
　　“什么酒吧？”
　　章遥没吭声。
　　“有人跟我说，在同志酒吧看到你了？”
　　章遥一动不动。
　　“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都去？”
　　章遥说：“我觉得挺好的。”
　　小崽子在气人这件事上面天赋不减，甚至比当年还要厉害。
　　“我不答应你，你就跑去到外面泡酒吧？”
　　章遥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对着干的意思，他提出疑问，似乎真的不大明白。
　　“傅延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是这句话。
　　傅延拙无言，看着章遥那双小动物一样的瞳孔，听到这只有时候柔软有时候执拗的小兽问他：“你说我长大了，将来会遇见喜欢的人，所以我去找我喜欢的人了，这也不行吗？”
　　傅老板的心脏狠狠震了几下。
　　昨天他确实这么说了。
　　傅延拙心说还是任性，还是在胡作非为。
　　哪有什么喜欢的人？怎么会有人在短短一天遇见什么喜欢的人？
　　他想起照片上另一个人，心想，章遥该不会鬼迷心窍真的做了什么过火的事情吧？
　　他实在没办法了，这两天因为章遥心力交瘁，傅延拙头一次觉得小孩子的心思这么难以捉摸，他无奈：“我是这个意思吗？章遥，你能不能讲讲理？”
　　章遥心想，他没讲理吗？
　　但是傅延拙明明说，自己可以不讲理，可以任性一点儿的。
　　都不算数了吗？
　　“为什么我是在任性？”章遥执拗问傅延拙：“是因为我去了同志酒吧还是因为我想跟你结婚？你拒绝了，那我不要了，我去找别人，傅延拙，是你说总会有人喜欢我的，我去找一个别的家，不行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傅老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章遥说的当然没问题，这些话是他说的，但是问题是，章遥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的出发点还是因为任性！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谈恋爱，那当然没问题，可你现在根本只是闹脾气，遥遥。”
　　他倏然软下来的称呼让章遥鼻腔发酸。阿姨经常这么叫他，傅延拙还取笑过，说听着像个小姑娘。当时章遥不太高兴，跟阿姨提意见，可阿姨叫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章遥想，他应该试一试，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除了傅延拙以外的人应该是怎样的，傅延拙说他的固执不是喜欢，那么喜欢应该是怎么样的？
　　想让他接吻的人又应该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也不明白，没人教他，傅延拙只会拒绝，也不打算教他。
　　章遥话里带着点儿委屈和哽咽：“你说我对你不是喜欢，但是没有人教我，我没有学过，也没有见过。”
　　傅延拙怔住。
　　章遥的眼神在说：你不愿意教我，我只能找别人去学。
　　但是外面并不都是善意，有很多人，不管喜不喜欢都喜欢把玩一番找找乐子，尤其章遥这样子的：
　　长得好看，涉世未深。
　　章遥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傅延拙无言。
　　回到工位，工位上放着一条罚款。
　　早退，罚款六十。
　　他还没有领到工资，并不想缴罚款，尤其交给傅延拙的公司。
　　胡林指着那张条子，说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大老板来过，可能是有人殷勤告了状，也可能老板小惩大诫。
　　六十块钱并不多，可资本家的处罚趾高气昂，昭示着他们之间的身份永远都不对等，那人时而以长辈自居，时而用老板的身份压人。
　　章遥捏着那张条子任性地扔进了垃圾桶，心想：不交，一毛钱都不要交！
　　过了一会儿依旧觉得气愤，怎样都不解气，又捡出来，在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落下两个字。
　　没钱！
　　开除他吧，反正他就是个实习生。把他扫地出门吧，反正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条子送到财务又辗转到总裁办，傅延拙看着那两个字头痛欲裂，差点忘了自己还干了这么一件事情。
　　章遥是他祖宗。
　　--------------------
　　三更晚了一点
　　修bug……


第19章 你看，我就知道
　　一整天，傅延拙心乱如麻。
　　不出意外，下班又没有捉住章遥，傅延拙心想还是罚款太少，转念又记起罚款是他交的，顿时又哭笑不得。
　　作茧自缚、自讨苦吃。这八个大字他现在是明明白白知道了。
　　拿出手机给那个朋友发消息，问他见到章遥一定告诉自己，傅延拙收起手机，想了想，没有回家，往照片里出现的那家酒吧去了。
　　——最好是不要被他抓个正着。
　　天还没黑，酒吧很清静，章遥不在。
　　傅延拙看了一圈没找见章遥，松了一口气正要走，程林从二楼下来，远远看见傅延拙：“哎？延哥？”
　　傅延拙回头，见程林身边还跟着上回那个男孩子，他点点头。
　　“刚看到你的消息，怎么？你那个小朋友出来玩儿了？丢了？”
　　傅老板颇有些头疼：“最近跟我闹脾气了，在外面胡闹。”
　　程林摸出来烟递给傅延拙一支，本来很久不抽了，但是这两天实在是心浮气躁，傅延拙接过来叼在唇边，呛人的烟草味儿吸入喉舌，苦地无所适从。
　　傅延拙警觉起来，怎么完全戒掉烟不过一年多时间，他已经觉得烟草的味道难以接受了？有些事情改变起来不知不觉，天翻地覆。
　　程林圈着怀里的人，带着傅延拙往吧台边坐，问：“闹什么脾气？你那小朋友看着挺乖啊？”
　　傅老板想起不听话的小崽子只觉得头疼，他自嘲道：“你也说了，是看着。”
　　程林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人，觉得也是，他咂咂嘴，换来一个白眼。
　　傅延拙也注意到这个男孩，看着跟章遥差不多大小，他看了一眼程林搂在这人腰上的手，又看两人习以为常的状态，问：“这是？”
　　程林笑了笑，那男孩低头，没作声。
　　傅延拙忽然记起半年前听说程林包了个大学生，来来回回闹了挺多次，也是满城风雨，亏了程家老爷子身体好，要不早被气死了。
　　没想到程林这回还挺长情。
　　寒暄了几句，没找见章遥傅延拙打算走了，还没动身，来了个很久不见的人。
　　程林朝着后面挥挥手，极为热情：“小宋，这儿！”
　　傅延拙心说不妙，来的果然是宋齐。
　　宋齐看到傅延拙也愣了一下，程林确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招呼着宋齐坐下：“这不是正巧吗？今儿延哥也在，喝一杯？”
　　蒋听放假回来了，章遥昨天为了接蒋听才早退。今天也是，还没到下班时间蒋听就喊他出来坐，还说昨天那间酒吧的酒不错，就是没什么小姐姐。
　　见鬼，gay吧有小姐姐才离谱吧？章遥没理他。
　　章遥心想反正回了家也是相对无言，回去晚了还要被质问，明明都这样了傅延拙还要装模作样管着自己。索性夜不归宿吧，反正也没人在意。犹豫就被带到了到了酒吧门口，正好碰到宋齐和程林送傅延拙出来。
　　三个人聊了好久，胡天胡地，程林说他们怎么能没成呢？白瞎了他一番苦心，傅延拙没心思在宋齐身上，宋齐则是笑着说应该是傅延拙对自己没兴趣。
　　不知不觉就喝了挺多。
　　送到门口，程林故意将两人凑在一起，戏谑说着什么，宋齐看了一眼傅延拙，傅延拙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礼貌性笑了笑，喝了酒不能开车了，他伸手在路上拦车。
　　章遥看到傅延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旁边的宋齐，心里酸意弥漫开。
　　果然谁都可以。
　　他目不斜视从另一侧进酒吧，傅延拙已经坐在出租车上了，他喝的有点多，虽然看不出来几分醉意，脑子也有些昏了，正打算稍微休息一下，眼睛快要合起来，后视镜里出现一抹背影。
　　干净的白T、牛仔裤，肩上一个单肩背包，挺直脊背往里走，身边还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两人有说有笑。
　　车子走出去了，傅延拙忽然说：“停车！”
　　身后一股热风，程林和宋齐的讶异还没说出来，去而复返的人越过二人一把卡住小崽子后脖颈。
　　章遥吓了一跳，他身边那人挡过来：“什么人，谁啊？干嘛？”
　　章遥被抓住，回头看见傅延拙沉着脸。
　　“你干嘛？”
　　傅延拙醉的不轻，捉着章遥的胳膊：“跟我回家！”
　　程林和宋齐对视一眼，章遥身边那年轻人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这个人又觉得有几分眼熟，待想起来这就是章遥那个叔叔方才放心，心说怎么章遥一把年纪了还要因为泡吧被家里人按着脖子逮回家？
　　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章遥已经被傅延拙塞进了后车坐，傅延拙回头朝二人再次道别：“我先走了。”
　　宋齐沉思着看着这两个人，程林连连点头，这才发现傅延拙走路有些晃。
　　——醉了？
　　章遥挣扎着要下车，傅延拙冷着脸：“开车。”
　　家里没人，漆黑一片，章遥被傅延拙扔进家里，他恼火极了，质问傅延拙做什么。
　　“怎么又去那种地方？”
　　傅延拙明明记得他警告了章遥很多次，不要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章遥冷哼，心想他不也在吗？怎么他能去自己就不能去？
　　喝了烈酒，头痛欲裂，眼前也有点儿看不清，迟迟得不到小崽子的回答，傅延拙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结，勉强压下酒精和火气带来的热度，还有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到底打算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章遥否认：“没有。”
　　没有？这是没有的语气？
　　这明明就是打算赌气赌到底了。
　　傅延拙想了想，这次章遥想要什么来着？
　　两年间，他对章遥有求必应，这次章遥要什么？
　　哦，要跟自己谈对象，打算跟自己结婚。他怎么不上天？
　　傅延拙皱眉，一时间犹豫起来。
　　程林跟那个孩子旁若无人在他跟前接吻的样子就在眼前，章遥跟那个男生肩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同样从他脑海中闪过。
　　傅延拙想，章遥跟那个男生到哪一步了？
　　接吻了吗？还是已经……
　　章遥坐在餐桌旁边板着一张小脸一言不发，傅延拙心里冒火，问胡作非为的小崽子：“今天跟你一起的人是谁？”
　　没动静。
　　傅延拙摇摇晃晃走过去，挑起章遥的下巴，章遥愣住了，看着镜片后那双再没有掩饰火气的眼睛倏然慌张。
　　傅延拙仔细看了看，两片唇颜色浅浅，海棠色的，干干净净。
　　章遥有点儿迟疑：“傅延拙……，你……干嘛？”
　　傅延拙呼出一口滚烫的酒气，三伏天热的要命，少年温热的下巴搁在指尖，柔软极了。
　　“找见了吗？”他问。
　　什么找见了吗？章遥没明白，刚要问，被傅延拙眼底的烈火骇到失言——他好像醉的很严重？
　　其实也不用看，空气中浮动的酒气够重了。
　　傅延拙好像喝了很多。
　　小崽子迟迟没动静，傅延拙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找见喜欢你的人了吗？”
　　章遥没说话。
　　喜欢他的人在眼前，但是不是那种喜欢。
　　或许都不是他以为的，家人之间的喜欢。
　　傅延拙大概是喜欢一只猫猫狗狗一样地喜欢着自己，不痛不痒宠溺了两三年。
　　“想跟男人接吻吗？”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了。
　　章少爷心脏忘了怎么跳，一双带着重重酒气的唇瓣贴了上来，没顾他头一次接吻，贴上来之后就很凶地在他毫无经验的口腔中掠夺。
　　傅延拙今晚也好凶，比他昨天质问自己的时候还要凶。
　　他怎么……怎么会……
　　章姓小人忘了怎么心跳，忘了怎么呼吸，鼻腔和口腔还有心肝脾肺都罢工了，他被这个吻欺负到不知道怎么应对，眼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
　　宋齐亲他的时候，他明明很绅士，一动不动。
　　傅延拙真的好过分。
　　这个坏人。
　　吻到了一点儿咸涩，意识到那是什么，傅老板如梦初醒，酒醒了大半，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起身，粗糙的指腹擦掉了小东西的眼泪花儿。
　　那时候傅老板分不清自己心里发麻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犯了大错，还是因为小东西掉了眼泪。
　　他只知道，小东西哭了。
　　被他吓的，也有可能是因为被他欺负的。
　　傅延拙轻声说：“你看，我就说，你不喜欢跟男人接吻吧。”
　　--------------------
　　好了好了没有了，晚安！


第20章 
　　他真的醉了，也疯了，在酒精的刺激下不知道是头脑发昏还是将错就错。
　　鬼迷心窍了。也许还有程林几分责任，因为他今天搂着他那小朋友说挑战性大，也刺激。
　　小东西眼泪止不住地流，傅延拙叹着气。心想，还能怎么办？
　　一个年纪说不上太小但比在自己跟前还是小孩子的人，从头到脚，单纯的世上少见。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一个姿势，能看清少年发顶柔软的每一根反光的柔软发丝。
　　他知道这种方式很卑鄙，但显然，也很奏效。
　　这下，章遥大概不会再喊着谈恋爱结婚了——严重一些，可能还会怕自己。
　　这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过去的几年，他从没希望过章遥怕自己，起初他希望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后来他心疼这个小东西，想要溺爱他，想看他任性妄为。
　　他想摸一摸那颗小小的脑袋，又怕惹来小东西更加难过，所以犹豫了一下，手掌并没有落下去，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章遥哽咽着，心想傅延拙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他明明可以轻一点，慢一点，等他反应过来，可他偏偏要忽然咬他一口，偏偏要那么凶，那么重，明明就是为了教训自己的口出狂言。
　　“傅延拙，你真的……”真的不喜欢我，是吗？
　　没听明白他要说什么，傅延拙叹着气，拍了拍章遥后背：“早点睡吧，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是我喝多了，我的错，今天就当没有这回事儿，好不好？”
　　章遥缩成了一团，半大少年，手脚纤长，缩在一起却依然是很小的一团，毫无安全感的姿势看的人心里心疼。
　　这样年轻的生命，这样澄澈的少年。
　　说到底，当他站在自己跟前，一鼓作气说“我想跟你试试，想跟你结婚。”的时候，大概没有人能够拒绝。
　　不单单因为他年轻漂亮的身体，更因为他偏执的一往无前。
　　于傅延拙而言又更加难以拒绝，因为这是他养大的猫，从自闭到跋扈从没变过，还是很可怜，是他家的小孩儿。
　　不管是出于色心或者其他说不清楚的东西，没有人有理由不心动。
　　傅延拙不会虚伪地说他没有动心，而之所以他能够看似清醒地推开，只不过同样因为，这是他的章遥。
　　偏爱他，所以更要考虑怎么样为他好，怎么好才是真的为他好？
　　所谓的爱情高尚至极，也庸俗至极，同样也罕见至极，说多了落俗，说少了不够，藏在怀里不给人看未必是真的爱，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他心里着了什么火他不可能不明白。章遥不懂，他是太懂。
　　傅延拙很清楚，章遥是生长在寒带的植物，对感情的认识很贫瘠，他的一头热血只是因为向往温带，事实上小东西一点儿都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就打算将自己的一生献祭给那点儿温暖，飞蛾扑火一样不计后果。
　　他要是自私一点，将错就错，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他们只不过是跟现在一样地过下去，不，不对，对章遥而言会就这样过下去，他会得到他想要的温暖。而对于自己则是完全有利的。
　　——他拥有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完全美好，完全单纯，完全仰慕自己。谁能拒绝？
　　章遥只不过从不知道更好是什么样子的，才会觉得自己是他不能错过的人。
　　傅延拙清楚，他的人生已经登顶了，往后都是悠闲的下坡，可章遥，漫长美好才刚开始，却因为自己身上这一点光，全部撞过来。
　　那些温暖章遥以为很难得，需要将自己献祭，其实不需要，他对章遥的温柔取之不尽，不必他这样回报——无需回报。
　　所以……所以……
　　外面还有很多，很好的人，很好的朋友，很好的世界，很好的一生。
　　“遥遥。”
　　傅延拙叫着阿姨对章遥的昵称，叹着气擦着他的眼泪，心想，自己还是吓到他了。刚才那个吻，除了威慑，还有几分是因为他太着急了，在酒精作用下，一点都没有收敛心里的火。
　　小猫不经吓。
　　“好了，睡觉去吧。”
　　他拍着章遥的后背：“我的错，我喝多了。”
　　章遥哭的有点儿哽咽，这给傅延拙一种错觉，好像跟前的小东西不是个大人，而是一个三五岁的小孩子，听不明白大人的话，害怕了、不高兴了就只能抽泣。
　　傅延拙酒醒了，也耐心起来，将责任全都揽过来，又给彼此一个台阶。
　　章遥不肯抬头，躲着他的动作，他就等着小东西冷静下来，阿姨听到外面的动静揉着眼睛出来，发现二人坐在餐桌前很古怪，问怎么了。
　　傅延拙没说话，章遥蜷缩在一起，后背还在轻轻起伏。
　　客厅灯打开，章遥瑟缩一下，被强光惊吓，傅延拙挪了挪，帮他遮住光，摸了摸小东西后脑勺。
　　“没事儿，你休息吧，灯关掉。”
　　阿姨满腹疑惑，却还是依言回去接着睡了。
　　“上楼吧。”傅延拙又问。
　　椅子上的一团小东西没动，傅延拙有种错觉，或者说冲动：他一把就能抱起来。
　　等回神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他心想，酒还是没醒。
　　终于，章遥沉默起身，傅延拙跟在他后面，离开了一段距离，跟着他上楼。
　　嘴唇还在发烫，酒味儿留存在嘴里一点儿都没有消失，像是他也喝了烈酒一样，那些味道猛烈闯入，席卷身心，心跳至今没有平静，重重地，跟身后的脚步一起，慢慢同频。
　　十三……十四……
　　好像离他很远，永远都那么远，不会走近。


