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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反派暴君他偏要宠我》作者：三三San
 
　　简介：
　　莫亦欢穿了，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反派暴君姬越的床上。还绑了个真爱系统520，想回去，就必须帮暴君找到真爱。
　　莫亦欢懵了。他可没忘原主是个真·炮灰，因不愿做男宠而自毁容貌，最后被暴君逼得投井而死。
　　暴君拧住他下巴：“你倒是刚烈？”
　　莫亦欢瑟瑟发抖：“不，我一点儿都不刚烈的……”
　　还好有剧透模式加持，莫亦欢一边帮暴君牵红线找对象，一边试图抱住真·男主宋折戟大腿。
　　等等，说好的狠戾暴君，怎么是个病娇，还化身大型狗皮膏药？
　　还有，男主为什么不好好和女主谈恋爱，非要跑过来和暴君抢男人？
　　莫亦欢哭唧唧：求求了，他只想回去，不想搞基！
　　-
　　莫亦欢：“陛下，你忘了你大明湖畔的白月光了吗！”
　　姬越：“呵，庸脂俗粉！”
　　莫亦欢欲哭无泪：“陛下我丑……”
　　姬越眼睛一眯：“谁敢妄议爱妃容貌？朕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病娇霸道专情鬼畜攻X前期毁容后期绝世美人小怂包受，1V1！攻受双洁！
　　有甜有刀有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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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暴君的炮灰男宠

　　莫亦欢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下面床在震动。
　　地震了？！
　　莫亦欢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鲜红色，也不知道谁往他脑袋上蒙了一块红布。他想伸手扯掉，才发现双手被绳子牢牢地绑在了背后。
　　还有……等等，他现在在什么东西里面，是个轿子吗？
　　莫亦欢：“！”
　　难道他被人恶作剧了？莫亦欢大叫道：“靠，别搞我啊！”
　　没人理他。
　　……难道他被人绑架了？！
　　莫亦欢瑟瑟发抖，他可是个上下班全靠公交，充不起QQ会员，煎饼果子加不起蛋的穷酸男孩，谁闲的没事干要绑架他啊，有这功夫还不如出去偷个电瓶车来钱快好吗！
　　轿子停了下来，轿帘掀开。透过红布，莫亦欢隐隐看见两个彪形大汉挨了过来。
　　莫亦欢：“你要干什么！救命啊啊啊——”
　　壮汉无视他的鬼哭狼嚎，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揪起来，提溜着进了间屋子，然后把他往床上一丢。
　　莫亦欢隐隐感觉菊花一紧：“……大哥，你劫财还是劫色啊？”
　　还是没人理他。
　　莫亦欢两股颤颤：“大哥，我真的是直的，我把我卡上所有钱都给你们！你们可不可以，放过我纯洁无暇的肉体啊？”
　　反正卡里也没多少钱。
　　但是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贞操不能就这么说没就没了啊！
　　终于一个壮汉说话了：“这人好吵啊，他若惹得陛下发了怒，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啊？”
　　另一人道：“把他嘴堵上！”
　　莫亦欢听得心惊胆战，陛下……是什么黑话吗！
　　盖头被掀开一角，随即一块布被强行塞进了他嘴巴里。
　　莫亦欢：“！！！”
　　“唔唔唔唔唔！”他抗议道。
　　但是显然抗议无效，壮汉走了，只留下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莫亦欢绝望地趴在床上。
　　忽然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你好，欢迎穿越到《质子的逆袭之路》，我是真爱系统520，很高兴为你服务！”
　　莫亦欢：“啥？我穿越了？”
　　520:“对！”
　　莫亦欢呆滞。
　　《质子》是他昨天刚看的一本小说，讲的是宋国皇子宋折戟被送到姬国当质子，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最终干翻姬国暴君姬越，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穿成谁了，不会是和我同名同姓那个……莫国皇子莫亦欢吧？”
　　520:“恭喜你答对啦！”
　　“靠！”莫亦欢差点心肌梗塞：“恭喜个屁啊！”
　　他可没忘记小说里的情节。这个莫国皇子莫亦欢，虽然有中原第一美人的美称，但一开始莫国就被姬国灭了，莫亦欢不甘被当成男宠献给姬国国君姬越，于是服毒自毁容貌，入宫第一天就投井自杀了。
　　所以，他穿的这个角色，根本就是个没活过两章，还死特别惨那种真·炮灰！
　　此时此刻，莫亦欢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喵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520:“那个，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莫亦欢战术性耳聋，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下来。虽然他手脚都被绑着，但是他还能跳啊，他可是得过小学单腿跳比赛拿过冠军的男人，怎么能够在这里放弃？
　　莫亦欢蹦跶到门口，一脑袋撞开门。
　　妈呀，门外怎么还站着个人？
　　莫亦欢给吓了一跳，没刹住闸，一个猛子扎进门外男人坚实的胸膛里。莫亦欢感觉鼻子差点都被撞歪了，他一阵头晕目眩，两道热流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然后就被门外那男人拎着领子揪了起来，只听男人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莫亦欢，你在做什么？”
　　莫亦欢嘴里塞着布：“唔唔唔……”
　　男人冷哼一声，一把把他脑袋上蒙的那块红布掀掉。
　　莫亦欢眨巴眨巴眼，还没来得及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明。就听男人一声怒喝：“莫亦欢！”
　　莫亦欢这才看清男人的模样。只见他发束金冠，贵气巍然。一张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凤眼微眯，眸色深邃如渊，形状完美的唇削薄轻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气质。
　　妈呀好帅啊……莫亦欢晕晕乎乎地想，只不过这人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可怕啊？
　　等等！
　　莫亦欢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个人，莫不是就是书里最大的反派……姬国的那个嗜血暴君，姬越？

2.莫亦欢，你倒是刚烈？

　　莫亦欢还记得，关于这个姬越，书里面有这么一段描述：
　　“姬越的母亲丽妃不得宠爱，长年住在冷宫，随后身染恶疾而死。他也不受待见，从小就受尽冷眼。这样的成长经历造就了他冷血残暴的性格，也为他后来起兵造反、逼宫夺权埋下了伏笔。”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个放逐自己皇帝老爹，手刃自己太子亲哥的狼人啊！那岂止是杀人不眨眼，那连眉毛都不带动一下的啊！
　　对上姬越凌厉如刀的眼神，莫亦欢感觉两腿有点发软。
　　“那个……”莫亦欢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陛下，我刚刚在锻炼身体，嘻嘻。”
　　姬越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闪过不思议的光芒。只见莫亦欢那张本该是绝美无暇的脸上，此时横亘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姬越简直不敢相信，莫亦欢——这个平素看起来怂包一样的男人，这个丧国皇子、败家之犬……他居然为了不当自己的娈宠，故意毁了自己的容貌？
　　……不仅如此，他现在居然还胆敢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
　　姬越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难以压抑心里汹涌的怒火，扬手一耳光狠狠扇在男人脸上，怒喝道：“莫亦欢，你找死！”
　　莫亦欢被扇得原地转体两周半，“啪唧”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半边脸火辣辣的，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靠！被打了！
　　从小到大他妈妈都没舍得碰过他，这个人居然刚见面就差点把他给打得原地飞升。莫亦欢鼻子一酸，两眼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姬越看着眼前男人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觉得心头怒意更盛。他上前一步，俯下身，一把拧住莫亦欢的下巴，眼底杀气凛然：“莫亦欢，你倒是刚烈？”
　　完了，要死要死要死！莫亦欢被吓得眼泪瞬间倒流回去，他颤颤巍巍道：“不肛裂……啊不，不刚烈！”
　　姬越一双墨色的眸子危险地半眯起来：“你就这么不想当朕的妃子？”
　　莫亦欢懵了，这让他怎么回答，想还是不想啊？说想的话太假了，说不想的话指不定又要挨一嘴巴子……
　　可太难了。
　　姬越看着莫亦欢乱窜的小眼神，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冷声道：“你可知道……朕为何会让你活到现在么？”
　　莫亦欢头摇得像拨浪鼓。
　　姬越猛地抬起莫亦欢的下巴：“就是因为你这张和你姐姐有几分相像的脸！”
　　莫亦欢醍醐灌顶。他刚刚被吓傻了，一时间居然没想起来这么重要的情节——这个姬越的白月光，可不就是这个莫亦欢的亲生姐姐，也是这本书的女主，莫怀裳吗？
　　书里的情节是这样的。
　　姬越小时侯曾被他的皇帝老爹遣到莫国当质子。所有人都对这个不受待见的小公子冷眼相看，尤其是莫国皇子莫亦欢，动不动就对姬越调戏羞辱，并以此为乐。
　　这么多人里，只有公主莫怀裳对他好言相待，照顾有加。
　　彼时少女的温柔深深触动了这个缺爱少年冷漠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内心。从那之后，姬越就一直对莫怀裳念念不忘。所以，姬越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灭了莫国，把莫怀裳抢过来当妃子。
　　可没想到，那莫怀裳也是个刚烈女子，破城当晚从城楼一跃而下。姬越以为她死了，一怒之下，就把莫亦欢抓过来顶包。
　　回忆起这些情节的莫亦欢感觉双眼阵阵发黑，人生无望。
　　书里关于姬越在莫国的质子生活写了两章篇幅，其中莫亦欢羞辱姬越的生动描写就占了好几段。譬如莫亦欢把姬越推池塘里，然后大笑着叫他“落水狗”，他当时看书的时候觉着还挺有意思，挺乐呵。
　　可是现在，他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姬越看着面前表情逐渐惊恐的少年，轻蔑地勾勾唇角，道：
　　“现在你的脸毁了，你告诉朕……朕还有什么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3.臣妾错了！

