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酒上头》作者：犬升

简介
韩奕外貌出众，性格又好，但传闻是个gay
自从知道韩奕喜欢男人以后，炎纪文开始对他处处提防。
炎纪文（警惕）：他想gay我，我是钢铁直男
炎纪文（不屑）：他果然想gay我，我可是钢铁直男
炎纪文（暴走）：他怎么老想gay我？都说了我是钢铁直男！
再后来……
炎纪文（战术性咳嗽）：性别这种东西，其实……也不必卡得太死
.
口嫌体直脑补帝×天然黑大美人
炎纪文（攻）×韩奕（受）
【年下/双视角/攻口嫌体直爱脑补/受有点天然黑】
HE 职业 甜宠 轻松


ACT 1 我刚才碰见了老子
　　人情债最难还，这句话是韩奕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对他说过的。
　　而他此次的中国之行，正是为了偿还以前所欠下的一笔人情债务。
　　从悉尼飞往香山大概需要十个小时，韩奕问空乘要了杯热牛奶，喝剩三分之一左右，眼皮逐渐有些乏累，意识开始昏昏呼呼。
　　梦里，他再一次重返五年前的那场火灾现场。
　　为了尽可能地让所有受困于马房的马儿顺利逃生，他不断争分夺秒，铤而走险地在火场中四处奔走。
　　人的呼救声与马儿的嘶鸣声交杂在一块，宛如兵荒马乱的战争年代，混淆了他的视听，以至于他压根没注意到那即将坍塌的屋顶。
　　等他重新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上方黑压压的一片排山倒海般朝他压来。
　　浓烟夺去他的呼吸，瓦砾将他彻底掩埋，一切为时已晚......
　　双手不由自主地挣扎了一下，韩奕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额头上渗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一脸平静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右腿，良久过后，伸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但能够明显听出一股不同于肌肤拍打的硬朗声响。
　　不是梦，五年前的那场大火吞噬了他一部分身体，如今这条右腿，大腿以下的部分，早已被机械义肢取而代之。
　　残缺的身躯在平日里总会碰到一些不便，比如坐飞机过安检比较麻烦，又或者是夏天穿短裤外出会招惹很多奇异的目光。
　　但也没什么，反正习惯了就好。
　　回忆着过去的一些零星，韩奕听见机舱内一阵广播音乐响起。
　　空姐正用清甜温柔的职业声线，向乘客们提醒降落注意事项，不知不觉间，原来已经抵达目的地了。
　　南北半球季节相反，此时的香山正直盛夏，飞机才刚着陆完毕，一股隐隐约约的闷热感便悄然从四面八方来袭。
　　韩奕将之前的毛衣脱下，上身只留一件白色的短T。
　　他行李不多，这趟远行只带了个二十来寸的拉杆箱，过完安检出来时，弟弟韩千景早已在接机处等候着了。
　　韩千景主动从韩奕手中取过行李，带他前往停车场取车，问道：“哥，你什么时候过去大学那边报到？”
　　“等通知吧，应该就这两天。” 韩奕边说边取出手机，给香山大学的校长发了封邮件，大致是告诉对方自己现在已经到了国内。
　　“他们有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吗？”
　　“还不知道呢。”  韩奕发完信息，把镜头对着外面的街道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里。
　　微信是前天才下载的，通讯录里目前只有韩千景一位好友，没人给他赞，韩奕便自己给自己点了个赞。
　　“去我公寓住吧，我那儿有房间。”
　　韩奕应了声“好”，不过在那之前，他肚子有点饿，得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当下正是晚饭的点，外面很多餐馆都人满为患。
　　兄弟俩不挑剔，随便找了家不用排号等位的餐厅。
　　“你先进里头坐坐，我找停车位去。” 考虑到待会要跟韩奕详谈工作上的要事，为防止外界干扰，韩千景又补一句：“要个包间。”
　　门一推开，挂在门板上的银铃饰物叮当作响，服务员闻声热情地上前招待：“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韩奕打算问服务员要个包间，却被对方抱歉地告知店里的包厢都已经满了。
　　外面的大厅倒是有不少空位，也罢，大厅就大厅吧。
　　韩奕找了个灯光敞亮的位置坐下，埋头看起了餐牌。
　　他肚子饿得慌，全副精力都集中在餐牌那些五花八门的菜名上，浑然没留意餐厅大门那串铃铛再一次响起。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潮牌运动套装，头戴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手机举在耳边，正在跟人打电话。
　　“姐，我到了。” 炎纪文快速在周围扫了一转，最后将视线锁定在韩奕身上。
　　“看见那家伙了......嗯，就他一个人......是穿白色T恤没错，黑头发，长着一张拈花惹草的欠揍脸。”
　　放眼整间餐厅，符合以上描述的就这么一个，炎纪文由此更加确定自己没找错人。
　　他挂了电话，大步走到韩奕跟前，拿握成拳状的手背往桌面重重一磕。
　　韩奕起初以为是弟弟停完车回来了，抬头一看，眼前却是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长相俊帅，眉宇间还透着一股嚣张气焰。
　　对方在韩奕的注视下，直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看那样子是并不打算自我介绍。
　　韩奕有点纳闷：“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炎纪文不跟他客气，明摆出嫌恶的口吻：“你甭管我谁，我今天替我姐过来跟你把话讲明白，你俩早没戏了，以后别没皮没脸缠着她。”
　　韩奕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感到好笑：“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搁这装什么蒜？敢做不敢认是不？”炎纪文极力按捺着心中的恼怒，“今儿我把话撂这，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跑去堵她，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他故意将声量提高，引得周围用餐的客人纷纷往这边张望，存心要让这个劈腿的渣男无地自容。
　　放完狠话，炎纪文片刻不多留，风风火火的来，潇潇洒洒的走。
　　回去的路上，他掏出手机，重新给自家表姐打了通电话汇报情况。
　　“喂姐，跟那渣男说了......哎我没打人，真没打，我当时够沉得住气了......不过下次他要是再敢骚扰你的话，我可就说不准......”
　　说着说着，炎纪文发现表姐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他以为信号不好，又唤了对方两声。
　　过了阵子，电话那头的女生问道：“你刚才真的去找他了？那家伙怎么发信息跟我说等了半天没见着人？”
　　怎么可能？
　　炎纪文把渣男的外貌特征重新复述了一边，白T恤，黑头发，生来一副花花公子的皮囊，餐厅里就那么几桌人，怎么着也错不了。
　　表姐再次跟他确认：“你刚才真的是去的海悦餐厅？”
　　“对——” 炎纪文突然没了声音。
　　这么说来，他刚刚进去的那家餐厅名字好像是叫......凯悦？
　　两家店仅一字之差，而且都坐落在同一条街道上。
　　靠，骂错人了......
　　刚停完车回来的韩千景对餐厅之前的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进来以后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见韩奕不明所以地来一句：“小弟，我刚才碰见了老子。”
　　“什么？” 韩千景压根没搞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刚才坐在这里等你，碰见了一个叫老子的人，我想他应该是把我跟另一个人搞混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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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会说中文，但也仅仅限于会说而已，第一次到中国接触中文环境，对很多事情不太了解。
　　新文开更啦，来求点海星~

ACT 2 老子同学
　　和弟弟韩千景的经历有所不同，这是韩奕头一回到中国，对于很多事情，难免会产生一些认知上的错误。
　　这种错误认知的形成无疑归咎于他的成长环境，打小在国外长大的韩奕唯一能够接触中文的机会，就只有平日在家里跟父亲和弟弟聊天。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这种封闭的中文交流氛围，语言系统自然而然受到很大程度的局限。
　　五年前，弟弟韩千景和父亲闹了场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来中国，当时韩奕曾有过前来找他的想法，但那会儿马场太忙走不开。
　　再后来呢？家里就出大事了，连带自己的身体也出了大事。
　　过去那些遭罪的东西他不愿去回顾太多，还是着眼于当下更加实际。
　　吃过晚饭回住所洗了个澡，奔波的一天总算到了尾声。
　　韩奕给右腿做了一下简单的日常按摩护理，便往床上懒洋洋一趟，临睡前惯例打开邮箱查看信息。
　　贺校长在半小时前回了邮件，跟他约好明天下午三点在香山大学办公楼见面。
　　韩奕向来注重时间观念，他不喜欢让对方等候，因此每次与人有约，总会自觉提前个十分钟到场。
　　事实证明有备无患是正确的，第二天下午出门，韩奕乘坐的租车因司机不熟路况而绕错了道，耽误了些许时间，最后刚好踩着点赶到目的地。
　　韩奕一只脚刚跨入校长办公室的门槛，贺校长便急切地亲自过来迎接，热情满腔伸出手去跟他相握，说话的语气带有几分激动：“初次见面，你好你好，韩先生！”
　　除了校长以外，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另一名客人，韩奕一眼便认出对方，正是他所欠的那笔人情债的债主——江洪峰。
　　江洪峰年过六旬，精神面貌却似五十出头，他是香山大学校友，更是国内家喻户晓的企业家。
　　在韩奕的行业领域里，这位江老先生还是位颇有名气的马主。
　　五年前，江洪峰名下有一匹身价不菲的种公马被寄放到繁星牧场做繁育，结果不幸葬身火海。
　　得知此事的江洪峰并没有因此向他们索要赔偿，反倒在马场最困难的危机时期，向韩家伸出了援手。
　　所以，当初韩奕接到江洪峰的电话，得知对方希望他能够帮忙为推动国内马业的发展做点相关的宣传培训时，韩奕不带半点迟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下午三点半，刚上完专业课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从阶梯室转移至另一处教学楼准备上下一堂课。
　　唯独炎纪文依旧趴在座位上睡得不省人事。
　　没人提醒他课程已经结束了，毕竟他只是顶替别人过来上课的，课上完了，订单也就结束，一锤子的爽快买卖。
　　他性格要强，自从跟老爹翻脸之后，炎纪文已经两个月没问家里讨过生活费。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靠着在外头打零工和代别人上课挣点儿零花。
　　好在大学城人口密集，客流量大，只要是有课上的地方，就永远不愁没订单，虽然赚的远没他花出去的多，可好歹也算是自食其力。
　　上课铃声打响，下一堂课已经开始了。
　　不知为何，这节课好像特别的吵，明明都已经正式上课十来分钟了，周围的同学仍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个没完。
　　“今天不是冯老头的兽医药理学课吗？我们走错教室了？”
　　“你刚才没听见是吗？那是咱们专业新来的特邀讲师。”
　　“妈呀，他好帅，我好爱！”
　　“我终于也拥有别人的大学老师了，呜呜呜我再也不翘课了！！！”
　　......
　　迷迷糊糊的睡意接二连三被人打断，炎纪文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刚把头抬了起来朝前方眺望，不偏不倚，视线恰好跟讲台上的人对上。
　　瞧着那张有几分眼熟的面孔，炎纪文总感觉这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随后便见那人冲自己露了个笑，开口喊道：“老子同学。”
　　谁是老子？老子在哪？怎么所有人都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炎纪文昨晚喝酒熬夜，因为睡眠不足，如今头痛欲裂，愈发感到莫名其妙：“什么老子不老子的？”
　　“你难道不是老子吗？” 韩奕其实也没想到会如此巧合，来大学任教的第一天就跟炎纪文重新碰上面。
　　韩奕一直把“老子”当成是炎纪文的姓名看待，继而又道：“这位老子，看来你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要是实在困了的话，不如还是回宿舍去睡吧。”
　　韩老师第一天任教，一心希望给自己的同学们留给美好的初印象。
　　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说起话来总是眉眼带笑，可一旦结合当前的语境氛围，俨然就变成了另一股味儿，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用最人畜无害的口吻说出最阴阳怪气的话。

ACT 3 这是我的新网名
　　教室一片安静，讨论的声音没了，众人的目光都在韩奕与炎纪文之间来回转移。
　　韩奕本无恶意，事实上，他不是很在意学生翘那么一两次课，这种事情谁读大学的时候没干过？
　　在课堂上睡觉真的不好，桌子太硬了，趴着一点都不舒服。
　　但是韩老师的话经过学生们一番错误解读，就成了他对炎纪文的冷嘲热讽：在我的课堂上睡觉，你不是老子谁是老子？
　　炎纪文懵逼了两三秒，对韩奕这个人的印象才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以为韩奕对自己昨天认错人的事进行打击报复。
　　炎纪文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感觉怎么样都难以解释清楚，最后索性作罢。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本，从座位上起来的时候给韩奕抛去一记瞪视，大步转身从阶梯式后门离开。
　　香大兽医学院来了一位高颜值讲师这件事在大学城不胫而走。
　　炎纪文回到宿舍的时候，韩奕在课堂上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在网上火速蔓延。
　　起初只是学生们在QQ群里私下讨论，一不小心就扩散了出去，传到营销号那里，被拿去微博赚流量。
　　为了吸引点击率，还故意打上#最帅大学老师#的tag。
　　果不其然，评论区底下很快就聚集了大批网友。
　　【发出鸡一般的尖叫！这么好看的神仙老师你们到底上哪儿找的？】
　　【这是老师？大学校草级别了都！】
　　【为什么我们的大学老师不是中年秃头就是啤酒肚，大学与大学之间的差距不过如此[小狗哭泣]】
　　【这么明显的网红进学校摆拍，这都有人信？】
　　【有酸鸡就是见不得别人长得好看学历又高，净在那瞎带节奏[微笑]】
　　【卧槽？这是我们院新来的韩老师，居然被营销号转了！】
　　【韩老师说话挺温柔的，不过也有脾气，第一天上课就把一个打瞌睡的同学从教室里赶了出去。】
　　【有这么好看的老师，居然上课还打瞌睡？简直天理难容！】
　　......
　　“诶炎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正有话要问你呢。”
　　睡在下铺的高航一见炎纪文进门，赶紧凑到他跟前打听道：“你下午是不是到隔壁香大接单了？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高航将手机递到炎纪文眼皮底下，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正是站在教室讲台上课的韩奕。
　　没有添加美图滤镜，而且还是偷拍的角度，却依然没有影响到对方的颜值发挥，一眼便能看出是个气质帅哥。
　　高航：“听说他是香大兽医学院的新老师。”
　　炎纪文睨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男人感兴趣了？”
　　“呸，哥是直男。”高航忙解释道，“我这是在小雨的微博里看见她转发了。”
　　高航口中那个小雨是他的暗恋对象，就在隔壁香大兽医学院。
　　别这家伙平时大大咧咧性格爽朗，偏偏在追女孩子这件事情上畏手畏脚，暗恋人家大半年了都没好意思鼓起勇气表白，结果今天看见小雨的微博转发，被那句“非韩老师不嫁”的玩笑话给刺激到，心里一下就急了起来，下意识把这个韩奕视为自己的情敌。
　　“他真的是小雨的新老师？”高航逮着炎纪文追问。
　　炎纪文回答得挺漫不经心：“大概吧。”
　　“你明天还有代上课的单子吗？是不是去隔壁香大？你要是去的话帮我打听一下敌情的信息......”
　　炎纪文困得不行，不等他讲完，便敷衍地回答一句：“到时再说吧。”   语毕脱鞋爬到床上蒙头大睡。
　　从下午一觉睡到了晚上，炎纪文是被电话铃声给闹醒的。
　　他不耐烦地从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本想直接挂断，朦胧中瞅了一眼屏幕显示的「老妈」备注，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带着沙哑的起床鼻音，炎纪文低低“喂”了一句。
　　听筒里随即传来蒋蔚心急如焚的说话声：“小纪你快回来，你爸他出事儿了！”
　　炎纪文仿佛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冰水，打了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妈，你先冷静点，老爸他到底怎么了？”
　　“你爸他喝了醉酒，现在在酒店里跟别人吵得不可开交，我是真劝不住他，啊不好啦，他要跟那人打起来了......”
　　“你发个地址过来，我这就去找你们。”
　　炎纪文踢开被子，直接从上铺跳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换上鞋子飞冲到楼下，长腿一蹬，跨上他的雅马哈R1坐骑火速赶往现场。
　　一路上，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虽然自己跟老头是闹了点矛盾，但两人总归是亲父子，面对外敌必须得一条心。
　　倘若自家亲爹真的被人给欺负了，那他必定义不容辞上前去帮忙。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他家老头那一米八几的高壮身板，真要干起架来，对方多半有可能是挨揍的份儿。
　　来到酒店包厢前的时候，炎纪文大抵已经做好了开门以后满地狼藉的心理准备。
　　结果把手一拧，眼前却是欢声一片，哪有什么吵架斗殴，他爸炎国华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餐桌前，笑哈哈地啃着新鲜出炉的烤羊肉。
　　蒋蔚看见儿子来了，笑着将他拉到身旁：“小纪终于来了，儿子你还没吃晚饭吧？来这儿坐，跟大家一块吃。”
　　好家伙，合着是夫妻俩一起玩儿诈骗。
　　炎纪文不清楚炎国华和蒋蔚到底有何目的，心里不由谨慎起来：“妈，你刚不是打电话说老爸喝醉酒跟别人打架了？”
　　炎国华掀了掀眼皮，冷笑：“我酒量好得很，你喝醉还没轮到我喝醉，你妈要不这样说你会过来吗？”
　　“行了，快坐下吃饭吧。”蒋蔚赶紧转移话题，“来，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你爸的朋友江伯伯，你上次见过的，还有这位是你爸经常跟你提起的韩奕先生，繁星牧场的大当家。”
　　炎纪文目光一顿，愣是有些始料不及。
　　“在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跟人家打招呼。”炎国华催促他，然后转过脸去，对韩奕感到抱歉，“这是我家兔崽子，炎纪文，他不太懂规矩，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韩先生见谅。”
　　韩奕笑着点头，毫不在意：“没事。”
　　炎家祖籍在内蒙古，是搞农牧业发家的，后来才逐渐把生意拓展到其他领域。
　　炎国华总说做人不能忘本，祖辈留下来的产业得好好经营下去。
　　按照他的意思，原本是打算让炎纪文大学毕业以后，送他去澳洲深造一番，好好学一下牧场管理。
　　为了给儿子寻找优质的学校和实习场所，炎国华可谓费劲苦心，饶是没想到这兔崽子竟然跑去跟别人合伙开了家摄影工作室，把那笔留学资金拿去买了一堆在炎国华看来完全是不等用的破器材。
　　炎国华得知此事之后，大骂这兔崽子玩物丧志不务正业，一怒之下把炎纪文的经济来源全给断了。
　　炎纪文也不是那种隐忍的性格，向来吃软不吃硬，越是往他身上施压，他越不妥协，不给生活费就不给，他年轻力壮四肢健全，还不信自己养不活自己。
　　蒋蔚怕炎纪文一会又跟丈夫争吵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小声劝道：“今天有客人在，你就消停点儿，给你爸一点面子。”
　　炎纪文抿着嘴唇没做声，安静在座位上吃自己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坐在餐桌斜对面的韩奕。
　　韩奕正专注地和炎国华还有江洪峰在聊天，三人看上去十分志趣相投，在那说牧场，说养马，说一些炎纪文不感兴趣的枯燥东西。
　　韩奕看上去相当年轻，炎纪文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人跟自家老爸至少相差了两轮，居然没有代沟，也是令人搞不懂。
　　先前在餐厅和教室里的相遇都比较仓促，炎纪文这才头一回对此人进行仔细观察。
　　韩奕今天还是穿的白色衣服，只不过从T恤换成了衬衫，风格相当简约，却由内至外透露着一股温文儒雅的气质，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着实很难令人将他与国外那些腰缠万贯的大牧场主联系到一块。
　　实话实说，这个人长得确实不赖，难怪一堆小姑娘被他迷得昏头转向，就连他爸炎国华，这会儿也巴不得要给人家介绍对象。
　　“韩先生一表人才居然还是单身，这也太不科学了，我家有个外甥女，人长得可漂亮，也是单身，要是韩先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们俩牵线搭桥......”
　　这话怎么听得跟拉皮条似的，没等炎国华话讲完，炎纪文就打断道：“表姐她有男朋友了，你别瞎掺合。”
　　“他俩不都已经分手了吗，你表姐她昨天亲自在群里说的，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亲戚家人。”
　　“......” 炎纪文默默闭上了嘴，之后一句话也懒得说。
　　直到晚饭快结束的时候，炎国华朝炎纪文这边指了过来：“等会你送一下韩先生回去。”
　　炎纪文注意到老爸偷偷递过来的眼色，送人家回去不是最关键的，主要还是想儿子能跟韩奕打好关系，以后还有很多东西得向人家学习。
　　炎纪文的态度不怎么热情：“我开摩托车过来的，只有一个头盔。”
　　“谁让你开摩托车送人家了，你愿意韩先生还嫌坐着不舒服呢。”炎国华把自己的车钥匙丢过去给他，“开我的车。”
　　炎纪文没了推脱的借口，唯有勉为其难地接下了临时司机一职。
　　他和韩奕真的不熟，从昨天到现在，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总共不超过十句。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麻烦你送我一趟。” 韩奕率先开口跟炎纪文搭话。
　　炎纪文淡淡应了句：“没事。”
　　“我后来上网查了一下。”
　　“查什么？”炎纪文浑然没get到他的意思。
　　韩奕认真解释道：“你昨天说你是老子的时候，我以为你的名字就叫做老子，原来是我搞错了。”
　　炎纪文：“......”
　　有的事情还是得澄清一下，炎纪文说：“昨天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韩奕表示：“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还有，我爸他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你不用当真，听听就好了。”
　　韩奕只是笑笑点了下头。
　　又是一阵沉寂。
　　炎纪文实在找不到话题了，只好用听歌来缓解气氛。
　　可他忘了自己开的是炎国华的车，打开音箱的瞬间，一曲极具节奏感的土味情歌高声唱响。
　　出卖我的爱 逼着我离开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
　　炎纪文皱了皱没，正要切歌，旁边的韩奕突然转过来问道：“这歌叫什么名字？挺好听的。”
　　“？？？”
　　炎纪文挺惊讶的，他一直以为这么土嗨的歌也就只有他爸那个年纪的人才欣赏得来。
　　韩奕见他这般表情，却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这么好听的歌你居然也没听过？
　　于是说：“我没听过国内的流行歌曲，可能有些孤陋寡闻。”
　　流行歌曲嘛......某种层度上，倒也没说错。
　　炎纪文面无表情：“《爱情买卖》，网上一搜就有。”
　　韩奕啧啧称赞：“这歌的名字也很好听。”
　　炎纪文：“......”
　　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他爸说过，韩奕从小在国外长大。
　　话虽如此......
　　炎纪文一边开车一边纳闷，abc难道都像他这样的吗？
　　《爱情买卖》依旧在唱，车子驶到十字路口停了下来，等红绿灯的档口炎纪文无事可做，下意识别过脸去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韩奕。
　　韩奕正在玩手机，屏幕开着的界面有几分眼熟，是一款社交APP。
　　两人离得不远，炎纪文能够清楚地看见聊天主页一堆未读信息和清一色的漂亮妹子头像。
　　【哥哥你好呀】
　　【哥哥Mua~】
　　【哥哥的头像是你本人吗？好帅[比心]】
　　......
　　顶着一副拈花惹草的皮囊四处撒网捕鱼，跟他表姐那个渣前任一模一样，果然是个渣。
　　炎纪文暗自在心中鄙视着这个人，韩奕突然把头抬起，他有些始料不及，速速撤回了视线。
　　“我在前面那个路口下就可以了。”
　　炎纪文二话没说把车靠边停下，皮笑肉不笑地与韩奕做了最后的道别。
　　看着韩奕转身走进小区的背影，炎纪文拿出手机，从软件市场找到刚才那款社交APP。
　　这玩意儿好几年前出的，刚面世那会儿他图新鲜玩过一阵子，里面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线上卖萌的小仙女到了线下分分钟变抠脚大汉，后来觉得无聊就给删了。
　　重新把APP下了回来，直接用手机号码验证登陆，炎纪文的用户头像是他以前养的一条小金鱼，名叫阿言，是根据炎纪文姓氏的谐音取的，不过后来因为投喂得太多，活活撑死了。
　　炎纪文没别的想法，只是出于一股没由来的强烈好奇心，想一窥韩奕的个人主页。
　　韩奕用的是本人自拍照，昵称名字叫【Yi Han】，通过附近的用户搜索，一下出来了，连猜都不用猜。
　　炎纪文顾着看手机，没注意自己挡住了后面车辆的去路，直到人家车主按捺不住，向他鸣笛催促。
　　他正打算收起手机，放在屏幕上的手指轻轻滑了一下，不当心触碰到了好友添加的选项。
　　发送出去的好友申请无法撤回，炎纪文于事无补地骂了个“操”字。
　　等他把车挪开之后，搁在边上的手机响起一声悦耳的信息提醒音。
　　对方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并主动发来一条问候信息：「晚上好。」
　　炎纪文盯着屏幕，在删除好友和无视信息之间琢磨了好一会，聊天页面突然自动刷新，韩奕把自己的网名从【Yi Han】 改成了 【爱情买卖】。
　　马上，对方又给他发了第二条信息：「这是我的新网名，请多多指教。」

ACT 4你是不是嫌我的名字土
　　既然都已经加上了好友，删除大可不必，反正这款App自己平时也不怎么用。
　　炎纪文最后选择了已读不回，想着自己要是不搭理对方的话，对面很快便会自讨没趣，不再发信息过来。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返回饭店的时候，炎国华和蒋蔚碰巧从里头出来。
　　蒋蔚见他这一来一回的速度还挺快，问儿子：“小纪你这么快就完事啦？”
　　不就送个人而已，他妈怎么把话说得像床上速战速决一样。
　　“他就住这附近，开车用不了多久。”
　　炎国华啧了一声，看上去有点不悦：“ 你怎么就直接把人送回家了呢？”
　　炎纪文觉得这老头简直是无理取闹：“不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吗？！”
　　炎国华这会儿又忍不住，开始对他进行一番说教：“ 这是主要目的吗？我那是希望你跟人家搞好关系，增进一下感情，比如带人家到外面的KTV唱唱歌，逛逛夜市看个电影什么的，干点啥不好呢？连这点意思都领会不了，大好的机会放在你面前都让你给白白浪费掉。”
　　炎纪文被他这么一顿数落，也没好气，但实在懒得反驳，一把将车钥匙跑了过去，转身骑上自己的重机车走人。
　　大学城在东边，炎纪文却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开。
　　炎国华之后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被炎纪文无视掉，他知道自己要是接了的话，铁定又会是针锋相对的局面。
　　孩子对于未来的选择与家长的期望存在分歧，是很多家庭都存在的问题，炎纪文也不例外。
　　他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牧场也好，生意也好，那些都不是他想做的事情。
　　有人喜欢画画，有人热爱冒险，而他对摄影情有独钟。
　　年轻人总是热血方刚，担心有梦若不及时追逐，热情迟早会在现实的打压下走向消亡。
　　所以他才决定先斩后奏，把炎国华打给自己的那笔留学款项拿去跟别人合伙开工作室。
　　结果铺位找好了，合同签订了，最后准备付租金的时候，合伙的人却变卦了。
　　一个突然改变主意说不想干，另一个因为家里经济出了状况，也只能被迫退出。
　　炎纪文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二话不说利索地把合伙资金退回去给那两人，自掏腰包将两年的租金一次性付清。
　　车子在市区一家商铺前停靠了下来，当时来看这家店的时候，炎纪文在心里做了个比较长远的规划，直接向业主盘下了两层铺位。
　　然而现在合伙人又撤资了，炎纪文不得不独自面临装修的问题。
　　黄金地段的租金贵得离谱，摄影器材又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他口袋里也所剩无几了。
　　梦想还没起步，就遭遇重创，果真验证了万事开头难这句话。
　　工作室里零零星星地摆放着一些二手家具，因为没钱装修，这地方到现在还是简陋的水泥墙面。
　　不过关系也不大，炎纪文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弄文件夹里那堆还没修完的产品实物照。
　　电商那边发了条信息过来问他明天能不能出图，剩下的工作量不算多，今晚稍微赶一赶就能出来，炎纪文言简意赅地回了个“OK”，接着干活。
　　这种山寨产品的拍摄单子他其实不太想接，但在谈梦想之前，总得先混口饭吃。
　　夜深人静，工作室外面的街道传来吵闹无比的引擎轰鸣。
　　嚣张的声浪由远及近，一台蓝色的铃木大R来到店门外，在炎纪文的雅马哈旁边停了下来。
　　元立提着一大袋从大排档打包的夜宵走了进来，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就猜到你会在这儿，来吃烤串，兄弟我特意预留了你的份儿！”
　　炎纪文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拿起茶几上的东西自顾自地吃起来，丁点儿不跟他客气。
　　元立是个话唠，就连吃东西话也没完，吐槽完大排档的伙计服务态度不好，这会儿又将矛头转向炎纪文的工作室。
　　“都两个月过去了，我说你这地儿怎么还是破破烂烂的，是时候得把装修搞一搞了。”
　　这话说得倒轻巧，炎纪文冷哼：“你以为我不想？资金有限，只能先这样凑合着。”
　　“要我说，你当初就不应该找那两个不靠谱的家伙搞合伙，现在好了，人家丢下一句不干就拍拍屁股走人。” 元立摇头叹气，说完又开始给自己好友出主意，“你这铺位租了一直闲置也是浪费资源，要不把其中一层租出去呗，车友会那边最近一直想找个常驻地，省得每次聚会搞活动都要出去借场子挺麻烦的，我看这里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炎纪文断然拒绝：“别，他们想租我还嫌吵来着。”
　　转租的事情他会另想办法，元立也不再劝说，转而道：“对了阿纪，借你电脑用一用，我想打印点东西。”
　　炎纪文的电脑一直开着，好几个文件夹堆在桌面上，都是一些电商产品的实物照，每个文件夹以客户的名字来进行区分。
　　其中一个文件夹是系统默认的名字，里面只有一个视频，以及一张比较模糊的视频截图。
　　元立好奇多瞅了两眼：“卧槽？！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居然还保存着这个。”
　　这事在他们兄弟二人之间不算是什么秘密，炎纪文任由元立点开文件夹里的视频。
　　画面中，一名长发及腰的女生身着一袭白色的吊带长裙，单手提着一双高跟鞋，赤 裸着脚在喷泉广场上悠闲地漫步戏水。
　　蓝天白云，清风徐来，夏日的午后阳光披洒在她身上，雪白的裙子被映衬得耀眼发亮，与那随风轻飘的乌黑长发形成截然相反的绝配。
　　女生无意间抬起头来，忽然发现有人正在拍自己，面对镜头的方向弯眸浅笑。
　　元立第一次看这段视频是在小学六年级，那是个贴吧盛行的时代，突然有一天，这条视频被各大校园贴吧疯狂转载。
　　没人知道视频的出处，也没人知道那个长发白裙的女生是谁，反正大家都觉得她长得特别好看，这就足够了。
　　当时很多人都用她的视频截图来做QQ头像和贴吧签名。
　　炎纪文没有这么做，不过他却头一回尝到了对一个人心动的感觉。
　　元立吹了声口哨，故意调侃道：“找到你那位白月光没有？”
　　炎纪文走过去把视频关掉，过了数秒，才缓慢开口：“要是能找到，我早放鞭炮庆祝了。”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有的人，可能注定是永远只能藏在心底里的。
　　.
　　韩奕在韩千景的建议下，特意在软件商店下载了几款国内比较热门的APP，用他的话说，这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中文交流水平。
　　比如之前下的那个社交APP，听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爱玩这个。
　　韩奕用了几天体验十分良好，平时有事没事跟里面的人聊几句，是个练习中文的不错途径。
　　他一直用的真人照片做头像，刚注册账号的头几天，每天都有很多人主动加他好友，不停找他搭讪。
　　不过最近这两天，找他搭话的人大幅骤减，而且他还发现，列表里的好友从原来的几十降到了个位数。
　　韩奕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一见韩千景从外头回来，就逮着他开始诉说：“小弟，现在的网友太喜新厌旧了，连上网聊天也只有三分钟热度。”
　　客厅里的蓝牙音响正在单曲循环地播放着《爱情买卖》，韩千景已经连续听了三天，被那魔性的歌声整得脑壳痛死，他走过去直接把音响关了。
　　韩奕看了一眼被关掉的音响，接着说：“你之前给我介绍的那款社交APP挺好用的，可是最近不仅没人找我聊天，我原来的那些好友还把我删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出Bug了？”
　　韩千景扫了一眼韩奕的聊天界面，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改了个土到极致的名字。
　　人家一看这名字就觉得对面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好吗，哪怕头像是本人也会被盖章成照骗。
　　韩千景无奈地告诉他：“没有年轻人会给自己取网名叫‘爱情买卖’，即便是三十好几的人也不会。”
　　韩奕不明白：“为什么？”
　　“因为很土。” 韩千景实话实说，而且还是土到掉渣的那种。
　　韩奕还是不理解：“怎么就土了？哪里土了？这首歌很好听的，我第一次听就喜欢上了，而且歌名字也起得十分贴切精辟。”
　　这......要怎么给他解释当代年轻人的时尚流行审美才好？
　　韩千景想了一会之后，觉得还是让韩奕自己去摸索领会算了，只好道：“你喜欢就好。”
　　就在刚才聊天的短短几分钟里，韩奕发现，自己又被删好友了！
　　韩老师脾气一向都挺好，但这回他有点生气了。
　　现在他的好友列表里，只剩下一个金鱼头像的男生，是前几天加的，韩奕当时还特意告诉对方自己新改的网名，后来就没了下文。
　　韩奕对弟弟的说法不太信服，为了求证，他决定给对方再发一条信息。
　　【爱情买卖】：你是不是嫌我的名字土，所以一直不想跟我说话？

ACT 5 你是不是gay？
　　炎纪文当初图个好奇，把社交APP下载到手机里之后，一直没再点开过，后面的几天上课加打工，事情一多就把这茬给忘了。
　　直到今天跟室友打完篮球，到附近小卖部买喝的，刚掏出手机准备付款，系统十分恰巧地弹出了一条信息接收提醒。
　　炎纪文一时手快点了进去，便看见一个土味十足的名字。
　　【爱情买卖】：你是不是嫌我的名字土，所以一直不想跟我说话？
　　对面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阵子，又传来了新消息。
　　【爱情买卖】：我弟和我说，因为我给自己改了个很土的网名，所以网友们都不过来跟我搭话了。
　　这个名字属实很掉逼格，但凡是个心态稍微年轻一点的，都不至于这样取名。
　　ABC的艺术审美炎纪文无法理解。
　　他点开输入框，本想告诉对方，自己当时只是一时添加错误，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太多，干脆直接删掉好了。
　　手指轻轻点开右上角的选项，正要摁下「删除好友」的一刹，对面又来了新消息。
　　炎纪文收到一个委屈巴巴的猫猫头表情。
　　【爱情买卖】：之前的好友大概是觉得我这名字太土，把我给删了。
　　【爱情买卖】：我的列表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
　　大概是韩奕那张好看的面孔太有误导性的缘故，炎纪文对这个人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偏见。
　　相貌好看的人在社交关系上总是占据相对优势的地位，像韩奕那种性格，真要撩起来，那是分分钟的事儿。
　　谁晓得这到底是不是对方的新型钓鱼技术，毕竟隔着网线，对与错都不过是对方的一面之词。
　　“帅哥，你能不能快一点？后面还有很多客人在排队呢。” 小卖部老板见炎纪文扫个二维码扫了那么久还没搞定，忍不住催促了他一下。
　　“马上。” 韩奕突然改变了主意，从好友删除界面退了出来，给韩奕发送了一个耐人寻味的 “。”
　　下午没有代上课的单子接，炎纪文本想呆在宿舍里睡觉，结果一点多就被高航爬到上铺给吵醒，死活硬拽被拉去香大听课。
　　用高航的话说，这叫打听敌情。
　　江洪峰当初邀请韩奕到自己的母校担任讲师，为推动国内马圈行业发展进行宣传的时候，也是没料想到他会以颜值火速走红。
　　不管怎样，能够让更多的人通过韩奕而认识到这个冷门专业，也算是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推广作用。
　　校方对于一些外校的听众相当包容，特意将韩奕的专业课教室从原来的多媒体室转移至更大的会议厅进行。
　　“你自己来就来，干嘛非得扯上我。”炎纪文虽然极不情愿，最后还是被高航拖到了现场。
　　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会议室已经人满为患，有些来晚了没占到座位的外校同学，索性就在廊道上站着。
　　“我一个人来总觉得有点别扭，所以才想你陪陪我。” 高航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你看见小雨了没？知不知道她坐在哪儿？”
　　“没看见，不知道。” 炎纪文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单手支着下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想不到这个韩老师人气还挺高的，我刚才大致留意了一下，这里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唉，长得帅就是占便宜！你说小雨该不会真的是喜欢上那个韩老师了吧？”
　　炎纪文心说那得去问你的小雨啊，我怎么可能知道？！
　　沸沸扬扬的会议大厅随着铃声打响，逐渐安静下来。
　　韩奕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习惯性在上课前扫了一眼到场的同学。
　　他记忆力很好，哪些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哪些是外校的人，见过一次，便都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炎纪文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韩奕的视线往这边瞄过来的时候，他觉得韩奕正在看着自己。
　　那股视线持续了大概五六秒，炎纪文终于按捺不住，下意识地把脸看向别处。
　　会议室的移动桌面太小，想趴着小睡一会都不行，炎纪文无聊地拿出手机刷微博，直到他听见后面有个女生的说话声。
　　“韩老师今天居然穿西装，救命！”
　　炎纪文的注意力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撤离，缓缓投向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身上。
　　他现在才留意到韩奕今天的造型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平日那随意散落的头发被发蜡梳抹得相当整齐，衣着格外正式，穿的黑色三件套西装，虽然离得有点远，但从那裁剪得体的尺寸和布料的色泽可见，衣服的档次和价格显然不一般。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
　　尤其是当一个男人长得好看，衣着光鲜得体，全神贯注地站在台上讲课，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魅力，是绝对致命的。
　　坐在炎纪文后排的几个女生又开始忍不住，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
　　“韩老师真是太祸害了，每次上课我都光顾着看他的脸，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内容。”
　　“你们说韩老师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没对象，追他的人怕是从这会议室一直排到大学城门口了。”
　　“也不一定非要有女朋友，没准是男朋友呢？每当看见迷人的男人，我都会忍不住去思考一下他的性取向，嘿嘿。”
　　......
　　男朋友......
　　炎纪文，突然想到什么，快速拿出手机，在社交APP中找到韩奕的头像，点进去个人主页重新再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紧接着，后面的女生又发话：“我找到韩老师的Facebook主页了，他居然真的是gay！”
　　“救命！那我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你怎么知道他是gay？上面有他跟他男朋友的合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合照倒没看见，不过他在性取向栏目上写着自己喜欢同性。”
　　......
　　韩奕喜欢男人或者女人，这事儿与炎纪文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没法忘记这一茬，后半段的上课时间里，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快下课的时候，旁边的高航凑了过来，捂着嘴巴悄声问炎纪文：“实话实说，你觉得我要是和韩老师公平竞争的话，有没有胜算？”
　　炎纪文无语：“人家小雨就开个玩笑，你特么咋还把话当真了？”
　　“管它真的还是假的，你先回答我问题。”
　　炎纪文把高航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真要竞争的话，你确实没什么胜算，不过他要是个gay，那就另说。”
　　高航憨憨地挠了挠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炎纪文的意思：“不是，你怎么知道他是gay啊？”
　　他总不能说是从后排女生那里听来的八卦，毕竟没有真凭实据。
　　炎纪文只好道：“就随便说说而已，开玩笑的。”
　　高航又问；“那你觉得韩老师他到底是不是gay？”
　　“不知道，”炎纪文反应冷淡，“我对这个没兴趣。”
　　他没再跟高航搭话，趁着没人注意，再次点开手机里的社交APP。
　　韩奕的头像是灰色，目前处于离线状态。
　　炎纪文想了又想，考虑到目前的头像和昵称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后，戳开了对方的聊天界面，往对话框里打下一句：你是不是gay？
　　输入完以后打算直接发送出去，指尖突然又停了下来。
　　虽然是“互不认识”的网友，但总感觉这么问对方，似乎有点过于直白和唐突，要不再稍微修改一下措辞。
　　炎纪文还在认真琢磨着这事，高航那家伙安静了一会又转过来烦他：“我看见小雨了，她就说在前排拿手机偷拍韩老师，她果然是喜欢韩老师！”
　　这憨憨越说越激动，焦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高航见炎纪文毫无反应，以为炎纪文没听见自己的话，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炎纪文被他这么一撞，指尖轻触屏幕，直接把原话发送了出去。
　　“你他妈怎么回事？！” 炎纪文气急败坏地怒瞪了他一眼。
　　高航不晓得自己刚才做错什么惹他不高兴了，心里也觉得相当无辜：“啊？我，我怎么啦？我什么也没做啊......”
　　炎纪文懒得再搭理他，趁着韩奕正在上课还没来得及看手机，赶紧把刚才不慎发出去的信息撤销回来。
　　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撤销选项在哪儿，甚至还触发了里面一个「灵魂质问三连弹」的傻 逼功能。
　　刚才的话，又被复制了三遍发送了出去。
　　【阿言】：你是不是gay？
　　【阿言】：你是不是gay？
　　【阿言】：你是不是gay？
　　这他妈怎么回事？
　　垃圾软件！
　　--------------------
　　【炎纪文：我对这个没兴趣
　　【（一分钟后）你是不是gay？你是不是gay？你到底是不是gay！

ACT 6
　　炎纪文一脸认命地看着发出去的那几条信息，别无选择地从聊天界面默默退了出来。
　　他开始寻求自我安慰到，自己没有在个人资料上留下任何三次元信息，问题应该不大。
　　下课铃声打响之后，学生们收拾好东西，从会议室的前后两个门口分流而出。
　　韩老师不光长得好看，上课也很风趣幽默，课后，班上仍有不少同学留下来，主动向他提问。
　　他不急着走人，总是很有耐性，笑眯眯地坐在讲台上，来者不拒，有问必答。
　　高航那家伙看样子是终于意识到了危机，一改往日畏手畏脚的态度，一下课便迫不及待冲到小雨跟前，主动约人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炎纪文忍不住吐槽他，说这才下午三点，食堂有个鸡毛的饭吃。
　　然后高航马上又改口，说请人家小雨去看电影。
　　炎纪文就这样被自己的好哥们抛下，临走前不忘骂高航一句有异性没人性。
　　之后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独自回校区的路上，炎纪文碰到了两位刚才也去听韩奕上课的外校女生。
　　无意间听见她们的谈话，说韩老师最近新建了个微博账号，那两女生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拿出手机，要给韩老师添加关注。
　　炎纪文假装自顾自地走路，也不动声色地从口袋掏出手机，正要点开新浪微博，一通电话碰巧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表姐」。
　　摁下接听以后，炎纪文跟往常一样，直接跳过打招呼的步骤，开口便问：“怎么了姐？”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刚好来大学城这边办点事儿，有空出来喝杯东西不？”
　　炎纪文和宋欣约在大学城的紫荆路碰头，炎纪文赶过去的时候，宋欣早已坐在那台格外惹眼的红色超跑里等候。
　　宋欣向炎纪文接连鸣了两声喇叭，引得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回头张望，炎纪文牵了牵嘴角，走上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宋欣一见他，便问：“你怎么跑过来香大这边了？”
　　“过来接单替别人上课，赚点儿生活费。”
　　炎纪文和炎国华闹翻了这件事情，宋欣是知道的。
　　她和炎纪文从小一起长大，对自己这个表弟的性格可谓一清二楚。
　　这都两个月过去了，父子俩还没和好如初，宋欣忍不住劝道：“不就是服个软，这有多难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况且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你做得不对在先。”
　　炎纪文嘴角轻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反驳。
　　宋欣叹气，做姐姐的到底还是心软：“最近钱够不够花？回头我微信给你转点儿。”
　　“不用，我平时打零工多少能赚一点，日常吃喝的开销能够保障。”
　　炎纪文故意把话题扯向别处：“对了姐，你跑来大学城干什么？”
　　宋欣从国外毕业回来以后，在本市开了家设计事务所，最近暑假快到，所里打算招几名实习生，恰好大学城这边最近正开展暑期招聘，便过来看看能不能在人海中捡到金子。
　　宋欣是做室内设计的，人脉广阔，炎纪文把工作室招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打算让表姐帮忙问一问。
　　“行，回头你把招租信息发我一下。”
　　闲聊的过程中，目的地已经到达。
　　这个钟数吃晚饭显然太早，但是个喝下午茶的好选择。
　　眼前这家咖啡厅的老板是宋欣的客户之一，表姐大概也是经常前来光顾，刚一推门进店，服务员就熟络地跟她打招呼，顺便报了一下今日的特色菜单。
　　“这就是积累人脉的重要性。”宋欣对炎纪文说，“你这人办事能力挺强，就是性格太刚太犟，必要的时候得懂得稍微做出妥协，你要是跟退一步你爸服个软，把他哄一哄，你们爷俩之间哪里会有那么多矛盾。”
　　炎纪文无奈：“姐你到底是约我来吃东西，还是特意跑来训话我的？”
　　“行行行，我不说了，有的事情还是让你自己以后慢慢经历慢慢体会吧。”
　　炎纪文的目光无意往窗外一瞥，忽然在外面的露天雅座上瞅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韩奕此时正与两位西装革履的外国男子谈笑风生。
　　宋欣见他看的那么出神，目光也顺着炎纪文的视线往外头看过去。
　　“那个不是韩奕吗？”
　　“你认识他？”炎纪文感到有几分意外。
　　“繁星牧场的主人之一，你爸前几天还在群里提过，说约了他一块出来吃晚饭，你难道都没看群信息的吗？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亲戚家人。”
　　炎纪文：“......”
　　“他是个gay。” 宋欣说话的语气万分肯定。
　　炎纪文问她：“你怎么知道？”
　　宋欣说：“我认识的几个客户和几个朋友都是gay，你平时如果跟这类人打交道多了，自然能从他们身上分辨出gay的气息。”
　　炎纪文点开社交APP看了一眼，之前发出去的信息还是显示未读。
　　鉴完gay以后，宋欣眯了眯眼，开始对韩奕的长相进行一番点评。
　　“他在我见过的男人里面，颜值绝对能够排到前五，而且他的审美眼光也不错。”
　　说到审美，炎纪文忍不住又想起那首土到极致的《爱情买卖》。
　　他对此感到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人家审美不错？”
　　“看他衣着打扮呀，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西装，里面也有很多讲究，哪怕是高定的奢侈品，也不是随便往身上一穿就完事，得讲究搭配。”
　　设计师们对于美学要求格外挑剔，宋欣对于长得好看衣品又好的人，一向特别欣赏，开了个头就没完没了，一个劲儿地的跟炎纪文说人家的袖扣贵而不俗，说人家的手表简洁大方， 字里行间都是称赞。
　　炎纪文越听越觉得不着调，强行更换话题，突然问道：“繁星牧场很有名吗？”
　　他对这种事情其实不怎么关心，但之前老是挺炎国华提起，看怎么连宋欣这个外行的也知道。
　　作为设计师， 在业界闯出了一定名堂，自然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客户群体。
　　有钱人似乎总是担心自己的钱没地方花出去，总爱在各种领域开拓自己的兴趣爱好。
　　宋欣认识的一些商人或者明星朋友，都对赛马情有独钟，不少人甚至自己投资做起了个人马主。
　　猎人谷的繁星牧场是世界排名前列的育马机构，从赛马场到马匹拍卖行，但凡对这个领域稍有接触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
　　炎纪文他爹之所以想着把他送到国外读牧场管理，一来是希望能够让儿子学一学人家更先进的科学管理技术，二来也是考虑到目前国内这个行业仍有很多产业链没被开发出来，想未雨绸缪，率先找到机遇。
　　宋欣话大费口舌说了一大堆，炎纪文听完却冷淡地回了一句：“哦，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感不感兴趣是一码事，跟人家韩先生结交一下也无妨。”
　　“可他是个gay。” 炎纪文的表情有些复杂。
　　“Gay又怎么样，人家就算是gay未必看得上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表弟打以前起，就是特别容易招gay的体质。
　　以前初中的时候住的寄宿学校，有一次夜里睡觉，炎纪文被同寝室的一个男生偷亲过，后来他怒不可遏地把人家打了一顿，这事后来惊动了双方家长和校领导，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后来到了高中，炎纪文又被年级里的一个男生表白，在拒绝了对方以后，那人还不罢休，对他进行各种 QQ和电话短信骚扰，持续了整整半年多。
　　炎纪文对韩奕的印象不好不坏，但自从他得知韩奕喜欢男人以后，炎纪文对这个人总有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微妙。
　　他也不想搞歧视，但是有过以前的一些糟心经历，想要彻底放下对这个群体的偏见，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好像有人曾经被蛇咬过，从此就对这种生物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ACT 7 韩老师的观看记录
　　商铺转租的事情宋欣说会帮炎纪文问一下客户，不过寻找合适的租户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和宋欣喝过下午茶，炎纪文便独自返回工作室。
　　他先着手处理完最近堆积的几笔电商单子，这种修图的工作基本千篇一律，做久了整个人都会有些麻木和机械化。
　　在电脑面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晚上八点半左右，炎纪文结束完工作后，带着几份刚打印的兼职传单离开。
　　回大学城之前，随便在路边的一家快餐店吃个便餐。
　　找他拍摄产品的电商一般都是在读大学生，出于刚起步创业的阶段，没有太多资金，给的价格自然不会太高，但这样的群体相当庞大，薄利多销总能赚一点小钱。
　　大学城的宣传墙固定在每星期五更新一次，炎纪文像往常一样过来张贴兼职广告。
　　不过今天他来得有点晚，好的位置都被别人给占光了，只剩下一些不起眼的边边角角。
　　现在已经夜晚九点多，前来张贴宣传广告的只有他一个。
　　不对，等到炎纪文稍微走近一些，才发现那里还有一个人影。
　　这条道路的灯光昏暗，对方又是穿的黑色衣服，与周围漆黑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再仔细多看两眼，那身黑色的原来是西装。
　　对方背对着炎纪文的方向，正抬头望着眼前的广告墙，然后又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那张海报，似乎在琢磨着应该讲那海报贴到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炎纪文越瞧，越觉得那背影有几分眼熟。
　　对方似乎听见有人朝自己这边靠近的脚步声，反射性地把头转了过来。
　　“炎纪文同学，好巧。” 韩奕一眼注意到他手中的宣传单张，“你也来张贴广告吗？”
　　没想到居然面对面撞了个正。
　　炎纪文点点头，象征性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刚才站在远处没有察觉，现在拉进距离，他才发现韩奕手中的那幅海报比想象的要大很多。
　　炎纪文顺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张贴？”
　　“很晚吗？我是刚刚才从香山马会那里取到的海报，拿到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的，不过好像确实没什么位置了。”
　　“什么海报？”炎纪文伸着脖子瞄了一眼。
　　韩奕将手上的海报转过去，举给他看。
　　上面用亮眼的金色字体印着“繁星计划”四个大字。
　　为了推动国内马业的发展，提升年轻人对这项工作兴趣，繁星牧场和中国马会制定了中长期的合作项目，向香山各大高校招聘实习志愿者。
　　这才是韩奕本次前往中国的主要目的。
　　炎纪文往那张海报大致扫了一眼，对他说：“广告墙一个礼拜更新一次，你这海报面积太大，又这么晚才来，要不还是等下礼拜吧，到时记得提前一点找个好位置。”
　　一个礼拜听上去也不是很久，但是足以令很多信息滞后，韩奕有些困扰地看着眼前这张密密麻麻的广告墙。
　　忽然，他目光一亮，伸手指了指最上方的位置：“我看见那边刚好有一个空位，虽然稍微高了点，不过还是有曝光率的。”
　　宣传墙的边上摆放了几把塑料椅子，以便学生将广告海报张贴到高处。
　　韩奕拉过一把红色高脚椅，抬起铮亮的皮鞋，蹬地一下站了上去。
　　他的身高并不矮，可想要够到那个空缺的广告位置，仍是差了十公分。
　　他力努力垫了垫脚，一只手抵着墙面，另一只手不停的往更高处拉伸。
　　好像......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炎纪文站在旁边负责观看，目光偶然间往那张红色的高脚椅面上一扫而过。
　　突然，他整个人顿住。
　　韩奕的西装裤角因为身体的拉伸而被轻轻提高，炎纪文瞥见，那右腿裸露出来的脚踝，是一节黑色的金属。
　　他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借着手机的灯光凝视了好一会，炎纪文才敢确认，那的确是一节机械义肢。
　　韩奕因为够不着上面的广告位置，正打算叫炎纪文过来帮一下自己忙。
　　刚一低头便看见下面的小伙子正盯着自己的右脚踝，目光中隐约透着一丝疑惑。
　　他大抵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笑着将裤腿提高，利落大方的展示给炎纪文看，主动解释道：“五年前没的，当时遭遇了一点意外。”
　　一点意外......
　　这个说法十分风轻云淡，好像只不过是在平地上走着走着，不当心摔了一跤而已。
　　炎纪文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匆匆向目光撤离，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韩奕笑着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实在是够不着，那个地方太高了，要不你来帮帮我？”
　　炎纪文从他手中接过海报，踩到椅子上，他个头比韩奕高不少，手往上一伸，刚好能够触到那一处空位。
　　不过相比而言，他也更重一些，那把椅子在被不知多少人踩过无数次，四根凳脚已经不太稳。
　　稍微一动就有些摇摇晃晃，韩奕好像生怕炎纪文随时会从凳子上掉下来，出于好心，他伸出双手，将炎纪文的膝盖抱住。
　　炎纪文被突如其来的男人的触碰吓了一跳，整个人重心一歪，这下还真就摔到了地上。
　　得亏他长得结实，看似摔得挺狠，其实也就擦伤了一点表皮。
　　“你还好吧？”
　　韩奕见状赶紧伸手过去扶他，炎纪文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倾，在韩奕触碰到自己之前，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事。”炎纪文捡起掉在地上的海报，重新拉过另一把椅子，站上去之前对韩奕说，“不用扶了，我自己来就好。”
　　韩奕自然不知道炎纪文心中的某些顾忌，以为他是因为刚才那把摇摇晃晃的椅子才会摔倒。
　　既然人家不要他的帮忙，韩奕也就不添乱，点头说：“行。”
　　想到人家都是因为帮自己忙才受的伤，为了表达谢意，韩奕对炎纪文说：“这附近有家宵夜摊味道挺不错的，要不咱们一会过去吃点东西？我请客。”
　　“不用了，我吃过晚饭，肚子不饿。”
　　但这话刚说完，炎纪文马上就打脸，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咕咕的抗议，晚上那顿快餐的确不怎么饱。
　　“真的不饿？”
　　炎纪文：“......”
　　十分钟后，炎纪文跟着韩奕来到了那家宵夜档。
　　那是个流动摊位，桌椅十分随意的摆放在路边。
　　韩奕低点儿不嫌环境邋遢，得心应手地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了下来。
　　他一边熟练地用热茶水冲洗着餐具，一边给炎纪文介绍起这家宵夜档的各种特色小炒，好像他才是这里的地头蛇，炎纪文是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韩奕告诉他：“这里的湿牛河和烤生蚝特别好吃，你平时吃不吃生蚝？吃的话我多要两打。“
　　“你拿主意就好。”
　　韩奕边看餐牌边向炎纪文打听道：“对了，刚才看见你张贴的拍摄兼职广告，你平时都接一些什么样的工作？”
　　炎纪文肩膀轻轻一耸：“不挑，有活儿就接，反正是跟拍照有关的就行。”
　　韩奕想了想，对他说：“我明天有个户外体验课程，想找人帮忙拍些照片放到公众号上做宣传，你看有空接单不？”
　　炎纪文寻思了一下，问道：“明天大概什么时候？”
　　韩奕说：“上午十点左右，地点就在香山大学旁边的马术俱乐部。”
　　“也行。”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你很喜欢摄影吗？” 韩奕又问他。
　　“有想过日后往这个方向发展。”
　　“我有个好朋友是自由摄影师，她挺厉害的，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炎纪文对此不太感冒，大概是觉得对方只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敷衍地点头应了一声。
　　老板将做好的几道小炒拿了过来, 用地道的粤语对他们说：“慢慢食，唔使急，后边仲有好多嘢未上。”
　　韩奕笑着，也用粤语回了老板一句：“唔该佬细。”
　　“你会说粤语？”炎纪文似乎有点意外。
　　“只会一点点，最近几天才开始学的，这里的本地人大部分都讲粤语，所以我也想着入乡随俗嘛。” 韩奕笑道。
　　小炒和烤生蚝陆陆续续被端上来，两人后面也没什么话说，一边吃东西一边各自看手机。
　　韩奕见炎纪文在看游戏直播，想了想，问了一句：“你手机的流量够用吗？我想连个热点看视频。”
　　炎纪文把热点打开，跟他报了一串密码。
　　韩奕试了一下好像不行：“怎么显示密码不正确？”
　　炎纪文接过他的手机，重新输了一遍，连上以后重新还给韩奕，顺口问了一句：“看粤语视频？”
　　“你猜的没错。” 韩奕打开某APP，这是韩千景之前给他安利的视频网站，说里面很多东西看，方便他更多的了解一下中国现代文化。
　　在炎纪文的注视下，韩奕不紧不慢地点开了自己的观看记录列表。
　　《粤语粗口教学》，今天下午04:12
　　《粤语粗口中的五大天王》，今天中午12:35
　　《一天不听就浑身难受的粗鄙粤语》，今天早上09:03
　　《黄霑不文骚》，昨天11:29
　　炎纪文：......

