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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912航站楼》作者：赵无
Tag列表：破镜重圆、狗血、HE、成长


只做不说偏激痴情忠犬攻（修祎yi）

小嘴叭叭一个顶俩作精受（路重chong越）



在路重越眼里，修祎是-100分恋人：从始至终都羞于承认、或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恋爱关系，天天莫名其妙地吃醋，时常对他冷暴力冷处理，就连两人的分手，最后结果都是不了了之。还有……

一次也没说过“我爱你”。

可不得不承认，尽管如此，他还是放不下修祎。



在修祎眼里，路重越是99分恋人：敏感，易怒，无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嘴巴噼里啪啦像过年放挂鞭，但话说得再难听，到头来也总是对他一再纵容，每回闹脾气的下场都是被制服，只能软绵绵地骂几句，下次依然“越挫越勇”。

所有的一切都太可爱了，他愿意为路重越做任何事情，连命都可以给出去。至于1分扣在哪里……

大概是相恋第四年那条单方面说分手的消息吧。

也可爱，但欠收拾。



[单向]  破镜重圆，剧情略狗血。

全书不存在完美的人，标题前带*的是校园往事，不带是现在时（设定为2019年），所涉一切关于医学、民航操作及规章制度均不具现实参考意义。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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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bin crew, please complete the final check.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ZG国际航空公司的E891航班，本次航班由C城飞往T城，全程飞行距离……”

甜美的女声播报在机舱内响起，驾驶室里，路重越仰面靠躺在椅子上，身边的姜源笑了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开口道：“不是说好了你主驾驶么？”

“怂了。”路重越闭上眼睛，缓缓叹了口气，“这可是回T城，我不能拿乘客的生命开玩笑。”

在机长出现身体或心理突发不适的状况下，同组副机长的确有接替其进行飞机驾驶的职责，姜源对此不置可否：“机长的安排，我服从就是了。”

听到这人拿职称打趣自己，路重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想伸手往姜源的胳膊上捣一拳，念头最终还是被那股无形却强而有力的沮丧冲散。

有专用耳机阻隔，航空玻璃外的呼啸都是无声的，云层像或浓或淡的白色幕布，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似乎在一帧一帧地飞速回放着T城民航大学校园里的点点滴滴，刺得路重越眼睛生疼。

三小时又二十五分钟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T城机场，路重越的魂似乎也跟着落了定。

姜源没有放松，依旧认真地驾驶着，飞机经过滑道，伴着乘务的语音播报，最终停在了指定位置。

乘客们走得差不多了，距离机组人员下机还有一段时间，路重越拿过自己的制服外套披在肩上，对姜源说：“还记得咱俩的约定吧？”

“放心，记着呢，一会儿下去的时候，要是看见修祎，我就牵住你的手。”姜源笑笑，“任务复述完毕，我的机长。”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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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城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临海城市。

不过，周边有个小小的滨海区，就已经给了那些湿润气息混进风里充足的理由。

乘客全部离开，机组人员也完成了离机检查，穿着制服的空乘空保提着行李箱列队走出飞机。航班被安排停在远机位，不能使用廊桥，才下舷梯，路重越就感觉鼻腔里湿乎乎的，抬手一抹，入眼全是红色，他赶紧背过身，捂住鼻子单手从口袋里翻找纸巾。

刚刚结束工作，乘务们有说有笑地往专用摆渡车的方向去，并没有人注意到后边发生了什么，姜源和路重越挨得最近，率先发现了异常。

“怎么回事？”

鼻血还在流，路重越仰着头，透过指缝间的红色液体小声骂了句，又说：“没事儿，可能是突然一干一湿的，鼻子受刺激了。”

姜源找出纸巾，递上去后环顾四周，最终还是没有做更多的动作。

“什么‘月是故乡明’，都他妈鬼扯，”路重越咬牙切齿道，“老子从小在这儿长大，现在只不过离开了四年半，这风怎么就不认人了。”

上大学的时候路重越就总是这副骂骂咧咧的样子，可不管看了多少次，姜源都觉得很有意思。他帮路重越提着行李箱，示意两人已经落后许多了：“边走边擦吧，犯不上那么小心，被看到又怎么样，谁还不能因为气候变化流个鼻血了吗，就算有人说三道四，公司最后看的只是体检报告。”

最近几次落地，路重越好像总是会流鼻血，只不过反应都比较“迟缓”，比如在更衣室里或者收了工回家的路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股鼻血来势汹汹，弄了半天还没有止住。

再磨蹭下去迟早会被那些同事注意到，路重越只好叹了口气，重新团起一张纸巾堵在鼻子下面：“走吧。”

摆渡车载上他们，五分钟后又顺路接了其他机组的工作人员，车子再次开动，路重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黄斯琪，空乘专业，和路重越同级，还曾经追求过他，现在在另一家航空公司工作。

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她是修祎的表妹。路重越和修祎当年会在一起，可以说完全是黄斯琪“促成”的，尽管并非出于她的本意。

两人对视，黄斯琪很快撇开目光。

“好久不见。”

路重越捕捉到她眼神里不加掩饰的厌恶，不由得有些吃惊，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和姜源换了位置，凑近打招呼道。

黄斯琪重新将视线投放回来，打量着路重越，最终停留在他的制服肩章上，她看着上面的四条杠冷笑道：“四年也不算很久，都混成机长了？没少吃苦吧。”

记忆中的黄斯琪是个温柔腼腆的女孩子，几乎从来不会这样用讽刺的口吻与人交谈。

黄斯琪知道他和修祎的事儿，自然了解他的性取向，路重越听得明白，所谓“吃苦”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工作上的努力，他回头看了姜源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碍于当着一车同事的面，还是选择了闭嘴。

T城的早晚温差极大，还没入秋，夜里就有些冷了，走出航站楼，路重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害得刚消停不久的鼻子又差点流血。

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都换下了制服，看着他们在门口分道扬镳，路重越站在不远处连抽了两根烟，直到眼见黄斯琪上了一辆出租车，他才丢掉烟头搓了搓手，准备叫车回市里。

姜源见状拍了拍路重越的肩膀：“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车就放在航站楼底下的停车场里，见路重越有些心不在焉，姜源又说：“刚才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走吧，不收你钱。”

2.

灯影飞驰，路重越坐在副驾驶，靠着头枕发呆。

姜源用余光看了看他，问：“你和黄斯琪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没有。”路重越回过神，“挺奇怪的，是吧，我这几年一直在飞国际航线，从来没回过T城，和她也不在同一个公司，根本不存在什么交集，就算我和修祎分手时闹得挺不愉快的，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这么讨厌我吧？”

姜源脸上稍稍有闪过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道：“我也不明白。别想了，反正又不会待很久，后天就走了。”

两人短暂无言，良久，路重越才“嗯”了声。

刚下飞机那会儿，路重越倒也没觉得不正常，毕竟他不知道修祎的排班，更何况机场那么大，同时段落地的机组肯定不止一个，碰巧见到修祎的可能实在小得可怜，他会嘱咐姜源做那些事情，只是以防万一。

但他想起黄斯琪反常的态度，包括她自己叫车离开机场的举动，又感到不对劲。

黄斯琪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交通事故失去了双亲，上学期间，寒暑假她都借住在修祎家，直到实习毕业才搬出来独居。

以路重越对修祎的了解，这么晚了，如果他没上班，一定会来接黄斯琪的，就算在工作，至少会抽空把黄斯琪送出来，看着她上了什么车，也好放心。

可是他没有出现。

四年多，什么都会变，人也一样吧，谁知道呢。

修祎现在还在机场工作吗？或者说，他还在T城吗？

路重越不禁反复想着这些。

车子驶离高架，越来越多带有城市气息的建筑出现在窗外，过了收费口，姜源问：“你去哪儿，回家吗？”

沉默是路重越给出的明确回答。

“要不先去吃个夜宵再说？”姜源知道路重越还没有出柜，跟家里的关系也不太好，他不便多问，只好转移话题，“小龙虾？”

路重越仍然看着窗外，半晌故作释然地笑了笑：“不想吃那玩意，没多少肉，费劲吧啦的。”

进到市区，路面上的车明显变多了，红绿灯也是，几乎过几个路口就要停下来等待一阵。

这种停顿让几小时前还在云霄间冲刺的两人都有些不适。

路重越拉高了卫衣领子，将车窗打开一小半，让新鲜空气吹进来。

“小心又流鼻血。”姜源打趣道。

“不可能，”路重越皱着眉，“再流老子就他妈连夜买机票离开这破地方。”

飞行员在少得可怜的工作空余时间里，居然还有买机票搭乘飞机的想法，对于他们这些民航从业者来说简直是地狱段子，这话说完两人都愣了，随即不约而同地爆笑。

车上的小插曲让路重越觉得心里的那股压抑消散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去，试着把修祎从脑子里暂时驱赶出去。

“烧烤吧。”他说。

姜源点点头：“行。”

他担心地扭头看了路重越一眼，又补充道：“不能喝酒。我知道你有心事，但后天还得工作。”


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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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路重越的酒量一直不怎么好，实习以来又基本戒酒不喝了，现在妥妥菜鸡一个，真喝起来，估计四听啤的之内就会说胡话了。

上学的时候，修祎知道他的德行，不许他喝酒，所以也就只有两人吵架了，他才会偷偷喝几杯。

凌晨是失意人的聚会早高峰，而烧烤店就像一座包容性极强的避难所，这里不分尊卑贵贱，就算身价千万，也分不到比别人干净的塑料凳子。

工作行程开始前48小时都不能喝酒，就算姜源不说，路重越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他点了牛肉羊肉各二十串，蒜蓉扇贝、鸡翅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烤蔬菜，还要了两份砂锅方便面，从第一支签子上桌就埋头狂吃，半点敞开心扉的意思都没有。

夜还长。

姜源看破不说破，也不着急多嘴，只管陪着路重越一串接一串地吃。直到桌上的东西差不多都快见底了，他才说：“这顿算你的，今晚的住我包了，怎么样？”

“滚，就你精是吧，”路重越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故意捂着胸口冲姜源瞪眼睛，“怎么着，老子赔钱还得赔身子，亏大了行吗！”

拌嘴归拌嘴，他还是掏出手机起身去结账。

边走边划拉消息列表，动作十分熟练，路重越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以外，直到点进页面最底端的那个对话框，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屏幕。

野和尚。

给修祎的备注一直没有改掉，最近的一条消息绿框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15年。

[我真的受够你了，分手吧。]

看着那几个字，当年那股幼稚的愤怒仿佛历历在目，路重越自嘲般勾了勾嘴角，很想给修祎发条消息，手指刚触上屏幕又退缩了。

“哥们儿，你结不结，要不我先来？”

后面有个男的拍拍路重越，催促道。

“啊？啊，不好意思，”他赶紧退出聊天页面，打开了扫一扫，“我这就好了，马上啊。”

付完款，他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像是为了防止自己再手贱想给修祎发消息似的。

姜源起身迎过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认真道：“不闹了，说真的，你没打算回家吧，别给酒店送钱了，去我那儿。”

路重越反驳道：“什么话，我去了你又不会真的收房费。”

“大哥，我缺你那仨瓜俩枣的吗，非要我说‘咱俩也好几年没见了’，‘我想你’啥的，是不是，嗯？”姜源似乎叹了口气，随即伸出胳膊，突然发难，直接搂住路重越的脖子：“别废话了，去我那儿住，省得一个人胡思乱想，再他妈忍不住跑去找前男友，不够丢人的还……”

“哎呀恶心死了！弄我一身鸡皮疙瘩，快、快闭上你那个破嘴吧！”

被姜源这么一骂，路重越的表情反而轻松了几分。

他恢复了那种笑嘻嘻的表情，矮下身子从姜源怀里逃出来：“去还不行吗。”

姜源脸上也轻松不少，路重越先他一步，已经快走到车子附近了，看着路重越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臂，半晌，他轻轻攥了攥拳。

4.

姜源本来想把卧室让出来，路重越死活不肯，洗完澡就抢先往沙发上一摊。

如果修祎是一片海，那这些年来他想给修祎发消息的冲动次数，就像岸边随便捏起的一把沙子，多得根本数不清。

但每次都忍住了，不是吗，就算现在回到了T城，他也不会失败的。

况且修祎也许早就走了呢，像他一样逃离，又或者有了新的生活，对吧。

没人会留在原地一辈子。

路重越沮丧地把抱枕蒙在脸上。疲倦席卷了每一寸神经，可他就是睡不着，闭上眼仍然能看到许多东西，学校的操场、看台和草坪，宿舍的铁架床，通往小吃街的那条路上昏暗的灯光……

窒息的感觉透过蓬松抱枕，压进路重越的呼吸里，枕芯有一种淡淡的木香，闻起来就很基佬，他闷闷地笑了，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坐起来，再次找到与修祎的聊天框。

算了，失败就失败，赢了又他妈的没奖状。

[ 我回T城了，会待几天，有空见一面吧。]

他飞快地敲出这句话，像是怕自己会后悔，打完就赶紧发了出去，然后紧张地咬着指尖盯住聊天页面。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回复，甚至没有“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 两天。]

路重越又发了一句，他想再次确认自己不是被拉黑了，而且也怕电话那头的修祎会因为犹豫而错过这次见面，哪怕这种设想为真的可能性微乎极微，他还是特意强调了自己两天后就会离开。

并没看到红色感叹号。

他莫名松了口气。

点开修祎的朋友圈，寥寥几条，从建号至今的动态一眼能看到底，最近一条是两人分手前不久发的。

为什么看不到新的？

就算不爱发朋友圈，也不至于好几年都没有任何想跟别人分享的事情吧。

难道他被屏蔽了？

路重越疑惑地划回对话界面，修祎依然没回复。

“去你大爷的，死和尚。”

他想不通，索性愤愤骂了一句，按下锁屏键，把手机随意往茶几的方向一丢，重新拿过抱枕捂在自己头上。

妈的，永远这样。

不管是当面说，还是发消息、打电话，路重越总是那个不停“输出”的人，或兴奋，或愤怒，然后修祎仍然摆着张没有表情的臭脸，无论什么，都激不出他的任何波动。

就连吵架都是，往往路重越心里已经好几种情绪转换一遍了，修祎还是不说什么，反正争执到最后肯定演变成在床上“打架”，打完也就和好了。

这也是修祎被备注“野和尚”的原因——不仅因为他的名字谐音像倒过来的“一休”，路重越觉得他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勉强算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

脑子里不停像放电影一样重现过去的回忆，开心的和不开心的都有，静下来仔细感受，还是想念居多。意识到这些，路重越懊恼地睁开眼，爬起来摸回手机，熟练地找到了修祎的号码。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修祎应该睡了吧……

呆呆地靠着沙发，路重越攥紧屏幕纠结许久，最后把心一横，按下了通话键，喃喃自语：“不管了，惹得老子睡不好，你也别想睡。”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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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t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tried again later……”

一切情绪都是修祎的手下败将。

路重越松开电话，也不理会里面的机械播报，任由它响过几遍以后自己挂断，发出“嘟嘟”的忙音。

关机了。

他无助地蜷起腿，又把胳膊环在上面，为自己圈出一块“避风港”，将头埋了进去。

修祎从来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关机。

路重越感觉脑子里有好多不知名的乐器在一齐演奏，有刺耳的高频音，也有低沉的嗡鸣，交杂在一起，似乎要把所有自主想法都赶出去，只留下麻木的被动狂欢。

或许是手机恰好没电了吧。

也有可能……只是他被拦截通话了。

想到这，路重越再也忍不住，咬着嘴唇哭了出来。

残存的理智提醒路重越不要打扰到这间房子的主人，况且他也并不想被姜源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到时恐怕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小心翼翼地轻声抽泣了许久，他擦干眼泪，换回了进门前的那套衣服，又从茶几上抽了几张面巾纸塞到口袋里，拿起鞋柜上的钥匙，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离开单元门很远，路重越才掏出纸巾，一股脑把堆积的鼻涕都擤掉。

情绪上头，他忘了下飞机那会儿发生过什么，一时擤得来劲，结果黏糊糊的感觉刚刚清空，暖流随即充斥了整个鼻腔。

又出血了。

“操！操！”

他赶紧仰头，甩掉包着鼻涕的纸巾，用仅剩的一张堵住鼻子。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空气中的黑暗已经不是特别浓郁了，路灯近乎熄灭，也不知道捂了多久，感觉鼻子里终于不再有新涌出来的液体，路重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找到垃圾桶，把先前甩飞的几团纸都捡起来扔了进去。

他突然很想抽烟。

修祎大概是不喜欢烟味的。

不管是路重越抽了，还是他出去聚会回来身上挂的二手烟，每次只要发现有味，修祎就会把他按在宿舍那个逼仄的卫生间里，还要像对待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样搓洗他，不准他自己上手，当然，全程的动作肯定都不温柔。

洗着洗着两人又会擦枪走火，最后一起重新洗澡。

“真他妈贱，想那些有什么用，没人会管了，”路重越骂自己道，“你提的分手，还记得吗！”

他打开导航走了两公里多，才看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柜台里的营业员正拄着胳膊昏昏欲睡，被推门声惊醒，随即见到路重越脸上的血迹。营业员赶紧起身，定定神，看清他并不是被追着跑过来的，本人也还算穿着得体，不是什么危险分子的样子，便迎上来：“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路重越摆摆手，随后顿了一下，反口道：“还是先来包纸巾吧。”

柜台摆着的塑料收纳架上就有，营业员帮路重越拿起一包递到手里，还示意他先处理完再结账。

用冷饮柜的玻璃门照着自己的脸，路重越草草擦去还没干涸的血迹，又揪掉三分之一张，团起来堵住流血的那边鼻子，弄好之后，他回到柜台，随意指了指里面：“来包烟。”

“打火机呢，要吗？”营业员问。

“来一个吧。”

尽管知道自己抽完就会丢掉，路重越还是满足了那个营业员想要为自己的服务索取更多“报酬”的意图。

“拿防风的。”

“好嘞。”

营业员痛快应声，甚至还有点儿欣喜。

防风打火机和普通的只差一两块钱，但他似乎从路重越的态度中得到了明确指引，于是放心大胆地拿了柜台里价格偏高的烟，递过去道：“一共150。”

6.

路重越没有计较，扫码付钱，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拆开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看着远处骑小车的环卫工人，缓慢且深地吸了一口。

掏出手机，点击最近通话列表顶端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啪！”

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路重越为刚才哭泣的自己而感到成千上万分的羞耻了，他猛地把手机往地上一丢，抱头蹲下，良久才低沉地骂了一句。

“妈的。”

路重越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好几圈，魂不守舍地连着抽了三、四根烟，直到开始咳嗽才罢手，然后坐在马路牙子上，仰头望着即将冒出来的太阳。

新的一天似乎要开始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

然而在路重越看来，这只是他回归工作的倒计时信号。

跟修祎提完分手，他签了国航，转正后立马自告奋勇，申请去了没人愿意久飞的国际线，马不停蹄地辗转于一个又一个的国家。休息只是有限的空虚，没有任何正向意义，他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每次工作中，否则就会忍不住想起该死的修祎。

得益于此，仅用了四年半，工作表现和累计飞行时长就为他换来了四条杠的机长肩章，要知道，姜源可比他早工作了一年，现在也才做到副机长。

等衣服布料里浸的烟味差不多散透，路重越慢悠悠走回姜源家所在的小区，看到已经有小贩推着早餐车出摊了。

他买了两份烧饼里脊配豆浆，上楼后悄咪咪拧开门，正准备去卫生间洗一下脸上没擦掉的干血痂。

姜源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出来。

“你干嘛去了？”

路重越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扬出去。

“有病啊，吓死我了……”他一边左脚蹬右脚，把鞋脱掉，一边掏出钥匙，放回到鞋柜上，“喏，买早点。”

姜源其实也差不多一宿没睡，他听见了路重越出门，只是没想到去了这么久。

久到他都怀疑路重越是不是跑去找修祎，然后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尽管他知道这不可能。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等路重越再走近一点，姜源突然看到了他脸上的血痂。

“你到底干嘛去了？”姜源紧张地起身。

路重越见他着急，解释道：“真没干嘛。睡不着，起来走走，超市买了包烟抽，溜达回来刚好看到有买早餐的……”

他不确定姜源是什么时候醒的，所以刻意模糊了时间，只是随口罗列一番刚才发生的事情。

姜源盯着路重越的脸，眉头紧皱，半晌回卧室披了件外套。

“走，去医院检查。”

“什么？”路重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摆摆手道，“哦，不用，我擤鼻涕弄的，可能是太使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别咋咋呼呼的。”

姜源的脸色越来越严肃，见路重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便忍不住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路重越！落地不到12小时，流了两次鼻血，你自己说这正常吗？还是你想等到公司定期体检的时候突然查出什么问题来，好让这些年的努力都打水漂？”

路重越被这么冷不丁一吼，整个人都有点儿懵，而且确实连着流了两次时长惊人的鼻血，加上一晚没睡，他脑袋里也晕晕乎乎的。

听到姜源这样说，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就穿鞋，”姜源放开手，转过身在路重越看不见的角度松了口气，“我送你去医院。”


旁观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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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医院好像永远也没有清净的时候，尤其是深夜和凌晨的急诊大厅。

血常规化验结果需要半小时才能出来，路重越在走廊里溜达了两个来回，就已经受不了那些人脸上各式各样的痛苦模样了，于是摸着口袋里的烟盒，毅然决然走出大厅门口。

点燃烟，他边抽边透过斜着劈下来的那道裂缝看手机屏幕。

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修祎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当心漏电。”姜源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瞥了眼屏幕，冲路重越一摊手，“给我来一根。”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抽烟了？”

路重越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给姜源点火。

“刚刚。”姜源道。

“嗯？”

路重越没反应过来，姜源又说：“刚刚开始的。”

他吸了一口，似乎尚可接受，也没有明显的不适，就问：“这玩意有什么好抽的？”

“你没吸进去，”路重越看着他从嘴里吐出浓白的烟气，咧嘴笑了，“看。”

说着，他嘬住烟嘴，完整地做了一次示范。

“不要刻意想着自己在抽烟这件事，放松，用嘴深呼吸，”路重越弹弹烟灰，“然后鼻子嘴巴一起出气。你试试。”

姜源照做，随即在深呼吸这一步就卡住了，咳得几乎拿不住烟。

路重越像是早有预料，扭过头憋了半天笑，才把烟重新放回嘴里：“多来几次就会了。”

试了几回，咳个半死，姜源终于看明白有什么不同了。

吸进肺里再吐出来的烟不是白色的，是那种脏脏的、像雾霾一样的颜色。

“好像确实有解乏的感觉，”姜源转身坐在台阶上，“是心理作用吗？”

“尼古丁。”

路重越摇摇头。

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

路重越能感觉得到，姜源也在害怕着血常规的结果，胡扯什么抽烟教学，其实只是两个大男人间为彼此掩护的方式。

他们都对那份担忧羞于启齿。

“回T城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过？”

陪着路重越抽了两根烟，姜源败下阵来，挺身而出打破了“和平”。

“没有啊。”路重越漫不经心地答道。

“一次都没有？”姜源不信，“没流过鼻血？头晕，恶心，都没有过吗？”

路重越不说话了，半晌再次打开烟盒。见是这种反应，姜源心里顿时有数了，他拦住那只想要点火的手，表情也不由自主染上烦躁：“别抽了。”

“就算真有什么事儿，”路重越怔了一下，任由姜源把烟盒夺走，嘴上却不服输，“也不差最后这几根烟。”

说话间，有救护车停在急诊楼前，一个脸色惨白的男人躺在担架上被抬出来，医护人员口中喊着“借过”、“让一让”，把姜源和路重越分向两边，从他们中间穿过，急匆匆地进了门。

姜源在路重越面前算得上是一贯的好脾气，他本不欲和路重越争执，却猛然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了，重新回到路重越身边，他的语气中带上几分前所未有的强硬：“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是你的作息，还是心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我都先不问了。待会儿那份结果，我陪你去取，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路重越一时分不清是装作无所谓但其实害怕极了会生病的自己比较好笑，还是几年没怎么联系过的、名分上连哥们都不算的姜源突然搞出这些指手画脚的霸总做法更胜一筹。

“谁要你陪了，大哥，”路重越摇摇头，“再说了，怎么就得你和我一起面对了？是，咱俩认识，但拜托你搞清楚，你好像没什么立场管我，大学同学而已，还不是同一届的……”

早就习惯路重越那张破嘴了，姜源面色如常：“你说这一堆里面有哪句是我不知道的？来点儿新鲜的。”

路重越沉默，末了抢回烟盒，仰着头做了几个深呼吸。

“不就表过几次白吗，有什么了不起。”

姜源听着路重越的嘀咕，无奈道：“这我也知道，我还知道自己每次都被拒绝了，一直以来，是我在追你，甚至说是纠缠你，但不代表我们的关系就会因此变得亲密之类的，这些我都明白。”

顿了顿，他又说：“至于追你嘛，我没打算放弃。尽管我真的不想表现得太混蛋，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跟在你屁股后面等了这么多年，就算是他妈的社区义工，圣诞老人，还是不管什么其他的，你也该给我尝点甜头了吧。”

8.

“滚啊你。”

路重越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朝姜源脸上扔，看到他的表情，姜源也如释重负般笑了，并没有躲，只是稍微扭了扭头，任由烟盒砸在脖颈侧边，撞出一小块红色。

太阳完完全全升起来了，进出医院的身影只增不减，两人又并肩站了一会儿，路重越突然开口：“那个血液检查……”

“嗯？”姜源的神色没什么异样，就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毕业以后，我没和任何人交往过，419也没有。”

路重越继续说着，姜源静静地听，半晌才觉出味来，好笑道：“说这些干嘛，我现在站在这儿，是因为真的担心你的健康和前途，并不是怀疑你感染了HIV。”

“我知道，我只是，”路重越握紧口袋里的手机，“我想说……操，我是疯了吧和你说这些，没有冒犯的意思，不是说你不好……”

姜源没有出声打断他，耸耸肩示意他继续说。

路重越沮丧地垂下头，纠结良久才说：“他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朋友圈的更新可能也都屏蔽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真的，这算啥狗屁处理问题的态度，不拉黑我，还不让我知道他的动态，搞什么，这是惩罚和报复我的新型方式吗？我只是觉得再也受不了他那个德行了，我做错了吗？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不对，电话是拉黑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依然是冰冷的电子音。

“看，”路重越越说越激动，“就算之前是太晚了，那现在呢，还是关机，肯定拉黑我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姜源把微微颤抖的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并不是因为冷，而是要藏起来掌心出的那层细密的汗。

“你说……修祎吗？”姜源故作镇定。

玩笑归玩笑，可真正听到路重越直白地提起修祎，姜源还是不免心虚。

“嗯。”

路重越捡起地上的烟盒。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盒子里的最后一支烟烧到尽头，路重越转过身背对着姜源，忍住喉间的酸楚：“我知道自己现在挺丢人的，但是，我也没有别人可以问了。都说旁观者清，你帮我看看……这段感情里，放不下的人是不是只有我？”


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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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感情的事儿最说不清道不明了，尤其还是作为旁观者，去评价别人之间的关系。

姜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在，路重越并没有一定要他回答的意思，片刻后兀自道：“走吧。”

诊室里，医生眉头紧锁，反复翻看着路重越的血液化验单。

“二十六岁？”

看着医生的表情，路重越也不由得紧张，听到她问话，愣了一下，缓缓点头：“是。”

“目前从各项数据来看，是凝血功能出问题了，”医生对照着化验单，将病例翻出新的一页，笔尖疾驰，“过往有相关病史吗？”

“没有。”路重越摇头。

“家里有患相同症状的直系亲属吗？”

路重越再次否认，医生在病历上又划了几行，道：“排除遗传性凝血功能障碍，化验结果显示，你的血小板指数偏少，不过尚在正常范围内，可能是近期频繁出血导致的，后续恢复程度还有待观察。”

姜源忍不住插了一句：“医生，您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们，这个病……严重吗？”

“病人现在的情况，不能只是简单界定是否严重，”医生的表情很严肃，“这么说吧，从治疗角度出发，确实不算严重。非先天性的突发凝血功能障碍，只要定期进行细胞输注、按时服药，三个月至一年以内是可以达到痊愈的。但是，过程中如果患者配合度不好，导致情况恶化，或遭遇意外、重创等可能造成流血的伤害，患者将面临极高的死亡风险。”

愈听到后面，路重越脸上的血色愈少，姜源何尝不是心惊肉跳，不断收紧捏着路重越肩膀的那只手。

医生写完病历，抬起头面向路重越：“建议你立刻住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还要……检查什么？住院的话大概得多久呢？”

路重越紧张地攥住拳头，生怕听到什么可能会让他丢掉工作的内容。

“血小板功能，血管壁通透性，以及肝功能是否有损伤，”医生转而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平时喝酒多吗？”

“基本不喝。”路重越闷声回答。

医生在电脑里勾选了检查项：“这样，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把费用缴了，今天争取做完检查，这样我也好尽快根据结果来为你制定治疗方案。”

见他的表情还是很犹豫，医生认真道：“年轻人，我多说几句，凝血障碍的患病原因多是急促过劳与长期作息不规律，所以，不管你后面的工作或行程多紧急，还是有其他任何你觉得很重要的安排，都必须尽量推掉，在生命面前，一切都得让路。”

路重越沉默了。

是啊，赚再多的钱、拥有再多的成就又有什么用呢，一旦失去生命，这些就变得虚无缥缈了，而他这个人也会像破掉的泡沫一样，化作无数迸开的肥皂水点，在下落的途中蒸发，自此消失在世间。

那样的话，他与修祎之间还没有弄清楚的、也许会有的万千可能，就全都变成不可能了。

看出路重越似乎有所动摇，医生趁热打铁，进一步劝说道：“庆幸发现得比较及时，咱们越快完成检查，开始治疗，对你的情况来说越是稳妥，否则，即使没有遭受外创，你身体内部的问题也会越来越多，流鼻血就是征兆，不抓紧治疗的话，内脏器官、甚至脑部都随时可能会自发性出血。”

10.

医生把情况解释得很明白了，路重越再怎么心系工作，或想要逃离这座回忆之城，也只能先谎称家里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好说歹说地跟公司申请了五天休假。

剩下的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源知道路重越心里现在乱得很，并不想让自己陪在旁边，于是就借口回家帮他拿换洗衣物，留下他去大厅办手续和缴费。

收费窗口前的队伍排得老长，路重越心不在焉地跟着人群挪动脚步，同时扒拉着手机看朋友圈。

一条条翻过去，并没有真正读进去什么文字或图片，修祎还是没回消息，路重越盯着屏幕，半晌似乎做了个什么决定，再次点击修祎的号码。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

他像是被电到一般将手机拿离耳边，用力敲上裂缝中的挂断图标，最后翻回通讯录，长按联系人，准备把修祎拉黑。

“小路？”

背后突然被拍了几下，路重越扭过头，看清来人的模样，惊讶道：“林子？”

是他大学室友林奇。

“真的是你！”林奇难掩欣喜，张开手给了路重越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没联系了，想不到会在这儿见面，你个混蛋玩意，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路重越顺势把手机揣回去，也抱住林奇，半晌，两人再次站定，他瞥见林奇手里的缴费单。

“妇产科？”

“我老婆。”林奇的神色中满是幸福，随即又皱了皱眉，“第二胎了，非要顺产，咱也不知道为啥，反正遭老多罪了，给我心疼的。”

产妇本人的意愿当然应该放在第一位，再说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儿，路重越对此没什么好评价的。

反手拍拍林奇的肩膀，他说：“恭喜啊。”

林奇笑道：“谢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啥时候结的婚哥们都不知道，这就二胎了，你也挺不够意思的。”路重越嘴里调侃着，手上缓缓移动，把自己的缴费单折起来藏进口袋。

林奇一拳捶在路重越胳膊上，也没收着力：“比你个狗东西够意思就是了，毕业这么多年，说是音信全无都不算夸张。”

“工作嘛，”路重越老老实实挨了这一下，心虚道，“你也懂的，经常接不到电话，落地了又有时差，一来二去的好多事情就都错过了。”

林奇耸耸肩，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净说我了，你怎么回事儿，来医院干嘛？”

“啊，我朋友，有点儿不舒服，我陪他来的。”

路重越胡乱编了个借口。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两人一直站在这儿聊天也不是回事，林奇看了看后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插队不太好，我老婆还在楼上等着呢，这样，我先去排着，缴完费回头咱俩再说。”

这话倒给了路重越余地，他正担心一会儿到了窗口，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但他决定缴完费后要在一旁等等林奇。

林奇也是参与过他和修祎过往那段的人，甚至比别人参与得要多——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

刚巧这个时候遇见林奇，没能“顺利”拉黑修祎，也许……是天意呢。

既然如此，路重越觉得干嘛错过这个打听的机会。

他是离开了好几年，但修祎不一定，万一林奇知道修祎的近况呢。

路重越这么想着。


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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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缴完费，路重越假装自己没有事儿，而且也不着急走的样子，跟着林奇往妇产科病房的方向慢慢溜达。

“你现在哪家公司呢？”路重越问。

林奇笑了笑：“辞职了，没干这行。”

两人都是民航飞行技术专业的，“这行”自然是指飞行员。

路重越颇为惊讶：“为什么啊？”

“工作安排至上，几乎没有规律的私人生活，这些不用提了，你都体会过。”林奇把缴费收据折好，仔细收到口袋里，“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但是成家了，有了我老婆……”

“明白。”

路重越表示理解。

确实，专业会决定此后的工作节奏，这些东西，他们入学第一天就被告知过了。谈恋爱也许还好，但没有多少结了婚的夫妻能够忍受板上钉钉的长期分居生活。

林奇摇摇头：“我老婆倒是从来不说什么，可是不说不代表她心里真的无所谓。前两年，她刚生完我们家老大，我还到处飞呢，没过几个月，刚落地就被我岳父喊回去了，直接一通老拳打得眼冒金星，完事儿我才知道，我老婆产后抑郁了。”

路重越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只好安慰似地拍拍林奇的肩膀。

“打那之后我就辞职了，”林奇回以微笑，“大男人的，有手有脚，有学历，做什么不能养家，你说对吧。既然当初选择这辈子和她一起过了，就不能只想着自己，不能贪心，梦想短暂实现过，没有遗憾就可以了。真的，我宁愿以后只能仰着头羡慕别人，也不想让我老婆再有个大事小情、或者感冒发烧身体不舒服什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说没事，然后自己偷偷抹眼泪，难受得胡思乱想，同时还要担心着我的安全。”

“够爷们。”

路重越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你这次回来待几天？”林奇转移了话题。

路重越搓搓手指，稍作犹豫，选择继续编谎，来圆之前的托辞：“两天，后边的工作都排完了，下一趟飞H城。”

“哦，”林奇不疑有他，“可惜了，最近我都得陪着我老婆，以后有机会再聚吧，下次回来了提前喊我。”

路重越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笑道：“一定。”

眼见快到病房门口了，路重越故作自然地抛出了此行的“正题”。

“诶，林子，”他问，“那个谁……修祎，最近怎么样？”

12.