　　完了！要死要死要死！
　　就在这生死关头，莫亦欢猛然想到他还绑着个劳什子系统。他赶紧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夺命连环call：“系统，统统，统老哥！我现在该咋整啊！救命啊！”
　　520:“咳咳，这个不在我的职责范畴内，你自己加油！”
　　莫亦欢问号脸：“那你的职责范畴是啥？”
　　520:“等你一会儿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再和你详细说。”
　　莫亦欢：“？”
　　这系统假的吧？有毒吧？搞什么鬼？
　　别人穿书都非富即贵，绑定的系统仿佛开挂金手指。怎么就他这么倒霉，穿成这么个炮灰玩意，还绑了这么个垃圾系统？
　　就在莫亦欢怀疑人生的时候，姬越愠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莫亦欢！”
　　莫亦欢这才回过神来：“啊？”
　　姬越愈发恼怒，这种时候，这莫亦欢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走神？简直是狗胆包天！
　　姬越高高地扬起手。
　　眼看又要挨一个耳光，莫亦欢立刻无师自通地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双腿一软，在姬越的手落下之前，动作敏捷地跪在了他面前。
　　“陛下！饶命啊！”莫亦欢双膝跪地，声泪俱下。
　　姬越一愣。他似乎也是没有料到，这个“刚烈”到不惜自毁容貌的男人，现在居然怂成这个样子。
　　“呵，饶命？”他随即哂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手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用轻蔑的口吻道：“凭什么？”
　　“都是我的错！”莫亦欢跪得笔直而端正，一脸悔不当初，他用沉痛的口吻道：“之前陛下在莫国的时候，我不该调戏陛下，不该把陛下推进池塘里，也不该……”
　　“住口！”姬越神色一凛，他长眉微蹙，面如寒霜道：“你在朕面前自称什么？”
　　莫亦欢愣了愣，他这才反应过来，在皇帝面前好像不能自称‘我’，这是大不敬。
　　他脑子转得飞快，自己这身份应该怎么自称啊！臣？奴才？属下？
　　……怎么感觉都怪怪的。
　　姬越眼睛一眯，眼看又要发作，莫亦欢急得脱口而出：“臣、臣妾错了！”
　　半晌静寂。
　　莫亦欢忽然有一种想一巴掌扇自己脸上的冲动。靠！让你平时看那么多宫斗剧，臣妾个头啊！臣妾个头啊！
　　这下不会又把这位大哥激怒了吧？
　　莫亦欢心里小鹿乱撞，他忐忑地抬头，偷眼打量姬越的脸色。
　　等等，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个人的唇角……仿佛在微微上扬？
　　莫亦欢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猛地一把搂过腰，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莫亦欢立刻就僵硬了。
　　姬越身上的紫檀香气瞬间浓郁起来，莫亦欢以别扭的姿势趴在姬越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服，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灼人的体温。
　　姬越满眼的嘲弄。他俯身凑到莫亦欢的颈侧。潮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莫亦欢感觉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脊背窜上来，身体不由得一颤。
　　“莫亦欢。”男人勾勾唇角，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既然你自称‘妾’了，就做点‘妾’该做的事情吧？”

4.取悦朕

　　男人说话时潮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激起阵阵酥麻的感觉。莫亦欢敏感地打了个激灵。
　　想他莫亦欢母胎solo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和别人这么亲密接触，对方居然还是个男人？
　　莫亦欢想哭，他脏了！
　　然而更让他僵硬的还是姬越接下来的话。
　　“取悦朕。”
　　莫亦欢：“？？？”
　　男人的声音落在耳畔，低沉而略带几分沙哑：“如果你把朕伺候得心情好了，朕倒是可以考虑，多留你这条狗命一会儿。”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莫亦欢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牙关打颤：“……怎么取悦？”
　　“你不会？”姬越轻蔑地笑了一声，他揽着莫亦欢的手臂猛地收紧：“难道，要朕亲自教你么？”
　　“不用不用，我会的！”莫亦欢脑袋转得飞快，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脸殷勤的假笑：“陛下，我会唱歌，还会跳舞，相声也会讲两段！您看您喜欢哪个？”
　　“唱歌？”姬越勾勾唇角，眉梢微挑：“那你不如给朕唱个《十八摸》助助兴？”
　　莫亦欢：“……”
　　《十八摸》是个啥？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会啊！
　　看着莫亦欢怔忡的样子，姬越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他松开莫亦欢，长袖一翻，从袖间滑出一把金色的短匕。
　　明晃晃的刀刃从眼前晃过，莫亦欢双腿立刻就软了，差点“啪唧”一声跪回去。
　　不就不会唱歌吗？至于这就杀人灭口吗？至于吗？
　　“陛下饶……”
　　莫亦欢还没开始嚎，就被姬越一声“闭嘴”吓得噤了声。金光一闪，姬越利落地挑断了绑在莫亦欢身上的绳子，莫亦欢感到身上一松，断绳掉落在地上。
　　莫亦欢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姬越紧接着扯下他腰间的系带。“哗啦”一声，薄薄的红色单袍落到脚踝，莫亦欢感觉身上一凉。
　　姬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惊恐万状的男人。虽然他脸上疤痕狰狞，但这副身体却还是绝妙的。细腰窄肩，双腿修长，肌肤雪白细腻如同凝脂。
　　……他本来只是想羞辱羞辱这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落魄皇子，可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副身体，他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姬越喉结动了动，眸色深暗了几分。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压抑自己的人。况且，他倒是也挺想看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嚣张少年，在他身下满眼泪花、摇尾乞怜的样子。
　　在男人炽热的目光中，莫亦欢凌乱了。
　　他被看光了。
　　他又脏了。
　　姬越欺身而上，再次攀上少年的纤腰，沿着腰线缓缓摩挲。他掌心的温度灼热，莫亦欢被烫得一个激灵。
　　他脑海里一阵空白，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贞操啊！难道今天就要在这里失守了吗？！
　　而且还是被一个男人……
　　莫亦欢终于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手脚并用地奋力挣扎起来，大叫道：“别碰我！求你了！有话好好说！”
　　少年慌乱的样子让姬越愈发不耐烦起来，他手臂收牢，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脸色阴沉道：“莫亦欢，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朕碰你是看得起你！”
　　“不了不了，真的不了！我长这么丑，陛下你就放过我吧……”
　　莫亦欢一边嚷着，一边在姬越怀里不知死活地乱扭乱动。姬越被他惹得浑身发热，他心里烦躁更甚，怒喝道：“朕让你闭嘴！”
　　莫亦欢立刻怂了，他闭上嘴，眼睛湿漉漉的，眨巴眨巴，哀求地看着姬越。活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姬越心里莫名一动，他二话不说，长臂一捞，干脆利落地把怀里的少年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向床边走去。

5.怎么就卡住了？

　　莫亦欢被扔到了床上，床挺有弹性的，他还弹起来两下。
　　姬越解开腰间的玉带，不紧不慢地把身上的锦袍褪下，丢在地上，只剩一件中衣。敞开的襟口之间，匀称而优美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莫亦欢觉得嗓子有点干，他咽了一大口口水：“那个，陛下，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姬越轻笑，他压过身体，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他缓缓吐气，鼻息间都是淡淡的紫檀味儿：“你说呢？”
　　莫亦欢瑟瑟发抖，他终于认清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再不跑，他就真的要菊花残满地伤了。
　　生命诚可贵，贞操价更高。如果是个美女他也就从了，但对方偏偏是个猛男，虽然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但为了钢铁直男的尊严，他莫亦欢绝对不能就这么屈服！
　　莫亦欢牙一咬心一横。一头撞在姬越额头上，趁着姬越吃痛后退，从地上捡起衣服随意一裹，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身后传来姬越暴怒的声音：“莫亦欢！”
　　莫亦欢跌跌撞撞地扑出门去，把门口站着的侍卫小哥吓了一跳，莫亦欢和一脸惊愕的侍卫小哥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拔腿就跑。
　　姬越的怒吼声从屋里面传出来：“给朕捉住他！”
　　侍卫小哥凌空跃起，潇洒落地，纵身拦在了莫亦欢前面。
　　莫亦欢心里一惊，好俊的功夫！
　　他赶紧慌不择路地急转弯，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一个重心不稳，摇摇晃晃地跌进眼前那口黑黢黢的井里。
　　“啊啊啊啊啊——”
　　莫亦欢惨叫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继续掉下去，而是大头朝下地半个身子卡在井口，不上不下。
　　等等！莫亦欢心里一动。这井，莫不是书里面莫亦欢葬身的那口井？
　　难道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可是……书里面莫亦欢不是跳得好好的，怎么轮到他就卡住了？！
　　520贱贱的声音很合时宜地响起来：“放弃吧嘻嘻，完成任务之前，你是没可能跑掉的！”
　　井里面一片漆黑，莫亦欢一阵窒息，几乎要脑溢血。他等了一会儿，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俩人都在干什么？在旁边看热闹吃瓜呢么？！
　　“看啥呢？”莫亦欢愤怒地两腿使劲乱蹬，嚷道：“救我啊！”
　　双腿被人抱住，莫亦欢像是一根萝卜一样，被侍卫小哥倒拔了出来。
　　莫亦欢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一抬头，对上侍卫小哥有些怜悯的目光。
　　啧，又是个帅哥？
　　男人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目光清朗，剑眉斜飞，一张脸十分俊朗。从下往上看，更显得他身躯凛凛，气宇轩昂。
　　这一身方正的气度让莫亦欢顿时心生好感，他眨眨眼，诚挚道：“那个，谢谢你。”
　　侍卫小哥对他笑笑，随后向一旁退了一小步。
　　然后莫亦欢就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莫亦欢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姬越的脸藏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缓缓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莫亦欢，你就这么想死？”
　　莫亦欢：“那个，不是，这是个误会……”
　　姬越猛地抬眼，墨色的瞳孔里一片冰冷，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那，朕就成全你。”

