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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美炮灰是面瘫》作者：种鱼的树
　　文案
　　貌美面瘫的快穿部门右白，为了系统的丰厚报酬，进入悬疑烧脑小说的支线剧情里充当炮灰背景板。
　　原本只想当个炮灰靠演技取胜，结果一不小心解锁了人脸表情包，靠美貌闯关了
　　随着解锁的表情越来越多，他之前的记忆也逐渐恢复。
　　不过，闯关的密码竟然是女装
　　女装前
　　右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装后
　　“这个起泡网好好用，这条小裙子好漂亮！”
　　第一次见到右白女装的梁亦
　　我看不见，我不敢碰……
　　第N次
　　老婆穿的小裙子有兔子耳朵……
　　嘿嘿嘿！！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笨蛋面瘫美人受(右白)&行走的书香散发机攻(梁亦)
　　不会到各个小世界，几乎都是发生在一个时间。
　　总之，这是个失忆的貌美面瘫炮灰去小世界补全剧情，恢复记忆，顺便找到自己对象的故事。
　　文案可能还会修，但大体就酱，是个甜甜的恋爱。
　　双洁，甜文
　　作者没啥文笔，有很多问题，但不会坑掉。
　　人物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大家的评论我都会看到，在这里谢谢各位支持！
　　新手上路，猛虎扑地式感谢大家!
　　如果不喜欢直接点出去哦！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系统甜文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右白&梁亦┃配角：唐喆，红素，齐豫┃其它：
　　一句话简介：所有破碎的记忆都在角落里发酵
　　立意：梦亦假时，假亦真


第1章 第一章
　　-
　　S城一家著名的同志酒吧，今天晚上的生意格外好。
　　八点开门的酒吧，不过一小时，就聚满了人，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倾向。
　　原因是，酒吧来了一个尤物。
　　晚上九点，夜生活刚开始。右白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像是只掉进狼群的小绵羊，乖乖的坐在吧台边上，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无视了那些火热的视线，浑然不知自己正处在话题的中心。
　　话题中的少年面相乖巧，看起来年纪不大。鼓着一张幼嫩的包子脸，粉面桃腮，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只成精的桃子，勾的人想咬一口。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可人儿，此刻却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地坐在吧台旁，紧盯着手里的鸡尾酒。
　　好像他坐着的地方的不是纸醉金迷的酒吧，而是高考的教室。
　　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见识一下失身酒的颜色。
　　周围的视线不时瞥向吧台的少年，上前搭讪的男人更是不少，毕竟小羊羔点的那杯长岛冰茶已经代表了一切。
　　但来搭讪的人却一句话都没和羊羔说过。
　　男人们一时也不好下手，虽然绵羊看上去无害，但脸上却丝毫看不出，第一次来酒吧的紧张。
　　“喜欢酒？”
　　“第十二个。”系统在脑海里不停地挥舞着小手绢。
　　“白白果然最美辣！”自从给他点酒的人超了个位数，系统就开始变得比当事人还紧张。
　　男人看着少年手边，一字排开着的鸡尾酒，足足有十几杯，一半都是长岛冰茶，显然是有人故意给他点的。
　　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他也不是。
　　好东西今天就没他什么事了。
　　小绵羊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杯子里的酒，从白色卫衣里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眼睛里是漂亮的红茶色。
　　秦奢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伸出一只胳膊，将琴费士推到了男孩面前，露出了手上的欧米茄万国。
　　右白扽了扽自己的衣角，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和男人的距离。
　　偏偏男人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又凑到了右白身边，坚持不懈，“尝尝？”
　　男人刻意压出来的气泡音，油得人倒胃口。
　　“牛奶？”右白装作不懂。
　　秦奢听到那声冷清的声调，被蛊惑得差点说了实话。
　　随即继续冲着男孩笑着开口，“对啊，尝尝。”
　　“不了，我喜欢颜色漂亮的。”说完，右白一口气喝光了手里的酒。
　　不知道有多少视线紧盯着吧台的方向，看到少年起身出门，秦奢也拿了衣服，酒吧里的不少人都眼红着跟了出去。
　　绕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甩掉几只难缠的尾巴。累得右白瘫坐在一家便利店外的椅子上，一点也不想动了，脑海里还在疯狂输出，“小胖，怎么办啊？我腿抖。”
　　小胖是右白给随身系统起的名字。
　　系统空间里只传出了一阵，--咔哧咔哧的动静。
　　右白还在碎碎念：“小胖，我真不是害怕，就是就是万一他们有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万一他们把我当做替身，或者把我囚禁在房间里不让我出门呢？”
　　“还有身体改造……”
　　系统：“……”
　　咔哧咔哧的声音终于消失了，系统急忙放下从系统商场兑换的螺狮粉味薯片，出声打断了宿主不正常的想法。
　　“脑补太多是病，要是真害怕你就不要来酒吧钓男人。”
　　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脚，右白反驳系统的声音格外大，“谁说我是来钓男人的？我不过是……”
　　“你只不过是趁着下班的时间，顺路来小世界著名的酒吧，浅尝一下失身酒的味道？”小胖毫不留情地揭下了最后的遮羞布。
　　右白，27岁，性别男，爱好男。
　　身为快穿系统的后台工作人员，他的日常工作就是穿越在各个小世界里，维持世界秩序，充当各种炮灰角色，偶尔加班，赚点外快。
　　但他最近突然感觉心里不太平衡了。因为他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替了六个人的班，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身为一只社畜，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每天上班摸摸鱼，下班打打游戏，偶尔尝试一些新奇口味的美食。
　　日子倒也充实刺激。
　　虽然偶尔也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但奈何条件不允许，他也不强求。
　　倒不是硬件条件不过关。
　　恰恰相反，右白长了一张特招摇的脸。
　　脚下的石头被右白踢来踢去，各个小世界的酒吧他都去过，单这张脸，的确有招蜂引蝶的本事。
　　按理说，这样的脸放在哪里都是吃香的。但右白被分到了路人甲部门。
　　为什么呢？因为他长了一张面瘫脸。
　　每次尝试微笑的结果总是不如人意。
　　僵硬的像是肉毒杆菌打多的后遗症。
　　成功蝉联三年‘没有感情，全是技巧’比赛冠军。
　　只是以往靠着无脸路人甲的身份淹没在人群里，别说长相了，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右白也没想到，他这张面瘫脸，竟然还有这么大杀伤力。
　　小透明一下子变成了话题中心，社畜表示，招架不住。
　　想到刚刚在酒吧里见识的各种撩人技巧。右白心想，谈恋爱的几个同事翘班，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夜生活这么丰富。
　　“嘀嘀嘀-”
　　系统及时出声警告，“白白，你再脑补下去，咱们就要被锁了！”
　　右白大惊，“不会吧！这是休息时间唉！”
　　“但是，你现在也是在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管理领域。不可描述的部分，系统这边建议您选择跳转页面，或者在剧情线以外的地方展开。”
　　“可是剧情线以外的地方，天道意识淡薄，属于灰色地带，很可怕的唉！”
　　“那就回系统空间。”右白眼神迷离，明显就是酒劲儿上头了，系统现在不想搭理一个醉鬼。
　　“可是回去还要加班。”
　　“我也想翘班去谈恋爱。”
　　“呜呜呜……”
　　“小胖，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秤砣比赛的冠军了！”
　　“……”
　　没听到系统回应，右白索性放开了，“十年之后，我不认识你，你还认得我……”
　　一边唱歌一边吐槽，就连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罕见的因为酒色变得生动起来。
　　像是脸红了一样。
　　看着一向社畜不说话的宿主，突然在便利店门口放声歌唱，吓得小胖一下子把他拽进了系统空间。
　　吊儿郎当的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白白，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呀！千万别在心里憋着。
　　我知道最近加班任务重，也理解你想要放松的心情，但是没有感情的放纵是空虚的，不真实的。
　　其实咱们系统商城里也有不少解压的好东西，榴莲味的老干妈，老干妈味的冰淇凌，螺狮粉味的巧克力……
　　还有《压力一百式》，《解忧24小时》这两本排解压力的书都是销量最高的。
　　哦哦！这里，这里还有收藏排行榜第一的-《乐可》。将讲述的是一位补课老师在面对四面八方的各种压力，依旧积极乐观的面对生活的故事。”
　　右白：“……有点耳熟，应该挺有名的！”
　　系统：“是吧是吧，你看看这书评写的。简洁明了，一位家教老师面对各种困难，依旧热爱生活，拥抱太阳。”
　　右白：“他应该挺喜欢晒太阳的···”
　　系统：“书评给的评价都挺高的，要不改天我也看看···”
　　不忍心教坏小朋友的右白，灵活的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在意识薄弱区养个小男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不是醉了就是疯了。”系统根本没把右白说的话放在心上。
　　右白（死亡微笑脸）。
　　--
　　金洲市某小区。凉凉秋日傍晚，天空乌云汇聚，隐没月色，空气闷闷的，下雨前的夜晚，潮湿粘腻又压抑，正如马路上疾驰过后留下的汽车尾气，让人厌恶到了极致。
　　哗！淅沥沥！
　　天空中忽地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说下就下，所有人都急忙忙的往家里赶去。
　　“投放小世界完成。”
　　伴随着一阵机械音的结束，右白的意识也逐渐回笼，他正坐在一家面馆里。
　　系统：“白白，这里就是男女主角见面的第一个场景，因为突然下雨，女主角的牵狗绳在被人撞了一下。
　　从手中脱落，狗狗跑丢了，女主角在去找狗的路上遇到了男主，你的任务很简单……”
　　熟悉系统套路的右白抢答道：“撞人是吧。”
　　系统：“是的呢！宿主真聪明！”
　　右白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宿醉的后遗症还没消，就被拉进来做任务了。
　　“社畜不易，仰面哭泣。”
　　雨水打在脸上，他才注意到手边没有雨伞。
　　“我要淋雨跑过去撞她？”被强压下去怒火，又要烧起来，要知道起床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尤其这个人还宿醉头疼。
　　系统小心翼翼点头，“嗯，因为带了雨伞再跑过去撞人就不合理了嘛！”
　　“剧情需要，请宿主配合，放心，感冒了我会申请报销医药费的。”
　　右白脱下了身上穿的牛仔外套，顶在了头上，额前的碎发有些扎眼，他又朝后拢了拢，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来。
　　因为身穿路人甲壳子，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发生昨天晚上的事。
　　再回过神来，右白已经跑进了雨里，他在脑海里大声和系统说着：“哪一个？”
　　“左转左转，穿白色外套的那个。”
　　说完右白便朝左边的小巷跑去，“看见了。”
　　系统用小手绢指了指那个穿蓝裙子的，“就是她。”
　　得到确定答案后，右白加快了脚速，一个闪身跑过，成功的撞掉了女孩子手里的牵狗绳，随即拐进了巷子里。
　　“成功了吗？”右白边跑边喘着气问。
　　“额···”
　　“怎么了？”即便头顶上的外套快湿透了，右白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系统查询的结果显示，只成功了一半。”
　　“怎么说？”他还没来得及顺好自己的呼吸，乍一听见系统结果，只觉得心里一凉。
　　“绳子撞掉了，但是狗没跑。”
　　“那怎么办？”右白一把扯下了头顶上碍事的外套，语气有点不好。
　　任谁冒着醉酒淋雨感冒的风险，辛苦完成任务，却只能拿一半酬劳，心里都不好受。
　　何况这已经是右白加班的第八天了。
　　一直在脑海里跟系统商量对策的右白没有注意前面的巷口，迎面和一个举着黑伞的人撞了个满怀。
　　伞下的高领的风衣挡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
　　“不好意思。”右白下意识道歉。
　　“没事，注意看路。”男人的声音浑厚低沉。
　　右白一向对美好的事情没有抵抗力，更别说这么一个绕耳式的低音炮了，简直是声控的福利。
　　他下意识回了对方一句什么。
　　等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
　　“没看清脸！”右白暗自噢恼。
　　“嘀嘀嘀-”
　　“任务完成，发放奖励中-”系统打乱了右白的思绪。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女主的狗挣脱了牵引绳跑了！”
　　“…那我的任务？”
　　“主线剧情第一任务已完成。请宿主领取系统商城抽奖卡一张。”
　　“好耶！支持分区吗？”
　　系统：“可以许愿。”
　　回到系统空间的右白跃跃欲试，“排解压力类读物。”
　　系统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请确定。”
　　擦干了水，右白又偷偷地把系统手绢塞了回去，如无其事道：“确定！”
　　【正在抽奖】
　　“嘀-恭喜宿主获得《解忧24小时》系列图书。这可是畅销榜第二。”
　　“嗯……其实我不是很喜欢畅销书。”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其实我更喜欢收藏量高的。”
　　系统：“宿主真好学！”
　　右白：“谢谢！奖励你榴莲味的老干妈！”
　　系统：“(真)人美心善！”
　　【撞人小剧场】
　　“不好意思。”右白下意识道歉。
　　“没事，注意看路。”
　　右白没听清男人的话，只觉得耳朵有点痒，他怀疑是进水了。
　　“你有掏耳勺吗？”
　　他下意识回了对方一句什么。
　　说完自己都没印象了。


第2章 第二章
　　这几天，右白本就不多的积分，正以跳崖的速度下降，一度在负值的边缘徘徊。
　　系统看着罢工的宿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天三趟逛系统商城，各种口味奇特的食物，像不要积分一样往回搬。
　　“白白，你已经罢工三天了，不仅这个月的全勤没了，再不上班，年底的评优也要跑了。”系统恨铁不成钢。
　　小胖没得到回复，反而收到了一个白眼。
　　尽管右白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但十分有眼力见的系统，还是从白眼里感受到了杀气。
　　“你瞪我？！”小胖咬着手绢，像是见到了渣男出轨现场，一脸不可置信。
　　“好心当成驴肝肺。”
　　右白眼神示意它往墙角看。
　　看到墙角的那堆零食，系统还以为偷吃被发现了，语气弱了下去，“怎……怎么了？”
　　“好心？！”右白要被这只蠢东西被气笑了。
　　他几步走到墙角，搬起一箱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在了地上。
　　“你自己看。”
　　系统见右白没发现自己偷吃的事，看向地上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不是你的任务奖励嘛，怎么了？”
　　“怎么了？你也知道是我的任务奖励。”可能真是气急了，右白放开了语气中的暴躁因子，配上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显得十分别扭，“那为什么我加班的任务奖励是《解压一百式》？”
　　“你最近不是压力大吗？”
　　“我压力大？”
　　“而且不是你自己许的愿吗？”
　　“所以你就把我所有任务奖励都换成这个了？”手里的书被猛地摔回了箱子里。
　　系统害怕右白又罚他，一个月不能吃零食。十分有眼力见的小胖，火速下线。
　　关于上班这件事，大概是所有社畜深恶痛绝的一件事。
　　尤其是加班费是按照任务奖励的形式发放的。
　　在系统的帮助下，右白已经快集齐了所有畅销榜上的，解压书。
　　有心弥补的系统，这天开会回来终于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你确定是一千万现金？”那是右白不敢想象的美妙金额。
　　“当然了，而且还是通用币。”系统一脸激动。
　　“这好事肯定有很多部门申请。”毕竟有了一千万谁还上班啊！毕竟这是个一劳永逸的美差。
　　“哎！此言不对，这虽然是个一劳永逸的美差，但这是专门给咱们部门的。”
　　“给咱们部门的？”这可稀罕了，专门分给路人甲部门的任务。
　　“要不是因为支线的NPC和配角大量消失，导致故事停滞，也不会有这么多奖金。”
　　“有带脸的配角？”即便右白有三年的演技，但也只是无脸的路人甲。
　　见宿主有些犹豫，系统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王致和要涨价。”
　　“报名。”
　　-
　　“投放完成，03071，请注意，信息载入中，请接收。”
　　这个世界是本悬疑小说。故事发生在架空的近现代，右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人围着。这部分剧情缺失了一位NPC-第一个发现了案发现场的游客。
　　夏日的阳光又毒又辣，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右白站在警戒线外围，眉毛被他拧成了一个疙瘩，本就不大的荫凉地上，挤进来不少看热闹的游客和扛着长镜头的八卦记者，又吵又热不说，空气里还有一股怪味儿。
　　随着地上的树影越来越小，晒红的胳膊提醒右白将袖子挽下来，这下真是一丝风都透不进来了。
　　系统趁机推销，“白白，养颜嫩肤丸了解一下。”
　　右白给系统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上次买了系统商城里促销的防晒霜，第二天我就过敏了。”
　　靠着商城拿提成的系统，十分卖力的推销，“虽然上次那个防晒霜是系统商城促销的，但是也绝对是良品啊。只是你的皮肤实在是太敏感了。
　　脆皮。
　　“知道我脆皮，还给我推销。”真是掉钱眼里了。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这个吃下去，保证你的皮肤，滑嫩细腻，夏天也不会流汗哦！”系统继续勾引，“没有效果，七天包退。”
　　“买了。”
　　“交易成功，03071购买美颜嫩肤丸一颗，请确认。”
　　点击确认后，右白果然感觉浑身的热气消退了不少，没有粘腻的汗水，即便没有风吹，身上也变得清爽了不少。
　　虽然周围的环境还是闹哄哄的，但他皱着的眉头终于放下了。
　　身上凉快了，右白也有了心思去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颇有故事的青瓦宅院。
　　宅子虽然不大，却胜在精致，白墙青瓦，廊檐曲水，山石映衬。站在芭蕉底下，朝外看去，能看到三处不同的观景窗。
　　假山，玉兰，桥廊，各处不同。
　　除了芭蕉树后面的那扇门，被封住了，看不见正院的风景，单就外头这些布置，就能看出这户主人，家境殷实。
　　早些年，战事吃紧，有不少躲到这来避难的达官显贵。
　　原本一个没名没姓的破落村子，人渐渐的多了起来，修的宅子也越来越大。
　　奢侈程度竟然也丝毫不亚于当时流行的小洋房。
　　“这家主人姓赖，年轻的时候，念过几年书，会点儿洋墨水，回来开了个造纸厂。结果战乱让人收走了，剩下点儿钱，也全搭到宅子上了。”
　　有房，大概是国人千百年一直存在的执念。
　　毕竟人们一直认为有了安家之所，才会安心顺遂。
　　或落脚或常住，大多数逃难的有钱人还是会买下一处老房子，毕竟这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
　　右白默默地听着大爷们唠嗑，心想，怪不得比镇上其它宅子小。
　　“真可惜，听说里头的房子也烧着了。”一个扛着镜头的小报记者，轻轻摇着头。
　　“房子烧了？”右白戳了戳系统，他拿到的信息里没提到烧房子这事啊。
　　“原剧情只提到这次事故，导致主角的旅游计划取消。其它的没有详细说明。”
　　系统在空间里数着刚到手的积分，心情十分愉悦。
　　右白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来这里自然有一个合理的身份，他扮演的是一位美术系的大学生，趁着暑假来这里旅游写生。
　　虽然这些都是系统临时给他披上的，但他回答起来底气十足。
　　“好的，后续如果有问题，辛苦您多配合一下。”
　　只是最后要登记信息的时候，右白硬是墨迹了五分钟还没填完。
　　做笔录的警察，看他一直不下笔，心里那点疑惑不由得更深了，“怎么了？”
　　“第一次来警察局，有点紧张。”
　　系统默默感叹，宿主真不愧是技巧型冠军。
　　轻易就弥补了念台词面无表情，给警察造成的怀疑。
　　完全靠技巧取胜！
　　看这手抖的，没有十年帕金森都学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07 18:55:13~2021-08-15 19:2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商铺子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第三章
　　“根据现场记者报道，这场火灾中的遇难者，被人发现时，已经失去了呼吸。根据DNA结果显示，遇害者正是景区宅子的原主人。”
　　“我们电话采访了一下，现场的一位游客，他是当时的第一目击证人……”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今天的晚间新闻。听到了那声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右白终于松开了夹紧的眉头，长长地呼出口气，“结束了！”
　　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到里面不自然的颤音。可惜声音太小，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
　　吹风机被开到了最大，呼呼的热风，游走在蓬松的毛发间，翻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小花。
　　手术室里面是给狗狗洗澡的地方，不时会有刺耳的狗叫声，隔着门缝传出来。
　　摘下来的一次性手套，被右白毫不留情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假装被屋里的狗叫声吸引，无视了手术台上穿来的忧怨目光。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右白若无其事地走出来，“主人可以进去了。”
　　“是那只白色的萨摩耶吗？”小护士拿着记录本凑上来问。
　　“嗯。”右白点头，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狗主人刚才有急事出去了，他还给狗狗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
　　又一个把咱们这儿当托管的，小护士叹了一口气，显然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等半小时，趁着麻药劲儿没过，就抬去休息室。”匆匆应付完护士，右白就借口离开了。
　　拐进洗手间里，他就伸手扯下了脸上的口罩。在水管下，反复搓洗着手指，活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一边洗手，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对不起。
　　即便搓红了手，右白身上那股味道依旧散不去。
　　“为什么我还能闻到手术室的味道？”他惊恐地开口。
　　“注意控制语气。”系统急忙出声制止，毕竟没有配套的表情，看起来挺吓人的。
　　右白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洗手间里消毒水的味道，脑海里又浮现出手术室里的种种，两条眉毛间拧出一个川字，勉强恢复了原来的语调。
　　“这家宠物医院难道只有一个医生吗？”
　　“不是，但是绝育医生只有一个。”
　　“所以未来一个月，我要一直切……”
　　重新戴上口罩的右白，语气再一次激动起来。
　　“想想一千万。”系统急忙出声安抚，“都是为了一千万。”
　　毕竟年轻人见识少，等以后经历的多了，下刀的速度自然就快了。
　　右白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里是小说，NPC都是纸片人，不用当真。
　　“一千万一千万……”他连续默念了十几遍，情绪终于稳定了。
　　催眠结束，右白脑子也脑子清醒了不少，终于想起来，上个任务已经结束了。
　　“积分到账了吗？”毕竟是肉。
　　“直到补全这本书所有消失的NPC，支线能维持故事的正常发展，宿主是没有任何积分到账的。”系统看着没有变化的数字，继续补充道：“一直是0。”
　　“我就说，为什么会有一千万的通用币！”就不该对系统抱有期待，右白气鼓鼓地开口。
　　“那抽奖呢？”如果抽奖连都没了，那他连唯一的外挂也断了。
　　“这个还是有的，毕竟要保障宿主在小世界的正常生活。”
　　毕竟系统才是最懂分寸的，每次都能精准地踩在每个宿主的底线上，不越界。
　　就是这么狗。
　　“开始抽奖吗？”系统提示。
　　“……等等。”不喜欢看畅销书的右白，急忙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系统。
　　“我要许愿！重新许。”
　　想到刚刚在手术台上，为了给狗翻身，抻到的胳膊。
　　右白抽出了口袋里的笔，低头偷偷在手心里写下了心愿。
　　系统感觉自己和宿主之间已经失去信任了。
　　“抽奖结束。”
　　镜子里一双紧闭的眼睛慢慢睁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口罩下那张红润的下唇也被他咬的红肿，白大褂更是被右白紧紧地揪在手里。
　　“许愿成功。”
　　“真的？！”
　　系统忽视了兴奋到破音的宿主，提醒他，“请领取奖励-美体翘臀丸。”
　　“什……什么？”右白怀疑自己听错了。
　　“美体翘臀丸。”
　　“哈？小胖，你是个正经系统吧？”看着熟悉的海棠用品，右白怀疑地开口。
　　“当然了，我可是有绿牌资格证的。”系统对怀疑自己身份的宿主没什么好脸色，“再说了，这个奖励明明就是你自己写的。”
　　“不可能，我写的明明是强化臂。”右白不相信。
　　由于系统的不靠谱，他还特地把许愿的奖励写到了纸上。
　　右白伸出手，却发现掌心的字，被汗水糊掉了，完全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一定是系统识别的时候出错了。”他不死心地继续写，“毕竟这个臂字它……”
　　“……”系统看着那个臀字，不想说话。
　　“啊！啊啊啊……我写错字了！”
　　“为什么我这么想不开，非要写字……”
　　扭过身，看到白大褂下面翘起来的完美弧度，右白更难过了。
　　“臂力没强化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个屁股还这么色情……”
　　“呜呜呜……”
　　随着哭声越来越大，右白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抖动着，只是情绪激动，又带着口罩，谁都没注意到这点变化。
　　许愿成功了也不开心，搞得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回空间，我需要吃碗螺狮粉来冷静一下。”右白躲在厕所隔间开口。
　　“请求失败-请求失败。”
　　“怎么回事？”右白收起了哭腔。
　　“请求失败，出现干扰物。”系统提示灯闪个不停。
　　“哔……”
　　一阵忙音后，右白彻底和系统失去了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术小剧场】
　　好不容易把狗翻过来，右白拿着手术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不……不怕啊！开……开水。”右白瞥了一眼狗牌。
　　采访一下#
　　“给狗狗做这种手术有什么感觉？”
　　右白：“没什么感觉，就是……”
　　“大胆说，这是小剧场，没在怕的！”
　　右白：“其实挺小的。”


第4章 第四章
　　“苹果苹果。”
　　“呜汪呜汪……”
　　“好大儿……”
　　“汪汪汪……”
　　“等妈来救你！”
　　直到护士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女孩的戏瘾还没过。
　　一直抽抽嗒嗒的哽咽着：“儿砸，不是妈妈不……不爱你！是他们非……非要强取豪夺我的心头肉啊！”
　　“儿砸！”说完，猛地一挣，挣脱了护士，撞上了旁边一只装猫咪的笼子，吓得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哭嗝。
　　为了维持手术后的宠物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医生需要配合主人演一场戏。
　　简单来说，就是找个背锅的。
　　所以医生只要表现的恶劣些，被宠物记恨就行。像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在手术室外上演。
　　但右白却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简直称得上震撼了。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杀伤力竟然这么大！吓得右白差点以为自己真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好在这位戏瘾大的女孩终于意识到了场合不对，尴尬的接过了护士小姐姐递给她的温水。重新恢复到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温声细语的谢道，“麻烦了。”
　　周围的人也都为她这变脸的速度感到惊奇，纷纷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只是女生丝毫不畏惧周围探究打量的眼神。
　　被牵走的边牧还不知道它将面临什么，只是听到主人叫自己名字，还在努力地配合着节目效果。
　　没有系统在旁边唠叨，第一次面对玩嗨的大型犬，右白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
　　手里的针管瞄准了半天，压根扎不下去。
　　小护士看着医生一个人，手忙脚乱半天还没把狗拖进去，只好又叫来一个男生帮他。两个人配合着，总算把麻药打进去了。
　　药效发挥的很快，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边牧，不到一分钟就趴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了。
　　“操，老子早上才换的外套。”右白抬头，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眼前这人的长相和他粗哑的声音一样不修边幅。寸头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加上高大的体型，浑身都写满了不好惹。
　　注意到男人外套上的一大片凌乱的黑色爪印，右白心里的恐惧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消散了些。虽然男人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嗓音也粗，但却只是单纯的懊恼，并没有烦躁和怒意。
　　因为没有表情，所以右白对语气和语调的把握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麻烦你了。”他没有刻意保持清冷的语调。只是因为脸的原因，和人交流的时候总会刻意压低一些。不过穿进书里披上NPC的壳子后，右白就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原声会被人听到了。
　　因为土著不仅看不到他原本的长相，就连他的声音都是经过系统标准化的。所以虽然是没有表情的脸，右白竟然只靠着不同语气和相应的肢体动作，完成了98%的任务。
　　只是他忽略了这个世界里出现的干扰BUG，还单纯的以为系统下线只是跑去偷懒了。
　　听到那声软糯的道谢后，寸头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慢吞吞开口，“嗐，不用谢，给它们洗澡比现在激烈多了。”
　　唐喆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医生，声音竟然这么好听，就是戴着口罩，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没错，唐喆虽然长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他对可爱的事物一点抵制力都没有，来这里给宠物洗澡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
　　“原来昨天在里面给狗洗澡的人是你呀。”右白的原声其实那种偏软的调子，如果感冒了的话，甚至会让人怀疑他身上是不是也会带着股奶味。
　　“救命！他竟然说‘呀’！”唐喆心里的小人疯狂转圈，他克制般的清了清嗓子，低下头不经意对上了右白的视线，逃也似的移开。
　　虽然他们身高差不多，但唐喆的块头大，两人站在一起，右白就像个发育不良的高中生。
　　“应该是吧。”唐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注意到后面那扇门。虽然他没在这里给宠物洗过澡，但今天开始就不是了。
　　药效已经完全发挥出来了，右白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毕竟没有系统的日子也要继续下去，虽然还不知道现在的任务，但他既然拥有了宠物医生的身份，还是先做好本职工作比较好。
　　想着，右白动作麻利地把手伸向了手术台。打了麻药的狗狗躺在病床上，全身只剩下一双眼睛还在提溜着转来转去。
　　只是慢慢的那双眼睛流露出了惊恐的神态，像是不可思议，又像是不敢想象，但更多却的是不敢面对现实一样。
　　右白从这双眼睛里，神奇地读出了震惊，惊恐，愤怒和悲伤等多种情绪。这一系列表情完美的通过眼神传达了出来。
　　他头一回被条狗上了一课，只凭一双眼睛，竟然也可以传递出不同的情绪来。
　　唐喆心里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手术台上的狗子，看着熟练的下刀动作，他下意识夹紧了自己大腿，莫名地感觉下身一凉。
　　默默转开了视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和绝育医生一起上班的问题。
　　右白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下手依旧稳的一批。
　　手术结束，消完毒，要把狗翻个身，保证不会压到动刀的伤口。
　　“我帮你。”说着，唐喆接过右白手里的狗，一只手就轻松翻了过去。
　　右白注意到他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衣服，说实话有点羡慕。
　　不知道下次能不能许愿升级一下自己的废材体力。
　　一场手术大概十分钟才能结束，但今天因为有人帮忙，手术室的门五分钟就被人打开了。
　　“狗主人可以进去了。”右白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到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右白就把身上被弄脏的白大褂脱了。幸好衣架上有备用的，不过他总觉得后面有点别扭。
　　一照镜子才发现，果然是屁股那里被箍住了。带着些旖旎的颜色。
　　“小胖……”
　　没听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右白恼羞成怒道：“快点出来，再不出来你藏起来的零食全部充公！”
　　又等了一会儿，见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右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他屡试不爽的威胁竟然失效了。
　　“小胖，胖子，胖胖……”这天，右白在脑海里把系统的曾用名都喊了一遍后，依旧未果。
　　终于，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真的和系统失去联系了，然而他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叫修文，叫改！
　　【信息登记处】
　　工作人员：“姓名”
　　“右白。”
　　工作人员：“身高”
　　右白：“不到一米八。”
　　“具体点！”
　　弱弱的：“一米七七。”


第5章 第五章
　　“小白医生，你有一个手术。”
　　“好的，这就上去。”
　　唐喆见他挂断了电话，随口道：“又是叫你做手术的？”
　　右白点头，蹲下身，拍了拍趴在他脚边的萨摩耶。
　　“乖~，我出去一下。”
　　“十分钟就回来。”
　　一人一狗被软甜的嗓音哄好了，依依不舍地目送他出门。
　　大厅后面专门提供宠物住所，因为住院的宠物不多，看护的人就更少了，整个一楼只有唐喆一个人。所以自从得知了右白一个人睡在办公室，他就收到了唐喆的邀请。现在两人是邻居。
　　右白出了门，先回自己的房间套上了白大褂，又老老实实的把口罩戴好，这才踏入电梯。
　　“嘀嘀嘀-”
　　时隔一周，乍一听到系统的声音，他还有些不习惯，“小胖？”
　　“白白！”系统挥舞着手绢，激动的像是个三百斤的胖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你？”
　　“因为这本书的支线部分大量NPC消失，主剧情线受到一定波及，所以中央系统从其它世界调了一批人进来，但是这部分NPC的行为有些出格。”
　　“出格？”
　　“就是就是，涉及了一些脖子以下的内容。”
　　“哇哦……”他继续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被锁了呗！”
　　“所以你其实是被弹出去的？”
　　“对啊，一星期联系不上你，人家现在还超怕的呢！”系统叼着手绢，一副受惊的表情。
　　“为什么我没被弹出去？”
　　“可能因为宿主现在是NPC吧！”提到这个，系统想起了宿主竟然以兽医的身份待了一周。
　　“白白，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呵呵~，托您的福。”提起这个他就气的牙痒痒，“差不点儿就打上狂犬疫苗了。”
　　“你病了？”
　　“滚……，我穿着这身衣服，被楼下的狗撵了。”
　　“为什么？”
　　“呵~，被绝育手术的狗认出来了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其实只要一直戴着口罩，大街上的狗是不会认出你的。”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系统，急忙补充，“没事儿，任务结束以后就换脸了。”
　　叮-
　　电梯门开了。
　　右白边走边问，“话说，我这个身份的任务是什么？”
　　“第一阶段任务，获得院长孙子-唐喆的信任。”
　　“唐喆是院长孙子？！”
　　“是的。”
　　怪不得这小子和医院的人这么熟，看起来跟在家里一样随便，原来医院真是他家。
　　“早知道就不使唤他了，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遇见这么有身份背景的人呢。”右白感叹出声。
　　“下一阶段任务是什么？”
　　“下一阶段的任务在一个月以后解锁。”
　　“那我还要做一个月的绝育手术？”手术台上传来的目光依旧充满怨恨。
　　“其实，宿主可以选择去被锁定的章节。毕竟捣乱的NPC被拉出去了，剧情线还乱着呢。”
　　“那加班费怎么算？”右白不想白干活。
　　“按小时计费。”
　　“一小时五百，外加体能奖励，一口价。”
　　系统明显感觉自己被宰了，气愤道：“剧组里的龙套演员一天也才二三百。”
　　右白知道它现在正是缺人的关键时刻，此时不宰更待何时，“你不能这么想，毕竟这是有脸有词的重要角色，而且又被河蟹过。”
　　他继续忽悠，“不仅考验演技还锻炼胆量。”
　　系统信了。
　　右白怕它脑子清醒过来，忙不迭的开口，“我等不及要去拯救世界了！快开始……”
　　“转接被锁界面……”
　　再睁眼，入目的是一面镜子，右白睁开眼却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烟熏妆，大红唇，oversize的黑色上衣危险的搭着一边的肩膀，大片的锁骨和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裸地暴露在空气里。这架势不像是去看小电影的，倒像是去演小电影的。
　　“哦吼~，下身消失术。”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系统空间吹起了口哨。
　　右白撩开衣服，露出了堪堪到他大腿根的裙子。他扒开一瞧，幸好，该有的都在。
　　可是这……这腿间奇怪的摩擦感是什么鬼！里面是……丁字裤！！！
　　意识到问题，他急忙在心里呼叫系统：“小胖……，你出来，我这是什么个情况？”
　　“先进厕所隔间。”它害怕宿主情绪不稳定，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出声。
　　系统说完，又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你个系统，娇羞什么啊！我都没，没……”
　　他动作幅度太大，一侧的肩带顺着胳膊滑了下来。右白的身体登时就僵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的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　这是什么！！”
　　不怪右白大惊小怪，实在是现在这一身装扮看得他都想报警了！毕竟顶着一张男人的脸穿女士内衣招摇过市怎么看都像变态。
　　虽然在别人眼里他可能是一位穿着超短裙的辣妹，能不能辣到别人不知道，反正他是被辣到了！辣哭了的那种！
　　“因为原来的NPC是从海棠来的，所以···”
　　右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所以为什么要分个女性角色给我啊！不能把男性角色分给我吗？”
　　系统红了脸，又急急忙忙的转过去：“你快点儿拉上去。”
　　右白只好照做，却发现后面的扣子也开了。“我又没胸！穿这个根本不可能。”说着，干脆伸手解下，一把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还有，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矫揉造作的声音说话！我真的起鸡皮疙瘩！”
　　系统脸依旧红红的，磕巴了半天，“我这不是以身作则，提醒你注意自己的声音嘛！”
　　“我声音不是挺正常的？”
　　“但是你原本的声音不适用女性角色。”
　　“所以呢？”右白强压着怒气。
　　“你得夹着点儿……”
　　系统小声解释，“因为设定就是这样，这家新开的电影院，老板特地针对不同阶段的情侣设定了不同类型的电影。这其实也是一个宣传广告，可以让恋人之间的关系升温。
　　你和另外一个NPC的照片到时候还会做成海报贴出去，由于颜值高，会狠狠地吸引一大拨眼球。”
　　右白心想，“一小时五百块钱真不是好挣的！还以为就是简简单单看个电影。没想到，他竟然把第一次穿女装的经历交代出去了。”
　　打工不易，右白哭泣。
　　重新站在洗手池前，他才发现整张脸已经被他搓的惨不忍睹了。晕开的眼线和睫毛膏糊在了一起，眼泪在脸上留下了两条清晰的白痕。
　　右白翻了翻随身带的包，好不容易找出来一片卸妆湿巾，又在洗手池旁边洗了半天，这才将满脸的化妆品洗掉。看着镜子里干净透亮的脸，他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真不理解为什么女生要涂那么多化妆品。清清爽爽的不好吗？
　　好不容易走出洗手间，右白走起路来却觉得别扭，经过系统强化的屁股，存在感简直不要太强。
　　系统有心帮他，“坐到电影院座位上才开始计时哦。”
　　听到这话，右白果断地放开了捂屁股的手，快步进了影院。
　　--
　　电影已经开始了，应该是一部恐怖片，专门给暧昧期的男女准备的。室内漆黑一片，右白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3D眼镜，带上之后就径直往里走。
　　眼镜根本看不清电影票上的位置，当然摘下来的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胖，位子在哪儿？”
　　“第七排，中间位置。”
　　“指路。”
　　系统也看不太清，周围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它还要不时地提醒宿主注意低头和伸出椅子的脚。
　　“停停停，到了，应该就是这一排。”
　　右白急忙停下，“不好意思麻烦收一下腿，不好意思……”他屁股实在是太翘了，裙子后面被撑起来，随时有走光的风险，弯腰的姿势根本行不通，所以即便是冒着被人骂的风险，他还是挺直了后背。
　　“哪个？”
　　“03旁边那个位子。”可能是为了烘托恐怖氛围，电影整体的光线都很暗，时不时还会有女鬼的尖叫声传来，吓得几个情侣座上的男生抱成了一团。
　　“真给男同胞丢人。”右白默默地比了个小指。
　　“再往前走一个位子就到了。”那个位置上果然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真的真的累……


第6章 第六章
　　“不好意思，去洗手间耽搁了一会儿。”右白小声解释了一下原因，周围不满的声音果然少了很多，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旁边的男人有些惊讶，他觉得这道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你……”
　　“怎么了？”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对上，梁亦注意到对方长了一张和声音并不相符的圆脸，看起来肉乎乎的。
　　“声音声音！”系统提示灯疯狂闪烁。
　　“哦哦哦……”右白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忘了忘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是个女生了。
　　右白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是觉得坐着都要抬头和男人讲话，不禁对自己的身高产生了怀疑。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说出口，梁亦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俗套的搭讪对白。
　　果然，他听到对面的一声轻笑，接着比刚才更软的调子传过来，“是吗？人家今天早上才从你的床上下来呢！”
　　只是在这种黑暗的环境里，怎么听都觉得诡异。
　　不过，这声音和他印象里的有些出入，梁亦心里的惊讶被压下去，他边道歉边起身，“对不起，认错人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刚站起来就把后排的女生吓了一跳，女孩旁边的人也一脸受惊的表情。
　　“前面的还看不看？不看就出去！”
　　“不知道这是恐怖片吗？”
　　“就是就是，突然站起来怪吓死人的。”
　　梁亦弯下腰和后排的人道歉，右白和他的距离一下子变的很近。
　　男人身上很香，不像喷上去的香水，倒像是体香。总感觉有股淡淡地书香气萦绕在鼻尖，右白有点上瘾，忍不住多闻了几口，男人身上的味道给人一种新书刚被拆了封皮的感觉。
　　那是沁入新书页中的油墨香，又有点像角落里封存了许久的旧书，带着一股子潮湿的水汽。很奇怪的味道，却神奇的让人放松下来，并不惹人厌烦。
　　右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朝男人的方向看去，由于光线模糊，两人又都戴着眼镜，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清男人侧脸的轮廓和一张一合的嘴。
　　他盯了男人一会儿，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感叹，“喉结这么大，一看就不简单。”
　　“可惜搭讪技巧老套了些。”
　　“不看了？电影刚开始。”右白注意到男人盯着出口的方向，替他可惜。
　　没等梁亦做出反应，就听到电影里传出来一句熟悉的台词。
　　“可是人家今天早上才从你的床上下来呢！”不过那是女鬼对临死之前的男人说的。果然听完后，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右白觉得好笑。
　　“小胖，这个NPC真的好对我胃口，快帮我查查他。”
　　“收到。”
　　梁亦看向右白的视线变得愧疚起来，“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
　　“怎么？觉得我在勾引你？”
　　男人没有否认，只能再次开口道歉。
　　“查无此人。”系统给出了答案。
　　右白心里一颤，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被拉进来凑数的倒霉蛋啊！”他扭过头，收起了二郎腿，给男人让路，不想浪费时间。
　　“你走吧！”
　　声音听起来有点沉重，梁亦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了。
　　果然不该以貌取人。
　　“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看到对方的侧脸时，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请完成拍摄任务。”
　　“支线任务进行中，代理执行者右白，请完成在恐怖影院和一位男性NPC看电影的任务，任务要求必须完成惊慌，恐惧等情绪，包括且不局限于扑进怀里，求安慰，撒娇要抱抱，底线三次，每次三十秒，上不封顶。”
　　“任务时间截止在电影结束前。”
　　梁亦刚要迈开腿，就被拉住了袖子。“坐下陪我看场电影吧。”他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了。
　　男人没动。
　　“不是觉得抱歉吗？”右白抽了抽鼻子，声音弱了下去，“就当帮忙行么，我一个人不敢看。”
　　眼镜被他拉到了鼻尖上，梁亦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一双带水光的眼睛。
　　“害怕还来看恐怖片。”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坐了下去。
　　“这不是失恋想找点刺激么。”右白给自己立了一个失恋少女的叛逆人设。
　　“找刺激看恐怖片也没错。”
　　梁亦注意到右白的动作，以为自己话说重了。“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的递过去一包纸，斟酌着开口。
　　右白干脆把眼镜摘了，接过纸巾道谢，“没事儿，眼睛有点痒。”软软的调子，还带着鼻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系统提醒可能是化妆品没卸干净，不小心整进眼睛里了。他还能说什么，毕竟在穿上女装的那一刻，右白就已经做足了面对各种问题的准备。好在他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
　　即便知道女装，也能乐观的找到一些让他欣慰的事情。比如，他在厕所就把内衣扔了，至少抱起来不会因为瘪下去而尴尬。
　　“不错，权当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了。”想清楚后，他重新坐正了身子，看向屏幕。
　　国产恐怖片，向来开头吓人，中间奇怪，结尾煽情。
　　故事以倒叙的方式展开，此时画面正转回一个月前。
　　镜头里进来一对年轻情侣，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走着。
　　昏暗的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座老宅。周遭的杂草疯长着，在灰蒙蒙的夜色掩映下，森然萧瑟的环境透出一股说不清的怪异，通向宅子的那条曲直幽深的小路，像极了凶兽嘴中的长舌。
　　看着男孩就要推开古宅的大门，他身边的女孩有些害怕，紧紧拽住男朋友的袖子，颤抖着出声：“不行我还是害怕，咱们还是回车里睡一晚上吧！”
　　“这地方看起来就诡异，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男孩听她说完，也有点儿害怕，刚要松口，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将女孩的手拉下来，轻声安慰，“没事的，我之前来过这里，白天可热闹了，就是宅子太老了，晚上看着吓人而已。”
　　“何况现在已经入秋了，你要是在车里感冒了怎么办？”女孩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是任由男孩拉着进去了。
　　两人进入大宅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缓缓地关上了。女孩又打起了退堂鼓，声音颤抖的不行，“我们还是回车里睡吧，这里太恐怖了！”
　　“不用怕，风刮得而已。”男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为了印证男孩的话，院子里果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的屋里本就不大的火光更弱了。
　　“我……我有点害怕。”右白颤抖着往梁亦身边靠了靠。
　　“害怕就闭眼。”
　　“可是还会有声音传出来。”
　　“那就把耳朵也堵上。”
　　真是个直男，右白在心里吐槽的有多狠，声音就有多甜。
　　屏幕里的情侣已经抱在一起了。
　　“咱们回去吧，我真的怕！”怀里的女孩语气接近乞求。男孩正要回复，屋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妇人，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黑夜中格外显眼，“你们是谁啊？”
　　说话的嗓子像被刀剌过一样，粗哑难听，每朝他们走近一步，嗓子里就会发出一阵‘呼哧呼哧’的动静，像是年久失修的抽风箱。
　　“没什么事，打扰您了老婆婆。”说完，女生拉起男孩就要往外走。
　　谁知道男孩这时死死地拽住她，“我们想留宿一晚。”听完这句话，女孩只感觉手脚冰凉，看男孩的眼神终于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鸭！
　　#登记处
　　工作人员：“姓名”
　　“梁亦”
　　工作人员：“身高”
　　“190”
　　工作人员：“年龄”
　　“二十多”
　　工作人员：“具体点！”
　　“多三千……”


第7章 第七章
　　“这人肯定有问题。”虽然声音够小却也足够听清。
　　“谁？”梁亦看着他搓衣服的动作，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老太太。”
　　“你害怕了？”
　　“没有！”
　　“那你干嘛捏我手？”右白讪讪地抽回来。
　　女孩已经意识到了男朋友的不对劲儿，自从创业失败以后，他就开始变得颓废，几次醉酒后和她动了手，但总会在醒后道歉忏悔，念在交往三年的感情，她每次都选择了原谅。
　　好在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男孩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还提出了带她旅游散心的想补偿。回忆到这里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女孩看着男朋友的背影在心里默念。
　　两人跟在妇人后面，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这果然是一间老宅子，就连家具摆设都是几百年前的风格，正对着门的桌子上只摆了一只快燃尽的蜡烛，火光只够照亮碗大的一圈。
　　“你们先坐，我去叫老头子出来看看。”
　　“那个……”男孩的话说到一半，又看了一眼女孩的肚子，还是低下了头，冲着背影的方向开口，“麻烦您找个舒服点的房间，我女朋友怀孕了。”
　　“我们会多付点房费的。”男孩补充。
　　“你觉得这个男生怎么样？”右白凑近梁亦，小声问他。
　　“不怎么样。”
　　“有眼光。”熟悉剧情的右白朝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好啊好啊。”破旧的老风箱嘶哑着出声，“怀孕了确实要好好照顾一下。”
　　老妇人走出堂屋，带走了桌子上唯一的光，这下彻底黑了。
　　“你先坐下吧。”男孩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女孩心里的顾虑消下去不少，她抬头的目光里满是温柔，“没事儿，又没走几步。”
　　男孩蹲下，手放在她肚子上，“宝宝要乖乖的，不要让妈妈受罪。”
　　女孩觉得好笑，“你傻了？宝宝才两个月，还没成型呢。”
　　“他能听到你说话吗？”男孩将耳朵贴近女孩的小腹，那里只鼓起了一小点幅度。
　　“我们回去就举行婚礼好不好？”男孩依旧保持着蹲着的姿势。
　　女孩有点震惊，“不是说等宝宝生下来再办吗？”
　　“而且我们已经领证了，什么时候办婚礼都一样。”
　　“可是我觉得你太累了。”
　　女孩撒娇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可是我现在穿婚纱不好看唉！”
　　“这个孩子是不是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男孩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女孩一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当然啦！”
　　“怀孕很麻烦的，不仅身材会走形还会长斑腿肿……”女孩嘴里罗列着怀孕的一堆麻烦事，只是脸上不见一丝不耐烦。
　　男孩打断她，“那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好不好？”
　　右白惦记着任务，再一次凑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
　　梁亦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右白以为他没听见，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几乎凑到男人耳朵上又问了一遍。“说嘛说嘛！”他声音甜的能掐出水来，梁亦却始终觉得别扭，刚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一束刺眼的闪光灯晃了一下。
　　有人在拍他们，注意到男人的视线，右白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注意到他已经走光了。
　　“坐回去。”男人声音有点严肃。
　　“为什么？”右白委屈极了，他莫名其妙就被凶了。
　　梁亦见他不听话，索性按住他的肩膀，强行将人摆正。
　　男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右白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被捏出印子来了，他用力挣扎起来。
　　害怕弄伤他，梁亦只能翻身压过去，右白挣扎的更厉害了，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卧槽卧槽，系统快出来，我的清白要不保了，这个NPC要强上我！”
　　“有人在拍你。”男人微喘的声音贴着右白的耳朵传来。
　　“什么？”
　　“你裙子太短了，有人偷拍。”
　　“卧槽！走光了？”右白实在太惊讶了，以至于忘记了用伪声。
　　男人听到熟悉的声调，心里一颤，只是脸上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情绪，“可能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右白罕见地沉默了。
　　两人都戴着眼镜，梁亦实在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只能先坐回自己的位子。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正常距离，右白尴尬的一言不发，觉得下一秒他就能现场摇花手起飞。
　　电影还在继续—
　　“你说什么？”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们可以先不要这个孩子。等以后我们经济条件好了，我们可以有很多孩子。”
　　女孩站起身，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不可能。”
　　“傻逼……”梁亦觉得耳朵痒痒的，他觉得对方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不过是不是生自己的气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人连生起气来都像在撒娇。
　　呼哧呼哧—
　　老妇人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看不太清，应该有些分量。
　　“刚才的蜡烛呢？”
　　“烧光了。”‘旧风箱’费力地出声。
　　“我带了手机。”说着，女孩打开了手电筒。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很亮的手机只发出了微弱的白光，不过也足够看清。
　　老妇人将怀里抱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了桌上，看上去像是个西洋钟。
　　女孩将手机凑近，“林家长子麟游”。
　　竟然是个牌位。
　　女孩的手机被吓掉了，在地上砸出了很大一声。
　　听到响声，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慢慢过来。
　　“啊……”右白尖叫一声，扎进了梁亦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卒，全文完。


第8章 第八章
　　没有五官的脸实在是给观众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右白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尖叫里，虽然不太起眼，但依旧给梁亦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你吓到了？”
　　“没有。”
　　“那就从我身上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促。
　　“……”
　　右白没动。笑话，没到三十秒，他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那就把你的手移开。”梁亦嗓子有点干。
　　右白下意识捏了两下，“我手怎……”
　　“操！”他一下子弹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虽然今天的脏话已经超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大喊了一声，卧槽。
　　他竟然把手按在人家的裤子上，还捏了两下，亏他还怕扑上去的时候走光，特地按住了裙子。没想到竟然按错地方了。
　　“哈哈，我说怎么一只手没抓过来呢，哈哈哈……”说完这句话，右白感觉原本安静的空气彻底凝固了。注意到男人传来的视线，他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梁亦脸色不太好看，语气更不好，“闭嘴。”
　　“好的。”右白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乖乖坐直了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电影的情节到了关键时刻，恐怖镜头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右白一颗心紧张极了，不只为了表演效果，也有一部分真情实感。他是真的被3D的画面吓到了。以至于整个人都缩在一旁，衣服被他攥在手里，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的动作里也能看出来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梁亦被他团起来的动作刺痛了，像是被人打过一样酸胀的心疼。即便理智已经告诉他不能靠近，但话却抢先说出了口，“你很怕鬼吗？”
　　“谁怕了！”听出他声音里的心虚，梁亦也没戳破，只是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干嘛？”右白被挡住了视线。
　　“没什么，活动一下胳膊。”梁亦随口道。
　　“这个座位设计的实在太不合理了。”
　　“干嘛要把两个人的座位并到一起啊！”右白为了避免尴尬已经坐到了最边上。现在梁亦伸了胳膊他的活动范围就更小了。
　　“要不我还是去后排吧。”右白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梁亦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常年做任务的右白还是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于是试探着开口，“你不是觉得和我坐在一起很尴尬吗？”
　　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梁亦不禁有些恼火，“谁嫌弃你了？”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要坐到后面去的，竟然还摆出一副受气的样子。
　　“那我……”
　　“坐好。”梁亦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是两人都带着眼镜，除了他自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
　　右白说的果然没错，男主角果然是个渣男，在得知女朋友怀孕的时候，他就生出了要和恶魔交易的想法。
　　贩卖未成形的胚胎给恶魔。
　　交易的对象是他在一次饭局里认识的，别人都叫她林婆，因为常年戴着面具，所以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不过和她做过交易的人都不可能见她第二面。所以每个人只有一次许愿的机会。
　　见过她的人说林婆其实是个年轻小伙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刻意打扮成老太婆；也有人说她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因为她头发花白，声音也粗哑难听；还有人说看到过她脖子上凸起的喉结……
　　反正人们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没人觉得她是个女的。但其实林婆还真的是个老太太，不过她脖子上的喉结倒是真实存在的。
　　男孩和恶魔的交易已经达成。昏迷过去的女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女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记忆，回到家里开始精心准备自己的婚礼。由于未婚先孕会对女孩的名声产生影响，所以怀孕的事情被男孩瞒住了。
　　没人知道女孩怀孕了，除了男孩。
　　只是在结婚前几天，女孩开始每天重复着同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躺在黑暗里，四周不断有小孩的哭声传出来。她有点害怕，找了男朋友，却被搪塞回去，几次下来，男孩开始变得不耐烦，因为女孩的梦越来越清晰了，甚至想起了那个无脸的老太婆。
　　他害怕女孩恢复记忆，所以找了个心理咨询室，想通过催眠的方式让她忘记。没想到女孩却阴差阳错的恢复了全部记忆。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女主发现了男主的真面目，并展开了复仇。
　　情节过于舒爽，右白看的正上头，突然听到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请宿主控制时间，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小时。”
　　看到进度条才完成30%，，右白有点慌了，忘了还有任务了。
　　“还有两个抱抱~”
　　“知道了知道了，女鬼要出来的时候提醒我一下。”
　　“收到。”
　　自从知道还有任务，右白就坐不住了，电影也看不下去了，时不时就要把视线瞥到身边的男人身上，脑海里策划了十几个扑到的动作。
　　“来了来了。”右白立刻紧张起来，余光看到男人的胳膊展开，他心想好机会，左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然后被安稳的放回了原位。
　　梁亦抿了一下上扬的嘴角，刚要吐出一口恶气。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呼，接着自己怀里就钻进来一个人，由于身高的差异，即便是坐着，右白也只到他肩膀处，更何况现在整个人都钻进了他怀里，看起来就更是小小的一只。
　　梁亦直愣愣的注视着前方，不敢喘气，更不敢有什么动作，坐的比身后的椅子还直。因为右白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只要他稍微一动作，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两条大腿，又细又白，就这样挂在他身上。
　　口腔里喷出来的热气，像是烧红的烙铁，烧得他胸口生疼。
　　“下去。”梁亦嗓子哑了，他扯着右白的胳膊想把他拖下来，却没想到在他腿上动弹的更欢了。他不动还好，他一动，梁亦感觉腿上两团软软的臀肉也跟着晃悠起来。
　　“地上有蛇。”右白声音颤抖着，听起来确实是吓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赶上了……