第21章 怎么养的？
　　当然，相比于从前，傅延拙大概目的达到了。
　　章遥似乎不再执着于跟他有什么更加紧密的联系，风平浪静了很久，对他能避则避。
　　自然也再没有大言不惭提出来什么吓人的要求，他像是没发生那件事情一样，对那晚傅延拙教训的吻闭口不谈，连眼神也不敢在傅延拙身上多留了。
　　他不再出去胡闹，安安分分躲着傅延拙，早上早早出门，坐地铁上下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此，傅延拙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今天的局面他早就想到了，那晚那个吻很仓促，但是之后的一整个长夜，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章遥有可能的反应。
　　同样，他也有很多的时间思考他应该怎么为这件事情善后，但答案都是没有。
　　他做了那件出格的事情之后，他没有很好的措施应对了。至于他们的以后，傅延拙自然也想到了。
　　甚至章遥如今的安静和躲着自己不算是最糟糕的——在傅延拙的预想中，最差的可能是章遥因为生气或者害怕离家出走。
　　这天晚上傅延拙先回家，章遥坐地铁一般都会比他晚一点，他等着章遥回来一起开饭——这就是他们之间近期最和缓的时候了。同样也是沉默的。
　　不过很让人欣慰，因为章遥还能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下去饭，没有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跟他完全撕破脸。
　　夏天过去了一大半，假期快要结束了。
　　桌上的饭菜在夏日余温可怕的傍晚渐渐冷却，财经报翻到了最后一页，傅延拙摘下眼镜儿揉了揉眼睛，时针指向了九点。
　　外面的路灯亮起来了。
　　蝉鸣声很吵，但是客厅很安静。
　　傅延拙拿出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他发出去没得到回信的那几条。
　　正想着要不要发个微信，那边先弹出来一条消息。
　　很久没有跟他说过话的人发过来一条文字消息：
　　【今晚给朋友送行，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傅延拙愣了愣，手指在键盘上犹豫。
　　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私生活了。
　　但是……朋友？
　　他想起上一次酒吧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傅延拙输入：在哪里？
　　刚要发送，又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
　　他说要放小东西自由，哪有二十一二岁在外面过个夜还被拷问的自由？
　　但是，章遥该不会又去同志酒吧吧？
　　傅延拙还在纠结呢，程林发消息来了。
　　【延哥，你家小朋友又来了。】
　　“你家”两个字让傅延拙愣了一下。
　　随后一张照片传过来，果不其然，还是那个年轻人。
　　他凑在章遥耳边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章遥眉头皱的死紧，表情不虞，像是很不耐烦。但是事实上，章遥对不耐烦的人根本不会多听一句话。
　　他想，可能是酒吧太吵了，他们才凑得这么近。
　　傅延拙回复：嗯。
　　程林看到这个嗯字，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齐问他怎么了，程林说：“没怎么，觉得有意思。”
　　祝辛坐在旁边玩游戏，程林一把圈回来，宋齐笑了几声，看着程林不规矩的动作戏谑：“每回跟你出来我都觉着自己闲得慌，活受罪。”
　　程林握着怀里的腰哼笑：“不行你也找一个呗。”
　　宋齐端起酒抿了一口。
　　“合眼缘的人太少了。”
　　两人往下看，一楼卡座里，两个小孩儿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说什么，傅延拙家的小朋友好像不怎么爱笑，都是旁边那个年轻人在逗他，他随时要炸毛一样。
　　“傅延拙怎么养的？”程林忍不住好奇：“这样听话的小孩儿怎么养才能养出来？”
　　宋齐也往下看了一眼，想起章遥不给面子的那顿饭，心想章遥跟听话好像不沾边。
　　“你这眼睛没用捐了吧，哪儿乖了？傅延拙这小朋友，拧着呢。”
　　程林还没说话呢，祝辛忽然推开他的手，程林跟宋齐交换眼神，宋齐没忍住笑了，程林耸肩——又不高兴了。
　　又看了一眼下面的顺毛小朋友，心想：底下那个可怎么看都没这么难伺候。
　　祝辛坐到远处自顾自去玩手机了，程林砸了咂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我金主呢。”
　　宋齐睨了他一眼，觉得程林也就这样了：“打算收心了就好好处吧。”
　　程林心想他这都多收敛了？还不算收心？到底还是祝辛脾气不好。不过心里还记挂着底下那个，他问：“怎么拧着呢？上回我跟傅延拙夸他们家小朋友，说看着乖，傅延拙也说也就是看着？有故事？”
　　他自己过的不如意，也想听听傅延拙是怎么头疼小年轻的，虽然他们关系不一样，但是祝辛看着跟那小朋友差不多年纪，可能差不太多难搞？
　　话没说完呢，余光扫见一个人——傅延拙来了。
　　“哟，不是说不来吗？”程林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微信，还是那个“嗯”字。
　　“要不再试试？”程林问宋齐，撺掇道：“合眼缘的眼前这不就是一个吗？你们要是成了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傅延拙站在门口先扫了一圈，看到了最角落里的两个人，蒋听嘴里叼着一支烟，给章遥递过来一支，章遥没理他。
　　“怎么，不会啊？”蒋听流里流气凑过来跟章遥勾肩搭背：“不是吧，这么大了还不会抽烟？丢人了啊！”
　　章遥瞥他一眼，不懂蒋听这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不过看着那支烟又没拒绝。
　　他接过那支烟，蒋听贼兮兮一笑，熟练地掸烟灰：“男人么，抽烟喝酒怎么能不会呢？”
　　章遥翻了个白眼，并不跟他理论，他捻着那支烟，想起几年前草坪上的一口烟雾。从傅延拙口中借来的。
　　苦涩的，呛人，不怎么好闻，但很温暖。不像后来某日一个凶巴巴恶狠狠的吻，滚烫，吓人，让人退缩，满是酒气。
　　章遥不抽烟，酒也不怎么喝，最多的可能是炎热的夏日晚上，可能在家里或者去度假了，餐后跟傅延拙一起喝一罐冰啤酒。傅延拙似乎不太喜欢啤酒，现在想起来大概率是为了迁就自己。他总是在这种事情上面照顾自己，微不足道的善意随处可见，到最后积累起来就很可观了，偏偏他不以为意，用这些小事情一点点困住了他。
　　烟瘾和酒瘾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东西，烟瘾有的人很多，戒掉的人也不少，酗酒的人似乎没有烟民那么多，不过似乎更难戒断。大概抽烟和喝酒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抽烟是因为烦，抽完还要烦，喝酒是因为借酒消愁？暂时忘了？
　　章遥对抽烟没兴趣，对眼前这杯颜色缤纷的酒也不太感冒，可他忽然很想尝一尝这支烟。傅延拙之前是抽烟的，但是在自己面前总是克制，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装，装出来一副人很好的模样。
　　傅延拙也有成瘾性，和烟酒不一样，细水长流，让人不能拒绝，最后又供给不足。
　　章遥学着印象中那人的样子，将烟嘴叼在了唇边。
　　“啧，怎么这么没劲？”蒋听帮他点着烟：“说好的送我，结果我推掉发小聚会你就跟我来这个？泡网吧也比干坐着有意思啊！”
　　他说着凑到了章遥跟前，手搭在了章遥肩膀上。
　　打火机‘啪’地一声——
　　傅延拙眉心猛跳，隔着人群，打火机的火焰叫他拧眉，章遥叼在唇边那支烟更是刺眼。
　　程林在楼梯口对他招手。
　　叼起烟的时候，有一道很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路过，章遥余光捕捉到忍不住看过去。
　　“诶，那不是你叔叔吗？”蒋听也指着傅延拙。
　　傅延拙目不斜视上楼梯，好像压根没看见他们。
　　蒋听问：“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章遥想了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就在那天傅延拙喝醉之后。
　　每天的交流大概局限在有时候起晚了，难以避免碰面，傅延拙问他：要我送你吗？他摇摇头，客套地说不用了。
　　“不了吧。”章遥摇着头说：“他也跟自己朋友，不方便。”他看到了二楼的程林，也看到了离开的宋齐背影。
　　上次也是他们几个，那才是傅延拙的世界。
　　蒋听奇怪看了他一眼，想起上次，问：“对了，上次忘了问你了，怎么回事啊？在门口就被抓走了？咱都一把年纪了，他还管着你不让你喝酒啊？我记得你们关系不是一般吗？”
　　说话的时候蒋听熟练吐出烟圈，烟雾缭绕，章遥觉得呛，问：“这到底有什么好抽的？”
　　香烟在指尖燃烧，点着之后章遥一下都没吸，火星子自顾自烧完了小半支。
　　蒋听还没开口，他捏着烟蒂凑到唇边的动作略显青涩。
　　章遥不甚熟练地吸了他人生的第二口烟。
　　蒋听还在追问：“你不是说你们没关系，你就是借住吗？我记得之前你们关系挺疏远啊，怎么在门口遇见上回他那么生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什么人呢……差点儿报警了。”
　　呛人的烟味儿顺着喉咙向下，刺激的薄荷味儿带着苦涩的烟草味滚烫着窜入肺腑，章遥说不出来话了，吐出来半口就开始咳嗽，蒋听没忍住嘲笑他，又帮他拍后背。
　　“哟，你家小朋友还会吸烟了？一见面，程林便指着章遥戏谑着说。
　　傅延拙回眸，刚好看到章遥吐出来半口烟，剩下半口因为不熟悉，大概呛到了肺里，剧烈咳嗽，蒋听在旁边乐的大笑。
　　程林也乐了：“哟，看着不怎么会啊，刚学？真好啊，小年轻。”说着深深吸了一口烟，熟练的吞云吐雾。
　　宋齐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他没怎么意外，点点头算是寒暄，傅延拙也轻轻颔首，几个人坐下，一时间没人开口。
　　程林看着他们冷淡奇怪的气氛，给宋齐使眼色，宋齐不知道看明白没有，也没动静。
　　傅延拙背对着楼下，不知道底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程林问：“我还以为又是来捉你们家小孩儿的，怎么今天连个招呼都不打了？又闹别扭了？”
　　傅延拙心想，没打招呼也不是这一天了。
　　“长大了，由着他闹腾吧。”
　　“啧。”程林摸出烟来给两人，傅延拙接过又放在了桌子上，程林难免叹息：“你这孩子带的也太尽职尽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爹呢。”
　　要真是亲爹就好了。
　　他保准拎着小兔崽子后脖颈好一顿收拾，敢这么跟他闹，腿给他打断。
　　想了想，又觉得不至于——舍不得。
　　“刚还跟小宋说呢，你这孩子怎么带的教教我……”话没说完，看祝辛端着一杯度数不低的酒抿了一大口，程林目光一暗，忘了说完后半句。
　　傅延拙嗤地一笑，不做解释。
　　“哟，要走了。”程林抽着烟，指了指楼下。
　　傅延拙跟着回头，看到两人起身，肩并肩往外走，穿过最闹腾的一片，说话的时候头也对在一起。
　　章遥还是那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是侧耳仔细听着。
　　老实说，有点刺眼。
　　“不是我说，我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吧？”程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带孩子也带出来个小同性恋？”
　　傅延拙淡淡开口：“没有，他不是。”
　　不是吗？
　　程林看着章遥背影，狐疑。
　　来了好几回了，就算头一次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后来也该知道了吧？
　　哪有人有事儿没事儿往gay吧跑的？
　　没聊几句，傅延拙也起身说走了。
　　“不多坐会儿吗？才聊了几句，酒也没喝！”
　　傅延拙摇摇头：“明天还有事儿，你们聊。”
　　宋齐从始至终没什么反应，这会儿站起来，跟着程林一起送傅延拙下楼。
　　傅延拙说：“不用下来了，我自己走就行。”
　　几个人推辞着，祝辛喝的有点儿多，晃了晃，程林有些为难，傅延拙笑起来，程林立刻抱着祝辛上三楼了。
　　留下宋齐跟傅延拙面面相觑。
　　“我……”傅延拙刚开口，宋齐说：“今晚喝了点酒，延哥开车了吗？方便送我一段儿？”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们之前虽然接触过最后又不了了之，但也没闹到不好看，傅延拙笑了笑：“走吧。”
　　车子开在路上，宋齐坐在旁边闭目养神，傅延拙心里想的是小崽子。
　　说今晚不回家，上哪儿去了？
　　酒吧附近高楼林立，酒店不少。
　　“延哥……”
　　宋齐出声打断了傅延拙的思绪，傅延拙嗯了一声。
　　宋齐笑了笑：“延哥现在还是单身吗？”
　　“是啊。”傅延拙答应着，从玻璃反光看到了宋齐的表情。
　　都是人精，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但是傅延拙说完半天没往下接。宋齐只能接着说：“上一回我都没明白，怎么忽然咱们就成朋友了。”
　　轻笑一声，傅老板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他说：“当朋友就挺好的。”
　　宋齐也笑：“说到底，也就是没到喜欢那一步上吧。”
　　傅延拙思索了一下，确实是。
　　有点好感，但是还差着呢。
　　宋齐家到了，傅延拙停车：“注意安全。”
　　宋齐点头下车，道了谢，走了。
　　夜深了，可是傅老板心里很不痛快。
　　因为不知道章遥在哪儿，这个点儿，他忽然也觉得无处可去。
　　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过去。
　　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章遥看了一眼，弹窗里简洁的几个字：在哪儿
　　蒋听手按在键盘上激烈操作：“欸欸欸！你怎么不动了？”
　　章遥觉得自己跟蒋听呆久了也有毛病，居然真的陪着蒋听来网吧打游戏。
　　“我回家了。”他背起包就要走，蒋听抬头：“我靠不是吧？给我送行送成这样儿？稀碎啊？”
　　章遥给他一个白眼：“又不是不回来了，哪次放假没见你？要是遗体告别仪式，我陪你一晚上。”
　　蒋听气得够呛：“你……行行行，走吧走吧！”
　　章遥没理会，径直下楼打车走了。
　　可等他回家才发现家里没人，二楼房门虚掩，偌大的房子里仅有落地窗外路灯的光。
　　傅延拙问他在哪里，他还以为傅延拙已经回家了。
　　那么自己发完微信他那么晚才回复的原因，他出现在酒吧的原因，不是他以为的找自己。
　　傅延拙大概是去见宋齐，兴起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消息，随意关照了一句吧？
　　偏偏他以为傅延拙是去找自己的。
　　他真可怜。
　　章遥在楼下站了很久，心想，到底，他还是一只人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物。
　　当年他一语成谶，说傅延拙企图驯养自己，说的一点儿都不错。他明明知道那些所谓的‘成年人’有多虚伪，偏偏信了最狡猾的那个人。
　　他将自己养成了离不开他的一只宠物，他走不掉了，可傅延拙却并不在意。
　　他们都是没有责任感的人。
　　章遥，走吧。
　　--------------------
　　想要海星想要收藏【对手指】