6.朕以后要日日羞辱你

　　……不是吧，又要死！
　　短短一个小时里，莫亦欢已经从鬼门关前面走了三次了，他感觉自己真的要被玩坏了。
　　莫亦欢当机立断，立刻在姬越面前跪了下去，眼眶一红，挤出两滴眼泪。
　　“陛下！我……”
　　姬越挑眉。
　　“是臣妾！臣妾没有想死，”莫亦欢立马改口，他使劲抹了一把脸，抽了抽鼻子，按照电视剧里那一套开始哭唧唧地卖惨：“臣妾刚才是不小心摔进去的，臣妾上有老下，那个，下虽然没小，但还没娶过媳妇儿……”
　　姬越眉头越挑越高。
　　怎么一不小心把大实话说出来了！莫亦欢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不娶不娶！臣妾一心忠于陛下！那些女人都是庸脂俗粉，臣妾看一眼都想吐！”
　　一旁的侍卫小哥抿了抿唇角，似乎在努力忍笑。
　　姬越唇角微勾，满眼讽刺。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莫亦欢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好一个‘一心忠于陛下’。”姬越嘲道：“莫亦欢，你还真是满口胡话啊。”
　　莫亦欢委屈地眨眨眼：“臣妾没有……”
　　“朕灭了你的国家，逼得你姐姐自杀。朕知道，你心里恨朕恨得紧。”姬越捏住莫亦欢下巴的手指收紧，唇角笑意更甚，但是墨色的眸底却是一片凛然：“朕就喜欢看你恨朕恨得入骨，却又不得不屈从于朕、任由朕肆意凌辱的样子。”
　　莫亦欢：……麻麻这里有变态。
　　“朕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姬越说道，目光在莫亦欢的脸上一寸寸扫过：“你这张毁了的脸着实让朕恶心，朕看见你就反胃。”
　　莫亦欢内心暗暗吐槽：那你刚刚还扒我衣服？
　　“你以为朕是真的想碰你吗？”姬越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收回手，拿出一张锦帕，用力擦拭着刚刚碰触过莫亦欢的指尖，冷笑道：“朕刚刚，只不过是羞辱你罢了。”
　　说着，手指一松，锦帕从他手上掉落，掉在地上。
　　“莫亦欢，不仅如此，朕以后还要日日羞辱你，”姬越的声音从头顶冷冷响起：“朕要把你以前对朕的羞辱，百倍偿还给你。”
　　“！”莫亦欢心里一凉。
　　看来招惹谁也不能去招惹缺爱少年，因为这种少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态了。就像眼前这位一样，恐怖如斯。
　　姬越等了一会儿，见莫亦欢一言不发，凉凉道：“莫亦欢，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
　　莫亦欢：“……臣妾无话可说。”
　　“那好。”姬越偏头，面无表情地对侍卫小哥道：“莫亦欢方才忤逆犯上，给朕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等等，四、四十大板？！
　　他看过电视剧，一人多高的大厚板子，两个壮汉抡着，轮流地啪啪地往屁股上打。这让他挨四十下，还是重打，那他命还有没有了？
　　莫亦欢慌了，他扑上前一把抱住姬越大腿，哀嚎道：“陛下饶命啊！这四十大板打下去，可是会死人的啊！”
　　姬越厌恶地拢眉，一脚把莫亦欢踹翻在地上：“大胆！谁允许你碰朕了？”
　　莫亦欢给这一脚踹得猝不及防，一下被自己口水呛到了，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使劲咳嗽。姬越看着卑微地匍匐在地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姬越心里是有数的，四十大板根本死不了人。他就是想给莫亦欢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忤逆自己的下场。
　　更何况，他怎么舍得让这他的小男宠这么轻易死掉呢？他可还没有玩够呢。
　　心里这么想着，姬越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道：“死了，那就卷草席里丢出去喂狗，莫脏了朕宫里的地方。”
　　说完，看着少年惊恐的神色，姬越心情愈发愉悦。
　　他要等到晚上再来看看，这四十大板下去，这个曾经对他张牙舞爪的小家伙，究竟还能不能嚣张得起来了。
　　莫亦欢趴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
　　……不愧是暴君啊，还真够狠的，上来就对他这朵娇花痛下毒手。
　　他眼看姬越走远了，一个滚儿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心里正暗暗盘算着逃命的办法，一扭头，对上了侍卫小哥清朗的目光。
　　侍卫小哥垂了垂眼，恭敬道：“莫公子，还请随属下走一趟吧。”
　　莫亦欢：“……”
　　看这位小哥眉眼刚正，一派正气凛然，应该不会和那个暴君同流合污的吧？要不然求求他试试？
　　他轻咳了一声，楚楚可怜道：“小哥哥，你可以放我一马吗？”

7.非～礼～啦～

　　听到“小哥哥”这个称呼，侍卫小哥呆滞了一秒。
　　他随即低头恭敬道：“莫公子，这个辈分属下担不起。莫公子直呼属下名讳即可。”
　　“好吧好吧。”莫亦欢道：“那你叫什么？”
　　侍卫小哥道：“属下姓傅，名夕寒。”
　　莫亦欢一愣。
　　原来他就是傅夕寒！
　　在书里面，傅夕寒是姬国剑法最厉害的人，因此被选为姬越的御前侍卫。他对莫怀裳一见钟情，最后为了保护莫怀裳而死。是个忠犬男三，也是个教科书一般标准的工具人。
　　莫亦欢上下打量着傅夕寒，同为书里的工具人，他竟对眼前这位帅哥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道：“寒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放我一马，假装和陛下说已经打过了好不好？”
　　傅夕寒果断地摇摇头：“不可，这是欺君之罪。”
　　……看来这位工具人并不打算和他惺惺相惜。
　　“莫公子不必以‘大哥’相称，直呼属下名讳就好，”傅夕寒一脸认真地强调道，顿了顿又道：“还有……四十大板，其实不会死人的。”
　　“那是你啊！寒大哥，你那么壮实挨几板子当然没问题！”莫亦欢嚷道：“你看看我这白斩鸡的身材，我怎么可能受得住啊！”
　　傅夕寒嘴角抽了抽，估计是懒得在在称谓的问题上再纠正他了：“莫公子不必多言了。随属下走吧。”
　　和他走？自己送上门去挨一顿毒打？
　　莫亦欢两手抱臂，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耍赖道：“本公子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吧？”
　　在姬越面前忍气吞声也就算了，在个侍卫面前他还不能硬气一点了？
　　傅夕寒：“……那就休怪属下冒犯了。”
　　莫亦欢瞪他：“怎么冒犯？”
　　傅夕寒一拱手：“莫公子，得罪了。”
　　他说罢，长臂一捞，把莫亦欢像一只小鸡仔一样捞起来，扛在了肩膀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莫亦欢没想到傅夕寒来真的，他在傅夕寒肩膀上疯狂扭动，拳打脚踢：“你干什么！你放下我！再不放下我就叫了！非礼啦！”
　　傅夕寒脸色涨红，脚下的步伐也滞了滞：“……莫公子，请不要让属下难做！”
　　见这一套效果显著，莫亦欢叫得越发起劲：“救～命～啊～非～礼～啦！”
　　路边的宫娥太监们纷纷被这销魂的叫声所吸引，向这边行来注目礼。
　　傅夕寒一张俊脸红得像个番茄。他咬咬牙，将肩膀上叫得起劲的少年换了个体位，打横抱在了怀里，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莫亦欢：“！”
　　士可杀不可辱，他愤怒地表达自己的抗议：“唔唔唔！”
　　傅夕寒健步如飞，抱着莫亦欢进了一间低矮阴暗的殿里。然后在两个行刑的公公震惊的目光下，把莫亦欢放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莫亦欢愤怒得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一蹦三尺高：“傅夕寒！”
　　傅夕寒对公公道：“陛下吩咐了，四十大板。”
　　公公们齐声道：“遵旨！”
　　傅夕寒看了一眼莫亦欢，扭身走出门去。满屋的刑具让莫亦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他赶紧想跟着跑出去，被一个公公抓住了手臂，阴阳怪气道：“往哪跑呀？乖乖趴下吧。”
　　莫亦欢心凉了半截，这公公力气怎么这么大！
　　两个公公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地把莫亦欢牢牢按在了行刑的长凳上面。莫亦欢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两位大哥，轻点行吗？”
　　没有人理他，“啪啪啪”，板子轮流重重地落在了莫亦欢的屁股上。
　　空荡的大殿里，莫亦欢的惨叫声余音绕梁，久久不绝。他一开始还叫得出声，直到后来嗓子都喊哑了，咿咿呀呀地哭着求饶，眼泪哗啦啦地流了满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十大板终于打完了。莫亦欢趴在刑凳上，痛得浑身抖如筛糠。傅夕寒走了进来，他看见莫亦欢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白皙的皮肤上横亘着一道道紫得发黑的痕迹，神色一滞，眼神闪了闪。
　　“……莫公子，已经完事了。属下送你回寝宫罢。”
　　“送你个仙人板板！”莫亦欢有气无力地怒飙方言：“老子要是死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些龟孙的……”
　　傅夕寒薄唇紧抿，小心翼翼地把莫亦欢打横抱了起来，一路抱回了寝宫。他趴在床上，满眼泪花地看着傅夕寒，记仇地鼓着腮帮子气鼓鼓道：“傅夕寒你死定了，我下次就和陛下告状，说你非礼我。”
　　傅夕寒：“……”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莫亦欢不放。
　　“看什么看！”莫亦欢瞪他：“没见过猛男落泪吗？”
　　傅夕寒：“……莫公子真的很痛么？”
　　莫亦欢：“废话！”
　　傅夕寒迟疑半晌，欲言又止道：“属下有一旧友是太医院的太医，属下可以嘱托他带些活血化瘀的药来……”
　　“真的？”莫亦欢眼睛倏地一亮，瞬间变脸：“寒哥哥你太好了！爱死你了！”
　　傅夕寒脸又红了：“这，莫公子莫要胡言乱语……”
　　“……”他开玩笑的啊，这个人怎么这么上纲上线的。莫亦欢对傅夕寒摆摆手：“嗨呀逗你的，你赶紧去吧！”
　　傅夕寒走了两步，又回过身，神色为难地轻声道：“这事……莫公子可否别让陛下知道？”
　　莫亦欢没反应过来：“啥事？”
　　傅夕寒吞吞吐吐：“就，属下私自找太医……”
　　“哦哦！”莫亦欢明白了：“放心放心！”
　　傅夕寒又行一礼，转身走了。
　　宫里恢复了一片寂静。就在莫亦欢趴着闭目养神的时候，520的声音猛然响起：“嗨宝贝，你终于有空啦，我来给你介绍我的职责范畴啦！”