第9章 第九章
　　“在哪？”梁亦看到右白掀起来的裙子后错开眼问道。
　　正值剧情紧张，电影院里没人关注这两个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
　　右白两只胳膊架在梁亦脖子上，头埋进男人怀里，但脸上却一点慌张都看不到。
　　“就在我脚边。”右白颤抖着说，“他刚才爬到我腿上来了。”
　　“咬到你了吗？”
　　“不知道。不过，腿好像不疼。”
　　这不废话嘛！梁亦把这句差点说出口的话生吞回去。不然该哭的更狠了。
　　“把你肩膀上的衣服拉上去。”梁亦侧过身，心想，没多久之前，他明明还在为自己走光的事尴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我的衣服！”右白语气着急，“快看看那蛇爬到哪去了？”
　　“抱紧。”
　　右白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接着一阵旋转，他被男人扔到了椅子上，由一直埋着头的原因，看不到自己的姿势，大概猜测自己应该压在了男人身上，毕竟他现在身体前倾，感觉整个人都被男人圈在了椅子上。
　　两人保持着亲密的姿势，好在这是情侣座，足够两个人施展开。不过对于梁亦这个身高的人来说，把腿蜷在双人椅上还是有些委屈的。
　　“你确定是蛇吗？”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
　　梁亦瞥他一眼，“你看见了？”
　　“嗯嗯，看见了，黄色的。”
　　“颜色那么鲜艳，肯定是个毒蛇。”
　　右白想起来就害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这类爬行动物，他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脑子里除了保命以外，其它的什么都想不到了。
　　虽然跳到NPC怀里是个意外，但他不否认，他确实在闻到那股香气的时候松懈下来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右白觉得安心，埋头的动作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以至于熟悉的气味消失，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地上没蛇。”梁亦把腿收回来，连带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再仔细找找。”右白小声和他商量，“万一咬到人怎么办！”他语气可怜兮兮的，但眼镜下露出的脸却毫无情绪起伏。
　　这一幕被梁亦看得清清楚楚，这还要多亏了他找蛇的时候把眼镜摘了。
　　“你耍我？”他突然说。
　　“嗯？”右白有点惊讶。
　　“你自己看。”梁亦准备站起来。
　　“你凶我干什么？”右白捏着自己的裙子，“不就是看错了吗？”他的哭腔不像作假，梁亦只觉得他的演技实在是好，随便领个奥斯卡都是屈才。
　　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陪他看恐怖片简直像个笑话。
　　“我说你……”
　　梁亦低头看着这个谎话连篇的小骗子，注意到他眼泪像是决堤的水一样停不下来，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后排的人又在抗议他起身的行为，他只能先坐下。
　　“不就是把彩绳看成蛇了嘛！”右白觉得委屈极了，在心里和系统吐槽，“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还凶我！”
　　右白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肩膀上大半截衣服都顺着他耸肩的动作滑下来了。暴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大片平坦的胸膛，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的发光，梁亦甚至能看到脖子以下打码的画面。
　　她竟然没穿内衣！
　　她……？他？
　　但她穿了裙子，不对，这是个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后，梁亦竟然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右白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眼泪掉的更凶了。
　　梁亦手足无措起来，知道这是个男孩子后，他好像更不好下手了。毕竟这个穿裙子的男孩子看起来就娇娇软软的。撒娇掉眼泪的功力更是比女生还强。
　　“那你说怎么办你才能不哭。”
　　“你说真……真的？”
　　“真的，只要你不哭，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右白抬起头，梁亦注意到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也被揉的红红的，即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写满了可怜两个字。
　　自动为小面瘫补全了惨遭抛弃的失恋人设后，他更愧疚了，心想，再也不要以貌取人了。
　　“那你让我抱一会儿。”
　　“什么……”
　　“不是说什么都行吗？你……”
　　“可以。”
　　梁亦主动伸开手抱住了他，“我以为你至少会提些为难我的要求，但是没想到你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可是得到一个拥抱对我这样的人来说也是很困难的。”
　　作为一个路人甲，执行任务的时候害怕能有个拥抱其实是很不容易的。毕竟无论是同事还是伴侣，能陪他一起做任务的恐怕也只有系统了。可惜还没有实体。
　　梁亦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男孩陷入了失恋的自我否定，他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些，“你要相信现在遇到的困难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幸福。”
　　可不是嘛！右白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心想，“要不是为了拿到一千万的养老金，他也不至于穿着裙子在这里装可怜了。”
　　于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任务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来，右白才松了一口气，离开了这个充满温情的怀抱。
　　两人坐回了原位，各自保持着安全距离。
　　电影也进入了尾声，被男主害死的女主最后成功化身女鬼为自己和孩子报了仇。但两人显然已经失去了看电影的兴致。
　　右白起身借口上厕所，想逃离这个奇怪的氛围。刚起身就意识到自己的裙子不方便弯腰的现实，梁亦抬头看着半起身的右白，他维持着这个不上不下的姿势，一脸不安。
　　“我弯腰出去的话会不会走光啊？”右白向梁亦确认，可能是已经丢过脸的原因，这话问出口时，右白竟然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梁亦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右白弯着腰，腰上系着男人的针织外套离开了。
　　直到电影散场，梁亦都没等到人回来。
　　此时，右白正躲在男厕所查询任务奖励呢！
　　“我要许愿强化身体。”
　　“抽取中……”
　　“许愿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体力优化奖励。”
　　“……”
　　虽然符合预期，但右白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他犹豫着开口，“这个体力优化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把宿主战五渣的体力升级到正常人的水平呢。”
　　好吧，他就多嘴这一问。
　　这时隔壁男厕传来开门的声音，有人进了厕所，看来电影散场了。右白惦记着身上的外套，刚要出去，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喘息声，那人应该在厕所办事。
　　右白有点尴尬，一时进退两难，隔壁的男人一边动作，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什么，他本来想直接推门出去，却冷不丁地听见了，电影院，超短裙之类的字眼。
　　意识到隔壁可能是刚才偷拍自己的变态，右白坐不住了。还没来得及让系统采取行动，他就听到了‘砰’的一声，隔壁的门被人踹开了。
　　那道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了，接着就被人拖了出去。
　　走出厕所，右白也没看到那位行侠仗义的好汉。直到在电影院的咨询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简直不敢相信，急忙问系统，“这不是我旁边那个NPC吗？”
　　“真是他，没想到竟然把警察也叫来了。”
　　梁亦本来在配合着做笔录，直到余光注意到熟悉的外套，他才意识到身边站了人。
　　他本想简单的和来人打个招呼，但当他抬眼的那一刻，竟然忍不住心里一抖。
　　摘下眼镜的男孩，露出了一双圆润的杏眼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圆脸，大厅的灯光亮的惊人，照得梁亦有点头晕。
　　直到眼眶里流出来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才被男孩出声打断了思绪。
　　“你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监控室小剧场】
　　“我根本没拍照。”
　　面对男人的狡辩，警察将三人带去了监控室。
　　监控果然拍到了，毕竟男人用了闪光灯。
　　对应的座位也和男人的购票信息匹配上了。
　　“监控还能继续吗？我想知道他后来有没有继续。”右白气愤极了。
　　“真没有了，就那一次……”
　　视频被快进后继续播放着，一屋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突然一声尖叫，接着画面里的两人以极难描述的姿势叠在了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右白大声道：“地上有蛇！真的！我那是吓的！”
　　“……”
　　梁亦补充道，“对，他吓到了。”
　　民警：“那蛇呢？”
　　梁亦讪讪道：“他看错了。”
　　“……”


第10章 第十章
　　两人走出影院，外面的天都黑了。八月末的夜风已经很凉了，吹在人的身上，冻的都直打寒颤。右白刚出了门就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刚脱下来的外套，就又被兜头套上了。
　　“你不冷吗？”
　　“还行。”
　　“那，谢谢了。”
　　右白将外套穿上，袖子长了一大截不说，外套也比他裙子长。
　　“没想到你衣服这么大。”
　　听到声音，梁亦转过头去，虽然是第一次看别人穿自己的衣服，但他竟然莫名的觉得很顺眼。
　　“你这袖子我都快卷起来一半了。”右白感叹出声。  只是一双修长白皙的细腿还是暴露在空气里，美丽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
　　“我请你吃饭吧！”
　　“吃火锅怎么样？”
　　“就当谢谢你刚才帮我了。”
　　“……”
　　想起刚才的事情，两人就一阵尴尬，毕竟被警察教育了一小时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右白让系统查了附近一家不错的火锅店，两人点了一个鸳鸯锅，在火锅店吃完外面的路灯都亮了。
　　又一阵冷风吹过，右白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他看了一眼身下的裙子，头更疼了。谁他妈的大晚上要穿裙子出门！
　　“那个……”
　　“那个……”
　　“你先说……”右白抢先开口。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呃……”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问名字。他一时竟然有点恍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毕竟他扮演路人甲的时候是没有脸的，更不要说名字了，但是即便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有人记住的，毕竟人脸和名字也对不上。
　　“怎么，不方便吗？”
　　“那我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好了。”
　　“我叫梁亦。”
　　右白看着朝他伸出来的手，内心挣扎极了。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执着地朝右白伸着手，大有他不握上去就不放下的架势。
　　“我……”右白抬头看向男人，他知道这个任务已经结束了，这个身份已经结束了。但他看着男人的眼神，鼻子竟然头一次感受到了酸涩。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靠着技巧走到现在的。
　　“哎呀，吃的太撑了。”右白转过身，避开那道专注的视线，“咱们消消食吧！”
　　“我看那桥就挺不错，蛮适合散步的。”他用手指了一下方向。
　　没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径直朝前走出一段，才稍微偏了一下头，站在原地的人果然不在了。
　　“叮-，白白你怎么还松了一口气啊？”
　　“因为他离开了才是最好的。”
　　“那你还一脸不开心。”
　　“笑话。”
　　“你根本不可能在我脸上看到不开心。”他语气说不出的落寞。
　　“……”
　　S市和H市处在两条江的交汇处，两个城市被一条桥连接起来，因为远离剧情线，所以桥上根本没什么车经过。桥上散步的人也不少。
　　右白神情恹恹的，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垂头丧气的走在街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江边，夜里风大，桥上的风更甚，吹的人思绪乱飞。
　　右白的心情却有些明朗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亦！”右白站在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显眼的侧颜。
　　男人闻声，转过身来。右白看清了男人的正脸，那张清秀俊逸的俊颜，配上端方温润的气质和一身驼色的风衣，在桥灯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愈发柔和。
　　“梁亦。”一道雀跃的声音传来，喊话的人刚说完就朝着自己跑来。男孩朝着自己跑来，梁亦冷不叮的被他抱了个满怀。
　　可能是太开心了，右白两条腿紧紧的夹住了梁亦，整个人像个玩偶一样挂在他身上。看着眼前这人耳根子红了个透彻，右白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又活跃起来了。
　　他捏起了嗓子在梁亦的耳边细声细气的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故意离开的。”
　　“什么……”
　　“我当时离开是因为看错了，以为是自己的……”话没说完，右白直接抱紧了他。
　　“我叫右白。”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评论区留名。


第11章 第十一章
　　修长白皙的身子慢慢沉进水底。水汽氤氲，隐约可见一具清瘦的身躯，半遮半掩的雾气，像是一层轻纱，朦胧了视线却勾的人心痒难耐。
　　浴缸里冒出了几个泡泡，右白快憋不住了，‘哗啦’一声从水里冒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帧帧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
　　那是一场交通事故，一辆大车撞翻了一辆跑车。刮倒一个骑车的人，那人没戴头盔，当场死亡。满地的红色，刺耳的鸣笛，一种从胸腔里撕裂的疼痛感，将陷入昏迷的右白拉回了现实。
　　“嚯～，憋死我了。”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兴奋。
　　“几点了？”右白问。
　　“十二点十七。”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右白起身换上了一件宽大的纯黑色套头浴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半线条优美的锁骨，将他白皙的皮肤衬得羊脂玉般温润。
　　下身是宽松的同色系长裤，裸漏在外的圆润脚踝精巧细致，整个人慵懒又不失优雅，像只高傲美丽的布偶猫。
　　右白来的地方是S市一家最大的洗浴中心，六楼包括游泳池和娱乐桑拿，spa只占一小部分。
　　叮--
　　电梯门开了，沿着指示路标，右白进了鱼疗室。
　　鱼缸是被单独隔开的，右白拿着对应的号码牌，脱了鞋，挽起裤腿，就坐在了鱼缸旁边。脚刚伸下去就引来了一群小鱼围观，争先恐后地要在他脚上抢地盘。
　　鱼缸外面贴着号码和一些注意事项，“为什么淡红墨头鱼不是红色的？”右白看着水里的蓝色小鱼，心想，这年头连鱼都不能信了。
　　“····”
　　今天右白刚结束了一个农民工的角色，搬了一天砖头有，累得他灰头土脸的，任务已结束就来泡澡了。离不开任务世界也只能靠着泡澡续命了。
　　话说，“支线剧情之间还真是毫不相干呢！”都快一周了，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再见过那个NPC。右白眯着眼睛，嘴里时不时地泄出一丝闷哼。
　　被鱼咬的狠了，他的脖子也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鼻腔里混着含糊不成调的字眼，像是□□。
　　“嗯哼~，不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沁满了泪水的眼眶，因为盛不住而砸落下来，像是砸进了人心里。模糊了的视线虽然看不清周遭灼热的眼神，他却能感受到不只一道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右白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长相是个麻烦，尤其是下班后就得解锁自己的皮肤。这虽然是意识薄弱的桃源边界，却也是自主意识强烈的法外之地。
　　他睁开眼，意识到刚随手喝的那杯酒有点上头了，意识模糊间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右白努力向睁开眼想看清男人的长相，男人也在看着他。
　　一张巴掌大的桃心脸，尖俏的下巴，自带一段楚楚可怜的buff；白瓷儿似的皮肤泡过澡后像是抛了光的釉面，嫩的能掐出水来。
　　天生无辜的小鹿眼，眼眶却微微发红，潋滟着柔薄的水光。现在那双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委屈，又似倔强，让人忍不住心坎儿发软，难怪上次在影院，自己竟然把外套都脱给他了······
　　右白看着眼前那个模糊的身影，磨了磨牙，刚想叫住他，刚伸出鱼缸，脚底的水还没来得及擦，猝不及防就摔了。
　　“啊~，好痛……”醉酒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右白本就含糊软糯的声音，在看到男人转身后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梁亦！”男人依旧没回头，甚至脚步更快了。
　　“！！！”
　　右白万分笃定就是那天的NPC，借着酒劲上头，他脑子不太清醒，直接冲着那个方向大喊，“老公你去哪？”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两声的吸气声。
　　右白恍若不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方向，只是眼神还不不聚焦，即便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委屈极了。此时的梁亦还沉浸在那声‘老公’里，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
　　“老公？”梁亦嘴里咀嚼着这个词，总觉得有点熟悉。眉心稍微拢起，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统一的服装穿在他身上却像是秀场的睡衣模特。右白盯得有点呆，微张着小嘴，黑黝黝的小鹿眼水润润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睡衣模特走近自己，然后把自己从地上抱起来。
　　毛巾敷在脚上，右白才勉强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搬了一天的砖又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身体早就累了。
　　梁亦抱着他走到休息区的一路，右白就打了好几个哈欠，眼尾带出一片红晕，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落进梁亦眼里却有一种娇憨感。
　　“你身上(╯▽╰ )好香~~”右白说着又往梁亦怀里挤了挤。
　　“你觉得香？”男人的胸腔震颤的厉害。
　　右白脑袋又贴紧了些，“嗯哼~，像新书书页的味道。”
　　梁亦觉得自己的胸腔跳的快要超速了，头一次忍不住红了眼，他贪婪又疯狂的注视着那双小巧圆润的脚丫，他试图转移开自己的视线。
　　微微上翘的脚尖像是捻碎了花瓣一样，鲜嫩多汁。
　　右白似乎注意到他灼热的视线，一只手撑着头从他怀里探出来，小幅度歪着脑袋，发顶的呆毛软乎乎的翘起来。
　　“你在看我的脚吗？”他睫毛眨来眨去，显得可爱极了。
　　“老公~~”
　　软乎乎的嗓音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离梁亦更近了，是贴在他耳边说的。梁亦如遭大敌，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不要随便叫别人老公！”
　　偏偏右白不怕死，“老公老公……”
　　“老公不是随便叫的！”
　　“谁让你看见我摔倒竟然扭头就走的？！”右白气鼓鼓的。
　　“这是给你的教训。”
　　“就是要你出丑。”
　　“我只是想先拿毛巾。”梁亦小声解释。
　　“呵呵~，机会只会留给有眼力见的人。”
　　“记住了。”梁亦点头，“你最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门一趟，不确定接下来几天能不能改，先给各位观众老爷们道个歉，耽误看文实在抱歉。鞠躬！
　　实在不行就先收藏吧，给孩子点评论动力也行！谢谢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喋喋不休的声音能不断地从那张小嘴里吐出来，带着酒气混着体香一个劲的往梁亦怀里钻。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隔着胸膛，‘砰砰’的跳着。梁亦有点担心，我心跳的这么厉害不会把他吵醒吧！
　　尽管怀里的人闭着眼，但嘴巴依旧闲不住，一张一合地控诉他。
　　桃花眼微微湿润，一眨眼，湿漉漉的睫毛就扇起一股带着暧昧气息的风，右白醉酒后的声音比平常更软些，像是广场上小贩卖的棉花糖，又软又甜。
　　梁亦抱着他的姿势不由得更紧了些。感觉到自己被抱紧，右白意识清醒了一瞬，刚要睁眼就闻到了熟悉的书香味儿，他又闭上了眼，嘴里喃喃着什么。
　　“什么？”梁亦目视前方，强迫自己把黏在右白脸上的视线移开。
　　“名字……”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埋在怀里的人含糊不清的冲他抱怨，“我都告诉你了！”
　　行了，这是真醉了。
　　“梁亦。”他只能重新介绍自己。
　　“1？”
　　“亦，亦复如是的亦。”梁亦纠正他。
　　“哦，你不是1……”
　　“可惜了”右白补充道。
　　“……”我是。
　　晚上出来泡澡人很多，但现在是凌晨，整个楼层只剩下两个清洁工。
　　右白被梁亦小心地放在休息室的小床上，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只是在熟悉的味道离开的时候，还是紧紧地抓住了香气的源头。
　　抱着的手还没完全抽离出来，梁亦就被抓住了领口，两个人身体贴得很近，右白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梁亦梁亦……”右白把鼻子凑近梁亦的脖子，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他才放纵自己昏睡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右白叫自己的名字，梁亦有种异样的感觉，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双手不自觉地揽住，手臂收紧，在纤细滑嫩的腰上重重地揉捏着。
　　直到听到了右白的呜咽，梁亦才如梦初醒，猛地停住了逐渐下滑的手。
　　“清醒点！”梁亦低着头。
　　不知道这话是和不省人事的右白说的，还是提醒他自己。
　　谁知道怀里的人意识到香气消失，将他抱的更紧了，嘴里还嘟囔着，“狗比……”右白累得不行，搬了一天砖又喝了点酒，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所以这些撒娇的动作都是无意识的，拉住梁亦也只是因为那股熟悉的香气会让他感到安心而已。
　　“你说谁？”梁亦捏住了右白张张合合的唇瓣，手感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好，又软又嫩，稍微用力，嘴巴就会充血泛红。
　　右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嘟着嘴巴，想逃离梁亦的魔爪。嘴巴被人捏住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这手还越来越用力。
　　浴池的棉质睡袍很宽松，他在梁亦的怀里不断挣扎着，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鱼，离开了熟悉的水域，马上就要窒息了。
　　即便眼睛睁不开，右白还是准确的抓住了那张作乱的手。
　　“呜呜呜，终于活过来了……”
　　乍一接触到新鲜空气，那张软嫩的唇瓣吐出来一截鲜艳的小舌，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像是雨后的竹林，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浇灌，冒出来的竹笋还挂着一串雨珠。鲜嫩惹人爱。
　　“咕咚。”梁亦的喉结随着右白舔嘴唇的动作滑动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嗓子干的厉害。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继续着他的动作，那张红艳的小舌，舔过他刚才捏过的地方，留下的口水让那两片充血红肿的嘴唇变得亮晶晶的。
　　梁亦的眼神变得危险，他鬼使神差的按上那张水润诱人的嘴唇，顾虑到右白娇气的性子，他摩擦的力气小了很多。
　　酥酥麻麻的触感刮在泛红的唇瓣上，像是拂过嫩笋尖上的晨露一样轻柔，但微微颤抖的手和炙热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掀起的狂风暴雨。
　　“嗯哼~”右白颤动着出声。
　　痒比痛更难挨，意志力强大的人可以忍受剔骨的痛意，却很少有人可以忍受酥麻的痒，它和痛感不一样，不会让人感受到痛苦，细细密密的，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点兴奋，但持续不断的痒就会变得难熬。
　　“啊呜……”右白一口咬住了作乱的手指，口腔里的温度很高，梁亦觉得自己的手指都要融化了。像是为了报复欺负自己的手指，两排牙齿来回研磨着，修长的手指偶尔碰到柔软的口腔内壁，都会让梁亦产生一种欺负人的错觉。
　　身下的人被圈在怀里，宽大的指节将那张泛红充血的嘴唇变得愈发红肿，口水顺着撑起的嘴角流出来。刚才挣扎掀起来的衣服还挂在腰上，露出一截白白软软的小肚子。
　　统一发的衣服并不合身，右白穿的衣服裤子都大了一圈，脖子的锁骨盖不住，下身肥大的裤腿也卷到了小腿，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的晃眼。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一大一小，高大的男人正紧紧抱着一个身材娇小的男人。
　　但凡有人经过，一定会觉得是这个高大的男人更占优势。但实际上，右白正死死地咬着梁亦的手指，一点也没有要松口的迹象。
　　梁亦费了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手指解救出来，只是留下的牙印很明显。
　　第二天右白醒来的时候，一张放大的脸撞进他的视线，男人的五官虽然明艳却没有攻击性，属于那种很温柔的长相，让人很有好感，眉毛浓密，睫毛安静地搭在脸上，两人离得很近，男人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极了。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右白一定不忍心打破这幅美好的画面。只是他觉得自己嘴唇火辣辣的疼，腿也酸疼的厉害，他费力拉开男人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起身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腰也疼的厉害，右白刚要下床，突然觉得自己的屁股上传来一阵痛意。
　　“完了，我昨天晚上不会和他睡，睡了吧？！”
　　右白僵硬地转过自己的头，看着床上这个长相温润的男人，打量了他半天，终于认命地发现两人上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
　　男人虽然长相温润没有杀伤力，但他的体型却是右白的放大版。
　　“啪嗒啪嗒”右白哭了。
　　揉着自己酸疼的腰，右白越想越委屈，莫名其妙地就和人睡也就算了，毕竟两人不是陌生人，而且梁亦的长相他也不吃亏，但是为什么要在澡堂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我没有！”


第13章 第十三章
　　八月末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即便是早上，泡澡的地方也是暖烘烘的，休息室的天花板上开着的吊扇吱呀吱呀的转着。没由得惹人烦心。
　　梁亦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这哭声虽然不大，却一直断断续续的没停过。怀里已经空了，他睁开眼睛往床边一看，进入视线的是一个圆润饱满的屁股，肥大宽松的裤子被撑得翘起。
　　昨天晚上的旖旎画面又浮上脑海，梁亦换了个姿势撑起身。也不出声，就盯着右白的背影出神。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人僵持着，久到右白都怀疑他走了，背后的人才缓缓出声，“你感觉怎么样？”可能是刚起床的原因，梁亦一出声右白就发现他的声音哑的不行。
　　“疼死了！”右白的声音也没好到哪去，醉酒后的嗓子本来就不好受，更何况他还哭了一早上。即便声音沙哑，梁亦却从他的抱怨里听出了撒娇的味道。
　　“这么娇气。”身后传来的低笑声，让右白一下子恼火起来。
　　“你……”
　　刚起身的右白眼瞅着就要摔在地上，梁亦一把将他拉回了小床上。休息室虽然不是硬板床，但包了几层海绵软垫的木板也绝对算不上软。
　　所以右白昨天刚摔过一次的屁股，又一次被摔在床上，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即便他面无表情，但紧咬的唇瓣和泛着泪光的眼眶，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摔疼了。
　　“哪儿疼？”梁亦看到右白眼里蓄满的眼泪，一时紧张极了，生怕弄疼了他。
　　“屁股。”右白下意识回道，说完还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接下来男人扒他裤子的动作，直接让右白红了脸。
　　又气又怒，他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你到底想干嘛？”
　　这一动作明显是把人气急了，右白一向软乎乎的声音都高了不少，只是通红的耳尖和紧攥着衣角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和慌乱。
　　虽然男生之间没有那么多避讳，但是突然被一个男人扒了裤子也是一件很难堪的事。即便他们昨天可能已经坦诚相见过，右白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在公共场所发生。
　　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委屈，右白本来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瞬间就掉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他觉得自己像是地摊上便宜卖的物件儿，让人瞧不上眼。
　　“不看不看，我不看了。”
　　梁亦被他的眼泪吓到了，因为眼前的人一反常态，不撒娇也不说话，低着头光掉眼泪的小模样，看得人心疼极了。
　　“我太着急了，对不起，没经你同意就动手。”
　　梁亦见他落泪落得更凶了，不禁手足无措起来，一个劲儿的道歉。
　　系统也很内疚，昨天晚上宿主醉酒和人躺在一张床上之后发生的事，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个有问题的小世界，支线消失后，也出现了各种问题，系统联系不上宿主是常态，甚至昨天搬砖的数据也差点消失。
　　搜肠刮肚后，系统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道：“反正他也不会记得你。”
　　经系统提醒，右白才反应过来，梁亦认识的是那个女性NPC，现在的自己对他来说不过是个419的陌生人罢了。更伤心了怎么办。
　　“419怎么了？难道419只配在澡堂子的休息室吗？”右白在心里向系统哭诉。
　　系统也很无奈，“还有在厕所的。”
　　“！！！”右白不相信现实生活真的会有人那样做。
　　“艺术来源于现实嘛。”系统补充道，“所以你不算最惨的。”
　　“……”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磕到后面了。”梁亦蹲在床边，小心地看着右白的脸色。
　　“又？”为什么要说又。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梁亦主动解释道：“你昨天摔在地上了，还崴到了脚。”
　　顺着男人的视线，右白掀开了自己肥大的裤腿，果然左脚的脚踝紫了一块。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实在没什么感觉，想来是被好好照顾过了。怪不得没什么感觉。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右白终于想起来了，昨天他酒劲儿上头的时候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他慌忙下地摔倒了，那人竟然连头都没回。
　　他记得自己当时气急了，好像叫了一句什么来着‘狗比？’，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他清楚的记得男人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瞬间变脸。
　　“昨天晚上……”
　　右白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梁亦，想在他脸上找到一点说谎的痕迹。
　　“怎么了？”梁亦见他说话了，急忙回应他，但话说一半他也不知道右白想问什么。
　　对上右白那张微微湿润的眼睛，梁亦只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昨晚的一切。说到他抱着右白进休息室的时候，梁亦瞥见了右白通红的耳垂，他一下子明白了右白只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没，外面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屁股疼可能是因为昨天摔到地上了。”
　　“我刚才也只是怕你磕到，才想帮你看看。”
　　“你别误会！真的！”
　　知道自己误会了，右白又重新低下了头，捏着衣服，一言不发。两人的脸像刚做完汗蒸出来一样，红的透亮。
　　“还，还不是怨你！”右白有点底气不足，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在撒娇。
　　“嗯，嗯嗯，都怪我。”，“我会记得的，以后不会了。”梁亦在心里偷偷补上后半句。
　　两人睡得小床在休息室的角落，小床之间有屏风隔断，私密性算不上多好，但基础的隔挡还是可以的。两人在床上坐了好半天，还是右白的肚子提醒了陷入莫名氛围的两人。
　　“咱们吃饭去吧，我有点饿了。”梁亦出声打破了右白的尴尬。
　　“嗯。”吃过早饭，右白正犹豫着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突然接到的系统任务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嘀-，任务已发布，角色-美艳酒吧男老板。”
　　“嘿嘿~，这是个妖艳的男角色呢！”系统幸灾乐祸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吸溜吸溜……”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这是一个拥挤逼仄的走廊，不足三人行的过道里充斥着各种名贵香水的味道。右白眯着眼睛，等接受完角色任务，他才慢吞吞地掀开了眼皮。
　　头顶是一片昏暗的灯光，右白手里捏着的香烟已经燃尽了，四周升起来的尼古丁模糊了视线，倚着墙已经有一会儿了，后背泛起些许的凉意。扔掉烟头，右白刚起身又紧紧地贴了回去。
　　瓷砖的温度透过他身上的丝绸长裙渗进皮肤，右白被冻得一激灵，脚下穿着的细高跟差点被他崴断。
　　星星点点的火光成了昏暗环境里唯一的光亮，右白颤巍巍的踩着足有七公分的细高跟，勉强稳住了身形。系统给宿主规划出了最佳路线，右白咬牙迈出了第一步。
　　腰肢纤细，臀线丰满的美人已经神志不清了，走起路来都要扶着墙。
　　“老板娘？”来人带着点怀疑叫住了他。
　　“卧槽，这不是让我搬了一天砖的狗比老板嘛。”右白见到这个胖子心里震惊极了，但面上依旧不显，反而朝来人露出一个轻佻的笑。
　　“挡道了，客人。”
　　臃肿的包工头老板听到熟悉的甜腻嗓音，刚刚还怀疑自己认错人的想法一下子就被他抛在了脑后，五官挤在一起，显得脸更大了。
　　右白没搭理他色迷迷的眼神，反而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咸猪手上。
　　“哎哟！”
　　这一巴掌，右白几乎用了全力，即便是皮再厚的人，也得缓上好一会儿，果然身后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绕开了一众火热的视线，右白直接上了二楼。
　　电梯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议论声。
　　“卧槽，这妞正点啊！”
　　“看看那小腰，屁股都扭出花来了。”包工头也加入了他们的讨论，“那是男的。”
　　“卧槽，是个男的？！”眼馋的众人被这一重磅消息砸的回不过神来。
　　“不可能吧！”
　　“你没看见他地方喉结吗？”
　　“艹，灯光这么暗，谁没事盯着他脖子瞅。”
　　“男的不用负责不是更好嘛。”不少人应合着，众人的心思竟诡异的一致。
　　右白自然不知道他仅靠一个背影就成了一楼男女的话题中心。在系统的带领下，他径直上了二楼的包厢。
　　“222，这间？”
　　这房间号看上去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右白有点怀疑这个关键角色的智商。
　　“哎呀，不用在意，房间号都是系统随机匹配的，和任务角色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在系统的催促下，右白还是推开了房门。
　　——
　　昏暗的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嬉笑的声音一时哑了火，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的关门的声音，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那道暗红色的背影上。
　　一袭深红色的丝绸裙包裹着勾人的身材，曲线饱满的臀部几乎要将那条薄裙撑坏，右白转过身，朝着沙发的角落走去，红裙的暗色比桌上的葡萄酒散发的香气更醉人，昏暗的灯光将他皮肤衬得愈发细腻莹白，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进了包厢，右白一直没说过话，包厢里竟然也没有人开口，他正思考着如何才能接触到关键人物。没注意到旁边吞咽的声音有点大。
　　“新来的服务生不懂事，搅了各位好心情，这次的酒水算我的。”仗着灯光昏暗，右白懒散地倚在沙发的角落。
　　“你是老板？”不知道是谁试探着开口。
　　“嗯，刚刚的服务生已经开除了，我是来给各位道歉的。”
　　他声音软的不行和他勾人的身材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小白医生？”视线受阻，唐喆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觉得声音熟悉，他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好像太大声了。
　　“什么？”
　　右白佯装不解，尽管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不见一点变化，只是声音有些颤抖，生怕被熟人扒了马甲。
　　好在，房间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的声音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哦？女朋友？”
　　沙发上的女人像是突然来了兴趣，语调上扬，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包厢里的其他人也十分八卦，竖起耳朵听着。
　　空气里安静极了。
　　“不是，就一……朋友。”唐喆放下酒杯，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嗓子。
　　“哦。”
　　本来这个话题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偏偏右白声音软，高兴的时候尾音会下意识上扬，放在平常还好，只是放在这个场合里就有点微妙了。
　　“真的。”唐喆强调。
　　“我信。”右白特地点了点头，巴不得他快点揭过这件事。
　　对面半天没说出话，唐喆越来越后悔自己的冲动。先不说白医生现在正在外地学习根本不会来这里，更何况两人的性别也不同，他怎么会认错人的呢。
　　小白医生的声音虽然软却很自然，是芋泥一样糯糯甜甜的。身边传来的声音虽然甜软却透着一股刻意，像是加了双倍糖精的奶茶，虽然讨人喜欢却喝多了会腻。
　　明明两人的声音一点都不像。
　　右白自然的以为这个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不曾想，黑暗中又传出来一个人的声音。
　　“老板是过来道歉的吧，既然这样不如替我兄弟解决一下困扰的情感问题。”这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极了是调侃。
　　刚想含糊过去的右白，突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行吧，这个关键人物竟然还真是他的‘老朋友’。
　　“行啊，说说吧，毕竟姐姐经验蛮丰富的。”说着沙发上的女人换了个更轻松的姿势，翘起一条腿，胳膊倚在扶手上，半倚在靠背上，黑暗中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
　　经验丰富这几个字炸在密闭的空间，屋子里的人心思各异，只是借着喝酒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沙发上好几个人早就换了姿势。
　　“咳，怎么说呢。”唐喆凑近杯子喝了一大口，酒精让他头脑有点迟钝。
　　“我们是同事，他是我们医院的医生，工作的时候经常会见面。”
　　“日久生情？”右白问。
　　唐喆有点醉了，低低的笑出了声，“我们关系还挺好的，他工作特别认真，说话声音软软的，有点害羞。”
　　“性格内向，挺好。”右白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应和着。
　　“是吧，我也觉得，他力气有点小，想让我帮忙的时候又不敢开口，总是偷偷看我。”唐喆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眯起眼睛又灌了一大口，杯子已经见底了。
　　“呵呵，我只是看你一身肌肉站我旁边不帮忙，又不敢说罢了。”右白默默吐槽。
　　“我觉得他挺喜欢我的。”他低低地笑着，听起来有点憨。
　　“卧槽！系统我冤枉啊！”尽管右白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明明奇妙的被迫表白别人，他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尽管他知道自己脸上不会有表情，却头一次真的感受到了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我的”


第15章 第十五章
　　系统也不知道右白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待在龙套部门，毕竟他做任务一向兢兢业业，又不求上进。大好年华却要留在底层部门蹉跎时光，在众多小世界跑龙套。
　　一副多汁水嫩的俏脸极具欺骗性，做男子装束时霞明玉映，如今一身女子装扮更是新嫩的惑人心魄。尽管这张脸没有任何生动的表情，也是极好看的。
　　手腕搭在额头上遮住了刺眼的光线，右白眯着眼睛怔怔地看着吊灯上垂下来的水晶。
　　脑海里反复重播着唐喆的那句，“你回来了，小白”虽然是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右白却浑身一震，倒不是担心被认出女装，实在是他太久没受到过别人的欢迎。一时愣住了。
　　常年穿梭在各个小世界，他的感情早就淡了，毕竟任务简单，没有五官的龙套不需要任何表情就可以完成。
　　这也造成了他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面部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僵硬。想笑却笑不出来，尝试了许久也只是嘴角抽搐了几下。
　　直到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提醒奖励到账，他才从恍惚中回神。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最后一抹天光也被黑暗吞噬，繁星无月，熙熙攘攘的星子跳跃闪烁着。
　　光脚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实在舒服，那双系带的细高跟早就被他踢到了门口的角落。
　　这间房子是这具NPC的，只是单身貌美的他平常不怎么回家，毕竟老板娘情感史丰富，每天不是在酒吧，就是在去往各个情人的路上。
　　现在被迫留在这里，右白也只能尽量不乱想。既留之则安之，一名合格的演员要接受角色的所有要。即便是龙套也不例外。
　　只是他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抽到的奖品依旧没什么用，右白将东西随便扔在沙发上就回屋睡觉去了。他今天喝的有点多，脑子晕乎乎的。
　　夜色浓重，星子斑驳。
　　沉重的黑，将里里外外都染成一样的。只剩下床上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被子里传来的浅淡呼吸。
　　纱窗关的好好的，室内却掀起了一阵风，卷起书香，浸了油墨，入梦。
　　--
　　“历史就是事实，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讲台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永远不要动那些你自以为是的小心思。”
　　动了动酸疼的脖子，右白把视线从讲台上收回，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枕在胳膊底下的书。又硬又厚。
　　怪不得脖子像被人扭过一样，右白揉了揉脖子，觉得自己有点落枕。除了有点硬以外，还挺好睡的。等脖子的酸疼减弱了些，他才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一切来。
　　本以为自己又穿进了哪本书里，但右白在心里呼叫了几遍系统无果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看起来有点眼熟，但经历那么多世界后，右白见的人不计其数，一时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穿越任务世界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了解时代，更要符合时代。”老师看着台下的学生散漫的表情，把自己的经历拿出来当作例子。
　　我之前也是执行者，穿进一个古代言情文的书里，为了改变当时的现状，更快的立足，我拿出了不符合那个朝代的技术。
　　方法很好，我也的确获得了赏识。
　　男主在战场上大获全胜，只是称帝后，却将提出炼钢法的知情工匠全部活埋，控制了关键技术后，我也被莫须有的罪名软禁。
　　任务失败，我不甘心读档重来，扶男配称帝，却在逼宫的时候被反杀。男主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里，讲台上沉默了一下，继续提起声音说：“所以，结局永远不会变。”
　　“不要做任何额外的事，因为什么都不会改变。”她强调。
　　右白想起来了，这个老师专门培训刚进入系统新人的。也是影响他最深的那个老师，不过后来辞职了。很久没见过了，以至于他一开始没认出来。
　　“应该是梦吧。”右白这样想着，正要继续趴下睡，赫然看到书上的字。
　　《**通史》
　　有点眼熟，他想了半天，还是死活想不起来，可能是梦境封印了他的记忆，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将书拦在怀里。刚一接触到书皮，眼前的场景突然变得模糊。
　　重组的画面已经不是原来的教室了，这是系统的图书馆，包罗万象，什么书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包括执行者穿的书都来自这里。不过右白只来过一次。
　　刚接受培训的时候，他上课总是犯困，每次睡着醒过来脖子都会很难受。所以他打算来图书馆借本厚实点的书垫头。
　　径直走到冷门藏书类，右白终于在角落里翻到了一本长宽高近乎一致的旧书。
　　“这个厚度正好。”吹了几下书皮上的灰，封面上的字还是看不清。
　　“你确定选这本？”管理员挑眉看他，笑容有点玩味。
　　“嗯。”右白点点头。
　　“损坏书籍照价赔偿。”
　　“钱？”
　　“啧。”管理员听他的话就知道这是个还没入门的菜鸟。
　　“任务积分折合。”
　　“哦。”右白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着实有些年头了，封皮都包浆了。
　　“还要吗？”管理员有心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这本书可是整个图书馆里最贵的。本来这件文物是要放在展览柜里的，只是还没审批下来。所以只好放在最不显眼的角落，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人找到了。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脆弱的书页，这本书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要。”右白心想他又不会看，就借个书枕头。
　　管理员最后还是给他登记了书码，又重点叮嘱了他几句，这才放他离开。
　　走出图书馆，右白看着自己刚被登记在工作证上的信息，几个大字赫然又醒目。
　　《世界通史》
　　-
　　八月份，太阳依旧勤奋的早起，阳光照在干净的地板上，有点反光。
　　右白是被这道亮光晃醒的，昨天晚上忘记拉窗帘了，幸好住的地方高。
　　不过，宿醉的后劲有点大，嗓子到现在还很干，右白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余光瞥到沙发上扔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你昨天抽奖的奖品。”系统解释。
　　“骨灰盒？”
　　“……”
　　作者有话要说：
　　《骨灰盒》：“是文物，谢谢！”


第16章 第十六章
　　梦见不得光。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噩梦和少数印象深刻的记忆，至少绝大多数人醒来之后会忘记在梦里经历过的一切。
　　右白也不例外，对于莫名其妙抽到的书，也没有放在心上。草草翻过两页，才发现竟然是一本通史，还是上了年纪的那种，不过是翻了几下就有掉页的风险。
　　“话说，现在系统的奖品都这么随意了吗？”
　　“？”
　　“这都称得上是古董了吧！”右白合上书页，不敢再碰。本来是调侃的话，只是没想到竟然听到了系统肯定的回答。
　　“确实。”系统难得的耐心给他解释，“确实是古董，这本书一开始是打算放到展览柜里的，不过后来被人买了。”
　　“！”
　　这次轮到右白震惊了，“买，买了？！”右白翻开扉页，看到标红的代码后面那一串零，整个人都激动的变了色。
　　肯定是个有钱的大佬，不过高价买奢侈品他还能理解，但是买回来一本书，实在是……
　　“实在是个大冤种。”系统贴心的替他补全了后半句话。
　　“既然这本书这么贵，那为什么会被我抽到？”
　　“这就得问那个冤种了。”
　　系统说完这句话，果断闭麦，显然是昨晚又熬夜打游戏回去补觉了。
　　没得到答案，右白也不在意，他早就适应了系统的态度，对于一些触及到他盲区的领域，系统既然回避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乐得自在。毕竟知道的越多，顾虑的也越多。
　　永远不要做多余的事。这句话被右白奉为金科玉律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都是前人血的教训。
　　话说要是换了个人，知道自己抽中了价值一个亿的东西，但却是本旧的掉渣的书，不说激动到进医院，那也肯定差不多要吃个救心丸缓一缓。
　　但这份大起大落完全没影响到右白，也可能是他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
　　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那一串数字，右白反倒是没开始那么震惊了，这大概就像是十万块钱带给他的效果，因为无论是十万还是一个亿，他现在都没有。
　　“那我岂不是要补十个支线故事才够！”过了一会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右白喃喃地开口，“一辈子可能不太够。”
　　不过，他没来得及感慨太久就收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这具身体的戏份还蛮多的，毕竟是个可以接触到关键人物的反串角色，又名有脸，算个小配角了。
　　昨晚的几轮酒下来，右白已经和唐喆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毕竟这么多任务世界，他可不是白待的，感情史虽然不如女NPC传言的那么丰富，但是他确实是知道些东西的。
　　至少应付唐喆恋爱经验为零的菜鸡足够了。昨天晚上右白随口说了几个测试方法，不知道哪个点戳到了他，当时就掏出了手机加上了微信。
　　两人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搭上线了。
　　虽然和系统给的剧情有些出入，但只要结果是一样就可以了，右白满不在意地想着。
　　叮咚--手机来消息了，右白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
　　[我到了。]
　　右白盯着放大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那是一张和藏獒的合照。
　　看到那个熟悉的板寸，右白才反应过来，这是唐喆发来的。但他明明记得，对方的头像是片海来着。打开对方的朋友圈一看，右白了然。
　　果然之前加他医生身份的是个小号。
　　右白翻了翻对方的朋友圈，越看越觉得之前加自己的像个假号。
　　明明是个骑哈雷，爱飙车的大型犬，竟然在他面前装文艺青年，发了快一个月的文案链接，酸的人倒牙不说，整得右白以为他是个姐妹。
　　搞了半天是装的。
　　叮-
　　叮-
　　叮-
　　手机震动了好一会才停下。
　　[你不会忘了吧！]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冲，不像求人的态度，对方又急忙补救。
　　[不着急，我也刚到。]
　　[我点了些东西，在昨天的包厢等你。]
　　昨天的包厢不就是他的酒吧？还以为他会约在咖啡店，没想到小伙子挺上道，知道求人上门不能空着手。
　　[好。]
　　看着手机上回复的消息，唐喆终于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早就听说这位老板娘花名在外，昨天被发小撺掇着来喝酒，他一脸不情愿。更对故意找茬的事情，不屑一顾。
　　果然，老板娘出来给他们‘道歉’，这位传说中的老板娘也果然有吸引男人的资本，但他依旧不认为这样一个人会有什么好点子。
　　直到那人开口，他几天积攒的烦闷竟然神奇的烟消云散了。
　　没人知道，极限运动的速度与激情背后，来自他内心对平静如死人般生活的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突然有一天，他就变得害怕了，好像不做点什么，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一样。
　　但激烈运动的背后，是无尽的空虚与疲惫。后来，他发现自己待在人前可以稍微正常些。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
　　转折就是他带着刚赢过比赛的狗去医院，他站在走廊里，被一群猫猫狗狗围着，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不是恐惧，是安心。
　　那之后，他隐姓埋名成了医院的宠物洗澡工，情绪勉强过得去，不过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直到不久前遇到了一个人，唐喆才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两人相处的时候，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真实。像是画龙点睛的壁画，在右白到来的那一刻唐喆才感觉身边的所有东西变得鲜活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他像个新生儿刚睁开眼一样，第一次发现自己身边的世界是充满真实的。但好景不长，变数出现了。
　　那个医生消失了，据说是去外地进修学习去了，还是自己申请的，目的地不明。
　　世界被按下了中止键，身边的人再一次褪色，像是机械一样周而复始的重复着程序里的步骤。
　　他崩溃了，由奢入俭难，就像晒过太阳的人，再也不愿意回到阴冷的角落里一样。黑暗的情绪不断滋生着，他要找到那个医生，找到他，把他关起来。
　　可他的行动却被束缚着。
　　情绪越来越差，被强硬的带到酒吧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已经到达临界值了，却在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哑然熄灭。
　　作者有话要说：
　　(灭)右(火)白(器)


第17章 第十七章
　　思绪被打断，唐喆直愣愣地盯着门口那道倩影。出门的时候有点着急，右白来不及搭配，随手在众多清凉的布料里拿了一件最严实的。
　　该说不说，这个男NPC的审美实在出挑，衣柜里一条裤子都没有，全是修身的长裙。右白可没忘记这具NPC的任务。
　　[接近关键人物，唐喆，并勾|引他。]
　　所以，他今天身上穿的这套是系统选的，虽然把他包的严严实实，但该露的地方都露着。
　　上衣是一件嫩黄色的荷叶领小衫，刚过肚脐，举手投足间若隐若现，一身牛仔包臀鱼尾裙，上身后裙摆刚过膝盖的位置。将他完美的臀线包裹住，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裙子颜色艳丽却不俗气，妆容妩媚却毫不夸张。自从出了门，右白就收了一路注目礼，这份关注一直持续到见到唐喆的时候达到了高峰。
　　“你来了！”
　　早在走廊上响起高跟鞋的动静，唐喆就已经坐不住了，所以在门把手刚被人按下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了。毕竟那份久违的真实错不了，他确定自己是不会认错的。
　　[小胖，我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这么不对劲呢？]
　　不知道是不是右白的错觉，他感觉对方的视线自从他进门的时候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裸的目光，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狗看到了肉包子一样。
　　“咳”
　　右白捂住嘴提示了他一下，依旧没让那道火热的视线熄灭，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态势，这让右白有些难堪，他沉下眼警告，“唐先生难道不知道这样盯着一位女性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对，对不起。”唐喆像是个被老师抓到的早恋学生一样，一时憋红了脸，坐立难安。右白放弃了坐在他对面的念头，几步走到了昨天的角落上坐下，那是个视线盲区。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太激动了。”唐喆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继续磕磕绊绊地向右白道歉。
　　“激动？”唐喆看不清右白的表情，只是通过语气大概判断出，他把人惹生气了。
　　“我想问你怎么追人？”
　　“追人？”角落里发出一声轻笑，接着调笑的声音传来，“这么迫不及待？”
　　“嗯。”仗着视线受阻，唐喆眼里的势在必得和野心毫不掩饰。
　　“你压力大吗？”正在琢磨着怎么开口的唐喆，冷不丁的听到对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下意识地点了头，他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
　　“还好。”他说。
　　“哦~，这样呀……”听出他语气里的遗憾，唐喆立刻换了一个说法。
　　“其实我晚上总是失眠。”
　　“睡得不好吗？”右白高兴了点。
　　“不太好，总是做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唐喆还是说了实话。
　　“我观你印堂发黑，眼袋沉重，好几天都没合眼了吧！”右白这句话说完，唐喆一怔，点头，哑声道：“对。”
　　“所以你今天一大早就约我出来，其实根本不是想和我取经，而是因为你昨天梦到我了，对不对？”
　　右白摆弄着指甲，随口说出来一句话，就和中午吃什么一样随便，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我……”唐喆掩下心底的忐忑，状似破罐子破摔般的开口，“是，我昨天晚上确实梦到你了，还……”他感觉自己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卡顿了好几下才继续开口，“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见你第一眼就开始心跳加速……”
　　“可是你昨天晚上才把我认成别人了。”右白当然不相信他的鬼话，毕竟他咳没有忘记这个世界的题材。
　　作为一本悬疑故事的支线关键人物，拥有几副面孔都不奇怪。经历的多了，右白肯定会留个心眼。
　　这位面相和性格互相矛盾的NPC，他多留了几分心思，要不是因为医生的任务还没完成，他早就一键清除了NPC的记忆。
　　害，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要和系统申请，升级一下时间维度，不然任务进度总是断断续续的。
　　“我，我也不知道……”
　　“就是一见到你我就……”
　　“活过来了？”右白打断他。
　　唐喆心里一抖，握着的玻璃杯险些拿不住。
　　“你，你怎么……”
　　“那是当然了，放着我这样一个大美人不喜欢，那你可真太没眼光了。”右白语调一转，语气里满是自豪与骄傲，听起来得意极了。
　　笨蛋美人的姿态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是不是一眼误终身了？”
　　“是。”唐喆掩下心底的震惊，喃喃出声。
　　沙发上的女人换了个姿势，二郎腿翘的老高，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收回视线，唐喆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人不简单。不管怎么样，来之前的打算一定不能用了。
　　“那我可以追你吗？”说完，他抬眼朝角落的方向看去，依旧只能看见轮廓，只能通过对方的姿势和语调的变化来判断喜怒。
　　角落里半天都没有回应，唐喆明白，这是在吊着他，让他着急愤怒却又无计可施，毕竟现在求人的是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久到唐喆以为自己被对方看穿了，又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右白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啊~”
　　右白声音散漫的很，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乍一听和他的原声没什么两样。不过，唐喆正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关键时刻，哪里会注意到这些。
　　听到右白肯定的回答，唐喆一颗心还没来得及放进肚子里，就又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吊到了嗓子里。
　　“不过你在他们里面不占什么优势嗳！”
　　“他们？”唐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拉你进群了。”右白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他通过。
　　唐喆迷迷糊糊的进了一个名叫‘和谐一家人’的群。
　　“从今往后，你就和他们一样了。”右白看他一副呆傻的表情，又给他强调了几遍，“在群里说脏话，发垃圾信息会被踢出去哦！”
　　唐喆僵硬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把追求者都放在一个群里，他这是多么有恃无恐啊，不知道看到什么他忽然皱起眉，“为什么群里还有女生？”
　　“因为我是男的。”
　　右白好像没看到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不过你现在的形象……”
　　他叹了口气，无奈极了，“正好，我这有一样东西特别适合你。”
　　尽管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啪|啪响了，但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给你算个优惠价好了。”
　　出了酒吧，系统忍不住好奇心，暗戳戳地警告：“不可以色色！”
　　“我哪有？！我这么正直的人。”
　　“那你发给他提取码干什么？”
　　“那是我整理的学习资料。”右白反驳。
　　“？”
　　作者有话要说：
　　【酒吧小剧场】
　　看着手机里的提取码，唐喆咬咬牙还是点了进去。
　　文件足足有好几个G，等了一会儿，压缩包终于打开了。
　　《解压一百式》
　　《解压两百式》
　　《解压三百式》
　　……
　　右白：“让我看看谁不对劲！”


第18章 第十八章
　　距离提取码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这期间唐喆几乎每晚都会找理由来酒吧和右白偶遇。
　　为了系统的任务，右白极力压抑着情绪，不仅要对外界的各种流言做到视而不见，还要保证自己笨蛋美人的人设不倒。
　　每天周旋在各种场合下，还要应对心思不轨的NPC，这才一周，他就掉了快五斤，衣柜里的裙子都不合身了。
　　*
　　当天晚上，右白把衣柜里的裙子都翻出来摊在了床上。除了几件收腰的裙子有点不合适了，其他的都还能穿。经过一番挑选，右白挑了一条布料很软的棉质长裙，藏青色的，看起来十分良家。
　　他正诧异这位美艳的NPC怎么会看上这样一条灰扑扑的款式。上身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条看起来像是抹布的裙子背后的玄机。
　　肩带需要绕到颈后系上，带子很细，右白系的松松垮垮的，留下很长一段搭在裸漏的背上，裙子很长，刚刚盖过脚踝。
　　右白画了个伪素颜装，然后走到全身镜前，将头发拢到一侧，露出细长的后颈和锁骨，侧过身，搭在大腿外侧的手拎着裙摆，拍了几张照片。
　　选了几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然后他又编辑了一条文案：
　　【又要买裙子了】
　　点击发送之后，右白就把手机静音，扔在沙发上不管了。
　　他的外卖到了。飘窗的小桌上摆着一盆垂丝茉莉，莹白的花骨朵儿在飘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垂下来的丝蔓，细细密密的。
　　几根长的搭在桌子上，淡淡的馨香散落在飘窗之间，经风一吹，馨香便溢满了整个客厅。不过客厅里的花香很快就被螺狮粉的味道盖过去了。
　　[明天就是任务截止期了，你这几天甚至都没和唐喆说过一句话，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
　　“我今天不是约他了吗？”
　　[什么时候？]过了一会，系统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朋友圈？可是这和你做任务有什么关系？]
　　嘎嘣嘎嘣
　　右白咽下嘴里的花生米才开口解释，“作为一个万人迷，做主要的一点就是不主动，不拒绝。”
　　“没办法，我的人设就是这样的，高贵冷艳的笨蛋美人。”
　　“虽然没什么心机，但是小心机还是有的。”
　　说完，右白拿起手机，在99+的消息里挑着回复了几个，又翻到被淹没在最底下的一条，顺便给系统展示了一下他高超的端水技术。
　　“看吧，这就是冠军的技术。”右白表情不变，语气却自豪极了。
　　系统：[差点忘了，你是三年‘毫无感情，全是技巧’冠军。]
　　*
　　除了时间和地点，唐喆没有问右白任何其它的事，比如用不用去接你？只买衣服吗？还有没有其它安排等。
　　他比右白看起来还像是在完成任务。
　　唐喆在地下停完车，又过了一会儿，才抵达了右白发给他的咖啡店的位置。
　　大约提前十分钟右白就给唐喆发了消息，远远的，在咖啡厅门口，唐喆看到了一道幼蓝色的身影，衬衫短袖和略宽松的背带裙，头发被他梳成了高马尾，饱满的额头和耳后的碎发显得人朝气蓬勃，而蓝色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恬静。
　　视线中他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唐喆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早在唐喆出门的时候，系统就开始了实时播报，所以右白是故意早一步站在咖啡店门口等他的。
　　“你来了。”视线明明还在手机游戏上，右白却知道要等的人来了。
　　唐喆原本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视线重新落回右白身上，然后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强烈，右白终于从白热化的游戏中抽出身来。
　　“来了就进去吧。”
　　右白的裙子是当下流行的婴儿蓝，颜色很浅，在外头晒了一会儿，有点像褪色的牛仔。恰好和唐喆的砖红色外套是情侣色系。
　　两人长相出色，并排走在一起，简直比明星出街还吸睛，一路上回头率几乎满格。
　　尤其是右白，一改往常的风格，画了个小清新的妆容，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同行的男生频频瞟去的眼神，路人就能自动为他脑补出一场惹女朋友生气的戏码。
　　*
　　试衣间系统的提示音久违的响起，第二阶段的任务终于来了。
　　[接受唐喆的邀请，观看明天的比赛。]
　　总算快结束了，右白输出一口气。
　　“选哪一条好呢？”声音一如既往的甜。
　　女孩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听到熟悉的声音，唐喆下意识把手机扣过来，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
　　“都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随便选，我和导购打过招呼了。”唐喆示意导购接过右白手里的衣服，连同卡也一同递了过去。
　　似乎察觉到了右白的好心情，唐喆斟酌了良久，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右白偏不戳破，直到买完衣服，又吃了晚饭，唐喆还是没能开口。
　　倒不是不想说，而是不太敢。因为今天下午逛到第四家店的时候，右白本就没有笑容的脸，更难看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读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的不耐烦的。
　　唐喆只好一拖再拖，拖到最后要送右白回家的时候，看着他脸色好了些，唐喆才敢开口问他，明天可不可以陪他去看一场比赛。
　　“呵呵，这孙子让我穿着高跟鞋陪他逛了一下午，要不是刷卡的时候张了嘴，我还以为他在休息室被导购毒哑了呢。”
　　右白冷着一张脸，坐在后座上，转了转自己酸疼的脚腕，一言不发。
　　唐喆看着车看不到他，没听到回应，还以为他没听到。于是又稍微提高了些音量重新说了一遍。
　　“不好意思啊，逛的有点累了，你刚说什么比赛？”
　　听到他的回应，唐喆终于输了一口气，毕竟他已经策划一周了，如果最后右白不答应的话……
　　不，没有如果。
　　“就是朋友家自己开的，随便比着玩的，还挺有意思的。”
　　“这不是看你最近都痩了，想带你出来放松一下。”
　　“我看你今天买衣服的时候也没什么兴趣，还是我硬拉着你，才多选了几件。”
　　右白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和系统吐槽，原来你也知道是你硬拉着我，这是怕我不同意所以故意多买的？
　　[那他可真是多此一举了。]系统附和。
　　唐喆怕他不同意，还在喋喋不休。
　　“好。”
　　“什么？”唐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答应你了，不就是看场比赛嘛！”身后传来女人的轻笑。
　　“毕竟你今天也陪我逛街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我以什么身份陪你去呢？”
　　“这……”唐喆一时语塞。
　　右白在后视镜里歪了歪脑袋，一双圆润的杏眼眯起来，声音绵软：“我有个好主意，就说我是你姐姐。”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内发酵，“毕竟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有那么一瞬间，唐喆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方向盘了。
　　因为他凝视着后视镜的那双眼睛时，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勾引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勾引！不是勾引！不是勾引！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19章 第十九章
　　穿过一楼安静的澡堂，一路顺畅，右白坐着电梯径直上了顶楼。这是支线世界的边缘区，又叫浅意识区，也就是与整体世界没什么关系的地方。
　　这种地方，一般情况下右白是不会来的，毕竟这里的NPC自主意识强烈，还有可能遇上同事。不过现在这两种理由不再是阻碍。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系统实在不是很懂宿主这种操作。“放心，不会耽误明天的任务的。”
　　[那你跨越半个市区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保命了。”
　　电梯门开了，右白熟练地开锁进门，然后甩掉脚上的鞋子，看着倒在门后横七竖八的鞋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狡兔三窟懂不懂？这可是个悬疑世界。”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明天是去送死的。”
　　右白之所以会接触到这个小支线里的关键人物，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其实是--遇害者。
　　熟悉故事脉络并且深知系统操作的他，一早就开始找合适的房源了。地方是在一个弹窗网页里看到的，虽然一楼是个搞颜色的洗浴中心，但早在他定房的时候，他就反手一个举报，给贴上封条了。
　　*
　　这是个鱼龙混杂的老城区，为了最大程度利用土地，楼间距很小，如果晚上睡觉不拉窗帘能看到对楼的小夫妻在客厅吵架的全过程。
　　好在之前的住户比较贴心，安上了百叶窗，极大地照顾了右白健忘的毛病。
　　打开冰箱，这里装着他最爱吃的东西——腐乳。
　　“臭豆腐快吃完了！”
　　右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账户的余额，沉默了。
　　房子的租金押一付三，还是靠他的学习笔记赚来的，刚点过外卖，现在全部身家就剩下两千多了。
　　“原身那么大一个酒吧的老板娘，卡里竟然一毛钱都没有吗？”右白不死心地继续问。
　　[书里没有提到，默认不存在。]
　　“这就离谱了吧！”
　　[这是崩坏的世界。]
　　“……”
　　[你可以自己挣钱。]
　　“搬砖确实挣得多，但我现在的身份好像不太适合。”
　　空气突然安静。
　　[你可以继续卖你的笔记。]
　　“可是我明天就下线了呀！”右白突然想到什么，“宠物医生的剧情也快走完了吧。”
　　系统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语气有点兴奋，“这几天图书管理系统在回收各种二手书，你可以上去看看。”
　　提起这个，右白嘴里的外卖都不香了，“快快快，把我垫桌角的那些都挂上去。”
　　要说工作了三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右白能想起来的一定是被他堆在空间里的那几箱书。
　　正在录入书名的右白，动作突然一顿，“嗳，我是不是还有个文物来着。”
　　“啊！卧槽，那我不是一夜暴富了！”
　　“还做什么任务啊！”他语气前所未有的激动。
　　[你也知道那是文物。]
　　右白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句话直接让他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那个卖不了。]系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使用程度质量和定价不一样，所以即便是攒三年，也只卖了两百四十五块，这还算上了他垫桌角的那几本词典。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两百块钱，他心里狠狠地一抽。
　　之前还没仔细看过，右白小心地翻动着手里泛黄硬脆的书页，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书香油墨散在鼻尖，书里面有不少地方已经遭了虫蛀。
　　“这就是文物？”
　　右白抖了抖书页，不少纸张已经变得破败不堪，甚至不用费力，这本书就能在他手里散开。他一页页地翻着，泛黄的纸张已经变得很脆了，也不敢太用力，虽然卖不出去，但是好歹是他欧气的见证。
　　“啊啊~哈呃。”扑鼻的书页香，熏得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他还是逃不了一看书就犯困的毛病。
　　直到翻页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来，屋里静悄悄地，只有飘窗上挂着的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叮叮当当的响着。
　　沙发上的人早就睡过去了，嘴里不时发出一阵很轻的呼噜声，看来是累得狠了。只是怀里还抱着一本散开的书。
　　夜风偷了街道上的彩灯，顺着缝隙悄悄地溜了进来，看到睡在沙发上的人，又翻窗出逃，照亮了地上交叠的身影。
　　右白做了一个梦，梦境光怪陆离，他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在那里他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只是在梦里他却在人追着跑。
　　不会是私生吧，他想。
　　明明没来过这里，他却很熟悉地形。一会儿就把身后的人都甩在了后面，“自己”则熟门熟路的拐进了一处小巷。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比他高出半头，右白只能抬头去瞅，只是这人武装的过分严实，带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穿着高领的黑色毛衣，整个人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了。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外面。
　　“跑什么？”男人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眉毛突然拧起来，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右白愣了一下，用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害怕自己遇上了什么变态，右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捏着衣角一步步地往巷口退，虽然身后可能有私生，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梁亦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眉毛皱的更紧了。
　　“不冷？”听到男人的话，右白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阵凉意，刚才跑太着急出了一身汗，现在又站在了风口上。
　　“明天要还想下床就给我过来。”男人的声音里隐约带了些怒气。
　　看来是个熟人，还和他住一起。可是右白绞尽脑汁都没想起来自己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号人。不可能他会忘记这样一个低音炮的。
　　梁亦看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弹，只好上前几步，将他拽进了巷子里。周围再一次暗下来，只有男人的心跳和体温可以证明，他被人抱住了。
　　鼻尖被熟悉的书页味道包裹，右白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做梦。
　　他看书的时候好像睡着了。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谁都不说话，右白依旧保持着僵硬被他抱在怀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最后还是梁亦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气氛。
　　“我买了键盘。”
　　“？”
　　“不是你自己说的，惹你生气要跪一晚上键盘不能上床的嘛！”梁亦顺手将脱下来的外套给他披上。
　　信息量有点大，右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体温的外套吸引了注意力。这香味不像是沾在衣服上的香水味，倒像是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
　　就像是浸泡了许久的酒坛子，虽然被封住了坛口，但是醉人的酒香早就沁进了酒坛里，不用开坛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
　　于是在男人试图分开这个拥抱的时候，右白一下子又凑近了，贴在他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口，“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他不自觉地感叹出声。
　　两个全副武装的男人挤在的一起，巷子偏僻，光线也不好，暧昧横生，实在是调|情的好机会。
　　果然，一人轻声耳语：“你身上好香啊!能给我闻一口吗？”
　　梁亦呼吸粗重了一下，不发一语。
　　“回家给你。”
　　“可是我现在就想要。”意识到这是在梦里，右白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天性。
　　梁亦没动，右白干脆自力更生，只是他身上还披着衣服，又被抱的很紧，总是不得其法。
　　一时不查右白撞在了男人的下巴上，沁出生理眼泪的眼睛干净极了，透亮清透的只该出现在孩子的身上。
　　一时看呆了，右白呆愣愣地凑上前去，直到嘴唇感受到粗糙的触感，才如梦初醒。
　　他还戴着口罩。
　　作者有话要说：
　　口罩：“怪我咯！”


