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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替继弟嫁入蛮荒后【穿书】》作者：谢书洲
　　简介：
　　温召睁眼，成了一本替嫁文里的替身受，转眼就要代替继弟嫁到蛮荒去。
　　书上说蛮荒之地寸草不生，全是暴民暴动，去了没吃没喝，还要随时担心自己会丧命。
　　而他嫁去的家里，有个重伤残疾的夫君，还有个严重营养不良的弟弟。
　　温召嫁过去，公公不喜婆婆不爱，家中一贫如洗，米缸子里干净的连老鼠都嫌弃！
　　好在温召有个植物系统，能催生植物生长。
　　第一日，他蕴养出来一小块菜圃，让一家人有了青菜汤喝。
　　第二日，他又救活一株已经死掉的桃花树，给病床上的夫君吃到了新鲜的桃子。
　　第三日，他成功把荒地改变成肥地，开启疯狂种地模式……
　　霍桑知重伤，为了逃避敌人的追杀，不得不占用一枉死村民的身份。
　　正逢村民成亲的日子，夜里霍桑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闯门而入，吓坏了房中的新婚哥儿。
　　好在哥儿似乎将他当成了自家夫君，没有声张。
　　第二日，哥儿给他端来一碗菜汤，皮肤接触，哥儿的心声传达过来【长得还行，可惜是个残废……】
　　霍桑知：“……”
　　【他知道我是替嫁来的吗？】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他可能要出家当和尚……】
　　后来，霍桑知忍无可忍！
　　和哥儿生米煮成熟饭，假夫妻做成真夫妻！
　　堂堂蛮荒之主，白捡了个媳妇回去。
　　温召X霍桑知，假戏真做，天作之合。
　　读心术蛮荒之主攻X被系统支配的笨蛋美人受
　　双洁1V1，架空古代种田背景，蛮荒只是个地名，系统金手指。


第一章 迎着寒风他来了！
　　正是寒冬，寒风裹挟着鹅毛大的雪花落下来。
　　顺着泥泞的小路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处茅户人家，抬眼的木门上贴着红纸，被风吹的歪七八扭，隐约辨认的出上面是个喜字。
　　两扇木门没合上，能听到院里有人说话。
　　“牛二小子呢？还没回来？”
　　“他今天可是新郎官！”
　　“一早就上山打猎，这都午时了还不见人回来，眼见这新夫郎的轿子都要到家门口了！”
　　院子里呛话的是一位紫衣妇人，梳着平头小鬓，露出的脸颊狭小，额骨却是突突冒出来，一双丹凤眼显得有些刻薄之相，此时正因为找不到人而怒火中烧。
　　此时旁边就有一瘦小男子接话道：“还不是你！明知今日是二郎大喜的日子，还指使他出去打猎，这日头都没回来，莫非是在山中出了什么事？”
　　妇人一撇眉，就对男子瞪眼：“什么叫我指使他出去？今儿是他大喜日子，不打猎用什么待客？难不成我这当婶婶的替他操心这婚事，还得拿出粮食来待客？我呸！哪有这等好事！”
　　男子似乎也无奈起来，叹口气：“哎呀你少说两句，等这婚事成了，咱们就跟青州城里的老爷成了亲家，到时候还得仰仗二郎一二，你素日里待他亲热些，免得他跟我们生分。”
　　朱氏听了这话，周身气焰没说收敛，反倒更嚣张的大叫：“他爹娘死的早，这些年不是我们当叔叔叔娘的接济，早就饿死了不知几回了！那小畜生的命都是我们给的，自然他的一切都该是我们的！”
　　“老娘费尽心机才让林家兑现这门亲事，与林家结亲对我们而言有大大的好处，是以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小畜生找回来拜堂成亲！”
　　话毕，就听到门口一声异动，夫妻两齐齐扭头，就见院门打开，一道身影不稳的倚在门前。
　　那人身形瘦高，气息急促，此时一手捂在肋下微微垂着头，有一丝风尘仆仆的狼狈。
　　朱氏却是立刻认出来人身上的深色粗衣，顿一竖眉：“好啊，牛二你还知道回来！耽误婚事仔细老娘剥了你的皮！”她一边说，扭着腰就去到来人面前，鼻翼间似有闻到一股血腥，但又不确定，总归朱氏也不甚在意，只是视线在门外搜索一通，没找到野味，顿时皱眉，口中就有怒喝：“小畜生，让你去打的猎物呢？怎得空手就回来了？”
　　太过尖锐的声音引得门前倚墙那道身影微微动了动，须臾他朝着妇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道怎样摄人的黑瞳！仿佛千年不见光的幽潭，眸子里不透光，就有肃杀在其中，杀意凛冽，将朱氏生生骇了一跳！
　　迎着这道视线，朱氏后脊发凉，不寒而栗！
　　好在这道视线没一直盯着妇人看，进而移开打量这处不算宽敞的院落，此时方才看清此人面容。
　　这约莫是个二十开头的青年，眉目生的雪丽如画，只是此时脸上多了几道污渍有所遮挡，此时深深压着眼角，脸颊是掩饰不住的苍白，他身着最简单不过的粗衣，却带有诡谲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牛二，你怎么了？”
　　朱氏再度开口，也隐约觉得牛二身上有哪里不对，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青年此时也将院里的情形尽收眼底，又看了一眼这对古怪的中年夫妻，心中有了计较，是以，他便垂下头，沉吟一会，周身气息有所收敛，稳着的薄唇动了动：“无事。”
　　朱氏虽然起疑，但并不多关系这个侄儿，只要人回来，不耽误亲事就行。
　　她没注意到，青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实际青年并非真的牛二，此事还要从半日前说起……


第二章 假新郎和新夫郎
　　当时霍桑知正被仇人追杀，路遇被两条鬣狗袭击的青年，顺手救下，只是他来的有些晚了，当时青年已然被鬣狗撕的破碎，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
　　眼见人活不了，霍桑知起身就要走，却是被那青年竭尽全力攥住一抹衣角，只听他虚弱求救的声音。
　　也是此时，霍桑知猛地看清此人面貌，虽然尽是血污，但的的确确与他长得很是相似！
　　霍桑知惊异之中，蹲了下去，而那青年许是回光返照，突然来了精神，将他当成仙人说了许多话，由此霍桑知知晓了这个青年的一切。
　　他叫牛二，是山下的农户，一早上山打猎方才遭遇此等不幸……
　　后来牛二死了，霍桑知为了掩人耳目，便于牛二互换衣物，借牛二的身份逃到这村子里。
　　只是霍桑知没料到，今日正是这牛二大婚之日，而他则成了替代牛二的新郎官！
　　想到此，霍桑知视线就有些复杂——
　　正是此时，朱氏回屋取了件喜服就丢到牛二身上：“穿上！别拿你那寒碜样出去给我丢人！”
　　这衣服一摸就知廉价，仅仅一块红布裹上身，实在称不上体面，好在牛二生的瘦高，更是白面书生的模子，这废旧的衣服披上，衬的他玉树临风，加上他冷淡的眉目，黑目如星，很是矜贵。
　　可朱氏最是瞧不上他那张脸，长得像他妖精胚子的娘，村里的汉子就要生的牛高马大才能干活，如此像他这般羸弱，养在家里也是浪费粮食！
　　正想着，门外就走进来一位门高马大的汉子，仔细瞧轮廓跟牛二有些相似，只是长得更粗糙，一身黢黑的皮肤，手脚结实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边风吹日晒。
　　汉子走进来，先瞧了眼青年，挠了挠头，有些憨傻的唤道：“二弟。”
　　这汉子虽然生的眉目高耸，很有威像，此时却对牛二耸拉眉头，硬生生带着些讨好，挤成一团的五官一丝精明也无，全是憨劲，但眸子却是少有的无垢……
　　霍桑知一顿，这汉子面凶内钝，举止幼稚，分明是个傻子。
　　霍桑知并不知道牛二寻常如何与人相交，说多错多，索性一副冷脸，并不开口。
　　“行了，扳起那副冷脸给谁看？”朱氏骂骂咧咧，不过因着牛二素日里也是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没作多思，就将牛大喊过来问话：“你弟媳的轿子可进村了？”
　　牛大连连点头：“进了进了，好漂亮的花轿！”
　　朱氏一听牛大描述那花轿，就知阵仗不小，这林家家大业大，林家的哥儿进门，定是有数不清的嫁妆！她看着花轿，活像是盯着一块肥肉，贪婪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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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轿停在门口，不少村民前来围观。
　　要说这牛林两家，原身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八竿子打不着的，却因为牛二的父亲，生前在一场海啸中救了沿路的商队，其中就有林家祖父，林祖感念他的恩情，当时便答应了牛父要许他一门亲事，当时还立下字据为证，待牛二成年，便要结为亲家。
　　难为的是，此事为当年林祖和牛父单方面约定，后来突遭变故，牛父去世，林祖不多久也去了，虽有约定，却无主事，加上那林家自是看不上穷苦的牛家，此事便没得结果了，直到牛母跟着去世，剩下的财产尽数落到牛家大伯一家手里。
　　此文书就被朱氏翻找出来，朱氏眼馋林家家业，妄想与其结为亲家，为此可谓是在林家大门前哭闹了几个月，林家并不惧怕牛家，却也怕因此败坏林家孩儿的名声，明面上便答应了。
　　这才有这场婚事。
　　当是时朱氏就见那花轿四四方方，好不精致漂亮，可能是路途遥远，林家送嫁的人并不多，为首的是两个半百年岁的嬷嬷，后边四个抬轿子的，加上两个小厮，便没别的人了。
　　轿子后边就抬了两个箱子，也瞧不出里边是什么，朱氏有些焦急，只恨不得一眼看到里头。
　　轿子落下，前面的嬷嬷早先就见此地荒凉，此时看周围褴褛的村民，眼中更是不屑，只朝身后的轿子唤了声“下轿”，语气倒也不如何尊敬。
　　只是她这一声唤，好一会轿子里都没动静，嬷嬷凑近了，敲了敲车门，又唤一声：“温少爷？”
　　娶的是林家的哥儿，如何喊得温少爷？不过此时情况特殊，倒也没人注意到此种称呼。
　　朱氏等人也都直直盯着轿门，倒是被迫跟出来的霍桑知一派事不关己，分明连视线也不曾往花轿多投一分，他寻常性子也清冷，村里人与他也并不熟络。
　　只道新郎官娶媳妇当天就这般不给面子，这小哥儿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唤而不答，两个嬷嬷脸色一变，其中一人顾忌不上礼数，立时一把就掀开了帘子！
　　霎时空气沉默，众人大看花轿里的情形。
　　便见此子一身红绸，坐没坐相的瘫在花轿中，脑袋抵在侧壁上酣睡正甚！
　　如果没看错的话，似乎仰着头，还在小声的扯呼噜，到底没见过出嫁头一天便如此憨态的哥儿，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空气中就有些尴尬。
　　这时不知是谁在霍桑知背后推了一把，径直将他推到新夫郎花轿面前，霍桑知一愣，顿时就蹙眉，他很是不喜与人触碰，不过此时不好发作，顺势就只好垂眉看向花轿里的人。
　　这一看，他一愣，眼里就有一丝惊艳。
　　入目是张白净的圆脸，一头乌黑稍卷的头发，稍显凌乱，却是俊酣十足。
　　这也是个极为清秀的哥儿，瞧着年岁不大，顶多十五六岁，五官稚嫩，虽未曾张开，但也是十分的昳丽夺目，许是被人打扰到，他先皱起细眉，纤长的睫毛颤动，正是有些懵懂的睁开了眼……


第三章 穿成替身受（改）
　　要说这一路来，可走了不少时辰。
　　因着成亲的事，温召这几日都未睡好，途中正好在轿中补眠。
　　耳旁嘈杂，终是让他清醒过来，睁眼，温召就见到面前面容冷峻的青年。
　　温召一愣，只因他并不识的此人，耳边都是鼎沸的人声，两片雪花落到青年肩头，夹杂着体温，瞬间融入青年大红的喜服之中。
　　这茫茫大雪中，青年看过来的目光比冰雪更冷三分，温召被外来的冷气一冻，打了个寒颤，也终于记起自己还在花轿之中，而面前一身红衣的青年，想必就是这场亲事的另一位主角。
　　来之前只听说夫家贫寒，蛮荒之地养蛮人，倒是没想到对方也是气质出尘，虽然穿的不如何讲究，却也是身如古松，亘古直立，很有一派冷傲。
　　左右已经到了此处，看见帅哥总比丑八怪好，还能养眼，温召心情还算平静。
　　与此同时，温召的模样也清晰的印在霍桑知的眼中，轿中人许是刚醒，眸光不如何灵动，一路瘫软，身上的喜服也稍显凌乱，端的不修边幅，但那双眸子静如处子，自有乖觉。
　　不过霍桑知的目光也只略微划过，未曾多看，毕竟他不是真的牛二，只是以后该如何处置这个哥儿，却是个问题。
　　吉时已到，由不得他多想，就被推到大堂之上，哥儿亦在他身旁，就见哥儿面上尽是淡然克制，衣袖下双手却攥在衣摆上，根葱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霍桑知就知他也是紧张的，许是这门亲事也根本不是他心中所愿。
　　他还真是没料错，温召的的确确身不由己！
　　这场亲事，原本定下的是林家的小少爷，却遭林家偷梁换柱，换成他来替嫁。
　　若说林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把林家小少爷嫁过来，打的就是偷梁换柱的主意，温召就是被换来的倒霉蛋，总归牛家势弱，事后发现也不过走个过场，而且严格来说，温召也算是林府继子，
　　温召的父亲温如海不是个东西，当年在温召娘亲孕期中出轨，与林家的小姐媾和在一起，后来林家小姐有孕，依仗林家权势，让他父亲休了原妻，改入赘林府。
　　所以温召与林府小少爷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温召娘亲去世后，他便被接到林府，说是继子，其实是奴才，专程伺候林府那些个小姐少爷的。
　　这般他嫁过来，就算牛家要闹，原则上林府并未违背当年誓约。
　　要说，温召若是不甘愿，也是有办法逃避这场婚事的，只是温召心中留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他并非是此世中人！半个月前，温召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穿进一本中，成了书中人人喊打的替身受，按照原著的尿性，他是个为爱甘愿折腰的贱受，被男主利用戏弄，再抛弃，勾一勾手指头再回去跪舔的存在，而原主最后就死于此次逃嫁的路上——
　　可见舔狗都没得好下场。
　　温召穿来后，一心想要摆脱那些糟心事，远离男主和白月光，自己独美不好吗？
　　原著并未透露这蛮荒大陆的事，是温召能想到的远离原剧情最好的打算，索性就顺应替嫁的由头，来了这荒山里，他倒也不是毫无准备，来了这里也有几分手段可以使的。


第四章 真的成亲了
　　话虽如此，当真要温召与一位陌生男子成亲，内心还是有些挣扎的。
　　正是纠结之时，耳旁一道轻语：“先走过场。”
　　温召一顿，去看身旁长身如玉的男子，他抿着唇，眉目中不见多少欢喜，温召稍一想，就明白婚事症结不仅在他，如此，他便放心些了。
　　左右只是拜个天地，又不要如何，等时机成熟，一拍两散，各不耽误！
　　农家亲事简陋，拜完堂温召就被送回房间，此处之简陋生平未见，四面泥墙漏风，唯有一张床一张桌，床上的被褥倒是新换的，只也是潮气大敞，摸着硬邦邦的跟冰块子没什么区别！
　　温召前世今生，还没住过如此简陋的屋子，就是林家的柴房都比这里暖和。
　　温召在房里转了两圈，房门才终于响起，门外一人逆光推门进来，正是霍桑知。
　　他神色仍是冷淡，进门后仅看了眼温召，就转身将门阖上。
　　温召急急上前去：“你先前在堂前跟我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心打探清楚，两个人也好把话说明白，免得以后生出什么尴尬闲碎来，温召既然来了，也是打算好好活下去的，但他与男人并不熟悉，不敢全然放下防备。
　　霍桑知并不理会他，绕过他去到桌前，温召来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此时是一定要弄明白事情，就又绕道男人面前去：“你也不满这场婚事对不对？既然你我互不喜欢，咱们就约法三章  互不干涉各自的生活怎么样？现在咱们暂且搭伙过日子，等以后我有钱了，肯定会离开的，但你放心，我在这里吃住，我都给钱的。”温召很认真的说。
　　霍桑知闻言看他一眼，哥儿不如初见的文静，一张嘴巴巴的倒是很会说。
　　小哥儿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一脸的冲动，不过他提出的条件倒是可以考虑，霍桑知闭了闭眼，脸色似乎难耐，更显苍白，嘴唇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温召没等到他的回复，就有些着急，跟着搭了凳子坐到青年面前，要促膝长谈的意思。
　　只是他刚开了个头，就见青年身形不稳的偏倒两下，竟然径直的朝着自己栽倒过来！
　　温召下意识就伸手接住，别看青年长得劲瘦，但身段并不轻，直接压在温召身上，温召一个不稳，也从凳子上摔了下去，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喂！”温召推了推身上人，发现人居然昏倒了，温召一时间惊住，不会吧，这么弱？
　　当温召爬起来，再去看人的情况，就发现不对！
　　顺着那股子浓重的血腥味，温召撩开男人身上的衣物，当看清下边血淋淋的伤口时，他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嘴，正要惊呼时，男人不知怎么又睁开眼，不由分说一把捂住温召的嘴。
　　“莫要声张！”他声音骇人，仿佛温召敢说出去，立刻就要扭断温召的脖子！
　　温召犹疑着，点了点头。
　　一番折腾，男人已近竭力，沉沉的昏了过去。
　　温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他拖到床上，犹豫一下，还是解开他的衣服替他查看伤势。
　　来送亲的嬷嬷并未打算久留，竟是在仪式完成后就要离开。
　　朱氏面上不舍，心中却是欢喜，正好家里没的多余的粮食招待，巴不得他们走，人家成亲，至少送轿的马夫总要得些打赏，她竟像没那回事，干着手儿与人焦作，实打实的铁公鸡，也就更让人瞧不起，嬷嬷暗自冷笑一声，思及走之前林府夫人的嘱托，便将朱氏喊至一旁说些悄悄话。
　　朱氏只见她突然递来一包银子，顿时双眼冒光，脸上就是馋笑：“客气！亲家你可太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手上收钱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可嬷嬷却又移开：“这银钱可不白给你，是有事要交代你。”
　　朱氏满眼只有钱，哪有不同意的：“您说！您说！”
　　“不是嬷子没提醒你，里头那位温少爷可不是好相与的，素日懒皮，少有规矩，夫人的意思，是要你多多敲打，也磨一磨他的性子，多使些手段都是可以的……”
　　这听来，竟是要对新来的夫郎多有为难？朱氏惊疑不定，却见嬷嬷狠辣的眼色，有恶毒之意！


第五章 灵泉——
　　温召只简单的处理了牛二的伤势，坐在房里擦了擦汗。
　　他也只懂基本的包扎，这么忙活一通下来，有些饿了，桌上只一只插着蜡烛的破碗，里边两颗碎枣，还有一只带着豁口的茶壶，但温召拿起来，里边竟是一滴水也没有。
　　温召可没幻想会有人来给他换水拿些填肚的吃食，来之前就打探过牛家的情况，牛二兄弟早年丧父丧母，一直跟着大伯一家生活，他早些时候就见过在林府外耍泼的牛家大伯娘朱氏，对她没的好印象，想来牛家兄弟也时常被苛责，不然也不会把这漏风漏水的房子给牛二住。
　　好在温召将自己在现世的灵泉带来了，在他本来的世界，科技发达，人类已经趋近自身的完善，每个人都被发开出最适合自己的空间，军人可能是武器库，科学家是实验室，医学家则是药品房，而他属性亲近自然，被赋予一口灵泉。
　　灵泉比普通的水拥有更大的能量，是天上地下，无论何种生物都想得到的玉净瓶，作用之广，不能尽诉。
　　此时温召急急调出一些，眼见干涸的茶壶就多了半壶水，这水瞧着颜色跟普通水没什么区别，喝下后解渴润喉，凡所到之处，五脏六腑都舒缓许多，一时间连饥饿感也有所缓解。
　　温召一口气喝下半壶，感觉气力有所恢复，这才扭头看向床上的牛二。
　　牛二口唇泛白，正是有些龟裂起皮，温召想了想，又兑了半壶，过去扶着人喝下。
　　“我连这么好的泉水都给你喝了，快点好起来啊。”
　　要说也怪，霍桑知重伤，刚才还透如纸薄的肤色，此时竟慢慢恢复了一些红润！
　　温召见此就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夜晚降临，温召打了个哈欠，也是困顿，只是这房间只一张床，没的他讲究的份，便合衣倒在床沿眯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温召是被一阵怒骂吵醒的，朱氏在外边狂锤房门：“小贱蹄子！还不滚起来，是要在房里睡到死吗？！”
　　温召皱眉，起身后先看了眼身旁还闭眼沉睡的青年，瞧着已经熬过最惊险的一晚。
　　朱氏在门外连锤带骂，险些把门锤破，门乍一从里拉开，温召与她怼着脸，一脸不善的望着她：“做什么？”
　　朱氏连推带攘的推开温召，进屋子翻箱倒柜，但这屋子里就这么些东西，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什么来，朱氏转身怒瞪着温召，一脸怒不可遏：“小蹄子！你把林家的嫁妆藏哪儿了？！”
　　今早她就急吼吼翻开林府带来的嫁妆，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知道打开都是空箱子！当时候朱氏眼前一黑，要知道她操心此事就是为了林府嫁妆，想着林府来的哥儿，嫁妆定是丰厚，得了这些，往后就能吃香喝辣，哪想到被林府摆了一道！这才有此时撕破脸来找温召的麻烦！
　　温召不悦的皱了皱眉，先不说他本是替嫁，林府又哪里会给他准备嫁妆？再有就算真有嫁妆，也是他私产，与这女人没有半分相干，这般质问着实没的道理。
　　朱氏可不管这么多，逼问温召交出钱财，倒跟外边的土匪没什么两样了。
　　可惜温召浑身上下，兜里不比脸上干净，任凭朱氏如何逼迫，也是一个铜板拿不出。
　　朱氏见此更是火大，昨日的香饽饽变成今日的赔钱货，朱氏满腔愤怒无处发泄，朝着温召就扑头盖脸的怒骂：“昨日嬷嬷说的还真是不错，你就不是个好玩意！还林府的少爷，我呸！赔钱货，小贱蹄子，老娘今日就替那林府少奶奶教教你规矩！”
　　温召一听，也是怒极，他都落到此等地步，那林府夫人竟然还不肯放过他！竟然背后怂恿朱氏刁难于他！
　　朱氏跋扈，是打惯人的，拽着一根二尺长的擀面杖就要教训温召，温召又哪里肯老实站着被她打？温召一面后撤，一面要躲开朱氏的棍仗，没注意脚下，被身后的椅子一绊，当即一个踉跄就朝着床头撞过去！
　　意料中的疼痛没袭来，一只手掌抵在温召头上，这手掌略冰凉，但很有力，直接推得温召稳住身形。
　　温召一愣，就见床上躺尸的男人突然坐起身，接着一道被褥丢出去，刚好就盖在来挑事朱氏的头脸上，他手掌在床上一撑，脚下凌空一扫，朱氏整个人就腾空飞起，猛地撞到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而此时男人只是收回脚，双脚落地坐在床沿上，四平八稳的仿佛刚才动作的不是他一般！
　　直到朱氏的哀嚎声响起，温召才回神过来，顿时惊愕的去看男人，这人，竟然是会武功的吗？


第六章 红薯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要说那朱氏教训温召不成，摔折了自己的骨头，倒在地上哀嚎好一阵子。
　　温召和霍桑知也不管她，迎着温召好奇的视线，霍桑知并不吭声，只是捋了捋身上褶皱的衣衫，感受到腰上的包扎，他一顿，看了眼温召：“谢了。”
　　他眉眼略缓，嗓音低哑，想来是身上的伤还没好，刚才又这般动作，不知有无影响。
　　“你的伤……”温召犹豫，还是问道：“没事吧？”
　　他虽然好奇牛二身上的秘密，却没多问，谁都有秘密，他也有，问了别人不一定会告诉你。
　　霍桑知摇头，此时门外又进来两道汉子，长脸矮瘦汉子去扶起地上的朱氏：“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他们！”朱氏哎呦哟直叫，一双眼只恨不得在两人身上剜出个洞来！
　　温召撇嘴，还能说话，牛二下手也不如何重嘛。
　　倒是门口进来的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此时一字型排开手挡在两人前面：“大伯娘，我不准你欺负我弟弟和弟媳哥儿！”
　　“你算个什么东西！哎唷……”可能是扯着骨头，朱氏疼的说不出话来。
　　牛大伯拉着脸，瞪了几人二一眼，把人扶出去。
　　一早上的闹剧这才结束，只是此番彻底得罪了朱氏，恐怕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这茅屋院子还算宽敞，本是牛大牛二的父母给他们留下的宅基，后来牛父牛母死后，牛家大伯一家就打着照顾孩子的幌子搬了进来，一住就是七年。
　　现如今东边的主院早已经被牛大伯朱氏占据，倒是把牛大牛二两亲兄弟赶来西边的破院子里。
　　这里一共三间房，牛大牛二各一间，还有一间是柴房灶屋，猪圈鸡窝就在旁边，露天的厕茅房也是臭味熏天，温召第一回 来此处上厕所，险些呕出来！
　　好不容易憋着气出来，温召赶紧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换换味道。
　　溜达两圈，肚子也饿了，想着昨日就没吃饭，温召打算去灶屋看看，他来的晚，朱氏他们早就吃过早饭，黑黢黢的灶台上什么都不剩，不仅如此，一应食材也被藏起来，锁在柜子里，温召在厨房找了一圈，竟然连一粒米都找不着！
　　温召晦气的走出来，迎面就撞上牛大，他刚才在房内跟他弟弟说话，此时又出门一趟回来，就塞了半篮子新鲜的红薯给温召，咧开嘴傻笑：“给你和二弟吃。”
　　温召对这傻大个印象不坏，正要答谢，就听一声尖锐的呵斥：“牛大，你凭什么把我家的红薯给他吃？”
　　转眼那抹黄色身影已到近前，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头，一脸骄横，来了就要凶巴巴去抢温召手里的红薯，温召不给，到手的食物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我娘说了，你是赔钱货，家里的粮食一口也不给你吃！”
　　听她这口气，温召就猜到她的身份，与朱氏如出一辙，不愧是母女。
　　牛大急急说：“那是我家地里的红薯，不是你家的！我种的，我给弟弟种的！”
　　“呸！我娘说了，你和牛二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们都靠我家养着，家里的地也没你的份！”
　　两人推嚷间，那丫头就不知怎么摔倒地上去，她一脸愤愤，下一秒就响起惊天动地的哭声：“呜呜你推我，我要去告诉我娘，让她打死你，把你们都赶出去！”
　　牛大一脸无促，像是有些害怕，要去扶牛妞儿的手被打开，牛妞儿捂着脸呜呜的跑远，就像战败的小母鸡，咕咕的要回去找大母鸡撑腰。
　　温召可管不了那么多，他饿得狠了，抱着红薯就进了灶屋，烧火做饭！


第七章 孕育菜圃
　　温召用的灵泉的水熬煮红薯，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红薯汤就出锅了。
　　他先龇牙咧嘴的尝了一口鲜甜的汤水，又迫不及待吃了两根红薯，肚子里有了慰藉，胃里也暖腾腾的，他没忘记给伤患也盛一碗过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霍桑知正在查看伤势，见人进来，就立刻放下衣服。
　　但温召还是瞥见他肚腹间一抹浸出的殷红，顿时走过去：“你伤口又崩了？”
　　霍桑知许久没感觉这么虚弱了，他伤的很重，伤口会崩很正常，但最严峻的不是腹部的伤，而是直击心脉的毒素，真是好手段啊，此次让他受了些罪，等他回去，定把那些背叛者的头颅斩断，挂在城墙上做成风干腊肉！
　　不过此时他闭了闭眼，没对哥儿表现出更多不妥：“无妨，已经好多了。”
　　温召就搭了凳子过来，把碗筷递给他，那碗红薯汤看起来黑黢黢的，不是很好下口，但霍桑知急需营养来补充身体能量，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一口下去，意外这红薯汤居然很好喝？甘甜的汤汁混合着红薯的香气，滑过的地方都生出一股暖意，一时间缓解了内腔的胸闷，连伤口的疼痛也有所缓解！
　　霍桑知眼前一亮，很快将一碗红薯汤全部吃下去。
　　温召也没走，想等着他吃完再给他看看伤口，无奈他手一伸过去，就被霍桑知避开。
　　温召一愣：“我看看你的伤？”
　　“不需要。”霍桑知又恢复那派冷然，他合了合衣襟：“我不喜欢与人触碰。”
　　温召撇嘴，不碰就不碰。
　　小哥儿换了身淡青色的棉袄，将地上的棉被抱起来放好，又打了水来擦屋子里的桌凳，实在太脏了，桌上厚厚一层黑泥，温召还要在这生活一段时间，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
　　霍桑知就见他忙进忙出，倒是个很贤惠的哥儿。
　　温召忙完屋子里的事，又去到院子里，农家的院子要满足养鸡养鸭和晾晒谷物，总是扩的很宽敞，但没人打理也很荒凉，地上杂草丛生，还有一颗坏掉的桃花树。
　　要在这里活下去，首先要满足温饱，好在温召除了灵泉，还附带一方厚土，若是能移植到院子里，很快就能开花结果，他打算先种点简单的青菜。
　　说干就干，温召清扫出巴掌大一片地方，调出一块厚土铺展开来，做好这一切，只是种子去哪里找却是个问题，温召正是思索间，脑海中发出“叮——”的一声响：
　　“十颗超级青菜种子已发放。”
　　温召一愣：“你是谁？”
　　“我是4048号植物系统，宿主很高兴见到你！”
　　植物系统？温召未曾听过，但以他在现世的见闻，也没有非常吃惊，应该是类似空间管家一类的人工智能。
　　系统应该是感应到他的思想，回应道：“没错，我们检测到宿主的空间属性与我们非常合适，进行绑定后，我们将为宿主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
　　温召三岁时就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对此抱有怀疑：“所以你们要我做什么？”
　　“不愧是宿主，这么快就聊起了合约细节，我们的目标很简单，是和宿主联手，把这片赤色大地种满植物，是开垦荒地，是赚钱致富，是让老百姓不再饿肚子，是让世界充满爱！”
　　温召：“说简单点。”
　　系统：“开荒种地的。”
　　“……”


第八章 炸了厨房可还行？
　　温召虽不确定要不要绑定系统，但不妨碍他试试这十颗青菜种子的效果。
　　温召问牛大借来锄头，在厚土上挖了十个坑，将种子都丢下去，再掩上土层。
　　“以灵泉灌溉，会长得更快哦～”系统说。
　　温召当真找了水瓢调用灵泉灌溉，一眨眼的功夫，厚土上居然就冒出嫩绿的尖尖？？？
　　温召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无论他怎么看，确定是新发出的嫩芽！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种子？”就算有厚土和灵泉加持，也不可能有这般逆天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的嫩叶展开，往上极速生长，转眼就已经有脚踝的高度！
　　“在未来社会，种子都是经过几千次的实验，已经变成无所不能的超级种子！”
　　“那这种生长的植物吃了可有害处？”
　　“并不会，反而对人体是有增益的，具体功效，等青菜成熟，宿主煮来吃过就知道了。”
　　一整天，温召都围着几颗青菜转，又是浇水施肥的，当天晚上，青菜就已经生的小腿高，生的枝叶肥大，已经是成熟的状态！
　　温召只摘了四颗，这里应该能煮一锅。
　　霍桑知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披着衣裳倚在门框上看院里忙碌的身影，所以温召一转身，就撞见霍桑知的目光，他心里一紧，就将手里刚摘下的青菜藏在背后，同时脚下小步移动，挡住背后地里的青菜：“你、你怎么起来了？”
　　霍桑知就见哥儿面上忐忑，很是紧张，他清隽的的目光落到哥儿身后藏不住露出来的一截青菜上，也只淡然一掠，薄唇出声，却只道：“我饿了。”
　　温召松一口气，藏藏掖掖的反倒显得奇怪，就抬步子往灶屋去：“那我去做饭。”
　　走了几步，发现牛二也跟在后边，温召有些奇怪，但没说什么，进到灶屋就开始舀水洗菜洗锅，霍桑知看他忙活，站在门前轻咳一声：“要我干点什么？”
　　他竟然是来帮忙的？算他有良心，不当大爷，温召就指了指灶洞：“你烧火吧。”
　　霍桑知屈膝坐在灶洞前的小板凳上，琢磨一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生火这点小事又有何难？思及此就取了木柴塞进灶洞，农家这打火石特别不好用，他捣鼓一阵，没了耐心，直接取了内衫的火折子，一整个丢进去，不一会就浓烟四冒！
　　温召一边切菜，突感空气中有些呛人，他咳咳两声，回头就看到灶洞里浓烟四起，而本该引火的人已经退至一旁，一脸麻木惆怅，星目中还有几分不耐烦。
　　“你干了什么？”
　　温召走过去，眼一抽，就见灶洞里塞得严严实实的木柴，浓烟正源源不断的从洞口冒出，温召哭笑不得，正要去取出一些木柴，冷不丁被霍桑知拽过手腕子一把拽出厨房。
　　几乎是同时，灶洞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惊的温召头发都竖起来，再看灶屋整个都掩埋在浓烟里，温召哑然，一脸心惊肉跳的看向男人：“你到底干了什么？！”
　　霍桑知眉目动了动，依旧淡定，他忘了火折子里有白磷作引，是填充了些火药的，若只单独使用，燃点很低，也不会燃到隔开的火药，但若是整个燃爆，很容易引起爆炸。
　　前院的朱氏等人也听到这声爆炸，一进来就见到浓烟滚滚的灶屋，顿时目眦欲裂：“老天爷啊——我的灶屋，我的大米面粉！”


第九章 自己滚！还是我打到你们滚？
　　朱氏把好东西都藏在灶屋的柜子里锁起来，这一炸，恐怕是什么都不剩了。
　　温召本来心疼自己那四颗青菜，但见朱氏如此心如刀绞含#哥#兒#整#理#，他忽然又有些开心，谁让朱氏自私贪婪刻薄，这番可有得她心痛！
　　温召以为这些愉悦的小心思只他自己知道，没注意到一旁的男人突然拧了拧眉，霍桑知看了他一眼，然后松开紧握在温召手腕上的手。
　　朱氏暴怒不已，一双火目瞪在霍桑知和温召身上：“是你们！你们两个好恶毒的心肠！”
　　牛妞儿和他爹也来了，此时帮腔控诉道：“就是，娘把他们都赶出去，他们早上还欺负我！”
　　牛大伯看了看二人，却是有些犹豫，倒不是他心软可怜，而是这房子根本不是他们的，老大是傻子不说，老二如今也成年娶妻，按理说也应该是他们搬出去才对。
　　但朱氏和牛妞儿显然不这么想，这房子他们住了七年，早就是他们的了，反倒是牛大牛二这些年跟着他们吃喝拉撒，就更应该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朱氏若不是看在牛大生的门长得高马大是干活的一把好手，而牛二偶尔也能给家里打些野味孝敬她，早就把这两兄弟赶出去了！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牛二娶了媳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再没上山打过猎物，如今连他媳妇也敢跟自己叫板，生来就该是伺候人的命，倒是跟她威风起来了？！
　　朱氏恨恨：“牛二，你纵容你媳妇行凶，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温召躺枪，莫名其妙的抬起头，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牛二，不——霍桑知掠了朱氏一眼，那一眼不咸不淡，显然就没把此女放在眼里，他扭头，竟是连跟她说句话都多余，让朱氏气的牙痒痒。
　　“你凭什么这么嚣张？”牛妞儿替她娘叫板。
　　霍桑知也没叼她，转而看向牛大伯：“怎么？要把宗祠的人喊来？”
　　宗祠都是牛家族里的人，若是喊来事情可就闹大了，牛大伯一惊，顿时打圆场：“没必要，二郎，你大伯娘也是气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朱氏不满：“牛健，你在说什么屁话！我就是要把他们都赶出去！”
　　“行了！你少说两句！不就是一个灶屋，没了再修嘛！”牛健呵斥，头疼妻子怎么就不知道他的一片苦心？这会他们能占优势，宗祠的人来了，没准连房子都保不住！
　　“你说的简单，难不成我那些粮食就凭白浪费了不曾？”
　　“那你要怎么样嘛？”
　　“欠我的，就要还来，牛二你要是能给我打回来两只野兔，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温召一惊，先就道：“不行，他受伤了，不能上山！”
　　说完他又记起牛二说不能告诉别人他受伤的事，但言已出口，已是收不回去了，所以他又讪讪的看了眼牛二，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
　　殊不知他这出言维护却又忐忑不安的样子，俊且憨直，霍桑知看在眼底，就有几分不同的可爱，心情也舒畅了些，他视线在院子里一扫，就有威压，薄唇利口，说出的话如同刀子：
　　“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打到你们滚？”


第十章 想和你一起睡
　　晚上，就在房里搭了个小炉子，上面放着口锅，锅里熬煮的汤已经咕咕的沸腾起来。
　　温召和霍桑知分坐两边，柴火烧的噼里啪啦，温召拿汤勺在搅锅里，通红的火光打在他圆润白皙的脸上，增添一缕暖阳色，还且嫩呢。
　　“几岁了。”霍桑知冷冽的问。
　　温召一愣，放下汤勺坐了回去：“马上十七了。”
　　十六岁？难怪那张脸嫩的能掐出水，霍桑知就道：“你不是林府的少爷。”
　　温召一愣，但还是抬了抬下颚：“嗯，我不是。”
　　霍桑知往后，就靠在椅背上，神色深邃，让人看不分明。
　　温召等了半响不听他继续问，有些坐不住了：“你怎么也不问我是谁？为什么替嫁给你？”
　　霍桑知挑眉，遥遥看着他：“那有区别吗？”
　　区别？那可大了去了！世人不知温召，却是知道林漫少爷的，林漫自小进学，三岁读史，九岁作诗，十三岁破格被州学录取，是自才华和美貌于一身的天才。
　　温召年纪与他相差三个月，却是傍着林府生存的可怜虫，林府赏他一口吃，他才能活，不然就跟大街上的乞丐一样，只能饿死了。
　　而且林漫可是原著中的白月光，所有男主都为他痴狂，温召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的替身。
　　所以牛二居然问他区别？两人根本没得可比性好吧？也许牛二就是知道他不是林漫，所以不喜欢他，温召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再看对方就冷哼一声，牛二要是像其他男主那般坦诚，还算正常，这般扭扭捏捏不敢承认，倒是跟显得小家子气了！
　　霍桑知就见哥儿突然又不高兴起来，分明问题是他提出，自个儿倒摆起脸子。
　　不过他沉默一会，再道：“既然已经离开林府，以后就别回去了。”
　　“我才不会回去那个鸟地方……”温召说着，又奇怪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回？”
　　霍桑知姿势慵懒，闻言只是颇具古怪的半笑一下，他没回答，而是敲了敲锅边：“汤好了。”
　　两人一人一大碗青菜汤，喝的甚是舒服，温召没忘记将牛大也喊来吃一碗，如今他们得罪朱氏，连累他也吃不上饭，三人围着火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会天，牛大就回去睡觉了。
　　晚上，房里只一张床，温召打算挤一床睡睡得了。
　　霍桑知却是不让他上床，嘴里还是那句：“我不喜欢与人接触，你另外找个地方去睡。”
　　这人喝了他的汤翻脸就不认人，温召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那我睡哪？”
　　霍桑知冲地上抬了抬下巴，言外之意很明显。
　　温召跟他发犟：“这么冷的天，我不睡地上！”
　　“我是伤患，难不成我睡地上？”霍桑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温召一时间梗住，再看霍桑知已经合衣躺下去，这床那么宽，哪里就不能睡两个人了？温召可不惯着他那狗屎癖好，一咬牙，非得挤上床！
　　身旁有推挤，霍桑知猛地睁眼，皮肤接触之处尽是抱怨连篇！
　　【……这么冷的天儿，你让老子睡地上居心何在？】
　　【我偏要上床睡，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霍桑知扭头，迎面对上温召亮晶晶的眸子，他有些得意：【有本事你咬我啊？】
　　从这人的心声，他是真的洁白无瑕，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哥儿睡在一张床上意味着什么。
　　霍桑知看了他一会，终于是叹了口气坐起身：“我去其他地方睡。”
　　温召见他起身，有些急了，去扯他袖子，【这么冷的天，你去哪睡？】
　　“我去跟牛大挤一挤。”霍桑知道。
　　温召只是这么想，还没问出，没料到人就回答了他，又是一愣，这才缓缓松了袖子。
　　“哼，随你！”他乐的一个人占一张床，翻身扯着被子脸朝着里边，有赌气的意思。
　　霍桑知冷眼瞧这哥儿背影，都遂了他的意，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脾气……


第十一章 戏弄＋互动
　　村里的夜里很寂静，只偶尔能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突然院子里一声动静传来，像是猫叫，温召还没睡熟，就有所感，微微抬起身往门前看去，担心他种在院子里的两颗青菜，那可是明日的早饭。
　　又是两声响动，温召不淡定了，打算出门看看。
　　夜里也没个灯，到处黑黢黢的，温召摸到门前，先将门打开个小缝，院子里月光倾斜，还瞧的分明一些，果然就看见猫在偷菜吃！
　　“去！”温召砸了块石头过去，那猫拖着幽怨的声音爬墙逃走！
　　看着被糟蹋的青菜，温召心疼极了，他蹲在地上，不知道一道视线从他出来就一直落到他身上。
　　霍桑知靠在树梢上，没作声，他其实出门后没去找牛大，而是找了这么一颗树梢眯眼。
　　树下少年的嘟嘟囔囔尽数听在他耳里。
　　“牛二也真是的，自己睡得舒服，一点事也不管，现在好了，明早的早饭没了，喝西北风去吧……”
　　树梢上霍桑知挑眉，这也能怪他？不过他也确实没注意刚才的猫。
　　思及此，他就懒洋洋朝着少年人丢了一根树枝。
　　温召被砸到头，回头来看，面色有些警惕：“谁？谁啊？”
　　温召起身，院子里静悄悄的，有些瘆人，这时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猫又回来了，在周围阴森叫着。
　　“别……别吓我啊！”温召颤声道，摸索着往里边走。
　　只是刚到门前，一阵阴风袭来，门关过来发出“砰”的一声，可刚才门前分明是没人的，温召吓得要死，看周围婆娑的树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牛……牛二？”温召只认识牛二，此时也只唤他。
　　“二娃子？”
　　温召是知道牛二惯会装聋作哑，凝神屏气，然后骂道：“牛二，是不是你？你敢吓唬我，我……我跟你没完！”
　　还是没人应声，温召急了：“牛二，你个大傻子！”
　　“哎哟”一声，温召再次被上面丢下的东西砸了一头，仔细看是跟刚才一样的树枝，温召一抬头，就见人一脸冷漠的望着他，果然这混账一开始就在，故意捉弄他！
　　霍桑知从树上跳下来，掠他一眼：“心里有鬼的人才怕鬼。”
　　说完也不管温召，就甩袖往屋子里去，温召急急跟上去，又瞧不清路，霍桑知就瞥见他直直朝着门壁撞去，顿了一顿：“你瞎吗？有门不走偏要去撞墙？”
　　“嘶！我看不清啊，你不帮我还说风凉话！”温召捂着鼻子痛的嗷嗷叫。
　　霍桑知扳着脸，又想到他内力深厚，五感本就比常人来的敏锐，夜里自然要比温召看的清楚些。
　　“过来。”他说。
　　温召上前去，本要挽着他的手臂，没曾想霍桑知两指拧开他的手，只牵了一截袖子给他：“攥着这个。”
　　温召：“……”
　　夜里到底是一起睡的，门外寒风呼啸，树梢上哪有两个人一起睡热乎？
　　只是霍桑知被身旁熟睡又缠上来的身体弄得烦躁，还不如出去吹冷风，想推开入手尽是软糯的细腻，竟是哪里都不好下手，何况推开这人又缠上来——
　　夜里他看着睡得一脸恬淡无邪的哥儿，视线复杂，他到底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般往他跟前凑的人已经被他掐断了脖子扔去喂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儿，不仅缠上来，还抱着他咂嘴，嘴里呓语道：“唔唔，烧鸡，好吃……”
　　“……”霍桑知彻底没了脾气。


第十二章 触人读心＋回忆
　　那年大雪纷飞，他们被三千禁军追捕，不得不躲进赤阴山上，父亲薄弱的肩膀负着他，不停的负气攀爬，只记得一路走过的大树粗壮高耸，遮天避云，前路漫漫没的尽头。
　　终于父亲支撑不住一个蹒跚倒在路上，双手双脚磨破，但伤的最重的还是父亲箭头几乎刺穿背脊的两支利箭，他靠在石头上喘息，鲜血染红了大片的衣服。
　　“桑儿。”他唤，眼神有些迷离，年幼的孩子打了个滚爬到他身边：“父亲。”
　　男人摸他的头发，嘴角一笑：“好孩子，爹走不动了，他们要抓的是我，你瞧见那条山路没有？一直往前走就是寒霜洲……”
　　孩子摇头，一声哭腔：“我不，要走一起走！”
　　“爹不成了，你走，你活下去才能去找弟弟，找到他后，就在此地隐姓埋名，听爹的话，一辈子不能踏出寒霜洲，这里安全，朝廷管不到这里来，不用为我报仇，那样活的不痛快，你爹有今天，全是咎由自取，我输了，不怨谁……”
　　幼年的孩童眼里擒着泪，当时他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这世上的人总喜欢说反话。
　　父亲心中分明是恨意滔天，不甘憎恶，若是有朝一日逆风翻盘，定要杀上九天，一洗雪耻，那之恨，刻苦铭心，让人寒颤，与他嘴上风轻云淡的话完全不同。
　　霍桑知自小就有触人读心的本事，那时尽是茫然无促，全然不能分辨父亲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直到清瘦的男人在寒风中闭上眼，手中的大手逐渐冰冷僵硬——
　　几声鸟叫，天空翻起白肚，霍桑知猛地冲噩梦中睁眼，汗水打湿了衣服，他心境寒凉，竟是好一阵子才分清自己不是在那大雪山上，而是破旧的茅屋中。
　　身边有道暖意的躯体，不断把他拉回现实，霍桑知因他的重压做了这许久不曾做的噩梦，又因他回到现实，一时间是气是怒，已经分不清了，只是一手打开揽在他腰上的手，那哥儿本来睡在床沿上，这一推，竟然径直滚下床去——
　　“哎唷！”温召脸先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牛二！”他爬起来，大怒，无奈床上的青年一脸风轻云淡，已经坐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你自己看，你压崩我的伤口了。”
　　温召乍一瞅见他胸门口的殷红，顿时噤声，所有怒气都化为一个关心：“没事吧？”
　　怎么又崩了？是纸糊的身体吗？
　　其实伤口昨晚就崩了，霍桑知搁着树上蹿下跳的，没有一个病号的样子，他这样随心所欲，恐怕再养两个月伤口都不会好全。
　　温召不知缘由，只以为是自己压伤的，就有些内疚：“你武功那么好，是怎么伤的这么重的？”
　　霍桑知挑眉，他道这人是铁焊的口，不会多问呢。温召一朝没管住好奇心，迎着霍桑知打量的目光，就红了红脸：“我那会是跟你不太熟，所以没问，但你要是不说就算了，反正有些事知道越多的人死得越快，你只要没去干坏事，不会牵连到我头上来，我就当不知道。”
　　霍桑知对他坦然的心思还算满意，就点点头，故意侃道：“你都说了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所以我还是不告诉你了。”
　　“……”温召其实还是想知道的。
　　憋了半响，又好像被耍了，温召极郁闷，觉得掩盖在牛二身上的秘密又深了一层。


第十三章 新任务：救活一株桃花树
　　“叮咚——”
　　“来新任务啦，请宿主救活院子里那颗桃树，奖励土鸡一只。”
　　土鸡？温召很久没开荤，一听“鸡”眼都亮了，昨晚刚梦到烧鸡，没想到今日就有鸡吃！
　　不过院子里那颗桃花树死的透透的了？还救得活吗？
　　温召绕到树旁看一圈，将手放在桃花树干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自从绑定系统后，以他亲近自然的属性，能感受到植物体内的生机。
　　这是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他就是知道这株植物好不好，从生机中去感受它的状态。
　　忽然，他从桃树的枯败中感受到一丝生机，虽然很微弱，但它竟也是想努力活下来！尽管不算粗的树干已经被虫蛀空，表面透出一股腐朽的味道，它在呻吟疼痛，在召唤雨水，在拼命汲取阳光。
　　温召顺着树干摸一圈，终于在根部发现一抹手指长的嫩芽，心中有些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找来把斧头，学着别人先吐口唾沫在手心里，找准位置，一斧头就朝着树干凿去，只砍掉浅浅一层皮囊，这树长得意外的结实！
　　“弟媳哥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牛大刚从地里回来，挽着的裤腿上还沾着泥土，大冷的天他也不怕冷，只穿着一件褂子，看的温召都凉飕飕的。
　　温召想了想：“牛大哥，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树干从中斩断。”
　　牛大虽然好奇，却也什么都没说，接过斧头呼呼两声，树干就倒下来，刚好就把被虫腐朽的蛀空的部分斩掉了，温召用灵泉灌溉之后，再在树干上缠一圈袋子，绑的结结实实。
　　牛大憨憨的看着：“弟媳哥儿，这棵树已经十几年不结桃子啦。”
　　温召这番做法，明显感觉其中生机浓郁，是以就笑道：“那可不一定，没准今年就能吃上。”
　　他明眸善睐，气息温和，如同初生的朝阳，看的牛大一愣，像是信了温召的话，也找了锄头将树干旁的土坡垒高，他是做惯农活的，做事有板有眼，很是认真。
　　“若是活了，弟弟就有桃子吃了。”他自顾自的说。
　　温召一怔，回头去看牛二，牛二静静立在门口，第一次，温召从他眼中看到了怜悯。
　　不过也只一瞬，那道视线移开，就又变得冷热不侵，温召发现，他越发看不懂牛二，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中，陌生又冷酷的男子。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土鸡一只！附带新手奖励：白菜籽和萝卜籽各10粒。”
　　系统突兀的声音响起，温召这才回过神来，确认过奖励没错，不出意外鸡活不过今晚，白菜籽和萝卜籽先留着，主要之前的青菜还能说成野菜，突然冒出来的白菜和萝卜，却是找不到借口开脱。
　　“宿主可以将其就种在你空间中的厚土中呀？”
　　温召一愣，还能这样？
　　“普通的种子定然不行，但咱这是超级种子！”
　　温召一喜，若真能如此，那可太方便了，种在空间中，需要的时候采摘一些，就不怕被人发现和动物来糟蹋了！
　　只不过他空间里的厚土不算宽敞，但也够此时种的！
　　温召很快将白菜和萝卜种子埋进厚土里，又浇了灵泉，等着绿植发了芽儿才美滋滋的脱离出来，这时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土鸡拿出来，好家伙扑棱着翅膀活蹦乱跳的！
　　温召一点不含糊，拿了菜刀就抹了鸡脖子，然后烧水烫毛，打算晚上熬一锅鸡汤！


第十四章 被冤枉偷鸡
　　斩成段的鸡肉先是下锅焯水，倒掉第一锅废水，再注入灵泉，倒入鸡肉。
　　那边牛大已经呼哧点燃柴堆，没想到他看似长得壮硕潦韩@各@挣@离草，却意外的心细手巧，专门做了个吊锅，下边就是灶火，这样以后做饭就方便多了。
　　温召将盛满的锅放上去，下边火星子就舔着锅底，高度刚刚好。
　　温召出门，在房子周围晃荡一圈，找到一把野葱和猫耳姜，这猫耳姜可是好东西，上面如同柳絮的叶子在冬天已经枯萎，但掩埋在地面下的才是好东西，在农村，有叫土黄金的绰号，可能是当地人不知这玩意能吃，这边生的一簇簇的，也没人动过。
　　温召蹲下去，正要动手，脑中就有一道喜悦的声音：“恭喜宿主，寻到上等补物猫耳姜，世界探索＋10，积分＋10，目前积分总值10。”
　　积分？温召对系统知之甚少，但很早就注意到那栏为0的积分栏，现在它多了10个，蓝条往前跨了一小步，后边显示总积分100，之后升为一级。
　　思索间，温召已经问出疑惑：“升级有什么作用吗？”
　　系统道：“当然有啦，本系统还是初始模式，升级之后能得到更高的奖赏，还能开发新功能。”
　　温召：“新功能都有什么？”
　　“暂时没有说明。”
　　温召点点头，具体有什么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还是先把猫耳姜挖出来拿回去煲汤。
　　温召只挖取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吃不下，等下回再来。
　　猫耳姜外形长得像生姜，但味道全然不同，煮熟了呈乳白色，尝起来带甜味，混合鸡汤已经炖的很是软烂了。
　　牛大寸步不离的守在火堆旁，望着沸腾香浓的锅中时不时的咽口水，霍桑知在房里，他不知从哪找来本废书，翘着腿儿在床上优哉游哉翻书看，不是他不来帮忙，是温召嫌弃他笨手笨脚，上回仅生个火就把灶屋炸了，温召可不敢再让他动手。
　　从温召的角度，能看到那人书皮上几个大字《农家香艳事》。
　　“……”
　　温召想说，但又忍住了，好的书不看，看哪些败坏德行的烂书，也是醉了。
　　其实这也就是霍桑知随便找出来的一本废书，也没怎么认真翻，实则所有注意力都在外边的鸡汤上，谁让那鸡汤熬的实在浓郁，他都忍不住侧目。
　　这边温召把切好的葱段放进熬的金黄的汤中，拿勺子搅了搅，就让牛大退了柴火。
　　正道吃饭，朱氏就从外边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目击案犯现场，顿时火冒三丈：“好啊，果然是你偷的，你敢杀我的鸡，老娘跟你拼了！”
　　自打灶屋被炸了，朱氏吃下这个哑巴亏，素日里鲜少过来这边的院子，除了平日里喂鸡，朱氏将她那几只鸡看的比命重，每日好吃好喝供着，生怕出了岔子！
　　今日来喂鸡时，居然在旁边的空地上发现鸡毛！当时她就怀疑有人偷鸡，直到后院里传出浓郁的鸡汤香味，她这才杀个回马枪，人赃俱获，当即她就要抓温召去族里，这等偷鸡摸狗之辈，实在不能容忍，正好趁此将人赶出去！
　　实际上回回去，朱氏听了丈夫牛健的主意，先按兵不动，等着新进门的媳妇犯错，一旦犯错，再交到宗祠，这样他们就有了话语权，朱氏觉得，一切的改变都是从新媳妇进门后开始的，只要将这小蹄子赶出门去，就能继续拿捏牛大牛二两兄弟，压榨他们为自己干活！
　　朱氏分毫不听温召的辩解，一口咬死就是他偷了自己的鸡来吃，当即往地上一坐，撒开腿开始胡搅蛮缠，她又哭又闹，吵得一院子人仰马翻。
　　忽然屋子里一本书砸出来，刚好就砸在她脸上：“吵死了！”
　　霍桑知从屋子里走出来。


第十五章 傻大个有事他是真敢上！
　　“我没偷！这只鸡不是你的！”
　　温召被冤枉，稚嫩的脸上一阵屈辱。
　　朱氏本来有些憷走出来的牛二，此时听温召居然还敢抵赖，瞪着眼睛叫嚣：“那你说说，你哪里来的鸡？你嫁过来的时候你娘家人可是毛都没带来一个，穷酸扒拉的还以为是少爷呢？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你现在吃住都是牛家的，还敢偷鸡吃，今日我定要让亲戚们好好看看你这狐媚小哥儿的德行，扒你一层皮都是轻的！”
　　“你放屁，我没偷！”温召又不能直言说他的来的鸡是系统的奖励，但鸡又的的确确是凭空出现，这般被人逼问下，左右又不能辩解什么，来来回回就那句话，实在没有可信度。
　　越是被逼问，他就越发焦躁，遂看向牛二：“我真的没偷。”说话声低低的，委屈又气怒，像只得不到认同的小兽，可怜巴巴的。
　　霍桑知黑沉的视线落到人垂下的脑袋上，手指一僵，居然想伸手上去蹂躏一番。
　　他微微皱着眉，控制了欲望，视线动了动：“我知道。”
　　温召惊喜的抬起头看他：“你信我？”
　　他一双眸子璀璨的惊人，刺激的人眼痛，霍桑知按耐住性子，安慰道：“偷了又怎么样。”
　　“……”说来说去，还是不信他嘛。
　　朱氏此时尖声道：“牛二，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已经打探清楚，这小蹄子根本就不是林家少爷，他是林家姑爷与上个老婆的私生子，死皮白赖才赖上林家，林家可怜他的身世，好心让他留在府中，可这小贱蹄子居然喜欢上林家的表哥，素日里与人不清不楚的搞在一起，实在放荡！”
　　“牛二，这小蹄子长成狐媚相，最爱勾人，你莫要被他的表面勾引了，这等不干净的哥儿配不上你，等休了他，叔娘再给你找个好的！”
　　她一口气说完，就是一阵畅爽，难为她这两天出去打探情报，此时终于把人压了一头，她就不信，牛二如此心怀宽广，容得下这等贱/货！
　　温召当众被人扒下遮羞布，虽他没做过那些事，却还是脸颊发烫，尽管朱氏言辞夸大，但大多却是真实存在的，感觉到身旁的人在看他，温召不敢抬头对视，怕泄露他心中的怯懦。
　　不过他这模样，显然就是默认了，倒也让人意外。
　　此时最先帮温召说话的竟然是牛大，他高大的身材再次挡在朱氏眼前，脸上很是认真：“不准你欺负弟媳哥儿，他很好，叔娘很坏，很坏很坏！”
　　他本就长得威严，板着脸时有种压迫感，但一开口就冒着傻气，让人知道这还是那个一点构不成威胁的傻大个——
　　朱氏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分明还是在这个家，居然连个傻子都敢跟她顶嘴，朱氏爬起来就把傻大个踹了一脚，傻子就是傻子，连躲避都不会。
　　牛大倔强的站在原地，就这倔脾气，傻了都不知道变通，朱氏哪能容得他放肆？
　　是以朱氏拿出那根手臂宽的铁棍时，眼可见牛二害怕的打了个寒颤，但立着的身躯仿佛一道坚硬的城墙，不退步，也不松口。
　　此事因温召而起，温召哪能让牛大让人欺负去了！只是他刚一动，就被人拽住手臂，他一顿，去看旁的男人，霍桑知面色不动，视线越过院里，落到前方一道矮墙上，声音冷而冰：
　　“风稚，不要把人打死了。”