ACT 8 韩老师的套路
　　炎纪文平时接外景拍摄，一般都会比客户提前一段时间抵达现场进行勘察，事先寻好最佳的拍摄角度。
　　韩奕约他第二天上午十点碰面，炎纪文特意提前一个小时抵达现场。
　　他对自己的客户一视同仁，收费多少一码事，但基本的职业态度得摆端正。
　　这家马术俱乐部紧挨着香山大学，从大学从建立起就一直存在，是江洪峰的名下公司。
　　炎纪文对骑马这项运动不感兴趣，在大学城呆了三年，直到今天才头一回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俱乐部里的客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一些熟客。
　　炎纪文过来的时候，听见两名身着俱乐部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闲聊，说是场地最近来了几匹退役的纯血马，是繁星牧场无偿赠与的。
　　又是繁星牧场，最近老是听人在耳边提多了，炎纪文昨晚回去宿舍的时候，特意上网搜查了一下关于繁星牧场的资料。
　　和她表姐说的差不多，反正就是在业内十分牛逼的一家育马机构。
　　风光的背后，也有隐忍的过往。
　　五年前，这家牧场曾遭遇过一场巨大的火灾，牧场的大量马匹和工作人员伤亡惨重，一度面临倒闭清算的危机，后来硬是扛过来了。
　　重新振作的繁星牧场，在韩家两兄弟的苦心经营下，一举赶超众多同行，跻身成为世界前列的著名马场。
　　这里头包含了多少曲折不是炎纪文所能想象。
　　当时看完相关资料的第一时间，炎纪文忍不住联想到韩奕的那条右腿。
　　会不会就是那场火灾造成的？
　　他站在围场边上，看着马儿在草坪上遛弯啃栏杆，想事情想得有些凝神。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炎纪文被韩奕的说话声惊了一下，重新转过身去的时候，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愣了约摸两三秒才认出来对方。
　　韩奕头戴牛仔帽，身穿一件灰色的紧身背心，腰部以下是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再蹬上一对马靴，一副西部牛仔的派头。
　　炎纪文是挺意外的。
　　韩奕之前在他心中一直是文礼彬彬的雅士形象，如今脱下西装衬衫，却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风格。
　　手臂和腰背上的肌肉壮实有力，显然是经过长期的运动锻炼而形成， 却又不会过度夸张，比例恰到好处。
　　今天再次见面，炎纪文认真观察了一下韩奕的右腿。
　　韩奕的义肢使用得相当协调，走起路来其实平常人无异，若不是提前知道真相，外人着实很难发现他右腿的端倪。
　　“你怎么不说话呀？”
　　“在想一些事情。”炎纪文回答道，“我习惯提前过来熟悉环境。”
　　距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班上的同学都还没来，炎纪文鼓捣着手中的相机，问韩奕：“你怎么也这么早？”
　　韩奕告诉他：“最近我们家有几匹马儿来了这里安家，听工作人员说，有个别好像还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我想着过来看看它们。”
　　韩奕从袋子里取出两杯奶茶，这是他在刚来的路上买的，原本打算两杯都自己喝，现在决定分一杯给炎纪文。
　　“请你喝奶茶。” 韩奕不等炎纪文伸手去接，直接将冰冰凉的奶茶塞进他手里，顺便还替他戳开杯盖。
　　炎纪文递到嘴边吸了一口，不禁皱了皱眉。
　　甜……
　　太甜了。
　　他不太喜欢含糖量太高的东西，吃了很容易发齁，手上的这杯珍珠布丁奶茶怕不是放的全糖。
　　炎纪文扭头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韩奕，他倒是喝得相当欢快，一边喝一边对这家店的出品赞不绝口。
　　“我最近经常点这家店的奶茶，他们家的产品我几乎都尝了一遍，每款都挺好喝，尤其是这个芋泥波波奶茶，我一天能喝好几杯。”
　　一天几杯......这糖分有点超标了吧。
　　炎纪文突然有些好奇：“澳洲应该也有奶茶店吧？”
　　“有是有，不过我们平时都待在猎人谷，出去一趟比较麻烦，附近的一些小镇顶多只有咖啡厅，而且点个外卖也很不方便。”
　　韩奕一边说一边打开外卖APP，买了几个加量包。
　　夏天太热，一直站在太阳底下晒得中暑，韩奕让炎纪文进马房去聊：“我带你去看看咱家的马儿，上课之前你忙它们拍几张照片。”
　　炎纪文背起相机，一只手捧着那杯甜得有些令人发腻的奶茶，跟随韩奕离开草坪。
　　“你以前有跟马打过交道吗？”
　　“很少。”  他对马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时候，以前每年放假他都会回去内蒙古探亲，印象中，家里的牧场养了很多牛羊，还有一批体格健壮的蒙古马。
　　刚进马房，便听见几声高亢的嘶鸣。
　　只见一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牵着一匹骝色的纯血马，马儿不知为何情绪有些激动，不停地扬起前蹄，一次又一次敲击着地板。
　　那名员工小哥被他折腾得满头大汗，有些不知所措。
　　韩奕从马儿额前那抹白色的流星图案，认出是自家牧场的“余晖”，他走上前去，向员工小哥询问道：“它怎么了？”
　　小哥抹了把汗，连连摇头，有些无奈：“我也不太清楚， 从昨天下午开始它就有些暴躁不安。”
　　韩奕听完小哥的讲述，例行询问了一下“余晖”最近的饮食措施情况，基本排除了外因作用的干扰，随后，开始对马儿进行简单的看诊。
　　很快便确认问题是出现在给马儿使用的衔铁上。
　　“余晖”因为不适应新更换的衔铁，导致口腔有些磨损。
　　韩奕将马额拉到一边，把衔铁摘了下来，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开始给“余晖”进行口腔消毒。
　　马儿被辅助工具强行撑着口腔，极不舒服，加上口腔磨损的疼痛刺激，一直不安地摇摆着脑袋，拿前蹄去刨地面。
　　韩奕过去是“余晖”的练马师，对这匹马儿的习性了如指掌。
　　有些事情急不来，他暂时停下手上的工作，轻轻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余晖”的鼻子，唤着马儿的名字，低声跟它说话，不厌其烦地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它和哄劝它。
　　被熟悉的人安抚了一会儿之后，“余晖”的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不少，逐渐从挣扎抵抗变成了顺从。
　　看是性格温润，却又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他的坚定决心，这是韩老师的另一面。
　　炎纪文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若有所思地举起奶茶吸了一口，果然还是齁甜。
　　正在给马儿冲刷口腔的韩奕突然转过头来，对杵在那儿的炎纪文说道：“拍照啊。”
　　炎纪文轻轻抿了抿嘴，默默放下了手中的奶茶。
　　处理完“余晖”的口腔问题，差不多也就到了上课时间。
　　这一期是户外课程，马术俱乐部考虑到马匹的自身状况，对外来人员实施人流控制，来的只有本专业的学生。
　　韩奕在自己的马中挑了一匹性格较为外向的，牵过来给大家观摩，在实物的参照下，开始给大家讲解马匹的身体构造。
　　大家都听得很认真，不时拿出相机拍照，拍完马儿，顺便再拍一拍韩老师。
　　无论身处何种场合，韩老师似乎总能成为学生们的焦点。
　　课堂上谈吐儒雅的韩老师来到了马场，连带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有人举手问了道：“老师，我们可以上马背体验骑行吗？”
　　韩老师眸底盈着笑意：“目前还不行，不过我可以提前给你们演练一下上马的基本步骤。”
　　说罢，左膝盖一抬，右后脚跟一蹬，嗖地一下坐到了马背上，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炎纪文举起相机，镜头一直追随着马儿的步伐移动。
　　坐在马背上的人轻轻拉一下缰绳，马儿在原地打了个漂亮的旋转，踩着轻快的小碎步，“咯噔咯噔”往前奔走。
　　男人腰际细瘦，臀部在紧窄的牛仔裤包裹下，显得有几分翘挺，随着马儿行走的颠簸，小幅度地一扭一扭，那背影实在有些顶。
　　怎么说？
　　充斥着是一种野性的美和…… 骚。
　　炎纪文其实不想用这个字来形容，可当时他脑海里似乎又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修饰。
　　课间休息的时候，韩奕走过来问道：“照片拍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炎纪文迅速把相机关掉：“等回去我整理好以后再发你慢慢看。”
　　“可我想现在看一下。”
　　炎纪文还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在不引起韩奕的注意下把刚才那张马背上的背影照片删除掉。
　　其他同学恰好很合时宜地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韩老师，我们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平时我们遇到不懂的专业问题方便随时来问你。”
　　“我也想加你微信。”
　　......
　　大家嘴巴上说是有问题随时向韩老师请教，但多多少少都夹带了一些私心。
　　“可以呀。”韩奕欣然拿出手机，给大家扫微信二维码，顺便提醒一句，“以后我发朋友圈记得帮忙点赞。”
　　“要不咱们也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韩奕对炎纪文说。
　　炎纪文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拿出手机，添加了韩奕为好友。
　　韩奕的微信名字就是它中文本名，比那个社交APP上的画风正常的多。
　　夏日炎炎，一节户外实践课下来，大家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汗水。
　　炎纪文回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打开电脑开始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
　　手机连连震动了几下，是韩奕发来的微信。
　　【韩奕】：今晚有空吗？学生们说约我去唱K，顺便给我搞个迎新，你要不要一起来？
　　迎新跟他有什么关系？
　　炎纪文点了几下键盘，回了一句：不去。
　　韩奕又来了信息。
　　【韩奕】：我看见你朋友圈发的转租信息，繁星牧场在香山有个办事处，最近刚好想要搬迁，你那个铺位的地段挺好的，现在租出去了吗？
　　【炎纪文】：还没。
　　【韩奕】：那正好，要不租给我吧。
　　【炎纪文】：可以。
　　【韩奕】：具体事项咱们今晚详谈？
　　【炎纪文】：没问题
　　【韩奕】：那好，世纪广场KTV，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炎纪文】：好
　　信息发送出去以后，炎纪文怔了一下。
　　不对啊，他怎么就被套路了？！

ACT 9 我钢铁直男
　　炎纪文真的不想去KTV，可又想早点解决店铺转租的事情，他左右衡量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在金钱面前妥协。
　　韩奕给钱是相当爽快，炎纪文照片还没交付，微信就已经收到了转账。
　　下单之前，韩奕甚至没有跟炎纪文提任何要求，让他只管按照自己的风格拍摄，完了直接把照片发过来便是。
　　修图的时候，炎纪文把那张韩奕骑马的背影照片翻找了出来，重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这张抓拍相当到位。
　　一匹马，一个后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元素，但是却将男人的性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炎纪文盯着屏幕许久，脑海中一直回忆着韩奕刚才在马背上颠簸的情景。
　　“咔擦——”
　　宿舍外面突然传来钥匙插入门孔的开锁声。
　　几个刚从网吧通宵完的室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炎纪文快速落动鼠标，把屏幕上的照片匆匆关掉。
　　他其实也搞不明白自己在顾虑些什么，他对男人不感兴趣，明明只是光明正大地给客户拍照修图，没什么见不得人，真是奇了怪了。
　　总觉得心中有股闷闷的燥意。
　　总之就是烦。
　　炎纪文暂时没心情干活，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爬到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社交APP的信息提醒出其不意地弹了出来，相隔了一天，韩奕终于给他发来了回复。
　　【爱情买卖】：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炎纪文思索了一会，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在信息发出去之前，谨慎又谨慎的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一切无误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点击发送。
　　【阿言】：就......随便猜猜而已
　　【爱情买卖】：我确实是gay，不过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因为对这边的文化不怎么了解， 所以下了这个APP。
　　【爱情买卖】：我主要是想跟别人随便聊聊天，提升一下中文水平，没别的意图。
　　【爱情买卖】：你还没回答我，我取得这个网名很土吗？
　　这个人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炎纪文回复道：是有一点......
　　这个回答其实相当委婉，真要说实话，那简直是土到爆。
　　【爱情买卖】：那你怎么没删我好友？你是唯一一个保留下来的，其他人都把我删掉了。
　　主要还是因为他不常玩，删和不删对他而言什么区别。
　　炎纪文想不到说什么，回了个“。”
　　【爱情买卖】：我现在准备出门，今晚约了别人出去玩，下次再聊吧。
　　【阿言】：。
　　【爱情买卖】：这个。代表什么意思？
　　【阿言】：没什么意思，表示收到你的信息。
　　【爱情买卖】：原来如此
　　【爱情买卖】：。
　　晚上八点，炎纪文推开KTV的包厢房门，是便见韩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他挥手。
　　“过来这边坐吧。” 韩奕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在场的人炎纪文就认识韩奕一个，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到韩奕身旁，坐下的时候，刻意跟他留出一小段社交距离。
　　同学们平时在学校里碍于师生的身份有些放不开，到了校外，就光明正大化身为韩老师的迷妹，围着韩老师兴奋地问这问那。
　　“韩老师你有对象了吗？”
　　“韩老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或者是......男生？”
　　“韩老师咱们一起来拍个照吧！”
　　......
　　女生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整得炎纪文有点心烦，韩奕见炎纪文进来以后一直坐着不说话，凑过去问道：“咱们班的女生都挺漂亮的，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没有。”炎纪文冷漠道，“他们都很烦。”
　　韩奕眨了眨双眼，笑着逗他：“难道你喜欢男生？”
　　“怎么就喜欢男生了？！” 炎纪文反应有些激动，赶紧为自己澄清，“我钢铁直男。”
　　韩奕笑呵：“不是就不是，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炎纪文开了瓶酒自个儿喝，韩奕继续跟班上的同学聊天。
　　“韩老师平时说话那么温柔，唱歌也一定很好听吧，韩老师来唱支歌给咱们听听。”
　　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其他人纷纷鼓掌附和，非要让韩奕献唱。
　　坐在旁边一脸高冷的炎纪文，悄悄竖起耳朵。
　　韩奕也不推迟，欣然接过学生递上来的麦克风，很是得意：“刚好我最近学了一手中文歌曲，可以露两手。”
　　炎纪文一听，心中隐约产生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紧接着， KTV的音响设备里传来了异常耳熟的土味旋律......
　　事实证明，说话温柔的人，唱起歌来未必就一定好听。
　　炎纪文原本还对韩奕的唱功抱有几分期待，结果在他开口的瞬间，所有的幻想彻底破灭。
　　这压根就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这个人连最基本的音调都唱不准，跑调跑到了太平洋，简直就是离大谱。
　　更离谱的是，韩奕都特么唱成这个样子了，炎纪文竟然还听见旁边的人在为他挽尊。
　　“原来韩老师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感觉他挺可爱的！”
　　“对呀，这种反差萌可太杀我了。”
　　“确实太过完美也不好，有点缺陷才更加接地气，显得他这个人更真实。”
　　......
　　吹，就硬吹。
　　炎纪文睨了那几个人一眼，接着喝酒。
　　一曲调子跑得不着边际的土嗨情歌总算嗷到了尾声，大家显然都领会过了韩老师的糟糕唱功，再也没人嚷着要他高歌一曲。
　　韩奕回到座位一屁股坐下，伸手去碰了碰炎纪文的胳膊。
　　炎纪文敏感过度地浑身一僵，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你觉得我刚才唱得怎样？”
　　居然还敢询问别人的评价，呵，看来是真的对自己那糟糕的歌喉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炎纪文也不顾忌他的面子，直言道：“你知不知道你唱的歌跟原版是两首不同的歌曲？”
　　“是吗？”韩奕瞪大眼睛，“第一次唱中文歌不太熟悉，我多练几次可能就会好了。”
　　瞧这人说的......
　　反正跟他的五音不准没关系，中文歌背锅就完事了。
　　韩奕见他一声不哼地喝酒，于是自己也开了一瓶酒，递过去跟他对碰了一下：“干杯。”
　　炎纪文面带疑虑，韩奕解释道：“你又不唱歌，又不跟其他人互动，我怕你一个人干坐着无聊，所以来陪一下你。”
　　KTV包厢里闹闹哄哄，有人唱歌有人玩扑克，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女生神色慌张了冲了进来：“不好了，倩倩被隔壁房间的人拦着走不了，大家快去帮帮忙！”
　　吵闹的K房骤然安静了下来，韩奕作为老师，碰到状况得先稳住局面，他第一时间向那名女生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约莫在一刻钟前，她和另一名叫倩倩的女生因为酒喝多了，感到有点头晕，想着到外面大厅透透气，不料回来的时候两人走错了房间，进了隔壁那个包厢，结果被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男子拦住不让离开。
　　两个女生力气哪里比得过他们，被迫跟那几名男子周旋了好一会，其中一个人逮住机会赶紧跑回来找大家帮忙。
　　韩奕快步冲出包间，朝隔壁的K房走去，炎纪文见状赶紧跟上。
　　那名叫倩倩的女生此时正坐在包厢中央，三个男人酒喝多了，在那大吵大闹，死活要女孩给他们跳舞。
　　“ 哥今儿把话撂这儿，要么你给咱跳支舞，要么你把桌面上 这两瓶酒喝光，否则别想踏出这间房门一步！”
　　倩倩被那几个人吓得不敢动，站在房间中央双眼通红。
　　韩奕不由分说，直接踹开房门，大步走上前去把倩倩拉到自己身后。
　　那三个男的不乐意被打扰，冲着韩奕大吼大叫：“喂，他妈的干什么呢你？！”
　　“这是我的学生，请几位适可而止，不要为难别人。” 韩奕依旧保持礼貌的态度，他腰板挺得笔直，站在原地没有退让半步，“大家出来玩不开心，何必搞的双方都不愉快？”
　　那几个人见韩奕一副斯斯文文的打扮，打心底里瞧不起这种弱鸡，仗着自己五大三粗，不爽就直接动手。
　　其中一个人抄起桌面上一个空酒瓶，抬手就往韩奕敲过去。
　　炎纪文最瞧不惯这种作为作威作福的恶霸行为，看得火冒三丈，赶在对方出手之前，先发制人，抬腿往那家伙的肚子上踹，将他踢倒在地。
　　喝酒闹事的有三个人，他顾着这一头，却忽略了旁边还有两个醉汉。
　　韩奕一脸平静，学着刚才那个男子，拿起桌面一个空酒瓶，抬手照着另一个人的头顶狠狠一记爆头。
　　剩下那个想从背后搞偷袭，猛地撞到韩奕身上，却没想到撞了好几次，韩奕居然还站得稳稳当当。
　　搞定完刚才那个，韩奕转过身，接着收拾眼前这一个。
　　他一手提着那人的衣领，不知从何而来一股蛮力，拽着对方用力将他摔到门边。
　　那几个家伙也是欺善怕恶，吃了点皮肉苦头脑马上就清醒过来，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在哼。
　　KTV聚会因为这起小小的插曲而提前结束。
　　回去的时候，韩奕不太放心，一直跟到楼下，陪大家等车，亲眼目送所有人都上了车以后，临走前不忘叮嘱学生们回去给自己发个信息报平安。
　　送完学生们离去，韩奕最后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炎纪文。
　　韩奕正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话没开口，马上又想起自己之前在微信上说过的事情。
　　“哦对了，商铺转租的事情还没谈，你要是现在有空的话，要不咱们过去你工作室那里看看？”
　　炎纪文没有马上应答，他低头，看了一眼韩奕那湿漉漉的裤腿。
　　刚才在包厢跟那几个男的发生冲突，韩奕被打翻的酒水溅洒了一身。
　　炎纪文说：“改天再看吧，你先回家换衣服。”
　　韩奕想了想说：“要不等我回家换完衣服，跟你一起过去？”

ACT 10 韩老师没完没了了
　　炎纪文出门的时候就想到来KTV免不了会碰酒，他没有开车。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直接过去韩奕的公寓。
　　到楼下的时候，韩奕问他：“你要不要上来坐一坐？”
　　韩奕是gay，而住所又是个私人之地，大晚上的到别人家里，炎纪文觉得这样不好。
　　他说：“我在这儿等你，不急，慢慢来也行。”
　　韩奕没说什么，点了下头，转身便上了楼。
　　等待的时候有些无聊，炎纪文打开微信刷了下朋友圈。
　　韩奕在两分钟前发了一条更新，是自己在KTV包厢里和学生们的合影，凑足九张图。
　　炎纪文随意放大图片，一张一张地往左划拉，看到最后一张，他发现了自己的侧面特写。
　　炎纪文反复将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一串疑问。
　　为什么其他人都是合影，只有他是单独一张照片？为什么是侧面？为什么怎么看怎么像是偷拍的角度？
　　这个韩奕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偷拍自己？
　　炎纪文不停地将自己那张照片放大又放大，似乎要从里面刮搜出什么蛛丝马迹。
　　屏幕突然弹出语音通话的邀请，看见“韩奕”两个字的瞬间，炎纪文的眉头下意识是轻蹙。
　　摁下接听，静默了两秒左右，他才“喂”了一声。
　　“那个，你能不能上来帮我一下？”
　　炎纪文不确定这是不是韩奕的新型套路，于是警惕地问道：“怎么了？”
　　“我站不起来，你能不能上来扶我一把？”
　　炎纪文随即收到了韩奕发来的一张照片。
　　客厅里，一个偌大的木制橱柜不知怎的轰然倒了下来，韩奕闪躲不及，他的右腿被卡在橱柜和地板的缝隙之间。
　　看来貌似真碰上了麻烦，炎纪文给司机付完钱后，快步乘电梯上楼。
　　他根据韩奕给的电子密码开了门锁，一进屋内，便看见韩奕坐在地板上，周围一片狼藉。
　　炎纪文赶紧走过去， 将那倒下的橱柜用力抬起，把韩奕从缝隙里弄出来。
　　“ 好好的橱柜怎么说倒就倒？”
　　“之前就倒过一次，我弟养的猫弄倒的，当时没太在意，这次是它自己倒的，大概柜子的质量本身也有问题吧。”
　　刚才韩奕回到屋里准备到阳台收个衣服，刚从这橱柜经过的时候，这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就突然倒下。
　　好在被压的只是右腿。
　　韩奕掀起裤脚，拍了拍那条铝合金制作的机械假肢，轻松调侃道：“这腿硬朗着呢，丁点事儿都没有。”
　　他不想耽误时间，柜子的事情之后再处理，快速进房换了套衣服，出来的时候，长裤变成了短裤。
　　炎纪文看了一眼，问他：“怎么不穿长裤？”
　　“大晚上的懒得讲究那么多。”韩奕说，“现在天热，其实平时我也想穿短裤出门，不过在学校还是得注重一下仪容仪表。”
　　韩奕的公寓和炎纪文的工作室离得不远，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两人在街道上慢慢行走，时不时有路人向韩奕这边看过来，准确来说，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韩奕的右腿上，仿佛那条机械义肢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看不出那些目光是善意还是恶意，但被别人怎么盯着看，任谁都会感到不舒服。
　　韩奕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和炎纪文聊天。
　　“你怎么不问我，我这条右腿是怎么回事？”
　　炎纪文说：“这种事情不一定非得知道。”
　　韩奕主动告诉他：“五年前，我们家牧场发生过一次重大火灾，当时还在夜里，因为发现得比较晚， 大家都在手忙脚乱的抢救，我光顾着进马房把困在火场的马儿放出来，结果耽误了逃生时间，被坍塌的房顶掩埋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才被救援人员找到。”
　　和炎纪文之前猜的没错，韩奕右腿的伤果然五年前的事故有关。
　　“我之前一直没看出来，如果不是那天偶然发现的话。”
　　“当初练习走路花费了挺长时间的。”韩奕一句话轻轻带过。
　　炎纪文算是看出来，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不轻易为人所察觉的韧性。
　　“你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有东西吗？”韩奕笑道。
　　炎纪文挪开目光：“只是在想，你的外表和内在有挺大的差距。”
　　“什么样的差距？”
　　“看你平时好像有点弱不禁风，没想到刚才在KTV里还能一打二。”
　　韩奕回忆道：“我从小在马场长大，除了人以外，平时跟我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马，那些马儿个个都四五百公斤重，有的脾气非常不好，你要是没点本事，根本就hold不住它们。”
　　韩奕实地考察了一下炎纪文的那家铺位，这里地段交通方便，面积不大不小，看了一转下来很合心意。
　　“你要转租的是哪一层？”韩奕问他。
　　“都行，这里水电都通，装修的话要到时自己花钱弄。”
　　炎纪文给他报的是原价，既不占便宜，也不至于亏本。
　　他发现韩奕真的是个挺好说话的人，转租的事刚谈下来，合同还没拟定，就直接给炎纪文转了款。
　　“你这就直接打钱了？” 遇到爽快的合作者当然是好事，但爽快过头往往又引人起疑，人类就是逼事多。
　　韩奕说：“我认识你的家里人，知道你学校在哪，难道还怕你跑路不成？”
　　想想也是。
　　韩奕四周打量了一下，对炎纪文这家简陋的工作室充满了浓烈的好奇。
　　这里好一段时间没有收拾，堆积了不少垃圾和杂物，炎纪文仿佛被人窥探了隐私的一角，苦于无法藏掖，摸了摸鼻尖解释道：“最近学校那边比较忙，没什么时间过来这边打理卫生。”
　　“没事，我平时也不爱收拾东西。” 韩奕拿起一本相簿，翻看了几页，“这些都是你拍摄的作品吗？”
　　“嗯，以前和现在的都有。”
　　韩奕颇有兴致的捧着相册，在沙发上坐下，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韩奕指着一张夜空烟火绽放的照片。
　　炎纪文走过去看了一眼：“高一那年暑假和我表姐去日本，刚好碰上夏日祭典。”
　　“那这一张呢？这地方背景有点熟悉，是在里约？”
　　“没错，当时还在沙滩被人偷了钱包和护照。” 这张照片唤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地方我有印象，我以前也去过，蒙大拿州的西风牧场。”
　　“嗯，我爸带我过去旅行，顺便到那探望他的一个好友。”
　　......
　　谈起拍照摄影的事情，炎纪文似乎有很多东西忍不住要说，不知不觉，他在韩奕身旁坐了下来，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社交距离原则。
　　韩奕身上有股淡淡的男士香水气味，不像工业香精那么浑浊浓烈，是那种独特的，如雨后的草原般的清新气息，闻着相当舒服。
　　炎纪文其实一向不太喜欢喷香水的男人，总觉得他们太娘，不够爷们儿，今天却是头一回破例，意外地觉得韩奕和香水还挺搭调。
　　话说到底是哪个牌子来着？他的思绪一度有些涣散。
　　韩奕对他的作品展表示箱单欣赏：“拍得很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摄影。”
　　炎纪文自嘲地笑了一声：“路子不太好走，家里人也不太认同，我爸你也见过的，他只想我专心回去搞牧场。”
　　韩奕说：“我有一个朋友，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她也是从小热爱摄影，不过家里人一直反对，后来还是坚持不懈，走自己喜欢的道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这话炎纪文是第二次听，但这一回，他没有把韩奕的话当做敷衍，笑道：“行啊，到时我顺便向你那位朋友请教请教。”
　　聊天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时间已经不早了，临走前，炎纪文稍微收拾一下沙发和茶几上的东西：“差不多回去了吧。”
　　“你肚子饿不饿？要不咱们顺便一起去吃个宵夜，听说这附近有家不错的潮汕菜馆。”
　　“我就不去了，早点回宿舍休息，今天也挺累的。”
　　“那好吧。”韩奕把那本相簿合起来，交还给炎纪文。
　　韩奕拿起垃圾袋，帮炎纪文一起把桌子上的泡面盒和矿泉水瓶装起来，边收拾边说：“我弟在国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每天都很忙，我到中国这么多天，他连陪我出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炎纪文不做声。
　　韩奕又说：“这里不比在猎人谷，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平时只能自己出去逛街吃东西，只能到网上跟别人聊天，而且有的人总是动不动就删好友。”
　　炎纪文：“……”
　　韩奕：“虽然我的学生很热情，对我也很好，但是我始终是他们的老师，师生关系太近的话免不了会遭人说闲话。”
　　韩奕把收拾好的小垃圾袋放入炎纪文的大垃圾袋里，说：“其实吧，我就是有点感慨而已，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挺寂寞的，不过也没什么。”
　　这家伙卖惨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韩奕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看了一眼：“我想了想，一会还是回家点外卖算了，反正我弟出差不在家，我只要点一个人的份就好。”
　　炎纪文终于忍无可忍：“那家潮汕菜馆在哪里？”
　　“往前面走个五百多米就到了。”韩奕笑着关掉外卖APP，打开地图进行导航，“听说那里的生腌很好吃，两个人的话可以多点几个菜色尝尝，我请客。”

ACT 11 韩老师害人不浅
　　香山是座不夜城，于习惯了这里的散漫生活步调的人们而言，晚上十点打后，才是三五结伴游乐觅食的最佳时机。
　　来这家潮汕菜馆吃夜宵的客人很多，炎纪文和韩奕到店的时候，等了好一阵子才排到座位。
　　韩奕拿着餐牌，认真地专研着上面的每一道菜，顺便问下炎纪文的意见：“这里的生腌有很多种，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炎纪文双手一摊，表示并不清楚，他很少吃潮汕菜，这家店也是今天才头一回过来。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韩奕将菜单递过去给他看。
　　炎纪文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就把菜单推回去：“随便，我不挑，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韩奕朝旁边路过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他没有选择困难症，既然每一样都想尝，那就干脆全点一遍：“麻烦来一份生腌血蛤，还有生腌虾，再要一份生腌兰花蟹，另外还有生蚝......”
　　店里客人虽多，但出餐速度也快，下单完毕等个十分钟不到，东西基本就都已经上齐。
　　韩奕惯例在开动之前，先拿出手机拍个照。
　　拍完一桌子吃的，他又站起身，给店里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全景特写。
　　韩奕拍照的同时，炎纪文注意到有两个女生也在举着手机，镜头朝着他们的方向。
　　他觉得她们大概率是在拍韩奕。
　　这家伙皮肤是真的好，哪怕近距离查看，脸上也瞧不见任何毛孔，不知道是gay特别注重保养，还是因为他天生底子就好的缘故。
　　韩奕对自己的仪容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干净整洁就好。
　　除了出席一些重要场合必须正装打扮以外，平日里他基本都穿得比较休闲，也不刻意去整那些五花八门的发型，大部分时间都任由那头纯黑色的碎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耳畔——它们看上去似乎特别的柔软顺滑。
　　炎纪文不像表姐宋欣那样对鉴gay这种事情得心应手，但他的审美到底是在线的。
　　姑且抛开性取向这一点，从客观的角度做出评价，韩奕那张脸的确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炎纪文想不出太多华丽的辞藻去形容，反正用最直观的话说，韩奕就是那种即便是混迹在茫茫人海中，也能叫人一眼找到的存在。
　　除了唱歌拉垮无法否认，炎纪文目前貌似还没从这个人身上找到其他缺点。
　　他的思想开了个小差，浑然没发觉韩奕早已经拍完照片坐下正式开动了。
　　直到韩奕抬头问话：“你怎么不吃？”
　　炎纪文迅速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嘴里，战术性反问道：“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每一样都不错。”韩奕对桌上的东西给予一致好评，然后主动给他夹了一块蟹黄饱满的生腌兰花蟹，“我最喜欢是这个，你也尝尝看。”
　　炎纪文不太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但显然韩奕对中国文化出现了一些理解上的偏差，导致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炎纪文盯着自己碗中的那块兰花蟹，寻思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认命地夹起来，默默咬一口。
　　兰花蟹的味道确实不错，浓郁的蟹黄入口即化，半透明的蟹肉冰冰凉的，带点儿软绵Q弹，像是吮吸果冻的奇妙口感，有点停不下来。
　　韩奕又说：“这血蛤特别清甜鲜嫩，还有这个生蚝汁水很多......”
　　眼见韩奕又要擅自给自己夹菜，炎纪文赶紧抢先他一步把筷子伸到碟子里：“......行，不客气，我自己来。”
　　随便吃个宵夜又是一个多小时，炎纪文回到学校时，宿舍已经熄灯了。
　　他迅速洗漱了一顿，便上床歇息，临睡前惯例玩一会儿手机。
　　之前营销号发的那条关于韩奕的微博，被大数据推送到了炎纪文的首页上。
　　他随手点开评论瞄了几眼，无意间在某网友的截图中找到了韩奕的Facebook ID。
　　韩奕的Facebook已有好几年没更新过，上面没什么可看的内容，不过很快他又顺藤摸瓜找到了韩奕的Ins。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偷窥狂，但偏偏又压不住内心那股好奇。
　　韩奕平时只在Ins上发布和马场相关的照片或视频，但自从他来到中国以后，主页的画风突然大变，从养马日常变成了美食日常，每天都是各种奶茶，撸串，火锅，小龙虾......
　　在众多美食照片中，要数奶茶的出镜率最高，而且每次拍照都是三杯起步。
　　炎纪文看了不禁皱眉。
　　这人天天喝那么多奶茶，难道都不担心发胖的吗？
　　韩奕在Facebook上登记的出生年份是90年，现在算来早就超三十了。
　　人一旦迈过三十岁的门槛，身体的新陈代谢机能就开始逐渐变得缓慢，需要更加注重身材上的管理。
　　变化往往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尤其是男人，稍有不慎分分钟就从昔日的清爽少年变成发福油腻男，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手机突然传来通知提醒，韩奕在社交APP发来了新信息。
　　【爱情买卖】：你睡了没？
　　【爱情买卖】：我刚从外面回来。
　　韩奕顺手给他发了几张照片，是今晚唱K和吃宵夜时候拍的，另外还有两杯奶茶照。
　　奶茶是他和炎纪文分道扬镳后，在回去的路上买的。
　　炎纪文把奶茶的图片放大，杯身上张贴的的标签都印着全糖＋芝士，好家伙。
　　炎纪文忍不住发话：你怎么天天喝这种东西？
　　【爱情买卖】：你怎么知道我天天喝？我好像没跟你提过呀。
　　【阿言】：没，就是想告诉你一下而已，奶茶的糖分和热量都挺高的......
　　【爱情买卖】：我弟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每次都忍不住想买来喝。
　　【爱情买卖】：毕竟人生都已经这么苦了，总得给自己找点儿甜头才行。
　　炎纪文突然又想起韩奕失去的那条右腿，原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已经快十二点了，两人明天都各自有课，韩奕发完照片以后跟他道了一声晚安，便下了线。
　　炎纪文看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头像，在聊天界面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也回了对方一句：晚安。
　　夜里，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腹痛生生把炎纪文从睡梦中唤醒。
　　起初他没太在意，直到他来回上了四趟厕所......
　　第五次从床上下来的时候，炎纪文实在是挪不动了，他不得不把高航强行弄醒。
　　边睡边打呼噜的高航突然感觉有人在不停拍打自己的肩膀，他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黑暗中，只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趴在自己床边。
　　高航大声惊呼：“宿舍有鬼！”
　　“鬼你大爷的......” 炎纪文说话的声音虚弱得不行。
　　高航慌里慌张从枕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一照，这才看清眼前的情景——炎纪文吃痛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操，阿纪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问就是一万个后悔。
　　炎纪文感觉很不好，这会儿就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这个韩奕真是害人不浅，吃他奶奶个锤子的潮汕生腌，他现在窜稀窜到人都快没了。
　　炎纪文额头冒汗，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打电话，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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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榜单1.5w字，会在周三23:59之前更完滴~

ACT 12 你是1还是0？
　　潮汕生腌又名潮汕毒药，炎纪文因为急性肠胃炎，在连夜被送往医院挂了一整夜吊瓶之后，他人生中头一遭对病从口入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医生说生腌这种食品因人而异，劝炎纪文以后还是少碰为妙。
　　有人正在经历苦难，有人则相安无事，韩奕妥妥地印证了人与人的体质的确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他前一天晚上干掉一桌潮汕生腌，临睡前还灌了两杯全糖芝士奶茶，第二天起床照样神采奕奕。
　　繁星计划的校园招聘广告已经张贴了出来，微信公众号那边也得加快步伐。
　　炎纪文原本跟韩奕说好会在今天把照片整理出来，发过去给他，韩奕便也提前跟负责公众号的编辑约了稿，文章目前已经撰写完毕。
　　按照原本的计划，文章定在傍晚六点准时发送出去，可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半，编辑那边仍未收到韩奕的照片，以防韩奕忘了这回事，对方给他发了条信息提醒了他一下。
　　韩奕读完编辑的消息，再次点开炎纪文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下午两点钟那会儿，韩奕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把照片发过来，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韩奕当时以为炎纪文在上课，信息发出去之后也就没再打扰。
　　现在这个钟数，应该都已经吃晚饭了吧，韩奕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炎纪文事情太多，所以才忘了回复。
　　时间已经不多了，韩奕索性直接给他打去电话询问。
　　那边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隔着听筒，电话那头的人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炎纪文的鼻音很重，听着好像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你在睡觉是吗？” 韩奕问他。
　　那头含糊地应道：“嗯。”
　　韩奕：“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扰的，就是你之前跟我说今天可以把照片发过来，所以我提前约了公众号的稿，要是你没弄好也没关系，我跟编辑那边说一声，让他把稿子延缓几天。”
　　“稍等一下。” 听筒那头传来细细嗖嗖的声音，炎纪文从上铺爬了下来，问道，“你邮箱多少？我现在给你发过去。”
　　稍微再认真听一下那说话声，总感觉对方的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韩奕给炎纪文报了一串邮箱地址，顺口向他多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不太好，昨天吃完宵夜以后回到宿舍上吐下泻，去医院打了一晚上的吊瓶。”
　　“这是怎么回事？” 韩奕有些出于意料。
　　“吃生腌吃出了急性肠胃炎。”
　　“可我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炎纪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感到有些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难？这人到底是什么肠胃构造？
　　“那你现在在医院吗？”
　　韩奕正想问他医院地址，对面却说：“打完吊瓶情况好一些就回来了，今天请了一天假待在宿舍里休息。”
　　随即，他听见一阵键盘敲击声：“照片已经给你发过去了，查收一下吧。”
　　发完邮件，炎纪文重新回床躺下，他被急性肠胃炎搞得元气大伤，从医院回来之后睡了一整天。
　　今天是周五，室友们回家的回家，跟女朋友约会的约会，此时只剩下炎纪文一个人，平日吵吵闹闹的宿舍一下清静了许多。
　　有个安静的休息氛围倒也挺好。
　　外面的天色逐渐昏暗下来，炎纪文好不容易重新入梦，又被外面一阵敲门声给弄醒。
　　他极不情愿地再次走下床，腹诽着到底是哪个混账室友忘记带钥匙了，正要开门给对方来一句骂话。
　　下一秒，他盯着眼前那张熟悉的漂亮脸庞，又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里。
　　韩奕提着手中的一袋东西，看见门开了，自来熟地往宿舍里面走：“吃晚饭了没？我刚在食堂给你带了小米粥，肠胃不佳最好吃点清淡的食物。”
　　炎纪文以为自己眼花，顿了十来秒，才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今天下午有课，正好可以过来看看你。”
　　“不是......”炎纪文觉得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宿舍的地址？”
　　“哦，你之前在朋友圈发过宿舍的照片和定位。” 韩奕解释道。
　　他之所以主动过来探望炎纪文，主要还是觉得亏欠。
　　韩奕一边说一边把装在塑料袋里的饭盒取出放到桌面上，顺便贴心地替他将盖子打开：“这粥趁热吃了吧。”
　　炎纪文显然不适应这种来自同性的关切问候，他烦躁地薅了薅头发，为避免与韩奕产生过多的视线交汇，他不自在地将目光转移至别处。
　　人在遇到尴尬气氛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没事找事做。
　　今天室内的光线怎么这么暗？炎纪文他走到窗边，装模作样地要把遮光帘拉开。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吃完东西没清理干净，地板上还残留着一摊油渍。
　　拖鞋的摩擦力小，炎纪文没留意地上，刚往踩了一脚，整个人险些就要摔跤。
　　“当心！”
　　韩奕伸手去搀扶他的同时，炎纪文也作出条件反射，一把抓住韩奕的衣服，等到稳住重心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事态，迅速把手撤离，与对方分开。
　　韩老师的白衬衫经不起拉扯，被他刚才这么一拽，领口的纽扣一下子就松开，胸前那片紧致的肌肉被瞧得一干二净。
　　男人之间本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平时在宿舍里室友们天天都光着膀子走来走去，看的还少么，可偏偏韩奕稍微露个胸膛，炎纪文的思维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直到韩奕的手机铃声响起，炎纪文才重新回过神来。
　　香山马会那边有些事情要找韩奕过去进行商讨，临走前，韩奕给他留下一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打我电话。”
　　宿舍大门开了又关，炎纪文看着放在桌面上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里面连根葱都没有，也未免清淡过头了。
　　炎纪文所在的大学和香大虽说是两隔壁，但相互走访起来，路程一点也不近，这个韩奕大老远的跑到他宿舍来送一碗白粥，果然有问题。
　　炎纪文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吃粥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以后没事还是尽量少和这个人产生过多交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韩奕从香山马会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恰好碰上刚从外头出差回来的韩千景。
　　韩奕问道：“你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
　　韩千景说：“事情提前办完，就早点回。”
　　兄弟俩一边聊天一边跨入电梯，韩千景风尘仆仆，左手拖着拉杆箱，右手拎着一袋手信。
　　韩奕指着那个袋子：“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韩千景从里头取出一瓶男士香水递给他。
　　“你这里面好像还有很多东西。”
　　“剩下都是零食，”韩千景说，“给傻der买的。”
　　韩奕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傻der”就是弟弟的男朋友，两人很早以前便认识，后来分了，如今又破镜重圆。
　　相比之下，他这个当哥哥的，三十来岁还是孑然一身，韩奕有感而发地重重叹气。
　　“对了小弟，你在中国应该认识挺多人对吧？有没有合适的对象给我介绍一下？”
　　这不像是会从韩奕最嘴里冒出来的问题。
　　韩千景有些诧异：“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要求相亲。我还以为你打算就这么一辈子孤独终老。”
　　人的心态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发生改变的。
　　以前十来二十岁的时候，总觉得这种事情不着急，那会儿眼光也放得特别高，总想着自己的另一半必须得完美无缺，后来拖着拖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开始奔四。
　　现在回过头去再看从前，才感觉自己白白浪费了多少青春年华，到头来却连滚床单的滋味都没尝过，实在有些亏大了。
　　“你想要找个什么类型的？我尽力帮你看看。”
　　韩奕想了想，说：“我也不清楚，但至少不能比我矮，也不要太丑的，嗯......其他事情等见面相处过后再说。”
　　完了，再补充一句：“不要找咱们业内的人。”
　　这相亲要求还是相当宽松的，韩千景当晚就在微信上给韩奕推送一个条件相符的，是他以前当主播时认识的朋友。
　　对方也是同城，加了好友的第二天，就约韩奕出来吃饭。
　　为了避免以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韩奕一见面向对方坦白自己的身体情况。
　　“如你所见，我以前遭遇过一场事故，右边大腿以下的部位已经截肢了，不过有机械义肢的辅助，在日常生活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没事，我对残疾人没有任何歧视。”比起这个，对方似乎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其实我觉得咱们还挺聊得来的，不过在考虑进一步发展之前，为了避免床上撞号，我想问一下，你是攻还是受？”
　　“什么公什么兽？” 韩奕不懂他的意思。
　　对方换一个说法：“就是说，你是1还是0？顺带一提，我是0 。”
　　韩奕这下算是听明白了，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突然又沉默住了。
　　他对于自己的性取向觉醒得很早，大概在小学时期，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没对自己的性向产生过任何质疑，可却独独遗漏了一点，那就是他压根没研究过自己的型号。
　　韩老师没有实战经验，加之这种事情也不太好跟身边的人展开详细讨论。
　　他回到家中独自烦恼了一个晚上，最后终于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
　　启动社交APP，他找到了自己列表中唯一的那个好友，给对方发送一条信息。
　　【爱情买卖】：你看我的头像，还有平时跟我聊天的印象，觉得我是攻还是受？
　　他忍不住把自己新学到的同志术语拿出来秀一把，以防对方听不懂，还十分贴心地附上解释说明。
　　【爱情买卖】：攻就是当上面的那个，受就是当下面的那个。

ACT 13 找个伴儿
　　炎纪文身体刚缓过来，准备拿出手机叫个外卖，结果就收到韩奕的开屏雷击。
　　他看着聊天界面那两条信息，花费了五分钟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然后又花了五分钟去思考该怎么回复，直到他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之后，炎纪文居然真的开始认真研究起了韩奕的攻受属性。
　　他不是gay，但对攻受还是有一定的认知。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班上一些女同学爱看那种男男搞基的耽美小说，经常一到课间就围在一块兴奋的讨论。
　　炎纪文有意无意间听多了，多多少少也就知道一些没用的同性恋知识。
　　女生们好像挺喜欢一种叫反差萌的东西，就好比一些平时看上去是个憨厚忠犬，但骨子里却是个终极腹黑；又好比平时温柔的人，其实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当然以上都只是听说而已，总不能照搬原话说回去，以免给对方造成一种自己对同志十分了解的不必要错觉。
　　想来想去，炎纪文还是决定向自己表姐寻求解答。
　　他和宋欣从小玩到大，两人平日说话不需要顾虑太多。
　　炎纪文想也没想，直接问道：你觉得韩奕是攻还是受？
　　正在玩手机的表姐秒回他信息。
　　【表姐】：？？？
　　【表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韩老师有那种想法的？
　　【炎纪文】：我钢铁直男！
　　【表姐】：钢铁直男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炎纪文】：我就替别人问问，就我们班上有个男的好像挺喜欢他，你不是有跟gay打过交道吗，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表姐】：哦。
　　这个“哦”字就十分的耐人寻味。
　　炎纪文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等来宋欣的最新回复。
　　【表姐】：我没跟他真正接触过，但从他外表的印象来看，百分之五十有可能是温柔攻，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温柔受。
　　五十五十，相互抵消，说了好像跟没说似的。
　　从微信切换到社交APP主页，炎纪文在对话框中删来删去打了好几次，总感觉怎么说都不太对，最后只好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阿言】：为什么会这样问？
　　【爱情买卖】：其实吧，主要是因为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属性。
　　【阿言】：你不是gay吗？
　　【爱情买卖】：是，可我没跟别人谈过恋爱。
　　这话说出来炎纪文都有些不太相信，或许是韩奕的长相和他平时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给了炎纪文一种游刃有余的情场老手的错觉。
　　【阿言】：？？？
　　【爱情买卖】：这些问号是什么意思？
　　【阿言】：就感觉有点意外。
　　【爱情买卖】：那你有跟别人谈过恋爱吗？
　　想了一分多钟，炎纪文不太情愿的如实回了一个字：没。
　　【爱情买卖】：原来你也是处男。
　　联系文盯着屏幕上“处男”两个字，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爱情买卖】：哦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你是gay吗？
　　【阿言】：我钢铁直男！
　　【爱情买卖】：直男也没关系，毕竟单身的烦恼都是一样的，咱们一起努力，相互共勉，争取早日摆脱单身。
　　【阿言】：......
　　接下来的那个礼拜里，韩奕又去了两次相亲，毕竟是弟弟亲自介绍的对象，也不是说人家不靠谱，但就是不来电，吃过一次饭就各散东西，之后也就没了下文。
　　有时候年纪大了，难免会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产生点点焦急。
　　况且现在天天到学校上课，操场上课室里随手一抓都是成双成对的少男少女，韩老师感慨青春之余，又对那酸臭的恋爱味产生几分羡慕，甚至开始认真寻思起要不要到相亲会所给自己办个会员。
　　于是在下课后，他马上行动起来，在点评APP上认真浏览起各大相亲中介的信息。
　　经过走廊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相当耳熟的说话声。
　　炎纪文刚讲完电话，便听见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炎纪文同学！”
　　转过身去，他看见韩奕一边挥手一边朝自己走了过来。
　　自从上次得了肠胃炎已经过去一个礼拜，炎纪文和韩奕各有各的事情，谁也没联系过对方。
　　他今天出现在香大，是因为接了两个代上课的单子，这会儿刚下课准备回去。
　　毕竟这里是兽医学院，会跟韩奕面对面撞上也不奇怪。
　　“炎纪文同学，好久不见，你的肠胃病好点了吗？” 韩奕对炎纪文的印象没来得及更新，还停留在上一次在宿舍见面的时候。
　　炎纪文轻点一下头：“已经没什么问题。”
　　然后又说：“你以后可以叫我阿纪，身边的人都这么喊我。”
　　倒不是说希望跟韩奕拉近关系，而是他每次听对方喊自己炎纪文同学，总感觉浑身别扭又不习惯。
　　“好的阿纪。” 趁着今天碰巧遇上，韩奕顺便跟他提一下工作室装修的事情。
　　转租协议已经签订了下来，马上要开始着手装修，韩奕已经联系好了装修公司，施工队下个礼拜就准备进场。
　　炎纪文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韩奕配备钥匙，趁着下午有空，抓紧时间把这事情弄一下。
　　配完钥匙，炎纪文和韩奕顺道再过去一趟工作室。
　　考虑到装修队平时进进出出不太方便，炎纪文把一楼的铺位让出来给韩奕，在正式装修之前，把自己的物品搬上去二楼。
　　除了一些零碎的杂物以外，剩余的大件家具都是可拆卸拼装，搬运起来不算太麻烦。
　　韩奕下午没别的事情，也留下来帮忙。
　　炎纪文说：“东西搬到上面随便放地上就好，我到时自己再慢慢收拾。”
　　韩奕从距离自己最近的书桌开始下手，他把桌面上的摄影书籍和壁纸放入纸箱中，无意间碰到了鼠标，黑色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
　　韩奕提醒道：“你电脑还开着，要不要我帮你关掉？”
　　炎纪文刚应了一声好，突然猛的想起了什么，转身冲过去，先一步夺走鼠标。
　　“电脑里有几份重要的文件没有保存，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行。”韩奕没在意，抱起已经收拾好的箱子，转身往二楼走去。
　　听着那脚步声逐渐变远之后，炎纪文重重嘘了一口气。
　　光标在电脑屏幕上划了几下，点开下面的最小化窗口，一张马背上的背影照弹了出来。
　　这张抓拍的照片当初在炎纪文的拍摄计划之外。
　　那批照片完成以后，他唯独把这张扣押了下来没有发给韩奕，虽然他也不清楚留着到底有什么用。
　　炎纪文想了一会，点了下鼠标右键，把光标移动到删除选项上，突然又有些迟疑。
　　韩奕已经搬运完箱子，准备下来了，炎纪文最终还是撤销删除，直接关机。
　　多一个人帮忙，搬运进度条加快了不少。
　　所有的事情搞定以后，差不多也到晚饭的点。
　　反正都出来了，韩奕提议说：“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炎纪文肚子也饿，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跟韩老师单独出去吃东西，这次他没怎么想就直接答应下来。
　　不过每次都让韩老师请客也不太好。
　　“这次我请吧。”炎纪文说，最近收了租金，做兼职也赚了点钱，一两顿饭他还是请得起的。
　　保险起见，就不去尝那些花里胡哨的新菜色了，炎纪文带韩奕去了一家吃本地菜的餐馆。
　　店铺面积不是很大，里面的装修看上去也有些年头，这家店开张二十几年，称得上是老字号，店里的东西性价比高，颇受本地人的欢迎。
　　因为店里的位置已经满座，两人最后坐到外面的露天座位。
　　“这家店我在点评网站上有刷到过，之前一直收藏了还没来得及去。”韩奕边说边拿出手机拍照打卡。
　　“你到底收藏了多少店铺......”
　　“我也忘了，好像还挺多的。”韩奕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给炎纪文看自己的收藏夹。
　　收藏夹里大部分都是吃的，但很快，炎纪文便发现了，怎么这里头还掺夹了好几间婚姻介绍所？
　　“这些都是你的收藏？”
　　“对呀。”
　　“婚介中心？”
　　韩奕解释说：“人到了差不多的年纪，单身久了，就会想给自己找个伴。”
　　大概因为炎纪文不是自己的学生，跟他聊天的时候，韩奕有些话不需要顾忌太多。
　　他说：“这几家中介我只是收藏了，还没打电话去咨询，话说你们这边的婚介公司是年度会员的吗？我不想开那么久，能不能搞个半年或者月卡？”
　　“这我怎么知道？！”
　　“也对，你现在只是大学生，没有我这种年纪的烦恼。”
　　韩奕虽说已经过了三十，但他的外貌相较实际年纪年轻个好几岁，炎纪文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烦恼。
　　“就你这长相，我看你也不缺人追。”
　　韩奕点头：“我确实长得挺好看的，不过谈恋爱得讲究感觉，两个人不来电也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接着他又说：“不过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单身生涯以后，我最近开始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另一半的话，干脆就算了，趁着自己现在还年轻，找个合适的床伴稍微放纵一下。”
　　“这种事情要是不跟自己喜欢的人做，那有什么意义。”
　　“我没试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不过每次看见咱们牧场的马儿打炮，感觉它们好像也挺爽的。”
　　炎纪文：“？？？”
　　“它们没有自主择偶权，每次都是按照马场的计划来进行配种，有些身价高的种公马一年起码得交配两百多次，而且还得南北半球穿梭配种。”
　　“这跟压榨有什么区别？！”
　　“确实，不过我们牧场在这方面稍微人性化一些，会尽量把种公马的繁育次数控制在一定范围。而且种公马在配种的时候也有一定的风险，有一回我们有一匹母马到别的牧场去借配，那个牧场规模比较小，配种之前没有试情环节，结果母马没在状态，发起了飙，把他们的种公马生生给踹死了，最后对方把我们告到了法庭上，然后还......”
　　韩奕说到这里突然被一通电话打断，等他聊完电话挂线了以后，刚才的话题就这么强行终结了。
　　“想不到原来你还挺传统的。” 之前的话题又重新被扯了回来 。
　　所以后来到底怎么了？这人怎么说话不把话说全呢？！
　　炎纪文听得心痒难耐，却又不好意思主动追着他打听下文， 这个韩奕真的很讨厌。
　　炎纪文含恨咬咬牙：“这跟传统没关系，我只是说跟喜欢的人做而已，禁止婚前性行为那才叫做传统。”
　　韩奕回味了一下他刚才的话，点头：“说的也对，所以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炎纪文觉得有跟没有其实差别不大，这些年来他就对一个人动过真心，但是却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当年视频中的那个女孩太过完美，导致他一直惦记了那么多年，始终没能放下。
　　有时候炎纪文觉得，自己喜欢的，或许不过是一个美好的虚构幻想罢了。
　　他看着韩奕那张脸，总感觉，他和那个女生的五官，好像确实有几分相像。
　　操，在想什么呢......

ACT 14 拒绝代餐！
　　一礼拜后，韩奕找的装修队伍开始正式动工。
　　预计从装修到完成，至少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施工作业难免产生巨大噪音，炎纪文最近暂时把工作地点搬回宿舍。
　　有一次他偶然经过商铺那头，顺路过去看看是工程进度如何，刚好碰见韩奕也在。
　　韩奕的脚边还多了一只白色的毛茸茸小狗，那小狗的耳朵缺了一块，炎纪文对这狗有点印象。
　　上礼拜他和韩奕吃晚饭的时候，这只小狗一直在他们桌子旁边徘徊。
　　像那种露天大排档的地方，时常会吸引一些流浪猫狗，它们知道这里有食物，只要到客人桌子底下碰碰运气，总能蹭一点吃的。
　　韩奕当时叫了一碟蒸排骨，大部分都拿去喂了那只流浪狗。
　　眼前的这只小狗还是和上次相比，身上的毛发脏的一塌糊涂，但炎纪文发现，它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珠光色的蓝色项圈。
　　“这是我最近收养的小狗。” 韩奕给炎纪文介绍道。
　　然后问他：“你来的正好，我打算带它去宠物店做个健康检查，顺便打个预防针，你知不知道哪家宠物医院的口碑比较好？”
　　炎纪文家里不养宠物，对这方面还真不晓得，后来还是韩奕向兽医学院的学生打听了一下，得知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动物医院就在这附近。
　　“你不是学兽医的吗？自己给它检查不就好了。”
　　韩奕说：“兽医其实也有分很多门类，我学的是马兽医专业，给家庭小宠物看诊还是得让别人来，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炎纪文不想去，拒绝道：“我一会有事准备回学校。”
　　韩奕换了个说法：“接单吗？帮我拍一集给狗狗看病的写真。”
　　炎纪文：“那家宠物医院在哪？”
　　带宠物前来看病的客人没想象中多，但也要排号。
　　炎纪文和韩奕安静地坐在大厅长椅上等候。
　　突然听见几声“咩咩咩”的叫声，两人不约而同寻着声音张望过去。
　　就在他们不远的一处座椅上，有两名男子带着他们的宠物绵羊过来做绝育。
　　韩奕打趣地了看着那头绵羊，跟炎纪文聊起自己在繁星牧场的日常生活。
　　“我们那里也有养羊，不过是用来吃的，自己养出来的羊跟那些养殖场的不一样，肉质特别鲜美，唉，我突然有点想吃羊肉了。”
　　炎纪文说：“这边没有哪家羊肉特别好吃，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到我老家内蒙古一趟，那里的羊肉才叫一个绝。”
　　炎纪文只是这么一说，没想到韩奕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在日程表上安排时间了。
　　“香大这边好像七月份才放假，你们呢？”
　　“......”
　　这就有点尴尬。
　　好在也用不着回答，前台已经叫到了他们的号。
　　除了有一些耳螨之外，小狗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给它打过预防针后，递给韩奕一本防疫小本本，让他填写一下宠物的详细资料。
　　韩奕此前一直没有给小狗起名字，但他并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提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书写起来。
　　“韩丁丁？”  炎纪文下意识地读出那几个字。
　　“没错。”韩奕说，“因为他是小公狗，有丁丁。”
　　“......”
　　狗狗有了新主人，也有了名字，却依旧没有落脚的地方。
　　韩千景养的猫咪跟狗儿不对付，一见面就开打，韩奕最后经过一番思虑，最后决定一个人搬出去住。
　　话虽如此，但是房子目前还在寻找中，丁丁只能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
　　炎纪文看着正在给小狗挑零食的韩奕，问他：“你到时回澳洲的话，这小狗怎么办？”
　　“当然是一起把它带过去呀。”韩奕理所当然道。
　　“其实我还挺喜欢狗的，以前我们家里养过一只，也是白色的毛毛狗，不过五年前在那场火灾中离开了，我这里还有它的照片。”
　　说着，韩奕从手机相册里找了一下，给炎纪文看那狗狗的照片。
　　狗狗名叫砰砰，除了缺掉的那只耳朵以外，相片中的那只狗和丁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这是给你以前的宠物找替身吧......”  不知为何，炎纪文突然想起现实里的那些渣男行为。
　　“也不能这么说，我第一眼看见丁丁的时候虽然也差点以为它是砰砰，但是两只小狗的性格完全不同，砰砰的性格特别沉稳，但是丁丁十分活泼好动，而且特别调皮，他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个体，不存在寻找替身这种事情。”
　　说到替身，韩奕想起自己最近在网上瞎逛，看过的一部言情小说。
　　“小说的名字太长我想不起来了，剧情虽然有点狗血，但是还挺吸引人。”
　　里面的男主很久以前曾经喜欢过一名女生，后来遇见女主， 惊叹女主和自己以前喜欢的那个人长得十分相像，于是把女主当做是那个人的替身，后面自然就是十分套路，先虐女主后虐男主的追妻火葬场。
　　炎纪文漫不经心地听着韩奕在那复述剧情，逐渐开始神游，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以前那段视频中的女生。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他也一直在追随着对方的影子。
　　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只要看见留着长头发，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总会不经意的多留意对方两眼，总想在那些女生身上找到她的影子。
　　后来长大了，他才慢慢明白，所谓的替身也只不过是趋于表面，正如韩奕所说的那样，即便相貌打扮相似，性格和灵魂终究是不一样的。
　　韩奕舍不得跟狗狗分别，临走前又跟它玩闹了一会儿。
　　狗狗没有清洗打理，浑身的毛发脏兮兮，韩奕却也丝毫不在意，将它搂抱在怀里，开开心心地揉摸它的脑袋。
　　炎纪文举起手中的相机，将眼前的一幕记录下来。
　　快门即将摁下的时候，韩奕出其不意把头抬了起来，当发现炎纪文正在拍自己之后，他朝镜头弯起眼眸，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就在那么一刹，韩奕的脸庞竟莫名和那位视频中的女生重叠在了一块。
　　炎纪文愣了愣神，放在快门上的手指倏地停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不然怎么会突然产生了想找一个男人来代餐的诡异念头？！
　　--------------------
　　【炎纪文：拒绝代餐！

ACT 15 刚好路过
　　炎纪文最近有些心神不定。
　　自从那天从宠物医院回来之后，他的脑海里老是会浮现出韩奕望向镜头的那张笑脸。
　　似乎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抹掉。
　　每当他一闭上眼睛，两张面孔就不约而同地重叠在了一起。
　　炎纪文的内心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但很快，那个想法又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一边拒绝代餐的他，一边又有点忍不住欲欲跃代，这种症状到底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炎纪文觉得越想越觉得心烦。
　　他漫无目的地在手机界面上划来划去，通知栏突然弹出了宋欣的微信消息。
　　【宋欣】：所以你现在知道韩老师是攻还是受了吗？
　　炎纪文皱了皱眉，这事不是早已经过了么，怎么又重新提起。
　　宋欣一提韩老师，韩老师那张脸马上又在眼前浮现，到底有完没完？！
　　【炎纪文】：不知道，突然提他干嘛？
　　【宋欣】：我刚才查找资料的时候偶然看见一个东西。
　　宋欣给他转发了一个网址，顺着网址点进去，是一篇用英文书写的报道。
　　炎纪文看见这些英文就头大。
　　【炎纪文】：这什么东西？
　　【宋欣】：关于韩老师的一篇报道。
　　大概也知道炎纪文英语水平有限，没耐心把这长篇大论看下去，宋欣直接用翻译软件给他贴出了中文全文。
　　炎纪文粗略扫了一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这是一篇是国外马圈行业的报道，但显然不是什么正面的内容。
　　里面大致意思就是对韩奕的抨击，说他是私生活混乱，与赛马圈多名大佬人物有过见不得光的是的是性交易行为。
　　通篇报道都是谴责以及对韩奕个人能力的质疑，撰写报道的人指出，韩奕在国际享有的练马师荣誉和地位都是用卑劣的手段得来。
　　很显然这上面说的内容，和炎纪文所认识的那个韩奕天差地别。
　　炎纪文看完以后，心中升起一股莫可名状的燥火。
　　【炎纪文】：为什么给我发这种东西？什么意思？
　　【宋欣】：我就偶然看见，转发给你看看而已。
　　宋欣不知道炎纪文此时心中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跟平时一样，看到了什么随手分享过去给他。
　　【炎纪文】： 所以你觉得这报道上的东西是真实的对吗？
　　【宋欣】：没有啊， 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炎纪文】：那你发给我做什么？
　　【宋欣】：我就跟平时一样随手分享啊。
　　这话题一直在原地循环，宋欣也不清楚为什么炎纪文这么大的火气，不过等她想了一会之后，心中又好像有了答案。
　　【宋欣】：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韩老师了吧？
　　【炎纪文】：没有。
　　【炎纪文】：我钢铁直男。
　　【宋欣】：哦。
　　又是这样，这一声“哦”真的非常欠揍。
　　为了维护自己钢铁直男的形象，炎纪文不得不打下一大段文字解释：我只是想说，我和韩老师接触过，对他的为人多多少少有一点了解，报道上说的事情也不一定真实，有时候得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清楚。
　　【宋欣】：所以你是不是喜欢上韩老师了？
　　炎纪文隔了很久，给他回复了四个字：无理取闹。
　　【宋欣】：？？？
　　跟宋欣聊完之后，炎纪文变得烦上加烦。
　　他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于是把宋欣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模式。
　　归根到底，让他心烦的症结，其实并不是那篇子虚乌有的泼脏水报道，而是宋欣刚才的话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戳中了他的某个点。
　　喜欢韩老师......
　　怎么可能，他是钢铁直男。
　　大概是这段时间跟韩奕经常相处的过程中，他逐渐把韩奕当成了朋友，看见朋友被无良媒体泼脏水，当然会生气啊。
　　经过一番自我分析，炎纪文觉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之后的几天里，炎纪文没再跟韩奕联系，香大那边有好几个代上课的单子问他接不接，都被炎纪文义正言辞拒绝了，理由是学业很忙。
　　其实也没那么忙，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远离某人。
　　.
　　韩奕最近是真的忙，忙辅导学生们的专业功课，忙工作室装修，忙看房子搬家，好几件事情堆积在一块，他忙得连点奶茶外卖的时间都没有了！
　　下课以后，马术俱乐部那边的负责人请他过去一趟，帮忙给马儿做例行体检。
　　最近因为韩奕的缘故，到马术俱乐部报名的同学比以前多了不少。
　　而且今天好像格外热闹，韩奕还站在外头，就看见里面堆满了人。
　　“今天是什么节日？这么热闹？”韩奕问道。
　　前台的妹子悄悄指了指马房的方向，用压不住的兴奋语气对他说：“今天咱们这儿来了一位大帅哥，超帅的那种！”
　　“有电影明星帅吗？” 韩奕笑呵道。
　　“差不多了。” 妹子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拍了拍韩奕的胳膊，“韩老师快看，就是他！他往这边看过来了，他要走过来了！”
　　眼前的身影有几分眼熟，看着那名身穿黑色休闲衣服的男子一步一步来到自己跟前，对方摘下墨镜，在韩奕身上扫了一转，慢悠悠地唤出他的名字：“Yi ”
　　.
　　大学城的消息总是彼此互通，用不着刻意去打听，炎纪文在第二天就收到了隔壁香大兽医学院的八卦。
　　高航把自己从小雨那里听来的事情，转述给炎纪文听：“你知不知道，昨天香大兽医学院又来了一名大帅逼，猜猜他是谁？”
　　“不知道。”
　　高航见他兴致缺缺，只好直接揭开答案：“听说那人是韩老师的师兄。”
　　“那又怎样？”炎纪文实在懒得关心这些。
　　高航感觉语言已经没有说服力了，直接打开微博给他看照片。
　　微博来源是兽医学院的一名女生。
　　照片中，一名身材高大，长相俊帅的黑衣男子与韩奕在马场的草坪上并肩而站，有说有笑地闲聊着。
　　拍照的人角度拿捏得非常精准，快门定格的一瞬间，两个人恰好彼此抬头，互换了一个欲说还休的眼神。
　　底下的评论全是一堆嗑CP。
　　【啊啊啊啊啊！再次发出鸡一般的尖叫！】
　　【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帅哥到底是谁？三分钟内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听说是韩老师的师兄，天哪，忍不住嗑起了师兄弟的CP！】
　　【我也！温柔受×清冷攻！kswl！】
　　炎纪文面无表情地推开高航的手机，点开微信群，秒接了几个代课的单子，一声不吭换上鞋子出了宿舍。
　　下午两点十五分，炎纪文来到上课地点之后，一反常态，挑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
　　铃声打响，说话的学生渐渐安静了下来，走廊上传来几声咳嗽。
　　走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谢顶男子抱着一沓教案走了进来。
　　？？？
　　炎纪文看着讲台上的人，一头雾水。
　　今天不是韩奕的课吗？
　　台下的同学也有类似的疑问，不知是谁大声问了句：“韩老师呢？”
　　那名代课的男老师再次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韩老师今天下午有事来不了，暂时由我来替他上课。”
　　这个世界果然颜值即正义。
　　韩老师不在，大家上课的积极性都被生生打压了下去。
　　炎纪文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就挑一个靠后的位置......不，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课堂上讲的那些专业知识他也听不懂，拿出手机刷了一会结果发现手机也没电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好像事事都不顺心。
　　百无聊赖的炎纪文打了个哈欠，没了骨头似的趴在桌面上，听起了旁边两个女生的八卦。
　　“你猜韩老师是不是跟他那位师兄出去约会了？”
　　“也不是没可能，韩老师不是在Facebook上表明了性取向吗，而且我看他跟他那位师兄感情可好了，昨天我就在马术俱乐部，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确实有点暧昧。”
　　“帅哥果然就应该和帅哥在一起，我们只要站在一边嗑CP就好了！”
　　……
　　那天下午回到宿舍的时候，高航跟打了鸡血一般，高调跟室友们宣布自己终于结束了长达两年的漫长暗恋，与小雨双向奔赴。
　　为了庆祝高航脱单，几个室友相约一起外出吃饭。
　　炎纪文吃饭吃得心不在焉，吃完饭大伙儿转场去唱K，还是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地点开微信界面看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然后再点开社交APP看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阿纪，别光顾着坐在那里玩手机，快过来一起唱歌啊！”
　　高航情绪高涨得有些忘乎所以，堕入爱河的人哪里会察觉出别人的异样。
　　他将麦克风直接塞到炎纪文手中：“来来来，点歌。”
　　炎纪文看着眼前的点歌机，状态游离地划了几下屏幕，点了一首《爱情买卖》，引来几位室友诡异又震惊的目光。
　　点完歌以后他也没有唱，说了一句出去透透风，放下麦克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离开了KTV包厢。
　　炎纪文下到一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他要去哪儿，炎纪文说回学校。
　　等到司机往大学城的方向开了五分钟之后，他突然又改了口，对司机说：“去白云国际公寓。”
　　到目的地下车后，炎纪文站在公寓楼下，抬头往某层住户看了一眼。
　　里面的灯光仍亮着，他拿出手机，点开韩奕的微信聊天见面，思索了良久，然后又把手机收回兜里，转身离开了。
　　晚上十一点，炎纪文再次来到白云公寓楼下。
　　他已经绕着这个街区走了整整两转，这回，手上还多了一袋刚买回来的芋泥波波奶茶，全糖加芝士。
　　他拿出手机，用寻常的口吻，给韩奕发了条信息：睡了没？
　　【韩奕】：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炎纪文】：哦。
　　【韩奕】：有事吗？
　　【炎纪文】：没什么事，刚才跟同学出去唱K，碰巧路过你这里，刚好奶茶买多了，要不要喝？
　　信息发出去以后，炎纪文等待着他的回复，却没想到韩奕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现在在我家楼下啦？”
　　炎纪文含糊的“嗯”一声：“就，刚好路过这边。”
　　“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下来。”
　　挂线之后，炎纪文站在原地来回踱步，带着一股燥意和一股莫名的忐忑。
　　隔得远远的，他看见公寓的电梯门开了，韩奕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哆啦A梦睡衣从里头走了出来。
　　刚看见炎纪文的时候，韩奕举起手机朝他挥了挥手，踩着毛毛拖鞋朝他小跑过去。
　　第一次看见穿卡通睡衣的韩老师，炎纪文好像突然有点理解以前班上女生们所说的反差萌的真正含义了。
　　“你的室友呢？”韩奕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发现街道上只有炎纪文一个人。
　　“他们先过去KTV那里等我。”
　　“哦，这样子。”
　　静默了一会之后，炎纪文把手中的奶茶递到他面前。
　　“刚才大家去买奶茶，顺手买多了两杯，喝不喝？”