第20章 第二十章
　　右白是被吵醒的。躺在地上的手机隔十分钟响一次，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蜷在沙发里，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本散开的书皮。
　　[快起床！老板娘该下线了！]系统在空间里疯狂闪红灯。
　　“知道了知道了……”右白满不在乎的回应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朋友！快起来……]熟悉的声音响起，右白吓得一个机灵，咕噔一声跌到了地上。果然，叫起床这种事还得靠老板。
　　“小胖！你也太狠了！大早上就让我听老杜的语音条。”好不容易做个美梦，竟然死在了老杜的魔性语音里。
　　右白揉着摔疼的屁股，语气颇为忧怨。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经理发光的脑门和跑调的歌声。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地毯铺的厚，除了屁股有点疼，其它的地方没事。
　　[这不是语音条，这是老杜在年会上唱的歌。]系统纠正他。
　　“哈？”
　　右白早就忘了这个流传甚广这个的鬼畜视频，其实出自年会经理的合唱现场。
　　[快起来吧，唐喆已经出门了。]
　　“不会吧！他要去接我？”右白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地冲进洗手间，洗漱化妆换衣服一气呵成。
　　*
　　镜子里的人，手法娴熟地将洗面奶打在起泡网上，系统看着右白熟练地打底上妆，勾眼线也一气呵成。他颇为感慨。
　　[想当初，小白你可是连起泡网都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竟然已经这么精致了嘛。]
　　“因为我发现这样洗脸真的是方便又干净。”右白甩了甩缠在一起的项链，昨天没收好，打结了。
　　[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到达。]
　　“这个点不应该是早高峰吗？他怎么这么快！”右白还在和手里的项链斗争，闻言一愣。
　　[今天周六，不堵车。]系统打了个哈欠，安慰他，[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赶不过去了。]
　　“这是什么话？”右白不相信。
　　[字面意思而已，从这里到市区至少要一小时，除非他车坏了，不然你没可能了。]
　　“……”
　　[你看我干嘛？！]系统态度强硬，[我告诉你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我知道你有权限。”右白化完妆了，也有心思和他讨价还价。
　　“咱不损坏他人财务，让他在高速上堵一个小时就行。”系统听完他的话，翻了个白眼，[就算损坏财务，以你现在的经济状况还负担的起吗？]
　　……
　　“你就说行不行吧？”右白终于解开了手里的项链。
　　系统正要拒绝，就听到了他的威胁，明明语气那么温柔，偏偏说出来的话饱含恶意 “之前看到商城里多了个意见箱。”
　　系统沉默了。
　　右白也不催他，就坐在沙发上翻翻书，安静的等他点头。
　　最后，右白如愿地在市中心的公寓楼下吃了一份叉烧。
　　唐喆才终于接上了他。
　　*
　　支线故事的展开，就是通过一场车赛。参赛选手有六人，观众可以在他们身上押宝，最后比赛结束，赢了，名利双收。败了，至少还有参赛费可以拿。毕竟这是一场速度与激情的极限运动。
　　右白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唐喆投资的，他不仅是这场比赛的投资方，还是参赛选手。
　　故事原本的展开应该是，唐喆为追求貌美酒吧老板娘，特地让她来看自己比赛，没想到他来这里却是为了多钓几条鱼。丰富一下自己鱼塘的种类。
　　自觉被带了绿帽子，唐喆故意在弯道加速，两车相撞，坐在副驾驶的笨蛋美人受伤昏迷。但他却没有停下，而是选择继续比赛，毕竟他押了自己。
　　右白最后会因为受伤严重，流血过多而死。
　　但那是原剧情，现在的故事走向已经被右白玩坏了。
　　现在唐喆不仅知道了自己是他鱼塘里的鱼，甚至还在里面待得很快乐。这就难办了。
　　呜--
　　右白戴着耳塞还是被赛车的轰隆声震得头皮发麻。
　　赛车不同于跑车，讲究牌子和产地，七拼八凑改装过的也能是王者，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力求将车子的性能发挥到最强，发动机、轮胎、流畅的车型才是判断车子的好坏的标准。
　　现在停在右白身边的这辆车就是原剧情里唐喆开的那辆。只是现在坐在车里的却是个陌生的面孔。
　　唐喆被朋友叫去说话，其实就是来他这套话的，毕竟他今天可是带了一块香喷喷的肥肉进了狼群。应付完一堆红了眼的恶狼，再回头已经看不到那道红色的身影了。
　　右白今天穿的是一条张扬的红色短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终于让他在身高上有了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不过也只是感觉，因为他今天的妆格外明媚，衬得他五官更突出了，远远地站在看台上，让唐喆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在酒吧见面的时候。
　　同样的红裙，同样的张扬，明明是人群里最明显的存在，但唐喆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总觉得他随时会散开。
　　右白注意到身后的视线，回头超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唐喆心里狠狠的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看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害怕他真的会散在风里，唐喆和他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降低音量。
　　“我在看车。”右白的视线依旧没移开。
　　唐喆看他盯着看台下面已经有一会儿了，以为他在想押注的事，他顺着右白的视线看下去，建议道：“这辆车性能一般，第三赛道上停着的那辆可以。”
　　右白看了一眼又回过来，心想当然，这不就是原著里弯道上被撞开的那辆嘛！
　　“我就要这辆。”右白回过头来，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唐喆讪笑，果然只知道看外表，不愧是小女孩。
　　不对，他视线扫过右白脖子上的项链，凑近了还是能看到喉结鼓起的弧度。
　　“我想试试那辆车。”唐喆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听到有右白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想开车？”
　　“不是。”
　　唐喆刚要松口气，又被他下一句话弄得不上不下。
　　“只是想坐在副驾驶感受一下。”
　　想到就去做，右白转身就要下去。唐喆急忙拉住了他。倒不是害怕他会被人拒绝，就算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单靠他这张脸，那些人也一定会答应。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但他现在却亲手把这个机会丢掉了。
　　“就算你要去副驾驶上给他加油，他也没法夺冠。”
　　“他车技不行。”唐喆给他解释，“我赛车比赛一直是冠军。”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让你做我副驾驶。”
　　作者有话要说：
　　【皮一下很开心剧场】
　　右白：“什么要求？”
　　唐喆：“给我看看你的通行码。”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两个跑道一共停了六辆非场地赛车，从外面看上去和普通的汽车没什么不同，右白和唐喆开的那辆车，停在左侧车道的中间。
　　因为是熟人团起来的局，所以比赛只看速度，绕场地一圈，谁先到终点就算赢。
　　一声令下。空气里只剩下发动机留下的尾气。
　　唐喆并没有带头盔，只带了一个耳机便于和外界联系，右白坐在他旁边，身上的红裙子早就被他换成了连体的赛车服。
　　虽然穿的是男装，但却没人把他当成当成男生看待，毕竟他的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贴身的赛车服，将他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比赛开始前的位置，本来是按照出场顺序停的，按理说他们最后一个出场，应该会排在最后，但是偏偏有人发扬女士优先的优良传统，为了加到右白的联系方式，硬生生错出来一半的车位。
　　好在右白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并没有那种要钓鱼的想法，唐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发车，右白就感觉到了一阵耳鸣，闭上眼睛缓了两秒，再睁眼他却觉得有些头晕，或许是终于到了任务结束的环节，他罕见的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兴奋的陌生情绪。
　　[即将进入弯道。]系统提示音响起，右白意识到任务已经开始了。
　　“你一定会赢的是吗。”虽然是个问句，但右白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唐喆点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弯道，声音很大，生怕他听不见似的，“记得你答应我的。”
　　说完，他压下上翘的嘴角。开始加速。
　　“系统，重启支线剧情。”右白在脑海里下达了开启剧情的命令就闭上了眼，开始等待。
　　耳机里传来实时播报，【我们可以看到，已经有两辆车进入弯道了，现在就看哪辆车可以先驶出弯道了。】
　　车里有点缺氧，即便没戴头盔，唐喆还是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有些耳鸣。
　　熟悉的失控感传来，他急忙往身边的副驾驶看去，正好对上右白的视线。
　　“冠军。”
　　虽然听不清，他还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下意识地按他说的做。
　　接下来的比赛终于和原剧情的走向一致了。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唐喆的大脑突然难得有了一瞬的清醒。
　　“我赢了。”他扭过头。
　　副驾驶的人早就昏过去了，右脸上还有正往下滴着的血。唐喆慌乱的解下两人防滚架上的安全带，身边的人依旧没有动作。
　　他颤巍巍的将手探过去……
　　车门一直没有打开，还是外面的人最先发现不对劲。直到救护车的担架将车里的人抬出来，唐喆还是没有动作。
　　只是嘴里重复着，“冠军冠军……”
　　脱离NPC身体的那一刻，故事自动补齐，回归正轨的剧情具有很强的排他意识。右白感觉刮骨之痛也不过如此了，精神撕裂造成的伤害是很严重的。
　　尽管系统已经替他抵挡了不少的剧情伤害，右白依旧收到了车祸的波及。因为支线故事还没补全，系统只好把他的肉身传送到这个世界。这是右白昏迷的第三天。
　　自从他精神受伤后，系统就没合过眼，虽然说它不需要睡觉，但它已经待机超过四十八小时了，马上就要没电了。
　　关键是故事走向已经完全偏离原剧情了，尽管老板娘已经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距离车祸已经快三天了，不仅唐喆那边没传来任何消息，就连酒吧也没透漏出易主的风声。
　　就像老板娘这个人突然被抹掉了一样。
　　右白死的轰轰烈烈，比赛现场有那么多人都看见他被救护车拉走了，然而他的死却没掀起任何水花。
　　眼看着宠物医生的剧情线也要结束了，右白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节奏，系统急得一刻不停地发求助信，结果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一封都没送出去。
　　昏迷中的右白脸上还保持着上次任务结束时的动作。只是微微上翘的嘴角不仅没有让系统觉得放松，反而被吓得不轻。系统可不认为他是做了什么美梦，它只会认为这是宿主病入膏肓的前兆，毕竟右白是个面瘫。
　　飘窗上的茉莉花期到了，前几天还开得灿烂的花，现在垂着的花丝上已经有很多掉下来的。落在飘窗的地上很多，甚至还有的花落在了散开的书页上。
　　屋子里的百叶窗虽然拉上去了，但屋外的空气却凝固了一样，一点都不流动。
　　闷极了。
　　右白躺在床上，已经热的出了一头汗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黏在身上，难受极了。眉毛紧锁着，嘴角却依旧上翘着，看起来有些诡异。
　　昏迷中的右白反复重复着撞车的那一幕，只是一会儿他坐在副驾驶上，一会儿又变成了开车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患上PTSD了，因为症状很明显，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车祸了，他凝视着前方，眼睛却不聚焦。
　　终于在车子撞上去的那一刻，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破碎。画面再一次重组，只不过这一次他又变成了开车的人，场景也不再是赛车的弯道，而是一个十字路口。
　　耳边传来的鸣笛声，让他失神了一瞬，再睁眼他的视线终于完全清晰了。还没等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场景，突然感受到车身遭受了剧烈的撞击。然后视线翻转，眼前又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他隐约能感觉到应该是出了车祸。
　　“怎么这么倒霉啊！”
　　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毕竟右白没感受到一点疼痛，虽然他的身体某处可能在哗哗地淌血。因为他隐约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过他的皮肤，然后随着时间凝固。
　　耳边的哭喊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让他本就不太清晰的头脑变得更加昏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右白耳边的嘈杂变得越来越小，他的呼吸也微弱起来。
　　“我该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吧？”
　　“可是我明明听到警笛了。”
　　“是错觉吗？”脑袋上流下来的血流到了他的脸上，可惜现在他抬不起手来，只好闭上眼睛，等着死亡或者救援。
　　或许是这种慢慢死去的感觉过于恐怖，让右白有了一种他真的快死了的错觉。
　　“唉，同志，你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那辆车在漏油，随时会爆炸的。”
　　车外混乱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让右白混乱的脑子清晰了一瞬。接着他就听到了车门被撞击的声音。有人在靠近自己，会是谁呢？
　　右白想睁开眼看看，可惜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压根抬不起来。男人将他从车里拽出来后，又探了探鼻息，右白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熟悉，但他张不开嘴，而且耳朵也听不太清了。
　　额头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右白以为是流血了，直到他闻到熟悉的书香，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他才挣扎着眯起眼。
　　是上次在梦里出现的男人。
　　虽然依旧看不清长相，右白却被他身上的味道勾起了一些莫名的心思。
　　“救，救命之恩，我当……”
　　因为失血严重，他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一句话被他说的断断续续的。
　　还没说完，身后就掀起一阵热浪，火舌卷起了地上的尘土，将车前的两人一起吞没。
　　意识完全昏迷之前，右白隐约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是温柔到骨子里的表白。
　　“你该以身相许。”
　　作者有话要说：
　　疯狂点头.JPG
　　话说，还有人在看吗？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天空阴沉沉的，布满了浓厚的乌云。
　　不断翻滚的乌云，阴沉沉的，远处的天随时有要塌下来的征兆。
　　好在乌云间不时有明亮的电光闪过，伴随着隆隆的闷响声，凝固压抑的空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清凉的风，眼见着就要下起一场大雨。
　　一个容貌艳丽的男生身上穿了一条红裙躺在沙发上，嘴角隐约带着些笑意。和之前那种僵硬的笑不同，右白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连眉梢都带了些轻松的笑意。
　　系统看他这样，更担心了。
　　他前段时间还被催促着要在结束这次任务以后，就去升级一下权限，时间条不能随意变动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然后这件事就被他丢在脑后了，现在想来实在后悔极了。
　　依据快穿部的工作守则，像是车祸这种会影响员工身心健康的情节，是需要系统开启痛觉屏蔽机制的。
　　右白作为老员工当然知道，但是问题就是明明开了痛觉屏蔽，他的精神还是受到了伤害，昏迷了三天还没醒过来。
　　一声响雷在寂静中炸开，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右白忍不住痛的暗自嘶了一声，明明提前开了痛觉屏蔽，他赶忙呼唤系统：“我……”一开口才注意到嗓子有些哑，恍惚间他还以为是被车祸的浓烟熏的。
　　右白躺在床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哑着嗓子询问：“任务怎么样了？”
　　任务面板在他面前展开，老板娘的进度条已经到头了，系统空间里还躺着一份补偿礼包和抽奖机会。
　　撑着床，右白坐起身，三天没打理过的头发已经打卷了，眉睫微湿，面色苍白，布满冷汗，昏迷这三天，他瘦了很多，下巴也尖了不少，一双杏眼更大了。
　　他面色苍白，倚着床，喘了好久，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看到门口还倒着的熟悉高跟鞋，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租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原本是为了让自己有点安全感，毕竟悬疑世界的书里多的是狠角色，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他光着脚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连着喝完一杯水，他嗓子才好了点。不过还是有点头晕，头也昏昏沉沉的。
　　系统见他沉默，也不敢说话，就这样沉寂着，等着宿主的随时发问亦或是发难。可是右白只问了一句就不再开口了。
　　“你不看看系统的补偿礼包吗？”系统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系统语气激动。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吗？”右白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吗？”系统挠挠头，觉得他这话问的很奇怪。
　　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吗？
　　什么时候才算开始呢？
　　右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进入快穿部门了，因为他有限的记忆里不仅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对自己的概念。
　　快穿部门几乎每个新人都会在第一个世界任务结束的时候，给自己‘洗白白’。因为新人在刚开始总会投入过多的精力和情感，为了更好的进入下一本书，剥离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变成了大多数人的选择。
　　行内人给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行为起了个名字，叫做‘洗白白’。
　　原话是洗掉小白的白痴记忆。简称洗白白。
　　就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洗过。
　　因为连续两天都遇到同一个人，熟捻的语气和男人对他习惯的了如指掌，让右白有了一种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的错觉。但明明不认识他。
　　右白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兴许是想起了梦境里的车祸，那场浓烟吞没的身影。又或是，只单单在想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那个看起来书卷气很重的单薄男人，执拗地将他抱在怀里，那句原本用来调戏的话，却被他说的缠绵悱恻。
　　右白缓缓闭上了眼睛，放缓六辆急促的呼吸，像是又陷入了沉睡。
　　*
　　系统空间。
　　员工排行今天放榜，毫无意外又是右白垫底，参加同事的升职聚会，更让他的挫败感达到了高峰，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面对系统的安慰，右白更不开心了，他决定要去和前辈取经，毕竟他现在还是个新人，缺乏经验。
　　“只要别做多余的事情就好。”升职的前辈是位面容冷艳的姐姐，看在右白长得不错的份上，有心提点他几句。
　　“多余的事指什么？”年轻的小白，显然还不明白老油条嘴里说的多余指的什么。
　　“就是除了任务以外的所有事情。”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盯着一个方向出神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右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悲伤的情绪。
　　“前辈？”右白打断她的思绪。
　　“不要投入多余的感情在任务世界里。”像是为了说服他一样，她垂下眼又强调了一遍，“那只是任务而已。”
　　“书里的设定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你的加入而发生变化。”
　　说白了，他们只能是任务执行者，也只会是这个身份。
　　右白迷茫了一瞬，这番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因为和他一直以来的信念相违背，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事实就是他的绩效连续两季度垫底，右白陷入了沉默。
　　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短时间你可能没办法做到，但是时间长了就好了。”
　　女人看着右白的脸，叹了一口气，这种长相放在哪个部门都会吃香的，可惜她们这里是龙套部门，连个炮灰都算不上的那种。
　　根本就没有可以让她们露脸的机会，几乎所有人刚进来的时候都是抱着饱满的热情与态度去对待的。她也不例外。
　　但是这份热爱还是在一次次的任务重启中消磨殆尽了。
　　不过好在，她现在升职了，可以到炮灰组去了。那里台词和露脸的机会多，相应的福利待遇也会好很多。
　　她收回搭在右白身上的手，看着眼前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年轻人，她仿佛看到了几年前自己刚进部门的自己。
　　“不行就去做个手术吧。”
　　“什么？”右白没明白她说的话。
　　“去除情感的手术，很适合你。”注意到他眼神的震惊，女人继续说：“做完之后，就不会有多余的感情了。”
　　“还能恢复吗？”
　　“不知道。”女人实话实说。
　　右白沉默了。
　　“不过你也可以做半永久的，那个恢复几率高，就是后遗症会变成面瘫脸。”看出他脸上的挣扎，女人继续补充，“其实这样任务完成度会更高。”
　　右白低着头，看不出脸上的情绪，久久没开口。
　　女人都要以为他放弃了，身后才传出一声轻不可闻的，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期间，大家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生命真的很脆弱。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四天的早上，右白终于打开了房门。
　　混乱嘈杂的市场看起来倒是充满烟火气，街边卖早点的铺子鳞次栉比，豆浆油条，豆腐脑羊汤，包子花卷……
　　甚至不用叫卖，住在老居民区的大爷大妈十分熟悉流程，长长的队伍几乎人手里都会握着个鸡蛋，不要辣椒，多刷腐乳，类似这样的话，摊煎饼果子的阿姨一天能听个几百遍。
　　轮到右白的时候，阿姨自然的像他伸手，右白一愣，接着把五块钱递了过去，“多放辣椒。”他说。
　　老板听着声音是个年轻人，见怪不怪地收了他的钱，“要几个鸡蛋？”
　　随手从纸箱子里拿出来两个鸡蛋，眼见着就要敲破，右白急忙喊住她，“我自己带了。”
　　鸡蛋递过去的时候，还带了点温热。
　　老板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年轻人长得很漂亮，眼睛很大，可能是起的早，眼神还带了些刚睡醒的迷茫。穿着肥大的T恤和短裤，显得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
　　递过来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的圆润干净，精致的有点不像是男孩，站在她的煎饼摊前，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要生菜吗？”老板急忙接过他手里的钱，低头重新投入到快糊锅的煎饼上。
　　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男孩瘦弱的身板，她忍不住多放了一片果篦。
　　“要。”右白的声音脆生生的，看到老板给他加料的煎饼都快裹不住了，一双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刚煎好的煎饼还冒着热气，右白被煎饼的香气熏的吞了吞口水，脚步放快了些。
　　刚到家门口，突然看到几个人围在他家门口，其中一个高壮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唐喆，他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三天过去，右白还没有完全摆脱车祸的阴影，现在看到这个堵在他家门口的‘罪魁祸首’，他原本被食物抚慰的好心情转眼消失的一干二净。
　　倒不是讨厌这个NPC，只是看到他难免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的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右白在犹豫着要不要走楼梯，刚迈出脚，就感觉到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接着熟悉的铃声响起。
　　房东给他打电话了，就站在他门口。
　　右白有点不耐烦，摁断了手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站的地方是个死角，门口的人看不见，但他刚刚的手机铃声声音不小，他不确定唐喆是不是已经听见了。
　　煎饼果子还在散发着香味，右白却一点食欲都没有了，他现在只觉得心烦。
　　房东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右白见他又要打电话。掩下眼底的挣扎，右白还是拎着煎饼走出去了。
　　至少他现在是自己的身体，和原来的身份相去甚远，想来唐喆也不会认出他来。右白一路上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明明只有几步路却被他走出了长征的感觉。
　　走出死角，门口站着的人也看见了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唐喆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手里牵着的狗绳被扯了一下。
　　房东先生最先开口，“小白买早点去了啊！”他看见了右白手里拎着的袋子。
　　右白点了点头，视线扫过众人，除了房东还有三个穿着工作服的，两男一女，唐喆手里还牵着一个，女的右白认识，是宠物医院的小护士。
　　他想自己应该没在宠物医院里留地址，何况当时他还没住在这里，右白实在想不通这帮人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房东正好在这时候开口解释，“小白，他们都是宠物医院的。”
　　“可是我没养宠物啊！”右白看了一眼那只萨摩耶，视线停留没超过两秒。
　　房东干脆将他拉到一边，低声和他商量，“小白，实在对不住，你就当帮叔这个忙吧，先把这狗领回来。”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房东又给他解释原因，这狗其实是上一个租客的。他租了快半年，前阵子本来想问问他续租的问题，但是一直联系不上，这才把房子租给你的。
　　“联系不上了？”
　　难道是个亡命之徒？毕竟这是个鱼龙混杂的地界，但他又想起房间里那盆被照顾的很好的垂丝茉莉，应该不会。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没查到这人。”
　　“失踪了？”
　　“不是，登记信息里压根没这么个人。”房东汗津津的，觉得大早上说这个瘆得慌。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也不像什么犯罪分子，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右白听到登记信息里查不到时，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书的边界，有位面旅行者或者像他这样的任务执行者住在这里也很正常。
　　“你先把这狗留下，下午我就让送到流浪中心去。”房东语气可怜，“要是被人知道，我这里的租客是个查不到信息来源的人，租房的人肯定更少了。”
　　“可是……”
　　房东怕他拒绝，咬咬牙给出了一个丰厚的条件，“这样，房费我少收你二百。”
　　“行吧。”右白一脸不情愿的接过了他手里的票子，答应了。
　　房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递出去皱巴巴的两百块钱，看起来有些心酸。
　　“自从楼下那个洗浴中心被查封了，这边的老城区人流量更小了。”房东叹了口气，语气颇为遗憾。
　　不知道是在遗憾他流失的租客，还是遗憾被查封的洗浴中心。
　　右白接过唐喆手里的牵狗绳，又填了自己的信息。在得知自己还需要补交欠款时，右白写字的手一顿，怪不得来了这么多人。
　　“多少钱？”
　　“两千三百五十二块四角。”小护士温柔的嗓音响起，右白只觉得刺耳。
　　“多，多少？”右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她耐心的重复了一遍，“两千三百五十二块四角，现金还是扫码呢？”
　　他现在无比后悔，怎么就为了两百块钱把自己搭进去了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狗狗是生病了吗？”右白想不到，除了生病做手术，还有什么能这么贵。
　　“不是的哦，是看护的费用，手术费您的朋友已经提前结过了。”
　　“看护费这么贵的吗？”
　　“因为包一日三餐。”
　　右白看向房东，房东早就在听到要交钱的时候借着打电话的借口出去了。
　　汪汪--
　　右白蹲下撸了一把狗头，心想要不要还是报警算了，大不了把两百块钱还给房东。
　　白色的萨摩耶毛发干净浓密，摸起来手感好极了，它好像格外亲近右白，一见他就开始摇尾巴，看起来兴奋极了。脖子上戴着的项圈随着它摇头晃脑的动作，叮叮当当的响着。
　　右白看了一眼。
　　‘开水’。
　　好家伙，见过。这家伙竟然是自己第一台手术的对象。难道这就是右白让它断子绝孙的报应吗？他含泪摸了一把狗头，又摸了一把，直到把狗头揉晕，他才堪堪停手。
　　“扫码吧。”他说。
　　接过唐喆手里的牵引绳，右白余光瞥他一眼，很好，神色如常，没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全部身家只剩四十三块七毛的右白。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送到动物收容所是不太可能的，毕竟那里的动物可能有传染病，对不到一周的小狗来说太危险了，右白是在登记信息的时候发现的，这只快到他小腿的萨摩耶竟然才六个月大。
　　吃什么长大的，他显然不知道一个星期两千多的看护费，伙食可不是一个煎饼果子能比的。
　　右白把狗领进屋子就没管了。
　　他吃完一套煎饼以后才觉得生活没那么糟。
　　[你要养吗？]系统不确定的开口。
　　他不太理解右白这样一个薪资微薄的打工人为什么会掏出全部身家为一条狗赎身。
　　“不养。”右白很肯定地摇了摇头。现在他的全部身家还不到一百块，他自己现在都养不活了，更何况还要养一只狗。
　　要不是房东给了他两百块钱，他连狗的赎身钱都付不起。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给狗子找个主人了。右白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想到自己的医生身份，右白打开系统面板，注意到上个任务的奖励还没查看。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系统的补偿礼包。
　　[叮-]
　　[恭喜获得——免费体检一次。]
　　……
　　这种奖励难道是每年一次的员工体检？右白想起审讯室一样的监察室，瞬间觉得抽到那些新华词典也是好事，至少可以挂到二手上卖钱。
　　空气突然沉默。
　　[没关系，还有上次任务结束的抽奖。]
　　“那打开吧。”右白不抱什么希望的想着。
　　[恭喜获得——路人甲永久皮肤一套]
　　出于愧疚，这绝对是系统尽最大努力给的福利。
　　[这样做任务就不用担心会引起注意了。]
　　系统知道，右白的脸一直是他做任务的短板，按理说长得好看的人应该吃香才对，但他的脸不仅没有在做任务的时候为他提供一点助力，反而一直在拖他后腿。
　　因为他不是世界的主角，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跑龙套的，没有主角光环，空有美貌只能是他的弱点。自从出了那次意外之后，右白就更不敢接一些露脸的角色了。只能混迹在众多没有台词的工具人之间。
　　“我可以接有台词的角色了！”右白三天来第一次露出了会心的笑。
　　虽然脸部肌肉还是有些僵硬，像是肉毒杆菌打多了留下来的后遗症，但对于从未体会过喜悦的右白来说，这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巨大的进步了。
　　尽管之前他确实遇到过很多值得开心的事，但右白却并没有什么感觉，像是被抽走了情感的机器人一样，他甚至习惯了在各个世界充当工具人，时间一久，他都快忘了，其实他也是可以开心的。
　　--
　　警察局。
　　“接到报案，在城乡结合的一辆大型重卡里发现大量猫狗。”
　　“运输来源不明，目前司机已经被扣下。”
　　接线员把电话中的一些重要信息交代清楚后，就急忙出去了。
　　出警的人员几乎立刻就行动了。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右白瘫坐在椅子上，自从收到接线员的电话，他就开始了忙碌。
　　这是他上任的第三天，因为是主线剧情，所以没办法拉动时间条，尽管系统刚刚升级过，但他还是悲催的给物证组打了三天白工。好在这里的食堂管饭，不然它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晚上九点多，右白终于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主线剧情终于开始了。
　　原本右白是接线员的任务，但由于和宠物医生的身份冲突，所以右白提前录好了音频和口供导入NPC模板里。
　　没错，宠物医生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发现这辆不正常的车并报警。
　　为了多挣一份钱，右白可谓费尽心思。毕竟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还要养条狗。
　　眼瞅着就要十二点了，物证组依旧忙的热火朝天，不仅要把样本分类收好装进袋子，还要在袋子上做好记录。因为这次案件涉及的猫狗数量庞大，将近四位数的数据真的让他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偏偏他的戏份还没开始，右白瞅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两个指针已经完全重合了。浑浑噩噩的忙碌到三点，右白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
　　[到你的戏份了。]
　　“哦哦，好。”
　　右白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听到系统的声音，只是本能的起身，然后被人叫着去汇报工作。
　　几乎在见到主角的第一眼，右白就回神了，作为一个悬疑文的主角，齐豫确实是有些资本的，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是那种看上去就很警察的人。
　　“采样完毕，物证已经归类。”
　　“有什么发现吗？”齐豫点点头，又扭头去看化验科的人。
　　“结果已经出来了，死亡的猫狗体内没有药物残留。”
　　“另外……”他停了一下，继续说，“很奇怪的是窒息而死的猫占大多数。”
　　“猫？”右白扭过头看他手里的文件。
　　“因为把猫的笼子压在下面了。”齐豫查封那辆火车的时候在场。
　　“不应该把狗压在下面吗？”
　　按理说，大件的重物应该放在下面的。
　　“障眼法。”齐豫摸了摸文件的边页。
　　“？”
　　“？”
　　俩人一脸问号。
　　齐豫解释，按理说这种查不清来源的活物身上物，不是要通过它们的内脏藏违禁品，就是看上了这些活物本身的价值。
　　“要是品种纯些到还值钱，毕竟配种都能换个高价，问题是这里面的猫狗都很杂，而且品相也不是很好了。”
　　甚至还有不少是老狗甚至有残疾的。
　　那他们到底是看上什么了呢？
　　这个问题成了一个死结，三个人坐在一起半天也没理清。报告完相关信息以后，齐豫就打发他们走了。
　　刚走出办公室，右白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第一阶段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该工具人上场了。而且医生的任务奖励也到账了。
　　一身轻松的右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了家。一路上和系统讨价还价，他想许愿一个高大威猛的男朋友，系统让他早点睡觉。
　　“梦还要要做的，万一抽奖真的……”右白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右白发现了一件让他瞳孔地震的事——
　　他的门口，居然蹲着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实现你的愿望！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且儒雅异常的男人，他的肤色要比常人更白些，衬得身上的驼色针织外套颜色深极了。
　　文质彬彬，芝兰玉树，虽然蹲在墙角却丝毫不掩他周身的气质。
　　“啪嗒--”
　　被右白拎回来的午饭掉在地上了，原本是省下来打算喂狗的，可惜了他的鸡腿。
　　门口的男人却被这阵塑料袋的声音吸引了视线。右白和他的视线对上，先一步开口，“你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用不用我帮你报警，你放心我是警察。”
　　右白的脸色很平静，甚至语气里也听不出什么起伏。把热心助人警官的人设演绎的淋漓尽致。实际他正暗暗打量着对方，满脑子都是该怎样吓退这个陌生来客。
　　对面的男人站起来了，身量很高，约摸着比他高一头，虽然长相温润无害，但看起来比他壮了不少，右白几乎一瞬间就放弃了武力解决的办法。
　　仅是一个照面，他就得出了结论，然后看着男人转过身，看样子是要朝他走过来。虽然他有系统的外挂加持，但还是被这种剧情线外的突发情况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任谁在凌晨四点多的早上看到自己家门口蹲着个陌生男人都会害怕的。右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正好躲进死角。
　　此时，这个撞了他两次头的墙角在右白看来竟然无比顺眼。
　　男人看见了右白的动作，抿紧了嘴，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空气的安静，一时沉寂下来。
　　昏暗的环境，容易使人滋生恐惧。
　　右白缩在墙角，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半晌过去，男人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要不是知道这是顶楼，右白甚至会怀疑他翻窗逃跑了。
　　看不清视线让人浑身不安，要不是凭借着楼道窗户透进来外面的亮光，右白肯定早就受不了了。但现在他和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右白情绪的临界点上，楼道里的灯亮了。
　　男人说了什么右白没听清，可能是精神过度紧绷，一下子受到刺激，竟然觉得楼道里昏黄的光线都有些刺眼。
　　“我是上一任租客，之前还落下点东西，想回来拿……”男人嘶哑的声音戛然而止，右白从像是被过度使用过的嗓子里回神。
　　右白探出一只脑袋往楼道里瞅了一眼，橘色的光线铺在男人暖色的针织外套上，终于让他拿看起来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有了活人的光泽。
　　看着那双浅瞳色的眼睛，右白有一瞬间的熟悉感，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诡异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好在这种诡异又陌生的感觉只停留了一瞬变烟消云散了。
　　梁亦努力清了清嗓子，勉强能开口了，“我还有东西在这。”他继续说完刚刚说了一半的话，身子微微佝偻着，站在原地。
　　“还有一只狗，我联系过房东了，他说开水在你这儿。”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梁亦吞了吞口水，努力想让喉咙湿润一些。可惜收效甚微。
　　不能停顿太久，万一让他害怕就不好了，这样第一次的见面就不完美了。
　　于是，梁亦强忍着喉咙的疼痛，勉强出声：“很抱歉让你垫了钱，我会把钱转给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抬头，自然没有看到右白探出来的脑袋，也就错过了视线交会的机会。
　　自从男人出声说了狗狗的名字，右白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保险起见，他还是给房东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经过系统的筛查和房东的解释，右白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来。系统给出的筛查结果是非外来人员，房东给的解释是秘密职业。看不出来，这么重的书生气竟然还是个职业特殊的人群。
　　怪不得要住在这种下九流的老街区里。
　　电话挂断之后，右白重新打量起男人，明明是斯文儒雅那类人，看起来就有文化。
　　应该是个特殊的文职工作，右白想。
　　但是注意到男人外套下粗壮的手臂，一看就是有肌肉的，右白突然又不确定了。
　　可惜梁亦一直垂着眼睛，看不清长相，说实话，他还挺好奇他长什么样的。双方好像又陷入了沉默，只是这种沉默和之前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了。
　　直到楼道里的灯光暗下去，又有了要熄灭的趋势。右白才咳嗽了一声，拉回了两人神游的思绪。
　　右白先走了一步，走出了死角，男人还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没动一下。只是在右白开门的时候往旁边侧了一下神。他站在玄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身后的人跟上来。
　　“进来吧。”
　　“不是还要收拾东西吗。”
　　右白说完就往卧室去了。
　　自从会笑了之后，右白就特别喜欢做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那种陌生又让人着迷的情绪，着实让人上瘾。听说睡觉抱着东西，会提高睡眠幸福感。所以他就把狗拐上床了，虽然不会抱着狗睡觉，但勉强也能算是个抱枕。毕竟他现在很穷。
　　热水这几天也习惯了上床，右白想趁着狗主人收拾东西的时间，最后再喂它一次。而且刚才他看了一眼，鸡腿没脏。可以吃。
　　卧室外。
　　梁亦盯着紧闭的卧室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双浅棕色的眼瞳竟然有越变越浅的征兆。一门之隔的右白自然不知道屋外酝酿了怎样的风暴，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只吃饭的乖狗狗。
　　“这是三只是食堂阿姨给你的。这只鸡腿是爸爸给你的。”右白指着那只最肥的鸡腿给狗看。
　　可惜一天就吃了一盆狗粮的热水，显然是饿急眼了，丝毫眼神都没分给他。看在是最后一次喂它的份上，右白不仅没揪它耳朵，反而好言好语的劝它，“不要吃的这么快。”
　　沉迷于干饭的萨摩耶，头顶的白毛一耸一耸的，完全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涮过水的鸡腿，已经不咸了，甚至没什么味道，看起来白白的，一点食欲都没有，偏偏热水吃的很起劲。可能是很久没吃肉的原因吧。
　　不知道为什么，右白好笑之余，又有点心酸。
　　“以后你就不用过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
　　其实右白倒也不算亏待它，至少每天早上它他上班之前会把热水主人买的狗粮倒出来，足够一天的量。
　　热水饿了还会自己去阳台的狗粮袋子里翻。饿是肯定没饿到，但正在长身体的狗子，哪能是单调的狗粮能喂饱的。
　　所以右白才软磨硬泡了食堂阿姨好久，才答应给他留出一些动物内脏来，好歹给自己家的崽子补充一下营养。
　　“李阿姨说，明天有鸭子还想给我留出几个鸭脚来呢。”
　　“这下，倒是用不上了。”右白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
　　“跟着我也是委屈你了，不过以后你的主人是绝对不会饿着你的。”
　　“天天都大鱼大肉。”
　　或许是听到了让它兴奋的字眼，开水抬起头来，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盯着右白。
　　乍一看，瞪的圆滚滚的狗狗眼竟然和右白的杏眼有点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替身竟是我自己？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警察局的工作繁重又枯燥，偏偏还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右白今天心情不算很好，这来源于中午食堂的伙食——果木烤鸭，倒不是因为他盘子里的鸭腿比别人小。
　　而是因为他把狗送走了，又变成了一个人。
　　以至于他看着盘子里色香味俱全的鸭腿竟然一点食欲都没有。
　　“你怎么不吃啊？”坐在右白对面的是化验组的负责人，自从发现了右白的吃饭速度以后，打着监督他吃饭的名号坐在了他对面，两人经常一块吃饭。
　　虽然右白从来没问过，但隐约也知道了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因为右白基本上是全食堂最后一个吃完的，所以坐在他对面的人每次都会因为他的吃饭速度嘲笑他两句。
　　右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和身边的女警官比，他的吃相都算斯文的。为此，他没少受到来自他人的关注，尽管他已经尽量加快进食的速度了，但依旧够不到及格线。
　　因为心情的原因，本来就吃得慢，现在好像故意停滞了一样。要不是腮帮子还一股一股地动着，别人还以为他对鸭子有什么想法。
　　“快点吃，吃完来我办公室一趟。”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
　　右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主角齐豫。
　　“好的，齐队长。”
　　齐豫交代完之后，转身就走出了食堂。右白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就开始埋头扒饭。三两下就把餐盘里的饭吃光了。
　　“哎哎哎，你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快啊？”
　　“队长找我。”右白撂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哀嚎，“可是你走了，我就成最后一个了！”
　　--
　　办公室。
　　右白这是第二次进入这间屋子，除了做任务那一次以外，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你坐，我给你倒点水喝。”
　　“谢谢队长。”右白坐下暗暗打量着办公室的布局，整洁利索，桌子上除了必要的文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整个房间都透露着主人的性格，认真严谨，一丝不苟。
　　“你找我查的那个人确实是特殊职业。”齐豫开门见山，把水放在右白面前的时候就道出了他找的结果。
　　“我只能告诉你他的身份很特殊，甚至警方还和他合作过。”
　　听见这句话，右白突然就放心了，和警方合作过代表着什么，至少身份没什么问题。看来确实是个正常身份的特殊人。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右白也不久待，和主角道谢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只是思绪飞的厉害。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右白坐上公交车，倚在玻璃上，看着路边的街景飞速后退，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突然觉得酸酸涨涨的。难受得厉害。
　　可能是晕车吧，他也没在意。渐渐就闭上了眼睛。
　　[到站了，该下车了。]系统提醒他该下车了。
　　右白浑身都累极了，脖子也酸痛的厉害，落枕的感觉比昏迷了三天还让他难受。
　　“我明天能用路人甲皮肤吗？”
　　[怎么了？]
　　“累。”右白耷拉着眼皮，语气里都透露着疲惫。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确实是，警局的工作确实多，不仅要早起晚睡，加班更是常态……]
　　“其实……”是情绪让他觉得自己快被透支掉了。
　　但这话他不能往外说，因为情绪透支觉得疲惫这种话说出来太丢人了。
　　“嗯，其实是警局工作太累了。”
　　“既然那人的身份也查清楚了，再全身心地投入在警局也没什么必要了。”右白顺着系统的话说了下去，没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
　　刚到小区楼下，一只白色的身影就朝着他的方向跑来。跑到了眼前，右白才发现这道白色的身影正是他念叨了一天的狗崽子。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喜。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但眉梢带着的喜悦与轻松还是透露着他此时的好心情。
　　蹲下身子，右白抱了抱大狗，叹慰出声，撸狗的手一刻也没离开过，一扫刚才的疲惫与烦闷。
　　“开水，你在找什么？”右白一把拉过在他身上乱蹭的狗。
　　汪汪汪——
　　右白听不太懂，只好求助系统，“你能听得懂吗？”
　　……
　　“你是不是饿了？”右白突然想起来，昨天说好要给它带鸭掌回来的。
　　汪汪--
　　大狗还是围着右白转圈，以为右白把肉藏起来了。
　　“回家以后，你那个主人没给你喂饭吗？”右白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小肚子，肚子好像有点瘪了。
　　“你那个主人是不是饿着你了？你的小肚子都没了。”
　　虽然一天并不能看出来狗狗的胖瘦，但右白就是觉得那个狗主人没有照顾好狗崽子。毕竟它那个主人执行特殊任务，想来平常也没那么多时间照顾狗狗。
　　“小可怜。”右白一脸慈爱。
　　系统幽幽地开口，“你比狗还可怜，要是不上班你都没饭吃。”
　　“至少开水还有狗粮。”
　　“……”
　　还没等右白反驳，他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热水，热……”那道沙哑的声音在对上右白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又见面了。”右白先和男人打了招呼。但他的语气却算不上热切，毕竟两人才第二次见面，而且这个男人还有可能不给狗狗吃饭。
　　“嗯，又见面了。”梁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
　　小区的路灯还没亮，加上男人一直低着头，右白依旧看不清他的长相。
　　或许是因为职业特殊，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的脸吧。右白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就不再对他的长相感兴趣了。
　　“你今天是不是没给它喂狗粮？”右白语气有些生硬，因为声音偏软，明明是训斥的话，听在男人耳朵里缺变了味。
　　梁亦耳朵悄悄红了，只是灯光昏暗，完美的掩盖了他的窘迫。
　　“喂，喂了的。”
　　他很久没听到这人撒娇了，几个字被他说的磕磕绊绊的。右白却认为男人是心虚了，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那为什么开水刚刚找我讨吃的，你没喂饱它？”他语气里已经带了明显的怒气。
　　怕右白误会，梁亦急忙抬起头来解释，“喂饱了。”
　　晚上七点整，小区的灯一瞬间都亮了。
　　“你”右白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两人视线相对，右白在街灯的光里，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梁亦！”一人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讲。
　　感谢在2022-01-01 13:07:42~2022-01-08 15:4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兦?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你认识我？”
　　梁亦的一句话就把右白拉回了现实。
　　右白心说，我不仅认识你，还和你睡过呢。只是当时梁亦认识的是那个穿裙子的自己，甚至还把外套脱下来给自己穿了。
　　倒是和梁亦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同款，别说，他还挺适合这类针织外套，莫名的有一种很温柔的气质。只可惜右白现在并没有心情，细细的欣赏对面男人的穿衣风格。
　　他正在找借口该怎么弥补自己刚才的失误。
　　“哦，这个啊，你在宠物医院不是留了联系方式嘛。”右白有些心虚，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衣角都快被他揉烂了。
　　虽然他是个技巧性高手，但最近刚接触情感世界，一度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样貌了，就连声音也变了。但在男人面前，右白还是有一种快捂不住马甲的感觉。
　　梁亦听完他的解释，眼睛亮的吓人，他并没有戳破右白蹩脚的谎话。
　　他还记得我，梁亦满脑子都充斥着这一个想法。
　　毕竟从不告诉别人他的真名，就连租房合同上都是写的假信息，更不用说宠物医院这样容易信息泄露的地方。
　　头顶的路灯昏黄的光晕散落在两人的周围，给他们的视线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其实，我今天发现狗狗的食欲好像不太好。”梁亦知道右白在回避，故意把话题移开。
　　“今天我带她出来遛弯，结果还把牵狗绳挣开了。”
　　“我想，它应该是想你了。”
　　右白听完梁亦的话，忍不住蹲下身子，摸了摸狗头。“我说你的肚子怎么摸着这么小了。”
　　“原来是想我了。”
　　一人一狗温馨的画面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美好，梁亦借着夜色的眼影，贪婪地注视着那张让他朝思夜想的脸，视线一寸寸的刮过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了，自从一个月前被反复困在同一个梦境中，他就感觉随着碎片的记忆被拼凑起来，体内的一些东西也越来越不受他控制。
　　犹记得一个月前，他曾反复困在相同的一个梦境中，无法逃脱，铺天盖地的黑暗和粘稠的血液几乎让所有空气都变得让人窒息。
　　梁亦在黑暗中待了多久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只有偶尔的清醒让他能获得现实中的时间概念。在沉睡了两天一夜后，他终于撑起了身子匆匆打包了狗送到了宠物医院托管。
　　那之后，他彻底陷入了昏迷，那些零星的破碎的画面，沉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雨后春笋般全部探出了头。
　　无序的梦境混乱的交织着，每次短暂的清醒只够他进食和解决生理需求，每次梁亦都会有似梦非梦的错觉，混乱的记忆让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这一觉他睡得实在够久，醒来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一个月，正好是退房的截至日期，幸好他住的宾馆每天都会提供一日三餐，这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不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待着的原因。
　　他刚醒来时像是死过一遭般趴在床头，干裂泛白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早就湿透了全身，让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浑身无力，虚脱的撑着身子想下床，结果却因为脚下无力，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咯噔一声，膝盖磕在地板上，疼痛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身上的疲惫困倦终于消失，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愣愣地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还来不及细想，便已经低下头去。只因不想让他再重蹈梦境中的覆辙。
　　而楼道里昏暗的视线和他使用过度的难听嗓音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掩护。
　　交谈的内容是什么他不记得了，或许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右白后退一步时便已崩塌了。他只知道自己全程盯着那双露在外面的鞋子看了许久，久到他回过神来已经牵着狗下楼了。
　　然而没让右白认出来又能怎样，那些滋生的阴暗想法几乎像是泄洪的水一样，在看到他后退的那一刻便席卷着一切，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他原本的一切想法。
　　梁亦快窒息了，一想到他会被那个人忘记，他的呼吸就急促起来。
　　梦境虽然杂乱无章，但不可否认，里头的记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有些是被他丢在记忆深处的微末小事，已经记不太清了，有些却让他印象深刻。总之，都是他经历过的。
　　从梁亦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右白头顶软软的发旋，有两个。
　　老人说，两个发旋的人，脾气倔。这句老话说的特别对，至少在右白身上是应验的，只要是他打定的主意轻易不会改变。
　　比如现在，右白想收养这条狗的想法乍一出现，就收不住了。
　　“开水可能是在医院接回来，比较依赖我。”右白铺垫。
　　“我前几天喂它的时候，它食欲挺好的。”
　　一顿饭吃的比我都多。
　　“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开水。”
　　“要是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随时来看它。”右白有些忐忑，他怕会被男人拒绝。
　　“好。”梁亦说。
　　右白一肚子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里。
　　“真的么？”他不敢相信男人这么快就答应了。
　　“嗯。”梁亦点点头，“我工作比较特殊，平常也比较忙，也没时间照顾开水，要是你有时间可以照顾它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狗狗的花销我负责，这个给你。”说着，梁亦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一。”
　　右白本来不想拿着，但转念一想，不拿着的话，他现在确实支撑不起狗狗的伙食费。尽管梁亦把狗狗的看护费用给他了，但是两千多块钱还不够给狗狗打一次疫苗的。
　　“谢谢。”右白接过男人手里的卡。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沙哑，但比昨天的情况好多了，可能是比较高兴，声音好听了不少。
　　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不像刚见面时那样充满防备。
　　昏黄的街灯依旧模糊着鹅卵石的颜色，只有两人一狗的背影被拉的老长。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快改完了！
　　叉腰大笑！！！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日子好像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除了要多养一条狗，右白的生活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平淡极了。
　　不过，今天早上，他发现对面的房间开了，好像有租户要搬进来。
　　今天是他去警局的最后一天，陪审。结束了这一任务后，他就可以换个简单点的工作了，毕竟他在警察局待得这几天，一个懒觉都没睡过。
　　“小胖，下个任务能不能给我分个简单点的。”
　　“最好是那种只工作几小时然后还有很多钱拿的那种。”
　　像他们这种戏份少的炮灰，只有在任务期间拿到的钱才能揣进自己腰包。
　　[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工作吗？]系统发问。
　　“害，万一呢。”右白抱着捡漏的心思，“毕竟我还要养儿子。”
　　[也对，开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比你还多。]
　　“当爹难啊！”右白感叹。
　　公交车上最后一排，右白手里的路人甲的面具——眼镜，还被他拿在手里，因为戴眼镜不方便，所以他总是会在进警局的时候才戴上。
　　所以系统才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名为不容易的情绪。
　　[我给你查查。]
　　系统见他要戴眼镜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右白不戴眼镜的时候总是藏不住脸上的情绪，虽然现在只能表现出喜悦来，但对于一直面对着面瘫脸的系统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谢小胖。”右白把戴到一半的眼镜从脸上摘了下来，笑意盛在那双圆润的杏眼里，像是星子流淌着。系统小脸一红，下线了。右白把眼镜收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最后一天，那就完美收尾好了。这么想着，他热情地和警局里的每个人都打了招呼。洋溢的笑容成了最严肃的地方唯一的温柔。
　　每个打招呼的人都感受到了右白身上散发的善意与美好，他的笑容和九月的暖风一样温柔和煦。只是眼底却饱含不舍，像是要铺满街道的落叶。
　　不过，没人发现。
　　今天他的任务很简单，审讯嫌疑人。这个人就是被扣留的卡车司机。因为运送猫狗数量过大又没有明确的来源记录，所以这个司机今天是第二次接受审讯。
　　右白负责做笔录。审讯的过程很简单，无疑就是在关了司机几天之后，把他的心理防线降到最低，然后威逼利诱，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诈他。
　　“你他妈在这给我放屁呢？！”右白一时愣住了，好像是有点不太相信这种粗俗的言论是从一个警察的嘴里说出来的，抬头看到是他的饭友，他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齐豫也有点震惊，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白脸，只能咳嗽了一声，提醒他注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次明明说这些狗是在狗市买回来的。”
　　“还记得是哪个狗市吗？”齐豫问。
　　“D 市的。”D市的狗贩子多，在很多地方都很有名，倒不是因为狗市很大，而是因为散狗贩子多，多到D市几乎没人养狗。
　　这类狗贩子会把本市的流浪狗活着是拐来的狗卖给当地一些狗肉馆。收的狗品质好，才会联系外地一些狗市的人，卖个好价钱。
　　司机知道这类人最难查清楚，所以他才一口咬定是收的狗贩子的。右白低着头在本子上记着，审讯室一时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可是监控显示，你从D市出来以后又绕到K市了。”右白从本子上抬起头来，又恢复了那张面瘫脸。
　　“我去K市收狗。”司机说。
　　“那你为什么不先去K 市呢？”齐豫帽檐上的警徽在灯光下有点刺眼。
　　“毕竟先去K市再去D市可要节省不少油费呢。”
　　司机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他其实不害怕那个脾气暴躁的警察，毕竟这里是警局，警察也得守法。反而是这个一直笑眯眯的男人，让他一直觉得很不舒服。
　　有一种被危险动物盯上的感觉。
　　“买主说的，其它的我都不知道。”司机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躁了。
　　“我早就说过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拿钱办事，其他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何必揪着我这样一个小角色不放呢。”
　　“小角色？”齐豫笑了。
　　“你今年四十二，未婚，带个孩子，十二岁。”齐豫话说到这里，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脸上才终于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齐豫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念着他调查来的资料。
　　“十六七岁开始就是警察局的常客，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他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司机紧张的表情，仿佛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才继续开口，“你儿子很优秀。”
　　对面的男人却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如果，他知道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是个前科累累的小混混，母亲也根本没死，而是在……”站街。
　　“你……”中年男人急迫的打断了齐豫的话，却被椅子束缚了行动，只能坐在椅子上。
　　“警察先生，别告诉我儿子。”
　　“他不能知道，他一定不能知道。他还没成年，还小。”
　　审讯室沉默着，只剩下男人还在喃喃自语着。
　　“那我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齐豫的声音重新恢复严肃。
　　接下来的审讯就很顺利了，只是右白在听到唐喆两个字的时候，下笔时罕见的停住了。
　　他又想起了那场车祸。
　　直到被齐豫敲桌子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
　　回到出租房，已经晚上九点了。系统劝他把上次的任务奖励用掉。害怕车祸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右白也觉得自己该做一次体检了。
　　所以他结束了任务就回来了，以至于他现在躺在床上天还没黑。不过他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就陷入了昏迷。
　　*
　　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没等右白完全睁开眼，就听见耳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缓了几秒，他眼前的视线才慢慢清晰。
　　昏暗的私人包间里，只有一个桌子，上面已经倒了三四个空酒瓶，柔软的皮质沙发让右白的思维有些发散。
　　正对着沙发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二楼看下去能看见一楼大厅里群魔乱舞的景象，劲爆的音乐也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将右白分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右白缓缓起身将手里拎着的半瓶酒放到了桌子，才打开了手机，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一阵咆哮声。
　　“早就告诉过你，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人，况且你今年都26了，你不干自然有大把的人乐意，随便一个不比你年轻好说话。
　　我说了几遍了，让你好好考虑，王总是个不错的靠山，你跟他几年，到时候就算到时候分了，你拿到的资源也不会差。
　　你可倒好，不乐意，现在资源被抢，你又给我买醉装可怜，喝酒就算了，你还敢去GAY吧，你是不想在圈里待了是吗？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眼睛盯着你，是吗？”
　　这种事在圈里很常见，一般讲求个你情我愿，李卓也不是那种拉皮条的，单纯想给他找条捷径。
　　毕竟右白也不吃亏。
　　“我……”右白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又被打断了。
　　因为电话那头也吵起来了。
　　“李哥，你好好和小白哥说，毕竟那个代言都谈了半年了，突然被抢走肯定会难受的。”
　　“我不难受，我他妈比谁不委屈，被抢了这么多资源，难受的就他一个人吗？老子不用养家？他委屈去酒吧买醉被人拍了，狗仔还他妈管我要钱。”
　　手机突然被抢走，说话的换了个人，换了个女声，温柔了不少，“小白哥，有狗仔拍了你进酒吧的照片威胁李哥，他也是担心你，说话着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两人的争吵透露了不少关键信息，右白渐渐地理清了头绪，他知道这个李哥是他的经纪人，劝人的女生是他的助理小陶。
　　他果然梦到了自己‘活着的时候’，只是这次大概要亲身经历一遍了，右白在心里想道。
　　然后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他感觉有点头晕，密闭的酒吧包间果然让人气闷。
　　挂断电话后，右白拨通了包厢里的内线电话，和经理打过招呼，就在后门悄悄地溜了。
　　对于酒吧而言，深夜才是一场狂欢的开始。右白从后厨送货的门口绕了出去。后门空地比较空旷，堆了不少杂物，还能看见不少抱在一起亲吻的男男女女，低头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听到了不少‘啧啧’声。
　　“啧啧，世风日下。”右白咂舌。
　　私密性强的GAY吧往往藏得很深，找起来要费力些。
　　虽然从后门溜出来了，但难保不会有人蹲他，右白压了压头上的帽子，低着头，还是选择挑人少的地方走，就这样七拐八绕地穿过几个小巷子，最后竟然悲催地发现自己不认路。
　　他刚想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早就在各种电话的狂轰滥炸中耗光了电量。
　　没办法，只好在巷子里摸索着前进，右白尽力往亮处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巷子越走越窄。他有点害怕，因为附近的光越来越暗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脱离主干道了。
　　黑暗使人警觉，右白觉得这句话说的太对了，捏在口袋里的手机不由得攥的更紧了，他现在觉得过去二十几年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清醒过。
　　簌簌的夜风，吹的墙头上那颗草长得张牙舞爪的。
　　右白后背出汗了，“有，有人吗？”他听见了自己颤抖的嗓音，在黑暗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有些恐怖。
　　于是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努力压着一口气，“前面有人吗？”
　　“谁？”黑暗中传来回声。
　　右白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脚下一软，幸好手快了脑子一步，撑住了墙。
　　“兄弟，你能打个光吗？我迷路了。”右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对面半天没出声。
　　右白抠着墙皮的手不由得更用力了些，“不会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吧？”
　　脑海里一时疯狂翻涌，上演了不下百种杀人越货的狗血剧情。
　　右白思索着脚下的逃跑路线，刚要借口逃跑，突然看见对面亮起了一簇光。
　　光线不是很亮，甚至可以说很弱，但却意外地在这条小巷里给了右白安全感。
　　一个人影自黑暗中缓缓地走出，右白看不清人脸，只记得来人身上带着好闻的书香油墨味，手持着一簇火光。
　　是的，火光。
　　走近了，右白才发现那人拿的竟然是个火折子，怪不得光那么小。
　　不过右白倒也没仔细想为什么这年头会有人随身带火折子。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一路安静，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出了巷子。
　　街边五颜六色的灯管发出各色的光，右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出来了，刚要和男人道谢，回头却见男人已经走进巷子很远了。
　　“谢谢。”右白努力喊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右白看错了，他觉得男人脚下的动作好像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这火折子怎么打不开？！”
　　右白：“他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一次体检，右白却感觉像是耗尽了一辈子的心力。便是给开水的狗粮，他也只是匆匆交代给了系统，在商城里买了些狗粮送出去，因为他不确定这个梦中途被打断，还能不能回来。
　　如今他刚刚感知情绪，说是新生儿一般的体验也不为过，梦境里的生活实在是让他着迷，倒不是因为物质方面的优渥待遇，而是那些强烈厚重的情感体验。
　　喜怒哀悲痴，这些情绪无一不牵动着他的感官。
　　右白像是一尾终于回到大海里的鱼，最初被海水包裹的恐惧于无措，已经在日益熟练地掌控情绪中变得轻松起来。
　　掌握面部表情之后，右白反倒是没有之前快乐了，因为他在梦境里经常要卖笑，明明是自己不喜欢的场景和人，但他偏要保持着自己所谓的人设，见镜头就要笑的下意识动作，让右白觉得自己有种被镜头控制的感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身居高位，让他做什么事情都会下意识地趋利避害一番，吃什么东西，喜欢什么运动，爱好是什么，最喜欢哪里，甚至连出席场合要笑几次都要被写进他的日程里。
　　可以控制情绪的喜悦，终于还是在日复一日的台本和人设中，被消磨得干净。
　　*
　　右白是被舔醒的，触手摸到一手的粘腻，他才幽幽转醒。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才过去十个小时，还没他睡懒觉的时间长，亏得他还在系统商城里高价买了一袋狗粮。
　　系统的体检报告出来的很快，右白拎着一袋煎饼果子上楼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脑电波、血小板、甚至连生|殖器官都在正常水平范围，只一点，右白熬夜严重，雌性激素有点分泌旺盛。
　　当然，他自己不承认，还甩锅给系统，抱怨加班严重影响到了他的身体健康。在右白的威逼利诱下，系统补偿给了他10000积分，折合下来是1000块的通用币。
　　暴（右）发（白）户，大手一挥，转身下楼又买了一套煎饼果子。
　　豪言要，吃一套，扔一套。
　　边吃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体检单子，“次性激素对，对我身体费有危害吗？”右白含糊不清的开口。
　　“就是让你女性化特征明显些。”系统怕他想歪又解释，“就像女生雄性激素过多会长胡子一样。”
　　右白哦了一声，语气有些遗憾。
　　系统大惊，“你叹什么气啊？”
　　“就是我以为自己会长头发。”右白摸了摸自己的自来卷，语气里藏不住的羡慕和向往。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自己这一头卷发很什么问题，直到上个任务的女装大佬家里那一顶又一顶的黑长直和大波浪卷发，右白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自来卷到底有多么的惨不忍睹。
　　尤其是在各种挑染和五颜六色的卷发衬托下，更是让右白嫌弃起自己的自来卷。
　　做任务每天换衣服，他都要根据当天的卷发搭配。其实如果不是那次车祸给他留下的阴影，他还真的很怀念那个男扮女装的角色的。毕竟精致又浪漫的生活方式，真的很难不心动。
　　这次的NPC虽说是个警察，是他离主线剧情最近的一次，虽然任务重，但奖励也不少。
　　右白意外的抽中了系统的福利——全身保险。
　　他毫不犹豫地就给自己用上了，一张俏脸，笑眯眯地夸的系统面红耳赤，才心情大好的放过它。
　　系统空间。
　　被右白撩的满脸通红的小胖，默默的在本子上写下了女装大佬，精致，工作简单，奖励丰厚的关键字，打算下个任务就满足宿主的心愿。
　　靠着体检结果，顺利在家里宅了三天的右白，终于在系统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出门了。不过，倒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要带着开水去打针，顺便检查一下伤口恢复结果。
　　梁亦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了。右白出来的时候，清楚的看见了他在擦额头上的汗。
　　“怎么不找个阴凉地？”尽管现在已经九月份了，但是天气依旧反复无常，明明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偏偏这会儿出了太阳的街道上像是个大蒸笼一样。
　　一丝风都透不出来，街道旁的树叶也不往下掉了，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这样显眼。”你一眼就会看到我。后半句话，梁亦觉得羞耻没说出口，其实只简单的四个字，已经让他觉得难堪了。
　　右白看着他被晒的通红的脸，抿了抿嘴，心想这人可真是死脑筋。他牵着狗绳走近，凑得近了，右白才发现他浑身紧绷着，像是在害怕什么，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没什么问题。
　　半截袖牛仔裤，最简单不过的装扮。显得他年轻又有活力。
　　忽然，他落在梁亦身上的视线一顿。男人今天罕见的放弃了他的针织衫，换成了一件黑色半截袖和灰色的休闲裤。
　　总不可能因为自己今天穿的是个白色半截袖，他俩看起来像是情侣装吧！
　　“换风格了？”右白走到梁亦跟前，眼珠子打量了他一圈，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他蹦起的手臂肌肉，停留了几秒，又克制着收回。
　　“挺适合你的。”右白补充。
　　梁亦随着他视线的扫过，肌肉绷得更厉害了，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泛起好看的颜色。
　　“谢谢。”他低声道，“你也很好看。”
　　恢复的差不多的嗓子，其实在一开口的时候就吸引了右白的注意力，他听着好像有点熟悉。还没等他开口问，就被梁亦的话逗笑了。
　　“我？好看？”右白今天出门戴了模糊人脸的路人甲眼镜，但并没有关闭自己的五感，现在的他就是平平无奇的NPC模样，有脸，能看，仅此而已。
　　梁亦却夸他好看，这句话可真是过于客套了。右白没当真，却还是笑出了声。
　　“真的，你真的好看。”梁亦拧眉强调，“一直都很好看。”
　　他这句真心话听在右白耳朵里显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说一遍也就算了，还总是反复强调他的长相。
　　怎么，是系统捏的这张脸，长得过于潦草了吗？让他这么在意。
　　“那你说，我哪好看？”右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冷漠嘴脸。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至少，梁亦被唬住了。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没什么问题。明明他今天的一切行动都是照着那本他高价收回来的《如何征服英俊少男》，穿衣服，提前等他，赞美。
　　他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惹他不痛快了。不过，既然惹他生气了，那必然是自己的错。
　　右白看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不由得更火大了。
　　到底能多丑，他才会半天也夸不出一句。
　　梁亦见右白没等自己，匆匆往前走，他急忙追上，半天憋出来一句，“其实还是内在最重要，你心地善良。”
　　呵，右白心里冷笑一声。
　　心里更加笃定了，他这张脸看来是丑的惨绝人寰的地步了，毕竟这都上升到内在美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注重内在。
　　——节选《如何征服英俊少男》
　　梁亦：“懂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出于求生的本能，梁亦下跪的动作格外熟练，只是力度没掌握好，柔软厚实的床垫颤了颤。他手里端着的白粥险些流到手上。
　　不过，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因为他床上躺着的人明显生气了。梁亦将粥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知道哪里又惹他生气了，思索了一番，余光瞥到了那碗白粥。
　　“我没扔你王致和，早上还是吃点正常的吧。”梁亦斟酌着开口。
　　要说右白有什么坚持不变的，就是他始终奇怪的口味了。
　　哪怕是做梦，他也喜欢尝试一些稀奇古怪的搭配，最爱的就是各种臭味美食。一开始是因为穷，臭豆腐作为下饭菜，实在再合适不过，即便是放了很长时间，也尝不出来味道的变化。因为臭味真的很大。
　　虽然后来挣了钱，经纪人已经不让他再吃这些东西了，但他还是没能戒掉，偶尔也会买上一些。
　　只是有时候拍戏太忙，会忘记冰箱里开封的腐乳，导致二次发酵。
　　毕竟这个东西放久了，也就分不清到底是坏了，还是本身的味道。
　　右白不会做饭，一开始请阿姨，后来家务活更是被小保姆揽下，最开始两人几乎不在一张桌上吃饭。
　　原因很简单，他捡来的小保姆无福消受这等神仙美味。
　　每次去超市囤货，梁亦都会皱着眉把右白挑进车里的东西放回去。
　　“经常吃卤制品对身体不好。”被包养的小保姆刚刚晋升为男朋友，为了不让自己失业，兢兢业业地为金主的健康考虑着。可惜金主只贪恋眼前的幸福，完全不领情。
　　两人僵持不下，每每都要右白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怎么？你对我的爱好有什么疑问吗？”　　小男朋友妥协，“不敢不敢……”说完将货架上的一瓶王致和放回车里。
　　然后继续在金主不注意的时候，偷梁换柱。
　　“谁他妈和你说这个了？”右白哑着嗓子，侧身倚在床上，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梁亦从床上踹下去。
　　“给我滚。”梁亦被他踹在地上，虽然铺着地毯，还是扑通一声砸在了地板上。应该是磕到了，但他没出声，显然是被右白这一动作吓到了。
　　虽然右白脾气有时候不是很好，但他发这么大火还是第一次。梁亦脑子有些怔愣，这反应明显不是因为发现臭豆腐被扔该有的。
　　右白踹他下去后，反倒把自己疼的面部扭曲了。
　　梁亦呆坐在地上，自从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捡回来做保姆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这个看起来长相软糯，性格乖巧的男孩，其实很会演戏。
　　不达眼底的笑意是他故意展示给那些镜头和粉丝的，私下里，对他没有价值的人或许都换不回他的一个眼神。
　　难道是他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价值了吗？
　　梁亦眼底的墨色快晕出来了，就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人喊住。
　　“把你撕烂的那玩意儿给我丢出去。”右白瞥见角落里被撕得一条条的渔网袜，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梁亦眼底弥漫的厚重颜色，瞬间就泄了气。
　　他脑子罕见地清明了些，一下子想通了右白大早上生气的原因。遗忘在卧室门后的碎布条上沾了些可疑的东西，梁亦没带手套，捡起来就出去了。垃圾袋里还有他今天早上在沙发上捡的兔耳朵发箍。
　　昨天晚上一直到半夜才睡过去，加上体力消耗，右白困得不行，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外面的阳光很好，只是屋里拉着窗帘，右白看不见，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睡醒了？”话落，右白才惊觉自己床边站着个人。
　　“乖宝，起来吃点东西。”听见这两个字，他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昨天晚上就是沉浸在男人的一声声的小兔子乖乖里，被他连哄带骗折腾到大半夜。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梁亦俯下身亲了他一口。
　　右白把脸闷在被子里，“不吃，拿走！”尽管梁亦一上午喂他喝了很多蜂蜜水，他的声音还有点哑，闷闷的。
　　“乖宝。”梁亦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被子，“别闷着自己。”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右白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梁亦自知理亏，又没办法不管他，只好一把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起来，往客厅走。右白吓了一跳，窝在他身上不敢动，一只胳膊搂着他脖子，腾出来另一只手锤他。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梁亦不为所动，“别乱动，我带你去吃饭。”
　　右白本来就憋着一股气，现在彻底被他强硬的态度惹毛了。
　　“放我下来。”他板着脸，一向软糯的声音也带了些怒气。
　　梁亦看着快到客厅了，干脆先把他放到了沙发上。右白刚被他放下，转身就要走，梁亦哪能放过他。他虽然一向没什么眼色，也知道要是现在撒手了，怕是晚上就会被连人带行李一起扔出去。
　　“我错了。”梁亦拉住右白一只手，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很大，不出意外膝盖应该磕红了。
　　右白皱起眉，扭过头，不去看他。
　　梁亦知道他嘴硬心软，最吃这一套，“我膝盖疼。”
　　“活该。”右白甩开了他的手，倒是没走，只是坐下的时候又是免不了呲牙咧嘴一番。
　　梁亦看着右白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因为疼痛眼眶里沁了一层雾气，眼神危险了一瞬，继而变得委屈，“我错了，乖宝。”
　　“你再敢提那两个字，一个月不许上床！”右白恶狠狠地威胁他。梁亦心里却一软，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地装可怜。
　　“可是你去剧组拍戏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我一直独守空房。”右白也知道昨天晚上是他撩拨在先，但是谁能想到这个在情|事上，向来隐忍克制的男人，自制力竟然会这么弱。
　　他咳嗽了一下，大声，“还敢转移话题。”
　　“我的错。”男人重新低下头。
　　右白看着他，却觉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咕~~
　　最后还是右白的肚子打破了这个看上去剑拔弩张的气氛。客厅的桌子上还盛着一碗海鲜粥，咸香鲜美的味道摧毁了右白摇摇欲坠的意志。
　　“先吃点东西吧。”
　　“海鲜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海鲜过敏，你不吃只能扔掉了。”
　　梁亦深知他过惯了苦日子，最舍不得浪费食物。
　　果然，他话一说完，沙发上的人就不乐意了。
　　“真是不当家不知茶米贵。”右白端起桌上的粥，瞪了梁亦一眼，满含警告。
　　“你当我挣钱容易？”“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要不是因为要养活这个家，我至于跑到深山里拍一个多月的戏吗？”
　　想起这个来，他就生气，虽说合同上写了两人的关系是不能公开，但梁亦一个月都没去探班，还是让他憋气。
　　要不是昨天晚上让他身体力行的见识过，他还真的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失去魅力了。
　　真是个木头。
　　他不知道，自己最开始的毒舌，已经从养活你，变成了养活这个家。
　　这个变化，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以后别做海鲜粥了，难喝死了。”右白挑剔地开口。
　　梁亦知道他是看到自己的手过敏了才说的，于是点头，“那以后做蔬菜粥。’
　　“嗯。”
　　虽然嘴上说着难吃，右白还是把锅里的粥都喝光了。
　　[叮！！任务已发布，角色生成中。]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右白的思维清明了一瞬，随即周遭的一切像潮水般散开。最后逐渐和现实融合。
　　鼻尖是熟悉的茉莉香，嘴里却留有海鲜粥的咸香。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小兔子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梁亦：“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角色已生成，请领取任务。]
　　右白听到这声熟悉的提示音，头脑彻底清醒，梦境也完全消散。
　　“我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右白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鱿鱼味。
　　他记得昨天和梁亦一起去给狗狗打疫苗，后来两人一起去吃了饭，然后吃的太撑，在客厅来回溜达到半夜，难道他昨天没洗澡就睡了？
　　昨天去医院的路上，右白一直沉默着，心里依旧对那句“你的内心美”耿耿于怀。或许是看出了他在生闷气，梁亦提出要请他吃饭道歉，他本来不想答应，但是想起自己好久没吃烧烤，也就半推半就跟他去了。
　　酷爱夜市烧烤的右白，被梁亦带到了一个大学城附近，这里的街边摊种类多，价格公道。
　　原本他还纳闷怎么会这么符合自己心意，但梁亦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右白扼杀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里的烧烤很便宜的。”
　　梁亦的潜台词本来是这里的烧烤很便宜的，你可以放开了吃。但他本人显然是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很让人误会。
　　给人的感觉就是，我没钱，你看着办。
　　原本右白想AA的想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既然是你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是个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梁亦点点头。
　　右白勾唇笑了，“不怕我吃垮你？”
　　梁亦摇摇头，擦干净菜单递给他。
　　“随便点。”
　　右白承认，他有一瞬间确实被男人撩到了，实在是梁亦这一身温润的气质和长相，坐在路边摊陪他吃烧烤，实在是太扎眼了，一张菜单硬生生的被男人甩出了几百万的气势。
　　哪知右白刚接过菜单，便听到男人开口，“少点些海鲜。”
　　接过菜单的手一僵，右白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脸上的微笑没有崩。荤的三五块，素菜一块，鱿鱼十块。这是嫌贵？那更好了。
　　右白抬起头，冲对面笑了，一笑之下那双杏眼竟然颇为勾人，“那就先来二十串烤鱿鱼吧。”
　　梁亦心脏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点太多的结果就是晚上撑的睡不着觉，因为点的海鲜很多，梁亦竟然一串都没吃，几乎都进了右白的肚子。
　　梁亦一副抠搜的做派，只吃素菜和干豆腐，连荤菜都没舍得点，不过幸好他没点，不然两人都得吃撑了。
　　不过，两人吃的都不算少，梁亦也有些撑了，两人拿着打包的串，轧了半小时的马路才回家。
　　半小时当然还不够右白消化完，只是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和提问式沟通实在是让他窒息。他的胃都被两人尴尬的氛围搞的，失去了消化食物的欲望。
　　右白辗转了半夜才睡着，甚至梦里都不轻松，光怪陆离的梦境在晨光照进屋子里的那一刻就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在阳光完全笼罩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右白只是隐约记得，又梦到了那个男人，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
　　怎么会忍心对他发火呢？右白想着，那明明是一个温柔体贴，会做饭，能撒娇，还暖床的可人儿。
　　嘤嘤嘤~
　　他好心动，虽然不清楚长相，但回忆起某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梦境片段，右白可耻的又打开了淋浴开关。
　　半小时后，他才擦干了头发从浴室里出来。走到客厅这一路，身上的水汽几乎被蒸发干净了。
　　“这次的任务怎么样？”右白懒懒的坐在沙发上，昨天晚上带回来的烤串已经凉了，口感有些硬，他吃了两口又放了回去。
　　[这次的任务真的非常适合你，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系统的语气有些激动，显然这是一个美差。
　　至少奖励应该很多，不然见钱眼开的小胖子不会这么兴奋。
　　他起身拿着烤串进了厨房，边加热边问它“什么角色？”
　　[反派的情人！]
　　“中年油腻发福的地中海？”
　　显然，右白在经历过女装之后，已经对这些接受能力很强了。
　　[怎么可能！]系统有些赌气的想，它怎么会把自己软萌爱笑的宿主推到丑男人的怀里呢？这也太冤枉它了。
　　虽然之前可能对自家宿主有些放养，但是自从它被右白笑着夸到脸红之后，他们之间的塑料兄弟情就已经升华到母子情这一层了。当然这些是系统单方面升华的，所以被右白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之后，系统明显不高兴了。
　　[这个反派是女的。]
　　“哦？！”这次轮到右白惊讶了，按理说，反派角色一般很少有女性的，而且这还是一本悬疑小说。
　　[嘿嘿，这个反派其实是个寡妇。]
　　[因为老公去世了才接手了他的势力。]
　　“那我是她包养的小白脸？”右白语气一下子雀跃起来，这就证明他在任务期间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外快了。
　　[准确的说是，情人之一。]系统补充。
　　“嚯，玩挺花。”右白拿出了微波炉里热好的烤串，味道已经不是很好了，但他还是眯起了眼睛。吃的一脸满足。
　　系统咳嗽了一下，[毕竟不是主角嘛。]
　　[不用担心违规。]
　　右白点点头，从冰箱里翻出来一瓶臭豆腐，抹在烤馒头片上，咬了一大口，瞬间叹慰出声，“那我的人设是什么？”
　　[你是朵娇弱的山茶花。]
　　“那是什么？”右白一开口，牙缝里都是臭味。
　　[绿茶小白脸。]
　　“原来我竟然香气四溢。”
　　系统相反驳，其实并不是。
　　馒头片占肚子，右白看着盘子里还剩下不少烤串，想着中午回来可以做份麻辣拌。
　　开水被送到医院去了，打完疫苗要观察一天，今天晚上在接回来就行，倒是不用担心它会饿到。毕竟伙食费真的很贵。
　　*
　　商场。
　　女装内衣区，众多女性里，混入了一个异类。这个异类就是右白。
　　自从接到系统任务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为自己选择一条女性睡裙。]
　　刚收到这条任务的时候，右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读了好几遍，才意识到确实不是给自己的金主买的。
　　可是他明明是个男的。难道这个金主有什么癖好？
　　还别说，真的猜对了，反派女性，要想在悬疑剧情里立足，少不了对别人心狠，对自己就要更狠。
　　反派势力并不好控制，压力大的时候，人就容易变态，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掌权人有点特殊癖好早就算不上什么秘辛，反而这个主动袒露出来的弱点，会成为众多人争相讨好的突破口。
　　所以符合金主心意的小男生，大都身娇体软，易推倒。
　　导购注意到这个面相乖巧，长相精致的男孩子红着一张脸，看着挂着的吊带裙有一会儿了，以为他不好意思，于是走上前，温柔开口，“买睡裙？要给女朋友的吗？”
　　右白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摇头。
　　“不，不是。”
　　“给自己买的。”他声音一如既往的软，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修完了！哇咔咔！
　　仰天长笑！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重新开了一本！
　　感谢支持哦！感谢在2022-02-09 21:16:20~2022-04-03 19:1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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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他声音小的近乎微弱。
　　导购脸上露出来一丝诧异，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在下一秒又重新恢复了微笑。
　　“好的，是这条粉色的吗？”
　　“这个款式还有其它颜色吗？”男孩声音怯生生的，听起来害羞极了。
　　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导购好歹干了些年，见过不少世面，也见过不少带着情人来买内衣，男女都有，毕竟她们家卖的女士内衣很有名。
　　不过，来买内衣的人，有着相同的一点，那就是年轻漂亮，男靓女俏。但是，眼前这个男生，却有点不同，当然不是不好看，他穿着最朴素的卫衣和牛仔裤，脚上的运动鞋也不是什么名牌。
　　看上去就是个还没出学校的大学生，现在却站在女士内衣店，说要给自己买一条粉色的睡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一款只有粉色的。”导购看他好不容易抬起的头又重新低下了，感叹，这也太容易害羞了。
　　不过虽然害羞，但右白还一直执拗的站在原地没走，看来还是不死心。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对款式有什么要求吗？”她不禁放低了自己的声音，生怕把他吓跑。
　　“白色，简单点就好。”男孩下意识地回答，说完他又急急的否定，“不，我不要那种太简单的。”
　　“？”导购的脸上罕见的有些迷茫，“您是要性感一点的？”
　　“嗯。”男孩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我想让她更喜欢我。”他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导购本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没想到男孩一双泛着雨雾的眼睛，就这样撞进了她的视线。她心脏砰砰直跳着，明明是一副害羞的表情，偏偏眼神执拗又坚定。
　　“她好像不喜欢我。”
　　“我想让她看到我与众不同的一面。”
　　“姐姐，你能帮我选吗？”右白说完这句话，就直直的看着她，盯的导购一张脸逐渐转红了才移开。
　　“我帮你。”
　　离开内衣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导购还是向美貌低头了，耐心的给他挑了七八件。集青春与诱惑与一身的睡衣。
　　不得不说，这个导购的眼光真的很好，右白挑衣服的时候，疯狂心动，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他一定会把那些好看的都买回来，就算不穿，挂在柜子里欣赏也是好的。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闪过，右白背着装了三条女士睡裙的双肩包，挤上了地铁。
　　没错，他现在的就是平平无奇小白茶，尽管是个被金主包养的男大学生，但他却不为金钱所诱惑，依旧穿着最朴素的衣服，每天挤地铁，尽管他衣柜里的名牌也有不少。
　　金主还会按月打钱给他，但那些钱，他都存在卡里，除了会往医院里打钱，照顾母亲，几乎没有动过。
　　“这个角色，竟然还有人物关系？”不怪右白惊讶，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炮灰，他还是第一次接到有人物关系的剧情。
　　[是啊，不然这朵小白茶也不会被包养了。]
　　[不过，小白茶很快就会变色了。]右白注意到有个男人要起身，急忙挤过去，抢先一步坐下了，接着继续在脑海里接收原剧情。
　　他被包养之后，其实就见过自己的金主两次。
　　因为他的长相不算特别明艳，只是人长得乖，声音软，这才入了反派的眼。
　　不过，一向日理万机的女老大，情人遍地，被包养的小男孩多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一开始见他害羞的样子还觉得有意思，逗两句就会惹个红脸，只是见了两次以后，就没意思了，毕竟清粥小菜，寡淡无味。
　　她外头最不缺的就是遍地开花的小辣椒。这才包养了不到两个月，就被腻味了，下个月包养的合同就到期了，小白花为了高昂的医药费这才狠下心来买裙子。
　　“啧。”右白咂了咂嘴。
　　[怎么了？]系统见他皱眉。
　　“我今天晚上要穿着这个去□□她？”右白读到剧情线，摸了摸自己的背包，一脸不情愿。
　　问题是他是个gay，而且对方还是个女的。倒不是别的，就是有点别扭。
　　[倒也不用，只要能完成剧情，让她跟你签合同就行。]系统摇了摇头。
　　剧情线没有展开的地方，不用完全按原剧情走。这是宿主做任务时不成文的规定。
　　右白心下稍安，正想着该怎样引起女老大的注意，手机一震。
　　梁亦给他发消息了，狗狗他顺路接回来了。
　　他打字问，【狗狗疫苗打完有不良反应吗？】
　　【没有，都挺好的。】
　　右白放心，【今天晚上我可能会很晚才回去。】
　　【加班吗？用不用我去接你？】梁亦打完这句话，又匆匆删掉，换成，
　　【好。】
　　【狗狗我先领回去了，不用担心。】
　　【好。】
　　右白回复完，就按灭了手机，他该下车了。
　　晚上都风很凉，秋意乍起卷起了树上泛黄的树叶，沙沙作响，不怕冷的女孩子也顾不上漂亮的短裙了，匆匆走着。
　　只有右白一个人背着包，有些萧瑟的味道，但他还要走一会儿，才能到金主名下的那间明亮宽敞的公寓里。
　　当凉意完全浸透他身上的卫衣，右白的思绪随着逐渐开阔起来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右白就进了卧室，拿了换洗的衣物，就进了浴室。他要洗个热水澡，实在太冷了。
　　温热的水流，流过身体的每一处，过了很久，右白僵硬的身子才重新变得热起来。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正在浴室的右白一无所知。
　　不过，好在来人喝醉了，开了门之后，直接奔着床去了。
　　于是，右白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那是一个长相近乎妖媚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穿着一袭红裙，身材丰满，正醉醺醺躺在他的床上。
　　本来应该是活色生香的一幕，可惜他是弯的。
　　右白只觉得床上躺着的是个臭气熏天的醉鬼。不过，想到自己的人设，右白还是贴心的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
　　又拿出卸妆湿巾，熟练地给女人卸妆。
　　幸好，他上个任务还算熟练，不至于手忙脚乱。冰凉的湿巾还没碰到女人的脸，她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右白的胳膊。
　　“你是谁？”
　　显然，这位反派已经忘记了他这号人的存在。
　　“我母亲在医院里承您照顾。”
　　红素想起来了，这是那个躲在医院电梯哭的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狗狗我先领回去了，不用担心。】
　　右白：【好。】
　　晚上十点
　　梁亦：【回来了吗？】
　　【开水想你了。】
　　开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红素记得当时自己是去医院看生病的小情人，遇上这个小男孩，真是个意外。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正抽完烟出来，结果和电梯里哭着跑出来的小孩撞上了，一开始她是没什么印象的。但是后来在一家咖啡店里又遇上了这个小孩。
　　原本她是没什么印象的，只是那天她注意到了递过来的手指很漂亮，纤细修长，骨节匀称。这样的手，天生就是用来弹钢琴的，而不是在咖啡店里给人磨咖啡，端盘子。
　　她偶尔路过那家店的时候，也会进去，点一杯美式。或许是太年轻了，那个小男孩看起来腼腆的不行，和人说话几乎不会盯着人的眼睛，只是专注着手里的工作。
　　她盯着那双指尖泛红的手，想起了被捏爆汁水的西瓜。
　　正好是夏天，阳光很热。
　　她来了兴致，也会逗弄他两句，只是眼神里饱含调侃，没人当真。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余光总是瞟过那双捏紧托盘的手，眼馋。
　　后来不知道怎么染上的坏习惯，竟然喜欢咬吸管了。她还为此换了一批口红。
　　两人认识了，因为红素出手大方，第二次来的时候就成了店里的VIP。她也知道了这个青涩的小男孩真的会弹钢琴，只是大学还没毕业。
　　看着那双纯真的眼睛，红素还是收起了心思。不过，在得知他需要钱给母亲住院的时候，她还是提出了条件，倒不是因为私心，只是她商人的天性而已。她从不做亏本买卖。
　　不过，小孩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也不符合她一贯的审美，只是觉得放在身边有趣，权当宠物养着。
　　一个月不见，红素原本都快忘记这号人的存在了，要不是今天晚上在附近有个酒局，她也不会往这处公寓来。毕竟这处地方实在不算和她心意。
　　“哦，是你呀，小兔子。”
　　她松开手，懒洋洋地调子从鼻子里轻哼出声，带着一股很浓的酒气。
　　一吓就眼红的，不是兔子是什么。
　　右白揉了揉被他抓红的手腕，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小兔子这三个字竟然有点害怕，不是生理意义上的害怕，单纯觉得自己可能之前留下过阴影。
　　好在他面上还是一副窘迫的表情，羞红的手指抓着黑色床单，竟然诡异的艳丽。
　　红素不喜欢这间公寓的原因就是，这里的装修实在是太单调了，她喜欢张扬的美，最好是那种能灼伤人的艳丽美色。
　　只是这间公寓是她那个死鬼丈夫生前的买下的，其他的公寓大多都按照她的心意重新装修过了，只剩这间地段不太好的，一直空着。
　　虽然基本的家具还算齐全，但装修只有简单的黑白灰三色，压抑又窒息，和他那个死去的丈夫一样，死板又无趣。
　　不过现在，她突然对这间房子有点改观了，至少床单真的不错。
　　红素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久到床边的人都快烧红了。她才抬手捂住眼，转移话题道：“你现在还弹钢琴吗？”
　　“弹，弹的。”说到钢琴，他身子稍微放松了些，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学校的毕业晚会上，我要上台的。”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有点掩饰不住的骄傲，又羞涩的抠了抠手指。
　　红素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床单上抠来抠去，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竟然想到的是另一双手。
　　那是一双充满男性力量的手，手掌又厚又硬，因为常年打拳，骨节变的很大，手心甚至没有白桦树皮摸起来舒服，这是不符合她审美的手。