8.干起来！

　　“！”
　　莫亦欢吓了一跳，随即怒道：“你还有脸叫我宝贝？刚刚我快被打死的时候你在哪？”
　　520委屈巴巴:“那人家也帮不了你什么呀。”
　　莫亦欢：“你就算放首《野狼Disco》帮我分散一下注意力也行啊？！”
　　520从善如流:“好的，下次一定！《卡路里》行吗？”
　　“滚！”莫亦欢呵呵：“现在就滚，有多远滚多远，莫吵老子睡觉。”
　　520循循善诱道:“宝贝啊，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才能穿越回去吗？”
　　“嗯？”一提到这个，莫亦欢可就立刻不困了。
　　这个暴君他算是见识到了，简直又闷又骚又鬼畜，他再在这边多呆几天，贞操没了都不算什么，说不定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莫亦欢迫不及待道：“少废话，赶紧说！”
　　“其实说来也简单啦！”520道:“你的任务就是帮本书反派姬越找到真爱。只要他对一个人的真爱值达到100，你就可以回去了。”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很难嘛。莫亦欢道：“那姬越现在真爱值有多少？”
　　520道:“你要查询他对谁的真爱值？”
　　莫亦欢脱口而出：“对我的吧。”
　　520:“毫无疑问是0呢，宝贝。”
　　莫亦欢：“……靠啊这无情的狗男人，对我没一点意思还要上我？”想了想，想起书里面姬越是喜欢他姐姐的，又问道：“那他对莫怀裳的呢？”
　　520:“是20，宝贝。”
　　……果然。
　　莫亦欢：“所以，我只要牵线搭桥，让姬越对莫怀裳真爱值达到100，我就能回去了？”
　　520:“是这个意思。但不一定是莫怀裳哦，任何一个人达到100都可以的。”
　　……废话！莫怀裳初始真爱值是最高的，条件得天独厚，不选她选谁啊！
　　按照书里面的剧情，莫怀裳从城楼跳下去后并没有死️，后面还和男主宋折戟演绎了一段绝美的爱情故事。莫亦欢心里暗暗盘算道，看来他如果想要回去，就必须得要卖姐求荣、棒打男女主这对鸳鸯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嘻嘻。
　　520体会到了他激动的心情，赞叹道：“宝贝，就是要有这种干劲儿哦，干起来！”
　　莫亦欢豪气万丈：“干起来！”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接受这个设定了，难道不该先问问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为什么会找上他的吗？
　　就在他要追问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了一个一身黑色素袍的男子，手里还提着一只乌木箱子。只见他身材纤弱，眉眼斯文而素净，一头乌发整齐地绾在脑后，满身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莫亦欢：“你是？”
　　“莫公子，打扰了。”男子了一礼：“在下温潇，是太医院的太医。”
　　“哦！”莫亦欢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傅夕寒的朋友呀！”
　　“正是。”
　　“那他人呢？”
　　“应该是在陛下身边吧。”
　　哦对了，傅夕寒是御前侍卫嘛，他差点都忘了。
　　随后莫亦欢又转眼看向温潇。这名字他有点耳熟，他努力想了想，总算想起书里面是有这号人物的，不过戏份好像很少，具体概括起来就以下两句话。
　　“陛下，岚贵妃她有喜了……”
　　“胡扯，朕碰都没碰过她！来人，给朕把这个庸医拉出去斩了！”
　　戏份完。
　　这么一想，莫亦欢看向温潇的眼里不由得的带了几分同情。
　　而温潇还毫不知情地把木箱放到他床前的柜子上，道：“这里有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在下来帮莫公子敷上吧？”
　　莫亦欢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掀被子：“那就麻烦啦！”
　　温潇手指沾了药膏，动作轻柔地在他肿胀淤紫的皮肤上缓缓涂抹开来。一阵清凉感传来，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就减轻了不少，莫亦欢长舒一口气：“哇塞，你这药也太厉害了吧！”
　　温潇笑了笑。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道：“莫公子，看你的五官轮廓，容貌被毁之前定是个绝色美人吧？”
　　何止绝色，那中原第一美人的称呼是白叫的么！莫亦欢感叹着伸手摸了摸脸：“我这脸还有的救吗？”
　　……嗨呀，毕竟谁不想美美的呢？
　　温潇道：“你这毁容是服毒所致，祛毒可医。在下可以为莫公子调制一些丹药，服用百日应该可以见效。”
　　“这么好！”果然医者仁心啊，莫亦欢开心道：“温太医，太谢谢你啦！”
　　话音还没落，忽然从门口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公公音：
　　“皇——上——驾——到——”
　　温潇动作一滞，他和莫亦欢四目相对，眼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不是吧！”莫亦欢欲哭无泪：“又！来？！”

9.张嘴

　　糟了，不能让姬越知道温潇在这里！
　　莫亦欢赶紧对温潇道：“温太医你先……”
　　一扭头发现床边已经没人了。不用他说，温潇已经很自觉地拎着他的小箱子一溜烟躲屏风后面去了。
　　莫亦欢赶紧伸手扯过被子，他刚把屁股盖好，姬越就推门走了进来。
　　莫亦欢赶紧把表情整理好，假笑道：“恭迎陛下！臣妾屁股疼，跪不下去……”
　　“无事。”姬越道，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背着手，悠悠地走到了莫亦欢的床边：“不必跪了。”
　　“谢陛下。”莫亦欢继续强颜欢笑：“陛下您怎么又来啦！”
　　姬越挑眉：“你不希望朕来？”
　　假笑得太久了，莫亦欢嘴角扯得有点发酸：“怎么可能，臣妾做梦都希望陛下来呢。”
　　“莫亦欢。”姬越一抖衣裾，在莫亦欢床头坐了下来，沉声道：“朕打了你，所以你在怪朕？”
　　莫亦欢赶紧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我哪敢啊！”
　　姬越斜眼看向莫亦欢。少年嘴上虽然这么说，巴掌大的小脸上泪痕宛然，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盈着泪花，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嗔怒。
　　姬越看得心里一动，好笑地伸手捉住莫亦欢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佯怒道：“分明就是在怪朕。”
　　莫亦欢张张嘴，软软地说道：“真、真没有……”
　　其实心里恨不得跳起来在姬越头上来一发暴扣。
　　呵呵狗男人，挑衅是吧！明知故问是吧！得寸进尺是吧！
　　姬越收回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捻出一个朱红色的小丸，送到莫亦欢嘴边，命令道：“张嘴。”
　　莫亦欢脑海里瞬间闪过三个字：鹤顶红！
　　……姬越这是要赐死他吗？
　　莫亦欢惊恐地颤着声音道：“陛下这这这这是什么啊……”
　　“朕让你张嘴就张嘴！”姬越皱起眉头不耐道，顿了顿又道：“不是毒药，放心吧。”
　　在姬越凛然的目光下，莫亦欢只好乖乖张开嘴巴，连同姬越的指尖一齐纳入口中。小丸入口即化，软软甜甜的，就像是蜜饯一样。莫亦欢咂咂嘴，想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正想着，姬越的指尖轻轻一勾，抵在了莫亦欢齿间。莫亦欢一下子懵了，一时间咬也不敢咬，推也推不出去，只得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哀求似的望着姬越。
　　灯火的映照下，男人的五官俊美如妖。他眉梢轻挑，一双凤眸里满是轻佻而玩味的神色。
　　……想他莫亦欢母胎solo二十年，连女生手都没碰过，哪经历过这样暧昧的场面。他的心脏顿时不由自主地小鹿乱撞起来，脸上也微微地发烫起来。
　　姬越沉声道：“好吃么？”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莫亦欢红着脸含糊道：“唔唔唔……”
　　姬越轻笑一声，缓缓收回手指，莫亦欢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抿紧嘴角，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却又听姬越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朕在问你问题。”
　　莫亦欢只得乖乖回答道：“好吃。”
　　姬越笑道：“什么好吃？是糖丸，还是朕的……”
　　“糖好吃。”莫亦欢嘴上乖巧地讷讷道，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哼，不爱吃猪蹄。
　　姬越笑得越发意味深长：“那，朕以后每天都来喂你吃，如何？”
　　莫亦欢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求求了，可千万别！
　　他赶紧试图岔开话题：“那个，陛下，这个是糖吗？”
　　姬越道：“不是。”
　　莫亦欢：“那，是活血化瘀的药？”
　　“问得真多。”姬越道，他缓缓地用锦帕擦拭着被唾液濡湿的指尖：“你只要知道，是好东西就行了。”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纤长而有力。莫亦欢看到他这个动作，心脏又不听话地乱跳起来。他别开目光，深呼吸一口气：“……哦。”
　　姬越的目光转向他盖着的被子：“还疼么？”
　　莫亦欢：“我……”
　　不等他回答完，就感觉身上一凉。姬越已经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

10.陛下……疼！

　　糟了！
　　莫亦欢心里咯噔一声，伤处还有刚刚温潇给他敷的药！
　　眼看姬越眸色微微一暗，莫亦欢慌乱地想要解释：“那个，陛下……”
　　“闭嘴。”姬越冷声打断他。
　　他伸出手，指尖一寸一寸摩挲过淤青发紫的皮肤。伤处又痛又麻，还带着点儿痒，莫亦欢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姬越收了手，看着手指上莹润的药膏，面无表情地缓缓问道：“谁给你上的药？”
　　莫亦欢声如蚊讷：“是臣妾自己……”
　　话音未落，“啪”一声，姬越扬起手掌，对着莫亦欢又红又肿的臀部重重地一巴掌掴了下去：“撒谎！”
　　“嗷呜！”莫亦欢一声惨叫，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姬越神色阴沉道：“这太医院才有的紫菁芙蓉膏，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莫亦欢语塞：“我……”
　　姬越神色一凛，扬手就又要打。莫亦欢本能地扯住姬越的袖子，求饶道：“陛下……疼！别打了！”
　　看着少年鼻头泛红、泪眼汪汪的模样，姬越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手指缓缓蜷起来，最终放下了手。
　　“莫亦欢。”他眯起眼睛：“朕再问你一次，谁给你上的药？”
　　莫亦欢偷眼看了一眼屏风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人影。
　　不不不，他莫亦欢虽然怂，但是出卖朋友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反正该死总要死的，也没必要再拉一个下水！
　　莫亦欢牙一咬，眼一闭：“真的是臣妾自己！这药是臣妾从太医院偷的！”
　　话出口的一瞬间，莫亦欢居然有一种烈士英勇就义的悲壮感，用钢铁般的身躯守卫了爱与正义。
　　半晌静寂。莫亦欢偷偷睁开半只眼睛看姬越，只见后者面无表情，一双墨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是么？”姬越道，大拇指缓缓摩挲着翠玉扳指。
　　一看到他这个动作，莫亦欢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莫亦欢，你可知道……”姬越脸上的表情平无波澜，眼里却蓦然划过一丝阴鸷：“朕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欺骗朕！”
　　说罢，他沉声喝道：“来人！”
　　傅夕寒从门口推门而入：“陛下。”
　　姬越摆摆手：“拖出去，四十大板。”
　　莫亦欢：“！”这……还来？这再挨一顿板子他的小命真的要没了啊！
　　莫亦欢钢铁般的身躯顿时化作一滩春水，扑在姬越的大腿上嚎啕道：“哎呀！陛下饶命啊……”
　　傅夕寒看了一眼莫亦欢，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他张张嘴，欲言又止道：“陛下……”
　　姬越斜眼看向他：“怎么，你有话说？”
　　傅夕寒道：“莫公子体质孱弱……这四十大板再打下去，怕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姬越眉梢一挑，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傅夕寒：“傅夕寒，你倒是关心他？”
　　傅夕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赶紧垂下眼睛道：“没有，属下只是同情……”
　　“好一个同情！”姬越一把推开膝盖上哭唧唧的少年，缓缓站起身来，凛然的气息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情到不惜违抗朕的旨意？”
　　傅夕寒薄唇抿了抿：“……属下不敢。”
　　“那好。”姬越走到傅夕寒面前，他目光森然，一字一字道：“莫亦欢这四十大板，就由你亲自来打，如何？”