ACT 16
　　韩奕捧着一杯芋泥波波奶茶，和炎纪文一块坐在花坛边上，一边喝一边闲聊。
　　“最近忙得有些昏头转向，我连点外卖的时间都没有，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食堂凑合着吃。” 喝到了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韩奕心情很不错。
　　除了手上这杯以外，袋子里还有一杯奶茶，他理所当然地将另一杯递给炎纪文。
　　炎纪文垂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从韩奕手里接过奶茶，象征性地吸了两口。
　　他抿了抿嘴唇，依然还是不太习惯过分甜腻的饮品。
　　“你们宿舍今晚搞聚会活动吗？” 韩奕问道。
　　炎纪文说：“睡我下铺的兄弟今天脱单，几个室友说出去庆祝一下，他女朋友小雨碰巧是你们班的学生。”
　　韩奕依稀记得班上好像是有一个小雨的女生。
　　炎纪文顺着话题，拐弯抹角道：“今下午的时候，我听见他跟他女友聊电话，好像说你请假了？”
　　韩奕嚼了嚼嘴里的珍珠，腮帮微微鼓起，点头：“哦是啊，我下午确实有点事情。”
　　“什么事情？”
　　“就处理一些业务上的东西。”
　　韩奕一句话简单带过，炎纪文难以再刨根问底，只好放弃打听，找点儿别的聊：“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韩老师叹气，忿忿地咬了咬吸管，“我之前看中了一间特别合心水的公寓，但是晚了一步，第二天就被别人抢先租了；后来我找了很久，才又找到一家比较满意的，结果打电话跟房东联系的时候，人家说不能养宠物。”
　　尤其是第一间房子，里面的装修风格完全就是根据他的审美来量身定制，他在看房之前，特意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来思考搬进去以后要额外添置什么样的家具来搭配，甚至连韩丁丁的狗窝和狗厕所该放哪里他都已经想好了。
　　韩奕越说越感到郁闷，伸出两只套着毛毛鞋的脚尖，反复在水泥地板上搓来搓去。
　　炎纪文注意到他的动作，盯着他的脚看了好一会，思想逐渐脱缰，从毛茸茸的拖鞋跳跃到了高跟鞋......
　　他感觉自己又开始了。
　　这也能代，就你妈离谱！
　　炎纪文赶紧打住，伸手往自己大腿上捏了一把，然后对韩奕说：“我表姐她经常跟房地产行业打交道，要不我让她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那可太好了，麻烦你了哈。” 韩奕毫不掩饰心中的雀跃，麻溜儿把杯子里的最后几口奶茶吸干净。
　　他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耽误人家太久也不好，毕竟人家的室友还在KTV里等着，跟炎纪文道过别便上楼刷牙睡觉去。
　　走进电梯以后，韩奕才又想起好像有话忘了说，于是从睡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炎纪文发了条微信：晚安，谢谢奶茶。
　　然后又补了一个面带猥琐笑容的熊猫头表情包，这是他最近从学生群里学回来的，年轻人好像都喜欢在聊天的时候夹带各种魔性表情包，紧跟潮流的步伐准没错。
　　炎纪文收到对面发来的表情包，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人设倒也没崩，的确挺符合韩奕那过分接地气的行事作风。
　　回去的路上，炎纪文在微信里跟宋欣大致说了一下让帮忙介绍房源出租的事情。
　　宋欣收到信息想也没想，直接问他：是帮韩老师找房子吗？你还挺积极的。
　　炎纪文当然是极力否认：没，帮我一个朋友问而已。
　　宋欣这次没有回“哦”，但却回复了一个同样耐人寻味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表姐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第二天上午就给炎纪文物色了几家性价比极高的房子，炎纪文收到的第一时间，便转发过去给韩奕参考。
　　韩奕吸取了上次因为犹豫错失良机的教训，这回再也不敢磨磨蹭蹭，看中心意的公寓之后火速打电话预约看房。
　　他跟中介公司的人约好了下午一点见面，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兽医学院那边临时召集全体老师开会。
　　眼看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自己这边却还迟迟没法脱身，快把他给急坏了。
　　炎纪文刚吃过午饭回到宿舍，下午没课，室友们正讨论着要不要去打篮球，他兜里的手机就开始接连不断地震动。
　　拿出来一看，微信聊天页面全是韩奕发来的魔性表情包。
　　【韩奕】：[青蛙流泪.jpg]
　　【韩奕】：[黑人哭泣.jpg]
　　【韩奕】：[猫猫捂嘴流泪.jpg]
　　......
　　炎纪文不懂他到底想传达些什么信息，无语地回了一串省略号。
　　【韩奕】：你发给我的那几家房屋我都看过了，有一家很不错
　　【韩奕】：我原本已经跟中介约好了下午过去看房的，但是现在还在学校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人
　　【韩奕】：好烦哦，要是这次又错失了良机那怎么办？
　　【韩奕】：[小居找房小程序] 星汇庭
　　【韩奕】：“韩奕”撤回了一条信息
　　【韩奕】：中介张先生：138xxxxxxxx
　　【韩奕】：“韩奕”撤回了一条信息
　　【韩奕】：不好意思，发错了
　　“......”
　　这套路一套又一套的。
　　什么发错，当他傻啊，明明就是在疯狂暗示。
　　--------------------
　　【大家圣诞快乐呀~

ACT 17
　　——你想让我替你去看房是吧？
　　炎纪文刚打下这句话，立马又改变主意，决定还是给韩老师留点儿面子，重新编辑道：我下午没课。
　　步入夏季，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炎纪文出门前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一身骑行服，驱车离开学校。
　　看房的地点位于上西区，是香山近一两年才开辟出来的新区域，炎纪文平时接摄影的散单四处奔走，对这一带还算比较熟悉。
　　他按照韩奕在微信里说的，下午一点整，在星汇庭小区旁边的房地产中介公司与张先生碰头。
　　时间地点没弄错，只是他没想到，刚跨入中介公司的门槛，就跟宋欣碰了个正。
　　“你怎么在这儿？” 炎纪文奇怪地打量着宋欣。
　　“过来办点事情。” 宋欣探着脖子，在炎纪文身后看了一阵，问他，“韩老师呢？怎么没来？”
　　炎纪文下意识脱口而出：“在学校开会，得晚点才过来。”
　　刚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奶奶的。
　　他怎么老是这样心直口快？
　　“啧，你这是什么眼神……” 炎纪文有些不耐烦，被迫解释道，“那家伙没空，非要我先过来帮他拖延时间，我也没办法。”
　　宋欣拖长着声音，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和韩老师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就普通朋友而已。” 炎纪文不跟她闲扯，抓紧时间办正事，走过去向前台小妹问道，“我找小张。”
　　宋欣抢先替前台回答：“小张刚好有点急事要处理，我替他带你去看房吧，跟我来。”
　　她说完，从前台手中取过钥匙，转身便往外走。
　　炎纪文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跟上前去。
　　这套房子是宋欣一位朋友名下的，她那朋友前不久因为工作关系，迁居至海外，考虑到暂时没那么快回来，屋子一直闲置也是浪费资源，特意委托宋欣帮忙管理。
　　“我朋友她希望我尽量能把房子租给熟人，韩老师要是真看中这儿的话，我可以给他个优惠价。” 宋欣边说边领着炎纪文在屋内四处参观，“这里环境和物业管理都挺好的，家具以及水电网络一应俱全，稍微打扫一下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炎纪文拿起手机，拍了几个小视频给韩奕发过去。
　　【炎纪文】：大致就这样。
　　【韩奕】：好的，看见了，我现在正在路上，应该十分钟左右到。
　　韩奕不早也不晚，说十分钟，就真的踩着点在第十分钟准时现身。
　　炎纪文很想问他到底是不是掐着秒表来算时间的，可话到嘴边立马又停住了。
　　他注意到，韩奕身后还随了一名不苟言笑的外国男子。
　　炎纪文不认识那个人，但此前曾看过对方的照片，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是韩奕的师兄。
　　韩奕主动给炎纪文介绍道：“他叫佩德罗，老罗，是我的同门师兄。老罗最近休假到中国旅游，顺便来找我玩。”
　　佩德罗真人和照片差别不大，黑发栗眼，五官深邃，从外貌上看，像是欧洲和拉美的混血。
　　过去他和韩奕都曾拜师于世界顶级练马师艾伯华门下，两人认识十余载，如今皆各自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马坛大佬。
　　和爱说爱笑的韩奕截然相反，佩德罗给人的印象十分冷感，至内而外都在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驱逐气息。
　　但很快，炎纪文又发现，那种冷酷的性格，在韩奕面前，原来并不适用。
　　十多年的交情摆在那，韩奕和佩德罗的感情是实打实的好。
　　两人一直用的英文交流，说话语速跟赛道飙车似的，也不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聊着聊着，甚至还勾肩搭背起来。
　　炎纪文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可仔细想想，他的确没跟人家韩老师熟悉到那个份上。
　　如此一来，心中不知怎的，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谈不上不爽，却也不能说完全无所谓，总之就很奇怪。
　　宋欣伸手拉了拉炎纪文的衣服，朝佩德罗的方向看过去，小声说：“他好帅！”
　　炎纪文想来想去，也不晓得要怎么回应她的话，于是问：“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宋欣给他翻译道：“韩老师的师兄说他们马房下个月在迪拜有个什么比赛，沙特王子邀请他到时一起吃饭，顺便问问韩老师要不要去，不过韩老师说他最近很忙，不一定抽得出空档。”
　　炎纪文：“……”
　　宋欣说：“听起来是有点凡尔赛，不过据我所知，世界上的一些顶级马场，的确跟各种领域的大人物有不少业务上的往来，他们的社交圈子原比咱们想象的要广泛得多。”
　　韩奕此时已经参观完客厅和房间，正和佩德罗出去外面的阳台看布局。
　　宋欣见他们走远了，对炎纪文说：“那个师兄喜欢韩老师。”
　　“你成天就喜欢鉴gay。”
　　宋欣无视炎纪文的吐槽，对他规劝道：“你得努力提升一下自己，尽快缩短和韩老师之间的差异。”
　　炎纪文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你难道不是喜欢韩老师？”
　　“你怎么老把人往弯处想？都说了多少次，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你说是就是吧。” 宋欣不执意跟他争辩，“那你还是得提升自我，就算是朋友，如果两人差异太大的话，早晚会相处不下去。”
　　炎纪文皱眉，自己不就是外语水平稍微低了点，怎么就差异太大了？
　　宋欣拿看货物的眼神在炎纪文身上扫来扫去：“打个比方，你充其量就是一本畅销的网络小说，好看但没营养，而韩老师则是一本有内涵的，可读性很强的文学作品，你俩思想层次不一样。”
　　炎纪文听完自然不服，立马为网络小说正名：“网络小说怎么了？网络小说写得好照样能名利双收。”
　　宋欣不以为然：“写得再好，它能拿诺贝尔奖吗？这两者之间就是差了一个档次，那是不争的事实。”
　　好家伙，现在连书籍也有鄙视链了。
　　说白了就是打着网络小说的比喻嘲讽他档次低，没内涵呗，就很气。
　　--------------------
　　【炎纪文：普通朋友（反复强调）

ACT 18 我有一个朋友
　　韩奕对眼下这间房子相当满意，在向宋欣咨询了一些租赁相关事项后，不多犹豫便当场签订了合同。
　　住的地方一旦确定下来之后，剩下便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
　　明天上午家政公司的人过来把卫生搞好即可入住，在那之前，韩奕先回一趟白云公寓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所有衣服和私人物品加起来一个行李箱子就能轻松搞定。
　　“明天几点搬过去？我开车送你。” 韩千景问道。
　　“你要是忙的话，不送也行，我这里就一个行李箱子，自己下楼打个车就好。”
　　韩奕边说边叠衣服，搁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他点开看了一眼后：“对了，老罗今晚请吃饭，一起去吧。”
　　佩德罗和韩奕是同门师兄弟兼多年好友，韩千景自然而然也认识对方。
　　韩千景：“他恐怕只是想约你一个人吧。”
　　韩奕不否认也不解释，只是说：“三个人一起吃饭，跟两个人吃饭气氛不一样。”
　　韩千景当然清楚韩奕不想跟佩德罗单独相处的用意。
　　好歹是自家亲哥，有的话也没什么好避忌的，他于是直言道：“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直接开口把他拒绝掉不就好了。”
　　韩奕摊开双手：“可他没跟我表白过，我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在韩千景看来，佩德罗这个人从长相到家世还真没啥可以挑剔的，虽说在性格方面是冷淡了点，但其实也是看人，他和韩奕一直挺处得来。
　　而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韩奕和佩德罗实在太熟了，两人相识十余年，对彼此可谓是知根知底。
　　韩奕很难对一个情同手足的人产生友谊以上的情感。
　　不过种种情况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老话：感情勉强不来。
　　偏偏对方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韩奕没那个意思，十分明智地在那条警戒线前止住了脚步。
　　既然谁也没有主动去捅破那层窗户纸，那朋友当然还是照样做下去呗，一个继续保持沉默，一个接着装作不知，
　　韩千景有些好奇，问道：“假如有一天老罗他跟你表白了，你要怎么回应？”
　　这个问题韩奕从没想过，他咬了咬下嘴唇，说：“我应该会拒绝吧，然后跟他继续做朋友。”
　　“ 你这么想，对方可未必会这么觉得。”
　　韩奕听他这么一说，不由陷入了自我困惑。
　　这是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未来走向。
　　韩奕担心的并不是对方向自己表明心意，而是弟弟假设的那种一旦表白失败，就连朋友都做不成的结果。
　　类似的情况他还真经历过，他曾经拒绝过一些追求者，本以为再见亦是朋友，结果人家后来都假装不认识他了。
　　虽然韩奕不认为老罗是那种薄情之人，可凡事总有万一。
　　他一个人想来想去，到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最后还是决定向社交APP上的网友进行咨询。
　　要怎么问好呢？
　　韩奕琢磨了一会，在输入框中打下：我有一个朋友……
　　*
　　炎纪文刚进宿舍门口，就看见高航坐在床上捶胸顿足。
　　他压根没有想要打听八卦的意思，若无其事地走到书桌前，自个儿倒水喝。
　　高航对炎纪文这副冷漠的态度不怎么满意：“你怎么都不问一下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炎纪文只好顺着他问道：“怎么了？”
　　高航这回终于有了正当的吐苦水借口，逮着炎纪文一顿诉说。
　　这家伙现在正处于热恋期，能够令他感到烦心的，无非就是女朋友的事儿。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航从小雨那听说她最近报名参加了繁星计划，如果被成功选上的话，将会在年底过去澳洲那边进行为期九个月的见习工作。
　　繁星计划，这四个字有点耳熟，韩奕想起了前不久韩奕在广告墙上张贴的那幅海报。
　　这个海外招募计划面向香山所有大学，不限专业，只要对纯血马行业感兴趣都可前来报名，但唯一的门槛是必须英语过六级。
　　这个硬性条件让原本打算陪女友一起报名的恋爱脑高航彻底死了心。
　　“哎卧槽，别说六级了，我他妈连四级都还没过。”
　　都说人类的喜怒哀乐并不互通，听着高航在那哀声连连，炎纪文只觉得这人很吵，他毫无感情地说：“你俩半年后还在不在一起也是个问题，再说小雨她也不一定会被选上。”
　　高航幽幽地斜了他一眼，又叹一口气：“真羡慕你，单身狗从来都没有异地恋这种烦恼。”
　　这他妈哪里是哀怨，明摆着是在秀恩爱，听得炎纪文拳头有点硬。
　　心中的郁闷吐诉得差不多的时候，高航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又开始不思进取地拿起手机，接着看之前还没追完的男频小说。
　　炎纪文冷哼：“天天就知道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难怪你四级不及格。”
　　高航没有反驳，只是好奇回问了他一句：“那你四级过了没？”
　　“废话，难不成还要等你一起重考？”
　　他这话听上去似乎很有底气，但当初也不过是刚好踩在及格线上。
　　人家韩老师的社交圈一堆国际大腕，而有的人此时才勉勉强强过了个英语四级，这么一对比，网络小说和文学著作之间的确差距甚远。
　　很赶巧的，韩老师的信息这就发了过来。
　　炎纪文很少会主动找韩奕聊天，尤其是在社交APP上。
　　上一次韩奕跟他聊的是情感话题，这次依旧还是。
　　【爱情买卖】：我有一个朋友喜欢我，我最近正在考虑，假如他跟我表白了的话，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试试看
　　炎纪文读完信息，宕机了数秒，再次回过神来，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爱情买卖】：其实我们俩认识挺久了，我一直把他当成是我的好哥哥
　　好哥哥……什么鬼？！
　　【爱情买卖】：方便语音通话吗？要不我给你打语音好了
　　语音会掉马，炎纪文秒拒：不方便……
　　【爱情买卖】：那好，你先忙，我不打扰你
　　炎纪文：？？？
　　他只不过是说不方便语音而已，这个人的阅读理解能力绝对有问题！
　　炎纪文还等着听后面的详情来着，他正要打字解释，结果发现韩奕的头像已经黑了下去。
　　干……
　　那天夜里，炎纪文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得下铺的高航都有些不耐烦了，抬腿往头顶的床板踹了一跤。
　　“你丫还让不让人睡了？”
　　炎纪文骂了他一句“闭嘴”，揣着手机走出寝室，坐在宿舍外面的台阶上自个儿抽起了闷烟。
　　人的心一烦，就老爱瞎几把乱想，越是乱想，越是烦上加烦。
　　炎纪文不停在微博和微信朋友圈的界面来回切换，韩奕两边都没有更新，但他却在首页刷到有人在嗑韩老师的cp，还给那两人写了各种各样的段子。
　　这会儿心里更堵了。
　　炎纪文试图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当他把知乎和豆瓣各大情感专栏翻了个遍之后，依旧毫无头绪。
　　到头来，他不得不承认，情况似乎有点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畴。
　　他点开了宋欣的微信聊天界面，指尖刚移动都输入框的一刹，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炎纪文重新打开社交APP，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可奈何，给列表上唯一的好友发去信息。
　　【阿言】：我也有一个朋友
　　【阿言】：他最近觉得，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直
　　--------------------
　　【大家久等了，抱歉！新的一年，希望手速和脑速都有所提升

ACT 19 你不要理他
　　对于那一丝不知从何时开始冒出来的感情苗头，炎纪文总感觉有点缥缈玄乎，它若隐若现，又始终不那么清新明朗。
　　因为过去曾被同性骚扰过的缘故，炎纪文对gay这个群体长久抱有一种心理抵触，自然而然的，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十万天雷劈下来都折不弯的钢铁直男。
　　然而……真正的钢铁直男，是不可能因为听见一个男人说要跟别的男人处对象，而产生任何情绪上的动摇的。
　　炎纪文意识到，自己的确不太对劲。
　　为了验证自己的性取向，他第二天特意到网上下了几部A V。
　　虽然在宿舍里看片不是什么稀奇事儿，甚至有的人觉得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喊上大伙儿一起观影。
　　炎纪文对这种隐私行为比较讲究，他避开大众耳目，独自回了工作室。
　　几部片子他是跳着看完的，中途撸了两三发，既然身体能起反应，那就证明一切正常。
　　不过做实验通常得讲究对照，炎纪文以前没看过那种男同的片子，对这个圈子不熟悉，他在网上磕磕绊绊摸索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个观看钙片的网址。
　　他满怀好奇地顺着链接点进去，页面加载得有点缓慢，等了好一段时间都没出来。
　　突然，炎纪文听见楼下有人在大声呼喊。
　　“炎子！快下来开个门！”
　　炎纪文闻声朝窗外张望，元立此时正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服，举着头盔站在工作室门外，朝他挥手。
　　元立顶上一次过来这边已经是上个月，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来，工作室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他一进门就开始四下打量：“老兄，你终于有钱搞装修了？”
　　“没，一楼不久前租给了别人。” 炎纪文解释道。
　　韩奕办公室的装修工程最近也弄得也差不多了，等过多一阵子，气味消散了就能搬进来。
　　元立随口问了一句租给了谁，炎纪文随口答了一句是个熟人，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他今天过来找炎纪文，是为了别的事儿。
　　用一句话来形容元立跟炎纪文的关系的话，他俩打小就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
　　元立自认不是读书那块料，却偏偏在游戏方面出类拔萃，读完高中就跑去打职业电竞。
　　当初因为这件事情，他跟家里人闹翻了天，好在凭着过人的天赋和一条路走到黑的犟性子，再加上那么一点儿运气，还真让他在圈内混出了名堂。
　　不过干电竞这一行，选手们的黄金时期普遍都很短。
　　目前距离元立退役还有一年多时间，他已经开始着手考虑日后转型的事，到处开拓一些副业。
　　最近元立跟别人合伙开了家酒吧，这两天开始试营，他今儿特意跑来叫上炎纪文过去喝几杯。
　　酒吧坐落在新老城区交界处，试营期间前来光顾的大多都是熟人。
　　元立指了指眼前那些座位上的客人，对炎纪文苦心相劝：“咱这儿大把单身的漂亮妹妹，瞧对了眼就赶紧上，我说你也别老是死守着你那一棵树，没结果的。”
　　炎纪文轻撇嘴角，不回话。
　　元立和炎纪文虽是发小，可两人的感情观却是两个极端。
　　在元立看来，人不嚣张枉少年，而能让少年嚣张的资本，当然便是大好青春。
　　年轻的肉体就要趁早享受，精力的旺盛就得肆意挥霍，怎么潇洒怎么来。
　　炎纪文不晓得这家伙到底换了多少次女朋友，反正回回跟他出去，元立身边的妹子都不带重复的。
　　身为酒吧老板，新店开张总有各种忙不完的事情要处理，元立刚安顿好炎纪文，转头又跑去应酬别的朋友。
　　炎纪文对此不怎么在意，一个人坐在边上喝酒倒也悠然自得，期间分别有两个女生以借火为由，走过来想要跟他搭讪。
　　炎纪文烟瘾不大，平时只在心烦意乱之际才来根消愁烟，他摸了摸口袋，回答了一句“没有”，便爱理不理，把人给打发走了。
　　他接着喝酒，不时抬头看一圈周围，发现店里有不少人正拿着手机在直播，炎纪文猜他们应该是和元立同个平台的主播朋友。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桌面上不知怎的就多了一杯鸡尾酒。
　　炎纪文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酒保，对他说：“我没点这个。”
　　酒保笑道：“先生，这是别的客人请你喝的。”
　　炎纪文顺着酒保的目光，朝吧台的方向看了过去，表情怔了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韩奕。
　　坐在吧台前的韩老师见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慢斯条理地从高脚椅上下来，举着手中的酒瓶朝韩奕走了过去。
　　“我弟以前当过主播，跟这儿的老板是朋友，今天新店营业，他特意带我过来捧个场。”韩奕主动解释道，动作自然地拉开椅子，在炎纪文旁边坐下。
　　韩奕好奇问道：“对了，刚才我看见有几个美女跟你搭讪，你怎么不理人家？”
　　炎纪文端起跟前那杯鸡尾酒，送到嘴边呷了一口，果然又是甜腻腻的。
　　他抿了抿唇，淡淡道：“对她们没兴趣。”
　　韩奕有点意外：“你不是钢铁直男了吗？”
　　“我……当然是！” 虽然这是肯定句，但炎纪文却说得有些没底气。
　　他又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竟然更没底气了。
　　韩奕醒悟过来：“哦哦，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对吧？”
　　韩奕又问：“你喜欢的那个人难道比刚才那些美女还要好看？”
　　炎纪文：“那当然。”
　　韩奕更好奇了：“你有她的照片吗？我想看看。”
　　炎纪文：“没有……”
　　韩奕：“她是本地人吗？多大呀？你们同一所学校的？”
　　炎纪文哑口无言，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恰在此时，刚忙完的元立重新回来了，不等炎纪文开口介绍，元立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主动跟韩奕打起了招呼：“Hi，我叫元立，这家伙的发小，你怎么称呼？”
　　“我姓韩，全名韩奕，神采奕奕的奕。”
　　“你是韩狗的哥哥对吧？我刚才听他提起过你来着。”
　　两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性格都是外向的人，彼此挺聊得来，元立还主动问韩奕要了微信。
　　“韩老师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元立直接了当地询问道。
　　韩奕笑着坦荡回答：“我喜欢男的，不过目前还是单身，如果有合适的对象欢迎给我介绍一下。”
　　他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说罢离开了座位。
　　元立支着下巴，望着韩奕的背影，眯了眯眼：“他长得真好看，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吗？”
　　“不知道。”
　　“我有点想追他。”
　　炎纪文把含在嘴里没来得及下咽的酒全喷了出来。
　　操……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别这么激动啊。”元立说，“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人是会变的，我最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炎纪文：“……”
　　元立又问了他一遍：“你跟韩老师不是挺熟吗？你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我说了不知道！” 炎纪文莫名其妙有些恼火。
　　元立摆摆手：“算了，我等会自己问他吧。”
　　他一边说，一边点开微信，把韩奕的备注名修改成「小奕」，炎纪文不悦地皱起眉头。
　　不过元立的问题暂时没来得及问，因为等到韩奕聊完电话回来的时候，他又被别的朋友喊去喝酒了。
　　临走前，元立对韩奕说：“下次有空咱们一起出去吃饭，我请客。”
　　韩奕点头笑着应了声好，目送他离开之后，韩奕对炎纪文说：“你这位发小人挺好的。”
　　炎纪文沉默了一阵后，才开口：“他这人当朋友还行，但不适合在一起。”
　　韩老师眨了眨眼：“哦？这样啊。”
　　炎纪文点头：“对，他玩心特别重，就是个个花花肠子，对象跟换衣服似的，一年不知换多少次。”
　　“而且他很多话只是说着玩玩而已，其实一点都不靠谱。”
　　炎纪文停顿片刻，又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对你表现出有那方面的意思，你不要理他。”
　　“我就是好心给你提个醒而已。”
　　绝对不是背刺。
　　--------------------
　　【炎纪文：绝对不是背刺

ACT 20 我还是当1比较好
　　炎纪文低估了元立的行动能力。
　　这家伙真的说干就干，第二天直接把韩奕约上了，临出门前，元立还就衣着搭配的问题找炎纪文咨询了一下意见。
　　收到元立发来的信息时，炎纪文还在工作室里冲洗照片。
　　【元立】：今天约了小奕一起吃饭，你觉得我穿哪件衣服比较好？给点儿参考意见呗
　　元立给他发了两套穿搭方案，前者是健气阳光的学生路线，后者走的是成熟沉稳风格。
　　炎纪文扫了眼信息，不怎么想搭理，随即元立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元立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话说现在年下小狼狗还挺吃香的，我想穿第一套。”
　　说完他又有些犹豫：“不过小奕天天在学校对着那些学生，会不会都感到腻了？我要不还是穿第二套吧。”
　　炎纪文的关注点却在别处：“一口一个小奕，你跟人家很熟吗？”
　　元立确实比较自来熟，对于称呼这种事情向来不拘小节，爱怎么喊怎么喊，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追问道：“诶你先回答我，到底选哪套衣服好？”
　　炎纪文拒绝给他提供建议，态度怪淡漠的：“你爱选哪套选哪套。”
　　那头的元立俨然get不到自己发小的那点小情绪，见问不出来什么意见，也懒得浪费时间，丢下一句拜拜就果断挂了线。
　　炎纪文盯着刚才那通电话，突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堵莫名的气还没来得及消下去，他刚把手机往桌面上一丢，马上又来了新的短信。
　　是韩奕在社交APP上发来的回复，对方正在就炎纪文之前说的那个“不那么直的朋友”做进一步询问。
　　【爱情买卖】：你那位朋友的事情具体展开来说一说？
　　炎纪文重拾手机，敲了敲键盘。
　　【阿言】：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喜欢女的，不过最近他认识了一个男性，而且总是对那个男的特别在意，直到有一天，我朋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反常
　　【爱情买卖】：嗯嗯，你朋友是什么类型的？
　　炎纪文翻了翻刚才和元立聊天的记忆，回复道：年下小狼狗。
　　完了再补充一句：他长得很帅。
　　【爱情买卖】：那另一个人呢？
　　【阿言】：他比我朋友大，颜值也挺高，不过总给人一种拈花惹草的感觉
　　【爱情买卖】：你那位朋友是被PUA了吗？
　　【阿言】：倒没有，只是他目前还不太确定自己的性取向
　　【爱情买卖】：他看A V有反应吗？
　　【阿言】：有的
　　【爱情买卖】：那G V呢？
　　【阿言】：他没看过那个
　　先前炎纪文稀里糊涂地瞎找了一个同志钙片网站，还没等他大胆进行求证，那个网站就已经先一步挂掉了。
　　韩奕很热心地给他分享了几个链接。
　　【爱情买卖】：这是我平时比较常逛的几个网站，里面囊括的片子种类相当齐全，你可以发给你朋友看一下，喜欢可以收藏一波
　　【爱情买卖】：希望你那位朋友能够早日弄清楚自己的性取向，我待会约了别人吃晚饭，跟你再聊一会我就得出门了
　　炎纪文一边将韩奕发来的网址转到电脑里，一边故意试探道：跟熟人吗？
　　【爱情买卖】：是新朋友，我们昨晚才认识的，他性格特别外向，而且很多话说，是挺有趣的一个人
　　时间差不多了，韩奕还赶着出门，匆匆道了一声回见，头像便黑了下去。
　　炎纪文仍在回想着韩老师刚才对元立的夸赞，越想越酸，总之就很烦。
　　他丢下手上的活儿，坐到办公桌前，望着电脑屏幕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图标发呆了半天，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点开浏览器，把韩奕分享的钙片地址复制黏贴。
　　回车键一摁，页面立马弹了出来，相当丝滑流畅。
　　正如韩奕所说，这里面的片子种类齐全，从亚洲到欧美，从真人到3D动画，每一个类型都有专门的分区。
　　美中不足的是网站只有英文，炎纪文实在懒得一个个选项去钻研，随便逮着一个就点了进去。
　　是欧美视频，他看了两眼，无感，关掉又找了个新的。
　　这次换了个亚洲片子，两个男主的脸和身材都不错，就是泰国口音频频令人出戏，导致炎纪文对眼前一幕幕活色生香的鼓掌画面毫无波澜。
　　本着测试的念头，他又换了几部不同类型的，非但没有试出结果，还连连踩雷，碰到的净是些重口味玩意儿。
　　咋他妈看个片子都能搞得这么心累，炎纪文疲惫地躺在沙发上揉揉眼皮。
　　他现在两眼一闭，脑海里全是那些男人提刀肉搏的床戏画面。
　　看了一下午的钙片，如今性取向没搞清楚不说，炎纪文现在反倒越来越迷茫了。
　　他前一晚上没休息好，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干活，大脑逐渐开始放弃了思考，意识逐渐远离。
　　他在梦里见到了韩奕，韩老师像往常那样，站在教室的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
　　突然韩奕喊了炎纪文一声，叫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等到炎纪文再次朝讲台看去，韩奕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笔挺的西装突然变成清爽的白色吊带连衣裙，头发也在一瞬长至腰间。
　　女装打扮的韩老师，竟然跟那个女生分毫不差。
　　炎纪文早已忘记自己身在梦中，与韩奕四目对视的瞬间，心房骤然一紧。
　　“阿纪？”
　　炎纪文又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他感觉肩膀被人轻轻一推了一把，朦朦胧胧睁开眼睛，自己哪儿也没去，仍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但沙发旁边却多了一个人。
　　炎纪文尚未从刚才的梦中缓过来，面对韩奕突然的出现，被吓了一小跳。
　　韩奕解释道：“我吃完晚饭打车回去的时候路过这边，看见二楼的灯光亮着，所以进来看看。”
　　炎纪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自己这一觉睡得够久的。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肚子的饥饿感随之来袭，炎纪文这才想起自己午饭之后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韩奕扬了扬手上的一袋东西：“今晚我跟元立去吃羊肉剩了很多，我都打包了回来，你要不要吃？”
　　炎纪文问道：“是你请客还是他请客？”
　　“他请客。”
　　炎纪文心安理得：“吃。”
　　韩奕扫了茶几一眼，发现上面堆满了杂物，于是转身把东西放到电脑桌上。
　　袋子不当心磕碰到了鼠标，电脑被重新唤醒，屏幕瞬间亮起。
　　炎纪文之前浏览的钙片网站一直没关，此时，画面正停留在某个看到一半的视频上。
　　那是个十分重口的片子，视频里中，躺在床上的0被折腾得一脸痛苦难耐的表情。
　　韩奕：“？？？”
　　操！！！
　　炎纪文心中万马奔腾，他攥了攥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第一时间编造借口：“电脑中毒了……”
　　话一出口，他瞬间就后悔了，这他妈谁的电脑中毒以后会出现这种画面啊？！
　　但说都说了，还能怎样？
　　炎纪文迫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屏幕关掉，做了最后一次垂死挣扎：“明天得找人过来修一下。”
　　说罢，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埋头开吃，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韩奕没有马上离开，他坐在炎纪文身后的沙发里玩消消乐。
　　过了一阵，消消乐的音乐突然停了，炎纪文有些好奇韩奕到底在做什么，可能是心虚的缘故，他始终没有扭头张望。
　　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咫尺之外的韩老师正通过社交APP给他发来新信息。
　　【爱情买卖】：我觉得我还是当1比较好
　　炎纪文：“……”
　　【阿言】：为什么？
　　【爱情买卖】：我今天发现我一个朋友电脑里的gay片，很重口的那种
　　【阿言】：……
　　【爱情买卖】：那个0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所以我后来想了想，以后自己还是当1比较保险
　　【爱情买卖】：我那个朋友跟你的朋友一样，经常说自己是钢铁直男，不过我觉得哦，他有可能是个深柜
　　【爱情买卖】：他说他的电脑会出现那些gay片是因为中毒了，可是他那个片子的进度条明明已经拉到一半了，只不过是暂停下来而已，怎么看都不像是中毒
　　【爱情买卖】：我目前的推测是，他不仅深柜，而且还是个重口味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真不得了，炎纪文又憋又气，却偏偏不能开口给自己辩解。
　　“啪嗒——”
　　他愣是没忍住，右手一使劲，直接把手中的筷子折断。
　　--------------------
　　【这章被锁了(T＿T) 改了一部分内容，告知大家一声

ACT 21
　　误会就如同小小的雪球，若不在第一时间将它处理掉，日后只会越滚越大。
　　炎纪文迫不得已，眼下只得借由陌生网友的身份，把自己的形象挽救回来。
　　【阿言】：其实也不一定，有时候直男也会看这种东西
　　对面打了几个问号。
　　【爱情买卖】：出于什么目的？
　　炎纪文瞎编一通：好奇吧，我们直男室友们就是，出于猎奇心理，有时会特意上网找gay片大家一起看，拓展一些不必要的眼界
　　对面将信将疑：真的吗？
　　【阿言】：那当然
　　也不晓得自己这番鬼话到底能不能让人信服，炎纪文回完信息的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韩奕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
　　看着韩奕转身下楼的背影，炎纪文左思右想，实在不知说啥，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再见。”
　　过了几天，炎纪文又在工作室跟韩奕碰面。
　　韩奕跟往常没两样，进来以后神情自若地笑着跟炎纪文打招呼，仿佛压根忘了之前重口G片那回事儿。
　　他今天休息，刚在外头吃过午饭，过来工作室的路上还顺便买了杯奶茶。
　　炎纪文和韩奕认识至今已有好一段时间，对于韩奕的饮食口味基本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垂眼往那奶茶杯身上的标签瞄了一眼，果然，又是全糖加芝士。
　　韩老师捧着奶茶愉快吸了两口，把惬意尽情书写在了脸上。
　　工作室已经搞定，住的地方也找到了，解决完这两件事，韩奕确实一下轻松了不少。
　　炎纪文没事找事，问了一句：“你搬家了没？”
　　“还没呢。”
　　新公寓那边还有不少小细节需要布置一下，韩奕正打算趁着今天没课，好好清一清自己的那张积累了很多天的购物单子。
　　可他有选择困难症，希望在采购的时候有人能给自己提点建议。
　　“对了，你下午有没有空？”
　　炎纪文一听就知道这个韩奕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他下午是没课，但要不要如实说出来，炎纪文还在犹豫。
　　韩奕又说：“我准备去逛一逛，给房子置办点新东西，你要不要来帮我一起挑选一下？”
　　炎纪文瞬间重拾起了以前被表姐强行拖去逛街购物的噩梦，有些不太情愿：“下午不一定有空……”
　　“哦，那没事，我找其他人也行。” 韩奕不为难他，点开手机通讯录开始摇人。
　　然而韩老师的本地社交圈子小得可怜，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之后，最后符合条件的就只有老罗和元立。
　　他低头盯着两位联系人，思忖了好一阵，最终选择了元立。
　　炎纪文在一旁全程看他操作，就在韩奕准备摁下通话键的时候，炎纪文装腔作势地轻咳两声，赶紧搬出挡箭牌：“去就去吧，正好室友刚才发信息过来让帮忙买点东西。”
　　还真是个极其充分又不容易穿帮的理由。
　　下午超市里的客人比较零星，两人先从超市顶层的生活区域开始逛。
　　韩奕要买的东西有点多，他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举着手机备忘录，一个一个进行核对。
　　“啊，找到了！” 韩奕从货架上取了一条围裙，放在胸前比划一下尺寸，问炎纪文：“你觉得这个怎样？”
　　“你买来做饭用？”
　　“对啊。”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意料，在炎纪文的印象中，他一直认为普遍的男人都是料理白痴，包括他自己。
　　炎纪文对此难免有些好奇：“你会做什么吃的？”
　　“会挺多的。”
　　炎纪文正等着他详细展开来说说，却听见韩奕又问了一遍：“你觉得这条围裙怎么样？”
　　“挺好。”  围裙不都是一个样么？
　　“我也觉得这个好看。”韩奕点头，随后又从拿起另一条围裙，“可是这条好像也不错。”
　　炎纪文不假思索：“那就拿第二条。”
　　“但我比较喜欢第一条的设计。”
　　“那你拿第一条。”
　　“但第二条的颜色更好看。”
　　炎纪文：“……”
　　十几块的围裙有必要纠结那么久吗？果然是选择困难症。
　　炎纪文：“你都买不就成了。”
　　韩奕摇头：“那不行，如果什么都全部都要的话，那屋子迟早会被我塞满。”
　　炎纪文无可奈何，只得继续跟他一起在两条围裙里头挑选。
　　两人商量了五分多钟，最后选择了第三条。
　　起初韩奕对那条围裙并不感兴趣，但炎纪文只想赶紧推进度把事情办完，哄骗他说围裙上面那只白色的卡通小狗和丁丁长得很像，被他这么说着说着，韩奕觉得好像还真有几分神似。
　　他站在镜子前，把那条小狗围裙套在胸前转了个圈圈，朝炎纪文招手：“来帮我系一下后面的带子吧。”
　　炎纪文走到他身后，伸手执起两条细细的围裙背带，稍稍一拉，然后收紧，系了个简单的蝴蝶结。
　　在围裙背带的收束下，韩老师的腰显得比平时更加精瘦。
　　炎纪文盯着那系着围裙的腰际，没由来地再次把手伸了出去，忍不住想要触摸上去，韩奕出其不意地转过身来，炎纪文迅速把手揣回裤兜，默默掏出手机，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韩奕好似并没察觉到异样，选好了围裙便推着购物车离开，不过他大概是忘记要把那条小狗围裙摘下来了，在商场逛了十多分钟还一直套在身上。
　　炎纪文原本想提醒他一下，但又觉得韩老师这么穿还挺好看，私心做崇，最后还是干脆作罢，让他自己发觉好了。
　　挑完厨卫用品开始选拖鞋，韩奕问他：“哪款拖鞋比较好？”
　　炎纪文随手指了一双给他看。
　　韩奕又问：“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
　　炎纪文漫不经心：“蓝色。”
　　韩奕点头：“你挑一个适合你的码数，下次你过来串门的话，我把这双拖鞋专门留给你穿。”
　　炎纪文稍愣了一下。
　　拖鞋属于个人物品，但一般到别人家做客，都是默认穿的公共拖鞋，如果一个人家中的鞋柜里放着某个人的专属拖鞋，多多少少能够体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亲近度。
　　看着韩奕将那双蓝色的拖鞋放入购物车中，炎纪文心情大好，他双手枕着后脑勺，不紧不慢地跟在韩奕身后。
　　韩奕今天穿了一件素白衬衫，他好像很喜欢白色，日常服装有不少都是白的。
　　站在讲台上的韩老师温文尔雅，这个颜色跟他那身出挑的气质的确很搭。
　　白色衬衫下面是休闲的五分裤，炎纪文上一次看他穿短裤还是在晚上。
　　他右腿的机械义肢实在太扎眼了，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引人瞩目的存在。
　　韩奕早就习以为常，坦然接受着大家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
　　炎纪文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韩奕的右腿上，今天才头一回留意起他的左腿。
　　韩奕的腿很好看，修长笔直之余，肌肉的线条流畅饱满，细瘦偏白的脚踝随着脚下步伐而有节奏地扭动，透着一股隐晦的欲感。
　　突然一只拴着牵引绳的小狗走到韩奕的脚边，在他鞋子上嗅来嗅去。
　　那小狗似乎闻到了韩奕身上残留的狗气味，很是热情地伸出舌头，在他的脚踝上舔了几下。
　　小狗的主人赶紧把它拉开，对韩奕说了句不好意思。
　　韩奕没在意，笑着道：“没事。”
　　炎纪文垂着目光，盯着狗狗刚才舔过的那一处脚踝，某种情绪逐渐涌上胸口的同时，脑子抽风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那里……是什么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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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大家说一句迟来的新年好，最近三次元里一堆破事，耽误了更新

ACT 22 挖坑等他跳
　　炎纪文发现，韩奕这个人不光有选择困难症，还特别喜欢买一些花里胡哨又不实用的东西。
　　“这是什么？”  炎纪文把韩奕刚才丢进购物车里的一个香蕉形状的模具拿了出来。
　　韩奕说：“这是用来装香蕉的，方便平时外出的时候随身携带。”
　　为什么非得把香蕉带出去吃？带就带吧，干嘛非要专门买个模具来装？
　　这玩意鸡肋得很，倘若香蕉的形状弯度与之不匹配，还放不进去，它的实用性到底体现在哪里？！
　　炎纪文就很不理解。
　　“别净买这些没用的。” 炎纪文跟个监管员似的，督促着韩奕把东西放回去。
　　两人逛完厨卫和日用品，又到食品区采购，前前后后大概花费了挺长时间，韩奕终于把购物单上的选项全部清空。
　　排队结账的时候，他笑着碰了碰炎纪文的胳膊：“还好今天有你陪我过来，要不然我肯定又得买回一堆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炎纪文垂下眼皮，扫了扫自己刚才被韩奕触碰过的地方，不知在寻思什么。
　　“对了，”韩奕突然想起，“你不是说要帮你的室友买东西吗？”
　　炎纪文才想起有这一出，他将目光落在结账台旁边的货架上，随手取了两盒冰淇淋味的炫迈。
　　韩奕：“就这些？”
　　“嗯。”炎纪文淡淡开口，“只有这里才有这个味道。”
　　韩奕从他手里接过东西，让收银员一起买单。
　　正在扫码的收银员看了韩奕一眼，提醒道：“先生，您身上的这条围裙还没摘下来……”
　　韩奕这才被点醒，他一边摘下围裙，一边转过去睨了睨站在自己身后的炎纪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炎纪文提起唇角，耸一下肩，故意摆出无辜的语气：“我忘了。”
　　老是被韩老师逗弄，偶尔调换一下位置，感觉也不赖。
　　从超市回去的路上，炎纪文和韩奕绕到去了一趟宠物医院接丁丁，期间在那逗留了好一阵，再次回到公寓已经过了饭点。
　　“要不要留下来吃点东西再走？” 韩奕问道。
　　见炎纪文没有拒绝，他笑着从购物袋里取出那对蓝色的拖鞋，摆放在炎纪文跟前：“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最好是西餐，因为中餐我不太会做。”
　　炎纪文弯下腰去换鞋，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瓷砖：“都行，我不挑食。”
　　韩奕将买回来的食材带到厨房，开始忙活。
　　今天时间有限，干脆弄点简单的，奶油蘑菇意面和罗宋汤，另外再加个水果蔬菜沙拉。
　　炎纪文虽是客人，但看着韩奕在厨房里忙前忙后，觉得自己饭来张嘴也不太好，主动走过去询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 韩奕摇头，“丁丁老是跑进来厨房捣乱，要不你陪它玩一会吧。”
　　炎纪文一把将韩奕脚边的小白狗捞了起来，带它转移至客厅。
　　经过美容师的一番改造，丁丁已是旧狗翻新，变成白白净净的小可爱。
　　炎纪文把小狗摁在地板上，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皮，在那自说自话：“还记得我不？当初是我陪你主人一起送你去宠物医院的。”
　　当时医生给丁丁做完体检，根据狗狗牙齿的生长状况，判断这小狗顶多就一岁。
　　狗狗年纪还小，没有定性，加上天生性格活跃，因此新主人需要花费更多的耐心去对它进行调 教。
　　养宠物就是这么一件费钱又费精力的事情，而且还得付出大量的感情，炎纪文自认没那份责任感，再怎么喜欢，充其量也就找别人的狗撸一撸，过个瘾就好。
　　给丁丁顺完毛，炎纪文跟小狗玩起了韩奕平时经常跟它玩的捡球游戏。
　　小狗浑身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旦进去亢奋状态，就不顾路况，追着那只滚动的网球四处乱窜，浑然没察觉前方从厨房走出来的主人。
　　韩奕端着两杯刚冲泡好的咖啡，正要往客厅这边走，没等他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物体嗖地一下直接朝他冲撞了过来。
　　小狗身材虽小，力气却远比想象中大得多，韩奕被它突如其来的一记撞击，整个人重心不稳。
　　为了避免狗狗受伤，韩奕迅速拐了个方向回避，手中的杯子一歪，摔在了地上。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炎纪文飞冲过去的时候，滚烫的咖啡已经泼洒在了韩奕的左腿上，他的裤子被浇湿了，大腿被烫出了一片红色的印记。
　　或许是觉得因为自己跟丁丁闹着玩，才导致眼前这一幕的发生，炎纪文跟他说了一句：“抱歉……”
　　韩奕摆手：“跟你没关系。”
　　“你家里有药吗？”
　　“好像没有。”
　　“等我一会，我去趟药房，很快回来。” 炎纪文说完，转身换鞋便出了门。
　　药房就在附近，炎纪文以最快速度买完东西，重新回来的时候，韩奕已经换了一条裤子，顺便将地板也清理干净了。
　　“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呢。”
　　“药房离这儿不远。”
　　炎纪文拆开烫伤药膏的外包装，正打算开口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忙上药，可下一秒，当他的目光停在韩奕那条短及大腿根处的居家短裤时，快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被卡住了。
　　炎纪文默默把药膏放到韩奕手中，沉默了几秒后，他才说：“药店的人说这款烫伤药膏特别好用， 赶紧涂上吧。”
　　刚才那一处被烫的地方，好像变得更红了，炎纪文眉头紧拧：“是不是很疼？”
　　韩奕拧开瓶盖，挖了一坨药膏，涂抹在皮肤上：“其实我感觉不到疼痛。”
　　炎纪文怔愣。
　　“当初在火场受伤之后，我的左腿虽然保住了，但大腿的局部神经系统受损，失去了知觉。”
　　“这么多年都……？”
　　韩奕点头：“这些年我做过不少康复治疗，但效果不太明显。”
　　上好药之后，他将盖子合上，轻松地伸展了个懒腰：“这次我来中国的另一个目的，其实也是想尝试一下针灸治疗法，多一个途径多一份希望。”
　　炎纪文想了想，对他说：“我爸妈的社交圈子很广，回头我可以帮你向他们询问一下。”
　　韩奕冲他弯了弯眼眸：“谢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能帮到的我尽量帮。” 韩奕又问，“除了腿的问题，你的身体还有其他状况吗？”
　　韩奕没有立马搭话，只见他低着头，轻轻摸了摸下巴。
　　片刻后，当他再次把头抬起，脸上却展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炎纪文隐约感觉不妙。
　　过了许久，韩奕才缓慢地开口：“既然是要治疗，那我也不好有所隐瞒，或许是因为神经系统的缺失，其实，我现在已经体会不到生理快感了。”
　　炎纪文备受震惊，他欲言又止，似乎想对韩奕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大脑却一直处于卡顿状态，怎么也运转不过来。
　　韩奕见他那般表情，忍不住笑：“逗你玩的。”
　　腿部的神经受损确有其事，但他后面的话纯属心血来潮瞎编，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想来点恶作剧。
　　不过，从炎同学的反应来看，他似乎把自己这话当真了。
　　“正常男人谁特么会拿这种东西来开玩笑？”
　　“怎么？你不相信？”
　　炎纪文审慎地盯着他，不做声。
　　韩奕挑眉：“那要韩老师亲自证明给你看？”
　　炎纪文欲发话，立马又被打断。
　　韩奕：“差点忘了，炎同学的喜好似乎跟一般人有些不一样。”
　　炎纪文：“……”
　　韩奕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我尊重每个人的性喜好。”
　　炎纪文有些恼：“都说了我没有那种重口的癖好。”
　　韩奕眨眨眼：“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自己是钢铁直男才对吗？”
　　炎纪文：“……”
　　韩奕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把戏一套又一套，还老是专门挖坑等着他往下跳。

ACT 23
　　饭后，韩奕见炎纪文主动帮忙收拾餐具，便朝水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东西放那就好，我晚点洗。”
　　“不碍事，我来吧。” 炎纪文拧开水龙头，往海绵布里挤了点洗洁精，动作利索地开始冲刷碟子。
　　也就几个碗碟，一会儿功夫就搞定，等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看见韩奕正在客厅里使劲拍打着电视机。
　　炎纪文走过去问他：“你在干什么？”
　　“这电视好像有点问题，我在对它进行调试。” 韩奕理所当然道。
　　这一举措让炎纪文想起了自家姥爷，以前每次碰到电视机失灵， 老人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拿手去敲打，心理作用认为多敲几回就会变好。
　　这家伙是电器白痴吗？
　　“你再怎么拍打它也好不起来。”炎纪文无语，把头探到电视机背后检查了一下线路，发现只是插头有些接触不良，重新调整一下就好。
　　电视机“修好”了，韩奕高高兴兴拿起遥控在那选节目：“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来都来了，也不差那一两个小时，炎纪文在沙发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韩奕选了部日本恐怖片，为了营造看电影的气氛，还特意将屋内所有的灯关掉。
　　两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喝着啤酒等待电影播放。
　　亚洲的恐怖片不像欧美那般血腥暴力，大多以灵异鬼怪为主打，刻意渲染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森氛围，等到观众逐渐入戏，平静的画面便突然一声巨响，蹦出来个什么玩意儿，吓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屋子里的立体环绕音响效果实在太好，炎纪文在接连被吓了两次以后，决定开启闭眼模式。
　　忽然，右边好像有个东西碰到了他的胳膊。
　　显然不是韩奕，因为他此时正坐在自己左边，炎纪文猛然一惊，瞬间从沙发上弹跳而起。
　　“怎么了？” 韩奕纳闷地抬起头去看他。
　　炎纪文定眼细看，才发现原来是丁丁跳到了沙发上。
　　韩奕笑道：“你刚才是不是被吓着了？”
　　他当然不会承认，为了挽回面子，炎纪文维持着镇定的表情，嘴硬道：“没，感觉这片子有些无聊而已。”
　　“无聊吗？可我觉得挺好看的。”韩奕找他探讨了一下剧情，“话说你觉得害死主角他们一家的到底是谁？”
　　炎纪文刚才全程闭眼观影，他沉默了一会，想来想去，里头的角色名字竟一个都记不起来。
　　韩奕见他兴致缺缺，于是说：“你要是不想看的话，那咱们换一部好了。”
　　炎纪文却没答应：“都看一半了，把它看完吧。”
　　因为死要面子，他又硬着头皮闭眼坐了一个小时的牢。
　　晚上十一点半，炎纪文从韩奕的住所离开，打了辆出租车回去。
　　他明天一早还有课，但这会实在太累了，索性舍远求近，先回家睡一晚上。
　　自上次跟炎国华吵架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回来。
　　大屋里一片漆黑，这个钟点，炎国华和蒋蔚都已经睡了。
　　炎纪文蹑手蹑脚进屋换上鞋子，快速溜回了房间。
　　他累得很，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一闭，之前看的那些恐怖片画面就不由自主地从脑海里冒出来。
　　眼睛一睁，看着上方空白的天花板，又忍不住脑补上面出现一个倒挂的长发女鬼。
　　早知道就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后悔不已的炎纪文只得重新把灯打开，把手机音量调大，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学猫叫》。
　　房间的门被悄悄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步一步往床边靠近。
　　炎纪文侧身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躺下，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炎纪文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转身朝着背后的人用力挥拳。
　　炎国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也被吓着了，若不是刚才闪得快，他差点就挨了自己儿子的拳头。
　　“臭小子你干嘛呢？！” 炎国华涨红了脸，大声骂道，“发什么神经？”
　　蒋蔚此时也在炎国华身后站着，她也被儿子的反应整得有些蒙圈：“小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说一声呢？”
　　“这不是看你们都睡了么。” 炎纪文脸色铁青，似乎仍沉浸在刚才的惊吓情绪里头。
　　炎国华和蒋蔚晚上去朋友家中聚会，十分钟前才回来。
　　刚刚上楼的时候，炎国华看见儿子的房间里的灯正亮着，纳闷之下，决定进来看一下状况。
　　想到刚才差点挨揍的画面，炎国华又气不打一处来：“哼，有你这样看见老爸就动手动脚的吗？”
　　炎纪文倒也不是故意的，撇嘴道：“你进来好歹敲个门啊。”
　　“你们父子两要吵留到白天再吵，大晚上的别影响隔壁邻居休息。” 蒋蔚赶紧站出来缓和气氛。
　　她说着，硬把炎纪文从床上拉了下来：“家里煲了沙参玉竹汤，润肺清心的，来下去喝一碗再睡觉。”
　　炎纪文拗不过老妈，只好照做。
　　趁着这趟回来，他顺便将韩奕寻医的事跟炎国华和蒋蔚讲述了一遍：“如果你们认识一些比较好的针灸医师，可以给他推荐一下。”
　　炎国华有些意外：“你跟韩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
　　“哪里熟了……”
　　蒋蔚说：“人家都邀请你去他家里吃饭了，还不熟吗？”
　　炎纪文默默喝汤。
　　蒋蔚又说：“韩老师最近忙不忙？要不请他到咱家吃顿饭吧。”
　　韩奕这家伙坏得很，炎纪文压根不想把他带回家吃饭，总担心对方会在父母面前给自己挖坑。
　　“忙，人家不光要去学校上课，还忙着给自己找对象。”
　　“那你呢？” 蒋蔚趁机打听道，“现在有对象了吗？”
　　“没。”
　　坐在旁边的炎国华冷哼：“算了吧，就他那脾气和情商，真要谈了对象，还不把人家给气跑。”
　　“那还不是遗传了你这个当爹的。”蒋蔚瞅他一眼，继续对儿子说，“没有也不打紧，妈给你介绍一个，秦阿姨你还记得吗？她女儿在上海读大学，跟你同年，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下个月放暑假等她回来，到时候妈带上你把秦阿姨约出来一块吃饭，就这么定了！”
　　蒋蔚态度坚决，炎纪文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犯贱，好端端的非要扯什么找对象，刚从韩奕挖的坑跳出了，这回又一头栽进了自己挖的坑里头。