听到修祎的名字，林奇倒是紧张了。

“不清楚，”林奇脸色明显变了，飞快地答道，“我早辞职了，一直没怎么见过他，平时也不联系，谁知道丫的在哪个机场修铁皮翅膀呢。”

说完，他就拉开门闪身躲了进去，只给路重越留下一句“回头再聊”。

从黄斯琪的态度，到修祎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的状态，再到林奇怪异的反应，再迟钝，路重越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接电话啊！操……”

路重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急诊楼的，甫一回过神，人就已经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了。

两只手难以控制地哆嗦，他一遍又一遍打修祎的电话，反复听着那段冰冷的语音，到最后抖得竟然拿不住烟了。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就算是睡觉也该醒了，即便没电，也该充上了，为什么还是关机？

修祎……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猛然闪进路重越的脑子里，他突然崩溃一般抱住头，窝在自己胳膊里止不住地大口喘息。

黄斯琪，对！黄斯琪！

她跟自己前后脚落地，现在应该也在休息，不存在工作中不能接电话的可能。

路重越想到这些，赶忙把手机屏幕扣回来，找到黄斯琪的号码拨了过去。

打了好几遍，黄斯琪才接。

“路重越？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早晨跟催命似的，你要干嘛啊？”

黄斯琪的声音里满是睡意，其中还透着些火气。

“对不起，斯琪，实在对不起，”路重越连连道歉，“我就是、我想问问，修祎还好吗，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他，他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你肯定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求求你，告诉我他没事儿就行，你告诉我，可以吗？”

黄斯琪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着像是掀被子，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你脑子有点事儿，神经病吧，他好不好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烦我！”

电话直接被挂断，路重越听着“嘟嘟”的忙音愣了半天，才提起精神重新打过去。

“斯琪，求你别挂！听我说，我有很急的事情要找修祎，你们肯定有联系，能不能麻烦你转告他一声，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儿，求求你了……”

黄斯琪听起来稍微清醒些了，不过语气还是不怎么好：“几年过去，没听到你一个屁，怎么突然就急事了？我们都没空陪你玩过家家，戏瘾犯了去别地方演行吗，而且我警告你，别想再来祸害修祎，也别给我打电话了听见没，滚！”

感觉她又要挂电话，路重越口不择言地大喊道：“我在医院！黄斯琪，我要死了，求求你……别挂电话。”

沉默片刻，黄斯琪说：“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和修祎又有什么关系？路重越，你走就走了，这么多年音信全无，突然回来就要这样那样，好像谁都理所当然必须依着你似的，没有这种道理。”

“对不起，”路重越慢慢红了眼圈，自己并未察觉到，“我不是要怎么样，就想知道修祎还好吗，他电话一直关机，我看他朋友圈这几年都没更新，刚才遇到我俩的大学室友，问了几句，反应也不太对，我、我忍不住往不好的方面想，求你了斯琪，你骂什么我都受着，告诉我吧……”

电话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良久，黄斯琪叹了口气：“他没什么事儿，别惦记了。”

听到这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里，路重越跌坐在花坛旁，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道：“谢谢。”

黄斯琪那边听着像是拧开了水龙头，半晌她说：“你在哪个医院？我上午忙完了过去一趟，告诉你啊，要是敢骗我，我就让你真的死。”

“没骗你。”路重越苦笑。

骗是没骗，只是夸大了亿丢丢而已。

“一附属，”他说，“今天就得住院了，待会我把病房号微信发给你。”

“嗯。那先这样。”

黄斯琪应了一声，语气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等等，”路重越抿抿嘴，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犹豫道，“修祎来吗？”

他怕黄斯琪误会，说完又赶紧补充：“你能让他也来吗？”

电话另一段的黄斯琪再次陷入沉默。

这回她久久不语，路重越不由得慌了，央求道：“你带他来，好吗？”

“带不了。”

黄斯琪的声音终于从听筒传出。

“他蹲监狱呢。”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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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路重越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去其他城市生活，组建家庭，甚至身患重病……

唯独没有料到事实会如此。

惦记着和黄斯琪的约定，他没等姜源，折回窗口办好了住院，将病房号发给他们，又自己去做完了一系列检查。

他特意给姜源打过电话，说衣物没什么要紧的，让姜源在家休息，睡饱了再过来。

姜源也知道，路重越不是几岁的小朋友了，人家身体出了问题，想自己静静地处理，他没法死缠烂打非要陪着，就应下了，说是晚点再来医院。

黄斯琪是临近午饭时间到的，她提着份打包好的东西，一进病房就扬手问道：“能吃吗？”

零星的味道透过包装盒传出来，路重越一下就闻出来了，是他喜欢吃的石锅拌饭。

“医生没说要忌口，除了那些高油的，普通饭食都可以吃。”

他没什么心情折腾，左右下了床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坐，就索性撑起身子，自己支好病床侧边的桌板。

“哦，”黄斯琪不甚在意，点了点头，“那你少放点辣酱。”

路重越接过塑料袋：“你吃了吗？”

黄斯琪摆摆手：“下午还约了人。”

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打开包装盒，路重越小声道：“谢谢你啊，斯琪。”

“不需要，我又不是来探病的。”黄斯琪的语气还是很冷淡，“医生怎么说？”

“是因为长期作息不规律，免疫系统出问题，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路重越苦笑，“简而言之，我现在就是个瓷娃娃，不碰都出血，一出血就止不住，随时可能翘辫子。”

听着他的描述，黄斯琪的表情有些动容，但随即又变成了愤怒：“活该，老话都说人贱自有天收，你这就是报应。”

路重越垂下头，用勺子拨弄着配菜底下的米饭，又戳了戳中间的鸡蛋。

实心的，煎得很老那种。

还是修祎好，知道他的口味，每次买饭都会特意备注上要溏心煎蛋。

路重越现在心里很矛盾，一面觉得，黄斯琪的种种反应都表明，他离开的这几年修祎也不好过，一面却又莫名地为此沾沾自喜。

因为这起码说明修祎还是在乎他的。

“我能去看看修祎吗？”他问。

黄斯琪表示无所谓：“看呗，谁拦得住你，就算我不告诉你修祎在哪，T城周边的监狱就那么几个，你上来犟劲了，豁出去挨个去找，迟早也会找到的。”

话糙理不糙，黄斯琪说的是事实，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路重越低下头，又不知道该接什么了，半晌只好闷闷地再次道谢。

14.

留下监狱的具体地址，黄斯琪就离开了。

她走后，路重越瘫倒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出神。

难怪电话一直关机，微信什么的却没有拉黑。修祎进了监狱，私人物品肯定是由狱方扣留保管的，这么长时间没有使用，手机肯定早就没电了。

这么说来，修祎根本没想和他断了联系。

想到这，路重越痴痴地笑了笑，随即打开手机，仔细查找起修祎朋友圈停止更新的具体时间。

2015年的毕业季，他和修祎提出了分手，修祎的朋友圈更新到2015年年底，差不多是在他刚刚转正，离开T城之后。

也就是说他刚走没多久，修祎就进了监狱。

意识到这些，路重越突然觉得自己好混蛋，这么多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逃避中，坚持着所谓的“谁先联系对方谁就输了”，哪怕他肯早一点服软，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修祎的状况。

黄斯琪说，监狱规定的探视时间是每个月的月中15号和月底最后一天，路重越掰着手指算，八月有31天，今天已经是28号了，刚好再过三天就可以去探监。

医生给他安排了两次细胞输注，分别在今天下午和后天上午，其余的就是按时吃药，留院观察，三天后再进行一次血液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暂时出院了。

中途出去一趟，回来再做血液检查，应该不打紧。

除此之外，路重越还盘算了一些别的事情。

傍晚，姜源来了，带着一束花。

路重越刚刚接受完治疗，正躺在床上翻看航空公司的员工端，见他进屋，赶忙坐起来冲他招招手：“我和你商量点事儿呗。”

姜源把带的衣物放进病房的小储物柜，搬了椅子坐到床边，他瞥了眼路重越的手机屏，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淡淡笑道：“你说。”

路重越倒有些不好意思继续了，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姜源主动道：“你怎么打算的，五天休假结束之后准备怎么办？”

“回去上班。”

路重越小声道。

距离年底体检还有四个月，积极配合治疗的话，到时应该不会查出太大的问题。

他刚刚升了机长，如果现在因为身体原因长期休假，一定会影响到自己拼死拼活好几年换来的职称。

姜源对此倒不意外，点点头说：“可以，但你得跟我去公司申请绑定，工作中万一出现什么状况，我在你身边，肯定能比别人应付得及时。”

公司一向不会对航线与机组工作人员进行固定安排，但考虑到驾驶协作以及乘客安全最大化，两名有机长和副机长职称的飞行员可以进行绑定，绑定之后，系统会保证两人排班一致。

路重越的打算正是如此。他真的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不会如期好转，甚至更糟，比如在工作过程中突发出血，如果每次都和姜源同一班次，相对来说确实是种保障。

只不过，虽然这些都是设想，但万一发生了，后果还是不容小觑的。

不光他会被公司辞退，帮忙隐瞒的姜源也会被追责。

姜源似乎看穿了路重越的想法，他拿过那束花：“别觉得愧疚，帮你是有条件的。”

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路重越一下子紧张起来，认真地摇摇头：“不行。你愿意帮忙，我很感激，但感情的事儿不能拿来交换。”

“我开个玩笑而已，”姜源随之正色，“虽然做过很多次了，但告白还是不应该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的。”

路重越见姜源捧着花，赶紧堵回了他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对不起，姜源。”

姜源愣了半晌，撂下手苦笑道：“看来我不用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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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美嘴硬黄斯琪：我又不是来探病的……医生怎么说？


没放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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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两人都不说话了，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冻住，比姜源以往任何一次告白失败后都还要诡异。

论起这股犟劲，没人比得过路重越。

最后还是姜源率先“求饶”，叹道：“好吧，但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每回失败之后，姜源都会锲而不舍地询问路重越拒绝的原因，仿佛这样就能逐次改进，最终取得胜利似的。

奈何感情这东西只有心动或无感、合适与磨合不来的说法，再怎么吸取经验，也无法化不可能为可能的。

路重越像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只能找修祎那种明明也是奇形怪状但却能和他契合上的石头。

而姜源与他而言就是一双手——温暖，但捂不热他。

路重越深深吸了口气，半晌说：“我放不下修祎，要回去找他。”

听到修祎的名字，姜源变得激动：“可你不是联系不上他吗，况且这么多年没有消息，突然就放不下了？你觉得这个说法合理吗？哪怕你还像以前那样，说对我没有感觉，我都……”

“不是突然放不下，”路重越很少打断别人说话，但听到姜源这样说，他也激动了，“我从来就没放下过修祎，只是一直不敢、也不想承认，行吗！”

姜源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沉默了片刻，自嘲般笑了笑：“我以为只要不放弃，尽可能地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我的心意，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尽管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对上修祎，我仍然毫无胜算。”

他转身将花放到小柜子上，背对着路重越低声道：“关于绑定的事儿，我意见不变，你想好了告诉我，或者直接在系统上申请都行。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从那句“今天这样的局面”开始，路重越就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一些直觉在某个瞬间突然打通了他脑子里那根线，眼见姜源快要走出病房了，他赶紧从床上跳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越过姜源堵住了房门。

背靠着那扇惨白的门，路重越盯住姜源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道：“你也知道，是不是？”

“知道什么？”姜源的神色中立显不安。

不作回答有时也正是一种回答。

落地以后积攒的委屈、无助与害怕在这一瞬间统统爆发，看着面前的姜源，路重越好像找到了一个人形宣泄口，他明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一种迁怒，可此时此刻，他就是忍不住。

于是，不经过多的思考，他抡起胳膊就给了姜源一拳。

姜源被打得一个趔趄，扶着身边的墙才堪堪站住。

他刚要说话，路重越却不给机会，换手又是一拳，朝他的另一边脸打去。

还没消退下去的疼痛强迫着姜源做好了反应的准备，他攥住路重越的手腕，整个身子往前扑，用自己的重量去反抗，将路重越压在了门板上。

“你……”

姜源想问路重越是不是知道修祎进监狱的事情了，可转念一想，这样说只会让他更生气，于是就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路重越的眼睛红了，眨眼的功夫，泪水滴了下来，“只有我不知道，那就是因为我才进去的呗……”

经不起推敲的事情遇上心思敏感的人，不用多费劲地细想，就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修祎告诉了所有与两人有共同关系的人，并且肯定特意嘱咐过他们千万不能告诉路重越。以路重越对修祎的了解，这野和尚进监狱的事儿，十有十二就是因为他。

16.

即便不碍着生病这回事，姜源也不会因为挨了心上人一拳就大发雷霆，他见路重越卸了劲儿，就也跟着松了手。

路重越失去支撑，慢慢滑坐到地上，最后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姜源蹲下与路重越平视，等面前差不多安静下来，只剩一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时，他才开口：“行了啊，你现在的状况不宜情绪过于激动。”

路重越没抬头，伸出一只胳膊去拨姜源的身子：“你走，我觉得太丢脸了。”

“被你揍成这样的人还没嫌丢脸呢，”姜源又好气又好笑地指了指自己，道，“这就赶我走，又不是头一回当不成情侣了，别太往心里去啊，难道咱俩以后连朋友也没得做了吗？”

路重越被说得动摇，半晌泪眼朦胧地抬起脑袋，看到姜源嘴角红了一大片的模样，他忍不住“噗嗤”地乐了：“瞧你那丑八怪样。”

“就你好看，”姜源身子放松不少，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这么大以来，你是第一个说我丑八怪的人。”

这话一点也没夸张。

姜源可是他们那届学生私底下评选出来的系颜值前五，一米八几的大个，有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追求他的多了去了。

大一的时候学业压力大，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基础课，又是英语等级考试什么的，他根本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容易到大二，轻松点了，他又对那时刚入学的路重越一见钟情，从始至终眼里根本没放下过别人，否则怎么会单身至今。

路重越仰头靠着门板，安安静静地待了好半天，等到情绪差不多平复了，他说：“朝你泄愤，是我做得不对，你打回来吧，我绝对不躲。”

姜源明白他是在说刚才动手的事儿，摆摆手道：“可拉倒吧。朋友么，高兴的时候一起庆祝，不高兴了互相担待，常规操作。况且我的做法……也该打，对不起，小路，所有人都能帮修祎瞒着你，偏我不能，因为我在追你，这样太不公平了，你要怎么生气，我都受着。”

“我没……刚才不是冲你的。”路重越闷声道，“咱俩成不了的事儿，你也千万别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你特别好，真的。是我贱，就喜欢修祎那种不知冷热的玩意。”

姜源侧过头看他一眼，释怀般轻轻笑了笑：“别这么说。”

“在别人眼里，我肯定特别没出息吧。”路重越道。

“不知道，反正我没这么想过。”姜源摇头道，“那你觉得我就很有出息吗？追人追了这么久也没进展，到头来还不是只能钻情敌的空子。明知道他进监狱了，还三番五次跟你告白，我以前真的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得到喜欢的人，变得这么卑鄙……”

路重越也笑，没有理会那些“卑鄙”之谈。

两人间似乎恢复了之前相处时那种自然的感觉。

他说：“不好意思，我纠正一下，你和修祎不是情敌。”

“嗯？”姜源愣了。

“如果我对你也有喜欢的感觉，”路重越把下半张脸藏回臂弯，眯着眼睛说，“你们两个才算是情敌，可我一颗心都在修祎那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动摇过……”

姜源捂着心口，满脸痛心疾首：“行，你厉害，你长情，我就活该被人拒绝还反手塞上满嘴82年的狗粮是吧。唉，太伤心了，没有一米八的翘屁嫩男亲亲抱抱哄不好了。”

“滚吧你，还翘屁嫩男，你自己做到了吗？严以待人、宽于律己呢搁这。”路重越笑着推他。

两人又嬉闹了一会儿，路重越正色道：“说真的，姜源，不管我想挽回修祎这件事有没有结果，你都不要再跟我告白了，放下吧。以后，只要你不嫌我烦人，咱俩就还是朋友。”

“嗯。”

姜源过了良久才应声。

他不知道想了什么，半晌又说：“挺好的。”

“什么？”路重越不解。

姜源没正面回答：“只要你想挽回，你俩就一定会和好。”

路重越挠了挠头：“不知道，试试吧。”

说着，他不由得叹气：“唉，你说，这家伙以前只是闷了点，就算被我连骂带捶也屁都不放一个的主，怎么会进监狱了呢。”

姜源的眼色沉了沉：“闷？他就会在你面前装老实。”

“啊？”路重越一下就懵了，“什么意思？”

姜源抿着嘴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该不会真以为，他是因为闷不吭声把人气出脑溢血才蹲的监狱吧？我眼里的修祎，是个偏执的、暴力倾向极严重的疯子。”

路重越听到这段评价不禁觉得难过，他垂下头，默默地在心里想着，这些年修祎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姜源口中的样子。

姜源仿佛会读心术一般，看着路重越的表情缓缓又说：“从头到尾，打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这么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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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源：是谁当年踮起脚尖靠近小路公主然后被狠狠威胁了我不说


*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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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中午吃啥？”

讲台上，民航概论的老师讲得正起劲儿，路重越的胳膊被怼了一下，随后听室友林奇小声问道。

“不知道，我问问一休。”

路重越抬眼看了看前面的老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在通讯录中找到修祎，发了条信息过去。

[ 中午吃啥？]

修祎没有回复，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将手机重新甩回口袋里。

“他说啥？”

林奇歪头朝路重越这边瞟了一眼，路重越赶紧握了握还没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手，不太自然地回答道：“没回呢还。”

说完他才回过味儿来，隔着口袋，林奇怎么可能看得到他和修祎之前的聊天记录。

林奇倒没在意路重越的小动作，扭过头去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起来。

离下课还有15分钟，路重越把面前的书翻了又翻，过了差不多3、4分钟，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快速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修祎的回复。

[ 不着急吃，一会儿下课我在楼门口等你。]

路重越看见开头的几个字，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上次修祎这么说了之后，路重越的腰酸了一下午，晚上洗澡的时候还得腾出一只手来扶墙，林奇和唐彭扬那两个八百千瓦的大灯泡也在屋里，修祎没法进来帮他，差点没给他累死。

“你傻笑啥呢？”

林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朝这边看了过来，路重越赶紧把手机和嘴角的笑一起收好，摇摇头道：“没事。你和老唐去吃吧，下午的英语课我不想去了，先不吃。”

“也行。”

林奇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又把视线投回到他的手机屏幕上。

路重越往教室前端的座位眺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唐彭扬那颗充满学霸光辉的脑壳，再看看自己和林奇周身散发出的不学无术，心里突然有点不安，但支起耳朵听了几句老师的讲述后，他的内心又回归了麻木和平静。

林奇、唐彭扬和他都是飞行技术专业的，不知道为什么，寝室里混编进来修祎这么个学飞行器动力工程的。刚开学那会儿，林奇欠嘴一张就是一句单押，说什么“修祎修祎，会修飞机”，修祎还没心没肺地跟着笑。

那个瞬间，他一咧嘴，路重越感觉整个寝室里的温度都变样了。

当时他就在想，这个大男生脾气还挺好嘛，长相也干净，看起来很好相处。

现在嘛……他勾起一边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太恶劣了，修祎的真实面目简直太恶劣了。

临近下课两分钟，民航概论的老师很鸡贼地看了看教室里的人们，接着从课本底下掏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清了清嗓子：“来，我们点个名，然后就可以下课了。”

周围有几声抽冷气的音儿，跟着一阵悉索后，不少人掏出手机，指尖快速飞舞起来。

老师这招太绝了。

两分钟不到，那些以为这堂课不点名就溜了的人怎么可能赶得回来。

点完名，讲台上的老师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收起书本宣布下课，路重越和林奇站起来，在门口与唐彭扬汇合，随后跟着人群缓缓走出教室下了楼。

快到楼门口的时候，路重越看见修祎面朝楼前草坪边上的矮灌木而立，一只手拎着书，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裤子口袋边上，阳光斜着洒在他的侧脸上，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衬得多了几分血色。

真好看。

“路重越同学？”

路重越隐约听见背后有一个柔柔的女声在叫他的名字，修祎好像也听见了，他猛地扭头，对上了路重越正在痴看他的目光。

“路重越同学。”

声音近了，路重越回神收回目光，扭头朝身边看去，一个女生站在他的右侧，似乎也是刚下楼，扶着膝盖正有些微微喘息。

“啊？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路重越礼貌地转过身子看向那个女生，女生的脸上有点儿红，平复了一下之后，她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路重越身后有个男生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了声“借过”。

路重越带着歉意一笑，对那个女生说：“我们出去说吧，这会儿大家都下课了，堵在门口不太好。”

“好。”

那个女生跟在路重越身后走出了教学楼。修祎没有看她，只把目光钉在路重越身上，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路重越总觉得，修祎的眼神仿佛能把他给原地烤熟了。

“你说吧。”

在修祎面前站定，路重越故意忽略了他要喷火的眸子，对那个女生笑了笑。

修祎仍旧看着路重越，没有像以往一样伸手要接他手里的书。

“啊，我是乘务学院的，”女生抬起头，似乎是给自己鼓了很多勇气，“我叫李真真，之前总看你们篮球队的比赛，给你送过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路重越思索了一下，然而并没有什么印象，于是他微微摇了摇头：“抱歉……呃，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李真真连忙摆了摆手，接着道：“没事的，我就是……前几天问别人要了你的号码，但是你没通过好友申请，所以想当面……”

“哦，哦，这样子，不好意思啊，”路重越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笑了笑，“不认识的人我一般不会通过。好友就先不加了，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球队的副队长还单着呢，你去看过比赛应该也知道，就是那个高高壮壮的，27号，他人很棒的，我介绍你们认识呀。”

“不用了，不用了。”

路重越说得很明白，李真真是个聪明的女孩，明白自己这是被拒绝了，又简单客套了几句后，她就走了。

路重越把书甩给修祎，笑道：“我有点儿饿了。”

“吃屁去。”

修祎手里攥着两人的书，瞪了路重越一眼，口中的回答声音虽小，但满是凶狠。

两人直接回了宿舍。一路上，路重越心情大好，看着修祎不痛快的脸色，甚至忍不住哼了几句歌。

然而他的嚣张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百米。

一进宿舍楼，修祎就拽住了路重越的胳膊，回了宿舍后，他把手里的书一股脑全扔到脸盆架上，反手甩上门，用另一只手揪住了路重越的领子，把人压在洗漱台边，直接亲了上来。

氧气一点一点被抽夺，路重越的脸憋得有些泛红，忍不住捶了捶修祎的胸口。

修祎在路重越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才撤回脑袋，瞪着他说道：“你冲小姑娘笑得挺开心啊？”

“讲不讲理，”路重越赶紧趁机换了几口气，转身走到他的床铺底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背上，“我不是拒绝了么，连好友都没加。”

修祎没说话，沉着脸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了。

抬手看看表，路重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把手机跟桌上的充电器连好，接着一回头，看见修祎正倚着桌子面向他坐着，眼睛依然盯着他。

“你不问问我说的‘喜欢的人’是谁么？”

路重越想逗逗修祎，他刚说完，宿舍的门就被推开，林奇和唐彭扬拎着打包的饭走了进来。

林奇看了看路重越和修祎，疑惑道：“你俩都不吃啊？”

“嗯，我下午没课了，晚点儿再吃，现在食堂人太多了。”

修祎的语气和表情跟刚才判若两人，整个一收放自如，要不是老唐他俩在，路重越真想给他比个大拇指。

“我有点儿困，”路重越不着痕迹地白了修祎一眼，答道，“睡起来再说。”

他把“睡”字咬得格外重，说完还挑衅似地看向修祎。

修祎半点儿反应没有，什么都没说，脱了外裤蹬上床，只留给路重越一个潇洒的背影。

路重越不死心，扭着身子伸手扒拉了一下林奇，开口道：“哎，林子，我给你介绍个姑娘啊？乘务学院的，可漂亮了。”


*哥哥
===============

林奇理都没理他，直接用宽大的后背挡住了手里的动作。

一时间，宿舍里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只剩“哗啦哗啦”的塑料袋声响，不一会儿，饭香伴着路重越的尴尬螺旋式上升，最后飘散在空中。

唐彭扬看看两人，也撕开了自己手里装着饭的塑料袋。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对路重越说道：“你还不知道林子嘛，饿死鬼投胎似的，什么姑娘能比吃的重要。”

“真的是，”路重越点头，瘪瘪嘴道，“你也赶紧吃吧，下午还有课。”

说完，他趁着林奇和唐彭扬都在低头扒饭，气呼呼地瞪了修祎的后脑勺一眼，然后也脱了外裤，扯过自己的手机爬上床，抖开被子钻了进去。

气味是往上走的，路重越在床上躺着，把底下那两头猪吃饭的香味吸了个干净。

他摸摸自己可怜的肚子，心里把修祎骂了一百遍。

又躺了一会儿，他转了个身，撑起一只胳膊想看看修祎在干嘛。

修祎的姿势已经变成了平躺，双手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右手大拇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地点两下。

路重越也拿起手机，改用双肘拄着床板。他把被子往身后一披，找到和修祎的聊天页面然后发了条消息。

[ 我饿。]

想了想，他又加上了一个举着拳头呲牙咧嘴的小孩表情包，仿佛在声讨修祎虐待了他这个可怜的孩子。

消息从修祎的手机屏幕上方滑了出来。路重越看到修祎点开了对话框，读完却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这下他真的有点不高兴了，委屈地把手机放到枕边，扭过身子面对着墙壁侧躺，被子半蒙到头上。

臭修祎，大骗子，根本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温柔和善。

路重越在心里想着。

琢磨了一会儿，他有点迷糊了，便渐渐睡了过去。

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出门，宿舍里安静了片刻，他又睡了几分钟，背后传来了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床微微晃了几下，被子突然被掀开，一股凉风钻进来。

下一刻，被子又回位，温热柔软的肉体缓缓贴了上来。

修祎从背后环住了路重越。

“滚。”

路重越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修祎从来不惯着路重越的小脾气。

路重越刚闭上嘴，身子就被他不甚温柔地翻了过来。

被子再次被掀开，凉意使路重越清醒了许多，看着虚跨在他身上的修祎，路重越可怜巴巴地挤了挤眼睛，小声道：“我冷……”

修祎挑了挑眉毛，面上的表情没太大变化。

但路重越了解修祎，这臭男人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他便赶紧趁水活泥，伸出一只手环住修祎的腰：“哥哥，我冷嘛。”

路重越和修祎的生日只差了一天，可是，修祎说大一分钟也是大，羞羞的时候，他老是喜欢听路重越叫他“哥哥”。

真是恶趣味。

不过这招还是挺管用的，修祎稍稍俯低身子，回手把被子拽了回来。路重越趁机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我都拒绝了，你还吃醋不理人，哼……”

修祎抽出一只手轻轻掐了掐路重越的脸，终于开了尊口：“觉得自己笑起来特好看是吧？”

“没有啊，”路重越装作无辜地摇了摇头，“明明是你总在我冲你笑的时候摸我的头。”

话只说到这儿，剩下的意思修祎明白的。

修祎果然松开了对路重越那对可爱脸蛋的钳制。他将手掌落到路重越的耳边，撑住了床，然后低头在路重越的嘴巴上啃了一下。

顺着嘴角，他又一路沿着路重越的脖颈亲吻下去，最后指尖停在路重越的胸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你还想当红娘，把那小姑娘介绍给林子？”

路重越就知道修祎不会轻易放过他，听到问话后，他抿着嘴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我下午的英语课翘了。”

修祎不置可否：“嗯。”

没记错的话，下了课之后林奇会去参加社团活动，唐彭扬肯定是跑到图书馆苦读，路重越把手收回来够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一点四十。

留给他们的时间至少有三个小时。

其他两个室友并不知道路重越与修祎之间的关系，就算知道，晚上是大家的休息时间，路重越也不可能在宿舍里整什么幺蛾子，打扰他们睡觉。

所以能做些什么的机会，只有这种修祎没课、他翘了课的下午。

“我英语要是被取消考试资格了，就全怪你。”

路重越笑着说完这句，主动探头又吻了修祎一口。

“你要是不想，”修祎不再板着脸，也笑了，他接过路重越的吻，自然地夺回了主导权，直到两人都上不来气儿了才松嘴，继续说道，“我还能逼你不成，怎么就都是我的责任了。”

路重越忍不住把手绕到他身后：“不管，反正你要负责的。”

修祎没急着再反驳什么，而是伸出一只手到路重越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再往前探，在路重越枕头下边的两层床褥中间，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小薄片。

……

路重越就静静地看着修祎的动作，等他忙活完了，微笑着冲他伸出了双手。

修祎将手里的布料团好，俯身再次吻了吻路重越，让路重越把两只手都搭在他的脖颈上。

环住路重越的后背，他将人抱了起来。

路重越没有马上翻身下床，而是赖在修祎的肩头休息了一会儿。

修祎跪坐在他的腿间，任他就这样靠着自己，将鼻息悉数喷在自己的脖子侧面。

“我喜欢的人是你。”路重越说。

修祎撇过头，在他看不见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很快又压着嘴角藏了回去。

“嗯。”

路重越好像有点失落，想了想，又说：“修祎，我爱你。”

“我知道。”

修祎应了一声。

就这么待了约莫五分钟，他轻轻拍了拍路重越的后背。

路重越松开手，见修祎伸手从床的里侧够到了他的内裤，然后拿着下了床，将两人的内裤都扔到盆里，随手套了一件短袖，接着站在水池边开始搓洗。

路重越也跟着爬下床，把手机重新充上了电。

快三点半了。

“我好饿啊。”

路重越冲着修祎的方向嚷了一句。

修祎没理会路重越，兀自抖了抖手里拧干的内裤，然后把它们挨个晾好。做完这些后，他回身拿了路重越的盆，接了半盆凉水，又从暖壶里倒了一些热水进去。

路重越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内裤，又走到修祎的床铺下，拉开他的衣柜也给他找了一条。拿着走到修祎身边时，见他正好把搅水的那只手拿出来甩了甩。

“过来。”

“哦。”

路重越把内裤递了过去，修祎却没有接，而是回手把毛巾扯过来浸湿了，再捞出来拧了拧，搂着路重越的腰，帮他擦身子。

擦好之后，他又把毛巾洗了，随后才接过路重越手里的东西穿上，再走回自己的床下，穿好了裤子。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把它塞到口袋里，对路重越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嗯。”

路重越也没问修祎出去干嘛，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后，他拉开了宿舍的窗帘，打开窗子，想要散一散屋子里的味道。

他们住的这栋楼在这一区的中段，宿舍处于偏靠路边的位置，从窗边望过去，可以直接看到宿舍区门口的光景。

修祎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里，虽然没有问，可路重越终究是好奇的。

他索性抱着双臂靠在窗边，想看看修祎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去。

没想到修祎就在宿舍区门口站住了脚步，左右望了望，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看过的电视剧情节突然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涌了出来，于是，路重越扒着窗框，目不转睛地盯着修祎的背影，有些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又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样子，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男生潇洒地在修祎面前单脚刹地，冲他呲牙一笑，接着递给了他两个塑料袋。

没意思，原来是石锅拌饭外卖。

摇着头回到自己桌子前，路重越扯正了歪歪扭扭的厚坐垫，扶着床梯子缓缓坐下去，不由自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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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苦茶是因为路被草蛇喷了自己一身
嗯？我什么也没说啊，关灯了，晚安


*是否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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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祎很快就回来了，把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扔到路重越桌面。

他回身脱了外套，将自己的椅子拽过来，在路重越身边坐下。

路重越手指利索地剥开塑料袋，又掰了一双筷子递给修祎，修祎接过，很自然地拾起塑料袋边上的勺子也递了回去。

身边的人几乎都会笑话路重越，快二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宝宝似的，餐餐都要用勺子吃。刚和修祎关系变亲密的时候，路重越以为他也会笑话自己，可是并没有。

很多个日夜之后，路重越才渐渐怀疑，修祎也许并不在意他用什么吃饭，也并不在意他。

“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路重越用勺子去戳躺在拌饭正上方的煎蛋，蛋黄液从破口涌了出来，缓缓渗入米粒的缝隙。

“中午。”