　　这双爬满茧的手掌，总是炙热的，和他主人寡言少语的冰冷性格一点都不符合。
　　带着火热温度的手掌，流连过她的后背，每经过一寸皮肤，总会引起她的颤栗。
　　红素盯着眼前这双手，突然一把攥住了，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抓住，但她竟然真的抓住了，还握紧了。
　　她的手在女生中不算小，但是放在男生堆里就不算什么了，尤其是和印象中的那双大手相比。只是现在她手里的这双手，竟然跟她的手差不多大，甚至比她还纤细。
　　“挺好的。”她听见自己说。
　　“那您会来看吗？”男孩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敢抬起头来看她，虽然睫毛轻颤着，彰显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但一双眼睛里满是执拗。
　　红素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应该是那双太干净的眼睛倒映出来的吧，她想。
　　“好。”她重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好，好的。”
　　“谢谢姐姐，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男孩像是从未想到过她能同意，激动的手足无措，脸上的红晕来势汹汹，已经蔓延到衣领里了。
　　毕业晚会在这个月末，还有一个星期，这些时间对右白来说，足够了。
　　虽然蹲的腿有点麻，但他依旧笨拙又小心地擦拭着红素脸上的化妆品，不想打扰刚睡着的女人。
　　将卸妆巾扔进了垃圾桶，又把蜂蜜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防止她半夜口渴，做完这些暖心又符合人设的行为，右白才穿回自己的衣服，脚步轻轻的离开了。
　　门锁被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熟睡的女人，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醉意和困意在里面。
　　只是，在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摸到那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时，动作明显的怔了一下。
　　接着屋子里重新归于沉寂，那杯被放在床头的蜂蜜水一直放凉了，都没人喝过。
　　右白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实在是太困了，躺在床上就睡过去了，连衣服都没换。
　　第二天下楼买煎饼的时候，右白才看见梁亦昨晚给他发的信息。
　　【狗狗怎么了？】
　　梁亦秒回，【你回来了？】
　　右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还是如实回答，【嗯。】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现在？】右白正拎着煎饼果子往回走，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每次都给加料。
　　梁亦：【嗯，开水情绪有点不对。】
　　【昨天一晚上没睡。】
　　右白皱眉：【怎么回事？】
　　【是打了疫苗的原因吗？】
　　梁亦：【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不适应。】【它对你比较依赖，应该是想你了。】
　　【我能来找你吗？】
　　右白回他，【可以】
　　我在楼下买早点，这几个字还没打完，他就看到了自家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你回来了？”男人牵着一只狗，站在门口，微笑着朝他打招呼。
　　右白心里一震，他听见自己小声地，叫他名字，“梁亦。”
　　接着狗绳被松开，一人一狗朝他跑来。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接着两行湿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流出来，落在了他怀里的白色大狗狗的身上。
　　这种类似老朋友的对话，是他一个快穿者一直一来不敢奢求的。
　　三千世界，右白每天要扮演的路人甲就将近几百个，不要说朋友，就连固定的住所都没有过。毕竟他只是个NPC都不如的快穿员工，既没有性格设定，也没有复杂的人物关系。
　　这是右白第一次被人用熟捻的口吻问候，被人找到，被人等……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酸酸涨涨的，有点心酸，又有点开心，像是偷偷摘了山上未成熟的青杏，酸涩的汁水在口腔内炸开，眼睛里瞬间就被泪水裹满了。
　　尽管已经酸的睁不开眼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你回来了。”梁亦追着狗跑过来，罕见的语气急促。
　　“嗯。”右白咽下嘴里泛出来的酸涩，尽力用最正常的口吻和他说话，“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刚才还想告诉你，我在楼下买早点呢。”
　　“因为我也住这儿。”
　　右白终于从自己刚刚的异样中抬头，不确定开口，“你住这儿？”
　　“对啊，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梁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醇厚，带着点沙哑。不过和第一次见面相比已经好多了。
　　还挺性感的，右白想，就是觉得有点熟悉。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种等待，是我自己的定义。
　　我觉得它可能没有糖果带来的味道美好，但一定是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
　　就像没熟透的酸杏，咬开后会酸的人流眼泪，但就是忍不住想吃。
　　好了，说多了，感谢支持哦！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C城处于温带季风气候，十月的风吹上几遍，落叶知秋。
　　右白怕冷，尤其是早起的清晨，眼镜还会起雾，于是偶尔他也会把遮挡物摘下来，毕竟撞树这种事，还是不要有第二次了。
　　至于懒觉这种事情，右白已经不再奢望了。
　　咚咚咚——
　　门响了。
　　右白还在刷牙，不用想也知道外面敲门的是谁，毕竟这个新搬来的邻居，已经借着乔迁和帮他养狗的理由，给他送了快一周的早餐了。
　　要不是他一天几乎都要待在学校弹钢琴，午饭甚至都会给他送来。右白叼着牙刷，给他开了门，门外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从他脚边溜进去的狗，打断了。
　　“唔嗯~嗯。”他指了指自己嘴里的牙膏，侧身让他进来，就回洗手间了。
　　右白出来的时候，看着一桌子的早餐，早起的烦躁一下子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哦，对了，我明天不吃早点了。”他吃着不知道什么馅的小笼包，和梁亦交代明天只做一份早点就行。
　　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融洽多了，至少话多了，甚至右白看梁亦心情好的时候，还能点个餐。
　　“为什么？吃腻了？”梁亦坐在他对面，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右白莫名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也对，任谁每天任劳任怨的早起做饭，突然没理由的被叫停，也会不开心的。
　　“不是不是……”右白咽下嘴里的包子，怕他误会，急忙开口解释，“我……咳咳……”
　　梁亦急忙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点水。”
　　“别着急。”
　　他有些懊恼，好像吓到他了，但是为了防止右白再次消失，他只能用每天的早饭来牵住他。
　　面前这个人渴望什么，他最了解了，所以他特地每天在门口等他，后来干脆带着狗去楼下等他。借着安抚狗狗情绪的借口，和右白一起遛了三天的狗，后来还是看他实在太累，才把半小时缩短了一半。
　　昨天没遛狗，今天又说明天不吃早饭了，实在让梁亦心慌。
　　那种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消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已经折磨了他太久了。甚至连一个固定的，可以用来怀念，发泄情绪的地方都没有。
　　这是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饭的第三天，梁亦想到明天又会一个人吃饭，他手下的力气，不由得加重了些。
　　后背突然加重的力道拍的右白眉头一紧，他怕没噎死，先被他的大手拍死了。
　　“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右白一把抓住了那只放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两人凑得很近，这是第一次，有人打破了右白的安全距离。
　　虽然之前做女NPC的时候，右白大着胆子调戏过他，但那毕竟是‘另一个人’况且，他告诉梁亦他叫夏柏，这是他现在扮演的小白花的名字。
　　两人肢体接触的那一刻，右白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书香味，不浓烈，却很难让人忽视，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闻过。还没等他想起来，手里攥着的大手就被抽走了。
　　梁亦和他又恢复了社交距离。
　　右白却皱了眉，没想清自己的恼怒从何而来。
　　“那为什么明天不想吃早饭？”梁亦攥紧了那双被他摸过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就是，就是明天想睡懒觉了。”右白懒懒散散的说着。
　　他总不能和梁亦说，今天他弹完钢琴，就会被人送到公寓里，直到明天一早签完包养合同才能回来。
　　梁亦的心稍稍放下些，又给他拣了一个包子放在他面前，“那我今晚和开水在小区公园等你，你回来就……”
　　“那个，我……”
　　“我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来了。”
　　右白心虚的厉害，像是个要背着妻子出轨的渣男，他不敢抬头看梁亦的表情，自顾自的让包子把嘴塞满。
　　本以为梁亦会生气，毕竟当初说好了，他负责开导开水的心情，人家才会为了‘报答’他给做饭。不遛狗，他也吃不上早饭，好像也……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毕竟一开始这就不是交易，他只是单纯的喜欢狗狗而已，梁亦也是出于人道主义才给他做饭的。
　　“你别生气，我知道是我不好。”
　　“我回来请你吃饭，好不好？”
　　梁亦给他做了很多次饭了，请他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也好。
　　右白下意识放软了声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什么时候回来？”梁亦终于开口了，重新拿起筷子问他，“明天晚上回来吗？”
　　“回来的，明天早上就能回来。”右白急忙回答。
　　明天一早签完合同，他的第一阶段任务就完成了，不用去学校练琴，甚至红素在短时间内也没空见他，因为她要出门谈生意了，暂时顾不上。他只要每天在手机上打个卡就行。
　　“那你回来陪我去买菜吧。”
　　“然后一起吃午饭。”梁亦夹起一只烧卖递给右白。
　　“好。”右白盯着那只把包子递过来的胳膊，露出来的皮肤上绷紧了青筋，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心想一定是烧卖太香了。
　　直到那双胳膊离开他的视线，右白才回神，大喊可惜，只是他的表情贫瘠，只能浅浅回他一个微笑，“谢谢。”
　　梁亦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才会把袖子撸起来，其它时候都穿的严严实实的。只看他那张脸，真的很有欺骗性，总会把他和弱书生联系在一起，但他衣服下的肌肉却比他的长相要硬朗的多。
　　“那我在家里等你。”梁亦抬起头来看他，右白盯着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厉害。
　　初见时，梁亦被他当成危险分子，一退再退。再见时，防备没有了，但是对右白来说也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但是知道了梁亦的身份之后，右白心里除了别扭之外，其实心里还有一份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惊喜。
　　毕竟是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现在，或许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了和人报备，一开始是不想梁亦浪费粮食，但后来……
　　梁亦还坐在他的对面，右白承认这个男人是极有吸引力的，无论是对他的身材还是长相，都挑不出一点毛病，虽然五官斯文，但身上该有的肌肉，一点也不少。
　　刚刚把他的手攥在手里的时候，梁亦的手背下意识地崩紧，说实话，右白觉的自己好像拿了一块砖头在手里。不然怎么会那么硬呢。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不止手硬。”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话说肌肉真的可以这么硬的吗？右白不知道，尽管他的身体经过系统优化后，也不过是从特别废材变成了普通废材。
　　像是肌肉这种东西，在他身上还真是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啊，不知道身子好不好摸，手痒。
　　梁亦对右白投来的火热视线一无所觉，他正夹着一只烧卖送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吃相斯文极了，如果忽略他胳膊上崩起来的肌肉，或许会把他归类为文弱类。
　　其实这是一个金刚芭比类型的美男，倒不是他的肌肉很夸张，只是他长了一张书生脸，看起来就弱不禁风，这样的长相配上他身上的肌肉，给人的冲击好比金刚芭比一样。
　　明明满身书卷气质，但是只要他一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一下子就会把他身上的斯文气质冲淡不少。
　　如果忽略他这张脸的话，他这样的身材和身高，是十分合适去当一个反派的。
　　“你怎么不吃？”
　　“一会儿不是还要出门吗？”梁亦哑着嗓子，不自在地转移话题。
　　实在是那道视线让人无法忽视，他一开始还能忍耐，但是随着视线的移动，他觉得被扫过的地方，像是点了火。
　　从裸露在外的小臂，转移到脖颈，喉结，衣服下的胸|膛，再往下……
　　手里的筷子已经快被他捏断了，梁亦深呼吸几下，觉得又刺激又难堪，毕竟右白只要稍微弯下腰，就会看到桌子底下的‘盛况’，短时间内他可能没法站起来了。
　　右白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还是要出门的，他几下解决了碗里的粥，又把烧卖塞进嘴里。他该出门了。可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哦对，梁亦还没吃完。
　　右白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往常都是梁亦牵着狗送他出小区，像是个送丈夫上班的妻子一样，非要把右白送上公交车才肯罢休。
　　他一开始也推迟了几次，还是梁亦说要带着开水遛弯，随便让开水亲近一下他，毕竟右白‘工作忙’。
　　不过今天……
　　“那个，你今天就不用送我了。”
　　右白看见梁亦还没吃完，有点疑惑他今天的饭量倒是挺大，毕竟他平常吃的很少。
　　梁亦听见玄关处传来的声音，没回头，只是低头嗯了一声。嘴里好像还吃着东西，右白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不过他快迟到了，也没多想。
　　转身出门的时候，右白看着那个坐的板正的背影，连头都没回一下，不禁有点郁闷。
　　难不成梁亦发现自己刚才在偷看他了？那他是生气了吗？
　　右白一路上惴惴不安，到了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只有出来溜达的大爷，依旧没有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
　　害，可是会做饭的金刚芭比真的很难不爱啊！
　　手机的震动把右白四散的思绪拉回来。
　　梁亦：【抬头。】
　　他下意识抬头，什么也没看见。
　　【？】
　　梁亦：【楼上】
　　右白转过身终于在最高处打开的窗户，看见了一个露出来的脑袋。梁亦探出头，看见右白注意到这里，他往下招了招手，无声地示意他快去上班。
　　【你吃饱了？】右白打字问他。
　　梁亦：【嗯。】
　　【快去上班吧。】
　　【我看着你走。】
　　右白捂住滚烫的脸，朝他摆了摆手，随后逃也似的溜走了。
　　*
　　C城音乐学院大厅
　　台下挤满了观众，不只有本校的，还有不少来自社会上的各界人士，红素坐在前排的角落里，她最近要低调一些，所以选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能看清台上的一切，又不至于失了身份。
　　红素虽然坐在角落里，但是她衣着大胆，美貌几乎可以化为实质，周围没人能忽视她的存在。就连摄像机都会在她这里多停几秒。
　　晚上八点，毕业晚会准时开始。
　　随着厚重的幕布被拉开，台上的场景也逐渐清晰起来。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坐在钢琴旁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露在外面的手搭在钢琴上，一黑一白，像极了琴键。
　　周围的灯光暗下来，只有舞台中央的灯是亮的，青年朝台下鞠了一躬，余光瞥到角落里的人，腼腆的笑了。
　　手指搭在琴键上，流畅柔缓的声音从青年的指尖流出来。轻轻的，又带着点腼腆的爱意，让人想到了这个秋天。风是轻柔的，空气里带着成熟的香甜。
　　舞台漆黑一片，只有男孩和钢琴，他们像是融为一体了，变成了这个秋天的黑白键。
　　舒缓温柔的曲子像是月光掉进了猎人的陷阱里，带着天真，带着懵懂，轻轻的，在陷阱里舒展开自己的身体。美好诱人。
　　红素并不懂音乐，甚至不知道和弦是什么，但她知道这首曲子——《秋日的私语》。
　　五年前，男孩邂逅了女孩，两人彼此吸引着，可他们都保持着拿份矜持。没有让对方知道。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一天，男孩在散步的路上听到了钢琴的声音，忧愁又动听，男孩不自觉地走到了女孩背后，两人有了第一次交谈。
　　只是红素在故事里扮演男孩的角色，她不会弹钢琴，甚至连曲子都听不懂，只是觉得伤心。后来男孩给她弹的这首曲子成了她的手机铃声，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交谈。
　　只是后来手机摔坏了，《秋日的私语》对她来说，也真的成了一首悲伤的曲子。
　　曲子到了高潮部分，舞台上的琴键跳的更欢快了，好像这是一首欢快的曲子，青年已经沉浸其中。台下的观众也静静的注视着台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红素努力吧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将注意力放到台上。
　　弹弹琴的青年闭着眼，五官柔和陶醉，头发被梳到了后面，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发丝随着动作轻颤着。
　　红素突然注意到，青年身上的衣服好像不太合身，袖子明显长了不少，白色的西服被舞台上的强光一打，显得劣质又廉价，虽然夏柏的长相可以弥补衣服的不足。
　　但对于红素这样爱美的人来说，这是她不能忍的。她不允许美丽有污点，更何况这还是她养的小宠物。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给他的‘包养费’都被男孩拿去医院了，身上穿的西装大概也是租来的。或许，该给他买点衣服了，把这个听话的小宠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只是想想，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下了场，右白并没有看到红素，不过他在后台收到了一束花。
　　“谁给的？”
　　“不知道。”后台的同学说，“只说是给夏柏的。”
　　好在花里有卡片。
　　只有两个字——姐姐。
　　右白勾唇笑了，系统知道那是势在必得的表情。果然，回到公寓，他在客厅里发现了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续约合同。
　　停笔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右白打了个哈欠，总于放松下来，晚会十点散场，他被留下拍合照，退完服装已经十一点了。他匆匆赶回公寓，终于在十二点之前把合同签了。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右白本以为是梁亦发来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03071于*月*日*时完成转入交易，金额为100000，余额为102396.1”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金主爸爸！”
　　#灵感来源，理查德的《秋日的私语》。
　　或许理查德自己也没想到，在古老的东方，他的曲子竟然会成为下课铃。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右白第一反应是诈骗短信，毕竟他好像也没买什么彩票，更没有什么……
　　不对，他现在是有金主的人了。右白拿出手机切号，找到置顶的联系人，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两个月前的打招呼环节。
　　他又不是真的小白花，想到什么就要去做，于是他和金主联系了。
　　夏柏：【姐姐，这是你给我的吗？】
　　【截图】
　　【猫猫震惊.jpg】
　　右白把短信截图发过去以后，就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了。他想看看这个点还能不能打到车。本以为那边不会回他的消息，毕竟他这个‘姐姐’是要睡美容觉的。
　　凌晨的出租车很少，加上他住的地方又很偏，即便有了心里准备，右白看到手机上一百多的车费估价，还是没出息的张大了嘴巴。果断放弃了回家的想法。
　　收拾收拾在这儿睡吧，困了，我可不是因为舍不得一百多的打车费，他蹩脚的借口，并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反而收到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右白洗漱完正要上床，系统提醒他反派回他消息了。
　　“嗯？”他拿起手机查看，头发上的水滴在手机上，他捏紧了手机，擦干净才发现刚刚点到语音了。他刚想撤回，那边已经回复了。
　　梁亦：【怎么了？】
　　右白心想没看出来，你这个老干部作息的人，竟然也会熬夜，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过他也没有在晚上打扰别人的习惯，而且他也困了。所以简单说了一句，
　　【刚刚头发上的水不小心滴在手机上了。】
　　梁亦：【你洗澡了？】
　　【在酒店吗？】
　　这是福尔摩斯吧，我好像没说别的吧。
　　【加班太晚了，在工作的地方洗的。】
　　梁亦：【那你记得把头发吹干再睡。】
　　【现在天气越来越凉了。】
　　【容易感冒。】
　　本想偷懒的右白，看到感冒这两个字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吹头发了。
　　刚吹完头发，右白又收到了梁亦的消息，系统看不下去了，[白白，你要不先切个号，回一下那边，毕竟是金主。]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右白切号回去，发现对方竟然在半小时之前就给自己回复了。
　　姐姐：【是的哦，小宝贝！】
　　【医院那边的费用我已经解决了。】
　　【这是姐姐给你的零花钱，拿去收拾收拾自己，买几件漂亮衣服吧！】
　　看见消息，右白开心的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滚，一个人看着手机短信里的数字，傻笑了半天，这算是他挣得最容易的钱了。笑着笑着，他就睡着了。
　　既没回金主姐姐的信息，也没想起来梁亦。
　　右白太累了，抱着手机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幸好公寓里的空调开的够足，他穿着短袖睡着也没感觉到冷。
　　可能是最近一周早出晚归，一直练琴的原因，尽管系统给他开了外挂，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份速成记忆谱，但也需要练出肌肉记忆来才行。一周的紧急训练结束，乍一放松下来，右白这一觉睡的并不踏实。
　　梦里也不闲着，他竟然梦到自己被人卖到穷山僻壤里去了，给人板砖，被人打，不给饭吃……那个惨喏！最惨的竟然是人贩子要把他卖给一户人家当上门女婿，洞房花烛夜，他掀开盖头才发现，床上坐着的竟然是一头猪……
　　“卧槽！”右白一下子从床上惊醒，后背出了一身汗。他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才把他从猪头的噩梦里解救出来。
　　[别忘记回反派的消息。]系统提醒他。
　　系统能检测和剧情相关的人物，每次有重要消息系统都会提醒右白注意查收。
　　“啊，哦哦。”右白恍恍惚惚的打开手机，打开置顶开始打字。
　　【呜呜呜，我昨天晚上睡着了。】
　　【没看到消息。】
　　【不要生气。】
　　【猫猫打滚.jpg】
　　对面回【嗯。】
　　怎么这么冷淡，明明昨天还叫我小宝贝的。右白心想，难道是昨天没回她消息，所以生气了？
　　反派大姐大的脾气果然猜不透，但看在是自己金主的份上，右白还是捏着语音条，怯生生的回了一条语音。
　　【别生气，我把你的消息设成特别提示，好不好？】
　　对面依旧冷淡，【嗯。】
　　梁亦耳尖红了一半，僵硬的转移话题，【头疼吗？】
　　【昨晚吹头发了吗？】
　　“？”右白刚输进去两个字，突然反应过来，金主怎么知道自己昨天吹头发了？对面又发过来一条语音，右白点开。
　　低沉的男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摸了摸耳朵，语音里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是脑子算是彻底清醒了。他忘切号了。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还好没暴露任务内容。
　　只是他忘记了，自己脑子不清晰的时候还发了条语音。手机连着震了几下，一连三个语音条发过来了，右白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和梁亦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劲。
　　两人之前的对话只是局限在，梁亦问他几点回来，想吃什么。
　　他是怎么回的？哦，中午不回，吃什么都行。红烧肉吧，排骨也行。只看聊天记录，或许会错认为点餐界面。
　　两人的对话内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好像是他在昨天告诉梁亦，他晚上不回家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了类似焦虑的表情。
　　右白一直在回复，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和梁亦说话。鬼使神差地，他按住了语音键，“在家等我，我马上就回去。”
　　梁亦耳朵彻底红透了，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右白撒娇了。
　　尽管右白自己并不觉得是在撒娇，但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够软，刻意放轻了声音之后，隔着手机听起来就像在和对面的人撒娇一样。
　　坐上出租车了，右白才想起来还没回复金主姐姐的信息。
　　夏柏：【姐姐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洗完澡就睡着了。】
　　【猫猫懊恼.jpg】
　　【谢谢姐姐，妈妈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那边可能是刚醒，回复的很快，【行吧，我还说怎么收了钱就不回我了。】
　　【小弟弟，你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敢不回我消息哦！】
　　夏柏：【对不起姐姐】
　　【下次一定不会了。】
　　红素听着男孩软糯糯的调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勉强在焦头烂额的工作中抽出一丝喘息，【这次勉强原谅你了。】
　　红素：【今天给你买了几件西装，会送到公寓里。】
　　【看看喜欢吗？】
　　【图片】
　　【图片】
　　【图片】
　　……
　　这算恩威并施吗？图片很多，西装占了一半，反派看来是看出来自己昨天的衣服不合身了。
　　要知道西装可不便宜，对于这种外快，右白还是开心的，于是他乖巧回复。
　　夏柏：“喜欢的，谢谢姐姐。”声音一如既往的软。
　　安慰好自己的金主，乖巧的右白切回了自己的号，把刚刚的图片下载保存到相册，打算任务结束，就把这些衣服挂出去。
　　美滋滋的想象着美好生活的右白，看到了梁亦的未读语音 。
　　右白点开，低沉的男声在车内回荡，
　　“我真的没生气。”
　　“早饭还温着，中午想吃什么？”
　　“别撒娇！”
　　右白竟然听出了梁亦语气里的羞恼。
　　“？”你害羞个什么？
　　还有，谁和你撒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老婆和我撒娇了，开心！”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右白坐在出租车后座，外放的语音就这样回荡在车厢里，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察觉到司机的视线，后座上的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不会以为我是在和男朋友撒娇吧。
　　虽然他刚刚确实有撒娇表演的成分在里面，但那是对金主的。他发誓，切号之后已经克制了自己发软的声音。
　　难不成是没转换过来，可是他对梁亦一直是原声直出的，他不会一直误会了吧。
　　想到这里，梁亦的对他做的一切照顾，好像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该不会一直以为我在撒娇吧。
　　于是右白憋红了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对着手机发来一条自认为很凶的语音。意图打破梁亦对他的滤镜。发完语音之后，对面半天没给回复，右白忍不住得意起来，看吧看吧，还得是我。
　　谁跟你撒娇了，我看起来像那种能被美食收买的人？右白收起手机，等了一会，那边还是没回消息，他心里又有点不安起来，该不会是自己太凶了把人给吓到了吧。
　　虽然梁亦看起来那么大个块头，根本不像是会被他一句话吓到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万一真的惹生气了，他不仅会失去每天点餐的特权，还会失去撸狗的乐趣，最最重要的是失去美色。
　　不说别的，单看脸，梁亦实在是个美人。那种没有攻击性的长相，每次看着那张脸右白都能多吃半碗饭。秀色可餐实锤了。
　　早上五六点钟的路况很好，司机开的也稳当，右白在车上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竟然就这样倚着车窗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梁亦还在反复播放着他收到的那条语音。通过话筒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也可能是右白靠窗近的原因，外面的风声有些大。总之，听起来有些黏黏乎乎的。
　　梁亦反复听了好几遍，才勉强分辨出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说，“谁和你撒娇了？”听起来带着些羞恼，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本来就软的声音，听起来更像在撒娇了。
　　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还没等他回味过来，那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我声音就是这样子的，没有撒娇，你不要误会。】右白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
　　过了一会，那边又发来一条，【这次就算了。】梁亦看着手机，低低的笑出了声。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可爱本人正在出租车上睡得正香，到了小区楼下，司机叫醒他的时候，右白还迷糊着，只是靠着本能掏出来手机扫码。
　　刚下了车，右白还不是很清醒，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系统提醒，他才想起来该往哪走。
　　没走出几步，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是他挂在开水项圈上的小铃铛。造型很别致，是个小兔子，在系统商城买的，价值六套煎饼果子。
　　“回来了！”
　　直到地上的阴影把蹲着的右白完全覆盖，他才从撸狗的美好体验中回神。站在他身后的男人，穿了一件褐色的半袖，可能是刚刚遛狗的时候有些出汗，他手上还拎着一件针织外套。
　　“嗯，回来了。”
　　右白被头顶上传来的火热视线烫了一下，转过身去牵狗。
　　“回家吧，早饭做好了。”梁亦伸出手相接过他手里的牵狗绳，右白递过去的时候被男人的手碰过的地方，都带着灼烧般的疼。
　　“你手怎么这么热？”他下意识问出声。
　　“热吗？”梁亦空着的手贴了一下额头，结果摸到一手汗。
　　“可能是刚刚出汗了，体温有点高。”右白却有些不自在了，平常梁亦穿衣服严实，他还没觉得两人有太大差距，现在他感觉自己好像站着烤红薯的炉子边上一样，浑身散发热气不说，还又高又壮。
　　两人牵着狗并排走着，右白虽然没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压迫感，但他们也是一道风景线了。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楼下打太极的大爷大妈的注目。
　　这地方人口算不上密集，因为远离市区，房子老，大多都是没多少钱，在外打工的人选择的租房。
　　原著居民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每个月开的租金也不是很贵，附近又有一个农贸菜市场，可是说是非常方便了。
　　但这地方对于年轻人来说，却是丝毫吸引力都无的，像是右白和梁亦这样的长相俊俏，又有身高差的年轻人在这里走上一趟，都会被当作动物园里的珍稀物种一样展览。
　　好在右白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受周围的视线了。只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身边有个行走的火炉，他不仅没有在这个早上感到温暖，甚至在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出汗了。
　　一定是因为气温太高了，他的动作在梁亦握住他手的那一刻，变得僵硬起来。
　　“怎，怎么了？”右白被他手上传来的温度烫的浑身一颤。
　　“开水的绳子有点细了，你一个人牵不住。”说完他把手里的绳子攥得更紧了。
　　右白感觉有手心里传来的热气快把他烫熟了，至少现在他的脸应该熟透了。热气源源不断地顺着他的头顶升上去，右白赶紧低下头，他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变成珍稀动物了。
　　好在小区不大，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楼下了。
　　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刚刚被牵了一路都没敢抬头的右白，眼看已经到了楼下，他只好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放，放开。”
　　一开口，他自己都惊了，刚出锅的发面馒头都没他软，声音像被烫熟了一样。
　　梁亦也被他的声音震惊了一瞬，还以为他嗓子怎么了。“感冒了？”他皱着眉，腾出一只手贴到了右白额头上，右白被他烫的一激灵。
　　梁亦身上的温度还没降下去，感觉不是很准确，只是眉毛皱的更厉害了，“昨天晚上吹头发了吗？”
　　“吹，吹了。”右白浑身都不自在，感觉脑子都被梁亦身上的热气熏到了，浑浑噩噩的。
　　“那……”梁亦注意到右白红的不正常的脸，正要凑近。
　　右白突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用力挣开了被攥着的手，“我没事。”
　　“就是你身上太热了，被你熏得有点热。”
　　梁亦一愣，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又听见他补充，“而且，你手出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牵老婆手，太紧张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梁亦有些尴尬，他收回自己的手，刚才一路握着，生怕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会被身边人发现。现在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像是刚洗过手一样。
　　“不好意思，我出汗比较多。”
　　电梯上去了，他们站在楼道口，是个通风口，梁亦身上的热气很快就消下去了。连带着手心的湿润。但是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奇怪又暧昧。“哦哦。
　　”右白心不在焉的点头，实际上他自己的脑子也很混乱，好在电梯来了。两人几乎同时迈步，可惜古董电梯并不能承担两个成年男性并排进入，何况他们还牵着一只狗。
　　“你先进。”
　　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但谁都没走，还是开水拉着牵引绳进了电梯，右白才跟上。两人进入电梯，随后又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一直到右白开门的时候，才被打破。
　　“今天在我这儿吃早餐吧。”梁亦趁他开门的间隙问他。
　　“好。”右白点头，“我换身衣服就去。”说完，他关上了门，倚在门后，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右白觉得可能是外面的太阳晒伤了，他拍了拍脸，努力把混乱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
　　因为刚进十月，气温还不稳定，衣柜里的厚衣服，除了他身上穿着的卫衣，只剩最里侧挂着的那件不符合他身材的oversive针织外套了。
　　昨天虽然在公寓里洗了澡，但他回来没换衣服，所以他身上还带着昨天搬桌子蹭上去的脏东西。
　　简单冲了一下，换上了最熟悉的T恤短裤，右白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的脸，抿嘴笑了一下。现在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了。
　　毕竟他出任务的时候，偶尔会摘下隐藏身份的眼镜，有意无意的练习，他现在笑起来已经不见一点僵硬了。
　　镜子里，唇红齿白的少年湿漉漉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水渍顺着白皙的皮肤，流过耳后，有点痒，右白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发，水溅到镜子上，模糊了画面。也弄湿了他的衣领。
　　湿衣服贴着皮肤，感觉并不好。他盯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吹干头发，或者换件衣服，而是擦干镜子。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梁亦今天不在他这里吃饭了，那就不擦了吧，反正就他一个人。
　　右白短暂的想到，自己一个人的美好生活，不用担心有人发现他堆着的脏衣服，每天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光着脚踩过家里的每一块地板。也不用顾及形象。
　　偶尔尝试着一些新奇的搭配，或者一天想不起来吃饭，胃疼的在床上打滚……想到一个人的生活，右白突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实惨。他在想什么？一个人的自由可不是现在这种被人管的生活能比的。
　　于是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任务世界，他是来赚钱的，补完剧情他就会拍拍屁股离开。
　　“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做，不要做。”右白默念了几遍自己的箴言，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几分钟后，他吹干了头发，光着脚从洗手间走出来。来到玄关，换了一双人字拖，开门去了对面。
　　敲了几下，听见屋里的动静，“进来就行，我在厨房，不方便开门。”
　　这是右白第一次来别人家，尽管他去过不少陌生NPC的家里，但他心里知道那都是纸片的。这一刻，他却在开门的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拘谨。或者说，局促。
　　不过，他的表情里还没解锁这种复杂情绪，只能紧紧地抿着嘴，宽大的T恤被他揪住一角。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地会让人不安。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被父母带去亲戚家，只留下你一个人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大概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抗拒。右白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不过看到室内的装修，他心里的抗拒终于消退些，看起来和他现在住的房子装修风格差不多。
　　色彩柔和，很容易让人放松。
　　厨房里传出来响动，梁亦还在厨房收拾。“还没好吗？”话一出口，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理所当然了，不过他一向都是这样，除了做任务的时候智商在线，其它时候，脑子一直跟不上嘴快。
　　好在梁亦并没有在意，“我把粥又热了一下。”“就好了。”
　　这样的好脾气又会照顾人真是难得。
　　路人甲部门的人员流动幅度大，右白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其实要不是因为他这张脸，他说话不经大脑的做法，早就被孤立了也说不准。虽然现在他的状态已经和孤立差不了多少了。
　　“要帮忙吗？”右白摸了摸鼻子，走进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他一进去就被蒸汽熏了一下，热气腾腾的厨房，带着些油烟。梁亦穿着围裙，带着厚手套端着一个砂锅出来，看见他站在厨房，一愣，“怎么进来了。”
　　“这里油烟大，油烟机不太好使了。”他放下砂锅，推开厨房的窗户散味。
　　从来没见过梁亦戴围裙，右白平常见他，不是捂得严严实实出门遛狗，就是撸起半截袖子斯文地进食，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不一样的一面。
　　身上的书卷气被厨房的油烟盖住，也挡不住他浑身的气质，右白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心跳的有点厉害。
　　“我进来看看，你要帮忙吗？”他声音又被烫软了，比在楼梯口那会儿还厉害。
　　“你是不是感冒了？”梁亦转头看着他烧红的脸，眉毛拧的死紧。
　　“啊？”右白还没反应过来，梁亦已经朝他走过来了。
　　两人额头贴在一起的时候，右白感觉自己胸膛的心跳声快把他的耳朵震聋了，也不知道梁亦听没听见。
　　“好像是有点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右白脸上，他没出息的抖了一下。
　　好在梁亦没发现。
　　抿紧了嘴，右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开始狡辩，“我刚刚在家里洗了个澡，可能是热气熏红了。”
　　“那就好，出来吃饭吧。”
　　梁亦重新端起砂锅，叮嘱他一会儿多喝点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厨房，毕竟他真的帮不了什么，做黑暗料理除外。
　　熬的咸香的蔬菜粥没放香菜，油条炸的金黄酥脆，还有酸甜可口的萝卜泡菜。
　　桌子上都是他爱吃的，甚至说梁亦给他做的所有早饭没有他不爱吃的。明明家常极了，但偏偏每一样都戳在了他的喜好上。右白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会读心术之类的，已经把他看透了，才会这么懂他。
　　最后联想到他的职业，或许是懂心理学的原因。但是他是个面瘫啊，能看出什么？退一步讲，就算知道了他喜欢什么，那为什么他要讨好自己呢？
　　没错，就是讨好，梁亦对他已经不能用好字来形容了。
　　这顿饭，右白吃的一点滋味也无。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清晰的画面，他什么时候擦的这么干净了？
　　“烦死了……”
　　难道为了开水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右白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心里混乱极了。
　　手心里捧着的水，猛地被他砸在镜子上，弹起一片水花。
　　直到看不清镜子里那个臭脸的自己，他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尽管衣服湿哒哒的黏在了身上，但他的郁闷却散了不少。
　　“你在干什么？”男人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些惊讶。
　　“我……”
　　作者有话要说：
　　匿名帖：“在别人家干了坏事，被抓包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右白：“你听我狡辩。(不是)”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梁亦在右白第一次把水泼到镜子上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只是他注意到右白绷紧的脸。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生气了。
　　他本想悄无声息的退出去的，不过右白像是玩上瘾了。直到镜子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紧绷的表情也缓解了不少。
　　本来他是不想出声的，但是注意到他纯白的T恤变成了透明的，还在滴水。胸前的好颜色，一览无余，甚至由于冷空气刺激把衣服支起来了。
　　梁亦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才引起玩水少年的注意，不过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因为场面变得更尴尬了。
　　右白转过身来，啊啊了两声，嘴巴又一次比脑子快，“我看你家镜子上有点脏东西，我给你沾点水，擦擦……”说完，他四下看了看没找到可以用的。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梁亦走上前，打开镜子从后面拿出来一条毛巾，细细的把镜子上的水吸干。右白盯着他的侧脸，努力想找到一丝怒气，可惜什么都没找到，除了刚开始撞破时，语气里带了些起伏，其它时候脸上一直淡淡的。
　　按理说，如果有人在他家玩水，还把镜子弄得一塌糊涂，他肯定会先打一顿再说。梁亦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丝不耐和埋怨都没有。
　　注意到右白的视线，梁亦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眉毛就皱起来了。右白心想终于忍不住了吗？意料之中的责怪并没有传来，反而是带着关心的，“你要不先回去换件衣服，别感冒了。”
　　“啊啊？哦……”这个走向是右白没有想到的，他还以为至少会听到梁亦的批评，没想到他竟然让自己去换衣服。甚至自己蹩脚的借口，他都没有戳破。
　　这给了右白一种错觉，好像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会被包容。
　　可是，为什么呢？
　　镜子上的水被擦干了，梁亦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张洗脸巾，从他这边开始一下，两下，擦到左边的时候，随着水渍被擦干，镜子里的表情也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了？”他看着镜子里一直盯着他的另一个人，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不去换衣服，他明明最讨厌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了。
　　“我有事问你。”右白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梁亦，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梁亦突然心跳的厉害。上次看到这个表情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你问。”语气里的颤抖，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到底为什么……”
　　“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右白有点懊恼，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股脑把想问的都说出来了，“我的习惯你是不是都知道？”
　　“是。”梁亦点头。
　　“查过我？”右白想到他的特殊职业。
　　“没有，观察的。”梁亦急忙解释，但更多的他不能说。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挺厉害。”右白语气奇怪，不像夸奖也不像生气。但梁亦不敢掉以轻心，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果不其然，右白冲他笑了，一笑之下，那双杏眼更为勾人：“有目的地接近我？”
　　梁亦心脏跳了起来，右白终于在这张脸上看到了多余的表情，原来他不是个面瘫啊。可惜了，还以为能有共同语言呢。对方点头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然没有什么起伏，果然如此嘛。
　　“想要什么？”右白依旧微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他掩下眼底的阴霾，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他该怎么办。
　　虽然他的任务角色很多，又有系统的金手指，可以不用担心被发现踪迹，但是搬家是肯定的。
　　毕竟他这个邻居不仅职业危险，而且能力很强。
　　“我想要你。”
　　“啊？”右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有点不敢相信，是幻听了吗？梁亦看到他一脸疑惑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可爱，至少比刚才让他开心。
　　将手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梁亦一边走近他，一边从手边抽出来一条浴巾。“新的，先披上。”他自顾自的做着这些，右白被他的操作搞晕了，不应该是剑拔弩张的氛围吗？为什么又给他浴巾？
　　“什么意思？”他抖了抖身上的浴巾，又问了一遍。
　　“怕你感冒。”梁亦简洁道。
　　右白啧了一声，并不想和他踢皮球，眉宇间的不耐烦快要溢出来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不想骗你。”梁亦往后退了一步。
　　右白在那一瞬间又闻到了熟悉的书香，但香气很快就散了，好像是错觉。
　　“我的目的确实是你。”梁亦抬起头，满脸认真，“我没有调查过你。”
　　“因为一开始是你先和我打招呼的。”
　　“你告诉我，你叫右白。”
　　“我什么时候……”右白反驳的声音突然哑住，他不可置信问道，“你记得我？”
　　梁亦点头。
　　系统愣住了，右白在脑海里疯狂呼叫，“为什么他会记得我？”
　　“我不是已经换了角色吗？”
　　[别急，我看一下。]怕他不信，梁亦特地回忆了一下右白当天的穿着，“你当时穿的衣服不太合身，领口有些大，总是滑下来，裙子也……”
　　“停！”右白脸色不太好，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被叫警察局的尴尬经历，急忙喊住他，“别说了。”
　　“我的外套也给你了。”梁亦有些委屈，“可是你再见我，根本不记得。”
　　在漆黑的楼道里再见的回忆实在算不上美好。右白心里吐槽，你当时嗓子哑成那个样子，我又看不清你的脸，不报警就算不错了。
　　“我只是想让你记起我。”
　　这句话是梁亦的真心话，但此刻的右白显然还不理解其中的含义。
　　“我知道。”右白摸摸鼻子，“我没忘，就是觉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经历有点尴尬，不想提起而已。”
　　“我职业也比较特殊，有时候迫不得已，会穿一些，呃……”
　　“我理解。”梁亦抢先道，“我职业也特殊。”
　　右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问他，“你也穿过女装？”
　　梁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突然变红了，“没有。”
　　“哦。”右白语气有点遗憾。
　　[系统扫描结果未发现异常，该人物不属于支线剧情内NPC，无法查询资料。]提示结果已经出来了，系统推断。
　　[可能是做任务的时候出现的bug，毕竟这个世界的支线都崩坏了，有些NPC会有自主意识也正常。]系统知道他最想知道什么，[放心，也不是系统员工。]
　　听完系统的分析，他心里一松，如果被同事发现了自己女装，他真的会当场死亡。
　　“那你这些天对我这么好，不会只是想在我这里刷个最佳邻居吧？”
　　“嗯。”梁亦点头，脸红红的，像是难以启齿，“我……”
　　“什么？”右白看他紧张的样子，心里也忐忑起来。
　　该不会是，要表白吧？虽然梁亦长得帅，身材佳，会做饭，但是，但是他要不要矜持一下。
　　“你缺室友吗？”
　　“我答应。”
　　两人异口同声。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第40章 第四十章
　　十分钟之前，他答应了梁亦的合租请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个走向，但是有人分担房费，他还是很开心的，何况梁亦还负责他的三餐。
　　原本梁亦是想问“你缺男朋友吗？”
　　只是他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很简单，他觉得有点快。毕竟他们这次才认识了一个月。按理说应该循序渐进才对。
　　“你答应了？”梁亦语气里的欣喜掩盖不住地流露出来。
　　不过右白的脸色并不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室友？”不应该是男朋友吗？
　　梁亦被他盯得不太自在，“嗯啊”了两句，可能也意识到话题转换的有点僵硬，于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一个借口。
　　“我没钱了。”
　　“啊？”右白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吧’的表情看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毕竟就他每天准备的早饭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
　　每天的早点七八种，分量少又精致，要不是见识过梁亦下厨，右白一定会以为他是订的哪家早茶。
　　回到自己家，右白坐在沙发上，他需要冷静一下。心理承受能力对快穿员工而言是基本技能，冷静了一会儿，他不仅接受了现状，甚至还有精力切号回了几条消息。
　　红素去处理手底下的业务了，最近出了点事，她要出面一趟。和她联系都是靠手机，毕竟是金主，该有的温柔小意和一天三遍的早午晚安，可是不能少的。
　　刚放下手机，右白就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
　　两短一长，先急后缓。这是属于梁亦的敲门声。
　　“去买菜吗？”门一打开，梁亦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右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不能怪他，现在他只要看见梁亦就会想到，他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一个男朋友。多了个室友。
　　“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吃午餐吗？”梁亦不确定今天他还能不能进门，其实在他敲门之前他都不确定。但是右白来给他开门了，他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于是他稍微抬起了头。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面前给他开门的少年没穿衣服，或许是因为刚才被水弄湿的缘故，他只穿了一条宽大的短裤。上半身赤|裸，他这次彻底看清了藏在衣服下的美景。发丝上沾了水没擦干，譬如朝露，将落不落。
　　尽管他很快就别过脸去，但是脑海里却一遍遍地反复播放着。早就刻下了印记。
　　少年注意到他的视线，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没穿上衣，胳膊挡住关键点，猛地把门关上。
　　也是在这一刻，梁亦才真正感受到了右白其实是在乎他的，在少年波澜不惊的表情下，他窥见了一丝名为害羞的情感。
　　梁亦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估计他应该换好衣服了，才重新敲门。依旧是那个节奏，不急不缓。
　　坐在沙发上，右白努力的想忽视门口传来的动静。奈何，门口的人实在没有眼力界，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惹人烦，隔一会就敲一遍。带着节奏的敲门声在右白听来，宛若催命符。
　　敲门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间隔时间也变长了，每次都会在他以为门口的人离开的时候，再一次响起。好烦！
　　气冲冲的走到门口，“你故意的？！”
　　几秒钟后，梁亦收回了再一次想敲门的手。
　　果然敲红了，活该，谁叫他敲这么长时间的，右白觉得红肿的骨节刺眼极了，连着半小时不停，要不是这是顶楼，这层就住了他们两个，他铁定会被邻居投诉。
　　梁亦：“我们好好聊一聊吧。”右白盯着他蜷起来的手看了一会儿，虽然嘴里嘟囔着‘烦死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坐吧。”坐在沙发上，右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样子还在生气。
　　“为什么不看我？”
　　“看就看。”右白抬头，和梁亦视线相触一瞬，随即移开视线，像是还在生气，只是紧抿的唇和手里的小动作暴露了他的心底的紧张和慌乱。
　　梁亦很确定面前的人在紧张，出来熟悉的小动作和慌乱的眼神之外，更是因为他出糗了。尤其是在不熟悉还有好感的人面前出糗。
　　今天确实不是个好时机，至少现在不是。
　　先是他‘抓’到了右白用镜子泄愤，后来又撞上了他没穿上衣。哦，或许还应该加上之前他穿女装……
　　摇摇头，梁亦知道面前的少年其实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只是面子挂不住，生气为什么出糗都会被人撞见。
　　但他还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尽管现在这个场合，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其实，我很喜欢你。”梁亦坦白。
　　右白抬起头，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甚至不知道梁亦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从何而来。
　　右白的心思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他需要一个解释，来证明自己的耳朵没问题。
　　梁亦坐下，拉进两人的距离，他知道右白不喜欢这个角度看人。
　　“我知道今天不是个好时机，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其实刚才在洗手间我想问的是，你缺不缺男朋友，但我觉得可能会让你难堪，毕竟我告诉你我知道你穿女装。”
　　“我怕你认为我接近你是不怀好意。甚至觉得我是个变态……”
　　“总之，我没说。”
　　梁亦凑上前，他注意到右白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少年身上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有点甜。
　　他并没有再靠近，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是中间绝对坐不下第三个人。低低的话音回响在耳边，滚烫的呼吸扫过右白的侧脸：
　　“我喜欢你，不用觉得难为情。”
　　右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这种情绪原来是……难为情吗？
　　他脸上的表情怔怔地，变得无措起来，甚至算得上滑稽，因为除了笑，他不会别的。
　　但是现在他脸上出现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疑惑不解。总之，十分丰富。
　　熟悉的书香，慢慢的包裹住了沙发上的两人。右白下意识地寻着香味的源头，正好对上一双浅色的瞳孔，瞳色随着味道逐渐加深，里面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右白整个人呆住了，慢慢地凑近。吻上了那双让他着迷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最想穿越回什么时候
　　我先来，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亲完右白就后悔了，他只知道自己脑子很乱，闻到那股香味之后，鬼使神差的就凑上去了。然后就，就亲上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也只是“嗯啊”的回应着。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说了什么。以至于被梁亦拉出来，说要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他一定是被熏迷糊了。
　　十点多的菜市场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这里的市场基本上为附近的小区服务，开门的时间一般在上午五点到十一点左右。
　　个别情况除外，比如卖螃蟹的基本上都是十点左右才会卸车，毕竟要跨越一个城市。
　　右白出门的时候，看到不少推着老年推车的矫健身影。
　　“这是去抢鸡蛋吗？”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毕竟他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有幸成为抢鸡蛋队伍中的一员。
　　“不是。”梁亦笑了笑，“是去抢螃蟹。”
　　“抢螃蟹？”
　　“忘了和你说，这个时间是螃蟹最肥的时候，我几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特地和菜摊老板打听了，他说今天十点多的时候大概会到。”
　　十月份是海鲜丰收的季节，九月份开海，所以这时候的海鲜便宜又新鲜。
　　“咱们也得快点，毕竟去的晚了，挑不到新鲜的。”梁亦手里也拉着一个便携小推车，防雨布上还印了‘**牛奶’的字样。
　　真接地气啊！
　　梁亦熟练地把小推车折叠成手拎兜，右白突然觉得他说自己没钱的借口，好像有那么一点可信了。
　　“C城临海吗？”这属于系统里没有提到的信息，右白有点好奇。
　　“隔了一个城市，不算远。”梁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按理说，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人市不可能不知道海边在哪的，即便是从外地来的，也不可能没有基本概念。右白丝毫没发觉自己已经暴露了。
　　除了一部分得到消息的人，赶在这个点特地过来一趟，市场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两人赶到市场的时候，正好赶上不少摊主收摊。海鲜摊位上还是空的，老板还没来。
　　梁亦和右白打了声招呼，“我先去买点东西。”“你先在这排队。”说完他变魔术般的，从小推车里掏出来一双胶皮手套递给右白。
　　“给我这个干嘛？”右白虽然不懂，却还是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要是我一会没回来，你挑螃蟹的时候戴上手套，别被钳到。”
　　梁亦走了没多久，摊主就来了。
　　白色的面包车刚被打开，车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出来，人群一哄而上，刚刚成型的队伍瞬间散开。好在老板早有准备，拿出喇叭，“先排后买，螃蟹十块，插队不卖。”
　　听到最后一句，队伍迅速恢复了原型。
　　站在前头排队的老太太嘟囔着，“你这螃蟹新不新鲜啊？是今天拉回来的吗？”
　　老板拉开后车门，坐在车里的小马扎上，语气忧怨，“老姐姐，我今天三点多就出发了，拉的第一批海货。”
　　“现在快十一点了，我连一口水都没喝呢。”
　　不知道后面谁喊了一声，“哎呀，早点卖完，回去吃饭了，老板。”
　　“给我拿四只！”
　　“唉呀，不要公的！”
　　“……”
　　人群熙熙攘攘的，有点嘈杂，又很真实。
　　右白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螃蟹还是分得清好坏的，只是他现在心里却有点没底，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剧情外的原因，他罕见的有点无措。
　　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属于真实世界。毕竟这里的人都有自主意识，不是简单的代码。好在梁亦来了，跑着来的，气息还有点不稳，喘的厉害。
　　“你去哪了？”右白问他。
　　“买了点调料。”他气息不稳，呼吸间带着一股热气。
　　“哦。”右白应了一声，耳朵有点痒，“咱们要买几只螃蟹？”
　　“我来吧。”他接过右白手里的手套，把拉开的手推车递给他。
　　“站在队伍后面等我就行。”
　　右白听话的接过梁亦手里的东西，大方的塞给他两百块钱。
　　“多买点。”说完，拉着小推车乖乖的站到后面去了。
　　还挺新奇的，这种感觉。
　　队伍走的很快，梁亦拎着一兜螃蟹出来的时候，他一局消消乐都还没过关。
　　“买了几只？”
　　“六只。”
　　“怎么买了这么少？”右白喃喃，“这些也就只够我吃的。”
　　“就是买给你的，我肠胃不太好。”梁亦摘下胶皮手套，轻声说。
　　右白看到他胳膊上有一圈红痕，乍一看像是勒出来的，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其实是过敏了。
　　“手套很紧吗？”右白指了指他胳膊，“都红了。”
　　梁亦摸了摸红的地方，没说什么，“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右白却觉得有点奇怪，明明他戴着的时候很宽松。就算两人有体型差，也不至于这么夸张才对，先不说胶皮有弹性，而且这副手套还是梁亦自己的，他会买不合适的吗？
　　梁亦没说，他也不好多问。
　　毕竟现在，他们两个的关系有点……那个……尴尬。既不像单纯的合租室友，更不像亲密的情侣。倒像是包|养关系。
　　真没想到啊，他也会有这么一天，金主昨天刚给了他十万，今天他就带着另一个人出门购物了。尽管采购的地方不是什么高端的消费场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带了点味道的老旧菜市场，但右白却感受到了一掷千金的快感。
　　坐在沙发上，右白从茶几底下抽出来一包香菜味的薯片，客厅里只剩下，咔哧咔哧的声音。
　　“少吃点，马上开饭了。”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证明了这间房子不止右白一个人。
　　“好哦。”右白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不过，他嘴上还是没停，回消息的时候吃东西对他来说是很必要的。每次做任务，他都会死很多脑细胞，不吃点东西他总感觉有一天头发会秃掉。变成他们部门经理一样的地中海。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和红素的聊天框。经过了他一直嘘寒问暖的一天三次问好，吃了吗睡了吗等一大堆没用的废话之后。
　　今天他终于被反派翻牌子了。
　　对方简洁又明了的通知了他，她后天就会回来了，后天晚上要右边和他一起出去一趟。
　　叮—
　　悦耳的提示音响起，[第二阶段任务即将开启，倒计时56小时。]
　　[任务内容，会面唐喆。]
　　右白几乎要把那两个字盯出个洞来，“怎么又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唐喆：“怎么了？我怎么了？”
　　右白实话实说：“看见你就头疼。”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红素被系统定义为反派角色，是因为她站在了主角的对立面。唐喆既然是支线剧情里的关键人物，那他的戏份毕然很多，只是立场暂时不明确。
　　作为反派带过去的人，右白不确定这次会面的目的是什么，看来到时候只能见机行事了。只是见面肯定是不行的，毕竟支线剧情还需要他自己去补充完整。
　　“见面的地方在哪？”
　　[当然是红素的地盘—sten酒吧。]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呢？”
　　[因为这是你之前开的那家。]系统继续补充，[你下台之后，酒吧就被转移到红素的名下了，这次会面，也算是庆祝重新开业。]
　　“我开的那家？”右白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系统说的是他男扮女装那次。
　　“你是说，那个万人迷老板娘？”他语气有点惊讶。实在是让人想不到，他扮演的这几个NPC，竟然彼此之间有交集。
　　“那个老板娘不会也和红素有关系吧？！”右白这句话说的没什么底气，毕竟他之前的任务根本没有涉及过任务关系交叉的复杂情况。
　　[恭喜宿主解锁隐藏任务——人物关系图。]
　　“我猜对了？”他一边看，一边咔哧咔哧的嚼着。总感觉他脑细胞死的数量，快赶上沙发上的薯片渣了。
　　“吃饭了。”梁亦端着一盘螃蟹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沙发上的少年蜷着腿，埋头吃薯片。看来这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薯片什么味儿的？”梁亦盯着他手里的包装袋。
　　“香菜的。”
　　口味还算正常，看来不是什么难题。
　　右白还以为他要吃，急忙把手里的薯片递过去。本想借口拒绝，但是看到他眼里的惊奇，梁亦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了袋子里。
　　“还不错。”他点点头。
　　“吃饭吧。”
　　右白看他的眼神变得更惊讶了，“你还吃薯片呢？”
　　“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虽然梁亦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但还是忍不住皱眉，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是觉得你不像会吃这些东西的人。”“那我应该吃什么？”梁亦好奇他在右白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概会吃那些健康的不得了的东西吧。”
　　“反正是绝对不会吃这些垃圾食品的。”
　　“说不定还会十分抵触。”
　　“毕竟这些零食不健康。”
　　“为什么一定要健康呢？”梁亦反驳，“如果食物的作用只是为了健康存在的话，那早就在维生素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应该被淘汰了。”
　　“和人一样，食物的作用也很多。有的可能营养丰富，可以补充人体必要的营养，但是有的食物可能并不能给人带来营养，甚至热量很高。就像你手里拿着的薯片，但人们对它的喜爱程度并不会减少。”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梁亦也及时打住了话题。
　　“开饭吧。”
　　“怎么不说了？”
　　右白正听的起劲，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之前每次吃东西，都会被人说不健康之类的。时间久一长，他自己都觉得罪恶，臭豆腐都不香了。这样一本正经的，说吃垃圾食品没错，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没想到他却只说了一半。
　　梁亦已经坐在桌子上，准备吃饭了。
　　知道他没有要开口的打算，右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食不言寝不语？”
　　“不是，吃饭的时候不讲道理。”
　　“什么不讲道理？”右白没反应过来。梁亦扒拉了一口米饭，默默解释道，“在饭桌上讲道理，会影响食欲。”
　　“啊？哦！”
　　这次他听明白了，原来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很少说话是因为这个。他还以为梁亦是个老古板呢。
　　“总之，喜欢吃零食并没有错。”梁亦把掰好的螃蟹递给他，“适量就好。”
　　“嗯嗯，好。”右白笑着接过，朝他点了点头，心里豁然开朗，“谢谢。”
　　吃了一会儿，他不自觉地和梁亦说：
　　“你知道吗？你和我想的有很大差距。”
　　“什么？”梁亦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是那种古板的教书先生。”
　　“毕竟你看起来确实很斯文的样子。”
　　“斯文？”
　　梁亦看来一眼自己的手臂。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右白顺着他的是视线看过去，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肉，后面的话没再说出口。
　　“但是和你接触多了，我才发现，眼见不一定为实，你的长相就很有欺骗性。”
　　“嗯。”梁亦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还有什么？”
　　“其它的倒是没什么了。”右白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转移话题，“还有就是，你身上有时候有味儿。”
　　梁亦夹菜的筷子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什么味？”
　　“知识的味道。”
　　“好像是书香。”
　　右白也不确定，因为有时候他闻不到。“可能是你看书久了，手上沾上的味道。”
　　“是吗？”梁亦若无其事地递过去第二只螃蟹，“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超棒！”右白语气兴奋。
　　“是……是吗？”扒螃蟹的人却一脸害羞，活像是被人调戏了一样。
　　梁亦急忙扒拉了两口米饭咽下去，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下不去。
　　“我去洗个手。”他站起来就走，带动了身下的椅子，发出来很大一声。
　　右白抬头看他，只看到了一个匆忙的背影，“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小心拌了一下。”梁亦走到洗手间，盯着镜子里通红的脸，一时有些无奈。
　　他真的很容易被情绪左右，只要稍微有点情绪起伏，全体现在脸上了。以前还有人经常以此为由，嘲笑他和小姑娘一样。
　　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用凉水洗了把脸，红晕终于下去不少，只是身上的温度一时半会还降不下来。身上的味道也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像是压抑了许久，一朝释放，再也收不回来了。
　　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右白不知道。
　　他只关注自己手里螃蟹，实在是太香了。
　　蟹肉分离，膏肥肉鲜，只加了些香料，吃起来也十分解馋，梁亦的手艺又进步了不少。
　　“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距离真相只差一步。”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只保持了两天，时间一到，右白又要赶紧奔赴‘战场’了。这次会面，支线剧情里的关键人物就占了两个，这次会面，注定不是寒暄这么简单。
　　唐喆去sten也不是第一次了，至少他还在的时候，一天至少要碰见他两次。虽然不排除受他‘花名在外’的影响，单看他去的频率，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和这家酒吧的背后老板认识，至少不会是对家。
　　不过，他当时接触‘万人迷老板娘’的角色，还没解锁详细的人物关系图。只是靠着系统给出的只言片语，大概推断出了故事走向。
　　现在看来，其实他当时的想法，是有偏差的。比如，虽然这个老板娘喜欢反串，但是他只会在要猎|艳的时候才会打扮的花枝招展，其它时候还是很正经的男装。
　　现在想来，他任务期间收到手软的各种邀约，以及酒吧的各路视线，原来是因为这个。虽然任务完成了，‘他’也死了，但右白心里却开心不起来。不过，系统没给他缓冲的时间，时间一到，右白还是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
　　红素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
　　说好的接机也泡汤了，小白花一句怨言也没有，只是乖乖巧巧的应下，然后按时到达事先说好的地方。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刚出学校，身上的学生气还没褪下，一进门就吸引了各方的视线。明明很熟悉的地方，右白面上却还是要摆出一副新奇的表情。
　　时不时抬头瞅一眼四周的环境，要是不小心对上哪道视线，他就会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只是没过一会儿，又会偷偷的抬起头。
　　即便脸上装的再淡定，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害羞和新奇，却是瞒不了酒吧里的老油条。
　　“第一次来？哥哥带你逛逛？”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走过来，凑到这只小白兔的身边，无视了他身边跟着的男人，企图让他掉进陷阱。
　　“不好意思，秦先生，这是老板的人。”右白身后跟着的男人，第三次出口打断了凑上来的人。
　　男人识相的没有再开口。毕竟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板是谁，她才是酒吧真正的老板娘。
　　“原来是红姐跟前的人。”秦奢眯着眼，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好好玩，小朋友。”
　　说完，他和前两个人一样，识趣的走开了，不过他临走时，朝小白兔眨了下眼。
　　私底下还是可以常联系的嘛。
　　右白却并没有get到男人的眼神，他只好做出最符合人设的反应，羞涩的低下头。
　　“他眼睛怎么了？”右白再脑海里问系统。
　　不知道该和自己面瘫的宿主怎么解释，这其实属于高级表情的一种，有很多种解读。最符合的意思，大概是——调戏。
　　[……可能他眼睫毛掉眼睛里了吧。]
　　系统声音不太确定，它也不知道这样解释，能不能保护到自己宿主的弱小心灵。毕竟对于右白这样的情况，解释了它也不一定听得懂。
　　“啊哦！”恍然大悟的小白花，脸上依旧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跟着前方高大的身影上了二楼，这里和一楼比起来安静了不少。
　　右白稍微抬点头，趁着走廊里没人，他也放心的打量起来，酒吧的格局没什么变化。至少他这个上任老板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一个星期都不到，能开张，在他看来就已经不错了，毕竟老板出事了。
　　这家酒吧依旧是原来的样子。甚至连222的牌号还挂在上面。
　　余光扫过那间房间号，走在熟悉的过道里，右白心里突然涌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还没弄懂这种感情从何而来，前面的人就停下了。
　　“到了。”领路的男人把他带到，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正要离开，右白突然喊住他，“那个，请问，可以告诉我卫生间在哪吗？”他重新把头低下去，声音怯生生的。看起来有点害怕。
　　“直走然后左拐。”男人给他指了个方向，得到了一声软软糯糯的道谢。罕见的，男人多指点了他一句：“进去之后，多看少说。”
　　愣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教他。“嗯，好的，谢谢你。”他忙不迭的道谢。男人这次没说什么，直接走了。
　　右白摸了摸隐藏身份的眼镜，确保还戴在脸上。
　　他其实只是想知道，二楼的格局有没有变化。没想到那个保镖竟然会和他搭话，应该是好心吧。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按下了门把手。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右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和过道的光线不同，包厢里的灯开的很暗，甚至可以说看不见。
　　他站在门口缓了一会才适应室内的光线。走廊里的光线照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的人也看清了来人，但是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根据衣服判断进来的是个男生。
　　“哈哈哈，你输了，你输了。”
　　“是个男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语气激动。
　　右白寻着声音的来源，知道刚刚说话的人靠门很近。应该是看到他了，才这么说的。初步判断自己刚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在做什么游戏。
　　“切，真没意思，还以为谁叫来个女的呢！”
　　“害，这家酒吧的老板可是女的，要陪也得叫男的啊！”不怀好意的笑声回荡在包厢里，门口站着的人一时间无措极了。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快开灯，开灯看看。”
　　“开灯看看长什么样。”
　　正当众人说道兴头上，一道声音压下来。
　　“行了，别忘了今天来干嘛的。”
　　“……”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门口的人依旧站在那里，既没有动作也没开口。有一道很强烈的视线正死死的盯着门口的方向，右白听见那道声音说：“开灯。”
　　他照做。
　　眼前重见光明，眼睛下意识的闭上了。再睁眼，他注意到包厢里的人，视线毫无意外地黏在了他身上。好奇、玩味甚至还有惊讶。
　　环顾了一圈，他没见到红素，于是不太确定的开口，“这是213吗？”
　　“是。”角落里坐着的人开口，右白才注意那里竟然还有个人。两人视线遇上，右白猛地低下头去，怯生生的“嗯啊”了两句。
　　有人起了逗他的心思，“唉，你谁啊？”
　　“我，我是老板的人。”
　　他这话一开口，包厢里的人眼神就更不对劲儿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小白花不知道，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和自己说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红姐还没到，你先等一会儿。”包厢里唯一正经的，只有角落里坐着的人。
　　小白花点点头，将保镖的话记在了心里。对其他人的视线视而不见，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刚坐下，就对上了对面的视线。
　　赤｜裸｜裸的，要把他剥开，仔细分析内里的构造。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小可爱留言说，评论少。我(哽咽.jpg)
　　真的真的真的多多评论吧！鞠躬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今天和往常一样，再平常不过，不过是酒吧的老板从背地里换到明面上来了。唐喆做为这里的老主顾，理应过来一趟，庆祝开张。
　　老板刚下飞机，他们先到了包厢。他兴致恹恹的，提不起丝毫兴趣，照例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尽管他是这帮人里面最有话语权的人。
　　身边传来的激烈的讨论和挑战类游戏，他对所有的环节都倒背如流。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只有黑白灰三色。
　　这是他习惯的颜色，不过，从他倒第二杯酒的时候，玻璃杯里透明的液|体，慢慢地有了颜色。
　　那是比生命还漂亮的绿色。
　　嘴里也慢慢变得辛辣苦涩起来，这是酒的味道。一点也不好喝。
　　但是，唐喆端起玻璃杯小心翼翼地又喝了一口。但这次他只抿了一小口，闭着眼，在口腔里慢慢回味这杯高浓度酒的口感，好像有点甜。
　　再睁眼，包厢里的人慢慢地变得鲜活起来，讨论的东西也不再是重复的几句台词。
　　好像被按下了莫名其妙的开关。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画面，带着色彩的，鲜活的，生动的。还有让他印象深刻的红色。没来得及想起那道红色的身影，眼前就黑下来了。
　　有人宣布：
　　“游戏开始。”
　　“下一个猎物会是谁呢？”
　　不知道被哪个字眼触动到，他也安静下来，像是等待着某中宣判一样，等待着。兴奋着。终于，门开了。
　　他坐在角落里，看不清门口的情况，只能根据周围的只言片语判断，进来的是个男生。
　　“我脸上是有……有什么东西吗？”坐在他对面的人，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什么。”唐喆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过于直白，急忙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苦的他差点吐出来。
　　小白花掉进狼窝里，即便坐在角落里，都能感受到来自各个方位的打量。
　　“眼镜确定没问题是吧？”右白被这么多人看着，倒是有点真情实感的不好意思了。
　　[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就好，我还以为眼镜坏了。”他心里隐隐的不安，“怎么这么多人看我？”
　　[可能因为你是老板的人，他们对你好奇也说不定。]
　　“这样啊。”
　　右白了然，想起那三个上来搭讪的人，他忽然觉得小白花抱的大腿还挺粗。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和系统的谈话，备注是姐姐。
　　姐姐：【我马上就下来，你先在包厢里等我。】
　　夏柏：【好的姐姐。】【乖巧.jpg】
　　三楼是私人空间，也是老板休息的地方。不过右白当时没怎么睡过，尽管床很大很软，但他实在睡不下去。
　　虽然他没有洁癖，但是一想到，之前的NPC老板娘和他的情人，可能在上面滚过床单。他心里还是不能接受。因为当时他的任务时间不长，他也懒得换了。
　　不过红素应该换过了，毕竟私人空间，她一定会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的。收起手机，上翘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右白就注意到了对面火热的视线。
　　他皱起眉头，嘴巴抿成一条线，显然是有些不悦了。
　　扪心自问，被人用这样的视线盯着，其实都会不舒服的，更何况，右白对他黑没什么好感。充其量就是一个熟悉的NPC罢了。还是那种，一看见就让他头晕的那种。
　　“你叫什么……”唐喆的话被开门进来的人打断。
　　“红姐。”
　　“红姐来了！”
　　“恭喜开张啊！”
　　屋里的人看到门口进来的人，纷纷和她打招呼。在一片庆贺声中，有一道声音显得格外不同。
　　他说：
　　“姐姐。”
　　刚才还乖乖坐在角落里的小孩，现在却激动的站了起来。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了，但还是被不少人听见了。包括刚进门的两人。
　　红素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后面跟着的也不是保镖，而是一个长相明媚的小男孩。屋子里的不少人见怪不怪，毕竟红素喜欢长相漂亮的小男孩，在圈子里不是秘密。甚至不少人眼巴巴的往前凑。
　　不过，她喜欢的保质期很短，只是把这些人养着玩，并不会产生实质性的身体接触，所以她身边换人换的很勤，最短的甚至不超过十分钟。
　　最长的也不过一个月，右白是个例外，原因很简单，红素完全把他这个人忘了。
　　毕竟小白花的长相实在不是她喜欢的那款。再加上性格内向，直到右白接手之前，夏柏都没主动和自己的金主发过消息。
　　现在她身边跟着的小男生才符合她一贯的口味，性格开朗，五官明艳有攻击性。想来是她出差的路上勾搭上的。
　　唐喆余光一直注意着对面的小孩，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散开，心像是被一张大手揪住了。
　　“红姐”他走上前和女人打招呼。
　　红素刚下飞机，即便风尘仆仆的，依旧妆容精致，衣着得体。她今天穿了个墨绿色的风衣，里面的是件黑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脖子上的银链闪闪发光。
　　“是啊，飞机延误了。”
　　“久等了。”
　　她伸出手和唐喆浅碰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走到包厢的主位上坐下，招呼包厢里的人落坐，随后又对站在门口和角落里的两人招手，“你俩坐我边上。”
　　唐喆看到因为一句话就被哄好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
　　“呦呵，红姐这是？”站在门口附近的男人，心里还想着他刚才听到的那声‘姐姐’。一时有点分不清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没听说，这位老板还有个弟弟啊，而且两人长得也不像。要说姐弟的话，倒是和她一起进来的男孩长得更像。一样明媚张扬的五官。
　　“这个嘛……”她思索了一番，左右看了看，左边的男孩长得虽然不符合她的审美，但是偏偏这双手，长在她心上了，况且人又乖又听话。
　　另一边的男生，完全是她一贯的审美标准。性格张扬肆意，耳边挑染的红色，像是一团火。
　　“他们啊……都是我的宝贝。”说着，她朝着小火苗亲了一口，又拿起左边人的手，捏着他的手指摆弄。然后把右边蠢蠢欲动的手拉过来，攥在一起。
　　被她调戏的两个男生，动作诡异的同步，脸红了个彻底。
　　偏偏始作俑者浑然不觉，她举起一只手给另一个人看，“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看着另一个男孩手上被涂鲜红的指甲油，右白维持人设，愣愣地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也给你涂。”
　　“你手白，涂粉色肯定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漏！”
　　都看到这了，就给个评论吧！
　　(委屈巴巴脸)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红素心情很好，因为她回头就能给这双心心念念的手上色了。她一开心，眼角上扬，显得整张脸更明媚动人了。
　　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并没有被岁月留下痕迹，反而愈发妩媚动人，尤其是从他死去的老公手里，接手了他的生意，日子过的倒是越来越滋润了。
　　“红姐，今天酒吧重新开张，我敬你一杯。”站在门口的男人，十分有眼力地转移了刚才的话题。没等红素说话，站着的男人就已经把杯子里的酒喝光了。
　　看起来是在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话道歉。
　　红素不在外面喝酒，这是在场的众人熟知的。有人敬酒，自然有人替她挡酒。身边带的男伴会主动揽下这个任务。
　　今天也不例外，染了红发的男孩，性格开朗，酒量也不错，半小时过去，屋子里的人几乎被他回敬了个遍，他眼神依旧清明，不见半点醉意。
　　一开始，右白还维持人设，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恣意的少年，在酒桌上应付的游刃有余。他正看得兴起，冷不丁的听到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重启了。
　　右白没收到任何任务指示，只能根据眼下的情景推测，可能需要他上去挡酒。
　　“姐姐，我也想帮你。”被捏住的手，轻轻地抓了一下女人的掌心。成功吸引到了她的注意力。
　　“怎么了？”
　　红素和右白一样，似乎完全被酒桌上的少年吸引住了视线，手上的动作都慢下来了。还是身边人轻轻抓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我也想帮你。”身边坐着的小男孩，语气有些害羞，但还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红素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也想和他们喝酒？”
　　男孩局促的摇摇头，“姐姐帮了我很多，我也想帮姐姐做点什么。”
　　“除了弹琴我什么也不会，但是我可以试试的。”
　　红素来了兴趣，“没喝过酒？”
　　果然，她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二十多岁还没喝过酒的男生，她这辈子可是头一回见。
　　“想尝尝吗？”
　　红素拿过一瓶酒，给他杯子里倒了一点。红茶色的，像琥珀一样。很漂亮。
　　液｜体只盖过了杯底，很浅。红素给他倒的是长岛冰茶，桌子上都是烈酒，不知道谁点的，她也只能选一个口感稍微好点的，给小孩尝尝。
　　男孩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随即皱着的眉毛舒展开，红素见他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怪好玩的。
　　“怎么样？”
　　“嗯……”他停顿了几秒，似在回味该怎么形容，“有点甜，还有点辣，喝完之后，舌头上有点麻麻的。”
　　说完，他舔了舔嘴唇，一截红艳的舌头扫过唇角，整个嘴巴变得亮晶晶的。
　　一直关注着他的，不止红素一个，至少唐喆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酒已经被他闷头喝干了。舌尖上传来的苦涩并没有让他清醒过来，盯着那张亮晶晶的嘴唇，他甚至开始出神，唇角上残留的到是唇色，还是酒色。
　　红素凑近他耳边，贴着他，慢条斯理地说：“真想吃了你。”
　　“可惜……”
　　她后面的话轻不可闻。
　　刚喝了个杯底的小孩，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了。红素捏着他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他吃痛了一声，但还是没把手抽出来，反而乖乖巧巧地问：“怎么了姐姐？”
　　“没事。”
　　她心情好了一点，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指尖，“一会儿送你回去。”
　　小孩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便坐在一边，等着结束，再也不提要喝酒。
　　坐着坐着，他靠在沙发上就睡过去了。
　　*
　　不知道过来多久，右白才幽幽转醒。眼前漆黑一片，他身下是熟悉的大床，闻到房间里熟悉的香薰，右白反应过来了，他现在应该在小白花的公寓。
　　“我怎么回来的？”
　　[你在酒吧里睡着了，然后就被司机送回来了。]系统提醒他，第一阶段任务在他睡过去的时候就修复完成了。
　　在裤子里摸出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摸索着下床，给手机充了个电。开了灯，走进了浴室，他身上满是酒气，尽管他没喝几口，但在那样的环境里呆久了，多少会沾上一些味道。
　　洗完澡，已经一点半了。
　　这个点已经打不到出租车了。
　　今天只好留下了。
　　刚要上床，他忽然想起来，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了。手机刚开机，他就看到二十多条未接，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最后一次电话是在两小时前。
　　估摸着现在这个点梁亦已经睡了，右白打算给他发条信息。切回自己的号，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吓了一跳，99+
　　打开聊天框，十分钟前，梁亦还在给他发消息，告诉他如果看到了，给他回一下。
　　打了又删，右白还是发给他了，【我没事，手机关机了，今天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他手机就响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守着手机，等着他的消息呢。
　　“还好吗？”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梁亦抢先开口。
　　“挺好的。”
　　右白罕见的有些心虚，他忘了提前和梁亦报备了。只告诉他，自己上班的地方很远。
　　“怎么这么晚？”隔着电话，右白都能感受到对面语气里的焦急和关心。他急忙解释，“我今天加班，你发消息的时候，我睡着了。后来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刚刚才看见。”
　　“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以后……，可以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右白急忙答应“嗯嗯嗯，我以后一定提前和你说。”
　　“现在在哪？”电话里传来衣服抖落摩擦的声音。
　　“我在工作的地方。”这倒是没骗他，这间公寓本来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梁亦已经穿好衣服了，右白清楚的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那个……”正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右白无奈，只好让系统暂时更改了他现在的公寓定位，然后才给梁亦发了过去。
　　“确定他能找到吗？”右白盯着手机上的臭豆腐加工厂的定位，怀疑系统在忽悠他。
　　[可以找到的，定位还是这里，只是把地名在地图上改了一下。]系统信誓旦旦的开口。
　　右白的担忧没持续太久，梁亦很快就到了。坐上车的时候，他还有点不真实，又是副驾驶。
　　“怎么了？”梁亦见他上车后一直皱着眉，心里有些诧异，“晕车吗？”
　　“要不要开窗？”
　　两侧的窗户被降下来一点，同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被脱在了副驾驶上。
　　“夜里风凉，你刚睡醒，先穿上，一会儿就到家了。”右白嗯了一声，紧了紧身上了衣服，带着主人体温和香气的外套包裹着他，看着迅速后移的路景，他头晕恶心的现象突然好了许多。
　　眯着眼，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两侧的车窗也慢慢地升了上去。
　　右白今天好像格外的困，一放松下来就睡着了，连自己被梁亦从车里抱到床上都没感觉到，就被拽进了梦中。
　　穿书以来，右白经常做梦，但都是模糊的，早上睡醒就忘的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个片段，他在梦中总感觉身临其境，甚至能感受到疼痛，听得到声音，能尝到臭豆腐发酵的酸。
　　右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视野范围内一片狼藉，脚下的碎片覆盖了整个客厅。他光着脚，蹲在地上，后背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火辣辣的疼。
　　胳膊撑着地，刚想站起来，脚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刚才踩过的地方，地毯被染红了一块。
　　他流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万字啦！开心！！！
　　各位观众老爷们，给孩子点评论吧！
　　我想知道观后感嘛！(打滚打滚)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竟然受伤了！
　　在梦中他依旧能感受到疼，撑着地的胳膊开始微微颤抖，身体上的痛，倒不难忍受的。不知道这句身体是不是太久没吃饭的缘故，体力不支胃都开始打结了。
　　晃了晃脑袋，右白打算先填饱肚子。撑着手边的东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结果脚下一软，然后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趴在了床上，脸朝下，脖子被转向一侧，可能是为了呼吸顺畅。他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捏了捏酸疼的脖子，摸到的却不是皮肤的触感。
　　原来手上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了。在脑海里尝试着叫了两声系统，没得到回应。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没穿上衣。后背上凉凉的，应该是摸了药。
　　脚伤也被处理过了，已经不是很疼了。
　　这是在做梦，他还记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在梦里能清晰的感受到疼痛。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环境，右白发现这间卧室应该住了两个人。
　　家具装修是偏冷淡风的黑白灰，沉闷却简洁。卧室的小摆件却和室内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床头的柜子上摆了两盆多肉，一盆紫色的，一盆绿色的。
　　椅子上的靠垫是缝了花边的卡通人物，地毯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软。落地窗的窗帘上还夹了一只针织的蝴蝶。
　　还有他身下的床单，虽然是素色的，但两只枕头却带了花边，虽然和床单是同色系，但看起来像是手工的。摸起来很软，应该很好睡。试着侧身躺下，右白竟然在枕头上闻到了熟悉的书香。
　　难道这间房间的主人，喜欢睡觉的时候看书吗？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隐约听到门外有人在低声打电话：
　　“我警告过你了，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些什么，门口站着的人，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呼吸都粗重了不少，“你要是敢碰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落，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右白才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他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进来的人发现床上的人换了姿势，依旧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稍稍放大了动作，“醒了？”
　　右白没动，背对着男人的姿势，让他看不见身后的人，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饿了吗？”
　　“我锅里煮了粥。”
　　“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虽然看不见，但从男人小心翼翼的语气里，右白还是能听出男人的心疼和讨好。难道自己受伤和他有关系？
　　右白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伸手却摸到了一片湿润，他坐起来，在和蹲在床边的男人说话，“这几天你去哪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
　　“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三天，你知道我这几天……”
　　“算了……我干嘛和你说这些。”
　　床上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床单被打湿了一块水痕，坐着的人却低低的笑出了声。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知道我去报警的时候，警察和我说什么吗？”
　　两人的视线对上，右白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只觉得眼前的模糊身影，愈发熟悉起来。
　　“他和我说，根本查不到你这个人。”
　　男人却没有他意料之中那些的举动，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为自己解释。而是沉默着起身，然后坐上床，轻轻的拥住了他。这个拥抱有股陈旧的书香味，像是堆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放久的书。
　　和枕头上的味道不太一样，但他的身体没有抗拒这个拥抱。而且右白注意到男人抱他的时候，避开了他后背的伤口。
　　“有些事，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我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算得上危险。”
　　“你是……罪犯？”被抱住的人，语气惊讶，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是，不是罪犯。”男人松开他，“但确实和你们不太一样。”
　　“你是外星人？”他听见自己问，“那你有预测未来的超能力吗？”
　　触觉和伤口的疼逐渐减弱，右白恍惚间以为自己被超能力治好了，却听到身边一声轻不可闻的‘算是吧’。
　　原来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
　　右白猛的清醒，脑海里冒出来的电子提示音让他清醒不少。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红素和唐喆的合作，部分剧情已补充完整。]
　　右白揉了揉太阳穴，梦里的内容已经有点模糊了，他急忙翻出来纸笔，把自己还有印象的东西记下来。昨晚的酒劲有点大，他的身体还有点不适应。
　　纸上的内容乱七八糟的，还包括了前几次梦里的记忆片段。有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字也写的也很潦草。
　　理清头绪，右白突然发现了一件严峻的事，他在脑海里和系统沟通：“我问你，你确定这本书里只有你一个系统吗？”
　　系统一脸严肃，“当然，这个支线任务只有你一个人接。”
　　右白一脸不解，“我梦里出现了很多次的这个男人，和我身边的一个人，有一个共同特征。”
　　[共同特征？还是你身边的？]系统噢噢了两声，[是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个人吗？]
　　“嗯，梁亦和他们身上的味道一样。”右白搓着手里的纸，页角已经卷起来了。
　　“我一开始以为，这些味道是他看书的时候蹭在手上的，后来发现……”他把卷边的书页展开，点了点被他画圈的地方，“他们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可那不是你的梦吗？]系统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只是梦而已。
　　“我知道那是梦……”但很真实。
　　真实的就像他亲身经历过的一生。
　　“对了，我之前的体检信息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都在这里了。]系统把数据铺在面板上。各项数据都一目了然，甚至连统计图都有。
　　在部门工作了三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自己的体检信息。一般情况下他只会关注体检结果，如果缺什么营养，系统都会及时告诉他。
　　所以，他的身体数据很正常。
　　把页面翻到最前面，这是他第一年的体检结果。各方面的指标都很好，除了业绩有点不理想，大榜勉强排在中间。
　　是因为新手的原因吗？
　　点进去一看，却发现他竟然有一个星期的身体监测是空白的。任务也没做。
　　这一点也不像他。
　　所以那一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和他做的那些梦有关系吗？
　　梁亦又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震声)：“你的人！”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拉着窗帘的客厅一片漆黑，主卧的人已经睡下了，黑暗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阴暗滋生的身体，整日靠吞噬黑暗为生，这样生活的人，身上的恶劣因子或许早就在一开始就埋下了。