第十六章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身份暴露
　　温召惊愣，顺着他说话的方向看去，那边先前还没人，此时竟有一道身影落到矮墙上！
　　那人竟然若无旁人就跳到内院，那是道两米多高的大汉，一嘴的胡茬，壮如小山的身躯，竟然比牛大还高一个头！他徐徐走进来，看过来的一双眼极为锐利，暗藏锋芒！
　　众人惊愕他的出现，他锐利的视线却越过众人，只落到后方清隽的青年身上，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他屈膝对牛二单膝跪地：“是，风稚领命。”
　　待此人重新站起身，就扭头朝着朱氏看去，朱氏被他锋锐的视线一扫，受到宛如实质的伤害，害怕的声音都在抖：“你你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下一秒，那竖长的铁棍被大汉截过去，他瞪着朱氏，极耿直的说：“是你自己趴着，还是我把你打趴？”
　　说完不待人回答，就是一棍子敲下去，那一棍子结结实实，给朱氏敲懵了，好半响，院子里才响起朱氏撕心裂肺的尖叫！
　　任谁看见眼前这一幕，都是有些懵逼和滑稽。
　　院子里，朱氏趴在长板登上挨板子，牛健和牛妞儿就跪在周边，那打在臀肉上嘭嘭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防上，朱氏先头还叫的厉害，现如今已经哑巴了，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那大汉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看似并未用力，只他略微一抬眉，就骇的牛健埋下头去，父女两唯唯诺诺，像是生怕下一秒受刑人就换成自己。
　　这突然来的大汉，不仅长相凶恶，手段更是狠辣，不是没反抗过，几乎等于蚂蚁撼树。
　　在场的包括温召，都没想到人会下如此狠手，都有些被吓住了，牛大不知被吓傻了还是怎么的，也一直不曾吭声。温召觉得差不多行了，扭头去看身旁的青年，侧目是牛二姣好冷酷的面容，温召一惊，他居然在笑？邪气的嘴角勾起，堪比修罗，很是古怪放肆！
　　温召吃了一惊，下意识就从他身旁退开一步，牛二似乎是察觉，扭头看了他一眼，继而抿着唇，没说话。
　　就在两人这般对视下，宗祠的人终于来了。
　　“牛二！赶快让人住手！”
　　为首的是个年过半百胡子花白的老头，杵着拐棍，任他活一辈子见过些市面，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再不住手，朱氏都要被打死了！
　　怎么说，朱氏也在牛家当了十几年的媳妇，没的功劳有苦劳，牛健吓破了胆，见了老族长就巴巴的跪了上去，扯着族长的衣摆大哭：“族长，我牛健这些年虽然没的建树，但只这一个婆娘！当年看老二家死绝了，才心软将他几个孩子带在身边，如今为了一点小事，这些畜生竟是要打死孩子他娘啊，老族长，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现场朱氏昏迷，牛妞儿也哭的厉害，大人孩子一个比一个哭的凶，老族长焦头烂额！
　　这时候人群里又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这两人穿的满是补丁的衣服，老的七老八十，浑浊的眼睛落到院子里，瞧见朱氏的遭遇后，她居然一笑：“好啊，真是现世报！朱氏你也有今天！”
　　她手下的孩子不过六七岁，瘦的皮包骨，仿佛风都吹得倒，此时有些害怕缩在老人身后。
　　“奶奶，三郎！”温召听到牛大唤一声，脸上居然是要哭了的样子！
　　或许温召还不知两人是谁，就听那老者徐徐道来：“半年前，我和三郎得了肺痨，尚有一口命在，朱氏假情假意的要为我们治病，在一次去城里的路上，将我们拉到无人之地抛弃，后来幸好得当地一位仗义的老哥帮助，我们祖孙两这半年来靠着一路乞讨，这才找了回来！”
　　说着老者眼中恨意滔天，闪着泪花：“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人！但我更气的是我自己的亲儿子！”
　　说着她狠狠指责牛健：“你二弟走后，大半的家财都分给了你，你当时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一定照顾好你二弟的三个孩子，然后老大摔进池塘，冻坏了脑子，就此成了傻子，老三一得肺痨，你们就想方设法想把他推到池塘淹死！你们对付我不要紧，我一个老太婆，活不到几年了，但三郎，三郎还是个孩子，你们当叔叔婶婶的怎么忍心啊！”
　　她每说一句，牛健的头就埋的更深一些，那懦弱的样子牛老太看了就来气，她猛地一脚踹翻跪在众人面前的牛健：“你有什么脸来让人给你做主？你有什么脸！”
　　她蓬头垢面声音尖锐，一番话彻底翻盘，将那牛健朱氏之流做过的恶毒事尽数暴露大众下！
　　温召震惊，人之心究竟可以恶毒到何种的地步？如此的……如此的……温召咬牙，找不到话语来形容，只觉得若是如此，刚才就是将人打死了，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不过霍桑知既然提前交代不要把人打死了，风稚当真就只给人留了一道口息。
　　他不再动手，就立去一旁，霍桑知走过去，看也没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朱氏，直问族长：“这么多天过去了，这事族中打算如何解决，也该商量出个章程了吧？”
　　面前的青年年纪轻轻，一双冷目看过来却很有威压，老族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你放心，我们此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牛健朱氏做下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我们族中上下商量，收回他们的户口，一家三口统统驱逐出村！”
　　“就这？”霍桑知挑眉。
　　就知道他会质疑，只是老族长也没得别的法子，朱氏之恶浸十次猪笼方能消人心头大恨，牛健作为人子不从中调停，反倒助纣为虐，也是该死！但两人毕竟还有个幼女，孩童只是受了大人的影响罪不至死，但若是朱氏和牛健没了，孩子肯定也活不成。蛮荒地界不比外面，没了村子的庇护，要活着何其艰难？也就听之任之了！
　　牛健一听此话，吓得脸都白了，抓着族长好一番求饶，见其态度坚决，没的退步，转而又抱住他老母亲的双腿，哭着嚷着求饶认错。
　　老太太已经痛失一个儿子了，此番虽然痛恨，但若真的将儿子往绝路上逼，却也有些犹豫。
　　此时一直没作声的风稚突然说道：“老太太，心莫软，他们身上，可还担着人命。”
　　老太太眼一凛，又想到他那苦命的二孙儿，也是被这对夫妻间接致死，她此番要是让步，以后黄泉之下，又有何颜面对二儿二媳妇？是以她心一冷，闭上眼再不说话。


第十七章 你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闹剧结束，熬好的鸡汤也彻底凉了。
　　温召将凉下来的鸡汤又热一遍，先盛了两碗端给凄凉的老人和她怀中怯生生的孩童。
　　孩童看起来是极为的不健康，双颊瘦的凹陷下去，显得眼眶特别大，下颚尖的能锥人，身上的衣服也极为不合身，破败的棉絮从缝隙中冒出来，露出的两根手指满是冻疮，不知道是多久没吃上东西了，他一双望着鸡汤的眼睛满是渴求！
　　“三郎，奶奶手脚不便，大哥喂你吃东西。”牛大道。
　　弟弟离家太久，一开始都不认得他，牛大抱着人好好的哄了一番，才唤起弟弟儿时的回忆，两人这才逐渐亲热起来。
　　老太太捧着热碗，手指留念碗壁的温度，她一脸沧桑，上次吃热食已经是很久以前，差点要忘了温度的味道。
　　她颤手接过温召递来的一双筷子，慈爱的打量温召，又去看不远处跟风稚说话的霍桑知，顿了一顿，轻叹一声：“小郎君，你嫁过来，委屈你了。”
　　温召挠了挠头，其实也还行，总比待在林家那个魔窟里要强。
　　他觉得牛奶奶长得慈祥，一如现世带大他的奶奶，这让温召心生亲近，愿意与她多说话，他却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没注意到牛老太眼中的复杂，若是牛二没死，娶到这般好的哥儿倒也成就一场好姻缘，可惜天意弄人，是她牛家不配，到手的哥儿都拱手让人了……
　　牛老太回来之前就听那个长得很高大的男人说了所有事，晓得牛二在大婚前被恶毒的朱氏赶去打猎，死在了雪山上，这个不是牛二，只是与牛二长得相似的人。
　　感激他救了牛家，牛老太答应不拆穿他的身份，让他在这里继续生活。
　　迎着牛老太看过来的视线，霍桑知只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
　　一锅鸡汤，在场的人一人分了一碗，嘬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牛大给牛奶奶和牛三弟烧了两桶洗澡水，又把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朱氏和牛健连夜被赶出村子，人一走，院子也空敞起来，主院一直是朱氏和牛健霸占，不知道两人平日怎么糟蹋的，地面墙皮都是黑黢黢的，随处可见的鸡屎也不打扫，两人理所当然霸占的主卧室，一进门就更是一股子恶臭，混合着尿液的酸臭，熏得人简直不敢入内！
　　好不容易扔出盖的发黑的被褥，这些根本洗不干净，温召干脆让牛大一把火烧了。
　　倒是隔壁他们小女儿的房间，还算干净，温召翻箱倒柜，找出两件牛三能穿的衣服，虽然是女装，但总比没有好，孩子又瘦又小，冻得浑身打颤，洗干净那张脸倒不如何黑了，泛着营养不良的干黄，仔细一看，牛三五官其实长得不错，好生打整，养些肉回来，也是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但温召瞧着瞧着，就发现了不同，他之前一直觉得牛大牛二有兄弟相，但此时一看牛三，方才觉得牛三和牛大才是真的相似，两人的双眼皮，与牛二的丹凤眼并不同。
　　牛二的长相气质都非常出尘，瘦而不羸弱，甚至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今日见识了他的手段，温召就知牛二是表里如一的冷酷，他的命令不容置喙，有风稚那般身手不凡的手下，连族长也不敢招惹他，而他自己更是动动小手指就解决了朱氏等人。
　　可既然有这样的手段，又怎么会备受叔娘压榨至今？
　　温召百思不得其解，给牛三套好衣服，看他小心翼翼摸着衣服上的花纹，如获珍宝，温召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回家了，以后都不会挨饿受冻了。”
　　牛三懵懂的点点头，看向牛大的眼里有了骐骥。
　　晚上就把这间房腾出来，牛大陪着弟弟睡在此处，牛家奶奶则睡另一间还算干净的房间。
　　温召他们还是睡的以前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背对他立在房里清瘦的孤影。
　　霍桑知听到动静回头，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温召还会回来睡。
　　左右没见着白日那个高大的汉子，温召有些奇怪：“你的那个手下呢？”
　　“走了。”霍桑知淡淡道：“这里又没有他睡的地方。”
　　那就是还要回来，温召同样坐在一旁，小心的去打量闭目养神的男人：“以前怎么没听你说有个这样的手下？”
　　霍桑知眼都没睁，徐徐道：“我的事，你知之甚少。”
　　这是真的，两人总共也没相处多久，温召对他的了解就在他大婚之日重伤，有些怪模怪样的洁癖，其他一概不知。
　　可就是这样，温召才好奇，上回想问，被他堵回来了，温召想了想，就先问：“今日的事……”
　　他方才开一口，霍桑知就睁开眼，看着他，表情似有不耐烦：“怎么？要跟我秋后算账？”
　　温召一愣，这哪跟哪儿啊？他跟他算什么账？
　　霍桑知却还以为他还在计较自己不不折手段，对朱氏下了重手，呵——什么人渣也能袒护？怪不得喜欢林府那个窝囊废。
　　他抿唇：“我应该跟你说过，林府的都不是好东西，最喜欢欺骗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哥儿，那林府的表少爷我见过，废物一个，一把年纪正事不干就爱跟府中丫鬟小厮厮混，心里喜欢一个又一个，嘴上却最是痴情，我倒是不知，你竟然喜欢这种调调？”
　　好好的怎么说到这件事来了！温召被他怼的红了脸：“我没喜欢他！我那是……”
　　想好又解释不通，温召烦躁的捋了把头发：“哎，那是我以前不懂事，瞎了眼，我现在不喜欢他了，还有，你对林府为什么这么大敌意？”
　　温召发现他好似很不喜欢林府，之前就劝他离开不要再回去了。
　　霍桑知哼一声：“老的少的都不是好东西，你只管记得离他们远点，省的到时候……”
　　溅一身血。
　　后话却是没说出口的，霍桑知凉凉掠一眼套话的温召：“年纪不大心眼多，说互不干涉生活是你，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也是你，怎么如今什么都想知道？”
　　温召讪讪，语气就软柔下来：“你就告诉我嘛。”
　　知道这人不会伤害自己，温召颇有些赖皮，缓缓扯住霍桑知的袖子，摇了一摇，“牛二哥哥，你就告诉我嘛？好不好？”


第十八章 撒娇哥儿最好命
　　这般娇态，温召自个儿先红了脸。
　　霍桑知抬眼去看，就见那抹红痕自哥儿脸颊爬到精致的耳垂，又润进浅粉色的脖颈上，那里光洁如初，像天鹅完美的曲线，霍桑知视线就停在人玉脖处，再往下就是严合的衣襟……
　　到底是带了成年人的眼光打量，眸色也深邃起来。
　　“林府的事我尚在追查，你且不要再问，但今日发生的事，我可告诉你一二。”
　　实际夜宿枝头的那晚，他就已经与风稚取得了联系，后交代风稚查了查牛家的源头，霍桑知本意是给牛二报仇，一查居然查出许多别的东西。
　　恰逢祖孙两一路流浪已至村口，就被风稚先一步带去了族里，揭穿那朱氏一家真面目不说。
　　这才有了后来宗祠的人来，实际就算没有朱氏冤枉温召偷鸡的事，他们也蹦跶不过今天——
　　说到偷鸡，温召反应依旧剧烈，虽然处置了朱氏，可还没给清白呢。
　　“我没偷，那鸡真不是我偷的。”
　　霍桑知虽然不关心温召到底有没有偷鸡，但见他一脸较真，却又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当即就带着嘲弄：“你有没有偷鸡，让我探一探便知。”
　　温召一愣：“怎么探？”
　　“手给我。”霍桑知伸手，倒是第一次主动与人触碰。
　　温召是知道一些人能通过脉搏跳动的快慢探知人有没有说谎，想来牛二定也是打的这个注意，不过他本身清白，查查又怎么样？
　　他大大方方伸出手，霍桑知抿唇一笑，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握了上去。
　　只是轻轻的擒住指尖，温召视线就落在他白玉的手指上，手指修长又好看，都说手长得好的人肯定也不错，牛二确实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
　　这边霍桑知一愣，得了夸赞面上不如何表现，将哥儿细碎的心声听了个透彻。
　　而后他松开手，脸上平静：“这下我信了。”
　　温召松了口气，当即打着哈欠起身：“那我可以睡觉了吧？我有些困了。”
　　他嘴里嘟囔着转身，脱了鞋就往床上爬，浑然不觉他身后的男人打破脸上的平静，视线中多了一道异色。
　　是夜，霍桑知来到床前，床上的哥儿已然熟睡。
　　月光下，温召腆着脸睡得一派天真和睦，霍桑知终于看到严合的衣襟下的一双漂亮的锁骨，是未曾长成的蝉翼，盈盈不及一握，软的不设一丝防备。
　　这般白净心思如同稚子的哥儿，居然有那般不同凡响的来历。
　　原是霍桑知自小就拥有这触人读心的本事，通过皮肤接触，他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的一切，也是因此他讨厌与人触碰，今夜这随手一探，竟然发现了哥儿身上天大的秘密。
　　因着温召的想法也只断断续续流露出一些，霍桑知虽未知全貌，但已然很是震惊，这就难怪了，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他却总能拿出食材来，那日他藏藏掖掖在背后的青菜，也有了解释。
　　还有，他似乎有一段离奇的经历，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纵使霍桑知自诩见多识广，也是头回见闻，他再看手下的哥儿，青丝撒满枕头，有阳光皂角的香味，这般的不谙世事，举止轻浮出尘，也都有了缘由。
　　这般有意思的哥儿，他心生好奇，就是再逗留一段时日又有何妨？
　　风稚一早过来，就撞见温召从少主房里出来，他一顿，还以为来错了院子，但确定此地没错，昨晚爷也确实宿在这里？
　　温召刚醒，嘴里还包着一口漱口水，瞥见昨日的大汉，他囫囵一口吐出水来，才道：“找牛二是吧，他在里边。”
　　风稚面上端的镇定自若，实际心里都闹翻了天，莫不是千年的铁树开花了？
　　要知道他作为爷的手下，跟了他差不多十年，无论男女，爷向来避犹不及，还是头回见爷与谁亲近，这都住一间房了！
　　风稚板着脸进屋，视线所及，房内确实只有一张床，心中更加坐实爷喜欢上村哥儿的事实！
　　“你瞅什么呢？”霍桑知坐在床边，见人一进来就贼眉鼠眼的乱瞥。
　　风稚深吸一口气，恢复惯常的冷静，走过来：“属下给您上药。”
　　霍桑知下颚一点，就这般敞开衣服由他施为。
　　“庄里怎么样了？”须臾霍桑知问道。
　　风稚实言回道：“自您上次离庄已有小半月，小少爷满世界找您，庄里一切安好，就是……”
　　他说着一顿，抬眼看了眼少主。
　　“有什么事就说。”霍桑知拧眉，纵使心中已经读出了想法，却是懒得开口。
　　“是清灵川，您刚走不久，清灵川就发生暴动，狄家父子两争权，狄老也被卷进去，他老人家插在儿孙之间，左右为难，闹出不少动静。”
　　霍桑知闻言就轻嗤一声，也没深说，就道：“你继续说。”
　　“清灵川原本只是寒霜洲对外通商的港口，发展到如今的势力，内部党派复杂，就算您年前已经成功接手清灵川，但内部尚有不少人不服您，如今狄老在其中的声望越来越低，恐怕当时答应您的事，他很难办到了。”
　　此时已经上完药，霍桑知拢起衣服，起身：“老狄头？你莫不是以为我只在他身上押了宝？”
　　他眼带戏谑，端的是一片通明：“先不说我早知道他大权旁落，再有他找上我本来目的就不单纯，清灵川已经不是以前的清灵川了，如今里边掺杂了一些不好控制的脏东西，老狄头就是提前知晓，这才有意让我接手，不然你以为他那等老狐狸，怎么会连儿孙也压不住？”
　　风稚一惊：“您是说，他是有意放权，实际想借此脱身？那清灵川……”
　　“清灵川再棘手，也还是一块肥肉，既然到了爷的手，就没打算再还回去。”
　　“老狄头想借我手摆平清灵川危机，打的一手好谋算，坏人都让我来做——我敬他是老前辈，处处多有宽宥，可若是这位老前辈打着黑吃黑的主意，当面利用，背后再行暗杀灭口之举，呵呵……若是让我查出来……”
　　到此时霍桑知方才露出阴忱的表情，笑的很是顽戾：“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第十九章 开辟菜园子
　　“新任务，开辟一块菜地，面积不小于十平方，至少种植三种蔬菜，时效三天。”
　　温召一早得到这个任务，有时效，并且种子还要自己寻找，他看了看自己昨日种在空间厚土上的白菜和萝卜，茎叶都已经有小臂粗细，再等上两天就能采摘了。
　　好在昨晚从家里搜出朱氏藏着的一盆鸡蛋，两袋粗米，早上牛老太起得早，就将就食材煮了一锅糙米粥，另外再一人一个鸡蛋。
　　吃过早饭，牛老太念叨家里情况，打算带着牛大去庄稼地里，把能收回来的粮食都收回来。
　　朱氏他们虽然走得急，但凡家里值钱的物件粮食尽数带走，一些活物更是当场宰杀一样也不放过，唯有藏着的鸡蛋和糙米被从朱氏枕头下的床底下翻出来，许是藏的太深，连她自己也忘了。
　　另地里的庄稼她也拿不走，这边挨着房子分别有两块旱地和水田，都是当年分给老二家的，后来被朱氏霸占，平日里也是指使牛大去打理，现下种着红薯。
　　蛮荒又名寒霜洲，就是由着当地极端酷寒的天气得了名字，这里的土质贫瘠，天气严寒，冬日漫长一年里有半年都种不了粮食，红薯就算耐寒了，却也生的稀稀拉拉，一眼望去，根本收不了多少。
　　忙活一上午，只收了两筐红薯，牛老太节俭惯了，又将地里巡视一圈，确定没遗落下一根。
　　温召看着空出来的旱地，正好跟老太太要了来种菜。
　　两块地而已，放着也是放着，温召要用，牛老太别无二话，只是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小召哥儿啊，这地冬日又僵又硬，全是冻土，恐怕是种不活菜地的。”
　　温召点头，也没说他有些手段，就道：“我晓得的奶奶，我就试试。”
　　牛老太看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交代牛大帮衬着些。
　　就算她不交代，牛大也是打算要帮着弟媳弄这块地，他早些时候是见识过温召的手段的，院子里那颗枯死的桃花树，就是弟媳救活，现在已经重新发起枝芽。
　　不仅如此，牛大还翻出几袋菜种子，分别是小青菜、莴笋和萝卜，另外还有韭菜和大蒜。
　　这些本是打算等到天气回暖再种，一直被牛大小心翼翼收在家里，如今温召要用，他就提前拿出来了。
　　温召承他的情，等以后种出来，一定优先满足牛大的需求。
　　对此，牛大只是挠了挠脑袋：“只要不让奶奶和弟弟们饿肚子，让我干什么都成。”
　　这大汉看似傻，实则最重感情，满心满意都只有家人，想必当初朱氏没少拿弟弟们要挟他干活，壮的跟头牛似的，都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甘愿在这个家蹉跎一辈子。
　　想到被朱氏找麻烦的时候，这个大汉挡在前面的样子，温召有些动容，真切的与他道了声谢。
　　午饭蒸的红薯，依旧是一碗看不见几颗米的糙米粥。
　　不过糙米粥是用温召提前准备的灵泉水熬煮，喝起来很是甘甜，牛老太一碗下肚，面色都红润了些。
　　此时系统出声：“宿主，这个老太太没多久可活了。”
　　温召一愣，就听系统继续说：“老太太身患肺痨已久，早半年前就要死，只是为了小孙儿一直苦苦撑着，现下一朝得愿，卸下心病，反而是生机薄弱，再难支撑了。”
　　温召听言就去观察老太太，面色比初见来的好，却是红润中透着一丝难以见得的疲态。
　　牛老太见温召看过来，就露出慈爱的笑容，往温召碗里挑一根红薯：“多吃些，正长身体呢，哪能不吃饱饭呢。”
　　温召匆匆点头，埋下的眼有失落，就问系统：“就没什么办法吗？我的灵泉也没用？”
　　隔了一会，系统才答话：“宿主的灵泉确实拥有很大的能量，却也不能改变生老病死的规律。”
　　闻言，温召的头垂得更低。
　　吃完饭，霍桑知就把温召叫到房里，他精致的眉目落到温召白净的脸上：“今日午饭时，你做什么失魂落魄的？”
　　温召摇头，却又想到牛二作为老太太的孙儿，没准他是有办法的，就把老太太情况跟他说了。
　　意外的牛二很平静，他微微低着头，视线尽量与温召平齐：“你怎么知道的？”
　　温召视线就有一丝慌乱，提前没想好托词，磕巴许久才道：“我看她脸色不太好，猜的。”
　　霍桑知就看着他，没说什么，而后只是将风稚叫进来，交代了两句。
　　下午，风稚就带回来一位大夫。
　　大夫看过老太太的情况，跟温召猜测的别无二致，老太太病入膏肓，已经没有医治的必要。
　　牛老太对此似乎早有准备，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她就将小孙儿抱过来：“大夫，这是我小孙儿，他跟我得了同样的病，你看看他，他还有救！”
　　大夫得了霍桑知授意，给牛三诊断，好在牛三年纪小，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还得把身体养好才行，孩子太瘦了，多给他吃点营养的东西。”
　　牛大刚才被祖母的病情吓到，此时方才回神，连连点头：“我一定努力干活，给弟弟买营养品！”
　　晚点时，风稚送大夫出门，再回来时居然扛回来两袋大米，一袋面粉，一桶油，两袋盐巴！
　　他将这些东西都交给温召：“爷给你的。”
　　他口中的“爷”定就是牛二，温召定了定神，这些物质总算能解燃眉之急。
　　当天晚上，温召就和面做刀削面，搭配牛大从外边摘回来的野葱炒鸡蛋，每人一碗鸡蛋臊子面韩@各@挣@离，吃的很撑！
　　第二日，温召就和牛大联手，将两块地开辟出来，把种子播下地。
　　温召以厚土为养料，再浇灌灵泉，遗憾的是，普通的种子没的逆天的生长速度，但好在发芽率高，温召当日种下的种子，最后几乎都活了下来！
　　这已经是意外的惊喜，牛大每日扑在地里细心呵护，有他在，温召就不用一直呆在菜地里。
　　这日，温召将空间成熟的白菜和萝卜采摘出来，又换上另外一批种子种植上去，看着家里日益增多的物资，温召从没有过的心安，总算以后不会饿肚子了！
　　此间他正在院子忙活，门外突然来了一伙生人，他们为首的身上带着刀，一看就不好惹。
　　为首的就问：“喂！那边的小哥儿！见过画上的人吗？”


第二十章 他们欺负你了？
　　那画像上的人跟牛二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画像人衣着矜贵，很是气度不凡，这又有些区别，温召一时间不敢辨认，何况他不知对方目的，万一跟前段时间牛二身受重伤的事情有关，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温召思索间，那人就不耐烦：“你到底认不认得？看个画像要这么久？”
　　他口气实在算不得好，温召顺势就摇了摇头：“不认识。”
　　等人离开，温召扭头就回去找牛二，怎料人竟然不在房里，院里院外也不见人。
　　“是不是找你相公？”牛老太一整天待在家里，对人的去向知道一些：“上午我在院里折菜，见他和那个大汉子出门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温召问。
　　牛老太摇摇头：“中午就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温召怕老太太担心，没说什么，只让人好好待在房里，他心中是怕牛二出门在外碰到这伙人，但人中午就出去了，应当不打紧，正想着，门外就是一阵闹腾腾！
　　温召跑出去，正见牛大打开门往里引人，那些人，正是温召刚才潦草打发了的！
　　为首那人刚见着温召，就一阵疾言恶语：“你这小哥儿好大的胆子！刚才竟敢期满我们？”
　　温召一惊，心中就猜到了，定是这些人又寻到了在不远菜地里干活的牛大，辨出这画像上正是他二弟，牛大心思单纯，没的那么多弯弯绕绕，索性将人引回来了。
　　牛大见人敢对他弟媳哥儿恶声恶气，便拦在前头道：“是你们说是我弟弟的朋友，我才引你们进门，怎得还欺负起我弟媳哥儿了？”
　　门中老太太听到些动静，放下小孙儿要来开门，被温召堵在门内。
　　“各位爷，定是我刚才看岔了！”他好生说，一屋子老弱病残，万一刺激了，动刀动枪的怎么办？
　　“人呢？”那人寒厉着脸。
　　温召迅速道：“他……他上午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男人一听，猛地抽出长刀就划破院里的长凳！
　　“你们耍我呢？”他长得凶神恶煞，这般瞪着牛目，很有一股子痞气，他拿刀比着温召牛大：“老子刚才就想说，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画上那位爷充亲戚？怎么，嫌命长？老子今天就送你们见阎王！”
　　他不像开玩笑，温召赶紧扯着牛大后退一步，压着恐惧说道：“我们没说谎，牛二是家中老二，你们不信，大可拿着画像去村里问，村民总都是见过他的。”
　　那人冷呵一声：“我自然会去问，不过让老子先砍死两个过过手瘾，免得下次还有不长眼的——”
　　“小武，住手。”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人群里走出一位紫衣老者，老者瞧着地位不低，连前面耀武扬威的男子见了他，也收敛了些，不过男子还很不服气：“狄老，我早说了这就是一群胡乱攀附之辈，满嘴的胡说八道，就让外侄解决了，免得脏了你的眼……”
　　叫狄老的老者不赞同的看他一眼，他这外侄杀性重，还没了解到事情真相就打打杀杀，早晚要吃亏！
　　若不是为了他那孙女，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带他出来，正要行管制，却有道声音比他先开口。
　　“小孙爷口气大得很啊，你说要在我椒樘的家里解决了谁？”
　　狄老心里一动，就立刻循声看去，果然就见门口两道身影，高一些的身躯如同山岳，个头甚至比房门还高一些，鹤立鸡群的立在人群之外。而他身旁的隽秀青年，瞧着人畜无害，看过来的眼神却是让狄老心中一骇！
　　“让开！都让开！”狄老推开手下，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扑在青年脚边：“少主！我的少主啊！我找的你好苦啊！”
　　众属下也没料到狄老如此的……如此的窝囊，竟然丝毫面子不要，就齐齐愣住。
　　青年擒着笑，睨着眼：“狄老托高了，我可不是你的少主。”
　　说着青年不再看他，转眼视线就越过众人，落到温召身上，他招了招手。
　　不知怎么的牛二一回来，温召心也定下来了，几步就跑到人面前：“你怎么才回来啊。”
　　“他们欺负你了？”两人同时说话，又都是一愣。
　　霍桑知视线微缓，就说：“有点事在外耽搁了，你别生气，先回屋子避一避，这里交给我。”
　　温召一愣，就看了看其他人，而后点头：“那你小心点。”
　　总归有风稚这个身手好的在这，牛二也吃不了亏。
　　哪里是不吃亏，霍桑知前两天还念叨‘狄老’，今日就主动送上门，他这是磨刀霍霍，怕溅出的血脏了温召的眼睛。
　　他也没让狄老起来，反而看向院里刚才喊打喊杀的男人，霍桑知唇角抿笑，却不及眼底，还有些凉飕飕的：“狄老，你养的好狗，都敢在我院子里动辄打杀，好大的气派！”
　　孙武：“你骂谁是狗？！”
　　狄老瞪回去：“骂你呢！还不滚过来认错！”
　　孙武傻了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咬牙说：“就算他是璃月山庄的庄主，咱们的清灵川势力也不输他，凭什么……”
　　“畜生！过来跪下！”狄老气外侄素日只知吃喝嫖赌，竟不知如今寒霜洲四大势力，璃月、枯叶谷、赤阴山都已经是此人囊中之物，就连清灵川也早就……
　　霍桑知拍拍手：“孙郎好志气，就是不知狄老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
　　狄老苦不堪言，本还盼着今日来说两句好话，再套出他那孙女的所在，如今正事还没开口，就已经把人得罪了。
　　“可是为了你那娇滴滴的孙女。”
　　霍桑知笑脸凑近，双手攥着狄老的手，看似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狄老一愣，只觉得古怪，没来得及细想，就听霍桑知突然问道：“半月前的暗杀，可是你所为？”
　　狄老一顿，脸色徒然一变：“非也！非是老朽所为！”
　　霍桑知手上不动，漆黑的瞳孔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狄老与他打这会照面，堆了满脸的冷汗！
　　许久，霍桑知才放开手，狄老身上的压迫感顿时消失，他微微松了口气，大概了解这位爷的脾性，若真的确定是他，刚才他就该命丧当场！
　　果然，霍桑知起身，眉色淡淡的，他看了眼风稚，风稚立即明白。
　　“干……干什么！”孙武被大汉擒着双手，跟拎小鸡似的拧到霍桑知面前，风稚面无表情，只脚下一踹，人就弯着膝盖跪在霍桑知面前，
　　孙武让人双手往后撇着，此时抬眼惊骇看着霍桑知：“霍……霍庄主……”
　　霍桑知只一手抓着人头发迫使人仰起头，“啧！”他竟像是有些嫌弃，不过依旧落手攥在人耳朵上，便是这一探，他垂目，徒然笑起来——


第二十一章 是个土匪
　　霍桑知净了手，接过风稚递来的帕子擦手。
　　“外边情况怎么样？”他问。
　　风稚：“孙武还吊在树上，狄老正在审问。”
　　霍桑知就笑了笑：“别的不说，老狄头是真心疼他那孙女，我让他拿到参与暗杀的名单来与我交易他孙女的下落，他就还真对他那外侄下得了手。”
　　风稚一愣：“可少主不是已经猜出有哪些人参与，直接动手就是？为何还……”
　　霍桑知瞥他一眼，风稚撤声：“是属下越举。”
　　“…我是知道了，可他们自己不一定承认，人赃俱获也好让兄弟们服气，免得说我欺负庄里的老人。”
　　他这么说风稚就明白了，这事十有八九就是少主故意给人可乘之机，为了引出背后的叛徒，再一举清除，能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可见人还是疯的厉害。
　　“在心里腹排你主子我呢？”霍桑知斜目。
　　跟着这般清悟透彻的少主，属下也得是心思强悍的，风稚稳重道：“属下不敢。”
　　霍桑知不跟他计较：“出去守着，别让老狄头随便拿个名单来糊弄我。”
　　“是！”
　　……
　　好半响院儿里的闹剧才散去，温召打开个门缝往外看，见院儿里没人，牛二也不知去向。
　　“瞧什么呢？”旁的一道声音，温召乍一杵在门外边半边的人脸，被吓一跳，再一看，正是牛二这混账。
　　“躲门外也不出声，吓唬人呢！”温召拉开门。
　　霍桑知看着他，端的一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很有腔调：“行了，出来吧。”
　　“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呢？”温召出来就问。
　　霍桑知信口胡诌：“都是道上认识的兄弟，互相间有点小误会，这会让他们去外边解决了。”话语间外边传出断断续续的惨叫。
　　温召一惊，偏头去瞧，被霍桑知托着肩膀回来：“没事，兴许是交谈的激烈了些，起了些争执，你就别去看热闹了。”
　　争执？这他娘的叫的跟死了爹娘一样，你告诉我就是简单的争执？
　　“牛二！”温召急的跺脚：“你别把我当三岁孩子哄，我晓得你瞒着我很多事！要是闹出人命了……”
　　“不会，他们下手有分寸。”
　　“不成，我得去看看……”
　　霍桑知闻言，突然就放开手：“那你去？”
　　他说着，又宠辱不惊的掠一眼温召：“那些人可心狠手辣的很，动不动就要溅血的，你一个小哥儿跑出去看，万一将人惹恼了，连同你一块揍，到时候别来找我哭鼻子。”
　　温召有些被唬住了，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甚至乎还往里退了一小步。
　　“外人的事我自然……自然是不管的！但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得管你！”
　　温召不知不想到了什么，反而揪着人衣袖：：“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上的伤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霍桑知一顿，这是怎么猜到的？
　　温召一看，还真是这样，就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与他们厮混在一起？”
　　“嗯？”这倒让霍桑知不理解了，这小哥儿到底知道什么了？
　　温召：“还跟我装傻充愣是吧？是不是不承认？”
　　霍桑知心中讶异，脸上不显露丝毫：“你要我承认什么？”
　　“承认你跟匪盗勾结，谋财害命，把骗取的钱财分赃，如今那些人是不是因为账款分不清白，所以现在大打出手？”温召一脸‘聪慧’，很是理所当然。
　　霍桑知就静静看着他许久，而后不忍直视的撇开眼，＿脚c a r a m e l 烫＿怪他之前高估他了。
　　温召拉过霍桑知的手抓住：“你不承认？那好你现在跟我去看证据！”
　　*
　　房里，温召翻箱倒柜，取出一银饰的盒子，抱到桌上，嗖嗖倒出满桌子的金银细软，瞧着五颜六色好不贵气！
　　温召丢开盒子，一脸抓着人小辫子的表情：“你自己好好看看，赃物都在这呢！”
　　霍桑知抹了把脸，刚才从就从牵手中读出了温召的想法，这些他让风稚提前准备的细软都被翻倒出来，他反而淡定下来，同时又很是无奈。
　　“你说说，你大好的男儿正经事不做，就搞这些匪盗的活路，我说你前两天怎么突然大方了呢，又买米又买油的，感情是做了不法勾当？”
　　“……”偏生霍桑知还不得口，别说他一开始还真是做土匪发的家。
　　“这糟心事我没告诉你家人，你赶快与外边那些人断了来往，不然每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霍桑知沉默了一会：“这些细软都是给你准备的。”
　　“我不要。”温召才不拿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呢，到时候麻烦找上身，甩都甩不掉。
　　霍桑知鲜少有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这些东西可都是他寻思着自己离开后，小哥儿不好讨生活，专门让风稚换回来的俗物，想着他花着也不会太招摇。
　　没想，人家不领情不说，还非得说他的东西是赃物。
　　霍桑知从没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哥儿，手心痒的想揍人——
　　好巧风稚就在此时推开房门，见温召也在房里，就对霍桑知作了个眼神。
　　霍桑知立刻知道是狄老那边的审讯有结果了，他起身想走，又退回来，指着风稚：“你跟他说说，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免得他冤枉我。”
　　风稚愣住，少主这是自己都解释不清楚，把他推出来做挡箭牌，他嘴遁哪里又解释的清楚？到头来，还得让温召爷以为是他去偷的？
　　风稚看了看温少爷，半响，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狄老这边也总算审出些眉目，原是他这外侄孙武本就情系他孙女，却遭霍桑知横空发难，提前将他那闺阁的孙女抓了去，这事也怪他，当初是看重了霍桑知那把利刃，有心将孙女许配过去，就没能提前防备，让霍桑知有机会抓着他孙女威胁他。
　　就是霍桑知这厮，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布控，说明他一开始就没有全然信任自己，这般手段和心机，实在令人叹服。
　　只可怜了他那孙女，被卷进来，作为一群黑心肝的筹码，孙武是个没脑子的，遭人利用不自知，不然依他的脑子，怎么会想出如此歹毒的暗杀？
　　可惜了，最后也没能得手，一朝失，失全盘，现在被霍攥着把柄，恐怕不能善了。


第二十二章 蒸包子
　　温召一早拿着菜蔬去村里换些五谷杂粮，碰上村头杀猪的，还换了三斤五花肉，两斤筒子骨。
　　他回来时，正碰上牛二在院子里练剑，风稚捧着一块帕子立在一边伺候。
　　温召也不懂剑，只觉得牛二挥的还挺有气势，只一横扫，疾风厉气——可惜，隔着大老远，砍了个空气，啥也没用，温召就撇撇嘴：“还不是花架子，伤没好不歇着，就会折腾人，这边啥忙也帮不了，还得让人伺候着，真是命好……”
　　霍桑知收了剑，转眼去看小哥儿的背影：“你嘀嘀咕咕什么呢？”
　　小哥儿背影一停，这时回头看他，温召扬着一张傲气的小脸：“说你呢，你不帮忙还给人添乱！”
　　霍桑知将剑丢给风稚，接了他的帕子一边擦脸一边往这边走。
　　他身后风稚跟着，离开时回头看了眼，三尺外的墙上，留下一道半尺长深凿刀痕，正是少主身体毒素已清内力恢复的征兆，他心中一喜，少主内力至少恢复了七成，如今有所布控，就算出去也无人能耐他何……
　　临时新修的厨房，进门前，温召先指着牛二警告：“我警告你啊，新修的厨房，你给我小心点。”
　　这世上也只有温召敢夹棍带枪的对霍桑知说话了，霍桑知抿着唇，看了眼温召背篓里的鲜肉，还有一背篓的杂粮，就弯了弯唇：“去村上换的？”
　　温召将肉拿出来清洗，闻言点了点头：“嗯，我拿多余的蔬菜去换的。”
　　他今儿打算剁半斤肉馅蒸白菜包子，再煮一锅热腾腾的稀饭。
　　霍桑知绕着边上走上一圈，扫了眼家里堆起的新鲜白菜和萝卜，顿了一顿：“你就这般拿着菜蔬去换了肉？没什么不妥？”
　　温召切肉，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不妥？我又没白拿人家的肉？”
　　霍桑知看着哥儿黑白分明的双眸，就不说话了，转身坐到灶火口去，温召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觉得他这动不动就高深莫测的样子，实在碍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自个儿做自个儿的。
　　生火的事哪能让他来干，不久风稚就接了过去。
　　倒粉和面，醒面期间温召将馅料都准备齐全，期间又出门去，摘回几把野葱，切碎放进馅料里。
　　包包子时，牛老太也来帮忙，对于家中突然出现的食材她从不多问，她知道霍桑知来历不凡，他们祖孙都在讨生活，只把这份感激放在心上，嘴上就不去讨嫌了。
　　她不晓得这些食材都是温召这处来的，温召就更不会多说半个字，只道是老太太没多疑，哪里晓得他的恩惠全被老太太算在霍桑知头上。
　　只有霍桑知知道这些菜蔬都是来自于温召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既然温召要瞒着，他也没必要拆穿，到底温召有哪些手段，他心中清楚的很。
　　这样一来，一家人倒是和和睦睦，都没有多生疑窦。
　　烧开水，包好的包子上蒸笼，温召将就剩下的面团，又做了一锅馒头早上吃。
　　不一会，厨房里熏人的包子香气儿就传到院儿里，勾引出许久没吃过肉的人的馋虫，门口一双小眼睛扒着门框怯怯的往里瞅，被温召瞧见，他一慌，巴巴的就往外跑。
　　“牛三娃！”
　　温召这么一唤，人就停下来，怯生生的看过来，孩子素日没断过药，日日饮用温召的灵泉水，瞧着精神多了，这些日子养了些肉在脸上，也退了营养不良的土黄，浓眉大眼的甚是可爱，就是胆子小了些，跟小猫似的，见了生人就害怕，每日就藏在祖母怀里。
　　“三儿，过来，哥哥给你包子吃。”温召唇边笑意荡漾，从锅里取了个包子出来。
　　哄小孩嘛，无非笑脸相迎，叫两声乳名，再拿食物诱哄，就上钩了，小三也不例外，手上被塞了热乎乎的包子，吞了吞口水，他才蚊蝇一般的：“谢谢嫂嫂。”
　　被温召抓着脸蛋蹂躏一番。
　　包子熟了，牛大也从地里回来了，盛了两大盆包子，一人一碗稀饭和着薄皮大馅的包子，吃的好不畅快！
　　晚上，温召又炖了筒子骨的汤锅，一家人围着汤锅烫菜吃。
　　自从有了温召，家里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这又是包子又是肉的，老太太吃着吃着就热泪盈眶，迎着一家人担忧的视线，她擦了擦眼角：“没事没事，就是日子太好了，像在做梦。”
　　牛大也点头说：“我有时候也以为在做梦，每日早晨起来，就先给自己一巴掌，知道疼，那就是真的。”他说着又腼腆的低下头。
　　见奶奶掉泪，她怀里的小三也呜咽起来：“我喜欢嫂嫂，跟着嫂嫂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食物，给我喝好喝的水，我也不咳嗽肚肚也不疼了呜呜呜……”
　　他一哭，这一屋子人都带着哭腔感谢，温召挠了挠头，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没事，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见安抚不下来，温召颇有几分手足无措，又求救的去看一旁只安静吃饭的牛二。
　　霍桑知不紧不慢的吃完一碗稀饭，这才搁下碗筷，抬眼去看牛三：“你喜欢他？那可不行，他是我娶回来的媳妇。”
　　自然是与小孩开玩笑的腔调，温召也没在意，不过他这一侃，成功让牛老太牛大破涕为笑，除了当了真哭的更大声的小三娃，院子里其乐融融，暖暖的一片。
　　晚上，院子里的人都睡下了，温召却突然惊醒，听到院子里的异动？
　　黑暗中他摸到空无一人的枕边，一吓，就坐起了身，牛二不在房里？
　　院子里有人悄声走路的声音，还有翻找的声音，如果是牛二，不可能这般偷偷摸摸，温召悄声下了床，拿起一旁的扫帚捏在手里，就悄无声息的去到门前。
　　这时外面的人不确定的去到门前，跟屋子里警惕的温召只一墙之隔。
　　不远处，两道身影隐在夜色下冷冷注意着这边，其中高大宛如山丘的汉子手上挽着一把长弓，绷紧的箭弦铮铮作响，仿佛下一秒，利箭就要出弦！
　　见贼人已至门前，他正要放箭，被一旁伸来的一只手截住。
　　霍桑知冷眼旁观，在夜里的嗓音很是低沉：“慌什么？让他受点罪过，才能长点心眼。”


第二十三章 家里遭贼
　　屋子里，透过房门，温召惊骇的已经看清门外的身影。
　　他先是轻叩两声，温召将扫帚横在胸前，大气都不敢出。
　　那道身影像是有些犹豫，而后试着推了推门，让屋里屋外两人都没想到的是，门居然没锁，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牛二那杀千刀的，出门前没锁门呐！
　　温召一脸惊恐的对上门外陌生至极的汉子，那汉子也吓了一跳，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温召当即一声大喝，拿过扫帚在人身上乱扫：“你是谁！夜里来我家干什么！”
　　他装的凶巴巴的，实则没多少威慑，毕竟只是个小哥儿，哥儿天生小身板小腿儿，力量也不如男人，就这般被那汉子一把擒住扫把尖儿，温召都被他带这着一拽，囫囵滚在地上！
　　“把你家蔬菜粮食都交出来！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温召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汉子来抓他的手，趁机往外跑，嘴里无意识就呼叫“牛二！牛二！”
　　汉子见人跑了，急红了眼，生怕将其他人喊来，立时狂奔上去逮人，眼见就要抓着人了，说时迟那时快，破空“咻——”的一声，汉子身形一僵，步子拖慢，往前蹒跚两步，徒然倒了下去！
　　温召听到“噗通”一声，回头去看，月色下，汉子扑在地上，额头一个巨大的血洞！
　　温召震惊的瞪大了眸子，胸膛间剧烈喘息，好半响反应不过来，直到身后走出来两道身影，温召瞥见，立时连滚带爬的过去，抓着牛二的衣服：“死……死人了！”
　　霍桑知看他惊恐的眸子，将人提起来，神色冷峻的紧，温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死状这么凄惨的死人，而且就死在眼前，是真的被吓惨了，抱着霍桑知的身板都一直抖。
　　霍桑知一个眼神，风稚就走到倒地尸体面前，用麻布袋子套上，扛上肩转身身影就漫进夜色里。
　　温召的观念还存在现世杀人制裁的时候，这般抛尸更是想都＿脚c a r a m e l 烫＿不敢想的，吓得魂不附体不说，哪里还敢多问啊！
　　霍桑知带着人回房，等他稍微镇定下来，这才问：“你可知那贼人是什么时候盯上你的？”
　　温召惊魂未定：“盯上我？”
　　他喘息两口气，总算冷静了些，这会仔细想想，又突然觉得那贼人是他在哪见过的？
　　突然，一道特别的印象划过脑子，温召惊异：“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杀猪匠！”
　　温召今日出门，在村口用蔬菜跟那杀猪匠换了肉，记得当时杀猪匠还问他天气寒冷，是如何种出这么新鲜的蔬菜？温召当时应付了两句。
　　那汉子狼子野心，定是见温召随便能拿出这么多蔬菜起了贪婪，这才来当贼！
　　见温召猜出实情，霍桑知也不跟他绕弯子，转身点了油灯坐下，夜色里瞧见哥儿苍白的脸色，他顿了一顿：“你道这‘蛮荒’之名是为何？”
　　“蛮夷贫瘠之地，素来苦寒，自古以来作为朝廷的天然牢笼，流放此地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之辈，便是这样的小村落，落户五十二口人，半数都是从外迁入，这其中有的是杀人背德的狂徒。”
　　“加上冬日寒凉，外面早就断了粮，饿死之人不计其数，你带出去的菜蔬就更稀罕了，你可知蛮荒以清灵川作为与外界交驳的闸口，所有通商都是出自那里，这些菜蔬也只能通过那里运送进来，现时节天寒地冻，江水也都结了冰，来往船只不便，你手上的菜蔬，就是有权势的人也不一定能吃得上，更别说这封闭的小村子。”
　　“你今日大摇大摆就拿出去交易，你说能不引得人怀疑眼红？以如今菜蔬在蛮荒的价格，千金难求，就是偷出去做买卖，多得是人来抢。”
　　霍桑知鲜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就闭口不言，等温召自己去想。
　　温召进而得知事情的严重性，心都提起来了：“那……那怎么办？”
　　他实在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便是有些晕晕乎乎，没想到一捧青菜也能惹是生非！
　　倒是他平日里流水般的拿出些蔬菜，他一直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曾想是早就落人口实了吗？
　　他那些手段，霍桑知早就知道，家里除了牛大那傻头傻脑的从没怀疑过他，牛老太虽然怀疑，却有了另外的判断，况且一辈子活在村里的妇人，到也不见得真知道外面的事。
　　霍桑知也并非芥蒂故意敲打，他若是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但过于单纯不知深浅，最后是害了他自己，这蛮荒地界可不是外界的暖福窝，这般性子，踏出家门活不过一天！
　　霍桑知叹气：“往后小心行事，切莫出头，只要关起门过你自己的日子，也没人敢把主意打到这里来。”
　　温召吓得连连点头：“我晓得了，我以后一定当心。”
　　霍桑知见他是真知错了，也没一直揪着这事，起身：“睡觉吧。”
　　夜里熄灯睡觉，温召思来想去，又总是有些害怕，他轻轻碰了碰旁边人的袖子：“睡着了么？”
　　身边有他这么只翻来覆去的虫子，霍桑知睡得着才怪，不过是装睡不想搭理他。
　　一旁的人见他没反应，反而伸手过来摸蹭，霍桑知睁眼，一手精准的拽住他手腕子：“做什么？”
　　“你……醒了啊。”温召说了句废话。
　　一接触到哥儿心中怯怕，霍桑知就抿了唇，夜色里眸子清明，彷如定海神针，他犹豫一瞬，还是没松开温召的手腕子，就这么擒着平躺。
　　与温召而言，也是一个安心。
　　感觉到温召得寸进尺凑上来的脑袋，霍桑知破天荒也没推开，反而换了个动作，约莫像是将人搂进怀里的姿势，垂了眉问：“怕死人做什么？人死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温召点点头，乖得很，但依旧抱着他不放。
　　霍桑知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对怀里的哥儿有了怜悯，一抹异世来的魂魄，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连同观念都是天差地别，若是让温召知道，自己这个大魔头铸就无数杀虐，双手上沾的血洗都洗不干净，他还敢躺在自己怀里安睡？
　　不知为何，霍桑知突然有些眷念上指尖的温柔，青丝杂垂，蹭到手腕上，酥酥痒痒的，带着阳光皂角的味道，哥儿身上的软香真好闻，比的其他胭脂俗粉不知香了多少。
　　霍桑知突然有股子冲动，想当着人撕开面具，将人抢回寨子里当压寨夫人！


第二十四章 春心萌动
　　霍桑知一早起来，温召不在房里，桌上放着两个盘子，揭开盖着一份白粥和两个馒头。
　　正是往外寻觅时，突然房顶异动，一只脑袋从上面探头下来，圆脸雪肤，眉眼灵动，不是温召是谁？
　　“桌上的早饭给你留的，趁热吃。”
　　霍桑知没去看那份早饭，而是移步出来，从院子里往上看，就见温召跪在房顶上，半幅身躯都在墙外边，给他留了个忙碌的背影。
　　霍桑知皱眉：“爬那么高做什么？下来！”
　　温召回头看了他一眼：“昨晚下雨，房顶有些漏水，我找了茅草来，正修呢。”
　　“下来，这些事我差别人来做！”霍桑知左右看，见人是爬着一堆木柴上去，顿了顿过去，准备将人扯下来，这房粱不算高，他这一伸手还真就够着了温召的衣服，不由分说要将人拽下来。
　　温召光是爬上来就费了些力气，事儿做到一半，让他哪里肯丢？
　　“哎呀，马上就铺好了，你能不能别扯我衣服？”温召边说，扯着茅草跟霍桑知较劲，霍桑知偏不放手，突听撕拉一声，温召背后凉飕飕的，他扭头去看，好好的衣服，从衣摆一直撕烂到上头，露出大片雪裸的后背，他当即黑了脸：“牛二！”
　　霍桑知也没料到他衣服这般不禁扯，一愣神就松了手，由着温召惯性往前一栽，脚下本就不是承重墙的薄弱茅草陷落下去，连同温召一并漏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霍桑知猛地拽着人，将人护在怀里，房梁终于咔嚓一声断裂，牵一发而动全身，半数的房顶坍塌下来，将两人埋在里边！
　　“老天爷！”牛老太听到动静过来，见了眼前一幕险些晕厥。
　　牛大也来了，牛老太急的上火：“快快快！你二弟和弟媳还压在下边，去救……”
　　刚说完，废墟里就是一阵动静，霍桑知推开压在上面的房梁，从里边冒头，牛大跨进来：“没事吧？”他埋头，看见弟媳被弟弟好好的护在身下，一点事没有，倒是弟弟寒着脸，猛地从石头缝隙中抽出腿来，一看就是受了伤！
　　温召被人一把拽起，也看见这一幕，顿时心都揪起来，然后就见霍桑知脱了外套搭在他肩头上。
　　温召一愣，这才记起自己后背上还凉飕飕的。
　　说不感动不可能，当时房顶塌下来时，是他挡在上面，温召被护的严严实实。
　　两人多有狼狈，温召主动扶着他的手臂：“我扶你出去。”
　　霍桑知看了眼他担忧的小脸，点点头，牛大此时已经将路清扫出来，两人一人一边扶着人出来时，风稚也回来了“爷！”他从两人手中将人接过去。
　　霍桑知：“无妨，先找个地方坐下。”
　　牛老太立刻说：“去主卧！主卧还空着！”
　　主卧是朱氏他们睡过，后来收拾出来就一直闲置，温召进去，就先打开各大窗户通风，转身回来见风稚在给牛二看腿上的伤，他也走过去，蹲下去看。
　　霍桑知见不得人这么仔细盯着他脚踝，正要说话，院门外突然一阵嘈杂的锤门声。
　　“牛家的！开门！我家汉子呢！”
　　温召听见，脸色一变，徐徐去看霍桑知，霍桑知也想到了，就睨一眼风稚：“让你办事，办到家里来了？”
　　风稚就将药酒递给温召：“夫人，您先替爷擦一擦药。”
　　见人起身就走，温召看了看手里的药，又一下梗住：“叫……叫谁夫人呢？”
　　温召蛮不好意思的看了眼霍桑知，霍桑知也在看他，哥儿穿的是他的衣裳，漆黑的面料与他皎白隽秀的脸庞形成反差，压眉的卷发，白净的圆脸，瞧着短手短脚的，滑稽中透着几分少年初长成的青雉与灵动，惹得霍桑知多看了他两眼。
　　“我给你把伤口的淤青揉开，可能有些痛，你忍一忍。”温召倒了药酒在手上，揉上去。
　　力道合适，实在不算疼，跟猫儿抓似的，霍桑知视线柔和下来，突然伸手，摘下落在人头发上的稻草，温召感觉到他的动作，头一偏去避开——
　　气氛有些不一样了，以前两人在一堆，温召心宽似海，着实没什么其他心思，但三番两次被人所救，牛二在他心里，早就不是搭伙过日子的这么简单。
　　两人对此都是懵里懵懂的，又夹杂着一抹羞涩，温召忍着发麻的头皮给人上好药，就丢了个借口匆匆出去，留下霍桑知盯着人走出老远的背影出神。
　　风稚进来，就正好瞧见这一幕，他一愣，就问：“少主，可是那小哥儿不解风情？可要属下去敲打敲打？”
　　难得有个能留在少主身边的人，这些日子少主本早该启程回去，却执意留在这里，除了那小哥儿，风稚想不到其他缘由，
　　但两人相处实在奇怪，就算日夜同床而卧，却都纯情的如同稚儿，那小哥儿一看是涉世未深的样子，按理说少主各方面条件不差，应该是看得上的，却也是个不开窍的，
　　别看少主自小深谙人心，依着从小就烦厌了人性鬼祟那套，一触碰到灵长类的物种，心里洁癖高砌，于情爱上不比那哥儿单纯到哪儿去，
　　正是因为如此，风稚少不得多为少主操心此事。
　　他可能忘了他还在给霍桑知看伤，心声清晰透彻的传达给霍桑知，当即就被霍桑知一脚踹开：“长本事了，敢编排你少主我了？”
　　风稚跪回来：“吾心昭昭，天地可鉴。”
　　霍桑知没说话，撑着膝盖坐在床头，沉吟一会：“那依你之见，那小哥儿对我，可有那方面心思？”
　　风稚毫不迟疑：“属下觉得有戏！”
　　霍桑知这些手下，都觉得像少主这样的阴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能有个心上人不容易，就算再难，也得给人搞到手！何况温少爷贤惠，做饭又好吃，长得漂亮，脾气也好，最主要哪天少主犯浑，他能管的下来，也不枉他们这些当下属的为此努力一番。
　　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霍桑知没听过？能留着风稚这厮在身边活十几年也是不容易。
　　霍桑知压着怒气，只怕把人打死了没人替他办事，凉飕飕睨他一眼：“今儿的事你休得去闹他，爷心里都有数，你只管好好看着他，别让不长眼的欺负去了！”
　　于风稚的耳中，就是要开始追妻的意思，风稚顶着风口还想言传身教两句，被霍桑知斜斜的一眼：“滚。”
　　……