修祎简短地回答了路重越的问题，然后夹起他面前那盒饭上面的鸡蛋，搁到了塑料袋边缘，挖了一口饭塞到了嘴里。

路重越回忆了一下，脑中的画面和修祎的话对上了号，于是他随意点点头。

拿起眼前单独装酱料的小盒子，他把里面的酱汁倒在饭上，再搅动手里的勺子，把那些半熟的蛋黄液和配菜跟米饭都拌匀了。

他冲修祎伸了伸手：“你的酱也给我吧。”

修祎又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蔬菜，摇摇头道：“太咸，你少吃。”

“哦。”路重越老老实实撤回手，嘀咕了一声，“这都几点了，吃的叫什么饭。”

他觉得，修祎可能不爱吃石锅拌饭，只不过吃什么都行，就陪他吃了。

而且和修祎相处的这几个月，路重越还真没发现他特别爱吃什么东西。

不吃零食，也不怎么吃水果，更不爱喝饮料。没有什么特别中意的饭食，连吃东西的口味都很清淡。

要不是熟知这人不禁欲，路重越都要怀疑修祎是哪个深山老林跑出来的苦行僧了。

“垫一口就得了，晚上带你去小吃街。”

修祎又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听到“小吃街”几个字，路重越眼睛“唰”地放了光，也不跟他计较酱料和态度恶劣的事儿了，美滋滋地挖了一勺饭送到嘴里。

“真的？”

“嗯，”修祎把自己面前的塑料袋整理好系上，扭头看见路重越快咧到耳根的嘴角，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晚自习你要把单词背完。”

路重越的嘴角立马归位，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

再三打量修祎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路重越叹了口气：“哦……”

大一有以班级为单位的强制性晚自习，路重越和修祎不在同一间教室，但修祎总是会给他留些学习任务。

可能是小男子汉的“责任心”作祟，又或者是怕路重越把挂科怪到自己的头上吧。

吃完饭，修祎下楼扔外卖盒子，回来后就把椅子搬回了自己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语卷子准备做题。

路重越对学习一向兴致不浓，便理所当然地白了修祎的背影一眼。他站起身在空地上溜达了一会儿，然后爬上床把被子叠好，再坐回到桌子前面。

探着身子从一边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了耳机，路重越随便点开了一首歌。

Now I know

Spanish Harlem are not just pretty words to say

I thought I knew

But now I know that rose trees never grow

In New York city

后面又播放过了很多句，甚至已经到了下一首歌，可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那句“rose trees never grow”，思绪里都是修祎模棱两可的态度。

想着想着，路重越揪下耳机走到修祎背后，双手从他腋下插了进去，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他背上。

修祎正写得认真，没想到路重越会突然扑过来，手里握着的笔尖还来不及抬起来，“哗啦”一声划破了卷子的纸页。

“闹什么？”

修祎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笔扔开，但身子没动，任由着路重越趴在他背上，用双手胡乱在他胸前和腹部来回摸蹭。

“修祎，”路重越撅着屁股将头凑得更近，嗅了嗅修祎颈窝里面的皮肉味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修祎听见路重越的问话后动动肩膀，路重越稍微起来了一点，不过仍然没有松手。

“路重越，你怎么老是问，”修祎捉住扣在他胸前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它甩开，“你是小姑娘吗？”

路重越知道自己又在讨没趣，于是自觉地松开了手，站在修祎背后垂着头，仿佛做错事情被罚站了一样。

他正纠结要不要灰溜溜地回自己床下去，然后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修祎却突然站起来，转过身搂住了他的腰。

下一刻，脖颈上那股纯粹又干净的肉体味道再次飘到他的面前。

修祎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算回答吗？

这算回答吧。

路重越不想如修祎所说表现得像个女生，于是吻罢，他仰起头冲修祎呲牙一笑。

修祎看着路重越，半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乖，我做听力了，你要是叫我的话大声一点儿。”

“好。”

路重越满口答应。

但是直到傍晚时分，林奇挂着一身臭汗推门进屋，路重越都没有再和修祎说过话。

不管玫瑰是否盛开，现在我都是拥有它的。

路重越这样认为着。

他和林奇到晚自习教室的时候，唐彭扬早就在里面了。两人走到他身边坐下，林奇冲唐彭扬一伸手，唐彭扬立刻会意，从自己包里找出一沓卷子扔了过去。

“谢了，老唐。”

林奇厚颜一笑，翻开了那沓纸页。路重越扭过头去看，是唐彭扬做完的四级卷子。

也就是唐彭扬人老实，还不爱多言语，这要搁他身上，听见林奇说“不用做卷子，我看看你写的就能学会”，路重越非一口水喷醒对方，再天天施以嘲讽，直到考试成绩出来。

真是的，懒就说懒，臭不要脸。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教室里安静了下来，不管是看书学习还是玩手机，大家都开始专注地做自己手里的事儿，没有多少说话的声音。

路重越从包里掏出单词书随便翻开了一页，他盯着最上面的那个单词出神，心里仍然乱糟糟的，怎么也背不进去，便索性插上耳机又开始听歌。

说是听歌，其实他一直在胡思乱想，直至感受到被林奇用胳膊肘怼了怼，路重越才回过神儿来。

晃一抬头，面前站了个不认识的男生，他摘下右边耳机问：“怎么了？”

“还怎么了，”那男生点了点桌子上的单词书，“你不学习干嘛呢？晚自习是让你听歌的？”


*你是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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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越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应该是大二的学生，可能是某个学生组织的干事，负责过来查新生晚自习的。

他把另一边耳机也取了下来，两手交互缠绕了几下，不紧不慢地把它们收好，视线越过那个男生往门口望过去。

外面好像还有两个人，应该是同组来查这栋楼的。

路重越的举动似乎让那个男生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于是他又扣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什么态度？”

班里好多同学都撂下了手里的书本或卷子，朝这边望过来。

林奇抬起一只手按住路重越的胳膊，刚要张口，路重越收起脑子里一直在想的人，先他一步说道：“我在听听力。”

话里的语气很平淡，那个男生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下意识道：“什么？”

“我说，我在听听力。”

路重越耸耸肩，又重复了一遍。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嗤笑。

男生似乎没想到大一的学生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和他顶嘴，还面色不改地说谎，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听什么听力，我看你半天了，书都没翻一页，”那男生拍了一下桌子，“你叫什么名字？”

路重越把团好的耳机放进包里，起身与他平视，冷冷道：“出去说，你声音太大了，吵到我们班同学学习了。”

有几个人直接憋不住笑出了声音，那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路重越已经越过了他，准备往教室门口走。

他急了，伸手便去拽路重越的胳膊。

“怎么？”路重越回头，语气还是很平静，“学生会的了不起，可以打新生？”

说完，也不等他作出什么反应，路重越直接甩开他的手，径直走出了教室。

“安静！”

男生在路重越身后气急败坏地吼了大家一句，追着人出了门。

走廊里还站着一男一女，应该是也听到了方才的喊声，见有人出来便赶紧凑了上来。

“怎么了。”

迎上来的男生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外边套了霉青色的薄夹克。

他开口问完，跟在路重越身后的那个男生赶忙将刚才的事儿添油加醋地比划了一通。

看了看路重越的表情，他又转向那个男生，笑着拍拍对方的肩头：“你和嘉嘉先继续往前检查吧，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这个同学的事情我来处理。”

听他说完，那个叫“嘉嘉”的女生赶紧走过去拉开了路重越身后的男生。

男生很不情愿，又小声骂咧了几句，但还是跟着走了。

“我叫姜源，”穿夹克的男生后退了几步，试图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礼貌和友好的程度，“你呢？”

路重越回头看了看教室的门，思索后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笑了笑道：“套我名字，然后记警告？”

姜源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路重越也笑：“不是，你想多了。”

路重越表示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毛。

姜源继续说道：“其实，学习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儿，强制晚自习也不过是给大家营造个环境和氛围罢了。我们都是从大一过来的，上纲上线确实是没必要，刚刚那位周同学做得不够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路重越对此不置可否。

姜源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调整好了。他伸手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头发：“还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飞行技术1105班，路重越。”

路重越答道。

点点头，姜源又说：“我是1003班的，算起来应该是你直系学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姜源的态度一直很友好，再用刚才那副德行对付他就显得自己有问题了，于是路重越应声道：“好，谢谢学长。”

说完，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晚自习还有不到半小时结束，路重越懒得应付班里同学的眼光和问话，干脆不想回去了。看姜源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便说：“学长，现在学生会的人都这么威风吗，拿干事当官做？”

姜源顿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路重越在说什么。

他略带歉意，老实巴交地答道：“不知道，我是自律委的。”

“好吧，”路重越被他逗笑了，微微偏头看看走廊远处，想了想后说道，“那么……自律委的姜学长，我现在要开溜了，你怎么说？”

姜源没有犹豫，直起身子指着教室门的方向：“我没听见什么溜不溜的，反正这个班查完了”

路重越将双手插到外套兜里，冲姜源一扬下巴：“那就谢了，拜拜。”

说完，没有等姜源再说什么，他转身往走廊另一端的方向迈步，拐了个弯下楼去了。

他记得，修祎也是在这栋楼上晚自习的，但忘了具体是哪间教室。

想起答应修祎的事儿，路重越掏出手机让林奇把那几页单词拍了发过来，慢悠悠地从一楼最靠边的教室门外踱了过去。

从后门扫一眼，走到前门再看一圈，终于在逛悠到第五间教室后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修祎的侧影。

修祎坐在后排靠窗子的位置，正埋头奋笔疾书，路重越痴痴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走到窗台边倚着，拿出手机开始背林奇拍过来的单词。

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路重越粗略地看了一遍，先把所有比较长的单词记了个大致，再把短得明显的那几个背下来，最后整体回顾一遍。

这种程度，对付抽查足够了。

而且，路重越自问了解修祎，到时候就算真抽查到什么不会的，顶多挨那野和尚几句训，反正该吃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

抬起头，已经有人三两成群地从教室里出来，路重越往教室后门口正对着的墙面挪了挪，修祎也正好收拾好了包。

他抬头看见了路重越，路重越立马露出两颗大白牙一乐，同时动作十分自然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背完了？”

修祎走出教室，没有问路重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只是淡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路重越自信道：“嗯啊，走吧。”

两人背着包，直接往小吃街的方向走，路上修祎考了路重越几个单词，他都答上了，走过一段有几个路灯坏掉的地带，他还讨功一般，趁着四下无人，向修祎索了个吻。

和往常一样，小吃街的人很多，路重越和修祎有默契地分头行动：修祎先去给路重越排炒河粉的队，然后去找位置坐，而路重越则“流窜”在各个摊位之间买些方便拿着的吃食。

“快，接一下。”

路重越两只手都拎满了各种串串和小吃，修祎刚好把筷子都掰开，炒河粉的塑料袋也被解开套在了外包装盒上。

他伸手接过了路重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准备好的套着塑料袋的铁盘上。

“你是猪吗，路重越。”

修祎看着满满一盘小吃，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紫薯饼，麻辣串串，鸡排，炸蘑菇……”路重越没理会他这句话，盯着铁盘检查起来，嘴里不住地嘀咕，突然一拍腿，“呀，我忘买烤鱿鱼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修祎拉住他：“吃得完么你。”

路重越懵然点头。

这回他听到了一声真真切切的叹息。

修祎拽了路重越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坐下的意思，只好无奈妥协道：“先吃这些，要是都吃完了还想要的话再买，拿着回去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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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崽小路哈哈哈
修1：看什么，这头是我的，想要自己养去


*换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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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祎只吃了一半的炒河粉，还有几块鸡排和炸蘑菇，路重越则不负“众望”地吃光了剩下的所有东西。

他抹抹嘴巴，站起来打了个嗝。

“还吃烤鱿鱼吗？”

修祎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

路重越很诚实地点了点头，脚尖已经开始往烤鱿鱼摊位的方向瞄准了。

“猪。”

修祎无可奈何地甩出这句在路重越看来算是很中肯的评价，随后认命般地迈开步子。

回去的路上，路重越美滋滋地举着手里的东西啃着，修祎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慢慢走着。

一串鱿鱼身、一串鱿鱼嘴和三串鱿鱼须。

修祎很了解路重越的喜好。

路重越慢悠悠地跟着他，嘴里不停咀嚼着，又到了那段没有灯光的地带，路重越想了想，加快脚步蹭到修祎身边，想要亲亲他。

“你嘴上都是油。”

修祎嫌弃地扒拉开路重越的脑袋，路重越咧嘴一笑，把手里一串完好的鱿鱼须朝他的方向递去：“你也吃点儿，这样咱俩都有油，就可以亲亲了。”

修祎躲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嗤笑。

不远处，两个人影正缓缓朝这边行进着。

光线不太好，路重越并不能看清他们的样子，只好静静地等着他们走上前来。

“我当是谁，在学校里这么明目张胆地搞基，原来是你啊，真恶心。”

是之前来查晚自习的那个男生。

旁边那人也不算陌生——姜源。

“周胜凯，你别胡说，”姜源拉住那个男生，呵斥了一句，回头对路重越说道，“对不起啊，他刚才喝酒了。”

路重越冷冷打量着那个叫周胜凯的男生，一下子失去了吃烤鱿鱼的兴致。

夜晚的风有些冷，手里的串串很快就失去了温度，反正鱿鱼凉了也不好吃了，他看了看周胜凯脚上那双价格不菲的球鞋，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一步，问道：“好巧啊，又见面了。吃鱿鱼吗？”

说完，路重越直接松开手，四只挂着鱿鱼身上不同部位的竹签子失去重力，砸在了周胜凯的脚面上。

周胜凯愣了，盯着自己冒油的鞋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扬起拳头要抡路重越。

“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

他刚张口骂了几个字，就被姜源拦住了。

路重越往后撤了一步，确认自己脚上没有溅到油后，他抬起一只手假装掏了掏耳朵，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说：“周学长，骂人不是这样骂的，你翻过来掉过去就那么几句，实在是太没新意了。这样吧，能在这儿遇见也是缘分，学弟给你打个样，听好了。”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抬起一只手指，对准周胜凯的鼻子：“什么叫明目张胆地搞？同性恋杀你妈了？难道偷偷摸摸地搞才符合你的要求吗？哦……我知道了，难道你爸抛妻弃子就因为自己是个深柜？什么年代了骂人还只会一句操你妈？你来来我这个，我杀你妈骨灰做成烟花放到天空照亮整个对马海峡！”

姜源目瞪口呆地看着路重越，直到身边的周胜凯消化完这一套素质教育课文，疯了似地冲上来要揍人，才赶紧回过神儿拉住了他。

路重越从小到大都是不吃亏的主，骂了不算完，见周胜凯出拳，他也准备活动活动。

刚抬起胳膊，修祎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然后抬起头微微朝着上方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半晌沉声道：“走吧。”

“你没听见他骂我？”

虽然已经十倍骂回去了，但路重越看到修祎这副没有波澜的表情，心里还是很不高兴。

“听见了，走吧。”

修祎不肯放手，语气还是很平淡。

姜源趁着路重越和修祎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功夫，把周胜凯拉远了。

距离使路重越逐渐冷静了下来，修祎的态度也让他的心开始变凉。他甩开修祎的手，冷笑了一声，然后说：“修祎，你是男人吗？”

修祎没说话。

他仿佛是一团棉花，任路重越如何用言语捶打都无济于事。

路重越泄了气，扭头便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出几米后，路重越听见姜源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似乎是对修祎说的，接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朋友还在那儿，”姜源走到路重越身边，有些喘息，“不等他吗？”

路重越看过去，修祎还站在原地，和周胜凯面对面站着，俩人都不说话，场景有些诡异。

他摇摇头，反问姜源：“你朋友都那样儿了，不管他吗？”

姜源叹了口气，也摇摇头：“我没有那种朋友。”

说完他想了想，似乎是怕路重越给他下什么定论，补充道：“周胜凯就喝了一瓶，借题发挥罢了。不用管他，他自己回得去。”

他都这样说了，路重越也懒得管那个脑残的死活，于是习惯性地耸耸肩，继续往宿舍方向迈步子。

“对不起啊，路重越。”

跟在路重越后面走了一会儿，姜源开口打破了沉默。

“又不是你说的话，为什么要道歉。”路重越瞥了他一眼，“还有，你跟着我干什么？”

姜源加快了脚步，仿佛怕路重越突然跑了一样，回答道：“我……虽然不是我说的，但毕竟我也在场，看到你难过我就……”

“我不难过，”路重越直接打断了他，扭过头笑了笑，“生出这么失败的儿子，该难过的是他妈。再说了，搞基搞了也蛮久，这点儿心理素质还没有，像什么话。”

姜源努力适应着路重越说话的风格和节奏，无奈地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今天两次遇见我，都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我请你喝点儿东西吧，就当换换心情。”

路重越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突然想到了修祎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骂人的时候活像个上了加特林枪头的豌豆射手，可是说到底，他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自卑的。

言语上的“突进”，多数时候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自卑，别人暂且不提，至少修祎这样的态度，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无力。

心里一阵烦闷，路重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啤酒吧。”

学校的水吧这个时间都关门了，两人去到超市，拿了一提罐装的啤酒。

结账时姜源问：“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路重越摇摇头，然后看着姜源又拿了两盒速食粥。

已经快十点了，操场上还有跑步的人，姜源拿着东西想要去看台上坐，路重越却拉着他，去了被跑道环住的假草地上。

“这个，你的。”路重越撕开了啤酒外边的纸包装，拿起一罐摆到姜源面前，又把剩下的三罐归到自己腿边，“这些，我的。”


*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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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姜源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面前的啤酒。

拉开拉环丢进塑料袋里，姜源把啤酒递给了路重越，再很自然地将他手里没开的那罐“夺”了回去。

“要碰一下吗？”

姜源举起啤酒。

路重越笑笑，配合地递出手，两个铝制的罐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动，里面的液体顺势晃荡了几下。

“学长哪里人。”路重越抿了一口啤酒。

夜晚的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嘴里的液体似乎是一团诡异又冰冷的火种，顺着喉咙一路烧到了胸口。

“本市的，”姜源半仰着头也灌了一口啤酒，“你呢？”

路重越背过一只手拄在身后，回答道：“临郊的。”

说完，他自嘲般笑笑，补充道：“即聪明又自私的选择——回去就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可以利用家庭提供的便利，还不耽误享受自由。”

姜源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看着他。

“你也这样想的，对吧。”

路重越这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心中确定的看法。

姜源摇了摇头：“我一个二十年来连本市都没出过的人，怎么会觉得你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说罢，他咽下一口啤酒，补了句：“蛮好的。”

路重越玩笑道：“所以，你学这个专业是想以后离了这座城市到处飞吗？”

没想到姜源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接着举起手猛地灌了几口，最后将空罐子捏瘪，扔进塑料袋。

路重越嗅到了空气中的那丝沉重，但他自顾尚且不暇，更何况和面前的姜源也只是刚认识的关系，于是他没有继续接着说下去，默默攥着自己手中的啤酒，让这个话题消失在了夜色里。

两人很快就喝完了这几听酒，路重越觉得心里的烦闷丝毫未减，便嚷着非要再喝一轮。

姜源看得出路重越的心情确实不见好，喝东西是他提的，总不好喝到半满不满就将人撂在这，于是他就起身又去买了两提酒。

酒精慢慢爬满血液，路重越的身子变得有些麻木，反应也迟钝了不少，但是脑子里始终留有一丝清醒。

他不再去怀疑修祎到底喜不喜欢他了，回想不久前那个场景，他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

但是在接到修祎的电话后，路重越还是应下里对方让他去校外宾馆赴约的要求。

也许，他始终是自卑的，始终觉得哪怕不能得到修祎的心，现在能够与其存在这样“稳定”的肉体关系也是好的。

路重越执意不要姜源送，独自跑到操场看台侧边的卫生间里洗了脸。他靠着墙闭眼冷静了半天，才自以为压下了那股晕乎乎的劲儿，迈开步子朝校门走去，却连姜源站在身后盯着他走出好远都没有发现。

校门早就关了，不过，想出去鬼混的学生就总会有各种办法“逃”出去。

修祎留的地址不难找，路重越到的时候，房门没锁，一扭就开了。

屋子里的大灯并没有开，只有玄关处昏暗的廊灯亮着。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路重越晃晃悠悠地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接着揪起自己的衣领，送到鼻子前嗅了嗅。

他仅存的意识里还记得修祎不喜欢闻这种酒后的味道。

身上好像有些酒气，但似乎又没有，路重越渐渐失去了辨别的能力，最终摇了摇头，自暴自弃地走到床前，蹬掉鞋子趴了上去。

修祎不知道在卫生间里干了什么，很久才出来，他见路重越倒在被子堆里，便抬手关了廊灯，摸黑走到床前。

晕晕乎乎间，路重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便伸手抓了抓。修祎身上围着的浴巾被攥住，他抬起胳膊拨了拨路重越，随后皱眉道：“你喝酒了？和那个男的？”

路重越不耐烦地咂咂嘴：“你管我……”

修祎的表情更难看了，不过没等他再开口，路重越却突然转变了态度，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用手找着修祎的身体，一边说：“还是管吧，总比没有强。”

“说的什么东西，”修祎迎上去握住了路重越的手腕，“颠三倒四的。”

他拨弄着路重越翻过身来，然后就去解路重越的裤子。

路重越的手还在半空胡乱的抓着，他闭着眼，突然碰到了修祎的手背上有几块略微发硬的东西。

酒精使他不能像正常的时候一样先采取行动去尝试自我解答，而是直接将疑惑说了出来：“这是什么？你没洗干净……”

修祎的表情紧张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将那只带着血痂的手抽出来，凶道：“闭嘴，闻到你这股酒味我就生气。”

路重越委屈地闭上了嘴，还主动配合着修祎手中的动作抬了抬腰。修祎一口气将路重越身上所有布料都扒干净，然后欺身压上去，反手将被子拽过来拢住了交叠的两人，也将自己身上所有新出现的痕迹都藏盖起来。

“你和那个男的都干什么了？”

路重越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听到凶巴巴的问话，愣了几秒，然后看着修祎认真地说：“喝酒。他买了酒，哦，还有粥……粥！那个粥我落在卫生间里了……”

修祎听得不耐烦了，俯身在路重越的胸前咬了一口，半晌才松嘴，说道：“行了。以后少和他来往，也不许喝酒了。”

要是搁在清醒的时候，路重越听到这话还不立刻开口怼回去，可是现在他喝醉了，满脑子都只剩下不想离开修祎，哪还顾得上去听那几句话里到底有没有什么逻辑和道理。

他胡乱点点头，说：“好，我都听你的，别不要我。”

修祎愣了，半晌才应声：“要你。”

“嗯！”路重越眯着眼，傻乎乎地笑了几声，又说，“我不喝酒了，你听说过没，借酒消愁……嗝，愁更愁，但是，一炮解千愁，两炮更上一层楼……”

打了个酒嗝，他继续说：“所以哥哥，我们……”

修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小醉鬼带偏，只觉得路重越这副模样太可爱了，相比之下，笼罩在眼前的酒气好像都没那么讨厌了。

他打断了路重越，忍着笑意说：“行，闭嘴吧。”


混蛋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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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有烟吗，给我一支。”

路重越靠着墙面闭上眼睛。

思绪乱作一团，就好像有只沉迷玩毛线球不能自拔的小猫，一刻也不肯消停地在他脑子里来回扑腾。

越想找到回忆里的蛛丝马迹，就越是七颠八倒的，什么都捋不清楚。

医院病房的窗户经过改制，只能开到约莫半截成年人手臂那么长，屋里还有烟雾警报器。姜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开了封的烟盒，随意朝着门口的方向比划两下：“出去抽。”

他们去了医院的顶楼天台。黑夜中，两点微弱的火星缓缓燃亮，早上还被呛得直咳嗽的姜源，现在已经可以稳稳地叼着烟做深呼吸了。

路重越看着他，打趣道：“都说男人学坏特别快，姜源，你能不能给咱们男的长点儿脸，别那么堕落。”

姜源不出声，只是安静又缓慢地吐出烟雾。

“回去这一半天的功夫，抽了几包？”路重越又说，“年纪轻轻，有房有车的，怎么，不想活啦？”

他伸出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往栏杆之外掸了几下：“朋友一场，哥们也不多劝你了，车嘛，我没兴趣，你要真是非得寻死，抓紧跟我去趟房管局，把房子办一下赠与吧。”

姜源凝重的神色终于有所松动，对上路重越欠揍的表情，他笑着摇摇头，骂道：“啧，好后悔，刚才真他妈应该还手的。”

抽完烟，两人倚着栏杆吹风，视线不约而同往下移。

顶楼到地面的距离隐藏在浓郁的黑夜里，如果不刻意去看每个一闪而过的车灯，人们就好像可以暂时忽略掉那份名叫“坠落”的危险。

“你离得远点儿，”姜源说，“谁知道这些栏杆结不结实。”

路重越哈哈大笑：“韩剧看多了吧？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换掉平时那副和善的面孔，再用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声线，开始翻扯很久以前我做过啥对不起你的事儿，或者咱俩上一辈、上上辈有的什么爱恨情仇了？”

姜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摆摆手，不再管他。

就这么待了好一阵子，正当姜源准备问要不要回去时，路重越开口道：“你为啥会对修祎有那么恶劣的评价，跟我说说呗，是不是当年……他背着我发什么疯了？”

18.

姜源沉默片刻，再次掏出烟盒。

“差不多就行了，”路重越一把抢过，阻止了他，“真想和我ICU里手拉手啊。”

“闭上狗嘴吧，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姜源没好气道。

他仰着头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似乎在纠结，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

“记得周胜凯吧，我那傻逼室友。”

路重越点头：“嗯，要不是他，咱俩当初也不会继续认识下去了。”

漫长记忆中的某些时刻，突然重现至路重越面前。

他想起在校外旅馆经历了一夜疯狂之后的那个清晨——地上一片狼藉，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床上、小桌子上、甚至厕所的水滩里还有几件。

被窝的另一边没有温度，修祎早已不见踪影。

之后的五天，修祎都没有出现，教务处并未收到请假条，学校里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路重越给他打了好多通电话，先是无人接听，到后来就关机了。

连他表妹黄斯琪也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第六天，修祎终于回来了，带着他那个八杆子打不出屁来的死德行，无论路重越怎么问，好声好气地哀求，又哭又闹地砸东西，都试过了，他就是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想想，将所有的异常反应联系在一起，再结合出事前几天遇到的人和事，路重越叹道：“他把周胜凯打了？”

“何止。”姜源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晚咱俩喝酒的时候，修祎把周胜凯拉到没有监控的地方猛揍了一顿，而且还把他的一只手踩骨折了。周胜凯连夜去医院处理完伤势，紧接着就报警了，修祎被抓到派出所，拘留期间，除了他手上的淤伤，警方没找到任何证据，监控、目击者一概没有，无法佐证周胜凯的说辞……”

顿了顿，他继续道：“后来，修祎要求和周胜凯见面，俩人说了会儿话，周胜凯就向警方提出同意私下和解了。”

“他威胁人家了？”路重越听得脸色发白。

周胜凯和姜源同班，都是他们的直系学长，学的也是飞行技术专业，光是听到修祎把人家的手弄骨折了，路重越就觉得够心惊肉跳的了。

姜源点点头：“算是吧。修祎说，手的伤势只是轻微骨折，不至于恢复不了正常使用功能，即便找到什么证据了，最多也就拘留和赔钱，如果周胜凯坚持要闹，蹲完拘留出去，下次他再动手的时候，可就不会替别人考虑职业意向和发展了。”

还“算是”，这他妈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么。

一个学飞行的民航生，要是手落下什么残疾，还飞行个屁了。

“混蛋玩意。”

路重越骂道。

“该说不说，事儿干得混蛋，”他叹了口气，又小声嘀咕，“人倒挺性感。”

他分得清是非黑白，知道这事儿修祎做得确实不对，可归根结底，毕竟是为了他，修祎才会伤害别人的。

姜源难得怼了路重越一句：“滚吧，也就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

路重越心虚地反驳道：“我没觉得，可是他对我好。”

当年虽然和解了，医药费和损失费肯定也没少赔，记忆里一顿顿被修祎推说“不饿”而没有吃的饭，还有每个等到很晚、晚到他怀疑修祎是不是外边有人了的深夜，都和今天得知的事情对上了号。

修祎默不作声，独自承受了拘留、省吃俭用、拼命打工支付赔偿等所有痛苦，外加在此期间他产生的猜疑，和施压过去的一切负面情绪。

只因为他被人欺负了，并且还是没有什么实质伤害、不过口头上的欺负。

“妈的，这个死狗，”路重越仰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逼退泪意，“告诉我能缺块肉还是怎么着，自己一个人耍什么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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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跳时间线描写这个事儿，文案其实说过啦，怕有的宝感到困惑，这里再说一下。
章节名称前带有*符号的，是受视角回忆，没有*并且正文内容里有小节序号的，是现在时（文中设定是2019年）。后续也会使用这两种描述穿插的形式写，很想尝试这样完成一部作品，非常感谢宝们的包容。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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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那些很乖和很坏的孩子，好像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要么招大人喜欢，要么被同龄人崇拜。

路重越从小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不够乖也不够坏，总是“绝大多数”这个群体之中的一员——既不显眼，又没有主见，随波逐流地度日，不需要刻意隐藏自己，就很容易会被别人忽略。

直到出柜，和家人不欢而散，他才学会用支撑着自己的那份坚强，伪装出阳光外向的形象，渐渐在小范围内变得受欢迎了一些。

但其实很矛盾。

伪装出来的东西，再成功，也终归都是假象。

和修祎恋爱的那几年，似乎同时是他最自信与最自卑的一段时光。

都聊到这个份上了，姜源再想说留下来陪夜，就不合适了。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路重越一定别胡思乱想，更不能离开医院到处跑。路重越本来还想在天台多待一会儿，奈何被念叨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实在拗不过他，便老老实实回了病房，洗漱好躺进被窝。

“快走吧，姜阿姨，睡太晚容易更年期提前，”冲着姜源的方向，路重越使劲摆摆手，“真是的，比我亲妈都能啰嗦。”

姜源叹着气，甩下一句“不省心的狗儿子”，三步两回头地终于离开了病房。

下午做完细胞输注，路重越有点轻微的发热，浑身还觉得乏力，他懒得动弹，就没换掉身上的病号服，刚才和姜源到天台抽烟，也只是披上外套就出去了。

身体不舒服、不想折腾了是一个原因，再一个，他也怕穿成这样在医院里瞎溜达，会不巧碰到林奇。

心里揣着这么多事情，一时半会肯定是睡不着的。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了，路重越就吃过一顿正经饭，静下来，他突然感觉肚子开始饿了，于是打开手机想点个夜宵。

医院附近的外卖全都清淡得要命，不是汤就是营养粥，路重越看了半天，食欲不增反减。最后，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距离有点远的奶茶店，点了奶茶和甜辣炸鸡套餐，结果刚刚付完款，就被店家致电，告知炸鸡已经卖完了。

店家像是怕他索性把奶茶也退了似的，压根儿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连声说着要给奶茶里面免费额外多加一些小料。

半个小时以后，路重越收到了一杯三分糖去冰的珍珠椰果布丁芋圆烧仙草奶茶。

得，到头来，这不还是一碗粥么。

而且是“五谷”杂粮粥。

本着钱都花了不能浪费的心态，他插上吸管，轻轻嘬了一口。

呕……好甜。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路重越八百年也不会动那种特意去点个奶茶喝的心思，没想到才喝了一次，竟然就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救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糖这种东西。

他不知道，其实三分甜的奶茶喝起来口感还算比较清新，不会特别甜，甜的是那些加了糖煮出来的、一直泡在汁水里的小料。

人生就是个不断不服输，然后再不断屈服的循环过程。

路重越把奶茶放在门口的垃圾桶上，回到病房里，老老实实点了碗香菇鸡肉粥。

吃完已经快十二点了，他重新漱了口，躺回病床上。

监狱里的作息相当之规律，修祎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像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睡着之前，修祎偶尔会想起他吗？

路重越晕乎乎地琢磨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失去意识。

20.