ACT 24 他是个直男
　　炎纪文没把相亲的事情搁心上，却没想到，自己压根用不着等下个月放暑假，那位秦阿姨的女儿就提前回来了。
　　蒋蔚得知消息之后，立马跟对方定下时间。
　　在母亲的施压下，炎纪文揣着一万个不乐意，被迫共同赴约，而后又在母亲的监督下，勉为其难地与对方交换了微信。
　　不过两人似乎都对彼此不太感兴趣，加完好友象征性地打过一声招呼，就再也没有下文。
　　一星期后，聊天框已经沉到了底部，炎纪文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临近七月中旬，期末考试快到了，韩奕的生活节奏又开始新一轮的加速。
　　兽医学院的专科课分别要进行理论和实践的考核，最近他一直都在忙于选题备考，对生活上的一些事情难免有些疏忽，以至于韩千景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凌乱不堪的屋子，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这里进贼了？” 韩千景故意调侃道。
　　韩奕笑着说：“最近太忙了，都没空收拾。”
　　韩千景仔细回忆了一下，感觉这其实并不是忙不忙的问题，他哥本来就是个对工作上心，却在日常某些细节上比较马虎的人。
　　只不过以前兄弟俩住在一块，考虑到韩奕身体上的不便，大部分家务活儿基本都由他来承担，而如今韩奕搬出来独居，一些坏习惯就随之暴露。
　　韩千景说：“明天我让阿姨过来一趟吧。”
　　他弯腰准备换鞋，韩奕却喊道：“小弟，等等，这双拖鞋是别人的，你换另一双。”
　　说着，韩奕将那双蓝色的拖鞋取走，从鞋柜取了另一双新的摆在他跟前。
　　韩千景从拖鞋的细节中敏锐地觉察到了端倪，看了韩奕一眼：“你谈恋爱了？”
　　“没有啊。” 韩奕大概知道弟弟心中的猜疑，解释说，“那是我一个朋友的，你想多了。”
　　韩千景扬了下眉，借此话题顺便关心一下哥哥的情感问题：“最近相亲进展得怎样？”
　　“暂停了。” 韩奕撇嘴。
　　他原先的想法很美好，以为能够通过相亲快速找到心仪的对象，然后快速展开新的恋情，顺理成章定下终生。
　　后来经过几次亲身体验，才意识到，与相亲这种快速匹配的方式相比，自己其实还是更喜欢在朝夕相处中进行一点一滴的感情积累与培养。
　　韩千景将目光挪向鞋柜里的那双蓝色拖鞋：“他呢？有可能吗？”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就普通朋友。”
　　韩千景又是挑眉，不就此事发表任何意见。
　　韩奕进厨房冲了两杯咖啡，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跟弟弟聊自己最近碰到的校园趣事。
　　说着说着，韩奕突然话锋一转，道了一句：“他是个直男。”
　　然后又说：“不过他有一次悄悄在电脑里看gay片，被我看见了。”
　　韩奕继续自言自语：“他是个深柜吧？”
　　“算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喜欢我。”
　　韩千景：“……”
　　这段时间里，整个大学城都笼罩在期末复习的紧张气氛中。
　　眼看下礼拜就要期末考了，炎纪文到现在还处于盲头苍蝇的状态。
　　他整个学期一门心思全放在搞副业上，如今到了关键时刻，才来临时抱佛脚。
　　炎纪文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那堆跟小山一样高的复习资料，痛苦地叹了口气，随机抽了一本翻开，心不在焉地看起来。
　　旁边的手机震了几下，来电备注显示着元立的名字。
　　炎纪文思索两秒，拿起手机接听：“喂？”
　　“阿纪你在哪？快出来喝酒！”
　　炎纪文不客气地拒绝：“没空，忙着复习呢。”
　　他们哥俩的交流一向直来直往，炎纪文不去，元立也不会强行劝说。
　　电话那头，炎纪文听见元立此时正在跟别人说话：“小韩，他说他不来，算了，咱们自个儿玩。”
　　炎纪文对“小韩”这一称呼有些敏感，他蹙眉：“你在跟谁说话？”
　　“韩老师啊，人家可不像你这么薄情，一个微信马上就出来了，多给我面子。来，小韩子，咱们干杯！”
　　炎纪文：“……”
　　刚刚还是小韩，现在怎么变成小韩子了？！
　　“你不来就不来，我先挂了，”
　　元立挂断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接着和韩奕喝酒聊天。
　　他们的电竞队伍昨天在夏季赛中夺冠，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上，元立特意邀请各路好友，在自家酒吧搞了场大派对好好庆功。
　　韩奕这段时间虽然也忙，但面对别人一番热情邀请，倒也十分乐意赴约，绷紧的琴弦偶尔也得适当松弛一下。
　　“嗐，那小子说要复习备考，不来了。” 元立把炎纪文刚才的话复述给韩奕听。
　　韩奕点头表示理解：“快到期末考试了，有的科目如果挂了，下学期还得重修。”
　　元立嘲笑道：“那家伙哪次考试不是临时抱佛脚。”
　　从元立的话听得出来，他对炎纪文这人是相当了解。
　　韩奕好奇问他：“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我爸妈跟阿纪爸妈是朋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起自己这位发小，元立忍不住向韩奕爆料，“和你说个事儿，那家伙到现在还是个处男，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他之前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
　　“就是那个白月光呗，暗恋了人家那么多年，却连名字都不知道，你说搞不搞笑？”
　　韩奕纳闷：“是网恋吗？”
　　“是也不是，怎么说呢？他因为网上的一个视频，对那个女孩一见钟情。” 元立感慨道，“网络这种东西太虚幻了，要我说，只有站在眼前的触摸得到的才值得我们去追逐，你说对不对？”
　　韩奕有自己的看法：“喜欢一个人，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有结果。”
　　“反正我不喜欢网恋。” 元立仰头闷了一口。
　　韩奕单手支着下巴，垂着眼帘，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天花板的一束灯光投射下来，恰好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披了一层昏黄柔和的滤镜。
　　韩老师只是坐在那里，旁人的视线就忍不住被他攫住。
　　元立看得有些心驰神往，借着恰到好处的气氛，直白开口道：“小韩，就是吧，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咱们要不试试看？”

ACT 25
　　元立的表白看似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从认识韩奕那一刻起，他对韩奕表现出来的好感一直相当明确。
　　韩奕不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他愣了半秒，脑子转了一会，很快便理清了目前的状况。
　　他正打算张嘴回话，酒吧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个头高大的男生走了进来。
　　炎纪文的视线迅速在酒吧里巡了一转，很快锁定在吧台这边。
　　远远地看过去，元立和韩奕正面向彼此，虽然听不见两人在交谈什么，不过炎纪文对元立到底是了解透彻的。
　　从这家伙那含情脉脉的猥琐表情，炎纪文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炎纪文沉着脸色，大步走过去，一只胳膊横在元立和韩奕中间：“晚上好。”
　　酝酿得刚好的气氛被人给搅黄了，元立对炎纪文的突然现身感到极其不满，他气得磨牙：“你他妈不是说复习功课，不来么？！”
　　炎纪文不咸不淡道：“学习得得劳逸结合。”
　　说话的时候，他抬起眼睛，假装不经意，朝韩奕这边瞄了一眼。
　　韩奕注意到，他的头发有些湿漉，身上残留着一股尚未散去的，淡淡的沐浴香波气味。
　　“我好哥们赢了比赛，这么重要的日子，我要是缺席，属实有点不厚道。” 炎纪文昧着良心说话，他拿起桌面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干了。”
　　元立眯着双眼，抿起嘴唇小声道：“你是故意的吧？”
　　“我怎么了？” 炎纪文见元立的酒杯快见底了，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满上。
　　元立从炎纪文简短的字里行间隐约嗅到一股不纯的动机：“你小子究竟有什么目的？”
　　“能有啥目的，都说了，今儿就是奔着你来的。”
　　来喝趴你。
　　一声清脆的杯沿碰撞过后，炎纪文先喝为敬。
　　一杯下肚，元立仍举着酒杯分毫未动，炎纪文催促道：“怎么不喝？酒量还行不行了？”
　　明知道是挑衅，但这招对元立确实很受用，别的事情先晾一边，今晚他不灌趴这死小子他不姓元。
　　酒水一杯一杯下了肚里，两人从十点多喝到凌晨两点，似乎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元立干掉最后一杯，做了个暂停的手指：“中场休息，待会继续，看我不喝死你！” 说完跌跌撞撞一头扎进了沙发里。
　　炎纪文扶着桌子从座位上站起，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元立已经躺在沙发上，怀里搂了个抱枕，闭眼昏睡了过去。
　　时间不早，酒吧里的客人已经陆续散场离去了，员工们开始打扫卫生。
　　炎纪文环顾四周，下意识地寻找着某个身影。
　　韩老师仍坐在吧台前，不过换了个位置，此时他正与调酒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还没走？”
　　听见背后的说话声，韩奕转过半边身子，朝炎纪文看过去，然后又瞅了瞅躺在沙发上的元立：“总算喝完了？”
　　炎纪文没应话，他问韩奕：“你明天休息？”
　　韩奕被他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上午还要回学校上课，匆匆起身准备离开。
　　炎纪文跟随在他身后：“一起回去吧。”
　　“你发小呢？他还在沙发上躺着。”
　　“不用管他，那家伙留在这里有店员照顾。”
　　两人并肩站在酒吧门外，韩奕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输入目的地的时候，他停顿下来，扭头问韩奕：“你回学校是吗？”
　　“晚点再回，先送你到家。” 炎纪文酒喝多了，意识间于清醒和模糊的临界点。
　　事实上，他的酒量没比元立好多少，这会儿站立久了，头脑有些沉重，分分钟想倒下去。
　　为了缓解身体的不适，他半弯着腰蹲下，不时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理智。
　　韩奕见他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以为他想吐：“你还好吧？”
　　炎纪文沉默了好一会，才缓慢地虚出一口长气：“没事。”
　　韩奕忍不住笑：“你都喝成这样了，确定要送我回去？”
　　“我没醉。” 炎纪文辩驳道。
　　叫的出租车已经抵达了，在路边停靠下来，炎纪文临上车前还不忘绅士一把，让韩奕先坐进去。
　　和炎纪文相比，韩奕看上去明显整个人都是清醒的，回去的路上，他正捧着手机在玩火爆连连消。
　　炎纪文凑到他身边看他玩，但是酒精上头影响了视力，看东西都是重影。
　　“你晚上喝了酒，现在不觉得头昏眼花？”
　　“我没你们喝得多。”韩奕用灵活的手指滑动着屏幕，“而且我酒量好得很，从来没喝醉过。”
　　炎纪文吹嘘道：“我酒量也很好。”
　　不行，话说多了又开始头昏脑涨，得消停点儿。
　　炎纪文揉了揉太阳穴，他摁下车窗，让外面的夜风冲醒一下头脑。
　　出租车的座位不太舒服，前行的过程中一直在颠簸，韩奕全神贯注地打着消消乐，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
　　扭头一看，旁边的炎同学正把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双目紧闭，眉头仍是拧着。
　　“很难受吗？”
　　“没……” 炎同学喝高了还是逞强的，他低声道，“借我枕一下。”
　　韩奕不说话，由他就这样枕在自己肩头，一路维持着当下的姿势，直到车子来到公寓楼下，韩奕实在没办法，他那边的车门锁死，只能从炎纪文这边下去。
　　他伸过手去轻轻推了推炎纪文：“醒醒，我得下车了。”
　　闭目养神的炎纪文不紧不慢睁开了眼睛，二话没说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韩奕指了指炎纪文，对司机叮嘱道：“麻烦你一会把他送去大学城——”
　　他话没完，身后的车门“呯”地一声被关上。
　　“诶？” 韩奕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右手被不由分说地牵住。
　　炎纪文走得很快，他拉着韩奕往公寓楼里走，韩奕不清楚他想要干嘛，纳闷地跟在后头。
　　“阿纪？你要去哪？”
　　“送你回去。”
　　“我已经到家了。”
　　“没到。” 炎纪文摇头，带他走进电梯，坚持说，“还没送你到家门口。”

ACT 26 昨晚干了什么？！
　　深夜，电梯没什么住户使用，两个人的轿厢显得十分宽敞。
　　明明有那么多空间，炎纪文偏偏一个劲儿往韩奕这边挤，挤着挤着，韩奕被他挤到了角落，着实没法再往后退了。
　　“炎同学，韩老师快要被你挤扁了。” 韩奕轻轻推了推他肩膀，开玩笑道。
　　炎纪文整个人顿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以一种茫然的目光打量着韩奕，随后抬起双手，捧住韩老师的脸，像搓面团一样揉来揉去，左看看右瞧瞧。
　　好一会，才开口：“哪里扁了？挺圆的。”
　　“看来你是真的喝多了。”  韩奕不敢说他是醉酒状态，但清醒肯定是谈不上的。
　　到家以后，他把炎纪文带进屋内，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先在这歇一会儿吧。” 安顿好炎纪文以后，韩奕转身前往厨房。
　　炎纪文喊道：“你要去哪儿？”
　　“给你热点儿牛奶，解一下酒气。”
　　韩奕动作很快，几分钟后，他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回到客厅，炎纪文整个人倒在沙发睡了过去，手里还拽了个抱枕，那窝囊模样跟元立如出一辙，亏他刚才还嘲笑人家酒量差。
　　韩奕将牛奶搁茶几上，走过去碰了碰炎纪文的胳膊：“先别睡，把牛奶喝了先。”
　　沙发上的人没反应，韩奕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去打扰，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估计是回不去了，留他在这睡一晚上吧。
　　韩奕回房找了一条薄毛毯，盖在炎纪文身上，便也洗漱睡觉去。
　　洗澡是最令人放松的时刻，韩奕习惯了每天都要泡澡，但今晚时间有限，他明天还得早起，只能速战速决。
　　卸下义肢，韩奕抱着浴巾，单脚蹦跳着走进浴室，坐在马桶盖上，手持花洒，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一边淋浴，韩奕一边琢磨着期末考试的选题。
　　或许是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他丝毫没有察觉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拧了一下，开出了一条缝。
　　缝隙正在逐渐变大，等他注意到的时候，门已经敞开了，一个被酒精熏得迷迷糊糊的家伙，此刻正扶着门框，踉踉跄跄地站着。
　　炎纪文与坐在马桶上洗澡的韩奕四目对视，他并没有意识到眼前的情景有什么不对劲，理所应当地径直走了进来。
　　饶是平日里处事游刃有余的韩老师，当下也没反应过来。
　　“……阿纪？”
　　“你上完厕所了吗？”
　　“啊？” 韩老师一片懵逼。
　　“没上完的话，麻烦快一点，我尿急。”
　　他就这么站在韩奕身边等候，一直盯着韩奕看，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炎纪文又说：“你上厕所怎么不掀开马桶盖？”
　　韩奕哭笑不得，他知道没法跟喝多了的人解释，只好站了起来，将马桶让给炎同学。
　　炎纪文却依旧不动，韩奕问他：“你不是要尿尿吗？”
　　“你看着我尿不出来。”
　　“行吧，我不看你就是了。”韩奕背过身去，面向墙壁，继续淋浴。
　　花洒的水声盖过了马桶的动静，韩奕看不见炎纪文的举动，他等了许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好了没？”
　　没人回应。
　　“炎同学，好了麻烦说一声，单脚站立很累的。”
　　还是没人回答。
　　韩奕蹦跳着正要转过身去，可脚下累得有些使不上劲，他忍不住挨在墙边，身体不自觉地往下滑落。
　　一只手臂及时伸了过来，捞住他的腰，将他扶稳。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谁。
　　“你尿完了吗？”
　　“嗯。”
　　“那你刚才怎么不回我话？”
　　炎纪文又沉默了。
　　他站在韩奕身后，用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韩奕，挂在墙上的花洒将他身上的衣服淋得湿透。
　　过了好一阵，炎纪文终于开口：“元立他今晚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他真的喝了很多。
　　“我忘了。” 这种时候，韩奕自然是要装傻。
　　炎纪文又陷入了静默。
　　“你的衣服湿了。” 韩奕提醒他。
　　炎纪文聪耳不闻，依旧站在原地，一只手扶在韩老师的腰间上。
　　两人以一前一后的姿势站在淋浴底下，一个一丝不挂，另一个浑身湿漉，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炎纪文却依然只沉浸在自己的意识海洋里。
　　韩奕作为一名gay，在浑身赤 裸的洗浴状态下，被一个身材和颜值都过硬的男性如此触碰，不可能没有感觉。
　　他和炎纪文的脸近得几乎要贴在一块了。
　　炎纪文前不久刚洗过的头发，又湿漉漉地垂落了下来，刘海随意散在前额，透明的水珠挂在男生高挺的鼻尖上，让人有些心痒，忍不住想要伸出舌头舔舐一口。
　　他看着韩奕，韩奕也在看他，这个男生到底在想什么？
　　硬着炎纪文的视线，韩奕问他：“阿纪，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听完他的话，炎纪文露出一丝迷茫，他微微皱一下眉头：“我也不清楚。”
　　他不自觉地低下脑袋，鼻子轻轻凑到韩奕的耳边，嗅了嗅，又碰了碰那湿湿软软的耳垂，呼吸的时候，喷出微重的气息。
　　就像……
　　就像在故意释放着暧昧的荷尔蒙，在向韩老师发出无声的挑逗。
　　哗啦哗啦的水声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韩奕低声道：“炎同学，你这样撩韩老师，保不准韩老师会心动的。”
　　炎纪文还是杵着不动，韩奕觉得炎同学现在大概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吧。
　　算了……
　　韩奕把花洒取下，塞进他手里：“你在这冲一下身子，我去给你拿干毛巾。”
　　说完，韩奕披上浴袍，单脚蹦跳着准备离开。
　　炎纪文扔下花洒，走上前去，一手托起他的后臀，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将韩奕整个人抱起。
　　“要去哪儿？我带你过去。”
　　韩奕被他这么抱着，不得不以俯视的角度去看他。
　　“不用……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行。”
　　炎纪文抬起头，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韩奕。
　　他嘴巴上没说，眼睛里的恳求满得几近溢出。
　　韩奕放弃了抗拒，只好顺着他的意，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炎纪文将他放到床上，自己也一同躺了下来，到这里，他的力气已经全部用尽，这回真的太困，实在撑不住了。
　　韩奕推了推他：“喂，别睡，你身上衣服还湿着呢。”
　　……
　　第二天，炎纪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在家里，也不在宿舍。
　　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他仍感到有些头疼，炎纪文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一看，自己竟然什么也没穿。
　　怎么回事？
　　他深呼吸一口，放空了十来分钟，清了一下缓存，才记起这里是韩奕的住所。
　　他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片段。
　　自己去了酒吧喝酒，然后主动要求送韩奕回家，后来，在沙发上躺了一会……
　　再后面的事情呢？
　　靠！最重要的事情居然想不起来了！
　　床边的凳子上，放着炎纪文昨晚的衣服，底下压了一张便条，是韩奕临出门前留下的。
　　「衣服已经洗干净，我上午有课，早餐在餐桌上，你自便。
　　ps：门是密码锁，离开直接关上就可以。」
　　炎纪文读着便签，手下无意间伸进了被窝中，突然一滞，他好像摸到床上有些湿……
　　昨晚他到底在韩老师家里干了什么？！
　　他深呼吸一口，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去房间的垃圾桶里翻了个遍，里面似乎并没有线索。
　　难道是没做安全措施？
　　这是炎纪文最不愿意接受的一种情况。
　　炎纪文在心中不断劝说自己保持冷静，他深呼吸一口，努力运作着大脑。
　　一般来说，完事以后，体液的味道都很重。
　　如果他和韩奕前一晚上真的擦枪走火的话……炎纪文转过头，看了看那张凌乱的大床。
　　犹豫了很久之后，为了求证某个事实，他终于下定决心，走过去心惊胆战地掀开被窝，凑近一些，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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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狗狗炎 (　ﾟ∀ﾟ) ﾉ♡

ACT 27 有那么弯吗
　　课堂上，老师正在跟同学们总结归纳期末考试的重点内容。
　　炎纪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盯着眼前那一页久久没有翻动过的课本，目光有些涣散，满脑子仍在纠结着到底睡没睡过这个酒后世纪难题。
　　他经验不足，对着一张床神经兮兮地排查了半天，也没找出事件真相。
　　从主观角度来看，无事发生自然是最好的，但这并不由炎纪文说了算。
　　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手机，以一位陌生网友的身份，向韩奕进行试探式的“情感咨询”。
　　【阿言】：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他前几天找我来着
　　【阿言】：他说他在生日派对上喝醉了，因为酒后乱性，好像跟他的一个同学去开了房
　　【阿言】：我那个朋友现在有点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炎纪文苦思冥想了老久，打下的几段文字，为了避免令韩奕起疑，他故意将时间地点人物统统纂改掉。
　　信息发出后不久，那边的人收到手机通知，立马上了线。
　　看着那个重新亮起来的头像，炎纪文觉得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审判一样，心中竟蓦地有几分紧张。
　　【爱情买卖】：好像去开了房？
　　【阿言】：是去开房了，但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跟对方上床，我朋友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他同学已经离开了，但床上留了一些十分可疑的痕迹……
　　【爱情买卖】：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觉得自己不怎么直的直男朋友吗？
　　炎纪文默默回复：嗯……
　　【爱情买卖】：那他的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炎纪文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忍不住问：是男是女重要吗？
　　【爱情买卖】：我觉得还挺重要的，如果跟他睡的是个男的，那你朋友有可能是1，也有可能是0
　　炎纪文断然否定：我朋友不可能是0！
　　【爱情买卖】：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阿言】：因为他……他说他醒来以后，屁股没感觉
　　打出这句话的时候，炎纪文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羞耻。
　　突然，他的胳膊肘被人碰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高航挪了挪半边身子，凑了过来：“阿纪，老师刚才擦掉的那段复习笔记你抄了没有？借我看看。”
　　炎纪文警觉性地锁上屏幕，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按照往常，以高航那迟钝的直觉是怎么也不可能发现端倪，可这家伙自从谈恋爱以后，情商开窍了不少，如今竟然一眼就洞穿了炎纪文的企图。
　　高航眯眼：“你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炎纪文：“没。”
　　高航：“既然没有，那你给我看看。”
　　炎纪文假装没听见。
　　高航：“你不肯给我看，那就是有秘密。”
　　炎纪文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懒得跟他拉扯。
　　高航纠缠着他追问了一阵子，见炎纪文不搭理自己，也不自讨没趣，没过多会，等到下课铃打响，便立马收拾东西兴冲冲找女朋友约会去。
　　烦人的家伙离开后，炎纪文重新拿出手机，继续和网友进行刚才的话题。
　　【爱情买卖】：你那个朋友喜欢他的同学吗？
　　【阿言】：目前还不确定
　　【爱情买卖】：那对方呢？喜欢你朋友吗？
　　【阿言】：也不清楚
　　【爱情买卖】：我最近学到一句话，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问题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眼下，炎纪文确实想不出有效的方案，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船到桥头……但愿能够自然“直”吧。
　　炎纪文正在打字回复，聊天界面突然弹出一通来电显示，备注是「元立」，睡了那么久，这货这会让估计也已经酒醒了。
　　电话接通以后，元立管他三七二十一，开口唾骂道：“炎纪文，你这个狗贼，叛徒，二五仔！”
　　炎纪文听得莫名其妙，也回怼他：“你特么又发什么神经？酒精上头还没清醒是吧。”
　　“老子现在不知多清醒，呸！” 电话那边的人气上心头，“我告白失败都是因为你，赶紧如实交代，昨天晚上到底和韩老师发生了什么。”
　　正处于敏感时期的炎纪文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心下一惊。
　　“你这人有毛病吧？！”
　　元立不服反驳道：“呸，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把自己好兄弟灌醉以后，将他一个人丢在酒吧里，偷偷带着韩老师离开，我说没说错？！你别想不承认，我看过监控了，你们当时是一起走出店门，还一起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看监控这个炎纪文是真没想到，操，这人果然有病。
　　事实摆在眼前，炎纪文没辙，只好说：“我学校跟他的住处在同一个方向，顺路而已。”
　　“切，你现在说什么都可以，反正之后的事情我又不晓得。”
　　虽然很想辩解，可后来的确如元立瞎想那样，发生了一些连炎纪文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事情。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深入探讨，他果断换了话题：“你刚才说告白失败，那是怎么回事？”
　　“炎纪文我看你就是明知故问。”
　　炎纪文说：“你只不过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已，下一个永远最好，这不就是你向来秉持的作风吗？”
　　“你少跟我转移重点。”元立意识到他的用心险恶，立马将刚才的话题切回来，“我就说奇怪，你昨晚明明说不过来，结果听见小韩也在，没多久就现身了，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终于破案了，原来你喜欢韩老师。”
　　元立：“你喜欢他那你早说啊，我当初要是知道，就不会跟你抢了。”
　　炎纪文拧了拧眉头，有些不悦：“我怎么就喜欢他了？”
　　元立呵呵：“你小子什么性格我还不了解？你就喜欢死鸭子嘴硬，嘴巴上说自己钢铁直男，其实早就弯成蚊香了。”
　　“……”
　　炎纪文那头一直很安静，元立以为他是因为被自己说中了，恼羞成怒准备憋大招。
　　他都已经打好草稿一会该怎么嘲讽回去了，结果等了半天，还没等到对面的大招，元立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问了：“说话呀，怎么不怼我了？”
　　片刻，只听见炎纪文幽声道：“……有那么弯吗？”

ACT 28 他不直了
　　元立：“你说什么？”
　　炎纪文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纠正道：“开玩笑而已。”
　　元立当即幸灾乐祸：“我啥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正跟一只嘴硬的鸭子说话。”
　　说罢，他开始学起了鸭子叫：“嘎嘎嘎嘎嘎......”
　　炎纪文怒了：“你怎么跟个傻 逼似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嘎嘎嘎嘎嘎......”
　　一声又一声的鸭子叫讽刺味简直拉满，炎纪文这回真的恼羞成怒，秒挂了他电话。
　　揣着满腔郁闷回到宿舍楼下，炎纪文突然听见两声熟悉的汽车鸣笛，寻声而望，果不其然又是那台格外张扬的红色超跑。
　　宋欣坐在驾驶座里，隔着玻璃，笑嘻嘻地朝他招了招手。
　　炎纪文大步走过去：“你怎么又来了？”
　　宋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是真忘记了还是假忘记了？今天是姥姥生日。”
　　被表姐这么一说，炎纪文才想起是这么回事儿。
　　按照往年的惯例，每年的这一天，大家都会回去陪老人家吃饭，为她庆贺诞辰。
　　宋欣和炎纪文不久前才约好了，到时过来学校载他一起去姥姥家，没想到喝了一晚上的酒，竟把这事情给忘光了。
　　炎纪文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
　　宋欣见他摆着一张臭脸，闷声不吭地低头玩手机，拖着长长的嗓音“哟”了一声：“谁招惹我们炎大少了？”
　　炎纪文受不了她：“你能不能别在那阴阳怪气？”
　　宋欣撇撇嘴，懒得再跟他搭话，扭头看着前方道路，专注开车。
　　炎纪文的姥姥住在隔壁市，车程两个小时不到，不算远。
　　自从炎纪文的姥爷前两年离开之后，他姥姥一直过着独居的日子，老人家的几个子女不放心她一个人住，三番五次想把她接到自己家里，方便有个照应，但老人家习惯原来的屋子和邻里街坊，不乐意挪窝，最后只能作罢。
　　每逢节假日，炎纪文都会跟家人亲戚一同前来探望姥姥。
　　上一次团聚还是春节那会儿，时隔半年没见，老人家对孙子孙女挂念得很，笑呵呵地拉着炎纪文和宋欣，往两人手里塞红包。
　　子女们看不过眼，纷纷责备道：“你们姥姥今天生日，你们怎么好意思收她的红包，快点还回去。”
　　“没事，我就高兴给他们发红包。” 姥姥笑眯眯地摆手，忙拉过两个孙子孙女仔细端详，顺便问一下两人的情感状况。
　　“小纪和欣欣现在有对象没有啊？”
　　“有有有！”宋欣早有准备，自动自觉把手机里的照片拿给姥姥过目。
　　“你不是分了——”  不等炎纪文把话说完，宋欣立马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警示他赶紧闭嘴。
　　老人家对宋欣这位“男友”的第一印象挺不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问孙子：“小纪你呢？”
　　在谈对象这个话题上，炎纪文的反应速度好像永远都比不过蒋蔚，自己都还没开口，就被老妈抢过了话头：“他要是有对象，我也不至于拉他去相亲了。”
　　说起这件事，蒋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当着大家的面斥责道：“我朋友她闺女长得可好看了，但我这傻儿子一点也不主动，就知道坐在那里低头吃饭，啥也不说，跟个木头似的，唉！”
　　炎纪文无可奈何：“我也没看出来她对我有多大兴趣。”
　　蒋蔚：“你闭嘴，人家女孩子性格内敛一点怎么了？”
　　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宋欣也一同帮腔：“就是，男孩子主动一点怎么了？”
　　炎纪文自知说多错多，这种时候装哑才是上策，他直接放弃了反驳，认栽了一般摊在沙发上玩手机。
　　学校明天还有课程，短暂地陪姥姥吃过一顿晚饭，炎纪文便得提前回去，临走前，老人家给他捎上亲手做的糯米糕点，沉甸甸的两大饭盒，提在手上分量十足。
　　他一个人乘坐大巴返程，从客运站出来以后，拦了辆出租车回学校，路上无聊，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信。
　　最近期末，朋友圈几乎每天都是埋头复习的紧张画风，韩老师的小资情调夹在一堆复习狗中，显得尤为出众。
　　十五分钟前，韩老师发了一张坐在阳台吹夜风喝咖啡的照片。
　　炎纪文看了看放在隔壁的那袋甜点，思来想去了许久，终于横下心，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吃不吃糯米甜点？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刻意，他在信息发过去以后，补充说明道：今天去看我姥姥，她给我捎了很多，一个人吃不完
　　韩奕还没回复，炎纪文想了想，又打了个补丁：刚好路过你这边，拿一些给你？
　　【韩奕】：好呀。
　　再次来到韩奕住所的时候，炎纪文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明明今天早上才从这间屋子里离开，如今却好像相隔了许久。
　　韩奕此时正穿着那条小狗图案的围裙，在厨房里做晚饭，看见炎纪文登门造访，想说多做一个人的分量。
　　“我已经吃过了。” 炎纪文从袋子里取出一盒糯米甜点，放在桌面上。
　　“替我谢谢你姥姥。”
　　炎纪文点头，安静地观察着韩奕的一举一动，似乎想等对方主动开口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炖了奶油蘑菇汤，你要不要来一碗？”
　　“不用。”
　　“那行吧，我自己吃。” 韩奕拉开桌子底下的橱柜取餐具时，动作停顿了几秒，手伸到后腰上轻轻揉了几下。
　　炎纪文的脑海中突然拉响警钟。
　　他皱眉问道：“你腰不舒服？”
　　“是有点。”韩奕点头，他的腰是昨晚在替炎纪文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时扭到的，现在还有点酸酸累累，“拜炎同学所赐，昨晚可被你折腾得够呛。”
　　“？？？”
　　情况好像朝着不太好的方向发展。
　　炎纪文佯装镇定，继续试探口风：“我……？”
　　“你都不记得了？”
　　炎纪文沉默了一阵，沉声开口：“没，记得……”
　　话是这么说，但直觉告诉韩奕，这多半是他为了挽回一点面子而进行的自我掩饰罢了。
　　当然，不记得那是最好的，韩奕多少是考虑到炎纪文的颜面，总不能跟他说，他昨晚在自己洗澡的时候闯入浴室吧。
　　既然炎同学说自己记得，韩奕也就默认他是记得了，尴尬的事情不必刻意再提。
　　炎纪文这边看见韩奕沉默，心中登时慌得跟狗似的。
　　这他妈咋整啊？！
　　他张了张嘴，越想解释，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寻找借口。
　　愣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昨晚……抱歉。”
　　韩奕看上去并不在意：“没关系，你也是喝醉了，昨晚不过是个意外而已，别记在心上。”
　　炎纪文脑子一嗡。
　　完了，他不直了。

ACT 29
　　身为钢铁直男的炎纪文，人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居然给了一个男人。
　　至于韩奕，后面的第一次也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给了一个酒后冲动的醉汉。
　　炎纪文也不清楚，他和韩奕两个人，到底谁才是最吃亏的那个。
　　韩奕见他一副嫣儿吧唧的表情，以为炎纪文仍在为昨天给自己添麻烦的事情感到内疚，安慰道：“多大点事儿，我都不在意了，你也别太过耿耿于怀。”
　　韩奕的安慰，换个直白点的意思就是睡过不认账了呗。
　　这本应是炎纪文期待的结果，可当他在听完韩奕的话之后，却没想象中那么如释重负。
　　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离开韩奕的住所，炎纪文直奔酒吧找元立。
　　元立一见这只硬嘴巴的鸭子，不忘又拿出昨晚的事情阴阳怪气他几句，炎纪文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嘴，安静得不像话。
　　“阿纪，你不对劲！” 元立这才看出了苗头。
　　“是有点不对劲。” 炎纪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
　　恋爱谈得多的人，对于情感之类的事情往往特别敏锐，元立一下便听出炎纪文说的是韩奕。
　　元立也不跟他矫情：“你今儿把我喊出来不就是为了跟我吐诉么？有什么屁话就赶紧说，不说老子上楼打台球去。”
　　炎纪文这才不太情愿地开口：“就昨晚的事情，我不是喝了挺多酒么，后来好像是醉了，跟韩奕回了他家。”
　　元立怒拍桌子：“你个狗贼！我就说你是在觊觎韩老师了！那后来呢？”
　　炎纪文：“我喝高了，想不起来了。”
　　元立：“我信你个鬼。”
　　炎纪文无奈：“我是真想不起来了，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他房间的床上，身上什么也没穿，床上还是湿的。”
　　元立再次怒拍桌子：“你个狗贼！你钢铁直男的坚持呢？”
　　炎纪文无言以对。
　　元立又问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解决？”
　　“不用解决，他说那只是一次意外，让我别往心里去。”炎纪文摇晃着空酒杯，停顿了一会，才又道：“可我怎么感觉怪郁闷的？”
　　元立有过不少交往对象，炎纪文走过的这些情感心路历程，他早就钻研得滚瓜烂熟了，此刻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元立：“嘿，这还不简单，你就是喜欢韩老师，只不过你自己还没意识到罢了。”
　　元立给他倒上一杯酒，两人对碰，喝了一大口，继续道：“哥们今天只说大实话，我问你，你觉得韩老师怎样？”
　　“挺好的。”
　　“什么叫做挺好的，说详细点儿。”
　　炎纪文想了想，大概就是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很强，很受学生欢迎，若非要说令炎纪文印象最深刻的一点，那或许是韩奕那刚柔兼济的性格吧。
　　那是韩奕最吸引他的，也是炎纪文最欣赏的。
　　元立指着他仰面大笑：“其实吧，我觉得你心里是有谱的，只不过你因为对方是同性，所以才下意识地拒绝承认自己的感情，嗐，小样儿......”
　　炎纪文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对gay的抵触，的确跟过往的一些糟心经历有关。
　　他很难说的清自己的内心是在那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发生改变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自然而然地进行着。
　　但是炎纪文有自己的一套感情观念，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够一步到位，与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携手共度余生。
　　所以，哪怕对韩奕产生的这种感情是真的，他也太确定，到底要不要迈出那一步。
　　......
　　事情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在持续了一个礼拜的困恼与烦恼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炎纪文对自己的发挥有个大概的估算，毕竟是到了冲刺阶段才开始复习的，虽然不至于挂科，但也顶多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中午他和室友到食堂吃饭的时候，小雨从隔壁过来找高航，兽医学院的考试在前天已经结束了，炎纪文听高航说，小雨在马术俱乐部找了份兼职，这个暑假打算留在学校。
　　炎纪文一边吃饭，一边被这对情侣喂狗粮，听他们聊着七夕约会的计划。
　　这才七月中旬，距离七夕还有整整一个月呢，炎纪文暗自吐槽着。
　　“马术俱乐部是采取轮休制的，现在还不能确定七夕那天一定有空啊。”小雨跟高航说。
　　高航觉得马术俱乐部的体力活太辛苦，想劝小雨要不换一份轻松点的兼职，但小雨有自己的理由。
　　“我已经接到了繁星计划的入选通知书，之后还需要进行第二轮的面试，韩老师说如果有马业相关的工作经验，到时通过的几率会更大，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暑假，积累一些实践经验。而且招募结束以后，韩老师就要回澳洲了，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跟他学习，这次招募我必须得拿下。”
　　炎纪文停下手中的筷子，插话道：“他什么时候回去？”
　　小雨想了想，告诉炎纪文：“应该明年开春吧，韩老师当初就是因为这项计划才过来的，系主任说他只带我们半年的课程。”
　　炎纪文若有所思，这段时间跟韩奕相处久了，他不知不觉竟已经忘记，韩奕的老家其实在大洋的另一头，短暂的差旅结束之后，终究是要回去的。
　　不知怎的，想到这一点，心中突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怅然感。
　　“你跟韩老师应该挺熟吧？”小雨有些好奇，“之前我们和韩老师去唱k的时候，韩老师还特意把你叫过来。”
　　“还行。” 炎纪文扒了一口饭，含糊道。
　　“对了，韩老师他下个礼拜六生日，我们几个留校的同学准备到时给他庆祝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提议道。
　　炎纪文没有立马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到时看情况吧。”
　　小雨继续和高航黏黏糊糊，炎纪文一边吃饭，一边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暗戳戳码下几个字：礼拜六，生日。

ACT 30 以防万一
　　暑假的开启，得以让炎纪文拥有更多的时间接摄影单子。
　　他也想过得悠闲一点，可没辙，因为之前擅自挪用留学款开工作室，炎国华至今不肯往他账户打一分钱，经济来源只能靠自己。
　　中午，炎纪文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做了个Excel统计最近的业务收入。
　　除了水电，学费以及生活费之外，他在表格中另外单独开了一栏，记名为“礼物费”。
　　距离韩奕的生日仅剩两天，他仍在生日礼物这件事情上有些犯愁。
　　他没什么给男性朋友送礼的经验，元立是个例外，好歹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元立没别的爱好，就爱打游戏，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炎纪文也不用耗费太多心思，直接送他新款游戏机或游戏带子就完事了，不能拿这家伙的送礼标准作为参考。
　　炎纪文盯着屏幕上的表格思索良久，直到一声声电话响铃，将他唤回当下。
　　是宋欣的来电，炎纪文直接问道：“怎么了？”
　　“下午出来不？姐请你喝下午茶。”
　　如此熟悉的套路，炎纪文差点没嗤笑出声，他可太清楚宋欣的目的了，这个万恶的表姐每次都是打着请喝下午茶的幌子把他给骗出来，不过是想找个工具人陪自己逛街提东西罢了。
　　以前炎纪文年少不懂事，被宋欣变着法子坑了许多回，现在长大总算看把这个女人彻底看透了。
　　原来本正要开口拒绝的炎纪文，话到嘴边突然转念一想，马上又改变主意，答应了下来。
　　夏日炎炎，又逢暑假，来逛商场的年轻群体比往常多了不少。
　　炎纪文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宋欣身后，不耐烦地抱怨：“你买了那么多，怎么还没买完？！”
　　“我花我的钱买东西，碍着你了？”
　　炎纪文提醒她：“帮你提这些东西的人可是我。”
　　宋欣选择性失聪，揪着他的衣服朝下一家店铺进发。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喊话声：“炎纪文！”
　　炎纪文循着那声音扭头张望，在他右侧的不远处，两名女生一边招手一边朝他走过来。
　　“你朋友？” 宋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两个女孩，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较为漂亮的那个棕发女孩身上。
　　“大学同学。”
　　炎纪文点头，除了跟她俩回了一声“Hi”之外，貌似也想不到有什么好说的。
　　棕发的女生主动挑起聊天话题：“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逛街呢。”
　　她时不时瞄了瞄站在炎纪文身边的宋欣，眼神带点儿复杂的猜疑。
　　这相貌出挑的两人，配上恰到好处的身高差，在不少路人看来，大都以为宋欣和炎纪文是成熟御姐×健气大学生的情侣组合。
　　同为女性的宋欣对这种事情格外敏锐，一下便觉察出对方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我表弟他确实不爱逛街，今天是我硬拉他出来陪我的。”
　　如她所料，女生听完以后，表情明显比刚才释然了不少。
　　女生好像有话想跟炎纪文说，但尝试了几次也没开口，倒是她旁边的小姐妹替她助攻了一把：“我们明天约了班上几个同学去玩剧本杀，还差一个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炎纪文想也不想就拒绝：“明天我有别的安排。”
　　棕发女生有些小失望，她那位小姐妹不放弃，又追问：“那后天呢？”
　　作为旁观者的宋欣都能看得出来棕发女生对炎纪文有意思，偏偏他本人毫无发现，依旧表情平淡：“不一定，到时再看情况吧。”
　　看着那两位女生离去的身影，宋欣连连叹气，忍不住吐槽：“人家女孩子主动找上门来都没反应，难怪你一直单身。”
　　说完故意斜了炎纪文一眼，想看看他什么反应，结果这人压根就没再听，一心只顾着低头看手机。
　　炎纪文才注意到表姐盯着自己在看：“你刚才跟我说话？”
　　没救了。
　　宋欣摇头：“我在跟空气说话。”
　　炎纪文“哦”了一声，重新又将注意力转移回手机上。
　　一分钟前，元立给他发了条微信，问他跟韩奕目前进展如何。
　　进展？
　　进展个屁咧，他把人家给谁了，结果人家压根就不把这当回事儿，总觉得越想越有种莫名其妙的不甘。
　　带着飘渺不定的心思，炎纪文跟随宋欣走进一家礼品店。
　　宋欣的闺蜜近期要过生日，趁着今天刚好有个苦力搬运工，顺便把礼物给挑了。
　　炎纪文装模作样地在店内绕了一转，最后回到宋欣身边，不经意地问道：“给男性朋友送礼物的话，选什么比较合适？”
　　“你看我干什么......”
　　见宋欣向自己投来诡异的视线，炎纪文只得搬出临时借口：“元立之前不是赢了比赛么，那家伙硬要我给他送一份贺礼，我也没办法......”
　　宋欣眯了眯眼，目光从诡异逐渐转变成犀锐：“你就编吧。”
　　炎纪文：“......”
　　宋欣对自己这个表弟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如果对方是元立的话，这小子必然不可能在挑选礼物上费太多心思，直接送电子产品就了事。
　　元立首先被排除掉，至于炎纪文大学班级里的男生，可能性也不大。
　　炎纪文之所以会向询问宋欣意见，无非就是觉得宋欣是个女孩子，心思细腻，既有与男性交往的经验，又有身为设计师的独特审美。
　　难得这小子会在礼物挑选上这么讲究，那说明收礼的对象，肯定也是个讲究之人，再结合炎纪文近段时间的社交状况推断，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韩奕。
　　宋欣一点颜面也不给，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想：“是挑来送给韩老师的吧？”
　　炎纪文：“......”
　　女人都是福尔摩斯吗？！简直恐怖！
　　虽然被揭穿了真相，但炎纪文仍然坚持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他之前给我介绍过不少摄影单子，我就是礼尚往来一下而已。”
　　宋欣：“哦。”
　　她笑得有些古怪，千言万语全都凝聚在一个意味深长的“哦”字里面。
　　宋欣又问：“那他平时喜欢些什么？”
　　炎纪文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样东西：“奶茶。”
　　韩奕的最爱。
　　宋欣说：“那你送他一张奶茶店的充值年卡呗。”
　　虽然但是，炎纪文觉得有点马虎，最重要的是欠缺了高级感。
　　炎纪文有别的提议：“他平时有喷香水的习惯，要不挑一瓶香水？”
　　宋欣双手交叉：“千万别，香水这种东西太看个人主观意愿了，你觉得这个味道好闻，可不代表别人会喜欢。”
　　这么说，他确实不晓得韩奕平时用哪款香水。
　　宋欣问：“韩老师除了奶茶以外，还喜欢什么？”
　　炎纪文想回答又回答不上来，他发现，自己对韩奕其实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情。
　　城市的另一头，韩老师正躺在公寓的沙发上，边吹空调边喝着韩千景带来的奶茶，懒洋洋地享受着暑假的咸鱼生活。
　　繁星牧场有一些生意必须需要处理，韩千景今天晚上就得回去，没法赶上韩奕后天的生日，只能在临走前过来找韩奕吃顿晚饭，提前庆祝。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韩奕在点评APP上翻看着附近店铺，询问道。
　　“都行，你拿主意。” 韩千景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给他，“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礼品袋里装着一台精巧便携的投影仪，韩千景之前跟韩奕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过公寓里的电视尺寸有点小，想要换一台大的。
　　买电视倒不如买一台投影仪来得方便，随时随地都能放映。
　　“这个好，不用去影院，呆在家里都能舒舒服服地看小电影。”  韩奕对这份新礼物十分满意，欢天喜地地研究起来。
　　“小弟，这个要怎么安装？你来帮我看一下。”
　　韩千景接过韩奕的ipad，替他设置播放模式，问道：“后天你打算怎么过？”
　　韩奕说：“我和咱们班上的几个学生约好了，到时一块出去玩。”
　　前两天小雨还给他发了微信，提议让他到时把炎纪文叫上，多点人更加热闹，不过韩奕还在考虑中。
　　他决定找韩千景商量一下：“你说我直接这么问他的话，他会不会拒绝？”
　　韩千景：“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韩奕：“那你猜一下嘛。”
　　韩千景：“猜不了，与其在这婆妈，你干脆直接发信息问。”
　　被弟弟这么一说，韩奕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墨迹了。
　　琢磨了一阵，韩奕拿起手机，给炎纪文发了条信息：你在干嘛？
　　对方也在看手机，秒回：刚表姐逛完街，准备回工作室。
　　【韩奕】：哦，后天我生日，到时一起出来玩？
　　等了一阵，对方回了一个「好」。
　　韩奕心里高兴，又跟他分享今天的事情。
　　【韩奕】：我弟今天送了我一台投影仪。
　　【韩奕】：[照片]
　　【炎纪文】：我之前也想买这个牌子，但不知效果如何。
　　【韩奕】：你要是今晚有空也可以过来，我这里有很多小电影，到时咱们一起看。
　　韩奕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小电影，和炎纪文所理解的小电影，明显存在很大的出入。
　　在炎纪文的认知里，小电影一词通常指代成人动作片。
　　因此在收到这条信息的第一时间，炎纪文马上给元立打去电话，找他进行商讨。
　　炎纪文：“他刚才约我去他家看小电影。”
　　元立：“那是好事，说明他对你有好感，你想想，一般谁会主动邀请别人去自己家看小电影。”
　　鉴于韩奕之前有过睡了不认账的经历，炎纪文说：“不一定，也有可能只是馋我的身子。”
　　元立问他：“那你怎么回答？”
　　炎纪文：“还没回他，这不想听听你的意见来着。”
　　元立提醒道：“你要是不乐意那就推掉，要是答应了，那这次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炎纪文吼道：“说正经的！”
　　元立也吼他：“大哥，他都喊你去他家看小电影了！能有多正经？”
　　听着好像还挺在理。
　　挂线之后，炎纪文对着手机里的外卖APP寻思了五分钟，动作缓慢地点开，进入药品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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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定用得上，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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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纪文：他馋我身子
　　【宋欣：哦

ACT 31
　　韩奕约了炎纪文晚上八点见，炎纪文特意回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临出门前，还对着房间的镜子照了半天，衬衫衣领没有皱褶，头发没乱，不过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炎纪文又跑了躺洗手间，认真仔细地刷牙漱口，折腾了半天，他总算对自己的外在形象感到满意。
　　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炎纪文踩着点，准时摁响了韩奕住所的门铃。
　　他来过这间公寓几次了，但今天晚上，竟是头一回有种难以形容的紧张感。
　　韩奕前不久刚送走韩千景，门铃响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洗餐具。
　　门一开，炎纪文欲张嘴打招呼，当目光落在韩奕身上的时候，却顿时又愣住。
　　夏日天气炎热，韩奕每天在家中都是背心加短裤的穿搭，被胸前的围裙一遮盖，从正面看去，只露出赤裸的肩膀，修长的胳膊和大腿，令人遐想连篇。
　　受到眼前画面的刺激，炎纪文不可控制地感到口舌有些干涸。
　　“你可太准时了。” 韩奕把他请进屋内，又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忙活，“我还有几个碟子没洗，你先到客厅坐一会儿。”
　　炎纪文熟门熟路从鞋柜取出拖鞋换上，窝在狗窝里睡觉的丁丁听见有人到访的声音，一个翻身醒过来，跑到炎纪文脚边嗅了几下，冲他摇了摇尾巴。
　　客厅比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凌乱了一些，炎纪文注意到搁放在茶几上的那台白色投影仪，
　　他一屁股坐下沙发上，心神恍惚地拿出手机看两眼，又时不时转过去，望向站在厨房忙活的韩奕。
　　这个韩奕还挺会装，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一边刷碗一边哼歌，对比之下，炎纪文觉得自己就像新手上路似的。
　　不过说是新手，倒也没错，毕竟自己上次喝断了片，稀里糊涂就把第一次交了出去。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炎纪文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盒蓝色包装的避孕套。
　　他第一次买这种东西，没啥经验，当时都是随便挑的，连码数都没看。
　　话说，在哪儿看码数来着？
　　炎纪文拿着盒子翻来覆去找了一会儿，厨房那边突然传来韩奕走路的脚步声。
　　“阿纪，你想喝点什么不？”
　　炎纪文有些心虚，手微微抖了一下，避孕套“啪嗒”掉落在地板上。
　　旁边的丁丁看见以后，兴奋地凑前来，张嘴想要把盒子叼起来。
　　眼看韩奕正往客厅这边靠近，炎纪文惊觉不妙，已经来不及捡了，情急之下，他被迫临门一脚，直接把东西踢进沙发底下。
　　韩奕似乎并没发现异样，问道：“咖啡豆已经没了，家里只有白开水和果汁。”
　　炎纪文：“随便，都行。”
　　看着韩奕重新回到厨房，炎纪文立马行动，把刚才踢进沙发底下的东西取出来。
　　手伸到一半的时候，结果发现卡住了，沙发底的那道缝隙太窄，除非将它搬开，否则根本拿不出来，这下可不好办。
　　愁眉之际，韩奕已经倒完饮料回到了客厅。
　　把喝的递给炎纪文之后，韩奕开口：“要不咱们开始吧。”
　　这么直白吗？！
　　炎纪文佯装淡定地靠着沙发背，“嗯”了一声。
　　韩奕关了灯光，开始摆弄投影仪，问他：“你喜欢欧美的还是国产的？我个人比较喜欢看欧美的。”
　　居然一点都不装，开过一次荤就以为自己是老司机了吗？
　　炎纪文瞄了他一眼，缓缓道：“那就欧美吧。”
　　“好，那咱们就看欧美的。”
　　韩奕捧着手中的ipad，在屏幕上划了一会儿，语气突然变得振奋：“我找到一部很棒的片子！”
　　他开始了他开始了，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
　　音乐响起，墙面上出现一幕电影画面，底下的中文译名——《憨豆先生的假期》
　　炎纪文：“？？？”
　　一瞬间，他的脑子仿佛受到海啸般的冲击，呆呆盯着墙面上的憨豆先生，隔了十多分钟，才回过神来。
　　他扭过头去，神情复杂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韩奕，对方已经完全沉浸在电影世界里，看得津津有味。
　　三思之后，炎纪文才问道：“就看这个？”
　　“对啊，我特别喜欢看憨豆系列，这一部之前就想看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韩老师的语气相当真诚，听上去似乎真的是单纯想看电影而已。
　　可是......不对啊。
　　韩奕见炎纪文一副想说不说的表情，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看憨豆，但不好意思说，于是主动道：“你要是觉得不对胃口，那咱们换一部也行。”
　　韩奕边说，便将ipad递给炎纪文，让他从放映列表里自己挑。
　　所有的片子一目了然。
　　《憨豆系列》
　　《黑衣人系列》
　　《漫威系列》
　　......
　　全都是正儿八经的电影，哪有什么羞羞小黄片。
　　敢情来来去去揣摩了那么久，到头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会错意！
　　他早该想到才对，韩奕对中文词义的理解，和常人是存在一些偏差的。
　　小电影=在家里看的小规模电影，人家韩老师正经得很，心思污秽的人是他自己罢了。
　　当晚，炎纪文从韩奕家中离开之后，风风火火赶到酒吧，将元立揪了出来。
　　元立没发现炎纪文脸上的乌云，看见他过来，还感到奇怪：“这才十一点不到，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阿纪你不行啊。”
　　炎纪文很想骂他，但反思一下，若不是自己当初会错了意，也不至于找元立帮忙出馊主意。
　　还能怎样？自己作的，认了呗。
　　元立听完炎纪文的描述，摸着下巴，思索了很久之后，说道：“我想到一个问题，你那天晚上，确定跟韩老师做了吗？”
　　“怎么就没做了？我醒来的时候，衣服没穿，床单也是湿的。”
　　元立给他分析：“这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根本就想不起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韩老师根本就没有明确表态说自己跟你滚过床单，不穿衣服也有很多可能，没准是你喝醉以后发酒疯，把衣服弄湿了，直接倒在人家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你这个理由比我的猜测还要扯。”炎纪文嗤之以鼻，认定元立又在给自己洗脑，他当初就是被这家伙的话冲昏了头脑，跑去买了避孕套。
　　避孕套......
　　话说，那玩意儿现在还躺在韩奕的沙发底下，到时得找个机会取回来才行。
　　夜晚十二点，韩奕看完最后一部电影，打着哈欠，将茶几上的零食饮料收拾干净，准备回房睡觉。
　　他察觉到，丁丁的举止好像有点反常，不知为什么，老是趴在沙发底下，把爪子伸进去，似乎想从里面扒拉出什么东西。
　　是有蟑螂还是老鼠吗？
　　韩奕纳闷，他从小在马场生活，对各种奇怪生物见得太多，倒不惧怕。
　　但狗狗对藏在沙发底下的不明物体如此执着，看样子确实有必要确认一下。
　　韩奕将沙发挪了出来，发现那是一盒全新未拆封的避孕套。
　　好奇怪，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韩奕第一反应以为是以前屋主留下的，但很快，他又有意外发现。
　　这是一盒新鲜的避孕套，生存日期在这个月初。
　　月初至今，来过他家里的只有韩千景，清洁阿姨，还有炎纪文。
　　可丁丁的异常行为是今天晚上才开始的，这个避孕套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韩奕忽然记起晚上的一个细节，当时他准备从出发走出来，炎纪文好像猫着腰在捡什么东西，这是个很平常的动作，自己并没怎么在意。
　　他看着手上那个蓝色的小盒子，思前想后，拿出了手机。
　　......
　　炎纪文此刻仍在酒吧跟元立喝喝喝，酒水下肚，脑袋轻飘，本已经把今晚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某社交APP弹出几条信息提示。
　　【爱情买卖】：在不在在不在？有事想向你求助
　　【爱情买卖】：我今晚邀请一个朋友来家里看电影，他带了一盒套子过来，还藏在了沙发底下
　　【爱情买卖】：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读完信息，炎纪文酒不醉了，脑袋也不飘了，并且临时产生了一个想狗带的念头。

小丑竟是我自己（清缓存）
　　炎纪文在键盘上删删改改打了半天，感觉怎么回复都不是自己想要表达的那个意思。
　　对面这时又有新消息进来。
　　【爱情买卖】：还是说国情不一样，你们平时都会这么干？
　　【阿言】：……你怎么就肯定是他？
　　对面给他列出几条详细的分析，炎纪文看完想要抵赖都钻不到空子。
　　【爱情买卖】：你说他会不会是对我有意思？
　　炎纪文决定打太极，将对面抛过来的问题原封不动抛回去。
　　【阿言】：那你对他有没有意思？
　　【爱情买卖】：我是gay，他是钢铁直男
　　【爱情买卖】：不过我感觉他对自己的性取向其实有点模糊
　　【阿言】：？？？
　　【爱情买卖】：我上次跟你说过，在他的电脑里发现钙片，还有前段时间他在酒吧喝醉了，跟我回了家，后来还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了浴室
　　那晚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炎纪文瞳孔地震，迫不及待追问：然后呢？
　　【爱情买卖】：当时我正在洗澡，肯定什么都没穿， 我俩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场面挺暧昧的，当时我还问他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他自己也有些回答不上来，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他确认自己的情感
　　【阿言】：那再然后呢？既然他喝醉了，你们有没有发生一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爱情买卖】：你想多了，他在浴室淋得浑身湿透，然后倒在我房间的床上睡得昏头转向，我为了将他那身湿衣服脱下来，还把腰给扭着了
　　炎纪文内心仿佛做了一场过山车，紧张跌宕，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竟有些失望大于释然。
　　【爱情买卖】：算了，不过是一盒避孕套而已，人家也不一定对我有什么想法，没准是买来跟别人用，只不过不当心落在我这了，要真是有那个想法，当时早就趁着醉酒付诸行动了
　　【阿言】：那盒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爱情买卖】：重新把它塞回沙发底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他要是想取回去，等他下次过来的时候，我找个空档开溜，给他留点行动时间
　　很好，那盒避孕套看来是注定一辈子无法重见天日了。
　　酒后乱性也好，小电影暗示也好，从头到尾不过都是炎纪文一厢情愿的大乌龙。
　　真是验证了网上那句话，小丑竟是他自己！
　　炎纪文内心堵得慌，有种白白付出了感情却得不到回报的幽怨。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又好像回避不了。
　　因为周六是韩奕的生日，他已经答应去跟人家一起庆祝，这个时候才来找借口推辞，免不了更加暴露内心的一些想法。
　　生日计划是小雨和班上另外两名留校的女生提议的，大概是想到韩老师远离他乡，一个人留在这里会感到寂寞。
　　大致流程也不复杂，就是下午大家一起去玩剧本杀，游戏结束以后去吃饭唱K。
　　暑假期间，店里的客流量增大，且大部分是学生。
　　韩奕第一次接触这项娱乐，DM根据车队配置，给大家推荐了个欢乐机制本，但因为人数不够，同场的还有另外几名拼车玩家参与进来。
　　韩奕对新鲜事物总是充满好奇，他问炎纪文：“你之前来玩过这个吗？”
　　他和炎纪文的相处模式一如往常，似乎并没有因为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发生任何态度转变。
　　继钙片之后，留在沙发底下的那盒避孕套又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玩过几次。”炎纪文对剧本杀兴趣不大，他们宿舍有几个男生十分热衷，之前因为缺人把炎纪文被拉去凑数，还在店家的忽悠下开了张会员卡。
　　开本前，DM说：“鉴于今天的本有些特殊，想要欢乐效果拉满的话，我比较建议全员反串，各位看O不OK？”
　　他们要玩的这个本以古代青楼为故事背景，全员反串，意味着由男性玩家饰演青楼姑娘，相应的，女生则是寻欢作乐的纨绔公子。
　　众人简单讨论过后，没什么意见便一致通过。
　　对炎纪文而言，反串也就是换个女性剧本的事儿，难就难在这次的反串必须得换装。
　　他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古装裙子，辣眼睛画面实在没法细想。
　　倒是韩奕相当乐在其中，举着两件纱衣站在镜子前比来比去。
　　店员见炎纪文杵在原地，既不换衣也不挪动，净碍着别人进进出出，客气地催促他一句：“帅哥，请问挑好衣服了吗？”
　　炎纪文老大不情愿：“不换行不行？”
　　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店员生怕得罪客人流失了客源，笑着解释道：“换装只是增加代入感而已，要是不想换的话咱们也不会强求。”
　　离开道具房的时候，炎纪文听见有个脚步声一直尾随在身后，转身看了一眼，是韩奕。
　　“你不是要换装吗？”
　　韩奕说：“我看中的那件白色的长裙码数不合适，其他的款式不怎么喜欢。”
　　白色，长裙。
　　要是真的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炎纪文想象力还是有些匮乏，构思不出那画面。
　　两人经过公共休息区，迎面撞见一群刚到店的客人，都是炎纪文系里的一些熟面孔。
　　其中两个男孩在嘻哈打闹，玩得起劲，顾不上旁人，再往后多退半步就要撞到另一个女生身上了。
　　炎纪文出于好意，伸手拉了对方一把，提醒她：“当心点。”
　　“谢谢。”女孩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的时候，略感意外。
　　对方正是前天在商场里碰见的那名棕发女生。
　　“阿纪，你怎么也来了？”
　　之前人家约他打本一块儿打本，他给拒绝了，结果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就有点那啥。
　　女生的那位闺蜜也在现场，朝炎纪文哼哼质问：“之前咱们约你的时候你说没空，然后偷偷背着我们过来玩，你也太不厚道了。”
　　炎纪文向来不怎么擅长跟女生辩解，韩奕似乎看出来了，主动帮忙解围：“不好意思，他之前先跟我约好的，因为时间撞上了，所以才把你们那边给推了。”
　　炎纪文：“不好意思。”
　　棕发女生摆摆手：“没事没事，下次再约也行。”
　　她想起什么，从包包里找一个钥匙扣，塞进炎纪文手里：“我们刚刚玩游戏赢的，多了一个，送你吧。”
　　女生给他塞完东西，转身跟朋友上楼去。
　　炎纪文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韩奕睨一眼他手中那枚蓝色的小猫钥匙扣，又指了指女孩挂在包包上面那个粉色的，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是一对？”
　　炎纪文：“……”
　　韩奕：“她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韩奕：“炎同学看来还挺受欢迎呢。”
　　炎纪文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些什么，没吭声，将钥匙扣揣进兜里。