第二十五章 你得对我负责
　　夜里，房里点着油灯，水汽朦胧，寂寞无声。
　　温召蹲在门口搓着手吐白气，快到三月份的天气，又下了场雨，天气居然比前段时间大雪天还冷，霍桑知在屋里洗澡，因着他老人家为自己伤着腿，温召蹲在门口伺候他热水，但这都半响都没动静了，温召要被冷死了。
　　“好了吗？”温召贴在门上仔细听，半响也无人作答。
　　“喂？”温召动手拍了拍门，然后身边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上来，温召愣愣：“风稚先生。”
　　风稚点头，而后伸手居然当着温召的面将门推开，下一秒将温召也推了进去！
　　温召一个趔足进到里边，当看清里边的情形，转身的同时前门也在眼前合上：“喂！关门做什么？我还在里边呢？”
　　便是谁都看得出风稚故意而为，霍桑知靠在浴桶边上，醺了温召一眼睛的水汽。
　　温召揉了揉眼角，看清人半裸的身躯，横呈在浴桶边上意外健硕的手臂，宽敞的肩膀，一路往下，是瘦而不羸弱的胸肌，其肌理柔滑，胸膛白皙，随着呼吸荡漾在水波里。
　　“看够了吗？”霍桑知冷冷道，被水汽晕染的眼睛很是清透，披散头发，端的眉目如画，精致的脸庞比女人还阴柔，温召看的一窒！匆匆撇开眼，红着脸：“不是我要进来的！”
　　霍桑知静静瞅着人半响，叹了口气：“算了，来都来了，给我搓背。”
　　温召一脸惊吓：“真的假的？”
　　霍桑知偏了头，靠在浴桶边上，勾着嘴角：“你说呢？大不了一会换我给你搓……”
　　温召：“……”
　　温召觉着自己被调戏了，但他没有证据。
　　霍桑知见人一脸木讷，逗乐子的话到了嘴边换了一嘴：“快点，我腿因为你伤的，你得对我负责。”
　　这话说的蜜里调油的暧昧，不经事的温召立马红了脖子：“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来不来？”霍桑知只说这一句。
　　这人贱的离谱，温召哪里招架得住，慢慢走到人背后，拿了板凳上的布搓，眼都不敢乱撇，就落到人后背，霍桑知往前一些，留出他发挥的空间。
　　温召本来满脑子涟漪，便是在看到人满背的痕迹时，整个人都顿住了！
　　牛二的背上，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全是伤痕！简直到了可怖的境地！半数的长发垂落在背上，惹得狰狞的疤痕多了两道怜惜，霍桑知偏了偏头：“怎么？”
　　他一顿，似乎是料到了，解释说：“都是以前伤的，吓着你了？”
　　温召发现自己与他相处这么久，从来不够了解他，便是这般严峻的伤势，有些是要命的，居然能从他口中简简单单说出来，温召有些犹疑：“你……”
　　他想问他到底是如何得来这些伤的？他到底曾经遭遇了什么？是什么让他这般清隽出尘的人身上有如此反差狰狞的疤痕？
　　“还真被吓着了？你还真是不禁吓啊？”霍桑知似是无奈，扭头过来，白了温召一眼：“这些可都是我的功勋，拿命换的，你少拿那些个怜悯的眼神看我。”
　　温召一愣：“我没有。”只是，只是心口处隐隐约约堵着慌，温召也不知道那道慌乱从何而来。
　　霍桑知一手抵着他额头，不轻不重的弹了个脑蹦子：“那就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温召捂着额头，心里知道，霍桑知这人自负，兴许有个不幸的童年，也不愿意当着人揭开伤疤。
　　脑门又是一疼，霍桑知无奈：“你还真是学不乖，你脑子里就喜欢装些有的没的？”
　　“我……”温召刚开了个头，就被霍桑知打断，“好了，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他突然从水里站起身，一手抵着温召的额头：“你只需要知道，怜悯是最不值价的，同情心只留给懦弱的人，爷想要什么，便是拼着这条命，也要抓在手里！”
　　温召微微张了嘴，心下有些震撼，而后意识到人还裸着，视线往下，轰的脸红到脖子！
　　“你你你！＿脚c a r a m e l 烫＿”温召后退，脸红的能滴血：“你不能穿上裤子再说话？！”
　　光着屁股说大话，真是不害臊！
　　温召有些头疼，他发现自己自从看过霍桑知的裸/体已经不能再直视他了，以前上赶着跟人挤一张床，现下一间房都膈应的紧！
　　但再怎么也得熬过今晚上，温召磨磨蹭蹭的上床，一直以来他都睡的外边，以前是因为霍桑知有伤，不方便避让，今晚上怪了，霍桑知给他留了里边的位置。
　　温召不怎么甘愿：“我睡外边。”
　　霍桑知端着书看，闻言看他一眼：“睡里边去。”
　　“我睡惯了外边，你睡里边吧。”温召好好跟他商量，人非但不同意，直接将他当成了空气。
　　温召咬了咬牙，有点气闷，但又莫可奈何，最终还是爬着床脚进去，中间跟他拉了好长的一段距离，脸朝着里边，有些赌气：“等明儿，我就搬到牛大之前住过的屋子去睡。”
　　霍桑知闻言看了人背影一眼，没反驳，只丢开书册，吹灭了油灯躺下，当夜这位爷表面不说话，第二日就差人将偏院的房子全推了，美其名曰，重新修缮。
　　又一日，温召坐在石台上忖着脸发呆，他这几日都心不在焉的，一日里闲着没事干。
　　“饱暖思淫欲，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眼见寒潮退却，又是一年好时节，距离我们的目标还差得远呢，宿主切莫懒惰。”许久没作声的系统突然冒泡。
　　温召被一点醒，有些不适应，“你怎么神出鬼没的？我才没有懒惰，这不是冬日漫长，没有新任务么。”
　　系统：“宿主心事烦忧，本系统也不方便打扰呀。”
　　“少废话，什么任务？”
　　“宿主稍等，先结算上一次任务的奖励，完成开辟菜园子，随机掉落三斤稻花鱼，奖励南瓜、黄瓜、丝瓜种子各100粒，水稻种子10斤。”
　　“新任务1，请宿主在开春前开辟两亩水稻田。”
　　“新任务2，请宿主开辟蔬菜销路，赚够100两银子，完成后可奖励100积分，触发系统关键升级，还有更多奖励掉落哦～”
　　温召咂舌，一百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第二十六章 林府来人（上）
　　水稻田好说，家里的两亩水田，正好得用。
　　难的是蔬菜的销路，当日牛二告诉他蛮荒情形，他就知道蔬菜在蛮荒肯定是有市场的，但你赚钱，也总得有命花吧？温召无权无势，如何敢走这招人眼红的路子？
　　何况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小小的村里肯定拿不出，这架子得往外搭，最好是能找到菜商稳定做生意，但找哪里的菜商？是否又信得过呢？
　　温召思来想去，又想到牛二上回提到的“清灵川”，既然是专门做生意的地方，销路定也好找。
　　虽然开了春，天气依旧寒凉，最近倒春寒，日日下雨，催人入眠。
　　霍桑知当起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绣花公子，每日待在房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温召一进去，他就将手上的信件收起来。
　　“谁给你写的信？”温召过来，偏了头去瞧他手里的信件。
　　霍桑知对折两道，打开火折子就点了烧化，温召撇了撇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一来就烧了？别是什么红颜知己写的情书吧？”
　　霍桑知似笑非笑：“若是情书，确实是不用烧，我便是当着你耳边念又有何妨？”
　　温召挠了挠头，就看着他，也不去追究那封信了，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休想。”霍桑知薄唇一张，半分也不留情面：“上回我跟你说的，你当耳旁风？”
　　“可我急着要钱，我这也是没办法，你就没有信得过的渠道吗？”温召问。
　　霍桑知要翻书看，温召就坐过去，把他的书拿开：“我跟你说话呢，你看着我？书有我好看吗？”
　　“……”
　　温召一双水眸，分明腼腆的紧，却又要俏丽的眨巴两下，故作勾引。
　　霍桑知就看着他：“你可知，你还没满十七岁的生辰。”
　　温召一愣：“那又如何？”
　　霍桑知薄唇轻抿：“所以别对我发/骚？不然遭殃的是你自己。”
　　温召险些将一杯茶水直接泼到他脸上！
　　个不要脸的，说话越发的没下限，是笃定了温召没的法子对付他！
　　温召摔了杯子就要往外去，霍桑知适时出声：“又不要钱了？”
　　温召身板一定，脑子里左右开弓做心理防线，想通了，兜头又坐了回去：“你有钱？”
　　霍桑知只问：“要多少？”
　　“一百两。”
　　霍桑知一愣，很快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温召其实也不知道别人的银子给来自己有没有用，不过很快他就丧气下来：“算了，没用，得是我自己赚的银子才成，你就不能带我去清灵川看看吗？”
　　霍桑知见他一会一个花样，只当是他小孩脾性想一出是一出，也就没再提钱的事，只是口风依旧严谨：“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不是你一个小哥儿能去的地方，想要什么让风稚出去给你买。”
　　见人怎么都说不通，温召只好另谋出路。
　　下午，跟牛大去水田里将稻花鱼抓回来，倒霉催的系统，说的随机掉落，便是让两人满水田里摸鱼，温召挽着高高的裤腿，踩了满膝盖的淤泥。
　　捉回来的鱼放岸边，让牛三看着，温召转身又下了水田。
　　撒种水稻，是要先刨一块地育秧苗的，牛大按照温召说的位置，刨了个四四方方的泥坑，温召将原来的水放干，泼洒了几桶灵泉蕴养，等生出苗儿来，再来栽秧。
　　做完这一切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温召回头，见本该在岸边玩耍的小三不见了。
　　转眼，又瞧见人不知什么时候跑到田坎对面去了，路边停着一架马车，一位中年男人站在小三面前说着什么。
　　温召丢了桶就往岸边上去，到了近前他速度越快，几乎是喘息间就跑到来人面前，
　　“嫂嫂！”小三乖巧的唤他一声。
　　温召上前，不由分说就抢过小三手里的小糖人丢出去，蹲下去看着一阵恍惚的小三：“舔了吗？”
　　小三虽然心疼小糖人，却依旧听话的摇头：“没舔。”声音有些委屈。
　　温召松下口气：“没舔就好，陌生人的给的东西不能吃知道吗？”
　　小三似懂非懂的点头，有些被吓唬住了。
　　温召这才去看来人，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一身绸缎，蹩脚的山羊胡须翘着，一副傲气的样子，温召认得他，林府的管事，林管家。
　　“温少爷忘性真大，这才过去多久？就成了陌生人？莫不是嫁了人，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这人说话最爱夹着舌头，听着像乌鸦叫，温召不耐烦：“林管事过来有什么事？”
　　林管事早看见温召光着脚，裤腿混杂着淤泥，林府的马都比他干净，眼里就有不屑，不过嘴上却道：“老夫奉夫人之命来看看你，瞧着还算有精神，我这边也好回去禀报。”
　　温召冷笑，来瞧瞧他死没死还差不多吧？
　　晚点，人还是厚着脸皮登门了，连着林管事和两个嬷嬷，四个小厮，前后来了七人，牛家的院子可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牛老太早看出温召与娘家人的不和，脸上的热情也消弭了一些，只是不冷不热的招待着，别回头让娘家人拿捏了温召的错处才是。
　　这些人以林管事为首，两个嬷嬷最会说，温召一走，她们就一嘴的打听温召在这边的情况。
　　牛老太早先还没瞧出什么来，后越发觉得不对，说着竟还数落起温召的不是，这是生怕人在婆家能过上好日子啊！
　　若不是牛老太知道温召的为人，恐怕就跟这些人一般认同，叫人以为是洪水猛兽了！
　　“两位嬷嬷说的叫什么话？我家召哥儿可好了，人长得又俊，又能干，饭做得好，地也种的好，他可是咱们家的宝贝！我老婆子不许人说他的不是！”
　　两个嬷嬷被怼一嘴，还挺稀奇，其中一个嬷嬷小声嘲讽：“到底是些不入流的把戏，当个宝贝供着呢，难怪只配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活着。”
　　这话牛老太听见了，当即变了脸色：“亲家这是什么话？当年我家大郎为了救林老爷子可是断了一条腿！你家林老太爷在这都不敢跟我说这样的话！”
　　她说着咳嗽两声，有些喘不上气，躲在一边的三郎见情况不对，立刻跑出去找人。
　　林管事瞪了眼那嬷嬷，话都不会说，给林家抹黑。
　　另一个嬷嬷见此就笑着打圆场：“嗨呀，我这姐姐年纪大了糊涂，不会说话，老太太莫生气，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毕竟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能不比你清楚？”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怎么不见你家的二姑爷呢？这娘家人来了，也不见出来接客，还真是有够派头的……”


第二十七章 林府来人（下）
　　霍桑知和温召到了门口，正好听到这话，温召偷瞧了眼霍桑知，见人目色沉静，脸上半点波动也无，负着手就进到堂屋去了。
　　温召也只好牵着牛三跟上。
　　两个嬷嬷成亲当日就见过新二姑爷，是认得人的，来了便是尖酸刻薄的语气：“唷，二姑爷总算舍得露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闺阁的小姐，见不得人呢呵呵……”
　　霍桑知抬起眼皮子掠她一眼，扫了扫衣摆：“狗有什么好见的？”
　　“你说谁是狗？！”嬷嬷气的立起。
　　二姑爷倒了杯茶，将她当成空气，嬷嬷怒不可遏，转而又发泄到温召身上：“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相公是个乡下粗人没规矩，你从小受林府教养，我们来了半日居然也不见你问候一句，怎么，嫁出去就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了？！”
　　幸而刚才让牛三扶着奶奶下去休息了，不然此时还不知道会气成啥样。
　　温召本就压着怒火，此时再也控制不住：“你才是粗人，你全家都是粗人！老虔婆，别以为我怕你啊，我没拿扫帚赶你滚就是好的了！”
　　“反了天了！”嬷嬷一拍桌子，温召比她拍的更大声！
　　两方谁也不让谁，比谁瞪得眼睛大！
　　最后还是林管事出来解围，他端的一张笑呵呵的脸，先把自家嬷嬷数落一番，然后不经意提到温召：“温少爷也是，您再傲气，与这牛家的婚事也还是林府做主的不是？你瞧，经你这一闹，差点忘了正事儿，我们这次来是受老爷和小少爷的嘱托，说您嫁来牛家也有些日子了，正好他们这次来清灵川谈生意，说想见你一见，老爷和小少爷还是想着你的，嘴头上你就少逞些能吧？”
　　“就是！我看老爷和小少爷一片苦心当喂了狗！人家窝在土窝里潇洒快活，还瞧不上呢！”
　　温召直傲：“我还就是瞧不上，我不去！”
　　嬷嬷瞪大了眼：“老爷少爷能想着你是你修了八辈子福气，你敢不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温召倔脾气上来，甩手就要走，被霍桑知呵斥住：“回来，坐下！”
　　温召看着他，一张脸没个好颜色：“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也得给我坐下。”霍桑知道。
　　温召虽然厌恶林府人，却多少还是给霍桑知面子，回头默不作声的坐下了。
　　“哟，这才是二姑爷该拿出来的魄力嘛，自家媳妇自己不管，放出来也是丢人的……”
　　那嬷嬷口无遮拦，说着乍一接触到一道凛寒的视线，一顿，喉咙动了动，剩下的话就吞了回去。
　　霍桑知请林管事细说与林府老爷和少爷见面的事，林管事嘴上说的诚诚恳恳，不落口实，心中不屑一顾，还以为是多傲气的人呢，这不，还不是上赶着攀附？
　　霍桑知听完就起了身，朝外招呼一声，风稚进来了。
　　“送客。”
　　竟是一声不吭的打算送客了？
　　不过霍桑知带着温召走到门口，又回了头，指了指刚才嘴最脏的嬷嬷：“对了，这人掌嘴二十，打完了，丢出去。”
　　说完，就丢下一屋子的斥责声离开了。
　　林管事起先以为听错了，然后以为是说笑，但当一切在眼前发生，便是再厉害的苛责辱骂和道理，都拗不过二姑爷一句话，
　　风稚要打你，你躲不过，二十下，掌的那嬷嬷嘴角喷血，脸口肿成猪头，再丢了出去！
　　屋子里，温召不知道牛二打的什么主意：“你还真打算去见林家的人？”
　　霍桑知看他一眼：“自然是要去的，你不是想去清灵川吗？这次我带你去。”
　　温召一愣，之前求了这人许久都不答应，这次倒好说话了，温召就赌气的坐下来：“反正林府的人我一个也不想见，而且你刚才动手打了人，他们回去一准告状，真去了就是把脸送上去给别人打。”
　　霍桑知就笑：“向来只有我打别人的脸。”
　　温召瞥他一眼：“你不知道林府的人有多恶心，属于看不上你，还要打压你，就见不得你好，把你踩进泥里还不够，还要站在你身上嘲笑你，怜悯你，嘴上都是圣人君子，一肚子烂心肠……”
　　“既是如此，就更要去了，不然岂不是又要被人嘲笑成缩头乌龟？”
　　温召嘴一动就要反驳，被霍桑知缓缓打断：“知道你在林府受了委屈，放心，有我在，你怕什么？”
　　自信和傲气似乎刻在他的血脉里，便是这般揉不得沙子的眼，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即便好几年后，那时候两人相濡以沫感情深入骨髓，温召再想起今日，也是无尽的心安。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得知两人要出远门，第二日一早牛老太烙了饼子，搭配着昨日剩下的鱼汤，一人盛上一碗。
　　吃得饱饱的，温召又接过老太太单独递来的包裹，说是带上路上吃，她看着温召，又叹一声气，还是什么都没说，温召有些迟钝，没怎么明白。
　　霍桑知放下筷子，又状似随口提到：“昨晚房间里有老鼠，吵得一晚上睡不着，今儿出去，记得买些老鼠药。”
　　温召一愣，有老鼠吗？他怎么不知道？
　　反倒牛老太“哎”了一声，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抹了把泪花：“不用买，家里有现成的，我一会放你们房里去，保管今晚睡得舒舒服服的。”
　　跨出房门，温召才有些回过味来，感情刚才老太太是以为他们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
　　老实说温召还挺满意牛家的，他在这过得清闲自在，比在林府有家的样子，牛家人单纯善良，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就算让他一辈子窝在这里种种地养养花，也没什么不好。
　　院里风稚不知从哪找来一辆牛车，已经将所有装着蔬菜的箩筐都搬上去了，避免蔬菜运到清灵川不新鲜，温召撒了些水，又找了块破布来遮挡住。
　　期间霍桑知出来，往温召头上扣一顶草帽，这帽子应该是专门准备的，帽檐很低，戴上几乎看不清脸。
　　屋檐下，牛车旁，温召微微仰着头，由着霍桑知给他栓脖子下的细绳，两人一高一矮，一青一黑，画面温馨，动作间灵动自然很是亲热。
　　还是头一回出远门，温召就跟即将出游的小朋友，耐不住激动，心思早就飘到外边去了。


第二十八章 清灵川
　　寒霜洲如今被四大势力统治，位于北方隐秘森林的赤阴山，坐落西方峡谷的枯叶谷，东边的废弃之城璃月山庄就建设在此处，剩下就是南边一览平川面临大江的滩涂清灵川。
　　南边也是带动整个蛮荒与外界来往的商贸之地，可以说这里是整个蛮荒最繁华之处，来往的都是有批货公文的富商政客，寻常老百姓视作这里如洪水猛兽是不愿意进来的，也受外界官府严格管制，并不允许没有公文的情况大肆通货。
　　温召本以为应当是很混乱无序的地方，实则街边店铺井井有条，没见着闹事之徒。
　　不知道是不是正值冬日，行人寥寥无几，多数蒙头盖面，跟他们一样带着戴着斗篷蓑衣，来去匆匆，城里缺了一种外界的生气，显得戾气沉沉的。
　　温召见街摊上摆着一种猩红的不知名植株，一位外界来的商人匆匆选购两株，给了两锭银子，直接将植株藏到衣服里，又神色匆匆的离开。
　　之所以判定他是外界来的，因为他不像本地人遮着脸，连卖货商也都一卷布捂住口鼻，可能是温召注意的那处久了，那摊贩老板突然一道锋利的视线射过来，带着恶劣的气息，温召匆匆避开眼，就被霍桑知扯着手臂带离了。
　　直到走出那老板的视线，温召才去问霍桑知：“那通体红色的植株到底是什么？一株居然能卖一锭银子？”
　　前方来了一伙人，霍桑知看见转身将温召侧身搂在怀里，似是有意避开，他神色淡然，嘴里却回道：“血枯草，一种剧毒。”
　　温召不懂他此举的意义，不过保持这个姿势没动，只是眼角就瞥在前面来的一伙人身上，见风稚迎上前，与那群人沟通，然后递出一些银子打点，原来是收保护费的？
　　“不是保护费，凡是入的清灵川的人，无论做买卖还是采购，都得交买路费，这是规矩。”霍桑知道。
　　温召抬眼：“那不是就跟土匪一样吗？”
　　他口无遮拦，此话一出就惊动了不远处那伙人，为首的那人一道目光射过来，温召进城不久，已经被带有杀气的视线瞪视两回，由此可见，为何霍桑知一开始就不想让他来这清灵川。
　　霍桑知无奈，突然垂下头，捧抱着温召的脸，就一个吻印上来！
　　温召猛地瞪大眼，细长的睫毛拼命刷新，一瞬间连脊椎骨升起一阵酥麻，摇摇欲坠的时候，被人抵着后背撑住，霍桑知松开他的唇，嘴角勾起，侃道：“说谁是土匪呢？”
　　这分明就是小情人间的调侃，也就打消了那群人的怀疑，只是在离开前都嘲弄的盯着这对小情人多看几眼。
　　温召被霍桑知放开，他捂着嘴唇一脸涨红，而罪魁祸首只是施施然打整了下衣服，仿佛并不将刚才的事情放在眼里，他甚至奚落的看向温召：“你啊，好奇心害死猫知道不？刚才若不是我，你可知你死了几回？”
　　温召揣揣，明白了霍桑知的用心良苦，虽不好意思，事急从权，怪他大意。
　　“那好吧，我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霍桑知挑眉，俊气的眉眼都在述说温召的胆大包天。
　　温召窘迫：“那我不看，也不多说。”他说着给自己的嘴巴做了道拉拉链的手势。
　　小嘴一张一合又闭上，唇色都抿进去韩@各@挣@离，殊不知这一幕看的霍桑知深了眸色，刚才触碰过的软唇，温温糯糯，味道不耐。
　　清灵川最大的酒楼，水仙斋。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霍桑知一进门就告诉温召：“你想做蔬菜生意，一会可跟水仙斋的老板商议，他是清灵川最大的菜商。”
　　温召点头，便听到不远处一声呼唤：“温召？”
　　循着声音，便见二楼转角处站着一抹橙黄身影，是位眉清目秀的哥儿，约莫是十五六岁，与温召长相有几分相似，但个头稍矮，体质赢弱，眉间一颗红痣，顾盼间生辉，长得很是讨人喜欢。
　　这便是温召同父异母的弟弟，林府天真烂漫的小少爷林漫了。
　　两人对视一眼，那小哥儿就噼里啪啦的跑下楼来，见温召旁边有另外两个男人，就有些不敢接近，只不确定的打量着这边。
　　温召就在此时摘下帽子，看过去：“林少爷，好久不见。”
　　林漫这才敢确定：“温召，真的是你！今日父亲说你会来，我还不信！”
　　温召点点头，与他并不如何熟络，而后霍桑知和风稚也都取下各自的草帽。
　　林漫瞧着是两张生面孔，他先是被风稚壮如小山似的身躯吓着，本想走过来的步子硬生生停在原地，倒是另一个男子，面目白净，眉眼如画，生的很是好看，瞧着倒要和善两分。
　　“他们是？”林漫不知道温召为何要跟两个男人在一起。
　　温召只简单介绍：“这是我家相公。”
　　“噢！”林漫便瞧了大个头一眼，心想原来这就是牛家二郎啊，幸好他没嫁过来，不然晚上都得做噩梦，他显然是认错人了，不过也因为是他先入为主，
　　听说牛家很穷，一旁的白面书生一看就不像是村里出来的汉子，倒像是哪里来的贵家公子。
　　“走！我带你去见父亲，他就在楼上的雅间谈生意！”
　　温召被林漫拉着就往楼上去，两个哥儿年纪相仿，长得又好，便是说话的声音都像婉转的黄鹂鸟，声音甜美，引得不少人侧目，便见一个二尺高的大汉突然堵上来，挡去了好光景，风稚只需往那里一立，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都收敛回去。
　　温召跟着林漫，见他径直推开一间房门，房里坐着三人，温如海也在其中，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当，还似四十来岁的样子，虽然生了抬头纹，但依然可见他年轻时的丰神俊朗，如今一身锦衣，坐在主位上，从头到脚更显贵气威严，
　　温如海听到动静看过来，前一秒见到小儿子，还笑骂他没规矩，后一秒见了温召，是笑意没有了，只剩下怒气，他指着温召：“混账东西！你还知道回来，给我跪下！”


第二十九章 我没你这个爹！
　　温如海是最爱面子的，不顾旁人在就发大火，可见有多生气。
　　昨日见过的管事和嬷嬷都在，另一位被掌嘴的嬷嬷现在还瘫在医馆，昨日一回来，他们就将发生在牛家的所有事添油加醋说给温如海听，温如海暴跳如雷，这林管事和嬷嬷，都是林府跟在夫人身边的老人，就这般让人欺负了，回去定然不好交代！
　　温召对这个父亲，可谓没两分亲情，却依旧寒心，此时冷冷说：“昨日之事，是林管家和嬷嬷上门找不痛快，被打也是活该！下回再敢上门说我和我夫家的坏话，我见一次打一次！”
　　温如海猛一锤桌子，怒目而视：“混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温召冷哼一声，就站在门口，将屋里人都巡视一遍，最后落到温如海脸上：“父亲与这些人是一丘之貉，巴不得我早点死，既然不欢迎我，我还不想来呢！”
　　说完，温召转身就走，温如海气的一个仰倒，一旁的嬷嬷大喝：“你不准走，欺负了人就想走？”她转身又去求老爷：“姑爷！你要给咱们做主啊！这悍哥儿跋扈，你今日也瞧见了，是半点没把你当父亲的放在眼里，你今日不好好教训他，明日岂不是要飞到天上去了？！”
　　温如海气极了：“把那个孽畜给抓回来！”
　　门口便有两个小厮拦在温召身前，温召走不掉，便只能喊人，不多时就唤来了风稚，将林府的小厮全都打趴下！
　　温如海颤手指着温召：“好啊，我说怎么硬气了，原来是有了帮手！温召，你再跋扈我也是你爹？你今日跨出这道门，我便不认你这个儿子！”
　　“爹！”林漫一脸焦急，摇了摇温如海的胳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啊，哥他大老远跑来不容易，你就说两句好话留下哥哥吧！”
　　温如海瞪着温召：“听见了吗，你弟弟多懂事？你从小受林府恩惠，不懂得知恩图报不说，还卸磨杀驴！我从小就这么教你的？你做人怎么就不能跟漫儿学学？
　　我跟你弟弟今日来此，本是担心你在此地过得不好，来看看你，你说说你，都干了什么？你脾气这么傲，以后不还是要傍着林府讨生活？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温召冷笑，一眼瞥去：“傍着林府讨生活的是你自己吧？”
　　温如海被激的脸红，有些恼羞成怒：“怎么说话的？温召，你今日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呵呵，”温召现在一看到他这父亲，就觉得恶心，陈年旧事，本也不想现在拿出来污人眼，但他执意如此，温召今日也就只能诛心一回了。
　　温召偏了偏头，目不斜视的望着温如海：“你当年在我娘孕期出轨，后攀附权势又做了林府的上门女婿，导致我娘生我难产，没活多久就死了，你欠我娘一条命，至于我与林府，我替小少爷嫁来此处，便已经报了林府给予的薄情，我不欠你，不欠林府，反倒是你欠我娘一条命！”
　　温如海瞪大眼，仿若如今才看清他这大儿子：“这些事，到底是何人告诉你的？！”
　　他虽不喜欢原配给他生的这个儿子，到底血浓于水，好在这小子跟着他在林府这些年，性子和善，还算懂事，没给他惹什么大祸，怎得如今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突然看向温召身边的大块头：“是不是牛家人对你说了什么？温召，我既然能把你嫁去牛家，也能让你离开，这牛家就是山里的住户，哪里比得上咱自家？你少听些闲言碎语！”
　　温召摇头，这父亲也是够了，真是驴脑子，跟他多说句话都浪费口舌，厌恶到了极点，温召反而平静下来：“当初你害死我娘，我就已经跟你恩断义绝，以后少来找我晦气。”
　　说完，丢下一众怒骂就离开了。
　　从那边出来，林漫追了上来：“哥，哥你等等！”
　　他急急抓着温召的胳膊，被温召撇开来：“就这么说。”
　　林漫一愣，点头就道：“哥你别生气，父亲也是一时气愤才说了重话，我晓得这不是哥哥的错，应当是我那两个家仆不懂事，我真的只是让他们来请你来吃顿饭，没别的意思，还有……”
　　他说着犹犹豫豫，温召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还有，我不知道哥哥是替我嫁来牛家，母亲他们告诉我是你自愿嫁过来的，若是，若是哥哥不满，我去求父亲，让他帮你脱离出来。”
　　“不用！”温召再次撇开他的手：“我过得挺好，只要你们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哥……”
　　两人揪扯时，旁边厢房打开，霍桑知倚在门前看向这边：“温召，还没完呢？”
　　温召过去，被霍桑知带进门，留下林漫在外边，好奇的打量，他没记错的话，他们来水仙斋时分明说那边是斋内重地，闲人止步，怎么温召他们过得去？
　　林漫刚踏出一步，就有人拦上来：“林少爷，斋内重地，闲人止步。”
　　“可……我哥他怎么能进去？”林漫问。
　　守卫往那边看了一眼：“那里边都是我们水仙斋的老板亲自宴请的贵客，自然能进去。”
　　林漫一惊，他跟他爹来了水仙斋两天，便是到现在都没见着水仙斋的老板，难不成是故意刁难他爹？林漫想着，立刻赶身回去，将情况都告诉了温如海。
　　温如海放下茶杯：“不可能，水仙斋的老板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
　　听说按水仙斋是清灵川的牌面，背后的大老板来历不凡，明里暗里的生意来往都要经他的手，温如海这次来也是为碰运气，若是能与这位大老板搭上线，便打通了往后在清灵川的销路。
　　林漫说：“我亲眼所见，见哥哥与一位陌生男子入了内。”
　　见父亲碍于面子有些拉不下脸，林漫劝慰道：“爹爹，是不是哥哥认得水仙斋的人，所以才有了引荐？你就莫要与哥哥生气了，若是哥哥肯帮我们引荐，也许就能见到那位老板了？”
　　温如海沉默，心中依旧不信，牛家一辈子窝在小山村里，不可能有这些关系。
　　“再者，就算是为了哥哥好，我们也该去看一看的，万一里边有歹人对他心存不善，毁了哥哥清誉，那爹爹脸上也无光啊。”
　　这下台阶也有得下了，温如海就站起来：“那个不省心的混账！我倒要去看看，他在搞什么猫腻！”


第三十章 抢了林家的生意
　　温召跟着牛二进了一间很敞亮的屋子，里边家具摆件都很是精美，须臾从几扇仕女图屏风之后走出一位摇着折扇的阴柔男子，瞧不出年岁，但披头散发，姿态很是慵懒。
　　“就是他啊？”他美目一转，落到温召身上。
　　“你……你好！”温召微微有些红了脸，实在是这位男子长得过于好看，比女孩子还精致几分，披散的头发像上好的绸缎，周身上下丝滑无比，特别那双眼，狭长又妩媚，让人一不注意，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阴柔男子一顿，微微勾起嘴角，饶有兴致的看了眼霍桑知：“你这个小娘子，还真有意思。”
　　霍桑知已经完全黑了脸，扯过温召的手臂，语气不善：“看什么呢？他跟你一样，是个哥儿。”
　　“是哥儿也是美人啊，不耽误我欣赏美色？”温召耿直的发言，惹得霍桑知一张脸黑如锅底，此时有些后悔带人过来了，他这友人是狐媚一族，天生尤物，但他没想到温召一个哥儿都被勾搭了。
　　是以，霍桑知警告的一记冷眼过去：“收敛些！”
　　“哈哈，”勒新还是第一回 见霍桑知吃瘪，对这小哥儿更是产生浓厚的兴致，更是不吝啬的拿出好茶来招待：“我叫勒新，水仙斋的老板。”
　　温召自来熟的坐去桌边，大大方方道：“我叫温召，这是我相公牛二，那是风稚。”
　　“牛二？”勒新噗嗤一声，偏了头去忍笑。
　　霍桑知寒着脸，咬牙切齿：“勒老板，我们今日来，是谈生意的。”
　　温召记起正事，忙地点头：“对，勒老板要我家的蔬菜吗？都是新鲜种的，一早才摘下来，我保证口味比其他的好。”
　　“哦？怎么个口味？”事实上勒新刚才已经大致听霍桑知说了事情，只是看样子霍少主并未对家中小娘子坦白，他便依言隐瞒一二，方有此问。
　　温召让风稚挑了一箩筐的蔬菜上来当场查验，他种出来的蔬菜颗颗饱满，瞧着品相确实不错。
　　勒新让管家看货，走一走过场便打算收进去。
　　“不着急，”温召突然又说：“是这样的，承蒙勒老板看得上我的货，我便斗胆想与水仙斋签订一份长期供货的协议，请勒老板放心，我的每批货，成色质量绝不比这一批货低。”
　　这里边，恐怕只有温召在认真做生意。
　　勒新看着他，就一笑：“你这小子，刚才还夸我长得美，原来就是为了协议？我这水仙斋每日来货万千，也不见签什么协议，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与你区别对待呢？”
　　温召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让我慢慢道来。”
　　温召便把他的蔬菜如何用灵泉蕴养，又是如何煞费苦心找到高级营养土，以及成熟后的农作物人吃下有哪些优点尽数告知，当然有些理由是胡扯的，但质量可是杠杠的！
　　“勒老板，只要你收下我这批货，你就会知道它的好，我保管你下回还找我要！”
　　“呵呵，你倒是很会说。”
　　勒新笑着，突然刚才验货的管家进来，杵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便见勒新“嗯？”了一声，似乎也来了兴致，“端上来我尝尝。”
　　管家端了一盘炒白菜上来，其原料正是温召带来的。
　　温召没骗人，他种出来的白菜天生带一股甘甜，比普通的蔬菜更有味道，吃下去周身舒畅，回味无穷，小小的白菜便有如此大的不同，确实让整个菜色的可尝度提高不少！
　　勒新有些意外，若说他一开始确实是看在霍桑知面子上收了菜，但蛮荒的土质贫瘠，本地出产的蔬菜都带着一股苦涩，像这样汁水饱满的蔬菜，确实少见。
　　是以再看向温召时，便多了几分真诚：“蔬菜确实不错，我们商量一下协议。”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温召喜出望外！
　　既然菜品质量很高，自然价格也不便宜，比市场贵十几钱也在预料之中，大不了将这批货供给达官贵人，利润空间还是很大的。
　　两人本都敲定价格，门外又闯进来两人，温如海高声道：“就一些鸡零狗碎的蔬菜，也值这么多钱？勒老板莫不是糊涂了？我林府给的价格可比这个价低一半！”
　　门外两个没拦住人的小厮急急站在门外：“抱歉东家，这人说是您请进门贵客的父亲，非得往里闯，没拦住……”
　　勒新认得此人，就挥了挥手，当首肯了。
　　温如海和林漫进来，林漫对着温召唤了一声“哥。”
　　温如海就说：“你唤他哥，他心中指不定没你这个弟弟呢？温召，为父倒是不知你做生意，居然做到为父头上来了？”
　　温召懵逼，他压根不知道温如海来做什么生意的，怎么就是压他一头？
　　“奇了怪了，我做我的生意，碍着你什么事了？你要做生意你找勒老板谈啊？”
　　温如海咬牙，他要能这么容易见着勒老板，还用得着他在这大放厥词？
　　“我还没说你个逆子，跟陌生男子同处一室，这事要传出去你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放屁——”温召生气了，要起身时被霍桑知扶了一把。
　　那温如海就拿着此事作态：“你瞧瞧你瞧瞧，你夫君还在这房里呢，就让你这没皮脸的跟其他男人鬼混？你先前在林府与林府表少爷不清不楚也就罢了，现下还……”
　　温如海啪啪老脸：“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哥儿！”
　　这屋里人没一个好脸色，林漫小声扯了扯父亲的袖子：“爹，别说了。”
　　突然，霍桑知站起来，嗤笑一声：“怎么，岳父连我这小婿也不认识？”
　　“你……”温如海看了看风稚，又去看霍桑知，事先确实不认识儿婿，连林漫也大吃一惊：“你才是牛二？”
　　霍桑知生的一眼戾气，接着说：“抛妻弃子的陈世美而已，还敢来找我夫郎的晦气，莫不是昨日得的教训还不够？”
　　“你你你！”温如海气急了。
　　勒新先前还在人是温召父亲的份上，让人进来，此时看的分明，便一挥袖：“送客！”
　　两个守卫进来，抓着温如海就往外推，温如海大闹：“你们敢！知道我是谁吗？林府衙是我大哥，我可是带着官府的公文来的！”
　　林漫被吓哭了，跑过来抓着温召的衣服：“哥！你让他们住手，那可是咱爹，就算你讨厌他，也没必要让他们这么糟践人吧？”
　　温召一把推开他，冷眼道：“到底谁糟践谁？”
　　霍桑知可不管你是个什么人种，一道冷僻的复眼：“滚！蛮荒不欢迎你们。”
　　只这一句，比的灵丹妙药还管用，清灵川的风向变了，仿佛得了命令一般，勒新让人将人扔出去，立刻就有人赶来，若无意外，这两人，以后将从蛮荒的名单上除名，再也别想登洲了！


第三十一章 归程遇袭
　　霍桑知一生气，勒新也收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问：“狄老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不见见他？”
　　霍桑知将手上看过的卷册都扔进火盆里：“见他做什么？无非就是想问我要他孙女。”
　　勒新无奈：“我给你看着呢，老头子兢兢业业，不敢耍花招，这些日子清灵川经历三波大清洗，一些官府眼线都被清除，总算清净了些。”
　　“还不够，像林府这些蛆都敢明目张胆的招摇，我蛮荒什么时候容得下他们染指？”
　　霍桑知霸气的说道。
　　“我知道你生气，林府当年泄露你和你爹的行踪，你想报仇，但林府上面毕竟有当大官的，不是我说，你最近手段有些过于凌厉了，恐怕招致官家的忌惮。”
　　“我怕他们？”
　　“你不怕，温召呢？他与温如海有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霍桑知突然笑一声，这让勒新觉得很是古怪，顿了顿又有些不安，便道：“那哥儿我瞧着性子单纯，很是通透，你有什么计划要跟他商量，不要把他瞒在鼓里。”
　　霍桑知神色淡然，丢完最后一册卷册：“这些不劳你操心了。”
　　勒新皱眉：“霍桑知，喜欢一个人不是欺骗与隐瞒，是，你有手段和能力，可也不是所有人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这次来清灵川，是为着温如海来的吧？你促成这个结果，就是为了把林家牵扯进来，我猜你不久还有大动静。”
　　霍桑知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扭头看他一眼，没提那事，只道：“有件事，我要你帮忙。”
　　勒新一愣：“你说。”
　　“我弟弟，我让他代替我的暗手，接手清灵川，恐怕不久就会过来，我就是要让他历练历练，不用你多费心，到时候只需要看着他别闯祸。”
　　勒新咬牙，这还不费心啊？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会干？”
　　霍桑知笑眯了眼：“会啊，只要你在这，他一定来。”
　　……
　　清灵川分南北两市，北边的叫内市，最好不要去，卖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多得是杀人越货之徒，就如温召见过的血枯草，来自枯叶谷的一种剧毒草药，只在这里兜售，亦或者是赤阴山的霹雳虫、毒蝎，外界是买不到这样的货的。
　　当然璃月山庄的茶叶，清灵川的鱼虾海蟹，也是清灵川集市上最常见的货品。
　　这几大货物，统称蛮荒的命脉，外界的人想要，只能从蛮荒订购，其货物珍贵，价格更是不菲。
　　温召早有计划，从水仙斋出来就去逛了南市，买齐一应生活物品。
　　像是什么被褥棉絮，里里外外的成衣，大人小孩的都有，还扯了不少布匹，另外装了半扇猪肉，米油盐酱醋茶，加上一套陶瓷缸子盆子碗筷子。
　　又买了洗头膏牙粉面巾，家用的农具锄头砍刀各类种子，家用药膏和治疗肺痨的药材，斟酌选定了几类补品，另外在集市上买了活物两只母公鸡各两只，一筐鸡蛋，附带两筐刚爆出来的小鸡崽子，还有牛三喜欢的零嘴都没放过……
　　货物堆了满满一地，风稚又找了两辆牛车过来驮上。
　　眼见天色稍暗，温召还打算去看看生鲜茶叶，便见与他们约好有其他事处理的霍桑知找来了。
　　“赶紧走。”霍桑知不知从哪找来一匹马，骑到温召面前，便对他伸出一只手：“上来。”
　　“你哪里去找的马？”温召问，便伸手过去。
　　“买的！”霍桑知将他拽上马，温召僵硬的趴在他后背上，不用霍桑知吩咐，双手就牢牢抱在他腰身上：“你骑慢点，我害怕。”
　　这是温召第一回 骑马。
　　霍桑知回头看他一眼，见他坐稳，方才牵着绳子，对风稚说：“你带着东西，慢一点也无妨，我们在前边等你。”
　　不待风稚回答， 温召便感觉马匹往前颠簸，速度越来越快！
　　“为什么这么着急啊，风稚都没跟上来。”马上温召在后边大声问道。
　　出了城，马匹慢下来，霍桑知边走，视线注意着旁边的密林山石，外边荒凉的很，特别是夜里，寂寞无声，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等到了前面再等他。”霍桑知回道。
　　温召虽不知他为什么一定要先出城，但感觉到他身躯的紧绷，像在时刻警惕着什么，遂搂紧了手，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声。
　　两人行到前方，月色被云层遮挡，周围越是暗沉，温召有些后悔刚才没买一盏灯带上了。
　　“别怕，饿吗？”霍桑知说着递了个纸包过去，温召摸索着接过来，闻了闻居然是一盒包子！
　　“刚才在路边买的，饿了就先吃一些垫肚子。”
　　霍桑知感觉到身后人的身体没那么紧绷了，事急从权，他原不想带着人冒险的，但夜里的城中恐怕更危险，留下风稚便是为了解决城里来的那批杀手。
　　但恐怕，今夜还没那么简单。
　　突然，空气中咻咻两道破空声，霍桑知反应极快，猛地楼过温召便从马背上滚下来！
　　温召一声惊呼，已经被人连带着避开好几道利箭，霍桑知将他藏在石头后边，捂紧他的嘴：“你就在这，别动，怕就捂住眼睛！”
　　说完，他便起身出去，迎向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一伙带刀的蒙面刺客！
　　温召听着心惊肉跳的声音，还是忍不住趴着石头看出去，转眼便见牛二一手就拧断了一人脖子，夺下刀剑，转身一刀又解决一人，再夺一刀，便是双手使刃，挽了一道看不清的剑花，同时插穿两人胸膛！
　　温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暗夜中动作利索刀刀致命的男人，宛如夜中索命的恶鬼，转眼便斩杀十数人！
　　饮过血的霍桑知才是这暗夜之王，蛮荒之主，那等骇人的气势，将敌人震慑原地！
　　见剩下的人不敢上来，霍桑知丢开沾满血迹的尸身，嗤笑：“不过尔尔！”
　　刚一说，便听背后一声惊呼，笑意就这么僵在脸上，霍桑知一把利刃插过去，将想袭击温召的杀手捅了个对穿！
　　一道烟花报信，四面八方的火把席卷上来，将这处荒凉的山坡照的透亮，敌人全都无处遁藏，被后数赶来的人尽数拿下！
　　温召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哆哆嗦嗦被霍桑知接出来。
　　见他吓得够呛，霍桑知抿着唇，又问人拿来件披风给他披上：“没事了，跟那天来杀我的是一伙人。”
　　“那他们……”温召被吓懵了，抿了下干涉的唇，正要说话，便见刚才送来披风的人神情不对。
　　就在那一瞬间，温召满脑子空白，当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就将霍桑知推开了，然后腹心一疼，温召心想，完了，他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第三十二章 受伤了
　　温召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头顶上是熟悉的帐子，他身上无力，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
　　这时一道声音说：“你最好别动，你腹部中刀，昏迷了三天，差点就见了阎王。”
　　那是位面容姣好的红衣女子，一边说一边在收拾药箱。
　　“你是？”温召环视房间，只这位女子，但又不认得她，便虚弱的问道。
　　女子合上药箱，轻哼一声：“从阎王爷手上救你回来的人！”
　　温召脑子里稀里糊涂的，只记起昏迷前，他推开牛二，自己被捅了一刀，还以为活不成了，思及此，便对女子说：“谢谢你。”
　　红衣女子便走过来，仔细瞅着温召，长得倒是一副红颜祸水的模子，难怪把少主迷得神魂颠倒。
　　“你既然想谢我，那我们打个商量如何？你把桑知哥哥让给我？”
　　“桑知……哥哥？”温召有些困惑：“……是谁？”
　　“你不用跟我装糊涂。”红衣女子哼嗤：“你虽然舍命救了他，他也确实感激你，但我知道你们的亲事只是一场误会，更何况我与桑知哥哥早有婚约在身，若不是你……”
　　“狄莫君！你住口！”霍桑知跨门而入，就在此时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他转眼已至床前，见温召一张脸银白毫无血色的脸，恹恹憔悴的紧，霍桑知心里一紧，已经张口问狄莫君：“他的伤势怎么样了？怎么瞧着脸色还这么苍白？”
　　狄莫君被他呵斥心有不满，此时置气的回道：“中了一刀，没死就算命大，难不成还要他生龙活虎的？”
　　这般气人的话，霍桑知竟也没发怒，只是掠一眼狄莫君：“你先出去。”
　　狄莫君咬牙，转身就走。
　　霍桑知倒了杯水来，扶着温召坐起来些，不小心扯着他腹部的伤口，温召斯哈唤疼，声音跟奶猫似的虚弱的紧，霍桑知急在心头，也不敢乱动他，只是说：“你别听她胡说，我不喜欢她，此女虽然脾气不好，但医术是信得过的，你放心，我一定让她治好你的伤！”
　　温召唇口有些干裂，被霍桑知润了些茶水：“你刚醒，我让人熬了粥，我喂你吃一些？”
　　他说着让风稚端了一碗米粥进来，亲自来喂。
　　温召吃下一口，远远就闻到来人身上的浓厚的血腥味，跟那晚上的人血一个味道。
　　温召喉咙动了动，此时看‘牛二’，咳嗽了一声，缓缓问：“刚才那女子并不叫你牛二，是怎么回事？”
　　他问的平静，霍桑知就停下喂饭的手看着他，平静的答道：“我本名并非牛二。”
　　这场误会持续已久，霍桑知依着自己狂傲的性子确实有意隐瞒，本以为坦白时温召会大闹一通，然则他只是疲惫的闭了闭眼，一碗粥只吃了小碗，直到再次睡下后什么都没说。
　　霍桑知站在床边，盯着床上睡着的侧影看了许久，他眉间皱着，怕的人跟他吵，但又怕人不吵，便如这般，心里怎么也不舒坦的。
　　霍桑知在房里烦躁的走了两圈，也没找到烦躁的根源，便又出去找人的晦气。
　　牛家原来的偏院让人搭了两间简易的木头房，守了一圈人，霍桑知去的时候，风稚正守在外边，见他过来，便过去，低声说：“少主，里边人已经咽气了。”
　　霍桑知眼一冷：“不说让你看好他吗？有伤治伤，只要留口气在！”
　　风稚一脸为难：“您刚才离开时就已经不成了，被您折腾了三天，骨头都碎了一地，何况他能交代的都已经说了，知道您拿他撒气，早就没了求生意识。”
　　现场惨不忍睹，淌了一地的血，风稚让人收拾屋子，将尸体装进麻袋里丢到后山喂狼。
　　霍桑知怒意未消，狠厉问：“参与暗杀的其他人呢？带上来，我一个个审。”
　　这是还没发泄够的意思，风稚无奈：“是您说要清理内鬼，当晚将其他人尽数押解回去，连同名单上的人一并抹了脖子。”
　　当晚尸体焚烧的烟雾，好几天都没散去，现如今那里还笼罩着一层血雾。
　　去清灵川那日，分明说要引蛇出洞的是他，当晚让人撤离布防的也是他，成功引诱出敌人再次动手，再一举歼灭的也是他，现如今瞧着他，却是有些后悔的。
　　悔就悔在不该将温召带去，霍桑知向来自负，没人能放到眼里，这次意外险些让温召丢了性命！
　　别看他一脸意料之中的平静，实则早就失了本心，所以温召昏迷那段时间，他几乎日夜待在这里审犯人，用的是最原始的手段，残忍至极！
　　身上一股子的血腥气，他自己闻不见，外人却是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这两天牛家不太平，牛家老奶奶早被大夫断言活不久，当晚温召重伤送回来没多久，她也晕了过去，后来就一直没醒，狄莫君看过，说是大限将至，就这两天的事了，所以牛大牛三寸步不离的守在病床前照顾。
　　当日晚上，温召没能醒过来，反而又发起高烧，温度迟迟降不下来，霍桑知发了怒火，在房里摔了一地的东西！
　　风稚和狄莫君在门外不敢进去，牛大就在此时过来，送了些新熬煮的鸡汤过来。
　　与其他人害怕霍桑知的人不一样，牛大颇有无知者无畏的气势，端着鸡汤进屋，笑呵呵的将弟弟踹翻的炉子又摆好，打扫了地上，重新添了柴火，小火将鸡汤煨上去。
　　“这样，温召弟弟一会醒来，就有鸡汤喝了。”他傻傻道。
　　霍桑知性子再恶劣，对一个只知道傻笑丝毫不畏惧他的傻小子也不值得生气，耐着性子等他说完。
　　没曾想人却没走，反而搭了凳子在房里坐下。
　　“我弟弟生气的时候，也总爱这么摔东西。”牛大突然说。
　　霍桑知一顿，不明其意的看过去，牛大就笑：“你不是二弟，我早就知道。”
　　是什么时候呢，对了，还在院子里那颗桃树枯死的时候，随着桃树抽芽，长出嫩叶，就像温召说的那样，桃树活了，可他弟弟再也吃不上今年新鲜的桃子了。
　　“奶奶说，是你帮二弟报了仇，要我一辈子感激你。”牛大挠了挠头，憨直的说道。
　　霍桑知不知该笑他傻还是蠢，不过这也有老太太的用意，她死后就留下这一傻一小两个孙子，也是为着霍桑知能庇护一二，霍桑知既冒用牛二身份，住着牛家房舍，若说对牛家没有袒护之心那不可能。
　　沉默一会，他便问：“你奶奶怎么样了？”
　　“不好。”牛大居然也学会叹气，有了愁绪：“奶奶要离开我们了，但她说，温召弟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
　　霍桑知点头：“承你吉言。”
　　与牛大谈过后，急躁的内心有所平静，遂又将狄莫君叫进来给温召看诊。


第三十三章 坦白（上）
　　这一夜，房里的灯亮了通宵，霍桑知守着温召几乎一夜没合眼，好在后半夜，人身上的温度降下去，所有人方才松了口气。
　　此时温召倒是睡得沉了，他一身被高温汗湿的衣服，想来贴在身上不会舒服，而家里除了汉子就是女人，找不出个哥儿能给他换衣服，霍桑知又不愿意别人动手，索性就自己亲自动手。
　　双手隔着被褥动作，手下不可避免的摸到人滑腻的肌肤，霍桑知闭着眼，气火旺燥，随后又觉得人都晕了，有个屁的避讳？总归他醒来也是不知情的。
　　霍桑知是个混账，索性直接掀开被褥，美好的酮体瞬间出现在眼前！
　　霍桑知黑眸微动，有些脸红，盯着这副足够让人流鼻血的躯体，小哥儿未成长开的躯体，很是清瘦，漂亮的锁骨，薄如蝉翼的胸膛，只柔软的肚腹间缠着一圈碍眼的绷带。
　　白中带红的绷带，猛地让他从情/欲中清醒，他深知，这副身躯有多么美好就有多么脆弱，一柄两三寸的短刃而已，差点要了他的命！
　　指尖落在人的腹部上，感受到微微的起伏，霍桑知居然松了口气，进而又有些怜惜。
　　头回对一个人这般上心，若非此次遇袭，他恐怕还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爱慕温召，不是说说而已，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个哥儿，想带他回家。
　　霍桑知轻轻将头搁在哥儿肩头，深深叹口气：“这么弱，下次乖乖待在我身后，不准再逞能。”
　　余下的话堵在唇里。
　　唇舌蹂躏开了，激的情/欲也起来了，霍桑知是个流氓，开窍之后就没什么克制力，他想要的，从来会不折手段拿到手，权利是，温召也是。
　　但幸好温召还昏迷着，身上有伤，霍桑知给温召换好衣服后，出门洗了个冷水澡，镇定清神。
　　第二日温召就醒了，精神比昨天好得多，霍桑知在给他喂喝鸡汤。
　　温召喝了半碗，推开碗不吃了：“他们说奶奶病了？”
　　霍桑知点头：“让狄莫君去看过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说的未免太过于平静，温召抬起眉眼陌生的望着他。
　　温召这两天清瘦许多，脸上的软肉都没了，剩下尖尖的下颚，白似雪，十六七岁的年纪，比刚来时又长开了不少，软软的卷发，在发尾勾勒一点弧度，病恹恹的靠着床披着外头，瘦削的肩头几乎撑不住外套的轮廓，显得既瘦弱，又可怜，特别引人怜惜和引人遐想。
　　看的霍桑知撩拨不已，又想起昨晚的冲动，却是被人冰冷的视线浇灭了幻想。
　　“这么看着我作甚？”他挑眉，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温召的视线陌生又冷酷，这是他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似乎不认得霍桑知了，将他细细的打量，同时许多被他忽略的细节飞入脑海，最早的刀伤，会武功，会读书写字，那日被人换做“少主”，那副矜贵的画像，以及他平日里对待牛家人的疏离淡漠，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人根本就不是牛二。
　　早该想到的。
　　“温召……”霍桑知要去摸他放在床上的手。
　　“别碰我！”
　　温召猛地将手缩回，脸上明摆着的疏离，让霍桑知僵在原地。
　　温召似乎也觉得自己动静太大，深吸一口气，偏开头：“你应该去看看老太太，奶奶待你不薄，牛大哥事事对你关怀备至，就是小老三也很是依赖你，便是暂且依着牛二的身份，你也应该去看看她。”
　　霍桑知没说话。
　　温召等了半响，再看过去，就见人一双凛冽的寒目，脸上有几乎让人噤若寒蝉的冷僻。霍桑知雪上加霜的看着他：“你在教训我？”
　　温召一愣，就冷笑一声：“我哪里敢教训你？”
　　分明是气话，却听出几分无奈和不耐烦，温召当即就要掀开被褥下床，被霍桑知及时拦住。
　　“做什么下床？”扯着伤口不疼？霍桑知眉目皱紧。
　　温召故意气他：“怎么说我也是牛二的夫郎，我该去看看老太太。”
　　这话一出，就感觉攥在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霍桑知怒极，居然笑了一下：“你还想着牛二？你可知成亲当日，他便被野兽咬掉了半截身体，如今坟头草都人高了，你现在跟我提他？莫不是你就这般贞洁迂腐？你可知当日成亲，便是我将你从花轿上接下来拜堂成亲的？”
　　他说着危险的眯了眯眼：“日日夜夜与你同床而卧的是我，你死皮赖脸贴着的也是我！温召你瞧清楚，从头到尾都是我霍桑知！”
　　“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你！算我眼瞎了行吧？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又不是牛二！”
　　温召大声说完，就捂着腹部的伤口，嘴里喘息着，跟霍桑知比瞪谁的眼睛大。
　　霍桑知寒凉的紧，有些气急败坏，忽然出手，在温召气穴上一点，温召全身一软，软绵绵的就倒了下去，被霍桑知接在怀里。
　　他干脆一把打横抱，将人又放回床上，温召只是身体不能动，嘴巴却是个厉害的。
　　“你以为你是谁？有点破武功了不起？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想到那晚上人拧人脖子的狠厉劲，温召更急红了眼：“大不了……大不了你杀了我！我唔……”
　　喉头一疼，被人点了哑穴，温召凶狠的瞪着霍桑知。
　　霍桑知深吸一口气，怒极无奈，居然有两分妥协的意思，他努力镇定，漆黑的视线睥睨：“我现在不想听你再说哪怕一个字，否则你小命难保，你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养伤，老太太那里我会替你去走动。”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刮出去，像是生怕晚一步，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温召僵硬的躺在床上，半响阖着眼，却是没一会，人又进来了。
　　“你当真就这么喜欢牛二？”他站在门口，双眸殷红。
　　温召：“……”
　　他其实都没见过牛二，说那些话也是他引自己生气说的气话，此时却彻底不想搭理他，这个混账，骗了他好久，嘴里说的没一句实话！


第三十四章 坦白（下）
　　他人没走，又进来了，不过没解开对温召的辖制。
　　霍桑知在桌前倒一杯水，去到床前，不顾前嫌用毛巾沾湿了点在温召干涉的嘴唇上。
　　“说了那么多话口渴了吧？”他说着不顾温召怒瞪的火目，动作亲昵，而后看人气坏了的样子，又起了乐子，就不那么生气了。
　　“不是牛吗？我还治不了你了？”他吊儿郎当道。
　　剩下的一杯水，干脆一仰头，自己喝了个干净，丢开杯子。
　　“被你气的，我险些忘了，你是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么愿意给我挡刀？”霍桑知颇为自得，仿佛抓住了温召的小把柄，这又变成一件很光彩和值得期待的事。
　　他自言自语上了瘾：“你知道吗，那些想杀我的人，多数是跟了我一辈子的老人，到头来却是官家留给我的眼线，原来，我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
　　他笑了一下，望着温召：“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父亲是前朝国相，因政变失败抄家灭族，父亲拼死才带我逃到这里，对他们来说，寒霜洲是吃人的魔窟，对我来说，却是天然的保命屏障，打十二岁后，我就再没踏出过这里，见过外面的世界。”
　　“父亲临死前，叫我不要复仇，我本想遂了他的‘遗愿’，那些人却偏要惹到我头上来，所以我废了好大的心思，设下这一局，将那些官家的眼线一网打尽。”
　　“见你之初，那会我因身受重伤，也是机缘巧合，巧遇与我长相实在相似的牛二，我便用了他的身份作伪装，逃过那些杀手的追捕，如若不然，恐怕我当时就要殒命，止步于此。”
　　“这世上，想我死的人很多，真正想我活着的，除了我亲弟弟，只你一个。”
　　他直勾勾望着温召，仿佛告白的话下一秒就要遁出，温召被他看的心乱如麻，心中还没想好要如何回应，一颗心拧巴巴的，又摊开了，心中搜罗一嘴的话，道之不出啊！
　　“所以，我对你的放肆是忍了一遍又一遍，仗着我的纵容，你也别太过分了。”
　　温召：“……”
　　“……”
　　“……”
　　“……”
　　若是能说话，温召此时定然破口大骂了！
　　霍桑知却是揉了揉温召的头发：“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我也该去看看奶奶了。”
　　说完解开温召的穴道。
　　温召酥麻的身体好一会才恢复力道，人此时已经不在房里，他心中复杂，脑海里拼命回想书中剧情，无奈书中花大篇幅讲原主如何跪舔男主和被欺负，其他正经事却只潦草几笔披露，其中有关蛮荒的描述少之又少，只在林家仗着官家的威名，垄断与蛮荒的生意来往有所提及。
　　想必就是上次，温如海亲自过来督管，但事情被搅黄了，那么温召无形中，已经改变原著剧情？
　　要知道林府是青州当地县衙，背地里官商勾结，积累了很多财富，林家在京中有大官庇佑，典型的狗仗人势，在青州的地位几乎说一不二，林大公子后来又连连高中，京城为官，后来娶了他心心念念的小表弟林漫，温召就是这本书中最惨的冤大头！
　　原著里，温召这会已经经历替嫁，逃跑，路上暴毙而亡——
　　但温召穿书来一开始就顺应剧情，成功替嫁，也就躲开了暴毙的下场，他现在活的好好的，又搅了林府在蛮荒的生意，细想当时书中也有这段剧情，没有温召的捣乱，林府成功垄断蛮荒生意来往，逐步控制清灵川，控制了清灵川就是控制了蛮荒的经济命脉，这样一来，就能封锁蛮荒与外界交易的闸口，现在想想，林府的目的或许本来的不单纯，亦或许，就是听从官家的安排，对蛮荒出手……
　　冥冥中很多事都对上号，唯有霍桑知，在原著作者那个恋爱脑下，并未提及……
　　他分明是存在的，却半分不露山水，以至于温召不知道他的前生后世，以及将来的遭遇……
　　亦或许，就像他说的，真的就死在了那场暗杀之下。
　　温召不敢想了，若真是那样，那还不如保持现在，温召打心底里，不想让那个自负自傲的男人有那样的结局。
　　有一件事霍桑知没猜错，在这场经历中，丢了心的不止他一个。
　　温召若非是喜欢他，又怎么会在危急关头将生的希望留给他？有些事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才会气的跳脚，其实温召心中一直没有安全感，所以他无法在此地扎根，他种有种异世流浪的感觉，无论牛家，还会之前的“牛二”，仿佛都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卑劣的不敢多想，怕事与愿违，期待越多，失落越大，便想着维持着眼前的生活就挺好。
　　所以对于牛二的那些奇异，他听之任之，忽略一些细节，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现在平静打破了，他反而心安了，对于“牛二”也看的更分明透彻，他眼前的那个男人从没来过的清晰，那么也就是说，他也可以期待一下的吧？
　　温召在房里，将自己的思绪搞得一团乱，直到有人进屋。
　　温召以为是牛二……不，现在应该叫他霍桑知，但看清那抹红色身影后，温召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叫“狄莫君”的女人，昨日对他宣判，想必与霍桑知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狄莫君挑眉，这哥儿面色依旧苍白，一双眼却灿若星辰，颓废之气尽数除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来了。”温召道。
　　狄莫君高傲的点头：“他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温召由着她检查，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你很早就认识他？给我讲讲他的故事？”
　　狄莫君：“我凭什么告诉你？”她嗤笑一声：“你莫要忘了，我们是情敌，现在桑知哥哥或许更喜欢你一些，但我有把握将他抢回来！”
　　温召不至于被她一句话打消打听的念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说到两人的初识，狄莫君来了兴致，她眼底的憧憬骗不了人，她的确是第一眼就喜欢上霍桑知。
　　而这还要从她的祖父说起……