转天，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姜源已经满脸焦急地站在床边了，身后还站着一个护士。

“几点了？”路重越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沙哑。

“快十点了。”

姜源答道，随即转头对护士说：“麻烦再给他量一次体温吧。”

路重越有些不明所以，问了才知道，原来，昨天半夜他又烧起来了，怕影响下午做过的细胞输注，护士不敢给他输液，只能用物理的方法降温。

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他脑门上顶着毛巾，小脸煞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模样，姜源着实吓得不轻。

“退烧了。”护士拿出温度计，举起来看看，“没事，家属别担心啊，做完细胞输注，患者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毕竟不是自己原生的血液，得给身体一个适应的过程。还没恶心呕吐，他这就算轻的了。”

姜源担忧道：“待会儿他要是再不舒服怎么办啊？”

护士把东西留在床头柜上，说：“扶病人起来吧，等吃完早饭，过半个小时按呼叫铃，我来给他送一片口服安定。今天哪儿也别去了啊，就躺着睡觉、休息，靠身体去吸收和自愈。家属记得每隔两三个小时给病人量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以下的话，打水用湿毛巾擦脸擦身子，超过三十八度五立马按呼叫铃，或者去楼层值班台找我们。”

“好的，好的。”姜源一一记下护士的嘱咐。

护士走后，屋里重归安静，躺在病床上和站在地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路重越先开口，语气满是尴尬：“昨天做完治疗，医生就说可能会有不良反应，当时我还觉得没事儿呢，谁知道晚上悄摸摸地闹妖了，啧，我也太菜了吧。”

姜源把喉咙里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去，说：“快被你吓死了。”

他想了想又道：“今天我留下来守着吧，不然太担心了。”

面对病人，提出照顾，从朋友的角度，姜源的考虑可谓合情合理。

但是，有“曾经的追求者”这层身份在，路重越肯定是要拒绝他的，但是不好现在就直接拒绝，否则显得也太不领情了。

于是他笑着说：“晚上再看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哭不闹的，有什么可担心的，难受就躺着呗，不会傻不拉几地折腾自己。再说也没事的，护士夜里都按时查房呢。”

自从把话说开了，姜源的态度很明显变了，他似乎本本分分地完全退回朋友的界限之内，没有坚持立刻要得到路重越的同意。

他略带敷衍地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想吃什么，我去买。”

路重越往被子里缩缩：“都行，除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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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我花四不会傻不拉几地折腾自己！
一转眼：顶着发烧的小脑瓜去探监咯


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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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路重越躺在病床上断断续续睡了一整天，期间有过几次低烧，到晚上的时候，身上那种昏昏沉沉的不适感终于消退了，脑子里也清醒了许多，整个人看着都恢复了一些精气神。

可惜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明天上午做完治疗，他又会变成那副病怏怏的样子。

姜源转天中午有排好的工作，就是那趟本该两人一起完成的、由T城飞往G国的行程。公司系统里已经给他更换好了一位同行机长，他放心不下路重越，想要紧急请假，却也没法坚持违背当事人的意愿留下来陪护，最后只好离开了医院，回家休息，照常去完成属于自己的工作。

路重越睡不着，索性裹上外套跑到天台去看夜景。

他没换掉病号服。

前后不过二十四小时，但是，一个接一个迷迷糊糊的梦，让他好像从头到尾经历了一次沉重且完整的人生。

挣扎于病痛中的人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很多，想着想着，就会想开其中的某一部分。

他开始觉得，就算碰到林奇又如何，即便被任何朋友知道自己的近况，又能怎么样。

事情永远只会前进，不会倒退，隐瞒的东西一朝总要见光，拾起破碎散落的伪装之后，人还是要继续过活下去。

再说了，他也没什么可能撞见林奇。

这个时间来天台看夜景、抽烟的，都是心情不好的人吧，人家林奇是老婆顺产二胎，母子平安，喜上加喜，恨不得陪在病床边寸步不离呢，怎么可能会跑到这儿来。

路重越在天台上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看着乌漆麻黑的天和远处高楼建筑的点点灯光发呆，不知不觉抽完了半盒烟。

他抬起拿烟的那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

浓郁的烟草味涌进嗅觉中，路重越回忆起以前上学的时候，偶尔偷偷跑到外面抽烟，即便等到身上的烟味都散在风里，再回来时，修祎还是能发现。

修祎会抓住他的手腕，送到自己面前，认真去闻夹烟的那两根手指，再箍着他的腰，不高兴地往他身后拍两下。

吓唬小孩似的力道，不疼，仿佛只是为了虚张声势。

“不听话。”

修祎会这样说，然后强行把他带去卫生间洗澡。

目的当然不单单是洗澡。

直到现在，想起这些事情，路重越依然搞不明白，修祎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那股燃烧过的烟草味。

22.

第二次细胞输注安排在三十号的上午，时间大概在十点左右。

九点半的时候，路重越接到了黄斯琪的电话。

“你在医院呢？”黄斯琪问。

她还是那种酷酷的语气，好像漠不关心，但仔细听的话，声音里又似乎有温度。

路重越如实道：“对，今天上午要做治疗。”

“师傅，去一附属。”

黄斯琪那边传来上车关门的声音，和司机说完话，她又对着路重越说：“我现在过去，等结束了接上你，下午一起去监狱。”

路重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疑惑地看了看日历：“不是月底最后一天吗？这才30号啊……”

黄斯琪很笃定：“嗯，明天市里有领导过去检查，探监临时改到今天了。”

“这样啊……”路重越不太明白，“监狱还会跟犯人家属通知这种事情的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黄斯琪无语道：“大哥，你是不是傻帽，当然不通知了，我是听一个认识的狱警说的。”

路重越恍然大悟：“哦！”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那明天岂不是好多人都要扑空了……”

“你管他们呢！”黄斯琪没好气道，“到底去不去，磨磨唧唧的。”

“去去去！”

路重越赶紧伸脚去够自己的拖鞋，结果起猛了，突然眼前一黑脚底一软，“咣当”一声双膝落地，给病房里惨白的墙壁们拜了个早年。

“我操！嘶……”

“什么动静？”黄斯琪纳闷地问。

路重越捂着腿爬起来，随即慌忙往鼻子底下摸摸。

还好，没流鼻血。

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说道：“没事儿……咳，你来吧，斯琪，一会我这边输上血，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黄斯琪答应了一声：“嗯。等着吧，我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23.

应该是还念着往日的情分，又或许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黄斯琪没有空着手，下车后，她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个小小的果篮。

到病房时，护士正在给路重越调整输血管阀。

黄斯琪有点看不了袋子里那些暗红粘稠的血浆，觉得浑身直发麻，于是她站到床的另一边，问：“就一袋，完事儿就能走了？”

路重越立马绷直身子，紧张地朝护士的方向瞥，然后拼命给黄斯琪使眼色。

黄斯琪没懂：“啊？”

护士直起身，不满地看了黄斯琪一眼：“走什么啊，他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老实躺着休息。”

连续两天都是这个护士姐姐值夜班，昨晚路重越遭过什么罪，她一阵不落都看在眼里。作为医护人员，毫无疑问，她对患者是怀有关心的，而作为比路重越年长的人，看着他年纪轻轻就得了急性病住院，难免觉得可怜，因此忍不住多说几句，态度上也不禁略微带了点儿着急。

路重越当然明白，人家是出于好意才这么说的，于是他忙不迭点头：“是，是，我知道，我们不乱走，就是去楼下散散步、聊会儿天，很快回来的。”

“这次做完，估计能比上次轻松，但不保证一定不会再发烧。”

护士不放心，又交代道。

“千万不能吹风啊，不好好休息，是会加重排异反应的，难受事小，影响治疗结果就麻烦了。”

护士走后，黄斯琪看着路重越苍白的脸色，这才发现，他似乎比前天见面的时候瘦了，脸颊瘪了一些，下颌线也变得更清晰了。

“这两天你是不是特不舒服的啊，要不，还是好好休息吧，先别去了……”黄斯琪犹豫道，“四年多都没见，也不差这半个月。”

她这回真没有故意讽刺的意思，路重越却立马急了：“我能去！没有护士说得那么严重，真的。”

他看着输血管里极其缓慢的滴落速度，又说：“没事的，姜源把我的行李箱带过来了，里面有顶棒球帽，一会儿到楼下，再去导诊台要个口罩，穿厚一点，捂严实了，肯定行的。”

黄斯琪看他这么坚持，也只好妥协了，不过嘴上还是习惯性地不饶人：“行吧，反正身体是自己的，好受难受就捱着呗，谁也替不了你。”

她想起路重越刚才说的话，又道：“姜源是谁？”

路重越没敢坦白什么“追求者”的事儿，只说：“一个学长，现在是同事。”

作为修祎的表妹，黄斯琪怎么会不知道姜源这个头号情敌的存在，只是一时间脸和名字没对照上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马明白了：“哦。”

半晌，她皱皱眉，忍不住多嘴道：“一会儿见了我哥，你管好嘴啊，可别提那个什么学长，好不容易见一面，少惹他不痛快。”


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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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T城男子监狱的位置很偏远，在市郊最外侧，几乎靠近周边县城的地方。

将近两小时的路程，不出所料，还不到一半的时候，路重越就又发烧了。

他难受地靠在椅背上，帽子压低，外套拉得高高的，几乎看不到眼睛，也差不多遮住了全部的口罩，把整张脸闷在里面。

除了头晕，发烧还让他觉得鼻腔和嗓子里都干干的，又痒又疼。

黄斯琪看他这副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们在访客处做了简单的安全检查，进去以后，带着黄斯琪签字狱警出声问道：“这是……你朋友？”

两人似乎认识，听这语气，关系还不算浅的样子。

他应该就是告诉黄斯琪探监时间临时调整的那个人了。

黄斯琪摇摇头：“我哥的朋友。”

说着，她冲狱警淡淡一笑，眼神里却好像有别的意思。

像是……在安抚他。

路重越跟在后面签字，察觉到氛围变得有些微妙，他晕晕乎乎地看了看那个狱警，从制服外套上找到了名字。

贺澄。

普通探视间是连排的座位，两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窗。

T城男子监狱的规矩大概是这样的：当日探视的家属十人一组，衣服上贴着一次性的号码贴纸，由玻璃窗内的狱警对照着数字，将犯人同样十人一组列队分好，带入探视间。

每组的探视时间为二十分钟，路重越和黄斯琪拿到号码牌时，前面那组刚刚进去。

路重越只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那种垒得高高的玉米堆上，无论用力还是放松，始终找不到平衡的支点，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连滚带翻地滑落下去。

他拉下半截口罩，尽力用平稳的声音问贺澄：“贺警官，麻烦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

贺澄指了个方向，看看黄斯琪，又看看他，说：“你还好吧，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谢谢。”

喉咙里越来越疼了，路重越费劲地吞咽口水，轻轻挣开黄斯琪不由自主扶上来的手。

“斯琪，我去洗个脸，马上回来。”

说完，他转过身去背对黄斯琪和贺澄，用力眨眨眼睛，企图暂时驱散眼前模糊的重影，然后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贺澄盯着路重越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我还是去看看吧，感觉你这朋友身体很不舒服，别一会儿晕倒了，磕碰到哪就不好了。”

“放心，没见到我哥呢，他晕不了。”

黄斯琪的语气既有点讽刺，又带着些许无奈。

贺澄听不太懂，但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闭上嘴，默默点了点头。

“澄……”黄斯琪看向贺澄，刚想叫他，突然意识到周围不断有人经过，不太合适，就改了口，“贺警官，你能帮我去值班室倒杯热水吗，我看那个贩卖机里只有冷饮。”

贺澄还在回味着黄斯琪刚才说话时的神情。

在他的判断里，黄斯琪似乎很讨厌这个生病的男人。

但感觉吧……又不是纯粹的讨厌。

很奇怪，他从没见过这种夹杂着关心的讨厌，而且既然讨厌，为什么还会被带过来呢？

算了。

不管怎么说，这人是她表哥的朋友，显然还是不太普通的朋友，他们之间要有什么早就有了，现在能带过来，一起出现在他面前，应该就是清清白白、不怕人知道的关系，所以……对他来说大概构不成威胁吧。

听到黄斯琪叫他，贺澄猛地回神，微笑道：“好，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几乎是用跑的，进到值班室里，径直去饮水机的位置拿了两个纸杯。

25.

转过走廊的拐角，路重越就装不下去了，喘着粗气扶住墙，抹了一把汗。

真的太晕了。

他跌跌撞撞推开洗手间的门，胡乱将棒球帽调转了方向，使帽檐朝后，露出额头来，然后拉下口罩，打开水阀用手接了一捧凉水，直接拍在脸上。

混沌的感觉终于因此开始让步，逐渐消退下去。

重复几遍这个动作之后，路重越抬头，与镜子中发烧导致整张脸都变得红扑扑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他先是一愣，随即自嘲地勾起嘴角。

让你作，这都是报应。

他不禁想着。

现在他的难受，和当初被抛弃的修祎比，应该连千分之一都够不上吧。

不行，眼下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修祎还在等着呢。

路重越将口罩彻底摘下来，折好放进口袋，又用凉水再次浸湿了双手，贴在两边脸上降温。

做完这些，他带好棒球帽，深呼吸几口，走出了洗手间。

黄斯琪已经等在门外了。

“还能坚持吗？”她开口是想刺路重越来着，说出来语气却是关心难掩。

路重越若无其事地对她笑笑：“能，我已经好多了。”

他隐约记得，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在等候区的走廊里看见饮水机，接过纸杯，一股暖意包裹了手心，再联想到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他对贺澄说：“谢谢啊，贺警官。”

这个叫贺澄的狱警应该是喜欢黄斯琪，正在追求她，或者没准已经追到手了。

大约还有几分钟就轮到他们这一组进去探视了，想到这儿，路重越来不及再过多揣测别人的情感生活，他将黄斯琪拉到一边：“你有没有，额……化妆品什么的，我脸太红了，想遮一遮。”

黄斯琪一愣，接着从包里掏出粉饼，嫌弃道：“死娘炮。”

“什么啊，我平时不用这种东西的！”路重越小声抗议，“这不是怕修祎看出来异样吗……”

黄斯琪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翻过来啊，别拿我用过那面。”

路重越“哦”了一声，拿着粉扑使劲抹了几下。

一片通红里成功印出了一条突兀的颜色。

“我靠，”路重越看着粉饼盒自带的镜子，吓了一跳，“这也太白了。”

黄斯琪脸上的表情更嫌弃了，她抢过粉饼：“就你那糊墙刮腻子的手法，不白就怪了，拿来吧。”

正巧贺澄跟着过来了，黄斯琪就将粉饼往他面前递了一下。

他从容自若地接住粉饼，黄斯琪得以腾出手，从包里找到一片独立包装的湿巾。

她把路重越脸上那块粉擦掉，然后重新给他薄薄扑了一层。

这回自然多了。

烧出来的红晕被蒙上“遮羞布”，看起来仿佛只是一个健康的人突然跑了几步以后的样子，淡淡从皮肤里透出来。

打量着路重越，黄斯琪又从包里找出一管裸色的口红：“喏，手指沾一点，往嘴唇上抹抹，省得一副贫血的样子。”

路重越乖乖照做，嘀咕道：“这可是你让涂的啊，别又说我娘炮……”

黄斯琪“嘁”了一声，说：“死基佬。”

26.

涂了点口红，再用纸巾抿掉一半，路重越的脸色终于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异样了。

进到探视间落座，他把手揣进外套兜里，紧张地偷偷抠布料深处的缝合线。

很快，“咔嗒”一声，玻璃窗另一端空间的门被打开了，十个穿着囚服的人排好队走进来，再依次根据狱警的指示，来到相应座位面前坐下。

过去的一千六百多个日夜里，路重越曾无数次想起修祎，不住在脑海中描绘着他会否有所变化，又可能变成了什么模样。

修祎还是那种礼貌但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神色平淡，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无欲无求。

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头发剃成了板寸，嗯……皮肤好像还有点晒黑了。

直到看见路重越的脸，修祎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破绽。

他在玻璃窗前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拉开椅子，坐到与对面人视线平齐的地方。

因为被铐着，修祎行动不是很方便。

路重越看着他把两只手一起举起来，然后慢慢够到电话听筒，再将其放到耳边。

眼泪的堤岸瞬间被冲毁，路重越慌乱地低下头，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么做是因为不想让修祎看到他哭了，还是他根本不敢再多看这样的修祎一秒钟。

黄斯琪替他拿过玻璃窗这端的听筒：“别搁这演电影了，二十分钟很快的，有话赶紧说。”

路重越被提醒，连忙胡乱抹掉眼泪，接过听筒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他动动嘴，刚要说话，电话那头的修祎先开了口：“瘦了。”

“啊？”路重越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道，“啊，最近确实……”

修祎目不转睛地看着路重越的脸，直接打断了他编故事的企图，又说：“生病了。”

十足的肯定句，没有掺进去一星半点询问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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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浪漫杀手·斯琪：都别给我演电影！
噗哈哈哈哈哈……


过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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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撒谎这件事，路重越在修祎面前一次都没成功过。

但是，时隔四年多，终于见到修祎了，他也不好上来就说自己生的什么病，有多严重之类的，不然总觉得好像是在耍心眼卖惨。

他心虚地抠着指甲，小声说：“就是感冒了而已。”

修祎沉默片刻，担忧道：“看着不像。”

“啊？”路重越抬头。

“你……”修祎伸出一根手指，“脸都掉色了。”

路重越是用靠近黄斯琪那边的手拿的电话，听筒竖在两人脑袋中间，所以黄斯琪隐约也能听见修祎说话。

她侧过头观察路重越，看到他脸上白一块红一块的，立马明白修祎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这傻帽发烧了，进来之前非要化妆遮盖一下，”黄斯琪很想笑，“然后刚才给哭花了。”

路重越听到修祎明显松了一口气。

气氛里的凝重也随之土崩瓦解。

黄斯琪很有眼力见。

她对路重越的讨厌，全都源自于对修祎受罪的心疼，可是过了这么久，这段关系里的两个当事人看向彼此的眼神还是那么藕断丝连，她一个“旁观者”，没道理凭借自己的感受跳出来搅局。

“我去找贺澄了，哥，你们聊吧。”

说完，她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探监室。

黄斯琪离开，路重越和修祎互相对视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次，路重越先开了口：“修祎，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问完他就后悔了。

什么白痴问题。

之前他推算过，自己离开T城不久，修祎就进监狱了，一直服刑到现在。

牢狱生活，除了糟糕和绝望，还能怎么样。

“一般。”修祎淡淡道，“你呢？”

愧疚会使人难过，但不应该演变为恼羞成怒，路重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到修祎云淡风轻地回给他同样的问题，他内心最阴暗、最深处的那些自卑就忍不住又爬了出来。

于是他说：“我可好了。国际航线四处飞，职称已经升到机长了。”

修祎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那就行。”

拳出无名，还打在了软棉花上，路重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火气一下就溃不成军了。

“对不起。”他说。

修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干嘛道歉？”

路重越移开目光，看着脏兮兮的台面：“对不起害你蹲监狱，对不起让你过得一般。”

“谁说是你害的？”

修祎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紧张。

“没人说。”路重越叹了口气，“拜托，我只是有点笨，又不是真的白痴，大伙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除了我，还能有谁？”

修祎抿着嘴，像是怕路重越追究当年的细节，岔开话题道：“不是因为坐牢。”

“嗯？”路重越没反应过来。

修祎解释道：“我说过得‘一般’。不是因为坐牢。”

“那是为什么？”路重越问。

这么多年，要说一点长进都没有吧，倒也是冤枉。

他和上学那会儿不一样了。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问过一次，如果修祎不说，赌气也好，要面子也罢，路重越就不会再开口了。

修祎本来就是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不愿意拿到嘴上说的人，路重越不追问下去，他更乐得，一来一去的，好多事情闷到最后，就都变成了误会。

四年半过去，修祎或多或少也改变了。

他说：“因为你不在。”

很简单的一句话，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句，顶多是半句。

路重越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因为你不在身边，所以我过得一般。

28.

“我他妈在不了。”

眼泪不争气地重新跑了出来，但很快，路重越又因为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忍不住发出“噗嗤”一声轻笑。

“我这么乖的人，可干不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怎么陪你蹲号子。”

修祎也跟着笑：“没关系。”

半晌他继续说：“以后应该不会‘一般’了。”

“嗯，但愿吧。”

路重越哭得更厉害了。

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还是有余地的。

路重越好想立刻和修祎说出所有关于挽回的话，可是又怕自己没有机会了，所以想要稍微……就稍微使那么一丁点手段，即使被拒绝，也别让自己落得太惨、太难看了。

认错吧。

是他有错在先，抛下修祎一走了之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不是乱发脾气还会被修祎无条件容忍的人了吧。

“刚才骗你的，”路重越死死掐着手心，尽量忍住让声音不被抽泣所影响，“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只能拼命工作，因为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老是想你，又生你的气，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坏的人，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能服个软，主动来找我说句话。”

他整张脸都花得不像样，越抹越乱。

“现在我才知道，天底下最坏的人是我。上学的时候我就对你不够好，老是无理取闹，实习那段时间，我们总吵架，一见面就吵，不对，也不是吵，只有我在骂，你都不还嘴，就那么听着……”

两边的门外都传来几声警棍敲栏杆的响动。

修祎见状打断他道：“时间快到了，你……别哭了，再说几句，我就该回去了。”

路重越赶紧深深换了一口气，也顾不得去想惨不惨的事儿了，省去口中剩下的所有铺垫的话，他说：“和好吧！修祎，要是你、你还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话，咱俩和好吧！”

“什么意思？”

修祎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困惑。

在路重越的预设里，直接同意和当场拒绝的可能大概各占45%吧，剩下10%是需要时间再认真想想，但“感到疑问”这个反应，绝对不在他的估计范围之内啊……

于是他也懵了，但考虑到时间紧迫，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以前我总觉得你闷一肚子屁，什么都不说出来，这不好那不好的，可是仔细想想，其实我也没有多好。以后我不会再乱发脾气了，动不动总是耍小性子、火一上来就口无遮拦的毛病，我也改掉，我、我一定会使劲对你好的，你别不要我，和好吧，行不行？”

修祎眉头紧锁：“我问你‘和好’是什么意思？”

路重越下意识想要掏口袋找手机，给修祎看聊天记录。摸了几下，他才想起来，刚才进门的时候，手机就已经被交给值班室的狱警保管了。

“我给你发的消息，”他只好空着比划了两下，“我说分手，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

修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说：“可是我没同意啊。”


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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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谁输谁赢的问题了行吗。

合着好几年了，兜兜转转绕这么一大圈，他们各伤各的春、各悲各的秋，两个人的四季交替轮回，愣是根本没有一次赶在同一个频道上。

也真够可以的。

探监室的门开了，铃声响起，昭示着本组探视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玻璃窗的那端，狱警也进来了，准备将犯人逐一带走。

负责这活儿的一共有三个狱警，而犯人有十个，所以大伙不是一起离开的，而是根据运气，有先有后。

有的狱警喜欢从屋子的左右某一头开始往外拎人，有的则是看心情，随机“乱”拎。

修祎趁着还没轮到自己，紧紧攥着电话听筒：“下个月15号……”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既然都明白他要说的意思，就不必全部听完了，路重越也争分夺秒地说：“我来，肯定来，你等着我。”

修祎点点头，还要说什么，下一秒，警棍敲在桌上，有个狱警站到他的身后，催促他把听筒挂回去，然后伸手朝他胳膊的位置架。

顺着送还的动作，他不舍地用指尖够着去摸那扇玻璃窗，路重越也急了，拼命指着举在耳边的听筒，大声喊道：“给我打电话！修祎，平时给我打电话！”

修祎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使劲点了点头。

30.

短短二十分钟，路重越经历了反复的悲喜交加，最后又突然猛地着急了一下，踏出探监室的瞬间，他只觉得，强撑着提起来的精神全部跟着嗓子眼里的那口气一起被卸掉了。

松懈下来，发着烧的身子当即歇菜了。他脚下一软，斜着倒了下去，连落地的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黄斯琪一个姑娘家，哪里扛得动他这个大老爷们，荒郊野外的，打120也得等上好一阵子，最后还是贺澄站出来，和监狱请了半天紧急假，开车把两人送回了市区。

到医院病房时，路重越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了，嘴里嘟囔个没完，声音又小，吐字又不清，总之一句也听不懂，把黄斯琪吓得够呛。

“家属往后退！”

医生和护士都围过来，解衣服的解衣服，打针的打针。

这种情况下，当然管不了会不会影响细胞输注的效果了，再不抓紧处理掉发热的问题，只会让他的病变得更糟糕。

折腾了一下午，夜幕降临，路重越终于退烧了。

他睁开眼，看到床边的黄斯琪和贺澄，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斯琪肉眼可见地舒了口气：“真服了，要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今天也不带你一起去了。”

路重越想到自己几小时前信誓旦旦跟人家保证的什么“真的没事”、“肯定可以”，不免心虚：“骂吧，斯琪，多骂我几句，消消气。”

黄斯琪睨了一眼身边的贺澄，估摸是顾及着形象，没再骂了，只是冷哼道：“骂你有用？真是的，胡说八道，把我当什么人了……”

路重越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贺澄：“贺警官，真的很抱歉，初次见面，就这么麻烦你。”

贺澄倒是个实在人，笑笑道：“举手之劳，别挂在心上。”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又说：“我去买晚饭吧，斯琪想吃什么？还有，你朋友有没有需要忌口的？”

黄斯琪摇摇头：“给他买就行了，晚点咱俩出去吃。”

路重越听出来了，黄斯琪的意思是想把贺澄支出去，然后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于是他跟着开口：“路重越，我的……名字是路重越，贺警官叫我小路就行。那个，你随便买，我不挑的，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一再麻烦你……”

成年人之间，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贺澄了然：“行，那我出去转转，看着买点什么适合病人吃的饭。”

黄斯琪也站了起来，送贺澄出病房。

两人在门外驻足，黄斯琪说：“澄哥，咱俩之间，我就不瞒着了，路重越他……是我哥的前任，不过照今天这架势看，可能很快又会变成现任了。”

贺澄对同性恋没有什么极端的看法，听完第一反应，只是关于自己的潜在危机解除了，所以无谓地点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多想的。”

“嗯。”黄斯琪拉起他的手，“我哥的这层关系得考虑，而且，我们俩是大学同学，再怎么看他不顺眼吧，四年的情分也是在的。既然以后还要往一块堆凑和，有些话，算是替我哥主持公道也好，为我自己顺了这口气也罢，我必须得和他说清楚了。”

贺澄用掌心的温度回应她：“我明白。”

黄斯琪腼腆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内容，不是非得背着你说，我只是……暂时不愿意让你看到我发火的样子。澄哥，我想保留一点在你心里的温柔形象，你能理解吧？”

“能。”

贺澄轻轻抚了抚黄斯琪的侧脸，认真道：“我可以走，但是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想法。我肯定是有信心乖乖的，不惹你生气，所以你对别人再怎么发火，在我这里都是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孩子。”

“嗯，知道了，澄哥。”

黄斯琪眼里的笑意变得更浓。

“我也能。”

31.

送走贺澄，黄斯琪回到病房，表情瞬时变脸似地冷了下来。

认错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路重越见状赶紧说：“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好斯琪，你快骂骂我，别憋着生闷气。”

黄斯琪也不客气，小嘴一撇：“和好了？”

路重越厚着脸皮笑道：“嗯！嗯……算是吧，应该是。”

坐回椅子，黄斯琪双臂环抱，翘起二郎腿，俨然一副气场全开的架势：“路重越，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再敢欺负我哥，再那么没日没夜地作，我一定亲手宰了你，说到做到。”

“不作了，不作了，”路重越连连摇头，“我化身封建社会小媳妇，给你哥端茶倒水，伺候他洗脚丫子还不成。”

“少跟我贫。”黄斯琪直接用白眼翻他，“反正我就告诉你了，要过好好过，再让我哥受罪，我绝对饶不了你。”

听到“受罪”两个字，路重越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下午时看见的画面。

铁手铐上的寒光好像再次闪进了的他眼睛里，让他疼得想流泪。

他低下头：“以前太幼稚，现在我都26了，我长大了，真的，不会再让修祎受罪了。”

“你最好是。”黄斯琪冷哼道。

认错归认错的，但这毕竟是两口子之间的事情，路重越向修祎剖白时倒没觉得有什么，纯属心甘情愿，可是反复被黄斯琪这个“小辈”指着鼻子教训，他面子上多少有点过不去，就小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嘛，修祎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俩都改，以后肯定好好过。”

谁知他的话就像是撮火星子似的，一下把黄斯琪这小炮仗脾气的引线给点燃了。

“你倒真有脸说这种话啊。”

黄斯琪站起来，高跟鞋在地上跺出“砰”的一声。

“以前你一生气了，不管不顾地什么话都往外喷，我哥哪次不是照单全收，挨多少骂也不吭声，这能叫‘一个巴掌拍不响’吗？你们俩的做法，就相当于你在用巴掌打他的脸，是了，可不就一个巴掌么，我现在给你个大耳光，你告诉我响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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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男票面前的黄姐：
骂你有用？我是那样的人吗？
男票不在的黄姐：
看我今天不把你骂得嗷嗷哭！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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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祎和路重越的生日都在九月，前后只差了一天，一个是1号，一个是2号。

大一那次赶在军训里了，每天训练结束累得像滩泥，根本提不起精神晚上再出去玩，而且大家刚认识，彼此之间还不熟悉，更别说发展到后来的关系了，所以两人都没张罗过生日的事情。

转过年大二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宿舍里的人都互相知道了每个人的生日。唐鹏扬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跨过0点，在1号和2号的中间，给修祎和路重越一起过生日。

几个男生跑到校外找了个烧烤摊子，林奇负责订了十寸的大蛋糕，别出心裁让店老板把那个蛋糕以中间做界限一分为二，左右两边画的是不同的图案。

他们是十点半查完晚寝之后跑出来的，到地方、再等菜都上齐开吃，就已经差不多0点了。大伙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给看着像拼接起来似的蛋糕插上一圈蜡烛，修祎被推过去，紧赶慢赶地许愿、吹蜡烛。0点一过，随着手机屏幕上的“9月1日”跳到“9月2日”，蜡烛又插一批，火苗重新围着奶油图案跳跃起来，许愿的人换成了路重越。

聊天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聚餐到后来，路重越和林奇都喝高了。

全员清醒的状态下回学校，尚且不敢保证一定能逃过宿管的“法眼”，更别说还带着俩喝多的人了。于是几人在校外开了两间房，两个清醒的人各负责照顾一个醉鬼，转天再一起回学校。

修祎“认领”到的当然是路重越。

这种开在学校附近的小酒店，房间应该是做过什么特殊的隔音处理，唐鹏扬和林奇就在隔壁，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进了屋，路重越就开始耍酒疯。修祎把人放到床上，外套和裤子都剥掉，还贴心地盖上了被子。哪知不过进卫生间调个热水的功夫，一转头，他就看见路重越掀开被子，把床单扒下来披在身上，正光着脚丫、晃着大白腿满地溜达。

“你干嘛呢？”修祎无语道。

床单的两角被胡乱系在脖子前面，下边炸出一个梯形，路重越把手从底下伸出来，双臂展开，傻兮兮地咧嘴一笑：“我要飞。”

宽松的短袖整体往上移了几寸，浅灰色的内裤底边跟着露了出来。

修祎的视线随着路重越的动作走，不自觉挪到了大腿根处，他喉间蠕动几下，说：“别玩了，过来洗澡。”

“呜噜噜噜……”

路重越根本听不进去修祎说的话，反而瞄准他的方向，做出飞机俯冲的姿势，一边用嘴配音，一边朝他快步奔过来。

“要降落了！”

眼看拖在地上的床单角马上快被踩到，修祎怕他扭了脚踝，或者磕碰到哪儿，再摔出个好歹的，便索性迎上去，直接将人抱住：“老实一会儿。”

路重越被人按着脑袋闷在怀里，半晌卸了浑身的劲儿，可怜巴巴道：“臭和尚，松手……我上不来气儿了。”

“不装了？”修祎微微松开双臂，手掌伸进床单里，顺着路重越的后背往下摸，攥着鼓起来的屁股肉使劲捏了捏。

颇有惩罚的意味。

路重越的语气很委屈：“刚才林子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说没有，那我算啥，固定床伴？”

他越说越气不过，干脆借着酒劲，扭头在修祎胳膊上咬了一口。

“嘶，属狗的啊。”

修祎吃痛，但也没放开环抱着的手臂。

他不解释什么，只是更用力捏路重越的屁股，权当还手了。

路重越不依不饶道：“和我谈恋爱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修祎被磨得没办法，说：“你讲不讲理？”

他知道路重越还没跟家里坦白性取向，也不想让对方在学校遭人非议。推柜门这种事儿，只能由当事者自己来做，换句话讲，他可以站出来替路重越遮住一切风雨，但不应该当那个替路重越选择迎接风雨的人。

这些道理，修祎觉得没必要掰开来说，他以为路重越能懂，或者说，他觉得路重越应该是懂得的。

路重越也伸出手去摸修祎的腰侧，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了点哭腔：“每次一说，你就凶我，我就想问嘛，你怎么总是嫌我烦啊，既然这样，干嘛还要和我在一起……”

“越扯越离谱。”

修祎没好脸色地对路重越的话进行了评价，随后也懒得听了，干脆揪掉床单，拎着路重越的后衣领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他耐着性子把路重越身上剩余的布料都脱掉扔出去，以免被水打湿了，明天早上没得穿，然后将人按到马桶前坐低，动手去解自己的裤子。

修祎的本意里并没有什么“邪念”，让路重越坐在马桶上，只是怕他再乱动不老实，把自己摔了，想着这样能稳一些，给他脱完衣服，准备自己也脱了，正好两人一起洗澡。

路重越却误会了，瘪了瘪嘴，表情很难过，半晌一副快速自我开解过了的样子，朝修祎的小腹处伸手。

修祎刚把牛仔裤拉低，还没来得及抬腿脱裤管，就见路重越的指尖顺着他腿根处那点布料的边沿钻了进去，随即凑近脑袋，只留给他一片发旋……



……



修祎愣了。

这是……不生气了？

他试探地把手放在路重越的后脑勺上，哄小孩一般轻轻抚摸了几下。

路重越嘴里也是一顿，不过很快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



都收拾完，已经快四点了。

其实只有修祎在收拾，路重越早累得筋疲力尽，一头埋进皱巴巴的床单里装死了。

拿淋浴喷头冲了一下卫生间地面上的痕迹，又把散落四处的衣物拾起来，简单折好扔到椅子上，忙活完这些，修祎坐到路重越身边，动作不甚温柔地拉过他的腿，搓热掌心，缓缓给他揉膝盖。

在又冷又硬的瓷砖上抵了那么久，路重越的膝盖早就疼得不像话了，被暖烘烘的大手一揉，顿时感觉好了不少。

“轻点儿！真不是人啊你，死玩意。”