第22章 不凶
　　半夜，阿姨出来喝水，开了灯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她吓了一跳，傅延拙回头，示意她关灯。
　　阿姨这才发现沙发上还躺着个人。
　　章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傅延拙没收到章遥回微信，漫无目的回家就发现沙发上倒着一只小猫。
　　家里空调开的低，有点冷，所以蜷缩在一起取暖。
　　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很乖。
　　傅延拙想，章遥其实一直都挺乖的。
　　他的叛逆一点都不让人头疼，也没有不讲理过。其实只是一点撒娇罢了，还是让人喜欢和心疼的那种撒娇。这次提出来的事情虽然很出格，可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没安全感，还是叫人心疼。
　　忽然亮起的灯光让章遥皱了皱眉，眼皮重的睁不开，勉强睁开又刺眼地可怕，但是实在难受，他吭吭两下，好在灯很快灭掉，他又舒服了。
　　身上好像盖着一件衣服，光线暗下去他才能稍微睁眼，看到暗夜里一个人影，不动如山，坐在自己跟前。
　　傅延拙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动，脑子懵懵地，还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又过了一会儿，阿姨轻手轻脚回房间了，傅延拙起身，章遥以为他要走了。
　　可傅延拙忽然弯腰抱起来他。
　　不出所料，确实不重。
　　章遥没敢出声，心跳却忽然加快。
　　傅延拙抱他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掉下去了，滑溜溜的布料落下去章遥才意识到那是他的西装。怪不得最开始觉得冷，后来不冷了。
　　傅延拙抱小孩一样抱着章遥上楼，将人放在床上。
　　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二十来岁，骨骼已经是个大人了，可内里始终还年少。
　　任性，敏感，脆弱，还有刺，让人束手无策，让人心疼不已。
　　一言不发放下章遥，正要走，袖子忽然被捉住了。
　　傅延拙愣了一下。
　　抓着袖子的力道很小，他稍微用力就能脱开。
　　章遥没说话，他们就这么静静待着。
　　直到不听话的心跳逐渐平静。
　　“睡醒了吗？”傅延拙问。
　　“傅延拙。”章遥脑子睡蒙的渐渐清楚了，傅延拙刚才抱着自己上楼的时候，他像是住在母亲的子宫一样安全，外面的世界，严寒酷暑都不会跟他有关系。
　　那个怀抱格外温暖有力，紧紧圈着自己，还有傅延拙的心跳，很稳，好像会永恒的震动下去。
　　怎么，就不能认认真真地对自己呢？傅延拙骗了他好久，从见面第一句话开始就在骗他。他说自己能把这里当作家，可是到头来依旧名不正言不顺。他用一堵高墙将自己拒之门外，还要哄他说其实一样的。
　　傅延拙轻轻答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想他刚才为什么没察觉章遥醒了？
　　他怎么抱着章遥回房间了？
　　现在章遥拉着自己的袖子是什么意思？
　　他问：“晚上不是不回来吗？”
　　“困了。”章遥说。
　　很久没说话了，倏然破冰，两个人只有相对无言，房间里安静地有些过分，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嗡嗡声。
　　傅延拙又嗯了一声。
　　章遥问：“你怎么回来了？”问完又低声说：“这是你家，你想回来当然就能回来。”
　　还是在赌气，可又叫人觉得心酸。闹了这么久，就因为这么一句话。
　　傅延拙笑了。
　　笑完又觉得自己没头没脑，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笑的话。他很无奈，却无计可施。
　　“睡吧。”傅延拙又说了一遍。
　　他要走，但是那只手还没松开。
　　明明没用力气，可他就是觉得甩不开，或者没想甩开。章遥抓着衬衫袖子，手里小动作不住地揉，像是在搓乱七八糟的思绪，搓的更加乱糟糟，没有能找到的出路。
　　章遥咬着嘴唇，心里有好多话想说。
　　无数个小人在心里打架。
　　有的小人说，松手吧，离家出走吧，离这个老狐狸远一点。
　　有的小人说，你再装可怜试试，说不定他还会哄你呢？
　　有的小人说，别挣扎了，傅延拙说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章遥受不了了。
　　“傅延拙，我……”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儿哭腔，小猫一样，弱弱地，呜咽了一下。
　　傅延拙心揪了揪，有种难言的刺痛。
　　章遥想要什么不能给？反正也不是没有的东西。没有的东西也能试试。
　　眼泪没忍住就流下来了，章遥刚从被抛弃的噩梦里醒来，又被此刻平和的气氛迷惑，向来胆大包天今天也不例外，可话要出口又觉得畏缩，毕竟傅延拙已经明确拒绝过了。
　　他是胆子大，又不是不要面子。
　　可他到底还是问出来了：“你，你能……再亲我一下吗？”
　　要是那个吻算是一道关卡，至少给他一个补考的机会，让他往前一步也行。
　　听说技术部新来的实习生小毛病挺多的，说话也不讨喜，不过工作的时候倒是没有少爷毛病，也不娇气，孤僻寡言不过很聪明，教他什么一点就通。
　　不娇气的实习生，明明老板还一个字都没说，就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也算不上眼里，可他已经先溃不成军。
　　章遥无意识捏紧傅延拙的袖口：“我这次不躲了，你……你能轻一点儿吗？”
　　轻一点儿，温柔一点，至少不要那么突然，像是要吃人一样。就算自己没能叫他满意，也至少再给他一次机会。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肯定可以经受住考验的。
　　求你。
　　不要赶我走。
　　这话灌在耳朵里，像春天里一道惊雷。
　　傅延拙皱眉，不懂小东西的意思，一点儿都没品出来。
　　章遥握着傅延拙的那点袖子不肯撒手，看他皱眉，越捏越紧。
　　心脏捏紧高悬，剧烈颤动。
　　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做自己最不屑的事情：恳求一些不被抛弃。
　　昨晚回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多想跟两年前一样，拖着行李箱远走高飞，一鼓作气，再也不见傅延拙，再也不要出现在有人类的地方。
　　“傻话……”话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喑哑。
　　章遥说什么？
　　能轻一点儿吗？
　　难不成上一次他犯的错只有不够轻？
　　傅延拙嘲弄笑了。
　　他低声问：“要是还过分呢？章遥，你以为谈恋爱只有接吻吗？”
　　他以为自己上一回是怎么了？是单单为了叫他打退堂鼓吗？
　　小猫瑟缩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退缩。
　　但是猫爪子依旧固执不肯撒手。
　　他心想，有什么要紧的？就算有别的也没什么要紧的。他只是很想达到目的，只是想要得到傅延拙这个人，或者被他得到，做他手里的风筝。
　　“傅延拙……”章遥在哽咽。
　　他打断章遥细弱的勾引，哑声问：“章遥，要紧的不是你能不能接受这些，抛开别的不说，就算可以，你真的喜欢我吗？”
　　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问了。
　　章遥有些迷茫。
　　天下间，人世间，过去的这辈子，二十多年，他见过的喜欢只有一种。
　　是傅延拙对他百依百顺的纵容，他近来才思索，这是不是类似于对小猫小狗的喜欢？
　　傅延拙要的是怎么样的喜欢？
　　他不清楚。傅延拙迟迟不动，章遥忽然起身鲁莽地凑过来，因为不熟练，牙齿嗑在了柔软的唇瓣上，撞得发疼，他贴上去，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两个人，四瓣嘴唇，在僵持。
　　章遥的青涩无所遁形，床边的人不动如山。
　　这对章遥又是另一种审判。
　　什么声音震耳欲聋，撞得耳膜生疼，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良久，章遥终于挫败。
　　傅延拙说得对，他没有一点经验，每个方面都是。
　　也没有傅延拙问的那种喜欢，他是个功利主义者。
　　他不止不懂傅延拙要的那种喜欢，甚至连接吻都不会。
　　章遥终于放弃，慢慢离开，嘴唇已经不太疼了，或者有别的疼痛掩盖了那一点疼，胸腔传来一种空荡的窒息感。
　　很轻的一点烟草味儿贴在唇上，微不可察。
　　傅延拙没抽烟，大概是酒吧里那支烟。当时程林给他递烟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了：章遥抽的那支是什么味道的？
　　现在知道了，薄荷味的。
　　笨拙，勾引不自知。
　　傅延拙又尝到了咸涩的泪水。
　　他在心底叹息。
　　章遥终于退却，蹩脚的吻，挫败离开。
　　刚离开一点儿，被一只手掐住下巴。
　　干净的呼吸闯入口腔，章遥半直着腰，人和床之间是个锐角，很难使力，没一会儿就肌肉发酸觉得自己快要掉下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傅延拙发现了他的难受，却没有采取措施，任凭章遥揪紧自己的袖口却还是忍不住发颤。
　　他仔细耐心地教这只别扭失落的小东西亲吻，缓慢缱绻，直到抓着自己袖口的爪子掉下去，又因为无处借力不得不挂在自己腰上。
　　眼泪越流越多了，温温地。他还是在哭。
　　小猫快要窒息。
　　“这是接吻。”擦掉那些眼泪，傅延拙问：“不是说，这次轻一点就行吗？我还不够轻吗？怎么还在哭？”
　　傅延拙是在问：怎么不给也哭，给了也哭？怎么这么难伺候？
　　章遥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次傅延拙不凶。
　　他又想起宋齐那个吻。
　　傅延拙动都不动一下，点了一下就离开了。
　　可他舌头都麻了。
　　“你亲宋齐的时候，没有动，也没有……”
　　剩下的话他说不完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对宋齐，傅延拙进退有度，是绅士的，没有入侵。
　　可他对自己，虽然动作不凶了，可是明明还是很凶，他眼睛里都很凶，问的话也很凶。
　　--------------------
　　呜呜呜呜呜遥遥怎么这么软呜呜呜呜呜呜


第23章 不许
　　傅延拙擦着章遥的眼泪，表情没什么变化，运筹帷幄像在每一次谈判桌上面对合伙人。
　　实际上心里风云翻涌。
　　这次他没喝醉，他滴酒未粘
　　章遥在指控自己，还是呜咽，他真的很委屈。可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吗？轻一点，温柔一点。
　　两只爪子挂在自己腰上，热度隔着衣服传来，傅延拙心想，衬衫大概皱起来了。
　　“不是说轻一点儿就可以吗？”他低低地问，又问了一遍。微凉的眼泪被指腹擦干，柔软的皮肤被他的动作蹭红了，可他没放手。
　　他故意刁难这么问，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缩紧，章遥想松手离他远一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后脑勺被控制了，他受制于人。
　　他们离得很近，太近了。
　　滚烫的呼吸扑在嘴唇上，嘴唇也木木的，可能肿了。
　　章遥心想，宋齐亲完傅延拙，他的嘴唇肯定没有肿。
　　可是傅延拙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上一次他挣扎了，还躲了，所以傅延拙讥讽自己，嘲弄自己连一个吻都受不了。
　　这次他没动，怎么他还要质问自己？他只是觉得很委屈，虽然傅延拙没有咬自己，可他还是觉得很难受，他刚才都快喘不上来气了，傅延拙听到了却还是不松口，他又不敢躲。
　　他想说可以，可是真的好委屈，这话一点都说不出口。他憋红脸的时候明明傅延拙都看到了，可他还板着脸，一点都没有心软。不知道他的考验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章遥想说：我腰很酸，放开我。
　　可他不敢，他怕说完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傅延拙再也不会给他机会，可是他的姿势实在是很难维持，腰太酸了，于是只能挂在傅延拙身上借力。
　　他太好欺负了。傅延拙心想。
　　被自己捏住了命脉，所以怎么过份都会闭口不言，生怕自己撒手。自己刚才明明就是故意欺负人，欺负他不懂，小东西明明很气愤，可是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敢跟自己争辩。
　　他就是个小人。
　　傅延拙心想，要是他现在再亲章遥一次，章遥大概还是会流着眼泪接受。不过大概还是会哭。哭什么呢？这种时候，哭又不是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也不会被当作示弱，反而只会叫人更想过分。
　　章遥低声哽咽。
　　傅老板想不清楚，不太想思考清楚，他只知道，这回没有酒精逼迫，这回是因为勾引。
　　不是章遥勾引他，是他自己，觉得小孩可怜，也觉得自己可怜——扑腾不得其法的章遥，道貌岸然的自己。
　　其实章遥何必这么低声下气？他只要再等等，自己就沉不住气了。不，其实他早就沉不住气了。
　　“章遥，要是谈恋爱，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呢？”他故意逼问：“要是谈恋爱，我不止会亲你，不会像跟宋齐那样的亲，会跟今天一样，跟上次一样，可能还会做比接吻更过分的事情，到时候你怎么办呢？”
　　傅延拙给了章遥最后一次机会，不是在一起的机会，是他逃走的机会。
　　现在走，迷途知返，罪责尚轻，他还能在心里惋惜着，又欣慰送小孩儿出门。
　　章遥想了想，上次很过分，今天也很过分，“不止”肯定更过分。傅延拙会很凶地考验自己。
　　他心生怯意，可是傅延拙说跟他谈恋爱，谈恋爱之后是不是就能结婚了？这是唯一的路吧？
　　傅延拙也在煎熬。
　　他心想：要是章遥答应了……
　　要是章遥答应了……
　　心狠狠震了两下。
　　傅延拙心想，要是章遥答应了，那这就是他的猫了，往后的每一天，他年长章遥许多的生命会先一步衰老，章遥却在走向他最好的年岁，而那些年岁，将会被自己独占。章遥欣欣向荣的年岁，会被独占。
　　于傅延拙而言，他给了章遥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是对于章遥，这是四面高墙里唯一的路，死胡同只有这么一条通道，只能这么走，或者困在高墙里。
　　“可以……等一等吗？”章遥颤抖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完又怕傅延拙收回他的允诺，只好急切解释：“我是说，我想准备一下……不用很久……我……”
　　他很少解释自己。
　　章少爷行走江湖数年我行我素，不惮被误会，更不屑被谁会错意。
　　傅延拙看他红着眼睛解释，语无伦次，擦了擦小猫猩红的嘴角，破皮了。
　　“知道了。”他说。
　　傅老板心里有一个清楚的念头，他完了。
　　罪孽深重了。
　　章遥没反应过来，噤声了，傅延拙问：“平时的胆子呢？”
　　今天的章遥格外胆小。
　　换做以往，大概早就翘着尾巴顺竿爬到了天上。
　　今天的开场章遥姿态放得太低，到现在也不太敢放肆，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怕傅延拙转眼收回他的承诺，况且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说了什么，傅延拙知道了？
　　还有，之前他们在说什么？
　　他还没搞清楚，傅延拙已经开始秋后算账了。
　　或者说约法三章。
　　“所以以后，不能回家太晚，也不许再去那种地方。”
　　章遥缓缓松手，僵硬酸痛的后腰被松开，傅延拙没什么反应，看他微不可察活动了一下僵疼的腰，然后挪了一下，坐在床头，离自己有了一段距离。
　　其实最好应该是他先在窝过来，跟自己服软，或者撒娇，或者仗着纵容怪自己管得太宽。
　　他想，路还很远，小东西不止不知道怎么接吻，关于怎么做一个恋人，他也不会。但是没关系，教他这些的人仍然是自己。他教过章遥怎么任性，现在，他要教章遥怎么撒娇、怎么喜欢人了。
　　章遥怔怔点头，全都答应。
　　傅延拙又说：“还有，不许跟我赌气了。”
　　今天到此结束了，其余的事情都不必着急，已经深夜了，傅延拙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他的动作，章遥仍然觉得不真实。
　　他倏然出声：“明早，你会反悔吗？”
　　反悔什么？傅延拙侧脸看他，眼泪干了，眼角还有一点亮晶晶的水渍，在一室昏暗中闪着光。
　　章遥说：“不是说，除了接吻，还有别的吗？”他生怕傅延拙翻脸不认账，心想要是傅延拙做了更过分的事情，大概就不能不认账了，所以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主动提出挽留。
　　傅延拙笑出了声。
　　他看明白了章遥眼底那些不安，明明心疼，却要逗他。
　　“要是我反悔呢？”
　　章遥猛地起身，抓住傅延拙，意思显而易见。
　　眼里又要掉下来了。
　　“你答应了的！”
　　“那你怕什么？”
　　章遥也问自己怕什么？还不是因为傅延拙一直都很会骗人吗？
　　他好像一直都很好，可是他好像对谁都可以很好。
　　傅延拙疑心自己闻到了薄荷味儿，可那么一点儿烟味，他知道章遥只抽了一口，刚才那么亲，早该被自己吮干净了。
　　想到这里，他看着章遥红肿的唇补充：“忘了说了，还有一条：以后不许抽烟了。”
　　章遥点头又摇头，抓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生怕他只是心血来潮开个玩笑。
　　傅延拙心想自己才不过吝啬地给了他一点点，章遥已经被牵制地失去了自我。
　　真让人心疼啊。