第三十五章 建新房子
　　霍桑知当初有多么急切将狄莫君请来给温召治伤，现如今就有多后悔。
　　狄莫君就是狄老的孙女，都说霍桑知当初不折手段绑走了狄老孙女以作威胁，实际是此女非得跟着霍桑知离开，半年前那场清灵川会谈，狄老有意将其孙女许配给霍桑知，霍桑知为了合约便答应了狄老与他孙女多接触，甚至于还献了两回殷勤。
　　天可怜见的，他真的只是为了将清灵川拿到手，谁知真惹上扯不掉的牛皮膏药。
　　当时传闻狄莫君医术高绝，他确实有心善待，半带将就将人带回了璃月山庄，为的是给一位与他交好的老前辈治疗旧伤。
　　后来清灵川事变，狄老反水，他便将计就计，拿狄莫君压着狄老一头。
　　几天前，温召受了重伤，几个大夫治不好他，他焦急之下这才让人快马加鞭，将狄莫君接了过来为温召治疗，他早该想到的，依着狄莫君的性子，此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现在狄莫君似乎拿捏到他的软肋，处处仗着温召的伤势，居然敢胁迫他？
　　她以前再跋扈，在自己面前还是不敢放肆的，现如今万事拿温召当挡箭头，动不动就往温召房里钻，也不知在说些他的什么坏话。
　　偏生温召信她的话，拿着那什么狗屁婚约跟他赌气，不吃他喂的饭，也不跟他睡一张床。
　　霍桑知以前不知情爱的卑微，现如今深有体会，只知道在温召面前，以前的脾气得改，说话得温温柔柔的，不能惹人生气，更不能做混账事。
　　偶尔温召心情好了，会多看他两眼，问问家里的情况。
　　心情不好，一个眼神都多余。
　　霍桑知害怕温召的伤势反复，对他多有耐心，往往稳着受气的脸色，刚踏出房门就阴沉下来，活像有人欠了他钱，往往这时候找到风稚，便是没的好事。
　　他要风稚快马带信去清灵川，让狄老过来将他的宝贝孙女接回去！
　　此事没几天，就接到回信，那老狄头吃透了这边的情况，许是觉得孙女在此吃住自由，霍桑知也没对她如何，就干脆放下心来，也不急着来接人了。
　　霍桑知气的跳脚。
　　此事一直悬在半月后，温召那时伤势已经大好，能下地了。
　　当日晚上，看过老太太想吃馄饨，温召专门差人买了新鲜肉回来，擀了薄皮的馄饨皮，馄饨包好，还没下锅，屋子里就传出噩耗，老太太走了。
　　当晚就设下灵堂，棺材，一晚上守灵，牛家上下一晚不眠。
　　温召跟着熬到后半夜，小老三在他怀里哭累了睡过去，牛大还跪在老太太灵堂前烧纸。
　　霍桑知过来，一把将小老三抱起来，看了眼温召：“你伤刚好，这里不用你熬夜，回去睡。”
　　温召见他将小老三抱回房，又过来，掀开衣摆端端正正跪在堂前，温召眸色一动，果然，同时，守在门外的风稚也跟着跪下，一众还有霍桑知这次带来的手下。
　　屋里屋外跪了一地的人。
　　霍桑知何等枭雄？便是天子薨了，也不见得他会跪，今晚上他只是作为牛家小小的二郎，跪一个该尽孝的长辈。
　　不多时，身边一人依偎过来，独属于温召身上好闻的味道，伴随灵堂的香灰味道，让人平静。
　　“我收回那天对你说的话。”温召低声说，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恋慕。
　　霍桑知很受用他的视线，便觉得这一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青灯伴影，两人互相陪伴，时光难得的平静，不知过了多久，霍桑知肩头一重，旁的人终于坚持不住阖眼，上面细密的眼睫在眼底垂下一片阴影，像最美的剪影。
　　霍桑知看的出神半响，又伸手去碰，半响又怕碰坏了似的，缩回手，半抱着人在怀里，就这样度过漫长的一夜。
　　交春后度过小半月的梅雨季，天气终于放晴，长长的送葬队伍撒了一路的白纸，村民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漫长的冬日过去，每年开春，村里就会死不少人，病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
　　只是这次牛家抬出去的是两幅棺材，老太太和牛二的棺材相邻葬在后山的空地上。
　　否管牛大牛三听得懂不，当晚霍桑知已将全部实情告知，以后他不再是牛二，只是霍桑知——
　　此事之后，霍桑知和温召就为是走是留又闹出分歧。
　　霍桑知的意思是想带着温召回去璃月山庄，温召却依着放不下牛家兄弟，想留下来。
　　温召并非想让他为难，只是一来他在牛家住的习惯了，他的菜地在这里，二来他与牛家兄弟情谊深厚，不想抛下他们，但对于种种缘由，霍桑知都在积极为他解决，璃月山庄地大物博，他想怎么种就怎么种，可以将牛家两兄弟也带回去，温召却又不怎么情愿。
　　说到底，温召不想跟着他回去璃月，不想当被人千恩万宠的金丝雀，他有自己的抱负，若是去了璃月，定是习惯了依赖，万一有一天，霍桑知变心了，不要他了，那他岂不是丢的裤衩子都没了？
　　温召骨子里还是男子汉，不想依附另一个男人过活。
　　在牛家村，让他平心静气，也不用思考那些无妄的东西，他心中知道，霍桑知有野心，绝不止步于此，未来变数太大，让他跨出他营造出来的桃花源，他害怕，不敢跨出哪怕一步。
　　当晚，霍桑知怒气腾腾将人压在床上，”给我摸一摸，我便听你的，不然就打晕了带你走！”
　　温召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混账，羞的一脸通红，想骂骂不出，想打打不过，便半推半就的让人得逞。
　　“怕什么？我早就看过了。”霍桑知舔了唇，埋低了头去，不知道碰到哪里，人嗷了一声，温召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一身的粉嫩，通身都在发抖，拼了命撇开头，双手抓着被褥。
　　霍桑知艰难极了，色字头上一把刀，他自己也难受，都要爆炸了！
　　可还不行，他再禽兽，也还是记得温召生辰不到，他的小哥儿还不到十七呢，情/欲深重到极点，手上就将人折腾的够呛，当晚，他也没吃亏，便是能摸的不能摸的都摸了个遍。
　　第二日，霍桑知便吩咐人在牛家隔壁的空地上搭建房子，设计三五间民房，地方宽敞，最主要挨着牛家，中间打通了过道，说是两家，其实整体来看还是一家。


第三十六章 杀鸡儆猴
　　因为那事，温召后来好几天看见霍桑知都特别不好意思。
　　霍桑知却在心里盘算着他生辰的日数，更是买回不少礼物讨人的欢心。
　　霍桑知一旦动了真情，谁都看得出来，每日在家溜猫逗狗正事不干，就围着温召打转，时常要惹得人面红耳赤一番才甘心。
　　有风稚这种感慨欣慰的，自然也有狄莫君这种咬牙切齿的。
　　狄老来了两天，总算看的分明，也知道自己孙女没可能了，但断没有利用完了就扔的道理？狄老心中早有成算，依着这事找到霍桑知要恩惠。
　　霍桑知当即大发雷霆，捡着房里不值钱的物件砸，把温召吓唬了一跳。
　　温召想说话，被霍桑知指着门外：“你先出去！”
　　命令的语气令屋里的人都夹着尾巴呼吸，只风稚眉峰一跳，知道少主搁这演戏给老家伙看呢，他其实对这些老家伙来的目的清楚了然，若不把这通火气当着温召发出来，这些人就以为拿捏着温召这个软肋好办事呢，此次一回，下次就有三五回。
　　霍桑知最是了解人的贪婪自私，该给你的不会少你，但得看你怎么要了。
　　狄老威风不到两天，刚才还兴致冲冲来找霍桑知要个解释，此时气势萎靡下去，又不敢怼着火口轻易开口，气氛就这样僵持下来。
　　霍桑知喝着茶将人冷落了一段时间，门外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狄莫君就要闯进来找他祖父。
　　霍桑知看了眼风稚，风稚授意，将刚才抓来跪在大堂上的犯人拽到中央，狠狠踹了两三脚，那人起先憋着不敢开口喊痛，风稚却下了狠手：“怎么？不会叫？”
　　那人一头雾水，却是下一秒就张嘴叫出来，他随即发现叫的越凄惨，被打的力道越小。
　　满屋子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得门外狄莫君僵了脸，更是仓惶的在外叫“祖父”。
　　“桑知哥哥！你把我祖父怎么了？！”
　　她急的上火，偏生被人挡在门外，更加确信里边发生了事情，此时她回忆起之前被霍桑知打的骨头掉了一地的男人，那血淋淋的样子临死前多么的可怖？！
　　不可能的，桑知哥哥不会这么对他祖父！但又回想起这段时间她有意冲撞，桑知哥哥大都睁只眼闭只眼，便是有不耐烦，却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狄莫君原本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却不自信了！
　　毕竟，霍桑知原本就是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狠厉男人啊！
　　狄莫君追悔莫及，被人拦在门外大喊：“桑知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动我祖父！”
　　温召循着声音也过来了，此时跟她在门外往里看，见她实在着急，就道：“你放心，霍桑知不是那种人。”
　　“你懂什么？！”狄莫君红了眼：“我懂他，我懂他的！你受伤那晚上，他杀了不下百数人，我走的时候，天空都飘着一层散不开的红雾，他真的能下得了手！”
　　说着，狄莫君却突然抓着温召的手，跟他跪下：“求你了，你帮我跟他说些好话，我以后再也不对你说难听的话了！”
　　温召后退一步，有些颤然，错眼看了眼门里，眸子里都是震撼。
　　她摇着温召的手回神：“他只听你的，你快帮我求求情啊……”
　　“我……”
　　温召刚开了一口，便见房门打开，狄老和一众人互相搀着往外走，瞧着虽然颓丧，但肢体完善，不像经过摧残的样子。
　　“祖父！”狄莫君狼奔上去，见祖父安康，这才松下一口气。
　　狄老路过时看了眼温召，摇着头：“走吧走吧！”
　　实际上霍桑知打一巴掌，给一颗糖，最终还是满足了狄老的条件，只是过程间不怎么愉快罢了。
　　屋子里人都走完了，温召这才进屋，霍桑知偏了头在跟风稚说话，他一进来，风稚下意识就将人往背后藏，只是这动作突兀，一眼就让人觉得有什么。
　　霍桑知瞪了他一眼，活了多少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糙。
　　温召偏了头去瞧他藏在背后那人，鼻青脸肿，倒还能看，只是人就这么被绑着双手在屋子里动私刑，实在……有些……无法无天了。
　　温召：“你们打算把他怎么样？”
　　风稚去看少主。
　　霍桑知眼一转：“不怎么样，就是用来吓唬吓唬那对祖孙，不然以后该爬到我头上来了。”
　　他一作眼神，人就被风稚提着下去，那人呜咽两声，还想喊什么，话在嘴里被堵了个彻底。
　　温召有些胆战心惊，连霍桑知什么时候过来他都没注意，只是霍桑知一碰他肩膀，温召不受控制就打了个寒颤。
　　霍桑知见此，眼一顿，双手如同铁箍扳着人肩膀上：“你怕我？”
　　温召呐呐的没说话，眉目低垂。
　　霍桑知手上拽的生疼，眼一狠：“你以为我都是为了谁？我若不这样做，以后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拿你威慑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要不是看在那狄氏一家还有利用的价值，我早就——”
　　他的话被突然闯入怀抱的拥抱打断了，温召不管不顾的抱住人腰身，脸口撞在人胸膛上，只露出一颗黑黝黝的后脑勺，
　　“你别杀人了！”
　　“事情不是只有杀人才能解决！”
　　“以后我陪着你！”
　　若是此前有人敢对霍桑知说这些话，他定然冷笑都欠奉，在蛮荒杀人就跟吃饭喝水，这块土地就是鲜血染的赤红，比的就是谁比谁狠辣有手段。
　　突然有一天，他的世界闯进来一个胆小如鼠的哥儿，让他知道回家前要把身上的血腥气味收敛。
　　人一旦有了约束，做事便不得随心所欲了，但同时他得到了另一个层面的满足。
　　他不再是没家的孩子，以杀戮取乐，以肉块为食，他沉迷于这样简单的家庭氛围，对怀中的哥儿视若珍宝，也甘愿为他贬为凡人。
　　霍桑知深吸一口气：“你说的，要一直陪着我。”
　　说着他唇间有意无意在人脖颈出撩拨：“我一刻也等不了了，总共也没几天了，就今晚上……行不行？”
　　男人跟个孩子似的讨要，温召被他撩拨的神魂颠倒，倒也没坚持什么十七岁的界限，他心中欢喜，不矫情也不拒绝，打心底里喜欢一个人，便是撒娇都能情动一阵子，温召不纠结他的坏，但也不会吝啬他的好，愿意把身心都奉献给他一个人……


第三十七章 娘子，叫声相公
　　浓郁的情/欲惊人，霍桑知依着读心术，与人神魂相交。
　　两人都是汗渍沉沉，从没体会过的欢乐。
　　最后，霍桑知有力的大掌搂过人的额头相触，小哥儿脑子里已经被冲击的什么理智都不剩了，迷迷糊糊的只能由着霍桑知闯进来，意识深处的恋慕让霍桑知受用至极。
　　霍桑知第一次体会到读心术还有这等好处，是普通比不上的刺激，那简直让人头皮发麻，是旱阳已久的大雨，是久逢甘霖，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
　　当然，也不能顾着自己爽，对温召更是极尽讨好，到底顾虑到温召年纪小，这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日依旧是天清气爽的一日。
　　最近接连的事情冲击，让温召暂缓系统布置的任务。
　　不过他翻看上回完成蔬菜销路的任务得来的奖励，系统等级提升一级，开辟了十平方的储物空间，可随身携带，这再方便不过。
　　另外得来很多种子奖励，其中有一种是他没想到的——玉米！
　　这可是好东西，由近现代从西方传入的种子，所以异世是有的，而且玉米耐寒耐旱，对土质要求不高，容易存活，正是适宜在蛮荒种植的庄稼！
　　当日温召叫上牛大，去村里找里长买田买地，村里成田价格高一些，但荒地则很便宜。
　　牛家旁边的大片荒地，一并买下来也就花了不到五两，村里无人打理的成田，温召也买下十亩，他一下子拿出五十两银子，里长与其说惊愕他能拿出这么多钱，倒不是说是奇怪他为什么买这么多田地？在蛮荒，土地是最不值钱的，而且他买的荒地，大概率种不出东西，成田好一些，但一下子买十亩，也太多了，万一今年又是大荒年，遭遇个雪暴什么的，岂不是颗粒无收？到时候钱财也花光了，就真的只能等死了，所以村里多数人明白把硬财握在手里才是保命之道。
　　这就是蛮荒的村落与外界的区别了，没钱没地的人早就饿死了，有地没钱的人也不保险，有钱有地的人生活上要好一些，但蛮荒贫瘠，有时候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粮食。
　　主要还是这里的土地贫瘠不能满足种植需要，粮食一直是蛮荒最紧迫的东西，可能外界便宜的菜蔬和粮食，在这里都是精品，反而是蛮荒作为朝廷的天然牢笼，被贬来这里的都是些有头脸的大人物，带来不菲的财富，所以村里能拿出五十两银钱的不在少数，但用来买田买地的就很少了。
　　温召偏要反其道而行，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蛮荒种出属于他的桃花源！
　　这里没有正规的律法参照，给钱拿地，由里长签字写一份收据，就算完事，只是温召看田时，就有一位矮小的男子在一旁观望，见温召注意到他，他便过来询问。
　　原来，他也是村里人，名唤黄盱，家里十来口人尽数饿死，就想拿家里的十亩地与温召换钱。
　　温召起先有犹豫，但得知他还有个幼子，如今田地颗粒无收，再没钱买粮食就要饿死了，温召动了恻隐之心，加上那块地距离牛家不远，就询问他价钱，最终敲定三十两的成交价。
　　里长得知温召竟又收了十亩地在手，且是黄家的，顿时急了，那黄家原本还算富庶，可生了黄盱这败家子，日日拿家里钱财出去烂赌，导致一家人无钱过冬饿死，那大小的棺材堆了十几具，至今无人照管，家里穷的只剩这十亩地，最后竟也被黄盱败光！
　　温召事先不知情，已经拿了收据在手，此时想反悔，已是晚了。
　　里长叹气：“罢了，别的不说他家这十亩地位置还算好，留给他也是糟蹋，你收下就收下吧，不过黄盱这人，不可信，你且等我出一份地契文书，就算他将来反悔，也是不行的！”
　　温召自然感激，里长看他一眼：“牛家媳妇，你倒是个勤快的，不过这么多地你种的过来吗？可别抱太大希望。”
　　温召点头：“谢谢里长关心，我心里有数。”
　　“嗯，有数就行，有麻烦来找村里，我替你解决。”里长说道。
　　这话也是提醒，他一下子显露这么多钱财，保不济就被人盯上了。
　　温召心有所思，在村里转悠两圈，从一处吴姓妇人家里买下两条藏獒幼犬，这藏獒最是凶恶，又护主，看家护院完全没问题。
　　当日回去，就在院里搭建了两处窝棚，垫了茅草，用家里不要的衣服做了两个狗窝。
　　两条小奶狗饿得嗷嗷叫，温召又端出两盆肉糜，第一天，要让他们尝到好处，往后才会听他的。
　　温召搬来石槽子，往里倒了两瓢灵泉，被灵泉蕴养出来的，无论动植物，都颇具灵性，就像之前来偷吃温召青菜的野猫，现如今已经将这里当成家，每日蹲守米仓，家里少了很多老鼠！
　　小老三活泼的满院子跑，一会帮温召递水瓢，又想要摸一摸小奶狗，被嗷嗷的警告，偏温召一伸手，小两条就乖的很，也就由着小老三撸了。
　　听说藏獒只认一个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霍桑知外出回来，带回一身寒气，他解开披风和手剑丢给风稚，就朝着这边过来。
　　温召一见他，就微微红了脸，蹲在地上身后的不适感又清晰起来。
　　“不是让你歇着吗？怎么起来了？”霍桑知大步过来，身高腿长，似乎撇开牛二那道身份，他越发的英气逼人，那张脸俊逸的让人不敢直视，但这样英俊贵气的人，手上却提着一份油滋滋的包子，“你爱吃的那家包子，但回来有些晚了，估计有些凉了。”
　　凉了照样吃，温召跟牛三一人一个分食，香味吸引来了小奶狗，牛三见此，扳开一半分给狗狗，伸手摸了摸，小奶狗嗷嗷直叫。
　　“好狗。”霍桑知伸手拧起一只，那狗在他手里一动不敢动，就算张嘴，也只敢小声呜咽，被霍桑知一放地上，就撒丫子躲进窝棚里。
　　温召挑眉，这狗还挺会看人下菜？
　　见小老三喜欢奶狗，以后就干脆将猫猫狗狗交给他照顾，反正他身体好了，人也精神起来，每日抢着温召手上的事情做，什么小鸡小鸭，都是他在张罗。
　　牛三虽然年纪小，之前被病痛折磨，显得瘦弱些，但到底是村里出来的孩子，懂的事情不比温召少，此时被霍桑知又丢了一把糖果在手里，接在手里还愣愣的，好半响才知道道谢。
　　自打霍桑知跟他们开诚布公，虽说不是他的真二哥，但小老三的补药，衣食住行，零食零嘴，多数都是霍桑知提供的，他口风紧，面上又爱端着，但温召知道，他待牛家兄弟的不同，既然他拉不下脸，温召便煮了茶酒，与牛家兄弟二人结为异性兄弟。
　　以后温召在这世上又多了两个亲人，往后有他一口吃，便不会少了牛家兄弟的。
　　霍桑知拉着温召回屋，一路上温召跟他絮絮叨叨说买田买地的事，他爱做什么做什么，霍桑知向来不爱管他私事，只是听温召小嘴巴拉，自己都找不到插嘴的时候，便剥了一颗糖丢他嘴里。
　　“刚才给你剩了两颗，爱吃吗？”霍桑知问他，这可是清灵川刚到的一批新货，精炼的牛乳糖。
　　“还有什么雪花糕，五仁酥，一些新鲜的水果，你爱吃的话，我一样定了一些。”这些东西在蛮荒弥足珍贵，再有钱你不一定享受得到，货一到，就被霍桑知截下。
　　以前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这些东西就算供奉到他面前，也不得他青睐，如今心尖上住着个人儿，却费尽心机想讨好他，将最好的东西都摆在他面前。
　　他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得意的甩一甩尾巴，只为得来爱人的称赞。
　　温召有些受不了他火热的视线，跟灼烧烫人似的，干巴巴转开眼，嘴里的甜一直蔓延到心里，这些日子养出圆润的脸蛋，泛着红晕，被浇灌之后，黑发乌眼更显迷人，那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青雉，食髓知味，只有霍桑知能懂其中奥妙——
　　“娘子……”他突然这么喊。
　　温召被羞的都要哭了：“你你你……你别这么喊。”
　　霍桑知轻笑一声，他以前分明是不喜欢与人触碰的，如今只要与温召在一起，就犯了肌肤饥渴症，要将人抱着搂着贴着，恨不得融为一体，陷入血脉，此时抱着人接了个酣畅的吻，就将脑袋整个搁在温召脖颈间，用力吸了吸，从没有过的拥有和满足。
　　温召呐呐的推开他：“好了，你别这么黏，我跟你说正事。”
　　他擦了擦唇上的亮晶晶：“刚才，我说问你借人种地的事，你答应吗？”
　　霍桑知慵懒的站着，看着他的视线带着明知故问：“你说呢？叫声相公，我有的一切都给你，你便是把天捅了个窟窿都能给你堵上，你要人，我能不给？”
　　温召一窒，这人真的很能说情话，处处让人招架不住，慢慢只能陷入他的陷阱里，那让温召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从头到脚都发麻，所有反抗都一蹶不振。
　　甘愿沉溺。


第三十八章 吃醋！他帅还是我帅？
　　昨日霍桑知说给温召安排几个人，今日人就来了。
　　院子里站了十来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三个妇人，还有一位年纪稍大的管家。
　　管家姓张，叫张陵，是璃月山庄带过来的，跟了霍桑知七八年的老人，值得信任和托付，现如今被霍桑知专门调来跟着温召做事。
　　见了温召，便先行大礼：“夫人！”
　　他背后其他人也跟着他喊，把温召活生生喊大了几岁。
　　温召一张嫩脸红了红，扶起张陵：“以后我就叫你张叔了，张叔叫我温召即可。”
　　张陵脸色一变：“那可不成，夫人豪气，但我们当奴才的基本规矩还是要有！”
　　“哪里就成奴才了？”温召这里不讲古人尊卑那一套，他顿了顿：“我也着实没想到来了这么些人，我原本只是想要几个成年壮汉耕地的。”
　　张陵见此，就说：“夫人放心，这些人你捡着上眼的挑，其他的再放回去就行。”
　　温召就挑了一个会做饭洗衣的妇人，姓蔡的阿姨，另外选了十位干过农活的汉子留下。
　　牛家就这么大地方，住不下这么多人，两人一间，也要五间屋子，张叔和蔡姨就住主屋这边，汉子些就两两分去了新修的偏院。
　　家里人手多了，鸡棚猪圈要重新修缮拓宽，还得再建两个厨房茅房，
　　温召还打算吧屋后稍远那块地圈起来，建个发酵厂和发酵池，家里畜牧的粪便收集到这里发酵成自然肥料，循环利用，也能满足植物的营养需要。
　　温召花样多，一天一个点子，春耕前把人集结起来，下地干活。
　　之前与牛大撒播的秧苗已经生的小腿高了，正是可以栽种的季节，牛大有经验，成了他们的老师和监工，牛家两亩地，加上从村上买来的十亩水田，秧苗只够两亩地的，温召就又从外边买来上百斤谷子，头天夜里先用灵泉泡过，第二日便让人担去水田里，广撒种。
　　这种的水稻自然没有悉心培养的秧苗长得好，但时间紧迫，没时间再提前育苗了。
　　与此同时，近乎二十亩的旱地也没空闲着，光是开垦荒地就花了近半月时间，要把土块挖松，再碾碎，碎石杂草除干净，再打坑丢种掩埋，最后浇灌。
　　农活是干不完的，随着庄稼的生长，不同时期有不同的麻烦，好在家里人多，给他们各自划分了农田去照管，一人干一些，活就少一些。
　　温召更多的是琢磨如何扩大生产效率，满足庄稼需要的营养成分。
　　他甚至开始做笔记，收拢各个作物生长环境和营养需求，期间系统更是不吝啬的提供一应教材书籍，手抄笔录，并且将大量的营养肥料作为奖励发放。
　　宿主这么上进，系统都没有发挥价值的机会，干脆从任务模式变更为引导模式，此种模式之下，系统不再发布任务去督促宿主，而是努力去满足宿主在种植方面的任何需求。
　　当然，需求也不是无限提供，需要宿主的积分去兑换。
　　凡是通过开荒，种植，收获，赚钱，都会累积积分，目前温召的积分3200分，升为三级系统，开辟三十平方的储物空间，商场功能解锁，那里能买到温召需要的任何种子和肥料。
　　这段时间是温召度过最充实的日子，可能是与植物打的交道多了，他周身都泛着祥和的温润之气，与他站在一起很是舒适，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活跃的生气。
　　霍桑知只偶尔出门一趟，来找他的人更多。
　　不知何时起，牛家村慢慢多了很多来往的生人，马车，他们都是冲着牛家去的，有人试图接近，那牛家周围都有严密的布控，只能又被打回去，渐渐所有人都知道牛家人不好惹。
　　温召现在时常能看见院子里站着跪着人，男的女的，直接被丢出去。
　　那林府的管家再次驾车来到此处，发现这里已经大变了一副天地！吓得他找周围四邻打听，确实就是这儿。
　　林管事忐忑的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他没见过的人，让他等着，进去通报。
　　没一会，那人就出来了，对林管事摆了摆手：“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
　　林管事脸色不太好：“你叫温召出来，他肯定认识我！”
　　“大胆！敢直呼夫人名讳！不想活了？”那人拿着棍子就要把人打出去。
　　“肘子，放人进来。”风稚此时在里边说道。
　　叫肘子的看门汉子便收了棍子，又瞥了一眼林姓管家：“风大人说了，你进去吧。”
　　林管事就是在林府也是有头脸的，到了这乡野之地竟屡遭怠慢，真是斯文扫地！他稍整衣衫进去去了。
　　高大的男人让他在门外等着。
　　林管事此时打量牛家，越看越不对劲，比起上回，变化太大了！
　　上回来年纪还残破不堪，现如今里边扩宽不止一倍，房屋都是重新修缮的，屋阶旁边搭了一扇高大的架子，摆了几排花，仔细看居然是珍贵的水兰品种！他之所以记得清楚，因为林府祖母喜好栽种，花了大价钱也只得了两盆水兰，如今这里竟有十八九盆，还有其他几盆说不出名字的花色！
　　除此之外，边缘什么时候修缮了一处围墙，中间一道拱门，从这边看过去，能看到那边挖了一处池塘，一株桃花树花开争艳，香味十足。
　　越往里越是看不到头，仿佛还有一层小院，只是那处把守着人，似乎是不能进去的。
　　另外就是这院里多了许多他不认识的生人，到处危机四伏，若是他敢有突兀的举动，定会有所动静！这让林管事耐下性子，也不敢催促。
　　就这一等，半日就过去了，他跟个无人问津的小可怜似的，正是急的抓耳挠腮，忽然瞥见门口一抹青影，眼一跳：“温少爷！”
　　温召也已经看见他，就见人打着小跑过来：“温少爷，可算是见着你了！我在这等上你半天了！”
　　上次闹得不太愉快，温召是不大想见林府的人的，但对林管事这次来的目的，他有所猜测。
　　马上就是林府祖母的生辰，林府年年大办，到时候所有林府子女儿孙都会回去。
　　对于这位老奶奶，是林府唯一慈祥的人，温召印象中，原主在林府受排挤，受了这位林府老太太不少恩惠，这不这位老太太一心向佛，喜爱植株，温召便种了几盆兰花，打算到时候让人给老太太送过去贺寿，也算还了这些年老太太给予的恩情。
　　但他没想到他一个外姓之子，林府居然会派人专门来送帖子？
　　正想着，房门打开，风稚请人进去。
　　这处是一处偏厅，霍桑知在这搭了个小书房，偶尔处理完事情就在外边接见来客。
　　霍桑知先看了眼温召：“回来了。”他拍了拍一旁的凳子，给温召泡了杯茶。
　　温召刚下了地，还挽着裤脚，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解渴，就在挨着他的凳子坐下，霍桑知不厌其烦，又伸手给他把裤腿挽下去。
　　温召有些不好意思，外人面前，能不能不要做的这么亲昵？
　　霍桑知轻笑一声，这才去看林管事。
　　林管事本想寻个位置坐下，见霍桑知黑漆漆的眸子看过来，顿时一讪，又站起来。
　　“是这样的……”
　　林管事这次不敢放肆，说明来意，与温召猜测一样。
　　说完之后没人答复他的话，他立在中间有些尴尬，霍桑知再次看向他：“还不走？”
　　“啊？”林管事没反应过来。
　　霍桑知薄唇一开，开始赶人：“等我请你吃饭？”
　　……
　　林府祖母七十大寿，去不去赴宴温召很是纠结，林府的人他一个不想见，但老太太不同，他从林府离开前老太太尚在病中，他也没能去看她一眼。
　　霍桑知看出他的想法：“既如此，那就去赴宴，我陪你一道去。”
　　温召一愣：“你不是从没出过蛮荒，这次怎么……”
　　霍桑知不出蛮荒是一来是之前根基不稳，二来没有出去的必要，现如今清灵川在手，再无可惧。
　　何况，他这次去，可不是祝寿的。
　　思及此，他对温召又是另一番说辞：“许多年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有些想念，何况你忘了？你生辰也在那两天，正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谁带谁还不一定呢，你又没去过外边。”温召撇嘴，还是认真考虑道：“但你脾气不好，去了林府定要受气的，咱们看过老太太马上就离开，到时候去看青州的桃花。”
　　霍桑知听出他言语见对自己的袒护，半眯着眼笑：“我是这么容易吃亏的人？”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嘛。”温召说。
　　霍桑知打了个趣：“我还打算去看看你喜欢的林家表少爷是个什么样的风流人物呢。”
　　提到这事，温召就窘迫：“你怎么又提这事！”
　　霍桑知就爱看人发窘跳脚的样子，不要脸的问：“他帅还是我帅？”
　　温召不答，他就凑人眉心边上，一呼一吸都贴着人暧昧的问：“问你呢？说说看？”
　　温召不好意思，侧了身不作答，心中却想，那林府表少爷算个什么包子？压根就不能比！
　　读到他的心思，霍桑知眸色深邃，俊目先弯弯的笑起来，月牙儿似的，让人如沐春风，他忽的低下头，噙住温召软软的唇舌，捉弄的啧啧有声，分开时牵出一条银线，温召烧着脸，迎头去追，没追着，就有些迷茫的张大眼，清目眨了眨，如同蝴蝶煽动的飓风，刮在霍桑知的心头上。
　　尝过绝美滋味的情人，总是这么不经撩拨，衣诀翻飞去了内室，风稚早已经不在房里。


第三十九章 养成的乐趣谁能懂？
　　刚开春的夜里寂静，偶尔传来两声猫叫。
　　房里水汽正浓，零碎的水声和说话声，大半夜了，两人还没睡，泡在一个水桶里。
　　刚经历情事的温召浑身软绵绵的，实则困得狠了，眼睛都挣不开，身后是男人体贴坚实的胸膛，他漆黑的发丝与雪白的胸膛形成反差，瞧着很是瑰丽。
　　霍桑知同样闭眼喟叹，抱着人还不够，还要埋在人肩窝里啃食，许是咬的重了，温召呜咽一声，从瞌睡中醒来，双腿只能半浮在水中，屁股蹲实则危险的坐在霍桑知的腿上。
　　温召眨了眨泛着水汽的眸子，迎头往上看：“还不睡吗？我好困啊。”
　　霍桑知就势吻在他眉色间，连睫毛上的水珠都不放过，温召周身与他贴着，挣扎着想起身，又被捞了回去，贱了一地的水，他这小身板，胳膊拧不过大腿，在霍桑知面前实在不够看。
　　“别动……”霍桑知喘着粗气，竟然又有动静。
　　温召实在怕了他了，挎着一张脸，脸色都暗黄了，可见他近日实在放纵，有些过余了。
　　霍桑知也知道自己过分：“好了好了，不动你了，你靠着我睡。”
　　他将温召转了个面，挎着腿脸口贴在他胸前，温召嘴里轻吁一声，就这么被水汽蒸腾着红霞睡过去，霍桑知垂了眉，定定盯着人，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温召的雪肤，乌木的头发，红艳艳的唇，微卷的脑袋，圆圆的脸蛋，天生的尤物，从头到脚都美的不可方物。
　　……
　　温召不知道，就为这档子事，霍桑知竟然为他请了大夫回来。
　　温召屁病没有，在大夫面前更是装着手脚精神，孔武有力，没曾想大夫看过后，依旧得出个“纵欲过度”的结果，当场羞的温召一脸潮红，眼刀一个接着一个瞪向霍桑知。
　　霍桑知脸皮厚，并不觉得哪里不对，他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有些放肆，一开始还想着徐徐渐进，真进了温柔乡，就如同射出的箭矢，哪有回头的道理？
　　加上温召年纪小，他怕的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今日叫来大夫，就是为了好好瞧瞧温召，最好能开些补身体的药，再贵的他都寻来。
　　到底是鳄鱼眼泪，不值几个钱，觉得做错了，下次还犯，就想着旁的法子来弥补。
　　好在大夫也上道，这种情况本来好好养一养就成，却还是开了几幅滋补身体的补药，多为药膳，每日炖了汤来喝，或者碾磨成粉来冲泡。
　　当日午膳，霍桑知就让人抓了药回来交给厨房蔡姨，再炖上一只大乌鸡，中午逼着温召喝上一大碗。
　　温召这几日的药膳不停，硬生生被补的长了一截个头。
　　原先他身高只在霍桑知胸膛，现在拔高一截，到人下颚了，尝到了甜头，不用霍桑知催促，他自个儿就知道厉害的了，不过虽然到了抽条的年纪，身材依旧偏瘦，本来这个年纪，就是吃长饭，吃多少也长不胖，青春年少正是他足够挥霍的资本。
　　霍桑知有幸见证他的小哥儿的成长，从那花苞里的小嫩茬，一步步含苞盛开，到今日的亭亭玉立，未来他还会有许多样子，都值得期待。
　　不知不觉天气已然和暖，经过近两月的繁忙季节，田里的庄稼总算告一段落。
　　旱地全部被种上玉米，最开始种的两亩水田都开始发芽抽苗了，每日有专门的人管理，除草施肥什么的，另外还种了不少面积的时蔬，这些时蔬是他已经跟水仙斋勒老板做了绑定的，成熟后全部销往水仙斋。
　　几月前，温召买回来的小鸡崽长大了，下的蛋在开春时又爆了不少小鸡崽子。
　　加起来得有三十多只，好在鸡棚子修得大，每日就搜罗些米糠和杂草回来喂食，这么多鸡，小老三肯定管不过来，温召找了一个专人负责家里的鸡鸭还有一匹马。
　　另外，发酵厂也终于搭好了架子，他所谓的发酵厂其实很简单，就是温室大棚，用木头搭成的架子，呈长方形，外边先盖一层茅草，再扯了碎布覆膜，最后面上一层细灰，将厂子里形成空气不流通的真空状态，收集来的粪便堆在里边，长年累月，自动发酵成自然肥料。
　　等冬日，还能在里边养些蘑菇，种些反向季节的蔬菜。
　　温召的厚土就不浪费了，多数只在种植珍贵的植株时才用，比如家里那几盆品种特色的兰花。
　　说到兰花，林府祖母的生辰在即，温召收拾收拾，也该去赴宴了。
　　霍桑知让人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放准备的礼品，十来盆花色不同的兰花被搬上去，还有一些蔬菜。
　　温召和他坐前面那辆，后边带了个马夫，前面风稚赶车，温召是第二回 出来，新鲜劲不减，他换下厚衣，只着一身随心的青衫，头发随意绑在脑后，趴在马车的窗户上往外看。
　　霍桑知要比他沉着的多，一身不露山水的黑衣，衬的皮肤过分白皙，他本就有几分妖异的美，精致的五官像淬了光，仅仅一个闭目养神的动作都引人注视。
　　温召突然觉得，马车内的风景比外边的好……
　　脸上的软肉突然被捏了捏，霍桑知睁开眼，他不睁眼，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特别那双眼很是锋锐，说不出的漆黑，连光也透不进，若是不说话就这般看着你，能让你头皮发麻。
　　但同时，过分美丽的眼眸又吸引着人往里看，这般不似书生了，反而有些邪气和危险。
　　温召手还搁在他脸上，胆大包天的摸着：“你皮肤怎么这么好？怎么保养的？”
　　霍桑知眉峰一挑，又有些英气：“想知道？”
　　温召点头如捣蒜：“想。”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这会吊儿郎当起来，又带了些痞气，往往是笑意压高唇角，但不会过于夸张，微微一抿的样子。
　　亲一口温召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没亲过？
　　当即温召就凑上来，蜻蜓点水般迅速在他侧脸亲一下：“行了吧。”
　　他指着自己的唇，笑意染到眼眸，更耐人寻味：“亲这里。”
　　温召哼了一声，不受他的蛊惑了，就坐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他好奇是真，但是本着想到一条赚钱的路子，这世界据他所知，是没有护肤的概念的，他拥有灵泉，若是能制成稀罕的精华水，是不是有很大的市场呢？
　　霍桑知就抿笑，大言不惭：“可能是天生丽质吧。”
　　“呸。”温召翻个白眼，自卖自夸不知羞，不去应他的调侃了，自顾自的想发家的路子。
　　马车比牛车快多了，不到半日就到了清灵川，温召掀开帘子，看见广袤热闹的码头，视线所及，都是大江大海，还有宽广的滩涂，几艘大船停靠在岸，正在卸货。
　　由着温召下车，霍桑知看了眼风稚：“看好他。”他自己却只是将马车掀了一道小小的帘子，没下去。
　　风稚点头，对温召说了两声，温召就回头看，霍桑知点点头。
　　温召就将带来的蔬菜送去了水仙斋，匆匆见了勒新老板一面，回去时在路边摊买了一把海鲜烤串，一纸包包子，见着热乎乎的烤红薯，也来了两份，打算带上船路上吃。
　　去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已经开上船，霍桑知上了最大那艘船，不过温召要去找他，被告知他正在接见一位重要的客人，不方便见他，温召就先回了船舱。
　　这是运满货物的大船，一般是往来清灵川和外界，来时卸了货，再装上蛮荒交易的货物运回去。
　　船舱上多是做了防潮的茶叶，那三片叶子的绿符，温召听霍桑知说过，是璃月山庄的标记，证明是那里出产的茶叶。温召不知道，在这船舱深处，还有一些走私的物品，多数都是危险品，走的黑路，蛮荒千百年的经济支柱，就靠这些东西支撑着。
　　温召带回来的零食，都有些凉了人都没回来，温召便分给风稚一些，干脆两人全解决了。
　　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温召靠着夹板吹冷风的时候，一旁闹出些不小的骚动，瞧着是几位十来岁衣着迥异的美貌女子在找人，她们衣诀飘飘，个个体态成熟奥妙，声音暖莺如丝，这一幕引得船舱上其他男子眼冒精光，只恨不得热心肠的帮着寻人，便是船里船外都翻了个遍，依旧没的下落。
　　几个小姐姐急的直跺脚，好不可怜。
　　总归与温召无关，温召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目光远眺江波，风景宜人。
　　忽地，他眼角瞥见异物，忽而一埋头，就见着船沿边上趴着个少年，那少年一身白衣，跟温召年纪相仿，许是为了躲什么人姿势有些尴尬，他瞅见温召在看他，便手指堵在唇上“嘘”了一声，有些调皮，但意思不言而喻。
　　温召看了眼走远了的几个小姐姐，顿了顿了悟：“她们都走了。”
　　好半响，少年才抓着边缘爬上来，落到温召跟前：“谢了。”他龇牙对温召笑出一口白牙。
　　“你躲这里做什么？”温召奇怪的问他。
　　少年长得精致阳光，瞧着衣着打扮不凡，只是温召看着他，却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看着他，方要说话，就注意到迎面走来的男人。
　　少年顿时讪讪，小怯的后退了两步，但大步走来的男人却停在温召背后，一手占有欲的捞过人肩膀，温召回头这才知道霍桑知谈完事情出来了。
　　“你们……”
　　温召和那少年人同时开口，又都是一顿。
　　气氛有些古怪，少年视线古里怪气的在温召和霍桑知身上瞄来瞄去，而后恍然大悟，顿时双目逼火的看着霍桑知，霍桑知没说话，打了个响指，然后风稚就带着刚才四处找人的美女姐姐些过来了。
　　少年见此大骇，但是要跑已经来不及了，很快就被一群莺莺燕燕拖了回去。
　　“姓霍的！你大爷的——”


第四十章 什么？你还有个弟弟？【求订阅】
　　船舱里，温召猛地站起身，失声道：“什么？你弟弟？你还有个弟弟？”
　　霍桑知淡定的喝了口茶：“霍明帆，我那不成器的弟弟。”
　　温召恍然大悟，他就说那孩子他瞧着有些眼熟，原来是霍桑知的弟弟，不过这样一比，两人倒也不是很相似，透过霍桑知反倒有种透过舅舅看侄儿的感觉。
　　他带着天生的直觉，霍桑知眉色动了动，不过没多解释，只道：“他年纪小，恰好跟你同龄，这些年被我宠坏了。”
　　“那刚才……”温召好奇，那些女子又是什么人？
　　霍桑知道：“他暗器总是用不好，便找了些阴柔之体陪他训练，你莫小瞧了那些女子，她们从小就经过严格的训练，看似柔弱，实则见血封喉。”
　　要说，这船上，唯有温召表里如一的人畜无害，直到现在他都以为只是简单去祝寿的。
　　温召甚至没想过要问问那些女子此行目的，只觉得好巧，居然就这样认识了霍桑知的弟弟，作为嫂子，是不是要准备什么礼物？温召如是道。
　　霍桑知就道：“不用，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何况，他一会要分船走。”
　　“啊？”温召不解：“他不跟我们一道？”
　　“他有自己的事。”言外之意，不用管他，若不是此次意外让温召提前得知，霍桑知暂且没有打算要介绍两人认识，免得耽误事。
　　和既定的行程一样，约莫在江上走了四个时辰，方才到青州境内。
　　进入蛮荒容易，出来却要经过沿路官员的层层盘剥，好在是提前打点过，也只简单看看夹板上的货物。
　　这一套行程下来，天都黑了，到了青州港口，已经是万家灯火。
　　温召对这里不算特别熟悉，毕竟他没来这世界多久就替嫁去了蛮荒，夜里让他找林府的路都磕磕撞撞找不着方向，总归明日才是生辰宴会，今日就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半，床上温召摊着手脚睡得翻二觉，房里还燃着一缕灯。
　　霍桑知在油灯下打开一串纸条，细看之后就着油灯燃成灰烬，想了想，他看了眼床上的温召，许是盖的有些热，半边的腿搭在外边，不经意撩开的衣服下摆，袒露出半数平坦的腹部。
　　霍桑知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关上，又进来摸了摸人露在外边冰凉的小肚子，扯过被人压在小腿肚下的被褥重新给人盖上， 往脖子下边捋了捋这才转身往外走。
　　桌前的烛火熄了，房门被轻轻阖上。
　　温召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身旁冰冰凉的没人，温召坐在床上挠头时，霍桑知就端了一份早点进来。
　　“醒了就起来吃饭。”霍桑知将餐盘放桌上，包子稀饭，还有几碟子小菜。
　　温召打着哈欠，慢吞吞的穿好衣服，才去打了水洗漱。
　　回来时，霍桑知将碗筷摆好，就等他吃饭，有人伺候的感觉不赖，温召都快习惯了霍桑知的体贴，要溺死在这场温柔中，还说什么保持本心，他现在得陇望蜀，陶醉其中，哪里还有半分戒备和警惕？心眼早不知道丢去哪儿了。
　　吃过早饭，风稚驾车，三人就去了林府。
　　林府外两座石狮，头顶是熟悉的牌匾，林知府虽然官不大，本家在京城权势浩大，连带林知府也被人高看，连当地刺史都不敢轻易得罪。
　　林曼容与林知府是兄妹，兄妹两关系亲近，虽然外处有不少别庄，却也一直住在林府，后来林曼容招了温如海做赘婿，便买下林府背面的宅子，两处宅院打通，来往密切，也算作一家人。
　　林府算是青州最有权势的人家了，包揽青州官府商盐和挖矿，以及与蛮荒的商贸来往，这些年积累不少财富，林家祖母寿诞，更是四面八方官员富商齐聚，林府高堂满座。
　　温召他们来得早还算早，现如今里边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林府的小厮引荐两人进门，却是带到雨轩居的外围就离开了，按理说温召回来，第一件事应当去拜见父亲和名义上的后母，这雨轩居就是他们的住处。
　　磨磨蹭蹭半响也没人出来招待，温召知道，是这林曼容有意刁难。
　　正好院外两颗桃花树结了两树的果子，瞧着粉红圆润好不可爱，温召便盘了裤腿顺着枝丫爬上去摘了三颗，丢给风稚和霍桑知一人一颗。
　　霍桑知看着他：“还会爬树呢？下来，摔着怎么办？”
　　“不会，这树矮，也摔不疼。”温召没甚样子，干脆就坐在树桠子上啃桃子，边吃还边抱怨道：“这桃子不好吃，不甜，等咱回去，我给你摘咱家里的桃子，一定比这个好吃。”
　　霍桑知言笑晏晏。
　　几人围着一颗桃树还能相谈甚欢，仿佛是来踏春，不是找人的。
　　内侧的院门终于打开，林管事见此脸色大变：“放肆！那是给老太太供奉佛堂的桃树，你们居然敢摘？！”
　　温召此时才从树上跳下来，扫了扫身上的灰尘，没甚诚心道：“抱歉哈，我们远道而来，林府一口水都没有，正好有些口渴了，所以看见桃子就没忍住。”
　　“你——”林管事想骂人，却是看了眼霍桑知，到底有些发憷，心想着一会让夫人收拾你，嘴上淡淡道：“进去吧，夫人在里边等你。”
　　两人进去，风稚却被拦在外边：“内宅，闲人止步。”
　　风稚却不听他的，如山岳高的身躯，锐利的一眼，泰山压顶的气势让林管事两股战战。
　　“你在外边等着。”霍桑知一吩咐，人才没继续往里闯。
　　厅里，温召终于见着林曼容林夫人，贵妇人一张脸保养得当，相貌却是平平，正有丫鬟给他梳点妆容，穿戴无一不彰显精细高贵，一双眉眼如刀子，嘴角一颗痣，一看就不是脾气好的人。
　　她此时慢慢磨着指甲盖，对进来的两人头也不抬：“怎么，在外边撒威风不够，还要在我这处来撒？”
　　温召：“夫人这是什么话？你派人三番两次来我家指导打点，对我可谓关怀备至，我哪里敢对你撒威风？”
　　言此，林曼容这才抬起眼，眸光不善：“这不还是没教会你规矩？”她眉目一转，落到温召旁的男人身上，视线微动，似乎没想到牛家牛二居然有如此丰神俊朗的模子，瞧着气势不凡，这样的人不该只是蛮荒一个小村民才对？
　　她敏锐的察觉不对，虽说听林管事回来提过几次邪门，但没放心上，今日初见，才觉林管事所言非虚，得让人去查查这人才是！
　　这道心念过去，她目光又重新投到温召身上：“你爹说你如今有了靠山，翅膀硬了，我还不信，嫁了人就敢跟我颐指气使了！给我跪下！”
　　此话掷地有声，很有气势，不愧是林府积威甚重的掌事夫人！
　　温召却不跟以前一样说跪就跪，他现如今有了家，再不用依附林府过活，林府夫人于他而言仅是外人，凭什么让他下跪？
　　林夫人怒意滔天，一挥手：“来人，给我压着他跪！不过是林府的一个下人，居然敢动供奉老太太佛堂的桃子，我今日不教训你，林府岂不是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人一来，温召就往霍桑知背后躲，霍桑知二话不说，就踹飞了前来拿人的林府小厮。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人？”霍桑知脸上都是戾气，便是一脚踩在那小厮背上：“几颗桃子而已，老子让人砍了那棵树都是轻的，把你们老太太叫来，我问一问，我携夫郎应老太太的帖子，大老远来给人祝寿，不是让尔等狗东西欺辱的！”
　　他这话指桑骂槐，林曼容脸色霎时沉入谷底，敢在她林府动手，不要命了！她刚要发作，那边温如海急匆匆的赶来了。
　　“容儿住手！”温如海在前堂招待宾客，听下人来说温召和其夫君来了，在雨轩居，他就知道要出事，上次清灵川虽说闹得不愉快，但也让他嗅到事情的不简单。
　　当时仅凭他儿子这夫君的一句话，居然有如此大的威慑，之后他再和漫漫再也进不了蛮荒去了。
　　除了此人身份不凡，温如海想不到其他的缘由，后来他儿林漫也与他分析过，温如海越发觉得有此可能，便主动跟老太太提及，给牛家去了作寿的帖子，想着无论如何将人先招来家里，好生招待一番，再打听事情，看还有没有转机，
　　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居然先来了雨轩居，他这夫人向来看不上温召，对他那个前妻生的孩子颇有敌意，果然，这就又动上手了！
　　事情闹成这样，这林府还有什么可待的？温召拉过霍桑知的手：“既然林府不欢迎我们，咱就走，反正人是来过了，礼物也让人送进去了。”
　　“且慢，且慢！”温如海气喘吁吁过来：“好不容易回家，急着走做什么？难不成你还真不要我这个父亲了？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他对霍桑知笑的客套又恭敬。
　　温召撇嘴，林曼容不满。
　　温如海却来不及跟妻子解释，现在只想把人留下，就道：“听说你来了，老太太也想见见你，她还没见过你家夫君呢，说来惭愧，上回为父也没多问，路上你给我好好讲讲……”


第四十一章 大闹林府（上）
　　他这么热络，倒令温召不习惯了，但他还算了解这个父亲，无非是打着清灵川的主意。
　　他不知道温如海被除名，今生一辈子都不能踏足蛮荒，只怕着霍桑知听受了他的蛊惑，从中牵线搭桥，路上有意无意碰了碰霍桑知的手，引得他视线看过来。
　　温召就凑近了低声说：“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三心二意的，一心只想仗着野心获得更大的权势，他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有他的目的。”
　　心中却把蛮荒与林府来往的弊端全部想了一遍，抓耳挠腮想告诉霍桑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霍桑知已经从他温热的手背上触碰到心声，这些事霍桑知焉能不知？不然也不会花空心思收复清灵川，彻底清除官府埋在清灵川的眼线。
　　现如今清灵川如铁桶一般，官府的势力想渗透，恐怕不容易，明面上两方平静如初，实际暗处已经开始暗流涌动，自上回霍桑知动了官府的切实权利，外界进来的货源被压控一半，许多清灵川出去的货物也有所限制，朝廷能做的无非是靠着资源来挟制，彰显他们的不满。
　　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　　但若真的任由官府势力渗透，恐怕以后的寒霜洲，就再不是保命屏障，而真的会成为官府管控的天然囚笼，到时候官府驻军，情况则更是糟糕，所以霍桑知不能坐以待毙，林府就是官府的走狗，对付蛮荒的第一道敲门砖，自然会成为霍桑知首当其冲的目标。
　　何况，他与林府，还有一层恩怨。
　　这些事温召不知，但凭着他看过原著的自觉和小兽般的危机感，能抓着这些头绪已经不容易。
　　这些信息对霍桑知来说很是有用，说来上回若不是依着温召的名义见过林府人，便没有这许多接近林府的机会，温召无形中帮了霍桑知的大忙。
　　霍桑知爱死了他为自己着想的模样，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定要擒着人狠狠亲撸一番，直把人羞的面红耳赤才罢休。
　　“召儿你在跟儿婿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让为父听听？”
　　温如海终于打破一路上的沉默，没从温召口中套到什么话，到底让他心有不甘。
　　温召就板着脸：“没什么。”
　　他三番两次对这个父亲冷淡至极，温如海生气也不好摆在脸上，就有些无奈，进而去看儿婿：“儿婿看起来仪表堂堂，是做什么工作的？上回在蛮荒见着，怎么你居然与水仙斋的老板认识？”
　　“不怎么熟。”霍桑知淡言。
　　“怎么会呢？不熟他会亲自请你们喝茶？依我看，儿婿你也不用谦虚，就你这料子，将来一定有大本事，咱们现在是一家人，需要什么帮助你尽管说，就是清灵川勒老板那边，还得劳烦你美言两句呢，等将来林府生意做大，自然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不是？”
　　霍桑知就笑看他一眼，眸子里有着直白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嘲讽。
　　温如海直觉他这笑的不怀好意，有种毒蛇爬上后背的惊悚感，想说话，前面就是老太太的住所，只得又将话头吞了回去。
　　老太太生辰宴，今儿院儿里可算热闹，几个在家的儿孙都回来陪着她说话。
　　温召远远儿的就听到院儿里传出的笑声，只是等他们一走进去，院儿里就跟哑了声似的，谁也没说话，长辈里林县令最大，坐在老太太一旁的主位上，一旁分坐几个叔伯，这些人是因为一时间没认出温召，总归平日也没什么来往。
　　温召跟其他小辈还要熟悉些，此时都有不同程度的讶异。
　　院子里摆着十八盆品相珍贵的兰花，起先他们以为是哪个贵客送来的，居然如此了解祖母的心头好，便多问了一句，得知是温召带来的，大家当时都很吃惊。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听到温召的名字，以往提及都是嗤笑调侃不屑，乍一听闻人送来这等不凡之品，大家都有些不敢置信，在背后早就议论过。
　　再有林漫上回和他父亲去蛮荒，从他只言片语的复述中，得知温召如今有了靠山，人也傲慢。
　　林家最小的小妹冷哼一声：“那场亲事还是用的林漫哥哥的身份，他有什么可得意的？以他自己的身份，大街上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便宜他了！”
　　“小妹！”林漫在长辈面前向来乖巧，这些话怎么能当着长辈们的面说？何况替嫁这件事本就是他对不起温召。
　　林府的叔婶开口：“小漫，你这孩子就是心软，那蛮荒虎狼之地哪能让你嫁过去？那牛家就是痴人说梦，瞧那温召得意的，得归是你不要的，不然岂不是让人小瞧了你？”
　　“那孩子心眼多高啊，以前还痴心妄想想要嫁给咱们家大少爷呢，我瞧着就是个不知好的，没皮没脸，漫儿没有对不起他的，反倒便宜了他。”
　　“就是，没必要因为那个不知礼数不懂知恩图报的坏了咱老太太心情，今日不是说他来了吗？我倒要见见，怎么个傲慢样儿？”
　　这些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不安生。
　　老太太倒是有几分疑心：“我以前见过那孩子，不像是这么无礼的人。”
　　“嗨呀老太太呀，这可是你孤陋寡闻了，今儿才来，在曼容的院儿里就打了人，还说要把给你供奉佛堂的桃树砍掉呢，哎哟，那曼容怎么也算他后娘，是一点尊卑都没有啊！”
　　“有这等事？”老太太有些糊涂。
　　到底是年纪大了，被孙儿孙女一人一句话，忽悠的心窝子都瘸了，但她依旧不怎么信的，反而侧脸问大儿子：“你说呢？”
　　林县令看着这几盆兰花，一开始也还觉得那孩子算是知恩图报的，原来竟是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早就板着脸没一丝笑意，先前让林府故意去清灵川办事不成，原来竟然都是他的杰作！
　　心中更多是埋怨温如海管不好自己的儿子，给林府添乱，本要离开，此时也就坐着，要等人来看看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温召来之前，院里就正讨论他的事，是以他一来，沉默的有些突兀。
　　接着现在，林县令没认出温召，却是一眼就注意到霍桑知，先是觉得有些熟悉，待人突然抬头，看清霍桑知精致的眉眼时，林县令猛地从位置上起身，不小心碰倒桌上的茶盏，摔了一地！
　　“噼啪——”一声，他竟是比院里的女眷还坐不住！
　　霍桑知抬眼，脸上似笑非笑，眸色寒凉的紧，林县令惊疑不定的打量，依旧不敢确信。
　　“老爷？你怎么了？”一旁的妻子问。
　　迎着一屋子的视线，林县令神不思属的坐回椅子上，摆摆手：“没什么，有些眼花。”
　　但他心中急切，居然端坐不住，引得旁人连连侧目。
　　老太太更是说：“老爷有事就先去忙。”
　　林县令匆匆点头，起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把温如海叫走了。
　　也不知去忙什么了。
　　这里没一个人欢迎温召，本都牟足劲要敲打敲打，老爷这一出，倒是令她们不敢随意开口，莫不是温召这夫君大有来头？瞧着确实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不像是那山沟沟里的出生。
　　“召哥儿，过来我瞧瞧。”老太太在那边唤。
　　温召就走过去， 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奶奶，温召多是客套，礼节性的问候两句。
　　老太太瞧着他，就想起之前一件事，心中多有愧疚。
　　那是温召要替嫁时前不久，林府夫人不喜他，府里的人有样学样也爱捉弄他，她本是一份好心，与其让人在林府受那些蹉跎，她瞧着人性子安静，心里有几分喜爱，就招来佛堂替她看灯守佛。
　　没曾想一日，她供奉在佛龛前的佛珠不在了，几个平日进出的丫鬟孙儿又咬说是他偷的，老太太素日念佛，最忌讳偷盗，是未查清缘由，就信了他们的话，将人从佛堂赶了出去。
　　老太太后来细想，又觉得不对，她佛堂比那串珠子值钱的物件多得多，唯独就少了那串佛珠，后来差人翻遍佛堂，居然才从佛龛的缝隙中找出来！当时就知道是冤枉了温召，后来想把人找回来，人却已经替嫁去了蛮荒。
　　因为这件事，老太太一直记挂，今日招他回来，也有心弥补两分。
　　“我晓得你回来，曼容又为难你了，那桃子你爱吃，我就差人给你装一袋子带回去。”
　　温召视线微动：“不用了，想吃家里就有，那桃树是用了香木催生的，带着佛气，还是留下来供奉佛堂。”
　　林小妹一听就不乐意了：“温召你什么意思，那桃树连我们自家人奶奶都舍不得给，给了你还不要？怎么你就这么贱？敢偷着吃，不敢明着要？”
　　知道霍桑知不吃亏的脾气，温召先一步按着人，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怕了她，是觉得没必要，老太太一片好心，要闹也不在这里闹。
　　霍桑知却是不干，半刻受不得这鸟气，拽过温召的手，眼见就要发疯——
　　老太太先一步呵斥：“林小妹！不得无礼！”
　　她看一眼林漫：“你这个妹妹被宠坏了，四处寻人不痛快，早早带她下去，今日家里男宾多，莫要让她冲撞了去，送她回屋！”
　　这就是要禁足的意思，林小妹怒气哄哄：“奶奶，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林漫两边为难，此时虽不想离开，但也不好不听奶奶的话，离开前，很抱歉的看一眼温召。
　　霍桑知便踢了个凳子来坐下，抱着胸也不说话，一脸老子生气了，老子就是不爽，老子想大闹林府！他谁的面子也不给，搞得林府其他人很下不来台面……