11.这可是他初吻啊！

　　傅夕寒迟疑：“属下……”
　　姬越怒道：“傅夕寒！”
　　莫亦欢心里暗道不好。以傅夕寒这倔脾气，再把这暴君得罪了，估计他俩要一起携手入住天牢豪华套房了。他脑子转得飞快……不行，不能把他也一起连累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僵局：“傅侍卫，那就麻烦你了！”
　　姬越和傅夕寒一齐看向莫亦欢。莫亦欢咬牙，强忍着屁股上的痛，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身起来：“陛下要打臣妾，臣妾就是死也要挨着！走吧傅侍卫，请不要留情地蹂躏……”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脸义薄云天、英勇就义的表情，一瘸一拐往门口走，一副谁也拦不住的架势。走到门口，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当然是装晕。
　　傅夕寒眼疾手快地上前揽住莫亦欢的腰：“莫公子！”
　　莫亦欢腰上的伤处被压着，疼得在内心里一个劲儿的“嘤嘤嘤”。
　　“陛下，”傅夕寒回头看姬越，却发现后者正脸色阴沉地瞪着他，他赶忙把手从莫亦欢腰间拿开，改换扶住肩膀。讷讷地解释道：“属、属下只是怕莫公子摔倒……”
　　姬越伸手：“把他给朕。”
　　傅夕寒小心翼翼地把少年交到姬越怀里：“陛下，要叫太医吗？”
　　姬越看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年，盯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不必了，你先出去吧。”
　　“……是！”傅夕寒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莫亦欢，抿抿唇，转身出去了。
　　傅夕寒走了，莫亦欢被姬越牢牢拥在怀里，却莫名觉得周身一阵发凉。而更让他凉到心底的一句话随之幽幽响起：“起来，朕知道你在装。”
　　莫亦欢：“……”
　　他……怎么知道的？他只是在激将法而已吧？莫亦欢安慰自己道。
　　紧接着他就感觉腰上被轻轻捏了一小把。
　　“再不起来，朕现在就要了你！”
　　莫亦欢：“？！”
　　他还没来得及惊恐，身体就蓦然腾空，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莫亦欢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紧紧闭着眼睛，感觉到头顶上方男人的气息缓缓逼近。男人鼻息间呼出的潮热气息落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紫檀香气，灼得莫亦欢脸上隐隐发烫。
　　……姬越该不会是要亲他吧？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莫亦欢心脏“扑通扑通”地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拼命告诉自己，忍住忍住，命都快没了，什么初吻不初吻的，命重要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莫亦欢还是压抑不住狂飙的肾上腺素，心跳依旧狂跳不止，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姬越看着眼前少年双颊泛红、呼吸紊乱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其实他刚刚说要打莫亦欢板子，只是恨他骗自己的一时气话，话一出口就他后悔了，但是君无戏言，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现在这小家伙和自己演这么一出戏，他也就顺势由着他演下去了。
　　他缓缓直起身，玩味的目光却依然紧紧盯住少年不放。
　　男人迫人的气息终于撤离开来。莫亦欢长出了一口气。头顶上方许久也没有动静，他又有些忐忑起来，就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向姬越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看到床旁的男人已经解开了腰间的玉带，放在一边，正在解锦袍的盘扣。

12.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

　　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莫亦欢惊恐万分……自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儿他还能有“性”趣，这也太变态了吧？
　　男人把锦袍一脱，就剩下一件薄薄的中衣，掀开被子就作势要上床。眼看这人要来真的，莫亦欢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忙不迭睁开眼睛：“陛下我醒了我醒了，刚醒的！嘻嘻！”
　　姬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往边上挪一挪，朕要就寝。”
　　莫亦欢愣住：“？”
　　姬越二话不说，翻身压在了莫亦欢身体上面，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莫亦欢吓得一个激灵，瞪着眼看着蓦然在眼前放大的那张俊脸，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他张张嘴，干巴巴地发出一声：“陛下你……你干什么？”
　　姬越薄唇轻启：“挪不挪？”
　　“挪挪挪，立刻挪！”莫亦欢点头如捣蒜，结结巴巴道：“就是，那个，陛下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起来？”
　　姬越勾勾唇角，从他身上撤下身来。莫亦欢忍着屁股上的痛，赶紧向床边儿上一寸一寸挪动过去，姬越斜着眼看他这副避之若浼的样子，哂笑道：“怕什么，你已经是朕的人了。这鱼水之欢，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莫亦欢：“……”求求了饶了他吧！
　　“你放心。”看着莫亦欢扭曲的脸，姬越心情愈发愉悦：“朕现在不会碰你，等你伤好了以后再说。”
　　莫亦欢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道，那他宁愿伤一辈子也不要好。
　　姬越吹熄了灯，扯过一边的被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一时间一片寂静，莫亦欢闭着眼睛装睡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偷偷打量身旁的人。
　　男人双眼微闭，胸口平稳地起伏着。月光透过窗纱镀在他的侧脸上，只见他薄唇点绛，鼻梁高挺，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上洒下一圈阴影，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莫亦欢不由得看得发呆……这个人帅是真的帅。就这张脸丢到现代，随便吊打任何一个流量小生。
　　莫亦欢回过神来，赶紧拍拍自己的脸。呸呸呸！都这种时候，他怎么还有心情想这没用的！
　　再帅又能怎么样，这是个变态啊！不仅馋他身子，还随时会要了他命那种！他可再也不想过这种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他恨不得赶紧回去，继续过他吹空调点外卖打游戏的无忧无虑的肥宅生活。
　　而想要回去，就必须完成任务……
　　这么想来，唯一能拯救他于水火的人——他的希望之光，就只有他的老姐了。也就是姬越心心念念的那位白月光，莫怀裳。
　　莫亦欢静下心来仔细回忆书里的内容。按照情节发展，莫怀裳坠楼后没有死，后来女扮男装潜伏进宫想要刺杀姬越。但并没有刺杀成功，逃窜的时候误打误撞跑到了宋折戟那里，被他救下一命，并且在养伤的时候和他互生情愫。
　　莫亦欢心道，也就是说现阶段他并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要先等莫怀裳自己送货上门就行了？
　　他不由得心里泛起了嘀咕，打算找520确认一下。
　　“统统，在吗？”
　　520立刻回答道:“在的宝贝。”
　　莫亦欢道：“我姐会按照原剧情来刺杀姬越的吧？”
　　520答道:“会的宝贝，除了你这条人物线，所有事情发展都会按照原剧情走的。”
　　“那就好。”莫亦欢松口气，顺口吐槽道：“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宝贝，恶心死了。”
　　520对答如流:“好的宝贝。”
　　“……算了。”莫亦欢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世界如此美好，他不能如此暴躁。
　　他又挪了挪身子，挪得离姬越远一点，又悄悄把被子拽回来一点。这折腾了半天，他简直又饿又困，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13. 刚刚跑出去的是您藏的野男人吗

　　天渐放亮。
　　姬越是被打更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心里暗暗奇道，他一向睡眠轻浅，而这一觉居然睡得格外香甜。
　　然而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本来应该睡在他身旁的少年，此刻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身上的奶香味儿若有若无地在他的鼻尖萦绕。
　　他好大的胆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样亲密接触！
　　姬越嘴角抽了抽，恼怒地低喝道：“起来！”
　　少年纹丝不动，胸口均匀地起伏着，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姬越眉眼一凛，伸手想要直接把人掀下来，然而他一低眼，看到少年睡颜的时候，动作不由得迟疑了。
　　少年一头乌发如云铺散。姬越的目光划过他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红润如海棠的唇，最后落在他散乱的襟口处，肌肤洁白如牛乳一般，他不由得呼吸一紧。
　　纵使少年脸上疤痕狰狞，却依然难掩他身上惑乱人心的气质。若是他脸没有毁，那该是怎么个祸国殃民的祸水……
　　这时从门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上朝时间要到了！”
　　姬越这才回过神来，他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把莫亦欢从身上轻轻扒拉了下去。下床整理好朝服，走之前，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朕晚上再来看你。”
　　“别闹！”莫亦欢眉头皱起，嘟囔着一把打掉他的手，咂咂嘴，翻个身继续睡。
　　姬越不由得唇角微勾，又不依不饶地捏了一把他的脸，感受到指尖细腻柔软的触感，这才满意地出门去了。
　　-
　　莫亦欢睁开眼睛，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他抱枕呢？
　　他依稀记得，他昨晚抱着他软绵绵热乎乎的等身初音未来大抱枕，睡得分外香甜，怎么一觉起来抱枕没了？
　　莫亦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嗷”地惨叫出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穿越了，现在已经不在家里那张床上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心脏瞬间提了起来，那谁呢？！
　　莫亦欢连忙扭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这才长出一口气。心里暗道，这么早就去上朝，看来皇帝也不容易啊。
　　等等！莫亦欢突然意识到一丝不对，那他昨天的抱枕……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鼾声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莫亦欢这才想起来屏风后面还藏着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叫道：“温太医，起床啦！”
　　鼾声戛然而止，不一会儿，只见温潇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见姬越走了，这才松了口气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笑笑：“莫公子见笑了！”
　　“那个，昨天你在屏风后面待了一晚上……”莫亦欢刚要表达歉意，被温潇慌忙地打断道：“啊！莫公子！昨天晚上在下什么都没看到！”
　　莫亦欢：“……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好吧！”
　　温潇连连点头附和：“是的是的，什么也没发生。”
　　莫亦欢扶额：“其实我刚刚是想说，我感觉挺对不起你的……”
　　“傅大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必客气！”温潇笑道，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稍稍敛去，神色有些古怪道：“傅大哥真的挺关心你的，他居然会为了你违抗陛下的旨意……”
　　温潇的声音越来越小，莫亦欢后面的话没太听清，疑惑道：“你说啥？大点声我没听见。”
　　“无事！”温潇重新扬起笑容，他对着莫亦欢做了一揖道：“莫公子，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好！”莫亦欢刚想要起身，屁股上的疼痛就让他的嘴差点咧到耳根：“那个，我现在不方便起来送你……”
　　“没事没事，不必送了。”温潇道，他向门口走两步，又回过身：“对了，在下下次会把祛毒的药丸给公子送来的！”
　　莫亦欢笑道：“谢谢啦！”
　　温潇刚推开门，和就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撞上了。
　　丫鬟手里端着餐盘，看看温潇，再看看莫亦欢，愣住了，温潇趁这个当头小跑着溜了出去，只留莫亦欢和她大眼瞪小眼。
　　只见这丫鬟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体格健壮，嘴唇稍厚，油黑的头发盘在头顶，一副憨厚淳朴的长相。莫亦欢正在心里犯嘀咕，丫鬟眨了眨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就出尘绝艳，不同凡响：
　　“娘娘，刚刚跑出去的是您藏的野男人吗？”