（清缓存）
　　韩奕这人多少有点社牛属性，上来就抢着要个多才多艺国色天香的花魁角色，结果一到才艺表演环节，就彻底暴露自身短板。
　　唱歌跳舞样样拉到裤里，烂而不自知，偏偏本人还自我感觉极其良好，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在场的其他玩家。
　　炎纪文实在没眼看，藏在桌子底下的那双脚一个劲儿蹬来蹬去。
　　一桌子人嘻嘻哈哈笑了一下午，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故事主线到底说了个啥。
　　散场的时候，大伙儿离开房间一同到前台买单。
　　炎纪文会员卡里的钱还有剩余，正打算把韩奕的账一起结了，便听见韩奕在边上聊天。
　　找韩奕搭讪的人，是刚才拼场的一个男生，长得白净高瘦，打扮挺潮，年纪看着不大，应该和炎纪文一样，也是个学生。
　　男生对韩奕说：“哥哥，刚才是我加的你哈。”
　　韩奕了然：“原来那个白菜微信头像就是你。”
　　炎纪文蹙眉，
　　加微信？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男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优惠券：“哥哥，我有这个，要不咱们一起用吧？”
　　炎纪文伸长脖子，快速瞟了一眼，男生拿着的是一张店家优惠券，上面印着「二人同行，一人免费」字样。
　　他心中有些不悦，插话道：“我的会员卡也有折扣。”
　　可韩奕还是选择了男生的优惠券：“我跟他一起买单就好，刚才算了一下会员卡的价格，明显那个优惠券更加划算。”
　　炎纪文无话可说，拿起手机自个结了账。
　　韩奕接着跟那位男生聊天。
　　“我是第一次玩剧本杀，你呢？”
　　男生说：“我是这儿老顾客了，哥哥下次你要是想玩本，可以喊上我。”
　　“行啊，我看你年纪也不是很大，你还在读书吗？”
　　“下学期升大二，学校在大学城里。”
　　“你是哪间学校的？”
　　炎纪文觉得由他们这么聊下去没完没了了，又跑来打断：“肚子都饿了，吃饭去吧。”
　　男生听出他语气不太友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抱歉，耽误了你们时间，哥哥咱们到时微信聊。”
　　炎纪文看着那名男生跨出了店门之后，用闲聊般的语气，随口问道：“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刚才打本的时候，他通过拼车群加了我好友。”
　　炎纪文：“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这话怎么有点熟悉来着？
　　韩奕还在琢磨着，炎纪文又来了一句：“韩老师魅力挺大的，去到哪儿都有人搭讪。”
　　阴阳怪气还夹带点酸味儿。
　　韩奕中文水平有待提升，压根没听出来，还直接点头承认了：“还好吧，我以前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
　　这人还真是顺着竿子就往上爬呢！
　　炎纪文单方面挑事失败，郁闷得不行。
　　小雨她们几个女生在店门口等了好一阵，见两人还没出来，终于忍不住催促道：“韩老师，你们搞定了吗？”
　　之前听说韩老师爱吃火锅，小雨特意在一家口味地道的重庆火锅店预定了座位，从剧本推理馆过去那边，步行五分钟就到。
　　韩奕跟学生在前面聊天，炎纪文双手插兜，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
　　走着走着，他的手机响了，是炎国华打来的。
　　通常没什么特殊情况，炎国华是不会给他打电话。
　　接听之后，等不及炎纪文开口，炎国华就问他：“臭小子你现在在哪？”
　　“跟朋友在外面，干嘛？”
　　“你知道韩老师的住址不？我刚才打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有些事情想要找他帮忙。”
　　准确来说，寻求帮忙的人是炎国华的一位友人。
　　那位友人在市郊有个私人马房，最近马房里有一匹马受了伤，为了给爱马治病，对方四处求医，钱花出去了不少，马的病情非但没有起色，还有愈发加重的趋势。
　　今天中午炎国华约对方出来叙旧，偶然从友人口中得知此事，一下便联想到了韩奕。
　　炎纪文朝前方的韩奕看过去，跟炎国华说：“我现在跟他在一块儿。”
　　“啊？你怎么跟韩老师呆在一起？哎算了算了，赶紧让韩老师来一下听吧。”
　　炎纪文直接把手机递给韩奕：“我爸有事找你。”
　　韩奕一时摸不清头绪，举着手机跟对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诶，炎先生您好。”
　　“不好意思，我下午把手机调了静音，没注意有来电。”
　　“嗯，您尽管说，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尽力。”
　　……
　　韩奕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炎纪文也不清楚炎国华在那头到底说了什么，
　　临挂线前，韩奕说：“明白了，您把地址发我一下吧，我这就过去。”
　　状况有些突然，晚上的活动只得临时取消，韩奕匆匆跟学生们告了别，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眼看着韩奕上了车，炎纪文心一横，拉住了车门：“我跟你一块吧，那个地方我去过，路挺绕的，导航不一定能定位到。”
　　韩奕想也没想：“行。”
　　一路上，韩奕沉默不语，不时拿起手机在发短信。
　　炎纪文好几次有话想说，都憋了回去。
　　十多分钟过去，韩奕似乎已跟对方沟通完毕，将手机收了起来，炎纪文这才开口询问：“那匹马现在什么情况？”
　　“不太乐观。”
　　他作为外行人，提供不了任何建议，只能问道：“能治好吗？”
　　韩奕不回答。
　　炎纪文看向窗外，天上的月亮在云雾中忽明忽现，车子狭窄的乡间小道反复颠簸，朝着前方扬尘前进。
　　今晚好像不会太顺利，但他希望能在十二点之前给韩奕好好过个生日。

ACT 34 生日快乐
　　位于南边市郊的这座小型马场是一处私人地方，背靠森林，偏僻幽静，鲜少对外来者开放。
　　主人齐先生对马情有独钟，特意远赴海外，高价购入一批纯血马，在此修建了个养马的地儿。
　　要不是炎纪文和炎国华此前来过几次，了解这一带弯弯绕绕的复杂路况，一般人想开车抵达目的地估计得摸索半天。
　　来时的路上，韩奕顺道先去一趟马协，带上一批看诊的医疗器材。
　　平日过来郊区马场的人不多，尤其是大晚上，当看见陌生的出租车辆停在入口时，看守的员工例行上前询问一番。
　　韩奕将头探出车窗，口吻急促道：“我是齐先生请来的马兽医，马房离这里有多远？麻烦带一下路。”
　　看守的员工立马晓得怎么回事，连连点头，跨坐上他的电瓶车，给出租车司机带路。
　　受伤的马匹被单独隔离在一间仓库小屋里，屋内灯火通明，在马场主人的吩咐下，两名值班的员工留在此地，进行二十四小时看护照料。
　　“齐叔，好久不见。” 炎纪文朝站在门口的一名中年男子打招呼。
　　心事重重的齐先生闻声把头抬起，看见炎纪文的到来，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炎纪文主动给对方做介绍：“齐叔，他叫韩奕，我爸之前跟你提过的马兽医。”
　　韩奕轻轻点头，把手伸出去跟齐先生相握，简单寒暄了一下，便直奔主题：“麻烦跟我说一说具体的情况。”
　　根据齐先生和在场员工的讲述，事情大概在两个礼拜前。
　　这匹马儿在放风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偷溜出马场，后来在山林里找到时，左前腿已经摔断了。
　　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从请了兽医过来给马儿看诊，治了几天没什么效果，后来又换了别的农牧兽医，在尝试过各种疗法后，马儿非但不见起色，情况甚至开始直转之下。
　　韩奕马上找出了问题所在。
　　所谓术业有专攻，马兽医是一门独立的学术专业，这其中涉及到的各种复杂的病况，都是需要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和多年的实践经验积累。
　　人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导致求错门路，得到恰得其反的效果。
　　老齐爱马心切，恳求道：“韩先生，我听老炎说你给马儿治病很有一套，这次可真得拜托你了，费用方面你尽管开价，我一分都不会少算给你。”
　　韩奕对于钱的事不太关注，只是说：“我先进去给它做个检查，麻烦其他人在外面等一下。”
　　仓库内不时传来马儿的低声嘶鸣，追寻着那股声音往里头走，一匹骝色的马儿此刻正卧在铺满干稻草的地上，跟正常的马匹相比，它的形态明显消瘦许多。
　　看得出跟它很想努力站起来，但由于腿脚不便利，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
　　韩奕走到马儿身旁，缓缓蹲下来，动作轻柔地在它身上来回抚摸，随后向目光挪向马儿包扎着白色绷带的左前肢。
　　那是之前的兽医给出的治疗方案，但一看就治标不治本。
　　根据平时照顾它的马工口述，马儿在摔断腿之前，就已经出现食欲不振的状况。
　　如此看来，除了前腿的伤势，这匹马极有可能还存在别的隐患。
　　炎纪文在仓库外头等候，除了刷手机以外无事可干。
　　小雨那边已经吃完火锅了，发信息过来询问他们晚点来不来唱K。
　　这事炎纪文说了不算，但大概率是赶不回去了，于是给那边发去信息，让大家别等。
　　微信刚发出去，韩奕便从仓库走了出来，原本干净的衣服沾满了稻草，他的左手臂上全是黏黏糊糊的液体，不知刚才做了些什么。
　　齐先生活不及待上前询问：“它的情况怎么样？大概多久能够治好？”
　　韩奕安静了一会，开口：“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类似的话，炎纪文以前曾经听过一次，那是他姥爷去世的前一天，医生在病房外面也是这么跟家属们说的。
　　韩奕说：“我刚才给马做了一遍检查，它不仅仅是左腿粉碎性骨折，同时还得了肠扭转。”
　　腿部受伤和肠道的疾病，是多年以来困扰着马兽医的两大难题。
　　一匹马倘若碰到以上任意一种情况，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如今两个致命性的问题同时降临，又因救治耽误的太晚，躺在仓库里的那匹马，基本已经宣告死神的到来。
　　齐先生明白韩奕这句话的意思，不可置信地摇头：“啊？这……怎么会这样？韩先生，难道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韩奕实话实说：“治疗的金额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高出数百倍，而且即便有了这些钱财的投入，治愈的可能性也极其渺茫。”
　　齐先生陷入了犹豫，韩奕又说：“我是个兽医，能做到只是给出我认为正确的建议，但你是它的主人，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
　　齐先生问：“那，那你有什么建议？”
　　韩奕：“可以的话，尽快给它安排安乐死，这是减轻它痛苦的唯一方法。”
　　他语气果断，不带一丝动摇。
　　炎纪文和在场的所有人同时一愣，大概谁也没想到马兽医会给出这样一个与期望值截然相反的诊断结果。
　　有个员工站插话道：“这马儿当初可是花了好几百万买回来的，你过来看了两眼就说治不好，哪有这个道理？你说对不对老板？”
　　另一个人也说：“老板，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换一个兽医吧，我知道是市里有家很出名的宠物医院，虽然价格贵了点，但是他家医生的技术是公认的好。”
　　两人都在寻求老板的看法，却见齐先生始终一言不发。
　　他是个外行人，不懂得如何给马治病，但过往也曾看过不少赛马，也曾多次在拍卖会跟业内人士打过交道，亲眼见过一些令人惋惜的事情，只是没想过，自己如今也在经历这样的遭遇。
　　韩奕清楚做这出决定是很艰难的一件事，他没有催促，只对齐先生说：“你好好考虑，要是觉得信不过我，也可以请别的医生过来，但无论怎样，都请尽快做选择。”
　　“我知道了。” 齐先生点头，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甚至带有一些颤抖，“那……安乐的话，什么时候？”
　　“马上。”
　　“你有带那些东西过来吗？”
　　韩奕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医生，他每一次出诊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行吧……” 齐先生眼眶微微泛红，他沉吟道，“我，我一会能不能留在现场？它是我养的第一匹马，我在最后想陪一陪它，好好跟它道个别。”
　　“可以。”
　　决定一旦做出，就没有退路可言。
　　齐先生和两名员工随韩奕一同进了仓库，炎纪文却独自留在了外面。
　　他在草坪上来回踱步，走到不远处一块石板凳上坐下，看看天上的月亮，吹着夜晚的凉风，安静呆了了许久。
　　直到身后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有人悄悄坐倒了他的身边。
　　“结束了？”
　　“嗯。”旁边的人轻声回答，“其他人还在里面，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一下。”
　　韩奕的语气很平静，他转过头去看着炎纪文：“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和齐叔的对话。”炎纪文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我姐以前养过一只宠物猫，后来那只宠物猫老了，带去医院看的时候，医生说治不好，要想减轻它痛苦的话建议安乐死，我姐当时哭了很久。”
　　这也是他不养动物的原因，一旦建立起了感情，日后面临离别，将是一件十分伤感的事情。
　　说完自己的回忆，炎纪文问他：“你是马兽医，以前是不是经常碰到这种事情？”
　　“经历过好几次，每次处理完之后，心情都会有点糟糕。”
　　炎纪文突然感到右肩一沉，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韩奕将脑袋靠了过来。
　　“有点累，借个肩膀挨一下。”
　　炎纪文不做声，默认了韩奕的举止。
　　气氛陷入安静的片刻，炎纪文开口问了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当马兽医？”
　　韩奕说：“大概因为我家是经营马场的缘故吧，我从小就很喜欢马这种动物，以前我家有一匹马儿生病了，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按理说完全是可以治好的，但因为兽医的错误诊断耽误了治疗时间，它就这样离开了。
　　“从那天起，我心里就诞生了这么一个想法，希望为那些受伤生病的马儿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是他的初衷，然而作为一名兽医，能做到的事情终究是有限的。
　　哪怕技术再高战，在面对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情况时，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尽自己的职责，送那些可怜的病患们走完生命中的最后一程。
　　所谓医者，无论救治的对象是人类抑或动物，本质都是一样。
　　他们只能尽己所能，有时治愈，时常帮助，总是安慰。
　　“那你呢？”韩奕反问他，“你为什么想当一名摄影师？”
　　炎纪文轻松笑道：“我的原因没你那么复杂，就只是单纯的出于热爱，想亲自走遍世界的每个角落，用镜头记录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切。”
　　他边说边将手伸入裤袋，左思右想，最后心下一横，把东西拿出来，递到韩奕面前：“给你。”
　　“这是什么？”韩奕下意识接了过来，掀开外面的纸壳包装，里面是一张塑料卡片。
　　炎纪文摸了摸后勃颈，故意将视线撇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生日礼物。”
　　韩奕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是一张印着XX奶茶店名字的会员卡。
　　这段时间炎纪文翻来覆去列举了不少礼物方案，到最后还是选择了宋欣当初的提议。
　　正如宋欣说，再高级美观的东西还不如甜甜的奶茶来得更加实际，喝进肚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
　　为满足当下顾客花里胡哨的各种需求，奶茶店还提供了定制图案，炎纪文特意让店员帮忙在卡面上印了几次卡通小马。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还一直在心里琢磨着到时应该怎么把这份礼物送到韩奕手中，为此他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可如今真正将礼物送出去，却发现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
　　距离十二点还剩不到五分钟，虽然晚上的生日庆祝计划取消了，但仪式感还是得讲究一下。
　　“生日快乐。”炎纪文对他说。
　　韩奕欣然收下这份礼物，笑意溢出眼眸：“谢谢。”
　　“趁着生日还没过，来拍张照片纪念一下吧。” 他举起手机，把镜头对着自己和炎纪文，快门迅速一摁。
　　镜头中，两人并肩而坐，一个笑意盈盈，另一个因为没反应过来表情错愕，头顶一轮银月，夜风吹拂发梢，为这个不怎么顺利的夜晚画上一个不那么圆满的句号。
　　从郊区马场重新返回市里，已经凌晨两点。
　　到家以后，炎纪文回房躺在床上，始终没有困意。
　　枕边的手机亮起，看见韩奕的名字备注的第一时间，他几乎没有多想，立马点开。
　　韩奕在微信里跟他道了句晚安，然后给他发了一张两人不久前的自拍合影。
　　炎纪文盯着照片端详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书桌前，将照片导入电脑，打印了出来。
　　电脑的文件夹中还躺着一张未命名的照片，是上次他给韩奕拍照时偷偷自留的。
　　重新点开又看了一遍，视觉冲击依旧不见当初，男人渗着汗水骑坐在马背上，细瘦结实的腰际宛如致命的刀，令人胡思乱想。
　　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再一次摁下了打印的键钮。
　　炎纪文把两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入他的私人相册，将这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锁进抽屉里。

ACT 35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炎国华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忙着向儿子打听那晚的事。
　　炎纪文如实告知，炎国华边听边皱眉头，或许是担心炎国华认为韩奕办事不靠谱，炎纪文主动跟炎国华科普自己之前在网上查看的一些知识：“马的腿伤和肠道疾病这两样是很难治愈的，这对马业工作者来说都是一些常识。”
　　怎知炎国华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人家韩老师不比你专业，我要想知道这些我可以去问他，他用不着你小子来给我说教。”
　　炎纪文：“……”
　　“我当然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炎国华叹气，“不管怎样，还是多亏了韩老师的帮忙，话说你那天为什么会跟韩老师在一块？”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炎纪文说：“他那天生日，我跟他们班上的几个同学过去跟他一起庆祝。”
　　只不过后来因为突发情况，没庆祝成。
　　炎国华听完有些愧疚于心，为表歉意，他特意给韩奕准备了一堆礼品，非说要亲自到韩奕家中拜访一趟。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就要给韩奕打电话。
　　炎纪文看着桌面上那堆花花绿绿的袋子，心中冒了个主意出来。
　　他对炎国华说：“人家最近很忙，你别打电话过去打扰。”
　　“最近不是暑假吗？学校不用上课啊。”
　　“那还得处理自家马场那边的业务。”
　　炎国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你怎么那么清楚他的行程？”
　　“之前他提过一下。” 炎纪文瞎编道，站了起来，拎起桌面上那堆东西转身出门，“我刚好出去一趟，顺便帮你把这些东西带给他。”
　　炎国华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你不说他很忙，不方便去打扰吗？”
　　“我送完东西就走，不耽搁时间，不像你，到时候铁定得拉着人家东扯西扯说一箩筐。”
　　炎国华似乎还有话想问他，可炎纪文已经提着东西走出了家门。
　　“你觉不觉得那兔崽子有点奇怪？”炎国华把妻子喊了过来，“我上次就有点纳闷，他最近怎么跟韩老师关系这么好了？”
　　蒋蔚说：“那不挺好的吗，你之前老是啰嗦他，让他有空跟人家韩老师好好交流学习一下，现在两人关系好了，又开始疑神疑鬼。”
　　“我这不叫疑神疑鬼，就是感觉……” 感觉什么来着？反正不像那个兔崽子平时会干的事情。
　　有了送礼作为借口，炎纪文这回可以光明正大的往韩奕的住所跑。
　　傍晚七点，天色渐黑，炎纪文提着东西站在公寓楼下。
　　韩奕屋里的灯光是亮着的，看来并没有外出。
　　炎纪文拿起手机，正琢磨着应该发信息还是打电话告知对方，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炎纪文微微一颤，受到了不小惊吓。
　　韩奕见他神色慌张，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我没吓着。”炎纪文为了挽回一点面子，故作淡定，“稍等，我爸找我。”
　　他轻松咳了一下，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自编自导地说：“喂爸，我刚到楼下，准备上去来着，别再催我行不行……”
　　他话还没完，贴在耳边的手机突然一阵铃声作响，无情地揭穿了他刚才的小把戏。
　　这就十分尴尬，炎纪文赶紧挂了电话。
　　没一会电话又响起，是炎国华打来的。
　　韩奕显然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备注，忍俊不禁地逗他：“你爸打电话给你，你不接吗？”
　　这可太他妈社死了，炎纪文进退两难，最后硬着头皮接下了电话。
　　炎国华上来就开口训斥他：“你小子还敢挂我电话？能耐啊。”
　　炎纪文此时早已生无可恋：“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意思问我？我还问你怎么办事的！帮忙跑腿送点儿东西都能落下两盒茶叶，这么大两袋东西搁茶几上你难道都看不见吗？这点事情都弄不好，真是白养你了。”
　　炎纪文恼羞成怒：“知道了，下次我再回去拿就是。”
　　挂线以后，炎纪文发现韩奕仍盯着自己在看，尴尬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无奈之下，他只好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爸托我过来捎点东西给你，说是感谢你上次的帮忙。”
　　“不必那么破费了，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回去。
　　炎纪文：“我这就到你家楼下了，你要不收，我把这些原封不动带回家，我爸又得训我一顿。”
　　韩奕也不是那种推来推去的人，对方有这份心，他也就客客气气的收下，顺便问一句：“你要不要上来坐一下？”
　　“行。” 炎纪文随他一同走进电梯，问道，“你怎么不是在家里？”
　　“我刚下去倒垃圾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刚好在楼下碰到你。”
　　“哦。”
　　炎纪文：“最近忙不忙？”
　　韩奕：“挺闲的，天天在家里吹空调看电影，美滋滋。”
　　炎纪文感觉胳膊被戳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扭头看他一眼：“怎么？”
　　“我家最近没怎么打扫，可能会有点乱，提前跟你说一声哦。”
　　他见识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男生宿舍，心想这还能乱到哪里去，结果下一秒推门进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韩老师的住处。
　　尼玛，怎么比男生宿舍还像个狗窝？！
　　炎纪文：“韩老师，你的人设崩塌了。”
　　韩老师笑得坦荡荡：“或许是因为炎同学对韩老师的了解还不够透彻。”
　　实在太乱了，炎纪文想找个坐下来的地方都没有，沙发上到处都是衣服和毛毯。
　　“你家怎么比我的工作室还乱？”炎纪文有些受不了，动手替他收拾起来，“这些衣服哪些是洗过的？”
　　韩奕：“其实都挺干净的。”
　　炎纪文：“那就叠起来放进衣柜里。”
　　韩奕：“可是有很多我都穿过一两次，放进衣柜里又好像不太干净。”
　　炎纪文：“那就拿去洗衣机洗了。”
　　韩奕：“但它们又没那么脏。”
　　“……那也得洗。”炎纪文将那堆衣服统统打包丢进阳台的洗衣机。
　　回来客厅开始清理茶几上，各种零食外卖什么垃圾都有，还有一份吃了一半的舒芙蕾。
　　“这个还要不要？”炎纪文指了指那个舒芙蕾。
　　“要的要的，那是今下午的。”
　　炎纪文注意到，舒芙蕾底下还压了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工整的手写字体，写着「哥哥收」三个字。
　　一看就不像韩奕自己买的，炎纪文拿着卡片看来看去，在那装蒜：“店家怎么还送卡片呢？”
　　“是上次一起玩剧本杀那个男生请我吃的，我们之前加了微信，今天下午他又约我一起去玩剧本杀。”
　　就是那个高高瘦瘦，像个白斩鸡一样弱不禁风的家伙。
　　炎纪文心里有些不舒坦，但这种不舒坦的感觉只能自个儿藏着，毕竟他又不是韩奕什么人，没那个权利去干涉人家的社交自由。
　　“这舒芙蕾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不要。”炎纪文怪酸的，“我自己做的都比它好吃。”
　　“你会做舒芙蕾？”韩奕有些好奇。
　　“那有什么难的，你要想吃，我也可以给你做。”
　　.
　　人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的，炎纪文此刻正为自己当初的一时口快后悔万分。
　　他原本以为做舒芙蕾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结果就像网上那些千千万万失败的例子一样，典型的一看视频就会，一旦动手就废。
　　第五次失败的时候，厨房已经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当时蒋蔚正好从外面逛完街回来，一进家门滚滚黑烟不停从厨房里冒出，大惊失色地冲进来喊着灭火，结果定眼一看，才发现是自家儿子的所作所为。
　　啥也别说了，赶紧把周围的窗户打开通风。
　　“你到底在搞什么？” 蒋蔚看着摆在橱窗上面几个装了黑乎乎不明物体的碟子，隐隐觉得有些反胃。
　　“学做舒芙蕾。”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炎纪文不回答。
　　身为女人的蒋蔚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她眯起眼睛，用狐疑的神色盯着炎纪文：“儿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炎纪文当然是否认：“没有。”
　　“你还骗得了我？从小到大你除了烧开水泡面以外，从来就没主动进过厨房做吃的。”
　　炎纪文：“……”
　　蒋蔚：“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都说了没有，你想多了。”
　　这个韩奕又来害人，害他舒芙蕾做不成，还要面对老妈的一通逼问，炎纪文突然觉得心很累。

ACT 36 煲汤，煲汤
　　蒋蔚那边已经开始起疑，为了避开家里人的耳目，炎纪文迫不得已只得临时转移阵地，带着新买来的食材和工具投奔元立家中。
　　他是个脾气很犟的人，在屡次失败之后，痛下决心跟舒芙蕾彻底杠上了。
　　元立看着桌面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和工具，不禁摇头：“我说大哥，你买这些的成本都够你买十几个舒芙蕾了，瞧你鼓捣了那么多天也没搞出个成功的试验品，要不干脆还是到蛋糕店买现成的算了。”
　　炎纪文不乐意，要是想买现成他早买了，还用等现在。
　　一来他不屑于欺骗，二来归根到底他就是不服输，非要要较劲儿。
　　炎纪文不听劝告，继续拿打蛋器搅拌玻璃碗里的蛋清。
　　打着打着，打蛋器突然停止了运作，炎纪文排查了很久也没找到原因，最后怒骂一句：“垃圾产品！”
　　骂归骂，骂完之后，他又拿起手机，在外卖APP上重新买了个打蛋器。
　　等待配送员期间，他打算在上网找几个舒芙蕾制作视频看一看。
　　一边看，他一边跟元立说：“原来我之前用的面粉不对，另外还要再买个计量器。”
　　元立见他这么认真，在旁边怂恿道：“你干脆把做菜和煲汤都学了得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收住男人的胃，甜品顶多只能当个小开胃菜，哪里够看。”
　　炎纪文不说话，但明显被元立刚才的话动摇了决心，拿起手机，又开始在外卖APP上点点点。
　　半小时后，元立家的厨房多了一堆瓜果蔬菜和一口大瓦锅。
　　元立服气：“好家伙，你一天买的厨房食材和工具抵我一年的份。”
　　炎纪文：“我今天打算煲个西洋菜鲫鱼汤试一下。”
　　元立手握拳头，给他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努力，阿纪，我支持你。”
　　炎纪文点头：“那一会做好以后你帮我尝尝味道。”
　　元立心想，完了。
　　一整个礼拜，除了吃喝拉撒，炎纪文几乎每天都泡在元立家的厨房里，反复研究菜谱，钻研各种煲汤技巧。
　　有一回，元立半夜醒来上了趟厕所，看见厨房里的灯光依旧还亮着，不时传来一些动静，好奇之下，他走过去瞄了一眼状况。
　　结果发现炎纪文挺着腰板站在着灶台前，手里拿着个大勺子，不停搅拌着那口黑色的大瓷锅，锅中不停地冒出滚滚烟雾，汤在里头翻滚冒泡，这你妈整得跟熬制地狱汤剂的邪恶巫师似的。
　　炎纪文一边熬着他的地狱汤剂，嘴角一边扬起十分诡异的微笑，元立有点被他给吓到了。
　　炎纪文隐约察觉到有人站在厨房门口，抬头果然看见元立站在那。
　　“你醒来正好。”炎纪文舀了一碗刚熬好的地狱汤剂，端过去给他，“来帮我尝一下味道。”
　　元立发出一声沉痛的哀嚎，他将炎纪文手中的汤勺一把夺了过去，决定要好好跟这家伙谈一谈。
　　元立：“我觉得你现在有点走火入魔了，真的。”
　　炎纪文不以为意，端着手里的汤，吹了两下，自个儿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点评道：“这次的味道好像还可以。”
　　元立指着他：“你先把汤放下，我有话跟你说。”
　　“你有话就说啊，干嘛非要我把汤放下。”炎纪文继续喝他的汤，还贴心地问了他一句：“你真不喝？挺好喝的。”
　　“不喝不喝！咱们来聊聊你跟韩老师，你说你俩之前要是真的睡了，那倒还好，可现在到头来明摆着就是一场乌龙，何苦呢？”
　　炎纪文说：“这样开始慢慢发展，其实也挺好，从有到无是一个积累过程，总比稀里糊涂睡了起床不认账要好。”
　　鉴于之前闹出的误会，元立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不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是韩老师对你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你自己脑洞太大在意淫罢了。你认真想一想，你们两个从认识到现在，韩奕他对你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朋友该有的态度，没有任何过线行为对不对。”
　　元立在那跟他讲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但炎纪文压根就没在听。
　　他一边喝汤一边拿起手机看微信，暗自琢磨着，既然不能干涉韩奕的私生活，要不干脆从别的途径进行打听。
　　炎纪文从之前剧本杀的拼车群里找到那个男生的微信，虽然对方已经从当初的白菜头像换成了胡萝卜，但「甜甜的菜」这个昵称一直没变。
　　这段时间以来，炎纪文总通过这种方式窥视对方的朋友圈，但从昨天起，甜甜的菜设置了朋友圈对陌生人不可见。
　　经过一天一夜的考量，炎纪文最后决定还是豁出去，添加了对方好友。
　　大晚上的，对方居然也还没睡，好友申请刚发送过去，没多会就通过了验证。
　　距离他们上次打本已经过去半个月左右，对方早就不记得炎纪文是谁。
　　【甜甜的菜】：请问你是？
　　炎纪文高调亮出自己的身份：记不记得X月X号，那天下午咱们一起拼车玩过《XXXX》？
　　【甜甜的菜】：哦哦，有什么事吗？
　　当然不能暴露自己加他为了偷窥对方的朋友圈。
　　【炎纪文】：没，就想说以后有空可以一起约本。
　　【甜甜的菜】：可以的。
　　过了一阵子，男生又给他发了条信息。
　　【甜甜的菜】：就只是约本对吧？
　　【甜甜的菜】：一起约本可以的，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哦，虽然我是gay，但你不是我的菜。
　　炎纪文当即怒了。
　　岂有此理！
　　是他长得不够高大不够帅吗？
　　还轮得着这只白斩鸡来嫌弃他？
　　要拒绝也是老子拒绝，真以为加你好友就是存心想要泡你？！
　　元立见他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也怒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炎纪文冷笑：“有的人就是爱自作多情，稍微给他一点好态度，还当真以为自己魅力大过天，哪来的自信觉得别人对他有意思？”
　　元立：“……”你在说你自己吧？

ACT 37
　　蒋蔚察觉到自己儿子最近的一些举止反常，合理地怀疑他的确是恋爱了。
　　作为母亲，对儿子的人生大事很难不关心，可惜她从炎纪文身上根本套不出有用信息，只好将目标转移到宋欣身上。
　　周末，蒋蔚约了宋欣一块喝早茶，开门见山道：“欣欣，你说阿纪他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有吗？” 宋欣也很纳闷。
　　蒋蔚十分肯定道：“就算没谈恋爱，但起码也能确定他有喜欢的人。”
　　她把炎纪文之前在厨房做甜品的事告诉宋欣。
　　确实很可疑，宋欣问：“那他现在还有继续做甜品吗？”
　　蒋蔚：“他最近这两个礼拜老是往元立家里跑，我见他的次数五个手指头数得过来。”
　　蒋蔚突然想到什么，突然大惊：“你说他的那个对象该不会是元立吧？”
　　正在喝水的宋欣被她的荒唐猜测给呛到了，连连咳嗽。
　　“咳咳……怎么可能！”
　　“不是那当然最好，所以我才想问一下你，你平时跟阿纪关系那么好，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那个人是谁吗？”
　　宋欣马上就锁定了一个人选，但是这能说吗？！不能吧……
　　即便知道，也只能装傻：“额，我没听他提起过啊。”
　　“难不成真的是元立？”
　　宋欣：“不是不是，他和元立怎么可能，小姨你可别乱猜。”
　　蒋蔚想了想，自己也的确没有真凭实据，只能委以宋欣重任：“欣欣，你要是有空的话，帮我留意一下阿纪，其实我也不是想干涉他的恋爱自由，可当妈肯定都会好奇自己孩子的交往对象是谁，阿纪那家伙从来都不会跟我主动说这些，唉。”
　　宋欣除了能点头和“哦哦哦”，还能怎样？
　　和蒋蔚喝完茶以后，宋欣回头马上给炎纪文打了通电话 ，跟他知会一声：“你妈刚才约我出来喝茶，她向我打听你恋爱的事情。”
　　炎纪文那边传来瓦煲敲击碰撞的声音，蒋欣好奇问道：“你在干什么？”
　　“学煲汤。”
　　看来小姨猜得对，这家伙果真很不对劲！
　　炎纪文：“我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监视你，放心吧，你跟韩老师的事情我没告诉她。”
　　炎纪文听完，顿了顿，说：“我俩没在交往。”
　　宋欣听完，也顿了顿。
　　这家伙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澄清自己是钢铁直男了。
　　宋欣感慨不已：“阿纪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有话就说，别在那扯些有的没的。”
　　“那就问些有用的，你觉得成功概率是多少？”
　　“不好说。”
　　“你就说个大概的数字。”
　　“这个真不好说。” 之前他一直以为韩奕对自己有意思，如今发现全是一场乌龙，以前的种种猜测自然就不能作数。
　　看恋爱初开的直男吃瘪真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宋欣偷偷捂着嘴巴发笑：“要不要姐给你提供一些恋爱建议？”
　　不想却遭到炎纪文的无情嘲笑：“你自己都被男朋友劈腿了，怎么好意思来给我提供你的恋爱建议？”
　　宋欣怒斥：“狗表弟爬！”
　　爬就爬，炎纪文心想你也就嘴巴子功夫了得，挂了电话继续潜心钻研他的甜品和汤水。
　　经过长达半个月日以继夜的失败磨练，他的舒芙蕾终于成功出炉，甜度适中，形状完美，饱满Q弹。
　　这下总算有拿得出手的成品了。
　　下午时分，炎纪文带着新鲜做好的舒芙蕾和西洋菜鲫鱼汤，准备前去韩奕家中拜访，借口他都想好了，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目的，到时他就说是老妈让他来送的汤水。
　　刚换好鞋子准备出门，下一秒就接到韩奕打来的电话。
　　“喂，阿纪？”韩奕说话的语气略有些急促，“有个事情想拜托你帮忙。”
　　韩奕此刻正在外地参加马业协会举办的交流会谈，有一份蛮重要的电子文档他忘记了备份，落在工作室的电脑里。
　　“你能不能去一趟工作室，帮我把那份电子档发过来？”
　　看来今天的舒芙蕾和老火汤是送不出去了。
　　炎纪文顶着炎炎夏日，骑上他的总机车火速返回工作室。
　　韩奕应该是昨天晚上来过这边，办公桌前的台式电脑是开着的，炎纪文很快找到了文件夹里的那份电子档案，发到韩奕的邮箱上。
　　行业介绍完以后，给韩奕发了条微信表示感谢。
　　以防万一，炎纪文问他：还有其他遗漏的事情吗？
　　【韩奕】：没了，回来我请你吃饭
　　【炎纪文】：你电脑没关，要不要帮你关掉？
　　【韩奕】：好的，麻烦晒~
　　炎纪文动了动鼠标，将桌面上重重叠叠打开的文件夹逐一关掉。
　　这个韩奕怎么开那么多窗户，他点鼠标点了几十秒都没关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电脑中了毒。
　　炎纪文继续操作，突然他的目光一扫而过，操控着鼠标的手生生停住。
　　首先吸引他目光的是文件夹中的照片略缩图，这个文件夹里有十几张照片，每一张都是白裙长发的女生。
　　点开照片的那一瞬点开照片的那一瞬，炎纪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这些照片上的那个女孩，跟他当年看过的那个视频中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这些照片和视频估计都是在同一天拍的。
　　登时，炎纪文满脑子都是疑问，他一万个想不通，为什么韩奕的电脑里会有这些照片？
　　·
　　元立发现炎纪文去了一趟工作室回来以后，一整下午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餐桌上的舒芙蕾和汤，一点儿碰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很古怪。
　　元立：“你表白失败了？”
　　炎纪文不回答，只是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元立凑前去瞧一眼手机屏幕，眼睛瞪圆，反应极其夸张：“卧槽？这不是当年那个甜妹？！你终于找到她了？”
　　“没有，我下午在韩奕电脑里拍到的。”
　　“韩奕怎么会有这个女生的照片？他俩是认识的？”
　　炎纪文也感到困惑，摇头：“我也不清楚。”
　　元立抢过他的手机，来回细看了好几遍，“话说，你觉不觉得他两有点像？”
　　炎纪文有个十分大胆的猜想：“或许……他们是同一个人。”
　　“那不一定，韩奕和照片上这个女生确实长得挺像的，但换一种猜测，那有可能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
　　“他没有姐妹，家里只有一个弟弟。”
　　“你了解人家多少？当年他们家马场不是发生过一场火灾吗，没准他的姐妹也跟他们父亲一样，在火灾中离开了。”
　　炎纪文不吱声，元立继续进行自己的推理：“人家不说，或许只是因为不想再提当年的痛楚罢了，那些保存电脑里的照片，只是为了纪念当初失去的亲人。”
　　这个猜测，确实也挺合情合理。
　　但倘若元立的猜想成立，也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自己曾经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女生已经不在人世，如今他又见异思迁，爱上了人家的兄弟，如此一想，炎纪文又有些心梗，
　　元立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从另一个的角度来想，先后两次都爱上他们同一家的人，也是一种缘分。”
　　--------------------
　　【表姐：离天大谱

ACT 38 我是1
　　炎纪文找元立商讨了半天，也没聊出个什么结果，内心反倒比先前更没底。
　　他对着手机一整下午，把从韩奕电脑里翻拍的那张照片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和以前那段略有失真的视频相比，照片的分辨率则清晰许多，女孩子虽然化了妆，但五官和脸型变化不大，尤其是那笑起来的神韵，简直与韩奕高度重叠。
　　所以，到底是本人，还是另有其人？
　　虽然炎纪文觉得元立给出的那套推论可能性不怎么大，可鉴于上一次这小子也用最扯淡的猜测还原出了他当晚喝醉酒的真相，炎纪文姑且还是选择了保留意见。
　　晚上七点左右，已经结束了外地交流座谈的韩奕乘车返回香山。
　　忙碌了一天总算空闲下来，韩奕给炎纪文打了通电话，打算请他吃饭，作为先前帮忙的谢礼。
　　两人目前处在朋友阶段，关系可以用良好来形容，邀请对方吃个饭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可韩老师在表达意愿的时候，还是决定采用比较委婉的话术。
　　“刚才回家的时候我顺便去了一趟超市，那里的海鲜正在搞特价，好便宜啊。”
　　电话那头的炎纪文想不到怎么接话，淡淡“嗯”了一声。
　　“话说你现在在哪？这个点应该吃过晚饭了吧？”
　　“在元立家来着，那家伙出去浪了，晚饭一个人点外卖解决。”
　　“哦。”韩奕装模作样地问他，“那你晚饭吃了什么？”
　　“还没点。”
　　“我感觉我好像海鲜买多了，一个人可能吃不完，你要不要过来帮忙分担一下？”
　　半小时后，炎纪文带着重新做好的舒芙蕾和西洋菜鲫鱼汤，敲开了韩奕公寓的大门。
　　韩老师此刻在准备晚饭，过来给炎纪文开了门，就又转过身回去厨房忙活。
　　他身上的西装尚未来得及换下，白色的衬衫的衣袖卷至胳膊处，露出两截的精瘦的前臂，那肤色比之前白了一些，或许来中国以后，减少了在户外作业的缘故。
　　韩奕套着一条围裙，拿着手中的一把小刷子，站在洗手池前专心致志地刷贻贝。
　　刷着刷着，他突然扭过头去，问了炎纪文一句：“今晚吃海鲜烩饭怎么样？”
　　“可以。”炎纪文点头，他对晚餐吃什么兴趣不大，此时此刻心思全在韩奕身上。
　　更确切点，应该是韩奕的后背。
　　韩老师穿西装的样子，炎纪文在学校里见过很多遍。
　　大概是韩奕本人身上气质使然，加上大学校园的育人氛围，那个时候的韩老师里里外外立着一本正经的教师人设。
　　如今地点一更改，大学讲台变成了厨房，在干净整洁的西装基础上不过是多加了一条围裙，这样的韩老师看上去，就显得不那么正经了。
　　从炎纪文的角度看过去，更是一目了然，韩老师的后臀在量身定制的西裤的包裹与衬托下，显得更加紧致。
　　炎纪文注意到，系在韩奕后腰的那两根围裙系带有点随时想要松开的迹象。
　　要不要过去帮他重新系一下？
　　这样会不会被误认为图谋不轨？干脆口头提醒一下算了。
　　就在他磨磨蹭蹭的空档，韩奕已经将清洗完的贻贝放入锅中炖煮， 完成了最后的烹饪步骤，韩奕利索地拆下围裙离开厨房。
　　炎纪文在犹豫不决中错失了一个亿。
　　因为这件事，他在之后的晚饭过程中显得有些郁闷。
　　韩奕哪知道炎同学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瞧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感觉他吃的属实勉强，于是问道： “海鲜烩饭不合胃口吗？”
　　“没，挺好吃的。” 炎纪文不得不当着韩奕的面多扒几口饭。
　　其实他并不是很饿， 毕竟下午那批放得太久的舒芙蕾全进了肚子里。
　　对了，他的舒芙蕾和老火汤，差点忘了这两桩重要的事情。
　　炎纪文将打包好的东西拿上餐桌，韩奕看成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袋子，好奇问：“这是什么？”
　　炎纪文：“舒芙蕾，上次跟你说过的。”
　　“那这个呢？”韩奕指了指旁边的保温桶。
　　炎纪文：“西洋菜鲫鱼汤，广式老火汤的一种。”
　　韩奕有些意外：“这个汤也是你煲的？”
　　又是舒芙蕾又是老火汤，这单方面的付出未免有点过度袒露自己的内心轨迹。
　　“是......我妈煲的。” 炎纪文说，“她特意让我带过来给你尝一尝。”
　　这个借口听起来没什么毛病，可韩奕却想起个事儿：“可你之前不是在元立家吗？”
　　当撒下第一个谎，就不得不撒第二个谎去圆第一个慌。
　　炎纪文只好说：“后来我又回了一趟家。”
　　他瞎编瞎作起来面不改色，倒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
　　韩奕还不至于对一桶普通的西洋菜鲫鱼汤起那么多疑心，谢过阿姨的好意，高高兴兴享用起来。
　　“味道怎样？” 炎纪文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韩奕：“你是问舒芙蕾还是老火汤？”
　　当然是两个一起问，但炎纪文还是说：“舒芙蕾。”
　　韩奕说：“挺好吃的， 就是味道稍微有点儿淡。”
　　啧，差点忘了，这家伙可是喝奶茶要加全糖的。
　　先记下来，下次改良一下。
　　炎纪文又问：“那老火汤呢？”
　　“鱼和蔬菜的搭配很鲜美也很浓郁，我以前没喝过这种广式老火汤， 还蛮喜欢的，你回去帮我转告阿姨，让她下次教我一下。”
　　“......我会跟她说的。”
　　还有另一件事情，炎纪文一直很想问韩奕，可想来想去，总觉得直接说出来有点突然，在那之前，还是先找点别的话题聊一聊。
　　炎纪文：“今天的交流座谈会怎么样？”
　　韩奕：“挺顺利的。”
　　就四个字？这也太简洁了吧。
　　炎纪文：“具体是交流些什么？”
　　韩奕：“就是一些关于马匹繁育和马场系统化运营的大小事项。”
　　韩奕铺展开来说了一下，炎纪文听了两分钟不到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正盘算着该怎么不着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某个关键点，恰在这一刻，屋内的门铃很不合时宜的被人摁响。
　　来者是韩奕的弟弟韩千景，炎纪文跟他不熟，两人唯一的交集是之前在元立的酒吧里喝过两杯。
　　炎纪文大概感觉到韩千景多半不会那么快离开，没问出口的事情只能留待下次再找机会询问，吃过晚饭他便先行告辞了。
　　炎纪文离开后，韩奕把剩下的舒芙蕾和老火汤跟韩千景一起分享。
　　韩千景跟炎纪文一样，对甜食兴趣不大，转而喝汤。
　　听韩奕说，这汤是炎纪文老妈得给托他捎过来的，但是韩千景想不太通：“人家妈妈为什么要煲汤给你喝？”
　　韩奕倒觉得挺好理解：“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帮过他们的忙的缘故，感觉他们一家子都挺热情的。”
　　“话说，小弟你不是下个月初才回来吗？怎么提前那么多，那不会是因为你那个小前男友吧？”
　　韩千景不回答，通常他这种反应即表示默认。
　　弟弟的那位小前男友韩奕见过几次，虽说是前任，但看得出两人都余情未了，复合不过是早晚的事。
　　“有对象的人就是好。”他由衷感到羡慕，看来还是得让弟弟给自己支点招，“小弟你的对象是怎么讨回来的？”
　　韩千景说：“只要脸皮够厚就行。”
　　韩奕马上又放弃了刚才的想法：“ 那我不行，我可没你这么狗，再说，我也不需要追别人，一直以来都是人家主动追的我。”
　　韩千景挑了挑眉：“既然韩老师那么受欢迎，那为什么到现在连个对象也没有呢？”
　　韩奕不服气，反驳道：“那只是因为我的选择权利太多了，一时挑不过来而已。”
　　韩千景对他说：“你前不久刚过完生日，今年已经三十——”
　　听到韩千景说年龄，韩奕有被刺激到，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马上给打断：“你干嘛非要说这个。”
　　韩千景：“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不年轻了，有机会放在眼前还是得好好把握住。”
　　韩奕低着脑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韩千景将目光转向摆在玄关处的那双蓝色拖鞋，又说：“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优势，毕竟精力充沛。”
　　韩奕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韩奕：“他是钢铁直男，我跟你说过的。”
　　韩千景不置可否：“真的那么直？”
　　好吧......
　　“那咱们就假定他可以变弯。”韩奕问他，“小弟，你觉得我应不应该主动出击？”
　　韩千景说出他自己的看法：“在那之前，我觉得你还是先确定自己的型号吧。”
　　这个事情，韩千景也是从之前跟韩奕相亲的那位主播朋友口中听来的。
　　根据对方反映的情况，他对韩奕各方面的印象都十分不错，只可惜属性不明朗。
　　韩奕告诉他：“我是1。”
　　这么说显然不是出于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而是被某些重口钙片给误导了。
　　韩千景当然不知道这些，但是听他另一位跟韩奕相亲过的朋友说， 凭借自己多年练就的鉴gay直觉，韩奕极有可能是个0。
　　emmmm……这种事情就不是他这个弟弟能够验证得了的了。
　　临走前给韩奕留了一句：“实战和理论还是会存在差异的。”  让他自己参悟去。
　　年过三十还没有床战经验，就连自己是1是0都得全凭想象，是何其悲哀的一件事情。
　　韩奕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他打开手机，到网上搜了一下“怎么确认自己是1还是0”，弹出了许多结果，看来拥有类似疑惑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根据某匿名论坛网友的回答，判断自身适合当1还是当0的标准，理当取决于前面与后面的快感程度，两者都尝试对比一下就有答案了。
　　感觉有点道理。
　　前面可以自己手动解决，至于后面的话，可就有点困难。
　　韩奕打开手机购物APP，在成人用品区逛了一会。
　　只是为了做对照实验而已，韩奕告诉自己，然后把「小受福音」、「0的最爱」等一系列情趣用品加入购物车。
　　我觉得我大概率是1。
　　下单完成，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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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老师和炎同学在某方面有点相似
　　【ps：今天入个v，38是最新章节，前面倒了几章V，之前看过的小伙伴不必购买了

ACT 39
　　炎纪文从韩奕的公寓离开后，绕道去了一趟酒吧，元立那家伙果然就在里头。
　　这对哥们一如往常，找了个惯例的座位坐下喝酒聊天。
　　元立在炎纪文脸上扫量了一会：“又因为什么事？说说看。”
　　被他这么一讲，炎纪文瞬间不想说了：“我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联系联系，促进一下友谊。”
　　元立二十多年的兄弟可不是白当的，炎纪文的话直接把他给气笑：“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自己数数，说出那么虚伪的话你就不怕遭雷劈。”
　　炎纪文撇嘴，喝了两口酒，等到情绪稍微上来了一点，才开口：“今天晚上我去他家里吃饭，原本打算问他电脑照片的事情，最后还是没问成。”
　　元立摇头：“你这人就爱想太多，咱就这么说吧， 别老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说的哪跟哪呢，我只是想知道个答案。” 好歹也是暗恋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这点要求不为过吧。
　　炎纪文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最糟糕的真相，不过是曾经喜欢过的白月光性转了。
　　会令人崩溃到发疯吗？好像不会。
　　是天会塌下来还是地球会毁灭？好像也不会。
　　既然一切都照常运作，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两人今晚看来又有挺多话要唠嗑，但一瓶酒还没喝完，俱乐部那边临时有事，一个电话把元立喊了回去。
　　元立前脚刚走，炎纪文也打算离开，宋欣却不知道打哪儿冒了出来，拉开元立刚才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这么急着走干嘛呢？不陪姐聊聊天？”
　　炎纪文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一脸笑嘻嘻的表姐：“你怎么在这儿？是我妈让你来跟踪我的？”
　　宋欣：“我呸，我吃饱了撑着，还跟踪你。”
　　宋欣也算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早在炎纪文之前进店的时候，宋欣就看见了他，那会她正跟客户聊事情，没有马上过来打招呼。
　　宋欣上次跟炎纪文沟通是在电话里，当时她其实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问，今晚上逮着机会怎能放过。
　　宋欣：“上次我找你的时候，你说在学煲汤，是因为韩老师？”
　　事到如今，炎纪文觉得自己再矢口否认的话，无异于掩耳盗铃，于是乎轻轻耸一下肩膀，表示了默认。
　　宋欣：“我是真没想到。”
　　炎纪文：“我当初也没想到。”
　　宋欣：“你居然会主动去学煲汤。”
　　等一下，重点怎么好像搞错了？
　　炎纪文看了看宋欣, 有些好奇：“我还以为你会很惊讶。”
　　宋欣表示：“我是很惊讶，你居然会主动学煲汤。”
　　炎纪文：“不是指这个，我是说......嗯，韩奕的事情。”
　　宋欣一秒换上嗤之以鼻的表情：“ 嗐，姐我见过的狗血事情多了去了，就你这种自诩钢铁直男的直掰弯算个屁，我就想问你现在脸疼不疼？”
　　“......”炎纪文假装什么也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感觉我真不是gay。”
　　宋欣说：“那就是双性恋呗，或许只是你以前没察觉到而已，反正你现在就是喜欢韩老师没跑了。”
　　这一点炎纪文的确没法反驳。
　　韩老师的事情有待解决，当然还有另一件事不容忽视。
　　宋欣跟他说：“你妈最近老是找我打听关于你的情感问题，我太极打太多快忽悠不过去了，总不能无中生有给她编出个女孩子来，你要不要给她透个底？你妈也不是那么保守的人，好好沟通的话她还是能够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
　　炎纪文：“我这都还没成，哪有什么底可透。”
　　宋欣：“那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也好，你不知道你最近的行为有多反常，你妈之前从你身上打听不出消息所以才跑来问我，要是从我再继续啥也不说，我觉得她早晚得起疑心。”
　　炎纪文盯着桌面上的酒杯，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甜品和煲汤的任务完成之后，炎纪文总算舍得从元立的住所撤离出来。
　　搬回家中居住的这几天，一切风平浪静，蒋蔚那边也跟无事发生一般，没再向炎纪文打听过什么风声。
　　暑假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大半，七夕临近的时候，炎纪文收到了高航发来的信息，问他七夕当天有什么节目安排。
　　起初看见这条微信，炎纪文觉得那家伙又在跟自己秀恩爱，想也不想给他回了个“滚”字。
　　没多会儿，高航给他打来电话，气呼呼道：“我找你说正事呢！”
　　这能有什么正事？炎纪文心道，但姑且还是听他说了一下。
　　事情起于前两天，高航跟小雨聊天的时候提到去海滩玩耍，两人觉得干脆把各自的室友召集上，一起来场夏日旅行，增进同学感情的同时，顺便给没脱单的人士制造机会。
　　“时间定在礼拜六，你到时要不要一起来？” 高航在电话那头问他。
　　炎纪文想去，可又在假期兼职和旅行之间拿不定主意，高航突然蹦了一句：“对了，韩老师到时也会一起来，你不会介意吧？不关我事啊，是小雨跟他们班的同学做的决定。”
　　“这样子......”炎纪文假装犹豫了一阵，刚才的两难选择终于有了决定，“下周应该没问题。”
　　旅行的事情确定下来后，高航立马拉了个群，报名和行程等大小事项都在群里通知。
　　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炎纪文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外面有个脚步声走过。
　　脚步声在房门前停下来，“笃笃”敲了几下。
　　“东西一会再收拾吧，先把糖水喝了。”蒋蔚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糖水走了进来。
　　炎纪文从老妈手里接过炖盅，坐在床边，安静地喝着。
　　蒋蔚在边上打量了他一会，问道：“是明天早上的大巴车出发吗？”
　　“嗯。”
　　蒋蔚点点头，寻思了一阵，又问：“那个女孩子到时也一起去是吗？”
　　哪个女孩子？当然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炎纪文不是很想透露，但宋欣说的不无道理，一直避开这个话题，可能会引人起疑，只好又点头，勉强“嗯”了一声。
　　看见儿子没有抵触的意思，蒋蔚眼睛一亮，表情大喜，接着往下问：“她长得好看不？”
　　“挺好看的。”
　　“那性格怎么样？”
　　“也挺好的。”
　　蒋蔚点头：“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挺受欢迎的。”
　　“确实挺受欢迎。”
　　蒋蔚睨了儿子一眼，炎纪文听见她在叹气：“那你的希望应该不大吧？”
　　别人对他没信心就算了，你当妈的对儿子一点鼓励都没有，还在那说泄气话，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知道我希望不大，有你奚落说自己儿子的吗......”
　　蒋蔚想想，觉得确实不该这样，毕竟这木头儿子能够开窍主动追求女孩已经是迈出了极大的一步。
　　“既然你自己都觉得人家哪哪都好，那就得把握住机会，你得记住，很多事情的成败都体现在一些不起眼的细节上。”
　　蒋蔚生怕自己儿子会把事情搞砸似的，叮嘱道：“平时多主动替人家拿东西，女孩子都喜欢热心主动的男生，适当的时候可以给她们送点可爱的小礼物，这样能够增加对方的好感度。”
　　谈恋爱的话，开销还是挺多的，蒋蔚知道儿子最近被封锁了经济，问他：“你现在的钱够不够花？要不妈给你打点儿吧。”
　　人是他自己想追的，拿父母给的钱去谈恋爱，这对炎纪文来说多少有点没面子。
　　他拒绝了蒋蔚的提议：“零花钱我有，不用给我转账了。”
　　他在这方面有点过于要强。
　　夜晚睡觉的时候，炎纪文躺在床上琢磨着钱的事情。
　　目前他靠自己做摄影接单确实能赚到一点，但距离真正的经济独立还有很长一段路子。
　　就自己现在的条件，和韩奕相比，的确差得有点远。
　　男人嘛，在面子和尊严这种事情上总是有着特殊的执念。
　　要努力争取的东西感觉又多了很多，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想这想那，思绪渐渐飘远，眼睛一闭一合，次日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高航前一晚上在群里通知了各位上午九点在体育场门口集合，并再三强调要准时到。
　　炎纪文想着自己待会顺路，临出门之前，给韩奕发了条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过去。
　　【韩奕】：好啊，我刚吃完早饭，现在还在收拾东西。
　　炎纪文收到回复，皱眉：怎么还在收拾？
　　【韩奕】：其实昨天晚上已经开始收拾了，但是东西有点多，没整理过来。
　　炎纪文心里纳闷，一个四日三夜的短途小旅行，不就是几件衣服和一两条毛巾的事儿，还能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直到他上了韩奕的住所，才发现事情跟自己原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韩奕的房间里放着两个二十八寸的拉杆箱，除了换洗的衣服外，韩奕还往里头塞了乱七八糟的各种日用品，炎纪文甚至还在箱子里看见一台便携式的咖啡机！
　　“你带咖啡机去做什么？”炎纪文有点无语。
　　韩奕却回答的理所当然：“泡咖啡啊。”
　　“你这是要搬家吗？带这么多东西。” 炎纪文觉得放任他这么收拾下去，估计得把半个屋子给搬空。
　　他实在不能忍，决定亲自操刀。
　　“没用的东西就别带，换洗的衣物有三套足够了，带上牙刷和剃须刀，还有毛巾。”
　　炎纪文重新替他整理了一个小背包，问道：“你的毛巾呢？”
　　“哦，毛巾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
　　韩奕本想自己去拿，但炎纪文离得更近，显然有些来不及了，炎纪文已经顺手拉开了抽屉。
　　起初，炎纪文并没发现异样，直到他将毛巾从抽屉中抽了出来，底下露出了几个崭新的盒子。
　　盒子是半透明的，能够清楚地看见里面的物品，盒子上面用彩色的艳丽字体，印了一些狂放张扬的句子。
　　「小受福音！引爆你的男性荷尔蒙！」
　　「0的最爱，一次上瘾，夜夜无休！」
　　炎纪文：“......”
　　韩奕也没料到会被对方撞破，赶紧张嘴解释：“那是我弟买的，他说想给他的对象一个惊喜，所以暂时放在我家。“
　　炎纪文：“......”
　　韩奕摇头叹气：“唉，我都说了让他别放我房间的，他就是不听，烦死了。”
　　这越是解释，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种鬼话谁会信，但既然人家韩老师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不识相地拆穿，姑且就当做是真的吧。
　　炎纪文迫不得已，也只能装傻充愣地附和道：“这样啊。”
　　韩奕点头：“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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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奕：我可没你这么狗

ACT 40
　　旅游目的地就在周边的城市，车程大概四个小时，大伙儿早上出发，预计在中午时分抵达。
　　年轻人对这种集体出游总是无比热衷，一路上说笑打闹没完没了。
　　炎纪文原本想挨着韩奕一块坐，可一上车韩老师就被他们班上的女同学给霸占了，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了过道另一侧的座位。
　　女生们正在跟韩奕聊繁星计划的事情。
　　他们班上有好几名同学已经成功进入了复试阶段，之后还要进行笔试与面试，最终的入围名单会在年底公布。
　　待到春节以后，一切手续办理完毕，这批被录取的学员将正式前往澳洲繁星牧场，开启长达九个月的实习工作。
　　有人问：“招募结束以后，韩老师就要回去澳洲了，以后是不是就不来中国啦？”
　　炎纪文下意识伸了伸脖子，竖起耳朵，等待韩奕的回答。
　　“目前计划是这样的。”
　　一股怅然若失的情绪从胸口处漫出，大概有十来秒钟的时间，炎纪文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游离状态。
　　又听见旁边有人说：“我如果现在想报名的话还来得及吗？”
　　韩奕告诉那位同学：“当然可以，报名截止日期是九月底，记得抓紧时间。”
　　炎纪文偷偷拿出手机，在韩奕的朋友圈中翻找了一下，点开之前那条繁星计划的报名链接。
　　当下他正打算将报名表格下载到手机里，目光突然飘到了左下角那一行黑体字：报名者需提供大学英语六级考试证书。
　　卒。
　　前一秒刚萌生了报名念头，瞬间被无情扼杀掉。
　　算了，此路不通还有别的办法，距离明年开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在此之前，得先把感情给铺垫好。
　　大巴车在中午十二点抵达酒店，大伙儿商量着先回房间把东西安放好，到时一起出去吃午饭。
　　在场总共十四个人，按照双人标间分配，数量刚好。
　　炎纪文一直在边上暗中观察， 等到分发房卡的时候，主动跳出来说：“我和韩老师住一个房间吧。”
　　他给出的理由很充分，韩奕虽然跟自己班上的同学熟悉，可来的都是女生，肯定不方便住在一块，至于男生这边，和韩奕关系比较近的只有炎纪文一个，如此分配在别人看来倒也合理。
　　回房放完行李，一行人到旁边的餐厅吃了顿午饭，按照行程计划，下午要去附近的月落山。
　　月落山是当地景点之一，山顶有座很出名的月老庙，相传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
　　不知是哪一天，突然有人说那里许愿相当灵验，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时至今日，慕名前往月老庙求姻缘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韩奕听完劲头铆得十足，还在山脚下就扬言要一鼓作气爬上山顶。
　　因为常年都有不少游客前来观光，月落山的上山道路修得十分平整，听驻守在山下的保安说，直接沿着石阶往上走，四十分钟左右就能抵达山顶。
　　大伙们也不赶路，走走停停，这才来到半山腰，已经有人嚷着肚子饿，要坐下来吃点东西歇一会儿。
　　炎纪文有些口渴，打算到小卖部买瓶矿泉水，他转过头去，朝坐在石凳上的韩奕看一眼，顺道问了一句：“我去买水喝，你要不要？”
　　韩奕似乎并没听见炎纪文的话，他低下头去，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右腿，不时用手去揉按。
　　炎纪文刚开始以为韩奕只是累了，等他稍微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楚，韩奕的机械义肢与右腿根部的衔接处有些红色的磨损。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不断重复抬腿上阶梯的动作而导致的。
　　“腿是不是磨伤了？”炎纪文问他。
　　“看来这款义肢只适合在平地上行走，不太适合攀爬呢。”韩奕打趣笑道，“回去以后我得给厂家好好提一提意见。”
　　“让我看看。”韩奕在他身旁坐下，弯下腰身，促进韩奕的大腿处，细细地打量。
　　“我的腿部神经不太敏感，其实不怎么疼。”
　　韩奕见旁边有些同学休息得差不多了，重新收拾好东西继续上山，于是也从石凳上站起来，准备出发。
　　炎纪文伸手把他给拉住，将他重新摁回到石头上。
　　“你先坐下。”他第一次对韩夜用命令式的口吻说话，“你感觉不到疼不代表伤口不存在，要是再继续这样走下去，到了山顶铁定得磨出血来，这周围那么多蚊虫，你就不怕增加伤口感染的风险？”
　　他说的这些，韩奕当然也想到过，可现在已经到了半山腰，要么继续上山，要么调头往回走，怎么也得二选一。
　　月落山虽然有从山脚到山顶往返的缆车，但只有起点和终点，不经停半山腰，眼下似乎有点难办。
　　炎纪文抬头朝山顶望了一眼，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距离之后， 把高航招呼了过来，然后对韩奕说：“你把你的义肢卸下来，让他帮忙拿着。”
　　说罢，炎纪文绕到韩奕跟前，蹲下身子：“上来吧，我背你。”
　　“我挺重的，你能背得动吗？而且这是上山路。”
　　“那你上来你就上来，趁我现在还有力气，能背多远背多远。”
　　韩奕想了想，便听他的，把义肢卸下交给高航保管，整个人往前一扑，贴着炎纪文的后背，两条手臂轻轻一弯，环住他的脖子。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韩奕轻声对他说。
　　温热的气息喷吐他的耳后，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时刻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
　　炎纪文的耳朵痒，心也痒，说话的嗓音不自觉比先前低哑了许多：“没事。”
　　“想不到炎同学有时候也挺会照顾别人的。”
　　炎纪文笑了一声，沿着台阶往上走。
　　韩奕拿手指戳了戳炎纪文的肩膀，对他说：“我今天很高兴，因为很久没试过像今天这样，跟这么多人一起出来玩了，突然想起了以前读大学的日子。”
　　“嗯”，炎纪文安静了一会之后，问他：“到时你结束了这边的授课，回去澳洲之后，是不是就不过来了？”
　　“怎么？炎同学是不想韩老师这么快回去？”
　　炎纪文没有回答。
　　“要是炎同学想的话，韩老师也可以回来看望他。”
　　炎纪文背着韩奕，路走得有点慢， 此刻已经落在退伍最后，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韩奕以为等不到对方的回答了，前面的人冷不丁地问了一句：“那，如果炎同学想过去找韩老师呢？”