　　梁亦从来不屑于用自己的能力，除非是为了甩开某个讨人厌的家伙。他几次和警察局合作，也是为了能调查点有用的信息。就在昨天晚上，被他压抑了许久的身体，开始重新沸腾起来。
　　即便没有伤口，他都能闻到空气里浓厚的气味。
　　如果右白在现场，一定会被满屋的书香熏晕过去。屋子的味道仿佛把人带进了二手书店，货架上挤满了各种泛黄老旧的书页，整间屋子都被这种厚重的味道包裹着。
　　梁亦对这种反应再熟悉不过，那是来自同类的应激反应，会让血流的速度变快。相应的，血香会无限扩散。
　　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梁亦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
　　打电话打电话打电话……无论怎么样，一定要在被发现之前找到右白，把他带回家。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但是随着电话一次次未接和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心里的焦急慢慢地被窒息填满，他鼻腔里满是书页香。咸腥的口感让他一阵阵的恶心干呕。
　　动用能力对梁亦来说，虽然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了。
　　查到地址后，他第一时间开车去了sten。他站在门外，并没有看到包厢里熟悉的人影。一圈人围着一个，梁亦本来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但他突然想到什么，还是稍微搞了些小动作。
　　做完这些，他又在酒吧外面转了两圈，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他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依旧没有回复。好在，凌晨一点半他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但他悬着的心依旧没能放下，只有把人放在自己手边，梁亦才能安心。
　　“我去接你。”他头一次没听对方说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见到人的第一眼，梁亦就发现了不对劲，尽管酒气和沐浴后的香气混杂了的气味，但他还是闻到了一丝焦味。那是被太阳高温灼烧后留下的。情况不妙，看来比他想象中动作更快。他已经被发现了。
　　坐在车里，梁亦不发一语，满脑子都是下一步该怎么做，他的节奏被人打乱了。披着他外套的右白，乖乖的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一直跟随着路边飞速而过的街灯。
　　梁亦不习惯坐车，但他现在却很庆幸自己学了开车，而且还买了一辆，尽管这是他第二次开。第一次还是提车的时候。他对车的厌恶程度甚至，远超他身边这个晕车的人。
　　但是，今天他却不止一次为自己曾经的决定而开心。
　　至少他能亲手把人接回来，再也不会发生意外了。
　　早上六点，手机上设的时间到了，梁亦眼急手快的按灭，没让它发出一点动静。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才发现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但是，既然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他也能随意的发挥自己的能力了。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快恢复这本书里的剧情，然后把右白送出去。
　　咔哒——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右白醒了。
　　“睡醒了？饭马上就好，你先洗脸。”梁亦正从坛子里往外捞泡菜。
　　“好。”右白点点头，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酸味，肚子叫了一声，咽下了即将问出口的话。
　　还是吃完饭再问吧。
　　昨晚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被叫走了，空腹只喝了几口酒。他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洗完脸出来，桌子上已经摆了三盘了，一碟酸辣开胃的泡菜，两碟虾饺。
　　梁亦在厨房里还没出来，看来还没做完。摆好两人的餐具，梁亦还没出来。右白走进厨房，梁亦背对着他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我来吧，还有什么？”
　　“啊，那个。”梁亦背着身，给他指了指锅上的蒸屉，“端那个吧。”
　　“好，递我个盘子。”右白走到灶台边。除了洗碗，这还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站在厨房。
　　“不用了，直接把蒸屉端过去吧。”梁亦低着头，专注着手里。好奇心驱使着，右白从后面凑近他，“你干什么呢？”
　　“没，没事。”他突然的靠近，梁亦吓了一跳，急忙收回手。砧板上放的是切到一半的土豆丝，右白没注意他的小动作，反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书香。像是砧板上发出来的。
　　“这土豆……”右白拿起土豆的手一顿，他刚刚拿起来的地方有几滴刺眼的红。
　　“你切到手了？”他语气诧异，梁亦的刀工虽然算不上顶尖水平，至少切菜伤到手这种情况，还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毕竟看起来经常做饭。
　　“伤口深吗？”梁亦拿出藏在背后的手。
　　味道更大了，狭小的厨房里空气几乎不流通了。
　　伤口虽然不深，但是右白却还是皱起了眉。
　　“我先给你消下毒。”
　　*
　　餐桌上，两人车门着吃完了一顿早饭。梁亦是习惯了不说话，但是右白却是因为刚才涂药的时候，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到了。
　　没滋没味地咬了一口虾饺，右白余光盯着对面那双被他粘上创可贴的手指，又往嘴里塞了一个虾饺，直到把嘴巴塞满，他才停下。鼻尖却依旧被那股书香围绕着，桌子上的烧卖和虾饺都尝不出味道了。
　　他也发现了，梁亦身上的香气好像是他血的味道。
　　他没有对这件事感到太奇怪，反而对自己的身体奇怪。想喝掉那滴血，很想，真的好香。
　　“我吃饱了。”右白急匆匆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留下一句话就回屋了。直到卧室的门被关上，桌子上一直在低头吃东西的人，才放下了筷子。
　　收拾桌子的时候梁亦才发现，桌子上第一次剩了饭，右白可能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梁亦将没吃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这些食物沾了他的血，一次就够了。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卧室的门都不会打开了。
　　梁亦稍微放心了点，他可以放心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线开始啦！快点收藏起来叭！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C市警局
　　一大早，这里就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和其他人不同，这个小男孩是自己走进来的。
　　接待他的女警是位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温柔的和他打招呼，“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男孩点点头，一点都没有进警局的紧张和局促。
　　“我想找我爸爸。”他平静的说。
　　女警了然，可能是周末出门和家长走散的孩子，这种情况很常见，大多都是十岁以下的小朋友，只是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
　　“能告诉姐姐你爸爸的名字吗？”
　　“是和你爸爸走散了吗？”
　　男孩摇摇头，“我爸就在这。”
　　女警的第一反应是哪位同事的孩子，因为男孩极有礼貌，没想到他却说，“他被抓进来了。”
　　男孩用了抓字。
　　“你不会是……”
　　“他开货车运货，一星期前应该回家的，但是他没回来，我今天回家才听说了一些事。”
　　“今天想过来看看。”
　　男孩被领到了一间办公室，齐豫正焦头烂额，猫狗案进展到了一个关键，线索断了，显然是上次扣到的那个司机还有些事情没交代清楚。
　　眼看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明天男人就要释放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动用一些手段，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就到了。
　　他带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走进审讯室。
　　明显的，审讯室的男人原本不配合的表情，在看到来人时，一下子变得震惊，局促。
　　还有羞愧。
　　“我是自愿来的。”男孩抢先开了口。
　　“我回家听邻居说的，你不用瞒我。”
　　“我什么都知道的，爸爸。”
　　他后面两个字念的很轻，却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着。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警察叔叔，能让外面单独谈谈吗？”
　　“好。”齐豫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转身把这间审讯室留给了这对父子。
　　审讯室是有摄像头的，齐豫打开电脑画面，看到男孩自然的坐在了审讯的位置上，然后从身后背着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摞作业本。还有两张奖状。
　　“这是我的月考奖励。”男孩指着桌上的那堆小山高的笔记本，然后把奖状举给男人看。
　　“老师还说，我的成绩可以跳级了。这次我就是回来拿行李的。”
　　“现在我们没有的，以后都会有的，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唉唉，好。”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眼神不是那么好，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清奖状上儿子的名字。
　　现在听到这样一番话，原本他该高兴的，只是没想到是在警局里听到的。
　　男孩收起奖状，话题一转，“爸爸，你犯法了吗？”
　　审讯室沉默下来。
　　最后，看到男孩在收拾书包，男人有些急了，“这么快就要走吗？”
　　“我和警察叔叔保证了，我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很爱我。”
　　“所以，他才答应让我进来看你。”
　　“不是的，小风，爸爸……”
　　“爸爸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犯法。”
　　四十多岁的男人，语气一下子哽咽了不少，也许在儿子面前，他没办法撒谎，毕竟这是他的骄傲，是他灰暗混沌人生中唯一的光明和前路。
　　“其实……”
　　这天，B审讯室一上午的时间都被让出来了，单独给了这对父子。案子也终于有了突破。
　　他们根据提供的线索，成功锁定了该案件的关键人物，他是当地一处私家园林的前主人。可是这个人却在一个多月前就死了。
　　线索并没有因此中断，因为当天齐豫又收到了一份匿名信，这是一家宠物店的账单，很巧的是，这家宠物店是这位死去的嫌疑人开在K市的。这就很有意思了。
　　K市没有房产，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的一个人，却把店投在了K市，而且这件事拒户没人知道。齐豫调了档案，并没有在这人死后的财务划分里，见到任何有关于K市宠物店的信息。
　　账单被他翻了个面，这是原件。信封上没留下任何字迹。
　　他没有怀疑这份账单的可信程度，但是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这样一条线索送到他面前的。
　　桌子被人有节奏的敲着。办公室里针落可闻。
　　手机响了一下，有些突兀，但被打断思绪的齐豫却丝毫没有不耐，反而有些惊喜，因为这是他设置的特殊联系人。
　　【帮个忙，我想查个人。】
　　【最近那个案子的线索我已经送过去了。】
　　齐豫有些惊讶，【那个信封是你送的？】
　　【对。】对方简洁明了，【最近我不方便露面。】
　　【好。】齐豫知道他职业的特殊性，于是他一口答应下来。
　　*
　　与此同时，收起手机的梁亦，正在厨房里清理小龙虾，还有生蚝。他一早出门，除了尽可能的在补全剧情线，还在买菜的空隙给那个烦人精下了绊子。
　　虽然不确定书里的主角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能掌握他的动态也是好的。
　　卧室里，右白几乎陷入了昏迷。期间梁亦进去看了他两次，一次开窗通风，顺便收走他堆在脏衣篓的衣服。还有一次进去喂他喝了点水。
　　梁亦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凑近的手指让床上的人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右白皱起眉，让陷入回忆的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处理海鲜的时候，不小心把创可贴弄掉了，伤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味道依旧浓郁。梁亦急忙拉开两人的距离，帮他把被子掖好。袖口下露出来的小臂皮肤，红痕明显又刺眼。
　　当事人却视而不见。
　　整个下午他都没有踏进卧室一步，只是站在门外感受着一门之隔的人。
　　下午四点，右白是憋醒的，他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本能的靠着身体记忆下床，然后开门上厕所，放水。
　　站在镜子前洗完手，右白才注意到刚才他上厕所好像没关门。
　　“梁亦。”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我在厨房，怎么了？”梁亦似乎在炒小龙虾，因为他闻到味道了。
　　厨房里的声音很大，只有在做辣菜的时候，梁亦才会开抽油烟机。
　　确定他没看到，右白稍微放松了点。正要出去，余光带过镜子，他脚下的动作一顿。
　　他刚刚是挑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没有评论吗？(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他真的挑眉了！
　　站在镜子前，右白有些不太熟练地动了动自己的眉毛，单边挑眉，一高一低，看起来有些滑稽。他却觉得有些新奇。挤眉弄眼的照镜子，练习了半天的挑眉和眨眼wink。
　　“你干嘛呢？”梁亦站在洗手间门口，出声打断了他对镜自顾的动作，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啊？哦，没干什么。”右白急忙让出地方，若无其事的经过梁亦身边，只是背影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太尴尬了好嘛！梁亦什么时候站在那的？为什么他走路都不会出声的？！
　　右白全程拧着脸，冷气压的走回餐桌旁，看到桌子上摆的那盆红艳艳的小龙虾，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唤了几声。
　　不是刚吃过早饭吗？还是因为他吃的太少了？刚刚积攒的尴尬脾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吃饭吧。”身后穿来梁亦的声音。
　　“咱们也太有默契了吧！”右白欣喜的转身看向来人，一双杏眼睁的圆滚滚的，微张着嘴巴，和被投喂的萨摩耶一样，可爱极了。
　　视线扫过他亮晶晶的眸子，还有上扬的嘴角，梁亦看得出来对方很开心。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早在他带人去海鲜市场买螃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右白强烈的想吃小龙虾的念头。
　　梁亦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盯着过了，好像他比桌子上的食物还美味。于是转移话题，指着桌子上颜色明显浅一点的那盆，“我做了两个味道的，这个是咸蛋黄的。”
　　“啊啊啊！”右白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咸蛋黄是他的心头至宝啊！如果说臭豆腐是平价帆布包，那咸蛋黄对他来说一定是高奢手工包。
　　“你到底是什么神仙小可爱啊！”右白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倒是让坐在对面的梁亦，有点不自在起来。
　　怎么能夸人可爱呢！
　　扒开一只小龙虾，捏住虾头，右白狠狠一嗦，咸香辣的口感在舌尖爆开，有点麻，微辣，咸蛋黄的口感有点沙沙的，混合着虾肉的肥嫩鲜滑。一口下去，香的能咬掉舌头。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好吃！要被感动哭了！
　　倒不是咸蛋黄很贵，只是因为蛋黄是精华，需要人为加工。操作虽然不难，但是却需要费时费心。所以这么多年，右白也只有在特别想吃的时候，才会狠心去系统商城里买几包咸蛋黄味的薯片。解解馋。
　　毕竟系统商城里的食物都是有属性加持的，热量低不说，还有强身健体的功能。不过，他还是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口味。他说的有助于脑细胞再生，也不是随口瞎说的。
　　已经记不清了，他多久没吃过这么合心意的饭菜了。这种带着温度的饭菜和超市里随便就能买到的速食罐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很好吃吗？”梁亦看他吃的一脸享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如果脑袋上有耳朵的话，这时候早就高兴的竖起来了。
　　“唔，嗯嗯，好次。”右白含糊不清地嗦着虾壳上的酱汁，抬头注意到梁亦竟然一筷子都没动过盆里的小龙虾。
　　“你不次吗？”
　　“是肠胃还没好吗？”
　　右白看他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青菜，才咽下嘴里的米饭。就算肠胃不好，吃的也太清淡了些。
　　“我对海鲜过敏。”梁亦轻声说。
　　“啊？”
　　“你对海鲜过敏？”右白吐掉嘴里的虾壳，显然是有些震惊。
　　“那你……”买螃蟹和小龙虾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吃吗？这样也太残忍了！
　　右白剥虾的动作停下来了。
　　“其实我是对海水过敏，所以海里的东西也不会吃。”
　　“海水？”右白如有所思，“那你也不能吃海带吗？”梁亦夹了一筷子青炒送进嘴里，“没错，我喜欢看着别人吃。”
　　“吃的越香，我越满足。”
　　“不用觉得残忍，我很享受你吃东西的样子。”
　　“你就当满足我的心愿好了。”
　　下意识的，右白挑了下眉，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除了对面坐着的人，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
　　“你竟然有这种癖好？”
　　“什么？”
　　“看吃播呗。”
　　梁亦没说话，在右白看来这就是默认了。于是他罕见的开启了自己的隐藏属性，清了清嗓子，“欢迎梁亦进入直播间，我是你的专属吃播——主播小白。”
　　对面坐着的人，配合他抬起头，右白重新拿起一只虾，捏住一只虾钳，慢慢地转了一圈，“今天的午饭是小龙虾，有爆辣和咸蛋黄两种，现在主播拿着的这只是辣的。”
　　那双修长白皙的指节，因为沾了红色的辣椒，一红一白，艳｜丽又色｜情。藏在后面的嘴唇尽管被辣肿了一圈，依旧会一张一合的往外吐着俏皮话，梁亦没发现自己夹菜的动作都停下了。
　　“嘶哈——”
　　“这个辣椒还挺厉害的哈！”右白吐了吐舌头，冷空气也缓解不了辣意，舌尖依旧火辣辣的。梁亦看不下去了，起身去冰箱里给他拿来一罐冰可乐。
　　“感谢榜一大哥送来的冰可落。”右白咕咚咕咚的咽下去，嘴里还不忘记自己的角色。梁亦苦笑不得，少吃辣的，吃另一个盆里的吧。
　　正纠结吃不下去的右白，急忙就着台阶下了，“既然观众想看我吃别的口味，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换一下好了。”
　　说着，将那盆辣的推远，顺便将颜色稍浅的那份拉到自己面前。
　　“这个真的好好次……”
　　“感谢投喂！”
　　*
　　同一时间，sten的三楼休息室，红素意外的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裙，没化浓妆，眉眼间满是憔悴和悲伤，看样子刚出席了严肃的场合。
　　咚咚咚——
　　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传出来。站在门外敲门的服务生，后背的汗都要滴下来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一遍，终于听到了门里的回应。
　　“怎么了？”屋里的声音听起来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站在门口的人却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您已经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经理让我给您送点吃的上来。”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站着的人腿都麻了。才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不用了，你回去吧。”
　　服务生刚要抬脚，又听见门里传来吩咐，“给我带瓶酒上来吧。”
　　“好。”他急忙应下，匆匆下楼了。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诅咒经理，不就是看他长得年轻，前几天在老板面前露了脸，这才把他派上来，偏偏他谁都不敢得罪。
　　看着老板早上出门的装扮和浑身的低气压，他就隐约知道，今天绝对不是什么好日子。
　　不会是去扫墓吧，可是今天好像不是大老板的忌日。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
　　我真的好馋小龙虾！
　　我都已经封了一个半月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红素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脆弱的人，毕竟如果遇事都要伤春悲秋一下，她的人生恐怕早就停止了。杯子里的红酒顺着杯壁缓缓地流下，勾人的红色像极了血液在流淌。
　　她端起酒杯，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杯子里的液体，顺着同一方向转动着，酸甜醇香的葡萄香在鼻尖缠绕着。
　　这是让人陶醉的颜色，像火一样，艳丽又充满危险。
　　浅酌不满，贪心会醉。
　　今天是她一年中唯一一次能放纵自己贪心的机会。
　　十年前，她二十二岁，大学还没毕业，因为专业是酒店管理，她和班上的其它女生一样，选择在大三这年去实习。但是因为她怯懦内敛的性格，实习过程并不顺利。
　　除了客户的刁难，甚至还有来自同事之间的排挤，但她默默想着，再忍一下，只要能拿到实习证明可以顺利毕业就行了。可惜天不随人愿，最后她还是没能拿到实习证明，尽管她咬牙坚持到了最后。
　　红素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这是她十年来一直喝的，也是唯一喝过的。名字叫巴贝拉。
　　这种红酒的酸度比较高，颜色呈宝石红色，隐约有香草的气味。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眼睛就被这种饱满的颜色吸引住了。和酒本身艳丽的色泽不同，尝起来酸酸甜甜的。
　　导致她每次喝第一口的时候，总有一种自己在喝果汁的错觉。
　　第一次喝酒的场景并不美好，她当时临近毕业，还没有实习证明，最后还是弹钢琴的学长帮她介绍了一份工作。工作的地方和她很有缘分，正是十年前的sten，不过当时还不是酒吧，只是一家综合性质的酒店。
　　一楼是娱乐场所，很乱，什么人都能碰见。好在，她是被介绍来的，去了三楼，这里倒是很正常，就是简单的住宿房间。
　　工作很轻松，也没有同事无聊的排挤，甚至因为她怯懦内向的性格，受到了不少人的照顾。十年前的酒店管理并不好做，尤其是她还是个女孩子，在这方面就更容易被误会。
　　加上当时的管制还没有特别严，她这样小白兔的性子在这里显得更格格不入了。
　　不过，她在三楼待了一个月，依旧没有遇见什么不该看的事。渐渐的她稍微放松了，性格也开朗起来，有时候甚至能和周围的同事开个玩笑。
　　这样平静的实习生活却被打破了，起因是一个男人。
　　三楼的房间都是供人住宿的，这天她值班的时候，一个高壮有力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了。看样子有点不太清醒，站在电梯口半天，好像没意识到这是哪里。
　　于是娇小的女生走上前，客气的询问，“你好，客人，需要什么帮助吗？”
　　当时的红素还不知道，就是这一句话，改变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这是哪？”男人紧皱着眉，声音粗哑。浑身的肌肉，只是站在哪里，就会给人一种无端的压迫感。但女孩还是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大着胆子上前询问，“这是三楼的住房，您是迷路了吗？”
　　“艹”
　　因为按错了电梯数字而失去了最佳的追人时机，男人无端的暴了声粗口。
　　眼前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周勃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在逐渐流失，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明明浑身无力的开始冒汗，但他下面却开始蠢蠢欲动。
　　“没事。”周勃挥开自己眼前站着的人，余光扫过她衣服上别的工作牌。是个实习生。怪不得脸生，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送我去地下一层。”
　　作为C市的地头蛇，周勃一路摔摔打打的爬上来，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着了道。一楼大厅鱼龙混杂，他不敢确定会不会遇到仇家，现在也只能让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女生带他出去了。
　　“好的。”
　　红素之前也遇到过几次客人喝醉的情况，一般送到地下一层都是有人在那开车等着。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应该也是这种情况，毕竟他看起来站不太稳。红素正要扶他进电梯，没想到男人没动，
　　“走楼梯。”
　　她抬头想问出嘴的话，在对上男人锋利的五官时，还是妥协了，“好的。”
　　三楼到负一层的距离并不长，但对于一个中了药还耗费了不少体力的男人来说，这个距离还是困难的。不过好在，身边不起眼的女生为他支撑了一半的重量。
　　顺利把男人送到地下一层。红素就回去了。
　　事情原本就这样结束了，但是三天后，麻烦来了。
　　起因是三楼的一个客人，诬陷红素偷了他的东西。男人当时站的地方是监控死角，拍不到就是没证据，男人依旧不依不饶，摆明了是要挑事。
　　经理出面，认出了男人的身份，惹不起，只能让按头道歉认栽。
　　红素不是没有眼力，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酒店的大客户，经理不敢得罪，所以尽管她眼睛里蓄满了泪，最后还是朝男人鞠了个躬。
　　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扬言道歉没诚意，非要红素给他喝酒赔罪。
　　经理连连应是，一连招呼了五个赔罪的服务生，男女都有，给足了这位爷面子。
　　六个人进了包厢，一瓶又一瓶的酒被端进来，打头的姐姐轻轻撞了下还在低头哭鼻子的女孩，“别哭了，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呢，他也不好太为难你。”
　　红素当然知道经理的良苦用心，但是她就是委屈，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无端要承受这些，还要拉着别人陪她一起。
　　“对不起。”她语气内疚。
　　“没事。”女人满不在意的朝她眨了眨眼。
　　红素被灌醉了，尽管有其他人帮忙拦酒，但她还是被灌进去不少，加上是第一次喝酒，很快就醉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喝醉时的感受，飘来飘去的，脚下踩不稳，她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在三楼遇见的那个醉酒的男人。他当时也是脚步虚浮，四肢无力，下楼几乎要把力气全部支撑在她身上。
　　好在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力气活干的不少，这才勉强踩着高跟鞋把男人送到了目的地。
　　瓶子里的酒喝光了，红素蹬掉脚上的鞋，赤着脚踩在地上，酒杯早就被她扔到一边了。现在手上只剩一个空瓶了。她眼神迷离，喝了个烂醉，在他丈夫真正的祭日这天。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永远走不完的楼梯上。
　　身边的男人五官依旧俊朗，只是眼神不再锋利，隐隐的会露出些迷茫。嘴角虽然绷得紧紧的，却还是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声，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头子之前爱哭鼻子……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红素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半遮的窗帘隐隐透着些外头的光，灰蒙蒙的，是个阴天。
　　这样的天气适合赖床，但她不一样，自从她意识到权力的力量，或许说自从周勃死后，他就没在睡过一次好觉了。而她的生物钟也代替了手机闹钟。
　　事实上，她是一个十分自律的人，至于那些有关于她的绯闻和花边，也都是在她默许的情况下才被发出去的。
　　毕竟作为一个死了丈夫两年的寡妇，如果没有一些弱点，有些事就没办法进行了。
　　一个贪恋年轻美色的寡妇，在谈判桌上，才更容易被人看轻，不是吗？
　　宿醉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的下床洗漱。按照她以往的习惯，接下来的步骤应该是，下楼吃早餐并且处理一些棘手的工作，毕竟昨天她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
　　红素已经做好了忙碌一整天的准备，没想到，打开手机后，界面竟然干干净净的。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先不说那个出事的卡车司机，单是被警方扣留的货物没有按时交付，她的手机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状态。
　　“喂，林助理，今天的邮件怎么回事？”鼠标停在邮件的界面，里面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问题，真正棘手的事一件都没有，红素不禁有些生气，一个电话打到了自家助理那里。
　　“老板，这已经是这两天的待办了。”助理有些底气不足。
　　“到底怎么回事？”她压下疑惑，语气有些着急。
　　“我记得那个司机昨天就应该出来了，他出来后没联系你吗？”
　　林助理支支吾吾的，“联系了，但是他好像摊牌了。”
　　“摊牌？！”刚烤好的吐司被她捏在手里，语气里显然有些恼怒。
　　“老板你别担心，具体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林助理知道他这个老板的脾气，急忙补充，“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红素扔掉捏掉的吐司，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这两天一点事都没有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最后通牒。
　　林助理急忙补充，“有有有，老板您关注的那个四年前的案子，最近已经有头绪了。”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红素的声音明显哑了不少，“说。”
　　“您的猜测不错，当年的案件可能确实另有隐情。”
　　林助理不敢怠慢，“四年前，从D市到A 市的运输路线确实只有我们一家，投资人除了唐喆先生以外，还有一些养狗的散户。
　　不过大多占比很少。
　　但是有一个人，在线路出事的前一次运输中，投资资金增加了，虽然不多，但也是几乎也是全部身家了。
　　那次之后，他好像手头突然宽裕起来了，不过这个人好赌，虽然之前投资了不少，也没留下多少，最后甚至变卖了自家祖传的一处老宅。”
　　“祖传的？”红素有些纳闷。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大概没什么是不能用来交易的，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这个心思，却突然要卖掉，如果不是有了必然能赢回来的办法，应该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果然，接下来林助理解答了她的疑问。
　　“这人把卖宅子的钱全都搭在狗身上了。”
　　“他买的？”
　　要知道十年前的藏獒可是十分凶猛的，甚至与狼齐名。凶名在外不禁没有阻挡人们，反而吸引了众多斗狗人士的视线。价格一度被炒的很高。甚至还出现过一只藏獒卖了五百万的天价。
　　只是藏獒这种品种根本不是内陆地区能养出来的，只有在偏远的高原内陆地区，才会养成这种桀骜不驯的性子。
　　他们原本的运输路线，就是用来原本从D市到A市的运输路线就是用来运送这些藏獒的。当时周勃才是老板，也是红素法律上的丈夫。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所有人，这条运输线就被警察截断了。
　　原因是在这些藏獒体内发现了毒品。
　　这些斗狗人士，大多是有钱的上层人群。周勃爱和这类人合作，毕竟他们极其爱惜自己羽毛，不过就是爱找些乐子，何况给的钱也多。但是他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
　　尤其是他倒台后，几乎所有人都急于撇清干系，甚至还会上来反咬他一口。
　　四年前的运输线路还不完善，所以有时候确实会涉及一些黑色的交易，但以红素对周勃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些事的。周勃也确实没辜负她的期望，每次选人的时候都会严格把关。
　　毕竟路上会遇上一些边境的人，持枪抢劫的，趁着司机不注意往车上塞东西的，很是常见。好在这条运输线上的司机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甚至沿途站点也不会下车，就连生理问题也会在车上解决。
　　就这样，这条运输线路一直没什么问题。直到四年前在突击检查时被发现。尤其是这些东西是在‘货物’体内发现的，这就不是几句简单的冤枉能解释的清的。
　　所以周勃这个负责人，入狱了。
　　甚至还一度被那些所谓的爱狗人士抨击，最后因为证据确凿被执行枪决。不知道什么时候，红素的指甲已经掐入了肉里，“是从C市运到边境高原的？”
　　“不是。”助理慢条斯理的回答，“是从K市运出去的。”
　　“K市？”
　　“对，他在K市有一家宠物店，但是并没有做公证，甚至在死后都没有关于这家宠物店的财产分配，所以这几年我们才找不到头绪。”
　　红素的重点却不是那家宠物店，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死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四年前的事，肯定和这个人有关。
　　红素这两年才重新开通这条运输线，她这几年努力维持这条线路，已经把当年参与过投资人基本都摸清了。前几天，最后一位也被她谈拢了。
　　她努力维持了四年，只为证明周勃是被冤枉的。两年前，她明面上的丈夫，也就是周勃的弟弟，周博。因为在边境线上搜查当年的证据失踪。
　　没想到辛苦找了四年的人，竟然会是一个不起眼的散户。
　　林助理听出她声音里的怒火，托了下眼镜，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红素和周勃关系的人。对于自家老板现在这种情绪，他很能理解，于是语气了放轻，安慰道：
　　“他是被烧死的。就在他原来的老宅里。”
　　“烧死？真是便宜他了！”
　　手机被红素捏的咔咔作响，她现在恨不能把那个男人拎出来鞭尸，只是烧死也太便宜他了。
　　“有被冤枉枪杀疼吗？”电话被挂断，没人能回答她。
　　红素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自从周勃死后，她没有一天不被噩梦惊醒。周博也放弃了出国弹琴的机会，选择去边境。这几年，她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变强。
　　从怯懦到女强人的转变不禁需要极大的毅力，还需要抛弃很多东西。包括她曾经重视的珍贵品格。这些都会变成阻碍的东西，都在四年前被一同埋入地下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虽然最后仇人找到了，但那人却死了。
　　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这是她脑海里唯一一个念头。于是，红素捡起被她扔掉的手机，拨号，
　　“喂？110吗？”
　　“我要报警……”
　　与此同时，右白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自动重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条线埋的比较深，可以翻回去看一下开头几章……
　　谢谢支持！鞠躬！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收到系统的电子播报时，右白正在和梁亦一起吃早餐。
　　自从得知梁亦海鲜过敏之后，右白就迷上了扮演吃播的角色。结果提示音冷不丁的响了一声，吓得他手里的蒸饺险些没夹住。
　　“怎么了？”梁亦投来不解的目光。
　　“没事没事，刚才的动作有些大，一时没夹住。”
　　右白心不在焉的咽下嘴里的饺子。接下来倒是没再做出什么夸张性的展示动作。
　　梁亦还以为他是长记性了，也没在意。饭桌上重新恢复了安静，除了偶尔会有碗筷发出碰撞的声音。
　　右白再脑海里呼叫系统：“怎么回事？”这个支线剧情不是缺失了吗？怎么会自动重启？难不成是bug被自动修复了，可是说不通……
　　系统也有些懵，[稍等，我查一下。]
　　梁亦出门了，老市场只有早上才能买到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右白显然早就习惯了。加上梁亦出门的时候，他正和系统通话，所以梁亦出门前叮嘱他的话，他听都没听就含糊着应下了。
　　压根没听到梁亦说的，不要随便出门的嘱咐。
　　于是，梁亦前脚刚出小区，右白就开了房门。
　　*
　　sten三楼的休息室。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其中的两位，正在往本子上写着什么。为首的那位，一脸正气，显然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齐豫。
　　他今天虽然没穿制服，但是浑身的气势怎么也掩盖不住。只是他现在眉头紧皱，翻页的手半天不曾动过，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显然是被看到的东西震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传来翻页的声音。
　　齐豫和随行便衣对视一眼，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没想到红素和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对上了视线。
　　红素率先开口，“还有什么想问的，您可以随便问。”
　　齐豫神情严肃，“您可以保证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吗？”
　　“当然。”红素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资料我们可能要先带回去研究一下。”齐豫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压迫感十足，“这期间，还请您不要将这些资料随便泄露出去。”
　　“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毕竟眼前坐着的这个女人，是警局榜上有名的狡猾角色。齐豫还不敢完全相信她，危险分子主动报警就已经让人很匪夷所思了，更奇怪的是这桩案件原本就会牵扯到她自己的利益。
　　只凭她给出的‘想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实在很难让人信服。更何况，这话是从她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显得更奇怪了。
　　红素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含义，只是老老实实的点头应下。
　　要是不知道她的前科，或许齐豫还真的会被她这副样子欺骗。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话毕，齐豫习惯性站起来朝她敬了个礼。正好随行的助手已经收拾完桌上的资料。两人被助理送到了楼下。
　　齐豫正要去开车，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齐先生！”
　　齐豫转过身去，竟然是红素，“还有什么事吗？”他知道红素这样的人，手头的工作肯定不少，一定是因为遗漏了十分重要的事，才会特地跑下来一趟。
　　想到这，他不禁严肃了几分，“是还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吗？”
　　红素点点头，齐豫他们走的实在太快了，出了电梯，她一路小跑过来的。现在呼吸还有些不匀，精心打理的发型都被跑乱了，但她却顾不上这些了，满脸认真的看着他。
　　“齐先生，我们也是老熟人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在你这里可能没有多少信用可言，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只有一个目的。”
　　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更强些。
　　“我一直希望坏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齐豫怔怔的看着她，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跑下来就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个，但他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莫名的被那份真诚触动了。
　　“好，我知道了。”
　　齐豫给了她一个标准的敬礼。不再是习惯性的。
　　红素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不是那种对着镜子练出来的妩媚，也没有刻意逢迎，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释然的轻松。
　　“好。”她轻轻的点头，然后目送着车子开走。
　　右白最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画面到这里就暂停了。接着任务面板上就弹出来了一条，[支线任务已完成。]的绿色指示。
　　“这就结束了？”
　　右白简直不敢相信，这次的任务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
　　[是的。]系统也有些不解，但检查结果确实一切正常。消失接还在平稳运行，并没有发现有干扰因素的出现。
　　“既然剧情补齐了，那原本的剧情是也能查看了吧。”右白划动着任务面板，终于发现原本灰色的按键，已经变成了绿色。
　　现在的故事已经和原本的剧情相差甚远了，甚至从他第一次和红素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发生偏移了。
　　书里的展开应该是被包养的炮灰小白花，因为性子害羞不受关注，为了能续约，特地大着胆子勾引醉酒的金主。爬床未果，反而惹金主生气，不过好在小白花，可怜巴巴的动之以情，最后还是成功续约，救了自己医院的母亲。
　　并且主动跟着红素到了和唐喆会面的酒吧。伪装成服务生的小白花就被包厢里的人看上了，求助自己的金主，红素气极反笑，没搭理他。
　　小白花就此对红素怀恨在心，然后逐渐在纸醉金迷中辗转各个怀抱，最终进阶成了小黑花。对红素的恨意也越来越深，他坚信，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绝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看到这里右白忍不住吐槽，“幸好任务完成度只看结果，他扮演的这个角色还真是拎不清，爬床就算了，竟然还敢跟踪反派老大……”
　　更过分的是他后期开始收集各种证据，最后将文件交到了警局。剧情里，红素拿出证据也是为了自保。和他在画面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我一开始就偏离原剧情了。”右白看到这里心里倒是有些庆幸了，如果不是这次剧情被自动补齐了，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完成任务。
　　因为部门经费不足的原因，右白的系统也是最低配那种，要想弄清事情经过，他就必须到剧情发生的地点，观看现场视频。好歹比wifi信号强点，他能看到五百米内的现场直播。
　　现在任务也解决了，他也在这家咖啡厅坐了半小时。可是桌子上的咖啡只喝了一口，实在是太苦了。他又想快点走，他已经出来一个多小时了。
　　已经十点了，梁亦应该快买完菜了，回家找不到他，一定会电话轰炸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梁亦黏人的厉害。
　　右白招手示意服务生，“你好，我打包一下这杯咖啡。”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清。这个点店里几乎都是来买咖啡的上班族。他这话一说出来，不少人朝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右白看着服务生没有动作，礼貌询问，“不可以打包吗？”年轻的男孩看上去有点遗憾。丝毫没有被周围的目光影响。
　　他心里想的却是，呜呜呜……五十九块钱的咖啡！看来下个月要少喝几杯奶茶了。
　　“可以。”服务生这才反应过来，毕竟她是第一次听到，要把喝不完的咖啡打包带走这样的要求。
　　拎着打包好的咖啡，右白心情很好的走出了门。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人抢了。
　　右白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咖啡就不见了。刚刚和他擦身而过的摩托车主人，甚至还回头看来他一眼，朝他比了个小拇指。
　　右白：“？”
　　作者有话要说：
　　秦奢“呸！”了一声，“真他么苦！”
　　右白：“怪我咯？！”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统子，我的咖啡是不是被他抢走了？”
　　刚才的一切快的他没有反应过来，导致那人回头朝他比手势，右白还愣在原地。
　　[是的，他抢走了你的咖啡，还鄙视了你。]系统慢悠悠的说。
　　“可是我已经喝了一口了，而且味道……”
　　右白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不能回忆下去了，他已经尝到苦味了。
　　“算了，他想要就给他好了。”
　　正好他的车也到了。
　　*
　　回到家，右白发现梁亦竟然还没回来，他有些奇怪。思索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手机就响了。
　　“喂，怎么了梁亦？”电话刚接起来，右白就把手机拿远了些。
　　他皱了皱眉毛，梁亦那边怎么会这么吵？而且听声音不是在菜市场，没有熟悉的吆喝叫卖和划价声，反而有很多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小孩在哭。
　　“你那边怎么了？”右白没听到回复，想来是被那边的声音盖过去了。
　　过了一会，那边终于清净了些，梁亦的声音也终于隔着电话传了出来。语气还有些激动，和他刚抢完鸡蛋有点像，大口喘着气，拿着胜利品和他炫耀。
　　“吃棉花糖吗？”梁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棉花糖？”右白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想到棉花糖，嘴里的苦涩好像一下子变得不能忍受了。
　　“吃。”他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么甜软，只想快点吃到甜的，好缓解嘴里的苦涩。
　　“好，我这就回家！”
　　“你现在在哪？”
　　“等不及了？”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右白涨红了脸，捏着手机，被拆穿后有些羞恼。
　　“你数到一百，我就到家了。”电话一直没有挂断，他甚至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急促的喘息，梁亦在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只觉得胸口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满了。
　　听着电话里粗重的呼吸声，脑海里被封存的画面一下子就被唤醒了。右白想起了那天在浴室看见的惊鸿一瞥——梁亦的裸|体。
　　事情还得从他们同居讲起，右白实在是一个人住惯了。根本没意识到房子里住了两个人，他的行为需要收敛一下。在经历两次上厕所忘关门被撞见后，他终于长记性了，洗手间的门再也没打开过。
　　不过，这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天早上，右白睡得迷迷糊糊的，凭着本能走到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问题。正要提裤子走人，突然发现水声还没停。
　　他眯着眼，正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一转身就埋进了弹性十足的胸|肌里。往事不堪回首。
　　他当时被浴室里超标的荷尔蒙刺激的头昏脑胀，一双眼睛明明已经不知道该往哪看了，嘴上却还是傻傻的问：
　　“你习惯早上洗澡吗？”当时没得到梁亦的回答，右白还有些难堪。现在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喘息声，倒是想通了。
　　电话那头的风声停下来了，梁亦最后几步跑的很快，喘的声音有点大，尽管在尽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但右白耳朵却开始冒烟了。
　　这种人为控制下的喘息更性感好嘛！
　　作为一个性别男，爱好男的母胎单，右白虽然嘴上说着想找对象，甚至还去酒吧猎艳过，不过那也是被同事的排班逼得。真有男人上来搭讪，他心里反倒没什么起伏。反而觉得无趣至极。
　　他那时候实在不懂，为什么部门里的同事们都热衷于谈恋爱，担着风险也要跟他换班。现在他倒是有些理解了。至少和梁亦在一起后，他心跳的频率明显快了不少。
　　没吃过猪肉，但是他见过的猪满大街跑，理论知识相当丰富。恋爱虽然没谈过，但右白还是能分辨的，梁亦对他显然也不是对待普通室友的态度。
　　其实他一开始还是有些迟钝的，但是自从那次他在浴室撞见了不该看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有些不一样了。具体表现就是，梁亦这几天格外黏人。
　　“我进小区了。”
　　“数到多少了？”
　　听到梁亦问他，右白才反应过来。但他脑子里都是梁亦的喘气，本想随口说个数糊弄过去，但他想起梁亦一路跑过来，还是如实交待，“我没数。”“没事，从现在开始数也可以。”
　　“一、二、三……”电话里又传来了风声，右白坐不住了，踩着人字拖就出门了。
　　手机两边的风声和喘息频率变得同步，只是右白还在计数，“16、17、18……”
　　“……29，我看见你了。”右白声音止不住的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梁亦注意到了，晃了晃手里的巨大的棉花糖。引来不少放学小朋友的围观，实在是他浑身的书卷气形象和手里的棉花糖不沾边。
　　看着三五个小孩拉着家长围在他身边，右白站在原地有些好笑，想看他怎么应付这些缠人的小家伙。
　　一堆小孩围在他腿边，眼馋的盯着他手里的棉花糖，有些家长拉着自家的孩子，凑近了和他商量着什么，应该是要买他手里的棉花糖。无疑被梁亦一口回绝了。
　　有些不死心的小孩要去抓他手里的糖，梁亦一把将棉花糖举过了头顶。俯视着这群小豆丁，还朝他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右白被他幼稚的举动逗笑了，终于挤进小孩堆里，拉过梁亦的另一只手，把他带出了包围圈。
　　许多家长已经强行抱着孩子离开了，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哄着，“明天放学再给你买。”
　　小孩哭的更大声了，“可是明天是周六……”
　　棉花糖外面套了个特别大的防尘塑料袋，右白接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特别甜的香气。裹着书香和厚重的雄性荷尔蒙，他脑子又有点缺氧了。不过，嘴永远都是最快的那个，
　　“怎么这么大？”
　　两人拉着的手还没放开，右白一只手竟然握不住。他想起两人上次牵手，自己的手好像完全被包住了。导致松开的时候才发现，手背上都是汗。
　　“其实它可以更大的。”
　　“啊？”右白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梁亦自顾自的解释，“我让老板特地做的。”
　　“可惜一路跑过来，已经有点化了。”
　　“啊，哦哦。”右白耳朵红红的，他为自己脑子里的废料羞愧一秒。
　　两人牵着手，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晃了晃手，
　　“我现在能吃吗？”
　　“当然可以。”梁亦腾出手把棉花糖外面的袋子扯下来。
　　白色的棉花糖比他脑袋还大，表面上已经有些化了，黄色的焦糖黏在一起，右白凑近咬了糖最多的一块。入口即化，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咖啡残留的苦涩就被甜取代了。
　　梁亦伸手抹去了他嘴角残留的糖，正好碰到了右白伸出来的舌尖。两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接着，右白就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的转了个方向。
　　梁亦的脸在他视线里无限放大，最后停住了。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鼻尖被轻轻的蹭了一下。
　　“我想吻你。”
　　右白的动作骤然一顿，他抬起漂亮的眼睛，眸光闪亮，娇俏的脸上满是红晕。看在梁亦眼里，只剩四个字——秀色可餐。
　　在右白羞涩的注视下，梁亦抬起他的下颌，将火热柔软的唇瓣贴住了他的双唇。
　　这个吻一开始是温柔的，梁亦克制着本想浅尝辄止，生怕吓到怀里的小家伙，没想到右白像是被唤起了身体记忆一样，竟然无意识的张开了嘴。
　　这下好了，男人呼吸粗重起来，这个吻也逐渐变得凶狠起来。右白被他亲的浑身酸软，只能将身体靠在他身上，被迫踮起脚，全身心依赖着眼前这人。
　　两人唇齿交缠，男人闻的又深又重，带着似乎想将他吞吃入腹的意味，吸吮着他的唇瓣，纠缠着舌尖。扫荡着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直到棉花糖的味道被吃干抹净。
　　右白感觉舌头都快被他吸麻了，终于在他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梁亦才放开了他。
　　“好甜。”梁亦看他的眼神依旧危险，像是盯着什么美味一样。
　　“呼……呼……”
　　右白垂着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一下子变得爆红。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棉花糖好甜！”
　　右白(羞涩)：“他夸我好甜！”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我说的是棉花糖好甜。”梁亦故意误导他。
　　察觉到被人耍了，右白羞的满脸通红，气鼓鼓的瞪着他，只是他现在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嘴唇被他咬的烂熟，红艳艳的，像是指头挂满的水蜜桃。
　　眼睛里也沁满了水光，让人有种想狠狠欺负的欲望。佯装着生气的样子在梁亦看起来，就是赤|裸|裸的引诱。
　　好在他们已经回到了家里，倒是不用担心右白这副样子会被别人看去。只有两个人，这就意味着，可以对心心念念的人为所欲为了。
　　“别这么看着我。”右白感觉自己道眼前一黑，梁亦的手掌就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我喜欢你，小白。”头顶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梁亦感觉掌心里被轻轻的挠了一下，右白在眨眼。
　　“我想看看你。”眼前重新恢复光明，右白抬头看向男人，梁亦确实在紧张，五官绷得紧紧的，嘴巴也抿成了一条线。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了一起，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只是握着的人换成了梁亦。手心传来的热度清楚的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你在紧张？”右白看着他，觉得有些新奇。
　　“嗯。”梁亦点点头。
　　周围空气里浓郁的香气熏得右白有些馋，心底的恶劣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他舔了舔唇，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这下，两人彻底贴在一起了。
　　“我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和你情绪有关啊？”
　　“或者，和你的心跳频率有关？”
　　鼻腔里的香气已经接近饱和了，右白猜对了。他踮起脚，扒着梁亦的脖子，又吸又闻，可惜这香味闻的到，吃不着，白白让人心痒。
　　“这是血的味道吗？”右白注意到，梁亦的搂着他后背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我又猜对了，是不是？”
　　此时，他的头脑已经不是很清晰了，梁亦的身上的血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之前做梦经常会闻到这种味道。”
　　右白舔了舔自己干渴的唇，舌尖不经意蹭过梁亦脖颈的皮肤。柔软的唇瓣贴着皮肤，呼吸完全喷洒在脖颈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右白舌尖若有似无的舔过他耳后的皮肤，梁亦深吸了口气，脑子一片空白。
　　梁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血对右白来说，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你没事吧？”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哑。
　　右白完全听不进去了，一直扒着他的脖子，嗅来嗅去，时不时还要咬上一口。不过咬的力气很轻，看来还是有些意识的。
　　但这种慢条斯理的舔咬，对梁亦来说无异于折磨。
　　被拉开的时候，右白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他被梁亦按在沙发上，眼神朦胧，看起来像喝醉了。还有点分不清状况。
　　客厅的窗户被打开，空气流通，味道很快就散完了。梁亦站在窗口，目不转睛的盯着沙发上的人，神情晦涩。
　　右白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梁亦正用一种委屈的表情盯着自己。
　　“呃……”
　　“你怎么了？”
　　“你忘了？”梁亦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更忧怨了。
　　“……”被他这么看着，右白不禁捏紧了衣角，移开视线不肯和他对视，似乎有些心虚，一张俏脸也红透了，在他看见梁亦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小白。”梁亦迈步走近右白，坐到他身边，眸光幽暗，沉声叫着他的名字：“真忘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忘记啊，可是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啊！！
　　右白余光瞥到被插在花盆里的棉花糖，糖霜滴在地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丝的甜味。不能看了，再看他就忍不住了，如果他现在说想吃棉花糖，一定会被梁亦当成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吧！！
　　梁亦注意到右白在走神，他眼中的负面情绪更深了，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裂开。他和右白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身体离得很近，一举一动都会被对方察觉到。
　　手指攥紧，又缓慢放松，他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音，尽量自然的问道：“小白？”
　　“……”右白不想说话，也不敢抬头去看梁亦的脸色，虽然自己清醒过来了，但是他现在还怎么有脸面对梁亦，而且他除了调戏梁亦，还咬他了……他不由绝望极了，甚至想回到当时，给自己两巴掌。
　　这件事会不会被梁亦记恨他不知道，但梁亦的表情，右白直觉不太妙。
　　“头还晕吗？”梁亦见他默不作声，询问他的声音简直温柔到骨子里。
　　“还是说……你想装不记得了？”
　　“不是！”
　　右白立刻抓住他的手，脸上红白交错，表情极为焦急，因为他不想让梁亦误会，赶紧解释道。
　　“你和我表白来着，然后我问了你一些问题，本来想在回应你之前，先让你解答我的疑问，结果说着说着，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凑近梁亦，小声嘟囔道：“还好没咬出血，不然我可能就要兽性大发了。”
　　梁亦微微一怔，眼中的晦涩逐渐褪去，染上明亮的光，连带着五官都柔和下来，带着几分试探，继续问道：“你要对我兽性大发？”
　　“……咳，可能吧，毕竟你还挺符合我口味的。”
　　但这时右白才想起来自己刚被告白，这样说，肯定会被误会饥渴，于是即使打住，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而言之，我刚才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对不起。”
　　“……”你可以对我更过分一些。
　　梁亦沉默了几秒，看着他笑了笑，捏着他的手说道：“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还是说，你想先问我？”
　　这次右白不敢打歪主意了，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一边被捏着手，一边听梁亦解释。
　　—
　　和右白猜的差不多，梁亦身上的味道确实是血香，平常淡淡的。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血液流速加快，书香味才会爆发。类似汗液。
　　和梦境中闻到的味道是一样的，右白已经能确定他梦里多次遇到的男人是谁了。因为记忆缺失，有些事情右白还不太确定，但他们在梦境中关系亲密。
　　以至于他现在被梁亦抱在怀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老婆香香！！”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梁亦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和他身上的气质很符合，右白躺在他身上，听着他说话的声音，他有种老师在讲课的错觉，不一会儿就感觉眼皮渐重，沉沉的睡去了。
　　或许是梁亦给他解释的原因，这次的梦境竟然无比的清晰，右白也第一次见到了男人的长相。
　　思维还没回笼，眼前的画面却逐渐清晰起来，脸上被热水划过，右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水汽朦胧了浴室里的视线。
　　一具曼妙的躯体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梳道脑后的头发流下，划过纤细的后颈和单薄的肩胛骨，没入腰下的隐秘部位。磨砂的浴室镜门默默地记录着让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水流缓缓地流下，不急不徐。右白站在水流下，背对着镜门，被水汽蒸的有些脸红。注意到腿间的异状，他罕见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他还记得这是在梦里，因为在现实里，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状况。右白怀疑自己可能做过情感切除的手术，但手术应该不彻底，导致他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但他也发现了，每次进入梦境后，他能感受到的情感就会更多一些，不仅有他从未体会过的情绪，甚至他可以不用技巧，就可以分辨出周围人的情绪。
　　激烈的情绪和丰富的面部表情，无论哪一种对面瘫四年的右白来说，都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浴室里的水流被人调大了些，伸出一只手，右白试探着朝身下探去。这是一种全新的，他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刺激，脚下地砖的触感都不真实了，浑身都轻飘飘的。
　　不知道在浴室待了多长时间，右白已经感觉自己有点缺氧脱水了，理智告诉他已经不能再继续了，但大脑传来的阵阵快感却让他舍不得放手。要不是靠着墙，他可能早就站不住了。
　　*
　　浴室里的水流已经响了半小时。站在外面的人怕他出事，终于等不及了。
　　右白正进行到忘我的阶段，身后的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花洒已经不出水了。
　　眼前的视线重新恢复，右白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贴上了干爽的衣料。
　　“宝宝在背着我干坏事啊！！”男人声音里带着宠溺和兴奋。
　　右白不会忘记这个低沉的声音，更何况还有独特的体香。他不敢看梁亦的表情，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虾子，浑身都羞红了。
　　即便他想知道自己过去的记忆，但不想记起这种记忆啊！！
　　梁亦把右白揽在怀里，怀抱里的人不敢回头，睫毛也一颤一颤的，又羞又急。眼睛紧紧的闭着，想要逃避现实。可背后的男人却恶劣极了。
　　宽厚的手掌直接朝他身下探去，火热的掌心触摸到腿心皮肤的那一刻，右白下意识地夹紧了，眼睛也睁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盯着身后的男人。
　　“终于舍得睁眼了？”
　　“梁亦！！”
　　右白这次是真的急了，他想推开梁亦，结果怒火上涌加上体力不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推不开。
　　“把手拿出去！”他不得不靠在梁亦身上，说出来的话也像是被水泡过一样，软到了骨子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我也想放手，可是现在是你夹着我不放。”梁亦一脸委屈。
　　右白这才注意到，梁亦的手正被他的两腿夹着。他的脸要烧起来了，两人的动作要多色|情有多色|情。
　　“松开了，快拿走！”
　　梁亦勾唇一笑，右白竟然在这张脸上看出了不怀好意四个字。果然，下一刻，他就切实感受到了。
　　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被人捏在手里，右白也不敢挣扎了，但他还是很生气，于是发狠似的，一口咬在了梁亦扶着他的手臂上。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梁亦停顿了一下，其它时候一声不吭，任由他发泄，甚至手上的节奏都没被打乱。右白咬了一会，见他一直没反应，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白兔，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白兔这三个字，右白浑身一抖，对小白兔有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可是宝宝昨天真的好可爱，我一时没忍住。”
　　“还疼吗？”
　　“……”
　　各种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进记忆里。右白脸上红白交错，那是他曾经做过的春梦，不过当时视线受阻，而且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一觉醒来，快感就随着梦里的记忆一同被尘封了。
　　梁亦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被封尘的记忆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甚至连勾引梁亦的细节都印象深刻。画面清晰，他甚至还穿了黑色绑腿丝袜！！
　　还是他主动勾引的梁亦！！
　　没想到这场梦竟然会和以前的梦联系上。
　　单纯的以为那只是个春梦的右白，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呜……嗯哈。”右白被突然加快的动作弄得措不及防。
　　为了不让嘴里呜咽出声，他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痛意唤回出走的神智，右白死死的拧着梁亦的胳膊，可惜一手的肌肉又硬又厚，捏的他手都红了，梁亦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甚至有隐隐加快的趋势。
　　“狗东西，你给我出……”
　　“呜……不行了！”右白快哭了，下嘴唇都被他咬充血了。
　　“别咬自己，咬我！”梁亦心疼他红肿的嘴唇，低下头，轻轻含住了那张肿大的唇瓣。
　　右白格外听他话，在嘴唇送上来的那一刻，松开了牙齿，一口咬在了梁亦的嘴上。
　　……
　　右白是被抱出来的。
　　梁亦给他擦干身体，换了睡衣，又给他喂了蜂蜜水，右白都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他太累了。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浴室里却重新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水声停下，梁亦一身凉气的钻进被子，轻轻搂住了床上的人。好在现在是夏天，洗完凉水澡也不用担心感冒。
　　右白贪凉，昏睡间察觉到有个散发着凉气的冰块靠近，他手脚并用，急忙攀上去，生怕冰块跑了。只是睡到半夜，他发现抱着的冰块化了，逐渐变成了一个烤炉。
　　他想撒手，但是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火炉还压着他。热的他出了一身汗。
　　*
　　第二天，右白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要不是鼻尖的香气是熟悉的，他都怀疑梁亦是不是被掉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小兔子香香！”
　　右白：“狗东西！！”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这个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的人，确定是他认识的那个斯文儒雅的梁亦吗？
　　右白盯着他的脸。细细的打量起来，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张狂和未脱的稚气。像极了初出社会的青年学生。
　　世事难料，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用张狂这个词来形容梁亦。有点新奇，又隐隐透着点期待。
　　梁亦在现实中一直是温和有礼的，至少对他是这样，行事从未出差错。这就给了右白一种错觉，好像他这种稳重的性子是一直存在的。
　　只是现在看到这张稍显青涩的脸，因为怀抱里的人在挣扎，眉宇间闪过不高兴。这种明显的情绪，显然是右白在现实中从未见过的。
　　没准他能从这个梦里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准。
　　或许是右白的视线太过强烈，被他看着的人终于睁开了眼。梁亦一睁眼就看见右白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他心里高兴，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些，脸上的笑意也更明显了。
　　“宝贝，你醒的好早啊。”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右白从来没有被见过梁亦这么粘人的一面，即便是他们在现实中关系亲密了，但是他们也从来没在清晨的早上这样耳鬓厮磨过。
　　“你抱的太紧了！”右白一边嫌弃，一边往外推他。不过他的声音实在太软了，听起来不像在反抗，倒像在调|情。温香软玉在怀，本就考验人的自制力，更何况是在容易起火的早上。
　　“明明冬天你还一个劲的往我怀里钻，我给你暖手暖脚，现在天气暖和了就开始嫌弃我身上热了。”
　　“你好无情……”
　　梁亦声音委屈，语气哽咽，感觉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不知道实情的人，或许真的会以为右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被梁亦抱在怀里，右白大脑突突的跳，他感觉不太妙，这有点像他威胁人的套路。没等他多反应，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人翻了个面，身上还压着个结结实实的男人。
　　“你干嘛？”右白背对着男人，看不见梁亦的表情，他语气有些颤抖。
　　“小兔子乖乖~”梁亦轻声哄着身下有些颤抖的爱人。
　　“下去！”
　　右白羞耻的同时还有些害怕。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温和知礼的梁亦一点都不一样。他甚至有些后悔进入这个梦了。听到他颤抖的哭声，梁亦被吓了一跳，急忙把他的脸反过来。
　　“对不起乖乖，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乖乖。”梁亦一边哭一边轻柔地吻去他的泪珠。右白被他亲的有些脸红，但依旧绷着脸，强装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从我身上下去！”这次梁亦没有迟疑，利索的从他身上下去了，只是抱着他的手臂依旧没放开。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了，梁亦却盯着右白的红脸看了半天，既惊又奇。
　　“宝贝这么这么害羞了？”
　　他的爱人性格大胆，一向言语犀利，在性|事上也颇为大胆，少有害羞的情绪外露。甚至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拉着他玩些情趣。
　　即便是两人的第一次，右白也只是稍微显出了些窘迫，后来两人配合默契，他也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受。开始梁亦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后来被要挟了几次，就学乖了。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右白受不了他撒娇。所以他开始学习黏人，开始虽然闹出不少啼笑皆非的事。但他们已经在一起三个年头了，梁亦的撒娇手段更是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
　　梁亦眼神危险的盯着右白，他因为害羞而染上红晕的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无一不触动着他脆弱的神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乖会突然害羞，但梁亦却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这是第一次右白在他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这像是一个信号，给了梁亦极大的鼓舞。
　　难道他三年的合约情人终于要转正了吗？
　　三年前，梁亦刚步入人类社会，既没有可以傍身的本领也没有辨别好坏的能力。被人骗进了一家高档会所，险些卖身，还是右白看出他眼神里的迷茫，一口气包了他三年。将他解救出来。
　　虽然右白这两年已经很少和他提起合约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梁亦也不在意。眼看着三年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想到这里，梁亦的呼吸不由得更粗重了些，看向右白的眼神也透露着浓重的欲|望。
　　“乖乖~”梁亦的声音很好听，何况是他特地勾引。温柔缠绵的嗓音简直可以将人溺毙。
　　果不其然，右白的耳朵更红了。
　　他偷偷的抬头，被梁亦的眼神吓了一跳。右白被梁亦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毕竟也在系统空间过了几年的咸鱼日子，兑换的闲书堆了两箱，各种电影也看了不少。就算没经历过，但这种□□裸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明显就是要兽性大发的前奏！！
　　直觉告诉他，快跑！！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梁亦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抓住了他乱动的手。
　　“别动了乖乖，再乱动你今天就别想下床了。”右边闻言一怔，感受到腿间的触感，一下子反应过来，整个人又熟透了，乖乖的窝在梁亦的怀里，一点也不敢动了。
　　梁亦原本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但看着怀里的人乖乖软软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没舍得。“让我亲够了，就放你下去怎么样？”
　　怀里的人半晌没说话，看的梁亦心里一阵阵的发软，一连叫了他好几声‘小乖’，声音温柔低沉，苏到了骨子里。本以为右白不会回应，没想到怀里的人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小乖！”梁亦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还是右白第一次回应他，这是不是证明小乖已经默认自己的昵称了！！
　　“小乖小乖小乖……”他兴奋极了，因为右白的这声回应，梁亦抱着他又亲又叫了半天。
　　眼见着马上就要擦枪走火，右白的肚子唤醒了梁亦仅存的理智。
　　梁亦轻声笑了一下，没等怀里的人发火，右白就感觉额头上就又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小乖饿了？我这就去做饭。”
　　“吃生煎好不好？”
　　右白从来没这么尴尬过，将脸埋进被子里，对于早饭吃什么已经不在乎了。只是轻嗯了一声，好在梁亦识趣的出去了。还给他关上了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右白偷偷抬眼朝门口看去，梁亦已经出去了。
　　他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卧室里的环境。
　　很怪异的装修，冷淡的基调竟然被各种暖色调的小摆件填满，有种矛盾的和谐，而且这间卧室给他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是梦到过吗？他为什么会对这里的布局感到心安呢？
　　明明桌上的多肉颜色不好看，叶子也干瘪，椅子上的卡通靠垫也幼稚极了。精致的灰色窗帘上竟然被缝了两只布艺蝴蝶，最离谱的还是床上带花边的枕头套，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
　　看花色，应该和窗帘上的蝴蝶出自同一块布。
　　但这些东西，右白有种睡在儿童房的错觉。
　　虽然好看而且手工精致，但这种精细活绝对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他还是了解自己的。和他待在一起的就只剩……
　　“不对不对。”
　　右白甩了甩自己脑子里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不敢想象将近一米九的男人会捏着绣花针缝枕头的画面。
　　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床上移开，转到旁边的衣柜上。右白觉得有点熟悉，甚至像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应该是继承了梦境中的记忆。
　　不过不知道这些记忆是否真实，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打开了衣柜靠墙一侧的门。
　　柜门一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映入右白的视线。
　　为什么要说乱七八糟呢？
　　因为这里面都是各种情|趣用品！！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房制造者(梁亦)：“老婆！我用这块花布给你缝条小裙子好不好！”
　　右白：“所以裙子呢？”
　　梁亦：“布料有点少，不够做衣服。”
　　“但是可以缝两个枕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这一柜子的东西，看的右白实在有些眼花缭乱了，只是他还挺好奇某些东西的用处的。毕竟有些他只在视频里才见到过。
　　衣柜里主要还是衣服，各种布料清凉的（不正经的）cos服和小玩具，看的右白眼花缭乱。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内心的想法被付诸实践有多么疯狂。
　　怪不得梁亦今天看到他害羞的样子会那么吃惊。看样子他平时玩的花样真不少。
　　莫名的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性？！
　　不不不，我应该是个腼腆内敛的小可爱才对，我内心一点都不黄暴，一点都不！！
　　“对对对！”右白极力催眠自己，并强迫将黏住的视线移开，还是不要碰了，毕竟这些东西很可能被用过。
　　衣柜被他狠心关上了，但心里却跳的更厉害了，像是偷窥了一场□□，腿脚发软，大脑却格外兴奋。因为衣柜被关上的那一刻，他余光不小心看到了衣柜边上挂着的一件超大号cos服。
　　衣服被挂在离门很近的位置，可能是经常被主人拿出来。折起来挂着的衣服很大件，右白余光瞥过，只记得那抹红色，看形状好像是个包臀裙？！
　　应该不是他穿的，毕竟那件衣服看起来有些大，那就只能是……
　　握住衣柜的手都有些颤抖，理智告诉他应该是看错了，但他却没有拉开柜门的勇气了，万一万一真的印证了他的猜想……
　　“啊啊啊！！”右白被自己的想象出来的画面震的头皮发麻，虽然无法将斯文的梁亦和红色包臀裙联系在一起，但是梦里就不一样了，就他短暂的接触看来，这个梁亦和他认识的那个梁亦简直不是一个人。
　　但是就算在梦里，他也没办法把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和包臀裙联系起来啊！！
　　无论是哪种，画面都很辣眼睛好嘛！
　　右白也只敢在心里咆哮，然后默默消化掉这个足以被人灭口的秘密，毕竟当事人就在外面。冷水终于让发昏的脑袋降了温，只是他也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还能用正常的态度面对梁亦。
　　看到梁亦的那一刻，右白知道了，他不能！！
　　在厨房做早餐的梁亦，注意到卧室门被打开，他笑着回头，语气温柔，“吃饭了，小乖。”
　　右白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演技，勉强稳住了心神，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梁亦身上的碎花围裙上。
　　注意到他强烈的视线，梁亦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怎么了？”
　　“这条围裙不好看吗？”
　　“那条粉色蝴蝶结的我给洗了。”
　　“……”
　　槽点太多，右白一时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只是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在衣柜里看到的东西。
　　“没事没事，挺好的挺好的。”
　　右白勉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手同脚的走到位子上坐下。
　　长桌上摆了很多早点，每盘的分量都很少，这才是他熟悉的梁亦。除了每次都会问他想吃什么，餐桌上其它种类的小吃总是不会少。好在每份分量少，吃起来也不会有压力。
　　离他最近的是一碟肠粉，右白夹起一块送进嘴里，肠粉软嫩顺滑，酸萝卜酸辣爽脆，层次丰富，是极致的味觉享受。
　　很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就被桌子上的美食压下去了。他真的饿坏了，风卷残云，吃的一脸享受。
　　梁亦什么时候坐在他身边都没注意。他吃的热火朝天，自然没注意梁亦一直在盯着他。知道嘴角被人轻轻擦过，右白才叼着半只虾饺抬起头。
　　“肿木了？”他眼神还带着些迷茫。
　　梁亦压下心底的疑惑，对于右白这种少见的情绪并没有提出疑问。
　　“慢点吃，沾嘴上了。”他语气轻柔，眼神里带着绵绵的情意。明明是暧昧的一幕，但右白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他脖子上挂着的围裙，第一次有种发现秘密别人的惶恐。
　　注意到右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脖子上，梁亦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围裙，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觉得这件围裙不好看？”
　　虽然是个问句，但他语气肯定。像是笃定了右白的想法。
　　但右白显然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只好斟酌着开口，
　　“嗯，这个碎花有点……”
　　“太素了是不是？”
　　梁亦抢过他没说完的话，“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穿鲜艳的颜色。”
　　“……”
　　“早知道我就在这条后面也缝个蝴蝶结了。”他语气十分遗憾。
　　没想到一不小心挖出了个更大的秘密，卧室里的花边枕头竟然真是梁亦缝的！！
　　右白大受震撼，颤抖着开口，“倒也不必，其实你穿素色的也不错。”
　　他话一说完，就看见梁亦怔怔的盯着他，语气忧怨，“可是你明明说更喜欢我穿这种。”说着还扯了一下围裙上的肩带。
　　花边和蕾丝确实好看，但右白发誓他真的没有这种癖好啊！！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怂恿威胁梁亦穿这些东西的，但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应该是出于玩笑或是恶趣味。
　　但是没想到梁亦竟然会真的一穿就是三年，好在这种恶趣味只是在家里，万幸，他刚才在衣柜里并没有发现不正常的衣服。
　　但是为了他以后能正常面对梁一，右白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把这件事情说明白。
　　“我一开始说喜欢这些，其实是觉得你的性子有些闷，多接触些新鲜的东西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按照已有的记忆，右白绞尽脑汁才想出个像样的借口。
　　只是这个借口其实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那你其实并不喜欢这些？”梁亦深受打击，好看的眉眼染上一层浓重的阴郁，“你一直在骗我？”
　　听出他语气里的哽咽，右白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急忙解释，
　　“不是不是。”
　　衣角被他捏紧，尽管知道是在梦里他也舍不得让梁亦伤心。虽然梦里和现实的人有些差距，但右白听到他哽咽的声音还是揪心。
　　“我骗了你。”
　　梁亦低着头，右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空气里的书香淡了不少，梁亦在伤心。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右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我其实不喜欢蝴蝶结和碎花围裙。”
　　“之所以那样说，其实就是想看你穿。”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你别生气。”
　　“……”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阵沉默。
　　梁亦的动作依旧没变，哑声道：“那你喜欢我吗？”
　　这次轮到右白沉默了，他喜欢梁亦吗？他不知道，其实他也不太确定欢喜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总会在做任务的时候想起他；会在收到让他快点回家的消息时，嫌弃公交太慢；会因为对方吃不了好吃的惋惜，甚至没食欲；会在收到化了的棉花糖时，心跳的飞快……
　　他想，他应该是喜欢梁亦的。无论是那个斯文有礼处处照顾他的，还是眼前这个黏人撒娇只想讨他欢喜的。
　　一直没得到回复，梁亦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他早该知道的，他的爱人是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别说性取向了，即便恋情泄露，他的身价和地位也会一落千丈的。
　　早就该清楚的不是吗？无论怎样改变，他只能活在不见光的地方。
　　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清新剂的味道，梁亦身上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的托起，然后额头上被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梁亦僵硬的四肢骤然被额头上传来的触感烫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的右白心疼不已，急忙牵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我喜欢你。”
　　“虽然我不喜欢碎花围裙，但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碎花裙的故事我会放在番外。
　　当懵懂无知的初入社会的小白花——梁亦，遇上摸爬滚打心机深沉的影帝——右白。
　　碎花围裙就是这时候穿上的。
　　梁亦(骄傲脸)：“不仅穿，我还会做呢！”
　　碎花围裙：“你了不起！”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这句话给梁亦带来的震惊程度显然超乎了右白的想象。单凭手上传来的力道，就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梁亦显然沉浸在被表白的震惊中。手上的力道还有逐渐加重的趋势。
　　“手，手疼！”右白痛呼出声。
　　“啊，哦哦。”梁亦急忙撒开，一脸无措，懊恼不已，“对不起小乖。”
　　右白皮肤很白，稍微用力就容易留下痕迹，更何况刚才梁亦出神的时候，完全忘记控制自己的力气，尽管他没用什么力，但手腕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了一圈红痕。
　　红花油需要揉开，尽管梁亦的动作已经尽量的轻柔，但右白还是疼。偶尔的抽气声，听在梁亦耳朵里格外刺耳。他心里的愧疚更重了，放在手上的力道却更轻了。
　　一边揉一边轻轻在手腕上吹气。
　　“乖乖，忍一忍。”
　　“呼—呼—”
　　手腕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被揉开后，红痕的范围明显扩大了，右白没忍住，哭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泪腺这么发达。
　　做任务的时候倒是不用担心，虽然身体是他的，但那也只是数据组合。对于梦境里竟然能感到疼这件事，右白倒是没有太大的震惊，毕竟这是他的梦，就算是以本体进入也是可能的。
　　本体入梦的例子他听过不少。部门里那些跟他换班的同事，就是这样谈恋爱的。不然他也不至于频繁加班，一气之下就本体介入小世界猎|艳了。
　　往事不可追！
　　手腕上的热度随着时间在降低，虽然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但已经没有开始那种火辣辣的疼了。不过梁亦依旧一脸紧张，死死的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痕。
　　“没事，已经不疼了。”
　　只是手上的红痕扩散，显得有些触目惊心。右白不知道他一脸泪痕，嗓音含糊地说一点也不痛，在梁亦听来一点可信度都无，怎么看都是在强装坚强。
　　毫无意外地，梁亦脸上的愧疚更深了，连带着声音都哽咽了不少。
　　“乖宝。”
　　“嗯？”　右白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梁亦还是执着他的手腕。
　　“乖宝，你怎么能这么好啊。”梁亦由衷的感叹了一声。
　　“啊？”右白一脸迷茫，显然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懂了，你是真的喜欢我！”梁亦将他抱在怀里，语气笃定。右白反思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说什么让人误会的话，也不知道梁亦脑补误会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觉得自己在忍痛安慰他吧！
　　自从那次坦白之后，梁亦果断放弃了身上的花围裙，换上了简单的素色，只是来源成谜。右白欲言又止的撞见过几次梁亦习惯性的给自己系上蝴蝶结，倒也接受了。
　　不就是系个蝴蝶结的带子，只要不是碎花和粉色蝴蝶结就好。
　　天晓得他在阳台看到迎风招展的一排‘花蝴蝶’，内心受到了怎样的撞击。
　　不知道是不是处于愧疚，接下来的几天，梁亦变得更黏人了，借着手受伤的借口，非要贴身照顾。好在右白的身份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天的假期结束了，他该出门拍戏了。
　　演戏这件事对右白来说倒是没什么挑战性，不过挑大梁当主角还是头一回。所以拍戏这天，右白甚至没靠梁亦，早早就醒了。
　　一路上右白都跃跃欲试，那可是主角啊！谁能对主角不心动呢！
　　拍摄场地在室内，不是实景，只有一块绿幕和几只空箱子。尽管这样，右白还是激动不已，因为他看见了现场的摄像机，粗略的数了一下，竟然有六台，还有两台机器在调试。
　　不愧是大牌明星！
　　剧本他也看过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获得机遇的练气废材，一路摸爬滚打，拜师，结交朋友，最后打脸逆袭的玄幻爽文。
　　拍摄很快就开始了，第一场就是他被同伴背叛，重伤后被推进试炼谷。这场戏是原文的高潮剧情，是主角心态上的转折点。
　　被朋友背叛，在试炼谷谷底待了三年，再出来，主角的心态已经和原来大不相同了。
　　开头就是主角和朋友被人追赶，无路可逃最后不得已开始战斗，两人合力最后重伤了对手后，主角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是他身怀至宝，这是他拜师的关键，也是因此才会遭歹人觊觎。
　　没想到最后却被所谓的朋友夺去，还被推入谷底。
　　所以这场戏，右白需要演出被朋友背叛后的不解、惊讶、愤怒、伤心到最后被推入谷底的绝望和愤怒。
　　众人对他接下来的表现很期待，因为刚刚的打戏，右白出乎所有人意料完成的很好，这倒是让导演很惊讶，因为他倒是从来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竟然还会甩剑花，不禁动作流畅一气呵成，甚至隐隐还有凌冽的剑气。
　　收剑的动作也自然帅气，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要知道没有几年的练习，是绝对不会达到这种程度。和他对戏的武打替身都连连称赞。
　　最难拍的戏份已经过去了，右白是靠情感戏出彩被观众熟知的，所以接下来的戏份，场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抱着一条过的打算。
　　“卡——”
　　今天导演第一次皱了眉。因为主角的情感戏表情不到位。
　　这不是个好兆头，但是显然众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导演却觉得眼皮跳的厉害。
　　“小白啊，你过来一下。”
　　右白被叫到显示器前，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调出了刚才被卡掉的片段。
　　“你自己先看一下。”
　　“这种程度上的情感掌握，对你看来说应该没什么困难。”
　　“你自己先调整一下。”
　　接着导演拿起手边的喇叭，用截然不同的嗓门喊道：“全体休息十分钟。”
　　显示器的画面还在播放着，这是右白第一次在屏幕里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是心情并不是很好。
　　画面里他腹部被人从后背重伤，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地方，然后慢慢的回头，到这里还好，因为多年的技巧，让他下意识地用上了小动作。
　　但是，细节处理的再好也无法掩盖他表情僵硬的事实。
　　画面从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垮掉了，看上去就像肉毒杆菌打多了，脸部僵硬留下的后遗症。好在导演及时止损，没有继续拍下去。右白怀疑再拍下去，他影帝的地位就要不保了。
　　虽然现在还没酿成大错，但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停留在他转身的僵硬表情上。
　　助理递过来一杯热咖啡，他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急着出门了，闻着杯子里飘出来的味道，右白彻底没了食欲。闻上去就很苦。和他的脸色一样。
　　这时候应该冷静一下，关上化妆室的门，他反复催眠自己这只是梦。不用在意，反正醒了就不会记得了。尽管一遍一遍的劝自己，但他满脑子都是显示器上的僵硬表情。
　　难道这么多年，他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的吗？镜子里右白尝试着勾起唇，笑了一下，还可以，至少没那么僵硬。又试着挑了下眉，合格。
　　那为什么显示器里的表情那么僵硬呢？难道是因为练习的少？毕竟微笑和挑眉他在现实生活中练了很多次。于是他呲牙咧嘴的照着镜子摆动作，只是表情依旧很奇怪。
　　不过他也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原因就是，他根本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什么，因为从未体会过，所以没做出过类似的表情。
　　那该怎么办呢？没等他细想，电话就响了。
　　“我的祖宗！”
　　说话的男声听起来有些熟悉，右白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的经纪人。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男人打断了。
　　“你知道你上热搜了吗？”
　　“啊？什么热搜？”右白一脸茫然。
　　“因为整容面瘫了！！”
　　“……”右白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门被敲响了，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请进。”
　　“你怎么让人进来了？”电话那头明显更暴躁了。
　　“是我。”
　　熟悉的味道传入鼻尖，右白紧绷的思绪一下子就放松了，温声道：“你来了。”
　　“谁？”
　　“我对象。”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爆#某右姓影帝疑肉毒杆菌打多导致拍戏面瘫！
　　右白：“……”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右白！”
　　乍一被人叫了全名，他还有些恍惚。
　　“先不和你说了。”说完不顾不对方的气急败坏，电话就被挂断了。电话那头只好匆匆留下一句。
　　“先别拍了，等我过去。”
　　……
　　电话被挂断，化妆室重新恢复安静。梁亦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对象’。他这算是‘上位’成功了？！
　　还是右白开口打破了两人的尴尬，“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早饭。”右白顺着他的目光移到手里的保温盒上。
　　行吧，他还真有点饿了。
　　房车里有配套的餐具，既然拍不了戏，那就先填饱肚子吧！
　　小桌板被放下来，梁亦变魔术似的从里面拿出了五个盘子，标准的四菜一汤。果然早餐的配置永远不会掉队。
　　打开盖子却让右白惊讶了，一小碗胡辣汤，两只小笼包，四只蒸饺，半块蒸南瓜和一碟剥好的水煮虾，以及常驻嘉宾--酸辣爽口的萝卜泡菜。
　　“怎么只有这些？”分量也太少了。
　　“这是营养师给你配的，说是拍戏期间瘦一点好上镜。”梁亦说着把胡辣汤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怕你饿，才多做了蒸饺和胡辣汤。”
　　梁亦注意右白的脸色不太好看，还以为自己的举动惹他生气了，毕竟上镜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实在重要。
　　“我没放多少碳水，里面有不少海鲜。”他声音越来越弱，“其实热量不高的，还挺有营养的。”
　　“好吧。”右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酸爽开胃，可能放了黄喉，口感脆脆的。
　　这哪是胡辣汤，明明是酸辣海鲜汤！
　　“还挺好喝的。”他慢慢的补充了一句，又夹起一只蒸饺放进嘴里。
　　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收到一句傲娇的‘以后少管闲事’。没想到这次竟然还被夸了，梁亦一脸不可思议，总觉得这几天右白的脾气有些好的有些过分了。
　　注意到梁亦有如实质的视线，右白终于摸了摸嘴，没沾到什么啊。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没有。”
　　“那你怎么一之直看着我？”
　　“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对劲。但是这话他不能说。
　　“我就是看你的电话从刚才就一直震动个不停。”梁亦心虚的移开视线。
　　“噢，没什么事。”右白拿起桌上的手机，皱着眉翻了翻消息。微笑着拍了几张照片，又摆弄了几下然后就静音丢到一边了。
　　见他情绪不对，眉头蹙着，梁亦识相的转移了话题。
　　“饭菜还和口味吧？”
　　“嗯，挺好的。”右白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刚才胃里还饿的不行，看完那条消息，他竟然一点胃口都没了。
　　其实他突发奇想来拍戏或许就是件错误的决定，右白暗暗的想着，他不应该在梦里浪费时间，毕竟在现实里做任务才是最重要的，支线任务可有一千万的奖金呢！
　　右白脸上的情绪一点也藏不住，梁亦看出了他的烦恼。或许是因为手机上的消息让他不高兴了，毕竟他是从看了手机开始变得心不在焉的。
　　这个时候，他应该和往常一样，说些套他欢心的话才好，毕竟右边最讨厌别人过多干预他的事业。就连经纪人对他也是放养状态，尽管他已经成名了。
　　这是右白自己要求的，好在他一向有分寸，不会触及公司的底线，业务能力又强，公司这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梁亦今天突然想对他说些其它的，不再是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心试探的话。他知道不应该，或许是这几天右白对他态度的转变，也可能是刚才那句“我对象。”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所以，他冲动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
　　右白半天没说话，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梁亦悬着的心也提了起来，但他并不后悔问出口。
　　“是不方便说吗？没关系，我……”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
　　右白打断他没说完的话，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你自己看吧。”随后梁亦怀里就被丢进一个手机。
　　拿着手机，梁亦还有些震惊，他有些不敢相信，右白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就这样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了。他一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反正心跳的不太正常。
　　只是看清手机上的热搜，脸上的热度瞬间降下去了。连带着车里的车载香薰都被书香淹没了。
　　演戏是一个演员立身之本，右白从底层爬上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演技培训，一路的艰辛更是可想而知。但是现在的媒体却恶意报道，一时间，右白整容导致五官僵硬无法演戏，拍摄暂停的言论铺天盖地。
　　最让梁亦生气的是，竟然还有人把卡帧的图放到了网上。一看就很假，他的小乖怎么可能会冲着镜头做鬼脸呢？
　　“这些媒体也太气人了！”梁亦恨不能将手机屏上那些打出恶毒字眼的人名盯出个窟窿。
　　“小乖，你不要生气，这照片一定是被人P过的。”他气的直接叫了昵称，说完才发现对方没注意，悄悄舒了口气。
　　对外，他的身份一直是小乖的营养搭配师。这还是梁亦第一次违反合同规定，在外面暴露了他们的关系。
　　埋头吃饭的少年显然没注意到，只是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张照片确实是我。”怕他不死心，右白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P的。”
　　……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
　　梁亦一腔怒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车厢里的书香浓度虽然没有再上涨，但还是席卷了房车里的各个角落。
　　右白也被波及到了，香气熏的他昏昏欲睡，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你收敛一下自己味道！”
　　“啊，啊噢。”梁亦突然被点名，还以为右白发现了什么。
　　“我身上的味道很大吗？”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心跳的再快点，味道能直接把我熏醒。”右白瞥他一眼，示意他打开排风。
　　梁亦同手同脚的走过去，心里还有些不可置信，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秘密竟然就这样被随口说出来了。
　　那小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战战兢兢的坐下，尽量维持语气平稳。
　　“你，你知道我的……”
　　“血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竟然真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闻到的？”他不死心的继续问。
　　右白想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吧。”
　　“这么早么？”梁亦喃喃道。
　　声音太小，右白没听清，又问了他一遍，“你说什么？”
　　“啊，那个，我说这个热搜该怎么办？”梁亦急忙转移话题。
　　“我刚才拍了几张照片，经纪人对外说是拍戏的时候胃病犯了，所以表情不自然。”他语气恹恹的，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那以后呢？”梁亦一阵见血的点出了要害。
　　虽然不想面对，但他确实没法做出复杂的表情。
　　“不知道……”他语气闷闷的。其实心里想着，干脆直接醒过来好了，也不用考虑这些了。
　　然后手就被人轻轻的握住了，宽厚的手掌传来的热度一路烫进了右白的心底。
　　“我帮你。”梁亦说。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要不要写个唐喆的番外呢？
　　这样吧，有宝贝留言我就写一篇。毕竟他也快下线了。
　　还想看谁的番外也可以评论一下，我看到会安排上的。