14.陛下也太厉害了吧！

　　“？”
　　看着莫亦欢扭曲的神色，丫鬟有些扭捏道：“娘娘，忘了和您介绍了，奴婢唤做春华，是陛下派来照顾你您的。奴婢也是刚进宫，不太会说话……”
　　这岂止是不太会？！就刚刚那句话，放别人那，估计她脑袋要掉十回了吧！
　　莫亦欢上下打量着春华，心道这名字还真挺符合她本人的气质的：“陛下就派了你一个人来照顾我？”
　　“嗯嗯！奴婢很能干的！”春华笑得格外淳朴，露出一排大白牙。
　　莫亦欢幻灭了。电视剧里娘娘啊什么都有十来个如花似玉婢女伺候，这姬越怎么这么小气，就给他一个，还是让他这样的饥渴直男都提不起半分非分之想的类型。
　　他故意的吧？！
　　莫亦欢闷闷不乐地撅起嘴躺了过去，安慰自己道，有人伺候总比没有强。他对春华招招手：“早饭拿过来吧，饿死我了。”
　　“好嘞！”春华爽快应声，端着餐盘走上前来。别说，这个姬越虽然小气，但是给他的早餐还是丰盛的。除了粥和小菜，还摆了好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莫亦欢昨天滴水未进，这下一顿风卷残云，分分钟就打扫得一干二净。把旁边的春华都看直了眼，连连赞赏：“娘娘可真能吃！”
　　打了个饱嗝以后，莫亦欢就开始无聊了。
　　这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甚至连个能解闷的小闲书都没有。难道就要他这么干躺着，一直到伤养好吗？
　　莫亦欢转转眼珠，心道，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他还不赶紧出去逛上一圈长长眼界？
　　这么想着，他一个翻身起来，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春华，帮我洗漱一下，再换身衣服。我想出去转转。”
　　春华道：“是，娘娘！”
　　莫亦欢实在忍不了这个称谓了：“娘你个头啊！我娘吗？”
　　春华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嗯嗯，娘！”
　　莫亦欢：“……”这人根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吧？
　　算了算了，不和她计较了。莫亦欢无奈道：“别叫我娘娘，叫我莫哥。”
　　春华一脸懵逼，莫亦欢对她摆摆手：“愣着干什么呢，动起来啊！”
　　春华一溜烟跑了，好在她手脚还是利落的。很快就给莫亦欢打来水，洗漱干净后，又帮他换上了一身绛色长衫。坐在铜镜前，春华为他梳理起一头瀑布似的乌发，绾成一个发髻，然后插上一支嵌着明珠的玉簪。
　　看着镜子里的妙人，春华诚挚地赞叹道：“娘……莫哥，你长得可真美啊！”随后紧跟着一句：“如果没毁容就好了！”
　　“……”莫亦欢：“那个，拜托你个事儿，没事少说两句。”
　　春华：“好！”
　　莫亦欢扶着桌子站起来：“扶着哥，哥屁股疼！”
　　春华脱口而出：“哇，陛下也太厉害了吧！”
　　莫亦欢一脸黑人问号：“哥这是被打了，和他厉害有什么关系？”
　　“嗯嗯……”春华脸红地支吾道：“是奴婢失言了。”
　　……她想哪里去了？这女人，看起来这么淳朴，怎么思想这么不健康？
　　莫亦欢默默感叹道，果然人不可貌相。
　　-
　　春华搀扶着莫亦欢，一路漫无目的地在宫里溜达。
　　不得不说，这古代空气就是好，天就是蓝，草就是绿……莫亦欢用他贫瘠的词汇赞美着。
　　走到一个湖边，莫亦欢又加了一句，湖水就是清！
　　就在这时，一阵争执声从前面传来。莫亦欢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打扮贵气的紫衣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侍婢，身前一个月白色长袍的男子。而地上一地碎裂的瓷片，还有一滩水渍。
　　“你走路不长眼吗？非要往我身上撞！”一个婢女对男子盛气凌人道：“这下打碎了岚贵妃最喜欢的胭脂醉，是要怎么办？”
　　男子稍稍低下头，不卑不亢道：“对不住，在下向贵妃赔罪了。”
　　“对不住就解决了？”另一个婢女不依不饶、阴阳怪气道：“公子你晓不晓得，这胭脂醉可是埋了上百年的珍品！哦我忘了，你们那穷乡僻壤的，可能都没见过这等好东西吧？”
　　“……”男子沉默，莫亦欢却看到，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握成拳。
　　再看那个紫衣女子，应该就是岚妃了。她任由两个侍婢你一言我一语侮辱那男子，一言不发。
　　莫亦欢看不下去了。
　　他大喊一声：“嗨呀，大清早的，吵什么呀！”

15.交个朋友！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他。莫亦欢大步走上前，大咧咧道：“不就是一坛子酒嘛！按照你的说法，姬国财大气粗，在乎这一坛酒做什么！贵妃想喝，我再去给贵妃挖一坛！”
　　婢女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莫亦欢：“你是谁啊？要你多管闲事？”
　　莫亦欢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就听岚妃道：“你就是莫国的那个皇子，莫亦欢？”
　　莫亦欢偏头，见岚妃娥眉微颦，正用近乎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他于是也顺势打量起这个女人来。她虽然五官生得妍丽妩媚，但是眉眼间却隐隐透着一股刻薄之色。
　　美还是美的，莫亦欢有些惋惜地想道，只不过下场有点惨。
　　书里面杜岚是杜丞相的女儿，姬越对她根本没有感情，只是为了巩固政权才纳她为妃。杜丞相权力被架空后，她也随她父亲一起被处死了。
　　杜岚对上莫亦欢目光，眉头蹙得更紧：“本宫在问你话！”
　　莫亦欢答道：“没错，就是我。”
　　他话音刚落，一个侍婢迫不及待地尖着嗓子道：“大胆！不过是一个娈宠，也敢在贵妃娘娘面前大声说话？”
　　“可能是以为自己还在莫国呢吧！”另一个婢女掩唇，讥笑道：“听说毁容前还是中原第一美人呢，现在，嘻嘻……”
　　说着，扭头看向春华，满眼的嘲弄：“哎呀呀，陛下怎么派你来服侍这么个主子啊！”
　　春华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愤地提高了声音：“虽然莫公子脸毁了，但是他心地善良，对我也很好！更何况陛下都没有嫌弃他，昨天还来西宫临幸……”
　　……这种事有必要这么大声吗？
　　“靠！”莫亦欢脸上隐隐发烫：“闭嘴吧！”
　　春华收声：“是。”
　　杜岚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看向莫亦欢的眼神嫉妒且怨毒。莫亦欢想起来，书里面姬越就没有碰过她。看着她吃了柠檬一样的表情，莫亦欢心里一阵暗爽。
　　侍婢见主子脸色难看，立刻察言观色地嚷了起来：“明明身为男子，沦为玩物还这么得意，可真是不要脸的下贱坯子……”
　　婢女骂得越来越难听，莫亦欢听得火气飙升。在姬越那里受气就算了，现在一个婢女都骑到他头上了？！
　　他脸色一沉，扬起手，“啪”地一声，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侍婢的脸上。
　　婢女瞬间噤声，捂着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杜岚向前一步，杏眼圆瞪：“你！”
　　“贵妃娘娘，你这侍婢嘴贱，我帮你教训一下，”莫亦欢甩甩手，恢复了笑嘻嘻的表情，可是话里面依然隐隐带刺：“这不入耳的话，最好就在我这里打住。如果传到了陛下耳朵里……到时候怕是不好办了吧？”
　　这话是莫亦欢从之前看的一部宫斗片里现学现卖的，看来宫斗剧看多了，也还是有好处的嘛！
　　杜岚柳眉倒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但毕竟是她理亏在先，可能是也怕莫亦欢真的告状到姬越那里去。最终一甩袖子，恨恨道：“罢了！清荷翠竹，我们走！”
　　莫亦欢对着杜岚的背影，贱嗖嗖地补刀：“慢走不送啊岚贵妃！”
　　然后扭头对春华挑挑眉：“哥帅不帅！”
　　春华星星眼：“帅！莫哥太帅了！”
　　莫亦欢正嘚瑟，一旁男子对他微微一揖，开口道：“多谢莫公子解围。”
　　莫亦欢这才注意到他。他摆摆手，故作潇洒道：“小事小事！”随后顺口客套一句：“请问公子怎么称呼啊？”
　　性质其实相当于I’m fie thak u后面的那句ad you。
　　他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这人叫什么。毕竟这种上来就被欺负的，一般都是龙套，姓甚名甚不重要。
　　男子道：“在下姓宋，名折戟。”
　　莫亦欢瞬间呆滞。
　　等等，他没听错吧！宋折戟？！
　　莫亦欢眼睛瞬间瞪大，见鬼一样瞪着眼前的男人。这这这……这位就是书里的男主？
　　这就是那位“温柔又腹黑，最擅长扮猪吃老虎，又会撩又会宠，处处护妻A断腿”的那个男主，宋折戟？！
　　……不是莫亦欢故意要吹彩虹屁，《质子》的文案原话就是这么写的。
　　再看眼前的男子的模样，正也符合书里的描述。只见他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身姿挺拔。乌黑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瞳色清浅，唇角含笑，气度风流雅致，不卑不亢。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春风一样和煦温润。
　　宋折戟见眼前的少年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发直，就差流口水了。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道：“莫公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等等，这可是将来要一统天下的大佬啊！这样又粗又壮的大腿，怎么可能让他跑掉？！鲁迅曾经说过，抱大腿要趁早！于是莫亦欢赶紧尔康手：“宋公子请留步！”
　　宋折戟疑惑地回过身，莫亦欢上前一步，伸出手：“交个朋友！”