第24章 
　　小崽子还不松手，生怕他不认账。
　　傅老板在信誉上被怀疑。
　　“不撒手是想干嘛？”他问。
　　章遥缩了缩手，手指却不听话的没有放松。
　　傅老板心想，总不可能是真的想做别的吧？
　　看他的表情，明明是被吓住了。啧，还是胆大包天。
　　在傅延拙不动声色的逼视中，章遥慢慢松手：“傅延拙……”
　　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喊自己的名字？
　　好像就是从哪一句“傅延拙”开始，事情走向变得不对的。傅老板轻笑出声，看似温和，实际上牙根痒痒：“喊我干嘛？”
　　“你不能。”不能不守信用。
　　傅延拙抬手握住抓着自己不松的那只手，有些无奈，心里有些难言的柔软。他问：“知道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小东西已经达到目的了，其实应该高枕无忧了。
　　章遥还没想明白。
　　傅延拙今天说话高深莫测，有些复杂。
　　好像是说答应了自己，可是，怎么忽然就答应了？有点突然，但他已经求了很久了。
　　今天之前，章遥想要的东西傅延拙都想给，今天之后，章遥想要东西依然想给。可他变得斤斤计较，觉得不能白给。
　　他握着章遥的手腕慢慢抬眼，目光顺着手腕向上巡视，最后盯着章遥那张脸：“刚教你的，学会了吗？”
　　他看着章遥犹豫了一下，大概在做心理斗争，他没动，等着章遥自己过来。
　　果然，这次他小心翼翼靠近，没再莽撞，但视死如归。
　　贴上来，依旧是试探，先是轻轻舔了一下。
　　柔软的舌尖湿漉漉碰了一下，让人口干舌燥。
　　他回忆着傅延拙的动作，怕傅延拙又像刚才一样对自己，可是试探之后傅延拙没有动作，等他的下文。
　　很奇怪，傅延拙凶的时候他无所适从觉得过分，傅延拙不动了，他又觉得探寻不到出口。
　　他又试探了一下，两片薄情的嘴唇一动不动，好像他怎么试探都不会张开，就等着他窘迫。他像是被拒绝了，又或者被注视。傅延拙戏弄他。
　　傅延拙看着章遥的动作。干净的呼吸扑簌落在唇上，没有烟味儿了，章遥干干净净，但是那点勇气在因为他的不接受退却，舌尖探查逐渐退缩，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怎么了。
　　章遥慢慢退回去，傅延拙呼吸猛地沉重。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停滞不前里，傅延拙终于无法忍耐，掐着少年细窄的一节腰将人提到跟自己等高，章遥跪直，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捉着后脑勺吻到了深处。
　　小猫轻轻呜咽了一声，来不及注意傅延拙眼里乍现的火光。
　　又是很凶的一个吻。
　　比他喝醉的那天还要凶。
　　此前章遥从未觉得他们之间在体型了力气上有悬殊，更没想过自己在傅延拙跟前会没有反抗的能力。
　　傅延拙说：“记住了吗？”
　　什么记住了吗？
　　章遥脑子乱糟糟，觉得自己的嘴被咬破了，腰被扣在怀里，让他觉得安全的胸膛逐渐滚烫，不那么宽阔了，卡着自己的手臂很用力，他的生存空间在缩小。
　　肚子被好像是腰带硌到，傅延拙的唇近在眼前，章遥轻声说：“傅延拙，你的腰带……”
　　傅延拙喘着粗气，为小东西不知悔改的直呼其名不悦，他问：“腰带怎么了？”
　　章遥说：“硌到了。”
　　说话的嘴唇发木，也许肿的更厉害了，还有刺痛，很可能破了。
　　傅延拙顿了顿，意味不明嗯了一声。
　　他稍微松手，说：“现在知道了吗？”
　　任凭谁睡到半夜被亲的缺氧大概都会丧失思考能力，章遥疑惑出声，不知道自己算是达到标准了没有。
　　傅延拙看地眼热，觉得小崽子此刻的表情单纯至极。
　　勾引而不自知，勇气却在渐渐回笼。
　　章遥问：“还……可以吗？”
　　虽然最后还是傅延拙掌握所有，但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被肯定一下，至少证明他做了。他亲了傅延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傅延拙本来没打算再做什么，但是那张嘴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也亮晶晶看着自己。他急需得到肯定。
　　脸上还有水意，唇上更是亮晶晶一层，从没想过的模样，理智倏然消失，都成了心里难言的占有欲。
　　他很想做点儿什么，很想现在就让章遥知道厉害。但是到底不是好时候，不说水到渠成，章遥自己也说了，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到底心绪难平。
　　“你说呢？”他问。
　　大拇指没忍住伸进翕合嫣红的两瓣唇，章遥下意识躲避，被他按住，指腹带着些隐忍的粗暴，不太重，动作或可说不紧不慢，在牙龈和舌头中侵入，四处扫荡，以此来平复心里的暴戾。
　　傅延拙在做什么章遥不清楚，可他脸上严肃又有压迫感的表情让他心惊。
　　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一样了。
　　小猫低低呜咽干呕，傅延拙沉着脸，手指早从拇指变成了食指和中指。
　　在他们达成交易之后，傅延拙变了一个人，变得让他畏惧，好像在签署新的协约的时候，旧的协约同时作废了。
　　这就是他说的更过分的事情吗？
　　虽然难受，但是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虽然后怕，但是章遥觉得这不是不能付出的代价。
　　重新获得呼吸，章遥回想刚才傅延拙的表情，他幽深的眼底，他看不懂的东西。
　　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在吓到小东西之前被关起来了。
　　“不能再更多了。”傅延拙抽出床头柜的抽纸帮章遥擦拭唇边的水渍，章遥下意识躲避他的动作，很快又停下。
　　傅延拙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
　　再多，就真的过分了。今天已经够过分了。
　　擦完章遥的脸，他慢慢擦干净自己的手，章遥还在狐疑，看着他此刻的懵懂，那种燥热的感觉再次升起。
　　傅延拙清楚知道这些恶劣从何而来，因为章遥是干净的一张纸。
　　他是正常男人，并不是不能直面自己的欲望，但是章遥的意义格外不同。
　　因为他的不同，玷污他的干净的时候便格外有罪孽感，同时又让人格外想要试着在上面落下颜色，很多不同的颜色。
　　章遥咳嗽了几声，傅延拙这才问：“这下能睡觉了吗？”
　　就好像他刚才的恶劣只是为了让他想睡觉。
　　章遥心想这么难受还怎么睡觉？
　　但想到傅延拙刚才可怕的模样，他点点头。
　　傅延拙摸了摸小东西的头顶，像以前许多次一样，但是今天章遥感觉格外不同，动作没变，力道也没变，但是很奇怪，他心里浮起很多片羽毛，轻轻的飘起来，他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今晚傅延拙亲了他好几次，可是摸他头顶这一下才是最让他安心的。
　　傅延拙不会反悔，他知道了。


第25章 章遥先生
　　“走了。”傅延拙低声说。说完却没有动。
　　章遥偏头，奇怪地看着他，窗外月上柳梢，他忽然发现傅延拙腰间西裤顶的很高。
　　最初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想起硌到自己的“腰带”，章遥猛地烧红脸。
　　少年二十岁出头，只有过晨勃，面对这样的情景红着耳朵背过脸，傅延拙当然看到了他的目光，对他的反应揶揄笑了几声，并没有说什么。
　　等稍微平复一些傅延拙才出门，睡了两三个小时的章遥经过这一番彻底失眠了。
　　在终于达成目的之后章遥又有些奇怪，明明得来也不容易，可他忽然觉得无所适从，傅延拙的态度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他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仍旧觉得很奇怪，明明傅延拙终于松口了，可他怎么还是不满足？是因为还没结婚吗？
　　可是……傅延拙已经答应了，他再提，会不会显得得寸进尺？
　　胡思乱想到最后，心跳终于渐渐平稳，乱七八糟的思绪也冷却下来，身上却忽然开始不对劲。
　　起初觉得脑子轻飘飘地，发空，嘴唇发麻的感觉也一直提醒他他跟傅延拙的关系不一样了，这个认知让他雀跃起来，黎明之前天幕最暗沉的时刻，章遥心里有种冲动，想要冲到傅延拙房间跟他确认一遍。
　　但是傅延拙现在应该在睡觉吧？
　　明天见面，他应该怎么称呼傅延拙？还是喊他的名字吗？
　　这样的话，好像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可是不叫名字，章遥不知道还能怎么称呼傅延拙了，直呼其名是他最顺口的称呼。
　　可是按照傅延拙的说法，他们现在应该是……恋人关系？
　　恋人关系，将来会变成伴侣。
　　章遥彻底睡不着了，迫不及待想要等到天亮。
　　近几年因为家里在养孩子，三餐尽量都是健康的东西，章遥对中式的早点接受度很高，因此早上粥和豆浆出现的频率很高。
　　可是这天早上，傅老板要了一杯咖啡。
　　他坐在桌前，等着楼梯口出现另一个人。
　　章遥直勾勾盯着钟表，等到指针准准指到七才下床，故意不紧不慢，和往常一样。
　　然而在他出现在楼梯口，目光对上傅延拙的第一个瞬间，章遥眼神闪避，无措地僵了一下，拖鞋险些离开脚背。
　　明明只是不咸不淡的一眼，明明，扫了自己一眼就收回目光了，可章遥却觉得那个再正常不过的眼神让他浑身发烫，尤其嘴唇。
　　刚才洗漱的时候他照镜子才发现嘴唇红彤彤肿着，还有细小的伤口。
　　那些伤口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傅延拙亲了他，不止一次，还……
　　还做了奇怪的事情。
　　这会儿虽然很正常，可他抬脚的时候觉得手脚不听使唤了。
　　傅延拙淡淡看他一眼，小崽子头顶发丝直立着，像只炸毛小猫，昨晚睡姿大概很丰富。
　　傅延拙温声道：“下来吃饭，要迟到了。”
　　阿姨探出头看了一眼：“遥遥起来了？吃煎蛋还是水煮蛋？”
　　见二人难得要一起出门，又有点儿欣慰。最近这一大一小不知道闹什么别扭，早上王不见王，晚上坐一起吃饭的时候更是陌生人一样各吃各的互不搭理。
　　章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姨在说什么，他清了清嗓子，说随便，阿姨又看了章遥一眼。
　　“遥遥上火了吗？怎么嘴这么红？眼睛也红着，晚上煮个梨汤吧？”
　　傅延拙抬眼看了一眼红艳艳两片嘴唇，还有流多了眼泪红肿的眼圈。
　　昨晚睡懵了柔软脆弱的小动物模样历历在目，小猫湿热柔软的口腔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节间。
　　他的镜片反着光，若无其事收回目光，随后垂眸，淡淡喝了一口咖啡。
　　“……嗯。”章遥嗡嗡应了一声，心虚低头，怕伤口被阿姨看到多问，又觉得傅延拙这个老狐狸实在是……实在是很过分。
　　阿姨回厨房煎蛋去了，他正要坐到傅延拙对面，半天没说话的傅延拙忽然开口：“坐过来。”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坐过去了：“干什……”话没说完，下巴被抬起来，章遥愣住，怎么呼吸都忘了。
　　傅延拙仔细看了几眼，含笑道：“上火了要多喝水。”
　　“……”
　　他有没有上火，老狐狸真的不知道吗？
　　章遥暗自磨牙。
　　说完傅延拙又若无其事松手，接着喝他的咖啡去了。
　　章遥这才注意到傅延拙眼下也有一点点青色，被挡在金丝眼镜的后面。
　　他也没睡着吗？
　　吃过饭，傅延拙自然而然拿起车钥匙：“走吧。”
　　阿姨正在收拾餐具，听到他们一起出门，又想起昨晚两个人在客厅呆着，心想终于闹完别扭了。
　　章遥看他顺其自然，心里怪怪的，抿了抿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见他不动，傅延拙走过来牵着他，凑近他耳边，问：“不是说好了，不赌气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还在赌气？不对，他才没有赌气。
　　他是很认真的打算离家出走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实行罢了。
　　章遥挣扎了几下，没挣扎掉，索性找借口道：“阿姨……要看到了……”
　　傅延拙带着小崽子往车库走，见他别扭别过头，有些揶揄：“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也不是怕，他只是一时之间还没准备好接受忽然的关系转变。
　　相较之下，傅延拙好像闲庭信步，很从容接受了。他的表现，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是他早上几次三番的戏弄，章遥简直要以为昨晚那些事情都是做梦了。
　　车子响了两声，章遥正要打开车门上车，傅延拙忽然喊住他。
　　回头，被迎着额头亲了一下。
　　“早啊，章遥先生。”他的早安姗姗来迟。
　　“……你”章遥没回过神，干巴巴舔了一下发烫的嘴角，额头那个吻化在了皮肤上，顺着毛孔钻进毛细血管，顺着血管直直通往心脏。
　　傅延拙亲完他额头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还是很短暂，他温柔望着比自己小了一轮小半的恋人，在确立关系的第一天清晨给他一个郑重其事的问候。
　　好不容易落定的心脏又漂浮起来，不懂傅延拙怎么这么反常。
　　“大概是为了维持恋人之间的喜欢吧。”傅延拙轻轻擦了一下章遥唇角，解释道。
　　“……嗯。”章遥在心里记下了。
　　--------------------
　　在一起了，终于。
　　今天几更了都忘了，晚安晚安