第60章 第六十章
　　半小时后，右白在车里吃完饭，接通了来自经纪人的电话，网上的那些关于他的言论已经被压下去了。
　　看来是公司给他找了水军。
　　但是他的名字依旧是热点词条，而且在他发了照片后，风向隐隐发生了偏移。由于第一次自拍，又有些着急，右白觉得照片没什么问题就发出去了，但是他忘了梁亦也在车上。
　　虽然梁亦没入镜，但自拍的车窗暴露了他对面还坐着个男人的事实。照片一发出去，可谓是炸出了众多潜水的网友和粉丝。
　　这张照片暴露的信息太多，以至于吃瓜的网友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开始还是正常评论，无疑是粉丝被自家偶像的美颜震惊。毕竟很少有艺人敢用手机原相机照片直出，而且还是死亡角度。这下网上的整容谣言不攻自破。
　　后来，细心的显微镜网友发现了照片里还有一个男人。
　　网友们激动了。
　　爱看热闹的人们当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八卦的好机会。一时间在照片底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猜是经纪人，也有人猜是助理。
　　但是助理是女生，身形不符，何况车窗里看过去明明是个男的，而且长得还很高。显然也不是经纪人。那会是谁呢？
　　看上去就一眼假的消息，总是比不上正主亲自送上门的瓜甜。
　　于是一众网友开始各种扒图。别说，还真被人扒到了梁亦给他送饭的照片，好在两人都戴着口罩，距离离得远，图也拍的模糊。
　　看到这里，右白稍稍放心了些，正好这时候经纪人给他来了电话。
　　“喂，小白。”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控评和水军倒不必经济热亲自下场，只是他被人黑，他的代言肯定也收到影响了，虽然李有是圈里有名的三寸不烂之舌，但为了压下他这次的黑料一定费了不少心力。
　　右白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对不起李哥，给你惹麻烦了。”
　　突然的示弱倒是让李有有些猝不及防，他都快忘记上次右白向他示弱是什么时候了。毕竟他性子独，遇事从来都是一个人硬抗。出事第一时间联系他，这是少有的。
　　不过他处理问题的手段一贯的好，话题转移的干脆，至少现在网上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到照片上那个模糊的影子上了。
　　除了一开始费了些口舌，他倒也没出什么力，那些品牌商一看风向变了，态度变的比C城的天还快。
　　“嗐，这有什么？”李有有些心虚，“风向已经转好了，不然我现在也腾不出时间给你打电话。”
　　“你发照片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要这么莽撞。”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
　　“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以后就不能再用了。”
　　“嗯，知道了。”右白老实应了，心里想的却是，我下次一定会打码的。
　　经纪人在出事的半小时内就控制好了舆论，加上右白发的照片，很快风向就被扭转了，甚至还为新戏宣传了一波。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也可能是因为没顾上，但梁亦想到了，那就是——右白的剧组照被谁发出去的？
　　出事的第一时间，所有人想的都是该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但梁亦关注的却是右白被发到网上的那张脸部僵硬的图片是谁发出去的。
　　他顺藤摸瓜查到了第一个发帖的人，是一串乱码。配文只有几个字——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演技这么low竟然能被叫影帝。
　　虽然没发图，但梁亦肯定，这个人一定是剧组的人。
　　至于照片是怎么流出来的，可能就要问当事人了。毕竟能拿到剧组照的只有这个剧组的工作人员。
　　导演倒是很高兴，反正是为他省了一大笔宣传费用，所以对于右白调时间的要求，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给剧组的人订了奶茶。
　　这当然不是右白的主意，而是梁亦借着右白助理的身份，给剧组的人订的。这无疑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
　　分奶茶的间隙，他一边和身边的人唠嗑，叮嘱大家按时吃饭，不然会和自己老板一样胃疼的缩在床上，戏也拍不了，一边留心观察了剧组每个人的站位，重点关注了疑似照片拍摄角度的几个人。
　　即便戴着口罩，梁亦浑身的气质也掩盖不住，显然不像是个普通助理。但是自从他开口说话，絮絮叨叨的话痨特质一下子破坏了本身斯文清雅的气质，让人不得不看清现实。
　　梁亦像是看不到别人脸上的拒绝，即便说的口干舌燥，他也一直持续输出着。
　　所有人领完奶茶，恨不能离他八百米远，这时候有个人一反常态，凑到他跟前，和他打起了招呼。
　　“这么多奶茶真是辛苦你了。”
　　梁亦收拾奶茶袋子的动作一顿，口罩底下却悄悄勾起了唇，鱼儿上钩了。他眼底隐藏的情绪一闪而过，抬头时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
　　“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何况这些都是老板付的钱。”
　　梁亦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好在有口罩遮着，那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根据露出来的眼睛判断，他可能在微笑。
　　明明这人没说什么，他却觉得有种被危险生物盯上的压迫感。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安，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到营销号承诺的丰厚报酬，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底的不适。
　　梁亦没再开口，自顾自地收拾着手上的东西，他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对面的人见他不说话，一时有些尴尬，只好找补，“是啊是啊，影帝真是破费了。”
　　“破费倒是不至于，一杯奶茶还是请得起的。”梁亦说的满不在乎。
　　这只是一句极普通的话，只是不知道是梁亦的嗓音太哑还是对面的男人想太多。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刺耳，男人觉得这个助理在嘲讽他。
　　只是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是啊，毕竟是大牌明星啊，挣的钱自然不是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比的了的。”
　　他这句话有挑拨的嫌疑，刚才他一直听着这个助理在絮叨，言谈间多是对娱乐圈工作辛苦的吐槽。梁亦被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全身上下竟然一个牌子货都没有。
　　于是他才笃定，这是个刚进入助理圈子的新人。这种人无疑最好套话了。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这句话，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有笑意，他也下意识的跟着笑了。
　　梁亦却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不显，游刃有余的和男人周旋着，愣是一点东西都没透露。
　　他的能力很强，至少是右白没想到的，几乎是刚挂掉经纪人的电话，梁亦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我查出来发照片的人是谁了。”查到消息了，梁亦反而一脸严肃，他坐在右白对面，一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了口。
　　“是李有。”
　　“不可能！”右白一点也不相信。
　　“是公司为了给你造势。这次热搜也是和剧组商量好的，刻意安排的……”梁亦抓着他的手，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但右白还是不相信。
　　梁亦只好拿出杀手锏，“虽然你对公司来说是摇钱树，但是太关注演技，热度甚至比不上一线网红，就连商演和广告也很少了。”
　　右白沉默了。
　　他不想相信，但梁亦说的却是事实，但他刚和经纪人打过电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心疼谁了。怪不得热搜这么快就被压下了。
　　他还以为半小时转变风向是真实存在的，原来竟然是演戏吗？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不对劲，“那他们怎么会黑我的演技？”要知道他的感情戏是最出彩的，公司应该不会从他这方面下手才对，至少不可能提前预判。
　　“因为一开始他们打算从你的打戏入手。”梁亦给他解释。
　　原来是这样，这就说的过去了。
　　从前的他没接受过系统培训，一直没接触过古装打戏，感情戏出彩不代表打戏出彩。
　　怪不得早上导演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只是现在他才明白，原来竟然是遗憾吗？
　　遗憾宣传的热搜没了吗？
　　右白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原来的自己会不服管了。为了热度，不惜抹黑自家演员。这种事，大概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脾气吧。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因为现在不方便露面，右白从出事到现在只能待在房车里，想想起自己刚才挂断的电话，他后悔极了，更多的是被背叛的气愤，还有被蒙在鼓里的烦躁。
　　“艹！”
　　他还是没忍住爆了粗口，随后是手机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记住你现在的感受。”梁亦一反常态，冷静的看着他红红的眼眶。
　　“什么？”右白下意识反问。
　　梁亦抬手抹掉他挂在脸上的泪，然后将手指抵上他的唇。
　　“这就是委屈背叛和伤心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呸呸呸！好咸！”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拍摄进度没有耽误，下午右白就投入拍摄了，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来今天上午刚被网暴过。
　　“卡，过——”
　　导演一声令下，右白迅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身。和他对戏的演员都为他出戏的速度感到惊讶。
　　“我能看一下刚才的镜头吗？”右白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红的，甚至嗓子因为过度用力有点沙哑。
　　对于一条过的演员，导演总是有着极大的好脾气，何况他还利用人家做了免费宣传。要是右白也耍大牌演技差，他倒没这么内疚。
　　结果这个年轻人像是没事一样，一如既往的敬业，演技好脾气好，还会办事，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上午刚经历过网暴，下午可能不会工作了。但右白竟然来了，而且很认真。是个人都会夸一句敬业的程度。
　　但导演是个人精，他明显注意到了少年和上午不同的状态，即便他已经在极力掩饰，但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几个小时前，那双满是新奇与热爱的眼睛，现在已经盖上了一层朦胧的细纱。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但眼里的光彩明显已经不那么热烈了。
　　导演突然想起当初经纪公司联系他的时候，说要为他节省一笔宣传费用，其实他当时已经从话里听出了不对劲，隐隐明白了公司的打算。但双方都没有点明，默默地保持着彼此间心照不宣的隐秘。
　　只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少年，导演罕见的有些后悔，不过要不是因为当初经纪公司的提议，他的第一人选其实也不一定会给眼前这人。他当时应该暗示一下的。
　　算了，还是太年轻，很多事都想不开。
　　这其实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至少最初的目的达成了，只是有些委屈眼前这个少年了。
　　抱着补偿的心思，导演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大半个显示屏。
　　“谢谢导演。”右白没在意导演欲言又止的眼神，或许他已经不在乎了。
　　镜头从扫到的白色衣角开始，那是门派弟子的统一服装，只是画面里的少年五官艳丽，气质斐然，张扬肆意的眉眼，即便是最朴素的颜色，穿在他身上都像穿了法宝玄衣。
　　即便是在逃亡的路上，散乱的发丝依旧没有阻挡他的美貌，反而因为逃跑，脸上带了些红晕，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一张意气风发的脸，少年恣意的回眸一笑，漂亮异常。
　　背后追杀的人受到挑衅，追的更紧了。
　　镜头渐渐转移，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少年已经没有路可以逃了。这是条死路，但好在他还有伙伴。
　　两方展开了厮杀，或者说是单方面的虐杀，少年显然是极擅剑，至少能力很强，不然也不会从守卫森严的藏宝塔里偷到残卷。
　　这场战争毫无疑问的以少年的胜利结束。
　　右白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头里的画面，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少年倚在同伴的身后，表情放松，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是废了不少力气。下一秒少年手里的剑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而少年也随着抽剑的动作跪在了地上。
　　少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好像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流血。风吹起少年的头发，他脸上的疑惑还没消失，就被人踹倒在地。是他的同伴。
　　可是为什么呢？
　　他依旧不明白，明明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直到身后传来的力道将他掀翻在地，他混沌的头脑才有了片刻的清醒。
　　那个他认为要好的朋友却笑得一脸狰狞，少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毕竟他的好朋友一向内向怯懦，平时是最受欺负的那类人。现在他却一脸嫌恶的看着自己，活像踩了什么脏东西。
　　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少年清醒过来，他挣扎着反抗，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少年咬牙切齿的盯着踩在自己肩上的脚，语气嘲讽，“就为了这本残卷？”
　　“你一个死人，知道这么多也没用。”他抽出少年怀里的残卷，羞辱似的扇了几下少年的脸。下一刻站起身，直接将少年踢下了悬崖。
　　这是用来进阶大能用来试炼的地方，谷底地形复杂，还有毒瘴环绕，妖兽更是不知凡几。像他们这种水平的人掉下去，必死无疑。何况少年还受了伤。
　　画面最后定格在少年掉下悬崖那一刻，右白盯着显示器上的画面，表情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科研实验。
　　屏幕上的少年长相精致，如画的眉眼如上天描绘出来的一半，杏眼微睁，颤抖着嘴唇，妖媚到宛若画里走出来的仙童。
　　谷底的风扬起他的衣角，吹开了松散的发带，散乱的衣袍，更是给他增加了几分凌乱的美感，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也美的带刺，很危险。
　　最后一幕的台词是右白自己加进去的，导演没喊停，他自然地被代入了某种情绪中。虽然没发出声音，但右白却觉得这样才更合理。
　　一个恣意的少年郎被朋友背叛，虽然会愤怒失望，但更多的其实还是被背叛的痛苦。
　　所以他最后那句，‘结束了’，不仅是对逝去的朋友说的，更是对他自己说的。
　　或许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自己都没想过会活下来。
　　画面结束，右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情绪外露的样子。毕竟这种复杂情感，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
　　“演的真好！！不愧是影帝！”
　　“真是，不知道是谁造谣说小白影帝的演技不好的！真绝了！谁不知道小白影帝是情感戏出彩出名的？！！”
　　“之前助理不是也说了么，小白是因为没吃早饭胃疼，脸上的表情才会那样的。”
　　“就是就是！！小白还耍了好久的剑呢！多消耗体力啊！！”
　　“现在的媒体真是捕风捉影！！”
　　身边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的围了一圈，看着画面里的少年，又看了看蹲在镜头前的少年，明明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恣意的少年郎啊！
　　到底是哪个瞎子说的，眼前这个少年是整容的面瘫啊！
　　下午的戏进行的更顺利了，几乎每条都是一条过，导演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尤其是看到右白的打戏，亮晶晶的像是挖到了什么宝贝。
　　现在的男演员已经很少有些真把式的了，大多是花架子，第一眼看到右白的时候，导演以为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肯定也是其中一个。
　　没想到这才开机一天，这个年轻人就给了他这么多惊喜！他已经可以想到播出后的热搜了！
　　想到这里，导演看向右白的表情更热切了。一口就应下了助理提出要带右白去吃饭，甚至语气轻柔地叮嘱梁亦：
　　“监督他好好吃饭。”
　　下一秒就转身拿出祖传喇叭，大喊一声：
　　“收工！”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双标！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演戏的生活比右白想象的要忙碌，他都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睡到过自然醒了。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脸上的情绪丰富多了。
　　演技有没有长进他不知道，但是导演看他的眼神倒是越来越亲切了。右白开始还有点发毛，看的时间久了倒也适应了。
　　由于右白的高效率，整个剧组的拍戏进度都被提前了。整个剧组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内卷中，竟然还是右白这条咸鱼开的头。
　　天地良心，他只不过是想过把瘾而已！
　　对于一个摆脱了四年面瘫的人来说，每天都能学到新的表情是一件很上瘾的事。以至于他这些天拍戏常常会忘记时间，要不是每天有梁亦在他身边监督吃饭。恐怕真的要废寝忘食了。
　　荤素搭配干活不累，自从导演给右白加了好几场打戏后，梁亦给他做的饭就不再严格按照食谱来做了。每天都会顾及右白的口味，做的饭不禁色香味俱全，而且花样繁多。
　　多亏了梁亦精湛的手艺，即便是高强度的打戏，右白依旧面色红润，甚至因为训练强度加强，腹部隐隐有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
　　是夜，右白躺在酒店房间里，爱不释手的在自己肚子上摸来摸去。门被人敲了两下。
　　“进。”
　　半夜三更，还是在宾馆，被人敲了房门还大胆的放进来，恐怕只有右白了。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了。
　　显然是特地留门了。
　　床上的人像是早就料到了敲门的是谁。自从他开始拍打戏，梁亦每天晚上都会按时按点的到他房间报道。
　　因为右白的皮肤白，磕碰很容易有红痕，尤其第一天吊威亚下来，腰侧和大腿根简直惨不忍睹。作为右白的‘助理’，梁亦紧忙买了些药膏和红花油，给他按摩，揉开红肿的地方。
　　开始右白还会有些别扭，时间一长他就习惯了。
　　毕竟梁亦按摩的是真舒服！
　　今天晚上梁亦也掐了点，每次都会确保右白已经洗完澡才进来。只是今天却有些不同，梁亦是空着手来的。
　　“你来了？”右白倒没注意今天有什么不同，见他进来了，眼神明显亮了亮。
　　“我准备好了，快点开始吧！”他语气里有些跃跃欲试。站在门口的亮亦听见他这句话，眼皮突突地跳了几下。
　　或许是为了按摩方便些，右白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老头汗衫和宽松的短裤。少年趴在床上，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一点也不知道设防。
　　梁亦突然觉得有口气堵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极了。
　　连门都不知道锁吗？万一进来的是个陌生人怎么办？
　　“我今天发现我有腹肌了！”少年有些兴奋，从床上爬起来拉开自己的衣服，“你要看看吗？”
　　刚凝成的怨气，在少年开口的那一刻瞬间消失殆尽。梁亦不争气的盯着右白撩起的衣摆，皮肤白的晃眼，他咽了咽有点发干的嗓子，火已经烧到下腹了，看着右白的眼神都晦暗了几分。
　　偏偏始作俑者一点也没意识到，半夜三更坐在床上对一个男人撩衣服，是一种无声的暗示。尤其是梁亦因为右白拍戏，已经忍了很久没碰过他了。
　　要是彼此像之前一样见不到还好，但现在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梁亦不禁包下了他的三餐，甚至把贴身助理的工作都做了。
　　衣食住行，吃饭喝水，梁亦恨不能每刻都和他黏在一起，就连晚上，梁亦也会借着按摩来看看。
　　直到右白睡下了，他才会离开。昨天偷偷摸摸的亲完，药酒都忘记带走了。
　　只有晚上的亲亲摸摸，对梁亦来说肯定是不够的。自从两人坦白，话都说开之后，梁亦终于有了些谈恋爱的真实感。
　　但刚被表白就要分开，他受不了，像是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他想时时刻刻的看见自己的爱人，终于他借着送饭的借口来探班了。
　　好在他的机会来了。
　　在解决了热搜之后，梁亦发现他的爱人其实很辛苦，不仅受了委屈没人安慰，甚至还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背地里梁亦解决了那个试图再次卖消息的男人。
　　但他依旧不放心，又尝试着问右白能不能留下。小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对！
　　“你当然要留下照顾我。”右白说的心安理得。梁亦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甚至因为右白能让他留下照顾，开心了好几天。
　　床上的少年见梁亦依旧愣愣的盯着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没看清？
　　“看见了吗？”他说着把衣服掀的更大了些。
　　梁亦一把关上了门，然后锁门。完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即便这个点走廊已经不会有人了，他依旧不能忍受外面的光线照进这间屋子。
　　“看到了。”他压下眼底汹涌的欲|望。不敢再看床上的少年一眼，明天右白还要吊一天威亚。
　　静心静心！！　梁亦试图催眠自己。
　　“那你要不要摸一摸？”右白不怕死的开口：
　　“手感可好了！”
　　梁亦太阳穴突突地跳，静不下来！而且他怀疑右白是故意的。他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
　　“小乖！”
　　右白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觉得梁亦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难道是羡慕了？不应该啊！梁亦的肌肉明明比他的厚多了。
　　他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嘛！
　　想到梁亦做饭的手艺，他急忙补充，“不过还是你的肌肉最好摸。”
　　这还能忍？反正梁亦忍不了。
　　“想摸吗？”没等右白开口，他就脱下了身上的衬衣，几步走到床边。
　　“我给你摸。”
　　右白迷迷糊糊的，“嗯啊”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变的这么快。
　　梁亦打定主意要让右白长个记性，就算不做到最后，他也要让右白意识到有些话，不能乱说。
　　……
　　右白最后又累又困，梁亦还是没狠下心来。抱着他哄了几声，右白就失去意识了。
　　拍戏的生活可以算的上枯燥，只是右白有梁亦陪着，而且他对于新情绪的接受能力很强，复杂的情感和表情练习倒是让乏味的日子变得逐渐充实起来。
　　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转眼间，剧组的戏已经拍完过半。右白也在拍戏和处理黏人男友之间，维持了微妙的平衡。短暂的过上了安稳日子。
　　这天刚下戏，头套还没摘下来，李有就火急火燎的敲开了他化妆间的门。
　　“出事了！”他压低声音，眉毛皱的死紧。
　　“你助理进你房间被人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双手举过头顶)：“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干！”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梁亦进他房间怎么了？这是右白的第一反应。
　　“直接说他是我的助理不久好了吗？”这话他没敢问，能让李大经纪人火烧眉毛的热搜，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视频。
　　何况李有知道梁亦是他在会所‘买’的。
　　拿出手机，右白登录账号，卡了好几次才勉强登进去。被挂在第一条的视频不是拍摄的，而是酒店的监控。视频很长，显然不止一天的，几乎每次梁亦进他房间的时间都有。
　　每次都是半夜三更，梁亦拿着红花油敲他的门，但是由于画面模糊，视频又被打了码，很容易误导不知情的人，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按理说，酒店的监控是不会泄露的，酒店也有义务保障客人的隐私，尤其是住的都是艺人。
　　公司已经起诉了酒店，但这也于事无补，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
　　李有和公司那边已经雇水军压热搜了，但依旧挡不住网友吃瓜的热情。就算两人真的没什么，有监控录像为证，除非右白有通天的本领，不然最后迎接他的归宿只能是被雪藏。
　　一个单身的男艺人可以有绯闻，卖腐可以，但不能被实锤。评论里的水军和黑子说的热火朝天，偶尔能看见几个零星的粉丝发言，只是战斗力不强，很快就被淹没了。
　　“你怎么想的？”李有抽完烟回来，见右白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他看向镜子。
　　低着头，右白半天没开口。
　　化妆室只剩两个人。没人说话，空气一时间都停滞了。
　　半晌，右白开口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李哥。”
　　李有闻言一怔，他死死的盯着镜子里的人，希望能在脸上找出一丝犹豫。可是镜子里的少年一脸坦然，甚至神情还有些放松。一点都没有大难临头的紧张。
　　镜子里的少年勾唇一笑，右白戴着头套，只穿了个白色的半袖，脸上也干干净净的，明明是个单纯无害的小白花，笑起来却有种致命的美丽，像是爬满了矮墙的红玫瑰。
　　“我知道了。”李有本想劝他再考虑一下，看到右白的笑容，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里。
　　李有已经当了十年的经纪人了，他带了右白四年，亲眼见证了他从默默无闻爬到现在的高度。他也因此受益，可以说他们互相成就了彼此的今天。
　　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右白都没和他说过一句泄气的话。人们常说戏里情感丰富的人，现实生活里多半是个精神病。这句话其实没错，他带了右白四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自内心的笑。
　　戏里的情感终究不能带到现实生活中。可以说他戏演的有多好，私底下就有多沉默。好在他知道，阴沉沉的性子不讨喜，在人多的地方会习惯的伪装成正常人。
　　只是依旧情绪不高，和戏里完全是两个人。
　　李有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被拍戏掏空了。只有面对镜头的时候，右白才最像正常人，私下里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还被黑子喷过耍大牌，私下里一直摆臭脸，早晚面瘫。
　　戏里喜怒哀怨痴，少年能随意搭配。表情丰富，被网友截下来的表情包一直流传至今。
　　只是最近，他感觉到少年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被照顾的很好，面色红润，即便是高强度的戏份，也丝毫不见疲态。
　　看来那个‘助理’真的很心疼他，或许那个摸爬滚打的少年真的遇到了能携手走下去的人。
　　“之前也有很多事，哥做的不太够意思。”李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有些感慨：
　　“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公司那边我去说。”
　　镜子里的人挑了下眉，右白倒是没想到摊牌竟然这么容易，带了些惊讶，“那就麻烦李哥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李有拿起手机顺势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停住了。
　　“恭喜你们。”
　　门被关上，右白才反应过来，这是和他说的。恭喜他和梁亦吗？镜子里的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的笑出了声。
　　—
　　半小时后，热搜被一则声明点爆。经纪公司发了一条退圈声明并@了右白。
　　经纪人的效率很高，右白早就做好了打算，他要退圈。
　　至于原因，他们都没详细说明，只说是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娱乐圈的高强度工作。当然也有很多人不信，直到右白注销了自己的账号，这条声明才被彻底证实。
　　有人说他是因为同性恋被爆出来所以被公司雪藏了，也有人说这是在弃车保驹。总之没人相信这是右白的决定。
　　化妆室里静悄悄的，右白自己摘了头套，从包里拿出了备用机，拨号。
　　——嘟嘟嘟
　　没人接。
　　右白皱了皱眉，难道是还在做饭？可是已经早就过饭点了。难不成遇上麻烦了？他怎么说也是个公众人物，视频里梁亦露了脸，难保不会被媒体认出来。
　　“啧。”右白匆匆收拾了一下，着急往出走。他刚要离开，门就被敲响了，是导演。右白刚要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这部戏他已经不能拍了，好在角色的重要戏份已经完成了，到时候只能靠万能的后期给他换个脸了。
　　右白猜测，导演应该是来跟他谈合约的问题，结果导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他，像极了股民看到潜力股一下子跌到谷底的心情。
　　本想三两句打发了，看到导演忧怨的眼神，右白还是说了实话，“其实娱乐圈不适合我。”
　　“没有人天生就适合的。”导演听起来有些着急。
　　“何况你底子好，就算有那个视频也……”
　　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导演狠狠地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谢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我受益良多。”右白真心实意的和导演道谢。
　　其实从第一天拍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拍戏并不适合他。虽然镜头下的他情绪丰满，看起来爱憎分明。但他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十几条的镜头，他头一次体会到脸僵是什么感觉。是真的脸僵，对着六个机位笑，全方位无死角。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重复的镜头只会消磨他的新鲜感。
　　他对娱乐圈的光鲜亮丽和一掷千金，并不在意。所以在第一天拍戏被自己公司算计挂上热搜，他就想清楚了。这份工作，他做不来。
　　*
　　晚上九点，右白终于到家了。只是没闻到熟悉的饭香。
　　“小助理？”
　　“梁亦你在家吗？”转了一圈，右白还是没找到人影。
　　到底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一个成年男人被拐卖的概率不太高，即便是这样，右白还是忍不住担心，明知道是特殊时期还乱跑不接电话。
　　这个月都别想睡卧室的床！
　　他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等着等着，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再睁眼，他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只是嗓子干的厉害。头也晕乎乎的。打开手机一看，热搜竟然已经下去了，右白正纳闷，猛地注意到时间是在竟然三天前。
　　他睡了这么久吗？噢，差点忘了，这是他的梦。嗓子疼实在没法忽视，右白撑着沙发起身，眼前的东西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快醒了。
　　注意到冰箱上贴的便签，他想着可以给梁亦留句话，还没走到厨房就碰碎了一只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右白光着脚，看不清地上的碎片。几次都踩到了瓷片上，好在梦境快结束了，脚上也没什么感觉。
　　他的注意力都在冰箱上，终于在手碰到冰箱的那一刻，他眼前一黑。
　　意识完全消散前，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道惊慌的声音：
　　“小乖！”
　　梁亦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卒！全文完。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意识回笼，右白听到久违的系统提示，他还有些恍惚。
　　[恭喜宿主03071，白白，支线任务完成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一千万到账了！！]
　　或许是在梦里待的时间有些久，见惯了顶流的账户，现在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右白倒是比系统想象中的安静多了。
　　系统：[你怎么了？]
　　右白认真回答：“我本来拥有几十个一千万。”
　　[在哪？]
　　“梦里。”
　　……
　　虽然他看不见系统的表情，但右白知道系统此刻一定在翻白眼，解释的话刚要说出口，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今天几号？”
　　系统：[十月二十三，怎么了？]
　　这就证明他只睡了一晚，右白神色严肃：“可是我在梦境里至少待了一个月。”
　　[第二人生？]
　　这是右白起的名字，他曾经对那些沉迷恋爱的同事不屑一顾，甚至一度认为这就和沉迷游戏而荒废了学业的学生一样，只不过他们荒废的是工作。
　　没想到这才多久，防沉迷第一人就堕落了！
　　还念叨几十个一千万呢！果然这种事只可能在梦里实现。
　　“不是，我是真的有钱。”右白试图让系统相信他梦的真实性。
　　[好吧好吧，我信我信……]才怪。
　　“算了，这次系统任务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右白记得他睡觉前，支线任务进度才进行到百分之八十。
　　[可能是书里的BUG被修好了吧。]系统满不在意的说道。
　　“那我还能拿到全部的奖金吗？”右白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一千万。
　　[不过是几十分之一而已。]系统有心卖关子。可惜右白不吃这套，见系统没有要说的打算，他也没继续问。自顾自的下床洗漱。
　　系统反倒被自己憋得不行。
　　熟门熟路走进厨房，右白果然看到了温在锅里的早饭。今天的早餐是糯米烧卖、一杯豆浆还有一个保温桶，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粥。
　　“哇塞--”
　　右白像是看见了灭绝动物一样，一脸惊讶的盯着保温饭盒。
　　原本被盛满营养粥的饭盒，今天竟然放了烤冷面！！
　　保温桶里还冒着热气，鱼排和烤肠加了番茄酱后，色泽鲜亮，香气煨着热气一起穿进鼻腔。嘴里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右白咽了咽口水。下一秒他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连厨房到桌子的这段几步路都不想等了。
　　红色的酱汁混着辣椒粉和醋，裹满了面皮，一口咬下去，右白才发现面皮外面竟然是蛋液，怪不得这么入味。酸爽又有嚼劲。
　　因为是梁亦自己做的，所以用料十分丰富，鱼排和烤肠都加了两个。
　　“呜呜呜……”右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和系统交流。
　　“这也太厚吃了吧！”
　　右白眯起眼，一脸幸福，口齿不清的出声：
　　“一定是梁亦做的，我的小助理真是心灵手巧。”
　　“既会做衣服，还这么会做饭！”
　　……
　　吃到最后，烤冷面的盒子还有余温，不知道是保温效果太好，还是因为做饭的人刚走。
　　今天的早餐结束，右白又想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烧卖蘸烤冷面的酱料是真好吃。虽然这是个碳水爆炸的早上，但这并不能阻挡碳水配碳水带来的快乐。
　　这种快乐一直持续到，右白再一次收到系统的报警声。
　　整个上午梁亦都没回来，其实右白很理解，谁还没有个工作了？毕竟小助理在这个世界过的也很辛苦。不然也不会因为没钱来跟他合租一间房，虽然这很可能是他借口追人(自己)的托词。
　　但是线人这种身份本身就很危险。警察局没有身份信息，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职业特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这些人。
　　线人也被人叫对线的人，很多线人才能将一条有用的信息传递出来。所以线人也是卧底的一种，但他们大都是由组织的，或是定向培训的专人。
　　这些人身份不明，职业不明，出生不明，甚至性别成谜，但他们大多数都是已经‘死去的人’。
　　培养一条线人无疑需要付出极大的心血，而且只要有一个线人出了差错，整条线都会受到波及。
　　一个人成点，多人连线。
　　但梁亦是个意外，他一个人就能形成巨大的网。密密麻麻的线条，能包拢一切信息。
　　金钱、权力、地位、名望，甚至是生命和情感。这对于小世界的人们来说，知道这些信息的人，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换句话说，他就是BUG ，知道所有的信息。所以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众人争抢的对象，无一不想在他这里获得些有利的消息。
　　即便他有着‘凉白开’这样奇葩的名字，也能成为众多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只是不知道这位凉白开先生，最近为什么会和边境的灰色势力沾上关系。明明之前威逼利诱都不好使，只和警局有过几次合作。
　　难道是警局的陷阱？但这个饵是不是有点大了？
　　虽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这是陷阱，但看到凉白开三个字，又觉得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凉白开唉！
　　可是事实往往是最不可能发生的，梁亦确实是有目的的接近那边的势力，只是他有自己的考量。周勃的弟弟只是失踪了，但还活着。
　　作为进度条最后百分之二十的关键人物，也是右白的要扮演的最后一个人物。因为缺失的情节有些危险，梁亦只好利用血的力量，把右白拖进过去的回忆里。暂时让他在书里的时间静止下来。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完成一切了。
　　当破碎的剧情完全补齐，接下来的时间，就能送他的爱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
　　想到今天右白就能醒过来，梁亦高兴的起了个大早，拉着小推车就去了市场。
　　这次小乖醒过来，就会记起一切了。梁亦既兴奋又紧张，最后还是打算多做些好吃的。
　　坦白局当然少不了要喝酒，红酒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牛肉了。
　　右白不喜欢吃牛排，梁亦打定主意，一定要抢到卖姜的大爷对面的那家摊子，买新鲜的牛腱子。回家酱牛肉吃。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还没菜市场买牛肉的排队位对这位大佬有吸引力。
　　他们会怎么想呢？！
　　反正肯定不是骂骂咧咧，没准他们还会以为这是什么神牛。吃了能长生不老的那种。
　　总之，能让大神亲自排队，一定是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凉(梁)白开——虽然不甜，但是解渴！
　　右白——虽然面瘫，但是绝美！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买到想要的东西，梁亦迫不及待地赶到家，却没发现右白的身影。
　　厨房里的碗筷已经洗干净了，梁亦还在冰箱上发现了一张便签，纸上写着——
　　等我回来，有事问你！！
　　着重的感叹号，梁亦甚至能在脑海里，还原出右白说这句话的生动表情。
　　落款是两个小人，拉着行李的小人走在另一个身后，看起来像是助理。
　　拿着这张便签，梁亦轻轻的吻在了小人的地方，眼底的笑意触不及防的溢出来。他的爱人终于想起来了！最让他高兴的还是右白的态度，不再是那种理智的客气。
　　即便已经表白过，梁亦还是能感觉到，右白有点拘谨，这种微妙的感觉一只让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有些别扭。
　　明明是正式交往的两个人，但右白却十分克制，即便是有情绪了，也不会在梁亦面前表现出来，所以梁亦开始黏他，试图让这种方式让他明白，他们是伴侣。可以一起分享情绪，无论好坏。
　　好在，这种方法还是有效的，不过因为右白对情绪的认知度不高，即便他意识到了梁亦在黏他。甚至在梁亦告诉他，可以对他发脾气的时候，右白更迷惑了，他无法理解，发脾气只是因为自己不爽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更奇怪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默认和纵容对方黏他，到底是处于什么心理。
　　摩挲着手里的便利贴，梁亦像对待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收好。他突然开始期待了，迫不及待地想见面，不知道恢复记忆的爱人，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些天，他出门前都会留下一个吻。但他还是对接下来的见面十分激动，只要想起便签上的两个感叹号，梁亦就心痒的不行。
　　做饭一向有条不紊，这次却频频出错。不是拿错调料就是突然停下动作，盯着某处出神，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忍不住笑。
　　*
　　于此同时，右白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他被一个男人缠上了。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正在厨房刷碗的右白，突然接到了系统的报警声。按理说，支线故事已经补充完整，系统应该不会再给他发布任务。除非是遇到了威胁主角生命的情况。
　　来不及多想，他匆匆留了便签就出了门。赶到sten，警察已经把酒吧的入口封锁起来了。右白匆忙挤进现场，听着外围人的谈话，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起因是一位宿醉在酒吧的客人，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查监控未果，耍起赖来，不依不饶的要求酒吧赔偿他的损失。
　　一开始他只是摔了几个酒杯，后来保镖出面把他往外请，结果他倒打一耙，嚷嚷着被人打了，要求酒吧赔偿，还要去医院验伤。
　　好在白天酒吧人少，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清理，闹事的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后来看着酒吧里只有两个保镖，他仗着没人敢碰他，又从酒柜里拿出了几瓶酒。
　　扬言，这家酒吧卖假酒，他喝完就不省人事了。连东西被人偷了都没人管。
　　正巧老板娘下楼，听见他这番言论直接笑出了声。要是喝完酒还能保持清醒，那才是假酒吧！再说了你想清醒，怎么不在家里喝白开水，来酒吧干什么？
　　男人本想出言嘲讽，结果看见女人身后跟着四个身形健壮的壮汉保镖。刚升起来的气焰又有点小了，他视线落到女人身上。看到玲珑有致的身材和裸漏在外的白皙皮肤，一下子起了色心。
　　本以为女人会是酒吧的经理，他刚调戏了几句，结果就被人抓住了后脖领。男人刚要发火，身后的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本以为挑事的男人是个废物，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能打，两人打红了眼。打架的间隙，男人嘴里依旧不干净。周博被他的话激怒了，拳拳发狠。
　　场面一度失控。最后不知道是谁报了警。两人最后都被带走了。
　　这是打的多狠才叫了救护车？！右白面色如常的戴上伪装身份的眼镜，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警察。
　　刚进酒吧，右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酒吧太干净了，干净的不像是刚打过架。不仅干净异常，甚至安静的吓人。除了右白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一点其他的动静。
　　自从进入这间酒吧开始，右白脑海里响了一路的警报声就消失了。现在想来或许从他进来的时候就晚了。
　　“来了？”声音是在吧台后面传出来的。
　　右白本想转身就走，但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失联，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是个好消息，尤其是在支线任务已经结束的状态下。
　　因为剧情线已经被补齐，恢复正常的世界会驱逐那些外来人员，所以如果没有系统帮忙，他脸上的伪装就会被发现。所以现在，完全是本体站在这里。
　　他对自己的脸很有认知，如果现在出门一定会引起注意。到时候就更容易被发现。何况，他和梁亦说好了，让他在家等，所以绝对不能被发现。
　　保险起见，他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至少这里被人封闭起来了。系统既然能和他断联，看来这个人不是小世界的人。
　　那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强的能力，可以屏蔽系统？
　　酒吧里太安静了，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右白。”那人轻声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有些好奇，又有点兴奋。
　　右白只觉得毛骨悚然，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下，被人直接叫了名字，都会害怕。偏偏那人一点也感觉不到。
　　接着，是液体流动的声音，然后杯子碰撞发出了动静。男人在倒酒。
　　“不过来喝一杯吗？”男人心情很好的问他。
　　右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动，他的方向只能看到男人在沙发上露出来的半个头顶。
　　“啧。”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却一直没有回头，“难道是想回去和梁亦喝？”
　　站在门口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右白不敢冒这个险，既然男人知道知道他的名字，那就证明他不是小世界的人，但又不像是同事的口吻。
　　现在男人直接说出了梁亦的名字，右白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人什么都知道。
　　“别板着个脸嘛！”右白脚下一顿，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他的视线却一直注视着露出来的半个脑袋。明明是背对的方向，男人又怎么会看见他的表情呢？大概是猜的吧！右白安慰自己。
　　他可不想在这里遇到什么超现实的物种。
　　面无表情的走到卡座上，右白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对面的推到他面前一杯酒，右白没拒绝，也没说话，抬头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穿了个黑色的皮衣，头发被拢到脑后，梳着背头，露出锋利的五官，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样子。莫名的有点眼熟。但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正好对面的男人开口，听起来有些兴奋：“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
　　右白露出疑惑的表情。
　　果不其然，男人又不耐烦了，他的耐心一向很少。
　　“还记得这个吗？”说着，他扔到桌子上一块表。
　　挺好看的，右白收回实现，但他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啧，你去酒吧猎艳那天，我还勾搭你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这是你嫂子！”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在酒吧勾搭过他？右白盯着男人的长相，在脑海里疯狂搜索。
　　他去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男人能一脸认出他，显然是见过他的长相。见过他长相的人不多，或者说，至少任务世界不可能。那就只有下班的时候了。
　　右白突然一愣，难道是他那次赌气在酒吧猎|艳？
　　“难道……”
　　秦奢：“你想起来了？”
　　右白嗯了一声，即便不愿意回想起那段往事，但那确实是他自己作下的孽。“想起来就好，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秦奢将刚才的酒杯又往前推了推，一副知道我是谁就该喝的表情看着右白。对于酒吧搭讪对象递来的酒，右白是一向不愿碰的，不然当初酒吧里也不会有排了十几杯的盛况了。
　　只是对面的男人倒是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些不同了，具体那里不同右白也说不上来，实在要挑出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眼神了。眼睛大概是一个人最诚实的地方了。
　　即便心脏有时候也会说谎，就像是吊桥反应，根本分不清，那剧烈的心跳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心动。但眼睛不会，右白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记起来，也是这个原因。
　　如果说，秦奢是一把锋利的刀，那他们第一次见面，这把刀还没有开刃。
　　虽然他虽然相貌出众，但是眼神远没有现在锋利。秦奢的长相其实很有辨识度，即便穿着最简单的衣服，都会成为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除了长相上的优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眼神，很危险。像是能穿透人心。这一点倒是和梁亦有些像。
　　倒不是说梁亦的眼神很危险，恰恰相反，梁亦是温柔的，甚至能让人溺毙其中。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即便梁亦的眼神看起来柔和无害，但右白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他恢复了记忆后，他发现了许多之前没注意过的细节。比如，虽然梁亦看起来斯文儒雅，但他却是个卧底的身份。先不说这个身份本身有多么危险，单是其中所要耗费的心思，就比高原上的蜿蜒的山路还要多。
　　“你想什么呢？”秦奢的耐心都耗费在这次谈话里了。
　　右白：“我在想，你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话落，对面的人松开了紧皱的眉毛，仿佛刚才发火的人不是他。眉头舒展开后，倒是显得眼神柔和了些，看起来倒是和梁亦更像了。
　　“这还得多亏了你！”秦奢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但右白却觉得他有些阴阳怪气。反正不像什么好话。
　　“你想知道吗？”
　　“喝完这杯酒我就告诉你，怎么样？”就差把不怀好意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右白用实际行动回答了男人，他不想喝。
　　秦奢罕见的没有不耐烦，他双腿交叠，脚架在中间的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那这样吧，我回答一个问题，你就喝一杯。”
　　他没给右白开口的机会，“如果你今天不想喝酒，大概是出不去酒吧的呢！”
　　“好。”右白答应了。
　　秦奢一脸激动，“快问我吧！”
　　跃跃欲试的架势不像是要谋财害命，反倒有点迫不及待。
　　为什么呢？
　　“第一个问题：你和梁亦是什么关系？”
　　秦奢眉头一皱，啧了一声，显然这个问题问的不合他心意。
　　“仇人。”他恶狠狠的样子，不像是仇人该有的反应。
　　右白不信，所以桌子上的酒他没动。
　　其实或许秦奢自己都不知道，他和梁亦算是什么关系。说是仇人，这也是他自己的看法。梁亦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既没反驳过，也没承认过。
　　关系好的时候，秦奢甚至还叫过他哥。
　　可惜现在彼此都懒得给对方一个称呼。
　　或许他也知道这题没法给出答案，干脆破罐破摔：
　　“下一个下一个。”
　　秦奢不耐烦的蹬了几下脚，踹倒了桌子上的一个酒杯。好在里面是空的，不然右白的裤子肯定要遭殃了。
　　受害者还没说什么，罪魁祸首反倒不乐意了，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竟然把脚放下了。
　　“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干扰系统的？”这次对面的男人眼神一亮，显然是这个问题，说到他心里去了。
　　“我不是说了吗，这还要多亏了你。”秦奢看着他。
　　右白：“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当初在酒吧里遇见你，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想起来自己之前的记忆了。”他的语气有些可惜，但表情却截然相反，透着一股不怀好意。
　　右白直觉他在憋着坏招，又兴奋他是不是要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可惜，恶劣如斯。秦奢用眼神示意他，要想继续听，必须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赶飞机，就先讲到这里好了。
　　这些还是在候机的时候码的。
　　十分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坚持的！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秦奢想方设法的让他喝酒。右白看着面前的酒杯，液体在玻璃杯里流转，漂亮的橘色被头顶的光一照，竟然有种透明的质感。
　　酒水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出乎意料的，杯子里的酒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和苦涩，反倒酸酸甜甜的，莫名的有点好喝。
　　“怎么样，好喝吧？”秦奢的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和等人投喂的开水一样，明明是个大男人，右白却莫名的觉得有点好笑。
　　“嗯，挺好喝的。”右白舔了舔嘴唇，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那当然，这可是我亲手酿的。边境那个破地方，偏远荒凉又不太平，也就只有种出来的葡萄，勉强说得过去。”
　　他虽然一脸嫌弃，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放松的。
　　右白倒是对酿葡萄酒的技巧没什么兴趣，反倒是被边境这两个字吸引了注意。他差点忘了，支线任务里的周博好像就是在边境里失踪的。
　　“第三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周博的？”没等对面的人回答，右白就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下倒是轮到秦奢惊讶了，右白竟然这么肯定是他把人从边境带出来的。看来他之前倒是小看这个不起眼的花瓶的，本以为他会是那种空有美貌的花瓶，没想到竟然还有点脑子。
　　不过……
　　秦奢视线扫过他面前的空酒杯，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有特殊身份的人，可不止梁亦一个。我们生存的方式其实是一样的，都是靠破坏为生。所以他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只是他比我要更奸诈而已。”
　　这还是右白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奸诈这个词来形容梁亦。不过，他形容的也不算完全偏移事实。
　　至少诈这个词形容的很到位，不然梁亦这样一个心灵手巧又爱粘人的小奶狗，怎么能骗了他这么久。他一直以为的斯文儒雅的形象都是假装的，大致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之前一直偏爱这类形象的人。
　　在遇到梁亦之前，他的偏好一直是固定的，他喜欢斯文败类那种类型的。
　　提到梁亦，秦奢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五句话里三句都是黑历史，什么被人欺负，流鼻涕，爱哭鬼……
　　右白本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秦奢说了一句，因为去海边浅水区呛到了，从此见到海水就有应激反应，甚至连螃蟹都不敢吃了。
　　接着是一阵笑声。
　　右白突然想起梁亦曾经和他说过，他对海产品过敏的事。一时有些拿不准，秦奢究竟说的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要不是梁亦插手，我为了避人视线，肯定能更早就找到周博。说不定现在你和我已经坐在边境的地下赌城里品酒了。”
　　秦奢的语气有些惋惜，右白却浑身一震，结合秦奢的话，和他不经意泄露出的线索，他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靠破坏为生，能自由穿梭在各个小世界里。能力强，身份成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梁亦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都是靠破坏书中世界的剧情线为生。
　　“第四个问题，你说多亏了我是什么意思？”右白盯着他。
　　秦奢：“就是字面意思呗！如果不是见了你一面，我的第二人生不会出现，恐怕我的记忆永远不会恢复。”
　　难道梁亦也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见过他一面，所以猜才觉醒了第二人生，想起他们曾经一切的吗？那为什么是见到他才会开启梦境呢？
　　难道是他的长相，除了好看点，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功能？看来这件事要等回去问问梁亦，才能知道了。
　　秦奢见右白喝下第三杯酒，就不再开口了，他一时有些着急。
　　“怎么不喝了？”
　　“不对，怎么不问了？”
　　右白摇摇头，“其它的我可以回家问我男朋友。”
　　“回家？”秦奢大概被这个字眼刺激到了，刚才还嬉皮笑脸，表情一下子变的阴沉起来。
　　像是蓄积了整个冬季的大雪，带着淹没一切的气势。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黑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能站起来打他。
　　可惜，右白并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表情，倒不是右白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信心，恰恰相反，十八般武艺，他样样不通。
　　从进入酒吧的那一刻开始，右白就在观察，观察周围的一切。只是他环顾一圈，并没有看到熟人，甚至红素这个老板也不在。而且酒吧里十分安静，这很奇怪。
　　因为他做过sten的老板，知道白天会有很多员工聊天，因为白天客人少，甚至有人会开小差打瞌睡。
　　无论什么时候，酒吧里都不应该这么安静，更何况这里刚打过架。
　　而且从他进入酒吧的那一刻，男人就一直朝着一个方向。甚至还没走到男人面前，他脸上的表情就被男人看的一清二楚。奇怪的是男人并没有回头。
　　排除灵异事件，能看到他一举一动，那就只剩一个原因了——
　　开了上帝视角。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可能并不是他的实体。想清其中的关窍，右白开始了他的试探，包括他问的问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开始他只是想找出男人的破绽，后来发现他没什么耐心，谈话也很容易被情绪影响，尤其是在提到梁亦的时候。所以右白转变了态度，在他喝下第一杯酒的时候。
　　男人确实透露了些有用的信息，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要想出去，他必须找到男人的破绽，因为人在不理智的时候，破绽最多。所以他故意在喝完第三杯的时候，停下了。
　　既然男人说，他今天变成这样都和自己有关，右白心里有了打算。那就是4这个数字了。
　　果不其然，在他停止问题后，对面的男人脸上果然出现了一丝不甘。
　　其实两人的体力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如果男人硬要灌他酒，右白也是没有办法的，但对面的人却没有反应，甚至还一脸忍无可忍的隐忍表情。
　　对面的人一举一动都印证了之前的猜想。
　　右白一改之前紧张的姿势，换了个放松的坐姿，翘起二郎腿，后背倚在沙发上。
　　“你不是本人吧！”他语气肯定，神态放松。
　　之前紧张的局势急转直下，秦奢还没反应过来，右白又开口了：
　　“你是在镜子面前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显然右白说对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奢对自己的伪装一向很有信心，为了骗过右白，他甚至换了一只手倒酒。
　　他不觉得是自己的伪装不到位，反而认为右白过于奸诈，一定是常用此类技巧，所以才能识破他逆天的伪装。
　　不愧是梁亦找的对象！
　　果然，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我只是恢复记忆了。”
　　秦奢：“恢复记忆还能提高智力？那我为什么没变化？”
　　“……”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从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右白盯着他。
　　秦奢：“尽然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吗？”
　　“怎么发现的？”秦奢一向不会怀疑自己，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布置的出了纰漏。
　　翘起来的腿被他放下，右白起身凑近对面的人，秦奢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脸上不自在起来。他大惊失色，连声音都拔高了两个度，“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右白笑了一下，“你看，正常情况下你应该会离我远远的。”
　　至少不会坐在这里不动。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你家的镜子不够大，所以你只能坐在沙发上，恐怕稍微移动一下，就会离开画面了吧。秦奢显然没想到这一点，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怔愣。
　　神思一顿，右白直接起身，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几乎要贴上了。
　　“你很怕我，为什么？”
　　秦奢：“谁怕你了？！”
　　右白没戳破他，只是现在已经确定了他的猜测是对的。既然他现在是被困在镜子里，那么想要出去的话，只能靠自己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镜子里的人出来呢？打碎镜子是不太可能的，先不说他现在没法出去，就算找到了，他也不能确保自己会出现在哪儿。
　　秦奢被拆穿了把戏，竟然一点心虚都无，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张狂了。眼神里满是戏谑。
　　“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演的了！”他拍了拍手，看起来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惜了，没什么好玩的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可惜，只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也一定能自己出去的，对吧？”
　　他说完这话，直接起身凑近右白，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就消失了。
　　右白还没从他那句“千万不要走出酒吧。”中回神，眼前的人就凭空消失了。如果不是他在做梦，那就一定是他眼花了。
　　反正最不可能是灵异事件，毕竟他还在悬疑文里，世界的规则是不允许有这种超自然现象发生的。右白反复安慰自己。
　　一定是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走出镜子，毕竟在这里待着，随时都会有危险发生。右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子镜子镜子……
　　*
　　半小时后，右白又回到了卡座的位子上，他已经在酒吧里转了两圈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在这家酒吧里。
　　他也尝试着去酒吧外面，只是他刚走到酒吧门口，整座酒吧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剧烈的晃动，让他寸步难行，甚至头晕眼花起来。
　　没办法，只好暂时回到酒吧里坐下。
　　秦奢消失前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按理说应该是没什么可信度的，只是刚才讲话的时候，又好像很怕他。
　　怕他？他身上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要武力没武力，要智商总欠费，好不容易有了一千万的奖金，现在又因为支线任务出了问题，没办法提现。
　　看起来就，挺失败的。
　　那如果不是怕他，总不能是怕梁亦吧？！
　　等等，他是在接到系统的报警声的时候才会来到这里。系统报警只能在，主线里的主角受到了生命危险才会提醒宿主。
　　他刚进来的时候，酒吧外面确实停着救护车和警车。但是刚才在封锁现场，没看到齐豫。难道是受了伤的那个人是这个世界里的另一个主角吗？那会是谁呢？
　　调戏红素的男人肯定不会是另一个主角，毕竟悬疑文里的主人公不会是个流氓。
　　那就只有可能是周博了。
　　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双男主的悬疑文存世。倒不是这类型的文章少，实在是因为他做任务开始，就很少见到都活着的主角了，毕竟悬疑文，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去死的路上。
　　能活下来的往往只有一个人。右白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次看到两个都活着的主角，他有点新奇。
　　假如周博真是另一个主角，那就说的过去了。他在边境待了四年，还能活着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看来主线故事已经开始了。
　　那刚才被抬进救护车不会是周博吧？！果然在这样的文里，主角永远逃不过受伤的命运。
　　那周博也可有能是被拉近镜子里了，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出去的。右白回想了所有情节，虽然他确实见到了救护车，但是车上的人他不能确定是主角，有可能周博也是在这间酒吧消失的。
　　毕竟酒吧外面的世界书上着墨不多。
　　只有sten是书里描写过的。主线的后续展开也会围绕着周博，这家酒吧作为他的长驻地，更是出现过很多次。
　　右白的视线又落在了面前的酒杯上，杯子里的液体还是原来的颜色。
　　秦奢说，这是他自己酿的葡萄酒，可是葡萄酒怎么会是橘色呢?白葡萄酒也没有橘色啊？
　　难道是……
　　右白抬起头，果然，头顶的光是暖色调的，有点泛黄。sten不会用暖色调的灯光，这是唯一一个和现实不同的地方，看来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右白盯着杯子里的酒，有点出神。既然周博是在酒吧里打架出事的，那就少不了接触到酒水。他到底是怎么出去的呢？难道他要自己打自己两拳？
　　不不不，关键肯定不是这个。
　　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怕疼，只是直觉而已。
　　杯子里的液体依旧干净清亮，被灯光一照，白色的酒水一下子染上了橘色的光晕。颜色漂亮极了。
　　下一刻，右白直接端起酒杯，顺头倒了下去。
　　终于，他听到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正在连接中……
　　果然，不出所料，秦奢既然能把他酿的酒带进来，自己却不能进来，看来这些都是等价的。
　　进来的人数是有要求的，周博已经被送出去了，他又喝过三杯，现在他手里的，就是最后一杯了，怪不得秦奢一直灌他酒。
　　这杯酒他要是再喝下去，大概就出不去了。
　　眼前的画面逐渐扭曲起来，意识模糊间，再睁眼，他就站在了sten的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秦奢：“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
　　右白：“他怕我！”
　　梁亦：“不，他怕我。”
　　秦奢：“还不是因为某个狗东西小肚鸡肠！我又没怎么着我嫂子！”
　　梁亦：“再叫一声。”
　　……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不同于夜晚的繁华和五光十色，白天的sten门口，充斥着些许的荒凉，大门紧闭着，显得有些冷清。
　　右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回去找梁亦，有些事他还是想亲口听到，他要去亲自确定一下。
　　*
　　一路上，右白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准备，直到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的心还在怦怦跳。比他刚听到一千万的支线任务奖励还激动，只是这种激动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逐渐变得慌乱起来，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走廊的距离终究是有限的，即使右白走的再慢，他还是停在了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现在的状况倒是有点像是见素未谋面的网友，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是因为他刚经历过一场别样意义上的‘绑架’，又一路跑过来，兴奋是可能是因为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或者换个词更准确一点。
　　——重逢。
　　失去记忆后的他和梁亦在一起，那还算是真正的他吗？右白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梁亦到底是喜欢哪个自己，是过去那个忙碌上进的大明星，还是失去记忆后，一心只想咸鱼的他。
　　现在虽然他恢复记忆了，但他的懒宅属性一时半刻是改不了的。万一梁亦发现他恢复记忆后，依旧是不求上进的状态，会不会对他失望呢？
　　虽然梁亦已经和他认识很久了，但其实右白一直没怎么主动过，基本上就是梁亦问一句，他答一句。
　　他也尝试着回应过，只是语气生硬，表情也奇奇怪怪的。
　　还是梁亦告诉他要慢慢来，不要急于一时。
　　索性，右白放心享受起了梁亦的亲近。
　　可能是在部门里待的时间比较长，缺乏沟通，加上消除记忆 ，右白没有办法回应这种复杂的情感。
　　好在，梁亦从来没有因为他的没有做出对应的表情生气，反而一直包容着他的脾气和我诡异的混搭口味。
　　自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就一直是梁亦在维持。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右白心里也知道，这样单方面付出，得不到回报的感情，大概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梁亦竟然变得更热情了。
　　就像是为了给他信心一样。
　　是梁亦对这段感情抱有极大的信心，给了右白在感情中踏出第一步的勇气。只是今天，右白站在门口，他却下意识收回了手，想要再次缩回自己的龟壳里。
　　“小胖，如果两个谈恋爱的人，一方热情似火，一方没有反应，会怎样？”
　　系统：【大概率会分手。】
　　“要是因为客观原因，没有办法回应的话，结果会好点吗？”
　　【大概不会，应该没人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养胃吧？！】
　　右白：“没人养胃，我的意思是精神层面上的冷淡，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可能是他想的太入神了，连门什么时候开了都不知道。
　　开水被接回来了，医院的伙食不错，至少是肉眼可见的圆了一圈。扑到右白脚下的时候，撞的他趔趄了一下。
　　好在，梁亦把他抱住了。
　　右白就这样被他抱了好一会儿，他已经熟悉了梁亦身上的味道，书卷香很让人安心。
　　就像梁亦这个人一样，舒服又安心。
　　等到他无孔不入的介入了自己的生活，右白世界里的所有角落都已经被梁亦填满了。
　　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餐桌上了。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小炒和水果，点心，甚至冰沙都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摆满了桌子，类型多样，全都是右白爱吃的，甚至臭豆腐也被摆了上去。
　　只是还没拆封，看样子是新买的。
　　右白正在愣神，就见梁亦变魔术似的从他家厨房里拿出了一瓶红酒。
　　“喝点吗，小乖？”梁亦笑着看着他。
　　右白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随即梁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又从厨房拿出了两个高脚的玻璃杯。
　　“小乖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梁亦一边醒酒一边抬头看他。
　　右白：“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
　　他倒酒的动作没停，梁亦神色淡然的将酒杯推到右白面前，边说边挑鱼刺。
　　“好，那我从头讲。”
　　“故事的开始是因为一本书，名字叫做《系统通史》。这是一本关于系统演化史的书，这本书见证了系统从无到有的过程。”
　　梁亦将挑好的鱼肉夹到右白的碗里，示意他可以边吃边听，见右白开始吃饭，他才开始继续说。
　　“书里包罗万象，不禁包括了系统的发展，也包括了系统升级后的各种压缩包数据。这些数据很乱，几乎都是系统筛选下来的书。这是被遗忘的世界，所以也被称为遗界。
　　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处于规则之外，所以有部分人觉醒了自我意识。于是，出现了任务者。
　　他们会携带子系统穿进各个小世界，恢复世界原本的秩序，让故事重新回到正轨。”
　　早在梁亦讲到系统的时候，右白就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回到正轨是指……继续被遗忘吗？”
　　梁亦嗯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起头看着右白。两人的视线对上，看到梁亦眼神里的凝重，右白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他从来没怀疑过是不是梁亦在骗他，或者说，梁亦是什么身份呢？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右白统统没考虑过，他知道梁亦的身份不简单。
　　至少不会受系统和世界规则的限制。
　　不然他也不能在世界规则的眼皮子下，就提前把周博从边境的贼窝里弄出来。
　　所以，梁亦说的的确是真的！！
　　右白还是不敢相信，他工作了四年，竟然会是让这些修补好的世界，重新恢复死寂。
　　听起来多么可笑啊！
　　原来他自以为在拯救世界的工作，其实是在变相的毁灭世界。
　　虽然他一直把老师的‘千万不要做多余的事’的名言，挂在嘴边，但其实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已经在路人甲部门工作了四年，穿过的世界没有几百也有几千了。那些世界里的所有人，难道以后都会活在被安排好的轨道上吗？
　　那些主角还有被安排的戏份，那些和他一样的路人甲又会变成什么样？行尸走肉还是没有思维的僵尸？
　　好像都差不多。
　　那他自己呢？任务者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
　　“你刚说的那些执行者是怎么被选中的？”右白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被自己刚才脑补出来的形象吓得不轻。
　　“大概是第一批觉醒自我意识的人。”梁亦牵住右白的手，却被手心传来的温度刺激了一下，他眉心狠狠的拧在一起。
　　“没事的，小乖。”梁亦安慰道：
　　“我还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右白：“那我在第二人生中是……”
　　梁亦抱住右白，轻声解释：“是你在小世界觉醒了自我意识后的记忆。”
　　“哦。”
　　右白表现的过于平静，梁亦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只能把他抱的更紧一点。
　　右白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开些，“那你呢，你又是谁？”
　　梁亦笑了一下，轻声道：“我是你书里的书虫。”
　　“什么？”右白没反应过来。
　　“我是《系统通史》的书虫。”梁亦继续说：
　　“我就是那个破坏小世界的bug 。”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不是说早就找到bug了吗？！”
　　梁亦：“对啊，我自爆的。”