16.他和陛下比谁更好看？

　　宋折戟：“……”
　　见宋折戟盯着他的手发呆，莫亦欢这才想起来古代没有握手的礼仪，他刚刚也太直接了，可能吓到宋折戟了。他赶忙收回手，抓抓头发讪讪道：“那个，宋公子，我仰慕你很久了，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宋折戟微微一愣：“仰慕……我？”
　　莫亦欢使劲点头：“嗯嗯！”随口胡扯：“我之前见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宋折戟顿了顿，微微笑道：“我之前去过莫国，也曾经得见过莫公子一面。公子天人之姿，令我十分惊艳。”
　　不愧是男主，说话就是好听！要不然人能当男主呢，隔壁某个姓姬的反派学着点！
　　莫亦欢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气道：“不过现在……”
　　“可否冒犯一问，”宋折戟斟酌道：“莫公子的脸……为何会变成这样？”
　　一提起这个莫亦欢可就有话了，他把自己被姬越抓来当男宠的事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宋折戟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他叹口气，摇摇头道：“委屈莫公子了……现如今姬国最为强大，我也是不得已才被遣来当质子，以求宋国一时安稳的。”
　　莫亦欢见有了共鸣，立刻趁热打铁道：“那，既然我们都这么惨，还有共同的敌人。我可以和你当朋友吗？”
　　宋折戟先是一愣，随后眉眼轻弯，笑容温煦：“都是身在客乡之人，能有公子为伴，自然是好。”
　　莫亦欢在心里一声“yes”，计划通！
　　宋折戟又道：“不过，我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下次有空再与莫公子把酒言欢，如何？”
　　莫亦欢赶忙道：“你忙你的，我到时候去找你玩儿！”
　　宋折戟又行一揖，转身走了。莫亦欢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猥琐的笑容。
　　男主光环那是开玩笑的吗？只要他抱紧这个人的大腿，到时候荣华富贵，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莫亦欢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一扭头，看到春华也痴痴地盯着宋折戟背影看。
　　莫亦欢胳膊一拐：“喂，你看什么呢？”
　　春华回过神来，脸色微红地嗫嚅：“……宋公子真好看。”
　　莫亦欢：“？”
　　嗯……想想这宋折戟也确实是个大帅哥了。只不过他可能是看姬越看多了，刚刚居然没什么感觉。
　　这么想着，莫亦欢不由得脱口而出：“那和陛下比呢？谁更好看？”
　　“陛下也好看！”春华红着脸道：“只不过，宋公子和陛下是不一样的好看法，宋公子是温文尔雅的，陛、陛下是……放荡不羁那种！”
　　放荡不羁？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莫亦欢继续逗她：“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宋公子啊？”
　　春华脸都快红成番茄了：“才、才没有……”
　　“啧啧啧！脸都红了，还说没有？”
　　“哎呀！莫哥你别逗我了！”春华娇羞地跺脚，挥拳一拳捶到莫亦欢胸口。莫亦欢被这一记猛拳锤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蹲儿坐地上。
　　春华赶紧过来扶他：“莫哥没事儿吧？”
　　“……”莫亦欢怀疑自己被这一拳锤出内伤了。他一边捂着胸口咳嗽，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逗她了！
　　-
　　白天逛了一天，晚上回到寝宫，莫亦欢已经累到趴在床上起不来了。
　　春华去给他端晚饭去了。莫亦欢趴在床上等了好久，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总算等到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莫亦欢嚷道：“可算回来了！慢死了你！”
　　半晌没有动静，莫亦欢不耐烦道：：“磨叽什么，赶紧把饭给哥端来啊！”
　　“欢儿饿了？这么心急。”身后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男声响起。

17.坐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声音在莫亦欢听来，无异于魔音贯耳，他僵硬地转过身：“……恭迎陛下！”
　　与此同时心里暗暗惊悚道，“欢儿”是个什么魔鬼称呼？！
　　姬越不紧不慢地在八仙桌前坐下来，悠悠道：“怎么，朕特地来找你一起用膳，你不开心？”
　　莫亦欢强颜欢笑：“开心。”
　　……个鬼哦。
　　这男人还真的信守承诺啊，说天天来，还真就天天来？
　　姬越拍拍手，大门应声而开，进来几个宫女，把花花绿绿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莫亦欢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过去了，看着满桌的菜直流口水。
　　姬越看着少年两眼放光的模样，唇畔微扬，对他勾勾手：“过来。”
　　莫亦欢立刻屁颠屁颠走了过去。姬越从怀里摸出了小盒子，捻起里面盛放着的朱红色药丸：“来，先把这个吃了。”
　　药丸通体莹润，在灯火的映照下红得瘆人。莫亦欢越看越觉得诡异，他不是很想吃，推脱道：“陛下，臣妾的伤其实好很多了，就不用浪费了吧？”
　　姬越挑眉：“要朕喂你？”
　　莫亦欢想起他上次“喂药”的方式，不由得有点脸红。扭扭捏捏道：“那也不用……”
　　话音未落，他就被被姬越一把拽进怀里，跌坐到了他的腿上。姬越把药丸衔在齿间，一手扳过莫亦欢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莫亦欢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男人的唇瓣炙热，急切而霸道地攻城略地。莫亦欢被吻得头晕脑胀，他双手不自觉地环在姬越颈间，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唇瓣辗转之间，姬越箍住莫亦欢的后脑，想要加深这个吻。莫亦欢被吻得喘不过气，他本能地向后缩，软软地推搡着姬越的胸口：“不了，不要了……”
　　少年绵软的哀求声落在耳畔。姬越身体滞了滞，又在他唇上意犹未尽地啄了一下，终于放过了他。
　　唇瓣分开，莫亦欢发懵地眨眨眼，对上姬越黢黑如渊的眸子，立刻慌乱地埋下头。他只觉得脸上滚烫，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简直恨不得缩成一团钻到地底下去。
　　……混蛋！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看着少年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他怀里，姬越唇畔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的手指顺着少年柔顺的乌发捋下去：“欢儿，你这么害羞做什么？”
　　莫亦欢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这臭流氓子……对人耍流氓还问人为什么不好意思？他不要脸别人还要脸呢！
　　臭流氓！
　　不要脸！
　　莫亦欢正骂着，忽然感觉坐下触感不太对。他试探地挪了挪，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靠！靠靠靠！
　　莫亦欢心里滚过一串粗口，他触电似的弹起来，又却被姬越捉着腰牢牢地按了回去。
　　“欢儿想去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莫亦欢魂不附体、颤颤巍巍道：“陛、陛下，臣妾去旁边的椅子坐……”
　　姬越沉声道：“怎么，朕这里坐着不舒服么？”
　　废话啊！那肯定不舒服啊，他硌得慌！
　　不过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他只能皱着一张脸：“……舒服。”
　　姬越勾勾唇：“那便老实坐着。”

18.可是……朕还没饱

　　姬越面不改色，仿佛没事人一样。一手环在莫亦欢的腰上，一边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酒夹菜，还不时喂一筷子菜到莫亦欢嘴边。
　　……这满桌的山珍海味，它忽然就不香了。
　　莫亦欢皱着一张脸，嚼蜡一样咀嚼着嘴里的菜。一开始还试图挣扎两下，后来发现越动越硌，就一动也不敢动了。
　　他今天深刻地体会了两个成语，“如坐针毡”和“度秒如年”。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那玩意都没有下去的意思。
　　莫亦欢表情逐渐惊恐。
　　……这绝对是怪物吧？！
　　姬越终于是吃完了。他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擦嘴，随后目光转向莫亦欢：“欢儿，吃饱了么？”
　　莫亦欢：“……饱了。”
　　姬越缓缓道：“可是……朕还没饱。”
　　他说着，手一边不安分地在少年的腰间摩挲。
　　莫亦欢欲哭无泪地心道，没饱您继续吃啊！摸老子干什么？
　　姬越蓦地把手收紧，将少年紧紧揽进怀里。他头埋在莫亦欢颈间，在他耳边缓缓吐气道：“不如，你来喂饱朕？”
　　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激起一阵战栗。莫亦欢咬紧牙关垂死挣扎：“陛下，臣妾伤还没好！”
　　“嗯？”姬越挑眉。
　　莫亦欢战战兢兢：“陛下说过，伤好之前不碰我的……”
　　半晌沉默，安静到莫亦欢只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姬越松开了手：“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莫亦欢立刻窜起老高，如同火箭弹射一样弹了出去，连滚带爬地和姬越拉开三米的距离，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姬越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被坐皱的衣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也十分平静道：“朕去沐浴，欢儿要一起么？”
　　莫亦欢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不敢！臣妾不配！臣妾在桶里洗就好！”
　　姬越扫了他一眼，也没有强求，转身拂袖走了。
　　大门一关，莫亦欢立刻被抽光力气一样瘫软在了床上。
　　今日份差点被日1/1，虽迟但到。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520很合时宜地来煽风点火：“没有用的，迟早要被日的。你还不如从了，早从早快活。”
　　莫亦欢口吐芬芳：“从你奶奶个腿！老子钢铁直男，宁折不弯！”
　　520:“哎呀呀宝贝，不可以讲脏话哦！”
　　“……”莫亦欢不打算再搭理这个垃圾玩意儿了，再搭理下去迟早被气死。
　　他沉思片刻，心道，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既然现在莫怀裳还没送货上门，那他就要抓紧时间去勾搭宋折戟，把男主这个大腿抱牢。
　　毕竟鲁迅说过，毕竟只要大腿抱得好，吃香喝辣少不了。莫亦欢暗暗下了决心，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就去勾搭宋折戟！
　　想象着他抱上宋折戟大腿以后回来干翻姬越的场景，莫亦欢嘴角疯狂上扬，感觉又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520:“宝贝儿你笑的真猥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馋人家身子呢。”
　　莫亦欢：“滚蛋！都说了老子直男，电线杆弯了我都不可能弯！”
　　520:“好的宝贝儿，你开心就好。”
　　-
　　第二天早上，姬越走了以后，莫亦欢翻身起来就去找宋折戟。
　　他见人就打听，总算问到宋折戟住哪里了。他在宫里七拐八拐，最终找到一处偏僻的别院。院里杂草丛生，屋子陈旧而破败。一看就是荒弃很久的地方，临时打扫出来给人住的。
　　给一国质子住这种地方，也算是明晃晃的侮辱了。莫亦欢在心里暗暗咂舌，感叹这姬越也真是敢得罪人。
　　……难怪后来被宋折戟干那么惨。
　　莫亦欢走到虚掩的院门口。院子里传来清冽悦耳的古琴声，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他不懂什么门道，唯一能听出来的就是……真好听。
　　莫亦欢想起来，书里面就把宋折戟的琴技写得出神入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莫怀裳在他这里养伤的期间，他也是用这一手把她撩得芳心大乱。
　　莫亦欢在心里暗暗感叹，果然撩妹也是要有一技之长的，像自己这种只会看动漫打游戏的，难怪母胎solo二十年。
　　他伸手敲了敲门：“宋公子？”
　　琴声戛然而止：“哪位？”