ACT 41
　　韩奕稍稍愣了愣，数秒后，眉眼舒展，会心一笑：“那韩老师自然随时欢迎，到时必定亲自接待。”
　　炎纪文没太大的反应，看似随意地在听着，却悄然记在心上，将它当做是一个承诺。
　　山上的月老庙面积不大，但常年烟火鼎盛，慕名而来的不仅是外地游客，就连本土的居民也有不少特意前来祈愿参拜。
　　之前还没上山的时候，炎纪文那几个室友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崇尚科学拒绝迷信的新时代好青年，结果现在一到庙里，都变成月老大人的虔诚信徒，一边磕头烧香一边在嘴里念念有词，恳求月老保佑自己早日脱单。
　　呵，炎纪文站在一旁冷笑，仿佛早就看透了这群口是心非的家伙。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参拜的人群中好像少了一个人。
　　话说韩奕到哪去了？
　　炎纪文在庙里扫了一转，都没见着韩奕的身影， 难不成是去了别的地方？
　　虽然他心里清楚韩奕不是三岁小孩儿，不可能因为淘气到处乱跑走丢了，但考虑到韩奕目前腿脚行走不便，还是稍微留个心眼比较好。
　　韩奕其实并没走远，炎纪文最后在月老庙外面的荷花池边上找到了他。
　　当时韩奕正在和一个身着道士服饰，扎着发髻的中年男子进行交谈。
　　距离相隔得有点远，炎纪文听不清两人在聊什么，等他朝韩奕走过去的时候，却见那名道士神色匆匆地朝韩奕弯腰作了个揖，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士远去的背影，炎纪文问韩奕：“你怎么跑出来了？”
　　韩奕揉了揉眼角：“庙里的烟火太大，熏得我眼睛有点睁不开，所以出来透透气，对了我刚才遇见了一位老天师！”
　　老天师？
　　庙里好像是有几位道士，可炎纪文总感觉刚才那名男子有几分可疑，追问道：“你们俩刚才聊了什么？”
　　“他见我一个人坐在这里，说跟我特别有缘，还主动提出帮我算卦，顺便让我帮忙捐点烟火钱积一下功德。”
　　这一听就是江湖神棍的惯用话术好吗……
　　“那你给他捐了多少？”
　　“不多，也就一千块而已。”
　　炎纪文：“……”
　　现在追上去的话还能把钱要回来不？
　　然而再往刚才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招摇撞骗的老神棍早已溜得没了踪影。
　　“你这人……一千块拿去买奶茶喝不香吗？”
　　韩奕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那个老天师的话真的特别准，他看见我的第一眼就和我说，我以前曾经历过一场血光之灾，还真被他给说中了。”
　　炎纪文：“……” 人家看你这条缺了的腿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韩奕：“他还说我从小到大桃花运都很旺盛。”
　　炎纪文：“……”  颜值高的人受欢迎还用得着他说？
　　韩奕：“ 他还说我上辈子其实是大清帝国的皇上，坐拥后宫三千佳丽——。”
　　炎纪文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大清早就亡了，你醒醒，别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韩奕心情很好，丝毫没被炎纪文的话影响到：“没事，我跟他其实还聊得挺开心的，话说师傅刚才还给我算了一卦姻缘，我都记下来了，叫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炎纪文突然产生了一点好奇：“这一卦怎么解释来着？”
　　“就是说……” 说什么来着？韩奕挠头想了一会，他自己也忘了。
　　“总之吧，师父说我的另一半很快就会出现。”
　　老骗子说了这么多，这句稍微有点中听。
　　不过一千块钱就这么给出去还是有点亏，虽然不是花他自己的钱，但炎纪文依然替韩奕感到不值。
　　大伙儿参拜完毕，在月老庙门前拍了几张照片，打卡完成，下午的行程告一段落。
　　旅途的第一天，大家都比较疲惫，从山上下来以后，早早的吃过晚饭便回酒店歇息。
　　之前炎纪文主动提出和韩奕住一间房的时候，很多事情其实没有展开细想，直到现在重新回到酒店，看着两张距离相隔不到半米的单人床，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今夜要和韩奕在同一间房里独处。
　　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韩奕正在里面洗澡。
　　炎纪文在心里掂量着，要不要把放在茶几的热水壶拿过来，在自己的床上表演一个故意手滑。
　　这个预谋到底没有被付诸行动，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韩奕已经洗完澡从里头出来。
　　“轮到你去洗了。”韩奕拿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单脚蹦跳着来到床边坐下。
　　“好。”炎纪文应了一声。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朝韩奕看过去，登时一滞。
　　韩奕穿着一套小黄人睡衣， T恤很薄，裤子也只短及大腿根部，将那条笔直的长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顾擦头发的韩奕，尚未察觉到炎纪文有点灼烧的目光，他对炎纪文说：“我一会吹完头就睡觉，要不要给你留盏床头灯？”
　　炎纪文习惯在黑夜里入睡，但是关了灯，就不能饱眼福了。
　　“留一个吧。” 他说完，若无其事地拿起衣服毛巾，转身进了浴室。
　　为了让自己身心得到彻底的冷静，炎纪文冲完凉水澡之后，又在浴缸里浸泡了很长时间。
　　再次从浴室出来时，韩奕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炎纪文生怕会吵醒他，将走路的步伐放得很轻，慢慢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悄然躺下。
　　他盯了一会上方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开始数绵羊。
　　一、二、三、四......
　　耳边不时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韩奕似乎睡得相当安稳。
　　数到第五百只绵羊的时候，炎纪文悲催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他睁开困顿的眼皮，转过头往隔壁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韩老师的睡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优雅，睡着睡着，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踢到了边上，T恤的下摆不知不觉被拉高，露出整片光洁的腹部，下半身穿着的短裤也在翻来覆去中，变得有点走位，裤头往下稍稍拉扯，落在胯间，将露不露，尤为致命。
　　炎纪文被眼前一幕刺激得有些头皮发麻，仅剩不多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心中的邪念难以摁压，火气蹭蹭往上飚窜。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垂沫，像是认命一般重新坐直身体，掀开被子走下床，趁着夜阑人静，秘密无人知晓，带着人生中头一次对同性的肖想，上了趟卫生间。

ACT 42 大大大大大
　　第二天起床吃早餐的时候，韩奕发现炎纪文有点不在状态，哈欠连天，看上去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出于关心，韩奕问了一句：“你昨天很晚才睡吗？”
　　是挺晚的，被韩老师严重影响了睡眠，最后还躲进厕所里做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炎纪文有点心虚，没敢直视韩奕的目光，他埋头吃东西，含糊地嗯道：“酒店的床太软了，睡着不舒服。”
　　事情姑且蒙混了过去。
　　入住的酒店和沙滩离得很近，早饭后，大伙儿一块到海边玩耍。
　　盛夏是出游的旺季，虽然还是上午，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群，有奔着冲浪游泳去的，也有玩沙滩排球的，还有个部分是特意过来拍泳装写真的。
　　椰林树影，碧海蓝天，男生们手捧椰青坐在沙滩上，光明正大地欣赏眼前来来往往的比基尼美女，女生们则在一旁兴奋雀跃地讨论各种肌肉帅哥。
　　炎纪文夹在两拨人中间，听着双方的聊天对话。
　　“刚才那个小姐姐感觉有点眼熟，她好像是个网红，叫什么名字来着？”
　　“原来是她呀，感觉真人也不算很漂亮，果然照片和视频的美颜滤镜开得太大了。”
　　“别说女的，这年头很多男的都爱开美颜，上次我在街上偶遇某知名up主，真人和上镜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那一刻我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互联网是没有真诚可言的。”
　　“也不一定，你看咱们韩老师就很真诚，本人和照片保持高度一致。”
　　这点炎纪文倒是认同，不过那家伙老是仗着自己好看，用原相机自拍，有点过分了。
　　“话说韩老师去了哪儿？”
　　“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他。”
　　......
　　四周的确没有韩奕的身影，炎纪文找了好一会，发现韩奕此时正在沙滩与陆地的临界处晒太阳。
　　炎纪文假装买饮料，走过去韩奕身边，问道：“怎么不去沙滩上玩儿？”
　　韩奕指了指自己的机械义肢：“这玩意儿要是进了沙子，就得送厂维修，挺麻烦的，反正我也不会游泳，在这边晒晒太阳就好。”
　　他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将太阳油倒在掌心上，揉搓均匀之后，往身上各处涂抹。
　　难得出来度假，当然少不了自拍，抹完太阳油，韩奕掏出手机咔擦了几张，同步发到微博和朋友圈。
　　微博不比朋友圈，关注韩奕的几乎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网友，大家刷到他的最新动态，纷纷在评论区尖叫。
　　【今天的做梦素材有了[色眯眯]】
　　【原来长得帅才是流量密码】
　　【请大数据以后按照这个标准给我推】
　　【韩老师大大大大大！】
　　【大大大大大！】
　　......
　　网友们有些话，韩奕看不太懂，他把手机拿给炎纪文看，问道：“他们一直在说‘大大大大大’，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照片中，韩奕的打扮是海边最常见的花衬衫配沙滩裤，衬衫的扣子完全敞开，赤裸的胸肌明晃晃地袒露在镜头前。
　　由于之前抹在身上的太阳油还没干，在阳光的照射下，胸膛上微微泛着用言语难以描述的色气光泽，又大又顶，很难不令人臆想连篇。
　　网友的话直译起来过于露骨，炎纪文换了个委婉的形式，告诉韩奕：“他们是在夸你身材好。”
　　反正意思表达得差不多就行了。
　　韩奕了解：“原来如此。”
　　活色生香的韩老师就在眼前，腿直腰细还露胸，炎纪文不愿错过大好机会，赶紧再多看个几眼。
　　结果看得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一时忘了收敛，最后跟韩奕的视线碰撞上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炎纪文开始找话题，他问韩奕：“你不会游泳？”
　　“嗯，是呢。” 韩奕给他讲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以前有一次我跟我弟骑马出去遛弯，中途在河边休息的时候，我那匹马儿跳进了河中玩耍一直不肯出来，我原本是打算过去牵它缰绳的，可它不配合，最后还将我给拖到了水里，还好当时我弟就在旁边，及时拽住我的衣服把我捞了上来。”
　　糟糕的体验的确会让人对某样事物失去兴趣，炎纪文对此能够理解。
　　“我小时候不会游泳，后来是被我爸逼着学的，他说学会了这项技能，以后碰上关键时刻还能保命。”
　　韩奕：“哦，这样啊。”
　　炎纪文盯着韩奕笔直的长腿：“学游泳其实挺好的，可以锻炼增强心肌功能。”
　　说着说着，目光情不自禁落在韩奕的胸膛上，炎纪文说：“也可以提高身体抵抗力，塑造体型。”
　　炎纪文：“另外对腰椎也有好处，而且还能改善精神压力，有助睡眠。”
　　炎纪文：“你想学吗？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韩奕其实不是很想学游泳，但炎同学看上去好像很想教他的样子，瞧那眼巴巴的模样，就差朝他摇尾巴了。
　　韩奕感觉自己被什么晃动了一下，心里似乎听见有个声音说，学一学倒也无妨。
　　一刻钟后，炎纪文和韩奕从海滩转移至酒店的露天游泳池边上。
　　韩奕换上了新买的泳裤，还往腰间套了个大白鹅救生圈，看着有点搞笑。
　　炎纪文把他的救生圈摘了下来，往地上一搁：“要学游泳就得抛弃这种东西。”
　　韩奕打趣道：“行，都听炎教练的。”
　　“炎教练”这个称呼，让炎纪文有些许难为情，他故意忽视掉韩奕对自己的调侃，开始自己的游泳教学。
　　虽然酒店外面就是海滩，但来游泳池这边的人竟也不少，而且有一半都是学游泳的。
　　做完热身运动，炎纪文让韩奕进入泳池，熟悉了一下水里的环境。
　　准备工作都完成以后，炎纪文让韩奕先练习水中闭气，但韩奕学得并不怎么认真，老是爱东张西望去关注别人的事情。
　　“阿纪，快看那边。”  韩奕拍拍他的胳膊，兴奋地指着对角线的方向，“刚才那个女生让那个男生教她学游泳，现在她把腿都缠到男的身上了。”
　　炎纪文：“......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韩奕笑着看完八卦，很快又把注意力收了回来，继续练习闭气。
　　反倒是炎纪文一直没回过神来，满脑子仍想着刚才那对男女在水中搂搂抱抱的场景。
　　那俩一看就不是正经练游泳的，他鄙夷地皱了皱眉，扭过头去瞟一眼趴在游泳池墙边的韩老师。
　　这好腿好腰好身段，看着看着，很容易就想歪，突然也好想不正经一回啊。
　　带着忽而想这，忽而想那的心思，陪韩奕做完了闭气练习，炎纪文开始教他水中漂浮技巧。
　　“屏住呼吸，面朝池底，手脚慢慢张开，然后伸直......”
　　炎纪文牵着他的双手，在池中慢慢前行，他明显感受到韩奕握住自己的力度愈发加重。
　　果然韩奕还是有点紧张，炎纪文晃了晃他的手：“放松点，身体绷得太紧会沉下去的。”
　　“可是我怕溺水。”
　　炎纪文安慰他：“放心，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让你溺水的。”
　　炎纪文的话让韩奕稍微解除了心中的顾虑，两只手逐渐放松了下来。
　　带着韩奕缓缓前行了一段距离后，炎纪文觉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他自己去尝试。
　　“我现在要放手了。” 炎纪文提醒道。
　　这么快？韩奕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他整张脸还埋在水里，一时没法抬头，只能不停摇晃着脑袋。
　　韩老师手足无措的样子，竟意外地可爱。
　　平时老被韩老师捉弄，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也该轮到自己捉弄回去了，不能老是让韩老师占上风。
　　炎纪文假装没get到韩奕的意思，两手一松，从他跟前撤离掉。
　　韩奕心中一急，两只手开始到处摸索，试图给自己寻找点依附。
　　心越急，身体越往下沉，韩奕在没有方向感的水里瞎抓一通，慌乱中，他好像扯到了某个奇怪的东西。
　　身体突然停止了下沉，很快，韩奕便发现，自己的脚原来可以轻而易举地碰到游泳池的底部。
　　紧闭的眼睛重新睁开的那一刻，韩奕重重吁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泳池边上，有几个路人正朝这边看过来，韩奕觉得他们是在看自己刚才闹笑话，不满地瞅了炎纪文一眼，郁闷道：“刚才吓死我了，都怪你，这么早松手干嘛。”
　　炎纪文什么也没说，脸色有点难看。
　　他的泳裤是不是穿得有点低？怎么到膝盖上了？好奇怪啊，是水的折射原理吗？
　　下一秒，却见炎纪文一头扎进水里，以最快速度，将褪到膝盖处的泳裤提了上来。
　　韩奕顿时想起了自己刚才在水中抓到某种的奇怪手感，瞬间恍然大悟。
　　韩奕凑到炎纪文身边，小声跟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炎纪文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想说话。
　　韩奕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
　　嘴巴说没有，表情却出卖了一切，看来还是得说点好听的话哄一下。
　　韩奕想了两秒，看着他的脸，认真道：“大大大大大。”
　　炎纪文听得一愣一愣：“什，什么？”
　　我在夸你身材好，听不出来吗？
　　韩奕诚恳地再说一遍：“刚才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大大大大大！”

ACT 43 炎同学的撩拨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伙儿才看见炎纪文和韩奕慢吞吞地走进来饭馆。
　　高航问道：“刚才在沙滩上一直没看见你们，你们去哪了？”
　　韩奕说：“我不会游泳，所以阿纪到游泳池那边教我。”
　　高航：“哦哦，那韩老师学的怎么样了？”
　　韩奕和炎纪文在听完高航这句话以后，不约而同瞄了对方一眼，想起刚才在游泳池发生的那一幕尴尬场景，双方都自觉地保持安静，在短暂的一瞬间彼此达成了某种共识，闭口不提。
　　旅游度假期间，元立不忘隔三差五给炎纪文发个信息询问进展。
　　【元立】：玩得开心吗？
　　【炎纪文】：还行。
　　【元立】：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当众扒了我的裤子，可我们还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炎纪文把刚才那句话打出来又删掉，回他一个字：没。
　　元立看完愣是替他着急。
　　【元立】：你们俩昨晚不是同房吗？怎么一点火花都擦不出来？炎纪文你到底行不行？！
　　炎纪文本就心情郁闷， 看完这家伙的信息觉得他很烦，索性就把微信关掉不回了。
　　炎热的夏天代表热情与奔放，很多庆祝盛典都挑在这个季节举办。
　　炎纪文他们过来度假的这几天，恰好赶上当地一年一度的大型音乐节。
　　活动举办场所就在酒店附近的海滨公园，午饭过后，大伙组队过去现场凑热闹。
　　来参加音乐盛宴的大多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穿着各种大胆张扬的装束，跟随着乐队演唱的节奏，在台下手舞足蹈的尖叫，浑身上下仿佛永远都有耗不完的精力。
　　受到这股热火朝天的气氛影响，高航他们也加入到队列， 和众人一起摇摆。
　　韩奕举着手机一边录视频一边点头哼唱，偶尔转过去朝炎纪文看一眼，炎纪文始终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眺望着舞台的方向，一副无动于衷的冷静表情。
　　韩奕问他：“你不喜欢这种活动吗？”
　　“还好，我只是不喜欢做出太夸张的肢体动作。”
　　话刚说完，他的右手被韩奕出其不意地牵了起来。
　　“你得配合一下周围的气氛才行。”韩奕笑嘻嘻的。
　　炎纪文楞是被他拽着，在原地转圈蹦跳，因为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步调有点乱，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起初炎纪文有些放不开，但他发现韩奕也是毫无节奏地瞎几把乱跳一通，忍不住笑出了声，便也随他一块嗨一把。
　　“韩奕！” 身后突然有人大声喊到他的名字。
　　韩奕停下动作，扭过头去张望，一位染着亚麻色头发的美女此时正站在不远处，满脸笑容地朝他挥手打招呼。
　　美女身材高挑，穿着清爽的吊带背心和牛仔短裤，肩上挎着一台单反相机。
　　她小跑着来到韩奕面前，张开胳膊与韩奕热情相拥，从二人脸上的笑容与亲密的拥抱动作看，应该是久别重逢的朋友。
　　虽然明确清楚韩奕是gay，但炎纪文还是头一回看见韩奕与其他人如此亲密接触，心中有股谈不上是嫉妒，可又不是那么舒坦的微妙纠结感。
　　炎纪文突然有种抢做正宫的自觉，主动在韩奕开口介绍之前问道：“这位是？”
　　韩奕说：“她叫Leah，是我以前曾经跟你提过的那位好朋友。”
　　什么？你有跟我提起过？
　　炎纪文有些稀里糊涂，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名叫Leah的女子，对方朝他笑了笑，伸出手去与他相握。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Leah长着一张西方面孔，却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炎纪文。”
　　“你是韩奕的......朋友？”
　　虽然有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但目前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做出场介绍，炎纪文轻轻“嗯”了一声。
　　Leah和韩奕是大学校友，两人过去在新年派对上认识，后来逐渐成为关系要好的朋友。
　　韩奕见炎纪文似乎已经忘了之前自己说过的话，重新提醒他：“她就是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位摄影师朋友。”
　　炎纪文稍稍一顿，这才恍然大悟。
　　韩奕此前曾跟Leah提起过自己来中国的事情，Leah最近因为工作原因前来中国取材，两人此时此刻在这里碰面显然是提前打过商量的。
　　好友阔别多年，重新见面总有说不尽的话，韩奕跟炎纪文打过招呼之后，与Leah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坐下好好叙旧。
　　好朋友之间的交谈来来去去无非都是老三样，聊生活，聊事业，聊感情。
　　前面那两个话题可以蜻蜓点水一笔带过，两个人最关心的还是彼此的感情问题。
　　韩奕先问：“你现在还是跟原来那个谁在一起？”
　　Leah：“除了他以外，我也找不到第二个更适合我的了，我俩过段时间准备结婚，到时记得过来参加婚礼。”
　　“这么快结婚？” 韩奕似乎有些意外。
　　“哪里快，我跟他交往两年了，大家年纪都不小，也该是时候安定下来。”  Leah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请帖，递到韩奕面前，又问道，“那你呢？现在什么状况？”
　　韩奕摊开双手：“我没状况。”
　　看样子还是单身狗一枚，Leah打了个响指：“你上次不是发信息给我让我帮忙介绍对象来着？刚好我最近认识了一位高质量单身帅哥，是这里的本地人，我觉得你俩可以试试看。”
　　韩奕这才想自己曾经跟Leah提过相信这一茬, 他重新解释说：“那都是之前的事情，我忘记跟你说，我现在不想搞相亲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哎？那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都已经替你约了对方出来，人家吃饭的餐厅都预定好了......”
　　韩奕想来觉得也是自己的疏忽所导致，等人家做好准备了才来临时推迟，好像的确不妥当，无论怎样，出于礼貌他还是决定前去赴约。
　　傍晚，炎纪文给韩奕发了条微信，问他待会和不和大家一起去吃晚饭。
　　韩奕回信息问道：你有空单独过来一下吗？
　　然后给炎纪文发了个坐标定位。
　　炎纪文的注意力全放在“单独”两个字上。
　　这是向他发出约会邀请吗？那必须有空啊！
　　炎纪文快速跑回酒店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掐着时间，六点半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那家餐厅门口。
　　炎纪文是四处张望，寻找着韩奕的身影，最后却看见Leah单独一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吗？”
　　“刚到而已。”
　　“那就好，咱们进去吧。”Leah领着炎纪文往餐厅里头走，“我来过这家餐厅好几次，他们家的东西挺好吃的。”
　　座位已经事先预定好，不过是双人座，炎纪文终于忍不住发问：“就我们两？韩老师呢？”
　　“他没跟你说吗？他今晚相亲去了。”
　　“！！！” 炎纪文不由蹙了一下眉头。
　　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摇头：“没说，那他约我跟你一起吃饭，是......”
　　Leah笑着解释：“你别误会，韩奕跟我说你也喜欢摄影，所以特意特意把你约出来，让我跟你交流一下行业心得。”
　　说完，她给炎纪文递过去一张十分简约的名片，上面印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Leah的全名叫做Leah·Leighton，职业是一名自由摄影师。
　　这个姓名相当耳熟，炎纪文一直有关注摄影行业的动态，他此前并不知道Leah长什么样子，但印象中，这名摄影师曾经拿过不少含金量很高的国际摄影奖项。
　　“韩老师跟我说你很厉害，果然没错。 ” 炎纪文再次看她的时候，重新换上一种钦佩的目光。
　　不过他记得韩奕读的是兽医专业，问道：“你以前也是学兽医的？”
　　Leah：“我学管理，跟他是偶然认识的，以前还追过他一阵子。”
　　炎纪文微微怔了怔，属实有些没料到。
　　那会儿Leah还不知道韩奕喜欢男的，后来表白遭到了拒绝，两人也从此成了闺蜜。
　　韩奕的过去炎纪文未曾参与过，只能从Leah的讲述中一点一点的构建起韩奕的年少形象。
　　两人的聊天话题逐渐从摄影转移到对韩老师大学时期的探讨。
　　Leah说：“他当时拒绝了我之后，心里一直的感觉挺愧疚的，其实我自己都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可他就是过意不去，那段时间我刚开始沉迷摄影，然后他就主动跑来说充当我的摄影模特，给我练练手。”
　　摄影模特......
　　炎纪文猛然将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
　　他装作不知情，向Leah打听道：“那他岂不是留下不少黑历史？”
　　Leah笑道：“他以前穿过一次女装来着，那应该是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
　　这个点子当初是两人聊天时无意中提到的，韩奕随便穿着玩儿，Leah也就随便拍着玩儿，只是谁也没想到，后来发到网上，被网友迅速地扩散开了。
　　因为女装的视频和照片，韩奕火了一段时间，但也因此引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骚扰，后来他把东西全删光了，这段历史就此在互联网的浪潮中逐渐被冲淡。
　　Leah朝炎纪文挤了挤眼色：“你想不想看他的以前女装照片？”
　　当然想，但不能表露得这么明显，炎纪文假惺惺问道：“这么多年了，那些照片你还保存着？”
　　Leah挥了挥手：“好看的照片我都会保存下来。”
　　她在手机云端搜索了一会儿，很快找出当年的那个文件夹。
　　“以前我的摄影技术还很菜，照片全靠设备和你们韩老师的颜值把照片给支棱起来的。”
　　炎纪文捧着手机，一张一张照片仔细端详，他滑动的速度很慢，仿佛生怕错过照片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Leah的图库十分齐全，照片和视频都是高清原版，还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拍摄角度。
　　机不可失，炎纪文翻完相册，厚着脸皮问道：“能发一份给我吗？”
　　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妥，再补充一句：“方便以后做摄影参考。”
　　Leah敏锐地从他的话里提炼出某个信息，嘴角微扬，一切了然于心。
　　九点半，韩奕和Leah结束了各自的饭局，相约在酒吧继续下半场。
　　看见韩奕的第一时间，Leah并没有向他询问相亲的事，只说道：“看来你好像也不需要我介绍对象了。”
　　韩奕听得有些不明所以，Leah接着又说：“果然还是男大学生好一些，有朝气有活力，一夜五次不是梦。”
　　韩奕当然知道她在说谁：“我弟之前也这么跟我说过。”
　　Leah：“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韩奕想了想，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炎纪文都很符合自己的审美标准，这点他从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这么认为。
　　韩奕实话实说：“外在条件确实可以的。”
　　有他这句话就行了，Leah催促道：“那你还等什么？赶紧上呀，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睡了再说。”
　　话刚说完，Leah又停顿住，她想起另一个问题：“你以前有没有睡过别人？”
　　不过很快，她便从韩奕沉默的表情中读取到了答案。
　　对于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处这件事情，让Leah感到无比震惊：“ 不是吧？是你到现在经验居然都是0......啧啧，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和身材。”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韩奕：“那也得人家同意才行。”
　　Leah：“你都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同意？”
　　韩奕陷入了犹豫。
　　Leah又说：“我今天把你以前的照片拿给他看，他还让我发一份给他保存，我敢打包票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等等，把我以前的什么照片拿给他看？”
　　Leah才想起自己说漏了嘴，支吾了一会儿：“就是你想的那些照片啊......”
　　“那他有说照片拍的好看吗？”
　　Leah万万没想到：“你关注的是这个？？”
　　韩奕笑着自说自的：“他会保存下来，那应该是觉得好看。”
　　沙滩的另一头，炎纪文正与自己的一群朋友在海边举杯畅饮。
　　音乐节期间，到处都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出来游玩的这两天，大家拍了不少照片，炎纪文刷着朋友圈， 将有韩奕出镜的照片一一保存到自己的手机相册里。
　　高航见他一直低头玩手机，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往他手里强塞了一支啤酒。
　　“你就知道玩手机，那边有个妹子长得特别漂亮，人家看了你挺久的，还不赶紧抓住机会把微信要过来。”
　　炎纪文寻找高航的目光抬头看去，刚才一直往这边看过来的那个妹子不好意思地将目光别到了一边。
　　炎纪文笑了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你无不无聊？！” 说罢扬起脖子，加入大伙儿的猜拳拼酒队伍。
　　年轻似乎总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大家把酒言欢，唱歌嬉闹，一直耗到凌晨散场，也意犹未尽。
　　炎纪文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
　　打开房门走进屋内，却见里面的灯光还亮着。
　　房间里也弥漫着一股酒气味儿，韩奕并没有睡，他穿着浴袍，坐在房间外面的小阳台上独自饮着香槟，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醉了吗？”韩奕朝他看了过去。
　　“没。”炎纪文想起自己上一次的醉酒经历，特意解释道，“今晚没喝多少。”
　　韩奕笑着指了指放在边上的另一只空酒杯，问道：“那要不要陪韩老师再喝一杯？”
　　炎纪文走出阳台，拉开边上的椅子坐下， 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香槟，与韩奕轻轻碰了一下。
　　夜已深，周围吵闹的一切逐渐归于平静，两人坐在阳台上吹着海风，听着浪花拍打在岸边的响声，炎纪文突然有种自己与韩奕仿佛相处了很多年的错觉。
　　“你怎么还不睡？”炎纪文问道。
　　“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韩奕看着下面的海滩，“刚才我回酒店的时候，听见你唱歌。”
　　炎纪文怔住，他没想到这都会被韩奕给撞见。
　　他说：“猜拳输了，被他们罚唱歌。”
　　大概是无意间发现了炎同学的另一面，韩老师起了不小兴趣：“你唱歌还挺好听的，那是什么歌？可以再唱一次给韩老师听听吗？”
　　炎纪文唱歌其实还行，算是中上的水平，只不过他平时很少向别人展露。
　　酒意微醺，夹带着海水咸味的海风轻轻拂面，将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一些。
　　炎纪文半醉半醒，举着酒杯，透过冒着气泡的香槟，将韩奕的相貌映刻在眼底，他张了张嘴，低声唱道：
　　“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
　　“浮浮沉沉的在我心里
　　“你的笑容你的一动一举
　　“都是我所有的记忆
　　“......”
　　他没有真正触碰过爱情，但很久以前他喜欢过一个女生，原本他觉得，这种虚无缥缈的初恋就算等不来结果也无所谓，每个人心中总有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白月光。
　　长大以后，那个白月光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是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对于这样的感情，他逐渐从复杂迷茫慢慢变得清晰明朗。
　　这一刻，他用歌曲唱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
　　“昏昏沉沉的在我心里
　　“改变自己需要多少勇气
　　“翻腾的心情该如何平静
　　“......”
　　歌声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海浪声，穿过迷人夜色，敲击着现场唯一的听众的心。
　　曲子演唱完毕，炎纪文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再继续逗留下去，他怕不能自已。
　　他站起身子，转身离开了阳台。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晚安。”
　　当他背过身去的时候，韩奕快速抬手，摸了摸有些滚烫的脸颊。
　　是自己的手太冰凉，还是脸的温度太热了？
　　有时候，炎同学撩起人来，还挺不负责任的。

改了一下清缓存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作用，炎纪文躺上床以后，双眼一闭，没多会功夫就彻底昏睡过去。
　　他没有做梦，睡得相当安稳，最后是被一声巨大的“咚”的落地声吵醒。
　　炎纪文不知发生了什么，地震这个念头第一时间闯入他的脑海，炎纪文瞬间清醒，嗖地一下从床上坐直身体。
　　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炎纪文看见床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人。
　　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地震，那是韩奕不当心从床上滚落下来发出的动静。
　　炎纪文走下床，搀扶着韩奕的胳膊，将他带到床边坐下。
　　无意间触碰到韩奕的手背时，他发现韩奕的皮肤上全是黏糊糊的汗水，而且是冷汗。
　　炎纪文问道：“怎么回事？不舒服吗？”
　　韩奕摇头：“刚才做噩梦而已。”
　　他咽了咽垂沫：“醒来的时候有些口干，所以想去倒杯水喝，结果脚麻没站稳，摔倒了。”
　　炎纪文走到茶几跟前，给他倒了一杯凉开水，顺便将房间的灯打开。
　　“谢谢。” 韩奕接过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
　　不仅是手背，他的额头和脖颈都渗着湿润的汗水。
　　炎纪文将茶几上的纸巾也拿了过来，递给韩奕。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问一下：“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就是梦见以前的那一场火灾。” 韩奕不打算隐瞒，都告诉他，“虽然已经过去五六年了，但这个梦经常都会在我脑海里出现。”
　　除了弟弟之外，韩奕很少向外人说起自己做噩梦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口头上的诉说没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没必要给别人增添麻烦。
　　韩奕垂下头，盯着自己那条早已被截肢的右腿，在大腿跟上轻轻拍打了一下。
　　“我经常对自己说早就习惯了现在的身体状况，但是每天醒来站在镜子前换衣服的时候，我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感到一丝失落。
　　“有时候我会安慰自己，说这样的残缺其实也是一种美，就像断臂的维纳斯，不过后来我又想了想，发现人和艺术品终究是不一样的，残疾的身体不仅会给我的生活造成很多不便，而且还会招来外界各种奇异的目光，其实我还是挺不习惯的。”
　　炎纪文不做声，安静地听着韩奕用缓慢遗憾的语气向自己诉说。
　　他把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放在韩奕的右腿根部，在那早已痊愈的截肢处，小心翼翼地抚摸着。
　　伤口的截面相当平滑，可他仿佛怕唤醒韩奕曾经的伤痛一般，还是将动作放得极度轻柔。
　　被他指尖触碰的一瞬间，韩奕大腿的皮肤不经意轻颤了一下，迟钝的腿部神经好像突然遭遇到一股强烈的电流，被重重地刺激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阵阵的麻痒。
　　韩奕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明明刚刚才喝过水，可不知为什么，口舌又开始感到干燥。
　　“可以帮我再倒一杯吗？”
　　炎纪文看了看他手中的杯子，过了几秒，才略有不舍地把手从韩奕大腿上撤离掉。
　　吐完苦水，韩奕半开玩笑地叹气：“ 唉，一不小心，把自己不堪的一面都让你看见了。”
　　炎纪文背对着韩奕，站在茶几前装水，他轻声道：“不难堪，韩老师变成什么样都好看。”
　　韩奕坐在床边，单手指着下巴，虽然看不见炎纪文说这话时的表情，但他觉得，以前炎同学的性格，他说这话的时候，或许是在害羞吧。
　　“阿纪。”韩奕笑了，突然喊他的名字。
　　正在倒水的炎纪文动作顿了顿：“干嘛？”
　　“没，就是想叫你一下而已。”韩奕问他，“你这趟旅行玩得开不开心？”
　　炎纪文没怎么犹豫，实话实答：“嗯，开心。”
　　韩奕点头：“能跟你一起来玩，我也很开心。”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可惜革命尚未成功，炎同志依旧任重道远。
　　这场短暂的夏日之旅，在毫无进展下悄然落在了帷幕。
　　旅行结束，回家休息了几天整顿好心情，暑假也就到了尾声。
　　九月开学之后，生活的一切重心又回归到学习上。
　　炎纪文这个学期的课程多了不少，他今年大三，过完这个学期，明年就得开始着手步入社会的实习工作。
　　为了让自己在未来的招聘市场有更大的竞争力，很多同学开始抓紧最后的冲刺时机，争取多考几个证书。
　　下课回宿舍后，炎纪文听见室友正在讨论要不要报考英语六级的事。
　　他打开电脑，登陆校园教务系统，查看了一下关于考试的详情内容。
　　不用算时间他都知道，就算自己现在报考的话，哪怕能够一次性通关，也赶不上繁星计划的截止日期。
　　但他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提交了六级考试的报名申请。
　　大概是确认了自己对韩奕的感情之后，炎纪文对于自己未来走向，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当然清楚自己和韩奕之间存在的差距，正因为看清这一点，才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将这种差距缩小。
　　要追赶的路程似乎有些漫长，眼下暂且以一次小小的考证作为起点。
　　茫茫题海和英语单词充实地填满了炎纪文的整个九月。
　　晃眼便是十月金秋，国庆到了，中秋佳节紧随其后。
　　今年的国庆连着中秋假期一起放，下午没课，炎纪文收好拾东西准备回家，接到蒋蔚打来的电话。
　　蒋蔚在那头大致问了一下儿子什么几点回去，然后又让他给韩奕发个信息，中秋请人家到家里吃顿饭。
　　请吃饭这种事情，得当面询问才有诚意，挂了线的第一时间，炎纪文专程往兽医学院跑了一趟。
　　他早先从高航那里搞了一份小雨班上的课程表，对韩老师的行程了如指掌。
　　韩奕今天下午有课，炎纪文满打满算，赶到教室的时候，下课铃恰好打响。
　　炎纪文背着斜肩背包，双手揣在裤兜里，假装刚好从这边经过，瞥见韩奕拿着教材从课室走出来，立马走上前去打招呼。
　　“好巧，刚上完课？” 他明知故问。
　　韩奕眼眸一亮：”对啊，你怎么来了？“
　　“刚过来找朋友。”他就爱装，这臭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对了，我妈问你中秋那天有没有空，说想请你到家里吃饭。”
　　“那会给你妈妈添不少麻烦吧？”
　　“没有的事，你就说有没有空。”炎纪文等着他的答复，突然有种等待老师分发试卷的忐忑。
　　韩奕似乎还在犹豫中。
　　光是等待不行，他得采取一点推进策略。
　　炎纪文说：“我妈很会做饭的，她做的糖醋里脊特别好吃。”
　　韩奕没吃过糖醋里脊，有点心动。
　　炎纪文：“还有卤水乳鸽，酱爆墨鱼嘴，紫苏浸牛肉，椒盐虾……“
　　韩奕快速做出决定，点头：“那好吧。”
　　--------------------
　　见家长

ACT 45 韩老师意见如何
　　吃饭时间定在中秋节晚上的七点钟，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炎纪文早早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前天刚买的新衣服。
　　距离开饭还有两个小时，韩奕没那么快到来， 等待的期间有点漫长，炎纪文百无聊赖地在客厅走来走去。
　　茶几上的摆放好像有些凌乱，趁现在赶紧收拾一下。
　　炎纪文整理好茶几，顺便拿吸尘器吸一下地板。
　　电视柜旁边的花瓶好像有点歪了，过去扶正一下。
　　客厅没有什么异味吧？以防万一，他又翻箱倒柜将空气清新剂找出来，净化一下室内的气味。
　　一顿操作下来，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炎纪文实在无事可做，只好看起了电视。
　　电视节目不怎么好看，他接连换了好几个频道之后，觉得怪没劲，索性懒洋洋地躺倒在沙发上。
　　正在给庭院里的花草修枝整叶的炎国华回到屋子里倒茶水喝，经过沙发这边的时候，扫了炎纪文两眼。
　　这兔崽子平日在家中向来穿的十分随意，不到睡觉的点都不肯去洗澡，今天倒是一反常态，总感觉有点奇怪。
　　炎国华问他：“你今儿怎么回事儿？”
　　炎纪文：“什么怎么回事？”
　　炎国华：“又是洗澡又是换衣服，还主动跑下来打扫客厅，整得跟见对象似的。”
　　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炎纪文找借口掩饰道：“待会不是有客人来么，咱们总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炎国华一听，觉得好像也没毛病，给儿子投递了一个满意的眼神：“算你还挺懂事。”
　　炎纪文没认真听老爸说话，他不时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看一眼，琢磨着要不要给韩奕发条信息，问问对方到底什么时候出门。
　　此时，外面恰好传来门铃的响声，炎纪文史无前例地积极，快步跑出去开门。
　　他已经想好了一会看见韩奕的时候，该说什么开场白，结果门一开，跟前身穿制服的快递小哥抢先他一步，扯着嗓门大声道：“你好，麻烦签收一下快递！”
　　心头那股高涨的情绪被快递小哥的大嗓门一吆喝，瞬间灭了下去。
　　炎纪文头一回体会到了等人的心切。
　　五点四十分了，韩奕还没来，炎纪文重新拿出手机，终于决定发信息一问究竟。
　　【炎纪文】：你现在在哪？
　　【韩奕】：在家里，怎么了？
　　【炎纪文】：哦，没事，我爸让我问你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炎纪文】：没办法，他那人比较急性子，又不好意思自己打电话催你，所以让我帮他问。
　　【韩奕】：我怕太早过去，可能会打扰到你们。
　　【炎纪文】：今天过节，大家都赶着回家，外面堵车会比较严重，还是提前过来比较好。
　　【韩奕】：那行，我等会换个衣服就出门。
　　从韩奕家中过来这边，起码得二十分钟的车程，加上晚高峰堵车，韩奕应该暂时没那么快到。
　　炎纪文重新躺回沙发上玩手机，他昨晚熬了夜，今天起的早，睡眠不足，这会儿开始有些犯困，不知不觉闭眼睡了过去。
　　意识迷迷糊糊中，炎纪文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居然已经六点半了。
　　如无意外的话，这次的确是韩奕来了。
　　炎纪文顿时清醒过来，赶紧从沙发上坐起，这就出去开门。
　　走了几步，隐约感觉下巴有点湿润，炎纪文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摸，居然是口水。
　　这可太影响形象了，不行。
　　炎纪文重新折返，急忙冲进厕所，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自己重新收拾整齐。
　　等他鼓捣完毕从厕所出来，炎国华早已经将韩奕领进了屋子里。
　　“韩老师，不用客气随便坐，尽管把这当自己家就好。”炎国华热情地给韩奕沏茶。
　　韩奕笑着打量了一下客厅的装潢，问道：“怎么不见阿纪？”
　　炎国华不假思索：“那兔崽子刚才进厕所拉屎去了。”
　　炎纪文听得气急败坏，赶紧走过去为自己澄清：“我就进去洗个脸而已。”
　　炎国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反正差不多这个意思，没啥区别。”
　　区别可大了！
　　炎纪文轻轻瞥嘴，目光落在了韩奕身上。
　　已步入十月，天气开始逐渐转凉，韩奕也换上了秋季的衣服。
　　他穿着一件套头的圆领格子长袖，外面披上一件薄薄的渐变色开衫毛衣， 墨蓝色的休闲裤下面是一双白色流行款运动鞋。
　　不得不感叹，韩老师的衣品确实很好。
　　韩奕的头发比夏天那会长了一些，没有刻意去整什么发型，任由刘海十分随意地散落在前额。
　　这身打扮让韩奕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少，就这么走在大街上，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在校大学生。
　　虽是受邀的客人，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得准备，韩奕特意给炎国华和蒋蔚捎了一些见面礼。
　　炎国华：“哎呀韩老师，你咋这么太见外，不就是过来吃顿便饭而已，怎么还带东西呢。”
　　韩奕说：“一点小心意而已，两手空空过来我实在过意不去。”
　　炎纪文附和道：“爸，人家一片心意你就收下。”
　　“你懂不懂事？”炎国华扭过头去瞪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没看见你妈在里头忙着吗？还不过去帮一下她。”
　　炎纪文耸肩，转身离开客厅之前，又往韩老师身上偷瞄几眼。
　　为了款待韩奕，蒋蔚张罗了满满一桌拿手好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炎国华兴致很好，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名酒，与韩奕喝上两杯。
　　蒋蔚劝道：“你自己喝就好，怎么把韩老师也架上，人家又不是你在外面结交的那群酒友。”
　　炎纪文也来帮腔，对韩奕说：“这酒度数很高，你喝不了就别喝，用不着听我爸的。”
　　韩奕倒不怎么在意：“没关系，我酒量其实挺好的。”
　　“那也尽量少喝，酒喝多了伤身体，多吃点饭菜吧。”蒋蔚巴不得将桌面上所有的菜碟都往韩奕面前推。
　　“韩老师来尝尝这个糖醋里脊，这是我的招牌菜色，阿纪他从小到大都特别爱吃......”
　　“还有这个椒盐虾，虾是我傍晚过去菜市场买的，特别新鲜，要是不喜欢吃椒盐的话，这里还有白灼的......”
　　“卤水乳鸽也来尝一尝，千万别客气，多吃点儿......”
　　韩奕不挑食，而且他的胃口一向很好，饭菜好吃他能吃得更多，边吃边对蒋蔚的厨艺大力捧赞。
　　谁不喜欢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的人，蒋蔚被韩奕夸的心花怒放，眼见他碗里的汤快喝要喝完，笑逐颜开地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蒋阿姨不光做菜好吃，煲汤也很有水准，这汤是用什么煲的？真好喝。”
　　蒋蔚听得美滋滋的：“这是莲藕排骨鱿鱼干汤，你要是喜欢喝，晚点我拿个保温桶装给你带回去。”
　　保温桶三个字一下子触发了韩奕的记忆，令他想起个事情。
　　“糟糕，上次装西洋菜鲫鱼汤的保温桶还在我家里放着，我都忘记还回来了。”
　　什么西洋菜鲫鱼汤？什么保温桶？
　　蒋蔚听不是很懂，有些纳闷。
　　炎纪文这边也惊呼糟糕，韩奕不提他都已经忘了这一茬。
　　韩奕嘴巴一张一张，似乎想继续往下说，炎纪文立马打岔话题，大声道：“妈，你今天做的红烧排骨是不是酱油放太多了？味道有点咸。”
　　“咸吗？”蒋蔚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入嘴里，眉头先皱紧，而后又松开，“哪里咸了，明明跟平时做的一样。”
　　炎纪文：“那可能是我吃到的这块酱油沾多了吧。”
　　他心里有些紧张，总担心会露馅，但好在蒋蔚没有追问鲫鱼汤的事情。
　　话题从餐桌的饭菜转移到别处，蒋蔚对韩奕说：“韩老师长得那么俊帅，性格脾气又好，平时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倒追你吧？”
　　韩奕笑了笑：“其实还好。”
　　炎纪文听见蒋蔚在那叹气：“唉，哪像我们家儿子，明明长得也不差，可就是情商太低，一点都不懂的讨女孩子欢心。”
　　炎国华此时也加入话题：“韩老师在这方面一定很有心得吧，你不妨教一下炎纪文那兔崽子。”
　　炎纪文左耳进右耳出，默默端起饭碗喝汤，心说他自己都是零经验，教个屁。
　　他的胳膊冷不丁被旁边的蒋蔚用力拧了一下，疼死了。
　　“ 妈，你干嘛拧我？！”
　　“突然看你不顺眼，就想拧你。”
　　“......”
　　蒋蔚问他：“你现在跟那个女孩子发展的怎么样了？”
　　韩奕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拖长着尾音“哦”了一声：“哪个女孩子呀？我怎么没听阿纪提起过？”
　　蒋蔚：“他上次跟我说他有个喜欢的女生，还夸人家长得好看而且性格很好，之前暑假的时候还跟人家一块出去旅——”
　　这个老妈怎么回事儿？！
　　一顿饭的时间，炎纪文接连翻了两次车，他此刻脸色不太好，强行中断蒋蔚的话：“妈，咱能不能说点别的......”
　　“ 又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 炎国华平日大大咧咧惯了，不以为然，“韩老师，我这话没毛病对不对？”
　　韩奕很巧妙地将话题重点转移开，他举起酒杯：“炎叔叔性格果真豪爽，我敬你一杯，咱们干了。”
　　炎国华连连应好：“来，干干干！”
　　边吃边喝边聊，晚饭从七点进行到九点，饭后大家又从屋内转移到外面的庭院赏月，不知不觉又过去两个多钟。
　　时候已经不早了，韩奕谢过炎国华和蒋蔚今晚的盛情款待，起身道别，准备离开。
　　“让阿纪开车送你回去吧。” 临走前，炎国华让韩奕暂且留步，给他回了一堆礼品。
　　炎纪文忍不住吐槽：“你们俩送来送去的，一正一负相互抵消，送了等于没送，图个啥？”
　　话一出口，果然又遭到了炎国华的训斥：“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来来去去都是这句，能不能换点儿新鲜的......
　　算了，炎纪文放弃反驳，帮忙提着左一袋右一袋，到车库里取车。
　　回去的路上，韩奕拿出手机给韩千景发了条信息，迫不及待地找他进行商量。
　　【韩奕】：我今晚去他家里吃饭，无意间发现了个事情。
　　【韩千景】：？
　　【韩奕】：上次那个西洋菜鲫鱼汤，好像不是他妈妈煲的。
　　韩千景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得出结论：那就是他自己干的，弟弟的煲汤技艺还不错。
　　【韩奕】：我要是直接拆穿他的话，会不会有点不给他面子？
　　【韩千景】：适当的时候稍微装一下糊涂，其实也是一种进攻策略。
　　韩奕觉得挺有道理，便暂时不再执着于汤的事情。
　　于是又问道：小弟，谈恋爱的事情你比我有经验，你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韩千景】：我的那些经验不太适合你，你可以试试先睡了再说。
　　【韩奕】：你怎么跟Leah说话一模一样？我觉得这个方法不太稳妥。
　　【韩千景】： 那就选择你觉得最稳妥的方式。
　　【韩奕】：我就是没经验所以才想跟你请教一下，取一取经。
　　【韩千景】：我的经验不适合你。
　　两人聊天的内容不知不觉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循环模式。
　　韩奕顾着跟韩千景发信息聊天，浑然没察觉车子早已经停了下来，直到旁边的炎纪文开口对他说：“到你楼下了。”
　　韩奕不想这么快下车，他磨磨蹭蹭地解开安全带：“这车子坐着挺舒服的。”
　　炎纪文：“是吗？就一普通的商务轿车。”
　　韩奕：“这样啊，对了，我想起家里的数据线坏了，我在车里再充一会儿电吧，等明天我再出去买新的。”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在车上多待一会的借口。
　　音箱里放在夜间电台的广播，电台DJ正用他那副极具磁性的嗓音，为来电的观众解答他们的感情烦恼。
　　两人把电台节目当成了调和气氛的背景音乐，聊他们自己的。
　　韩奕：“开学之后都没怎么见过你，现在课程很忙吗？”
　　炎纪文说：“还行，最近报了英语六级考试，每天都在刷题背单词。”
　　韩奕点头：“我这学期教学任务也重了不少， 前几天课间的时候我还听见班上有同学抱怨，说课程太满，都没时间跟对象约会了。”
　　炎纪文：“高航最近也在抱怨跟女朋友相处的时间少了。”
　　韩奕不由感慨：“有时候我回想起自己以前的大学生活，感觉挺遗憾的，没能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好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炎纪文反而感到庆幸，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成为韩老师第一个喜欢的人了。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个人心思，他并不确定，韩老师对自己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在犹豫了一阵过后，炎纪文说：“ 之前吃饭的时候，我妈跟你说的那话是假的，你别信。”
　　韩奕先是微愣，然后笑了：“你妈妈今晚跟我说过挺多话的，你指的是哪一句？”
　　停顿了两秒钟，炎纪文缓缓开口，特意解释给他听：“我没喜欢的女生，她只是误会了而已。”
　　“那......喜欢的男生，有吗？
　　韩老师说话的嗓音很低，声线中隐隐夹带着一股莫可名状的诱惑力，令人难以抗拒。
　　炎纪文：“有是有，可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韩奕：“说来听听？”
　　炎纪文：“他年纪比我大。”
　　韩奕：“成熟稳重。”
　　“确实。”炎纪文说，“他长得很好看，很受欢迎，不过却没有恋爱经验。”
　　韩奕：“炎同学貌似也没经验，大家一起共同探究摸索，挺好的。”
　　炎纪文：“他平时喜欢唱歌，但老实说，唱功实在不敢恭维。”
　　韩奕：“炎同学唱歌好听，刚好可以互补。”
　　静默了数秒，炎纪文问道：“所以韩老师意见如何？”
　　韩奕抬头迎着他的视线，眼角带笑：“韩老师觉得，炎同学大可以放手一试。”

ACT 46 嘿嘿嘿
　　所以，韩老师这是听明白自己的话了吗？
　　关键时刻可不能再发生跨服交流的乌龙了。
　　炎纪文想了想，开口问道：“韩老师说的放手一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韩老师又笑了，用反问去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那得看炎同学到底是哪种意思了。”
　　“炎同学说他喜欢韩老师，想问韩老师能不能也试着喜欢他一下？”
　　炎纪文看上去相当冷静，可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云海翻腾般的复杂情绪。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炎纪文感觉到自己的左心房扑通扑通跳得贼快，往夸张一点说，要不是借着电台DJ的说话声作为掩盖，恐怕韩奕也会听得一清二楚。
　　韩奕没有立马搭话，他稍稍把头埋低，眉眼染上几分严肃神色，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第一次接受喜欢的人的告白，韩老师其实也有些紧张，他时不时地偷偷用手去抠着毛衣上的线头。
　　可作为稍微年长的那一方，他得表现出应有的从容态度。
　　韩奕稍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韩老师表示已经收到，并且同意了。”
　　车厢内的温度好像比刚才上升了不少，与空调无关，是彼此的心在发热。
　　表白完毕，并且顺利得到了对方的回应，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照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剧情，通常这种时候，情侣之间都会交换一个深吻。
　　车厢的空间狭小，韩老师近在咫尺，炎纪文盯着他的脸，看得有些出了神。
　　“不知炎同学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在想......一些不那么正经的事情。
　　眼前的人嘴角轻扬，发出两声清朗的笑声。
　　随即，韩奕把手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炎纪文的手背，像挠痒痒一样，刮了几下。
　　力道极轻，却又像擂鼓一般，穿透皮肤血液，重重敲击在炎纪文的心脏上，令他难以把持。
　　炎纪文抬手一个反握，将他的手牢牢抓住，紧扣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第一次牵手，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因为期待，两个人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肌肤相贴， 彼此的汗液相融到一块，温热且黏糊。
　　“炎同学的手好像有点湿。”
　　“韩老师也一样。”
　　韩奕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个无心之举，让炎纪文的喉结不由自主滑动了一下。
　　恰到好处的气氛，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响不合时宜的打破了。
　　炎纪文不悦的蹙了蹙眉头，用余光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老妈打过来的，他没有不接听的理由。
　　炎纪文将手机举到耳边，“喂”了一声：“妈，怎么了？”
　　蒋蔚在那头问道：“小纪，你现在到哪儿了？”
　　“刚把韩老师送到公寓楼下。”
　　蒋蔚说：“那送完韩老师就赶紧回家吧，别到处乱玩，你爸刚才不当心闪着了腰，现在痛得要命，他今晚上酒喝多了，我想扶他上楼休息都扶不起来，你快回来帮我一把。”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挂线后，韩奕问道：“你妈妈找你什么事？”
　　炎纪文告诉他：“说我爸闪到腰了，让我回去帮帮忙。”
　　韩奕点头：“ 那可别耽误，你赶紧回去吧。”
　　刚才的气氛那么好，实在有点可惜了，但韩奕能够理解炎纪文的难处。
　　悄咪咪地带着心中的依依不舍，韩奕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等等。” 炎纪文突然又将他拉住。
　　韩奕不明所以地看着炎纪文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会儿，随后拿起一个四方形的充电宝，塞到自己的手中。
　　炎纪文：“给你。”
　　“嗯？” 韩奕一时没反应过来。
　　炎纪文：“你刚才不是说将你的数据线坏了来着，先把这个拿回去用吧。”
　　差点儿忘了，韩奕恍然大悟，笑眯眯地将充电宝装进开衫毛衣的口袋里：“好。”
　　从车上下来，韩奕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送炎纪文的车子逐渐驶远，最后消失在前方路口的拐角处，才转身走进公寓楼。
　　揣着心中的雀跃和压抑不住的兴奋，韩奕马上给韩千景发了条微信：我脱单了。
　　韩千景简短的回了他「恭喜」两个字。
　　兄弟间的祝福不需要说太多，感情到位了就好。
　　韩奕心情格外明亮，点开外卖 APP连夜下单叫了两杯奶茶。
　　他一边等候外卖，一边拿出炎纪文的充电宝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大概是被突然降临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充了十分钟左右，他才发现充电宝居然是没电的。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手机数据线。
　　不知炎同学现在到家了没，要不发个信息问一下？
　　韩奕点开炎纪文的微信聊天见面，又觉得对方可能还在忙，决定晚点再找他。
　　喝完两杯奶茶，韩奕进浴室泡了个澡，临睡前捧着手机躺在被窝里，正想给炎同学发个短信问候，大概是心有灵犀，对方也在这个时候来了信息。
　　【炎纪文】：韩老师，睡了没？
　　【韩奕】：刚上床，正在酝酿睡意。
　　【韩奕】：你爸的腰伤怎么样？
　　【炎纪文】：老毛病了，歇个几天就好。
　　韩奕再三思量了一会，问道：炎同学明天有空吗？韩老师想约你出来。
　　炎纪文坐在床边，盯着韩奕最新发来的那条信息，傻笑了好一阵，然后敲击着键盘回复他：必须有空。
　　【炎纪文】：哪里等？
　　约会的话，正常的流程应该是逛街吃饭看电影了吧。
　　炎纪文马上打开点评APP，把自己之前收藏的店铺翻出来逐一进行筛选。
　　韩奕很快便又传来了消息。
　　【韩奕】：下午两点，市图书馆不见不散。
　　炎纪文：“？？？”
　　上图书馆去约会？
　　emmmm......
　　行吧，图书馆其实也挺好的，气氛安静，没人打扰。
　　第二天下午，炎纪文准时来到市图书馆大门口，韩奕已经提前在那里等候着。
　　韩老师今天穿的是白色毛衣，水洗的紧身牛仔裤配上棕色的马丁靴，让他的腿看上去更加笔直。
　　炎纪文倒也不排斥上图书馆来约会，只不过他有些好奇：“学校不是也有图书馆吗？”
　　韩奕说：“我之前去过学校图书馆，那里没有我想查找的资料。”
　　韩奕是从事马业，因此炎纪文理所当然的推测：“是跟纯血马相关的？”
　　“没错。”
　　这件事情纯属偶然。
　　市面上有一款名叫《无败三冠》的集卡类乙女向手游，游戏中的所有角色都是以赛马界中的马匹进行拟人化。
　　韩奕班上有不少女生都在玩这款游戏。
　　最近游戏里更新了一张名叫「银月飓风」的卡，相比其他一些热门的名马，「银月飓风」的资料可谓少之又少，这段时间里，好几个同学跑去向韩奕咨询关于这匹马的事情。
　　纯血马那么多，即便韩奕是业内资深人士，也无法对每一匹马详尽道来。
　　本着为学生解惑答疑的教师职业精神，韩奕把能查到的网站都查了一遍，总算有些眉目，无意间还有了意外发现。
　　所谓的纯血马，只是马匹的一个品种名字。
　　当今世上所有的纯血马，它们的祖先都来自于三匹父系始祖：「达利」，「高多芬」以及「拜耶尔」。
　　可如今，除了「达利」一脉以外，其余的两个血系一直徘徊在濒临灭绝的边缘。
　　韩奕觉得没必要跟炎纪文解释得太过复杂，简而言之就是，「银月飓风」正是世界上仅剩的几支代表「拜耶尔」父系血统的其中一支。
　　二十多年前，「银月飓风」被主人从日本带到了中国，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韩奕今天过来图书馆，也是希望查找一些关于国内马业发展的文献。
　　因为是国庆假期，来图书馆借阅的市民比想象中多不少，但大家都自觉保持安静，周围只有“沙沙”的纸张翻页声。
　　韩奕要找的畜牧类书籍比较冷门，被设置在馆内一个偏僻的区域。
　　韩奕在书架上一排一排地仔细寻找，炎纪文双手枕着后脑勺，跟在他身后。
　　“要不你去别的区域看书，我自己呆在这就好。” 韩奕对炎纪文小声说道。
　　“不打紧。” 炎纪文耸肩，他随便从书架上取了几本马匹图鉴，和韩奕一起过去阅读区坐下。
　　图片虽然厚，但没什么文字，半个小时不到就全部翻完了。
　　炎纪文往坐在自己旁边的韩奕看了一眼，韩老师还在专心致志地埋头阅读，并时不时拿起笔，往小本本上做记录。
　　炎纪文不好打扰他，趴在桌面上自个儿玩起了手机。
　　元立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他现在才看到。
　　【元立】：睡醒了没？下午一起出来吃东西。
　　【炎纪文】：没空，忙着约会。
　　【元立】： 跟韩老师成了？
　　【炎纪文】：成了。
　　【元立】：卧槽，不容易啊！你俩上哪儿约会？我过去假装跟你们偶遇。
　　炎纪文给他发了一个是图书馆的坐标定位。
　　【元立】：？？？
　　【元立】：上图书馆去约会？什么毛病？
　　【炎纪文】：没毛病，我们文化人约会就是这么优雅高尚。
　　【炎纪文】：要偶遇记得早点儿过来，趁我们现在还没离开。
　　元立回了他一个“呸”的表情包，就彻底匿了。
　　炎纪文正要放下手机，马上又收到新的信息，一看原来是韩老师。
　　【韩奕】：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炎纪文扭头朝身边的人看过去，刚好跟韩老师的眼神对上。
　　炎纪文笑着回复：不无聊。
　　跟韩老师呆在一块，上哪儿不是约会呢。
　　韩奕轻轻挪了挪椅子，把自己和炎纪文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你耳边有根头发。” 他小声说道，伸过手去，替炎纪文把粘在他耳边的那根头发拈去。
　　秋天气候干燥， 当韩奕的手指触碰到炎纪文耳垂的时候，产生静电，“啪”的一声。
　　炎纪文被突如其来的静电电得浑身一颤，腰背瞬间坐直。
　　他是属于那种易带电的体质， 这个问题其实不会对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但就是令人感到糟心。
　　因此从小到大，他一直很讨厌这玩意儿。
　　韩奕像是看出了什么，笑嘻嘻地托起下巴，对他说：“你是不是害怕静电？”
　　是有那么一点，但炎纪文偏不承认， 装作漫不经心：“没。”
　　韩奕悄悄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在自己的毛衣上来回摩擦了十来下，趁着炎纪文不留神，快速往他手背上一触。
　　“啪——”
　　炎纪文又被电了一下，他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眼睛瞪大，万分警惕。
　　韩奕想笑又不能大笑出声，只好捂住嘴巴弯着腰身，肩膀不停地颤抖。
　　炎纪文瞅了他一眼：“你是故意的吧？”
　　“好啦，不逗你玩了，我先去还书。”
　　韩奕收拾了一下桌面，抱起一摞书本，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坏心眼，而炎同学怂怂的样子又特别有趣，心里没忍住，又想再捉弄一遍。
　　他再一次把手放在毛衣上，摩擦摩擦，瞄准时机，朝炎纪文的后脖子发起偷袭！
　　“啪——”
　　韩奕偷袭完，掉头撒腿就跑。
　　事不过三，炎纪文这次决定不忍了，他推开椅子转身追了上去。
　　韩奕许是没料到这种结果，赶紧加快逃跑的脚步。
　　图书馆地方有限，跑得太快容易撞到身边的书架，不安全，韩奕没多会儿就被炎纪文逼到了角落。
　　炎纪文两手撑在墙上，堵住他的去路：“韩老师，图书馆内禁止追逐，这样很危险。”
　　韩奕咋了眨眼，有些无辜：“先追逐的人好像是你。”
　　炎纪文挑眉：“你还有理了？是谁先搞偷袭的？”
　　炎纪文个头比韩奕高，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两张脸的距离十分逼近，鼻子都快抵到了一起。
　　韩老师的皮肤很好，不油不腻，没有污垢，连毛孔也几乎细得看不见。
　　“那，要不我也让你电回来，咱俩扯平？”
　　“那不行。”
　　炎纪文像是看猎物一般，眼神始终在韩奕身上徘徊，那双乌黑的眼眸中充斥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欲望。
　　韩老师下意识地做了个抿唇的动作，炎纪文口干舌燥，堆积在胸口的那股情绪蹭地往上飚窜，他不由分说，低头将那双嘴唇含住。
　　第一次与喜欢的人亲吻，他的吻技有些生涩，他一直试图让自己尽量温柔一些，但到底是低估自己的定力。
　　唇舌相抵，彼此纠缠，不时带点儿粗暴的吮咬，这个吻持续了一分多钟，直到不远处传来有人行走的脚步声，炎纪文才意犹未尽地从韩奕的唇瓣上撤离。
　　炎纪文凑到韩奕耳畔，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语气，对他说：“韩老师，咱们现在才叫扯平。”