第26章 呸！下流！
　　快到公司了，章遥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
　　昨晚失眠，他又上论坛求助，问傅延拙那些行为是什么意思。
　　而得到的回复……
　　他本来想问傅延拙，昨晚是不是单纯的只为了欺负自己才做那些，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傅延拙以往虽然不怎么正经，可也不像是那种人。
　　回过神傅延拙正看着自己。
　　“怎么在发呆？”
　　“……”他表情这么正经，问话也自然而然，跟昨晚眼里染着未名颜色那个人天差地别。
　　“……没事。”
　　傅延拙问：“听说，你要去出差？”
　　是有这么回事儿，章遥还有不到十天开学，本来该收拾收拾回学校了，但是胡林喜欢这个实习生，身上的本事一股脑塞过来，要去外地出差非要带着章遥，说这次考察可有意思了，要章遥一定出完差再走。
　　忽然谈这么正式的事情让章遥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傅延拙这才找到时机来关心这段时间负气的人在公司呆的怎么样：“工作上，还习惯吗？”
　　章遥想了想，胡林很照顾他，部门其他同事也挺好说话，不熟的最多也就是疏远一些：“还好。”
　　除了运营部总有几个女孩子站在门口看他以外。
　　过后，章遥忽然察觉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差？”
　　傅延拙侧眼看他：“我是你老板。”
　　章遥呼吸一滞，从他这半是玩笑的话里想到很让人愤怒的事情。
　　“你已经扣了我六百块钱了！”
　　傅老板满面春风笑起来，也不计较自己实收为零，财务那边才没有什么罚款制度，写着“没钱”的罚款条最后都送到了自己手里，偏偏章遥成天一副跟自己不熟的样子。
　　“六百六。”
　　“？”章遥瞪大眼睛，听傅延拙不紧不慢补完：“还有昨天下午的。”
　　“……”老狐狸，大尾巴狼。
　　章遥更加不忿，道：“我还没拿到我的实习工资！”
　　傅延拙说：“月初才发工资。”
　　这次闹矛盾的时间太久，从入职开始有一件事情章遥一直都忘了问：“所以实习工资是多少？”
　　傅老板想了想，不太确定道：“一般是一千五吧。”
　　也就是说，他干满一个月，日薪五十，每天早退扣六十，所以每天都在……倒贴打工？章遥忽然不太想去上班了。
　　在小东西怒视没有人性的资本家的时候，资本家叹着气：“如果不是有双休，下个月就是你给公司发工资了。”还有几分可惜的味道。
　　“……停车。”章遥闷闷不乐。
　　已经快要到公司了。
　　傅延拙问：“怎么了？”
　　章遥闷声道：“我要翘班。”
　　傅延拙没理他，问：“胡林给你的任务做完了吗？”
　　没做完。今天要提交。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傅延拙轻笑：“有些人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问了。”
　　他居然真的在关心自己？不过那点雀跃很快又成了疑虑：
　　“你问了，他们不是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嗯。”傅老板答应了一声，心里想的是：不问也早都知道了。
　　不过……他看了有些低落的章遥一眼：“我们什么关系？”
　　小东西回看他，忽然开始支支吾吾。
　　傅延拙醉酒，跟他说：“我努努力都能生一个你出来，带你出去知道的我们是谈恋爱，不知道的，以为我一夜之间老来得子，顺风长了这么大。”
　　“傅……傅延拙……”章遥看着傅延拙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回答，可傅延拙忽然来了兴趣，听他依然直呼其名，稍稍挑眉，问：“今天之前，你当我是什么？”
　　是傅延拙。
　　很抽象又很具体的一个概念，说出来像是没有回答。
　　胡林今天来的很早，看到章遥出现照例跟他问好，章遥点点头，寒暄完胡林正要接着工作，扫见章遥的眼睛：“眼睛怎么这么红？”
　　章遥不自在地抿嘴，怕嘴唇上的水光也被看到。
　　傅延拙非要追问他，他只能照实回答，不知道听明白没有，听完答案，他再也没有开口。
　　他还以为傅延拙生气了，仔细回想，也不知道错在哪里。
　　可是在地下车库，他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的时候，被傅延拙摁在了副驾上。
　　“傅延拙是什么？”
　　章遥心激跳不止，被他忽然的低沉语气和压迫性的动作烫到：“啊？”
　　“问你，傅延拙是什么？”
　　傅延拙就是傅延拙，还能是什么？
　　“傅延拙你……”剩下的话没能说完，昨晚开始命途多舛的唇上火大概更加严重了。到最后他被亲的喘不过气，傅延拙撑着靠背居高临下，又问：“那现在傅延拙是什么？”
　　迟疑半晌。
　　“……男朋友。”章遥还没习惯这个称呼，所以声音很小。
　　“腰带”又抵住了他，这次感觉格外突出。
　　“傅延拙，你……”他目光向下，没说出来那半句话，因为傅延拙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他想起论坛里那些人的话。
　　老男人表面一本正经，其实都喜欢做一些下流的事情。
　　她们说，他昨晚对他做的事情就很下流，明明就是在欺负人。
　　下流不是个好词，但那些网友又在下流后面土拨鼠尖叫，附加很多语气助词。
　　“怎么了？”傅延拙故意问他。
　　章遥吞了一口唾沫，心想傅延拙那么会伪装，一本正经地下流好像也是合理的。
　　所以他真的就是在逗自己？那些事情，真的单纯是为了满足他的恶劣？
　　想明白了，他胆子倏然大起来，嗓子眼儿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出来了：“你昨晚要我不许出去玩儿。”
　　傅延拙按着他，轻声嗯了一下，不动声色，心想原来是在谋划着算账。
　　“可你还没答应我。”说话的时候，傅延拙好像凑得又近了一点，章遥声音小了下去，但是还是说完了。
　　“答应你什么？”他饶有兴致。
　　章遥忽然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但是傅延拙的表情，明显是纵容的，他小声说：“你也不许去了。”
　　“哦……”傅延拙拖长音调：“是说，打算管着我了？”
　　他这样反问像是说他很小气，就像当初他说自己挑剔，章遥下意识要反驳，可是看到老狐狸眼里的笑意，他小声问：“是……可以吗？”
　　章遥心想，自己本来就很小气，也很挑剔——他是个不讨喜的孩子。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傅延拙没出声，章遥越来越没底气：“你也要……早回家……不能再跟……跟……”
　　不能再跟宋齐他们喝酒逛酒吧了。
　　“哦……”傅延拙答应了一声，意味不明。
　　隔着衣服，章遥觉得“腰带”越来越明显，让人不能忽视。
　　“还有……”他被傅延拙看地后背发软，又心虚，傅延拙等着他的下文，他只能说完：“你现在……能起来吗？”
　　能吗？好像能。
　　然，傅老板低笑几声：“不能。”
　　“？”为什么不能？
　　“你不起来的话，它……它……”胆大包天的人忽然觉得一个词烫嘴，他耳朵发烫，浑身发烫，偏偏傅延拙好整以暇：“谁？”
　　呸，下流！
　　章遥也跟着论坛里的回帖重复了一句，终于认同她们说的：老男人一看就是老流氓。
　　没得到回应，傅延拙顺着章遥方才的目光往下，看到少年浅色的牛仔裤，金属纽扣泛着形状不规则的光，他伸手过来。
　　“你……”小猫又开始呜咽。
　　章遥跟着往下看，拥簇的衣料间，手被T恤遮住，只看到一只价格不菲的手表表盘反光，一下一下。
　　“是这个吗？”傅延拙问。
　　“不……”
　　“不是？”
　　“是……”是他的，不是自己的！
　　小猫喵呜着躲避，被他另一只手制服，抓着两只手腕横过两人胸前，压在座椅一侧，章遥被扯成了一个斜三角，傅延拙索性压上去，问：“还有别的要求吗？家规才两条，是不是少了？”
　　“呜……没了。”小东西顺着手臂偏头，不敢看傅延拙眼里戏谑的笑意。
　　冰凉的金属表带碰到皮肤，在炎热的夏日冰的小猫打了个激灵，小猫化成了一滩液体，在座椅上委委屈屈流了一地。
　　逼问完了，傅延拙神清气爽，看到章遥眼里的水光心情尤其好，又逗了他一番才依依不舍松开手，章遥委屈别过脸，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又小又带着一点儿哭腔，傅延拙没听清楚。他刚帮小猫拉起拉链，不过刚松手，小东西立刻打开车门落荒而逃，下车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啧。也不知道是谁，昨晚问自己不是还有别的吗？
　　傅老板嗤笑一声，抽出纸巾从容地擦了擦手，心想这才到哪儿？
　　章遥也就剩下嘴硬了，昨晚真要做点什么，还没动手就要吓坏了。
　　不过苦了自己，他叹了口气，隔了十多分钟才从车库出来。
　　他这个当老板的其实也很少迟到，上电梯的时候傅老板心想，还好公司没有针对其他员工的罚款政策。
　　--------------------
　　如题！下流！


第27章 em……
　　直到下班章遥都没有等到今天的罚单。
　　胡林正在疑惑今天章遥怎么没有早退，章遥手上的工作做完了，正在无所事事，他靠过去：“今天还不走？”
　　章遥抬眼看他，说：“没钱扣了。”
　　胡林噗嗤笑出来：“真挣这几个钱啊？”他上下打量章遥，笑着说：“不像啊？”
　　章遥握紧拳头，想摔鼠标。
　　看他气鼓鼓，胡林笑得更开心：“看你也不缺这几个钱……对了，下周二出差，记得收拾行李。”
　　不缺钱，但是很屈辱。士可杀不可辱！
　　见章遥还是一脸不开心，胡林戳着章遥的脸：“啧，再说了，我进公司这么多年可没见过谁理直气壮再罚单上签字签‘没钱’的，你又没交罚款！”
　　章遥躲开胡林的动作：“我也没见到工资。”
　　正说着，运营那几个姑娘又来了，围在门口，互相推搡着，有一个被推出来朝着这边儿走，胡林见了笑意更深，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冲着章遥挤眉弄眼。
　　章遥压根没注意到，正在给蒋听回消息，蒋听上飞机了，趁着关机前最后几分钟控诉章遥冷漠不顾及兄弟，昨天居然真的就那么抛下他走了。
　　章遥给他回消息，没注意那个姑娘站到了眼前，等他抬眼，胡林啧啧有声，他一头雾水，那个姑娘清了清嗓子跟他要微信。
　　章遥皱起眉头，正要拒绝，下班前稍微活泛一些的工作室瞬间安静下去，胡林也正色起来专心看他屏幕上的二次元大胸美女，认真地像是在钻研枯燥的设计图。
　　意识到什么，章遥探头，看到了门口的傅延拙，他没作声，其余人都开始埋头工作。傅延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正常的老板该有的表情。
　　——普普通通不近人情的严肃罢了。
　　但也足够让几个上班时间摸鱼来撩闷闷的可爱学弟的姐姐们悸动消失，转而被摸鱼被老板发现这样的乌云笼罩。
　　“下班了吗？”他问。
　　章遥心想，傅延拙正真板着脸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他说话的时候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好像他们真的不熟，午饭时候问他没换短裤难不难受的人不是他一样。
　　下流。章遥抿抿嘴，也不看他，低着头专心给蒋听回消息，在键盘声中他戳屏幕的声音格外旁若无人。
　　几个姑娘脸上顿时尴尬起来，低着头走了。
　　傅延拙好像只是路过看到这里骚动进来看一眼，说完就走了，章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老狐狸问：回家？
　　简单两个字，还是问句，但他走的时候是朝着电梯的方向。
　　又来了，傅延拙式的专制独裁。
　　傅延拙走远胡林才抬头，他问：“微信不给人家？”
　　章遥摇头：“为什么要给？”
　　“……”胡林无语片刻，又道：“没事，你年纪还小，不开窍不开窍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章遥没理会，手指戳着屏幕，就是不动弹。
　　傅延拙已经在车库等了。
　　等了十多分钟，章遥没有下来，他觉得奇怪，拿出手机才发现小崽子回复：还没下班，老板是个冷血资本家，早退会扣钱。
　　“嘶……”
　　傅老板看着那行字气笑了，给才几个小时不见就开始蹬鼻子上脸的小崽子记了一笔，等小崽子慢吞吞从拐角出现，双闪亮了一下，催促着，章遥依旧不紧不慢。
　　傅老板看到章遥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垂着眼目中无人的走法，觉得这么多年其实小崽子一点儿都没变。
　　刚扬起一点笑，小崽子拉开后车坐坐到了后排。
　　嘶……
　　傅老板皮笑肉不笑：“怎么不坐前面？”
　　章遥不理他，背包撂在了另一边，低着头摆弄手机。
　　又怎么他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中午奚落了几句吧？傅老板心想自己早上那么过分都没生气，中午最多算是调情了，还是说小崽子这会儿才回味过来开始生气？
　　刚才发微信还能气他，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锯嘴葫芦？
　　“坐前面。”
　　手机叮了一声，章遥好像在回微信，就是不理他，恼火边缘的傅延拙正要开口，章遥才说：“胡林哥说，以前公司没有罚款这条制度。”
　　确实是没有。
　　出口气而已。


第28章 我……都行
　　傅老板扬眉：“胡林哥？”
　　章遥撇嘴：“他就大我三五岁，叫他叔叔不合适吧？”
　　他问的是这个吗？
　　傅延拙气的直笑，问：“吃什么？”
　　章遥不愿意看傅延拙漫不经心的戏谑，觉得他戏弄自己的样子讨厌极了。
　　他说：“早上阿姨说要煮梨汤。”
　　谁料这话惹来更放肆几声笑。
　　傅延拙真的很过分！
　　回家果然有银耳梨汤，冰镇过，刚进门阿姨就要章遥过去，可章遥却先上楼，说要冲澡。
　　说话的时候一眼都不看后进门气定神闲的傅延拙。
　　阿姨疑惑——一天时间，又吵架了？
　　章遥啪的摔上门，阿姨为难看了傅延拙一眼：“先生……”
　　傅延拙放下车钥匙：“没事，先给他拿出来吧，太冰了也不好。”
　　吃过饭，傅延拙在客厅闲坐，章遥看了他几眼，回房间去翻箱倒柜了，正收拾着，傅延拙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象征性敲了敲门：“收拾行李干什么？”
　　章遥毫无威慑力瞪他一眼，一言不发。
　　傅延拙走进来顺手带上门：“总不至于为这么点儿事情离家出走吧？”
　　“……”他想得美！章遥轻声哼了一下：“要出差，回来就开学了。”
　　“哦……”傅延拙点点头，心想，还是打算离家出走。在吓他。
　　他不动声色：“不是周二吗？着什么急？”
　　章遥不理他。
　　傅延拙走过去：“还是刚得手就迫不及待要走了？这么没良心？”
　　少年身上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像夏日午后的一杯柠檬气泡水，很清爽、滋滋冒着气泡、和他格格不入。
　　他埋着头在地上叠一件T恤，叠了半天还是那一件。
　　傅延拙轻声说：“刚才，我还以为你打算搬过去跟我一起住了呢。”只是玩笑的一句话，章遥动作一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蹲着地上没吭声。
　　傅延拙心想，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虽然没有着急在这一会儿，只是先提一提，可到底还是想知道章遥的态度。
　　闷在地上的人慢吞吞开口：“但是那样，阿姨不是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傅延拙愣了一下才知道章遥在说什么，他是害怕被别人知道吗？
　　几年前小崽子还敢反问他，“不就是lbgt吗？”，怎么长大了，反而开始……
　　章遥心想，傅延拙在公司对自己装作不熟，在家也跟以前一样，只有在两个人的时候才表现得有点儿不一样，还总是说些嘲笑的下流话。
　　小崽子误会了傅老板的意思，傅老板其实只是为了配合他，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员工私下里也八卦，最后得出结论是：章遥应该是老板亲戚家的孩子，来体验生活的。
　　其实还有更离谱的传闻，说章遥是老板早年间犯的错，但是算着年龄，稍微有那么一点离谱。
　　但是实在往上贴也说得过去，说不定傅老板天赋异禀，十五岁就有了红颜。
　　章遥来公司第一天，前台就收到了老板的暗示，还有人看到章遥臭着脸从老板车上下来，所以猜测章遥是傅老板私生子的传闻其实还挺多的，不过两个人长得不像，走在一起也不像父子——说句不中听的话，章遥比老板更像爹。
　　谁家儿子敢那么摆脸色？
　　要是自家儿子，早就腿打断了。
　　傅老板问：“不想被人知道？”
　　章遥心想，明明是他不想被人知道。
　　他没说话，忽然被一把捞起来，傅延拙这个小人动手的时候没有一点儿预兆，直接将人捞到了怀里，他问：“不是还想结婚？怎么又害怕被人知道了？”
　　章遥不太自在地坐在他腿上：“你放开……”
　　傅老板捉住他推拒的手：“问你话呢？”
　　章遥闷闷说：“不是你不想被人知道吗？”
　　他什么时候不想被人知道了？不过一会儿，傅延拙已经想明白了。
　　“我不想被人知道，你想被知道吗？”他问。
　　气泡水抱着相当解暑，傅老板看到小东西望了自己一眼。
　　他心想，大概是想的吧？他都想跟自己结婚了，虽然起因很离奇，但是应该是很想圈领地的。
　　猫猫想圈领地，自己没发现，被不痛不痒的爪子威慑了。
　　傅老板问：“什么时候搬过去？”
　　“？”章遥愣住：“搬到哪里？”
　　傅延拙摸了摸气泡水清爽的杯壁，凉涔涔，手感很好，没忍住顺着干净白T伸进去，因为痒，气泡水躲了几下，手臂也因此攀在自己肩膀上怕掉下去。他说：“我房间。”
　　傅延拙说话越来越婉转了，不是因为不想直白，是喜欢看小东西恍然大悟之后看向自己那一眼。
　　小东西半晌不说话，傅老板摩梭着气泡水渐渐发软发烫的杯壁，问：“想好了吗？”
　　好像是什么暗示，章遥心想，要来了吗？
　　“我……都行。”
　　--------------------
　　想要评论想要海星想要收藏！