路重越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

他心想，修祎好像每回都是这样——先把他折腾爽了，没劲儿闹了，再来一通妥妥帖帖的“事后”服务，整个过程几乎一言不发，就能让他的脾气烟消云散。

这倒也算得上是种独特的本领。

差不多把膝盖底下的淤痕都揉开，修祎就停手了，拉过被子将两人都盖住，规规矩矩地挨着路重越躺下。

路重越困得眼皮发沉，但感受到修祎的动作，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朝身边看过去。

为什么不抱我？他想着。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察觉修祎的呼吸似乎愈发平稳了，路重越才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可笑的单方面哑战，半晌叹了口气，主动靠过去，拎起修祎的胳膊往他怀里钻。

修祎也还没完全睡着。

他睁开眼，看着路重越的动作。

“哥哥，”路重越用脸蛋蹭了蹭修祎的胸口，“生日快乐。”

修祎“嗯”了声，又说：“吃饭的时候不是互相都说过了。”

路重越慢慢将整个身体都贴过去：“刚才是当着其他人的面，现在只有咱俩，不一样的。”

修祎不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但也没问，只是顺着路重越的心意抱住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鼻梁：“生日快乐。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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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心路历程be like
路：臭男人，我都生气了你居然还想……
修：？我没……啊～事已至此，先享受吧
路：做完也不抱人家睡，究竟是错付了！
修：请给卑职一点明示 ·ࡇ·


*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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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往死了折腾的下场，就是早上根本起不来。

转天，闹钟响了又响，两人翻来覆去地往被子里躲，就是不肯睁眼。

后来路重越是被林奇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电话接通，那边先是没说话，背景里似乎有老师在讲课，随着杂音逐渐变小，听着应该是从教室出去到走廊了，林奇才开口：“大哥，你人呢，刚才自律委来点名了！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再联系不上你，我就要报警了……”

“啊？我、我刚起……”

路重越还有点儿懵。

说着，他推推身旁的修祎，小声道：“哎，醒醒了……”

林奇的声音满是尴尬：“不是吧，你俩还在酒店？”

“嗯，”路重越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靠，你和老唐倒记得上课，咋不叫我啊，现在我怎么办……”

林奇咳嗽两声，才说：“没事儿。咱俩学号不是离得近嘛，我本来打算让老唐帮你应个到，实在不行，和自律委的人说你去厕所了马上就来，结果也不知道咋回事，那人拿着名单往讲台上一站，眼睛就开始扫视，好像找人似的，到最后压根没点你的名。”

路重越清醒多了，结合林奇说的，他琢磨着，很可能去点名的刚好是姜源，就也不纠结这事儿了，说：“行，那别管了。哎我说，你可真是个心肠歹毒的狗孙子啊，不是一起回去吗，咋就先走了？走就走吧，都不来叫一声门的吗？”

林奇半天没说话。

“喂？”

路重越把电话从耳边拿开，疑惑地看了看屏幕。

正在通话中。

怎么没有声音了？

于是他又喊了一声：“林子？喂？”

林奇慌慌张张道：“那啥，你们赶紧回来吧，先来上课，之后、之后再说。”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路重越摸不着头脑，看着手机屏保发了半天呆。

修祎也醒了，嗓音闷哑道：“几点了？”

“快九点半了，”路重越懊恼地躺回去，“不去了，妈的，现在赶过去也只够时间回宿舍换个衣服，上午就这一节课，翘就翘了。”

修祎上午没课，但他一向不喜欢路重越因为他翘课，而且两人一直在这躺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他拍拍路重越的屁股：“起来，回学校。”

路重越不情不愿地重新爬起来，嘴撅得老高，简直都能挂个手提的油灯了。

“我身上酸。”

他抱怨道。

修祎瞥了他一眼，从衣服堆里找出自己的内裤穿好，然后把他的衣服都拿到床边，一件一件地给他套上。

“林子的反应好奇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犯什么精神病了。”

路重越被修祎摆弄得摇头晃脑，回忆着刚才和林奇的对话。

“哦对了，”他伸出穿好袖子的那只胳膊去拿手机，“我得问问点名的事儿。”

修祎说：“问谁？”

路重越在屏幕上敲敲打打，随口应道：“姜源。他不是自律委的么，林子刚才和我说，今天查出勤的人没点我的名，我估计是他。”

一听这个名字，修祎立马变了表情，将心里的那点儿不痛快都写在脸上：“有什么可问的，记就记了，没记就没记，一个缺勤能扣你几分，真那么在意，你倒是闹钟响了就起啊。”

路重越在发消息，打完字回过神来，只听到了后半句。

他立马不乐意了：“要不是被你个畜生搞成那样，我至于起不来吗？你他妈喝醋长大的啊？抓住个人就使劲发酸，真是因为姜源帮忙的话，人家让我免于扣分，一句‘谢谢’总该有的吧。”

要么说有些人能凑成一对呢。

修祎也只听进去了前半句，“搞成那样”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循环，身体似乎跟着回味起昨晚的快感，他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于是摆摆手：“那你有吧。自己穿裤子，我先刷牙去了。”

“死狗。一天到晚的，名分不给半个，就知道摔醋坛子，有病。”

路重越看他时阴时晴的德行就来气，骂了几句，捂着腰慢吞吞地爬下床。

周围突然响起拨弄传呼机的“滴滴”声，吓了路重越一跳。

紧接着，他听到应该是保洁阿姨的人说：“王姐，302的矿泉水是你补的？”

很快，另一个经过信号频修饰的声音从传呼机里冒出来：“对，我刚才路过，推车里正好剩了两瓶，就顺手给你补进去啦！我想告诉你来着，小高正好跟我说什么洗床单，一打岔我就忘了，哈哈哈哈……”

两个阿姨又说了几句，路重越却根本没心情听下去了，霎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个不停。

他们所在的是301，302是昨天唐鹏扬和林奇住的那间。

路重越想到一种很吓人的可能。

他赶忙趿拉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跑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

果然，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

保洁阿姨人在隔壁！

那边说话的声音，路重越在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毫不费力。这家酒店的房间根本不隔音，也就是说，昨天他和修祎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隔壁的唐鹏扬和林奇……

都听到了。

靠啊！怪不得刚才问林奇走的时候怎么不喊他，人家的反应那么奇怪。

他们俩又是吵又是做的，卫生间里水声哗啦了好几回，床板子吱嘎到四点才消停，再醉的人也得被吵醒了，林奇和唐鹏扬肯定都听见了。

尴尬死了……

修祎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水珠。他看见路重越生无可恋地坐在门边，鞋袜都没穿好，就催道：“起来，洗脸刷牙去。”

路重越哭丧着脸：“我不想活了。”

“抽什么疯？”修祎感到莫名其妙，弯腰捡起路重越的袜子，朝他一扔，“快点儿动，屁股沾地上了？”

路重越不理他，只管忿忿地自言自语：“不行，要死也是先杀了你。都怪你这个老畜生，一做起来就跟什么玩意上身了似的，没完没了地弄我，全被人家听见了！啊……烦死了！太丢人了……”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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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学校，早八那节已经下课有一阵子了，按理说，林奇和唐鹏扬应该在宿舍了。

可当路重越忐忑地推开门，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

这无疑加重了他的不安。

修祎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分别走到两人的柜子前，麻利地掏出换洗衣物，又从抽屉里拿了专用的消肿药膏。

“过来，洗澡。”

他拍拍路重越的脖子。

路重越还愣在那儿，愁眉苦脸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祎又叫了他一遍，他才听见，说：“你先洗吧。”

“一起。”

修祎很直接地拒绝了，坚定表明了“态度”。

路重越不耐烦道：“你自己洗，我想静静。”

人们遇到需要坚持意见的情况，通常会好言相劝，试试哄几句，看能不能令对方让步。或者据理力争，拿出自己一定要这样做的理由，以此来说服对方。

修祎的反应显然不在普通范围之内。

他懒得再和路重越多费口舌，干脆地把所有东西倒换到同一只手，腾出空闲的手，略过衣领，拎住路重越后脖颈那块皮肉：“走。”

一米八几的小伙子，毕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被那样拎着脖子走肯定疼。路重越急了：“有病吧！我说了现在不洗，哪有你这样的！”

修祎揪着他不撒手：“洗完上药。”

“用不着！”

路重越试着挣脱，结果痛得直咬牙。他发现，修祎是铁了心要把他带去卫生间，于是也不敢动作太大了，只能嘴上逞强，抓紧功夫多嚷嚷几句。

“我就不洗！你松手，别他妈碰我……”

修祎把两人的换洗衣物丢在门口的架子上，拎着骂骂咧咧的路重越走进卫生间，插上水卡，握着喷头随便对着地上放水。

少许冷水溅湿了路重越的袜子和裤脚，他顿时骂得更欢了：“修祎！你个……”

不料刚一开口，修祎伸手试了试水温，感觉不凉了，就调转方向，朝着路重越的脸上呲。

“闭嘴，安静一会儿。”

路重越猝不及防喝了满嘴的铁锈味，赶紧扶着墙弯腰低头，把水吐干净。

等他起身再站好，鼻尖已经开始发红了。

眼眶子阵阵发酸，路重越有点想哭，并且真的觉得很离谱。

明明他才是那个通过严格体测、平时还经常打篮球跑步、运动健身的人，修祎天天出去打工，难道都是搬水泥扛沙袋吗，力气咋比他大那么多……

烦死了。

修祎把花洒挂回墙上，两人的衣服都被淋湿了，黏哒哒地粘在身上。

这是逼着他不得不洗。

路重越叹了口气，也不敢骂了，生怕再遭到修祎的“暴力镇压”。

再这么僵持着也没有意义，一会儿被按着扒衣服可就太狼狈了。

他只好自己动手开始脱。

没有解外套的拉链，而是连带里头的短袖一起，双手交叉着拽住底边，朝上掀开，套头脱掉，露出胸前后背的吻痕。

修祎看着眼前的画面，心底那股恶劣的欲念又被拱起来了。

他利落地脱光自己的上半身，将门推开，用脚把两人的衣服都踹了出去，随即抬起湿漉漉的手，捧着路重越的脸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路重越还生着闷气呢，下意识想要逃开，奈何稍微一偏头，发梢上的水珠滴到了眼睛里，磨得他睁不开眼。

动作顿住，就这么几秒的空隙，他已经被修祎按在了墙壁上。

“唔！”

前面是热水劈头盖脸的淋浇，后面是冷得像冰窖的瓷砖，路重越被激得浑身一颤。他想喊凉，可是嘴巴还被“侵犯”着，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鼻音。

修祎却听明白了，立刻放下胳膊，绕过路重越的腰侧，用手心隔开了皮肤与瓷砖之间的温度差。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急切地扒着路重越的裤腰，解了好几次也不得要领。

路重越推开修祎，抹抹脸上的水，委屈道：“你也不想想咱俩的事儿怎么跟老唐和林子说，就知道弄我，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弄，分不分时间场合啊，万一他们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

修祎言懒得解释，简意赅道。

林奇和唐鹏扬现在指不定在哪儿窝着，研究以后怎么和他们相处，才能让彼此都不尴尬呢，等不到路重越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询问，他俩不会贸然回来的。

路重越的脑子转得慢，他愣了愣，没想明白为什么，最终琢磨偏了，将修祎的笃定理解成了“我不在乎”。

感觉眼泪马上就要出来了，他觉得丢人，赶紧装作擦水的姿势，使劲抹了抹脸，顺便把额前的头发都向后捋顺。

修祎又凑过来，想继续那个吻。

路重越躲了躲：“没拿东西。”

“不戴了。”修祎说。

路重越皱眉：“还有……”

修祎拿过那管药膏：“用这个。”

两人的裤子几乎都湿透了，路重越仰起头，枕着墙壁狠狠叹了口气，末了妥协，主动去亲修祎的嘴巴。

“臭一休。”吻罢，路重越说，“就会逮着我欺负，是吧？”



……



修祎还算有点残存的良知，没折磨路重越太久，只要了一次，就把人洗干净送出来了。

午休接近尾声，已经过了食堂人最多的时间。

路重越他们班下午没课，唐鹏扬还好说，想躲着的话可以去泡图书馆，可林奇是真没得逃避了——就算出去闲逛、混社团，至少也得把书送回来，换身衣服吧。

无奈，他先妥协了，给路重越发消息问要不要带饭。

这是在求台阶下的信号。

路重越哪有心情吃饭，赶紧说不用，让他们快回来吧。

林奇估计就在外面等着呢，收到消息没多久，他和唐鹏扬一起回了宿舍。

路重越紧张兮兮地站在自己的床位底下，像个闯了祸但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孩子。

修祎则搬了小板凳，安安静静地坐在卫生间里，敞着门洗衣服。

听到动静，他很自然地开口：“回来了。”

“昂！”

林奇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还和平时一样，活力四射的。

打完招呼，修祎就继续搓手里的衣服了，丝毫没有加入群聊的意思。

“林子，”路重越抠着手指，“老唐，我……”

他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唐鹏扬站出来，说：“小路，你别担心，我和林子都不是那种欠逼，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影响咱们室友之间相处。我俩今天还猜来着，说你和修祎在一起应该有段时间了，老实讲，真没察觉出来，这至少说明什么呢……”

林奇适时接话：“说明我俩没有被打扰到，就是，你们、嗯，做得挺好的，这个度啊，把握得挺好，我的意思是，以后咱哥们几个……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啥大不了的。”

他说完，还朝卫生间的方向扬扬下巴：“对吧，修祎。”

修祎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话说开了，路重越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他不禁感动，觉得有这样的室友何其幸运。

除了上课和睡觉，唐鹏扬平时基本都在图书馆，和大伙见面的次数很少，路重越本以为，他会是反应最不好的那个，没想到人家的想法如此豁达通透。

走到两人面前，路重越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唐鹏扬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往包里添了几本书，就准备出门去图书馆了。

他走以后，路重越又跟林奇说：“你们没被影响到就太好了，以后我肯定更注意，绝对不会让大家在宿舍的时候感觉不舒服、不方便啥的。”

林奇闻言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他看看卫生间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示意路重越附耳过来。

路重越不解地照做，随即听见林奇压低声音说：“其实还是有点儿影响的，那什么，我琢磨一上午了，不好意思问你……”

“你问。”路重越说。

林奇挠挠头：“就是，我好奇啊，纯粹是好奇，你和一休确定关系之前，你、那个，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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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通用直男模板


*积点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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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林子与弯仔小路之间的友谊，随着林奇的狗头被打爆，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这一早上闹得路重越和修祎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但路重越还在生气修祎不分黑夜白天只知道发、情这件事，看到姜源回复的消息，他索性决定约对方出去吃饭，再当面表达一下谢意。

至于修祎这个没良心的……

不管，饿死算了。

这么想着，路重越换了套衣服，揣上手机径直往外走。

“干嘛去？”

修祎从卫生间探出头。

路重越不理他，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拿公用吹风吹干了头发，然后直接从那边的楼梯下楼了，没有再经过宿舍门口。

修祎对这些一无所知，听着走廊远处没有吹风机的“呼呼”声了，他以为路重越很快就会回来，于是赶紧跑到阳台晾好了两人的衣服，披上外套站在门口等着，准备带路重越出去吃点东西。

走廊里只有一片寂静。

修祎意识到路重越已经离开了，并且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行程去向。

居然敢暗戳戳地闹别扭，从他眼皮子底下偷溜……

看来还是操得轻了。

修祎默默在心里下定论，黑着脸把钥匙揣进口袋，也离开了宿舍。

……

路重越和姜源约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小饭馆。

过了饭点，饭馆里没什么人，厨子忙完中午那阵，也去歇着了。

两人点的菜，都是老板现开了火给他们做的。

“不好意思啊，学长，这个时间叫你出来吃饭。”

路重越帮姜源开了一瓶啤酒。

姜源表情有点儿迟疑，好像想拒绝，但他最后还是接过了啤酒：“一瓶就够了，我晚上还有会。”

“大三了还开会，”路重越给自己也开了一瓶，“你专业课不忙吗？”

姜源摇摇头：“忙啊，所以这不是要退会了，得和接任自律委主席的学弟交接一下。”

“喔——”

路重越怪笑道：“原来，咱们姜学长是个‘学弟杀手’呢。”

“什么啊……”

姜源被他盯得心虚，拎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路重越一本正经地说：“就是专门俘获单纯无知小学弟们芳心的情圣学长。”

菜上齐了，几个盘子一起冒着热气。

姜源郁闷道：“我哪有……明明只是和你这个、咳，学弟，走得比较近而已，其他人都是正常接触，没有私下交集的。”

路重越佯作严肃：“这话让你说的，什么私下不私下的，和我怎么就不算正常接触啦？我是搂你还是抱你了，拉你小手，还是啵你嘴巴了，嗯？”

饭馆老板倚着靠近门口那张桌子抽烟，听到两人的对话，回过头来嘿嘿地笑，表情多少带了点猥琐。

姜源脸上爆红，赶紧在路重越面前挥挥手：“快别瞎说了！”

路重越又嘻嘻哈哈地逗了他几句，才终于说了正题：“谢谢你啊，姜源。本学期我已经被抓到两次旷课了，今天要不是你，那些‘小警察’非给我报到教务处去，我这门课平时成绩分本来就不高，如果被取消考试资格，就铁定挂了。”

姜源笑着喝了口酒，半天没出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路重越说。

难道要直接告诉路重越，今天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意外吗？

告诉路重越，每次遇到这种点名任务，只要有他，他就一定会提前翻遍所有的名单，找到路重越他们班的课，躲在门口确认人家来了没有吗？

——如果来了，他就不进去，让同组的人去点；反之，如果没来，他就亲自去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掉路重越的缺勤。

——用这样简单、笨拙、没有什么技巧的方式，一直默默守护着路重越。

根本没法说的。

于是姜源故意转移话题：“你下午没有课呀？”

路重越点点头：“嗯，今天就一节，已经被我错过了。”

聊到这，姜源突然想起来什么，关切道：“对了，你还好吧，早上没去上课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不是，那个，”路重越脸皮发烧，“就、就睡过了，没事的。”

姜源好像明白了，又似乎没有。

直觉告诉他不能继续追问了，于是他说：“好吧。快吃吧，别说话了，感觉你好像三天没吃过饭似的架势。”

路重越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差不多了，从早上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姜源惊讶，想追问几句，又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已经说过让人家别说话了快吃饭。

于是他干张了张嘴，最后没说什么。

路重越看到姜源的表情，对他的疑惑了然于心，压低声音主动解释道：“昨天我们宿舍出去聚餐庆生来着，结束时太晚了，就住在外面了，结果酒店……唉，反正，我被那个超级不隔音的墙壁给出柜了。上午回来光顾着忐忑怎么和室友谈了，就一直没吃东西。”

听到“出柜”二字，姜源第一反应是紧张，问道：“他们有过激行为吗？你没吃亏吧！”

“没有没有！”

路重越连连摆手，示意姜源放心。

“他们没说啥，大伙就是把话讲开了，尊重和理解呗，该怎么还怎么样。”

姜源舒了口气：“那就好。”

说完他突然沉默了，连着灌了好几口啤酒，半晌再次开口：“真羡慕你啊……”

“嗯？”路重越夹菜的手微微顿住。

“我室友……不说尊重和理解了，连他妈的别犯贱都做不到。”姜源低下头，“就周胜凯，你见过的。”

路重越歪着头，刚回忆起来这号人物，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周胜凯和两个男生从门口路过，看到了他们两个。

“姜源？”

周胜凯看到姜源，喊了一声。

姜源起身道：“我去应付他，你吃你的。”

门外的周胜凯也和同行的人说：“你们先去，给我占台机子，我和室友说两句话。”

看样子，他们的目的地应该是小街拐角后面的网吧。

那两个男生应声先走了。周胜凯看着迎上来的姜源，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又和死基佬混在一起？”

姜源眉头紧皱：“积点口德吧，上次骂人家的后果还不够惨？”

说着，他朝周胜凯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周胜凯的表情瞬间也变得不太好了：“操，可别提那个疯子了，他妈的，同性恋都是心理有病，没一个正常的。”

他越说嗓门越大，像是故意要让屋里的路重越听清楚似的。

姜源脸色更难看了，抿抿嘴，半晌才说：“少说两句不会死，你知道他对象脾气不好，还特意跑过来嘴欠，何必呢。”

路重越回头朝门外看，正好和周胜凯对上眼神。

周胜凯冲屋里的方向竖起中指比了个手势，转而对着姜源，心不在焉道：“少和他玩吧，老姜，小心被病毒感染，也变成同性恋。”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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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源一直压着声音，路重越在屋里，只能听到周胜凯后面说的几句骂他的话，其余都不太清楚。

周胜犯完贱就走了。姜源回到饭桌，脸色肉眼可见的差，路重越见状关切道：“没事吧，他是不是说什么冒犯你的话了……”

“没有。”姜源摇摇头。

路重越松了口气：“哦，那就行。”

姜源欲言又止：“但是……”

“没事儿！”路重越会意，直接打断道，“那就是说我了呗。没关系，说我啥都可以，从小到大因为这个，我没少被说，什么话都听过了，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嘛，身上也没少一块肉。说去呗，反正，除了嘴上痛快痛快，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啊。”

话虽然是这样的，手上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本来打算到此为止，但路重越又开了一瓶新的啤酒。

他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酒嗝：“笑死，哎你说，周胜凯是不是被同性恋狠狠伤过啊？我就不明白了，他对我那股执着又专一、但真的很他妈莫名其妙的恨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姜源说：“我也不明白。别管他，反正明年大四的就都不在学校了，考试的考试，实习的实习。”

路重越说：“那你呢，打算走哪条路？”

姜源盯着路重越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反问：“你呢？”

对于姜源的心思，路重越大概知道一些，不过没有戳穿，而是装傻道：“问你职业规划呢，扯我干嘛，告诉你啊，千万别犯傻，想着根据别人干什么来决定自己以后的路，前途可不是儿戏。”

他一口气干了剩下的啤酒，继续说：“如果选理论方向，可以考教员证，实操方向的话就是进民航公司呗。还有一条更高深的路——考公，我室友就在准备，那个叫什么……哦！国家民用航空管理局，好像各个地区都有分局，每年一次考试，限应届生的。他从现在就开始复习了，天天早出晚归地泡图书馆，我看那劲头挺靠谱，估计肯定能考上。”

姜源笑着点点头：“嗯，你说的几种，我都会好好考虑的。”

路重越跟着点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你装什么，你比我大一届，这些东西肯定早就门清了，专业课老师都讲过的。”

“没装，”姜源低下头，好像笑意更浓，“我是真心想问问你的意见。怎么样，你觉得我适合走哪条路？”

路重越也笑了：“不好意思，学弟我是个很肤浅的人，不懂什么规划啊、发展啊，就觉得你这张帅脸不去签航空公司，跟着机组到处飞，属实是有点儿浪费。”

姜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好啊。要是这么说，你长得也好看，不如咱俩一起签航空公司吧。你有中意的公司吗？”

“国际航空吧，我想多去别的国家看看。”路重越说，“哎？不对！谁跟你签啊，我要和我对象一起！”

姜源成功套出了自己想要的话，抿嘴笑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你对象是修飞机的，只能跟机场签，没法和你一起到处看看。”

“就你知道，姜大聪明。”

路重越朝他翻白眼，回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说：“老板，结账！”

饭馆老板应声走过来，眼睛粗粗一扫桌面，就算出了价格：“115，怎么付？”

姜源掏出手机：“我来。”

“别显啊，不用你，”路重越伸手打他，“说好了我请吃饭，感谢你帮忙的。再说我还买别的呢，咋能让你花钱，然后我连吃带拿？多不地道啊。”

老板听着两人的对话，问：“还要啥？”

路重越想了想：“再给我打包一份宫保鸡丁盖饭吧。”

“130。”

老板点头，重新报出价格。

路重越扫码付完钱，老板就转身走了，去开火炒菜。

姜源打趣：“怎么，晚饭都准备出来了？”

路重越恶狠狠道：“拿回去喂狗。”

姜源一愣，随即明白了此“狗”非彼“狗”。

他感叹道：“有对象真好啊，我什么时候能结束单身，体验一把被人照顾的感觉。”

“别想了。万一运气不好摊上我家那样的死玩意，你就等着生气吧，天天养儿子似的，还不如单身呢。”路重越说。

……

吃完饭回到宿舍，屋里静悄悄的。

不应该啊，还没到上课时间呢……

路重越把饭放在桌上，找了一圈，又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最后才在修祎床上看到一颗毛乎乎的脑瓜。

难道睡着了？

他换了拖鞋，爬到修祎床位的梯子上，小声道：“喂，一休，醒醒了。”

修祎起初没动，大概过了一两分钟，正当路重越犹豫要不要拿手指戳戳他的后脑勺，他突然转过身，俨然一副一直睁着眼的模样，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路重越吓了一跳，骂道：“死狗！吓我干嘛，喊你没听到吗，没睡怎么不应声？”

修祎耸耸鼻子，答非所问：“喝酒了。”

“嗯，喝了，”路重越没好气道，“怎么着吧，让派出所抓我啊。”

被窝窸窣几声，修祎爬起来，一把钳住路重越的下巴，表情更难看了：“我现在不能管你了是吧？”

路重越一仰头，逃脱出来，语气敷衍至极：“能管能管，赶紧滚下来吃饭。”

“不吃。”修祎闷声道。

幼稚。

路重越回到自己的床前，拉开柜子换衣服：“爱吃不吃，赶紧饿死你个王八蛋，我好找别人。”

这句是故意说给修祎听的，但后面一句不是。

“一天到晚的，管个屁，你拿我当什么人啊。给你点儿脸，在外面说是对象，实际上怎么回事还他妈没准呢。呸，我这就是应了老话，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一边脱裤子，一边用差不多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碎碎念。

修祎也不知道被哪个词刺激到了，“哗啦”掀掉被子，快步来到路重越身边，撕掉盖饭外面的塑料袋，打开盒盖认认真真吃起来。

他也饿了快一整天，于是不再多说什么，风卷残云似的很快结束了战斗。

盒子里半粒碎米也没剩，路重越换好睡衣，往那边睨了一眼，无可奈何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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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校园往事部分我写得很垃、很流水账（或许通篇都是）（这章尤其！因为我心情实在太差惹 Ĭ ︵ Ĭ ）
一周7天净掉4收，这谁遭得住啊，呜哇呜哇我不想活辣！太难受了我挥泪如雨，明天就水漫T城淹死修勾和路宝算了……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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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重越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表情变化，修祎起身扔垃圾，将他的笑容撞了满眼。

心里好像一下子就雷雨转晴了，修祎说：“等我回来。”

“干嘛？没完没了的……”路重越不明所以，皱起眉头。

修祎不回答，伸手抽了张面巾纸，擦擦嘴巴的油，然后凑到路重越面前，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动作飞快。

不等路重越反应过来，他就没影了。

“又吃错什么药了。”

路重越下意识捂着被亲的地方，眯着眼睛骂了一句。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修祎就该去上课了，要做的话时间不够，而且路重越琢磨着，他后面还肿着，修祎应该不会那么残忍……

但也不好说。

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扬了拖鞋，爬上床躲进被窝。

见招拆招吧。

修祎只是下楼扔垃圾，很快就回来了。

看到路重越的动作，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洗干净手，拿上几样东西，跟着爬了上去。

“别弄我，”路重越闭着眼睛，鼻音有点重，“头晕。”

“嗯。”

照着修祎以往的做派，是肯定要说“谁让你喝酒了”这种话的。

他难得没有呛声，一边答应着，一边动手剥了路重越的睡裤。

“你他妈怎么油盐不进呢？说了别弄！”

路重越回头狠狠瞪了修祎一眼。

修祎举起手里的药膏：“抹药。”

“哦。”

炮仗哑火，路重越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躺回去，还配合地抬抬腰。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修祎还是有优点的。至少，每次事后伺候他都耐心十足，从来不会嫌烦，挨了骂也不辩解，更别说抱怨。

清凉的药膏涂在身后，缓解了肿胀带来的灼烧感。涂完药，修祎用湿纸巾擦擦手，摸索着躺到路重越身边。

他把准备的生日礼物拿过来，顺着从背后拥抱的姿势，递到路重越面前。

“什么东西？”路重越故意问。

他看见包装了，猜到可能是生日礼物，内心其实很高兴，但又不想太直接地表现出来。

“礼物。”

修祎也没坚持让路重越接着，相比之下，好像拥抱这件事更为重要。

他把礼物盒子轻轻一扔，双臂缠得更紧了，用力抱住路重越，将头埋到路重越的脖子侧边。

路重越背对着他，偷偷勾起嘴角笑了笑，随即又板着脸说：“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修祎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和别人出去喝酒那会儿。”

路重越很烦他这副揪着一点事情不放、反复拿出来说的德行，就故意道：“哦，谢了。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修祎淡淡应声，语气听起来似乎真的无所谓：“嗯。”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他扯过路重越的胳膊，让人在怀里调转方向，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路重越穿的是系扣式睡衣，修祎把脑袋贴上去，仿佛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狗崽凭着本能找奶吃似的，急得好像再吃不到就会饿死，来不及解扣子，抓住衣服底摆往上一掀，衔住他胸了前的凸起。

“起来！”

路重越被激得浑身一抖，伸手去拨弄修祎的脑袋。

“大白天的，你总发什么情……”

修祎姿势不变，只是先停下嘴里的动作：“我的礼物。”

言下之意就是：你没给我礼物，我不高兴了。

路重越其实早早准备好了礼物，提前半个月就把它藏在了衣柜最深处。现在承认不妥，刚才装逼的是他，这么快就出尔反尔的话也太没面子了，而且很像是屈于淫威才不得不如此。

他只能暂时吃了这个哑巴亏，小声央求道：“你轻点……”

修祎不理会，反而变本加厉。

“疼了……轻点！”路重越难受地往后躲，但修祎不松口，他也不敢太用力，只好咬牙忍着，实在忍不住就骂几句，“你他妈的怎么真跟狗一样！”

修祎不想继续听他骂人了，抬头扯过堆在路重越胸口上面的睡衣底摆，不由分说塞进他的嘴巴里：“咬着。”

“我不。”路重越一偏头，吐出衣角。

以他对修祎的了解，这人肯定是因为没拿到礼物，不开心但又不好意思明说，所以想要变着法子从他身上找点儿补偿回来。

再“僵持”下去，吃亏的也只有他，于是路重越服了软：“哎呀，我给你买礼物了，在衣柜里。你自己去拿，别折磨我了，好不好？”

修祎愣了，很快回过神，不过表情明显有所缓和，说：“不好。你骗我，也得挨罚。”

“屁大点事儿啊，”路重越无语，“又不涉及到原则，啥骗不骗，我不就是逗逗你吗！”

修祎不说话了，用动作替代了回答——抬手再次将衣摆送到路重越嘴边。

行吧。

自己选的狗，还能怎么着。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路重越长长叹出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张嘴咬住那块布料。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剩吸吮的声音。

修祎太过投入，以至于路重越都怀疑他会不会真的被咂出什么汁水来。

难为情地由着人“胡作非为”了一会儿，他推开修祎：“行了啊，都快嘬破皮了，差不多就饶了我吧……”

“嗯。”

看在他态度还算好的份上，修祎乖乖松了口，最后恋恋不舍地在上面亲了亲。

“晚上吃什么？我下课买回来。”

路重越摇头：“不吃了，我想睡一会儿。”

修祎给他整理衣服：“好。”

安静片刻，路重越又说：“睡醒可能想喝冰可乐。”

“知道了。”修祎说。

给路重越盖上被子，仔细掖好每个角，末了他在路重越脸蛋上又亲了一下：“我去上课了。”

“嗯。”

路重越懒懒回应道。

身边传来几声“吱嘎”，是修祎踩着梯子下床发出的响动。

然后是布料摩擦，修祎换了衣服裤子。

再是书本和文具的“哗啦”声，修祎收拾好了背包。

最后，路重越听到自己床位下的柜子被打开，翻找几下，又关上了。

修祎拿了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走了。”修祎放轻嗓音说了一句。

路重越没有理会他，闭着眼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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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休：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只有老婆的柰子能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 ˶'ᵕ'˶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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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路重越的病恢复得不如预计中顺利。

想也当然，这么折腾要是还能恢复，他的身体得好成什么样子，一开始就不至于生病了。

一番狗血淋头的痛骂，成功让他失眠了。墙上的电子表跳过一个又一个数字，他仍然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上学时和修祎相处的点点滴滴。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黄斯琪骂得真的没错。

不该说的话说太多，人会下地狱，去到某一层，承受反复拔掉舌头的痛苦。古往今来，世间一直都存在这样的告诫，但却无人说过，拒不开口也是如此严重的过错。

地狱里没有专门用来惩罚缄默者的地方。

人就是这样，想不明白的时候，怎么也不行，越使劲，越会钻进死胡同，而一旦想通了，就一下子什么都清楚了。

路重越的眼前模糊一片，泪水不断滴在枕头上，晕影愈发扩大。

值班的人换了，今晚的护士并不清楚他的所作所为，而且似乎也不怎么关心，只知道他的病没有起色。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她进来查房，看见路重越没睡，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人量了体温。

路重越还是有点低烧，护士做好记录，给他换过退热贴就走了。

他翻过身，调换方向侧躺，按亮手机漫无目的地在各个软件间来回切换，突然点到了工作系统。

看见里面已经有最新的行程安排了，路重越猛地坐起来，恍惚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请的五天假马上就结束了。

绑定还没批下来，身体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法按时到岗的。而且他们这种工作不在地面，没办法硬撑——到驾驶室里，真出什么事情的话谁也控制不了，即便没有生命危险，落地了搞不好也得承担法律责任。

现在请假的话，距离安排不到48小时了，又赶上九、十月这种民航繁忙季，涉及紧急调剂，相关部门都会很为难，况且之前能请下来五天事假已经很不容易了，连续再请，公司大概率是要驳回的。

事假拿不出佐证，病假的话，病历倒是可以作为附件，但会影响到他的职称。

路重越僵坐在床上，沉思了许久，想到最后，脑子里居然只剩下一条路。

他打开系统记录，找到了那条原本应该是他和姜源一起、现在已经由姜源和别人完成了的行程安排。

[ T城——G国F城 ]

这趟行程已经结束了，并且是刚刚结束不久，也就意味着，姜源现在肯定是在休息时间里。

T城和F城有7个小时的时差，所以……路重越的凌晨三点，到了姜源那头，就是晚上八点。

算起来还好，应该不会打扰到姜源睡觉。

路重越这么想着，拨了微信语音通话过去。

姜源果然接了。

“喂？”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

路重越说：“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姜源说，“天刚黑，我还没睡呢，只不过一直在被窝里躺着来的。你怎么了，身体好点没？”

路重越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道：“才八点，你躺什么？没和机组的人出去玩吗，是不是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姜源笑了一声：“没有，我好着呢，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到任何地方不都是一样嘛，找东西吃，随便逛逛，又不能喝酒，没什么乐子。老几样了，不去也罢，我觉得还是在酒店里多躺躺更好。”

“哦……”路重越放心了许多。

他本想按照原计划，和姜源商量自己的选择，但电话一通，突然又觉得说不出口了，于是沉默不语。

姜源说：“国内这个时间，天都快亮了吧，你怎么还不睡，作死呢？”

路重越抿抿嘴唇，犹豫道：“我在做决定。”

“能让你躺在病床上瞪眼想到现在，看来是很重大的决定啊。”

电话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咔嗒”，安静几秒过后，路重越听到了深呼吸的声音。

姜源点了一颗烟。

路重越失笑：“二十七年来洁身自好的人，被我只用一天就给带坏了，大哥，你这样让我很自责啊。”

“滚，别恶心。”姜源也笑，“你到底要找我说什么？”

33.