ACT 47
　　嘴唇与嘴唇触碰的感觉好奇特。
　　不晓得是不是被吻得头脑缺氧的缘故，韩奕感觉自己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脚下变得轻飘飘的。
　　胸口仿佛被塞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酸酸胀胀，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抬起手，将挂在嘴角的透明唾液轻轻抹掉。
　　再次抬头迎向炎纪文的目光时，韩奕怎么样无法像之前那般从容不迫，一颗激动的心脏在皮肤底下扑通扑通，宛如雷鸣。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正真真切切地谈着一场两情相悦的恋爱。
　　这种感觉相当实在，能够看得见摸得着，“恋爱”这个在过去曾经模棱两可的概念，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韩奕一直很安静，炎纪文担心他嫌自己的吻技不好，这种事情有些难问出口，他只好拐弯抹角道：“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以后不能轻易惹男大学生生气，不然会翻车的。”
　　炎纪文无奈地薅了薅头发，跟他解释：“我没生你气。”
　　“知道。” 韩奕的眼眸弯成月牙状，他把双手伸了过去，像安抚大型动物一样，在炎纪文的脑袋上胡乱摸了两把。
　　炎纪文不喜欢被别人摸头，可对象是韩老师，只好忍辱负重。
　　但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你怎么跟逗小狗似的，真把我当年下小狼狗啊？！”
　　韩奕笑着说：“你不像小狼狗，在我这儿，你更像一匹周岁马。”
　　周岁马指的是那些刚满一岁的马儿，它们总是被单独划分出来。
　　若要打个比方，周岁马就像是人类的青春期。
　　这个年龄段的马儿心性未定，不知天高地厚，很难加以约束，但又血气旺盛，充满活力，无异于十来二十岁的不羁少年。
　　周岁马的管教往往是一件心力交瘁的体力活，繁星牧场的员工都很怕跟它们打交道。
　　有时候，韩奕觉得，炎纪文性格和周岁马很像，时而热情大胆，时而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显露出其独有的那份青涩与别扭。
　　周岁马多可爱，但炎同学更可爱。
　　嘿嘿！
　　·
　　国庆假期转眼结束，收假返校的时候，老师同学都还没从假期的闲鱼状态恢复过来。
　　韩奕也终于体会到，为什么谈了恋爱以后，时间会不够用了。
　　兽医学院的教师下午集体开会，韩奕到食堂吃过午饭，打算回办公室休息。
　　刚一进门，就看见几个老师围在一块兴奋地聊八卦。
　　韩奕也爱听八卦，笑着往瓜田里凑：“你们在聊什么啊？”
　　上官老师的话向来最多，听见韩奕的询问，马上道来：“我们在聊隔壁XX大学那位经管系教授和他们班上女同学搞师生恋的事，韩老师你之前听没听说过？”
　　韩奕摇头。
　　上官老师：“那两人不光师生恋，而且未婚先孕，后来被校领导发现了，现在到处传得沸沸扬扬，XX大学现在正在商量要什么对他们进行处分。”
　　韩奕问：“那个教授此婚内出轨了？”
　　旁边的小周老师插话：“没有，他单身，挺年轻的。”
　　韩奕：“大家都成年人，又是两情相悦，这有问题吗？”
　　办公室里辈分最大的杨老师不敢苟同：“话可不是这么说，一个是在职教师，一个是在校学生，师生恋这种事情对于一家大学的形象肯定有所影响，现在社会舆论波及范围那么大， 要是传出去了，没准还会拉低学校的招生率。”
　　大家对于师生恋看法不一，大部分人都表示不倡导。
　　师生恋什么的，自己现在不就经历着吗？
　　上官老师突然问道：“韩老师，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啊？我吗？我......”这种场合好像可不能随随便便输出自己的观点，韩奕果断选择了尿遁，“我好像水喝多了，先去上个厕所先！”
　　......
　　炎纪文下午没课，室友们都跑出去浪了，只有他和高航两个人留守寝室。
　　反正无事可干，干脆打开电脑刷一会儿英语习题。
　　高航抱着个枕头，无聊透顶地在床上打滚：“唉，怎么大家都有节目，就咱们两个孤苦伶仃呢？”
　　“怎么不去陪你女朋友？” 炎纪文问他，没记错的话，小雨他们班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
　　“她今天还要去马术俱乐部打工。”高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走到炎纪文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要不咱们开黑吧？叫上隔壁宿舍那几个家伙！”
　　“没空，没看见我在做题吗？” 炎纪文目不斜视盯着电脑屏幕。
　　“做什么题？教授今天有布置作业吗？” 高航凑过去看了一眼，满屏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叫他头昏眼花。
　　炎纪文：“我报名了英语六级考试。”
　　高航第一反应是：“你也想参加繁星计划？今年来不及了，等明年吧。”
　　炎纪文抓住最后的重点：“明年还有？”
　　高航：“对呀，听小雨说，这一期的繁星计划招募反响过于热烈，大大超出了举办方的预期，但因为事先准备的名额太少，很多人都应聘不上，所以举办方决定增加招聘的期数，今年申请不上的人来年还有机会。”
　　那岂不是有希望了？
　　炎纪文暗喜，决定加大今天的刷题量。
　　高航找不到人陪自己开黑，兴致索然地趴在书桌上，玩起了集卡手游。
　　炎纪文不经意往他那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清一色全是帅哥，一看就是女性向游戏，这可不像高航平时打游戏的风格。
　　炎纪文：“你也喜欢玩这种东西？”
　　“当然不！”高航似乎害怕被炎纪文误会了什么，赶紧为自己澄清，“我这是在帮小雨上线做任务。”
　　炎纪文想起之前韩奕提过的那款游戏，问道：“是不是叫《无败三冠》来着？”
　　“对对对！”高航控诉道，“其实我也搞不懂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每天都在不停地做任务攒体力，小雨最近没空上线，都是我帮她肝，我现在肝都快没了。”
　　记得上次去图书馆的时候，韩奕曾经跟他提到那匹名叫「银月飓风」的马。
　　炎纪文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循着链接点入游戏论坛的一个帖子。
　　有玩家把收集到的关于「银月飓风」的资料整理了出来。
　　「银月飓风」的最初的马主名叫叶电平代，大概在2000年年初的时候， 它被马主从北海道带到了国内。
　　赛马产业在中国一直处于空白的状态，叶电平代十分看好这片市场，希望能够把握住先机。
　　但由于对中国的国情与政策不甚了解，叶电平代的估算出现了严重偏差，赛马项目迟迟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他最终不得不选择放弃。
　　因为我国属于马疫区，从国外运进口的纯血马一旦进来以后，就再也无法运送出去，正是如此，叶电平代在回国之前，将「银月飓风」转让给了其他马主。
　　国内目前还没有完善的纯血马信息登记系统，网上能够查找到的关于「银月飓风」的资料，一直停留在十年前。
　　根据被记录显示，它当时被内蒙古一位名叫张君成的马主买下，自此，所有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为了了解那匹马现在的状况，韩奕从中国马协会询问了不少圈内人士，但都没能找到「银月飓风」的下落。
　　内蒙古的马主......
　　炎纪文若有所思。
　　他们家在内蒙古有畜牧产业，没准炎国华会知道些什么。
　　炎纪文抱着试一下的心态，给老爸发了条信息，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名叫张君成的人。
　　炎国华不爱打字，收到微信后，马上给炎纪文回电话。
　　“怎么突然问这个人？”
　　炎纪文言简意赅地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脉络。
　　“这样啊，张君成这个人我认识，他是我以前高中同学，但不一定跟你说的是同一个人，也有可能重名。”
　　炎国华很乐意帮韩老师这个忙，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老同学太久没有联系了，得花点时间找一找。
　　没想到还真有戏，炎纪文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挂线后，他打算发微信告诉韩奕。
　　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当面说，以便欣赏韩老师喜悦的表情。
　　他把刚打下的几行字删掉，问道：“什么时候开完会？”
　　韩老师肯定是在开会摸鱼，收到信息秒回：应该差不多了。
　　宿舍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嬉笑打闹声，是炎纪文那几个室友回来了，还带会了一大袋手信。
　　这几个家伙下午去水库骑自行车，顺路还到果园去摘石榴，把炎纪文和高航那份也预留了。
　　炎纪文从袋子里挑了两个沉甸甸，色泽红艳的大石榴装进书包，换上鞋子一阵小跑出了门。
　　高航把头从阳台上探出去，指着楼下匆匆离去的炎纪文，问其他人：“你们觉不觉得他最近有点古怪？”
　　室友们说：“他不是跟平时一样吗？”
　　高航的恋爱雷达比以前更敏锐了：“当然不是，那小子绝对恋爱了，你们没看见他拿起石榴就往外冲的猴急样吗，肯定是给对象送吃的。”
　　几个室友神经大条，高航的话也就随便听听，听完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炎纪文来到兽医学院教师大楼的时候，韩奕还没散会。
　　他在一楼的大堂来回踱步，实在等得有些无聊，把书包里的石榴拿出来抛着玩。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一群老师抱着教学资料，有说有笑从楼上走了下来。
　　炎纪文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韩立，大步朝他走过去。
　　“啊？你怎么来了？”
　　炎纪文理所当然：“过来找你。”
　　他拿走韩奕手上的教案，然后将石榴塞到韩奕手中：“给你，拿好。”
　　这两颗石榴可真沉，韩奕问他：“甜不甜啊？”
　　“不知道，室友刚从果园摘回来的。”
　　炎纪文想了想，又说：“看颜色应该甜。”
　　韩奕望着手里红彤彤的石榴，满心欢喜。
　　“一起吃饭去？” 炎纪文往韩奕身边靠，韩奕却又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左右瞧瞧，小声说：“咱们以后在学校尽量保持低调。”
　　“什么？” 炎纪文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
　　“我是老师，你是学生，咱们现在是师生恋，要是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炎纪文觉得好笑：“咱算个屁的师生恋，你又不是我老师，我也不是你的学生，怕个球。”
　　师生恋这种事情吧，怎么说呢？
　　韩奕其实并不反感，在他看来，成年人都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大家在一起全是你情我愿，既然作出了选择，就得做好为承担后果的打算。
　　炎纪文将脚下的小石头踢开：“就算是我也不怕，难道天会塌下来不成。”
　　对啊，天又不会塌下来，有啥好愁的。
　　炎同学三言两语便将韩老师的顾虑打消掉。
　　炎纪文：“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韩奕抱着两颗石榴，重新朝炎纪文挨了过去，两人并肩在傍晚的校园里悠闲漫步。
　　“你之前不是在找「银月飓风」的下落吗，那个叫张君成的马主是我爸的高中同学，我爸说到时帮你打听一下。”
　　韩奕眼眸闪亮：“真的？太好了！”
　　以防万一，炎纪文提醒道：“不一定就是那个人，也有可能只是重名而已，暂时别抱太大希望。”
　　夕阳落下，晚霞消散，校园的夜色逐渐变浓。
　　“你跟我过来。” 经过河边小径的时候，韩奕将炎纪文拉到一棵柳树下，趁着四周没人，快速在炎纪文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这是石榴的谢礼。” 韩奕冲他挤了挤眼。
　　“石榴有两个，韩老师只给了我一个谢礼，不太够数。”
　　炎纪文将眼前的人拽入怀中，低头咬住他的嘴唇，主动索要谢礼。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炎纪文技术纯熟了不少，已经学会了收放自如。
　　舌尖轻轻从柔软的唇瓣挤入，小心翼翼地在湿润的口腔中轻柔扫荡。
　　他们吻得有些忘我，四下幽静，此刻仅剩彼此略带急促，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石榴甜不甜炎纪文不知道，但他能肯定，韩老师的嘴唇比奶茶还甜。
　　·
　　一星期后，炎国华那边有了答复，张君成据说是找到了，已经确认他就是「银月飓风」的马主，不过是曾经的。
　　张君成后来因为做生意赔了不少钱，将自己名下的几匹纯血马都转手了，这十年期间，「银月飓风」的马主也换了好几位，如今落在谁的手上也不晓得。
　　寻找「拜耶尔」一脉的事情暂时又被搁置了下来。
　　韩奕不急，因为他要忙的事情很多。
　　平日除了回学校上课，还得经常抽空回工作室处理生意上的事务。
　　炎纪文周末一般都在那边，每次韩奕过去工作室，会顺带捎两杯饮料。
　　一杯全糖奶茶给他自己，一杯少糖柠檬茶留给炎纪文。
　　工作室二楼的电脑和灯都亮着，但没看见炎纪文，韩奕估计他应该是暂时出去了。
　　他跟往常一样，将柠檬茶放到炎纪文办公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边喝奶茶边等炎纪文回来。
　　距离上次登陆社交APP已经相隔很长一段时间了，自从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以后，他在网上找人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少。
　　今天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经常跟自己谈心的那位网友。
　　阿言的头像是黑的，资料上显示他最后一次登陆时间，还是两人上次聊天那会儿。
　　韩奕点开聊天框，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爱情买卖】：你最近怎么样了？
　　【爱情买卖】：我已经脱单了哦，你也赶紧加油。
　　【爱情买卖】：对了，你上次说你朋友的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阿言不知什么时候会上线，但他只要看见自己的信息，都会回复。
　　韩奕边看手机边发短信，手中的奶茶不当心一滑，洒了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他赶紧四处找纸巾拭擦，茶几上没找着，纸巾原来在电脑桌那儿。
　　韩奕重新走了过去，纸巾旁边放着一台手机，估计是炎纪文出去的时候忘了拿。
　　手机的屏幕是亮起状态，韩奕不经意扫了过去，目光不由停住。
　　手机弹出的消息通知栏显示，机主有几条来自社交APP的未读信息，发送人来自【爱情买卖】。
　　韩奕：“？？？”
　　这个ID是不是有点眼熟？
　　再仔细多瞅两眼，好奇怪，怎么连内容也跟自己刚才发出去的一模一样？
　　韩奕不信邪，拿出手机，又给网友发了两条信息。
　　随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也弹出了新的消息通知。
　　【爱情买卖】：？？？
　　【爱情买卖】：！！！
　　种种巧合都指向一个可能，跟他聊了那么久的匿名网友，毫无疑问就是炎同学本人。
　　韩奕实在万万没想到。
　　他赶紧将洒出的奶茶清理干净，趁着炎纪文还没回来，快速撤离现场。
　　城市另一头的公寓里，韩千景忙完一天的工作刚回到家中，坐在客厅的小吧台前独自喝酒，放松一下心神。
　　外面的门铃突然接连不断的响起，严重打扰了家里的清净，韩千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韩奕一边按门铃，一边拍门，在外头大喊：“小弟，你在不在屋子里？给我开一下门！”
　　韩千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玄关给韩奕开门。
　　“小弟，紧急召开家庭会议。” 韩奕左手拎着一袋炸鸡，右手提着两杯奶茶，神色匆忙地走进屋里。
　　“怎么了？” 韩千景不解地看着他。
　　韩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喝不喝奶茶？”
　　“不喝。”韩奕往旁边坐下。
　　“炸鸡吃不吃？”
　　“不吃。” 韩千景默默看一眼桌子上的垃圾食品，问韩奕，“说说这次会议的主题？”
　　韩奕：“跟男大学生有关。”
　　韩千景眉头上扬：“哦？男大学生跟你撞型号了？”
　　“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这个留到以后再说，韩奕边喝奶茶边吃炸鸡，把社交APP的事情原原本本给韩千景讲述了一遍。
　　韩奕问他：“你觉得会不会是不是巧合？”
　　韩千景说：“可能性渺茫，你一直都用真人照片做头像，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你，你俩加好友多长时间了？”
　　韩奕：“我刚玩这款APP的时候他就加我了。”
　　韩千景：“没准男大学生是想处心积累的接近。”
　　韩奕觉得不对：“我怎么感觉不太像来着，平时都是我主动找他聊天比较多，而且我们聊的话题挺正常的，没有过界。”
　　韩千景：“既然这样，那就无谓纠结太多，再说你俩现在不是在一块了么？”
　　韩奕：“总感觉韩老师输了一局。”
　　韩千景很直白：“韩老师到时床上赢回来就好。”
　　韩奕点头：“有道理。”
　　说起这个，韩千景多问一句：“你型号确定没有？”
　　韩奕自我定位相当清晰，并且始终坚定不移：“你记性真差，上次都跟你说了，我是1。”
　　--------------------
　　【韩狗：我哥高兴就好

ACT 48 危！！！
　　韩奕是1是0，对韩千景来说并不重要，他纯粹觉得好奇：“男大学生知道你是1吗？”
　　韩奕将最后一根鸡腿啃干净，吮了吮手指：“没，不过他早晚会知道的。”
　　炸鸡和奶茶差不多吃完了，时间也已经不早，韩奕留下一桌子外卖残羹，拍拍屁股从沙发站了起来，心满意足回家去。
　　韩奕收到社交APP的回复是在深夜，当时他正坐在书桌前埋头整理工作资料。
　　桌面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纸张，书籍和记事本，韩奕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被压在资料最底下的手机。
　　【阿言】：解决了，我那位朋友现在已经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之前由于素未谋面，韩奕一直理所当然地相信对方“我有一个朋友”的这个说法。
　　可当知道了皮下是何人之后， 韩奕重新看回他们两人以前的对话记录，稍加品味和仔细推敲，很难不令人怀疑，炎纪文此前说的那个直男朋友，极有可能就是他本人。
　　韩奕试探着回复：那你自己呢？现在有对象没？
　　【阿言】：谈了，两人刚交往没多久。
　　“那恭喜你脱单。” 韩奕故意给他发去一条语音。
　　不过对面还是坚持用文字回复：谢谢
　　试图诱导对方给自己发语音这条路貌似行不通，韩奕又开始想别的主意。
　　【爱情买卖】：咱俩认识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子，要不咱们交换一下照片吧。
　　韩奕举起手机，现场自拍了一张，给对面发了过去。
　　他比较懒，一如既往的不P照片，仗着自己好看就为非作歹乱拍一通。
　　那头的状态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磨磨蹭蹭了好一阵子，才传来回复。
　　【阿言】：还是算了，我长得丑，上镜更难看......
　　【爱情买卖】：没事没事，你可以戴个口罩，或者把自己的脸打个码。
　　【阿言】：......一定要发吗？
　　炎同学好像很挺为难的样子，韩奕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逼他。
　　【爱情买卖】：要是不想发也没关系，咱们来聊聊你那位对象吧，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韩奕一心想知道炎同学对自己的评价，结果收到的回复竟然是：他的年纪有点大。
　　这话韩老师可不爱听，三十出头正是而立之年，怎么就年纪大了？哪里大了？
　　年龄差这个东西往往都是在对比中体现出来的，把自己放在壮年群体里，自然不太明显，但跟二十来岁的大学生们在一块，想不认岁数大也不行。
　　【阿言】：不过他长得很好看，见识宽广， 性格人缘都很不错，另外其他方面的优点也有很多。
　　韩奕马上又高兴了。
　　【爱情买卖】：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好的对象，不过听你这么说，你跟你对象的颜值好像有点差距哦。
　　【阿言】：......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人的人，不介意我长得丑。
　　【爱情买卖】：那你对象真是人美心善呢。
　　韩奕自卖自夸，趴在桌子上盯着手机笑得不行。
　　社交APP的主页突然被切换到通讯界面，有电话打了进来，是Leah找他。
　　八月结束之后，Leah就回美国去了，韩奕通过Leah社交平台的动态更新，知道她最近一直忙于筹备婚礼的事情。
　　这次Leah给韩奕打电话，是想要跟他确认到时几号过去，好提前给他安排酒店。
　　婚礼在三藩市举行，Leah的未婚夫是当地华人，两人最初因为工作认识，后来一拍即合，彼此都认定对方是自己的灵魂伴侣。
　　Leah在电话里头问他：“你到时要不要携眷出席？”
　　韩奕说：“我弟他要出差，没空来。”
　　Leah：“谁问你弟了，我是问你的炎弟弟，你俩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
　　“可我已经提前把机票订好了。” 一个月前韩奕订机票的时候，他跟炎纪文的关系还没确认下来，再说，他本来也是打算一个人去参加婚礼的。
　　Leah说：“订了也可以改签啊，难得参加好朋友人生仅此一次的婚礼，你带上对象双双出席，以后回顾当年的照片，那都是满满的回忆。”
　　韩奕：“那可不一定，万一以后分手了，看照片的时候就是另一种负面回忆。”
　　Leah：“这才刚开始，你就已经开始琢磨分手的事了？”
　　韩奕：“也不是，我就这么一说。”
　　“行了别废话，赶紧打电话去问一问，回头等你消息。” Leah还有成堆要忙的事儿，说完重点就挂了线。
　　韩奕对婚姻其实没有太过明确的观念，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异。
　　因为在单亲家庭成长的缘故，他对婚姻的渴望程度并不高，他甚至很难想象，自己将来要是跟另一半成了家，婚后生活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韩奕拨通了炎纪文的电话，对方刚刚正在聊天软件上跟他聊天，很快就接听了。
　　“阿纪，你现在在哪儿？”
　　炎纪文回答：“还在工作室，有些底片需要处理。”
　　韩奕看了一眼台历上的标记，问道：“下个星期四、五你方便请假吗？我朋友Leah结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参加她的婚礼？”
　　记得上次炎纪文说过自己的签证还没过期，韩奕满打满算，Leah的婚礼在周六举办，周四飞过去休息一天，参加完婚礼之后便马上飞回来，完全能在星期一的早上赶回学校上课。
　　炎纪文其实不想拒绝韩奕的邀请，但无奈档期冲突了，他说：“下礼拜五我们刚好期中考。”
　　到时专业课的成绩会计入期末的考核，是真没法请假。
　　韩奕觉得有点可惜，不过学生以学业为主，他能够理解。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韩奕告诉他：“下周四，早上八点十分起飞，提前过去那头，可以预留点时间休息整顿一下。”
　　炎纪文礼拜四上午有课，清晨五点钟，他史无前例地起了个大早。
　　换好衣服离开宿舍，炎纪文带着买好的早餐，骑上他的重机车一路炸街来到韩奕公寓楼下。
　　他比韩奕的闹钟还要早，门铃按响的时候，韩奕还在睡梦中。
　　炎纪文在门外等了五分钟，才见韩奕磨磨蹭蹭地跑出来给自己开门。
　　韩老师还没完全清醒，昏昏呼呼地打着哈欠，两边的头发微微往上翘起，炎纪文突然联想到某个盲盒娃娃的造型，跟现在的韩老师有几分相似，如果把韩老师做成Q版娃娃，一定很可爱。
　　炎纪文换过鞋子，提着还热乎的早餐走进屋内，开始张罗。
　　他今天送不了韩老师的飞机，但还是能在清晨争取点儿时间，过来给韩老师送个早餐，顺便陪他一起吃。
　　只不过韩奕没想到他会这么早，现在才清晨五点半不到，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呢。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韩奕又打了个哈欠，半醒半睡地被炎纪文拉到餐桌前坐下
　　“也不早了。” 炎纪文将一碗肉丸粥和蒸肠粉推到韩奕跟前，然后开始给他算时间，“八点十分的飞机，现在吃完早餐然后洗漱换个衣服出门，过去机场少说也得四十分钟，另外还得预留出一点时间以防突发状况，差不多了。”
　　想到上次旅游的经历，炎纪文问他：“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是还没有，炎纪文顺势朝韩奕的房间看过去。
　　好家伙，这次居然是三十二寸的拉杆箱，一个不够还要两个，他是想要搬家吗？
　　“ 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
　　韩奕挺理所当然的：“昂，因为这次是出远门，我特意多带几件衣服以防不时之需。”
　　这显然不是几件衣服的体量，去掉一来一回两天时间，韩奕真正在那头呆的时间也就两天，至于吗？
　　“带个小一点的行李箱就够了。” 炎纪文说。
　　他查了一下三藩市最近几天的气温， 替韩奕拉杆箱里头那些不合时宜的衣服统统挑了出来，只留下几件保暖实用的衣物。
　　韩奕一口肠粉一口粥往嘴巴里送，边吃边看着蹲在房间地板上帮自己收拾行李的炎纪文，心情格外愉悦。
　　怎么说呢，他并非欠缺生活自理能力，以前在外读大学的时候，他一个人照样能将自己打理的妥妥贴贴，只不过一旦身边有了亲密的人，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要偷懒，不由自主想要更多地依赖对方。
　　炎纪文被盯久了，终于察觉到韩奕投过来的视线：“在那看什么？”
　　韩奕不告诉他，笑嘻嘻地问：“ 你有什么想要的手信？到时回来我给你买。”
　　手信这种东西有心就好, 炎纪文其实也想不到有什么想要的，索性把选择权交回给韩奕：“随你。”
　　反正韩老师给他送什么他都要。
　　韩奕吃完过早饭，进去洗手间刷牙洗脸，正在收拾东西的炎纪文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将目光偷偷转向衣柜下面的那个抽屉，趁着洗手间的门刚关上，炎纪文快速拉开抽屉朝里头张望。
　　两个月前的那几盒情趣用品还在抽屉里放着，不过包装盒明显已经被拆过。
　　可以断定的确是韩奕自己买的，那么，他上一次用这些东西是在什么时候？
　　试想一下，韩老师在夜阑人静的时刻，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用小玩具排解寂寞......
　　画面太诱，他想到一半，没敢继续往下想，大清早的，心情不宜太过刺激，一会还得回学校上课。
　　炎纪文试图让大脑保持冷静，当听见洗手间传来门把拧开的声音，他迅速将抽屉关上，假装无视发生。
　　他重新帮韩奕整理了一个小行李箱，日用品和换洗的衣物都在里头，四天三夜的旅程完全足够。
　　“东西都替你收拾好了。”炎纪文拿出手机看一眼，差不多该回学校了。
　　临走前，韩奕把他拉到床边，让他陪自己一块儿坐下。
　　“你要不要帮我把义肢穿上？”
　　炎纪文没弄过这个，他问韩奕：“要怎么穿？”
　　“我来教你，看见这个凹槽吗？将它对准到这个位置，拼接上去。”韩奕手把手地指导，教他如何寻找合适的接驳位置，“这样左右旋转几下，就能明显感觉到器材与肢体的缝隙卡得越来越紧，然后将它固定住就 OK了。”
　　两人近在咫尺，韩奕张嘴说话的时候，炎纪文闻到一股淡淡的橘子漱口水的味道，柔和，清爽。
　　这款漱口水他以前也用过，怎么从来都不觉得像今天这么好闻？
　　光是用鼻子嗅，似乎是还不能令人满足，它的味道会不会也像橘子一样甜？
　　突然很想尝一尝......
　　韩奕教他替自己安装好了机械义肢，笑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炎纪文一言不发，轻轻垂着眼皮，他的注意力早已从冰冷的机械义肢转移到那一启一合的红润嘴唇上。
　　下一秒，便几乎不带犹豫地吻了上去。
　　韩奕毫无准备，面对突如其来的索吻，他一下失了重心，倒在身后的床上。
　　人的身体反应往往来的比内心更加真实。
　　说是不要在大清早上动欲念，可跟喜欢的人共处一室，话总是不能讲的太满。
　　有时候，一个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都有可能擦出激烈的火花，更何况是在卧室的大床上。
　　炎纪文随韩奕一同倒了下去，他生怕压着身下的人，双手支在韩奕的身体两侧。
　　亲吻不够，想要更多，怎么办？
　　“韩老师......” 炎纪文轻声唤道。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这样的感觉，会情不自禁地想跟对方亲吻，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做更进一步的亲密事情。
　　不过这种期盼只持续了短短的半分钟，直到突然有一只手伸到了炎纪文的屁股后面，力道不重不轻地掐了一下。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炎纪文登时一个激灵，随即便听见韩老师在自己耳边说道：“事先说好哦，我是1。”
　　炎纪文：“？？？”
　　怎么回事？！
　　他没碰过这种情况，要不要逃？
　　所幸这时，外面的门铃声把他从进退两难的局面中拯救了出来。
　　“我先去开门。”炎纪文终于找了个得以抽身的借口，速速离开房间。
　　来的人是韩千景，他知道韩奕今天要赶飞机，早上特意过来送他去机场。
　　想来想去，炎纪文觉得还是趁机先溜，临走前他跟韩奕说：“我待会还有课，先回学校了。”
　　“好，那你明天考试加油。”韩奕愉快地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他没忍住，偷偷又往男大学生结实的屁股上捏一把。
　　手感真好，韩奕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等我回来以后，咱们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炎纪文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始终没有表态，韩奕便将他的反应当做是默认，承诺道：“虽然我是新手，不过我到时会小心一点，尽量不把你弄疼的。”
　　想了想，韩奕又补充说：“对了，你这几天也回去做一下准备功课哈，免得到时手忙脚乱那就不好了。”
　　炎纪文：“......”
　　--------------------
　　炎纪文：危！

ACT 49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韩奕送完炎纪文，重新回到屋子里的时候，韩千景正拖着他的拉杆箱从卧室里头走了出来。
　　男大学生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他们兄弟俩，韩千景有话不妨直言：“你昨晚跟他睡过了？”
　　“没有，他今天早上过来给我送早餐而已。”韩奕说，“小弟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我们刚才在房间里正亲热着，本来暧昧气氛酝酿得挺不错的，结果全被你给打断了。”
　　亲热？
　　了解了。
　　韩千景：“看来你们好像进展得挺不错。”
　　韩奕点头：“不过还没真正滚床单，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经验，这几天得找点儿新手上路的教学视频观摩一下，不然到时毫无准备就提枪上阵的话，我怕会弄伤他。”
　　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还露出担忧的神色。
　　韩千景提了提眉眼：“那你加油。”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老师们今天不讲新内容，课堂上基本都让学生自由复习，偶尔会给大家提醒两句，记得要背诵考试重点。
　　炎纪文单手支着半边脸，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回到学校之后，他满脑子都是之前在韩奕家中发生的那一幕。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实话说，的确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从最初认识韩奕，到后来确认两人的关系，炎纪文这几个月的心路历程宛如一条波浪线，起起伏伏。
　　他对同性之间的恋爱了解不多，所谓的同性恋，最简单的理解，无非就是两个男人交往。
　　日常生活中，异性恋情侣之间能做的事情，譬如一起逛街，吃饭，打游戏或者看电影，这些换成两个男人照样可以。
　　无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大家都是情侣，相处模式都差不多，唯一存在的最大区别，或许是在床上了吧。
　　两个带把儿的男人想要拥有和谐的幸福生活，必然有一个得做0。
　　如今问题来了，炎纪文他可是从来没考虑过自己要做0啊！
　　因为这事，炎纪文一整天没能集中注意力。
　　明天就要期中考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放学后，炎纪文给把元立约了出来，说是有事找他进行商量。
　　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迎接明天考试，炎纪文今天杜绝酒精，见面的地点从往常的酒吧改成了奶茶店。
　　元立一到场，都用不着开口寻问，他就已经猜到炎纪文这次要找他商量的事情，十有八九又是跟韩老师有关。
　　元立开门见山：“韩老师最近又怎么了？”
　　炎纪文欲言又止，磨磨蹭蹭想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口。
　　元立怪不耐烦：“得了你，少在那磨磨唧唧的，有话就赶紧讲。”
　　最后实在没辙，炎纪文言简意赅地报了四个字：“他想上我。”
　　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烦恼，拿简单的恋爱来举例子。
　　没谈恋爱之前，炎纪文一直对韩奕的感情感到困惑。
　　在坦然直视自己的内心之后，他又开始百般苦恼该如何跟对方传达心意。
　　好不容易一路走了下来，两人总算成了，如今又得开始面对谁攻谁受的床上难题。
　　人的喜怒哀乐永远是不相同的，元立听完，只知道没心没肺地拍桌大笑，他笑得有些夸张，眼泪花都从眼角挤了出来。
　　炎纪文坐在对面沉着面孔，一声不吭地吸着柠檬茶。
　　过了一分多钟，元立终于笑够了，稍微收敛了一点，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气无力地说：“我还以为你在烦什么呢，啧啧，这多大点事儿，他想上你，那你让他上不就好了。”
　　“你他妈认真的吗？！”炎纪文顾及在大庭广众之下，才忍住没有向他咆哮。
　　元立不以为然：“不就是为爱做0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实话说吧，当下面那个，其实也挺舒服的。”
　　“？？？” 炎纪文斜睨他，“说得倒是轻巧，你试过？”
　　元立他还真试过。
　　炎纪文不得不对这家伙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居然是0。”
　　“什么0，我是0.5。”元立纠正他的说法。
　　按照常规的理解，1是攻，0是受的话，那么0.5，应该就是可攻可受。
　　在性*这方面，炎纪文承认，元立这家伙的确比自己开放得多。
　　年纪很好奇起来：“你第一次在上面还是下面？”
　　元立回想了一下：“不能算上面，也不全是下面。”
　　炎纪文：“呵，玩得挺开，还3 P呢。”
　　元立：“你想哪儿去了，我第一次可没跟别人做。”
　　懂了，是人兽。
　　炎纪文的脑洞一向可以的，给他海面上的冰山一角，他能扩充出水下藏了一座冰雪碉堡。
　　元立：“我呸！老子第一次是玩的道具。”
　　事情起因于一次偶然，元立跟朋友聊天的时候，听对方提起过一次奇妙的前列腺按摩经历。
　　那位朋友用百般生动的语言将整个过程描述得色欲满满，最后总结出“无法自拔”四个字。
　　元立的好奇心上来了，挡也挡不住，后来自个儿在家偷偷尝试了一下，不想新世界的大门便从此向他敞开。
　　元立这人看的比较开，对于是1是0这种事情并不执着，只要过程舒爽，怎么来都无所谓。
　　当然每个人的主观想法不一样，有些人天生只当1，有些人永远只想做0。
　　元立说：“你要不找根黄瓜尝试一下？没准你也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滚！”炎纪文怒道，“你他妈就不能支点儿有用的招？！”
　　元立爱莫能助：“谁上谁下那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外人哪儿来的权利干涉，你要实在不乐意，那就改天找韩老师面对面聊一聊，把这事好好掰扯清楚。”
　　韩老师还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呢，在那之前，还是先应付了明天的考试再说吧。
　　炎纪文找完元立便回了学校，一直复习到十二点多才去洗漱睡觉。
　　刚爬上床钻进被窝里，枕边的手机亮起，韩奕给他发来了报平安的信息。
　　【韩奕】：我下飞机了，Leah刚把我接到酒店。
　　后面附上一段酒店环境的视频。
　　【韩奕】：你那边十二点多了吧，睡了没？
　　炎纪文快速打字回复：还没，刚上床。
　　炎纪文收到一张婚礼礼服的照片。
　　礼服是韩奕之前找人订做的，为了配合Lrah冬日婚礼主题，布料的颜色选择了纯白。
　　韩奕发了条语音过来，宿舍人多，炎纪文连上耳机以后，才谨慎地将那条语音信息点开。
　　【韩奕】：“你想不想看我穿上礼服的样子？”
　　【炎纪文】：嗯。
　　几分钟后，韩奕传来了一张自拍照。
　　是站在浴室的落地镜前拍的，因为是试装，所以穿得有些随意，领带没有打结，就这么挂在脖子上，靠近领口处的两枚纽扣松垮垮地解开，里面的锁骨若隐若现。
　　韩老师的试装只试了上半身，下半身除了一条黑色的子弹内裤以外，竟什么也没穿。
　　炎纪文点开照片的一瞬间，头皮像是突然有阵电流通过似的，麻了一下。
　　这哪里是试装， 简直是隔着屏幕在赤裸裸地勾引。
　　远在大洋另一头的炎同学可望不可及，只得默默将照片保存下来，望梅止渴。
　　【韩奕】：炎同学觉得韩老师这身衣服怎么样？
　　炎纪文知道他是故意的，咬了咬牙。
　　【炎纪文】：韩老师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韩老师回了他一个猥琐的熊猫脸红表情包。
　　【韩奕】：等过几天韩老师回来，让炎同学好好看个够。
　　炎纪文看完信息心里挺高兴，不想下一秒，韩老师给他甩过来几个链接，点进去全是钙片。
　　【韩奕】：这几个都是比较适合新手上路的G V，里面对于0的初体验有十分详细的镜头讲解，你不妨拿去参考学习一下。
　　炎纪文：“......”
　　大无语......
　　韩老师什么都好，就是老是想当1压他这点很不好。
　　喜欢韩老师和不想做0这两者，真的不能兼得吗？
　　唉。
　　炎纪文在纠结中度过了一夜，迎来了第二天的期中考。
　　考试从早上进行到下午，最后一场的收卷铃声打响之后，大家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为了释放最近积压的学习情绪，班上的同学组织出去聚餐。
　　炎纪文在班里算不上集体活动的活跃分子，但寝室里的几个男生都去，他便也随大流。
　　当代大学生的娱乐活动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了，吃过晚饭，大家兴致依旧高涨，决定下半场去唱K。
　　炎纪文每次参加这种班级聚会都是来凑数的，他不怎么爱唱歌， 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边上听别人唱，偶尔拿起酒杯喝两口。
　　几个男生走过来喊他：“别一个人喝酒那么无聊嘛，过来跟我们一块玩游戏，输了的人做惩罚。”
　　炎纪文被那几个男生带了过去，然后又在周围同学的故意撮合之下，跟林笑清分到了一组。
　　林笑清是上次送钥匙扣给炎纪文的那名棕发女生，她对炎纪文有好感，班上不少同学都能看得出来。
　　炎纪文和林笑清平日里的大部分交集，都仅存于课堂上。
　　他们同属一个课题研究小组，经常都会一起交流，但也仅限于功课方面的内容。
　　据大家所知，炎纪文似乎并没有女朋友。
　　为了给这两人制造机会，同学们故意增加游戏难度，不出所料，炎纪文第一轮就败下阵来。
　　游戏进入到众望所归的惩罚环节。
　　有人带头嚷道：“这样吧，炎纪文你亲林笑清一口，咱也不为难你俩，亲脸就好了。”
　　林笑清喜欢炎纪文，她对这个惩罚没什么意见，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腼腆得很。
　　其他人一直在边上鼓掌怂恿，炎纪文却无动于衷。
　　“要不我还是喝酒吧。”炎纪文刚要从茶几上拿起酒杯，马上有男生过来将他拦住。
　　“要不这样好了，你给林笑清来个公主抱，拍张照片发到朋友圈上，这个惩罚总不过分了吧？”
　　炎纪文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其他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是催促又是激将：“不就是抱一下发个朋友圈而已，你一大老爷们儿该不会连这个都玩不起吧？”
　　炎纪文一反常态，丝毫不受挑衅，他表情平静得很，点头说：“确实玩不起。”
　　周围的人傻了眼，显然都没料到他会这般表态。
　　炎纪文若无其事地倒了一杯啤酒，满上，一饮而尽之后，转身拉开包厢房门离开：“我去上个厕所，你们接着玩儿。”
　　他走出包厢没多久，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了过来。
　　炎纪文感到衣服被人轻轻拉拽了一下，扭头一看，林笑清正站在他身后。
　　“那个......能单独聊一聊吗？”
　　炎纪文多少猜到对象想跟自己说些什么，率先开口道：“我这个人很无聊的，有什么好。”
　　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直，所以用了最委婉的方式拒绝。
　　林笑清低着头，抿了抿唇，在犹豫了数秒后，她说：“咱们好歹也做了三年同学，你这个人怎么样，我觉得我还是清楚的。”
　　“真的清楚吗？”
　　林笑清愣了愣，似乎不理解炎纪文为什么要这么问。
　　炎纪文笑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啊？”
　　炎纪文无暇去看林笑清此时的诧异表情，因为他的手机响了。
　　是韩奕打来的语音通话邀请，他的备注被炎纪文修改成了「自1为是」。
　　炎纪文盯着屏幕上的备注，好气又好笑。
　　“对象找我查岗，先回去了。” 他朝女生挥手作别，举着手机转身离去。

ACT 50 做人不用太执着
　　炎纪文走出了KTV，等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以后，才接听了韩奕的语音通话。
　　没等他没开口说话，韩奕便抢先一步问道：“阿纪，你现在在哪儿？”
　　炎纪文回答：“在外头来着，今天刚考完试，跟班上同学出来玩儿。”
　　韩奕说：“我想拜托你去我家看一下丁丁。”
　　韩奕出远门，没法把丁丁带上，于是将小狗独自留在家中。
　　原本问题也不大，韩千景都会过去替他照顾狗狗，不过今天下午的时候，韩千景临时接到电话，要去外地办点事情， 丁丁已经被关在笼子里一整天了，韩奕这会儿有些担心。
　　“我现在过去看看。”炎纪文答应下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载自己到韩奕的住所。
　　韩奕把家里大门的密码发到炎纪文手机上，让他有事随时跟自己联系。
　　炎纪文来过韩奕的公寓很多回，几个月下来，连小区的保安都已经把他这张脸记得一清二楚了。
　　保安刚看见炎纪文从出租车上下来，便笑哈哈地跟他拉起了家常：“哟，小伙子，你朋友家那只小狗今天还没遛狗呢。”
　　“一会儿遛。” 炎纪文跟保安大哥打过招呼，小跑着进了公寓大楼。
　　狗狗整天关在家里，早就憋坏了，听见炎纪文站在门外的脚步声，就迫不及待地汪汪大叫。
　　炎纪文把丁丁带到楼下转了两圈，回来再给狗狗重新添了食物和水。
　　狗笼一天不清就很大味道，于是又把笼子提去洗手间清洗干净，不知不觉就耗了快两个小时。
　　照顾小动物确实挺费时间和精力的，炎纪文出了一身热汗，感到口有点渴，转身进厨房找点儿喝的。
　　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瓜果蔬菜什么都有。
　　东西的种类虽然繁多，但大部分色泽都已经不新鲜，炎纪文甚至还在冰箱的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已经腐烂了的番茄！
　　这都放置多长时间了？！
　　炎纪文不得不再一次吐槽，韩老师的日常生活实在太过马虎。
　　炎纪文站在冰箱前面好一会儿，最后着实看不过眼，撸起两只衣袖哐哐一顿收拾，把冰箱里头的过期食品通通清理出来扔掉。
　　既然来都来了，顺便把屋子也收拾打扫一下吧。
　　客厅里最凌乱的地方，莫过于角落的那张书桌。
　　书桌靠近阳台，采光充足， 韩奕平时很喜欢坐在那里办公。
　　桌面上堆满了各种马业相关的书籍，和零散的打印材料。
　　桌子正中央的位置摊着一本记事本，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各种表格。
　　炎纪文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个字也没看懂，然后又放回原处。
　　办公桌上都是重要的东西，还是等韩老师回来以后，让他自己收拾好了。
　　电脑屏幕的信号灯是亮着的，这是韩老师一个不太好的习惯，用完电脑以后总是忘记关。
　　原本还是漆黑一片的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界面停留在繁星牧场的微信公众号后台，有人给韩奕发来了新的留言信息。
　　炎纪文拿出手机，在微信上搜索了一下，给韩奕的公众号点了个关注。
　　他对马业的资讯不感兴趣，纯粹是想看看韩奕平时会发表一些什么样的文章。
　　最近的一篇公众号文章发表于星期三，是韩奕飞三藩市的前一天晚上。
　　文章的主题是「银月飓风」。
　　韩奕在里头详细讲述了自己最近寻找「银月飓风」的心路历程。
　　起初他只是为了给学生答疑，才去查找关于这匹马的信息，循着一点一滴的线索，一步一步进行探究与追寻，不知不觉间，竟真情实感地投入了进去。
　　「银月飓风」是「拜耶尔」血系的分支代表，同时也是「风暴鸟」的直系子孙。
　　「风暴鸟」这匹马，在过去也曾是在日本赛马界的佳话，它在服役期间，赢下过不少经典赛事，但可惜退役之后的配种成绩平平，一直不被人重视，时至今日，「风暴鸟」这条血系在日本已经彻底绝迹。
　　而它唯一的后代「银月飓风」，却在中国保留了下来。
　　竞速赛马追求的永远都是速度，一匹纯血马真正的价值不在它们服役期间赢过多少场比赛，而是它们退役之后的配种成绩。
　　业界的人只会根据马匹后代的实力来判断这支血系是否具有存在的价值。
　　这样所导致的结果，便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很多冷门的宝藏血系，也因此走上了覆灭之路。
　　韩奕虽然大半辈子都在跟赛马打交道，但他并不认同同行这种摒弃一切，只为了追求速度和利益最大化的浮躁风气。
　　韩奕是一名兽医，同时也是一名育马者。
　　他不在乎比赛的输赢，只希望能够全心做好繁育，不为过度的赛马商业，只为每一匹马，每一条得之不易的血系的百年延续。
　　炎纪文是挺佩服韩奕的，他不懂那么多专业的事情，但起码他知道，一个人只有对自己的工作充满无比热忱的追求，才会拥有那份超乎常人的认真与执着。
　　炎纪文将那篇文章收藏了下来之后，他给炎国华发了条微信，把张君成的联系方式要了过来。
　　他心里有个初步的计划，不管能不能达成目的，总归想要尝试一下。
　　从外头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
　　炎纪文前脚刚跨进宿舍大门，就被几个室友又拖又拽的，强行摁坐在椅子上。
　　炎纪文不知这群家伙又在那发什么神经，便听见高航指着自己，大声对其他几个人说：“你们看，你们看，我就说这小子谈恋爱了，这下没说错了吧。”
　　早些时候在KTV的那一幕，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时林笑清追着炎纪文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是独自一人，而且一脸失落的表情。
　　女生们上前打听了一下，林笑清才不情不愿地道出原委，说炎纪文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笑清是系里公认长得好看的女生，多少男生心里的白月光，可偏偏白月光心有所属。
　　只可惜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室友A举着棒球拍在半空中用力挥舞，对炎纪文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什么？”炎纪文感到莫名其妙。
　　“还在那装，哼，你小子可以的啊，藏得这么严实。”
　　“到底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照这群家伙的逼问架势，炎纪文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抖点什么出来，恐怕是脱不了身了。
　　他只好说：“你们当然不知道，他不是我们学校的，年纪比我大很多。”
　　一听岁数比炎纪文大，有人就忍不住调侃：“卧槽，阿纪你该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怎么说来，韩老师家里确实挺有钱的，人家还是大地主呢。
　　炎纪文肩膀轻轻耸了一下，没有否认的打算。
　　室友们以为自己猜对了，大声惊呼：“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为了肮脏的金钱，竟然出卖自己的身体给富婆把玩，炎纪文啊炎纪文，我这是看错你了。”
　　这群家伙越说越歪，炎纪文赶紧打住：“我跟人家两情相悦，怎么就被你们说成是出卖肉体了？”
　　从室友们的角度出发，以炎纪文自身的外在条件，真要找对象的话，另一半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既然不存在肮脏的金钱交易，那么能让炎纪文说出“两情相悦”这几个字，那位富婆姐姐估计也是位美女。
　　男生们更加好奇了：“你有那位富婆姐姐的照片吗？快给我们看一下！”
　　照片炎纪文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炎纪文：“没有，他平时不爱拍照。”
　　有也不给看。
　　室友们捉着炎纪文逼问了半天，到头来连个照片都瞅不见，觉得怪没意思，懒得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一个二个劲头过了，纷纷散场跑去打游戏了。
　　婚礼举办的前一天，Leah约了韩奕出来一起吃饭。
　　两人每次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Leah得知韩奕和炎纪文如今正在交往，更有一箩筐的八卦想要询问。
　　第一个问题当然与性福息息相关。
　　Leah：“怎么样，弟弟猛不猛？”
　　韩奕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跟他还没试过。”
　　前一秒还满怀欣喜期待答案的Leah瞬间垮了脸：“你俩都已经正式交往了，怎么还没滚床单？！别告诉我你打算把第一次留到结婚的时候。”
　　“也不是。”韩奕说，“主要我们两个都是新手，大家都没啥经验，总得做一下预习功课才上路，不然我怕会弄疼他。”
　　？？？
　　弄疼他？
　　“你？你你你你你？” Leah头上全是问号。
　　韩奕点头：“对，我好像没告诉你哦，我是1。”
　　Leah信他个鬼：“不可能，我走遍世界各地，见过的gay多了去了，你一看就是个0。”
　　韩奕倒也不打算说服她：“你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反正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emmmm......
　　Leah好奇：“那你当初是怎么确定自己是1的？”
　　韩奕说：“我之前买过一些道具，试了一下，后面没啥感觉。”
　　Leah认识韩奕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他有所隐瞒。
　　Leah：“我说韩老师，咱们之间能不能少说点假话？”
　　韩奕：“......”
　　好吧......
　　与其说他没有感觉，倒不如说他是因为害怕。
　　当初尝试第一个小玩具的时候，他塞三分之一就弄不进去了。
　　后来又尝试第二个小玩具，第二个的尺寸稍微比前一个小一点，不过是带电流的，韩奕起初并不知道，以为那是自带按摩功能。
　　结果把东西塞到一半的时候，不当心触碰到了开关，一股电流突然飚窜上来，吓得他慌里慌张赶紧关掉。
　　经过两次失败的尝试，韩老师最后选择放弃了。
　　既然这么麻烦，那又何必苦苦尝试，安安心心做1不就好了。
　　韩奕也因此得出结论，他告诉Leah：“有时候吧，放弃尝试也并不一定是坏事，做人其实用不着太过执着的。”
　　Leah：“......”

ACT 51
　　周末，宋欣把炎纪文约出来一起吃饭。
　　说是吃饭，宋欣的醉翁之意显然不在酒，她分明就是来挖八卦的，想要打听韩老师和炎纪文目前的感情进展。
　　炎纪文知道自己接下来又要面对一场不可避免的问话，默默叹气。
　　“你跟韩老师最近怎么样啦？”宋欣依旧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炎纪文一勺一勺地舀着汤喝：“挺好的。”
　　毕竟现在处于热恋期，不过他们目前正在为了谁上谁下的事情而苦恼。
　　准确来说，苦恼的人貌似只有炎纪文一个，人家韩老师自始至终都坚信自己是1。
　　宋欣说：“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八卦帖子，就是两个1在交往之后，才知道撞号了，到了床上谁也不肯让谁，最后打架分手了。”
　　炎纪文不晓得她到底是从哪儿刮出来的八卦新闻：“你怎么天天看这种东西。”
　　宋欣：“也没有天天，有时候上网无聊，经常顺着一个链接跳到另一个链接，跳着跳着就能看到很多好玩的东西。”
　　宋欣说完又回归主题，问道：“所以你现在的具体诉求是什么？”
　　炎纪文说：“他想当1，但我又不想做0，两人意见相互矛盾，你说咋整？”
　　宋欣：“ 嗐, 那还不简单，我来问你，你知道自己现在有什么优势吗？”
　　炎纪文回答的有些不确定：“个头高，力气大？”  即便因为型号的事情产生意见分歧，也能够以实力定攻受。
　　“当然不是。”宋欣一口否定，“首先你得清楚了解自己的定位，你是年下小狼狗，小狼狗的优势当然就是体力好，会撒娇。”
　　体力好炎纪文能够理解，撒娇又是什么鬼......
　　他从幼儿园大班起，就没跟别人撒过娇了。
　　宋欣说：“那不行，你可得学一学，撒娇的小狼狗是最令人难以抵抗的，学会了这一招，到时候韩老师肯定被你吃得死死的，什么都答应你，你要当1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姑且不去探讨这个方法的可行性，炎纪文光是想想自己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惺惺作态，瞬间鸡皮疙瘩掉一地。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宋欣说：“这个法子成本低，可操作空间很大，并且能够精准打击。”
　　炎纪文：“说的好像你试过一样。”
　　“不准质疑你姐，我好歹恋爱经验比你丰富。”
　　行吧......
　　“我是真不会，你让我上哪儿学去？给个速成报名班地址来。”炎纪文半开玩笑道。
　　“用不着速成班，我给你分享几本小说，你好好学一学人家年下小狼狗的撒娇套路，手机接收一下。”
　　还以为宋欣能给自己分享一点有用的经验，结果说来说去扯了半天，竟然是让他去看小说。
　　离大谱。
　　除了学习课本，炎纪文已经好久没碰过其他文字书籍了。
　　宋欣给他推荐了一堆小说，有言情也有耽美，炎纪文没啥耐性，每本书翻看个两三页就读不下去。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在输入框打下“小狼狗”三个字，希望通过关键字检索，找出最合适的行动方案。
　　回车键摁下，网页立马弹出很多与小狼狗相关的内容，炎纪文率先被一个叫《小狼狗宝典》的名字攫住了注意力。
　　他顺手点开，里面是一个类似情感分享的帖子。
　　当事人作为年下小狼狗，在楼里跟网友们分享了自己平时和男朋友的恋爱相处日常，并且将自己这些年来的小狼狗心得整理成TXT文档，以九块九的价格向网友们兜售。
　　炎纪文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决心，按照上面给出的联系方式，添加了对方微信好友。
　　那人的微信昵称叫做【小狼狗宝典热卖中】。
　　对方通过好友之后，主动跟炎纪文打招呼。
　　【小狼狗宝典热卖中】：你好，是要购买小狼狗宝典吗？
　　说完还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
　　【炎纪文】：嗯。
　　【小狼狗宝典热卖中】：文档九块九一份哦，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炎纪文给对面发了十块钱红包，等了十五分钟左右，还没等来对面的文档。
　　他有些坐不住，发了条信息催促对方：麻烦把TXT发一下。
　　信息发送出去以后，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圈圈。
　　对面那个混账收完红包之后竟然把他给拉黑了！
　　炎纪文直到这时，才幡然醒悟自己被骗了钱。
　　他再次回到刚才发帖的网站，往下拉看，发现受害者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
　　很多网友像他一样，当初刷到帖子，没耐心往下看，就直接加了骗子微信，然后就是发红包被拉黑的一条龙操作。
　　因为金额比较小，很多人上当之后，考虑到报警所花费的时间成本和处理结果，最后也都放弃了，只能自认倒霉。
　　夜里，炎纪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在为今天遇到骗子的事情气得睡不着觉。
　　什么狗屁小狼狗宝典，全他妈都是骗人的！
　　过了很久，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再细想这件事情，他又觉得自己犯这样的错误着实不应该。
　　之前老听别人说，谈了恋爱以后智商会降低，他还不相信，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真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炎纪文痛定思痛，将手机里所有关于小狼狗的内容通通删得一干二净。
　　参照别人的成功模式是行不通的，路还是得靠自己脚踏实地走出来。
　　韩奕星期天的飞机回程，起飞前因为天气原因，耽误了一些时间，飞机抵达香山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星期一的中午。
　　他下午还要回去给学生上课，下机以后，带着行李匆匆忙忙回家洗了个澡，便赶往学校。
　　之前由于请假的缘故，导致工作进度有所落后，学校的教学和马场的事情两头忙，一直到周末，韩奕才有空和炎纪文见面。
　　此时已是十二月初，天气变得越来越冷，根据是气象台的预报，最近两天将会迎来大幅度的降温。
　　大学生的精力再好，也抗不了寒，这种天气最适合躲在宿舍的被窝里哪儿也不去。
　　下午醒来的时候，高航提议：“这么冷的天气，要不今晚在宿舍打火锅吧。”
　　其他人一致举手赞成，只有炎纪文没空：“我不吃了，今晚出去。”
　　他约了韩老师晚上一块出去吃饭。
　　众人一听，跳下床将他团团包围，质问道：“你这个叛徒，快说，是不是跟你那位富婆姐姐去约会？！”
　　“是去五星级酒店还是去米其林三星吃饭？”
　　炎纪文嫌他们太吵，将这些家伙拨开，想往外走，结果又被拦下。
　　“不说不许走。“
　　“要走也行，至少让我们看一眼富婆姐姐的照片。”
　　这些家伙烦起来真的没完没了。
　　宿舍的人正在打打闹闹，外面穿来阵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高航朝外头的人大喊：“没空开门，我们正在教训内部叛徒！”
　　敲门声停了，过了一阵，外面有人问道：“你好，我来找炎纪文。”
　　炎纪文之前在微信里跟韩奕约好在学校的大门口等，他没想到韩奕会直接找上宿舍来，距离约定的时间应该还早着呢。
　　韩奕被高航像贵宾一样请了进来，男生宿舍此时乱成一片，大伙儿跟押犯人似的，把炎纪文摁在床上。
　　“韩老师你来得正好，我们现在正在教训这个叛徒。”
　　炎纪文本以为韩奕会过来帮自己一把，没想到韩老师居然站在那看好戏，还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韩奕问高航：“这个叛徒他怎么了？”
　　“韩老师我跟你说，这家伙他重色轻友，自从交了个富婆女朋友之后，就趾高气扬，狗眼看人低。”
　　炎纪文大吼：“你他妈能不能别乱给我编排。”
　　“怎么就编排了，富婆女友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救命，他什么时候亲口说过了？！
　　韩奕感觉自己听见了有趣的八卦，眼眸一闪一闪，追问道：“他交女朋友了？”
　　“对呀，还是个富婆姐姐，据说长得特别好看，身材又好，不过全都是听他说的，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个富婆姐姐长什么样子。”
　　“是吗？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那就不晓得了，要不是上个礼拜五我们班上有个女同学找他表白被他拒绝了，咱们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话说韩老师你过来咱们宿舍有什么事来着？”
　　“我来找阿纪的，他说今晚请我吃饭。”
　　宿舍里的人都知道韩奕和炎纪文关系挺好，但在大家的认知中，两人的关系也仅仅是朋友，谁也不曾往另一方面去想。
　　“这家伙哪里有空，刚刚正准备出门去找他们富婆姐姐一起吃饭呢，要不韩老师你留下来吧，晚上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吧。”高航说完，朝炎纪文瞟了一眼，“人家要跟富婆去吃豪华大餐，哪里瞧得上我们这些粗茶淡饭。”
　　炎纪文一张脸黑得不像话。
　　韩奕强忍住笑，边听边点头：“你们说的那个富婆姐姐，我想我应该有点印象。”
　　他拿出手机，从相册找出一张穿白裙子的长发女生的照片，递给大家看：“我想应该就是他。”
　　其他人一下子全炸了锅，纷纷围了过去，都抢着要看照片。
　　“卧槽，这就是那个富婆姐姐吗？”
　　“哎哟，你特么能不能别挤！”
　　韩奕趁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炎纪文身边，笑嘻嘻地戳了戳他肩膀。
　　炎纪文瞅他一眼，压低声音悄悄说：“你又在给我挖坑是不是？”
　　韩奕笑了：“有吗？先给你挖坑的人难道不是炎同学自己吗？”