第29章 被胁迫
　　什么都行？还没到那一步，他在说什么？
　　“今天呢？也行吗？”
　　气泡水的声音不再清脆，有点发抖，有点儿哑，腰上的摩梭越来越有深意：“可……可以。”
　　离近了才闻到，除了清爽的沐浴露，气泡水里还加了梨汤。
　　冰镇银耳梨汤。
　　清爽之外还有一丝丝甜蜜。
　　傅延拙问：“梨汤好喝吗？”
　　他不是也喝了吗？
　　章遥点头，傅延拙忽然将下巴放在了章遥肩上，沉沉叹着气，顺便不客气地汲取夏日气泡水渐渐常温之后的味道，不清爽了，越来越甜。
　　“你可真是……”
　　要了傅老板一条老命。
　　“真的很着急走吗？”傅延拙问。
　　章遥的目光落在收拾了半个钟头还是空荡的行李箱，桌面机械键盘上灯光明灭，他不说话。
　　傅延拙也看到了，呵笑着，低低地哄：“多留几天吧。”
　　那就多留几天吧。傲娇的小兽这样想着。
　　“那你……”你先松手。
　　养尊处优的气泡水感觉自己的外壁要被摸破了，傅延拙手上是有刺吗？
　　傅老板蹭着渐渐起火的气泡水，在当人和不当人的纠结中犹豫。他知道拧巴的小东西肯定不会拒绝的，但是……但是……
　　还不是好时候吧？
　　不过气泡水本人在早上结合热心网友的点拨想明白之后自行学习了一天。
　　准确地说是两三个小时。
　　按照热心网友的猜测，老男人既然喜欢那种，那么同理可证（？），他应该也喜欢一些类似的活动，他们提到的一部分东西章遥看明白了，一部分没明白，所以去探究了一下，还差点被胡林看到——也或许看到了，所以下午的时候胡林看他的眼神很有深意。
　　傅老板尚在叹息，气泡水流出来一些，温温地摸到了真的腰带。
　　他没动，问：“做什么？”
　　“你不是……”章遥咬着嘴唇，“喜欢这些吗？”
　　傅老板太阳穴跳了跳，不知道章遥从哪来的结论。
　　气泡水知识匮乏，恶补三两小时也只有一些想起来觉得暴力和刺眼的画面，算得上的实践只有早上车库里那些，还有昨晚没反应过来就被教训的那些。他还是被实践方。
　　……
　　傅老板恶狠狠呼出一口气，觉得章遥大概是在报复。
　　“好了……”他压着章遥的手让他住手，章遥疑惑——好了吗？没吧，不是应该……
　　傅老板喘着气：“再弄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哦……气泡水指节疑惑地屈了一下，傅老板青筋直跳：“别动了。”
　　章遥慢慢抽出手，问：“明天不是周六吗？”
　　傅老板糊涂了。
　　傅老板骑虎难下。
　　傅老板……
　　“那今晚去我房间吗？”他哑着嗓子，抓住小猫没骨头的腰背，故意吓章遥。
　　谁料章遥点点头：“可以。”
　　“……”可以什么？
　　他一把将人塞回被子，系好自己的皮带，气得发昏：“想的倒美，明天结婚行不行？”
　　傅老板气急了，显然在说反话，可章遥从被子里探出头：“真的吗？”
　　但是他还没有准备相关材料，太仓促了，明天肯定办不下来——
　　傅延拙疑心自己点头了之后章遥立刻就要答应，然后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地蹬鼻子上脸。
　　看清傅延拙的表情，章遥颓败躺回去，哦了一声。
　　假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
　　傅延拙下颌鼓动了一下，章遥觉得他在咬牙切齿。
　　他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吧？但是看着傅延拙铁青的脸色，章遥识相地没再问。
　　傅老板摔门而去。
　　一楼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闻声抬头，在看到傅延拙的表情和他没有掖进腰带的衬衫下摆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惊恐。
　　刚才，傅延拙好像是从遥遥房间出来……好像，衣服没穿好……
　　表情，要说是欲求不满，好像也是可以的……
　　对于傅延拙的取向，阿姨大概知道一些，但对于主家的事情她一向不多嘴，不过这次……
　　阿姨心脏激跳，心想，傅延拙该不会是个变态吧？怪不得遥遥这几天不乐意，现在想想，昨晚也很可疑，章遥在客厅睡着了傅延拙就那么看着，还不许她打扰……
　　这么一想，阿姨想上楼去看看章遥——遥遥该不会被胁迫了吧？该不会是被……
　　她犹豫着过去，敲了敲门，章遥表情不太耐烦，开门见阿姨站在门外，稍微收敛了一点脸上的郁闷，阿姨担心地看着他：“遥遥，你没事吧？”
　　章遥一头雾水：“没事，怎么了？”
　　见他这样，阿姨更是张不开嘴：“你要是有什么困扰，一定要告诉我……”
　　“？”章遥目前的困扰就在怎么样才能让傅延拙跟他结婚。
　　--------------------
　　老变态


第30章 
　　章遥没上火，傅老板上火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嘴里长了溃疡。
　　不知道是憋得还是被小崽子气的。
　　周末他起得早，先去跑了步，回来的时候章遥还没起，傅延拙去换了衣服，总觉得今天阿姨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想不通哪里不对，但是章遥一直没出来，傅老板疑惑起来，索性自己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发现阿姨神色忽然紧张起来。
　　章遥昨晚通宵打游戏了，这会儿睡得正香，傅延拙进来也不知道。
　　他电脑桌上，屏幕还亮着，耳机随意地摆在椅子上，桌子上可乐罐和饮料瓶子横七竖八，一看就知道昨晚战况激烈。
　　对章遥熬夜打游戏这件事情，长久以来傅老板心里其实都不太认同，但是会想起自己的少年岁月，又觉得章遥在生活上恶习不多，这点小事等他将来长大了工作了应该也就放下了，所以没有多加干涉。
　　不过今天睡到现在还不起，自己进来半天也没反应，傅延拙心想，要不还是叫他搬过去吧，可能住在一起还能稍微遏制一下章遥这点恶习？
　　正想着，电脑桌面闪了闪。
　　傅延拙注意力被吸引，定睛过去，看到一个聊天窗口，走近了看完，傅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忽然有了危机感。
　　胡林问章遥：运营有个同事跟我要你微信，你说我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章遥缩在乱糟糟的被子里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横七竖八炸着毛。
　　能把头发睡成这样——傅延拙这是头一次见张牙舞爪的睡姿。他走过去弯腰，小崽子眼皮底下一圈乌青。
　　青葱的，正招人着。就算睡觉睡得乱七八糟也不让人心烦。
　　没忍住在章遥脸上掐了一把，下手的那个地方本来是个梨涡，掐地不重，但被不满地躲掉。
　　章遥眼睛睁开一道缝隙，迷迷糊糊看到傅延拙在跟前，昨晚蒋听说自己失恋了，非要自己陪他聊天，聊到最后又说太没意思了打游戏吧。
　　章遥陪他打到六点，才知道蒋听根本没追上人家，纯粹就是单相思。
　　傻逼。
　　见他睁眼，傅延拙问：“昨晚几点睡的？”
　　章遥还没清醒，也没反应过来傅延拙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间，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怎么了？”
　　怎么了？傅延拙有种自己被弄到手就不在意了的愤怒，也不知道谁梗着脖子要跟自己僵持。
　　他咬牙切齿：“昨晚，谁跟我说，科技馆有天文展？”
　　“……”睡意消散一些。
　　章遥想，好像是自己说的。当时只是顺口吐槽，说半个月前开票的时候想买，但当时他们还在冷战，他犹豫了半天没下手，后来就买不到了。
　　他说，本来还想去看这个展的。
　　傅延拙当时怎么回应的？他嗯了一声，没后文了。
　　他自己说完也没在意，蒋听一直发消息，他就顾着听蒋听发牢骚了。
　　好困。
　　通宵过后的脑子艰难运转，只记得昨晚快到零点的时候傅延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发的什么没来及看，被蒋听的消息轰炸掉了。
　　可是现在傅延拙这么问，难道他买票了？
　　他问傅延拙：“几点了？”
　　傅延拙看了一眼手表：“也不是很晚，也就是……十点过一点。”
　　迟到了。
　　傅延拙看着目光闪烁的章遥，冷笑。
　　“我们，买票了吗？”章遥有些心虚，又觉得不太应该——
　　昨晚提的，应该没来得及买吧？希望……没来得及。
　　傅老板笑眯眯：“你说呢？”
　　看来是买了。
　　昨晚傅老板托人收了两张高价票，给他发消息要他早起，今早等着章遥下楼，一直等到九点半。
　　“我……”章遥看着傅延拙的目光，稍微有些惭愧，但眼皮还是很重，傅延拙看到了。
　　被放鸽子的不快和刚才看到的消息让傅老板极为不悦，尤其章遥还在持续往被子里缩，困意马上要战胜那点为数不多的歉疚了。
　　在公司没多久，已经有人看上章遥了，昨天眼皮子底下，那几个小姑娘走的时候还在窃窃私语，商量着下次再来——章遥是什么景点儿吗？这次没看到下次再来？
　　“在学校，有人追你吗？”傅延拙问。
　　“？”话题是怎么跳转到这里的？
　　章遥仔细思考了一下，眨巴着干涩的眼睛，说：“没有。”
　　傅延拙不信，但是章遥有什么理由骗他呢？
　　他问：“怎么没有？”
　　问完又了然，大概是这张讨人喜欢的脸也不能补救孤僻小猫的性格缺陷。
　　但是这一点在之前是缺点，让他觉得可怜，现在又成了优点，傅延拙庆幸章遥的我行我素和没朋友。要不然小崽子这种男女通吃的长相应该很讨喜。
　　章遥困倦打着哈欠：“傅延拙，下午的票还能买到吗？”
　　傅老板气的心梗——他以为自己是票贩子吗？
　　昨晚是顺口抱怨，没想到傅延拙居然真的会买。
　　还买到了。
　　说了没几句，章遥又快睡着了。
　　见状，傅老板清楚今天的活动应该没下文了，于是打算回去接着处理工作，走到门口，章遥忽然问：“你这么过来，阿姨不会看到吧？”
　　傅延拙心想不但看到了，还觉得自己是变态，很可能打算伺机报警。
　　名声毁了，但是一无所获。
　　傅老板深觉自己这笔生意血本无回，暗想这笔帐迟早要算。
　　回头看章遥，顶着炸毛一颗头又睡着了。
　　傅老板认真思考是掐网线还是将人挪个窝——他顺带还看了其他的聊天记录，章遥昨晚在陪朋友通宵。
　　那个“朋友”的头像是本人照片，傅延拙见过，在酒吧给章遥抽烟那个。
　　傅老流氓心想，章遥还没陪自己通宵过，居然陪着别人通宵？
　　上次打算夜不归宿那天也是跟这个“朋友”一起。
　　总之，傅老板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笔。


第31章 酸溜溜
　　等通宵过的有些人睡醒，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傅延拙出门去了，说是有应酬。
　　章遥一个人吃饭，他发现阿姨表情很奇怪，总在欲言又止。章遥前段时间为了躲傅延拙早早出门，作息健康地不得了，乍然熬了个大夜有点没缓过来，昏昏沉沉吃着饭，看上去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联想到前一晚傅延拙衣衫不整从章遥房间出来，今早一大早又进去呆了好半天，等他吃完饭，阿姨问他：“遥遥，傅先生没做什么吧？”
　　“啊？”章遥没反应过来，起初以为他们的事情还是被阿姨知道了，然而在看到阿姨表情的时候，章遥觉得那是一个很担心的表情。
　　见他半天没说话，阿姨拉着章遥的手絮絮叨叨：“遥遥啊，你要是被欺负了可一定要告诉阿姨，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可以报警。”
　　章遥反问：“报警？”
　　阿姨点头：“是啊，你……虽然是傅先生有钱，可现在是法治社会，有钱也不能欺负人啊！”
　　“……是”章遥渐渐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太对，慢吞吞反驳：“没有，他……”
　　他心想，自己也不是没钱，为什么是傅延拙欺负自己呢？虽然事实上也是这样子没错。
　　“遥遥啊，你可不要因为他对你说了好话就觉得他是什么好人！”阿姨恨铁不成钢叹着气：“他们这些人，有几个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表面上人模人样，私下什么丧良心的事情都干！”
　　章遥在心里认同了这句话。同时又觉得傅延拙其实也不是那么丧良心，因为自己早上放他鸽子他都没有生气。
　　说起这件事情，章少爷将心比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要是换了自己，大概已经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阿姨还在絮絮叨叨，章遥很有良心地为傅老板辩驳了几句，阿姨不太相信地看着他：“真的吗？遥遥你可不要被骗了，他们这些人可会花言巧语了，心里想的嘴里说的根本不一样！”
　　章遥再次认同这句话。
　　老狐狸真的很会骗人。
　　傅延拙回家已经是晚八点了，章遥又坐在了电脑桌前面，房间里有隐约的枪械声传出来。
　　出了一身汗，傅延拙摇摇晃晃，才要回房间换衣服，章遥一把游戏刚好结束，闻声而来，站在傅延拙虚掩的门口正好看到傅延拙脱下衬衫。
　　他不自在的偏过头，没好意思看。
　　“你去哪里了？”
　　下午醒来给他发消息，傅延拙只说自己在应酬，章遥问他在哪里，傅延拙就不回复了。
　　傅延拙还没开口，章遥先闻到了酒味儿。他喝酒了？
　　傅延拙回头，见章遥红着耳朵尖站在门口。
　　“门关上，进来。”他坐下朝着章遥招了招手。
　　对于那个随意的动作，章遥有点儿不快，但还是听话走过去。
　　傅延拙套上一件家居服，见章遥站在自己跟前一动不动了，张开手：“过来。”
　　对此，章遥还不习惯。
　　而且他觉得傅延拙那个动作真的很像是在招呼自己养的小猫，那种心情很难描述清楚，有点满足，又觉得不高兴。
　　“怎么了？”一天不见，又哑巴了。
　　“你喝酒了。”章遥说。
　　傅延拙点点头：“怎么了？喝酒也不许吗？”
　　章遥没说话。
　　其实他想问，是跟谁。
　　傅延拙扯着章遥的手让他过来，因为醉意，章遥的轮廓在他眼里有点儿不清楚，傅延拙摘了眼镜儿，捏了捏太阳穴。
　　章遥这才发现傅延拙的眼睛有点发红。
　　酒局其实还没结束，但是傅延拙看到了章遥发来的信息。
　　小东西在写方案，胡林交给他的任务，写炸毛了发消息来指责自己是冷血的资本家，周末还要给他打工，还是廉价打工。
　　冷血的资本家立刻坐不住了，想要回来看看被资本家剥削的可怜员工。
　　章遥被他团起来窝在了怀里，傅延拙问：“廉价打工？”
　　闻言章遥立刻恼怒：“倒贴打工！”
　　傅延拙轻笑：“可是你自己要来的。”
　　是，当时是为了达到目的，现在目的达到了，可他还在被剥削。
　　章遥气鼓鼓的样子惹来傅延拙轻笑，他问：“怎么样才算是不廉价的高薪工作？”
　　章遥倒是不客气：“技术部主管的薪水是多少？”
　　“……不知道。”傅延拙沉沉笑着，觉得章遥气愤的样子也很有趣，正要说什么，电话响起来，手机在西装口袋里，挂在衣架上。
　　他没动，跟章遥说：“帮我拿一下。”
　　章遥于是起身去帮他找电话，拿出来的那个瞬间，表情立刻一变。傅延拙眯着眼醒酒没看到，等手机递过来，伴随的是小崽子很不客气一个“给”字，说的是给，语气想砸在自己脸上。
　　他讶然睁眼，扫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宋齐”二字。
　　章遥冷着脸，傅延拙接过手机，他正要走，被傅延拙抓着手腕回来。
　　他接起电话，那边先是问他到家没有。
　　傅延拙答应了一声，抬起眼皮见章遥更不快，不舒服写在了脸上。
　　他不动声色，将人带的更近，这下听筒中的声音愈发清晰传出来。
　　“延哥，今天……”
　　傅延拙没吭声。
　　“你对我是真的没意思吧？”
　　章遥抬眼看了傅延拙一眼，见他表情十分平静。
　　宋齐好像笑了几声，释然着：“也是，你这样的人，耐得住寂寞，能喜欢谁呢？”
　　对这句评价，傅延拙低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章遥站在那里跟傅延拙无声对抗，傅延拙忽然松开他的手腕，将他扣到了腿上。
　　酒味瞬间变得浓郁，章遥小声吭了几下，那边不知道听到没有，只听宋齐迟疑着，问：“延哥……你那边……有人？”
　　傅延拙没回答，看着章遥，章遥回避着他审视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虚的是自己。
　　明明在恋爱关系里跟暧昧对象打电话的人是他 可他怎么那样看自己？
　　他挣扎起来，衣料摩擦的声音逐渐变大，宋齐又说：“今天……我还以为你跟秦总……”宋齐又想，或者说傅延拙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干净，私下里也玩的开，此刻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听着很年轻。
　　章遥忽然怒视傅延拙——一个宋齐之后还有秦总。
　　听到这个人，傅延拙也没什么反应，他问：“还有别的吗？”
　　宋齐顿了顿：“那延哥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掉了。
　　禁锢双手的手也松开，章遥瞪着傅延拙，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然而傅延拙只是问：“这么看着我干嘛？”
　　章遥觉得自己被背叛了，愤怒道：“你跟宋齐！”
　　“说了什么，你不都听到了？”
　　他听到了，所以更加愤怒：“还有那个秦总。”
　　傅延拙忽地发笑：“怎么？”
　　章遥气的眼睛发红——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看章遥快要哭出来，傅老板终于收起戏谑的笑，解释道：“没有的事情，有人介绍一个合伙人，今天一起吃了个饭。”
　　就这样吗？
　　章遥看着傅延拙，生怕他又是在敷衍自己。
　　傅延拙没有多说，只是叹着气，心想明明自己已经步步退让到了这种地步，可是偏偏章遥毫无所觉，甚至越来越不安。
　　“章遥，我还要怎么样做你才能更有安全感呢？”能给的他都在尽力给，章遥心里缺失的那一块豁口，他只知道其存在，也知道章遥想要的弥补方式，可是他并不确定那样做就能让章遥安心，他不知道章遥希望的那个答案是不是能恰恰好地填补那个缺口。
　　果然，章遥低声问：“我们能结婚吗？”
　　小东西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反悔。
　　傅延拙擦掉章遥眼角那一点点闪着光的液体，觉得无路可退。
　　“真的只想结婚吗？”
　　章遥不知道，可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了，从这个想法出现的第一刻，他再也想不到更多的更好的办法，只想达到这一个目的。
　　小东西快要滑到地上了，傅延拙拉起他，将他困在怀里，虽然喝的很多有点儿晕但是意识很清醒，他慢慢剖白，开口道：“我总觉得你还很小。”
　　章遥没说话，手掌抓住了傅延拙的衣服下摆，无意识捏紧，不知道傅延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延拙看到了。
　　“不管是作为恋人还是伴侣，我潜意识里总觉得你还不成熟，怕你将来还要成长。”
　　然而章遥只听到了“不成熟”几个字，他红着眼眶，又觉得自己实在过于脆弱——对傅延拙，他毫无甲胄用以防卫，他在这个人面前毫无躯壳可言，刺猬的外壳早就被他剥开了。
　　能怎么办呢？只能怪傅延拙太会伪装，更是只能怪自己贪恋傅延拙的伪装。
　　“事实上，你确实也还小，大学都没毕业，不是吗？”傅延拙问：“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遥遥。”
　　真的吗？章遥怀疑着，然而傅延拙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很温柔，却十分有力。
　　“真的很着急在一张纸面协议上面签下两个名字我当然也能给你，你想要的话，我甚至可以立刻就给你，不管是意定监护或者婚姻证明。”
　　飘忽的心找到了一点点落脚点，章遥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期待看着傅延拙。
　　傅延拙察觉自己衣服下摆的焦虑减少了一点。
　　“想要吗？”问完章遥，傅老板头一次也将自己的惶恐讲出来：“其实我也很害怕，你这么年轻，还没见过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也会想，要不要早一点把你套牢，遥遥，知道吗？签协议不是给你安全感，相反，是把你锁在我身边。”
　　章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有种感觉，这次傅延拙很坦诚。
　　“你还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飞，可我一直都会在这儿了，你真想留在我这个年纪很大的人身边吗？”
　　傅延拙承认自己不是君子，也承认自己的卑鄙。他将自己的地位形容地尽可能卑微，问章遥：“真的很想要吗？”
　　几乎没什么犹豫，章遥点头。
　　“一天也不想等吗？”
　　章遥顿了顿，依旧点头。
　　原本算得上清醒的脑子忽然晕了。
　　傅老板觉得自己醉的不轻，他抬着章遥的下巴，认真看那双清透的眼睛：“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章遥再次点头。
　　傅老板心里算了算，满打满算十四天。
　　“出完差回来，就该收拾东西了。”
　　章遥没明白，问：“收拾什么东西？”
　　傅延拙动了动被压得有一点麻的腿，翻身将人压在了床上：“收拾收拾，去加拿大。”
　　忽然之间的天旋地转让章遥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只知道自己被用一种很没有自主的姿势压制住，双手被反剪在后背，整个人趴在柔软的被子里。
　　“傅延拙……你……干嘛？”他偏头，看到傅延拙单手压着自己，另一只手在解腰带。
　　理智逐渐回笼，章遥想起自己的‘学习’内容里有一部分有类似的片段，下面那个男孩子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所以他是要……
　　他忽然有点害怕，连声音都在抖，不太确定叫分不清清醒还是醉了的人：“傅延拙？”
　　酒意上头，又得来那样坚定的肯定，傅老板虽然不想在今天就做完，可又觉得不收点定金实在是对不起这两天章遥时不时的挑逗。
　　章遥下意识挣扎，傅老板不耐烦，索性就地取材，将腰带用成了束缚用的绳子，捆了不安分挣扎的两只手。
　　然而这样的行为叫章遥更加害怕。
　　——她们说的果然是对的，傅延拙果然喜欢这种。
　　他是不是……是不是也会……
　　章遥心慌极了，含糊不清喊着傅延拙，扭头看到他拿着一支护手霜回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头皮发麻。
　　宽松的家居服短裤不翼而飞，傅延拙哑着嗓子说：“别怕，不做别的。”
　　章遥心想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别的？
　　--------------------
　　今晚就这样吧，等白天尽量完结。
　　错别字等完结了慢慢修……
　　这章挂欠条过几天还
　　晚安安~