路重越跟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我准备辞职了。”

姜源问：“医院怎么说，你的病严重了，是吗？”

不等路重越回答，他又赶紧补充道：“别骗我，老实交代！”

路重越无奈：“这有什么好撒谎的。不是严重了，就是没有如期恢复，晚上那会儿，医生说至少还得再进行两到三次细胞输注。我的假快用完了，再请肯定是难，我今天……好好琢磨了一下后面的事情，决定还是先辞职吧，等处理好所有，再去别的航空公司投一投，有职称和国航的履历在，总不至于没着落吧。”

轮到姜源沉默，半晌说：“你见到修祎了。”

路重越的言辞很含糊，但一点都不难懂。

除去生病，可以左右他对事业怎么规划安排的，就只有“对象”这个因素了。

姜源又说：“和好了？”

“嗯！”

路重越不由自主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电话里再次传来打火机的按动声，姜源点了第二支烟：“挺好的，恭喜。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只要你想，你们就一定能和好。”

路重越说：“当局者迷嘛……”

姜源半天没再出声，电话那边倒是一直窸窸窣窣地响。路重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你这句‘恭喜’不是真心实意的呢？”

姜源说：“当然是了。”

“那你干什么呢，”路重越不依不饶，“在被窝里跟自己较劲。”

姜源回答：“较个屁，我起床了。”

路重越紧追着问：“都晚上了，不是不出去吗，起床干嘛？”

“有对象的人，少打听别人的夜生活，”姜源稍作迟疑，但还是说了，“不过看在友情的份上，这次我就告诉你了，下不为例啊。”

路重越“嘁”了一声：“别卖关子，要是不说，我就当你419去了，哼……”

姜源笑笑：“冤枉死了，我是想去找个地方坐坐，喝一杯无酒精但是有酒味儿的漂亮饮料，行吗，路小公主？”

“哦，行吧。”路重越语气轻快，“那你注意安全啊，姜大帅哥，晚上坏人可多了，搭讪不要理，小心失身。”

姜源是个规则意识极强的人，后面还有行程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做什么影响工作的事情，路重越对此很清楚，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只是随口玩笑了几句。

电话里安静了一阵，姜源才再次开口。

“好。”

他的语气沉下来。

“路重越……”

“嗯？”

刚刚还在开玩笑，突然被叫到大名，路重越不免一怔。

“谢谢你告诉我。祝你幸福，真心的。”姜源缓慢地吐气，“我也做好决定，要结束单恋了。”


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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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从读大二时对路重越一见钟情算起，至今为止，姜源的这段单恋已经快持续七年了。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个七年，但只有捱完每一段，才觉得那些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岁月可以淡化当时的漫长和纠结，“都过去了”好像是个万能口诀，只要过去，以前希望和绝望不断交织的痛苦感觉就都消退了。

路重越忍着喉间的酸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沉重：“谢谢你，学长。”

呼吸停滞几秒，姜源笑道：“乖乖配合治疗，养好身体，下次我回去的时候，希望看到你已经痊愈了。”

“又开始了，姜阿姨，”路重越破涕，“好好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睡意全无，路重越索性披着被子，认认真真地规划起以后的事情。

据贺澄说，修祎因故意伤人罪被判了五年，刑期现在已经过去四年半了，加上一直以来他都安分守己地服刑，从不惹事生非，还连续拿过几次模范犯人，不出意外，大概再过三个月左右，他就能出狱了。

有案底，修祎肯定是回不去机场了，甚至很难有机会到任何稍微正经一点的地方打工，往后谋生的选择少之又少。

路重越想来想去，觉得不如开店吧，做餐饮或者别的小生意都行，总好过给人家打工——即使能找到工作，大概率还会因为蹲过监狱受到差别对待。

他计划着，要给修祎一个家。

飞行员赚得多，除了日常开销和每个月固定往父母那里汇款，路重越基本不花什么钱，剩下的都攒起来了。

他手里现在有九十多万，开间小店，买个一室的房子，两头装修都算进去，差不多应该够的。

到时候，等修祎安顿下来，他的身体应该也恢复如初了，可以拿着履历，再去别的航空公司应聘飞行员。

他们或许要过一、两年苦日子，熬过去以后，就都会好起来的。

35.

规划雏形出来了，剩下的就是细节。路重越变换着姿势，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在脑中填充，梦里都是他和修祎的未来。

转天没有治疗安排，路重越一直攥着手机，上厕所也不敢懈怠，终于在天黑之前等来了监狱的电话。

接到电话时，他正在楼顶的天台抽烟，听见修祎的声音，赶紧拿开手里的烟，抢先说：“生日快乐！”

修祎“嗯”了一声。

路重越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下文，就问：“我的呢？”

修祎回答：“这里规定每周可以打三次电话，一次十分钟，明天我再打来，和你说‘生日快乐’。”

“哦……”

路重越没太明白今天说和明天说的区别，他还在想，修祎却主动说道：“以前每次你都是和我一起，明天……蛋糕我暂时做不到了，只能好好和你说一句专属于你的‘生日快乐’。”

真的变了好多。

路重越愣愣地想。

修祎以前可不会向他开口解释这些。

烟快烧到滤嘴的地方了，指节隐约感觉到烫意，路重越连忙松开手，用鞋底碾灭火星，再把扁扁的烟屁股捡起来放在椅子边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

“好，”他说，“明天什么时候？”

修祎说：“还是下午。”

电话里的背景声音很嘈杂，好多人在同时说话，乱七八糟的。

路重越紧紧贴着听筒的位置，不断地按手机侧面，将音量调到最高。

修祎继续说：“大概晚饭之前。”

路重越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到修祎并不能看见，赶紧说：“嗯，好。”

修祎安静了一会儿，又说：“我申请了外出劳动，这两周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去，晚上吃饭前回来。”

“那么辛苦啊，”路重越皱眉，“你……”

外出劳动一般都是苦力，风吹日晒的，还要穿着囚服，又累又难堪，在路重越的认知里，这种差事除非被强制分到头上了，否则是躲都来不及的。

他想问问修祎为什么要主动申请，平时在监狱里干活还不够累吗，但又考虑到，监狱的通话都是有监听和录音的，觉得这种并不积极向上的内容最好还是不要说了，免得给修祎带来什么麻烦。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弯。

“你晚上可要好好吃饭，多吃一点，补充体力。”

“知道了。”

修祎应下，半晌好像是笑了：“路重越，你这样子我很不习惯。”

36.

“我什么样子了？”

路重越有点懵。

“就是……”修祎吞吐道，“感觉你变温柔了。”

路重越无奈：“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很温柔行吗，之前明明是你总惹我生气，我才会凶的！”

电话里沉默了。

片刻后，修祎说：“嗯，以后不会，我改了许多。”

他语气淡淡的，不带任何别的情绪，仿佛只是简单陈述着改变这件事情，而过程中的艰辛，和已经付出的所有代价，他都一概不提。

路重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很不对。

两人这么久没有联系了，如此宝贵的通话时间，怎能用在埋怨上。

他一时想不到该说点什么来补救，干脆剖白道：“和尚，我想你。”

“嗯，”修祎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也想你。”

顿了顿，他又说：“每天都想。”

路重越笑道：“我也每天！行了，又不是什么小学生比赛，谁比谁想得多能怎么样啊，不说这些了。”

是他把氛围搞成这样的，他又要“恶人先告状”。

修祎对此早如家常便饭了，只说：“好。”

十分钟快到了，两人得抓紧最后的时间再说些什么。

路重越重新起了话头：“哎，我发现，你从来没用昵称叫过我，一点都不亲密。”

修祎说：“是吗？”

“对啊，”路重越掰着手指给他数算，“你看，我都叫你‘一休’、‘臭和尚’、‘死狗’什么的，你只会叫我的大名。”

仔细回忆起来，修祎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你想让我怎么叫，”他说，“告诉我。”

路重越一笑：“不告诉。这是我留的‘作业’，你好好琢磨，月中见面的时候，我要问你的。”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千万记得，见面说啊，别在电话里。”


单独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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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路重越在T城没有固定的住所。

以往跟着机组到处飞，春夏秋冬都有相应的制服，工作之余，他基本就是窝在酒店打游戏和睡觉，几乎不出门，行李箱里常备的只有两三套应季的衣服，反正也都不贵，穿旧了就丢掉，再买新的。

明明每月都有入账，且数额不小，他却过得好像流浪。

无论去到哪一个国家，路过哪一座城市，他和人们的生活似乎都没有任何关联。

路重越辞了职。由于是因突发疾病辞职，不需要按照规章制度提前30天告知，他递交了病历和治疗记录，航空公司很顺利就给出了结果。

接下来的两周，他先是在医院老老实实待了五六天，把治疗都做完了。

各项指数差不多都恢复到正常值，他就不必住院了，后续只需要定期来复查即可。

办好出院，路重越找了家开在住宅区里的民宿，简单看看环境，觉得可以，就短租了三个月。

他是这样想的：即便很快找到合适的房子，签合同办手续、过户、装修到入住起码也要花上几个月，这段时间他不可能睡在大街上，总得有个地方住着，所以先租三个月，等修祎出狱了，到时视情况而定，将就着再续几个月的租约，他们就差不多可以搬去新家了。

工作变动、买房和开店等等事情，路重越都暂时不打算告诉家里那边，反正一年到头也不和父母联系几次，他准备先维持原状，按月给妈妈的账户转钱。

租好房子，他就找到中介开始着手买房。符合预期价位和条件的房子不少，不过都是围着市中心的偏远城区，路重越跟着中介到处看房子，一天下来也就能看两、三套，时间都浪费在了路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叫他没有车，还不愿意再找姜源帮忙呢。

路重越知道，如果自己开口，姜源肯定二话不说就把车子借出来，可是他总觉得这样不妥。他认为，姜源好不容易才决定放下单恋，两人之间什么都说清楚了，在彼此都安顿下来之前，最好还是减少接触吧，更别说是借车这种需要彼此之间关系很亲近才能寻求的帮助了。

满城转悠找房子固然很劳心劳神，但一想到是为了他和修祎的未来而奔走，路重越也就不觉得累了。

38.

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半个月转眼过去，15号到了，路重越如约前往T城男子监狱，去探望修祎。

和上次不同，进门登记后，接待处的狱警看了眼交回手里的签字板，从屋子里走出来，摊开手给路重越比划了一个相反的方向，说：“走吧。”

路重越懵懵地往身后指：“啊？请问……去哪里？探监室不是在那边吗……”

贺澄适时快步走过来，冲带着路重越的狱警点头示意：“辛苦了，我带他过去吧。”

看到熟人，路重越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电视剧情节一下子被驱散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回过神：“贺警官，我们去哪呀？”

贺澄解释道：“去单独的会面室。那里没有玻璃窗，允许犯人和家属进行适当的肢体接触，时间一样，也是二十分钟。”

“太好了！”

听到贺澄的话，路重越的第一想法就是终于可以抱抱修祎了，他欢呼一声，随即才开始感到疑惑：“还可以这样吗？那上次为什么只能……”

贺澄说：“通常情况，探视都是上次那种形式的。只有模范犯人才可以和家属进行单独会面，而且这个东西不是申请了就有的，需要连续外出劳动两周，并且根据劳动期间各方各面的表现来判定最终是否批准。”

“啊……”路重越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修祎为什么会申请外出劳动。

原来都是为了他。为了再次见面时，能够抱一抱他，真实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每寸温度。

贺澄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小声嘱咐：“我就在走廊，时间到了会叫你。抱歉啊，有人在总台盯着，会面室里也装了监控，所以没办法帮你们多争取时间。”

路重越赶忙摆摆手：“哎呀，贺警官，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只是做你的本职工作而已。我知道了，二十分钟一到你就叫我，我马上出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他声音有点大，屋子里的修祎应该是也听见了，门打开时，修祎已经站起身，正准备往这边走。

贺澄再次锁上门。

路重越像在沙漠中流浪许久、终于见到海子的人，立马张开双臂，朝他的水源扑了过去，紧紧抱住迎上前来修祎。

上次隔着玻璃窗，修祎穿着宽大的囚服，除了脸以外，看不出别地方是胖了还是瘦了，现在真真切切地触碰到，路重越才用自己的身体掂出了他的份量。

虽然没有刻意地练过肌肉，也没有专门的营养补给，但大概是常年劳动的关系，修祎身上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摸起来却很结实，肩膀也比之前略微宽了一点。

两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睛。修祎还好，尚能克制地抿着嘴唇，路重越则是在身体互相触碰到的一刹那，便泣不成声。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相拥着，迟迟没有分开，谁都不愿先松手。

最后还是路重越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抹掉眼泪，主动推开修祎。他想说抓紧正事，但还是感觉喉咙里有万分酸涩，于是只好带着很浓郁的哭腔开口：“你好丑啊。”

“哪里丑了，”修祎说，“我不是一直都长这个样子吗？”

“头发。”

路重越指了指修祎的板寸发型：“太短了，苍蝇落在上面都要嫌扎屁股。”

修祎弄不懂他的话里面到底有什么逻辑，哭笑不得道：“会长出来的。”

“嗯。”路重越深深呼了一口气，“臭和尚，‘作业’做好了吗，我要检查了。”

修祎也整理好情绪，点点头。

路重越很期待，同时又有些忐忑地等着下文，半晌听见他说：“老婆。”

想象中的“小路”、“越越”、“宝贝”什么的一个都没出现，这句“老婆”直接让路重越宕机了。

眼泪再次流过鼻翼两边，他又哭又笑地骂了句：“烦死了。”

“不好吗？”

修祎当真了，紧张地凑过来。

路重越伸手在他身上捶了一下：“好，好得不能再好，我就是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你说，要是早这样，明明白白地讲出来，咱俩也不至于分开好几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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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1：我他妈直接杰芬！嘿嘿！


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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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这话不知怎么触到修祎的点了，他眼眶又开始发酸，半晌低下头，闷声道：“是我不对。以前我觉得用实际行动证明就行了，大男人的，嘴上没必要腻腻歪歪，我不好意思这样……”

路重越打断他：“归根结底，你就是不够喜欢我！不然我怎么就能一遍遍地将爱意都说出来呢，难道不是因为太喜欢你了，而是我脸皮比较厚吗？”

修祎忙说：“我改好了，真的，以后全部都会说出来。”

这种态度照比从前，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路重越的怒火才有了一个小小的苗头，还没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行了，”于是他说，“以后就这样，心里想的什么，立马说出来让我知道，记住了吗？”

修祎赶紧说：“我记住了……”

似乎是为了想办法再如何讨讨路重越开心，他又补充了一声：“老婆。”

路重越很受用，立马破涕为笑，拉着修祎走到屋子中央。两人面对面坐下，他来了精神，开始“叭叭”地讲起自己的规划，以及这些日子以来，每项规划都具体实施到哪一步了，每件事的进度都说了，提到看房子的时候更是手舞足蹈。

修祎满眼爱意地盯着路重越，安静听完每一句，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吞咽唾沫，才插了一句：“病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路重越一愣，他不想让修祎被担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困扰，就只捡好听的说，对复查的事情避而不谈：“各项指数都恢复正常了，你放心吧！”

这个话题经不起深究，他索性赶紧转移修祎的注意力：“店铺和房子都看得差不多了，我选了几个地址，大概给你描述一下，你挑挑……”

修祎摇摇头：“听你的。我没什么意见，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了。”

走廊里隐约有普通探监室方向传来的计时警铃声响，像是在提醒两人，时间正丝毫不讲情面地流逝着，不容忽视。

路重越加快语速：“我本来想直接写你名字的，可是你这些年没交过社保，名下没有购房资格，只能先用我的买，以后再过户给你了。”

“我不在意这些，”修祎再度摇头，“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贺澄在外面敲了敲门：“时间快到了，你们俩抓紧啊。”

所谓的“快到了”，也许是五分钟，又也许两分钟、一分钟，让人紧张的远不只这个逐步逼近的节点，还有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不管多么在意、多想知道具体还剩下几分钟，却都无法在这上面过多纠结，只得强迫自己赶紧推进还没说完的内容，因为他们一秒钟也不能再浪费了。

经过贺澄这么一提醒，路重越直接忘了要催促修祎讲完后面没说出来的内容，着急道：“电话里不方便问，现在当着彼此的面，什么都说开了，以后也琢磨清楚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会进监狱了，我走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40.

修祎好像突然退步回几年前的德行，低着头一言不发。

“快说！一五一十地说，前因后果，统统告诉我！”路重越着急地揪住囚服袖子，“半句也不许隐瞒，不然我……我要生气的。”

修祎反手牵住路重越，在他的腕子上捏几下，叹了口气，说：“是周胜凯。”

路重越不满意：“我知道。除了他个惊天绝世大傻逼的，还能有谁。我要听具体的，你都做了什么，老老实实说，别避重就轻。”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路重越急得手心冒汗：“说啊！这个节骨眼上，你别犯老毛病行不行！”

修祎的眼神原本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听着贺澄马上要进来了，他的犹豫立刻变得一触即溃。

“周胜凯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你的家庭信息和住址，想把你的性取向捅给叔叔和阿姨，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赶紧阻止他……”

结合修祎在学校时曾经对周胜凯做过的事情，和能够让他付出蹲好几年大牢这样严重的代价，想也知道，“阻止”所包含的行为内容会是多么极端了。

眼泪又开了闸，路重越连声埋怨道：“他要告诉我爸妈，就让他说好了，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再差了，你何苦为了这个断送自己的前途啊！而且那时候咱俩都分手了，你他妈的是不是傻子啊！以为这么做，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了吗？我人在国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干嘛要这么做啊！进过监狱，有了案底，你以后就再也不能去机场工作……”

“我当时以为你在闹脾气。”

修祎将路重越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再说我也没想那么多，你知不知道不重要。就算，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挑拨你的家庭，什么都不做吧。”

路重越哭得直抽嗒，止不住地吸鼻涕：“你做个屁！大学白读了，专业知识白学了，一辈子都断送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没有那么严重，怎么就一辈子都断送了。行业不分贵贱，进过监狱，影响我的就是选择会变少而已，就算搬砖头、送外卖，只要肯吃辛苦，踏踏实实地付出劳动，总会有办法赚钱的，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嗯？”修祎手足无措地哄着他，“而且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老婆，委屈你先让我吃几个月软饭，之前我让斯琪帮忙把我妈的保险金拿去做定投了，还有半年多到期，然后我就有钱了，你放心，我可以负担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贺澄走到两人身边，取下别在腰间的手铐，再快速从指缝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铁片，垫在手铐里圈的底部。

考虑到要防止犯人逃脱这一点，押送手铐被专门设计成是单向转动的样式——即便打开了锁，也无法向外开启，只能从内齿转过一圈，才可以再次使用。

贺澄故意往里面扳动，使两个铁圈向内趋近闭合，正好夹住小铁片，想要造成一副手铐坏掉的假象。

他一边自然地挪到监控能看到的地方，做出费力掰动的动作，一边喃喃自语道：“怎么卡住了，稍等啊……”

路重越背对摄像头，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转回身子，哽着嗓子叮嘱修祎：“方便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每个月的探视，我都不会错过的，肯定一次不落地来看你。你好好吃饭、睡觉，乖乖的，不要惹事，稳稳当当把剩下的刑期度过去，知道了吗！”

修祎胡乱点着头凑上去，眼神一直盯着路重越不断开合的唇瓣。

几乎只是眨眼的瞬间，路重越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微微偏过头，不着痕迹地将这个蓄谋失败的亲吻变成了一阵耳语。

“先欠着，好吗？”路重越小声道，“有监控……我很想亲你，但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我也不愿意害你因为这样，最后几个月被人差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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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ee们给小路公主和臭修1的海星子！
虽然看不到是谁，但我一直都有注意到数量的变化，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无期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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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几人出了单独会面室，贺澄说：“我带修哥回去，就不送你了。”

“嗯，嗯，忙你的，贺警官，不用管我。”路重越赶忙应道，又越过贺澄，对修祎再三叮嘱，“和你说的那些话，都往心里记啊！”

他们正说着，还没分开，有两人从走廊另一端过来。

是一名狱警押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凶煞的囚犯。

被探视的犯人都应该被带队过去，而且他们看起来不像是要往探监室的方向走。

那个狱警看到贺澄，扬扬下巴，就当打招呼了。贺澄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奇怪的是，从转过走廊的转角、看到几人起，那个囚犯就直勾勾地盯着修祎。等到了附近，他又开始打量路重越，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轮换。

路重越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他看向修祎，准备告别，却突然看到修祎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修祎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灰突突的阴暗，他的表情很复杂，有警惕提防，有仇视，还有一些……

恐惧。

并非遇到对手察觉不敌的那种恐惧，而是有所顾虑，很怕他所爱、所珍视的人，即自己的软肋被对方拿捏住的感觉。

贺澄注意到这边的不对劲，盯着那个囚犯，脑子里快速回忆着，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从腰间取下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叫一个同事来接替他带修祎回牢房。

他的语气很急促，听得路重越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另一个狱警很快赶到，带走了修祎。

路重越还没回过神，依然目不转睛地朝走廊尽头的方向看，盯着修祎身影消失的地方。

贺澄轻轻叹了口气，说：“我送你出去吧，有些事情……想起来要和你说一下。”

42.

贺澄和同事协调好午休时间，带着路重越走到前区。出了门，路重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往旁边递了递：“贺警官？”

“不了，我不太会。”贺澄礼貌地拒绝了，并说，“你也别抽了吧，身体刚好，还是要多注意的。”

指尖捻住一根烟，取出来送到嘴边，路重越笑笑，声音好像隐约在发抖：“我有预感，接下来的内容不是很好，怕不抽一根顶不住。”

贺澄很想安慰路重越，却又没法硬着头皮空口胡说，最后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午的探视时间临近尾声，大家陆陆续续从前区的门走出来，脸上神态各不相同——有的欢喜，有的愤怒，有的忧心忡忡，有的泣不成声。

贺澄经过大致措辞，开口道：“刚才那人……是个无期犯，我们监狱的坐地炮。我入职以来，他就一直在这里了，从来没有过减刑记录，之前我们好奇，查看过他的档案，好像是外头无牵无挂了，也不打算好好改造，争取出去的机会，就想一辈子赖在监狱里似的。”

路重越问：“所以，这人和修祎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他有自己的‘营生’，专门接一些的委托，在监狱里为难别人。”贺澄点点头，“因为都是小儿科的手段，比如不让人家吃饭，故意弄脏、弄湿别人床铺之类的，偶尔几次，如果不是特殊留意的话很难发现。或者放风的时候走过去揍人家几下，在狱警赶到之前就结束了，没有明显伤痕，狱方也只能口头警告，不能把他怎么样。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无期徒刑，我们给的惩处什么的，他也不在乎。”

路重越听明白了，顺着贺澄的话说下去：“修祎被他这样对待过，是吗？”

贺澄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嗯。第一年的时候比较多吧，不知道外面的人给了他多少钱，修哥那会儿基本两三天才能吃上一顿饭，挨打也是常有的。抱歉，我那时候还不认识斯琪，不会特意关照修哥。偶尔几次，我看到了，就会管一管，但因为没有太明显的冲突，修哥也不爱说话，更别提主动寻求帮助，所以……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说罢，他又补了一句。

“对不起。”

这会儿功夫，第一根烟已经抽完了，路重越又拿出一根点上，仰着头深深吸气。

“人之常情，贺警官不必道歉。”他说，“而且我太知道修祎的德行了，这种事情，你们抓不到现行，找不着证据，当事人又他妈的像嘴巴让麻线缝死了似的，谁能有办法。”

贺澄还是很愧疚：“我自问算是正直的人，这些年来本本分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但有时候还是免不了选择随大流，带管不管地放任这种事情存在、发生。”

路重越摆摆手：“一个人的力量能影响和改变什么，到哪里都是这样的道理。你已经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比较不错的了，起码从‘嫂子’的角度，我是很认可你的，也放心斯琪和你在一起。”

通过这几次接触，路重越在贺澄眼里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只会用叫嚷和流眼泪的方式表达情绪。

这种看法很片面，但绝对是在片面的范畴之内完全正确的。

贺澄本以为，路重越听了修祎的遭遇，会心疼得不行，哭到崩溃，却没料到他能这么冷静，思路清晰，快速看透这些事情，甚至还会轻松地说出那几句玩笑的话。

“你……”

贺澄盯着路重越的表情，企图从中找到破绽。

路重越连着嘬了几口手中的烟，随后将其丢在脚边：“别担心，贺警官，这里头的来龙去脉，我大概都猜到了。”

贺澄嘴里的“怎么”差点就脱口而出，但又被理智拦住，没有说出来。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他不好打听得太深。

“后面几年呢，也和我说说呗。”路重越看向贺澄，“告诉我吧，我承受得住，问修祎的话，他肯定都说没事。”

这倒没什么值得遮掩美化的内容，贺澄如实说：“那人后来就停手了，没再针对修哥，估计是外面‘断供’了，消停得有……三年多了吧。不过今天我看他的意思，感觉像是要做些什么，影响修哥顺利出狱。你放心，我会死死盯着他的。”

“谢了，贺警官。我们家疯和尚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路重越挤出一个微笑，“至于外面的人，我去处理。另外，还要拜托你一件事，今天咱们俩说的这些，你暂时先别告诉修祎我知道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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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控使人睡大觉
白天昏厥晚上生死时速
我跪……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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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用脚趾都能想出来，会雇人为难修祎、甚至企图影响他顺利出狱的，除了周胜凯，再没有别人了。

这段恩怨从大学之初便开始了，至今已有小十年，夸张点说，几乎都长过了绝大多数人的恋爱。

事中的前因后果，环环相扣，可真要是追溯到起点，仔细想想，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过节，只是经过了来来往往，一层层地向上叠加，才到了如今这个局面。

这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的日子，路重越过够了。

他不能放任自己和修祎被动地接受周胜凯的报复，然后再由着修祎付出二进宫的代价报复回去，这样没完没了的，要到什么时候，难道真把几个人的后半辈子都搭进去才算完吗？

所以他准备彻底地解决这件事情。

报复修祎也好，再找他寻仇也罢，无论周胜凯的目的是什么，路重越都想让“这次”就成为最后一次。

他要找到周胜凯，去问清楚对方的诉求。

想索取经济补偿还是想出气，不管什么，他都会尽可能地满足周胜凯，但如果周胜凯冥顽不灵，他也有拿出应对的手腕。

总之，他会用尽一切办法，结束这段孽缘。

44.

周胜凯的家不在本市，从姜源那里要来的曾用电话号码也早就成了空号，不知道对方现在人在哪里，路重越纵然很想解决，却也一时摸不到头绪，只好先将重心放在自己和修祎的事情上。

反正修祎还有三个月才出狱，这段时间，房子和店铺是首要大事，得抓紧买好、收拾好。

路重越琢磨着，即便周胜凯要找他们的麻烦，也大概应该是在修祎临近出狱的时候。

他特意拜托过贺澄，请对方一定拦着修祎的外出劳动申请，生怕有人会在监狱外对修祎下手。

路重越了解修祎。

修祎是个一根筋的傻子，吃过一次甜头，肯定巴不得每天都在外做苦力，好换取下回探视还可以当面触摸和拥抱彼此的机会。

可在路重越看来，不用隔着那道玻璃的见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都比不上出狱之后长久的团圆，在那之前，尽量阻止一切生变的可能才是重中之重。

鉴于想要独自解决周胜凯，他没有告诉修祎这些，只能是从贺澄那边下点功夫，瞒着修祎，悄悄把申请拦下来算了。

45.

房子最终选在了老城区，是间刚刚重新装修过的、准备拿来做婚房的一居室。

房主是个年轻男人，因为急用钱，才把房子挂得比市价稍低了一些，否则这种价位，绝对买不到老城区的房子。

他一听说路重越也是准备和对象住，话匣子就打开了，不断说着他对这间房屋多么的满意，又哭诉自己的未婚妻是如何如何势利眼的，看不上这间一居室，在领证办席的前一个礼拜，突然反悔走人了。

路重越听得既尴尬又愧疚。

尴尬是替房主感到的，因为他至今都不明白，女孩如果真的看不上这间一居室，一开始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了。悔婚并不是怪房主目前只能给得起一居室的婚房，而是因为越临近婚期，她就越是从满足于现状的男方身上看不到希望，怕自己未来的人生都要断送在这间一居室里。

愧疚则是对修祎。

路重越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抛下修祎这么多年，也没有挣到很多钱，到头来，只能给修祎这样的生活。

房子位置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偏，但无伤大雅，楼下有很多餐饮店和商铺，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所中学，到了晚上，这个片区倒还挺热闹的。

好巧不巧，其中一家大排档的老板生意做得好好的，但远在老家的父亲突然生病住院了，据说情况还挺严重的，所以他只能尽快将铺子转手，回去照料家人。

大排档也是不错的选择，热热闹闹的，有烟火气。路重越转头就在电话里把这事儿和修祎说了，修祎依旧是没什么意见，只说都听他的就好。

于是住处和买卖就这么定下来了，一来二去，还省去了不少装修的费用，净捡现成了。

46.

日子顺顺当当地过了两个多月。

房子不用大动了，白天，路重越就慢慢悠悠地收拾，一点点逐步换掉了屋子里原先的家居用品风格。到了傍晚，他会去楼下的店里，跟着之前就在这家大排档干活的伙计学学盘货写账，怎么经营之类的。

要和周胜凯做了结的事儿他没忘记，只是依旧联系不到对方。

不过，最近他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比如老是有那种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在他家附近打转、蹲点，甚至丝毫不避讳和他对视，屡屡有目光上的接触。

店里也总会来一波人，每次三到五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刺青。他们倒也不生事，喝酒、撸串、聊天，然后结账给钱，就像单纯来吃饭似的。

但路重越知道，这些小混混和社会哥的行迹，肯定都和周胜凯有关。以周胜凯的德行，必然是要主动出击，犯贱耍流氓，不会轻易让他找到的。

贺澄严防死守地盯着监狱里面，对修祎比对自己亲哥还尽心尽力，托福于此，修祎那边一直风平浪静。

路重越很快猜到了周胜凯会如何行事的另一种可能，于是他花高价买了一只可以发送GPS定位的戒指，成天戴在手上。

他想来想去，最终找到了林奇，将接收端app绑定在林奇的手机里。

其实，路重越不是没想过贺澄和黄斯琪，但考虑到贺澄的注意力还得以监狱里的修祎为主，他怕稍有分神，会害得修祎那边被人钻了空子。给黄斯琪也不妥——虽然知道她的能力，可无论出于同学还是“嫂子”的层面，路重越都还是觉得，不应该把女孩子拉进这种危险里来。

至于姜源……

人家现如今远在国外，彼此的关系又处于尴尬期，路重越说什么也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路重越的朋友很少，大学室友唐鹏扬倒是可以算一个，但好几年没联系了，突然因为这种情况找到人家，说不过去。

相比之下，能配合他办这件事情的就只有最近见过面的林奇了。

其实林奇的“任务”很简单，操作起来既不难，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甚至都不需要露面，只要在路重越按下戒指暗扣的时候，第一时间将传送到他手机里的定位交给警察，请警察尽快赶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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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流水账，哭哭
请大家包容没用的呜呜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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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路重越的直觉是对的。

他的“准备”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游荡在他家附近的小混混开始缩小散步的圆圈面积，逐渐逼近那栋楼的单元门口，甚至有几次明目张胆地拦住路重越的去路，也不说什么，过一会儿再满眼戏谑地让开，像是在给他警告。

警告着事发的进度。

修祎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周胜凯也快按耐不住了。

今年的秋天来得很晚，十一月都过去一半了，树叶才开始落。

春雨总爱轰动，明目张胆地向万物播散滋养，秋雨却每每都是绵密细碎的，天上的，半空中的，已经砸进地面的，仿佛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循环，无处不在，伴随着有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阴冷，感觉就算再怎么好好撑着伞，也还是躲不开那些祟意。

路重越已经基本上手大排档的生意了。经过整宿的忙碌，凌晨四点，他把订购的食材放入保鲜柜，预备好等晚上营业时再用，关好店门，打算回家睡觉。

这次，一直走到楼道口，他都没碰见任何一个小混混。

路重越觉得奇怪，便警惕地躲在单元门外面听了一会儿，并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他便松了口气。

他买的房子在三楼，上楼梯时，前面两层的顶灯都好好的，到了二楼半，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无论怎么咳嗽、跺脚，三楼的灯迟迟没有反应。

人在明暗环境中突然切换，从视觉角度来讲，会导致原本没有那么可怕的暗处变得格外伸手不见五指。

路重越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踏上最后半层台阶，他尝试着高频率地眨眼，想让自己尽快适应黑暗，好能够看到前面的状况，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慢慢向上晃去。

身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路重越吓了一跳，差点没拿住手机。

好像是有人把单元门硬生生给拽开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听起来至少两三个人的样子。

这个时间，即使有人，也该是下楼出门的，而不是刚刚回来。

绝对有问题。

路重越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拔腿往三楼跑。

快点到家门口！只要进去就暂时安全了……

他这样想着，刚迈开步子，突然有一个身影，从三楼通往三楼半的那段台阶的扶手处飞跃而下，“咚”地跳到他面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伸出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在失重中，路重越的后背狠狠撞到墙壁，脚腕也扭了，跌倒在地，痛苦地闷哼几声。

手机摔落，摄像头上方的发亮孔闪动几下，停止了工作。

身后有人一把抓住路重越的后衣领，将他提起来，另一个人拿出麻绳，将路重越的双手反捆在身后。

昏暗中，他看见刚才跳下来那个人缓步走下台阶，从兜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布袋子，朝他头上一扔。

世界彻底归于漆黑。

48.