第四十二章 大闹林府（中）
　　林府书房，林县令翻箱倒柜，总算找出一封藏在盒子里的画像展开，惊愕：
　　“没错！就是他！与这画像上一模一样！”
　　温如海正急着与儿婿套近乎，被大哥稀里糊涂的拉过来，又见他夸张的大叫，也去看那副画像，顿时就愣住了：“这……这不是我那儿婿牛二吗？”
　　“屁的牛二！”林县令竖眉，总算明白为何林家最近事事不顺，原来是那煞星来了！
　　他心中尚且有印象，不会错的，就是他，霍家的余孽！
　　“你可知，前朝的霍国首？”
　　“前朝宰相，现国君的老师！家喻户晓的人物，那岂会不知？不说是他与国君交恶，发动政变失败，满门抄斩了吗？你突然提他做什么？”
　　他突然神色惧怕：“莫不是，他与霍家还有关系？”
　　林县令重重点头：“正是，若是我没猜错，当年的禁军只带回了霍国首的尸身，他的两个儿子却不知去向，这么多年派去蛮荒的密探，终于在前不久传回了一副蛮王画像，正是我手上这副！”
　　温如海腿一软，撑着桌子才不至于跌至地上：“霍家的……蛮王……”
　　他喃喃，又觉得不可能，因为这其中无论哪一层身份，都能引起绝对的轰动，霍国首的旧案，到现在都是天家身上的一根刺，更不要说屡屡与官家作对的蛮荒势力，
　　听说，蛮荒以前并未有如此强的凝聚力，以前那里多是山匪流民，是不洁之地，是突然出现的一股势力，以极强悍的征战累积尸山才获得的强权统治，
　　如今那位有着令外界胆寒的赤阴山杀手组织，也有枯叶谷这等超乎寻常的药王毒境，听说其背后，还有一块废弃之城，那里有着数不清的兵器和秘密。
　　当然这都是外界谣传，是不是真的谁也没见过，就算在蛮荒，知道秘密的人也寥寥无几，更别提亲眼见过！
　　如今蛮荒出走出来的货物几乎是市面千金难求的瑰宝，逐渐激起大家对蛮荒的好奇心，林府作为官家，也被赋予很大的责任。
　　如今造访步步受制，林县令正愁找不到路子，人居然就送来了眼前！
　　温如海惊愕：“那可是蛮荒之主！你想……”
　　林县令脸色阴沉：“再大的魔王离了自己地盘就什么也不是，他若是好好待在蛮荒，我倒是不好对付用他，如今既然敢出来，正好利用此次机会将他活捉，到时候送去京城，于我们来说是大功一件！”
　　温如海双眼不定，双股战战：“可听说那位武艺高强，手段更是狠辣无比！”
　　“那又怎么样？温姑爷，你好好想想，若是咱们解决了他，那他背后的蛮荒岂不是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还做什么生意？那些好东西都是我们的！”
　　那将是数不尽的财富啊，到时候要什么地位权利金钱没有？便是飞蛾扑火，也要拼着去试一试，更何况，人就在林府，眼皮子下！多好的机会啊！
　　温如海作为温召的父亲，依着身份好接近一些，下手也方便，便只需要在午时的菜肴中动些手脚，到时候人自然就落到他们手上。
　　林知府速速写了封信让人带出去，几方准备，势必要让人插翅难逃。
　　便是此时，林府外又传来好消息，说是大少爷高中了！
　　这可了不得，林京墨去了京城有一段时间，此次一中，便是举人老爷了，林府里外炮仗齐放好不热闹！老太太欢天喜地，立刻就要去佛堂烧香还愿，被告知举人老爷已在门外，首要的肯定要来看她老人家，一家人哪里还顾得上温召霍桑知夫夫。
　　从老太太院门处出来，温召吁口气，终于结束了，他又有些幽怨，看着霍桑知：“我就说不来吧，你非得来，林家人的脸色好看吗？”
　　霍桑知就拉住他的手：“怎么，心疼我？”
　　温召耸了耸鼻尖，倒也不是心疼，只是不想让霍桑知看见这些糟心事：“我以前没用，让你看笑话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霍桑知心疼又恼怒！
　　霍桑知突然一使劲，拽着人压在树梢前：“你那会才多大？大冬天被人推下湖水？不吃不喝被锁柴房？被人冤枉偷东西？他们嘲你讽你，你能活着已是不易……”
　　“你怎么……”温召呐呐，想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霍桑知愠怒，抬起他下颚：“我什么不知道？你刚才分明也是气那老太太的，气她冤枉你，却不给你公道，你怎么不说？”
　　他眉间压着又风雨欲来的气势，“我要替你说，你也不愿意，就这么蠢？由着他人构陷？”
　　温召没想到自己那些小心思都被他知道，清澈的双眸望着霍桑知，从他怒腾腾的眼中，清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这个人仿佛天神降下神罚，但凡温召吭哧一句，他立马就要回头去给他讨回公道，温召被他袒护，反而挖掘到内心深处的怨怼，将它们放大。
　　“……我想说的，但那有什么意义，老太太知道自己做错了，其他人根本不关心对错，我当时要是提了，除了引得老太太不愉快，什么好处都没有。”
　　他往前，徐徐抱住霍桑知腰身上，将脸搁在他肩膀上，依恋的蹭了蹭：“何况，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林府探望老太太。”
　　“说谎！”霍桑知抬起他下颚，眼神直直的射下来，一下子看到温召眸子的最深处。
　　其他都是原主经历的，这件事是温召自己，他当时在异世无依无靠，将老太太当成亲人，也是用用真心，后来被冤枉，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霍桑知捧着他的脸：“说了不让你受委屈，你在林府受的不痛快，我从其他地方帮你讨回来！”
　　温召是最知道他那些手段，倒也不必，他嘴里要说什么话，霍桑知再清楚不过，不想听他和尚念经，一个吻，堵在人唇上！
　　温召猛地瞪大眼，光天化日，还是在别人的府邸，这这这……未免太过随心所欲！～
　　亲吻途中，温召眼角忽然瞥见一道身影，没瞧清除是谁，但当面接吻就足够让人羞愤欲死，温召推嚷，霍桑知不动如山，反而一个反手，将温召强压在数干前，低下头更激烈的拥吻！
　　温召被他吻得晕晕乎乎，被松开时脸上都是缺氧的红晕，他几乎立刻就尴尬的去看那边的人影，那人竟也没走，直直的望向这边，往这边走过来了！
　　温召全身都在炸毛，羞恼的很，只恨不得打个的地洞钻进去，让霍桑知独自面对这雷人的场景！
　　“你仔细看看，那是谁？”霍桑知抿唇，似笑非笑的说道。
　　温召愣怔，人已至眼前，不得不说，作为书中的男主，来人长得朗眉俊眼，英气逼人，无论身高还是长相都无可挑剔，这正是林府的大少爷，林漫的表哥林京墨！
　　也是温召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温召顾不得害羞了，当即拉着霍桑知就要走，无奈他使再大的力气，霍桑知还是立在原地，他淡笑，看着温召像看着自家耍脾气的孩童，一手就将人搂在怀里揽过来，对迎面的男人道：“内子怕人，见笑了。”
　　林京墨一挑眉，他怕人，他可是温召，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不过他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目光落在温召深色的唇上一瞬，又忽的移开，对霍桑知道：“既然来了，外边宴席已开，烦请移驾过去。”
　　霍桑知：“自然。”
　　便是萍水相逢，也要拉扯两句，这两人却都没互报姓名，甚至多余攀谈都没有，温召知晓霍桑知认识林京墨的，但林京墨应是……压根就瞧不上霍桑知吧？
　　直到两人背影走出很远，一道身影来到林京墨旁边，正是林漫，他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
　　“表哥。”便是这小声的轻唤，林京墨方才从那道青色背影上收回视线。
　　“漫漫，你来了。”林京墨恢复和煦的笑容，对林漫他向来宠爱，便揉了揉他的脑袋，“漫漫长高了。”
　　林漫从小就知道这位表哥会是他以后的夫君，为此母亲不惜再买下一座府邸搬出去住，就为了他与表哥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往后他嫁给表哥，两家人亲上加亲，便是永远也割舍不开。
　　好在表哥也是一表人才，向来是林府的招牌，如今年纪轻轻又中了举人，林漫心中欢喜，也觉得自己不输给别人，便对表哥更加亲热：“恭喜表哥，贺喜表哥！”
　　“谢谢漫漫。”林京墨言毕，又注意到：“漫漫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谁惹你生气了？”
　　林漫慌乱摇头，又看了眼温召离开的方向，面有犹豫：“表哥，你方才可注意到与温召哥哥一道的黑衣男子？”
　　“他？”林京墨拧起眉，就说过两句话，究其缘由，从初见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在温召身上，那小哥儿比当初从林府出去，开了脸，变得很是不一样了。
　　林漫皱眉，觉得表哥未免太过大意，转而又很担忧，表哥刚才，莫不是全部心思都在另一人身上？
　　“表哥……”林漫本就长得好，一颗泪痣红艳艳的，便是眼唇黯然，自有一番梨花带雨的风情。
　　林京墨果然在意他极了：“漫漫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给表哥说，表哥给你主持公道！”
　　林漫偏了头，咬着唇：“表哥出门在外，还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
　　林漫就把最近生意上的不顺和今早母亲那边的不愉快一并说给林京墨听，林京墨丝毫不怀疑表弟的话，原本对温召生出的几分同情怜惜和好感，被揉成粉末，化为灰烬！
　　果然，就不能给那贱皮子一点好脸色，那等水性杨花当众宣/淫的哥儿，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漫漫，你只看着，看表哥怎么给你报仇！”


第四十三章 大闹林府（下）
　　林府上下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中央搭了戏台子，上面的舞姬个个绝美非凡，舞姿更是华丽，吸引的众人神魂颠倒，大大的给林府长了脸！
　　“听说这些舞姬是林府大少爷带回来给老太太祝寿的，这一看就是经过的专业训练，大少爷有心了，你瞧，逗得老太太多开心啊。”
　　“啧啧，有孝心人也有本事，这有出息的孩子怎么都生在林家去了？听说从前还出了个七步作诗的神童，还是个哥儿。”
　　“可不是，你瞧，挨着大少爷旁边坐着呢，你就否想了，人家早就定了自家亲事。”
　　“唉，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不过两人也是龙凤双绝，将来肯定有大作为，往后还是要好好仰仗林府……”
　　这种宴会上全是各种恭贺和祝词，呆着最没意思了，温召本不想来，是霍桑知非得拉他来。
　　他一开始不解，直到看到看台上的舞姬，顿觉不妙！
　　这些舞姬正是他来时在船上见过的那群女子，他记得霍桑知说过，这些女子看似弱质，实则都身怀绝技，一身暗器精妙绝伦！
　　可她们既然会在这里，一定和霍桑知脱不了干系！
　　霍桑知主动给温召拉开椅子坐下，他就坐在相邻的位置，温召满肚子疑问，偏了头问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霍桑知拿起杯子小抿一口，眼前瞥见一道匆匆过来的身影，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一会就知道了。”
　　温召有些担心，怕他犯浑，但温如海来的不巧，把温召的疑问又都堵了回去。
　　“嗨呀，你们坐在这呀，可让我好找。”温如海熟络的坐过来，又让人在桌上摆上两壶好酒，期间他小心的看了眼霍桑知，见人不怎么搭理他，便对温召说：“召儿，这可是陈年女儿红，是爹偶然一次从酒庄得来，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咱爷三好好喝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温召对林府的人有天然的警觉，捂住霍桑知的酒杯：“他不喝酒。”
　　霍桑知一愣，有些诧异。
　　温召可不管会不会拂了温如海的面子，反正他给来的酒，不喝！
　　温如海一脸晦暗，怎么盘算也没想到竟是他儿子从中作梗，险些把手里的酒杯都捏变形，此时另一只手接过酒杯，递到二人面前，林县令亲自过来了：“这世上哪有父亲斟酒儿子不接的？都是年轻人，喝一点小酒不碍事的。”
　　林县令亲自接见斟酒，这可是稀罕事，周围宾客都在猜测这二人身份。
　　不过也有知情者从林县令刚才的话中猜测出，这应是温如海在外的私生子，都说林如海入赘林家前，是有妻儿的，后来休了才入赘林家，这件丑闻被林府千方百计隐藏，连带这个私生子也见不得人，一直被养在林府，鲜有人知。
　　但俗话说，纸包不住火，也有不少人知道真相，只是近些年很少有人提了。
　　周围议论纷纷，仿佛一时间曾经消弭的谣言死灰复燃，林曼容脸色难看，这些年雪藏温召的计划彻底破产，她想不通，都把那小畜生嫁去蛮荒了，怎么还有命回来！
　　只要那小畜生在这世上一天，她和漫儿就被钉在耻辱柱上，所以她讨厌温召，恨不得他死！
　　林漫看母亲的样子，就知道她又犯了心病，遂数显的给她推拿：“娘，父亲和伯父这样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可不能生气，搅合了他们的事情。”
　　林曼容重重哼一声：“他们能有什么事？这么多宾客不招待，一个个往那小畜生面前凑什么？”
　　说着她摆摆手：“罢了，你爹不中用，漫漫，你是娘的骄傲，可有手段对付那小畜生？也好莫要他抢了你的风头，这些荣耀本该只属于你，他休想比过你！”
　　林漫为难：“娘，要不还是算了吧，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什么叫算了？”林曼容尖声，刻薄道：“你是娘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他就是林府没人要的小贱蹄子，你尊贵，他卑微，他就该一辈子被你踩在脚下！”
　　“漫漫，你难道想要像娘一样，以后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她厉目说道。
　　林漫顺着她的视线，正看见表哥朝着温召那边投去的视线，林漫眼神一缩，有些难以置信。
　　“娘为什么把那小畜生看的那么紧，你现在知道了吧？他就是个红颜祸水，你表哥之前跟他那些不清不楚的事，不用娘多说吧？”
　　林漫慢慢垂下头，而后回到了座位上。
　　林京墨察觉出小表弟的不开心：“漫漫，你怎么了？”
　　林漫缓缓抬起头，视线微冷：“表哥，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
　　像是这样热闹的场合，定少不了活动的，林家子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偶尔切磋比赛一番也是正常，无他，逗的老太太高兴就成。
　　但今日下的赌注，却有些失了分寸，便是输的人，要当众跳一曲‘红尘笑’。
　　这支舞是闺家哥儿女子必学舞蹈，学来却只能跳给未来的夫君看，因为这曲舞蹈是名副其实的艳舞，只有青楼女子为了讨男客的欢心，才会当众脱衣，展露那奥妙的舞姿。
　　这样香艳的舞蹈在这样的场合实在不合宜，也遭到林府叔伯们的拒绝，只有林曼容力排众议，非要如此，老太太年迈体衰，做不得主，林县令又在应酬，此事还真就被定下来。
　　纵使如此，林府没谁愿意把自家闺女哥儿放出去比赛，此事便只有林漫主动站出来。
　　“温召哥哥，他们都不敢上来，你下来与我比赛吧。”林漫突然冲着温召的方向说道。
　　温召这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规矩他刚才听清了，此时却没的动静。
　　沉默一会，他才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隔着人群，林漫自顾自道：“我若是赢了你，不要你跳红尘笑，但请你以后离我表哥远一点可以吗？”
　　这话就非常有深意了，他这么说，不是引得大家去猜测温召和他表哥有什么关系吗？
　　先不说温召的正牌夫君就在旁边，今日来的都是青州有头有脸的人，否管这件事是真是假，温召身上已经打上了不洁的标签，何况这事本来就有迹可循，温召喜欢林府大少爷，林府上至长辈下至丫鬟小厮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温召几张嘴都说不清。
　　他这是一击毙命，让温召身败名裂，若是遇到个多疑的夫君，休了温召都是有可能的！
　　底下的人议论纷纷，难怪啊，林府今日作出这么毒的赌注，若说是为了争夺一个男人，斗的你死我活都有可能，小小一个艳舞，也就说的通了。
　　“我都以我的名节做担保了，温召哥哥，你还不敢应赛吗？”林漫步步紧逼。
　　温召比不比都那么回事，林漫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谣言四起，他已经能听到四周的议论声，林府大少和林漫的亲事才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是温召插足第三者，无数的谩骂诋毁不屑和羞耻，一桩桩一件件将温召钉在耻辱柱上！
　　这些话他听的太多了，以前林府四溢的都是这种声音，但从来没的这般猛烈，像是飓风，温召一退再退，都会被卷进去，被撕扯咬碎！
　　温召突然很不甘心，凭什么？这些人，凭什么不放过他？
　　是不是只要彻底的击败他们，他才能得半生的安静？！
　　“温召。”一只手突然放来肩头，捏了捏，温召侧头看他，只看到他唇形，听不见他说话，后来温召知道了，从未有过的怒火席卷了他，连耳朵里都嗡嗡的响，所以他听不到霍桑知安慰的声音。
　　“太吵了！都安静些！”温召突然一声怒吼，猛地摔碎了手上的杯子！
　　刺裂的声音很突兀，令场上有片刻的安宁。
　　能把往日里温润的哥儿逼的如今锐气尽显，他们也还是有本事，温召起身，一步步朝着林漫走过去，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犀利：“我跟你比可以，但你搞清楚一件事，我并非是为了你的表哥！”
　　“你喜欢林京墨，就该把他别你裤腰带上，不要让他色眯眯的眼睛去瞥别的哥儿！我现在看他一眼就恶心，我看你也恶心，你们两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漫还从没被人骂的这么难听过，眼里震惊，然后是茫然，有些恍惚。
　　与他同样黑着脸的还有林京墨，他是林府大少，是天之骄子，喜欢他的男男女女排遍青州城都数不尽，居然被骂恶心？！
　　“温召，你昏了头吗？得不到所以就让你诋毁？”林漫也急红了眼。
　　温召不耐烦：“怎么，我喜欢不喜欢你都有话说，这世上你最有理，你不是自诩青州才子吗？是不是我比赢了你，就能让你闭嘴！”
　　林京墨冷笑：“温召，我劝你再仔细想想，就凭你连几个字都写不出，还敢与我表弟比试？当心输得太惨，最后裤衩子都不剩！”
　　温召头也不抬，就怼道：“担心担心你表弟吧！”


第四十四章 霍桑知出手
　　比试无外乎琴棋书画，若在现世，温召把他那一箱子的资格证书倒出来，恐怕要闪瞎这些人的狗眼吧？
　　那些年他为了生活，也是拼过命练级的！钢琴十级，琵琶十级，围棋社三段成员，除了画画不尽人意，但虐哭林漫绰绰有余！
　　更别说什么诗词古诗，唐诗三百首听过吗？再强你能打得过开挂的现代人，开玩笑！
　　虽说仗着这些有作弊的嫌疑，但温召，也实在是被逼上梁山，纯粹是林漫自找的！
　　如果说林漫一开始也是带着瞧不起温召的态度，但慢慢的，他开始流汗，底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却都不是为了他，林漫从没有过的焦躁和害怕，害怕输给温召。
　　而这在之前，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赛场上，他似乎听到了母亲咬牙切齿的谩骂，父亲在失落的摇头，连伯父伯母也怪他失了颜面，而他爱的表哥，目光惊艳的落在赛场上，却是在看向温召那边。
　　台下无数的呼声，嘈杂，在脑子里天旋地转，渐渐的林漫握不住笔了，不知坚持了多久，他的手一抖，脱落的毛笔滚到纸上，沾染一大截的黑色墨汁，
　　众人惊呼声中，林漫倒了下去——
　　惊厥，谩骂，尖叫，现场一片混乱，无数人喊着漫漫，只唯独一人饶有兴致的坐在原位上。
　　霍桑知一手杵着额，很是稀罕的看着赛场上，目光从头到尾都只落在那一人身上。
　　那里坐着他的哥儿，散发着从没有过的耀眼光芒，他又想起初见时，那哥儿在花轿里睡得四仰八叉，后来睁开眼那惊鸿一眼，当时给他的惊艳，仿佛一望无际的雪地里惊现一抹颜色，此时给他的冲击，不外乎那时候的百倍千倍万倍！
　　他原来还有这种样子啊，霍桑知痴迷的想，突然升起一阵危机感，想把在场盯着他哥儿看的人眼珠子挖出来泡酒，霍桑知突然起身，视线中是许久不见的疯狂，但他又坐回去了，抿着笑意看戏，好戏这才开始呢……
　　“喂！着急把人带去哪里？他输了，我还等着看脱衣舞呢？”
　　偏偏这时候有人不解风情，说话的人倚在看台的栏杆上，他一身黑衣，戴着兜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在场的宾客可没他那么无礼和胆大，说到底就算真输了，哪个敢逼着林府少爷跳脱衣舞？
　　无非是丢些面子，不过林府今日丢的面子还少吗？好好的寿诞闹成这样，已然就很恼了，偏生来这么个不怕死的火上浇油，众人也就乐的看戏，不说偏话不拉偏架。
　　林曼容怒极，指着黑衣人：“那是什么人！来人，给我抓住他，打一顿丢出去！”
　　黑衣人作势拍了拍胸口：“坏阿姨，这么凶，我好怕怕呀。”
　　听着年纪像是不大，但口气很贱，林府的小厮去抓，他便灵活的从栏杆上跳下来，大张旗鼓在林府寿宴上捣乱，瓜果食盘被弄得一团糟，十来个人抓他不住！
　　温召听这声音耳熟，嘴角一抽，想必是猜到了是谁，便被身后突然一道力气牵拉，把他拽离了这是非之地。
　　是风稚：“夫人，把嘴捂住。”
　　“啊？”温召没懂，被风稚一衣袖把口鼻盖了个严实。
　　温召被带到霍桑知身旁。
　　林府已经完全乱套了，趁着混乱，林县令关了所有林府出入口，居然带着官差包抄进来，但现场的情况早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中。
　　那黑衣人哇啦哇啦的大叫：“杀人了，林府在菜里下了毒，要把我们关在这一网打尽！”
　　仿佛应验了他的话，大家都跟中了迷/魂/香似的提不起劲，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大伙才知道出了大事，还有力气的拼了命往外跑，却被林府的大门堵在里边。
　　顿时林府哀嚎的哭声一片，林县令铁青着脸，顾全大局，一定要将姓霍的抓住！
　　他笃定霍桑知喝了那杯酒满身功夫施展不开，唯一要对付的是他的那个手下，随着他一声令下，官差都朝着里边涌入！
　　风稚被几十个人同时围攻，拖住大部分人，却依旧有些杂鱼放了过来，霍桑知也不动，稳如泰山，只管把温召脑袋撑在怀里，不让他乱看。
　　眼见那杂鱼的刀都竖在脑门上，却突然一道暗器呼啸而过，那杂鱼脑门被刺穿，睁着眼倒地。
　　“哇不公平，脏活累活凭什么要我来干！”那声音龇呀哇啦的。
　　温召想抬起头看，被霍桑知按得死死的，他听霍桑知呵笑一声：“我中毒了，动不了。”
　　“我不信！”黑衣人凑过来仔细看，一双眼忽闪忽闪的几乎杵在霍桑知的脸上。
　　霍桑知将他推开了些：“你的人再不赶到，你风叔叔今日要光荣负伤。”
　　黑衣人吐了吐舌头：“我来之前就打过招呼，现下恐怕被堵在门外了，我去开门！”
　　说时迟那时快，当刺史大人带着更高一级的官差闯进林府，见到眼前遍地是人，也是大骇一跳，立刻就让人将林府包围，剿收所有官差的武器，林县令温如海等人因被人指控当众下毒被悉数控制！
　　风暴来的快，走的更快，但余韵绵长，林府的人多少都还好好站着，此时一片凄惨惶惶，不知怎么回事？
　　见刺史拿人，才都有所反应，不着头脑的抵挡上去，
　　林曼容哭的最厉害：“怎么回事？刺史大人，我哥哥和夫君并没犯错？你凭什么来林府拿人？”
　　“事情没彻底水落石出前，无可奉告！”刺史大人看了眼厅上的人：“中毒的都抬去药馆解毒，还醒着的都拿去官府问话！”
　　这竟是要将整个林府的人都带走！
　　当日林府动静不小，时不时抬出去许多人，瞧着都是青州的大人物，纸包不住火，当日发生在林府的事情还是透露出去，一时间林府谋财害命的事情在青州传的沸沸扬扬。
　　大家想不通林府为何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不久，就从林府收罗出许多林县令在位期间以权谋私，私相授受的证据，甚至还牵连不少人命，当日来的富商，几乎都与他暗中有所勾结，林县令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想必是为了借寿宴让他们彻底闭嘴，甚至不惜说出当年惨死的逆臣名字来开罪。
　　此事还在继续追查，不过经过这一出，当初与林府有过勾结的人彻底反水，挨个上刺史府状告林县令，那罪名一箩筐一箩筐的浮出水面，才让人知道林府背地里为了积累财富有多么的不折手段！
　　这等踩着百姓的血肉往上爬的父母官，是青州之耻，曾经辉煌的林府，一时间成了遭人唾弃的臭狗屎，门前被泼了一桶又一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桶的粪水，臭不可闻。
　　当初有多盛况，如今就有多凄凉。
　　霍桑知说到做到，他想不到有比将林府从高处踩进泥泞里还爽的报复方式。
　　他做的很成功。
　　但他的小哥儿，不搭理他了。
　　温召他们依旧住的之前的客栈，这几天一直有官差来取证、问话，事情没定下来前，他们还不能离开青州。
　　霍桑知当然不在乎是走是留，他只是想留下来看林府最后的结局。
　　当年父亲带着他逃到青州隐姓埋名，被当时还是林县丞的林威举报，父亲被逼无奈，带他逃去了寒霜洲，路上几波遇袭，没能坚持到最后。
　　时至今日，才算是给父亲报了此仇。
　　霍桑知不后悔，他跟温召讲：“你生气也没办法，事已至此，没得回转的余地了。”
　　温召听他所言，更是生气，气他连自己气什么都不知道！林府有此报应是他们咎由自取，温召还不至于去痛心疾首，温召气的是，他不顾自己安危，在明知道那杯酒有毒的情况下，依旧喝下！
　　“我要是不喝，刺史府的人怎会信我是无辜的？”霍桑知当日确实受了些毒性，以至于这两天他只能卧病在床，他拉过温召的手坐在床边：“倒也有别的方法，只是这是最方便有效的，你不是不想看我杀人吗，这次，我没动手，怎么你反而不高兴了？”
　　温召一愣，就觉得对付林府的做法不似霍桑知往日的做派，他嗜杀，若是归了他往日的脾性，绝对做的比这次决绝狠辣。
　　霍桑知无奈，哂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就那么爱杀人？”
　　温召被拆穿心思，有些古怪：“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像，有好几次都是这样。
　　霍桑知暗叹这人终于长了点心眼，这就是他爱温召的另一个层面，与他在一起，自己不用伪装，就算肌肤相贴，也不用去应对那些弯弯绕绕的疲惫。
　　大多数时候，温召表里如一，但凡有些什么小心思，在霍桑知眼里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生气的时候也是真生气，不好哄，但纠其生气的原因，霍桑知心口又塌了一截，暖乎乎的。
　　“就你这点小心思，我一猜就猜到了。”
　　“那也不能猜的那么准吧？”温召狐疑，顿了顿又觉得被带偏了思路，遂回到主题：“当日，那些人都昏过去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记得风稚曾用袖子捂着他，猜测霍明帆进来捣乱时就下了毒，但为何林府的人没事？
　　他突然想到：“是那几个舞姬在林府的人身上动了手脚？”
　　霍桑知突然在他脸颊上着一吻：“娘子就是聪明。”
　　温召脸一红，嘟囔：“不正经！你才是罪魁祸首，就该让刺史大人把你抓起来。”
　　霍桑知枕着脑袋，一脸无畏的轻嗤：“抓我？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


第四十五章 对付大渣男绝不手软
　　在青州，堂堂刺史的位置居然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县令，处处掣肘。
　　要说全大陆，没有比他青州刺史更衰的了吧？
　　林府矜贵，贵在朝中有大官扶持，大官头上还有得势的皇子，而青州地靠蛮荒，虽说偏远，却是积累财富的好地方，林府贡献上去的财富，最终都会成为上层建筑的垫脚石，所以林县令知法犯法，无所畏惧，有人护他周全。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霍桑知并非动用非常规手段，就算上面来查，也就这么回事。
　　这就是为何霍桑知不下狠手，非要兜兜转转办这事，他要的是林县令自食其果，并且不能翻盘，这样这些罪状呈上去，才有价值。
　　何况，青州刺史本就是他几年前安插的人，抹灭他的存在易如反掌，如此一来，青州也到手了。
　　霍桑知心情愉悦，以后，总算没人敢在他家门口撒野了。
　　人还躺着，话是真敢说，相比较温召的忧心忡忡，这人简直可以用心宽似海来形容。
　　“就说不告诉你吧，又怪我瞒着你，告诉你了瞧你脸色吓得？就对我这么没信心？”霍桑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软软滑滑的，早就想碰了。
　　“先不说其他，今儿见你在台上，你可真差点要了我的命……”
　　温召一抬眼，就对上他盛满深情的一双眼，很直白的看的人脸红，温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想撇开头，却被霍桑知拿捏的紧紧的——扳了回去……
　　霍桑知向来想什么做什么，凑近了看温召玉霞的皮肤：“知道那会我想干什么吗？想当着众人的面，吻你，吻的你透不过气，吻得你眸子里全是泪水，只水汪汪的看我一个人。”
　　他在气势上向来很有压迫和势在必得的自傲，温召多少能感觉到，这人在自己身上，实际半点克制没有，这人无时无刻，不在对外宣扬自己的主权。
　　当时在台上，那场比赛，说是跟林漫置气，其实也有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意思，他被诬赖打的是霍桑知的脸，他不想让霍桑知把他看的太过无用。
　　探到他心思，霍桑知无奈好笑又可怜他，这人恐怕不知道他当时有多耀眼吧？
　　这样觉得也好，这样他的一颗心，就只在自己身上。
　　霍桑知笑的眸眼弯弯，温召最是抵挡不住他的笑，无论是冷笑还是轻笑，还是现在这般宠溺的笑，这让温召觉得自己就是被他宠在心尖上的人，被羽毛刮在心坎上，酥酥麻麻的感觉。
　　温召无处不在体会他的拳拳爱护和情意，像在浸在一个名为爱情的海洋里，永生永世也爬不到岸。
　　暧昧的尽头是欢愉，说不清谁先谁后，若真能通过吻来抵死缠绵，两人怕早就要溺死在其中。
　　不速之客总是来的突兀，门口“啊呀！”一声，那莽撞的孩子赶紧背过身捂着脸。
　　温召如同惊弓之鸟，一吓就退，偏过脸低头去擦嘴唇，从背后都能看到他红的滴血的耳垂，脸上就更不用说了，没能欣赏那道美景是霍桑知的遗憾，被打断好事，霍桑知咬牙切齿，对门口的少年呵斥一声：“进门不知道先敲门的东西，还不滚出去！”
　　那少年扭扭捏捏的出去了，半响里边衣衫簌簌，应当是打点妥当了，少年这才不甘愿的敲了两下门。
　　“哥，我进来了。”说的话很没诚心。
　　少年再次进来，屋子里总算规矩些了。
　　他干巴巴的，先问了声“哥好”，看着温召，顿了一下，问一声“嫂好”。
　　温召脸上红晕未散，匆匆点头，匆匆起身：“你好，那什么，你们还有事聊吧，我，我就先出去了。”
　　得了由头匆匆逃离。
　　“哥～”霍明帆跟千面人一般，这会又化为对兄长撒娇的小奶猫，磨磨蹭蹭的凑上去：“你娶了嫂子我怎么不知道？”
　　霍桑知一手推开他的脑袋，铁石心肠道：“少跟我发嗲，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完了没有？”
　　“事情事情，哥，我都多久没见你了，你就知道给我布置任务！”霍明帆一副幽怨的语气，仿佛受了多大苦难的小可怜，垂头丧气加懊恼想张牙舞爪又不敢不听的炸毛奶猫。
　　不得不说兄弟两虽然有相似的轮廓，性格却是天差地别，爱粘人的弟弟，跟沉稳的哥哥。
　　霍桑知沉默一会，松了口：“这次的事情做的不错。”
　　一听夸耀，霍明帆整个人就精神泛发，直往霍桑知床上一坐，就胡乱滚，活演了一出什么叫蹬鼻子上脸：“哥，你有了嫂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是不是嘛。”
　　霍桑知冷眼瞅他：“你又在耍什么别扭？刚屋里那么大动静你听不见，非得闯进来？”
　　霍明帆大叫为难：“我哪儿知道你们大白日的……”他还怕长针眼呢……
　　霍桑知冷呵一声：“跟我在这耍泼，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清灵川那阵子日日往水仙斋去，勒新被你烦的三天两头给我写信，但好在没耽误正事，我不跟你计较。”
　　“嘿嘿，哥，我发现你有了嫂子，脾气倒变好了。”霍明帆滚到霍桑知面前撒娇。
　　被霍桑知踢皮球似的无情的踹出去：“少跟我打哈哈，让你看着林府的人，不准让他们走出青州城，这事不到最后切莫大意。”
　　“知道，不过……”他停顿一下，突然一拍脑袋：“坏了，忘了林京墨！”
　　林京墨刚考上举子，常年在外，这次自然被排除在受牵连的林府之外，只是林府出了这等丑闻，恐怕他的科考生涯也到此为止，这几天疲于青州奔波，想给他父亲和林府伸冤。
　　只要在青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关系被林县令得罪了个透，刺史又是他们的人，自然是处处碰壁，他堂堂天之骄子，又何时受过这种奚落？
　　霍明帆骨子里跟他哥一样，护短，虽然还没接受这个嫂子，却容不得他人欺辱，有意放松警惕，让那林京墨受些磋磨，这一放，就给忘了！
　　温召出来，找到客栈的后厨，打算亲自做些清淡养身体的煲汤。
　　给了银子，让伙计帮忙杀了一只母鸡两条鱼，母鸡混合山药和沙参小火慢炖，两条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正是忙活的时候，门外一阵吵闹，突然一人就这么闯进来了。
　　温召看清他，惊愕这居然是林京墨！
　　“温召！你果然在这！”林京墨满脸疲惫，乱发衣着不知许久未曾打理，比之上次见面的春风得意，仿佛一朝落下凡尘，素日爱摆着少爷普的脸才真正的狰狞起来！
　　“跟我走，去刺史府说明当日的情况！”他用力扯着温召。
　　温召挣开他的手，后退两步，小脸上都是防备：“说明什么情况？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疯了？”林京墨一脸惊厥：“那牢房里关押的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激起温召的怨念：“亲生父亲？他要给我下毒！”
　　虎毒还不食子，温如海为达目的，不惜给他的亲儿子下毒，现在想想，霍桑知当时帮他喝下那杯酒，就是知道其中是有毒的！
　　温召事后一想，也是寒毛直竖，他就是再讨厌这位父亲，却也没想过至他于死地，这位父亲，可是不在乎他的死活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受累这场表面上的父子情分！
　　林京墨抹了一把脸，无力道：“他再怎么也是你的父亲，你们流着一样的血，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遭难？你是知道真相的吧？这一切都是那姓霍的自导自演，我父亲只是受了他的利用而已！”
　　“召儿！”他突然上前两步，抓着温召双肩：“我知道你的，你性子软，最是善良，是不是有人威胁你？只要你把真相当着刺史府说出来，我护着你，京墨哥哥护着你啊！”
　　若是以前的原主，听到他这话，一定又会被他蛊惑，只可惜，温召不是原主。
　　温召看着他，突然说：“好啊。”
　　林京墨眼前一亮，他就知道，人是不可能完全改变的，当年温召因为他一个眼神，就要害羞许久，这也是他最满意温召的地方，他够舔，够痴情，比外面的哥儿女子，更干净更知道收敛，清楚自己的地位，就算他做了再过分的事，便是对他放下身段，再勾一勾手指，人自己就到他面前来了……
　　想到此，林京墨就多了几分嘲弄，果然，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他有些不耐烦：“那就走吧，到了刺史府，把你知道的真相都说出来！”
　　温召笑了，像外边明媚的春光，一树梨花压海棠，一时间连外边的花树也要暗淡两分。
　　“我话还没说完呢，只要你对我磕头认错，就说……说‘是我不守男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里跟自己的表弟卿卿我我，那里却又去勾搭其他的小哥儿，我才是无敌大渣男，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做了’，这样说如何？只要让我满意了，我可以考虑你的要求。”
　　温召调皮的笑了笑，嘴上连表情都学了个十成十！
　　当是时，林京墨仿佛被一桶凉水浇了个透彻，他仿佛第一次看清温召的陌生，温召对他，从头到尾，眼里哪有半分情意？有且只有看小丑一样的戏谑。
　　林京墨幡然醒悟，猛地往后撤了两步：“你……你不是温召，你到底是谁？”


第四十六章 白天听你的，夜里你只能听我的
　　霍明帆真香了。
　　他原本对这个突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嫂嫂不甚了解，甚至还有些警惕靠近的敌意。
　　所以一得到林京墨的消息，他就忙不迭的赶来，见两人说话，就藏起来偷听，期间若是嫂嫂敢透露半个对他哥不利的字，立马就要当他哥的耳报神——
　　但显然，嫂嫂不仅没有，还将林京墨那丧家之犬奚落一番，甚合他的胃口！
　　看林京墨气的要死，避免他狗急跳墙反对嫂子不利，万一真让嫂子在这出事，他哥一定扒了他的皮！
　　霍明帆一个冷颤，让埋伏的人动手，立刻将林京墨重新抓捕了！
　　“带出去，他要闹可以，先打断他的一条腿！”霍明帆冷傲的吩咐。
　　林京墨被拖出去，奋力的大叫：“你们凭什么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姓霍的你们不得好死——！”
　　声音渐行渐远，霍明帆拍拍手回头，脸上复又挂起微笑，凑到嫂嫂跟前，朝屋里嗅了嗅：“嗯？嫂嫂，你在做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啊？”
　　少年现在良善无害的样子具有欺骗性，可温召见识过他刚才的气势，现在可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心中暗叹，他现在信两人是亲兄弟了，行事风格如出一辙。
　　但到底这次没能真正扳倒林京墨，若将来有一日他辉煌腾达，想到今日受辱，定然加倍偿还！
　　罢了，现在想这么多也是无用，将来的事何必庸人自扰。
　　温召见他实在眼馋，先给他盛了小碗鸡汤：“尝尝？够盐吗？”
　　“嗯！味道再重些就好了，但也很好喝。”霍明帆舔了舔唇，有些意犹未尽。
　　“鸡汤味道不能太重，剩下的先等等，我把鱼弄出来就叫上你哥吃饭。”温召说。
　　青州的菜色向来以清淡为主，温召问过霍明帆的口味，打定主意，再搞两个味儿重的油辣菜。
　　这辣椒是他前段时间心血来潮在空间里蕴养的，没多少存货，摘下来搞个剁椒鱼头，另外熬煮糖浆，再弄一道糖醋珊瑚鱼。
　　大油大辣，搞得厨房里呛人不已，温召的手艺，也引得店里的大厨杵足观望。
　　刚煮好的鱼头捞起来，烧的滚烫的油辣子淋上去，刺啦一声，辣椒的香味迸发出来，刺激着蓓蕾不停的蠕动，温召听到几声咽口水的声音，开始做下一道珊瑚鱼。
　　被改刀的鲤鱼，下油锅里炸的四面开花，再盛上来，淋满勾芡浓郁的汤汁，瞧着如同红润晶莹的珊瑚，所以得了珊瑚鱼这样一个名字，这种鱼的刺都被炸酥了，只剩下鱼肉的香脆和甜腻，特别适合喜食甜的人。
　　这是厨子没见过的新鲜做法，不知觉堵来不少人偷师学艺，温召也大方，对于有人好奇这道菜的配料，他也毫无隐瞒，当场答疑。后来更是引得客栈老板亲自来招待，免了材料费不说，还让后厨专门再做几个店里的拿手好菜，满满当当凑了一桌子！
　　店里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都叫她红娘，温召得她高看，店里的酒水都随便他喝。
　　今日这顿饭，算是温召对霍明帆弟弟的特殊照顾，一顿饭下来，少年吃的大呼尽兴，两人心血来潮，开了好酒，一人一杯贪饮，喝的酩酊大醉！
　　到最后两人一人一口好兄弟，这称呼听得霍桑知直皱眉，乱了套了。
　　两人这样，都不用霍桑知正式介绍，他们已经好的穿一条裤子，更甚都仿佛找到了倾述口，开始说针对霍桑知的坏话，两人当着他面抱怨，霍桑知都气笑了……可气着气着，就由着他们去了，总归这两个都是他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打不得骂不得，跟醉鬼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直到后来，两人越发的不成体统，好着好着，竟然又开始跟小孩似的吵架，眼见就要大打出手，霍桑知才把两人分开，他颇是无奈，见天色不早，饭也吃得差不多，干脆就将温召一把打横抱起，让风稚同样送吵闹的小少爷回房休息。
　　“唔唔，我的，你是我的。”醉了的温召罕见的实诚，双手紧紧揽在霍桑知脖子上，脑袋还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嘴里发出一些不清晰的呓语。
　　霍桑知缓缓往楼上行，当是醉鬼的话不甚在意，只随口回应：“我的什么？”
　　温召黏着他的脖子，此时突然昂头，直白的在霍桑知脸颊上亲一口：“我的夫君！”
　　他哼哼两声，似乎还在跟霍明帆斗气，跟小孩似的，要把所有物占为己有。
　　这一举动，却突然让霍桑知的步子一顿，停在楼梯上。
　　垂下的黑眸深邃，声音也暗哑的不像话：“召儿乖，再叫一声？”
　　“相公，相公，最喜欢你了……”温召抱着人的脖子笑嘻嘻，醉了后意外的直白，那双雾蒙蒙的眸子眨啊眨的，含#哥#兒#整#理#扫在霍桑知的脖颈间，在霍桑知心头上掀起狂风海啸！
　　几乎是一阵风刮过，楼梯间就再不见两人，房门嘭的打开又合上，一晚上吟/哦碎语。
　　醉宿的结果就是第二日头痛欲裂，身上像被车碾过几遍的酸痛。
　　温召大喊过分，喊来了端来早饭的罪魁祸首。
　　“醒了。”‘罪魁祸首’盯着他发出一种老父亲般无欲无求的慈笑，时而又带着些点灯伴佛的怜悯，看的温召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当然爽了，昨晚趁着温召醉了，可劲儿造，这会过来，看见温召满身的痕迹，眸色又深了。
　　“流氓！”温召掀起被子就遮住身上的青紫，在被褥里穿好衣服，下床时，没曾想腿脚一软，居然直直的跪在地上，那可给桌前的霍桑知行了好大一个礼！
　　在对方惊愕的视线下，温召涨红了脸，七慌八忙的一时间竟也没爬起来，直到霍桑知嗤笑着“免礼”，过来将他扶起，一手就自然落到温召的腰侧，“别气，我给你按一按。”
　　话都被他说完了，温召一口怒火发也不是不发泄也不是，堵在胸口里都憋疼了。
　　好在他按的还算这么一回事，手掌暖热，所到之处，仿佛经脉都活络舒展，酸痛感减弱，让温召好受很多，他由炸毛的小猫变成被撸的舒服的小猫，不自觉对霍桑知舒展着身体。
　　这享受的小模样看的霍桑知眸眼弯弯，用了带内力的暗劲，自然舒服——
　　“好了，好点了就先吃饭，让厨房做的海鲜粥搭配小煎包。”
　　温召漱了口才吃饭，粥食还温热，正好入口，吃了饭出门，温召才发现今日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娘在柜台算账，看见他下楼，熟络的跟他打招呼。
　　“出门玩的愉快哦，温小郎君。”她笑盈盈。
　　温召一愣：“红姨，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红娘笑道：“你家那位一早就来跟我打听青州好玩的地方，我一猜他就是要带你出去玩，瞧，外边马车都备好了，晚上回来，还有惊喜哦。”
　　她冲温召调皮的眨眼睛，稍稍透露了一些。
　　“嗯？什么惊喜？”温召就回头去看霍桑知，霍桑知面含笑意，也不说话，就牵着温召往外走。
　　提前准备的马车上准备了不少瓜果点心，温召狐疑去瞅霍桑知，霍桑知就叹口气：“不是说想去赏桃花吗？这个时节桃花庵的桃花正好，天气也好，带你出去踏青，不高兴？”
　　温召嘿嘿一笑，那自然是开心了：“明帆不去？”
　　“今儿什么日子，带他去做什么？”霍桑知道，他连风稚都没带在身边。
　　“今儿……”温召一愣，猛地想起：“今儿我生日！”
　　霍桑知一笑：“原来你记不得了，我就不该提，让你回去和霍明帆那厮一道待在客栈。”
　　“那可不行，我生日，你答应过，今儿一天都得听我的！”温召神气极了，仗着生辰开始狐假虎威，计划着今儿一天要怎么玩才开心。
　　霍桑知看他一眼，忽然纠正说：“白天听你的，夜里你只能听我的。”
　　要说这些话温召以前是听不出意思来的，如今在霍桑知的熏陶下被迫的成长起来，就忍不住红了红脸，侧过头不搭理他。
　　霍桑知一笑：“你想哪里去了？夜里有夜里的活动，吃饭什么的。”
　　知道他是故意戏弄，温召瞪他一眼，从矮桌上拿了个桃子来啃。
　　桃花庵就在城外不远的郊外，一处凹陷的山谷，正值阳春三月，放眼望去满地的桃花，香气宜人，他们来之前此处已汇聚不少人赏花，后山有一处台阶，上去是一处香火鼎盛的庵庙。
　　霍桑知原本是不信神佛的，却是挨不过温召的央求，还是随他先去了一道庙里。
　　从庵前买了香火蜡烛，温召诚恳许愿，又添了香油钱，听那老庵述说长生烛的诸多好处，忍不住买下一盏供奉佛堂，走之前又被庵庙洗脑，买下一串开过光的红珠手串，据说带在身上能保平安。
　　从庵庙下来，温召就不由分说将红珠串戴到霍桑知手腕上，霍桑知无奈：“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寺庙的钱也太好赚了。”
　　温召吐吐舌头：“保个平安嘛。”
　　霍桑知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想说，若真是花重金买一盏长生烛便能洗清他霍桑知此生冤孽血债，求得功德圆满，那这世上好人坏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抿唇，到底没说出口，这道理小哥儿并非不懂，只为求个心安。
　　况且，温召在佛堂前发誓，这辈子一定做好人，多行善事，把他的功德与霍桑知的杀孽中和一下，至少不让霍桑知铸就的杀孽太重，这其中，何尝不是他的一份拳拳维护之意。
　　……


第四十七章 生活需要浪漫和仪式感
　　难得出门，就去了桃花庵和石岩洞，温召就累的走不动，纠其根源，霍桑知逃不了干系。
　　后半段路程，几乎是霍桑知将人背下来，同行的路人见此，也都纷纷效仿，温召本还不好意思，瞥见不远处一个妹子从男友的背上栽倒下去，突然噗嗤一声笑开了。
　　霍桑知步子一顿：“怎么了？”
　　温召赶紧转头回来：“没什么，赶紧走。”
　　霍桑知背着一人，步子迈的稳稳的，走了好长一段路程才将人放下来，气息都未喘急一分。
　　温召有些羡慕：“你武功这么好，哪天教教我。”他说着朝着空气勾了一拳：“就是这样，我站这一打，对面的树就凿出一个大坑。”
　　霍桑知：“……”
　　他当练功夫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呢，还随便就隔空打物，简直在痴人说梦。
　　他看一眼温召：“你要练可以，但得从基础学起，切不可好高骛远。”
　　温召来了兴趣：“那依你看我这种资质什么时候能练到你这么厉害？”
　　“你啊？”霍桑知瞥他一眼：“不出意外，下辈子投个好胎，还是有可能的。”
　　温召：“……”
　　不是霍桑知胡说的，并不是所有人体质都适合练武，有天生的武者，也有后天发掘的，但更多是像温召这样的普通人，就算练武，也只是强健体魄，若说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是不太能够。
　　何况，练武并非一蹴而就，他也是七八年前运气好，得了两个师傅和传承，方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你若是真想学，以后我教你就是，但你知我素来严苛，到时候你若像今日这般喊累，我可不会纵着你。”霍桑知眯了眯眼道。
　　温召打了个哈哈，练武的事，就……还是再等等吧……
　　下午吃了饭，霍桑知就带温召去了云台阁，这里是青州最大的戏台子，原本今日是没有表演任务的，耐不住霍桑知花下重金包场，买断了今日云台阁的演出，
　　都说一掷千金，只为逗的佳人笑，温召有种看电影包了场子的感觉。
　　但若说‘电影’多好看，则不然，都是古代的戏曲，听的人打瞌睡，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台子上突然传出一声大喝，温召一个机灵清醒了——
　　就看见戏台子上的演角突然丢了道具下了台，戏台子那边有一阵子混乱，似乎是有人前去问询，不大一会，就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带着小跑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啊两位老板，我们班组里的角儿身体不太舒服，可能不能继续演出了，您看这费用我退给您还是……”胖老板满脸歉意，弯腰驼背的姿态很足了。
　　霍桑知虽是不满，却只看温召的意思。
　　温召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那就退钱走吧，看的我都困了。”
　　“呔！”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呵斥，那还身着戏服的演角双目带火的瞪着温召，仿佛要吃人了一般。
　　温召后知后觉，他好像当着人说了很过分的话。
　　确实人家在台上演戏，你在下边睡大觉，是谁都会不爽，而且这还是包场，人家一眼就注意到你了，是温召大意，他还跟在现世看电影的心态，随意评判，恐怕已经招致人家的厌恶。
　　“不是，我说困了的意思并非说是小哥哥演得不好，是这剧本无聊……不不不，剧本也不无聊，是我无聊，我没有欣赏的才艺，抱歉。”
　　温召急着解释，却越饶越乱，那戏子更是怒气腾腾的走过来：“好，你说剧本无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别是外行人在这胡言乱语！”
　　温召把人彻底逼急了，为难的看着云台阁老板。
　　钱老板一面劝慰戏子：“蝶灵，对客人你就别太较真嘛。”
　　“让他说！他不是挺能说的吗？”叫蝶灵的呛道，声音清灵，听着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钱老板说不听他，只好又对温召双手合十：“两位贵客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叫蝶灵，是我们云台阁的台柱子，平时就骄纵了些，刚才演的戏从剧本到演出都是他的心血，所以他有些激动了，贵客您可千万别跟他见气，这样吧，我们再做些补偿，您看……”
　　“不用不用，是我的错，”温召挠了挠头，去看叫蝶灵的少年：“对不住，我为我刚才的轻狂跟你道歉，我其实不懂戏曲，但看过不少类似的演出，这样吧，我现场写一个看过的剧本给你，就当做补偿，你看可以吗？”
　　“好啊，你今日若是能写出一个比这更好的，我跪下叫你老大！”少年冷呛。
　　下跪……倒是不至于，不过这少年一看就是不肯认输的倔脾气，若真因为温召的过失让他有过不去的坎，温召不介意把坎堆高一些……不，是给他的职业生涯徒增一些不可企及的挑战。
　　不得不说，他刚才的表演对温召来说太过平淡了，看的没意思也是真。
　　一个剧本的好坏，决定了表演的深度，而演员扮演的角色，决定了观众入戏的程度，在他那个年代流传下来的精品，像《黄梅戏》《窦娥冤》《水浒记》等，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瑰宝！
　　温召只临摹了一个他最熟悉的剧本，光是故事便让人欲罢不能，那等起伏的情节，丰富的节奏，流畅的余韵，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深深震撼！
　　趁他们还陶醉在剧本的剧情中，温召和霍桑知闲庭信步，出了云台阁。
　　“两位贵客，请等一等！”突然追出来的钱老板气喘吁吁，他身边的少年人洗干净了脸上的妆容，真面目竟是个十八九岁的哥儿。
　　蝶灵的望着温召，忽然双膝一弯，当场就要下跪，幸得温召手快将他拦住！
　　“你还真打算跪啊？我当你开玩笑呢。”温召说。
　　蝶灵一脸认真，眼神中就有一股倔强：“我输了就是输了，以后叫你老大！”
　　“哎，可别，那剧本也不是我写的，是我抄来的，所以你也不算输，我也不算赢。”温召将人扶起来：“我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蝶灵咬牙，能写出这样的好台本，也难怪看不上他的表演，在没看到这个剧本前，他确实自负傲慢，现如今却明白天外有天，与那等巨著相比，他的故事连臭狗屎都算不上！
　　虽然有些受打击，但蝶灵也并非止步不前的人，所以他追出来，也是想真正的认识温召。
　　钱老板则是想跟温召买下这个剧本，在云台阁演出。
　　温召想了想：“行倒是行，但翻演的时候要注明来处，最好把施耐庵他老前辈的署名落下。”
　　钱老板自然认为就是温召本人。
　　温召无奈一晒：“真不是我，你看我像是有那等创作天赋的人吗？”
　　但‘施耐庵’这名字，确实闻所未闻，不过既然温召坚持，他照做就是，反正只是个署名，剧本也不能白拿，钱老板很快开出五百两的价码！
　　温召惊了，他就抄写了一个剧本，居然有这么高的酬劳？
　　“温少爷客气了，我们不可能白拿您的剧本，就算您坚持说这不是您写的，那你也一定认识原著作者，我们云台阁向来珍惜人才，若是以后，您，哦不，是施耐庵先生，他若是有什么著作，您尽管拿到云台阁来卖，只要剧本好，价格只高不低！”
　　这就是钱老板为何出价这么高的原因，他已然认出温召的身份，还是几天前在林府，就见识过温召过人的才艺，他当时写的几首诗句，现在还在青州才子间广为流传！
　　若说这人能写出这样才气不凡的巨作，他是信的！
　　“那位老前辈早已经作古许久，我肯定不认识他老人家……”说着温召叹口气，解释累了：“算了，以后有新想法，我通知云台阁。”
　　哎，这就对了！钱老板一脸笑靥如花。
　　“还没好？”霍桑知在一旁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
　　“来了来了。”温召一面应付他，最后对蝶灵道：“实在不巧，今日还有些事，不能久留，你有事可以去来福客栈找我，不过你要来快一点，我应该不会在青州久留。”
　　说完就跟着霍桑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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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就是温召。”蝶灵道。
　　钱老板点头：“不错，你也认出他了？”
　　蝶灵：“前两天林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想认识他都难。”
　　“那位年纪轻轻，竟然就在林府的比试中轻松赢过了林府的天才少爷，我先前还不信那些诗句出自一个小哥儿之口，如今得见，才知道这位温少爷的不凡，无论样貌才气都不输给林府的小少爷，怎么他先前的名声竟烂成那样？”
　　蝶灵冷哼：“与众不同才会招致人的嫉恨，我看就是那林府小少爷嫉妒温召，怕他越过自己的名声，曾经在书会我见过那林府小少爷一面，做作的很，比温召差远了。”
　　钱老板对蝶灵的话多有赞同，转而俯首：“还是东家知人博识，属下佩服。”
　　谁能想到，钱老板只是表面上的老板，而背后这位拥有创作和演绎灵魂的台柱子，才是云台阁背后真正的大老板？