第32章 千万别报警
　　腿中间的皮肤被磨得生疼，想跑但是无计可施，因为手还被捆着，他挣扎两下，不知道傅延拙怎么忽然又这么凶。
　　期间傅延拙问：“微信，加了吗？”
　　什么微信？
　　章遥反应了一下，猛地记起自己的微信被回复过了。
　　胡林给他发消息问有人要自己微信，自己回复：不加。
　　回复时间早九点。
　　章遥险些以为自己早上梦游回复的。
　　“你干嘛……干嘛……帮我回微信？”
　　傅老板顿了顿，问：“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是得公平。章遥期期艾艾开口，说傅延拙也加了宋齐微信。
　　话没说完，意图被傅延拙识破，傅延拙轻笑几声，刚松开一些的腿又被合拢。
　　“前两天不是跟我说的信誓旦旦吗？”
　　章遥本来还在扭头怒视他，见他一本正经问这种话，同时又……他整个人红的像是煮熟的虾，瞪着傅延拙愤而闭嘴扭头回去。
　　下流！
　　……
　　胡林本来打算周一的时候再给章遥做一做心里工作——运营那个姑娘挺不错的，也是今年刚进公司的，般配的。他心想章遥这个年纪好像还没谈过对象，二十多岁才情窦初开，大白天在公司看那种东西，好像还找错片子了，他身为前辈应该帮一帮他。
　　不过等了一早上才得知章遥没来。
　　胡林疑惑着问主管章遥，主管说请假了。周二还得出差，胡林这下开始头疼：“他怎么了？”
　　主管想了想：“家里人打电话来的，好像说是……腿受伤了？”他忙着交材料，说完就风风火火走了。
　　胡林给章遥发消息：“听说你受伤了？”
　　章遥彼时正蒙在被子里，傅延拙将人挖出来：“你胡林哥问你是不是受伤了。”
　　章遥张牙舞爪：“你为什么跟主管请假说我受伤了！我明明！”
　　“谁今早跟我说走不了路了？”
　　他就是……就是……
　　其实腿也不是很疼，就是磨红了，不影响走路。
　　就是觉得很气，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早上傅延拙衣冠楚楚跟他说要迟到了的时候，他眼里居然还在揶揄。
　　他……章遥不会骂了，但是很生气，索性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说腿疼起不来了。
　　于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傅延拙已经跟公司请了假，操着一口他家长的语气，说腿受伤了，今天得请假。
　　那边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打电话的是自家老板，答应了几句匆忙挂断了。
　　“你还不走吗？”章遥想夺自己的手机回来，傅延拙拿的远了一点，故意逗他：“我不着急走，反正也没人敢扣我工资。”
　　章遥气的磨牙：“我要辞职！”
　　“好，明天就给你办。”傅延拙拿着他的手机：“那今天把胡林微信删了吧，公司里的群也退掉。”说着就要帮他操作，章遥着急了，扑过来抢手机，一下扑到了傅延拙怀里，砸的他退了半步。
　　“不要，我还要去出差！”
　　手机没够到，他被傅延拙托着臀抱住，大腿中间的地方还是火辣辣，被捏在手里更觉得不自在，他别扭动了几下，傅延拙拖长声音：“哦，昨晚删我好友的时候呢？我有说不行吗？”
　　他没说不行，但他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我这是工作上的朋友！”章遥气鼓鼓辩驳。
　　傅延拙点点头：“宋齐也是，你昨晚不是看到了聊天记录吗？”
　　他昨天应酬就是宋齐给他介绍的一个项目，要找他投资。
　　“我最开始没想删的！”章遥气结。
　　是傅延拙贴在自己耳边，问他想不想删掉，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捉着手点了删除好友，然后老狐狸叹着气：“都没跟人家解释一下就删掉了，怎么办呢？”
　　“你是故意的！”章遥很肯定。
　　“嗯，是。”傅延拙狼子野心一点都不掩饰，章遥气的牙痒痒，还没生气，又听傅延拙说：“怕你以后想起来还是觉得不高兴。”
　　心被撞了一下，爪牙也收了起来。章遥不太好意思地冷静下来，看着傅延拙：“那……你们的合作？”
　　傅延拙说：“还能电话，以后跟他联系都给你报备，行不行？”
　　刚还气势汹汹的人耳朵又红了。
　　傅延拙将他放下：“好了，明天要出差就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好好待着。”
　　章遥开始惭愧，傅延拙最近很忙，还要被自己那点小气霸占时间，还因为自己删了宋齐，还陪着自己迟到。
　　他点点头，目送傅延拙离开。
　　等拿到手机的时候，胡林已经准备组织同事们带着花篮果篮来看自己了。
　　就在等他报出来家里地址。
　　章遥无语回复：“没残疾，能出差，起晚了。”
　　得到回复的胡林不由啧啧：不知道是哪家少爷，翘班的理由也这么清新脱俗。
　　他回复：行吧，那就别来了，毕竟你迟到比翘班亏十块钱。
　　“……”这话戳到了章少爷肺管子，他心想，还不如删了他。
　　随即又想到傅延拙刚才冠冕堂皇的话——他怕自己不高兴删了宋齐，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做那个？他明明就是故意的！
　　又被骗了。章遥恨恨咬牙。
　　于是傅老板一天没收到小崽子的消息，等下班回家，已经人去楼空了。
　　章遥出门的时候阿姨依旧很怀疑看着他：“遥遥，你真是去出差？”
　　傅延拙三年前送他的房子装修好了，昨晚他不习惯身边有人，没睡好，打算去认认真真补个觉。
　　看着阿姨的表情，章遥心想，阿姨可能以为傅延拙囚禁自己，自己要逃走吧。
　　章遥：“……阿姨再见。”
　　阿姨表情僵了僵：“没关系遥遥，我肯定不会出卖你，你走吧！”阿姨含泪再见：“遥遥你走的远远地，在外面千万要小心。”
　　章遥艰难开口：“……我下周就回来。”
　　看到他拖着行李箱的手腕上的一圈痕迹，阿姨忧心忡忡点头：“好，好，我都知道的，警察要是来了我肯定如实说，遥遥，你……”
　　“阿姨，你少看点电视剧。”偶尔路过一楼，会听到阿姨在看很经典的狗血剧，还有天价娇妻带球跑，章遥叹着气：“我们没有……”
　　然而阿姨已经抹着眼泪目送他。
　　“那……”章遥无奈，只能说：“阿姨你千万别报警。”
　　阿姨点头：“阿姨知道的，遥遥在外面还要重新开始生活，去吧。”
　　“……阿姨再见。”
　　--------------------
　　大结局了大结局了，天价遥遥带球跑（bushi）