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路重越睁开眼，想要爬起来，摆脱周身彻骨的寒意，却发现双手还绑在身后。

他的外套早被“分尸”了，从脖领的中间划破，再到两边袖口，沿着那几条线残忍地撕成了碎片，散落在旁边。

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半边脸蹭得都是湿漉漉的沙土，身上也很脏，路重越甩甩滴水的发梢，努力别过头，用肩膀的衣料擦了擦脸。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我？”

路重越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说话的是周胜凯。

几年没见，周胜凯的样子倒没怎么变，还是那副讨嫌的嘴脸。

旁边是那些混混打扮的人，其中一个站在周胜凯身边，给他撑了把黑色的雨伞。

路重越快速打量周围。

他们所在的应该是一处废弃仓库，屋顶有多处破漏，丝毫起不到遮风挡雨的作用，忽略不计四面墙体和几排集装箱，说是露天环境也不为过了。

大门在他身后的方向，只有一个人把守，且是向外看的姿势。

路重越挣扎着，好不容易坐了起来。他面对着周胜凯，双手背在身后，忍着麻绳磨破皮肤的痛，佯作挣扎，实则摸索到指根处的戒指，趁着没人注意，若无其事地按下内侧的暗扣。

后背还是火辣辣地疼着，脚腕也明显肿了。

“周学长，”发完定位信息，路重越逐渐镇静下来，“好久不见了。”

周胜凯慢悠悠地走过来，到路重越面前，蹲下与之平视：“是很久了，小基佬，我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呢。”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本来打算，让修祎一辈子烂在监狱里的，没想到你回来了，还出现得这么是时候，给我提供了更好的方法报复他。”

心道一声果然猜中了，路重越叹了口气，说：“以前大家都不懂事，周学长，何苦这样纠缠下去呢，老话怎么讲，‘冤冤相报何时了’，你……”

“是我不想‘了’吗？”周胜凯冷笑，“恩怨这玩意，有来有往才会形成，但凡事也他妈的得讲究个对仗公平吧？我承认，大学那会儿我就看不上你，可我到底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至于让修祎把我搞成这个样子，嗯？我不就是骂你几句，你疼了吗？”

路重越摇摇头，嘴里却不是否认的话：“恶语伤人，我心里会疼，看到我难过，修祎也是一样的感觉。”

周胜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得要命的笑话，站起身，一把扯住路重越的头发，逼得他使劲仰着头：“所以我说，你们同性恋就是有病，我对你没有造成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可是修祎呢，害得我这辈子还没摸过控制台，就与飞行无缘了，告诉你，我杀了他都不够解气。”

路重越吃痛，面上露出难受的神色。

“不过你也说了，修祎最心疼你了，”周胜凯甩开手，“呵呵，所以弄死你，比伤害他更能让他痛苦，对吧，小基佬。”

路重越垂着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抬眼道：“不管杀了谁，你都逃不脱法律的制裁，咱们不至于真的闹到出人命才算完吧。修祎毁了你的前途已成事实，我愿意补偿你，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完成，只希望你想想清楚，别亲手断送了自己的人生。”


棒球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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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周胜凯被这几句话彻底激怒：“别亲手断送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还有下降空间了吗？你知道修祎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把我打到内外重伤，却偏偏没有留下任何明显残疾。修祎只被判了五年，而我呢，无论怎么休养，怎么调理身体，都再也过不了任何一家航空公司的体检。”

他抬脚踩住路重越的肩膀，迫使路重越弯下腰，脸颊几乎又要贴到地面。

“什么断不断送，”他说，“弄死你怎么样，雇人在出狱前杀了修祎又怎么样，即便给他再报仇的机会，杀了我，他也一样得滚回去继续蹲监狱，咱们谁都别想好就是了。”

周胜凯现在的状态已经几近癫狂了，这个时候，只能顺着他，稍微一点言语上的激逆，都会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路重越早不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仔了，进入社会这么久，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呢。

但激怒周胜凯，正是他目的所在。

路重越觉得，周胜凯今天将他绑来这里，未必是要当场就做什么，很可能是在为过后牵制修祎做准备。以他对周胜凯的了解，对方绝不甘心只报复他与修祎之间的任何一人，势必要搞到毁天灭地的程度，弄不好最后两败俱伤，谁都活不了。

他不能让周胜凯得逞，也不能等到警察来了，让人家觉得什么都没发生，最后无果而终。

这么盘算着，路重越故意好声好气地说话，内容却不太中听：“学长，真不至于的，凡事好商量。修祎想法偏激，做事极端，是我没有管好他，我替他向你道歉，我卡里还有十五万，都赔偿给你，你要出气，揍我一顿，我也挨着，保证修祎出狱后也不让他再纠缠……”

周胜凯脸上的表情果然更难看了，松开踩着路重越肩膀的脚，示意等在一旁的小混混把人从地上揪起来。

他朝身后伸了伸手，立马有人递上一根崭新的棒球棍。

“揍你出气？”周胜凯笑得扭曲，“我他妈要你的命！”

说罢，他挥动棒球棍，猛地击中路重越的腹部。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路重越还是被这一下打蒙了，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停运了几秒，然后，他才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疼痛。

“呃啊！”

他蜷低身体，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息，可是越呼吸，疼痛的感觉就越明显。

周胜凯松开一只手，在半空中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随即又是一棍，打在了路重越的后背上。

“这玩意叫疼，知道了吗？”听着路重越痛苦的呻吟，周胜凯满意地笑道，“现在才哪到哪呢，修祎对我做的可不止这些，当时他用的那根棍子都断掉了，你明白是个什么概念吗？”

因为双手被绑着，路重越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半边脸直接摔在地面上。

眼角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但相比之下，这点疼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路重越感觉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那些无名的烈火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生命，有一股呛人的暖流顺着肺管子爬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吞咽，好拦住那东西，最终却还是歪过脑袋，忍不住猛烈地将其咳了出来。

“噗！咳、咳咳……”

殷红的血喷出半臂远，和泥土混在一起，快速变成了暗沉的颜色。

周胜凯也是最近得到那个无期犯的消息，为了报复这两口子才特意来的T城，他并不知道路重越之前生病的事情，所以哪能料得到，路重越的身子这么“弱”，才挨了两棍子，就开始吐血了。

“路重越，你他妈……”

鲜血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无可比拟，周胜凯没有料到这个局面会来得如此突然，脸上明显见慌，他故作镇定，用棒球棍杵着路重越的肩膀，将人仰面翻过来。

“操！别给我装啊，起来！”

50.

那几口血吐出来了，可是路重越并没有感觉好受一点。用鼻子摄取的氧气量，根本供应不上身体所需，被调转方向以后，残留在喉间的血倒流，呛得他咳嗽不止，末了他不得不忍着呼吸带来的痛苦，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巴大口地抽气。

“周学长，”他缓缓向上扬了扬嘴角，艰难地说着，“我、哈……我来的时候，就报警了。”

“你说什么？”

周胜凯闻言一愣，他满眼难以置信，揪起路重越的衣领，情急之下，把人拎得与地面悬出了一段距离。

“解开他的手。”

后面这句是对小混混们说的。

两个小混混分别从左右上来，一人掏出口袋里的匕首，割断麻绳，另一人在路重越手上摸索检查，找到那枚戒指，将其拔下来，递交给周胜凯。

“你他妈的找死！”

戒指上的暗扣验证了路重越说的话，周胜凯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住了，一瞬间，又突然开始倒流，激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路重越报警了，他死定了。

一时间，周胜凯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他不得不当真，因为即便路重越的话有99.9%的可能是假的，他也冒不起那0.1%的险。

周胜凯放开手，让路重越狠狠跌回地上，随即不解气地朝他脸上用力扇了一巴掌。

路重越的头被打得偏过去，一边脸完全贴住地面，耳朵里一阵尖锐的鸣叫，他张开嘴巴，眨着眼睛空空做了几个嘴型，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真的对……修祎做过的事情，觉得很抱歉。但他做得再不妥，也已经受过法律的惩罚了，对不起，修祎是我男朋友，我现在必须得站在他那边，我要、咳！保证他安安稳稳地出狱、回家，咳……”

路重越说完，如释重负地卸下浑身绷着的力道。

“小兔崽子，”周胜凯怒不可遏，忍不住抬起腿，往路重越的腰侧补踹了几脚，“天杀的死基佬，你他妈一早准备好要陷害老子，让老子和你那个死姘头一样，落得蹲监狱的下场！”

“那要看你……配不配合我了。”

路重越强忍着痛，两只掌心不知何时抓满了泥沙，随着蜷缩动作发生的方向，胡乱洒在他的身上。

“只要你愿意就此和解，这顿打我认挨了，绝对不会起诉你，你就在、在看守所待几天，等到修祎出狱以后……”

浓浓的绝望已经冲昏了周胜凯的五感，他气极反笑，对着路重越的脸侧又是狠狠一巴掌：“去你妈的！不起诉？你拿老子当五岁小孩呢，这种话到底谁会信啊？”

“是真的……”

冲向周胜凯的这边耳朵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路重越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有没有成功发出动静来，他只觉得，再不说完，他就要昏死过去了。

“周老板，不好了，”守在仓库门口的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警察来了！”

路重越强撑住精神，在周胜凯面前虚虚地推了一下：“你把手拿开，不要、碰我，进了看守所，什么也咳咳咳……不要承认。”

耳边不断传来警笛声，周胜凯已经失神了，他向后跌坐，喃喃道：“不可能……路重越，你设计老子……”

“警察面前，我自有说辞，”路重越的声音越来越小，“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保证，一定不会让你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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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善良不等于没有手段（哼）


伤情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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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GPS定位在城郊一处废弃多年的化工厂仓库，根据地理位置，警方将案件可能性最高上升到了绑架与谋杀，两队特警荷枪实弹地包抄过来，将周胜凯和那几个小混混全部制服带走。

血顺着磕破的眼角流进眼睛里，路重越的视线被蒙上一层红雾，模糊中，他看见林奇狂奔到自己面前，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人，却不知道他都伤在哪里、能不能碰。

“林子……”

路重越的声音细若蚊蝇，他已经快感受不到气息从胸腔里流动的微弱反应了。

对待受了重伤快要陷入昏迷的人，一定要使劲地和他们说话，不然他们就可能直接死过去，再也醒不来。

记忆里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林奇连忙回应：“我在呢，在呢，没事了啊小路，咱们去医院！”

52.

路重越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但好在实际情况并不是太糟糕。

诊断为外力击打导致的急性胃黏膜损伤破裂，出血点不是很大，主要是他的凝血功能障碍还没有完全康复，血液不间断在食道里逆流，这才有了一路上吐血不止的场面。

手术并不困难，关键就是止血与补充血红细胞。路重越进了抢救室，没多久就出来了，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天，没有反复出血和明显排异的反应，他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急量的补血使路重越又出现了发烧的症状，不过神志还算清醒，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林奇一直在医院守着，直到路重越醒来，确定脱离危险了，他才疲惫地揉了揉肩膀，准备去走廊给老婆打电话。

病房门一拉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外面，有拎着工具箱的，还有抱着文件板和纸笔的，见林奇出来，他们便依次走了进去。

屋里只剩路重越和一个更换输液袋的小护士，为首的警察等小护士忙完手里的工作，礼貌地将人请了出去，随后看向病床的方向：“路重越先生？”

“是。”路重越小声应道。

“你好，我姓楚，是市公安局的民警，同行还有几位民警与刑警，”还是之前开口的那个警察，“以及法医。按照流程，我们需要给你做一个伤情鉴定，依法对嫌疑人周某提出公诉。”

路重越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微乎其微，避而不答道：“警察同志，你们好。”

民警老楚说：“本来应该是在手术结束第一时间，就给你做伤情鉴定的，但医生说你有过往急性病史，必须以抢救和留观为主，所以我们现在才来。”

“嗯，好的……”路重越神色犹豫，“那个，楚警官，我可以拒绝伤情鉴定的吧？”

53.

老楚眉头紧皱，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名刑警走上前，严肃道：“路先生，根据报案性质和现场证据，我们已经进行刑事立案了，拒绝伤情鉴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影响公检方的工作。几名嫌疑人目前只是拘留状态，如果被害人拒不配合伤情鉴定，我方将无法对他们呈请逮捕和移送起诉，希望你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路重越忙道：“警官，没那么严重的，就是起了一点口角，我们几个认识，是大学同学，报警那个也是我的同学，他可以作证，这里面有误会……”

刑警还想说什么，老楚拦了他一道：“哎，老张，我和他说吧。”

张姓刑警面色不佳，但还是退回到之前的位置。

“路先生，你说你们认识，对吧，”老楚问，“能不能详细说说，具体是什么情况？昨天在化工厂废仓库里见面的几个人，你们互相之间都认识，是这个意思吗？”

路重越当然不敢胡说得太过分，为那些来路不明的小混混瞎做担保，他在心里稍稍拿捏了一下撒谎的尺度，说：“不是的，我和周胜凯认识，其他的人……呃，是这样，我们之间有点矛盾，因为我和他认识好多年了，比较了解他的性格，托我同学报警也是属于……怎么说呢，留后手吧，那几个人是他雇的，估计是如果谈不拢的话，准备要揍我的。”

站在老楚身边的民警奋笔疾书，大致记录了路重越所说的话。

老楚又问：“那最后揍了吗？”

特警队到达现场时，路重越已经吐了不少血，硬说没揍，好像有点故意侮辱人家智商的意思。

他只好支支吾吾地说：“是动手了，但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几名警察互相对视，用眼神简单交流了一番，末了，那个姓张的刑警说：“路先生，请你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从头跟我们讲一下。”

54.

路重越将这场“绑架”美化成了旧友之间的争执，他谎称报警真的只是不得已的后手，如果不是被小混混带过来的时候，手机摔坏了，他就会告诉林奇不需要报警的。

民警老楚拿证物说事，揪着棒球棍上有周胜凯和小混混的指纹这一证据，再三询问路重越是否被围殴。路重越则咬死之前的说法，坚决不同意做伤情鉴定，只说周胜凯打了他两下而已，而住院是因为他自己生病，和其他人都没关系。

他要求和解，请警察们把这件事情当作民事纠纷处理。

看守所那边想来也是没有问出什么。张姓刑警将民警老楚叫出去，两人离开病房，可能是单独聊了一下，半晌，老楚回到路重越面前，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路先生，您确定不做伤情鉴定，是吗？”

路重越点头：“是的。”

负责记录的小民警将纸张翻到新的一页，认真将两人对话的内容写了上去。

老楚又说：“您确定所做决定都完全是出于自愿，而非受到几名嫌疑人或任何相关人员的威胁、利诱，对吗？”

“没错，”路重越说，“我是自愿的。”

老楚站起身：“好的。最后一个问题，不做伤情鉴定会很大程度地影响案件定性，以及警方与公检方对嫌疑人的最终处理结果，您确定自己对上述情况都已悉知，并且认同吗？”

路重越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小民警将文件板递到路重越面前，想让他签字，老楚却抢先接过，说道：“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还有几句话想和路先生说，一会儿说完再拿给他签字。”


“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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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其余警察陆续走出病房，屋里一时回归安静。

本着职业素养和民警平易近人的形象，老楚面色还算友善，但那双直勾勾地盯着路重越的眼睛，使他内心满是怀疑的态度彰明较著。

也不知道是输血的原因，还是头晕的关系，路重越感觉有点恶心，眼前也时清楚时模糊的。

他有点疲于应付这些警察了，就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楚警官，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老楚笑道：“哦，没什么。公事咱们办完了，我呀，出于个人角度，想和你闲聊几句。”

路重越身子一僵，没有作声。

“路先生不必紧张，”老楚弯着腰，将椅子搬得离病床更近，“就当我是职业病，好奇心太重，你要是不想回答，完全可以不说。”

随着他的动作，路重越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周某和你是大学同学，对吧？”老楚问。

路重越应道：“嗯。”

“那你们俩的关系怎么样？以前上学的时候，或者毕业以后，有没有过什么矛盾啊、过节之类的？”

老楚又问。

路重越对此不置可否，只说：“上学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同学朋友之间，肯定有过不愉快，很正常的……”

老楚摆摆手，不欲深究：“哈哈哈，说了别紧张，闲聊而已。你们是同一届的？”

路重越如实道：“周胜凯是我的直系学长，差不多……大学刚入学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哦。”老楚看向他，话锋突然一转，“你刚才说，周某雇了几个小混混，预备谈不拢的时候对你施以暴力，那么他约你见面，到底是要谈什么？约在那么偏僻且不处于运营状态的地点见面，是否因涉及非法交易？”

路重越被问得措手不及。

说是“闲聊”，话虽如此，可老楚句句都在试探他或周胜凯有没有违法行为。

不讲清楚，和他先前的主张对不上号，讲清楚，又与“朋友”之谈相悖。

他斟酌再三，说道：“是这样的，我和周胜凯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愉快，毕业以后，我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约他见面吧，是想做个了结。楚警官您放心，我们绝对是本本分分的小市民，一对阵只管嘴巴厉害而已，架都没打起来呢，更不可能做什么违法交易了。”

接到案件，不论被害还是施害嫌疑哪一方，公安局都会在系统里对涉案人员进行基础检索调查，老楚的确没有查到他们有什么违法犯罪的记录，人际关系也都算比较简单，会这么问，大概也只是随便诈一诈路重越的反应。

老楚笑道：“没打起来吗？我记得，警方赶到时，你已经接近昏迷了，而周某所在的位置离你很近，他手上甚至还有你的血。”

路重越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他这人，叫的越凶，出了事情就越怂，看我吐血了，吓得不轻，凑过来是想扶我，看看我怎么样了。”

老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路先生，被打成这个样子，还帮着人家说话，要不是现在知道你们的关系了，我都怀疑，你有什么把柄在周某手里，受他要挟呢。”

路重越尴尬地笑笑：“怎么会。”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老楚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能想象吗，还有那种和嫌疑人达成一致，甘愿被巨额补偿金收买的人，他们觉得拿到了好多钱，自己身体吃点苦头、甚至落下残疾也没问题，因此，帮着嫌疑人掩盖犯罪事实。”

他看着路重越的眼睛，话里有话道：“这呀，其实都是不对的。”

面对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路重越终于有了几分底气：“可不就是您说得的道理么，违反法律属于对社会秩序的藐视，哪是两个人之间达成共识就能忽略不计的。”

老楚心里还是有诸多怀疑，但看着路重越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在这签字吧。”

他拿过文件板，指了指右下方的位置：“没什么事儿了，路先生，你好好休息吧。”

56.

老楚离开前，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他叮嘱路重越，说作为被害人，拒绝伤情鉴定以后，随时可以反悔，要求再做。

路重越看得出来，老楚自始至终没有放弃怀疑他替周胜凯开脱的立场和用意，而那句“可以反悔”，也正是说中了他内心的计划。

他打算出院之后，去看守所跟周胜凯谈一谈。

能和解最好，对于修祎做过的极端行为，路重越始终觉得有愧，他确实真的愿意拿出一部分钱，来补偿周胜凯这些年无法进入到航空公司工作的遗憾。

但如果不能，他也不怕。有医院这边的病历和抢救记录，伤情鉴定的结果只会严重，不会轻松，即使无法送周胜凯进去蹲个终生套餐，三、五年还是没问题的，实在逼不得已了，他和修祎换个城市，去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生活，也不是不行。

警察走后，路重越连睡带昏地迷糊了十来个小时，再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他感觉眼前有点模糊，看东西好像会重影，但眨眨眼睛，又似乎恢复正常了。

只以为是失血导致的，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摔坏的手机不见了，不知道是被人捡走了，还是被那几个小混混给扔了。补办电话卡必须得本人去营业厅，路重越现在还下不了床，这件事情只能推后再说。

林奇帮他把家里的平板电脑拿到医院来了，连上网，打开微信，数条消息提醒一下子弹出来，卡得平板电脑反应了半天才继续运行。

主要都是贺澄还有黄斯琪发的。

路重越点开和贺澄的对话框，满屏的消息扑面而来。

[ 小路，你在忙吗？]

[ 修哥说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有接，他不太放心，托我问问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 小路，你看见了回我消息。]

[ 修哥下午又打了一次，说还是没人接，你到底怎么了，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可以吗，修哥想知道你的情况。]

[ 我今天晚班，晚上十点以后可以接电话。]

最近几条是三个小时之前发的，大概是贺澄的晚饭休息时间。

[ 小路，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 看到消息的话赶紧联系我，修哥很担心你。]


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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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路重越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半。

工作时间内，狱警都得将手机放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现在打电话，贺澄估计接不到。

于是他退出页面，准备先给黄斯琪回消息。

都说文字是冰冷的，没有语气，但道理应该只适用于这个世界上除了黄斯琪之外的其他人。

黄斯琪的文字是开着火的烧烤架，燎你不说，还往你眼珠子里撒辣椒面。

[ 路重越，你死哪儿去了？]

[ 有点责任心行吗？]

[ 监狱的电话只能单向拨，这点事儿还用嘱咐吗，你多上上心会死啊？]

[ 说你两句就开始装死，以前那股劲儿呢？]

再往下看，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黄斯琪突然转变了语气。

[ 你还行吗？是不是上回那个病又严重了？]

[ 你在哪儿了，看见了赶紧给我回消息。]

看样子，估计是给他打电话发现关机没人接了。

聊天页面底下还有几条微信语音通话未接听的记录，路重越看到最后，赶紧点击了回拨。

那边几乎是秒接，黄斯琪焦急道：“可算知道回信儿了，你干什么去了？电话怎么关机了？”

路重越清清嗓子：“斯琪，我……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去补卡。你别担心啊，贺警官的消息我刚刚也看见了，他现在应该接不到电话，所以我就先给你打过来了。我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给他打，麻烦你替我告诉他一声吧，跟修祎说我没事，你们都别担心。”

黄斯琪无语道：“路重越，你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拿去糊弄鬼都行不通吧。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路重越沉默片刻，说：“真没有，告诉你哥，他也只能干着急，跟着一起难受。等他出来了再说，现在我能解决的。”

“那你好歹先告诉我啊，不然我怎么帮你稳住我哥那边？可真受不了你这个支支吾吾的德行，”黄斯琪的思路丝毫不会被别人带着走，“我这两天刚好在家休息，你人在哪儿，有话当面说吧。”

路重越还想再挣扎一下：“别，斯琪，我现在……不太方便。”

“谁说现在就去了！我一会儿告诉贺澄找着你了，让他跟我哥说一声，踏踏实实把今晚睡过去，等到明天上午，别给你打电话了，直接打给我。”黄斯琪说。

路重越脑子里还没回过来这个弯：“啊？”

“啊什么啊？你脑袋进水了？”

听着路重越说话有气有力，好像没啥大事儿的样子，黄斯琪不由松了口气。担忧与火气此消彼长，于是她又忍不住开始怼路重越：“大晚上的，你上哪补电话卡去？我哥那么担心，一准连明天上午的通话也申请完了，我不找你，他上哪联系你去？”

完全没法反驳。

该来的总要来。

“老地方，”路重越叹了口气，“二附属。”

58.

路重越还是没能如约“见到”黄斯琪。

当晚，他突然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时，眼前从重影变成了一片实实在在的模糊，只能大约看到一点光亮。

拍了脑部CT才知道，是颅内血管破裂，出现了轻微的渗血，虽然现在已经止住了，但血块淤凝在血管外壁，压迫了视神经，所以才暂时影响了他的视力。

这情况说严重吧，也不至于，毕竟不是危及生命的出血量，除了有点头晕，路重越现在没有感到其他任何明显的不适。

但说不严重吧，也不对。颅内的淤血块是无法自行吸收的，要做手术清除，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看，并不能完全保证手术之后血管不会再次出现破裂。

手术本身一定会存在风险，加上需要全麻，仅有病人本人的签字是不够的，必须至少再有一位家属的知情和同意。

没有办法，尽管再不想告诉家里，路重越也只得借了住院部楼层值班台的座机，给母亲何爱英拨通电话。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让何爱英担心，但却没有别的选择——手术必须联系家属，他又肯定不会找父亲路辉。

高考结束，确定被T城民航大学录取的那个假期，路重越尝试着鼓起勇气和父母出柜，结果被暴怒如雷的父亲打到手臂骨折。

后来上了大学，每每回了家，路辉都会提起这件事，以他为耻，时时逼问他有没有改好喜欢男生的“恶习”。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家了。除非春节，不得不回去，别的假期他都找地方打工，或者和修祎待在一起，工作以后，行程没有规律可言，天天有时差，他更是多了借口，连春节都不回去了。

同性恋在路辉眼里是不可饶恕的错误，更是一种罕见又疑难的“病”。

路重越治不好自己，也不愿意一辈子过假装被治好了的日子。

走高速，进了市区再上城市快速路的话，邻郊到市中心也就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凌晨三点，何爱英慌慌忙忙地赶到二附属医院，直到亲眼看见路重越坐在病床上，没缺胳膊也没少腿的，她才终于把提了一路的气松下来。

眼泪跟着“簌簌”地掉，路辉从后面追上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哭什么，我看他好着呢。”

“要把脑袋打开做手术的，多危险啊，”何爱英瞪着路辉，“如果不是这样，越越怎么会给家里打电话，你以为他想见到你啊？”

路重越没料到父母会来得这么快，他看不清楚，见有人开门，还以为是医生或护士，直到听见路辉的声音，他才身子一僵，慢慢转向门口的方向，局促道：“妈……”

感受到危险时寻找母亲，是所有动物的天性与本能反应，人类作为高级动物，在这点上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爱英拨开挡在身边的路辉，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病床。

路重越摸索着，用掌心的温度给母亲暖手，朝着她挤出笑容，又对着门外的方向说：“爸也来了。”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成年的小孩子了，明白有些理解是强求不来的，而父母终归还是父母，再不知道如何面对，生养之恩也不会变成仇怨。

何况，天下哪有主动给孩子道歉的父母呢，他也根本不会指望路辉的理解和接纳。

“爸，外面冷，”路重越说，“你也快进来。”

路辉没动，站在门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当作回答。

声音很淡很淡，还没飘到屋里就散了。

这反应在路重越的意料之中，他垂下头，没有说什么。

何爱英不满，扭头道：“谁求你来的，不乐意待着就走，别杵在这儿给越越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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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和下章是一起写的，骂人部分意外输出得很顺，可能我元神是个泼妇吧，嘎嘎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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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路辉一边粗声埋怨着，一边迈开步子进了屋，“一个人跑这么远，我能放心吗？”

他走近了，又将“火力”转向路重越：“真不知道生你有什么用，打小就不听话，养到大翅膀更硬了，成天在外面野，八百辈子不给家里打电话，可算打了一回，还没好事情，大半夜的，折腾你妈大老远地往医院跑。”

路重越不敢接话，因为他心里清楚，无论怎么说，路辉都会觉得他在顶嘴，然后变得更生气。

世上万物，讲究一物降一物，何爱英跟路辉过了半辈子，早就摸清他的底了。

她才不惯着路辉的臭脾气。

攥紧路重越的手，何爱英示意他别怕，随后冲着路辉道：“你嚷什么，越越工作忙怎么了，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不出去赚钱，难不成天天在你眼巴前蹲着啊？哪个不知道身体健健康康的舒服啊，他又不想生病的，走在大街上，遇不遇到流氓混混，谁又能控制得了？我发现你这脑袋是不是有点问题啊？这么些年了，甭管出了什么事情，就会瞎怪孩子，要不然就着这次机会，我给你也挂个号检查检查吧！”

通话时，路重越谎称自己受伤是因为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并没有和家里说那么多。

周胜凯的事情犯不上和父母讲，说了只会白白给他们添堵，而且涉及到修祎，也没法子说。

听何爱英提到工作，他这才想起来，辞职的事得坦白——他还是每月给母亲转钱，但数量和之前不同了，迟早会引起怀疑，到那时突然知道他已经没有那么高的收入了，何爱英一定会担心他的生活，还不如趁此机会说了。

再一个就是，现在何爱英着急确认他有没有事，顾不上其他的，等过后回过劲来，肯定要去找医生问问他的治疗记录。这东西嘛，医生没有帮着隐瞒的道理，到时候她也会知道儿子之前生过病。

路重越觉得，自己现在还能清醒着和何爱英说话，总比到时候做完手术昏迷着，让医生告诉她那些，冲击来得小一点。

“妈，”他犹豫着，缓缓说道，“其实我这回受伤……本来不严重的，是因为我之前得了一次病，身体才会有点弱，不然不至于这样。”

一听儿子生病了，何爱英眼里的心疼呼之欲出：“怎么回事啊越越？”

路重越笑着安慰她：“就是……工作太忙了可能，长时间作息不规律，凝血功能不正常了。不严重，真的，只要不受伤基本没事，而且我辞职了，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都调理好了，妈你别担心。”

话题这么一转移，路辉本来都不用继续挨何爱英的骂了，可他偏要不应景地插了一句：“你就是吃不了苦，找借口。谁不工作？谁不辛苦？”

何爱英听不得这话：“你有本事，你能吃苦，开过几年军用飞机就闹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啦？退伍以后你挣过几个钱？越越才工作了四年，已经当上机长了，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就是你这种啥也不懂还啥都要说几句的人最讨厌了。”

路辉懵了，半晌拉着脸：“我又不知道他工作干成什么样了，他也不和我说。”

想了想，他更不悦了，嘟囔道：“凭什么你就知道……”

“我是他妈，当然知道。”何爱英白了他一眼，“和你说得着么？”

路辉脸都急红了：“怎么说不着了，我还是他爸呢！”

何爱英点点头，动作极其敷衍：“嗯，嗯，可不是么，从小到大都不会夸孩子一句的爸，越越没和你说真是太不应该啦！”

“你……”路辉吃瘪，说不过何爱英，他便掉转枪头骂路重越，“狼心狗肺，家里供你吃穿，供你读书，工作赚钱了怎么一点都不往回拿的，生病住院倒想起我们来了！”

路重越干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何爱英更得意了：“怎么没拿，越越给我转过好多钱，工作以后一个月都没落下。”

说罢她拍拍路重越的手背：“儿子，那些钱妈都给你攒着呢，辞职不怕的，以后咱们也不做飞行员了，身体搞坏了，赚多少钱都弥补不回来。咱们年纪轻轻的，做什么工作都能行，妈绝对支持你。别理你爸，有我治他呢。”

60.