第70章 第七十章
　　梁亦的话简直颠覆了右白的三观，他没想到原来自己那本用来垫桌角的书，竟然就是《系统通史》。
　　而且梁亦还说，这本书是系统写的，虽然名字起的有深度，但其实就是系统的日记本。
　　“这么说，原来你是系统的日记本里的书虫了？！”右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只有你一个吗？”
　　梁亦摇摇头，“不是，你应该遇见过他，他叫秦奢。”
　　“秦奢？”
　　右白突然想起了那个酒吧里的男人。
　　“既然是老乡，那你们的关系怎么样？”右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梁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们不太熟？”
　　右白不是很理解，难道他猜错了，其实梁亦和酒吧的男人没什么过节？但又不太像，看秦奢提起梁亦时的复杂表情，右白就能脑补一出大戏。
　　可是梁亦却说，他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梁亦虽然没直说，但眼神却有些复杂，只是碍于一些丢脸的原因，不好和右白交代，只能嗯一声，作为回应。
　　不过的确，要是让梁亦把他小时候的黑历史，当着右白的面说出来，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一想到他小时候带着秦奢扮成神仙，出去招摇撞骗，他就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来。
　　要是他真交代了，和秦奢是小时候就认识的玩伴，总感觉，下一秒他小时候的‘辉煌历史’，随时有泄露的危险。
　　汪汪汪——
　　开水适时的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氛围，梁亦不敢直视右白的眼睛，他心虚，总有种随时会被抓包的感觉。
　　梁亦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开水吗？”
　　从怀抱里腾出一只手，右白摸了摸萨摩耶的头，“凉白开？”
　　还记得，当时是因为梁亦第一次惹他生气，他气的脱口而出一句，狗才能原谅他。没想到后来，梁亦真的抱回来一只小狗。
　　因为刚抱过来的时候，小狗只喝凉水，为了它的身体健康，右白特地取了开水的名字。
　　——
　　开水有些舒服的眯起了眼，好奇的盯着两个主人的互动。
　　“可是开水不是……”
　　“开水是我带出来的，它不是普通的小狗，是我在遗界废墟里找到的，找到它的时候大概刚出生，气息奄奄的，看上去就养不活。它是被自主意识遗弃的。”
　　“遗弃？”
　　梁亦揉了揉开水的头，把狗头扭到另一边，这才继续凑近开口，轻声解释：
　　“开水的妈妈是那个世界的主角养的，只是在主角拥有了自主意识后，就不愿意养狗了，开水的妈妈被送到了别人家。
　　后来，开水出生，故事线补全，开水的妈妈又被接走了。因为那只狗狗在故事里占着不少的戏份。”
　　“难道是因为原来的剧情里，没有提到过开水？”
　　右白有些不敢相信，它害怕自己曾经做过那个世界的任务。或许那些小世界里还有很多和开水一样的，没有被提及到的，暂且被称作NPC的人。
　　他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内疚感。
　　开水又跑到沙发上趴着了，梁亦将右白抱紧，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是觉得有负罪感吗？”后背被人轻拍了两下，右白语气低落的嗯了一声。
　　梁亦安慰他道：
　　“愧疚是应该的，如果靠着自己不知情，就可以将自己做过的事情翻篇，那才是最错误的。至少你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接下来就要弥补了。”
　　“怎么弥补？”右白起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梁亦：“有我在就好了，而且……”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开水正趴在沙发上，刨来刨去的。和他刚吃饱饭，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且开水刚从小世界回来，看样子应该是吃了不少东西。”梁亦还保持着抱他的姿势。
　　右白一脸惊讶，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开水吃了不少东西，你的意思是？”
　　“开水正在消化一个世界的支线。”梁亦的笑容有点自豪。
　　“一条支线，你说真的？”右白激动的跳下地，跑到沙发上一把抱住了开水，揉起了他的肚子。
　　摸起来倒是很软，不像是吃了纸的样子，难道吃的是数据？开水被摸得很舒服，一条白色的大尾巴，在沙发上扫来扫去的。
　　*
　　十一月的C市，气温已经降下来了。夜晚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穿上了厚重的外套，只有极少数不怕冷的小姑娘，还光着腿，坚决不穿秋裤。
　　唐喆刚从宠物医院出来，手里拿着的工作服，在给狗洗澡的时候被弄脏了。他正要去停车场开车。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抱着猫狂奔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个黑色的皮衣，怀里抱着的猫却是雪白的，看上去格外醒目。
　　“你是医生吗？”秦奢一手托着怀里的猫，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拦住了唐喆的去路。
　　“我不是医生。”唐喆正要走，忽然看见面前的手指在滴血。出于习惯，他还是提醒道：“打狂犬疫苗上三楼。”
　　“你说什么呢？！”秦奢明显被他激怒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危险起来。
　　可惜，唐喆不会怕他的威胁，甩了甩手里的工作服，神色散漫的指了指他的手，“我说，被咬了要去打疫苗。”
　　“你他么才被咬……”秦奢注意到手上的血，他话头一顿。面上一下子紧张起来。
　　唐喆嗤笑一声，正要离开，下一秒却猛地被人抓住了袖子。
　　“急诊室在哪？”男人的语气有些颤抖，可能他自己都没听出来。
　　“你给我放……”他话说到一半，注意到猫身上有血。
　　“这猫怎么了？”唐喆一边问他，一边将手上的衣服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男人怀里的小猫。
　　小猫被抱出来，他才看清，白色的小猫后腿已经被血染红一片了，脏污和破皮的地方猫毛黏在了一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是怎么搞的？”唐喆将小猫受伤的后腿，简单用衣服裹住固定好，这才抱着猫急忙上楼。
　　看起来后腿像是骨折了，尽管伤口还在流血，他怀里的小猫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愣是一声都没叫过，就这样乖乖巧巧的趴在他怀里。
　　急诊在二楼，两人没等电梯，唐喆直接抱着猫走了楼梯。秦奢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窜出去的身影，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卧槽，怎么腿这么长？！”
　　作者有话要说：
　　唐喆：“谢谢，只是一步三个台阶而已。”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距离右白完成任务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期间系统问了他几次，为什么不重启支线，毕竟支线重启后，他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何况因为他一直没有结束任务，他那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千万还在任务面板上冻结着。
　　系统：[所以说，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那可是你穿了多久的女装才挣来的一千万啊！]
　　“请不要把我穿女装和挣钱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好嘛！”在玄关处穿好拖鞋，右白又带了个口罩，一番收拾，这才出门。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试图说服他。右白却一脸心不在焉，眼神四处搜索着。
　　[脱离世界后，也不用担心那个室友还管着你了，你可以随便买东西！]系统自认为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奈何右白一点都不心动。
　　出于一些原因，右白并没有告诉系统，他不想再做任务这件事。
　　直说，显然是不行的，毕竟他之前一直将工作看的很重，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理由，恐怕系统不会相信。
　　工作了四年，其实右白对小胖还是很有感情的，虽然他不想继续让任务世界回复死寂的状态，他愧疚过，但是他却一点都没办法将这份愧疚转化成对系统的恼怒。
　　虽然迁怒可以分散他的愧疚，让他没那么难受，但右白很清醒。他知道，小胖只不过是系统控制中心的一个□□零件，它并不能替任何人做出决定。
　　相反，过去四年的任务，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要求的。
　　为了赚积分，买零食，又或者是为了上排行榜……
　　总之，在他工作的这几年，小胖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系统，这么简单了。更像是陪伴了生活他的朋友。
　　其实他不想走的原因还有一个，除了是不像让这个世界重新恢复‘设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个世界和其它的任务世界不同，不仅是待得最久，而且还充满了各种回忆。
　　他第一次笑，第一次女装，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心动……
　　也第一次有了关于家的概念，尽管住的地方不大，但却处处透着温馨。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每次你和你室友聊天的时候，就会屏蔽我！]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小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义愤填膺，嘴里的薯片咬的嘎嘣嘎嘣响。
　　右白听到它的话，脚下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继续在货架上挑选着各种泡面零食。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右白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系统一脸冷漠：[你现在就像是被妖妃迷惑，不愿意上朝的君王！]
　　小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怨：[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一门心思搞事业的白白了。]
　　右白咳了一声，心里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个傻系统知道任务世界的结局了呢，要知道小胖可是比他还有正义感。
　　一直认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要是被他知道了任务一旦结束，那些不符合原剧情的东西都会被抛弃，不知道系统这堆数据会不会变成一团乱码。
　　“是是是，我确实是放不下这个世界。”右白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放不下我男朋友。”
　　[男朋友？！]系统一脸震惊，它还以为右白只是在暧昧期，没想到两人早就在一起了。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小胖语气有些低落，[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右白面上满是愧疚，刚要道歉，小胖又开口道：“好歹我也是个娘家人。”
　　……
　　虽然嘴上埋怨的不行，但其实小胖还是替自家宿主感到高兴。毕竟这些年，只有它一个系统陪在右白身边，很多情况它也是有心无力。
　　因为每天都奔走在各个世界里，右白其实很少有人说话的机会，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一个人待着，就连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虽然面瘫脸本来就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不一样。
　　这几年，系统亲眼见证了右白，眼睛里的光，在一点点的流失。长期习惯了没有台词和面部表情的路人甲任务，所以生活上，右白也或多或少的被影响到了。
　　心态也变得散漫起来，逐渐了自己的舒适圈。
　　不然也不会蝉联三年的‘全是技巧’大赛冠军。
　　好在，这种现象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变得不一样起来。或者说，是在遇到梁亦后，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它这个系统也没办法理解，但是右白眼里的光彩重新变得绚丽，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一成不变。
　　“我确实很喜欢这里，不止是因为梁亦。”右白手里的已经拿满了，结账前又顺手拿了一瓶臭豆腐。
　　系统：[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这里的臭豆腐。]
　　右白抱着一堆零食去结账，胳膊下还夹了瓶可乐，看起来有些危险。
　　“当然不止了！但是这里的物价美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结完账，右白拎着两袋零食往出走，明明脸上开心的不行，嘴上却还在默默吐槽：“就是超市离得有点远。”
　　下次可以把家里的小推车带出来。
　　半个月没有任务，右白每天就是遛遛狗，制作一些奇葩口味，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适。偶尔遇到像今天这样，梁亦去遗界的情况，他就会获得短暂的饮食自由，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后，他又开始无聊了。
　　但是长期工作的人，闲了太久，反倒觉得不适应。右白就是这样的人。但是支线任务已经结束了，虽然他没有重启，恢复原来的剧情，但是他脸上带着的眼镜，早就不管用了。
　　所以，他也干脆放弃伪装了，反正现在也离不开。
　　虽然没想好，但是要他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好像也不太可能，毕竟他习惯了忙碌的生活，但是具体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他还没考虑清楚。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来sten喝酒，遇见熟人了。
　　这个人正是唐喆。
　　这半个月，可以算是唐喆最无奈的日子了，自从他那天晚上接待了一个抱着猫的皮衣男人，这个男人就黏上他了。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哪跟哪。
　　问题是，这个男人的黏人方式十分令他头疼，他不是那种服软式的，而是类似于讨债的眼神。
　　每天上班的时候，唐喆都会收到来自男人的关注，甚至不是偷看。就是直接盯着他，不加掩饰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一寸一寸的刮过他的皮肤，让唐喆觉得难堪又不自在。
　　皮衣男人却像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眼神里丝毫没有其它的情绪，好似只是在做个研究，又像是在观察他是否合格一样。
　　合格？这个念头一出来，唐喆自己都惊讶了。怎么会想到合格呢？又不是在找对象。
　　一开始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还会生气的警告威胁，只是那些对秦奢没什么用，他反倒观察的更起劲了。甚至抱着猫一起看他。
　　今天更过分，唐喆给狗洗澡，回头拿东西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人一猫在盯着他，他脸上的表情险些没控制住。
　　不出意外的，他动手了。
　　只是在碰到秦奢的那一刻，他顿住了。眼前的画面瞬间变得鲜活起来，他怔怔的拽着男人的袖子，随着眼前色彩的流动，被尘封的记忆也逐渐开始恢复。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记忆里的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男孩！？
　　记忆力的场景和眼前的画面重叠。看到右白出现在酒吧门口的那一刻，唐喆竟然不知道是激动多些还是惊讶多些。
　　作者有话要说：
　　唐喆：“你他妈有毛病？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秦奢：“有兴趣勾搭我嫂子吗？”
　　唐喆：“……”
　　梁亦：“！！！”
　　右白：“……”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酒吧里人声嘈杂，加上是周末，人是往常的两倍。
　　尽管是这样，唐喆依旧是人群中显眼的存在，尽管他足够低调，但周身的气质却是无法掩盖的。右白就更容易被发现了，向他这样长相的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
　　从刚进酒吧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他了。唐喆也是顺着被发小直勾勾的眼神看过去的，只是着一眼，他就愣在原地了。
　　大脑仿佛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被随意丢进去的记忆在里面翻转、交缠，最后打结……
　　唐喆眉头拧的死紧，他还是不敢相信，那个红色的身影竟然会是个男孩子。尽管这个男孩子长得确实很好看，但……
　　他正纠结着要不要假装不认识，却在看到了和他一起来的发小，凑到了男孩面前。来不及多想，唐喆就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虽然他的记忆告诉他，他曾经和这个男孩认识。但他其实知道，当时他主动靠近男孩的目的，其实是想让自己见到彩色鲜活的世界。
　　他当时执着于见到不一样的世界，想要拼命逃离那个死水一般的生活。但亲身经历了一场车祸后，他逐渐变得有些麻木了，其实灰色的世界也很好，至少什么都不会改变，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死去。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两车撞在一起的时候，从副驾驶上传来的低语。后来他也想过，男孩可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撞车，最后达到某种目的。
　　他是气愤的，只是当他看到担架上安静的躺着的人，嘴角带笑，他忽然及想起了，比赛前两人的赌约。
　　“所以如果我拿了冠军，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唐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担架被抬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周围的一切再次恢复灰色，他的记忆也被再次磨淡。
　　明明心里已经没有那种莫名的情绪了，但是他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放开过。从卡座到吧台的距离并不远，唐喆很快就到了。
　　发小刚被拒绝，正准备死缠烂打，蓦地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还没等他发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起开。”
　　右白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竟然是熟人。他眼里的惊讶没能瞒过在场的两人。右白掩饰般的喝了一口酒。
　　“呦呵！这是认识啊？”
　　“谁啊，这是，怎么也不给兄弟介绍介绍？”唐喆没搭理他，自顾自的看向右白，“聊聊？”
　　右白本想装不认识，毕竟他任务早就结束了，尽管面前这个人，有自主意识，他也没有义务和他闲聊。
　　“我遇到了和你一样的人。”唐喆看着他，眼神清明而坚定，一点其它的心思都看不出来。
　　右白妥协道：“走吧。”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去了卡座，毕竟吧台人多，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怎么回事？”右白开门见山。
　　唐喆也十分坦然，把他这几天遇到的事情都一一讲明了，当然过程略去了男人死盯着他的变态行为。他怕说出来，会让右白想到曾经的自己，毕竟曾经他和皮衣男人的眼神是一样的。
　　听完他说的，右白沉默了一下。他有一个怀疑对象，的那他不确定是不是秦奢。
　　虽然唐喆是支线故事里的关键人物，也已经产生了自主意识，但是如果按照梁亦和他说的，如果要搞事，以秦奢的能力，不会盯着一个人不放。
　　“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右白看着他。
　　唐喆忽然想起那天他工作的时候，抱着猫的男人突然朝他说了一句：“ 看你身材不错，有对象了吗？”
　　这句本应该出现在酒吧搭讪的话，竟然就这样在他给狗洗澡的时候听到了，他手下的动作一顿，失手捏住了正在洗澡的狗，要不是狗尾巴及时扫了他一身水，可能他就要把怀里的狗扔到男人身上了。
　　他当时正在气头上，对男人说的话选择视而不见。现在突然被提起，唐喆突然想起来了。
　　“他该不会是有个什么要攻略我的任务吧？”
　　经过这么长时间，唐喆也有点眉头了，至少每次变故发生，或者是世界从新变得鲜活，总会发生一些事。
　　当初他遇见右白的时候就是这样，所以他猜测这些接近他的人应该都抱着某种目的，至少不是无缘无故的接近他。
　　后来他听见同科室的女生在聊天，无意间听到了‘任务’这个词，他想这些接近他的人或许也时有什么任务的。
　　“我一直想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右白看着他。
　　唐喆：“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才确定的，我和那个人有了身体接触后，记忆就恢复了。”
　　“一开始我印象中一直有个穿着裙子的身影，只是一直看不清长相，就在昨天，我终于看清了，但那是个男人，我……”
　　唐喆瞥了一眼右白，见他神色如常，这才继续往下说：“我还以为是自己记忆出错了，直到刚刚看到你，我才确定，记忆里都是真的。”
　　“嗯。”右白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在桌上抓了一把瓜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必须要吃点东西，才能逻辑清晰。
　　唐喆见他边磕瓜子边思考的动作有点熟悉，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的医生也是这样，经常会一边吃东西，一边发呆。
　　“你去过这附近的宠物医院吗？”唐喆盯着他。右白实话实说：“去过。”
　　唐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之前有没有……”
　　右白直言，“我之前的任务是在宠物医院，做绝育医生。”
　　唐喆没想到，他这么诚实，“啊，哦，好。”
　　“原来真的是你啊！”他喃喃道：
　　“怪不得小白医生一直在外面考察学习。”
　　唐喆：“那你还会回来吗？”右白摇摇头，“不会了，我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
　　既然任务已经结束了，右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两人索性把话都说开了，唐喆也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谢谢你。”
　　右白笑了一下，没问他谢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一开始右白的靠近，或许唐喆在觉醒自我意识后，会做出很多违背世界规则的事。好在他一直都在遇见右白。
　　两人都笑了，右白突然想起车祸那天，“其实要说谢谢的还有我。”
　　“你还记得冠军的要求吗？”唐喆当然记得，要不是为了那个要求，他也不会被蛊惑。
　　所以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去回想出事的那一天，因为他发现那条红色的裙子还是消散在风中了。
　　“其实那天是我第一次笑。”右白吧视线转向他。
　　唐喆：“第一次笑？”说实话，他不太相信，怎么会有人一次都没笑过呢？
　　右白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是真的，我之前从来没笑过，还是多亏了你那个要求，我才笑出来的。”
　　“尽管是那个身份的最后一天。”
　　“但还是谢谢你。”
　　因为酒吧的音乐声音很大，两人聊天的时候，离得很近。
　　从二楼包厢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亲在了一起。抱着白猫的男人神色晦暗，将拍照的手机收好，默默发送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秦奢：【照片】
　　【照片】
　　【照片】
　　【嫂子找的新男友。】
　　梁亦：“？！”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视频发过去的时候，梁亦正在遗界里收集自主意识。这些被原世界意识抛弃的生物都会在遗界里暂存。
　　之所以说是暂存，就是因为遗界是不固定的，它是一个多变的跳跃空间，不仅空间大小不确定，而且跳跃的时间也不确定。
　　只有自主意识强烈的人才能吸引到它。所以这次梁亦打算在空间里待得久一点，这些散落在遗界的意识，大多都消散的差不多了，一旦自主意识完全消散，那么遗界就会划分为‘死物’。
　　最后‘死物’会被踢出空间，在各个跳跃轨道中穿梭，变成空间垃圾一样的存在。意识完全消散之前，梁亦会对他们施以援手，用等价交换他们的记忆。
　　这种交易式的获取记忆方式，梁亦已经做的十分熟练了。他当初在遇到右白的第一面的时候，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恢复的全部记忆。
　　获取记忆的手段有很多，但这种方法是最便携快捷的一种。对于遗界，人们褒贬不一，有人意识强烈，会被拽进遗界空间，在这里进行第二人生。
　　只是很多人并不认为这是真实存在过的记忆，只是觉得梦境似曾相识。但常常因为梦境里的画面模糊不轻，很多人在清醒过后，并没有梦境中的记忆。
　　基本上也就没人相信，其实那些被他们丢进遗界的东西，其实是他们曾经真实的记忆。
　　收集记忆的过程并不容易，不仅需要强大的自我意识，还需要收集者在庞大的信息中，提取到关键的信息。毕竟这些记忆都是来自万千世界里的各种人群。
　　虽然这些有自我意识的生物很多，但是想得到有用的信息还是很困难的。
　　但是梁亦做到了，不过就是过程困难了些，他常常会因为在某个人的记忆里，看到熟悉的身影，而激动万分，刚开始的时候，他努力的大声呼唤右白的名字。
　　可惜梦境的主人，并不是他，记忆没有办法被修改，最后他喊哑了嗓子，还是没能叫住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通过这种途径获取其中的细节，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但梁亦心甘情愿，甚至乐在其中。本来右白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记忆，按理说梁亦应该不用再来遗界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秦奢也恢复了记忆。
　　为了避免他们同框，梁亦还是决定，早早让右白远离那个掌握着他黑历史的人。小乖又因为知道了任务结果，变得郁郁寡欢，不愿意工作。
　　但是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那个世界，毕竟那是个悬疑世界，危险还是很多的。
　　他已经想好了，度蜜月一定要选一个山清水秀，没人打扰的地方。所以他现在才会到遗界来找。
　　照片拍的不算清晰，但梁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右白。虽然是匿名发送，但他知道这肯定是秦奢给他发的。
　　无不无聊啊！之前就发这种图片给他们家小乖，故意让小乖误会他和秦奢有什么。
　　现在又故技重施，当他是……等等，这是谁？
　　照片被他放大，画面中另一个人的身形几乎将右白挡了一半。那绝对不是秦奢的体型，那这个男人是谁？！
　　是谁？！
　　突然有点委屈，梁亦倒不是觉得自己辛苦。只是他看着照片，小乖在磕瓜子，虽然看上去还是蛮悠闲的，但他知道小乖肯定是遇上什么费脑筋的事情了。
　　但是小乖的身边却有别的男人！！
　　好生气！
　　正准备离开，手底下的报废系统，突然传出来一段记忆。是初始系统的进化阶段，那时候他还没成型，但他却在那段记忆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小乖？
　　右白刚进入系统，还没有基础知识，上课也不认真。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那是梁亦没见过的右白。看上去古灵精怪，很是生动有趣。
　　画面一转，右白来到了系统图书中心，进入系统的任务者，在这里选择的第一本书就会和他未来的发展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惜右白并不知道，他来这里就是想找一本能让他睡觉好垫头的厚书而已。然后，梁亦就看着右白拿起了整个藏书中心最厚的一本，那是《系统通史》。
　　尽管管理员已经委婉的劝过他了，但右白执意要借，没办法最后还是让他拿走了这本原先应该放在展柜的文物。
　　后续自然不用多说，右白成功的把书弄坏了，其实那正好赶上梁亦的成型期。
　　要不是右白把书带走，又一次都没翻开过，或许他早就在被展示的那一天，就消失了。
　　但是现在这份后果却要小乖一个人承担了。
　　“你说这本书多少积分？！”右白眼睛瞪的老大，声音也升高了，“什么书要我十位数的积分？！”
　　放到谁那里，或许都会怀疑这是讹诈。右白也不例外，但是当档案员将书码输进系统，页面上显示的那条烫金的文物字幕，实在是让他开了眼。
　　“那我要做多少任务才能还上？”右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嗯……不好说，至少得这个数吧！”管理员伸出五个手指头。
　　右白：“五百个？”
　　管理员摇摇头，“是五位数的世界积分才够。”
　　手里的棒棒糖都没味了，右白大惊失色，“那岂不是整个系统的世界？”
　　管理员点点头，“是的，这本书包含了系统内的所有数据。”
　　“所以要想买下，大概需要你经历所有的世界。”
　　……
　　梁亦彻底松开了手，报废的系统零件彻底消失在了遗界。
　　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度蜜月的经费。
　　作者有话要说：
　　右白：“呵呵……”
　　梁亦：“老婆我们可以边蜜月边还账……”