第四十八章 跟人工智能争风吃醋，苍了天了
　　温召出个门的功夫，就赚了五百两，同时系统提醒积分提升，目前他的总积分3700分。
　　原来，赚钱也能提升积分涨幅，平均一两银子等于一积分，而积分可以兑换系统商场的商品，对温召来说，只要赚的钱越多，积分越高，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提供，以满足他一系列的生产，而积分的提高，系统的升级，又能开发出更大的功能！
　　温召总觉得系统的作用惊人，规格完全不是按照农业生产的需求来配备的。
　　说不准以后，还会有更大的用途。
　　这些温召目前说不上来，就是单纯的觉得系统目的不那么单纯，也许植物系统本身就是个幌子。
　　不过，也是因此，让他有了在异世生存下去的决心和底气，可以说除了霍桑知，系统才是令他最有安全感的存在！
　　霍桑知冷哼一声：“温召，爷今儿陪你出来，不是让你一个人发呆的！”
　　一句话点醒温召，温召立刻对他奉上笑脸：“今儿我生辰，说了你一整天不准生气的。”
　　霍桑知也不摆个好脸，对这人刚才的想法嗤之以鼻，一个连人都不是的异端，也配和他相提并论？居然还在温召心中占据一席之地，真是大大扫了他的颜面！
　　若是系统能感觉到他的想法，此时一定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跟个人工智能的醋都吃，苍了天了。
　　之后，霍桑知带温召去买了几套新衣服，逛了首饰铺，买了市面流行的香油香精香粉。
　　霍桑知有些意外，他当温召平日大咧咧，不爱这些小哥儿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呢，非但不阻止，还纵容他，买下一系列的抿唇红纸和胭脂，满脑子都是温召化过妆后的样子。
　　温召迎着店里羡艳的目光离开，到了外边才松了一口气，无奈对霍桑知说：“你别误会，我买这些是为了研究市面的喜好，我有个赚钱的点子。”
　　霍桑知对他赚钱的点子一点不感兴趣，反而觉得温召想法一直没拗过来。
　　“你是个哥儿，喜欢这些有什么不对？有什么可害羞解释的？”霍桑知一针见血的批评道。
　　温召一愣：“我、我没害羞，本来我买这些就是有其他用途。”
　　霍桑知却是听也不耐烦听，转身就走。
　　温召不知道这人又闹什么脾气，一咬牙追上去，闷闷的拽着他胳膊。
　　霍桑知看了看他，视线又落在他拽住自己手臂上的手，抿着唇也不说话，两人一时间僵持下来。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这就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谁家还没个吵闹时候？瞧着不让人担心，反而勾的人好奇的停下来，善意的看着这对小夫妻要如何收场。
　　他不说话，温召就拽着他袖子又摇了摇，这里人多，他可不想被看乐子。
　　霍桑知高高的，又垂了眉下去，落到哥儿发顶的小漩涡上，稳了许久才硬邦邦拽了人手心，拉着人走离人群。
　　走到没人的地方，他复又看向温召：“你瞧瞧大街上，哪个哥儿似你一样不解风情？若是我这么对其他哥儿，早就高兴的扑上来，就你平日叫相公都拧巴叫不出口，穿衣打扮还得学着男人，你哪点像个哥儿？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你心眼就这么大，填不满？”
　　温召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他生气，被这么一怼，就有些懊恼，他觉得霍桑知在没事找茬，故意给他找不痛快。
　　本来还挺开心的心情，此时憋闷又恼怒：“说我不像哥儿，那你就去找个贴心的！”
　　温召转身就走，他简直气炸了，连解释都懒得多说一句。
　　怎么说，他在现世也是个男人，穿来异世变成哥儿，温召用了很久才接受这层身份，他确实做不到普通哥儿那般的体贴，他相信就是哥儿，也不尽都是一样的性情吧？
　　何况，他都甘于嫁给他，屈居人下，说不定以后还要给他生儿育女！
　　这些思想观念的转变并不容易，但温召认命了，霍桑知竟然还不满足，就为了自己那些小心思，就要让他彻底同化，人无完人，想要十全十美他就去找其他的哥儿啊！还缠着他作甚？
　　温召这一怒，霍桑知不淡定了，追上去将人截住：“我没说要找其他人。”
　　温召拧着头就是不看他。
　　霍桑知叹息： “我就是想让你多依赖依赖我，对我不要那么客客气气的，有想说的，想要的，你尽管告诉我，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温召瞅着他半响，突然噗嗤一声笑开：“又在吹牛。”
　　知道星星是什么吗？就敢说摘星星，没文化真可怕，不过他这么说，温召还是不受控制弯起嘴角，气怒也消散了些。
　　总算把人哄得气性下来，霍桑知都没注意到自己陷入了怪圈。
　　温召和解的主动掺他的手：“我想吃洪记的百合糕，我们买了就回去吧，反正今天也逛够本了。”
　　霍桑知哪有不同意的，只是走了两步方觉事情不对，遂又停下，一道宠溺又无奈至极的视线投向哥儿：“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是你把我拿捏的死死的，我对你说不得重话，说了你生气还得我来哄，哄完了不说，还得给你买东西讨你欢心，我的好召儿，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温召被他那句宠溺到极点的“召儿”唤的脸颊微微泛红，搂着他胳膊：“到底去不去给我买？”
　　“去。”宠的没眼看。
　　两人回到客栈，温召才知道霍桑知给他在客栈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下午，红娘的客栈直接暂停营业，霍桑知包下整栋客栈给他庆生，这做法到底有些霸道了，温召难以心安理得。
　　好在红娘笑道：“没事，这反正这段时间客栈的生意不好，公子愿意包下来，给的价格不低，也算是照顾我的生意，小郎君，你夫君待你真好，瞧着你们，我红娘才觉着，这世上的男人也不尽都是负心汉。”
　　听她的口气，也是有些故事的，迎着温召好奇的视线，她却无奈摇头：“算了，今儿是好日子，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我同你有缘，今儿在市场碰到刚从山上打下来的新鲜野猪，便买了一头，今晚上吃烤野猪肉，这个免费算给你，算我红娘送你的生辰礼物。”
　　“那多不好意思。”温召挠了挠头。
　　红娘：“客气什么，就是那上等的野猪肉，怕的我后厨的人做的不好吃把食材糟蹋了，你手艺好，闲暇时啊，可以去瞅瞅，也帮我指点指点。”
　　温召自无不妥。
　　霍明帆今儿被他哥关在客栈一天，上半日被风稚提着练武，下半日帮着他哥给他嫂子扎花，一日下来，可谓是度日如年，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嫂子才是他哥的真爱，他是个意外。
　　以前他过生日，他哥可从没这么上心过，不是挤满的训练课，就是做不完的实操任务，简直不给人一点喘息空隙，霍明帆这大冤种，稀里糊涂全跟他嫂子抱怨了。
　　温召暗笑少年还有这样可爱的时候呢，一看就是平日里被他哥逼得狠了。
　　不过霍桑知对这个弟弟，确实要比普通的兄长更严厉，想来是因为霍家的特殊，霍桑知就剩下这一个弟弟，蛮荒地险，不想让他置身危难之际没有自保能力吧？
　　爱之深，责之难，霍桑知面对信任之人，何尝不是费心尽力，努力保全。
　　话虽如此，让温召这个同龄讲这些大道理显然不太妥，不过既是霍桑知的弟弟，那也是他的，温召只能从其他地方补偿他了。
　　好在霍明帆嘴馋，温召一道孜然烤肉，就让他彻底沦陷。
　　红娘买回来的野猪太大，温召只让人烤了半只，用的是他特制的五香干料，烤的焦黄酥脆的表面，混合干碟，夹在生菜里吃下去，那味道简直了！
　　另外猪头猪蹄猪肉调制了专门的卤料来卤煮，卤＿脚c a r a m e l 烫＿料炖在锅里一下午，卤香四溢，就这会时间，门外已经来了几波人询问客栈在煮什么，连狗都蹲在门口，赶都赶不走！
　　温召有心，一边做一边说，旁边站一排的人学着做笔记，生怕记漏了一步。
　　红娘忙里忙外，哪里看不出温召是故意的，老实说她店里的生意确实不景气，最近客人是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恐怕不久就得关门大吉。温召来的及时，若是把他这些本事学来，何愁饭铺没生意？她心中感念温召的好，只要这次帮她度过难关，往后无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她红娘 ！
　　晚上，把整个客栈的人叫来一起吃饭，人多热闹，吃饭才香。
　　这晚上，温召结实了不少朋友，老板娘豪迈，又是灌酒的老手，连甚少喝酒的霍桑知都被灌了两杯。
　　红娘明显醉了：“交了你们这些朋友……嗝，我红娘……红娘高兴！”
　　“以后召哥儿就是我亲弟弟……谁，谁敢欺负他，就是跟我……跟我过不去！”
　　她凶巴巴的维护温召，也不管底下醉倒的一片，便踩着人过来，温召昨晚喝酒出了大事，今儿才不敢多喝，这时候见红娘过来，都怕了她了：“姐……姐我喝不了了……”
　　“喝不了？”红娘打了个嗝，又看向霍桑知：“你……你陪我喝！”
　　霍桑知淡笑，当真就举起酒杯，与红娘碰了碰杯子，“我全喝，你随意。”
　　“小看我？”红娘哪里是个肯认输的，当真一满杯灌下去，看的温召直皱眉，在心里呐喊，那可是白酒！
　　“你们……我知道你们有些来历，在青州，还没我红娘办不成的事，我红娘向来对人……不对事，有什么……有什么要帮忙的，我红娘替你们办了！”
　　“好啊。”霍桑知突然笑起来，仿佛就等着她这句话：“倒是还真有件事，需要红娘帮忙。”
　　温召一愣，想不出霍桑知有什么事需要红娘帮忙。
　　一晚上狂欢过去，这次换温召扶着霍桑知上楼回房，他以为醉的狠了的人，房门一合上就直起了腰，走的风度翩翩，哪有半分醉意？
　　“你……”温召哑然：“你装醉？”
　　霍桑知对他眨了眨眼睫：“我若是不装醉，那女人哪这么容易放过我。”
　　“你还说呢，做什么与她拼酒？要帮忙找她说就是，红娘看起来人不错，一般的事情，她肯定要帮忙的。”
　　霍桑知坐在桌前，抵着额：“一般的事，我也用不着她帮忙。”
　　“嗯？”温召不解，走过去，接了他的手，帮他按压太阳穴：“到底韩@各@挣@离是什么事？”
　　霍桑知被他按的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生意上的事。”
　　他睁眼，撩起眼皮望着温召：“我打算造一批货船，需要她从前的夫家徐家帮忙，据我所知，她虽然离异，但这些年徐家那位家主一直挂念着她，让她去帮我求情，事半功倍。”
　　“这……”先前见那红娘提到男人的态度，似乎带有敌意，没准就是因为这场不顺遂的婚事，这让她去求夫家，岂不是把脸送上去打，红娘能答应？
　　霍桑知撩高头发，露出饱满高挺的额头，五官英气逼人，一双黑眸掌控者算计着，无人能逃脱他的阴谋。
　　“她已经答应了。”他淡淡道。
　　“什么时候？”温召稀里糊涂的。
　　霍桑知就笑，手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好了，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忘了今天的日子？你先去洗澡，我随后就来。”
　　说着说着，竟又一脸暧昧的笑起来。
　　温召洗着澡，身上昨日暧昧的痕迹未消，锁骨上都是印记，往下边身体上密密麻麻也是痕迹。
　　他脸一红，拿了帕子匆匆擦洗两遍就进去了，反正一会还要洗，就干脆只穿了长长的亵衣，下边只够遮住大腿，里边空空荡荡的。
　　进去时屋子里竟然已经熄了灯，只照着小火，霍桑知靠着床头，温召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发/热，他借着微亮爬上床，翻过霍桑知的身体时，突然被他摸到大腿。
　　温召腿一软险些坐下去，这人迟迟没动，手掌贴在温召腿上半响，方才恋恋不舍的拿开，黑暗中又冲温召丢了样东西来，温召摸到，正是他的裤衩——
　　“把裤子穿上。”黑暗中，霍桑知声音暗哑。
　　温召猛地瞪大眼，霍桑知遮住眼：“昨儿闹了一晚上，今儿又累一天，你本来就不舒服，我还没那么禽兽。”
　　天晓得温召怎么麻木的套上裤子再躺回自己的位置，没关系，只是丢尽了脸而已，有机会再换个星球生活……他霍桑知这厮，这厮今晚上休想与他再说一句话！


第四十九章 往后在青州有大姐头罩着
　　又是两天过去，来福客栈有温召给的秘方，经后厨调制一段时间，终于在店里供上菜品了。
　　新鲜的卤料熬煮的汤水，味道浓郁，无论肉菜还是素菜卤起来都别有一番风味，来这里尝过的客人都忍不住要点上一份卤菜，喝着小酒儿听着小曲儿，人生一大快事！
　　这事还是温召有主意，告诉红娘可以在店里搭个戏台子，请些舞娘或者艺伎来弹琴跳舞，也好吸引一些附庸风雅的宾客进门品尝。
　　门外挂着大大的招牌，写着今日的招牌菜，店里店外丝竹融融，香气扑鼻，热闹非凡。
　　今日半日的营业量都堪比以前的半个月的量，可让红娘大赚一笔，她感激温召的同时，也对那晚趁她喝醉要她帮忙的事没那么多怨言了，尽管此事于她而言不好办，她也下了面子写信去徐家。
　　令大伙没想的是，那徐家家主徐长风得了信，来的比想象中的早。
　　徐州距离青州有些距离，便是两日不到，便赶到了来福客栈，这会门外几匹快马，风尘仆仆的立在堂内的英武男子就是徐长风了，瞧着皮肤黝黑，但一双眼锋锐有神，一瞧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看面相是个粗中带细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披风很有气势。
　　但他既然亲自来了，红娘却是从头到尾未曾正眼瞧过，分明她倚在柜台上算账，招呼宾客都是风情万种，却独独不愿意分一丝一毫的关注到大堂上这个可怜男人的身上。
　　看得出来，男人从来，视线就一直渴求的落在红娘身上，便是霍桑知下来与他亲谈生意，他都时不时望向这边。
　　店里人客多，招呼两人去楼上谈事，霍明帆那家伙被他哥赶出去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温召正打算一道上楼，门口有人找，便见到那日有过一面之缘的蝶灵小哥儿，他今日一身玉衫，腰间挂玉，瞧着气质朗朗，矜贵无双，红娘却是一眼就迎了上来：“白少？是白少吧？”
　　蝶灵对这个称呼略不可查的拧了下眉头，不过见着红娘，还是点了点头：“红姐。”
　　两人分明就是认识的，而且互相还都知道些他人不知道的秘密，蝶灵对红娘道：“我已然许久不用那个身份了，红姨叫我蝶灵就好。”
　　红娘微微一惊：“你就是蝶灵？云台阁的蝶灵？”
　　蝶灵点头，微微一笑：“正是。”
　　“哎呀，亏得我还去看过好几场戏，居然没认出你来。”红娘拍手，亲迎两人上楼。
　　平日里表演，都画着浓浓的衣妆，认不出也正常。
　　两人面对温召的迷惑，红娘给他打眼色，待会给他解释。
　　蝶灵今日是来专程找温召的，上回他给到云台阁的剧本已经改好，两人要了厢房，进去细说。
　　“您看一下这版？”一进门，蝶灵就迫不及待的把新改写的剧本翻开给温召看。
　　要知道听一场云台阁的戏价格不菲，何况是这位‘云台阁的台柱子’，以他名字‘蝶灵’命名的剧本都是市面流传的珍品，被许多戏场演用。
　　这般新的剧本，连云台阁都没排演，可以说其蕴含的巨大价值不可估量，就这么简单就对温召摊开，让他读看，若是遇到心术不正的，便是将看过的记下来，再卖出去，也能值不菲的银子！
　　好在温召着实没动过歪心思，而是仔细将剧本翻看，大体观感良好，却也一针见血的指出一些不妥之处，蝶灵见此，更觉得亲来找他，是明智之举！
　　好说温召看过的小说剧本没有千本也有百本，更不乏一些名著古籍，针对一些问题也能说得上来一点。
　　“你谦虚了，若不是你，我还找不到突破瓶颈的办法。”
　　见温召之前，他已然许久写不出东西来，就算写出来，也是些庸俗之笔，所以脾性暴躁，当日控制不住在戏台子上翻脸，这对一个戏子来说，是致命的，但好在温召出去，只字未提，也算保全了他们云台阁的名声。
　　温召与他，是不吵不相识，他看得出来，这少年醉心专研剧本演绎，若放在现代，是个妥妥的明星，而且他长得好，平日粉妆扑面，看不出原本面容，抹掉妆容之后，没曾想底下是这般精致的面孔，对于普通人来说，长得确实过分女气，但对他来说，仿佛又很贴合他的气质，周身上下盘旋着一股不服输的洒脱，说不出来的干脆利落。
　　温召则与他不同，这段时间吃食均匀，圆脸白净，长了些嘟嘟肉，一身的纯净青气，温润祥和。
　　两个少年，各有气质，凑在一堆儿，一聊就是半日。
　　红娘亲自端着茶点进来招待，见两人关系好，多问了两句，才知道温召给云台阁写剧本的事。
　　她本就对温召青睐有加，如今更是高看一筹，几人聊得甚是过瘾，有温召在其中打酬和，云台阁成功接下来福客栈的表演，要知道云台阁地位高，在青州很有地位，一般不接寻常的表演，就是达官贵人，也不一定请得到，蝶灵此间，算是给足了面子。
　　不过他也不吃亏，走之前还将来福客栈表演艺伎的几只曲子要走了。
　　不得不说，这又是占了温召的光，他先前嫌青州艺伎的曲子不是过高就是过低，便写了两首曲调轻快放松的曲子让那艺伎弹唱，蝶灵一来就听上耳了，也已经猜到是温召的手笔。
　　这下红娘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温召，他家夫君来历不凡，处处出手大方，若只是给些银钱未免太俗套，什么都不做，受了他这些好处，这让红娘哪里安心？
　　温召却是笑了：“你都是我姐了，往后在青州有大姐头你罩着我，小弟动动手指帮点小忙也是应当。”
　　“就你嘴甜。”红娘笑道：“那也不行，你是我小弟，我这当姐的就更得照顾你，不能让你吃亏，我来福客栈有如今的生意，多亏有你，你不嫌弃，姐便分你两成盈利。”
　　“那怎么行？”温召连连摇头：“用不着用不着。”
　　“嗐！也不白给你，你也看见了，如今我客栈的厨子连你手艺一半也赶不上，经营的事交给姐，你只要每过段时间，给姐弄一份新菜品来，赚的越多分的越多，只要你答应，让姐再分你两成都可以！”
　　四成！几乎是来福客栈一半的收入了，可见红娘为了生意，也是豁出去了。
　　若只是策划新菜，这对温召不难，答应也就答应了，若是不收取一些好处，红娘又哪里好意思次次来麻烦他？
　　思来想去，温召便答应下来：“那就两成，多余的我不要，以后我定期让人拿一份新菜进来。”
　　“哎！”红娘喜笑颜开，把着温召，像把着个宝贝，越看越欢喜。
　　温召记起刚才蝶灵的事，红娘还没为他解惑。
　　“你说白少？”红娘道：“徐州白家，你没听过？”
　　温召摇头：“我之前一直在蛮荒。”
　　“啊对，你是蛮荒来的，那确实可能不知，白家祖上出了个文坛天才白祖，这在咱们大衍国都是赫赫有名的文坛巨著，是唯一一家因为著作被封管授爵的人家，而白祖并不喜政治权谋，拒绝皇帝的赏赐，在徐州创办百家书院，专供天下才子汇集，传播学术，闻名遐迩。”
　　“那蝶灵他是？”温召疑惑。
　　“那正是徐州白家内部的族子，白思文，现在化名蝶灵在云台阁演出，我与他也只见过数次，谈不上熟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跑来了青州。”
　　红娘之前的夫家是徐州人氏，说来跟那蝶灵，还是老乡。
　　两人说了这许久的话，没注意到门外早就等着两人，是已然谈好生意的霍桑知和徐长风。
　　“既是红娘的请求，这单生意我徐家接下了，只是一会依着红娘的性子，可能还得赶我走，就麻烦霍少留我吃顿饭，我跟她也好说上一两句话。”
　　也是个痴情人了，若不是当年迫于家族压力，取了两房小妾，害的红娘尚在肚中的孩儿夭折，两人不至于闹得如此地步，当年是徐长风年少轻狂，觉得自己能护住妻儿，后来出了这事，方知自己有多可笑，红娘当时心灰意冷，非得与他和离，他当时四面楚歌，的确不方便留红娘在身边，便与她和离了。
　　在后来八年的时间里，徐长风发愤图强，终于掌控了徐家的生意，立刻就肃清了后院，想请原配正妻回来，但当时红娘离了他，竟然在青州做起生意，靠着自己双手打拼，再也瞧不上他了。
　　这里他来了无数次，一次都没进到门，今日既然进来了，就没打算轻易离开……
　　后来，温召听霍桑知提起此事，才知道这世上的有情人不定都如他们这般幸运。
　　那徐长风当年确实无能了些，好在他现在知道悔改，对红娘又一往情深，只盼着他们能熬过这最后一关，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来的事，温召也不清楚了，只知道他们离开前，那徐长风还死皮赖脸在店里，将红娘气得七窍生烟。
　　回去前，温召才知道霍明帆被他哥委派了任务，一连谈妥好几家生意，回去时光是盛满货物的大船都有好几艘，多数是寒霜洲买不到的物质。
　　现如今港口没有官家限制，往来的商船贸易量增加，江面一片繁荣景象。


第五十章 无端猜忌相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温召出门一趟，多有见闻所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再不是来源冷冰冰的字眼。
　　有亲朋好友在此，方觉得此一趟没有白来。
　　当晚回他们也没耽搁，就回到了蛮荒住处，家里一切如常，温召在青州时，街上看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给多买一份，不自觉就存了不少东西，用了两辆马车拉回来，分给家里的人。
　　正好牛三罕见的带了一群村里孩子在家里玩耍，温召就将欢快的孩子们叫上来，每人装了满兜兜的糖果，另外割回来的香猪肉，也都一家割两斤带走。
　　他来了村里这么久，还没好好跟村里人打个招呼，通过孩子的手，诚意就要单纯的多。
　　经过这件事，村里的孩子越发的爱来牛家玩耍，待小老三也越发亲厚起来，这孩子自小没了爹妈，又久病在家，如今换了个底子，瞧着活泼伶俐，跟村里的小朋友都能玩到一块去。
　　当天晚上，温召特地煮了大餐犒劳大家这些日子的辛苦，将家里和地里的庄稼都照顾的很好。
　　最早批种下去的水稻已经生的膝盖高度，瞧着绿油油一片，在整个牛家村都很是罕见，偌大的山坡，就温召的几块地庄稼生的最好，村里见了都眼红，但凡路过的都要瞧一瞧这几块地有什么魔力。
　　不是没人没动过歪心思，温召是后来才知道，当初在黄盱手上买下那二十亩地，若种不出东西也就罢了，没曾想温召接到手里，竟然长出绿油油的庄稼，那黄盱就急眼了，泼皮打滚都想把耕地再要回去，好在温召他们不在家，也留了张陵和蔡姨在家主事。
　　那黄盱是个不要脸的泼皮，认识一些道上的人，见牛家不肯，当日便带了一伙二流子来闹事，若是普通人家，恐怕就要怕事遂了他的意，但好在，你再横胳膊也拧不过大腿，那黄盱让人打的头破血流，在村上血淋淋的拖行一圈，就再没人敢来打那几块地的主意了。
　　当然都是乡里乡亲，让暗处那些想动歪心思人知道牛家的厉害就成，其他大部分还是普通村民。
　　村人生僻，若说两方都故步自封，一辈子没的交集都有可能，但温召昨日的善举，倒还真引来几个村民，来跟他打听种地的技巧。
　　温召本也有指导村民种地的想法，若只靠着他这几十亩田地，蛮荒何时才能摆脱贫瘠？
　　而只有发动村民去科学种植，彻底改变蛮荒土质，未来才有无限可能，这其中，种子的质量和错误的种植方式对耕地影响很大，温召本想借指导村民科学种植，通过村民购买种子和肥料来赚取积分，却遭到系统的严重警告，系统商城的东西不能用来直接兑换银钱，必须是在这个世界转化为成品，才能进行交易，但温召自己用就没事。
　　没办法，温召只好放弃捷径，转而对大伙科普一些庄稼习性，通过科学种植来提高生产量。
　　一开始，只有两三个村里的叔婶来听，慢慢的增加到七八个，多数是头一日来请教过，后边又拉着认识的人来请教，只要温召有空，就给他们细细的讲，后来更是往返他们的菜地，依着他对植株生长的几分敏感，判断出植株生长的需求。
　　有叔婶按照他的交代给庄稼浇水施肥，慢慢的还真有成效！
　　渐渐的，来找温召学习的人更多，常常是一遍科普说个四五遍，其他还有解决不完的问题，温召感到心累，干脆就把隔壁能容纳四五十人的大堂分出来，让人定制了十几张桌椅，开启农业授课。
　　每日定制授课时间和发问时间，一天两节课，都安排在农忙清闲的时候，不耽搁大伙做事。
　　本只想做个临时场所，没曾想倒是引来一波村上的孩童，在村里的孩子大多是没上过学的，对学堂有天生的渴望，温召跟乡亲们开完会，常常见到不愿意离开的孩子，哪怕只是羡慕的摸一摸堂屋内的课桌。
　　有时候做出的决定并不需要深思熟虑，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反正堂屋空着也没用，干脆再置办一些座椅，给孩子们设个简易课堂？温召跟乡亲们传授一些务农知识还行，但教书育人，那就不成了，夫子还得从外边去找，总归他家老三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不说考取功名，多认些字，学些知识也是好的。
　　村里听说他要设学堂，里长当天就找来了，这些日子温召为村里做的事，大伙都看在眼里，里长也想为此尽一份心力。
　　他带来了一位曾经在外任教过的教书先生李元昊，说起这位李夫子，也是有些来历的。
　　李元昊的家室原也不小，是文县李家的长子，听说其三年寒窗苦读，一举考上秀才举子，却是在最关键的一堂考试上被查出作弊，他先前的成绩也就付诸东流，后被官家革除考籍，而他自己无颜回去李家，便来了这蛮荒，最后落籍牛家村，与村里一位村妇组建了家庭，如今家中长女都有二十有三了。
　　这桩往事被许多人唏嘘，他本是发誓不再碰笔墨，却是拗不过里长三番两次的上门劝说，里长于他有恩，不好拒绝，就想着先来见见温召，若是表现差些，总不会被瞧得上。
　　却是没想到，他来时，堂前已经坐了不少孩子，台前一位小哥儿正拿书焦头烂额的应对着，一朝瞥见他，便飞奔而来：“是李夫子吧？”
　　李元昊一愣，已经许久没人这么喊过他了。
　　小哥儿抹了把脸上的汗渍，松了口气，抱着“你总算来了”的视线：“您来了就好，您快给同学们讲讲这句话，文言文对我来说好难。”
　　特别古代的书籍都是文绉绉的，温召吹牛逼还可以，但让他正儿八经的讲课，就是为难他了。
　　李夫子清楚的感觉到孩子们落到他身上渴求尊敬的视线，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如芒在背，他转身就想离开，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这是他曾经辉煌的殿堂，到最后也免不了兔死狐悲的凄凉，站在这里，让他想起那段绝望的人生，已然过去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现在想起来，依然不能释怀。
　　“他……”温召免不了有些担忧，他看起来很是勉强。
　　“放心吧，”里长道：“他是个文人，虽然这二十年也学着在村里种田种地，但他骨子里流着文人的血，就算梦想破灭，但那颗心是不会死的。”
　　因为是文人，才更能懂这些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他可以拒绝他自己，却无法拒绝孩子们。
　　温召：“里长对他很是了解？”
　　里长叹气：“毕竟认识二十多年了，他跟村里格格不入，也没几个朋友，一有时间我们就在一起喝酒，喝醉了絮絮叨叨的什么都说，就知道了一些他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当年并非是作弊弃考，而是在最后审核试卷时，查出一份与他一模一样的试卷，那人是李家另一位少爷，受李家打点，专门安排了相隔不远的位置。”
　　温召一惊：“就为了抄袭？另一个李家人是不是抄了他的答卷？”
　　里长点头：“本就是这样安排的，他虽为李家长子，却不得重用，本以为是拿着他的答卷作参考，没曾想对方却一字一句抄下来，东窗事发，却是各执一词，最后由李家出面辨别真伪，李家这是为了另一人的前途，把他放弃了。”
　　“啧！那分明是他作答的卷子，居然被人污蔑反抄？还有没有王法了？”温召怒道。
　　里长：“那能怎么办？李家都能在考场上做手脚，污蔑他不是简简单单？这么多年过去，他从不提及李家的一切，想来也是被伤透了心……
　　我今日叫他来，也是想着他能与自己达成和解？实在不必因为一个李家，再不握纸笔，白瞎了他那一身教书育人的本事，当然，更多是想他教好村里的娃娃们，这是最主要的。”
　　温召点头，两人 就看向李元昊。
　　村里的学堂不太正规，但也摆了小三十几张课桌，他们一人或者两人一桌，竟是把位置坐满了。
　　没有什么比渴望知识的孩童们的眼神更纯净，仿佛能洗涤一切的重负，站在讲台上尤其能注意到这一点，李元昊有些恍惚，本以为二十多年未碰过早就忘掉的知识，才发现如同刀斧刻在脑海里，不用看书，嘴上习惯性就讲出来，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成统成句，语调顺滑，条词清晰，他就该是天生的老师。
　　……
　　当日晚上，温召将白日遇到的事情事无巨细说给霍桑知听，霍桑知白日里有自己的事忙，几乎一整天不在家，只有夜里吃过饭洗了澡，这会两人靠在一起，霍桑知在给温召擦拭他洗了没干的头发。
　　温召唠唠叨叨，尤其说到李夫子的事时，一脸的火大。
　　听他唠叨一直没出声霍桑知这才一顿：“李家？”
　　“是啊，你知道？”温召从他怀里抬起头，整个人翘着腿儿坐靠在他身上，跟没骨头似的。
　　霍桑知搂了他一把，让人坐起来，继续搭着帕子在人头上擦拭，直到擦到几根毛都竖起来，摸着不润手了，这才放开帕子，他神色淡淡：
　　“若你说的是文县的李家，那便不用气了，早五年前，听说得罪了道上的人，后来遭了劫匪，全家二十一口人，当晚全部命丧黄泉。”
　　温召惊愕的张大了嘴，霍桑知噗嗤一笑：“做什么这么惊讶？听你说，那李家也不是好东西吧？”
　　温召摇头，顿了一顿，几近惶恐，问道：“不是你干的吧？”
　　霍桑知脸上的笑意一窒，无奈极了：“我与那李家无冤无仇，杀他们做什么？你无端猜忌相公，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不教训教训是不成了……”
　　他说着也不听温召的辩解，将人按倒就是一个世纪的长吻……


第五十一章 阴差阳错寻错人
　　蛮荒的春日来的晚，但院子里的桃树慢慢成熟了，今年结了一树的桃子，温召个子不高，牛大便爬上树去摘，满满两箩筐，这桃子天然无害，在袖间擦了擦上嘴就啃，迸了满嘴的汁水。
　　温召连连点头，交代牛大牛三两兄弟：“嗯，味道好，吃过的记得把核留下，咱们多种一些，等以后每年春天就不缺桃子吃了。”
　　两兄弟一个在爬到树上摘，一个在底下捡，搜罗满满两大筐。
　　“召哥哥，这些桃子，我可以带给学堂里的好朋友们吃吗？”牛三先仰着头问温召。
　　温召自无不妥，随他安排，见牛大从树上跳下来，他还穿着以前的破衣服，分明温召和霍桑知也往家里买了不少新衣服，连布匹都是好几套，他却总怕干活弄脏了，每每只是买回来试一试，后来就不见穿。
　　“大哥，给你买的新衣服再不穿就放坏啦。”温召道。
　　牛大挠了挠头，嘴上囫囵道：“不会，不会的。”
　　“怎么不会？那是按你现在的码子买的，往后万一长得更壮实了，可不是套不下了？”
　　牛三这小子却是机灵的很，把温召拉到一边说话：“召哥哥，我哥把好衣服都送给村头的姐姐了，他偷偷送过去，但被我有一次看见了。”
　　温召一惊，“有这事？哪个村头的姐姐？”
　　牛三摇头：“我只见过一次，她蒙着脸，只知道她住在村口，门口有两棵大树。”
　　温召点头，也怪他大意，这事竟然没早早注意到，想来牛大哥年纪也大了，临门一脚到三十，是该给他找个媳妇，但他们说的那家姑娘，温召还得花心思了解一下，牛大哥虽然智力是有些欠缺，但干活细腻，也能心疼人，他就是比普通人死脑筋了些，认同了一些事，比他人脑子里少两个弯，其他没什么不同。
　　何况，现下被温召的灵泉调制一些弥补神智的补药蕴养，已然比从前好太多，其他家的女孩嫁过来，定不会让她受委屈，但女孩子那方，也要好好挑选一个真正爱护他家牛大的才是。
　　温召心中记挂着此事，当日就带着张陵去了村口，先打听打听符合特征的姑娘。
　　依着牛三提到的印象，一眼就找到了那家人户，修的小门小户的院子，两颗巨大的黄果树，将整个院子都纳入阴凉下，瞧着人家，倒也是干干净净的。
　　正好，院子里就玩耍着一个女孩子，瞧着年纪不算大，十八九岁吧？温召之所以确定是她，不仅因为她脸侧挂着半边丝巾，还有她身上的衣服，温召认得，就是他从青州带回来的容丝布，料子是选的男人家的灰白色，正被这女孩裁成衣服穿在身上。
　　她也看见了温召，就站起来，偏了头遥遥的问：“你是谁？”
　　那半边纱巾只是被她当个装饰品挂在耳郭，并不能遮住她的脸，瞧着虽不是天姿国色，却也是小家碧玉，她瞅着温召，将他上下打量，突然开口：“我知道了，你是牛家来的？”
　　温召点头：“你知道我？”
　　“你身上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放眼整个村子，也只有牛家那样的大户人家，才能穿得起。”她说着眼里有些羡艳。
　　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传出：“婉儿？是谁来了？”
　　叫婉儿的女孩作答一声，不待温召阻止，跑进家里叽里咕噜说了什么，里边匆匆迎出来一位妇人，拉着温召好一阵子寒暄。
　　这村里的人，温召少说也认识不少，却是没见过这位妇人，叫不出名字，一时间就有些尴尬。
　　“嗐，我是王氏，你叫我王婶就是，我姐姐的夫君李元昊，现如今还在你创办的学堂里教书呢，说来咱们也还是沾了亲家。”
　　张陵拧眉，这算哪门子的亲家？不过他见夫人都没说什么，也就没去纠正。
　　这叫婉儿的女子是牛家大哥爱慕之人，以后要是嫁进牛家，可不是一家人吗？温召便随了王氏娘子的熟络，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这竟然是李夫子夫人娘家的妹妹，就冲着李夫子这层关系，也应当以礼相待，难为的是他今日来的匆忙，未曾准备什么礼品，有些唐突了。
　　王氏将两人迎进门，招呼两人坐下，就迫不及待将女儿招手过来：“这是我家不成器的小女，叫婉儿，今年十八，这次来，就为了她的婚事，想着李家哥哥有才华，能帮她找个称职的夫家。”
　　婉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白了她娘一眼。
　　闻言，温召坐起身：“那可有定下合适的？”
　　“嗐！还是无缘呐，温召哥儿，听说你是青州嫁过来的，定是比我们乡下人有眼光，你给瞧瞧有哪个合适的？你说的，那定是极好的！”
　　都是明白人，这话过于直白，温召想听不懂都难，跟他今日的目的一样，原来这王氏也刚好是看中了他们家。
　　张陵在一旁看的分明，适时端了杯水递给温召：“夫人，这事急不得，还得慢慢相看。”
　　温召看了他一眼，喝着水没说话。
　　王氏就嗨呀一声：“我听说牛家的大郎都快三十了，还没找人家，那孩子先前是有些木楞，但我前些天看见他干活，嘿哟，那可是一把好手，人长得又壮实，瞧着也不是外面传的那些不堪，倒是很合我心意，你看我家婉儿样样条件也不差，我瞧着两人倒是可以试一试。”
　　她笑呵呵，婉儿却有些不高兴，呐呐的想说话，被她娘打断：“温召哥儿，你今日来可是因为……”
　　温召放下茶杯，看向两人道：“可是，我瞧着你家姑娘好似不太愿意？”
　　“她愿意的，她怎么会不愿意？”王氏说着拼命给女儿甩眼刀子，
　　温召看在眼里，就有些难为的揉了揉头，站起了身：“呃……这事，这事也不急于一时，还得再看看，过些日子我再给你答复。”
　　“这就走啦？”王氏有些恋恋不舍，温召进门就很唐突了，此时咬着说还有事要离开。
　　“到底是大户人家，那田宅宽了事儿也多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有什么事忙不过来，你招呼一声，咱们都来帮忙。”
　　她说这话的时候温召已经到了门口，正好与外边进来的李元昊夫妻碰了个正着。
　　李元昊意外温召竟然在这，又扫一眼院里的王氏：“什么亲家？你们在谈什么？”
　　“说婉儿的婚事呢！”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王氏就急吼吼的抖出来，搞得大伙都很下不来台，到底碍于女儿家的清誉，又不确定牛大心中对婉儿的情意，温召一时间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李元昊看出温召的勉强，就道：“温少爷没事就回去吧，这是我家，以后常来做客。”
　　“你家？”温召眉头一挑，看向王氏：“那她……”
　　“这是我妻子的妹妹，近日带着她女儿过来做客，”李元昊道，便跟妻子大王氏介绍温召。
　　“原来这就是温少爷啊，听许多人说过您……”不知怎么的她有些尴尬，没寒暄两句，屋子里就传来一声动静，大王氏匆匆就进屋去了。
　　从李家出来，温召敏锐的察觉李家人待他的态度有些怪异，像是有事瞒着。
　　张陵此时道：“夫人，那小王氏过于殷勤，我瞧着不是个好的。”
　　温召叹一口气：“可牛大哥喜欢婉儿，我能有什么办法？”
　　“总归也不着急一时，再相看相看，最好再亲口问问牛大少待那姑娘情意的深厚。”
　　温召点头：“只能如此了。”
　　李家，大王氏追着一抹衣角进了房门，就见一位纤细的女子趴伏在桌，伤心流泪。
　　这女子年纪比的婉儿大，应二十来岁了，一开始侧脸美丽瞧不出不妥，却当她扭过头来，另一半侧脸上触目惊心的一道烫伤，把整张脸的美感都破坏了！
　　“娘！”她阵阵抽泣，困顿不已，正是李元昊与大王氏生的头胎大女儿李瑛。
　　她因小时候被烫伤了脸，自此留了疤，就毁了容貌，村里的人都害怕看见她的脸，便是她自己盯着镜子瞧的久了，晚上也要做噩梦，渐渐的就很少出门。
　　不然也不至于李瑛都二十有三，也嫁不出去。
　　李瑛实在伤心困惑：“我都听见了阿娘，牛大哥哥是不是要娶婉儿？”
　　大王氏最是心疼她这个苦命的女儿，几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忍不住泣声：“还提他做什么？平日礼品一箩筐一箩筐的送，还道他虽然傻，却是个痴情的，眼看着你爹就快同意了，这几天还想着找个时间上牛家看看，怎么脸一抹，竟还瞧上了婉儿？我苦命的瑛子……”
　　两母女在屋子里伤心，院子里却争吵起来，李元昊本就瞧不上妻子娘家人，特别是这个妹妹，三天两头过来打秋风，在李家却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李元昊怒极生烟，却还要保持几分理智与她纠葛：“你这个疯妇，原来你一直都是打的牛家的主意，我不是气婉儿与牛家结亲，而是你明知道我家瑛子与牛大的情意……”
　　小王氏尖利道：“我知道哥哥现在有了好差事，当了教课夫子，瞧不上我们王家了，但拿下牛家的亲事是我女儿婉儿的本事，人家就瞧不上你毁了容貌的女儿，我能怎么办？”
　　“总归咱们两家都是一家人，嫁你女儿是嫁，嫁我女儿也是嫁，咱们家都不吃亏！”
　　瞧瞧她说的是人话吗？
　　“我李元昊做不到你这么无耻！也更加不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当成筹码！”他这话说的声嘶力竭。
　　小王氏听了，却只冷笑一声，那牛大也只不过比常人愣了些，等婉儿嫁过去，牛家的荣华富贵全凭她女儿享用，他们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第五十二章 情投意合两相宜
　　霍桑知今日回来的挺早，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另一辆马车。
　　温召还在院门口就听到霍明帆的声音，像在跟什么人撒娇？
　　“……哎呀下这里不对，我手滑，换个地方……”
　　温召推门而入，正瞧见院子里的石桌上，霍明帆正与人对弈，而霍明帆对面那人一袭深色紫衣，一把白玉扇，容貌迤逦，美不胜收，不是勒新是哪个？
　　他也早就不耐烦，见着温召忙不迭就丢了棋子，起身，看向温召：“你终于回来了。”
　　霍明帆手快接住他丢下的棋子，不要脸的腆着脸：“嘿嘿，接住了，棋盘没损 ，一会可要继续下，直到分出胜负，新新你可答应了我，若我赢了这局，就跟我去无量山泡温泉。”
　　勒新也是被他烦得不行了，早知道他下棋跟他哥一样无赖，他才不答应呢，这会被缠的没脾气，勒新无语，却也无奈应道：“行了，我答应你就是，把棋盘子收起来。”
　　霍明帆总算纠缠着人松了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不错，打闹惯了。
　　“明帆，勒新老板，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温召快步跨进去，与两人打招呼。
　　霍明帆先就不满道：“还说呢，嫂嫂，我哥是真的把我当狗一样奴役，一回来就把我扔到清灵川不管不顾……”
　　话没说完，就被里屋丢出来的毛笔砸了正着，他“嗷”一声，在房门口看见他哥，瞬间萎了。
　　霍桑知稍微板着脸：“就不该带你回来！”
　　他身边风稚一动，霍明帆就如临大敌，整个往温召背后躲，但其实风稚只是过来捡起滚落在地的毛笔，又带着小跑回到霍桑知身边。
　　温召：“……”
　　勒新：“……”
　　温召是既心酸又好笑，冲霍桑知、道：“好了，你也少说他两句，在外边够累了，回来还得听你教诲，你瞧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若说温召也才十七，只比霍明帆大三个月，长嫂风范十足，最主要他一开口，霍桑知是要听的。
　　霍桑知的脾性那在蛮荒都是出了名的阴鸷狂傲，但任凭他在外如何腥风血雨，回到这小院儿里，都是要先洗净一身的血腥味再见温召，温召不允许他在这院儿里滥杀，之后他就再没在这提审过一次犯人。
　　尽管这院儿里没人敢拿霍桑知的命令当儿戏，却都知道，有温召在，就多了一道免死金牌。
　　果然温召一提，霍桑知就不吭声了。
　　勒新他们难得过来，还带来了不少新鲜的海鲜。
　　“霍明帆吃了你做的东西，回去吹得天花乱坠，弄得我也想尝尝，这不，今儿海上打回来的新鲜海货，我挑了些上眼的拿过来。”
　　温召看了，鲍鱼虾蟹，全是硬菜！
　　“行啊，这些食材够了，晚上弄个海鲜宴！”
　　牛家村说不上风景宜人，也是乡风淳朴，恬淡宁静，出门就是温召的庄稼地，绿浪翻腾，果实累累，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是在蛮荒还是桃花源。
　　勒新与温召有生意上的往来，这次来，也是为瞧一瞧这场子。
　　有霍明帆这个跟屁虫带着他四处转悠，想来也不用温召插足，温召挠了挠头，就回头去看霍桑知：“我觉着，明帆弟弟好似喜欢勒新老板的？”
　　霍桑知靠在椅子上，正吃着一个桃子，闻言眼皮子一挑：“这用你说？”
　　温召一愣：“还真是啊？”
　　霍桑知点头：“那小子从小就爱粘着勒新，七年来，一点没变。”
　　“哇，那你们与勒新认识够久啊。”温召坐过来。
　　霍桑知“嗯”了一声，几口啃完桃子，还龟毛的接过风稚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缓缓道：
　　“要说，明帆那小子比我还先认识勒新，当年我跟着父亲一路逃亡，父亲知道一路艰险，便提前将明帆送去了蛮荒，就跟着勒家，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都十岁了，叫嚷着就要跟着勒新哥哥，不想跟我走呢。”
　　温召噗嗤一笑，是霍明帆做得出来的事。
　　“加上那时候我忙，身边又时刻危险，后来便又将他安置在勒家了一段时日，所以他待勒新亲厚，我现在还有些后悔当年接他回去，跟着勒新比跟着我打打杀杀的好。”
　　温召一顿，没想到他竟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就说：“我倒是觉得明帆更愿意待在你身边。”
　　霍桑知对此不置可否。
　　温召道：“虽然他平日里总爱抱怨，但你给他布置的事情他哪样没完成？在我看来，这分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努力想得到亲哥的认同，才故意同你耍这些无赖。”
　　霍桑知忍不住失笑：“你高估他了，他那没心没肺的性子，我若不把他管的严些，定然出岔子。”
　　“我不否认这是一方面，但再好的钢铁，也得软硬皆实，我晓得你想培养他独当一面，但有时候，你们兄弟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心！”
　　霍桑知眯了眯眼，去捏温召的脸：“怎么，你才多大，就想来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温召撇开他的手：“这跟年龄无关，你休想依着年龄说事，我只是想说，你根本不知道有时候明帆望着你的眼神，就跟无家可归的小鹿一样，生怕你把他丢下了。”
　　“有那么可怜吗？”霍桑知觉着温召形容的有些夸张了，不过他眯了眯眼，有所沉吟，到底是将温召的话听进去了些。
　　不过他后来展颜一笑，对温召说：“我可以肯定，等以后有了自己的小孩，我们一定会吵架。”
　　“呸！你想得美。”温召有些脸红，不太愿意跟他讨论这方面事情。
　　霍桑知看了眼风稚，将人看的识趣退下，这才捞着人若无旁人的调情：“跟我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些日头过去，没准你肚子里已经……”
　　“霍桑知！”温召满脸燥红，觉得他说话越来越下流！
　　将人推开就要走，刚到门口，他一拍脑门，又折回来：“被你一耽搁，差点忘了正事。”
　　他就将今儿去过李家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家里的事向来是他做主，霍桑知见他急吼吼就要去找牛大，却还是从他只言片语中找出些问题来。
　　“你先等等，你性子急躁，可搞清楚牛大到底喜欢的是谁？”
　　“婉儿啊？”温召说。
　　霍桑知看着他：“既是联络了些日子，那女子一开始就该住在李家，而并非近日才到李家的婉儿，我知道的是，李家还有个尚未出嫁的大女儿，名唤李瑛，年芳二三，性子恬静，就是被毁了容貌，一直被李家夫妻养在家里，你说的可是她？”
　　他这么一问，温召又开始摇摆不定，他事先不知李家还有个女儿？
　　霍桑知无奈，他都如此提醒，这人当真是榆木脑子，若不是他多一句嘴，恐怕得坏了大事。
　　“是婉儿李瑛或是其他人？你要是不确定，今晚上将李家夫妻叫来一起吃个饭，未免引人误会，叫上里长和村里几个相识的人一并前来，到时候牛大喜欢谁，不用你问，席间一目了然。”
　　温召顿悟，若是宴请全家，那李瑛自然也在席间，到时候就看得分明了！
　　他后知后觉：“原来你一早知道？”
　　家里早在霍桑知的密防之下，他身份特殊，行事要更加稳健，普通的事倒不必报到他面前来，但若像牛大擅自与外人联系，就要多多留意了，更多是为了牛大自己的安全着想。
　　所以后来霍桑知派人查了李家上下三代，才对那李元昊背后李家的事迹了如指掌。
　　温召忍不住讥笑道：“有些人表面冷淡，实际上把村里的户口都查了个遍吧？”他突然跨坐到人腿上去，双手捧着人脸，将他的脸搓成各种形状。
　　霍桑知一手揽在人后背上，由着人挼弄，眯眼坏笑：“现在知道我的好了？”
　　温召将人搓的巨丑无比，听人说话漏音，自个儿倒在他身上笑的不行，过后两人接了个湿糯的吻，分开时温召擦了擦嘴角：“好了，我要去忙了，还得告诉蔡姨晚上有客人。”
　　霍桑知“嗯”了一声，他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夫妻二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温召先让人去村里请人，定下事情才告知蔡姨，得知要备三桌的菜，但时间上有些晚了，温召当机立断，先炖两锅猪脚做汤底，到时候烧三处小炉子，调好作料来涮菜吃，这样方便备菜，量还管够！
　　蔡姨已经习惯了夫人时不时冒出的新奇点子，只要跟着夫人走，绝不会掉链子。
　　厨房里忙地热火朝天，外边大院儿里几人也张罗着铺开圆桌。
　　不愧是里长，拖家带口，还真把李家一家子都薅来了，因为下午的事，李元昊本是没打算来的，架不住家里小王氏上蹿下跳，非得要来，小王氏一口咬定牛家就是专程请她来的，这同村的聚会，她一个外村的跑来像什么样子？李元昊可丢不起那人！
　　布置让同村的姑娘妇人坐一桌，婉儿跟李瑛一道来，李瑛不太爱讲话，之前被婉儿抢去的丝巾也被她拿回来了，戴在脸上，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
　　而婉儿则被她娘拉着，在牛家乱转：“你瞧瞧牛家，家里的布局多精细啊，就是咱们之前在镇上见过的员外家里，也比不上这处！瞧，那处还有人把守呢！”
　　两人被卫兵赶回来，小王氏有些不服气，想找人理论，被婉儿拉住。
　　“娘，本来就是在别人家，你别闹，这样传出去丢人。”
　　“什么别人家，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她倒还知道小声说，已经引得婉儿红脸，她在见过牛家的情况后，也有些动摇，牛家的条件确实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那牛大郎……
　　正想着，小王氏就拉着婉儿说：“快看，那就是牛大，他一定是来找你的！”


第五十三章 闹了一场大大的笑话
　　第一眼看见牛大，其身材高大，长得也很是威风，光看外表，是挑不出错的！
　　婉儿霎时就红了脸，带着小女人的娇羞，再不好意思去看，却听她娘突然惊呼一声，势态不对，便也随之看去，就见牛大根本不是来找她，他作为主人家，在给客人们倒茶。
　　“也是，来了这么多客人，自然要先招待。”小王氏安慰的话还没说完，眉头一挑，便见人去到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身边！
　　牛大今日身上的衣服是温召亲自挑选的，淡红色袖口周边还绣着金线，穿上后衬的他身高腿长，英气逼人，与平日里的潦草有云泥之别！
　　连李瑛一开始也没认出他来，这位公子却突然来到她身边，将她没喝完的茶杯倒掉，兜头回来：“晚上喝茶睡不着觉，我给你换了枸杞红枣茶。”
　　李瑛看别人，分明都是正常的茶叶，特殊对待的只有她，就有些不太自在。
　　“你……”牛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想说你饿不饿，我给你找些吃的来垫肚子，一旁就挤过来两人，小王氏尖利的声音：“哎呀，你就是牛家大郎吧，果真一表人才！”
　　她说着把女儿往人跟前推，像是生怕人注意不到。
　　牛大只觉得他想看的人一下子从眼前挤到后边去，眉峰蹙起，眼神瞧着也有两分吓人，他不说话的时候还真能唬住人，小王氏和婉儿都后退两步，生怕他动手打人。
　　张陵来的很快，熟练的招待，又对小王氏道：“请你让一让，我们夫人想找李瑛小姐过去叙叙旧。”
　　“找谁？”小王氏一惊，仿若耳鸣错听。
　　张陵道：“找李瑛小姐。”
　　小王氏顿时竖眉：“她一天到晚连门也不出，你们找她能有什么事？”
　　“娘……”婉儿小声扯了扯小王氏的袖子：“其他人都在看我们。”
　　李元昊夫妻也过来了，这时候陪伴在女儿身前。
　　张陵直接避开小王氏，跟李瑛的父母亲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后来李瑛就跟着张陵牛大进了内院，正是刚才小王氏进不去的地方。
　　还是第一回 来到这么讲究的屋子，李瑛眼可见有些紧张。
　　牛大一路跟在她身后，两人看似没在交流，到了地方，牛大却亲自给人看座，又端来茶水，一应细节体贴入微，这等做派若放在任意一个男子身上，都过于殷勤谄媚，牛大却只是遵从本心，他喜欢一个姑娘，单纯只想对她好。
　　李瑛刚才没认出他，后来听人叫他大郎，心中有些眉目，就更为紧张，好在有面纱掩住脸颊，不然早让人瞧见她一脸的羞涩。
　　这屋子里边还有一间房，只听里边突兀一道重击，但屋子外边没人动静，李瑛就也没多问。
　　不多时屋子里就走出位面容姣好的青衣少年，瞧着年纪甚小，眉目温润，见了人还没说话，便自带三分笑意：“是瑛子姐姐吧？”
　　声音甜美，尾音悠扬，仿佛三月的清风拂过，让人很是轻快。
　　好漂亮的哥儿……
　　李瑛想道，又想到自己的脸，她有些卑懦的垂下眼眸。
　　温召看了眼牛大，笑着去说：“今儿请瑛子姐姐来是道歉的，为我今儿唐突的上门，又瞎了眼的认错人，是我会错我牛家哥哥的意思，差点让他和瑛子姐姐错过。”
　　这话听得李瑛心头一跳，匆匆抬起头，双目里似有不敢置信，在接触到牛大递来的视线时又匆埋下头，脸有薄红。
　　这一幕被温召尽收眼底，就知道李瑛对他牛大哥也并非没有情意，若是这样，事情反而好办了。
　　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温召功成身退，反倒将房间空出来，让牛大和李瑛单独相处。
　　牛大和李瑛，其实很小就相识，毕竟在一个村里，那时候李瑛还没毁容，而牛大只是个傻小子，与村里小伙伴玩耍时，牛大就总是被排斥在外，那时候，就李瑛愿意带着他一道玩。
　　牛大自小就长得壮实，帮着女孩子捡挂到树上的毽子，打跑袭来的飞虫鸟兽，他总是安安静静的当背景板，每当男孩子骂他是跟女孩子玩耍的娘娘腔，李瑛就带着一众姑娘替他骂回去。
　　可能是那时候起，那位略微有些跋扈的姑娘，就成了照亮他心头的那束光。
　　牛大只是反应慢，并不是真傻，反而他比大多数人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喜欢李瑛子，这件事在他心中从始至终就没改变过。
　　李瑛是毁容以来，第一次听人深情告白，或许她一开始没有真正看过这个大男孩，却在后来知道有个人，一直偷偷不断的给她送东西。
　　那人每每只是将东西放在她窗外的小台阶上，一开始是红薯萝卜，或者是小手工，像草做的蜻蜓，刀削的木头人，虽然只是一些小玩意，她被关在家里，却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后来随着改变，那人开始送一些她承受不了的东西，比如零食，高档的布匹，更甚者名贵补品。
　　她有些害怕，后来将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以她如今的模样，村里的男子对她都避而远之，突然来了这么一位深情至许的人，父母也好奇是谁，便设局，在背后终于瞧清了他的样子。
　　当时的心情是感慨还是彷徨，李瑛已经记不清了，但独独没有失落，仿佛还定了心一般。
　　唯独父亲对此颇有微词，外面都传牛大是个傻子，只有李瑛知道，他不傻，只是反应很慢，还记得那年的夏季，河里涨了水，她失足掉进河里，吓坏了其他的孩子，独独牛大跳下来，一如既往的一往无前，那时候她还不懂，心中只有后怕和感激，现在想想，都是甜蜜。
　　可她现在，还能配得上牛大吗？
　　李瑛站起来，面对牛大，第一次在人前取下遮盖自己脸颊的纱巾，她偏了偏头，低声说：“你看看我的脸，若是你不介意，我……”
　　这话连一个傻子都听得懂，余下的只是失了分寸和有些莽撞的拥抱。
　　从内院出来，牛大依然紧紧跟在李瑛背后，李瑛的状态却不同了，她没再戴纱巾，露出原本丑陋的样子，虽然有不习惯，但眼神坚毅，仿佛间变得很不一样。
　　“瑛子……”李元昊和大王氏愣愣的起身，又看了看牛大，满眼疑惑。
　　李瑛让牛大去忙他的事，自己走过来：“爹，娘，我没事。”
　　之后，不知道她低声对他爹娘说了什么，一时间李元昊对牛家人的敌意没有了，脸上反而挂着喜出望外，大王氏高兴的眼底浸出泪花：“我的瑛子，总算熬出头了。”
　　李瑛拉着她娘的手：“放心吧娘，既然知道牛大哥哥的心思，我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软弱，白白让别人觊觎他！”
　　她这话就是说给小王氏和婉儿听的，小王氏气的七窍生烟：“小妮子，你见个人脑子烧坏了？谁觊觎……”
　　李瑛直接打断她的话：“好，既然小姨说没有觊觎，那就是没有，牛大哥哥喜欢的是我，这辈子也只会娶我！婉儿妹妹长得这般漂亮，以后定是有数不清的好姻缘，我提前祝福妹妹找到如意郎君。”
　　这番话说下来，不仅小王氏母女，连李氏父母亲都惊呆了，原来他们女儿这么能说的吗？
　　“你瞧瞧，你们教的好女儿！学会跟妹妹争男人了……”
　　小王氏一闹，大王氏上前就给了妹妹一个耳刮子：“你不要脸，我李家还要呢！这些天你兴风作浪，我顾及你是我妹妹，连重话都不曾说你一句，可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你这一闹，可有顾及过瑛子和婉儿半分的名声？你糊涂啊妹妹！”
　　……
　　李家那边的闹剧暂且不说，温召总算哄得霍桑知这个在房里绣花的男人出来待客。
　　霍桑知自持身份清高，哪里肯和一众乡民称兄道弟，是以席面开始他就躲得不见人，就跟家里来了亲戚不想见人的孩童一样生岔，温召可花了些时间，才将他拖出来。
　　这里有不少人也是头回见着霍桑知，亲热的唤他牛二，霍桑知厌俗的很，牛大帮着在一边解释：“不是牛二，是霍-桑-知，小霍。”
　　霍姓一听就不简单，这里也不乏见过些世面的，没敢再多问，一些还带着疑问的村民，见村里几个有声望的都没问了，他们自然也不好开口，渐渐的席间便都以“小霍”称呼他。
　　本该伺候霍桑知的风稚被温召赶去隔壁桌吃饭去了，霍桑知要唤人，被温召往他嘴里塞了一截萝卜。
　　“没了风稚就跟吃饭没手似的？我们家就你最矫情。”温召小声抱怨道。
　　霍桑知冷僻的看他一眼，温召半点不为所动：“看什么？”
　　好吧，人压根不怕他。
　　霍桑知放弃了，刚动筷子，一旁就递来一杯酒：“小霍，光吃菜不喝酒怎么行啊？来来来，满上，今晚上弄这么多好菜，咱们不醉不归！”
　　温召偷笑：“没事，我家这位很少喝酒，我来替他喝。”
　　“那怎么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出口，霍桑知捂着酒杯，斜睨了一眼温召，当着外人让哥儿替他喝酒算怎么回事？他也是要面儿的，今晚上不喝趴这一桌子，如何在哥儿心中保持他的男儿威仪？


第五十四章 和水仙斋再次强强合作
　　平日里看不出，这些山里汉子个个都是喝酒的好手。
　　卖酒的朱大哥口气狂妄：“那有什么？寻常打猎，就带一瓶白酒傍身，把后山都能翻个遍！”
　　朱大娘直接嗤一声，豪迈拆台：“就你？还不如我一个娘们能喝呢！”
　　说着朱大娘便是一碗酒灌下去，脸不红气不喘，女中豪杰啊！
　　大伙一阵叫好，朱大娘搁下碗，不忘抹一把嘴：“以后大伙的酒，我朱家包了！”
　　大伙又是一阵欢呼，别说是牛家，就连在村里，乡邻之间的气氛也没这么愉悦过，可以说这些日子多亏了温召对村里的帮衬，将大伙聚集起来，才能相识，今晚一张大圆桌，围着热腾腾的汤锅，一道喝过酒，才知道都是些值得结交的汉子哥儿妇人娘子，这热闹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后半夜。
　　温召当时已然困得不成样，坐在桌边脑袋都一耸一耸的，霍桑知罕见喝的脸颊微微泛红，一手抬着温召额头，不让人磕在桌角上。
　　温召稍微清醒些了。
　　“困就去先睡。”霍桑知道。
　　温召打了个哈欠，就点着头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我的看看小帆和勒新的住处弄好了没。”
　　还有李家的事，瞧着今日再找李家谈事情已是不妥，不过两家人已经下了话茬，各自心里都明白，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温召就带着牛家大哥去李家提亲，早早的把新娘子迎进门来。
　　回去时，温召转到另一处院子，到处找不见人，原来霍明帆和勒新单设小桌躲在一边小酌！
　　石台和灯笼，余下满桌子的海鲜壳，两人一人搭了一处躺椅，霍明帆已经靠着躺椅睡着了，勒新还醒着，枕着脑袋看星星，听到就脚步声，回头就看见温召。
　　温召无奈站在一边：“啧，你们可真会享受啊。”
　　勒新蜷腿坐起来，他身上的白褂子正搭在霍明帆身上，自己就穿着一件素衣，面还沾着两滴红油，一点没的在水仙斋的雍容华贵，瞧着倒是过于放纵松懈了。
　　不过反而是这样，才更显得姿态随意，放松自我。
　　他一点不介意温召看到他这不修边幅的样子，拢了拢耳郭蓬松的头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我觉着这地儿挺好，搞得我都想在这里修一处别庄，累了就过来住一住，还能蹭你的饭吃。”
　　温召笑着点头，让张陵去找了件毛毯出来，换了霍明帆身上的白褂子递回给勒新。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最好把衣服披上。”
　　勒新嘴里说着“无妨”，还是笑着接过温召递来的衣服：“这样的夜晚安静的让人陶醉，让人迟迟不想入睡。”
　　温召忘记是回来休息的，就势在石凳上坐下：“你不是说想在这修庄子吗？就修旁边，到时候咱们做邻居。”
　　勒新一笑，美目流转，望着温召：“你还真打算在这当一辈子的土地主？”
　　“有何不可？”温召道：“种种地，除除草，不愁吃穿，生活悠哉。”
　　勒新噗嗤一声：“你也太好养活了，不过你来的时候巧，你家夫君是个有本事的，蛮荒这么乱的地方，说平定就平定了，如今蛮荒形势大好，你我何不合作起来，干翻大事业？”
　　“怎么说？”温召洗耳恭听。
　　勒新视线闪烁：“在蛮荒这个糟蹋环境，你种出的粮食就是独一份，蛮荒最缺什么？那肯定也是粮食啊，纵使现在与青州贸易打开，但毕竟路途遥远，靠着别人施舍过日子不长久，咱们还是得自给自足，方得永生。”
　　“我见你把牛家村就管的挺好，我手下还有几千亩的庄子，交给你来管，我提供人手，得来的收获咱们平分，你看如何？”
　　”这……”几千亩的庄子，那可不是小数目，靠着温召一个人定是管不下来的。
　　温召想了想，把想法都给勒新说个通透：“……我虽然走不开，但事先给你培养一批管庄子的人手不是问题，你知道我在村里设了学堂，你庄子大，定也有些老熟手，都可以叫过来听课。”
　　勒新挺新奇：“种庄稼还用学习呢？”
　　温召无奈：“你们啊，种不好庄稼就怪地不好，可知农业学也是一门大学问？你可知影响庄稼生长的因素多得很，若是能掌控它的生长规律，何愁没有收获？民以食为天，却都小看种庄稼的人，这才是生存之本呢！”
　　“是是是，是我说错了话，我给你赔不是。”勒新笑道：“那依你看，我派多少人来合适？”
　　“我的想法，五百亩就得配一个管事，你就按这个来选人，最好选那些有种地基础，又勤奋会认字的人，等他们来学成一批，回去再教其他的人，带领大家都学会科学种植。”
　　勒新将他的话记在心上，又道：“等你这一批的菜成熟我就让人来取，销路你不用担心，老规矩，我收三成利，若是有精品肉质，我也可以帮着一起销。”
　　“肉就算了，自家人多，都不够吃，不过等这批粮食有了收获，再多养几批出货。”
　　温召盘算着今年春天家里的鸡蛋又爆出一批鸡崽，得有两百来只，改天还得让人在发酵厂旁边再盖一间鸡棚，家里的鸡蛋倒是存了几大缸子，不过他不打算卖，一来家里开了学堂，偶尔煮个几大锅给村里孩子补补，二来牛家哥哥成亲，还得预留一部分。
　　两人聊得投机，不知觉又耽搁好一阵子，直到霍桑知回来不见人，派人来请，温召方跟人作别，两间客房都已经准备妥当，勒新喊醒霍明帆去屋子里睡。
　　温召听人说霍桑知醉了，本要回去步子就转去了厨房，花了十来分钟不到，给熬了一碗醒酒汤。
　　这一耽搁再回去，嚯！霍桑知在房里就闹起来，几个人控他不住，被掀了一地的人！
　　温召踩着一地的狼藉进去：“闹什么？”
　　霍桑知一看见他，就踩着大步过来，以一个猴扑，大力将温召搂在怀里！
　　“你去哪儿了？我到处寻不到你？”他说话，分明不像醉了的样子，但过大的力气，勒的温召喘不过气，温召稍一动，他双臂跟铁箍似的，勒的跟紧！
　　“夫人？”风稚有些担忧的看过来，怕的少主没轻没重的再伤了夫人。
　　尚在可控之中，温召摇头：“没事，你们先出去吧，回去休息，这地方明日再来收拾。”
　　叫退伺候的下人，温召搂狗熊似的将人颤到床前，扶霍桑知仰躺着，他一手抬到额头上，双目涣散的望着天花板，喃喃道：“我醉了，好几年……没醉过了……”
　　温召去给他端桌上的解酒汤，闻言过来：“知道醉了就好好休息，胡闹什么？”
　　霍桑知却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床里，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
　　温召哪里晓得醉了的霍桑知跟个小孩似的，说句坏话就要跟他翻脸。
　　温召无奈坐到床前，一手伸到他肩上拍了拍：“起来，喝点解酒汤身体好受些。”
　　人不动，对着温召的后脑勺都透着股孩子气。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不该说你胡闹，”哄小孩也不过如此了。
　　温召哄的霍桑知翻过身来，看清人眼角一滴晶莹，还以为是花了眼！再一看，温召的心就立刻纠葛起来，跟毛线似的扯得乱糟糟的。
　　他慌了神险些握不住碗：“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这可是他头回见到霍桑知的眼泪，床上的青年生的眉目如画，一双眉峰本该犀利如冰，却是千年的寒冰化过了头，变得水汽朦胧的。
　　但那滴泪仿若天上的流星，眨眼间划过枕巾，不见了踪影，青年却依旧怔然好一会。
　　“爹，为什么不要我？”他呢喃像是说的呓语。
　　等温召凑耳去听，他又不说了。
　　“我要你，我要你啊。”温召急急的强调。
　　这话才传的青年目光回神，从那三千大梦里脱离出来，再看温召，就恢复了一些神志，他捂着额坐起来：“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刚才伤心极了，唤了你爹，还说他怎么不要你。”温召从没见过他那等样子，想来他是想起了一段令他伤心的往事。
　　霍桑知一顿，僵着身看了眼温召，干瘪苍白的解释：“吃醉了酒，胡言乱语罢了。”
　　可他的样子，瞧着可不像胡言乱语，温召温润的望着他：“我记得对逝去的先辈，你一直称呼的父亲，那你口中的“爹”，想必是你另一个血脉亲人？”
　　霍桑知沉默一会，用内劲逼除酒劲，又接过温召递来的醒酒汤喝下。
　　“睡吧。”就是不打算说了的意思。
　　夜里，温召枕在他手臂上，想到刚才的事许久不能入睡，直到揽在他腰上的手紧了紧，霍桑知沉沉道：“睡吧，我对那个男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说了也是脏了温召的耳朵，而且这件事牵扯一件大秘密，这世上恐怕只有他和那个男人自己知道的秘密，霍桑知也是倚靠读心术，偶然从生前的父亲思绪中读到，若是有可能，他情愿一辈子不知情。