听着父母斗嘴，路重越又无奈又想笑，不过也得益于此，病房里的气氛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还是感激路辉的——要不是路辉“找骂”，何爱英也不会那么快从担心和难过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其实，路重越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算何爱英不说，经历过开颅手术，他也就与飞行员这个工作再没有缘分了。

原本的进可攻退可守，变成了被动想别的办法和出路讨生活，心境肯定会变得不一样。

医院加急为他安排了手术，时间定在一早上，黄斯琪到时，路重越还没从手术室出来。

她跟着护士的指引，找到手术室，看见了同样等在那里的何爱英和路辉。

瞧这架势，路重越应该又会错过修祎的电话了，而且这次更不好瞒不过去了，黄斯琪愁眉苦脸地琢磨了半天，末了决定还是和修祎直说，大不了后面几天就是辛苦点，通过贺澄，频繁汇报路重越的情况呗。

她攥着手机想事情，正入迷呢，没注意到旁边两人一直打量着她的眼神。

何爱英忍不住好奇，也不想自己瞎猜了，干脆直接问：“姑娘，你是？”

通过年龄大致猜到了他们的身份，黄斯琪回神：“哦，您是……小路的妈妈是吧，阿姨您好，我是他朋友。”

路辉别过头，用眼神示意何爱英多问几句，并做口型轻声道：“女朋友吧？”

何爱英狠狠瞪了路辉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请求”，而是对着黄斯琪微微一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路辉不死心，开口道：“姑娘，你是哪里人？”

黄斯琪被问得一愣：“本市的。怎么了，叔叔？”

“哦，哦，没事，”路辉似乎很满意，“那你是做什么的？”

黄斯琪这下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了，她无奈地笑笑：“啊，也在航空公司，我和路重越是大学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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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节奏变拖沓了，很多宝应该感受到了。是这样，佩子从12月中要开始施行新制度了，短佩以后不能超过3w，这本由于早就超了，后续何去何从我已经和编辑沟通过了，会修改分类。这直接影响了我原有的计划，可能因为心里知道并开始默认这些事了，写的时候我就不由自主会慢下来，开篇那种伤痛文学的氛围也一下子就搞没了。我现在就是处于一个什么状态呢，感觉很可惜，但是能力不够、也不想从头修改了——确实还挺喜欢开篇那种氛围和节奏，想要保留，但后续让我保持一致，出于各种原因我也真的是做不到了。
目前来看，我只能顺其自然，把剩下的流水账写完，一直以来大家都很包容我，我非常感激，无论后续如何调整，航站楼正文依旧全部免费，蟹蟹！


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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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因为不知道路重越会不会请她帮忙，在父母面前假装自己是他的女朋友，黄斯琪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了路辉的问题。

并不是替路重越考虑，也不想当活菩萨随便给自己揽事，她出于妹妹的立场，为了那个没出息的哥能幸福，没办法对路重越家里这边视若无睹。毕竟修祎连人带魂都让路重越勾得死死的，路重越和父母闹得太不愉快，怎么说都难免会波及到两人的感情。

这已经足够让路辉满意了，他激动地站起来，还想再问，却被何爱英一把拉回来。

“闭嘴吧，儿子还没出来，我这心里乱糟糟的，你别追着人家问了，消停一会儿！”

路辉悻悻坐回连排椅子上，面色不太好看，但也没驳嘴。

黄斯琪无暇与他们多客套，见状便直接转过身背对他们，从包里掏出手机。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全麻过后一般需要三十分钟到一小时才能苏醒，路重越不久前刚做过一次手术，对麻药的耐受性还没有完全消散，三十分钟出头，他就醒了，只是说话还不太利索。

医生给他做了术后检查，都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等待恢复了。

62.

距离修祎出狱还有两周。

路重越恢复得不错，只用了一周半就出院了，在心里庆幸着还好能赶上接修祎。

他不太想和父母回家，可何爱英说什么都不同意，硬要把儿子留在身边照顾。

拗不过她，路重越只好在父母的陪同下，回现在的住处拿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打算小住几天，回头接了修祎一起离开。

新手机买了，卡也补好了，路重越早在微信上和大排档的伙计说先歇业一段时间，所以他没带路辉和何爱英去看自己现在经营的店铺，只说最近没有工作，过后再找。

饶是如此，看到他居住的房屋大小和周边环境，路辉还是不满道：“有家不回，就住这种破地方，趁着这次，退租算了。”

路重越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小声道：“退不了。”

“小王八蛋，”路辉吹胡子瞪眼，“打你一回，就和你老子一辈子有仇了是吧，不会好好答话就别说，非要硬顶我一句？”

路重越身体还没好利索，精神上也不自觉比之前脆弱，不提往事还好，可一听路辉这么说话，他心里那股委屈劲儿也把控不住了：“谁顶你了！这房子我全款买的，手续都办齐好久了，往哪儿退？”

何爱英站出来打圆场，伸手去拎路重越的箱子，感觉有些吃力，她就喊：“老路，别叭叭了，过来帮我，我拎不动。”

路辉三两步走过去，拎起箱子，嘴里还是不饶人，边走边继续说：“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们商量，自己就买了。买就买吧，什么眼光，选这么个破地界，老城区最乱了，不怪你夜里被人劫道，一点也不冤。”

63.

好容易开一次头，路重越可不想又被路辉压灭了气焰，就说：“这是我给对象买的，我们俩商量好了，先对付住着，以后挣了钱再换大的。”

听了这话，路辉倒是没那么大的火了：“你对象？就是我们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姑娘吧，什么时候谈的？”

脑袋刚开过瓢，身体也没恢复呢，这种情况下，路重越琢磨着，路辉总不能还冲上来揍他就是了，索性破罐破摔，借着机会摊了牌。

“不是的，”他说，“那是我对象的妹妹。”

路辉听得一头雾水：“你和你对象的妹妹走那么近做什么，不懂得避嫌吗？再说了，你出这么大的事儿，她人呢，怎么都没来过医院？”

“他来不了，”路重越心一横，“蹲监狱呢，过几天出来。”

路辉目瞪口呆，拎着行李箱杵在原地，忘了迈步。

“从哪里认识的女人，怎么还坐牢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路重越，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高兴？”

路重越一不做二不休，下一句话直接让路辉砸了手里的箱子。

“没什么女人，是男的。”

64.

时隔多年，在医院见过黄斯琪，路辉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改好”了，能像别人一样正常谈恋爱、结婚生子，他本想借机下了这个台阶，以后让路重越多回几次家，却没料到路重越一番话，直接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破碎。

心情还没从沟里爬出去，转眼又跌入万丈深渊。

他暴跳如雷，一脚朝已经摔开的箱子踢过去：“我就不该指望着你能变好！”

“我怎么不好了？”路重越红了眼眶，声音也不自觉提高，“我只是喜欢男生，到底哪里让你觉得这么难以接受啊。不是，我也没有指望你接受，这些年我都不出现，不碍你的眼，不惹你生气，还不够吗，为什么老是把你的标准强加给我啊，我就是不喜欢女生，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也不可能生孩子，永远不会！”

“滚！你给我滚！”路辉胡乱朝身后指着，大声喊道。

“我不，”路重越的情绪也快失控了，“这是我家，看不惯我，你走啊！”

路辉被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咱们走！没良心的小畜生，你就自生自灭吧，没人愿意管你！”

何爱英一直默不作声，听着他们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她早就偷偷流了眼泪。见路辉要来拉她的手，她抹了抹眼角：“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留下来照顾儿子。”

“你！”路辉气结。

“你什么你，”何爱英也哭着冲他嚷，“越越刚做完手术，自己怎么能照顾好身体啊？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狠心，孩子纵有千错万错，我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将路重越紧紧护在身后，又说：“我今天还不妨就告诉你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也没觉得孩子有错，都是你，每次不依不饶地指责他，他都不敢回家了，都是因为你！以前我不说，是觉得家人之间哪有消除不掉的隔阂，这种事情一时半刻没法强求，你要面子，孩子也要的，等他以后工作稳定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也老了，不再那么固执，大伙总能坐回一桌，和和气气地吃顿饭，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看着泪流满面的何爱英，路重越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妈，别说了。”

“越越你别管，这话今天必须说。”何爱英道，“老路，你让我太失望了，你走吧，我不回去了，等越越身体好点了，咱俩再谈。”

见爱人哭泣，路辉身上那股要把房盖掀掉的气势也随之颓靡：“谈什么……”

沉默片刻，何爱英擦干脸上的泪水，凝重道：“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以后要怎么对待越越，实在不行，咱俩就各过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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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妈：离婚警告！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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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原本气势汹汹预备摔门离开的路辉，最终落得被赶走的下场。

屋里重新归于平静，母子两个相对无言，半晌，路重越终于忍不住了，抱住何爱英痛哭：“妈……”

何爱英的眼泪也又被勾下来了，她轻轻拍着路重越的后背：“不哭啊，越越，不哭了，妈在呢……”

两人把地上乱糟糟的一堆收拾干净，扶着路重越躺下，何爱英说：“其实，刚才妈也不是完全吓唬你爸的。你上大学之前，和家里说喜欢男孩子，妈当时也吓坏了，但是过后一想，能怎么办呢？妈用手机查了好多资料，网上说，性取向这东西是天生的，甚至还有人说，如果一直喜欢女孩子，突然喜欢男的了，或者喜欢男孩子，过段时间又喜欢回女的，也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她拿出手机，比划着要给路重越找自己看过的网页：“而且人家说，这不能代表……就是什么你爸说的那种‘改好了’，只能说明，人家本来就是那叫什么，哦，双性恋。”

路重越被母亲超前的求知行为震惊到了，久久不能言语。

何爱英自顾自地说：“你的一辈子绝对要比我的一辈子长，以后等你老了，妈都不在了，干嘛硬让你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装成日子过得下去的样子啊……妈早就看开啦，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开心、幸福就好了。网上说了，喜欢同性不是病，妈也觉得不是，我儿子学习不用操心，思想品德也没问题，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好孩子，挑不出一丁点毛病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爸休年假回家，给你讲他在部队里开飞机的故事，你听得可高兴了，嚷嚷着以后也要像他那么厉害，开大飞机，你看，通过你的努力，这些不都实现了吗，妈真的特别为你骄傲……”

“妈……”路重越哽咽着，再次投入母亲的怀抱，“别说了，妈，都是我不好，让你操心了……”

何爱英又哭又笑地捋着路重越的后背：“好了好了，妈不说了，宝贝儿子，别哭了，医生说你这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激动，养病要紧，不哭了啊。”

66.

父母辈的世界里没有点外卖的习惯，何爱英看到空空如也的冰箱，毅然决定要下楼买点菜，回来给路重越做饭。

路重越知道这事儿不好劝，就告诉了她最近的菜市场，然后顺从地躺在床上休息，示意她放心。

母子俩都不知道的是，路辉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这个破旧的小区里兜圈。

他用口袋里仅有的十块钱买了包烟，边走边抽，一根接一根。

沉默多年的爱人一朝爆发，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爱英口口声声说不是路重越的错，那难道还是他错了吗？

带着这个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问题，他在路重越所住的那栋楼前面来回打转。

无论环境多么破旧，总会有各式各色的人住在这里。短短一个多小时，路辉看到了好几对带着孩子走过去的父母，人间百态像电影一样在他面前演过——有的孩子可能是在学校受到了老师的表扬或取得了什么小小的成就，父母提着满手给他们买的零食和玩具，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有的孩子可能犯了什么错误，或考试成绩不理想，垂头丧气地跟在爸爸妈妈身后，甚至还会被拍打几下。

路辉不禁回忆起路重越的童年。

那时，他还没有转业，在军校做留任教员，和家里聚少离多。

在路重越小小的世界里，他是最大的英雄。

他不止一次听孩子讲过如何在学校里、在朋友们面前吹嘘自己的爸爸会开飞机。路重越以他为榜样，从小立志要做和他一样厉害的人，他说开飞机要学习好，路重越就认真学习，他说做飞行员视力可不能有问题，路重越就乖乖听话，保护眼睛，连最喜欢的动画片都只看一小会，就自己主动关上电视了……

等到再大一些，上中学了，逃课、打架、去网吧、早恋、把女孩肚子搞大这些糟心事，路重越是一样也没让家里操心过。

细数下来，除了那句“我喜欢男生”，路重越好像基本没有让父母生过气。

难道真的……

是他错了吗？

“老路，你怎么没回家？”

何爱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辉闻声回头：“你下来干嘛？”

“买菜，给越越做饭。”何爱英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来请你回去？”

路辉让她噎得老脸一红：“你这个嘴巴啊，到什么时候都是，就不能饶我一次。”

两人伴着往外走，何爱英追问：“不是让你回去好好想想吗，在这杵着干什么？”

路辉先是不言语了，直到快走出小区门口，才说：“老何，你说，那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可怎么生活啊？”

何爱英看出他这是费过功夫琢磨儿子的事情，而且似乎也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就语气放好了一些：“咱俩怎么生活，人家就怎么生活呗。”

夫妻间相处，无论什么做法，都讲究“彼此”二字。何爱英深谙此道，见状趁水和泥，又说：“互相照顾，互相迁就，谁心情不好了，另一个人多包容包容。你看咱俩过了这么多年，没有说因为谁是男的、谁是女的，就做不好我刚才说的那几件事吧，这玩意都是看人品德行的，懂事明理，愿意付出，就能做得好，换到儿子身上不也一样嘛。既然性别不会影响结果，儿子和男生在一起，又有什么过不了日子的呢？”

路辉静静听着，半晌疑惑道：“不对。”

何爱英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哪里不对了！”

“我说不清楚，”路辉撇撇嘴，“但总感觉你在偷换逻辑。”

何爱英转过头瞥着远处：“反正就是这个道理的。你与其有那么多精神头质疑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到底是个什么坎。”

路辉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何爱英也不再绕弯兜圈子，直言道，“儿子喜欢男生这件事，让你生气的到底是担心他过不好往后的人生，还是担心儿子令你面上无光、怕受旁人指指点点，觉得抬不起头来。”

她顿了顿，又说：“刚才当着儿子的面，我说得可也不都是气话。老路，你要是掂不明白，外人的想法和儿子的幸福快乐哪个更重要，往后这日子，我真的不打算和你继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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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爸：好像哪里不对，不确定，再听听
路妈：不给你这个机会，离婚警告x2


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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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何爱英留下来照顾了路重越三天。

因为本来也不是多严重的脑出血病况，路重越其实出院当天就没什么问题了，只是为了让妈妈放心，才虚着心享受了三天衣来伸手、饭来说张口的大少爷生活。

眼见修祎转天就要出狱了，他几番劝说，终于让何爱英同意回家，撂下手里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间小破屋子。

临走前，她拉着路重越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家里那头有她呢，她会做路辉的思想工作，让路重越过年一定要回家，还记得把“对象”也一起带回来。

路重越苦笑着答应了。送走母亲，他力竭般躺在床上，一夜未眠，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了很多事情，关于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听话地一件跟着一件往外蹦，越想睡越睡不着。

68.

狱警的正常班是从上午八点半开始的，贺澄当天请了假，但还是按时去了，只为顺顺当当地把修祎送出来，连带着开车把接修祎出狱的几人一起再带回市区。

黄斯琪和路重越等在监狱的大门外。

修祎眼里像看不见其他人似的，径直冲过来抱住路重越，久久不撒手。

这些举动早在黄斯琪的意料之中，她无奈地看着自家没出息的老哥摇摇头，转而站到贺澄身边。

“行了，回家再赖皮，别在外边丢人了啊。”

路重越早就湿了眼眶子，只是嘴上还逞强道。

“伤口疼不疼了，”修祎不松手，“老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头埋在路重越颈窝里，声音穿过彼此的身体，闷闷的，似乎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楚的委屈混在其中。

路重越侧耳听着，半晌伸着胳膊抱住他，在他后腰上拍了两下：“早就没事儿啦，不要大惊小怪的，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来接你回家了嘛。再说进手术室的人是我，你委屈个什么劲儿。”

初冬的早晨极冷，空气里还残留着前一天夜里那种咄咄逼人的凉气。两人“解除”了相拥的状态，路重越瞪着眼打量修祎身上的衣服，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大四拿到第一笔实习工资那年，他给修祎买的外套。

接过贺澄递上来的纸袋，里面是提早买好的新外套，路重越一边往外拿，一边扒弄着修祎身上，末了扬手指指马路边的垃圾桶：“这件脱了，不能带回家。咱们穿新的。”

修祎两只手护在拉链处，活脱一副被谁轻薄了的德行：“都没怎么穿过，好得很呢，别扔。”

路重越飞起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怎么不听话呢！你进监狱时穿的衣服，不能穿回家了，不吉利，赶紧脱了。”

修祎还是不太情愿：“可这是你给我买的……”

“这也是我给你买的，”路重越把新衣服拿出来抖开，“赶紧脱了，再不听话，以后什么也不给你买了。”

好说歹说，修祎终于把身上那件过时几年的外套脱了下来，换上新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旧衣服折好，放进纸袋里，磨磨唧唧地没舍得扔，最后被路重越一把抢过去，直接扬到了垃圾桶脚底。

“没眼看。”

黄斯琪连连摇头。

见这边穿好了，她从包里拿出前几天特意去H城有名的寺庙求来的檀木平安符，对着修祎说：“哥，伸手。”

修祎照做。

黄斯琪拿着平安符的一角，不轻不重地用它在修祎的掌心打了三下，念念有词道：“行了，驱散晦气，往后都是好日子。”

修祎哭笑不得，正要声张这些东西都是迷信，贺澄也走上前，扳着他的肩膀，带他往停车的方向走，还说：“千万别回头看啊，修哥，一直往前走。”

“一家老小”齐上阵，修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最终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嗯，走吧。”

69.

贺澄开车，黄斯琪坐在副驾驶，路重越和修祎自然是被安置在后排。

肩并着肩坐在一起，车子开出老远，尽管经过了一次次的转向、颠簸，修祎还是觉得很恍惚。

可当他歪过脑袋去看路重越，瞥见卫衣帽子侧沿线遮不住的光秃秃的头皮，又会觉得一切从未如此真实。

“当时就该杀了周胜凯那个王八蛋，”他小声道，“一绝后患，你就不会被他打伤了。”

那么大个狱警还在前头坐着呢，这话路重越听得浑身鸡皮疙瘩一下子都立起来了。

他赶紧瞪了修祎一眼：“别胡说八道！动不动就要打打杀杀的，不能让我过几天安稳日子是吧？”

碍于当着贺澄和黄斯琪的面，路重越没有详提自己对周胜凯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想着回家再讲，他就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所以说人就不能嘴欠，之前还嫌弃你头发短太难看呢，这下好了，我直接没头发了。”

修祎一愣，呆呆道：“不怕，一个月就长出来了。”

说完他又急忙补充：“我难看，但是你不难看。”

“你们两个，我真是没眼看。”

黄斯琪从后视镜嫌弃地看了看他俩，微微放倒座椅：“起太早了，我补个觉，你们别腻歪了啊，再多的话，等回了家还怕没嘴说吗，现在安静一会。”

70.

各个地区对接出狱的人回家都有不同的具体讲究，譬如驱散晦气这一步，有的用檀木，有的用柚子水。但总的来说，大致思路是一样的，基本都是不能在外面招摇逗留，要赶快回家洗澡换衣服，丢掉过往，辞旧迎新。

把两人送回去，贺澄和黄斯琪就走了。

路重越拉着修祎，在几十平米的小房子里来回转圈，指着目光所及的一切向他介绍：“我买了折叠沙发，到时候可以一起窝在上面看电影，太晚了的话就把它打开，直接睡在上面，咱们两个也不会很挤……那个是我买的投影仪，二手的，但是包装没拆，我试了一次，蛮好用的……我给你买了荞麦皮的枕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记得你就睡不惯别的软枕，非要听着这玩意一翻身就在耳边‘哗啦哗啦’响，才睡得着……”

修祎认真听着路重越说的每一句话，被他牵着到处走，最后，两人在卧室门口住脚，他终于忍不住，扣住路重越的后颈，用力吻了上去。

“老婆，”换气的间隙，他喃喃道，“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住多大的地方，用什么东西、好与不好都无所谓，只要面前这个人还是路重越，他就满足了。

“我也是……”路重越软了腿，伸出双臂，把自己“挂”在修祎的身上。

将近五年没有“亲近”的两具肉体，还保留着从前的记忆，呼吸随着言语倾诉喷在彼此的耳畔，像燃烧正旺的火柴，被弹进了满是硝石碎末的深坑，刹那之间点燃了他们。

“我想……”修祎喘息着，伸出舌尖在路重越的喉结底下轻轻舔了舔，“可以吗，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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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修1（沾沾自喜）：老婆给买的衣服绝对不能扔，我真是勤俭持家的好狗狗！
小路：cinema告诉你进监狱穿的衣服还能带回家的！趁我还在好好说话自己脱
——题外话——
小呜（战胜奥子版）终于爬回来更新了
万一有用，和大家分享一下，如果真的不幸中招了，从第一天开始就狠狠吃水果补充vc好吗！各种水果都给我使劲吃，苹果橙子梨切块加枸杞煮水给我使劲喝，我虽然反反复复烧了好几天但是完全跳过了吞刀片环节，从始至终嗓子没有特别疼过，感觉就是吃水果的原因。
anyway，还是那句话，能不得尽量不得，发烧真的太难受了，宝们千万注意防护。


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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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你得先洗澡。”路重越忍着身体里上蹿下跳的欲念，“新的内裤和睡衣都放在洗衣机上了，换下来的衣服待会儿我拿红布包着，全都扔到楼下去。”

修祎像块撕不掉的膏药，跟着路重越后退的动作贴了上去：“那你和我一起洗……”

“这时候你倒不记得心疼衣服了是吧？”

路重越在他腰间掐了一把，小猫挠人似的，使不上多大力气。

修祎“不依不饶”道：“一起吧，老婆。”

“不行，”路重越被他灌了这么多碗迷魂汤，难得还是很坚决，“有讲究的，这意味着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玩笑不得。我在里面，你哪还能好好洗了。”

经过熟切交合的两个灵魂，仿佛能将彼此散发出的荷尔蒙气味具像化，空气中似乎有种专属于路重越的味道，不是因为任何洗衣液或香水的熏染，而是从他皮肤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修祎赖着路重越，死活不肯放手：“能洗，我先给你洗，然后再改头换面。”

没办法，路重越只好搬出“杀手锏”：“医生说我脑袋的伤口尽量拆线两周以后再碰水，现在还不能洗淋浴。”

比什么借口都管用，修祎立马收起那副死乞白赖的样儿，垂着头老实站好，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似的。

路重越不忍心，又哄他：“等你都收拾好了，帮我冲冲身上，行吧？”

那必须行。

那可太行了。

修祎就像条记吃不记打的大狗，主人给一个笑脸，他的所有忧愁和烦恼就飞快地烟消云散了。

水流声在窄小的卫生间里响起，路重越把地上的衣服都拾到一堆，用提前准备好的红布包裹住。

“老婆，”修祎的声音穿过噼里啪啦的水声，“帮我搓搓背，我够不着。”

从接到人，再到回来，路重越一直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这会儿不知怎么了，听见这句湿气蒙蒙的话，他才突然意识到，修祎真的回到自己身边了。

“马上，”嗓子里哽了一下，很快又被他遮掩过去，“扔了垃圾就来。”

说罢，他随手披上挂在门边的外套，拿着几个垃圾袋走了出去。

外面冷风嗖嗖，路重越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单的睡裤，冻得浑身发抖。

还好垃圾桶就在单元门口不远的地方。

他快步小跑过去，扔掉手里的东西，再一转身，脑子突然“轰”得响了一声。

笨栽了，没带钥匙。

路重越无语地翻了自己一个白眼，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赶紧跑回楼道里，躲避了呜呜作响的风。

72.

上楼就不着急了，反正打不开门。

他慢悠悠地回到自家门口，试探着敲了敲，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一些淅淅沥沥的水声作为微弱回应，没有其他。

意料之中。

只是下楼扔个垃圾，路重越自然也没带手机，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台阶上，等修祎洗完澡再敲门试试。

想是这么想的，可当他拄着下巴开始神游打发时间，一不小心就入迷了，忘记了计算修祎洗澡的功夫。

何爱英的话还在耳边，路重越忍不住想象着过年带修祎回家的场景，又不断推翻自己脑中的排练，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长叹一声。

琢磨得太认真，因此他没注意到水流的声音不知何时已戛然而止，也错过了屋里一阵细碎的翻找声和明显很是慌乱的脚步。

路重越还在绞尽脑汁地预判着父母看到修祎时会出现的各种各样情绪，以及修祎的反应，思绪越想越混沌，突然，画面乱了码，像那种复古的电视机一样飘起灰白雪花，再一转眼，变成了拿着棍子揍人的路辉，可画面的另一头却不是他，而是修祎。

“哐当”一声巨响，路重越的大脑随之死机。

眼外与眼内的画面开始同步播放——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急促地撞在走廊的墙面上，又迅速回弹，被一只粗糙的手抵住。与此同时，那根棍子也落在了修祎的身上。

两张长着修祎相貌的脸上，都是惊恐和慌张的表情，突然一下重叠，变成了一张。

路重越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想象了。

那声响动，到底是门板撞墙所致，还是棍子击打弄出来的，这个问题把他搞糊涂了。

“老婆……”

是修祎的声音。

“老婆！”

他抬起手，在路重越眼前使劲挥了挥。

路重越终于回神：“啊？”

“你想什么呢，好像魔怔了，怪吓人的。”

修祎变回平时那种神色淡定的模样，好像刚才的惊恐与慌张从未出现。

“没、没什么，”路重越摇摇头，“发呆呢，呆住了。”

没有立刻将困扰着自己的顾虑一下子倾倒给修祎，是因为觉得这事儿不急，修祎今天刚回家，路重越想着，还是不要给对方太多压力了。

收敛好情绪，随着动作，他打量起修祎的全身。

修祎的头发还在滴水，明显是刚拿掉毛巾，还没仔细擦一擦，上身裹着路重越新给他买的那件外套，底下是路重越放在洗衣机上的新睡裤，脚上还穿着屋里的拖鞋。

“你干嘛坐在这儿发呆，怎么不进屋啊？”

似乎是偷偷地舒了口气，修祎问。

路重越耸耸肩：“没带钥匙。你呢，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干什么？”

修祎一怔，大概是没想到路重越会这么直白地问话，不讲不好，撒谎也不好，于是他摸了摸鼻子，像是给自己鼓劲儿，半晌说：“找你。”

“找我？犯得着这么着急吗，”路重越无奈道，“你表现得好像是没断奶的孩子。”

说着，他隔着外套在修祎胸口抓了抓：“走了，跟妈妈回家。”

原本只是一句轻松的打趣，修祎却动作飞快地捉住路重越的手，怕他跑了似的，紧紧攥在掌心里：“嗯，回家。”

“干什么……”路重越挣了一下，发现没挣脱，哭笑不得道，“我又不会跑，犯得着这么用力吗？疼了，啧，疼了，小点劲儿！”

修祎抿着嘴不语，只管闷头拉着他往屋里走。

路重越看着他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走出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便问：“不对，臭和尚，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出来的时候，都失去表情管理了，是想到什么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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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想到什么了
修狗：这是能说的吗？（挠头）呃，呃，就是……我以为你又……
小路：又？what？
修狗：把我丢下那个一走了汁
路·只是没带钥匙·冻得der呵·重越：
我他妈……啪一个右鞭腿！啪一个左正蹬！啪一个连五鞭！

“男人不能惯，该揍就要狠狠揍！”
——《小路日记》2019.12.18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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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对视片刻，两人几乎是同时别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打了几个喷嚏。

“赶紧，”路重越指指卫生间，“你这澡算白洗了，把衣服脱了，调高水温冲一会儿。脑袋都没擦干就跑出去，不驱驱寒，肯定要感冒的。晚点我再给你煮一锅热汤喝。”

修祎看着他同样单薄的穿着，说：“一起吧，我小心点，帮你也冲冲，肯定不会让伤口沾到水的。”

他不打算告诉路重越自己刚才的想法，但路重越心里其实差不多都有数了，便心软道：“行。”

脱衣服的时候，他悄悄红了眼圈，嘴上又说：“一天天的，像块狗皮膏药，小婴儿都没你黏人，真不知道离了我，你可怎么活。”

“活不了，所以你……”

不等修祎说完，路重越微微踮着脚尖，扬起脖子在他额头上啄了啄，接道：“所以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和我，就守好咱们的小店，咱们的破房子，这辈子都不分开了，好吗？”

“好”字就在嘴边，修祎低着头，一眨眼，泪先落了下来。

“真的吗？”他问。

路重越佯作不悦，手掌绕道修祎身后，使劲捏了捏：“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修祎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难为情，胡乱抹干净眼角，找补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说到做到，不然……不然我就发疯，使劲地报复社会……”

“答应，答应，”路重越一边郑重地承诺着，一边又忍不住取笑他，装模作样地对着空气保证道，“放心吧，社会上的各位，我必然不给他这种机会。”

74.

久别胜新婚，接下来的几天，小两口哪儿都没去，没日没夜地腻在一起，房间的床上，沙发上，地毯上，总之能躺的地方，都有他们的交叠相拥的画面。

路重越的身体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承受猛烈的性*，每天抱着他，只能看不能吃，对修祎来说简直是种精神酷刑。

但又没办法。

毕竟那可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心肝老婆，还好医生只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他也得受着，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转过一个周末，就是周胜凯进看守所的第十五天了。

他们要赶在拘留结束之前，去见周胜凯一面。

路重越是想自己解决的，修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临出门前，他被路重越揪着耳朵，一遍又一遍地保证了自己会听话，绝不冲动，绝不拱火，就在旁边老老实实看着，肯定不添乱。

半个月的拘留让周胜凯变了样，他看起来憔悴了，也邋遢了许多，胡子拉碴的。

见到修祎，他的眼里燃起雄雄怒意，转头再看路重越的现状，他的怨恨更是达到了顶峰。

在周胜凯看来，路重越把自己搞成这个德行，绝对是还有一连串可怕的阴谋在后面等着。

路重越也确实算是有。

他把想好的两条路摆在周胜凯面前，先礼后兵——提出了如果对方答应罢休后能得到的补偿条件，又用伤情鉴定的事情作威胁，把不同选择对应的不同后果，都明明白白地摊给了周胜凯。

这道题不难。

周胜凯不是亡命之徒，他也有父母家人。以前盛怒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有可能，但眼前这样的局势，他不可能选择硬碰硬。

如今，有利“武器”全都掌握在路重越的手里，他没能力再反击，给修祎和路重越造成什么伤害，自然不会再做纠缠，白白只让自己被法律惩罚。

而且，得知路重越因伤引发了一系列出血，不得已做了开颅手术，后半辈子和他一样，也摸不到驾驶室的操控台了，周胜凯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久久没再开口言语。

是啊，说什么呢？

他脑中一时只浮现出一个词语：扯平。

可是真的扯平了吗？

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梦想，只能在铁窗里度过的最美的年华，戛然止步的成就，与明摆着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恢复的……

拥有的权利和机会。

人们都说知错能改，上嘴唇碰下嘴唇，简简单单。

然而大家必须认清的是，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每迈错一步，都会多一些永久性的限制，无法消除，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条正轨上了。

每个人都付出了这样或那样的代价，只是时间早与晚的区别。

这段纠缠了数年的故事，难道真的要伴随他们的一生吗？

也是时候随几人的青春翻过篇章了。

75.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周胜凯没要那笔补偿的钱。

离开看守所，路重越和修祎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心头重担终于卸下，两人不约而同觉得松了口气，脚步也变得轻快。

修祎一直不说话，路重越看着他皱眉思索的样子，问：“你在想什么？”

“昨晚看的电影。”修祎答。

昨晚睡前，他们窝在折叠沙发上一起看了一部老电影。

讲的是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突然发生了一连串犯罪行为与意外，导致多人死亡的故事。

再向前推导，发现死掉的人之间都有微妙联系。

有点类似于蝴蝶效应，影片的最后是几个“如果”：如果故事中的便利店老板没有非礼店员，店员也不会要男友行窃，也就不会有行窃过后偷车逃跑，撞死女子阿Ling的意外；放贷的William如果同意宽限阿豪几天，就不会被走投无路来便利店抢劫的阿豪推搡，死在趁乱来杀他的Wylie的刀下；阿豪如果不赌博，欠下那么多钱，他的女友阿Ling也就不会答应出卖自己，深夜出门去见便利店老板，意外被车撞死……

可惜，没有如果。

路重越听懂了修祎的意思，沉默片刻，他笑道：“那是电影，夸张的艺术，看过就得了，别钻牛角尖。”

修祎没有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下来，而是坚持说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毁了周胜凯的职业前途，就不会进监狱，害我们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才回到彼此身边。如果我没有进监狱，你也不会因为担心我，去找周胜凯，被他报复，没有发生这些的话，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一家更好的航空公司，继续翱翔在云层之间……”

顿了顿，他猛地摇摇头：“不对，如果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能拉住你的手，帮着你骂他几句，而不是过后把他拉到监控死角揍一顿，这些梁子就都不会结下，更没有之后的各种事情了。都怪我……”

路重越无奈道：“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非要较真的话，那我还觉得，如果当初我忍了，由着他爱骂什么骂什么，不还口，不反击，你就不会因为替我出气而去揍他了，后面的一切也不会发生了呢。”

他伸出手指，掐住修祎的耳尖，故意凶巴巴地说：“怎么，你现在找我倒八百年前的旧账本，是想跟我追责？”

“不是……”修祎慌了，“老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

“行了。”

路重越松开对他的“钳制”，双手交替拍拍，空着掸了掸灰似的，像是以此作为语气改变的信号。

“感情嘛，谁对谁错肯定是分不清了。”他说。

街边有个老婆婆，支着小摊卖铁炉烤红薯。

在来往行人的短暂目光中，路重越挽住修祎的臂弯，轻声道：“和尚，经你这么一通盘算，听起来，我们好像把彼此的一切都毁了。”

修祎神色紧张，像是想要解释些什么。

不等他开口，路重越继续道：“但又似乎没有。因为回过头看看，这些年，我们的一切就是彼此。”

“老婆……”修祎吞回了所有想说的话，沉沉唤了一声。

“所以别想那些矫情的东西了。”路重越朝他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买两个烤红薯吧，今晚搞点积极向上的片子看看，我听说新出的那个喜剧不错。”

修祎最听他的话，闻言也笑：“嗯，知道了。买三个吧，老婆，我吃一个，你吃两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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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提到的电影是《关人七事》。


一点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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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里有一些剧情没写，不过我一直觉得顺其自然就行，结果一定是相对最好的。

总之完结了，和我预计的时间一样，跟编辑报备完结之后我就可以修改分类了，也正好是应该这个时候修改。

我觉得我还是很幸运的，在短佩分类改制落实之前完结了，侥幸上了几次首页，这是如果一开始就定在现代频道我绝对不敢奢望的事情，谢谢你们的喜爱和陪伴。

正文免费，不会倒v，番外部分也会尽快和大家见面，当然，得到500收。

下本打算去架空频道闯荡，涨涨见识。

行了，废话就说到这儿吧，微博放了完结抽奖，记得参与，走过路过别错过啊，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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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是@赵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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