ACT 52
　　趁着高航那群人还围成一团看照片，韩奕拿胳膊肘往炎纪文的腹部轻轻顶了一下，打趣的问道：“你那个富婆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炎纪文有点无奈，正打算跟韩奕解释，高航那群家伙突然在身后发出酸鸡一般的尖叫声。
　　“卧槽！这富婆姐姐简直神仙颜值！年纪看上去一点也不大，分明还是大学生啊。”
　　“又有钱又有颜，我突然感觉炎纪文那家伙衬不起人家。”
　　“我也觉得，话说韩老师你怎么也认识这位姐姐？”
　　韩奕却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大家讨论。
　　突然又有人说：“这位姐姐是不是有点儿眼熟啊？话说，你们觉不觉得她跟韩老师长得有点像？”
　　怎么一说，其他人似乎也产生了同感。
　　随即，又听见有人大喊一声：“卧槽！”
　　“韩老师，韩老师照片上这个漂亮姐姐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韩奕笑得坦率，似乎也没打算要隐瞒实情，大大方方地承认：“想不到这么快就破案了。”
　　可想而知，众人瞬间又炸锅了。
　　炎纪文有些纳闷，这么好认的吗？那他当初怎么就没把韩奕给认出来？
　　都怪以前视频的分辨率太差了，一定是这样。
　　室友们的视线不断在照片和韩奕身上切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静默了一阵，最后还是含蓄地向他询问道：“韩老师，那个......什么状况啊这是？”
　　炎纪文也不由将目光投向韩奕，不知他接下来会做何应对。
　　韩老师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这不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阿纪被你们团团围攻，突发奇想跟大家开了个玩笑而已，各位别当真。”
　　韩老师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三言两语便消除了大家的存疑，此时此刻，韩老师的女装照片显然比炎纪文那位富婆姐姐更有吸引力。
　　众人的话题矛头说转就转。
　　“韩老师，想不到你还挺放得开的啊！”
　　韩奕笑着解释：“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随便拍着玩儿呢。”
　　“韩老师你能不能把这照片发一张给我？”
　　“也发我一份把，我也想要。”
　　......
　　炎纪文有些不淡定，这回他还没等韩奕开口，就主动抢先发话：“行了，你们一个个能不能消停点，别为难人家韩老师。”
　　“我其实无所谓啦。” 韩奕说。
　　炎纪文假装听不见，对他说：“不是吃饭去？走吧。”
　　“不留下来吃火锅吗？”
　　“你要留下来吃？” 炎纪文眉头微微一皱。
　　韩奕理所当然：“你没听见高航他刚才邀请我了吗？”
　　炎纪文：“......”
　　外面的火锅吃多了，韩奕想尝尝大学宿舍的另一种氛围。
　　也罢，反正来都来了，炎纪文觉得，随韩老师喜欢就好。
　　在宿舍里打火锅属于违反住宿条例，以防巡逻的宿管发现，大伙儿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韩奕向来不忌口，什么食材都吃，而且特别喜欢从炎纪文的碗里抢吃，果然别人碗里的东西永远更香一些。
　　高航将两人互动的一幕看在眼里，悄悄对旁边的室友说：“韩老师和阿纪的关系好像比以前好多了，可我怎么总感觉有点奇怪来着。”
　　室友不以为然：“有什么奇怪？他俩关系一直挺好的。”
　　“好是好，不过你看，韩老师他总是从阿纪的碗里抢吃的，是不是有点亲密过头了？”
　　“瞧你这疑神疑鬼的，难不成他俩还搞基呢。”
　　高航的脸莫名有些涨红：“你别冤枉我，我可没这么说......”
　　“不就是抢吃的，我也会。”室友一把将筷子伸进高航的碗里，将他刚涮好的肥羊肉从通通夹走，塞进自己嘴里。
　　因为几片肥羊肉，两人瞬间大打出手。
　　在座的其他人见怪不怪，继续埋头吃自己的，顺便还趁着那俩人打架的空档，抓紧时间把锅里的肉干掉。
　　韩奕坐在一旁，笑呵呵地看戏。
　　“你们宿舍平时都这么愉快的吗？”他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吧。”炎纪文随便应了一句。
　　锅里的肉差不多被人捞完了，他赶紧把最后几片夹出来，放入韩奕的碗里：“少说点话，赶紧吃。”
　　韩奕顾着看戏，吃东西不怎么专心，一个不留神，把放在桌子边上的调料碟子给打翻了，弄得一手都是酱油。
　　旁边的人见状，给他递了一包纸巾，让他快点擦干净。
　　“没事，我去洗个手就好。” 韩奕放下东西，从椅子站了起来，转身朝外面的阳台走去。
　　炎纪文也一同站了起来：“知道洗手液放哪吗？我来告诉你。”
　　韩奕跟随炎纪文走了出去，外面的温度跟室内相差了很多，拧开水龙头触碰到冰冷的自来水的一刹那，韩奕不由“嘶”了一声。
　　“好冷啊......” 他以最快速度将手上的泡沫揉搓掉，关上水龙头打算赶紧回去，却被炎纪文伸手一拉，带拉进了旁边的洗澡间里。
　　阳台的灯光没有开，昏暗的环境中，韩奕听见炎纪文的呼吸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室友们此时正在一门之隔的宿舍里面，随时都有可能走出来。
　　但炎纪文顾不上这些，他一个多礼拜没见韩老师，撑到现在已经勉强快到极限。
　　“韩老师，想我了没？” 他低声问道。
　　或许是因为多日的等待过于磨人，他没耐心再等到韩奕的回答，便已经开动了。
　　凭借着感觉，他精准了找到了那双嘴唇的位置，低头亲吻了下去。
　　韩老师的唇还是那么软，他刚刚喝了不少汽水，炎纪文在他的舌尖上品尝到了一丝水果夹杂苏打的味道。
　　吻毕，他听见韩奕在那轻声偷笑：“在宿舍做这种事情，你就不怕被你室友知道咱们的关系？”
　　炎纪文不回答，只是反问道：“韩老师害怕么？”
　　“韩老师不怕，不过再不进去的话，我的手就要变冰棍了。”
　　“要不要免费的人形取暖机？” 炎纪文牵起韩奕的双手，将它们放入自己的衣服里头，贴在小腹肌肉上。
　　一股热乎乎的温度从韩奕冰冷的指尖蔓延开，逐渐传递至掌心和手背，韩奕舒服得竟有点不愿撤离了。
　　“现在感觉暖点没？”  为了不让宿舍里的人听见，炎纪文一直将说话的声音压低，听上去像是在故意引诱一般。
　　韩奕偏着头，冲他弯了弯唇角：“你爸妈跟我说你情商低，可我怎么觉得你其实一点都不低呢？”
　　“那还非得分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我可能才比较开窍。”
　　炎纪文不怎么会哄人，很多时候，他在面对韩奕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都是下意识的，自然而然的，心中想到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韩奕吃吃笑着，朝炎纪文扑了过去，把所有的重量都卸在他身上。
　　“韩老师重不重？”
　　炎纪文将他抱住，搂入怀中，鼻尖抵在韩奕的头顶，嗅了嗅残留在发梢里的洗发香波味道：“我受得起。”
　　韩老师仰起脸，将嘴唇凑到他的颈侧，轻轻张了张嘴，在那透着血管的薄薄的皮肤上，连吮带咬，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ACT 53 可爱！想×！
　　吻痕在粤语里又被称做“咖喱鸡”，炎纪文突然想起以前小时候的一件事情。
　　那会儿经常看电视剧里的情侣们相互给对方留“咖喱鸡”，以此作为彼此恩爱的印记象征。
　　对爱情之事还处于懵懂阶段的炎纪文也有样学样，可自己没法亲自己的脖子，于是退而求其次，张嘴便往胳膊上乱咬一通。
　　“咖喱鸡”没弄出来，倒是把自己啃咬得青一块紫一块，吓得蒋蔚以为他是在班上遭遇了霸凌，因为这事跑了好几趟学校，把老师校长全找了个遍。
　　想着以前干过的那些蠢事，炎纪文忍不住笑了出声。
　　韩奕听见笑声，停了下来：“怎么了？”
　　“有点痒而已。” 炎纪文抬手摸了摸刚才被韩奕嘴唇触碰的位置，皮肤上还保留微暖的温度。
　　脖子上的“咖喱鸡”面积不大，但那抹绯色的印记恰恰落在最明显的地方，很难令人将其忽视。
　　还好是在冬天，穿的衣服够厚，领子够高，稍稍将卫衣的拉链往上提高几公分，完美的掩护便能打得轻而易举。
　　大家仍在埋头苦吃，谁也没在意他们两人刚才为什么在阳台呆了那么久。
　　作为蹭吃的人，晚饭结束后，韩奕主动帮忙收拾，却被炎纪文给拦了下来。
　　“不用你弄，我们自己来就好。” 炎纪文把他手中的碗筷拿了过去。
　　韩奕无事可干，坐在炎纪文的书桌前好奇地左右打量。
　　桌面十分整洁，除了电脑以外和课本以外，还有一些从图书馆借阅的书籍。
　　韩奕随便翻开一本打发时间，看了没几分钟，炎纪文就洗完东西回来了，动作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炎纪文给他递了杯刚冲泡好的热奶茶：“一会打算去哪儿？”
　　这么冷的天气，外头也没啥好逛，还不如回家洗洗睡。
　　韩奕看了看时间，将书本放回原位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他走到宿舍门口，大门刚一打开，一股凛冽寒风从外头呼啸涌进。
　　新的寒潮又来了，入夜之后，这座城市迎来新一波的降温。
　　韩奕上午出门的时候衣服是穿够了，可这会儿已经完全不顶用，宿舍门槛都还没迈出一步，就开始不停地搓手又跺脚。
　　炎纪文把自己的黑色羽绒服找出来让韩奕穿上，问道：“你怎么回去？”
　　“我叫了车，一会就到。” 韩奕将羽绒服裹紧。
　　炎纪文体格较高，羽绒服套在韩奕身上有些偏大，风度翩翩的韩老师此刻看上去臃肿笨拙了不少，有点滑稽，也有点逗人。
　　炎纪文忍不住总想多看个几眼。
　　“我送你下楼吧。” 他夹带着私心，陪韩奕一同到楼下等候。
　　因为是宿舍区，免不了时常会有各种学生进进出出，过往的男生们有意无意总会朝韩奕这边看上两眼，那些目光大多带着好奇，暗自在内心在琢磨着，这张好看的生面孔到底是老师还是学生。
　　韩老师备受瞩目，让炎纪文有点沾沾自喜，可是给别人看多了，他又觉得不乐意。
　　那感觉就像是拥有一件珍宝，害怕别人看不见，又害怕别人看见以后天天觊觎。
　　恋爱总是使人如此的矛盾。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跟前了，韩奕推了推炎纪文后背，催促他赶紧上楼：“你快回宿舍吧，外面挺冷的。”
　　炎纪文没有挪步，他看上去好像并不愿走。
　　“韩老师，” 他捏了捏韩奕羽绒服的袖子，然后又将手放下，有点不舍，又像是撒娇，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我能送你回家吗？”
　　可爱！韩奕脑海里的弹幕一直在无限循环。
　　无心的撒娇最为致命，韩奕遭到男大学生的迎面暴击，完全失去了招架之力。
　　或许这就是跟年下谈恋爱的劣势，年纪大的那一方总会忍不住地想要宠溺年纪偏小的一方。
　　不过管他呢，可爱！想×！
　　韩奕将不纯的小心思收藏起来，点点头：“也好，上次带回来的礼物我还没拿给你来着。”
　　车子刚开出大学城，天色突然骤变，下起了大雨，司机为了夜间驾驶安全，不得不放缓车速。
　　韩奕不赶时间，坐在车后座玩消消乐。
　　炎纪文坐在旁边看他玩了一会，才开口：“对了，有个事情我想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
　　“你不是要找「银月飓风」吗？我这里可能有点儿眉目。”
　　韩奕一听是正事，赶紧收起手机，重新认真坐端正：“你快说！”
　　这个念头源于炎纪文看了韩奕公众号上的几篇繁育文章。
　　重点不在文章里面的内容，而是繁育这两个字眼。
　　国内虽然没有成熟的赛马产业链，但民间时常会有一些自发举办的小规模的赛马活动。
　　一匹纯血马的比赛生涯往往就是那么几年，从赛场上退下来以后大多会转去做繁育。
　　炎纪文捉着这个突破口，问炎国华要来张君成的联系方式，向对方打听了一下「银月飓风」的繁育情况。
　　过去张君成还担任「银月飓风」的马主时，有不少业内人士曾找他询问过马匹配种的事情，只要价格给得合理，张君成都不会拒绝。
　　「银月飓风」留下过不少后代，但大部分都没有进行正式的注册登记，如今想要寻找也无处可觅，唯独有那么一匹雌马让张君成印象最深。
　　那匹马叫「杏林雪」，早几年在玉龙赛马场上大放异彩，而「杏林雪」的练马师，恰恰是张君成以前的马场的管理人。
　　炎纪文后来又辗转联系到了那名练马师进行询问，对方以为他也是爱马之人，刚加完微信好友就将他拉进了马友群。
　　不得不说，人多确实好办事，马友群的同行们遍布全国各地，炎纪文不抱希望地在群里随口问了两句，没想到还真有了下文。
　　据某位群友说，「银月飓风」目前在北京郊区的灵泰牧场。
　　“不过那位群友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炎纪文说，“我上网搜了一下那家牧场的联系方式，可是没找着，不过地图上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存在。”
　　“那亲自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韩奕重新拿出手机，这会儿已经上网查看飞北京的机票了。
　　炎纪文把他的手摁住：“用不着那么急，目前还没确定是真是假。”
　　“没关系，反正也就一天来回的事情而已，刚好明天是周日，我有时间。”
　　只要是涉及到马儿的事情，韩奕的劲头一旦上来了，那是万万压不住的，他心意已决，炎纪文只好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聊了一路，车子抵达公寓的时候，雨刚好停了，机票也已经买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的航班。
　　一个礼拜没过来，韩奕的屋子又到处堆满了东西，炎纪文倒也习以为常了。
　　他正寻思着一会离开的时候，要不要帮韩老师收拾收拾，便听见韩老师说：“我从三藩市回来以后，发现屋子比之前干净了很多，可是我弟他说没让保洁阿姨过去打扫，你觉得这是谁干的？”
　　炎纪文故意装傻：“不知道呢，可能是田螺姑娘吧。”
　　《田螺姑娘》的故事韩奕有点印象，他小时候听父亲讲过。
　　韩奕又说：“田螺姑娘那么贤惠，很适合娶回家当媳妇，你说对不对？”
　　贤惠就贤惠吧，怎么说着说着，还把爪子伸到自己的屁股上呢？这个韩奕又不老实了。
　　好在这回炎纪文反应快，一把将那只不安分的手给捉住，有备无患，炎纪文索性将他另一只手的行动也牵制住。
　　韩奕想把手抽出来，但挣了两下，没能成功。
　　“韩老师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是刚才在宿舍的时候没吃饱吗？” 炎纪文笑道，将他压在身后的沙发上， “不如咱们加个餐？”
　　炎纪文赶在韩奕表态之前，先下手为强，照着那双薄薄的红润唇瓣，用力亲吻下去。
　　这一次的吻，来得比先前在宿舍的时候更加狂烈，肆意，并带有些许胆大妄为的侵略性。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块，韩奕的胸口一起一伏，他的呼吸从原先的平稳有序，逐渐变得紊乱无章。
　　“韩老师，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韩奕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大学生，见他慢慢将嘴唇凑近自己耳边，吐纳着温热的气息，低声问道：“我也想当1，要不，你让一让我？”

ACT 54 要不互攻吧
　　炎纪文的话，韩奕是听明白的，只是他一时毫无心理准备，此刻仍处在疑惑状态。
　　不料炎纪文经趁自己不注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学韩奕先前那样，把手伸向他的屁股后方，掐了一把。
　　韩奕下意识地绷紧神经，他轻轻张了张嘴唇，话语正要出口， 下一秒又被炎同学那副眼巴巴的神情给堵了回去。
　　“韩老师......”
　　他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唤了一下韩奕的名字。
　　可明明只是在唤名字而已，落在韩奕耳中却像是在向自己恳求些什么。
　　那态度是柔软的，这样的炎纪文，令韩奕不由想起了自家的小狗。
　　丁丁每次向自己讨要零食吃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明明嘴馋得不行，想吃想得要命，却也不抢不闹，乖乖蹲在韩奕跟前，抬起小脸蛋，瞪大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眨巴眨巴地瞅着他，偶尔发出两声低低的呜声。
　　韩奕即便深知零食吃多了对狗狗没有益处，无奈每次都敌不过小狗的可爱暴击，输的一败涂地。
　　没办法，他真的挺吃这一套的。
　　韩老师还在寻找着小狗狗和男大学生之间的共同点，一时想入了神。
　　炎纪文见他并没有抵触，又在疯狂试探的边缘稍稍往前迈进一步。
　　他将手从后头绕了前来，沿着韩奕的裤头往下挪移，率先解开上方的金属纽扣，然后轮到拉链......
　　再继续下去，就该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使不得使不得！
　　韩奕心中打了个突，赶紧悬崖勒马，将放在自己裤裆处的那只手给拦住：“咱们好像有些东西没谈拢。”
　　“我以为你同意了。” 话虽如此，但炎纪文也似乎对韩奕的反应有所预料，回答得十分平静。
　　两人一阵沉默，都在等着对方先说下去。
　　恋爱往往是个磨合的过程，两个人在一起，免不了会碰到很多分歧。
　　有些事情可以做出退让，但有的事情，不能冒冒然的点头，毕竟一次的松口妥协，就意味着以后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问题一旦出现了，总得解决才对。
　　韩奕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对炎纪文说：“这个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炎纪文受不了韩奕这磨磨蹭蹭的语速，赶紧催促道：“你说吧。”
　　韩奕表情严肃地告知：“其实我有痔疮，医生说不适合做0哦，这样会很容易受到细菌感染的。”
　　炎纪文：“......”
　　好一个得了痔疮，这大招一发动，直接把任何做0的机会给堵死了。
　　韩奕轻轻将炎纪文推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先去洗澡，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呢，你也早些回宿舍休息吧，顺便消化一下这个事情哈，goodnight。”
　　刚刚还你侬我侬的，现在就急着打发他离开了！呵。
　　回去的路上炎纪文越想越郁闷，横竖得找个人吐槽一下。
　　结果要给元立发信息的时候，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憋来憋去，最后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试过长痔疮？
　　收到微信的时候，元立正在家中打游戏，他懒得打字，直接给炎纪文回了条语音信息。
　　炎纪文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听语音，本来打算将语音转换为文字，不想一下子点得太快，直接将播放了出来。
　　下一秒他就追悔莫及了。
　　吵闹的游戏背景音乐中，元立冲着手机话筒大声喊道：“卧槽，你小子什么时候长痔疮了？”
　　声量贼你妈大，想要外人听不见也很难。
　　司机偷偷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跟炎纪文搭起话来：“靓仔，原来你长痔疮啊。”
　　不等炎纪文解释，他又说：“不用害羞，这玩意儿其实很多人都得过，尤其是我们这些当司机的，一天到晚都坐着，痔疮可谓是咱这一行的通病了。”
　　这位司机大哥是个话唠，嘴巴一张开就停不下来了，他接着道：“虽说长痔疮死不了人，可痛起来那是真要命的，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才终于下定决心把手术给做了，现在已经痊愈了，XXX男科医院你听没听过？靓仔你如果要去看痔疮的话，记得找潘医生......”
　　司机一边说，还一边热心地给炎纪文递上男科医院的卡片。
　　炎纪文硬着头皮接了下卡片，将一腔火气甩到元立身上。
　　【炎纪文】：别他妈给老子发语音，好好打字！
　　【元立】：所以你是不是得了痔疮？
　　【炎纪文】：没有！
　　【元立】：不是你，那肯定就是韩老师咯。
　　说来话长，炎纪文将刚才的事情言简意赅复述了一下。
　　【元立】：我怎么感觉韩老师是在找借口？
　　炎纪文也这么认为，但他总不能强行把人家的裤子扒了来检验一通吧。
　　【元立】：实在不行，要不你吃亏一点，从了他呗。
　　【炎纪文】：......
　　【元立】：你想想看，你们两人现在才刚开始没多久，感情的根基还没打稳，又出现了撞号的情况，分手的概率其实还挺大的。
　　【炎纪文】：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元立】：没开玩笑，我认识的一些gay就是因为这个闹分手的。再说，人家韩老师条件那么好，分手了大不了转身再找一个，追他的人多的是，你得有点儿危机意识，做人有时候就得服一下软。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劝他做0，呸！
　　炎同学很烦，韩老师此时也很困扰。
　　韩奕正在电话里接受着闺蜜的训话。
　　“韩老师，对自己喜欢的人撒谎是不对的，我看你已经是深陷在自1为是的怪圈里了。”
　　刚举办完婚礼不久的Leah目前仍在跟丈夫度蜜月，刚才午觉睡得正香，结果被韩奕一通电话给吵醒，不得不听韩老师叨叨絮絮。
　　听归听，可是她又不是基佬，她怎么晓得如何解决两攻在床上打架这种事情？
　　“我们没有打架。”韩奕纠正道。
　　这是重点吗？
　　Leah：“不是你自己说做人不要太执着的吗？我看现在执着的是你自己才对，你有什么坚定的理由非要做1不可？是弟弟长得不够帅还是身材不够好？一辆车好不好坐，那也得亲自坐过才知道，没准人家是台法拉利呢。”
　　韩奕；“法拉利我坐过，那座位有点窄，不太舒服。”
　　Leah：“座位嘛，调整一下就好了，关键是法拉利性能一流，飙起车来够刺激。”
　　韩奕沉思道：“既然他能当法拉利，那我也能当大牛啊。”
　　Leah：“......”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给韩奕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韩奕又说：“一辆车坐久了也会感到腻味，法拉利和大牛轮流换着坐，这样就能享受两种不同的驾驶快乐了。”
　　韩奕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高明，挂先后，他马上给炎纪文发了条信息。
　　【韩奕】：我认真琢磨了一下，要不咱们一人让一步，互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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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T T 最近三次元忙到飞起，现在才上来更新，后面不多了，我努努力，赶紧把剩下的写完。

ACT 55 女装攻谁不喜欢
　　“收到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吗？” 次日早上，炎纪文过来跟韩奕汇合的时候，韩奕问他，“怎么没回我？”
　　炎纪文不是很想提这个，本想假装无事发生，可韩奕非要逮着他追问，怪无奈的，只好搬来借口：“昨晚睡得比较早，今天起床的时候才看见。”
　　“原来如此，那你觉得我的那个提议怎么样？”
　　很不好，能否决掉吗？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话说出口，言辞还是委婉了一些：“要不，韩老师您再多让一步？”他有种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即视感。
　　韩奕其实没怎么听清楚炎纪文说什么，他的手机恰在这时候响起，出租车司机打电话过来告知已经到了楼下。
　　进了电梯以后，韩奕才收起电话，问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 炎纪文心中突然蹿起一股较劲的小情绪，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卡片，递给韩奕，是昨天晚上司机大哥强行塞来的男科医院的宣传卡。
　　递完卡片，他顺手又点开微信，将司机大哥推送过来的医生微信转发给韩奕。
　　“韩老师，得了痔疮还是得及时治疗才行，我听别人介绍说这家医院技术挺不错，可以去试试，到时记得找潘医生。”
　　韩奕早把自己扯过的谎言忘得差不多了，低头盯着手中的卡片好一会，才回想起来。
　　无意间，他韩奕朝炎纪文这边瞟了一眼，意外发现炎同学的微信聊天背景图，竟是自己以前的女装照片。
　　炎纪文迟了两三秒，才注意到韩奕投递过来的视线，迅速从聊天界面退了出来，但显然来不及了。
　　韩奕：“没关系，我都看见了，你用不着不好意思。”
　　炎纪文：“......”
　　“喜欢韩老师的女装照吗？” 韩奕偷着笑，明知故问。
　　既然藏不住了，炎纪文也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好看的话，你是不是会穿给我看？”
　　“也不是不行。”
　　炎纪文心中登时大喜。
　　“毕竟我也想尝试当一回女装攻。”
　　上一秒中的大喜立马变成了大懵。
　　韩奕又说：“小说漫画里不是经常出现那种桥段吗？漂亮的小姐姐到了床上的时候，把小裙子一掀开，掏出对方还大的JJ，特别带感。”
　　韩老师见炎同学不给反应，感觉自己似乎暗示得不够明显，于是凑到炎纪文耳边，小声告诉他：“说实话，我挺大的。”
　　炎纪文揣着明白装糊涂，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之后，十分生硬地扭转了话题：“待会几点的飞机？”
　　“九点啊，你怎么跟我弟一样，记性那么差。”
　　“哦，那回程订的几点钟机票？”
　　“还没订，到时再看情况吧。”
　　……
　　从这里过去北京不远，两个多小时便能抵达，韩奕和炎纪文下了飞机，马不停蹄打车前往目的地。
　　灵泰牧场与他们原先想象的相去甚远，从门口招牌到里面的围栏设施，随处可见都是破烂残旧，占地面积也小，一眼望去基本就能看到头了。
　　破旧的牧场加上寒冬的衬托，更显冷清萧条，若不是在门口处看见有个值班的大爷，炎纪文和韩奕都以为这个地方早倒闭了。
　　那看守大爷是个临时工，一问三不知，韩奕将「银月飓风」的照片拿给他看，他还是摇头。
　　大爷指了指不远处的平房，说：“你要不进去找我们场主问一下吧，我就是个新来的，真不清楚这些事儿。”
　　韩奕和炎纪文往牧场里头走去，前方道路的拐角处有个身影突然冒出，朝他们迎面走来，咋看那人的衣着打扮和走路姿态有几分眼熟，随着距离越拉越近，韩奕终于看清对方的脸庞。
　　“Yi” 佩德罗先一步认出了韩奕，开口跟他打招呼。
　　韩奕和佩德罗偶遇或许是个巧合，但佩德罗会出现在此地，绝非偶然。
　　“你怎么会在这？” 韩奕起初感到奇怪，当问完这句话以后，他马上又想明白了什么。
　　“跟你一样，来找马。”老罗的回答验证了韩奕心中的猜测。
　　他通过社交平台知晓了韩奕最近一直在打听「银月飓风」的下落，便也发动自己身边的人脉帮忙搜寻。
　　佩德罗没将这个事情告诉韩奕，原本打算等尘埃落定以后，给他一个意外之喜，不过韩奕这边的信息收集倒也没落后太多，两人也没想到会在同一天前后抵达这家牧场。
　　“你已经见到「银月飓风」了吗？”韩奕按捺不住心中的迫切，“它在哪里？”
　　“看是看见了。”佩德罗把脸微微转了个方向，“就在那里。”
　　顺着佩德罗的视线看过去，就在十余米开外的一处空地上，一棵早已枯萎的老树孤零零地挺着笔直的身躯，皑皑白雪从天而落，分叉的树枝独自承受着它们不断堆积的重量。
　　树底下没有马的踪影，仅立着一块灰白色的大理石碑，与那失去生机的枯树相伴相随。
　　石碑上的雪在不久前被人拂去，上面清晰地印刻着一串英文名字，以及两个年份。
　　只要稍加细心一点，便能觉察到，那串英文其实是「银月飓风」日文名字的罗马发音。
　　这匹马原来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离世了，眼前这块石碑是它的坟墓，马儿的躯体被深埋在枯树之下，长眠于此。
　　灵泰牧场的主人是个年过六旬小老头儿，他的左脚有点儿瘸，一拐一拐地走到韩奕等人面前：“你们也是来看望这马儿的吧？它一年前就不在咯。”
　　小老头儿的乡话口音有点重，韩奕听不明白，只能让炎纪文充当起翻译。
　　韩奕马上察觉到刚才那番话的重点：“大爷，您刚才说‘也’，难道之前还有其他人来过？”
　　这件事情说来还有一段缘由。
　　「银月飓风」的上一任主人在四年前移民到了国外，对方大概也是认为这匹马没什么剩余价值了，临走前，把「银月飓风」带到灵泰牧场安置，留下几个月的寄养费之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从此彻底失去了联系。
　　也多得牧场的主人心地善良，无法对这匹被人遗弃的马儿置之不顾，不光没有将它变卖出去，还自掏腰包填补了它的喂养费用。
　　一直到前年年初的时候，这家向来无人问津的乡下小牧场，突然来了一位日本小伙子，说是来找「银月飓风」的。
　　小老头儿从他们那里听说了一堆关于日本赛马啊血系啊之类的一些东西，他也不懂得这些，但他仍旧记得那位小伙子当时看见「银月飓风」以后脸上那股掩饰不住的欣慰与激动，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所谓的“千里马遇伯乐”，或许也是这样的吧。
　　千里马虽然遇见了能够赏识自己的伯乐，但是伯乐的能力却终究有限，小伙子曾经想过从牧场主人手中买回「银月飓风」，将它重新带回日本，可想法与真正实施是两码事，这其中还涉及到很多超出了他能力范围的事情，最后不得不作罢。
　　此后，牧场偶尔会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日本客人来访，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资深马迷和「风暴鸟」的粉丝，不惜千里迢迢过来，只为看一眼风暴家这匹唯一留存下来的正统血脉。
　　每次过来，马迷们都会主动留下些捐助，作为对牧场的一点心意与支持。
　　告别了过去常常易主的漂泊日子，「银月飓风」在这家小小的不知名牧场安定下来，度过了自己最后的晚年，直到一年前因病离世。
　　树立在灵泰牧场的那块墓碑，是几位日本马迷自发凑钱为它修建的。
　　提起那些日本友人，小老头儿至今印象深刻：“虽然那马儿已经走了，但他们依旧念念不忘，给它立了墓碑，来年又带上拜祭的小礼物回来这里看望它，好似生怕它会孤独寂寞似的。”
　　韩奕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场寻找之旅因偶然而展开，最后在马儿的墓碑前画上句号。
　　韩奕终究没能赶在「银月飓风」离开之前见上它最后一面，人生很多东西往往都是事与愿违，努力不一定会有尽如人意的结果，更多时候是落得几分遗憾，万千感慨。
　　佩德罗对此深以为然。
　　他与韩奕几个月不见，如今重逢才晓得，韩奕身边早已经站了别人。
　　佩德罗不动神色地往炎纪文身上扫视一眼，问韩奕：“这是哪位？”
　　“他叫炎纪文，是我隔壁大学的。”
　　佩德罗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要不一起吃顿晚饭？”
　　韩奕谢拒：“不了，我刚刚已经买了返程的机票。”
　　佩德罗看了看时间：“我的车就在外面停着，待会送你们一程吧。”
　　韩奕：“没关系，我们叫个网约车就好。”
　　佩德罗：“这里挺偏僻的，就算下了单，司机从市区赶过来也得花个把小时。”
　　大家师兄弟一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拒绝，就有点不太够意思了。
　　爱吃醋几乎是所有谈恋爱的人都有的通病，炎纪文此刻正被嫉妒之火熊熊燃烧，本来他坐了情敌的车就已经不太爽，怎知到了机场，情敌居然还要亲自把韩奕送进去，他有气没处撒，除了瞪眼还是瞪眼。
　　“老罗，刚才听你打电话说一会还有事情要办，到这里就好，不用送了。” 韩奕想让他赶紧回去办正事。
　　佩德罗慢斯条理，跟韩奕一块跨入机场大楼：“没事，以前我也是经常这样送你。”
　　炎纪文酸劲冲天，干瞪眼看着这对师兄弟在加密通话，从嘴里蹦出来的全是浓浓的土味澳洲英语，愣是一句都听不懂。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想办法，他于是灵机一动，下了个语音翻译APP，试图破解通话内容，无奈这APP的业务水平也不咋地，对土味英语一窍不通。垃圾软件！
　　炎纪文怒删APP，转念一想，靠天靠地还不如靠自己，他才是明媒正娶的原配，不就区区一个同门师兄，何惧之有。
　　炎纪文拿出原配的自信与气度，说：“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办理登机牌。”
　　佩德罗看着他转过身去的背影，问了一句：“那个男生是谁？”
　　“他叫炎纪文，我之前跟你介绍过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大家其实都是聪明人，有些东西不用明着说，其实你我都懂，但这一回，佩德罗似乎非要韩奕亲口给个交代。
　　有的事情终究还是得摊牌的，韩奕坦言道：“我们现在在一起。”
　　平静的眼眸中匆匆掠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失落，随即，佩德罗又恢复了往常的沉着。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两人相识至今已有十多年，倘若真的心意相通，早就走到一起了，何必蹉跎数载岁月。
　　“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吗？”
　　“抱歉。”
　　佩德罗没想到，韩奕回答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速和果断。
　　答案至此已经很明显了。
　　爱情往往没有先来后来的说法，就像赛马一样，出闸时遥遥领先的马匹，往往未必会是第一个率先抵达终点线的。
　　佩德罗直直看着韩奕的双眼，对他说：“我喜欢你。”
　　韩奕苦笑：“师兄，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没别的意思，只是单方面告诉你一声而已，憋了那么久，过一次嘴瘾也好。”
　　今天说开了，这个心结也算是彻底做了个了断，从此各自翻篇，各赴前程。
　　“聊完了？” 炎纪文将办好的登机牌交到韩奕手中，随口问了一句：“刚才聊了些什么？”
　　“就聊点普普通通的琐碎日常呗。”
　　“我刚才明明听见他说喜欢你。”
　　韩奕表情讶然，心虚道：“我真没答应他。”
　　“什么？？？他还真这么跟你说了啊？！” 炎纪文捶胸顿足。
　　“你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
　　当然没有，他连土味英语都不懂，听个屁，刚才纯粹就是看见韩奕跟对方讲话时距离靠得太近，醋意突然窜上心头来了句调侃，万万没想到竟然诈出了内情！
　　炎纪文生气了，一直到下了飞机还没气消。
　　韩奕自知理亏，戳了戳他的肩膀，好声好气道：“肚子好饿，等会想去哪儿吃晚饭？你来拿主意。”
　　“也不是很饿，毕竟醋也挺饱肚子的。”
　　炎同学脾气耍得光明正大，韩老师越觉得理亏，当初只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没跟他道实话，结果弄巧成拙，现在不光要解释，还得哄人了。
　　想想确实也是自己作出来的，韩奕诚恳地向他解释：“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
　　炎纪文无动于衷，看来密码不正确，再换一个试试。
　　韩奕又说：“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和老罗绝对是清白的。”
　　还是不能打动炎同学。
　　“韩老师意识到错误了，给次机会改正行不？”
　　“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坦诚相待，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密码还是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炎同学可太难哄了，韩奕最后索性豁了出去：“不生气的话，第一次可以让你来当1。”
　　炎纪文：“成交！”
　　哄人的时候没想太多，事后一冷静下来，韩奕越想越觉得欠妥，甚至开始有点后悔了。
　　韩奕拿起手机正要拨通闺蜜的号码，后来想了想，觉得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床上纠纷，还是得找个有实战经验的人士进行指导。
　　于是他大半夜打电话把韩千景给吵醒，叨叨絮絮说了半天。
　　韩千景：“不是你自己提出要互攻的么，怎么反悔了？”
　　韩奕：“不是反悔，我只是觉得，在顺序上应该调整一下，第一次由我来做主导比较好，毕竟我之前做过挺多这方面的准备，在流程上相对比他熟悉一些。”
　　韩奕：“小弟，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既不违背自己的诺言，又能拔得头筹？”
　　韩千景：“办法也不是没有。”
　　韩奕：“你快说，啊等一下，我先去拿笔和纸。”
　　韩千景给出的策略大致分为四步，首先诱惑，而后麻痹，趁其不备，成功上位。
　　用韩千景的话说，摆在眼前的肉，能不能吃到嘴里，那得看本事。
　　韩奕虚心请教：“你通常是怎么实施诱惑的？”
　　韩千景：“投其所好。”
　　炎同学喜欢用韩老师的女装照片做聊天背景图，往女装攻这个方向发展肯定能够精准打击。
　　韩奕火速启动购物APP，搜索「白色吊带裙」。
　　关键词＋大数据给韩奕进行了精确的推送。
　　「女装大佬专属白色女神款夏日清爽性感吊带连身裙」——穿上裙子小鸟依人，脱下裙子大鸟干人！
　　就喜欢这么直白粗暴的广告词，女装攻这么绝，试问谁会不爱？炎同学想必也不会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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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五一快乐！

ACT 56 叫声姐姐来听听
　　店家发货神速，网上买的小裙子第二天就到货了。
　　韩奕拿到东西以后，第一时间试穿了一下，常年的户外作业的他即使年过三十，身材依旧维持在当年的二十出头的水平。
　　他对裙子的修身效果十分满意，然而光有裙子还不行，要做就必须得做足全套，于是顺带又在网上挑了一顶黑长直假发。
　　白色吊带长裙搭配黑色长发，基本能够将当年清纯甜妹形象基本还原个七八成左右，剩下的两三成，则需要靠化妆进行弥补。
　　韩奕对化妆这块一窍不通，上网找了不少做美妆UP主的视频研究来研究去，也算是看出了一点儿门路。
　　当然纸上谈兵是不行的，正式上战场之前，还得进行模拟演练。
　　韩奕根据UP主提供的信息，列了张化妆品购买清单，趁着下午没课，特意跑去商场的专柜进行采购。
　　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去到哪儿都是吃香的，柜姐见到帅哥，眼眸都是精光闪烁的，服务态度比往常还要热情。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化妆品的东西韩奕完全不懂，他索性把清单交给柜姐：“我想买上面这些东西，麻烦你帮我挑一下。”
　　话音刚完，便听见身后突然有人喊了自己一声：“韩老师！”
　　韩奕转身一瞧，后方不远处，一名提着购物袋的小帅哥正笑眯眯地朝自己使劲招手。
　　眼前这位小帅哥名叫小建，是以前韩千景介绍给韩奕的相亲对象之一，当时由于韩奕一直没搞清楚自己的型号，这场相亲最后不了了之。
　　两人虽然没有在一块，但还留着彼此的微信，偶尔过节发个问候，又或是时不时给对方朋友圈点个赞。
　　“韩老师，你一个人出来逛街吗？”
　　韩奕点头：“ 啊对，下午有空，出来买点东西。”
　　“刚好我也一个人逛街，待会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喝点东西？”
　　韩老师不赶时间，欣然答应下来。
　　自从那次相亲过后，两人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了。
　　小建性格外向，跟韩奕有不少共同话题，韩奕对他印象一直挺不错的。
　　难得偶遇，小建迫不及待地跟韩奕分享起自己最近的感情生活：“话说我已经脱单了！”
　　韩奕替他感到高兴：“那真是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
　　小建说：“已经四个多月了，和你相完亲之后，我又去见过几个男的，但都没成，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去健身房找我朋友，没想到就在那里遇上了我的现任。”
　　小建的现任是一名健身房教练，教练嘛，身体素质自然不会差去哪儿，懂得都懂。
　　韩奕记得小建曾经说过自己是0，于是向他询问：“小建，你觉得做0痛苦吗？”
　　小建不解：“为什么会痛苦？又没有人强迫我。”
　　韩奕：“那你觉得做0的感受如何？”
　　小建：“爽！”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这里头包含的不可描述内容可太多了。
　　韩奕很是好奇：“你男朋友的技术很好吗？”
　　“何止是好，简直车技高超。”提起自己的现任，小建满脸骄傲，“他身体性能贼棒，我们刚开始谈恋爱那会儿玩得特别凶，他一天找我要三四次，我们连续一个礼拜天天做。”
　　韩奕听得眼睛瞪大：“啊？那你吃得消吗？”
　　“勉强还能跟得上他的节奏，现在我们感情逐渐稳定下来，热恋期的那股冲动也稍微消淡了一些，不过一个礼拜也会来四五次。”
　　有了性生活滋养浇灌的小建，看上去确实比以前面色红润多了。
　　韩奕：“所以具体是怎么个爽法？”
　　小建：“男人不是都有前列腺吗，只要能够精准的触碰到那个点上，就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爽体验，你难道没试过吗？”
　　韩老师很没骨气地耸肩：“没有，我怕痛。”
　　小建拍拍他肩膀：“只要充分做好事前扩张工作，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做0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哦哦，有机会再研究吧。
　　韩奕不以为意，又说：“我平时经常看你发朋友圈，都不知道你已经谈恋爱了。”
　　小建嘿嘿笑道：“秀恩爱死得快，这种事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对了，你想看看我和我对象的合照吗？”
　　“好啊。”
　　小建从相册里找了一会，把手机递到韩奕面前。
　　不得不说，小建的这位健身教练男友，与韩奕想象中存在颇大的差距，对方的长相十分平庸，和小建的颜值属实不太匹配。
　　“他确实长得不帅，但是他身体很棒。”小建说，“其实吧，我以前也曾经交过几个帅哥男朋友，就长相而言，确实挺出众的，然而都是绣花枕头华而不实，每次交公粮的时候多来几发都跟要他们老命似的，这样的对象谈来有什么用？！”
　　都说性福生活对于一段感情或是一段婚姻，能够起到巩固作用，不少情侣和夫妻都是因为性生活的不和谐而闹掰的。
　　小建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谆谆教诲道：“自从踩过好几次雷，我现在对长相这一点已经不那么看重了，只要长得不丑就行，总之谈对象必须要找身体好的，身体不好说什么都假。”
　　说完自己这一茬，小建又问起韩奕：“那韩老师你呢？最近怎么样了？”
　　“我也脱单了， 对象的岁数比我小，是个男大学生。”
　　小建拍手：“年下好啊，年下身体好！”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反复强调这个必须事项，韩奕忍俊不禁。
　　小建是个很爱打听八卦的人，刚听完韩奕说谈了对象，马上就提出要看照片。
　　韩奕的手机里积累了不少炎同学的素材，但是两人合影却并不多，顶上一次还是在夏天去旅游那会儿。
　　他指着照片中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个男生，对小建说：“就是他，话说我刚刚才注意到，你们两个是同一年出生的。”
　　小建盯着照片上的人，越看越眼熟，他问韩奕：“你这个男朋友，他的名字是不是叫炎纪文？”
　　韩奕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你们俩是认识的？”
　　小建说：“我跟他以前是初中同班同学，没想到你的对象竟然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有多不可思议？”
　　小建告诉韩奕：“炎纪文他是个直男，印象中，他好像挺讨厌同性恋的。”
　　这一点，韩奕从来没听炎纪文提起过。
　　韩奕问：“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了吗？”
　　小建说：“ 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是住宿制的，有一天晚上休息的时候，炎纪文被另一个暗恋他的男生偷亲了，他因为这个事情把那个男生暴打了一顿，后来那个男生被学校以行为作风不检点为由劝退了，而炎纪文也因为打人被记了大过。
　　“其实我当时也暗恋年级里的另一名男生，原本我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向对方告白的，结果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不得不把自己的性取向隐藏起来。
　　“不过也幸亏没这么做，后来我听说那个男生特别讨厌gay，经常在公开场合说同性恋的一些坏话，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还伤心了整整一个月。”
　　韩奕：“阿纪以前真的很讨厌gay吗？”
　　“他倒没有diss过同性恋，但总之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彻头彻尾的直男，而且当时他还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
　　韩奕对炎纪文过去的事情颇感兴趣，催促着小建继续往下说。
　　小建挠挠头：“其实我和炎纪文的关系也比较一般，就是曾经跟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有一次聊天的时候偶然听他提起过。
　　“当时他用一个女生的照片做QQ头像，他老跟别人说那是他的梦中情人。”
　　韩奕眨眨眼：“梦中情人？”
　　小建：“对，以前我们学校论坛里经常会搬运一些帅哥美女的照片，谁长得好看谁就火，那个女孩子当时可是长居热门榜首，别说炎纪文了，很多男生都把她当成是白月光，不过网络这种事情都是虚幻的，连人家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在一起。”
　　韩奕有加炎纪文QQ好友，不过据他所知，炎纪文QQ头像一直都自己的摄影作品。
　　大概是不想把以前的黑历史留着的缘故，炎纪文 QQ空间里面的照片也全都删光了，如今想要考古都不行。
　　微博那边情况也一样，韩老师一直拉到最底部，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循。
　　他倒不介意炎纪文曾经喜欢过谁，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谁的年少时期没有过一两个倾慕对象，可好奇心这种事情，一旦起来了，就很难摁压下去啊。
　　韩奕挖来挖去也找不到线索，正要关掉微博的时候，无意间点进了炎纪文的微博头像相册。
　　这个相册是对外公开的，只要点开，该用户过去的头像更换历史便一览无遗。
　　炎纪文从开通微博至今，换过好几波头像，但是当初上传的第一个头像，却是身穿女装的韩奕。
　　这张照片的分辨率很低，像是从视频里截取出的图片。
　　那应该是在炎纪文认识韩奕之前的事情了。
　　韩奕忽然想起之前和元立出去吃饭时，曾听元立说过，炎纪文以前曾经因为网上的一段视频，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当时韩奕听完以后，没太在意，如今再来细想，才发现，竟是一件如此值得回味的事情。
　　韩奕盯着相片中的自己许久，盯着盯着，不知不觉傻笑了起来。
　　晚上，炎纪文约了韩奕到外面吃饭的时候，韩奕问他一句：“以前我听你说过你有个喜欢的人。”
　　炎纪文：“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突然感到好奇而已。”韩奕表现得很感兴趣，向他打听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炎纪文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知道。”
　　炎纪文总觉得韩奕今天有些古怪，桌面上的东西他也没吃几口，一直拿双手支着下巴，笑盈盈地盯着自己在看。
　　炎纪文被他盯视得久了，吃东西也有些不自在：“你怎么老看着我？”
　　韩奕：“我越看你觉得越可爱。”
　　被别人夸可爱，这还是头一回，炎纪文觉得怪怪的：“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夸夸我。”
　　韩奕摇头：“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词最适合你。”
　　说完，又继续追问他那个初恋情人的事情：“那你为什么没有跟他在一起呢？”
　　炎纪文低头擦了擦嘴巴：“我跟他连网友都谈不上，没有可能性。”
　　“那你跟他......”
　　韩奕还在没完没了地追问，炎纪文担心再往下说会穿帮，不得不打断他：“咳，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个......”
　　韩老师抿着嘴巴偷笑：“哦哦，好，那我不问了。”
　　饭后，韩奕嫌吃得太饱，要走路回去。
　　炎纪文睨他一眼，吐槽道：“我看你也没吃多少，点的一桌子东西几乎都是我干掉的。”
　　“多运动一下，对身体有好处。”韩老师看上去心情特别好。
　　“你碰到什么喜事了吗？”
　　“没有啊。” 韩奕搓了搓双手，往掌心哈了哈气。
　　炎纪文拉住他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一边牵手，一边在街道上缓缓漫步聊天。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韩奕的父亲是基督教徒，以前在澳洲的时候，每年一家人都会一起过节。
　　现在虽然只剩下他们兄弟俩，还是将以前父亲的传统延续了下来。
　　韩奕轻轻晃了晃炎纪文的手：“你平安夜那天有什么节目安排吗？”
　　“没有，你想约我？” 炎纪文挑眉。
　　韩奕点头：“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圣诞大餐？”
　　炎纪文：“你跟你弟一起过节，我过去不太合适吧。”
　　韩奕：“没事，我弟到时也会把他对象一起叫过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炎纪文喜欢这三个字，凛冽的寒风中，他的一颗心被哄得热乎滚烫，在兜里将韩奕的手握得更加牢紧。
　　两人聊着平安夜的安排，不知不觉来到了韩奕公寓楼下。
　　“我送你上楼。”
　　韩奕下意识地想应一声“好”，但突然考虑到自己买的那些小裙子假发和化妆品还在屋子的客厅里没有收拾，于是又改了口：“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你该不会是在提防我吧？忘了之前咱们的约定吗？”
　　“没忘记，我这不是还在筹备来着......打算到时候给你一个surprise。”
　　虽然不清楚韩奕在鼓捣些什么，但既然韩老师这么说，就暂且期待一下吧。
　　韩奕主动让步：“今天就先不上去了，不过我们年轻人性子比较急，韩老师可别让我等太久。”
　　他将韩奕拉入怀里，索吻了许久，才舍得放他上楼。
　　圣诞节肯定少不了得送圣诞礼物，经过上一次的生日送礼经历，加上和韩奕相处了一段时间，炎纪文在挑选礼物方面逐渐形成了一些自己的主见。
　　炎纪文在商场的展示柜中看上了一条白色的纯羊毛围巾，当时看见这条围巾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跟韩老师的气质十分相符，几乎没有多想，直接进店买了下来。
　　结账的时候，炎纪文特意叮嘱服务员找好看一点的礼物纸包装起来。
　　礼物准备妥当，剩下就是等待平安夜到来，却没想到中途又发生了变故。
　　平安夜的当天恰好是炎国华的生日。
　　也难怪炎纪文想不起来，炎国华一向都是过农历生日。
　　每年的这一天，炎国华都会邀请亲戚朋友一起吃饭庆祝，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老爸过生日，炎纪文总不能缺席，可另一头自己也答应了韩奕，情况有些进退两难。
　　韩奕很能理解他的难处，安慰道：“当然是陪家里人庆祝要紧，我这边晚点儿过来也行，没关系，到时肯定给你留一份圣诞大餐，只要你还吃得下的话。”
　　炎国华生日当天，家族的亲戚朋友能来的基本都来了，酒店的宴客厅里热热闹闹，唯独炎纪文一直心不在焉，老是低头看手机。
　　蒋蔚见他一直坐立不安的样子，问道：“你很赶时间吗？”
　　“没有啊。”炎纪文心虚地收起手机。
　　当儿子的哪能骗得过老妈的眼睛，蒋蔚一下就洞穿了他的心思：“还说没有，我看你现在心里分明就急得很，怎么着，今天约了对象一起过圣诞？”
　　被老妈说中，炎纪文不出声了。
　　蒋蔚好奇打听道：“是上次跟你一起去旅游的那个吗？”
　　炎纪文轻轻“嗯”了一声。
　　蒋蔚高兴完又叹气：“瞧你这孩子，今天你老爸生日，怎么就不晓得把人家带过来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炎纪文心说，我真要把他带过来的话，到时候怕就不是介绍，怕是得想办法怎么跟你们解释了。
　　“反正现在都快吃完晚饭了，你赶紧过去把，让人家等着就不好了。”蒋蔚做了个赶他走的手势，突然又想起个事情，问道，“今晚是不是要在外头过夜？”
　　老妈头一回在自己面前说如此直白的事情，炎纪文竟然有些难为情。
　　蒋蔚：“反正你也成年了，其他事情我不管你，怎么胡闹都好，反正必须得做好安全措施，听见没有。”
　　“妈，你这说哪去了，再说，今晚也不一定......”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妈也是过来人，好心提醒你一下。”
　　临走前炎纪文没忘记把礼物给带上，结果弯腰在桌子底下找了好一会，愣是没找着。
　　“妈，你有没有看见我放在桌子底下的那个袋子？”
　　炎纪文询问道，偏巧他一抬起头，便看见正在对面桌跟朋友们聊天喝酒的炎国华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
　　炎纪文板着脸走到他跟前：“老爸，你怎么乱拆别人的东西？！”
　　“啊？你说这个吗？难道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的生日礼物在家里，这个是我给别人准备的，别一声不吭就拿去拆掉。”
　　蒋蔚见状，赶紧也跑了过来，在炎国华耳边小声说：“那是儿子给他对象准备的圣诞礼物。”
　　“啊？什么？” 炎国华赶紧从脖子上摘下围巾，装回包装袋子里，还回去给炎纪文。
　　炎纪文怪嫌弃的：“你拆过又戴过，我哪还送得出手。”
　　炎国华觉得也是：“那这围巾多少钱，我给钱你再买一条吧。”
　　“算了，商场现在早就关门了。”
　　到最后，只能两手空空去找韩奕，炎纪文觉得怪不好意思，只好给韩奕发信息解释。
　　【炎纪文】：原本给你准备了份礼物，结果被我爸上次拆了，还用上了，下次给你补回来吧。
　　【韩奕】：没关系。
　　【炎纪文】：到你家门口了，出来开下门吧。
　　【韩奕】：你不是有密码吗，自己进来吧。
　　客厅里安静得很，韩奕的弟弟和他对象似乎已经离开了，桌面上还留下了很多没吃完的东西。
　　客厅里摆着一棵挂满了礼物和彩灯的圣诞树，但不见韩奕的身影。
　　炎纪文喊了他一声，却没人应答。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来了新的消息。
　　【韩奕】：我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在房间里。
　　炎纪文转身朝房间走去，推门而入，突然眼前一黑。
　　他的双眼被一双手从后面蒙住了。
　　“韩老师有什么惊喜要给我吗？”
　　韩奕不回答，只是吃吃地发笑。
　　炎纪文感觉到有一根长发垂落在自己的肩膀上，韩奕的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挡在眼前的手慢慢松开，身后的人在他耳边轻声道：”现在可以转过来看一看。“
　　那抹黑发长裙的身影闯入视线的一瞬间，炎纪文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恋人，也是那个多少年来，令他魂牵梦萦，却触不可及的美好幻想。
　　明明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韩奕，也明明清楚，自己过去追逐的那个“女孩”也是韩奕本人，只是，当韩奕再一次以这个形象出现在自己眼前，炎纪文蓦地百感交集。
　　脑海不受控制地涌现出过去那些单相思和爱而不得的回忆，心中彭拜又酸胀，眼眶竟忍不住有些泛红。
　　韩奕偏头冲他笑了笑，调侃道：“叫声姐姐来听听。”
　　炎纪文将眼中的情绪憋了回去，脱口而出：“姐姐。”
　　“真乖。” 韩奕笑着，像抚摸小狗一样，把手伸到他的头上揉了揉。
　　带着干涸的口舌和心尖的躁动，炎纪文凑到他耳边，喷吐着炙热气息，沉声道：“姐姐，我硬了。”

ACT 57【正文完】
　　“姐姐，我硬了。”
　　炎纪文此番话说得十分直白了当，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需要隐藏？
　　他的眸光中染满了浓烈的情欲，将韩奕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人就地办掉，但是心中仅存的一丝理智正极力地拉住即将失控的缰绳。
　　脖子上那枚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的动作尤为显眼，炎纪文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垂沫，往韩奕跟前逼近，一只手伸了过去，轻轻勾在他的腰间：“这就是姐姐送我的圣诞礼物吗？”
　　韩奕笑了笑，不回答是与否，只问他：“那，喜欢吗？”
　　喜欢，但还远远不止于此。
　　当对一个人的情感满得严重溢出来的时候，任何文字或者是语言的表达，都显得苍白无力。
　　韩奕感觉到，搭在自己腰际上的那只手臂正在逐渐收紧，下一秒突然发力，韩奕被那股力道猛地一带，重心不稳，往前一倾，被摁入了炎纪文的怀中。
　　对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蛋，彷如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仔细地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空气中飘着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水气味，草本植物的清新前调过后，释放出温和的成熟与雅致，那是从韩奕身上散发出来的，仅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不过今天晚上，这股味道又似乎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它正在逐渐变得浓烈，如同天生的化学信息素，致命且诱人，不停地蛊惑他一步一步掉下意乱情迷的陷阱，难以自拔。
　　炎纪文低下头 , 将韩奕的嘴唇轻轻衔住，唇齿与舌尖开始肆意纠缠，安静的房间里，此时仅剩见两人接吻时所发出的“啾啾”吮吸声。
　　仅仅是一个作为开端的吻，炎纪文便已经彻底向内心的欲望所屈服，心中的澎湃、激动和兴奋，在这一刻通通化成了无边欲望。
　　炎纪文早已抵达了理智的临界点，大脑的思考能力愈发变得迟钝，浑身的血液如今全都集中流向了下半身。
　　他抱着韩奕，轻轻顶了一下： “韩老师，可以吗？”
　　“好......”
　　。。。
　　第二天早上，韩奕是被压醒的。
　　当他迷迷糊糊还在梦中的时候，身体莫名其妙越来越沉，呼吸一度感到困难，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炎纪文搂抱住，半边身体都被压在炎纪文身下，仿佛是担心韩奕会在夜里跑了不成。
　　房间里充斥着挥散不去的体液气味，地板上到处散落着衣服和内裤，垃圾桶里那些用过的安全套，以及那条被蹂躏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已经干掉的液体痕迹的白色裙子，无不暗示着两人昨晚的激烈战况。
　　昨晚是他人生中头一回做0，感觉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甚至还有点令人回味。
　　忽又想到自己年过三十才摆脱处男之身，多多少少又有那么一丢遗憾，感觉前面的三十几年都白白浪费了。
　　韩奕轻轻推了推炎纪文，翻了个身，试图从他怀里出来，下一秒马上又被拉了回去。
　　“早安。” 耳边传来炎同学带着鼻音的说话声。
　　“你什么时候醒了？”
　　“就刚刚。”炎纪文边说，边在他的耳后根亲了一口。
　　两人赤身躶体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韩奕被炎纪文从身后搂住，两人肌肤紧紧贴在一块，他能够明显感觉得到，那个抵在自己后面软软的东西，正从沉睡状态一点一点地苏醒。
　　“韩老师......” 炎纪文低声唤着韩奕的名字。
　　韩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厮混了一整夜的两个人又在大清早上来了一发。
　　年下的精力简直像个无底洞，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他妈的累，韩奕终于切身体会到身体好的重要性了。
　　二十来岁的男大学生正处于体力巅峰期，哪里会感到疲惫，完事以后还能轻轻松松将韩奕抱去浴室洗完澡再抱回床上。
　　“腰累不累？我帮你揉一揉。”填饱了肚子的男大学生乖巧懂事地主动帮韩奕按摩后腰。
　　韩奕趴在床上，闭目养神享受着免费按摩：“还好我今天没课，不然下午都估计起不来。”
　　“后面会不会很痛？”
　　“下次换你躺下面不就知道了。”
　　炎纪文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看来韩老师始终对做1这件事情念念不忘啊。
　　韩奕回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笑着翻了个身，伸手环住炎纪文的脖子，张嘴往他的鼻尖轻轻咬了一小口。
　　“下次你要是再跟我多撒几次娇，没准韩老师还会继续让着你。”
　　炎纪文马上又高兴了，在韩奕嘴唇啃了一口，下楼要给他买早餐去。
　　韩奕想把他喊住：“昨晚吃剩了很多东西，用不着跑下去买。”
　　“一早上就大鱼大肉太油腻了，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炎纪文上午还有课，给韩奕张罗完早餐之后，便赶回了学校，临走前顺便还收拾了一下房子，倒了个垃圾。
　　韩奕揉着酸软的后腰慢悠悠走出房间，看着摆在桌面上热腾腾的早饭，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
　　开吃前，他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刚发完朋友圈，便收到炎纪文的信息。
　　【炎纪文】：今天有点赶，本来想亲手煮个燕麦牛奶粥的
　　【炎纪文】：最近我在学做蒸肠粉，等我学成之后做给你吃
　　韩奕盯着手机屏幕发笑，又不禁觉得，大龄脱单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能够自己交托给正确的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另一头的大学校园，炎纪文此刻身在教室，一颗砰砰跳动的心却早已飞到别处。
　　老师讲的内容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飙车情节。
　　滚床单的滋味简直爽翻天，一旦尝过，便食髓知味。
　　不知道韩老师现在正在做什么，明明今天早上才刚分开，却像是隔了一个春秋，好像快点回去。
　　炎纪文拿出手机，正打算给韩奕发信息，已经沉寂许久的社交APP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是韩奕发来的节日祝福。
　　【爱情买卖】：圣诞快乐~
　　【爱情买卖】：我昨天终于开荤了！
　　【阿言】：恭喜，话说你对你男朋友的床上表现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炎纪文早上的时候本来想问的，虽然自己是新手上路，但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可是话到嘴边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刚好借此机会，以网友的身份进行打听。
　　【爱情买卖】：还不错。
　　【阿言】：说具体一点？
　　【爱情买卖】：其实还有挺多感想的，不过用文字很准确表达出来，要不等见了面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吧。
　　【阿言】：？？？
　　【爱情买卖】：话说咱们也认识挺久了，不如找天约出来见个面吧，我请你吃饭。
　　炎纪文愕然，起初他用这个社交APP添加韩奕好友，只是出于好奇之举，后来好像也没有可以跟对方解释的机会，如今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竟然发展到了要面基的环节。
　　这个不是个好提议，炎纪文在答应和拒绝之间难以抉择。
　　元立安慰道：“别太担心，韩老师顶多就是生一下气，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跟你分手吧，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你就自愿做0认罪好了。”
　　炎纪文恼怒：“你他妈除了劝别人做0以外还能不能出点好主意？！”
　　元立比起两根手指：“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坦白承认，要么直接删掉APP当做无事发生。”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虚拟的网络世界，做人都应该有点担当。
　　炎纪文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决定点开社交APP，给【爱情买卖】留了两条信息。
　　【阿言】：几时见面？
　　【阿言】：到时我有话想跟你说。
　　对面显示的是下线状态。
　　信息刚发出去，忽然听见元立朝他身后挥手：“韩老师！”
　　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从酒吧门口走了进来，径直走向炎纪文。
　　元立跟韩奕打过招呼，识趣地忙活去，给二人腾出独处的空间。
　　韩奕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炎纪文和他事先约好了晚上过来一块喝酒。
　　不过，韩奕平时除了回学校上课以外，其余时间在外头都是休闲打扮，甚少会像今晚上这样西装革履。
　　“怎么穿的这么正式？”炎纪文指了指他那身衣服。
　　“来见网友呢。”
　　刚开始，炎纪文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随即，他便见韩奕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提醒他：“留意一下手机信息。”
　　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炎纪文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爱情买卖】：初次见面，我叫韩奕。
　　炎纪文怔了怔。
　　韩奕笑眯眯地举着手机，拉开旁边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我是「爱情买卖」。”
　　韩奕笑着，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表情从容地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韩奕，从小在澳洲长大，目前因为工作原因留在中国，现在每天都在努力学习中国文化。
　　“我家以前曾经发生过意外，父亲早逝，家里只有我和弟弟，我家是经营牧场的，家业还算可以。
　　“我对我另一半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只要有感觉，彼此能合得来就可以。”
　　炎纪文有很多事情想问韩奕，然而当他与那双弯弯的眼眸对视上的时候，他似乎又什么都明白了。
　　韩老师那么聪明，到底是瞒不过的，他不由摇头失笑，于是也学着韩奕刚才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详细道来：
　　“我叫炎纪文，我家就我一个儿子，父母感情和睦，家庭也算是美满幸福。
　　“目前的职业是学生，经济来源靠接一些摄影单子，赚的不算特别多，勉强够自己用，目标是希望以后能将它发展成为终身职业。
　　“我这人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不过脸还算长得比较帅，180cm+身高也还算可以。
　　“很久以前我曾经对一个‘女生’一见钟情，他穿着白裙子，黑色长发，特别好看，可是很久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女生居然是个男的。
　　“不过没关系，性别这种事情倒也不必卡得太死，你说对不对？“
　　韩奕点头：“炎同学言之有理。”
　　炎纪文说：“我现在跟他在一起了。”
　　“这个春节，我想把他带回家介绍给我爸妈，以对象的身份。”
　　“不过我想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韩奕眼中带笑，迎着他的目光，点头应允：“好。”
　　一刹那，炎纪文万千情绪涌上心头，从前至今，兜兜转转，能够喜欢上同一个人，原来是何其幸运的一件事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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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纪和韩老师的恋情发展基本稳定下来，该交代的东西基本也交代完了，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吧，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投喂和订阅支持~以及隔壁开了个新坑《甜了点》，一看就是甜文预定嘿嘿，先来求个收藏～文案等我晚点补上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