第33章 正文完
　　北城下了一场大冰雹，据说百年难遇。
　　中午的时候无比闷热，稍微晚一些忽然就刮起大风，章遥被困在高架上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章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本来说要在生日之前跟傅延拙一起去加拿大，可是参观完之后正好海市又一个研讨会，来的有很多很出名的教授大牛。
　　跟傅延拙提这件事情的时候章遥很心虚，这次不同于周末没看到的天文展，是傅延拙准备好了材料打算跟他去办理婚姻证明的。
　　其实后来想一想，研讨会也可以线上听，也可以找人要会议记录，可是他跟傅延拙提这个事情的时候傅延拙神情淡淡，说：“那你的生日在国内过吧。”
　　好像并不是很生气一样，章遥心里打鼓，但傅延拙没提他又不好再张嘴，只能忧心忡忡参加研讨会，期间不断试探傅延拙的意思。
　　但傅延拙好像真的不生气。
　　今天要回来，傅延拙也只是问他什么时候的飞机，章遥说了，傅延拙又说：“今天有应酬，不能去接你，你跟胡林一起走吧。”
　　老实说，章遥有点儿失望，但他有错在先，也不太好意思跟傅延拙闹。
　　傅延拙给了他一个地址，说回去早的话可以过去，那边的南京菜做的不错，这会儿章遥看着地图上跟自己距离十几公里的酒店心乱如麻。
　　胡林问：“很着急？”
　　“今天过生日。”章遥看了一眼手机，傅延拙没有发消息过来，上一条还是问自己几点能到。
　　“哟！过生日？”胡林也看了一眼时间：“怎么不早说，也送点东西给你？”
　　章遥没心思说话，胡林探出头看了一眼：“前面开始动了，快了，去哪儿呢？先送你。”
　　章遥终于松了一口气，报出了酒店名字。
　　胡林点点头，心说确实是富家少爷，过生日去这么高档的地方。
　　到地方之后章遥给傅延拙发消息问在几楼。傅延拙没回，他只好去前台问，等上到十二楼，一间包厢里传出低低的谈话声，有很熟悉的声音。
　　章遥走到门口，里面恰好停了一下，手机轻轻震动，他拿出来，傅延拙说：“十二楼，到了吗？我下去找你。”
　　看完听到里面傅延拙说今天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有人问：“和小秦总不多聊几句吗？”
　　章遥再一次听到这个姓氏，又听到说话的好像是宋齐。
　　有人含笑开口：“真不多处处？暗恋那么多年我可是才有勇气开口，早知道你也是，我当年就试一试了。”
　　显然是玩笑的语气，傅延拙笑了几声，章遥歪着头在这几句你来我往中梳理里面的人的关系。
　　宋齐不是跟傅延拙接触过吗？为什么还能淡定自如跟傅延拙开别人的玩笑？
　　宋齐又说：“要试可得抓紧，我跟傅老板也试了几天，虽然没成，但觉得还挺不错的。”
　　这话惹来几人一齐的笑，笑完，另一个人又问：“怎么没成呢？我看着你们也挺合适的啊。”
　　傅延拙没动静，宋齐说：“是啊，我也觉得挺合适的，延哥，你说说到底是没瞧上我哪儿，还是说你觉得咱们什么地方不合适？”
　　那位小秦总兴致勃勃问：“是啊，哪不合适，我好吸取一下经验教训。”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傅延拙说：“挺合适的，都很合适。”
　　很合适但是没成，话说到这儿也就到头了，里面嘈杂起来，门忽然开了，傅延拙站在门口看到忽然出现的章遥愣了一下：“章遥？”
　　宋齐也看到他了，朝里面另一个人耸肩，小声说：“跟你说的，傅延拙养的那个小冤家，讨债来了。”
　　声音不大，可章遥听见了。
　　他顿时觉得很憋屈，傅延拙半天才回他一句是因为跟他们在一起，自己冒着冰雹回来，傅延拙在这里跟他们谈天说地。
　　傅延拙问：“怎么不说话？淋雨了吗？”
　　章遥红着脸抬头：“你怎么还有心思在外面喝酒？”
　　傅延拙愣了一下，不知道章遥怎么了，怎么忽然这种语气，章遥扯着他的袖子：“你老婆病的快死了你怎么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宋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秦鹭也愣住，看着宋齐，目光问：“傅延拙结婚了？”
　　宋齐嘴角抽搐摇头，傅延拙太阳穴的青筋狠狠一跳，原本还在担心，这下直接气笑了：“我老婆？”
　　章遥委屈红了眼眶：“你就这么喜欢跟这些老男人喝花酒吗？爸……”
　　他委委屈屈声泪俱下，叫在场众人都觉得傅延拙抛妻弃子十恶不赦。
　　傅老板疑心自己英年脑梗了。
　　这小崽子刚才叫他什么？爸？
　　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宋齐本来在喝水，听到这句呛得咳嗽连连，秦鹭又是惊讶又是恼火——看那小朋友的委屈样子不像是假的，傅延拙居然是这么一个人渣？
　　他问：“真的吗？”宋齐可没跟自己说傅延拙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还有个病的快死的老婆！
　　又看了章遥一眼，觉得这孩子要说是傅延拙的年龄也有点儿太大了，可傅延拙只是捂着额头没反驳——多年没见，他才知道傅延拙居然是这么一个人品？
　　“这……”秦鹭心想这个合作要不再商量一下，宋齐拖着他出门：“那个，延哥，咱们下次有空再聚，我们先走了！”
　　章遥瞪着傅延拙，等人都走完也扭头打算走，没动一步被压在门后，门被关上了，他被困在墙壁和傅延拙之间。
　　小东西眼眶红扑扑的好像强忍着眼泪，傅延拙多看了几眼，章遥立刻偏过头，倔强着不要他看。
　　然而没多久，眼泪花儿圆滚滚掉下来了。
　　“哭什么，怎么了？”他擦着章遥的眼眶，章遥躲开，自己抹了两把，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墙角。
　　“怎么了？说话。”傅延拙捏住他的手不要他遮着脸，章遥于是低下头不给他看自己不争气的委屈和不高兴，又被抬起下巴：“我哪来的老婆？”
　　章遥抿着嘴：“你没有。”
　　“又没有了？”傅延拙叹着气，猜测小东西委屈的可能原因：“那儿子呢？刚不是还喊我爸？”
　　刚才气急了，这会儿章遥一句话都不想说，闭着嘴沉默，傅延拙手掌抬着那半截清秀的下颌骨，大拇指按了按小东西藏起来的梨涡：“听到什么了？”
　　章遥心想，都听到了。听的明明白白，傅延拙说自己跟宋齐很合适。
　　“怎么又哑巴了？”傅老板叹着气：“我可还没生气呢。”
　　他居然还要跟自己算账？章遥更怒，躲开傅延拙的手：“你走开！”
　　炸毛了。
　　傅延拙无奈，擦着章遥又掉下来的珍珠：“外面下冰雹，里面也下冰雹，今天天气真不好。”
　　对他的揶揄，章遥更难过。他老是哄孩子一样哄自己，他跟别人说话显然不是这样的，他们这些人大概才是相互理解的，利益相投就算有不愉快也能谈笑风生。
　　“真不说吗？”傅延拙又帮他擦了一下，问了三遍，章遥心说他应该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你说，你们很合适。”
　　果然是这一句。
　　傅老板气的直笑：“所以你就给自己捏造了个后妈？”
　　章遥不理他，低着头，心想，爹也是后爹。
　　傅老板最近听说了公司里的传言，说章遥是自己私生子，他心想这下老来得子的名声可是坐实了。他看着委屈的当事人：“怎么又不说话了？”
　　哽咽半晌，章遥才问：“傅延拙，你后悔吗？”
　　傅延拙没吭声，等小崽子自己说完：“我很差劲吧？是不是很不合适？”
　　他陪不起傅延拙，还不喜欢他应酬，就连床上，明明傅延拙还没干什么也没几下就嚷嚷着不行了，相比于他们差点谈恋爱没谈成还能云淡风轻坐着谈合作的关系，章遥觉得自己不成熟又娇气，傅延拙说自己挑剔一点都没错，哄着这样子的自己，他也很烦吧？
　　傅延拙不答反问：“别问我，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章遥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对于那个答案，他们心里都明白，可他说了就又跟自己做的事情相互矛盾，就好像他一直以来都在无理取闹一样。虽然事实如此。
　　“我觉得也很合适。”傅延拙擦着越来越多的眼泪：“非常合适。”
　　“骗子。”章遥低声道。
　　“没骗你，很合适，最合适了。”
　　他这么肯定，章遥晃神一下：“……真的吗？”
　　傅老板恍惚觉得自己带孩子要带很久，原本楼上定了房间，可这下看着章遥这副样子，又觉得自己畜生。
　　“机票改签在后天了。”
　　章遥抬眼，见傅延拙一动不动看着他。
　　机票改签在后天了，所以那件事情还作数的。这下也没有理由再无理取闹了，他只能闷闷开口：“对不起……我”
　　傅老板并不想听他认错，他故意说：“拿你的工资买的机票。”
　　章遥顿时住嘴，咬了咬牙，愤然：“你好讨厌。”
　　咬牙切齿地情真意切。
　　傅延拙嗯了一声：“生日还过吗？都快七点了。”
　　小骗子，出差就批了五天，一去两星期。
　　“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章遥先生？”傅延拙掐着章遥的脸控诉他：“在一起三四天，异地快两星期？你这样换了别人，谁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章遥再次道歉，不过声音很小，傅延拙问：“什么？我听不清楚？”
　　他是故意的。
　　委屈的心情终于压下去了，被他揶揄也不那么生气了，不过有一件事情章遥还是耿耿于怀：“我的工资，真的拿去买机票了吗？”
　　仔细想想，扣完罚款可能连打折机票都买不到呢，他怀疑地看着傅延拙，另一方面也是不太相信傅延拙居然会干这么没人性的事情。
　　傅延拙嗤地笑出声，见他反应过来，换了个更可靠的说法：“拿去抵改签的手续费了。”
　　“……”章遥推开傅延拙，推了几下没推动：“你走开。”
　　“不高兴？”傅延拙明知故问。
　　章遥抿嘴：“我的血汗钱，没有了。”
　　傅延拙笑：“嗯。”
　　嗯？！嗯个屁。
　　章遥低声吐槽资本家冷血，傅老板听完笑得更开心：“骗你的。”
　　“真的吗？”猫猫眼里燃起一丝希望——他勤勤恳恳一月多打工挣来的血汗钱，还在吗？
　　傅老板凑到章遥耳边，小声说：“拿去开房了。”
　　章遥猛地抬眼怒视他：“什么时候？”
　　傅老板没说话，眸子沉沉看着他。
　　他反应过来，又闷闷问：“你真的不生气吗？”
　　还是有点儿的。
　　但是傅老板没开口。
　　章遥从他口袋里摸到了房卡，他目光闪了闪，觉得那东西有点烫手：“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前几天傅延拙不忙，他问傅延拙要不要去海市，傅延拙没回话。
　　明明被放鸽子的人是自己，但现在章遥更像是被抛弃的那个。
　　服务生在外面敲了敲门，傅延拙压着章遥，轻声说：“想去。”
　　想去怎么不去？
　　“本来想去算账，但是怕见了就忍不住把你绑到加拿大去，索性等你回来再算账。”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定下来，可还是觉得很委屈，傅延拙总喜欢这么逗他。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害得他心神不宁了好久，今天听到那些话还当这外人的面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他行走江湖多年的高冷人设没有了，宋齐会不会跟傅延拙那些朋友和合作伙伴传这件事？他们以后要怎么看待自己和傅延拙？会不会真的有人以为自己是傅延拙的私生子？
　　傅老板七窍玲珑心，看他眼珠子轱辘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他又想起一桩事情来，要算账索性一次说明白：“而且本来打算去，又怕有人觉得我是什么危害社会的变态，要去抓逃婚的小娇妻，被人报警。”
　　章遥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傅老板上上周一回家没找见章遥，阿姨防贼一样躲着他，他只能查了门口监控。
　　然后听到了这些。
　　“外面敲门敲了好几次了。”傅延拙说。
　　章遥耳根猛地一红，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傅延拙塞在他兜里，掌心的房卡都捂热了。
　　“走吧。”
　　章遥吞了一口口水：“去哪儿？”
　　傅老板打开门往外，怕有人临阵脱逃，索性捉着他的手臂：“去算算帐。”
　　他最近记下的账本可有厚厚一沓了。
　　—正文完—
　　--------------------
　　算账算账算账
　　终于写完了，番外让我喘口气再来写。
　　最后一章让我再呜呜呜一次:
　　呜呜呜呜呜好甜好甜好甜好甜
　　从没写过这么甜的文呜呜呜呜呜呜
　　12.05
　　来征集一下番外，现在有的想法有：
　　1.神秘论坛
　　2.关于打白工这件事
　　3.到底是谁包养谁
　　4.一点车
　　5.没了（）
　　应该都是甜到发腻的日常？
　　大噶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留评
　　最后求踩求评求收藏专栏！！！
　　# 番外


第34章 傅姓禽兽
　　傅老板已经有两个星期没见过自己男朋友了，啊不，现在是合法伴侣了。
　　章遥最近开题，忙着跟导师讨论设计，傅延拙每每打电话过去章遥都是嗯嗯啊啊好好下次再聊。
　　敷衍至极。
　　这天依旧如此。
　　挂了电话，傅老板心里不舒坦极了。
　　：你最近对我态度很冷淡。
　　章遥叼着一只难吃的外婆菜肉包子，绕开老的像木柴的馅儿，咬着包子边缘难以下咽，刚要收起手机就看到这句话，他有些心虚：哪有？没有吧？
　　傅延拙不说话了。
　　章遥想了想，试探：你不会生气了吧？
　　：因为昨天没跟你去吃饭？
　　没反应。
　　：还是我前天没接到你的电话？
　　：我可以解释的，当时在老师办公室，他在帮我改材料
　　：还是因为我上周末没回家吗？
　　：傅延拙？
　　消息石沉大海。
　　章遥默然，看完上面的消息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这些都不是，一定因为上上周自己没答应傅延拙穿那套猫女郎的衣服。
　　之前傅延拙生日，程林给他们送了一个箱子，里面有好多奇怪的东西，那套衣服就是其中之一，当天晚上傅延拙对那套衣服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但是他看到尾巴的时候内心就开始拒绝了。
　　最后还是没有穿，虽然代价是别的。
　　章遥认真反省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敷衍傅延拙了。
　　他认真措辞：对不起，上次不应该拒绝你的要求，按道理说满足伴侣的需求是合法义务，但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没有满足你的需求，我仔细想了想，其实好像也不是很过分，要是你很想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时间
　　后面怎么说，章遥斟酌着找不出合适的词，正想着怎么表述才能显得自己成熟淡定，那边跳出来一个对话框，他手一抖，发出去了。
　　糟糕。
　　正想着撤回，傅老板不紧不慢堵死了他的退路：截图了，撤回没用
　　原本是去交代工作，回来发现章遥开始撰写检讨了。
　　很好。
　　傅老板眯着眼，心想，这么多罪状，要怎么清算，正想着，言辞恳切的半条自首陈述发过来了。
　　章遥开始装死，傅老板问：怎么不说话了？
　　：在忙吗？
　　：还是在想怎么耍赖？
　　章少爷最见不得傅延拙说自己耍赖不讲理，他立刻回复：才没有！！！
　　傅老板不说话了，这次是故意的。
　　久等不来回复，于是章遥又开始反思。
　　室友问他什么时候去实习车间，章遥起身一起往外走，心想，要不试一试？
　　可是真的好奇怪。
　　但是好像傅延拙很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
　　章少爷觉得助纣为虐蛇鼠一窝的程林讨厌极了。
　　傅延拙思衬着章遥可能的反应，很沉得住气地将手机收起来去开会了。
　　午休的时候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问章遥有没有好好吃饭。
　　久等不来傅延拙问候的章遥果然坐不住了，迂回找到傅延拙的助理，问他傅延拙今天忙不忙。
　　得到回复：老板今天不舒服，好像头疼，早上开完会就回家去休息了。
　　章遥担心起来，给傅延拙打电话，打了好几个过去都没人接。
　　傅延拙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他是不是生病了？发烧烧到不省人事了？
　　章遥开始自责，觉得自己果然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傅延拙说的一点都不错，他没有责任心，没有照顾人的能力，也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他只会很任性地要求傅延拙对他好。
　　就在章少爷心事重重迅速回家之后，找了好几个地方也没有看见傅延拙，家里空无一人，他又开始担心：傅延拙不会在路上出事了吧？
　　正想出门，跟助理串通一气回家的傅老板进门了，两人撞了个正着。
　　章遥很担心：“你没事吧傅延拙？”
　　傅延拙转身关门，将寒风拦在门外，看小东西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有些感动，转念又觉得要好好收拾他——他问过在他们系任教的朋友了，这周一开题就结束了，可他昨天邀约还是被拒绝了。
　　他板着脸不说话，章遥伸出来的手迟疑了——傅延拙看上去不像是生病了。
　　傅延拙脱下长风衣，解开扣子和领带，漫不经心丢在沙发上：“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很忙吗？”
　　“还……”注意到傅延拙的表情，章遥意识到了什么，他心里打鼓：“也不是那么忙，还是……有时间回来陪你的。”
　　“嗯。”
　　“听说你不舒服，我马上就回来了。”
　　傅延拙笑了一下。
　　章遥更心虚。
　　“那么，检讨呢？”
　　“什么……”章遥想起来了，早上害他发出去罪魁祸首的那条消息就是傅延拙反问：所以这么过分，检讨呢？
　　“傅延拙——”他拖长声音，凑过去，抓着傅延拙衣襟：“你骗我。”
　　傅老板挑起章遥下颌：“哦，我先骗人的？章遥，谁才是骗子？”
　　章遥哑然，傅老板逼问：“到底是谁，结婚证骗到手了就不上心了？半个月不着家？嗯？谁？”
　　章遥低头，小声反驳：“没有……”
　　“证据呢？”
　　章遥咽了一口唾沫，拿不出自己不是故意不回家的证据。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那……那个衣服，我，我可以……试一试……”
　　傅延拙半天没声音，章遥慢吞吞抬眸，傅老狐狸这才开口：“这是赔罪吗？这不是本来就说好了？”
　　上次有人试图拖延，夸下海口：下次回家！
　　章遥红着耳朵偏过头：“那你最后不是……不是……”他声音小下去，傅延拙死死盯着他，他说不出口了。
　　傅延拙想起来小猫尖锐牙齿刮过皮肤的触感，那是半年前确认关系那晚，在章遥房间里就想做的事情。不过章遥没什么经验，技术约等于零，没几下就说不行了，嘴酸，嗓子疼，想吐，更多的还是心里的满足。
　　“那你说，要怎么赔你。”章遥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
　　傅老禽兽想了想，程林送的东西里面好像有教鞭。
　　他说：“犯了错，还没写检讨，那今晚就口述检讨吧，八百字，可以吗？”
　　“？”章遥没听明白，但总觉得大难临头。
　　“我……其实，还有报告没……”看着傅延拙的表情，他咽下后半句话。
　　傅延拙说：“要是有作业，就去写作业吧，反正你也没有多喜欢跟我呆在一起。”
　　章遥再次愧疚。
　　傅老板挽着衬衫袖口，西装外套不知何时也已经丢在沙发上了。
　　“我这样的老人家，肯定没有你那些同龄人好玩，我知道。”
　　“没有……我就是……就是……”章遥心虚不敢跟傅延拙对视。
　　就是害怕回家要面对那条猫尾巴。
　　“就是怎么了？”傅延拙故作不知：“没事，你也不用敷衍我。”
　　章遥又被质疑了，他心一横抓着傅延拙领口亲上去，亲完又有点不自在，目光躲闪，道：“我没穿过，不太，不太会……”
　　傅老板点点头：“所以？”
　　他是真的没听明白吗？
　　章遥咬唇：“你帮我……”
　　这天晚上北城又是一场大雪，雪下了半夜，从入夜下到凌晨，雪停的时候路灯昏黄的光还亮着，别墅二楼的飘窗上卧着一只小猫，有气无力晃荡着肉垫。
　　“傅延拙，我要死了……”
　　“胡说，我还没死。”
　　“我很快就要死了。”
　　傅老禽兽圈起半死不活的小猫，慢了一点：“八百字检讨够了吗？”
　　小猫语结，吸了吸鼻子，暗想：要不离婚吧。
　　然，只敢想一想。
　　--------------------
　　欠了好几个番外让我慢吞吞还，以及程林祝辛那个本来说要另外开，可是我想了想，这是个金主文，而且程林一定很会玩，所以大概很凰暴，能不能发出来都是问题。。。
　　这一章，em，纯纯涩心犯了
　　晚安晚安
　　PS：预收一下程祝CP1156030，定个250（？）的小目标，到线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