第74章 番外
　　这是一个仙侠的世界。
　　右白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从一处谷底醒来的。
　　虽然梁亦说过，要去善后他完成的支线世界，会晚他一步到这个世界，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梁亦的能力，而是担心梁亦随机掉落的身份。
　　[请宿主接收剧情]
　　系统的提示音打断了右白的思绪，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他现在都已经负债十位数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衣服上的花瓣逐渐飘落，右白拂掉肩膀上的桃花，整理好自己的衣着。这次的任务也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说起来也巧，他竟然穿进了梦境那部仙侠戏里。这是一个练气的时代，右白现在已经筑基，只是在被朋友背叛后，推下了试炼谷。
　　看来他现在就是在试炼谷谷底了。
　　可是，他明明记得，被推下试炼谷的是主角才对。他常年路人甲戏份，哪里来的主角光环和主角任务？
　　*
　　时间回到，三天前。
　　右白刚从酒吧出来，就遇见了梁亦，看起来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他出来后，唐喆也跟着出来了，只不过后者有些醉了，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你总是看我干什么？我身材好也不能一直看我……”
　　“那什么……他喝醉了。”右白看着梁亦的脸色，欲言又止。
　　唐喆看着眼前的人影，逐渐有了重影，走路也歪七扭八的。他今天晚上实在是喝嗨了，说开了心事，他显得很兴奋，又有点落寞。
　　不仅是对被设定人生的不解，还有对陌生人靠近他，产生的变数，带来的兴奋。
　　右白也只能捡着些，不涉及系统秘密的消息给他，没想到唐喆喝的更急了。之后最后还是梁亦一把推开了，即将倒在他身上的醉鬼。
　　好吧，百口莫辩，喝男人出来喝酒，被出差回来的老公抓了个现行。怎么看都像是火山爆发的前兆。没想到推开男人后，梁亦只是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醉鬼带走，然后就站在原地，朝右白伸出了手。
　　“回家吧。”他说。
　　右白：“好。”
　　一路上梁亦不发一语，右白还以为他在生气，一路上都战战兢兢的。这种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回家。
　　安静的室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被锁上了。
　　“你，你想干什么？”右白往后退了一步，声色内敛的喊道：“我告诉你，家暴可是犯法的！”
　　“嗯。”说完，梁亦朝前迈了一步，咯噔一声给他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右白措不及防，被他下跪的动作吓了一跳。
　　梁亦低着头，后背挺的笔直，“我犯了一个错。”
　　听见他这句话，右白总算舒出一口气，他上前把梁亦扶起来，“有什么错是不能解决的？”
　　“犯得上跪下吗？”他喃喃道。
　　梁亦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坐在沙发上，这才在右白的注视下开口：“弄坏了一个挺贵的东西，赔不起。”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右白彻底放下心来，他账户里可是有一千万的巨款，所以此时放出豪言：“多少钱，我给你买。”
　　梁亦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里还有没干的泪水。
　　至于这么感动吗？右白一脸骄傲，他终于也能体验一把，有钱人的快乐了。
　　殊不知梁亦其实是害怕右白被巨额债务吓跑，自己又得开启慢慢追妻路。
　　“你说多少？！”右白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十个亿？！”
　　“你买了什么？”右白几乎用了气声。
　　“一本书。”梁亦弱弱的回答。
　　！！
　　*
　　接下来，梁亦开启了长达半小时的解释和下跪惩罚。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右白实在是想让梁亦跪到天亮，但最后还是没忍心，不过他也失去了未来一个月的睡床权力。
　　好在，事情还不算太遭，梁亦做任务也攒下了不少钱，他们零零散散凑在一起，好歹是还清了十分之一。
　　“接下来怎么办？”
　　“只能去其它世界做任务。”
　　“那这个世界……”
　　“我有办法，你先走，我善后处理。”梁亦提醒他，“可能任务会和之前不太一样。”
　　现在他才明白，这个不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是，主角积分是比路人甲要可观多了。
　　右白掉下来的地方是一片桃林，他正好挂在了树上。一身白色嵌金丝的常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原本绑头发的发带也不翼而飞了。右白只好随手折断一截桃枝，将头发拢起来。
　　他的任务是在出谷的时候开启，既然现在已经是负债的身份了，他也就没什么心思看风景了。好在系统升级可以跳跃时间线。
　　三月三，桃花簪。
　　出了试炼谷就是叶城，因为临近试炼谷开启的时间，街上挤满了人。各路门派和修士都来到此地，想第一时间找到个好苗子，寻到个潜力股。
　　因为每次的开启时间都是在三月份，正好赶上谷内的桃花开。出谷的人都会持一支桃花出来，所以时间长了，也有持花簪发送心上人的习惯。
　　右白就是这时候出来的。原剧情里，他在谷底待了两年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是个雪天。这次他直接让系统拉满了时间进度条，转眼他就出谷了。头上簪的桃枝还绿着。
　　因为他手里并没有拿桃花，所以尽管他是在谷口方向出来的人，也并没有人凑上前去。加上夜晚的光线暗，他又穿着一身不算得体发衣服，所以很容易就被人群忽略了。
　　四下环顾了一番，右白并没有找到梁亦的身影。正要离开，忽然人群躁动起来，人潮拥着他，右白被迫又挤回了谷口。
　　到底是出来了什么不起的人物，比他这个主角还风光。出于看热闹的心思，他还是挤在一个角落里，等着出来的人。
　　和他一样，还有一群穿着软衣绫罗的女子，整齐有序的等在谷口。
　　人群又一次躁动起来，右白正奇怪，听到旁边的人说，这是水镜宫的宫主。江湖上传言最美的人。
　　右白兴致缺缺，正想溜走，反被躁动的人群挤到了前面。
　　“恭迎宫主出谷。”随着声音的落下，他也看到了那个传言中最美的人。
　　只是说不上来，莫名的有种熟悉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违和感？
　　来人穿着素净的水蓝色裙子，在一众花花绿绿中，竟然格外的让人静心。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汪清泉，清澈干净，能让人放下心中所有的躁动。
　　事实也是这样，人群安静下来。
　　不过，好像这个宫主有点高？右白踮了踮脚，发现这个宫主作为一个女生来讲实在是高的过分了。
　　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却见那位异常高大的宫主突然转了个方向，竟然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右白不知所措的后退了一步，为了避开后面观众的脚，他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宫主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搂在了怀里。
　　熟悉的书香味涌进鼻尖，右白这才怔愣的开口：“你是……”
　　宫主自顾自的将发间还带着露水的桃花取下，簪在了右白衣领处，“送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亦：“你问我为什么簪在头发上？”
　　“当然是为了让老婆看到了，而且拿在手里万一被人挤掉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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