第五十五章 霍师弟，好久不见
　　温召问过牛大的想法，挑了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带上礼品去了李家。
　　这次没有小王氏的作乱，他们家也拿出十足的诚意，送来五十几鸡，四筐鸡蛋，几挑子蔬菜大米面粉，虽然都是农家常见的东西，在蛮荒这个贫瘠的地方，这些东西才更显得弥足珍贵！就这里的量，足够寻常小户人家吃上大半年了！
　　最主要这些东西都是牛大努力，靠着自己的血汗收获得来，更别说家里农田只要每每有入账，温召就会划一部分给牛家两兄弟，牛大的钱，他单抽一百两作为聘礼，牛三还小，他的钱温召替他管着，以后他娶媳妇，温召照样像今日一样替他张罗。
　　都是自家兄弟，但温召也从不短少了他们的份，该算清楚的账，一概都不能糊涂短视。
　　等以后牛大成了家，那些家业自然有他媳妇来管。
　　温召对李家人说这些话，也是为了让他们心安的将女儿嫁过去，往后定然不会亏待了她。
　　老两口苦了大半辈子，本以为大女儿要跟着他们一辈子受苦了，却没想到苦尽甘来，盼来了这么一份诚心实意的婚事，最主要瑛子答应，他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当天中午，事情定下来，温召和牛大留在李家吃午饭，那李元昊趁机又好好了解了一番这个女婿，人是木讷，却粗中带细，最主要对他女儿好，这就够了！
　　将一对新人赶到外边去独处，他们这些人将日子选了又选，最后定在半月后完婚。
　　这期间，温召将就盖鸡棚的人手，将牛家以前的院子推了，分出几隔院落，这成婚前和成婚后就完全不同了，需要要私人空间，一直住在一间院子里也不是事。
　　何况牛三年纪大了，也不好一直跟着牛大住，得单分一道院子。
　　温召就让人往周边扩宽，原来的土墙也推翻重建，再建两个堆放杂物的杂院，往下边的地下室都深挖了好几个，用来堆放粮食。
　　这般修修补补，院子里又宽大了一圈，终于在成亲的日子到来前，建好了房子。
　　这段时日，牛大是日日都往李家去，偶尔瑛子也过来帮忙，一来二去，整个村里都知道他们家和李家的亲事，就等着喝喜酒呢！
　　牛大的婚事可比温召当年嫁过来时热闹多了，宴请整个村里人来吃酒。
　　门联是霍桑知亲写，笔力遒劲，飞龙走凤，只是霍大少爷好不容易卖弄一次文才，却没几个人能看得懂，反倒是那红纸小孩看了稀罕，被撕扯来折纸人。
　　他在外边待客，却也只认识里长几个一起喝过酒的，村里难得见到容貌如此瑰丽的男子，把村里上门的女孩哥儿都看直了眼。
　　只是霍桑知一贯冷傲，其他人也不敢来跟他搭话。
　　小老三可不怕他这二哥哥，他人小懂得分享，寻常二哥哥有什么好吃的留给他，便把他兜里得来的半兜兜糖也分给二哥哥一半。
　　霍桑知瞧这虎头虎脑的小家伙，难得起兴，将人抱在腿上玩耍，引得一众怀春少女少男流下羡慕的泪水……兴许是被家里的浓烈的烟火气息感染，他整个人也格外的柔和，比寻常时候更好说话。
　　却是突然，恬淡温馨的画面被一声趣味性突兀的嗓音打破。
　　“霍师弟，好久不见。”
　　……
　　霍桑知这辈子认识的人不少，大多敬怕他，鲜少有能让他忌惮的，赤阴山师出同门的董逊绝对算一个。
　　当年的师门，也仅出了他们两个绝世天才，只是两人志向、性格天差地别，甚少来往，这些年董逊游历在外，霍桑知都快忘了，同门中还有这样一位师兄存在。
　　董逊一身不着眼的灰衣，落在村民堆里，实在不起眼，连霍桑知布置在周围的暗卫事先也并未注意到，让他一路混迹到了里边，他主动出声，恐怕是在一旁看戏不知多久。
　　此人长相平平无奇，无论穿着长相身高气质，混入人堆里，都是捡也捡不起来的存在，唯独那双眼，此时冒着精光和成算：“没看出来，一别多年，师弟连儿子都这么大了？”
　　霍桑知把牛三放下地，看了眼张陵，人立刻过来将孩子拉走，与此同时，就有风稚带了人过来将那董逊团团围住。
　　村里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有些被吓唬住，但也有胆大的兄弟汉子站出来。
　　“霍老弟，此人可是来闹事的？我等联手把他拿下！”
　　霍桑知没说话。
　　董逊摊开手，无害笑道：“霍师弟，咱们好歹师兄弟一场，不至于的，我今日来只找你有事，不想伤及无辜，我的手段你向来是知道的，咱们……单独谈谈？”
　　霍桑知冷冷看着他，一挥手，让风稚他们都退下了。
　　董逊一笑：“这就对了嘛，咱们师兄弟万事好商量，总比闹得这大喜的日子不愉快的好？”
　　门前的动静很快引得温召前来，他注意到与众人对峙的陌生男子，便过去问霍桑知：“这是怎么了？”
　　“久闻霍师弟人间一遭，得了个红颜知己，想必就是这位……”
　　董逊一句话没说完，就见霍桑知动手将哥儿扯到身后，面上冷若寒霜：“与你无关。”
　　那股子锐利的杀气骗不了人，反而让董逊有些亢奋起来了，他最了解这位师弟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怎么到了这乡间，倒成了与村民打成一片的家猫了？
　　如今见他发怒，方才是见到了真正的老朋友，这才对嘛，当年弑师夺权，他可是凭着一颗冷酷的心肠，在尸骸遍地的赤阴山建立了杀手团，这样的野兽，若真的被驯化了，那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对他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可才真是不值得。
　　书房里很干净，柜台矮桌上放着新鲜的绿萝，窗户打开，外边就是两颗大树，窗台上还摆放着两盆兰花，给这书墨香的房里增添几分诗意的美感。
　　却也有些细微处能体现出主人家在这里活动的细枝末节，矮桌上燃了一半的香炉，一盘没吃完的桃子，案桌上一堆的档案，旁边还有翻开的一册农业书籍，和写的混乱的字帖，一堆要紧的和不要紧的文卷堆在一处，看似杂乱，又透着别样的温馨自在。
　　董逊感慨：“难怪都说霍师弟近来变化莫测，这是在温柔乡乐不思蜀了。”
　　霍桑知冷冷掠他一眼：“有事说事。”
　　董逊点点头，“也好。”然后就拿了个桃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桃子他也没吃，就在手里把玩着，须臾提到：“师弟挂念的那位仇人，我已经查到他下落了。”
　　霍桑知瞳孔微微一缩：“你有什么消息？”
　　“我查到那位自东京门出，东南下而去，早半月前就过了嘉州，至于现在具体的位置嘛……”董逊卖个关子，换一副嬉笑交易的口吻：“师弟，你最懂道上的规矩，我可以把他现在的位置告诉你，但你得为我做一件事。”
　　这就是他今日来的目的了，董逊笑呵呵的说：“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霍桑知冷笑：“有什么人，是你自己杀不得的？”
　　董逊无奈：“自然是我不方便出手，而且师弟出手，干脆利索，也好让他少受些罪过，师弟且放心，那人与你素无往来，也与师弟并未直接利益牵扯，要下手，简单的很。”
　　听着，仿佛还有几分怜惜的意思，不过董逊此人怪桀，行事风格向来喜怒无常，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或许他自己身体原因不好下手，或是位高权重怕引火烧身，也或许就是因为一件小事，比如哪个相好遭他厌弃，痛下杀手也未曾可知……
　　霍桑知答应了，只为换取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董逊当日来的突然，离开的更突然，温召直觉那人来的不简单，却是事后怎么问霍桑知，都被他敷衍搪塞过去，他不说，温召也拿他没办法，只是这几日将人在家看的牢固。
　　牛大的婚事欢欢喜喜大办两天，期间竟然还收到了远在青州的红娘和蝶灵送来的礼品，温召事先并未通知，更多是不想麻烦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得来的消息。
　　一同送来的还有蝶灵新写的剧本，要温召帮着更改，信上还说，他和红娘准备联手开一家“文雅贤庄”，集说书、表演、饭肆于一体的高级休闲场所，要跟他收约书稿，若是反响好还能通过书局出书。
　　现在正值创办初期，正是需要集思广益的时候，两人想着温召主意多，有意拉他入伙，却又不好直说，所以就先写这么一封信来试探。
　　温召答应的极爽快，也觉得这主意极好，若是办好了，前途无限。
　　这件事温召思索了几天，才着手写回信，先是总结了一些对文雅贤庄的建议，再着手更改孩蝶灵的稿件，然后把之前做过的汤锅菜式也一并总结，分成三个信封装好，分别署名。
　　只是约稿的事，温召再三斟酌，才凭借记忆复写了一段师徒四人取经路上发生光怪陆离的故事，原型是吴承恩老前辈的《西游记》。
　　温召本也是心血来潮写这么一段，稿件在桌上摆的乱七八糟，就去上一趟茅房的时间，回来就见霍桑知坐在桌前翻阅稿件，读的那叫一个传神！
　　……


第五十六章 被霍桑知责骂一通
　　“这是你写的？”霍桑知挑眉。
　　温召挠了挠头，过来坐下：“当然不是，我也是……呃，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这么好的故事，我怎么没听过？”霍桑知读完了这里有的三页纸，看着他：“还有吗？”
　　温召一愣，有些神奇：“你在跟我催稿？怎么样，这故事是不是很有意思？”他紧邻霍桑知坐过去：“那你觉得，把这些故事编成画本，是不是很赚钱？”
　　霍桑知替他整理乱糟糟的桌子，把三页稿子在桌角磕了磕，放回原处，点头：“故事是挺有意思的，但你写的这些东西都太口水话了，字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还有错别字。”说完他撩起眉峰，“我看你平日里还教学堂的孩子读书写字，别把人孩子教坏了。”
　　好好的温召被他贬低一通，还不服气了：“你得体谅体谅我没写过毛笔字，还有，错字在哪？我不信我一个读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还能有错字……”
　　直到霍桑知给他圈出来，一页的涂涂改改，温召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就是简体改繁体，这也是温召一直改不过来的毛病，繁体字太难写了，他记不住笔画，有些就用简体代替，就偷这么一步懒，就被霍桑知捏在手里，让他原模原样照着再抄写一遍。
　　“若是你只是写着玩，便没那么多约束，但你若想以此来搞一番事业，就得改变你一贯的辞藻风格，行属于这个时代应该有的文风，至少不能偏离太远。”
　　他这话有些奇怪，若只是提醒温召行文风格奇怪要做出改变，断不用提及的这么具体，仿佛他就是知道温召不属于这个时代似的。
　　温召先是有些诧异，感觉有些不自在，随后又有些心虚，他这些日子实在过于放纵做出许多违背这个世界常理的事情。
　　霍桑知见他还知道反省，深感欣慰，殊不知他行事随性，时常出乎人预料之外，随手拿出千古名句，随手一写就成名垂千古的故事，如若一直这样张扬，迟早会引起他人注意。
　　那白家小少爷和红娘，任谁一个拿出来，背后都有不小的势力，如今都愿意主动与他亲近，更别说水仙斋的勒新，虽有他牵线搭桥，但真正能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是温召自己的本事。
　　温召那些手段，霍桑知多少是知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想让他出头太过，到时候成了敌人瞄准的靶子。
　　“你们那个文雅贤庄，我瞧着挺有意思，不如也加我一个？”既然不能全然规劝他，那不如参与进去，至少有他把持着，不会轻易让人打上温召的主意。
　　“你？”温召狐疑：“你每日忙得要死，有时间管？”
　　霍桑知哂笑：“我没时间，可以派人去，我瞧着明帆这段时间就很闲，正好去办这个事。”
　　远在清灵川的霍明帆，每日跟着勒新吃香的喝辣的，整个人都被喂胖了一圈，他还不知道又被他亲哥算计上，乐栽栽的陷在温柔乡里。
　　……
　　牛家刚迎回来新娘子，牛大就带着新妇和弟弟去给老太太烧香。
　　温召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太累了，身体不爽，就没去，在家捣鼓一堆瓶瓶罐罐。
　　中午前几人回来，见温召在院子里忙碌，李瑛过来帮忙。
　　其实温召也不用她帮什么忙，不过帮着碾磨粉末，再掌一下倾倒的瓶口。
　　上回让霍桑知给他买的一桌子胭脂水粉，让他一次性糟践过半，李瑛见他研磨的水粉，一点点在宣纸山上尝试，再重复调妆，又倒入一应药材，滴入半瓶的鲜水，一应称重、搅拌，都细致入微，精致到微克，也不晓得他在捯饬什么东西。
　　好一会，还上了蒸笼，或是火烧熬煮，过后摊凉过水，形成一层透亮的角质，被温召用刮片刮到小盒子里，就成了一盒晶莹的膏药。
　　“好了，瑛子姐姐，这是我新学来的治疗烫痕的祛斑霜，正好给你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李瑛一愣，这才知道这些复杂的药膏是专为她调制的，她就怔怔摸着自己右侧凹凸不平的脸颊：“召哥儿，让你操心了，但我这伤疤是小时候烫的，期间父亲也为我请来无数的大夫，都治不好我的脸，十几年，我都已经习惯了，好在牛大哥不嫌弃我这张脸。”
　　“你脾气好，做饭好吃，人又能干聪明，别人没我牛家哥哥有眼光，娶回你这个好个嫂嫂，本就不是看重你的长相，我觉着你就算天生丑陋，我牛家哥哥也不会嫌弃你半分的。”温召认真说道。
　　李瑛被他说的欢欣愉悦：“召哥儿，有你这句话，便是治不好我这脸，也没关系，我跟牛大是真心实意过日子的，不为美丑，我不介意的。”
　　“瑛子姐姐，治不治得好得试试才知道，这是我从一本古书上学来的法子，万一有效果呢？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李瑛让温召说的动摇了，便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你试吧。”
　　晶莹剔透的软膏擦上去，一开始清清凉凉的，再有，皮肤上慢慢有些发热，李瑛一开始还憋着，后来就有些撑不住，喊道：“召哥儿，我脸上烧的好厉害……”
　　“瑛子姐姐，这软膏药效大，你脸上之前被烫的那么厉害，定是要把原来的坏皮烧掉，才能长出新皮，你先忍忍，若是实在烫的厉害了，我便给你洗掉。”
　　“不……不洗。”李瑛嘴上说不介意，其实还是很像尝试的，万一真的有效果呢？
　　哪个女子不爱美丽呢，她能为了这张脸，藏在家里十几年，若不是牛大给她勇气走出来，她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在家中那个小院里荒度余生。
　　变美的代价便是活活忍受了一晚上的不断升级的灼烧。
　　李瑛彻夜不眠，到了第二日清晨，牛大慌慌张张将温召找过来，便见到李瑛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满身汗水，但脸上的焦皮脱落了一些，能看到里边殷红的肉，瞧着比原来还夸张恐怖。
　　温召找来纱布，消毒杀菌，敷了药给她再度包上，李瑛害怕的很，拼命抓着温召的手：“召哥儿，我是不是变得更丑了？”
　　这药方是系统给的，制作方式说的一清二楚，系统探知过药效，确定是没问题的！
　　不然温召哪里敢随便给她用？
　　不过现在李瑛的模样很是煎熬，温召也有些动摇，还是霍桑知得知事情经过找过来，又及时叫人找来大夫。
　　不过大夫也从未见过这么烈性的药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人已经用了药，便只能看看情况。
　　好在熬到当天晚上，脸上的温度总算降下去了，李瑛晚上被喂了些热汤，人也精神了起来。
　　当天晚上拆开纱布，伤口明显看得见的好转，已经开始结疤，大家又看到了希望，只牛大一个人闷闷不乐，他若无旁人牵着李瑛的手：“好不好看，不重要，你健康，才最好。”
　　李瑛慰藉，拍着他的手安慰，温召当晚被霍桑知拽回去，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温召也觉得自己这次做事冲动了，低头任他责骂。
　　霍桑知指责他：“我知道你一片好心，可你想过没，万一出了问题，结果你担待的起吗？牛大将你当亲弟弟看待，也难保他对你没怨言！”
　　“我前些日子才叫你万事留个心眼，切莫出头冒尖，你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以后做事前，先把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花样屏弃了，动动你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
　　温召垂着个后脑勺，手指尖都要搅成麻花，也不吭声，就迎头冷仗，一抹银河闪烁，垂直掉到脚尖上，才人霍桑知住了嘴。
　　“哭了？”霍桑知慌了一瞬，又拿捏起来，便是蹙紧眉头低头去含#哥#兒#整#理#看。
　　见着温召两行热泪，他就是一顿，才彻彻底底的慌了：“我……我说什么了？你就哭？”
　　温召捞着袖子擦了擦眼角，摇了摇头：“怪我自己，被瑛子姐姐今天的状态吓着了。”
　　当时，李瑛脸上发作起来，他吓得魂不附体，又后悔又恼怒，被霍桑知骂一通，就又委屈又自责，一整天复杂的心思搅在一起，让他控制不住掉了泪。
　　被人发现，他又觉得臊得慌，为这点事就掉眼泪，赶快伸手去擦，说话也瓮声瓮气的。
　　霍桑知早在他哭的时候气就消了，反而又意识到自己对温召控制的越发严格，他以前，从不管温召的私事，随他自由发挥，却是最近，心境有些急躁了。
　　归根结底，从见着董逊知道那人行踪时起，他就开始狂躁，情绪外溢的厉害。
　　温召是撞在他枪口上了……
　　不，也可以说，是那份狂躁不安，让霍桑知更加谨小慎微，温召是他最亲近的人，他绝对不想当年发生在他父亲身上的事情，再度在温召身上发生！
　　“好了，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吼你，你……你别记恨我……”霍桑知说道。
　　温召抬起头看他，眼睛还红红的：“我记恨你干什么？这次本来就是我鲁莽了。”
　　霍桑知点头，稍稍有些宽慰，为温召的乖巧和懂事，他扳住温召的双肩：“我过段时间，要去一趟徐州，这段时间你独自在家，不能闯祸……不，我不放心你在家，不然你跟我去徐州？”
　　不待温召回答，他又自话：“还是算了，在家安全一些。”
　　温召呐呐的，觉得他有些怪：“徐州很危险吗？你去那里干什么？”
　　霍桑知看他，还是三日前，他就接到官家的邀请函，说是想与他坐下来好好谈谈，和谈地点就在徐州，巧的是，他一直等的那个人，也在徐州——


第五十七章 徐州家书
　　还不到六月份的天气，寒霜洲又变成了一个大火球，闷热的很。
　　天气大，人也烦躁，好在稻田里绿油油的水稻生的讨人喜欢，稻穗压弯了枝头，垂眉拉眼的，一簇簇黄绿相见，别提多讨喜了。
　　李瑛嫁来的及时，赶上了早先的两亩水稻田的收获，收了差不多八百多斤的稻子，现下还摊在院子里晾晒，那两亩水田空下来，温召又让人倒了十几斤水稻鱼苗下去。
　　虽然过程艰难了些，李瑛那张脸也算彻彻底底被治好了烫伤，一连半月敷着药膏，裹着纱布，直到前日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拆开纱布，全家屏气凝神，在看到那完好无损的脸颊时，那叫一个兴高采烈，特别李瑛，当日对着那张脸哭了笑笑了哭，跟疯子似的。
　　让温召胆战心惊的事情终于过去，后来牛大带着李瑛回娘家去，听说在那边又哭了好一通。
　　李家父母震惊高兴，感激涕零，家里收稻子那天，他们老两口撸起袖子就来帮忙。
　　不似全家人的喜悦，温召因为霍桑知的离家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早些天霍桑知就告诉温召说他去徐州办事，得离家一阵子，徐州比青州还远，过了青州骑马还得走上两日，往南边行，全是旱魃的官道，路上马匪如云，当然依着霍桑知的身手，温召本不必担心，可这都七八日过去了，竟然连封书信也没带回来。
　　这期间，文雅贤庄寄来的书信都堆积好几封了，全是催促温召赶快更新《西游》下一回，当日他寄过去的一纸手稿，蝶灵和红娘翻阅过后，一拍定板，作为文雅贤庄开张大吉上的压轴出场，当日专程请了善口技的说书先生，台下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至此，《西游》一鸣惊人，横空出世，当日火爆的场面，把整个文雅贤庄堵得水泄不通。
　　后来又将《西游》改编成剧本，画本，小说，在文雅贤庄定时表演，成了如今的青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故事，上到七十岁老翁，下到几岁的孩童都爱看，读不懂书便听说书，听不懂说书便看表演，总归能有一样能满足你的需求欲。
　　可惜温召这段时间状态不佳，也没心情弄那些笔墨上的东西，加上家里农忙，田地里的庄稼争先恐后的成熟，收完稻子就是菜籽，菜籽过后又是胡豆豌豆，各类菜蔬，再有大片大片的玉米也抱上胖娃娃，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收获了。
　　这段时日出入家里的人杂，每个人都有事忙，牛大整日跟一群家丁泡在粮食地里，李瑛忙着晾晒谷物，装箱，收纳，温召忙着和水仙斋算账，交货，收钱。
　　赶上好时节，勒新选派的二十三个学徒，跟了温召一个季度的课程，对农业有了全新的认知，为了不耽误下个季度的种植，都回了庄子，各自安排活路。
　　勒新的那些庄子，温召后来在他的带领下乘车一一去看过了，光是走遍几个庄子，就花了三四天时间，又花了一个整月，才商量好如何栽种粮食，平均每个庄子，都修一个备用的发酵厂和蓄水池，加起来约有近万顷的耕地，可不是小数目，就这里的庄稼，养活几座城都不成问题。
　　温召拿了一部私款出来，在村里找了十来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组建施工队，教他们调制水灰合益的水泥，制作混凝土，在村上大修土路，大挖蓄水池，修宽河堤，引水放水。
　　老一辈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光滑的道儿，修的比官家的土道还顺滑，牛马在上面跑，不颠簸，还能加快两倍的速度！
　　光是修田造地，大兴土木也是不成，还得植树造林，温召腾出家中十来亩的地，全部栽种果树苗子，等成功生了苗，再分给村民在村落四周去移栽。
　　栽种青山，引进绿水，再贫瘠的土地，也会被养成肥地，村里条件好了，再往外拓宽，多开荒地，科学种植，一带一路，村里的情况就是再不好，也得好起来！
　　今年的冬天，可能是牛家村过得第一个热融融的寒冬，再凛冽的寒风，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汤锅，时不时传出几声嬉笑，人生的快意不过如此。
　　言归正传，玉米成熟之际，在村上掀起一阵不小的震动，这玉米可是个好玩意，大约几个世纪之后才会从西方传入，如今温召占着系统的好处，拿来栽种，从还是小青苗的时候，大伙就好奇过这东西，温召说它能吃，村里人半信半疑，也都各自分了些去栽种。
　　那会不知它的好，等果实成熟，黄灿灿的煮在锅里，又甜又糯，一整颗就能吃个饱！
　　玉米吃法多样，嫩玉米就煮着吃，炒着吃，榨成糊糊吃，亦或是晒干了，方便储存，碾成粉末，加了水兑玉米粑粑也能吃，还方便喂家畜，又能跟高粱兑在一起酿酒，可以说玉米是少有的民间百搭又经济的粮食，心杆晒干了还能烧火，秸秆留下来发酵再反复用作来年生长的肥料，让人如何不爱？
　　大家痛心疾首，唯恨没听温召当初的谏言，多栽种些，想吃也只能过个瘾。
　　温召家里大部分旱地都用来种了玉米，这次收获不下两万斤，来年在村里大肆撒播不是问题，村里现在把他的话当成圣旨，西边大片种不成粮食的肥沃沼泽地被挖成连成十来片的塘子，栽种了莲藕，家家户户都凑了鱼苗过来，再有温召从清灵川让人拖回来的好鱼苗，一并倒了下去。
　　村里狠狠忙活了几个月。
　　终于这一日，说是徐州来信，应当是霍桑知的家书无虞。
　　当时温召在看新修的水渠，信是牛大跑着交到他手上，来时还喘着粗气：“是……是小霍的信。”
　　三月里来温召日日不得闲，不是视察勒新几处刚开了地的山庄，就是跟着村里的施工队看现场，一个夏天过去，脸上都晒黑了一圈，五官依然精致，却退却了娃娃脸，变得菱角分明，身高也往上狠狠窜了一截，但依旧是清瘦的厉害，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也增添了几分沉稳坚毅的味道。
　　信递到温召的手上，村里的叔婶们善解人意，后边的事也不让他参和，自个儿商量着去解决。
　　温召放任自己这几月沉浸在工作中，不去想那个人，但有关他的消息隔段时间就有人带给他，青州的红娘托徐家的哥哥照顾，一有消息带回来，红娘就写信给温召。
　　他知道霍桑知此去徐州，说到底还是青州事件的延续，到底他的来历还是传到了官家耳中，意外的是，官家居然没出声讨伐，甚至有意拉拢。
　　徐州设宴，几次三番的宴请，甚至不惜抛出肥差，可以说姿态放的很低了。
　　霍桑知会怎么选温召不知道，但想必谈的不太好，不然也不会一下子耽搁三个月。
　　温召对霍桑知说不出心中是有气的，有事他就藏着掖着自己担着，三个多月一封书信没有，他把他当成了什么？可以随便搁置的小玩意？等冷落够了，再巴巴的回来贴着？
　　他想的可真美！
　　一份书信，被温召捏了椒樘又捏，气不过又揉成团丢出去，温召不去看，只管侧身倒在床上。
　　就这么置气半响，又觉得怪没意思的，他这么生气给谁看？里里外外独角戏罢了，不如就看看那混账在信上写了什么，也好铆足了劲骂回去。
　　不看还好，拆开只看到信上八字平安，温召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确定只有“一切安好，切莫挂念。”八个字，真真是一滴笔墨都舍不得浪费！
　　当是时，温召觉得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忍耐，那真是让人气都气不过来！瞬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那混账是觉得徐州那地醉生梦死不打算回来了？还是日夜忙着应酬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温召觉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凭什么霍桑知就觉得温召必须接受他安排的一切，在原地等他回来？
　　温召自己有手有脚，为何不能自去徐州？
　　这个主意一打定，温召就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就动身，只是身边事务多，他得一样一样安排下去。
　　全家人得知他要去徐州，张陵带着十来个人在门外跪一天都拦他不住，反而让温召看出些不妥，徐州就在青州旁边，温召又不是去送死，这些人为何死死拦住他去？
　　只除了霍桑知在徐州有异动，如今温召是彻底坐不住了，但张陵带着人寸步不让，日日密切的跟着他，想走，还真是不容易。
　　好在哥哥嫂嫂是站在他这边的，当夜聊过之后，李瑛出门就让牛大在娘家秘密准备了一辆马车。
　　这日，便依着李家娘亲病重的消息，带着温召过去探望，张陵他们一直在外边守到晚上，没曾想当天夜里，温召竟翻窗出去坐了事先准备的马车离开。
　　走的大道，又专门安排了村上两个信得过的大汉护送，到了清灵川坐船，便没的什么危险了。
　　嫂嫂连夜在娘家炸好了鸡蛋灌饼和酥肉，一并带在车上，后边还跟了一辆牛车，绑着几筐子菜蔬和十来只土鸡，样样准备两份，是连他去青州带给两个朋友的见面礼都提前备上了。
　　温召感激涕零，本想着此一行再没阻碍，没曾想刚到清灵川，就被勒新堵了个正着……


第五十八章 皇亲国戚，过往云烟
　　清灵川码头。
　　清晨，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升起，朝阳如虹，海天一色，是难得的好景致。
　　坐在水仙斋阁楼的雅间上，正好能将整个清灵川码头的风景尽收眼底，是绝好的观景位置。
　　这里是勒新平日工作的地方，看起来文件颇多，有些杂乱，但胜在位置宽敞，布置精心，这地方走的都是能动摇清灵川经济的大单子，商秘众多，轻易不带人来，所以说话谈事也绝对安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不仅如此，让心腹下了吃茶的水，就出去。
　　温召见此，知道他有话要说，边喝着茶，耐心等着。
　　待其他人关上门出去，勒新方才过来，与温召对坐两边：“我今儿堵你，你猜是为了什么事？”
　　温召看了看，眼有蹊跷：“总不会是为了抓我回去。”
　　若是为了抓他，早该通知了回去，带着人来了。
　　“你倒是聪明，”勒新就一笑，端的倾城绝代，难怪能将霍家小少爷迷的神魂颠倒，连温召都有些脸红……
　　“什么事，你说。”温召道。
　　勒新抬眼看他：“事关蛮荒少主，你夫君霍桑知的身世。”
　　温召一个定神，霍桑知的身世他是知道一些的，但显然勒新要说的，也许是他不知道的那一部分，便是之前没说，现在说，莫不是霍桑知真在徐州出了什么事？
　　温召本就悬着的心更加焦躁了两分，不待他问，勒新就已然看出他的顾忌和担忧。
　　“放心，并非是他出了什么事，而是他此去徐州，目的本就是为了向一个人复仇，你可知，半个月前，他就调了两万经过特殊训练的赤阴山死士去往徐州？”
　　温召一看，就是不知道“赤阴山死士”意味着什么。
　　赤阴山是一座常年燃着山火的山脉，听说里边有巨大的熔浆窟，山上常年不生草木，却是毒虫巨物众多，如此艰难的生存环境，却造就了一批极有手段和邪恶的杀手教团。
　　听说霍桑知当年未曾掌权时，曾也拜过前代赤阴山掌教为师，跟着他学了一身本事，是后来赤阴老祖修习功法走火入魔暴毙，赤阴山才落到霍桑知手里。
　　他真正掌权后，经过他的大力整顿，曾经的杀手教团变成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赤阴山拿钱办事，不论好坏，不说蛮荒地界，便是外界，也有不少官宦贵臣富商死在这个组织的暗杀下，可以说霍桑知能坐稳蛮荒少主这个位置，赤阴山便是他背后最大的势力。
　　而“赤阴山死士”，又是从那些赤阴山培养出的精锐杀手中挑选出来组成，配备废墟之都的铠甲，枯叶谷的毒物，是一批力能阻挡十万甲兵的死士。
　　勒新：“这些事，本不该我来告诉你，但如今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他这次调用这批死士，可以说是拼着鱼死网破的打算，我一直就知道他的目的不单纯，但没想到他连大衍都要反，你可知他复仇的对象，便是半年前出京，大衍微服私寻的国君！”
　　温召狠狠震惊了一把，让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峻，也就说，霍桑知要造反？！
　　这与原著剧情大相径庭，温召没的任何防备，恨得咬牙切齿，这天大的事，霍桑知那厮，离开前甚至没对他透露过分毫，闷不吭声，就丢出来个巨型蘑菇的炸弹！
　　短短三个月，便真要把天捅破了！
　　“你也不必过于着急，事情还未到不能挽回的时候，据我所知，他带人离开时，动用的是自己的私船，那家伙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连我都是再三逼问，才从小帆那里得知一点内情，进而联想到这一切，我猜，他一开始的计划不是这样，是后来仓促促成，不然依着他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这次行动过于仓促了。”
　　温召重重点头：“那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徐州那边要对他不利？他毕竟也是罪臣之后！”
　　“并非如此，若真要动他，青州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放过，反而徐州还给他官做，想拉拢他，我看上面也是有松口的，更何况，他的身世远比你想的复杂，若我猜的没错，当今国君南下巡防，千里来到徐州，便是为了他。”
　　在温召还陷在上一波爆炸的余波之中，勒新就作出更大的爆料。
　　“他毕竟也是当今大衍国君的亲生血脉——”
　　温召猛地看过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有些不确定的道：“你说什么？你说，霍桑知是……是国君的儿子？他是皇子？”
　　勒新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埋头抿了一口茶，才放回去，面色也是复杂至极。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毕竟是大衍皇族最大的丑闻，但我外祖当年在宫中当过一段时间的太医，因为我们与霍家关系亲近，不会外传这桩丑事，便让我外祖诊治过一个人，就是霍国首舅舅。”
　　“我勒家母亲与霍家姨娘是拜过把子的外姓姐妹，关系非凡，发生这件事前，我们万万想不到霍明君舅舅身上的秘密，他贵为先朝国相，又担任过皇室子弟的教父，真实身份竟然是个哥儿。”
　　“霍家孕育子嗣向来艰难，霍家祖父卷入朝廷争端，鹬蚌相争而死，当时就靠着霍家独子霍明君撑着霍家，霍明君也争气，扶持先皇，教导太子，朝中风头，无人能及，便也是因此惹祸上身……”
　　“朝中内外，无人不知当今国君不是先太子上位，而是前皇四子上位夺权得来的位置，霍明君舅舅因为力保先太子，后来国君上位，便失了权势。”
　　“谁都想不到，那位曾经权利盛极一时的先朝首辅，竟有朝一日被囚京宫，落得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景况，我外祖诊断时，霍明君舅舅已然有了身孕。”
　　“后来几年蹉跎，却也是与京中那位有了数不清扯不断的渊源，我想来，霍家舅舅心中必然是有恨的，不然也不会拿整个霍家做赌注，要复位先太子，后来如你所见，他失败了，也就落得个现在的下场。”
　　一时间，温召听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太大了，也太令人震撼了，原来霍桑知竟然是被国君强迫霍家爹爹生出来的孩子？
　　难怪提到他另外一个爹，他那时候会说出“不说他，脏了你的耳朵”这样的话，想来他当时也是难以启齿的。
　　温召突然想到：“那明帆……”
　　勒新摇头：“明帆是霍明君舅舅后来为了掩人耳目，从旁支宗室里过继来的孩子，他没有皇室血脉，当年事发前，舅舅便将他送了出来，一直寄放在我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却是不知道他哥的，那孩子心眼实，只要是他哥的安排，便是造反，也要跟着做！”
　　“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我今日找你来的目的，霍桑知做事向来无法无天，我们这些人都劝他不住，好在如今你说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去几句，便要难为你去劝劝他，尽量阻止这件事，若当真开战，杀了当朝国君，那势必会造成大衍皇权动荡，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他当然也有私心，不想让霍明帆跟着一道犯险，于公于私，这都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这件事几乎可以说是“杀父之仇”，又有谁能劝得住他？得了勒新的高看，温召心中却也没底，无论如何他都要先见一面霍桑知。
　　犹自记得那晚上他吃醉了酒，呓语一声“爹，你为什么不要我”。
　　无关父辈间那些乱糟糟的事儿，他们做后辈的不好议论长辈的不是 ，只是再不愿，霍桑知身上到底也流淌着那位的血脉，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若真的对于他血脉最亲近的人举起屠刀，那霍桑知这辈子就别想再回头了。
　　温召不想让他背负这样沉重的命运，若是必须如此，至少在他确认后，他对那个父亲生了十足的铁石心肠，再也不会后悔！
　　无论如何，要再见到他，徐州，天涯，再远温召都要赶过去！
　　当日不曾有其他耽搁，勒新亲自送温召上了大船，又安排了人一路保护。
　　当晚很晚才到青州境内，温召下了船便直奔来福客栈，被告知红娘如今鲜少回来，一般都在守“文雅贤庄”的生意，店里的小厮认得他，亲自给他带路，引着温召去到文雅贤庄。
　　文雅贤庄坐落在青州闹市区，位置选的极好，便是半夜里也灯火通明，还有宾客进出。
　　进了门里， 才更热闹，中间修了圆形舞台，上下两楼，幕后坐着说书先生，正讲“齐天大圣大闹天宫”那一段，台下的桌子几乎坐满了，宾客听的入神，如今在青州，连三岁小娃都能拿着棍子像模像样的来一段书中的故事。
　　若是遇上开了新章节，还得提前放出消息，按不同时间段定下招待的人数，需得提前买票，当日一票难求，管你是什么达官贵人，都得考验一个手速，不然当日这贤庄里能挤得人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店里当然也设有雅座，若只是想安静点吃饭，就往里走，里边或是水榭园林，丝竹声声，研墨弄舞，厢房满筹，贵菜如云，且还宽敞着呢！


第五十九章 白家永不服输的少爷
　　温召来的凑巧，蝶灵也在，知道他来了，和红娘一并过来了。
　　“听说你要去徐州？”蝶灵推开门就问。
　　温召看了眼他和后边进来的红娘，各自点头打了招呼：“蝶灵，红姐。”
　　红娘此时也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就为了你夫君？你可知徐州出事了，已经封闭了好一段时间，外人都进不去，连我也许久没能收到那边往来的信件。”
　　“什么？已经出事了？”温召惊揣，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急躁，反而透露出几分不同寻常，他顿了顿：“出什么事了？”
　　红娘只当他是担心自家夫君：“听说是城里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瘟疫，担心传播开来，官府封了城，严令进出，我也担心里边的情况，好几次派人打探，也没个消息，以里边如今的情况，你去了也于事无补，还是不要去了。”
　　闻言温召稍稍松懈，却道：“我必须去，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去吗？”
　　到底是自家夫君被困其中，想来他都迢迢的赶来了，不看见人不会放弃了，红娘与蝶灵对望一眼，蝶灵就道：“你若非要去，我倒是可以把你捎上。”
　　一盏茶的功夫，温召才知道蝶灵前不久收到了白家来的手书，这几天正待启程，温召去徐州，路上刚好可以与他做个伴，凭着他在白家的身份，进到徐州城定是没问题的。
　　蝶灵说：“你再着急也不急着这一晚，何况夜里赶路危险更大，今晚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启程。 ”
　　温召点头，虽然晚一步随时可能突生变故，但不能把朋友置于危险之中，难得他们三个老相识坐在一起，红娘吩咐贤庄里，上了好酒好菜，几人叙旧，喝了一盅这才散去。
　　温召将带来的菜蔬禽类分给两人：“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农家种的菜养的鸡，我走时我婶婶非得给我带上。”
　　红娘惊呼：“这还不贵重？这是玉米吧？在我们青州可是稀罕货，五两银子抢不到这一个，达官贵人为了吃上几倍的价格从商贩手中高购，寻常老百姓，可是想吃都买不着呢，你竟然一箩筐一箩筐的送？”
　　温召一愣：“这是我自家种的，怎么，你们也知道玉米了？”他说着看了看蝶灵。
　　蝶灵点头：“原来又是你手上种出来的，那就不奇怪了，这东西确实是最近出来的新品种，有一天从蛮荒的商贩手中传出来，什么‘转基因’？高级营养品？外边传的天花乱坠，在青州城千金难求。”
　　温召一惊：“都知道转基因了？”
　　第一批出来的玉米，要留够万顷的庄子种植，他并未大肆传播售卖，如何能卖到青州来？而且既然懂他那些学术名称，不是听过他的农业授课，便是从他授课的人那里听来，除了村上的人就是庄子里的人了。
　　勒新知道玉米的商业价值，是绝不会让人打着玉米的旗帜先行售卖，他看不上这点毛利，所以蛮荒反而见不到这种情况，而拿到青州来卖，为的就是躲避他的视线范围，由此可见，应该是庄子里的人。
　　幸好流传出来的不多，这事还得让勒新在背后仔细查查。
　　当晚，温召给勒新写了信，托红娘明日寄出去。
　　“原来那些玉米都是你种出来的，这东西我也就听人说，还没自己吃过！”红娘拿着一根细看，稀罕的说道。
　　温召道：“也没有外边传那般厉害，就是普通的粮食作物，就像水稻，内含的营养丰富健康，却远还不及高级营养品的程度，外边传的纯属无稽之谈，是为了卖出高价故意制造的噱头。”
　　红娘点头：“那这些，我们留着自己吃，不往外传。”
　　“你们想吃，我家还多得很，等今年种植出来，就能大范围售卖，到时候青州城的供销，优先满足咱们文雅贤庄。”
　　“那是自然，我们文雅贤庄多亏了你出的各种点子，才有现在的好生意，再有，你那个弟弟小帆也是个厉害的，之前有地头蛇来店里找麻烦，被他打回去，还养了一批打手在店里，现在都无人敢来找我们店里的麻烦，我瞧他人不大，手段高明，鬼主意也很多，倒是个不普通的，我有个侄女，要不要我介绍给他？”红娘笑呵呵。
　　温召摇头失笑：“这……晚了一步，他已经有心上人了，不过小帆这段时间也去徐州了吧？”
　　红娘听到他说对方有了心上人还很遗憾，点头回道：“月＿脚c a r a m e l 烫＿前接了一封信，急急忙忙就过去了。”
　　“嗯，我大概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温召说着，闷头喝了一口酒。
　　酒过三巡，一旁蝶灵突然问：“《西游》的下一章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写出来？我现在一出门，催稿的口水都能把我淹了。”
　　温召只能挠头讪笑：“最近忙，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抽空来写。”
　　又得了蝶灵几声抱怨和督促，明儿还得去往徐州，几人聊得差不多，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一早，蝶灵准备的马车，和温召一同赶往徐州。
　　一路上温召忧心忡忡，没怎么说话，连带蝶灵也沉默寡言的很，两个哥儿都似有心事，冷不丁两人对视一眼。
　　“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
　　两人一道开口，又同时问出声，而后都一顿，展眉，又都偏过头噗嗤一声笑出来。
　　破了功似的，蝶灵面含笑意：“你笑什么？”
　　温召反说：“你先笑的。”
　　气氛总算轻快下来，蝶灵松了口气，看向窗外：“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讲过白家的事？”
　　温召只知道他原名白思文，原是白家的小少爷，本也是文学世家出来的少爷公子，从出生就该被人寄予厚望，锦衣玉食，便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独自来到青州打拼？
　　而且，红娘偶尔提及，温召知道他也有三四年没回白家，这次白家来的手信，若非是提及家中变故，估计他依然不会回去，越是铁石心肠，其中就有故事。
　　蝶灵道：“我自小喜欢写东西，也爱去看戏，梦想就是搭一家自己的戏台子，演自己写的剧本。”
　　他看向温召：“可你也知道，戏子在常人眼里并不光彩，多数是些娱乐大众，拿不上台面的职业。”
　　常人都如此想，更何况白家？那个文学大家族，祖上曾出了文坛巨著，后代受其影响，多数崇尚学术，又开有‘百家书院’，教习大批学子，簇拥者名满天下。
　　白思文自小出生就养在祖父膝下，大家对他更是寄予厚望，盼着白家能再出一个文学巨子，继承祖辈的衣钵，也好延续白家世代在文学上的辉煌。
　　偏生，白思文却不是读史论学那块料，他从小展现出惊人的写作天赋，但写出来的故事，不被人看好。
　　“父亲和大哥说我不思进取，写出的东西都是罔顾人伦恶俗作品，是旁门左道，没有一点意义和价值，呵呵，我只说自己不喜欢他们那些过于陈旧腐朽的思想，我大哥就恼羞成怒把我打了一顿……”
　　他说话时勾起唇讽刺的笑道，“对他们来说，只有他们认同的才是学术，那些文绉绉冗长的文章  高高在上的笔调，他们总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却不知道，学术艺术不分家，都是源自于普通人一点一滴的生活，大哥打了我，却也改变不了我最初的想法，反而激起我的逆反心理，想要真正写出好东西让他刮目相看。”
　　温召看他眉头不展，也皱起眉头：“所以，后来没成功？”
　　蝶灵脑袋往后靠在马车壁上，闭目说：“是我太天真，他们墨守成规，更是把自己看的高亮圣洁，我写出来的东西大哥看也不看便丢进了火盆，我还是不死心，一次在父亲寿宴上，我买通当日来唱戏的戏班子，用了我写的剧本，我为此训练了一个多月亲自上场，当日大哥得知，大发雷霆，当着众人的面大斥我丢尽了白家的颜面。”
　　温召心里一紧：“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明知道你家人会生气……”
　　蝶灵睁开眼，冲温召一笑：“没错，我是知道，但我就要一点点触及他们的底线，让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清高学者看到纲常伦理之外的东西，所谓的正统与不正统，不正是他们区分出来的？那我就要拿他们所谓不入流的来刺激，来折腾，来打破这个界限！”
　　这时候温召才看清，蝶灵提到往事，脸上没有害怕和怯懦，而是直面一切冲击的嚣张。
　　便是因此与白家闹僵，他离家而走，整整五年，他依然在践行当初的信念，无时无刻不在直面反抗他父亲，用他自己的方式。
　　温召都有些佩服他的胆量和毅力，不知为何，听他说完，温召对此行也多了一份胆量和信心。
　　有些事多思无益，徒增烦恼，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次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时候，难不成他还能撇下霍桑知不管不顾吗？
　　他根本不在乎霍桑知的身份，也无关对错，他首先是自己的丈夫。
　　温召做不到像勒新一样看待问题的理智，那般的悲天悯人，自始至终，他担心的只有霍桑知这个人而已，无论他在哪，他就是去问问那个男人……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要说温召刚踏出家门，就有人同时写了信去往徐州，霍桑知比他的脚程还先一步收到消息。
　　尽管霍桑知已然尽力控制住了怒气，眼底越发的酷寒，分心出来的几分思量和紧轴，让他有些不在状态。
　　厅上还坐着一人，相貌平平，面含笑意，煽风点火，不是董逊是谁？
　　“师弟，都这个时候了，可没有退路了……”


第六十章 刚来就见了皇帝陛下
　　徐州城门口，蝶灵凭借他白家的身份，又有白家来的手书，守卫果然放行，只是温召要过去时却被拦下。
　　“他不能过。”
　　温召一愣，蝶灵也已经折身返过来：“为什么？他是我的朋友。”
　　守卫却不顾及他太多，做了个眼神，就有四五个守卫上前，将温召团团围住，那排头的守卫道：“小郎君，上面有人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蝶灵深吃一惊，带着一众小厮拦在前头：“你们凭什么抓他？”
　　“放肆，官家要见他是他的福分，白家少爷，你再多行阻碍，便是妨碍官家办公，闹到府衙，就算有白家给你撑腰，也是要吃苦头的！”
　　这些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温召不想把蝶灵卷进来，对他摇头：“安心，你先回去，我这边会没事的。”
　　蝶灵还要说什么，守卫只管带着温召离开，只是他们前脚刚走不久，现场就又赶来另一伙人，排头的男人身躯高大，满脸胡茬，蝶灵还是上回在红娘的来福客栈见过，知道他是时常跟在温召夫君身边的下属。
　　“你们来晚了一步，温召已经先让城门口的守卫带走了！”
　　风稚蹙眉，也没多问，就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蝶灵指了个方向，风稚带了人转身就追过去，只还是慢一步，只眼睁睁见人进了一处府邸，牌匾上‘閜庄’二字，此处原本是一位旧官的别庄，若是他们的情报没错，此处应该是……
　　风稚瞳孔微缩，也不敢冒然闯入，只让人先守在这里，转身就先回去禀报。
　　-
　　徐州另一处隐蔽的庄子，厅里传出几声悠长的调侃，是董逊的声音：“师弟，可要我出手帮忙？放心，你那小郎君不懂事，我定然不会让他坏了你的大事……”
　　话没说完，就见主位上的男人一双不透光的黑眸，正凉飕飕盯着他，人贵在自知之明，但霍桑知这位师兄，实在有几分不知可谓。
　　“董逊，搅乱徐州这趟水，于你何益？”他冷冷的问。
　　董逊龇牙一笑：“自然是助你杀了狗皇帝，搅乱大衍这池子水，方便日后寸寸蚕食，夺取大衍政权，等以后你当了皇帝，有的是我的荣华富贵，师弟，到时候你自然不会亏待我这个大功臣吧？”
　　霍桑知脸上一丝玩笑也无，闭口不言的时候漆黑的视线，像两口深幽的枯井，黑漆漆没有一丝温度，还透着几分诡谲的危机。
　　“呵呵……师弟，别那么认真嘛，”董逊点点头：“是，我有自己的目的，这徐州尽是负心人，毁了又有何妨？免得我此次路过此地，伤心的紧。”
　　霍桑知：“徐州突发瘟疫，你下的毒。”
　　并非疑问，而在陈述，只是他抿着的唇，看不出喜怒哀乐。
　　董逊还很得意：“对，也是我，霹雳虫混合一些毒草，调制出来的瘟病，洒到百姓饮用的水井里，才爆发这场瘟疫，但你该感谢我，徐州封城，你才有可乘之机，如今这地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就等你瓮中捉鳖，等杀光了这座城的知情者，拿着皇帝的手谕回京，依着你皇子的身份，继承正统，岂不美哉？……”
　　他话没说完，便被突然发难的霍桑知一手卡着脖子怼到墙上，霍桑知眸色肃杀，手上只稍微一用力，随时可能拧断他的脖子！
　　“……咳咳，”单论功夫高低，董逊绝对不是霍桑知的对手，可他反应一瞬，立刻就与霍桑知对招，转眼两人已过百招，到底霍桑知功夫更胜一筹，重新将他拿捏到手上！
　　董逊此时憋红了脸，却还挤出个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就打的这个主意……”
　　“呵。”霍桑知冷笑，懒懒撩起眼皮，凉薄的眸子里已然了解一切：“原来是这样，师傅你老人家还真是用心良苦。”
　　“你——”董逊脸上情绪翻涌，有些不敢置信：“你你知道了？”
　　霍桑知嗤笑：“知道什么？是知道您老人家没死，竟然还易容成师兄董逊的模样？还是你原本就是被大衍亡故之国的孽党，一开始救我，就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想利用我的手，好看今日父子相残的大戏？”
　　“你……不可能，以我的伪装，不可能被你识破！”董逊大叫，脸上都是被识破的仓皇失措。
　　霍桑知捏着人，像攥着鸡崽子，凑近了前去：“师傅，当年我就识破了你的心思，所以外人传言你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你可知缘由？”
　　董逊惊揣，仿佛这才明白，当年他练功突然走火入魔，莫不是也是他这徒弟的杰作？
　　是了，当时他察觉到这个徒弟有惊人的天赋，一心想把他培养成专业杀手，将来用作他报灭国之仇的王牌手段，但他逐渐发现他这徒弟能力手段都在他之上，渐渐有些控制不住，当时他有心除掉这个祸害，却没想到他自己练功走岔了路子，反而差点丧命，索性便找了一具尸体脱身，他苦苦修炼这些年，前段时间偶然得来大衍国君南下微服私访的消息，这才又捡起当年的心思，扮成他另一个徒弟董逊接近霍桑知。
　　“不错，真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愧是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徒儿！”
　　他从耿介中挤出一抹欣喜若狂：“既然你已知我的身份，就知道我是真心帮你，你与他也有深仇大恨，当年你另一位父亲死的惨，杀了他报仇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
　　霍桑知撩起眼皮，端的一副凉薄不近人情：“师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总以为能将我看透，殊不知，你连我最真实的想法也猜不到，而我，却很是了解你呢！”
　　他一双眼，酝酿着邪气的紫黑，洞悉人性的犀利，简直要看到人的灵魂深处，‘董逊’惊异之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东西，他猛地一颤，腥黄苍老的眸子颤抖着：“难怪啊，难怪，你……你是个怪物！”
　　霍桑知将人丢开，薄唇微勾：“你尚且年轻力盛时便不是我的对手了，更别说现在，我要捏死你比捏死蚂蚱还简单，看在你助我找到仇人的份上，这次我不杀你，但我的耐心有限，滚出这间屋子好好藏起来，别让我再找到你，不然下次见面，必杀！”
　　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勾起，灌注内劲，眼里迸发惊人的杀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董逊’知他动了真格，想来在这里吃亏实在没必要，只要有机会活命，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董逊’刚走，风稚就进来了，他看了眼离开的董逊，匆匆走到霍桑知面前，附耳把温召那边的情况说了。
　　“什么？”霍桑知眉峰重重蹙起，失了寻常的稳重。
　　……
　　温召被带到一处客厅，这里明显不是官府衙门，但一路遇上的卫兵不少。
　　他这一路没探出有用的消息，对找他来的人也摸不着头绪，但有小厮来上茶点，瞧着是将他当成贵客，不过这些茶水他是一口也不敢喝的。
　　温召在这边坐立难安，殊不知有人打从他进门，就在观察他。
　　这处客厅很大，里边还有个书房，中间只隔着两三道屏风，从里边是能看到外边的情形的，那是个面容冷峻衣着华贵的男子，瞧着不过四十来岁，面容威仪，此时拿着把剪刀，时不时修一下他身旁的盆栽里的枝丫——
　　打从温召进来，可能是注视的时间长了，他手下一个没注意就把上好的花骨朵拦腰剪断，他“啧”了一声，有些肉痛。
　　两人相距不远，这声轻叹被温召听到，温召起身，偏了头去瞧，然后就跟里边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你……你是谁？”温召后退两步。
　　男人放下大剪刀撩开帘子走出来，温召看清他的脸时又是一僵，动了动唇，没说话。
　　男人过来坐下：“请坐，你怎么不吃茶？”
　　就这么一会时间，温召脑子里天人交战，是站是跪还是坐，终归是被男人慈爱的外表欺骗，他就当不知道，也不戳破，硬邦邦的坐在座位上。
　　“听说，你是青州林家的哥儿？”他突然问。
　　温召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答这一层关系，就摇头道：“也算不上，我爹……我是温如海抛妻弃子入赘林府之前的遗孀的孩子，现下与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男人沉默一会：“青州林家倒台，那件事，是知儿做的吧？”
　　温召眼可见的慌了一瞬，盯着男人与霍桑知一般无二漆黑的瞳孔，心中一窒，莫不是事情暴露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召撇开视线，故作镇定。
　　却听的男人轻笑一声：“有没有人说过你不会撒谎？”
　　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也难以镇定，温召咬牙：“你找我来，若只是想通过我得知霍桑知的一些情况，那你找错人了，他的事我并不知情。”
　　“呵呵，你能这么维护他，我很欣慰，他毕竟是我的儿子。”
　　男人突然摊牌，打的温召措手不及。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我找你来并非找麻烦，只是听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想要见一见你，你也知道，我与小知之间有些误会，他不愿见我，也不想认我这个父亲……”


第六十一章 疯了，都疯了！
　　当父亲的，没人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却是有些人，天生就被剥夺当父亲的权限。
　　提到这些事，当朝国君，大衍的皇帝，都有些神思不济的沉默，他视线远眺，像是陷在某段回忆里，许久，才开口说道：“他父亲，霍明君，本就是性格十分刚烈之人。”
　　温召皱眉，不太想听他这些陈词滥调，现在装的一往情深又如何，当初若不是他那样对待霍明帆的父亲，又怎么会有后来的事？
　　瑞帝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他是个父亲，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儿媳妇，本来这些父辈间的恩怨不该波及这些小辈，年长者总也有几分不好说出口的羞耻。
　　可一得知明君的孩儿还活着，他就坐不住了，什么天家的颜面，皇家的体面和傲气，在这对母子面前全然顾忌不上了，瑞帝成了普通父亲中的一员，千里奔赴，只为看看那个孩儿。
　　“自我登帝，已有二十二年，我记得是我称帝第一年，他怀上了知儿，是，是我混账！”瑞帝说着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眶有些阴鸷泛红：“但我不后悔。”
　　“我直言说了，若不是他，这个帝位我争与不争又如何？”
　　“我守了他整整十年，就跟这盆栽里的花草，一开始只是一颗萌芽的种子，然后发芽破土，抽枝开叶，这份感情一旦萌芽，慢慢就会长成参天大树，这时候让我按捺回去，不如直接一开始就杀了我，我就犯了这一次错，他便对我不依不饶十二年，我是人，我也会累……”
　　“我的孩儿，从出生没有叫过我一句父亲，便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他便将我当成狼来防着。”
　　“总归他就在身边，这些我都可以纵着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联手外人来对付我？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我想要敞开衣衫把他焐热了，殊不知，他就是一条冷心冷肺的毒蛇，如何都捂不热！”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微微在低吼，声音嘶哑甚至有些破声，却依旧狼狈压着嗓音，那些抛却的尊容外，是一个情场失意，求而不得，满心怨愤，却还要故作坚强的癫狂男人。
　　他捂着脸，温召以为他哭了，便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小心翼翼递过去。
　　瑞帝抬眸看了那手帕一眼，温召看清了，他没哭，只是用他红的充/血的眼眶望着温召，深深的说：“可我……我还是放不下他，很奇怪吧？”
　　温召有些心慌，因为他这句“很奇怪吧”简直卑微到了极点。
　　温召说：“你……你先稳一稳情绪，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呵呵，”他笑起来像在哭，也许真的是成年男人在一瞬间的崩溃，男人情绪来的快，便只是在下一次睁开眼，脸上便恢复了最初的沉静。
　　“所以，那孩子不把我当父亲当仇人，也是理所当然，我不怪他，我也知道他这次来定会有所行动，可他连一句解释也不听，我这个父亲做到此种地步，成了天下的笑话！”
　　温召心情复杂极了，说不上对错，只是这会又忍不住可怜这位当父亲的，说到底，都逃脱不了一个“情”字，至少这趟也是有好消息的，他瞧国君的意思，是没打算与亲儿子敌对的，那么，这事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他刚这么一想，门外一人进来，附身对瑞帝说了耳语。
　　说的什么温召也听不见，就见瑞帝站起身，迅速看了眼自己：“他找你来了。”
　　这也是父子间徐州对峙这么久，霍桑知第一次踏足此地，瑞帝第一回 要出去见儿子，眼可见有几分紧张，便又进了里边的屋子，有手下跟着他，温召就在外间，刚觉怪异的时候，瑞帝就出来了，甚至还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些的衣服。
　　这气氛搞得温召也有些紧张起来，瑞帝那些手下更紧张，一个个严阵以待，生怕到时候会生出摩擦。
　　椒樘出了院子，就可以见到两方对峙的人马，温召冷不丁抬眼，就看到了霍桑知，他也正望过来，隔着人群这一眼，仿佛跨过千山万水，他似乎有些紧张，见着温召好好的，再又松了口气下去。
　　温召觉得气氛很微妙，刚要过去，便被瑞帝身边的一个公公拦下了：“请小郎君再等等，我们瑞帝与霍少主有要事相商，且要多说会话呢。”
　　父子见面，自然是有话要说的，温召耐住了性子，一双眼更是从未从他家男人身上撇开。
　　他瘦了许多，皮肤也晒黑了，一看就是这几个月东奔西走都没闲着，两人谈了一会，温召的位置靠的太后边，听不清，要往前两步，被人堵得严严实实。
　　温召再心大，也察觉两分不对，这并非是父子间要好好交流的气氛，反而像幕后老大见面，两方人马都在互相警惕和忌惮。
　　温召不信邪，非要往前闯，立刻被人又严丝合缝的挤回来！
　　这些人也不伤他，但背靠背将他堵在中央，让他一步也不能往前靠近，温召心跳如擂鼓，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还没想明白，便听人群外那人道：“召儿，站那别动。”
　　霍桑知与他隔得远远的，果然在注视着这边，此时见温召动静闹得有些大了，才出声提醒。
　　温召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回应时语气就带着焦急：“他们不让我过来！”
　　“我知道，你先站那别动，就那样呆着，等我来接你。”霍桑知语调尽量放的轻松，不然温召听了也会紧张，万一他不听劝硬碰硬有个磕着碰着，霍桑知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温召再蠢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成了人家的把柄，一路上都没事，此时微微有些红了眼眶，也不知道霍桑知看不看得见，他点了点头：“好，我不动。”
　　瑞帝第一次在自己的这个儿子脸上看到了冷酷以外的表情，他苦笑一声：“搞得我像是个坏人，知儿，那是你媳妇，也是我儿媳，我不会伤他的，只是你性子倔，不肯与我坐下来好好谈谈，为父才出此下策，你放心，只要这次谈妥，你我父子间再无芥蒂，我保证让他不少一根头发丝的回到你身边。”
　　霍桑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一声冷笑，抬眼看向男人的眼神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厌弃和不耐烦：“行了，你我皆知互相是什么人，漂亮话就不用说了，说正题吧！”
　　“你不就想我退兵吗？好，我退，我也可开放互市，解除对官府衙门的控制，但徐州刺史汪海，已经被我杀了，你可知这条口中对你忠心耿耿的狗，可是参与当年废太子的谋反的主谋？”
　　“当年他查证我父亲受你要挟的证据，知道了你们那档子见不得光的事，便拿这个威胁我父亲替他替前太子做事，我父亲当时的确怕他抖出那些不光彩的事，面上装作受他胁迫，暗中参与调查这场阴谋的背后，可悲可叹，谁知道那汪海一开始就是个墙头草，瞧见形势不对，立马翻脸，装作正义一方揭发我父亲与前太子勾结，意图谋反！”
　　短短一句话，道出多少当年隐秘，瑞帝听后，虽有动容，却更气都到了这个时候，霍桑知竟然还编谎话来骗他，当年那件事是他亲自督查，霍明君犯案证据清楚明了，桩桩件件记录在册，就是他当时有心护佑，都办不到！
　　当时朝野震怒，宗家个个上书奏本，民间的疯言疯语不断，那段日子，是他这辈子过的最煎熬的日子，后来大印盖下，他反而松快口气，想着就算抄了家，人还在，先让他在民间住个几年，等风头过去，再让他换个名字身份，接他回来，可这一等，等回来的只有他的尸首！
　　瑞帝深吸一口气：“光撤兵还不行，我要你销毁你所有的死士，跟我回去，以后再也不做威胁大衍的行为，你到底是我儿子，只要你做到这一点，这几个月的事，我概不追究！”
　　“跟你回去？”霍桑知轻慢的笑一声，思索一会，点头：“死士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他竟然这么简单就答应？瑞帝思索间，又是纠结困惑难忍煎熬：“知儿，你就跟我回去吧？你不知道我知道你还活着时有多开心，我这次南下，就是为了……”
　　“对了。”霍桑知突然打断他，喊了一声“小帆。”
　　霍明帆走出来，将一叠纸页递到他哥手里，霍桑知自己一页一页翻着，嘴角挂着讽刺至极的笑，甩在手中，对瑞帝说：“这些，是我从汪海口中撬出来的真相，还有一些辅证和当时的一些细节，上面有汪海的签字画押，你……还是看看吧。”
　　瑞帝先是不以为然，却是在看到纸页中桩桩件件的细致如发的口供后开始微微颤抖。
　　他后退两步，带着发麻的头皮，惊慌失措的去看霍桑知：“不、这不可能！”
　　霍桑知还冲他笑，诛心说：“你信了汪海，却不信我父亲，导致我霍家抄家灭族，我父亲埋尸荒野，至今还是个孤魂野鬼，你这辈子，都在伤害他，却自以为是情深似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叫你一声父亲？”
　　他讽刺出声，如同这世上最恶劣的诅咒，给对面瞬间苍老十来岁的老男人造成致命打击，瑞帝早已经千疮百孔的五脏六腑在今日终于流出脓血，他噗嗤一声，一口心头血呕出来——


第六十二章 情至深处，一夜白头
　　瑞帝倒下后，现场乱了一阵子，整个閜庄被堵得严严实实，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出不去。
　　原来趁着混乱，霍明帆不知何时已然换了敌人将士的衣服混迹其中，不费一兵一卒，就摸到了嫂嫂所在位置，正要带人离开，敌人发觉，但他们再快，没的风稚的箭快。
　　两道疾风似的快箭，没有朝着人射击，箭气扫开后边一众人，径直钉入柱头之间！
　　“嫂嫂没事吧？”
　　这次多亏了霍明帆的机灵，温召方能安全撤离，温召摇了摇头：“没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少年人挠着头，带着大男孩的不好意思：“一家人，不就是要互相添麻烦吗，况且，就算你不来，我哥今日也会跟老皇帝摊牌，至少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目的？你哥他……”温召出口问的时候，就有一只手从腰后伸来，一把将他从背后揽入怀里。
　　这双手霸道有力，很有辨识感，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哥哥嫂嫂调情，霍明帆哪里还好意思杵在这，吐了吐舌就退开了。
　　温召一动，身后的人就紧了紧手：“别动，我知道你有疑问，等这件事了结都告诉你。”
　　感觉到他将脑袋全部的重量全沉在温召后背的脖颈间，摩挲着温召脖颈间有些发痒，他往前躲了躲，没躲开去，就干脆折了个身，转身从身前把他抱住。
　　“对不起。”温召小声嘟囔。
　　霍桑知听见了，但没说话，就这么抱着他的哥儿，几月不见，居然拔高了个头，就是营养都长个头去了，身上瘦的咯手，他抿唇，有些不高兴：“一看，你就没好好吃饭。”
　　温召弯了弯唇：“只要你以后不离开我去做危险的事，一顿吃三碗。”
　　霍桑知轻叹一声，目及远处，声线轻柔：“这，是我最后能为我父亲做的事了。”
　　温召沉默一会：“等过了风头，我们给父亲立了排位碑茔，供奉起来吧？”
　　“好。”他点点头。
　　……
　　瑞帝咳了血，但人醒过来了，他要求单独见霍桑知一面。
　　他现在已全无筹码，若是霍桑知有意难为他，恐怕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道閜庄。
　　迎着温召担忧的视线，霍桑知拍拍他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温召摇头：“不是，我是要你小心他，我之前跟他说过话，还觉得他应该会是个好父亲，但他转身就翻脸不认，还要拿我要挟你，我已经分不清好坏了。”
　　人性复杂，本就不能单论对错，小哥儿是前十几年活的太单纯，看人的眼神向来干净无垢，但换了霍桑知，一猜就知道了，或许那个男人当时尚且有几分真情实感，但获取温召好感的最终目的，绝对是想从他嘴上套话，想来是温召确实什么也不知，不然就凭他的口舌，再绕几句，温召还不明不白的就什么都交代了。
　　与这群满心是窟窿眼的人比起来，温召再长十年心眼也拼不过。
　　幸而他的淳朴在霍桑知这里就是上好的补药，霍桑知从来不缺心计，缺的只是一片能让他放松的净土。
　　霍桑知再见瑞帝，那个男人还十分的虚弱，他没管刚进来的霍桑知，在服侍公公的搀扶之下从床上坐起身，让人摆来纸墨笔砚，就挥手让公公下去，留他与儿子独处。
　　“知儿，我想通了，明君走后，我待在这个位置上也没甚意思，我亏欠你们母子太多，这辈子是还不完了，今日我就写下诏书，把皇位和江山，一并托付给你……”
　　霍桑知突然嗤一声：“我要你的江山做什么？”
　　他负手，在原地走了两圈，冷不丁一眼掠向瑞帝：“你们这些人惯会自以为是，总会把你觉得好的强加给别人，若你当年对我父亲有一丝一毫的尊敬与信任，何尝闹成现在这样？”
　　瑞帝手一僵，垂下头去，对儿子这番话无言以对。
　　“从始至终，我要的只有真相和你的命，我反而对你的皇位没什么兴趣，那有什么好的？你身为天子，不也连自己的爱人也保不住？”霍桑知句句讥讽，携枪带棒，也不去管人苍白如纸的表情。
　　一句句毫无温度的诛心之词，从他嘴里继续道出：“有人想利用我的手杀了你，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忽然觉得，让你这么窝囊的活着，一辈子忏悔，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
　　把守閜庄的兵力撤了。
　　刚出来，霍桑知一声令下，周围将閜庄包围个水泄不通的死士也撤离了个干净。
　　他阴鸷的视线最后扫了一眼背后的府邸，一脸冷酷的回头，温召坐在马车上，正掀了帘子看他，见他一脸郁郁寡欢的走过来，就问：“怎么一脸的不开心？”
　　霍桑知没骑马，身形一跃就上了马车，温召错身让他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意，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寒冬到来。
　　霍桑知低眉，视线落到身前温召的身上，他此时正擒过自己的手掌，在手里磋磨。
　　“手怎么这么冰啊？”温召拿着他的手，微微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呼出暖呼呼的湿气。
　　霍桑知感觉手心有些痒，但没缩回去，只是在他搓的热乎了放开手后，伸手刮一下他鼻子：“一个人从蛮荒跑到徐州，胆子大了，路上万一有个好歹？……”
　　他一顿，闭口，把后边不吉利的话吞回去。
　　温召扒开他的手：“既然怕我坏事，你就该提前告诉我你的计划，免得我放心不下……”
　　他说着，就移开目光侧身坐去马车另一侧，他心中恼恨的很，一点忙没帮上，还差点捅了娄子，越想越是委屈愧疚，复杂的想法杂糅在一堆，跟毛线似的缠在一起，也分不出个对与错。
　　情绪上来时，又想到霍桑知时隔几个月寄回来的八字信，反而又恼怒的很。
　　“反正，你向来有主见，你是个大人物，做事也用不着跟人解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谁不重要，我就不该来管你的事，就当一条乡下的野狗，你高兴了回来逗一逗，不高兴了几个月不回家，我不管你才好呢，免得好心办坏事，还成了你的累赘……”
　　“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霍桑知罕见的怒气外漏，那瞬间真是气的太阳穴都一突突的跳动，他抵眉：“我便苛责你一句，你就拿这些话来怼我？哪有人拿狗来比喻自己？你平日里看着乖巧，怎么想出来这些糟践自己的话？！”
　　他呵斥的声音重了，外边马车都停了，风稚赶着车在外边疑问：“少主？”
　　都说人前不训妻，霍桑知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继续走，没你的事！”
　　马车又才徐徐前行。
　　马车上，气氛并非有所回还，反而越发僵持。温召坐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独自沉思，他不过来，只能霍桑知过去了，便非得贴着人坐着，见温召要起身，他眼一凛，手一重，拽着人坐回来。
　　顶着阴沉的眼，一手重重捞在温召的后脑勺上，逼迫的人与他头额相交，视线相对。
　　只是轻轻的贴着，有关哥儿困顿羞恼纠葛煎熬尽数被霍桑知知晓，那源自夫妻间从一开始就没有过的坦诚，霍桑知的读心术，给他制造了很大的便利，对于自家哥儿，他了如指掌，也就不需要多问，他打着为了哥儿好，不想把哥儿卷进来的想法，便忽略掉温召渴求关注到他的目光。
　　他确实是肆意妄为，对于自家哥儿有些薄言寡意了，便是因着这层“见外”，让哥儿心思辗转，生出许多别样的担忧和忌惮，也不怪温召会如此想，连霍桑知的好友勒新，骨子里也觉得霍桑知此行，纯属泄私愤，定要闹得天下不安生。
　　霍桑知这个人，性子实际是有些骄纵凉薄的，若非他在意之人，谁的话也听不进，倒是今日在哥儿这里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混账羔子。
　　“对不住，让你担心了。”霍桑知抵着他的额头脸颊，又歪了头去亲了亲温召吹下去的鼻子眼睛。
　　温召被捉着后脑勺，就只能歪着头，睫毛煽动，清眸如水，嘴上抱怨：“你每次都这样说，但转过身又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压根不跟我商量的，你既然没把我放在心上，以后也别事事来管我，我们各过各的，等回去，你就搬回你的璃月山庄，我保证不再管你的死活。”
　　如何就严峻到要分居的地步？
　　霍桑知淬了火光的眸子微压下来，干脆堵住了那人喋喋不休的小嘴，许久分开，霍桑知霸道的说：“搬回璃月山庄可以，但分居，你休想。”
　　温召轻哼一声，被人在怀里囊成一团，两人团颈相交，发丝气温纠缠在一起，
　　温召听到霍桑知舒服的喟叹一口气，徐徐说道：“出来一趟，我也逐渐厌烦这种阴鬼计谋，往后，就在蛮荒守着你，安安生生过日子，哪里也不去了……”


第六十三章 董逊之死（上）
　　夜里灯光点点，扶风微凉，白府比的平日里寂静。
　　白思文白日归家，也只远远的见过大哥一面，比的印象里，大哥瘦了许多，一向呆板顽固的面容上尽是疲惫，见了他，非但没有露出一丝笑意，反而更为阴忱，似乎几年前的积怨，并未因时间变淡，而越发的浓烈。
　　那瞬间白思文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做出“回家”这个决定有多么好笑，果然这个家还是这样，无论过了多少年。
　　若非他突然得知父亲身染瘟疾，赶回来相看，这样的家，他一辈子也不想再回来。
　　本打算看完父亲，尽完应尽的孝道就离开，到底白日兄弟相见，各自连个像样的招呼也没有，仇人相见也不过如此了，早些年母亲病逝，父亲体弱多病，家中都靠大哥白皓文操劳，他自小是被大哥养大，哪怕最后去见见他，跪下给他磕两个头，也算全了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白思文想着，便往大哥所在的院子行去，大哥早年丧失爱妻，这么多年投身白家祖业，洁身自好，喜爱清净的他向来一个人独居此处，前面便能看见大哥房内的烛火。
　　看样子人还没睡，白思文怀揣着复杂的心思来到大哥房门前，正待敲门，却突然听到两声奇怪低迷的呻吟。
　　他一顿，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的来源，是从房门里传出来的！
　　当即如同天雷劈下，天灵盖上都冒着黑眼，白思文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脚，不得不扶着墙，他在江湖游历已久，再肮脏之事也是见过的，早已经不是当年纯真的少年人，这不堪入目的喘息传到他耳里，虽然不想承认，正是他那铁面无私，顽固珍洁的亲大哥，他不敢想象，像是一直以来的信念在心中坍塌。
　　若说当弟弟的戳破大哥此等事情已然惊世骇俗，但大哥早年丧妻，嫂嫂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大哥思之如狂，后来别的人就再也入不了眼，加上大哥他在外惯来清高自傲，学的是三纲五常，最是忌讳这些淫秽下作之事，如何会关起门来？……
　　许是心中那一点疑虑，白思文久未离开，脑中天人交战，是保全兄弟间颜面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离开，还是依着那一点疑窦去探查清楚？
　　那对白思文来说，简直是一道酷刑，他思虑万千，终于还是做不到淡然离去！
　　推开门那一瞬，有情/欲的熏香，难以想象，白思文看清眼前那淫/乱的一幕，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但他很快看清，主导的并非他大哥白皓文，而是另一个男子，那人袒着上半身，身上弥漫着黑气，气势很是骇人，白思文推门的动静不小，他已然注意到，反而是他身下的白皓文，整个人迷糊无力，只能被迫袒露白皙的身体，微张着眼眸仰着头，看起来并非享受，而是在煎熬难受！
　　“你！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当时滔天怒火咆哮出声，白思文从没这么生气过，抄起台上的灯盏，便朝着陌生男子狠狠砸过去！
　　男人打开灯盏，阴阳怪气的嗤一声笑：“我就说门外来了只偷听的小老鼠，原来就是你……”
　　他从白皓文身上下来，刚要去料理了这只老鼠，便被一只白皙的手臂捉住了手，男人一顿，视线看了回去，只见床上的青年苍白又无力，这会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挣扎着睁开了眼，一手更是死死攥着男人的手，声音嘶哑，几乎卑懦到骨子里：“求你，别动他……”
　　男人动了动喉咙，发出“咯咯”的笑声，视线淫邪下流的紧：“我倒是不知，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弟弟。”
　　感知到手腕上的手力道更强，指尖恨不得剜进他肉里，声音嘶哑难听：“董……逊……”
　　“呵呵，”董逊靠回去：“放心，你这身体，我还没厌倦呢，不急着找……”
　　话没说完，便听“嘭”的一声利器打在脑门上，白思文喘着粗气，手上捏着的花瓶碎了一地，董逊再回头，一缕血迹如同溪流从脑门上流下来，他愣怔，抹了一手，瞳孔都在地震！
　　“思文，你走！”白皓文从床上爬起，一把抱住董逊的躯体，屋子里乱作一团！
　　“为什么，哥……”白思文失魂落魄的后退两步。
　　白皓文抓着董逊，面上苍白如纸，几近求饶：“是我自愿的，你先出去，不要在这个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算哥求你了……”
　　还是第一回 ，永远高高在上的哥哥用如此祈求讨饶的说话，有些不太真实，周围一切实物都离他远去，白思文不知道最后怎么退出大哥的房门，他脑子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白的。
　　谁能想到，祸事难料，当晚白府突发变故，父亲染上瘟病，又加上长年累月的旧疾复发，没能熬过当夜，就撒手西去了。
　　这事来的突然，又在夜间，骤闻噩耗的白思文连滚带爬的赶过去，竟都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当夜，白府便拉起白布，设了灵堂，白思文亲自给父亲清洗身体，换上寿衣，督设灵堂，跪在灵堂前烧了半盆火纸时，白皓文才衣衫不整的过来，在门槛前还绊了一下，险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白思文没去扶他，麻木不仁的往火盆里丢了一张黄纸。
　　直到身边跪来一人，他听到大哥塞在喉咙里痛苦的呜咽，终于还是忍不住看过去一眼，大哥的衣衫显然是临走时匆忙套上，连脖颈见的痕迹也来不及遮掩，眉间疲态，眼角通红，瞧着不堪入目的很，他平日里是多么严谨的人？更何况这是在父亲的灵堂之前？！
　　“你走！这里不需要你！”白思文看了也不看，就一个劲去推白皓文，他哪里想的到，便只是一个手肘的力度，大哥便虚弱的往后倾倒，整个人就直接撞到身后的柱头上，一时半会，竟还爬不起来。
　　狼狈啊，真的太狼狈了！
　　白思文心中一紧，忍不住又去扶他，便被他打开手，白皓文又跪了回来。
　　他眼里浸着血丝，灰白的眼眸让白思文看了都心惊：“大哥，都现在了，你难道还不打算对我坦白？”
　　白思文满脑子茫然不解，他跪着膝行过去，挺直腰背逼问：“大哥，你是不是被迫的，我去杀了他！”
　　白皓文捂着他的嘴：“在父亲面前，不准你提这等乌糟事！”
　　该讲究的不讲究，不讲究的地方穷讲究，白思文倏地起身，恨的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思文！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白皓文扯住白思文的衣摆一角，“别去，你打不过他。”
　　他掩下难堪的面庞：“你回来，我都告诉你。”
　　原来，他与董逊本就有几分私交，却是不知何时起，那董逊慢慢变了秉性，居然对他有了非分之想。
　　“父亲的瘟病就是他暗中下/药，只有他知道解药的配方，所以平时……我不敢违逆……”他说着攥紧了手，手背的青筋直冒，可以看出他说出这句话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本来说，今夜之后，就把解毒的配方交给我，可我不知道父亲……父亲……”
　　他眼眶慢慢湿润，两行清泪流出，他本该撕心裂肺的大叫，却只剩沉默替代他所有的情绪。
　　周围安静的很，白思文却仿佛听得到他哥内心中枯萎死去的声音，那让他慌张了一阵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抱住他哥，原本宽阔能为他遮风挡雨的肩膀，如今竟然能被他容进怀中。
　　是了，他也长大了，不再是被他哥自小抱到大，坐在他哥的手臂上荡秋千的孩童。
　　原来，时常挡在他面前高不可攀的雪山也会倾倒，一朝翻覆，竟会脆弱成这般的模样，白思文这么多年潇洒在外，放任白家的担子在他哥一人身上，他又有什么能耐去指责他哥？就像父亲说的，他才是白家最凉薄的人，只顾自己，连白家遭遇这么大的变故也不知情。
　　白思文紧紧抱住他哥，眼里是平时没有的阴狠：“放心吧哥，那董逊害死父亲，又这般糟践你，我必不放过他，一定杀了他为你们报仇！”
　　“不。”白皓文突然说道，推开弟弟的胸膛，“这个仇，我要亲自报！”
　　说这话时，白皓文眼中迸发惊人的恨意，他本就是个十分坚毅和循规蹈矩之人，被那董逊碾碎了尊严羞辱，若不是为了父亲和白家，又怎会忍辱负重至今？
　　他断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屈服，现下也没有软肋给他拿捏，便是死网破也要为白家拼出一条血路！
　　这晚，兄弟两在父亲灵堂前跪到天亮，天不亮白皓文就回去换了一身行头，之后就操劳一应丧葬准备，亲友间也要哀报噩耗，应付里里外外慰问的宾客，这期间白思文一路跟着他哥，他有心帮忙，却是对于白家亲戚都认不全，更别说一些生面孔的招待。
　　好在白皓文里外打理的井井有条，外人都瞧不出丝毫不妥，只是他身体到底经受过凌辱，当晚倒下就病的一发不可收拾，白思文不敢随便找大夫来诊断，正是为难之际，竟然等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六十四章 董逊之死（中）
　　温召来的突然，刚巧身边就带了个大夫随行。
　　他原本来是拿到了治疗徐州瘟疫的药方，已经派人分发给大部分的药房煎药，分给感染瘟病的老百姓服用，途中听说了白家的情况，便带着大夫亲自来这一趟。
　　纵使来的有些晚了，但白家情况是徐州城内最严重的，听说内院府邸，半数人都感染了这个病症。
　　大夫拿来的药立刻吩咐下人去熬煎，温召则被白思文叫去一边：“你带来的大夫可是自己人？嘴严吗？”
　　温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家那位从蛮荒带出来的大夫，这次瘟病，就是他开出的方子，定是个嘴严也信得过的。”
　　“那就好，得麻烦他帮我看个病人。”白思文道。
　　他在徐州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涉及他哥的声誉，仔细点没错，不然此事传出去，对他哥会造成二次伤害。
　　由温召交涉好，白思文屏去左右，这才让大夫给他哥诊治。
　　白皓文迷迷糊糊中，对来检查他身体的大夫由着天生的敏感，即便昏迷之中，也要抓着襟口不放。
　　大夫微微有些了然，让白思文来动手。
　　果然是亲弟弟，他便放松了些，至此，白皓文身上的痕迹显露无疑，温召这才吃了一惊，只因这些痕迹他这个过来人，太明白是怎么造成的，可白家的郎君，怎会……
　　白思文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痕迹脸色就没好过，只问大夫：“我哥的伤……”
　　大夫到底见多识广，脸无异色，道：“我这里刚好有一瓶上好的膏药，你速速于病人涂抹了去，只是病人身体和精神都遭受过巨大创伤，还得好好休养半月，拿药物滋补为佳，我这边另下几幅单子，请白少按这个抓药就行。”
　　白思文对大夫躬身行一礼：“深谢大夫。”便接了药瓶去。
　　温召此时早就从房里出来，心中了然白思文费心隐瞒的苦心，到底不光彩，而且这是白家，学术大家，这件事若是被传出去，恐怕白家的名声就毁了。
　　过了半个时辰，白思文也压着怒气出来了，两人一同说话，他眉头不展，温召知道他压着一肚子的气，有关他大哥的事，到底不好问，又惊闻白家高堂过身的噩耗，他到底来晚一步。
　　“对不住，虽然日前就探清瘟病爆发缘由，却还要花时间调制解药，大夫花了些时间，昨夜一夜没睡，将近凌晨，才拿到这张药方子，我听闻令尊是昨夜过身……”
　　白思文摇头，轻吁口气：“不怪你，我父亲体弱多病，这些年药罐子不离手，身体本就比不得常人。”
　　只是前后就差几个时辰，到底是所有人的意难平，而最该死的是那个男人，他才是始作俑者！他突然问：“你们是如何查到这场瘟疫背后的隐情？”
　　有关其缘由，温召刚来，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来之前，霍桑知就有所行动。
　　“在徐州下毒之人心思歹毒，武功高强，你可听说过‘董逊’这个名字？”具体的他也写了信回去让人查，但此人昨日消失后，竟是半点也查不出踪迹来。
　　“董逊？”温召摇头，好似没听过。
　　上次在蛮荒，董逊在他牛家大哥大婚当日出现过，但当时霍桑知并未让他接触这些事，若是让他看到人，或许还能辨认一二，光提一个名字，就过于生疏了。
　　“不过等我回去，让我夫君查一查，他也许是知道的。”温召如是说道＿脚c a r a m e l 烫＿。
　　白思文点头：“麻烦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白皓文倒下，白家内外还有许多事需要白思文操劳，便不能多陪温召，温召也不便多行打扰，就此告辞。
　　回去前，温召去灵堂看过白思文的父亲，行了香钱，尽了礼数。
　　这次徐州经历大动荡，官府层几乎尽数被抜光，霍桑知放出控制的官员十二人，办事官差五十七人，这其中罪孽深重的五人被处死，其他的尽数归于本职，两万死士，一万安插在城外，一万带在城里，随时应付上面的突然发难，反扑。
　　但上面迟迟没有动静，瑞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放出帝驾亲临的风声，以整顿徐州地方官而发动的行动为由，掩盖霍桑知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结果当然是查清当年霍家冤案，要回朝亲自洗清这桩冤案，还霍家一个清白。
　　徐州官员哪里还敢计较，在霍桑知那都被吓破胆，都是夹着尾巴做官，生怕下一个查到自己头上。
　　无论瑞帝如何讨好，三番两次派人来请，霍桑知空耳不闻，趁着这些天整顿旗下的兵力，逐渐撤离，他有意先送温召离开，温召哪里肯，跟他发好大一通火。
　　霍桑知便不敢再提了。
　　温召来白家的时间本就晚，又耽搁一会，出来时外边天都黑透了，倒是门口一辆马车，带着一队人马在安静的等着他。
　　温召上马车一掀开帘子，马车里的人就放下书册，看过来：“怎么这么晚？”
　　现下徐州乱，霍桑知又怎么会放他一个人来，自然也随同在列，只是临时并未下车，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温召吐了吐舌头，他来见好友，总不能说随便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离开，更何况蝶灵家里遭遇此等境况，他原本应该留下来帮衬才是，就是他跟霍桑知也刚刚重逢，徐州事情没完，他要看管着霍桑知，不让他再去做危险的事。
　　温召上了马车，就接过霍桑知递来的一个掌中宝，刚灌的热水，拿在手里暖呼呼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把白家的事情大体说了，只隐瞒了白家大哥这一段。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霍桑知靠着马车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直到从温召嘴里听到了“董逊”这个名字，他才睁开眼：“董逊？”
　　“你认识？”温召这算问对人了。
　　霍桑知就扭头看着他：“你也见过他，当日在蛮荒，牛大成亲当日，他来找过我。”
　　温召回忆当天的情况，吃了一惊：“就是他啊？”
　　但转瞬，他又想到蝶灵告诉他，这就是给徐州老百姓投毒的始作俑者，当日他既和霍桑知互称师兄弟，两人还曾密谈，莫不是这场瘟疫，与霍桑知也有关系？
　　温召几乎是惊悚的想到此层联系，吓的脸色发白，霍桑知如今不探他的心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颇无奈的解释：“不是我，我与他确实有来往，但他有自己的目的。”
　　等等，霍桑知突然想到他之前忽略掉的一件事，他的确早就知道董逊乃是他师傅赤阴老祖方便行事，假扮的身份，恐怕真的董逊早已经死了。
　　赤阴老祖修行功法习惯走邪辟的路子，若真与白家牵连上关系，恐怕并非看上去那么单纯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说？”霍桑知突然问温召。
　　温召立时梗住，着实没想到霍桑知这般明察秋毫，他确实有事没说，而且总觉得这件事与那董逊也脱不了干系，但涉及他人隐秘，他不该多言。
　　霍桑知也懒得多问，干脆捉了人手过来捏住，瞬间温召所想尽数被他知晓。
　　“原来如此。”
　　他已有了然，不待跟温召解释，感觉到马车停下来，风稚犹疑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少主，那个是白家的方向吧？好像是起火了？”
　　“什么？”温召惊呼，已经撩开帘子看过去，只见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滚滚浓烟升起，猩红的火星在夜里非常显眼！
　　霍桑知按下急躁的温召，通知风稚：“掉头，再回去！”
　　白府走水，周围浓烟大冒，满府上的人混乱一片，都在叫着救火，里边的院子烧的最厉害，又是大少爷的屋子，而大少爷今日身体不爽，正在里边休息，如今小少爷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一直没将人救出来，恐怕凶多吉少！
　　里边的院子被熊熊大火包围，白思文都急疯了，想冲进去救人，却被小厮死死拉扯住：“少爷，不能再往里边去了，太危险了！”
　　“我哥呢？我哥还在里边！”白思文红着眼，一直狂呼：“哥！！！”
　　火场之中还尚有一块暂且安然之地，只是周围都是熊熊烈火，将出路都包围住了，能看出房内到处乱糟糟的，地上摔了一地的茶盏，那位扶额椅在一旁的男子忽然扭头，冷目盯着被他一掌打过去，虚弱倒地的病瘦男子：“是你给我下的毒？！”
　　虚弱男子睁眼，抹掉嘴角点点血迹，低低笑了一声，“再猜猜，毒下在哪里的？”
　　黑衣男子看向地上的茶盏，不可能是茶盏，他一直对他多有提防，刚才的茶他根本一口没喝，忽然想到什么，他一抹唇口，视线一凛：“唇上……”
　　“哈哈，”白皓文爬起来，靠着柱头坐着，直直看向男人：“还不算太蠢。”
　　或许是在火光的照耀之下，他脸庞淬着淡淡的金光，顾盼神飞，多了几分与平日里的正经不同的妖异美感，这样一看，白家生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皮相，便是这副狐媚样子，才把他那乖徒儿勾搭去了吧？
　　“嗬——”男人阴阳怪气的抽笑一声：“你以为，这点毒，就能毒的死我？”


第六十五章 董逊之死（下）
　　白皓文被他捏着雪白的脖颈拽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亲手送你下去，放我徒儿一个人在下边，也好有个知心人陪他说话！”赤阴老祖手上收紧，见人呼吸不畅，慢慢憋得青紫的一张脸，仿佛又看到当年他被霍桑知陷害走火入魔，设计自己的死亡，虽然最后留一条命在，却经脉尽断，成了活死人一样的存在。
　　他顺着瀑布冲下河流，一路流落到徐州，最开始睁开那双眼，就正是被眼前的男子捡回去。
　　当时的白皓文，清风霁月，何等风光恣意？白家的顶梁柱，学府的大夫子，两袖清风高洁的大圣人，不仅救下皮肤烧灼，四肢残废，不人不鬼的他，还放置白府让人好生看照。
　　赤阴老祖是感激他的，直到第二年，白府来了另一人，那人是白皓文在外交好的友人，赤阴老祖时常听白皓文提起他，后来一次探访，才知道这位正是他那大徒儿——董逊。
　　赤阴老祖狂喜，上天到底待他不薄，众所周知，所有徒儿中唯有这个大徒弟，是他从小捡回来抚养长大，将他毕生的暗器手法尽数交给他，虽不是最优秀和最有资质的，却是因为自小体弱多病的体质，最招他的喜爱，若是大徒儿见他如此，定会想方设法帮他复原，不然让他如此瘫着，不知道要瘫去猴年马月。
　　哪知，便是第一眼下，他那心心念念的大徒儿，竟然没能认出他来，是——被浑身烈焰烧毁，他已然没了之前的面容和风光，但从小养到大的孩子，竟然都认不出他！
　　那整整三年，他浑身瘫痪动弹不得，脑子里却清醒的紧，挨着大夫每日叮嘱，小厮丫鬟都会推他出来嗮太阳，当然他只是白府里一个不甚重要的小角色，没人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按照大少爷的吩咐要照看他，但底下的小厮丫鬟，却每每偷懒耍滑，将他推到空地上就不管不顾，留他一晒就是半日，偶尔倾盆大雨，淋了半响的雨，才记得推他回去。
　　而那个时候他那乖乖大徒儿和白家少爷，竟还能在雨亭中吟诗作赋，好不逍遥。
　　他并非时常能看见白家大少，他那大徒儿就更少见了，只偶尔会跟着白皓文过来瞧他一两次，每每嘴上都是抱怨白皓文烂好人，留下这等不人不鬼的活死人，活在世上活受煎熬，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赤阴老祖心境萧瑟，纵使几年里生不出波澜的内心，那时候也有了恨意，或许是因为从小养到大的徒儿养成了白眼狼连他都认不出，亦或许是瘫痪三年，拉屎拉尿都不能有由己的肮脏日子让他厌弃，亦或是他嫉妒，凭什么他要受此等苦楚，而那两人却能享得兄弟情义和雨中漫步的安宁！
　　也是那晚上，赤阴老祖运转三年凝滞的内力有了突破，又过了一年，他终于养好经脉，恢复内力，出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手了结他那大徒儿的生命。
　　至此，真正的董逊死了，他便成了真正的董逊。
　　“董……逊……”手上的人极艰难的挤出字句，终于将陷在回忆中的赤阴老祖唤回神志。
　　他一笑：“你放心，我轻轻的，保证你最后感受不到多少痛楚，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当年我瘫痪在床，我就想这么做，杀了你，然后我们一起下地狱。”
　　甚至于他曾经还摆脱过霍桑知帮忙杀了白皓文，最后没能下得了手，他告诉自己，是对他意犹未尽的身体，还想玩一段时间，但具体是什么心理，只他自己知道了。
　　白皓文眼眸大睁，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这次却是动了动唇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没能说出话来。
　　异变袭来之时，赤阴老祖还尚且在犹豫，便有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捅进他的胸膛，须臾那人甩出手，溅了一地的血。
　　“我说了，下一次见面，必杀！”
　　冷如修罗的语气，背后是霍桑知冷峻的侧脸，赤阴老祖手上一松，白皓文滚到地上，他捂着自己胸门淌血的窟窿，只多看一眼白皓文，就睁着眼笔直的倒下去。
　　跨过地上的尸体，霍桑知抓起白皓文，在房梁上几个翻阅，喘息间便跨出了四面大火的院子，由此可见，若是赤阴老祖想逃，这等火势也是挡不住他的，只是他最后在火场里与白皓文有过什么纠葛，就尽数埋葬在这场大火之中。
　　“出来了！”温召惊喜，和白思文丢了灭火的水桶就朝着刚落地的霍桑知跑过去。
　　霍桑知将手里的人交给白思文，扭头看了一眼火场，前尘旧事，如镜花水月，尽数封尘，那些旧人，一个个的都不在了，他至今方有些理解了，靠着杀戮下来，若某天转身回望，看见的只能是遍地的尸骸。
　　“快快快！灭火灭火，别让火种蔓延到别的院子，你去这边，你你你，去那边……”
　　满院子温召惶急的声音，在白思文照顾他哥时，他且还能镇一镇大局，不多时，街坊邻居带着水桶也赶来灭火，火势很快被控制住，只是这次，还是烧毁了一大片院子，不过清点白府上下无人伤亡，但却从院内搜出一具焦尸。
　　这一晚惊心动魄终于过去，温召忙了一晚，天幕翻起白肚才在白府的客房里倒眠。
　　睡得迷迷糊糊间，一双手将他往里推了推，就掀开被褥一并躺下，然后腰际就环来一双大手，将他压得紧紧的，温召挣扎两下，“唔”了一声，睁开了眼眸。
　　抬头看清是霍桑知，便又伸头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毛绒绒的头发扫在霍桑知下颚上，有些痒，他轻吁一声：“睡吧，我也睡一会。”
　　温召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头一偏就睡得不省人事。
　　这一觉直接睡到午时，白府的小厮来叫用饭，温召还在床上扭成蚕蛹时，霍桑知就已经穿好衣服打整好自己，他扭头：“困就吃了饭再回来睡，今日我就不陪你了，我那边还有事。”
　　“啊？”温召原本还泛迷糊，此时猛地睁开眼，从床上撑起半截身子：“那我也跟你一道回去。”
　　“不用，”霍桑知看着他，就一笑，说道：“都是最后的一些收尾工作，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在这陪陪你朋友，晚点我派人来接你。”
　　温召噘嘴，不怎么高兴他这个安排，霍桑知就一晒，踱步过来，他忽然附身往温召唇上香一个。
　　“噫～”温召嫌弃的后退：“我都没刷牙，你也亲的下去。”
　　霍桑知嗤笑一声：“又不是没亲过。”
　　吃过午饭，又去看了白家大哥，人还睡着，白思文告诉温召，后来找大夫来看过，又喝了药方才睡下。
　　“好在昨晚的火势没有蔓延到父亲的灵堂，我让人把这边圈起来，以后再慢慢重建，这几日我还要忙活家里的丧事，恐怕不能陪你了。”
　　温召摇头：“没事，你忙你的，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应该也要离开徐州了。”
　　“什么时候走？”白思文还打算这些事完了之后，请温召好好吃上一顿。
　　温召拍他肩膀：“应该就这几天，但咱们兄弟，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反正以后见面的时间多得是，我看白家如今的情形，这段时间你应该不会回青州去吧？要不要我给红姐那边稍个口信？”
　　“自然要的。”白思文点点头，面色复杂：“这几天我仔细想过了，这些年是我任性了，未曾尽到自己的责任，我打算暂时留在徐州，协助我哥打理白家。”
　　说完之后，他又添及道：“但我这不是妥协，我也不会按照家里给我安排的路子按部就班，我已经有打算等家里平顺之后，就把咱们文雅贤庄的分店开到徐州，我想通了，徐州才是我最后的战场，我若是一直害怕归家，我哥以及家里就永远也不会认同我，何况这些天白家的变故，也让我了解到他的辛苦和不易，我无法再抛却他去过自己的生活。”
　　温召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总归还是要回家的，以后你有新剧本，只管寄过来我看，无论你有什么困难，也都可以来信找我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而且我觉得现在的你，比我们初见时更有担当和抱负，我祝你成功。”
　　白思文发自真诚的笑和点头：“那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温召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我没什么大抱负，回家继续种地。”
　　“闲暇之余，《西游》也有记得更新着走，我跟红姐就等着后续的章节续命。”
　　“哈哈，行，回去就写。”
　　两人最后相视一笑，都是别有的自在和安心。
　　下午霍桑知派来的马车接走温召，却不是回住处，而是去了徐州最大的酒楼。
　　霍桑知提前在这里包了一桌酒菜，桌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温召好奇去打开，里边都是精致的点心，旁边还有一叠盒子，温召打开，尽是些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霍桑知此时从屏风里走出来，温召看见他，一顿：“今天什么好日子？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霍桑知抿唇含笑：“买给你的，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温召摸着柔软的衣服料子：“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这里吃饭，还搞得这么隆重？”想来今天不是他的生辰，也不过节啊？
　　正觉得奇怪的时候，风稚在一旁小声提醒：“今儿是少主生辰。”
　　“要你多话。”霍桑知听见了斜睨了一眼风稚。
　　“哇，今天你生辰啊，那你怎么不早说！”昨年这个时候温召还不认识霍桑知，自然不清楚，何况霍桑知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在意自己生辰的人，以至于温召也没问过。
　　霍桑知道：“以前都不过的，今年是为我父亲昭雪的第一年，自然应该庆祝一下。”
　　温召了然，在心中牢牢记下这个时间：“以后，我每年都陪你过。”


第六十六章 徐州完结篇（上）
　　从酒楼吃了饭出来，正好碰见隔壁卖花灯猜字谜的，便问他借来一点纸页和笔墨，温召背过霍桑知趴在桌上写些什么，霍桑知要来看，他还挡着不让。
　　温召神神秘秘的：“你现在还不能看！”
　　霍桑知一脸无奈，却还要装着好奇，来满足温召的虚荣心，他点点头：‘好，那我现在不看。’
　　温召这边捣鼓一会搁下毛笔，霍桑知已经提着一盏花灯安静的等他。
　　“写好了？”霍桑知挑眉走过来，将花灯交到他手上：“兔子花灯，小哥儿都喜欢。”
　　温召居然还嫌弃，将兔子花灯推给他，转身又选了个猴子花灯：“这个好看。”
　　“泼猴。”霍桑知宠溺一声，辗转步子：“走，回了。”
　　温召跑几步跟他并肩，留后边风稚结账，两人也没乘马，就肩并肩步行往前，伴着点点的星光和花灯的浓影，在地上投了长长的两道影子。
　　温召调皮的去踩霍桑知的影子，见人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他，淬着花灯光彩的眸子流光溢彩，眉目如画，美的惊心，“你怎么也不说话？”温召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搀着他手臂，地上两道影子就亲昵的贴在一起。
　　“你要我说什么？”霍桑知轻轻的问出，目光就随着哥儿落在旁侧的位置，可以看得出，温召在哪，他的目光就追随在哪儿。
　　这份宁静许久不曾有过，每每只是看着他的哥儿，心情就很愉悦松快。
　　温召依偎过去，擒着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他则是好兄弟似的搂着霍桑知的腰：“你在徐州不开心，我们明日就回去吧。”
　　“我哪里不开心了？有你陪着我，我开心的很，”霍桑知偏了头，将身体的重量故意倾泄过去。
　　逼得温召微微弯折腰将他支棱起来：“你不开心，我就是知道。”
　　从给他父亲昭雪后，霍桑知就变得沉默寡言，虽然他平日里话也不多，温召就是知道他在为他父亲不值得，霍桑知是温召见过的人中，最没有七情六欲的存在了，他感情淡漠，没有兴趣爱好，仿佛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开心和褪下那层保护壳。
　　若说唯一让他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为父亲复仇和找出真相，但当他当真做到了，忽而又觉得内心空洞，仿佛之间，一直以来的坚持不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温召也算跟着他经历了一些事，对他有所了解，权势和钱财并非他所追求的，只是那段童年的颠沛流离，蛮荒强者至尊适者生存的环境，让他被迫长成现在的样子。
　　若非后来遇到温召，他也改变许多，试想他之前嗜杀排外的性子，由着他杀！杀！杀！
　　恐怕到最后，路过之处，只有如山的堆尸，亲友恐他怕他，相继离开，身边剩下的不过是一群挂着皮囊闪着麻木视线的傀儡，到那时候，便是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不敢靠近他，他不是死在自己手里，就是死在别人手里，在雪山上就那么孤零零的闭上眼，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窒息啊。
　　温召忽然有些后怕的抱紧了他，霍桑知被撞的后退两步，有些不解的埋头去看：“又怎么了？”
　　温召满肚子倾诉欲，将他所想当成一个梦境说出口，一套套的大道理，听得霍桑知乐开了花，颇有些无奈：“你就不能想我些好的？”
　　温召抬起头看他：“可你这无欲无求的，搞得要成仙得道了一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啊。”
　　霍桑知干脆就丢开一手的花灯，看也不看落在地上熄灭的烛火，就两手钳住温召的腰际，忽然一用力，就将人竖着抱起来，温召突然冒高一截，吓了一跳，为了掌控身体平衡，下意识就撑着人肩，这姿势实在不雅观，跟抱小孩似的，温召急红了脸：“干什么啊？有人看……”
　　“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呗，反正又没人认识你，”霍桑知眯眼笑，一只手牢牢壁垫在他臀下，他不放手，温召就只能微微弓着身，趴着背害羞的将脸口埋在他肩窝的头发里。
　　“放我下来！”他咬牙说，声音却反而更小声了。
　　“就不放。”霍桑知眸子一转，满含笑意：“无欲无求？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和尚？我有没有欲/望你不知道？”他一手自然而然在他臀下捏了捏。
　　温召坐不住的“吱”了一声，晃眼一看，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越发的丢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搂着脖子深深的藏进去，反正丢脸的不是他。
　　但捂住了脸捂不住耳，霍桑知轻吁的声音一直不停的灌入耳中：“看样子是我这些日子没满足你，让你东想西想产生幻想，今晚回去就满足你……”
　　“闭嘴！”他这么一说，霍桑知就真的闭口不言了，同时往前的脚步也停下来。
　　温召顺着霍桑知视线看过去，看清门口站着的男人，再看自己这时候和霍桑知没羞没躁的一路大闹，跟屁股扎了针似的坐不住，一跳就从霍桑知身上下来了。
　　霍桑知同时放开手。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温召都不敢去看对面瑞帝的眼神。
　　他来干什么？看门口还停着马车，不知道瑞帝已经来了多久，不过今日是霍桑知的生辰，他来，难道是因为霍桑知的生辰？
　　温召好奇的看过去，这一看，就是惊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瑞帝他……他真的变了好多啊？
　　上次见面，还是乌发锐眼，竟然就在朝夕之间，头发全白了？！那个老态尽显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寒风中，一双枯木落在儿子身上，眼里带着深深的歉疚。
　　“我叫人来叫了你们好几次，你们也不愿来见我，所以今日，我亲自过来了。”
　　霍桑知抿唇：“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瑞帝却说：“知儿，今是你生辰。”
　　当年的婴儿发出的第一声啼哭，在他怀里软糯的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么点大的小家伙，慢慢长的手臂长，喝够了奶还要抱着他手指吸/吮，他沉溺那段父子时光，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但那段岁月，真是柔软的骨子里，想想都跟吃了蜂蜜一样的甜，如果后来他没干下那些糊涂事，是不是这个孩子也能承欢膝下，乖乖的叫他一声“父亲”？
　　可惜没有如果，时光也不会重来。
　　古往今来，父子间都有不可割舍的渊源，温召依从本心，将人迎进去，父子间都需要一个机会来解开心结。
　　让人在房里斟了茶，温召本是要离开的，被瑞帝唤住：“小召，你也留下。”
　　温召一愣，看了眼霍桑知，坐到他旁边去。
　　霍桑知淡然的喝着茶，也不说话，几人心思各异，但并没沉默多久，瑞帝就再度开口。
　　“我想过了，你们既然不想跟我回去，我也勉强不得，毕竟京中形势复杂，去了也没清静日子了，还是这地方好，地广人稀，物产丰富，虽然贫苦了些，但到底清净。”
　　他抬头，看着霍桑知：“你生辰，父亲也没给你准备生辰礼，我年纪大了，你也有自己的心思，以后的日子，我虽不能保你荣华富贵，但护住你这一偶清僻之地不被打扰，绰绰有余。”
　　“所以我打算将青、徐两周，都划为藩王土地，解除对蛮荒的封锁，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地盘，你作为王，拥有这片土地的绝对的治理权，朝廷，便是皇帝，轻易也不能来插手。”
　　“你……你高兴吗？”说到最后，他竟然带着底气不足的结巴，像是生怕霍桑知不接受。
　　霍桑知眼底渐渐有了嘲弄，温召一直看着他，见他弯了弯唇，就晓得他下一句开口必然是凉薄和淡漠，遂先就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好好说话，不准阴阳怪气。”
　　霍桑知一愣，瞥他一眼，虽然不乐意，但到底将那句简单直白的“不高兴”吞了回去。
　　他沉默一会，带着几分认真：“你给的这些，我不需要，其实你也没必要觉得是亏欠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以后桥过桥路归路，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我，我也没那个闲工夫来找你们的麻烦。”
　　“你知道……咳咳咳……”瑞帝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得弯下腰去，面红耳赤！
　　身前递来杯水，他接到手里，看了眼温召，点头道谢，温召没说话，瞧他这次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瑞帝喝了水，总算制住了咳嗽，连连苦笑两声：“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并非是怕你以后危及天家，只要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写下诏书，让你继位，知儿，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他接着看向温召：“你看不上权利，说到底是不想与我牵扯上关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哥儿和你未来的孩儿，莫不是你要让他们一辈子跟着你过这等危险的生活？我在世的时间里尚能保你们安稳，若是我死了，京中又知道你的身份，难保他们会来找你麻烦，到时候又是你死我亡，都是天家血脉，你叫我如何安心？”


第六十七章 徐州完结篇（下）
　　“我不奢求你理解我当父亲的心思，但你可知，我与你说话，从未自称‘朕’也未曾用过父皇的身份来压迫你，我何尝不想我们就是普通的父子关系？可既然到了这一步，你也要为你的家庭想一想，这也是莫可奈何的啊知儿——”
　　当父亲的言尽于此，温召微微都有些动容。
　　尽管霍桑知心冷如铁，涉及妻儿，也能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下来，他忽而又看向温召，眼里第一次带着些不确定，温召则选择跟他站在一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
　　这一晚送走瑞帝，夫妻两蜷在一个池子里泡澡。
　　霍桑知在给温召搓背，温召空闲的手就拿了香皂往自己肩头打起泡泡，他一边打，一边闲聊说：“其实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背后霍桑知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及腰的长发这瞥去一边，露出光洁的后背，跟霍桑知身上累累的伤痕不同，小哥儿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丝绦，就跟雪地一样干净，但是顺着腰线往后，下边贴近臀上尾椎骨的侧面，有一颗红痣，它长在最隐晦的地方，只有霍桑知能看得见。
　　他毫不客气，一手就按下去，果不其然，温召夸张的嗷了一声，顺着水面就往他怀里瘫。
　　“干嘛呀，说了别碰我这里！”温召被水汽蒸腾的双眼湿润，皮肤白里透红，歪着身体，眼珠子像洗过的琉璃珠一样璀璨。
　　霍桑知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眼神还有些冷：“因为你说了我不爱听的话。”
　　“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一句他可怜你就不爱听了？你要是真正放下这桩心事，何至于一句话就让你不高兴？你不高兴又为什么要答应他？”温召一针见血的说着。
　　霍桑知却像丧失了兴致，在水池里站起来，温召本来靠着他，此时一头栽到水里喝了两口洗澡水！
　　“咳咳呸——”温召爬起来，抹掉一脸的水，见人一声不吭就要出浴池了。
　　温召下颚浸在水中，嘟囔道：“幼稚，不泡算了，我一个人泡最舒服。”
　　没想到霍桑知听到了他的嘟囔，拿浴袍送松松垮垮的栓在身前，回头看他：“你也搞快点，履行你今晚的职责。”
　　他眸子清澈，乌泱泱的头发垂在胸前，分明是个大美人，说这话却色/气暧昧，空气都甜腻几分。
　　说着他就从衣服中掏出两片碎纸，裁的方方正正，拿在手里对温召扬了扬：“这是你自己写来的保证书。”
　　温召立刻涨红了脸：“你混蛋，是什么时候偷去的？”
　　“这你别管了，”他打开纸条，一脸欣慰的扫过去：“礼物就是——今日之内，绝不对你说一声“不”。”
　　这不就是把自己打包成礼物送到霍桑知面前吗？难怪他当时瞒着霍桑知不让他看，原来是想拖一秒是一秒，总归过了今夜子时，此约就作废了。
　　“小气吧啦的，就给一张啊？”霍桑知调侃，眼神越发下流：“那我得抓紧时间。”
　　“你你你，你还想怎么样？”温召话都说不流畅，被人看的面红耳赤的，实在没地方躲：“那你先回去，我穿衣服……我穿好就来。”
　　霍桑知挑眉：“还想赖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拖一秒是一秒？快点，出来！”
　　这混账，是打定了心思要看美人出浴，他倒是穿好了衣服，慢条斯理拖来一张椅子坐下，铆足了捉弄的心思，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水里的温召。
　　温召进退两难，反正也不是没看过，一咬牙游到边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出来，要去拿衣服时被霍桑知快一步抢先，干脆利索就把干衣服扔回水池里。
　　眼见那点衣服可怜巴巴的飘在水上，然后打湿了沉下去，温召欲哭无泪，这下只能光着了：“姓霍的你别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霍桑知一手摩挲在自己下颚上，目不转睛盯着人酮体，那眼睛跟照探灯似的，直看的温召难为情，偏生这屋子里连一袭遮身布都找不到，急的跳脚，是捂了这里顾不上那里，此时侧着身体，慢慢的身体就浸出一层红晕，是羞着了。
　　“没有这么看过你，真是一副百看不厌的好风景啊……”他感叹。
　　“看够了吧！衣服给我！”温召是真羞怒了，说着又是一个大大的“阿欠——”
　　天气凉，水里跟上面温差大，这一出来，就是一身冷战，寒毛都竖起来了，下一秒冷的发抖的他就被一张暖袍罩住，霍桑知是直接解开睡衣，将人兜进来，凉凉的身体接触到炽热的那一块，温召又是烫的一抖。
　　霍桑知挠了挠头：“没办法，衣服都不能穿了。”
　　“还不是怪你？”温召翻个白眼：“现在好了，该怎么出去？”
　　总不能两个人穿一件衣服往外走？虽然房间就在隔壁，但到底有一段走廊。
　　霍桑知往外知会一声，把外边守着的人都潜走，想了想就一把将温召打横抱起来：“自己扯着衣袍把你自己遮住，外边可比里边冷。”
　　温召照做，袍子里两人肌肤相贴，胸膛挨着胸膛，呼吸纠缠，没有比这更亲密了。
　　回到房里，一路上的摩擦，两人都有些情动，拉灯上床之后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
　　温召第二日醒来已经在回家的马车上，马车宽敞舒适，下边垫着厚厚的毛毯。
　　他刚醒，便有一只大手伸过来贴在他额头上：“别动，你昨晚着凉了，有些发烧。”
　　温召是感觉身上有些脱力，刚觉得唇上干涉，便有一块沾着水的帕子沁润在唇上来，温召抬眼看霍桑知认真的表情，眨了眨眼，声音还有些沙哑：“对不起。”
　　霍桑知手上一愣，看着他：“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想来他是在为昨晚还没过子时便晕了过去的好事情道歉，两人许久不见，有一段日子没有亲密过，昨晚霍桑知便依着人的纵容，过于孟浪了，又有之前洗澡时的捉弄，人今儿才病了。
　　不过找大夫看过，说是轻微的风寒，好生看顾，再吃点药就能好。
　　扶着温召坐起来，霍桑知打开食盒，端出还滚烫的米粥，用银匙搅了搅，浅尝温度合适，这才一口口喂给温召来吃。
　　温召一口吞下，来接碗：“我自己来。”
　　“别乱动，”霍桑知把碗移开了些，不让他碰碗，这边一勺子米粥夹着一颗肉泥喂到温召嘴边：“我就爱喂，你快些吃，一会凉了。”
　　温召叹口气，实在拗不过他，就这样吃了大半碗米粥，碗里还有剩下的，霍桑知端着碗底一口喝干，将碗往食盒里一放，就不去管了。
　　温召被霍桑知捉着又往棉被里塞，他连连抓着被褥：“我还不困。”
　　“那也要睡，听话，大夫说你多喝水睡觉，等这一觉睡醒，咱们就到青州了。”霍桑知催促间，又往温召身上搭了一套厚实的棉绒，压得实实在在的，脚下还有几个汤婆子，温召一口重负，呼出都是热气，也不知怎么的，被霍桑知有一搭没一搭的拍小孩似的在背后拍着，竟真又有些困了。
　　中午就在沿途的店家打尖，招呼店家现炖了鸡汤，温召喝了一碗，吃了不多的鸡肉，不被允许下马车吹风，他便裹着衣服看书写字，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写西游下一章。
　　写好的手稿霍桑知最先目睹，温召见他读的分外有趣味，就笑问：“你像不像这泼猴？”
　　霍桑知晓得他是拿此事比喻他大闹徐州，他嘴角含笑：“我若是这泼猴，那你是谁？猪八戒？”
　　温召顿时不满，叉了腰一脸傲娇的说：“那我自然是五指山，压的你翻不了身？”
　　“说反了吧？你摸着自己良心说，到底谁压的谁翻不了身？”
　　“呸。”
　　两人时而拌嘴，但多数时候是温召安静的写，霍桑知安静的看，时不时还提笔帮他改一改错别字，画面温馨又平淡。
　　半下午时温召又睡了一阵子，傍晚醒来，人就精神了许多。
　　夜里没赶路，又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下。
　　就这样一路慢悠悠的，走了三日才到青州，马车先去了文雅贤庄，温召将蝶灵的信和路上完工的《西游》新章节一并带给红姐，当晚，又在青州住了一晚，第二日才启程回蛮荒。
　　清灵川，勒新早带人等着了。
　　早先撤离一部分死士时，就让霍明帆随行先一步回来报信，徐州情况勒新尽数知悉，却还是要看见两人平安归来，这才松下一口气。
　　温召下了船就要跑，被霍桑知硬生生拖回来，直往他身上兜了一件白色披风。
　　江边风大，温召的身体刚好，是该注意一些。
　　勒新等人等在码头，见了这一幕，谁不怔然？谁又能想到，那个杀伐果决的少主大人，竟也有这般老妈子的一面？
　　在场的除了勒新，还有清灵川的狄家一众人。
　　狄家如今成了霍桑知的家臣，除了狄老放权归隐，他的儿子孙子依旧在为霍桑知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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