19.区区男宠，你也配？

　　“是我，莫亦欢。”
　　“莫公子？”门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大门打开，宋折戟的表情有些惊讶：“莫公子，你怎么来了？”
　　莫亦欢道：“我说了来找你玩儿啊！怎么，不欢迎啊？”
　　“怎会！”宋折戟急忙道：“我这里平时从没有人来，我只是……惊喜罢了。”
　　莫亦欢趁机吹彩虹屁：“宋公子，你琴弹得太好听啦，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
　　宋折戟一愣，清俊的眉眼染上一丝羞赧之色，低眉浅浅笑道：“琴艺不精，让公子见笑了。”
　　“谦虚啦！”莫亦欢笑嘻嘻道，他指指院里：“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自然是好。”宋折戟道，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神色有些黯然道：可惜我这里简陋，连招待莫公子的酒都没有。只有些粗茶，望公子不要嫌弃。”
　　说起酒，莫亦欢想起来了。书里面提到过，宋折戟挺喜欢喝酒的，尤其喜欢姬国的胭脂醉。
　　莫亦欢灵机一动，勾搭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兴致冲冲道：“没有就去要呗，宋公子，我们去要两坛！”
　　宋折戟摇摇头：“玉酿阁的酒是给陛下和后宫的嫔妃们准备的，岂是你我能轻易要到的？”
　　莫亦欢脱口而出：“我不算后宫嫔妃吗？”
　　“……”宋折戟一脸“你说的很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的表情，但依然迟疑道：“可是……”
　　“嗨呀，有什么好犹豫的？”莫亦欢一把揽过宋折戟肩膀，一副称兄道弟的架势拍拍他肩头：“走啦！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宋折戟身体僵了僵，但最终还是没有挣开莫亦欢的手。莫亦欢走了两步，停下了脚步：“……那个，你说的那个什么玉酿阁在哪？”
　　宋折戟道：“在御膳房旁边。”
　　莫亦欢：“……御膳房在哪里？”
　　“……”宋折戟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莫公子执意要去的话，我来带路好了。
　　莫亦欢连连点头，笑容灿烂：“好呀好呀麻烦了！”宋折戟一转过身，立刻撅起了嘴巴，哼！什么叫执意要去！我又不喜欢喝酒，还不是为了讨好你！哼！
　　他跟着宋折戟一路到了玉酿阁，是一栋白墙红瓦的精致小筑。外面是暑伏天气，里面却有些阴冷。
　　门里坐着一个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公公。莫亦欢上前，开门见山道：“你好。我想要两坛胭脂醉。”
　　公公撩撩眼皮，斜着眼上下打量着莫亦欢：“你是哪个？”
　　“我是……”莫亦欢还没说完，公公的脸上就露出鄙夷的神色：“啧，看你这张脸，你莫不是莫国那个丧家皇子？”
　　莫亦欢一愣，怎么，他名气都这么大了？
　　公公撇撇嘴角，尖声尖气道：“不给，快走！”
　　莫亦欢一头雾水：“……凭什么？”
　　公公轻蔑地拿眼斜斜乜他：“区区一个下贱娈宠，你也配？”
　　莫亦欢：“？”
　　等等，他居然被一个公公鄙视了？
　　……真的就人善被人欺呗！老虎不发威，真的都当他是病猫？
　　莫亦欢火冒三丈。他决定不再善良，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和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探讨一下爱与正义：“我招你惹你了？你是不是有毛病……”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宋折戟伸出手拦住了他，沉声道：“莫公子，冷静。”
　　“你还向着他？”莫亦欢瞪着宋折戟：“让开，我要干他！”
　　宋折戟上前一步，对公公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奉岚妃之命前来取酒的。”
　　“岚贵妃？”公公皱起眉头，半信半疑。
　　“娘娘早上来取了两坛胭脂醉，不慎在路上打碎了，所以吩咐我们重新取过。”
　　公公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宋折戟，似乎在分辨他话的真假。宋折戟面不改色，沉静道：“公公还等什么？若是耽误了时间，娘娘怪罪下来，这罪责你我都担不起。”
　　他这话听着语气温煦，却绵里藏针，暗藏咄咄逼人之意。
　　公公愣了愣，终于“哼”一声，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转身取酒去了。
　　“宋公子，你真的太机智了！”
　　刚刚那波操作，只是寥寥几句话，不仅把那公公唬得团团转，还要到了酒。情商智商双在线……不愧是男主！
　　莫亦欢一手抱着一坛酒，满眼崇拜地屁颠屁颠跟在宋折戟身后。
　　宋折戟停下脚步。他偏头看向莫亦欢，笑道：“不过是小聪明而已。骗人总归是不好的，下不为例。”
　　“我本来没想骗他啊……”莫亦欢委屈地嘟嘴，他是想正大光明要酒的，没想到自己地位居然这么低，连个公公都能随意侮辱他。
　　这么想着，莫亦欢脸上神色不由得有些失落。
　　“那公公不过一介阉人，见识粗鄙……”宋折戟似乎看穿莫亦欢的心事，他回身看了眼玉酿阁的方向，眼底一闪而过一丝凛然的寒意，再次转向莫亦欢的时候，又恢复了先前的温柔神色：“莫公子勿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莫亦欢揉揉脸，嬉皮笑脸道：“没事，我脸皮厚！”
　　他手上沾着酒坛上的灰，没留神儿，都蹭到了脸上。
　　宋折戟着脸上几道黑的少年，摇头无奈地笑道：“莫公子，你呀……”
　　莫亦欢：“？”
　　宋折戟伸手指了指他的脸：“变小花脸咯。”
　　莫亦欢低头看看手，这才反应过来。他正要用袖子擦，宋折戟已经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俯下身来：“我来吧。”
　　方帕带着皂角的香气，在莫亦欢的脸上轻柔地一寸一寸擦拭过。宋折戟清俊的眉眼近在眼前，他唇角微微勾着，长睫微颤，神色温柔而专注。
　　莫亦欢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幸亏自己是个男的，否则面对这种好看又温柔的男人，天底下估计没有那个女孩子能不心动的吧？
　　莫亦欢只能再次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男主，不愧是能把他老姐撩到手的男人！
　　宋折戟撤开身子：“好了，擦干净了。”
　　他说着，一双浅色的眸子却依然盯着莫亦欢的脸不放。
　　“……谢谢。”莫亦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还有东西吗？”
　　“没有。”宋折戟笑道：“莫公子生得好看，一不小心就看入神了。”
　　莫亦欢：“？？？”
　　他莫名其妙地抓抓头发：“老哥，你这夸得不合适吧？我脸都毁了！”
　　宋折戟正色道：“瑕不掩瑜。”
　　……他是认真的？
　　“那个，”莫亦欢十分耿直且诚恳道：“建议你看看眼科？”
　　宋折戟脸上隐隐闪过一丝尴尬：“……”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身后蓦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欢儿，你怎么在这里？”

20.朕不舍得碰你，你就给别人碰？

　　莫亦欢瞬间如遭雷击。
　　……救命啊！他怎么去哪都能碰见这个残暴的嗜血男人啊？！
　　一旁的宋折戟低头一揖：“参见陛下。”
　　莫亦欢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参见陛下。”
　　姬越面无表情，一手摩挲着翠玉扳指，眸子幽幽地盯着莫亦欢：“怎么，昨天还和朕说伤没好，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莫亦欢看到姬越这个动作就后背发凉，他硬着头皮解释道：“臣妾嘴馋，想要点酒喝。”
　　“哦？欢儿喜欢喝酒？”姬越挑眉，偏头对身旁一个宫人道：“吩咐玉酿阁，送二十坛胭脂醉到西宫。”
　　宫人应道：“遵旨。”
　　莫亦欢：“那个，二十坛太多了吧，臣妾喝不了……”
　　姬越的目光在莫亦欢和宋折戟之间流转了几个来回，缓缓开口道：“欢儿，你和这位宋公子认识？”
　　宋折戟面色沉静地回答道：“在下只是在路上恰巧遇到莫公子……”
　　姬越神色一凛，冷声打断道：“朕让你说话了？”
　　宋折戟微微垂眸，抿了抿唇。
　　莫亦欢讷讷道：“不认识，路上碰到的。”
　　“不狱严狱严认识？”姬越似乎再也隐忍不住了，他眸子里怒火暗烧，厉声喝问道：“那你告诉朕，你刚刚和宋折戟在做什么？”
　　莫亦欢脱口而出：“他在帮我擦脸上的灰啊！”
　　姬越：“……”大概是没料到莫亦欢居然能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片刻安静，一旁一位老臣模样的人出言提醒道：“陛下，陈将军他们还在殿外候着，等着与陛下商议边疆之事……”
　　姬越脸色阴沉，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莫亦欢的脸。一字一字道：“莫亦欢，现在滚回你的寝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来一步！”
　　莫亦欢垂着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沮丧道：“……遵旨。”
　　姬越的目光阴鸷地扫过宋折戟的面孔，冷哼一声，脸色极其难看地甩袖走了。
　　等姬越走远了，莫亦欢转向宋折戟，故作无事地耸耸肩，笑道：“可惜我得回去了，今天就不能和你一起喝酒了！改天改天！”
　　宋折戟眉头微蹙，担忧道：“莫公子，陛下他……不会为难你吧？”
　　“没事儿，他就是吓唬吓唬我！”莫亦欢把怀里的两坛酒塞给宋折戟，挑挑眉：“酒不许全喝了，留点等我一起哦！”
　　“一定。”宋折戟答道，他眉头依然蹙着，紧接着放心不下道：“可是陛下他……”
　　莫亦欢一脸轻松地笑道：“没事儿！陛下特宠我，他舍不得为难我的，放心吧！”说着冲他挥挥手：“我走啦，下次见！”
　　刚转过身，莫亦欢脸上的笑就装不下去了。
　　虽然他嘴上叭叭的，但其实虚到心肝儿都在颤。姬越宠他？宠个屁啊，上来就给他四十大板差点把他打死，这回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算了不想了，想也没得用。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莫亦欢往床上一躺，被子一盖，呼呼睡了起来。
　　-
　　他一觉睡醒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昏暗，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莫亦欢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刚要叫春华给他取点吃的来，突然床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醒了？”
　　莫亦欢没料到床头还坐了个人，他吓得一声惨叫：“妈呀！”
　　姬越道：“欢儿莫慌，是朕。”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莫亦欢看见姬越正半靠在床头，一头乌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肩膀之上。脸庞的轮廓如同刀削一般分明，一双黢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瞬也不瞬地直勾勾盯着他看。
　　莫亦欢心头莫名一跳。他别开目光，不自然道：“……陛下，你来了多久了？”
　　姬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眸色晦涩，暗光流转。莫亦欢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心脏突突跳着，不明所以地小心问道：“陛下？”
　　“莫亦欢。”姬越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说你伤没好，朕不舍得碰你，你就给别的男人碰？”
　　莫亦欢一愣：“啊？”
　　姬越面色阴沉，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道：“朕再问你一遍，你和宋折戟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真的刚认识啊！”莫亦欢满脸委屈地辩解道：“我今天在路上碰到的他，刚好他也喜欢喝酒，我就顺便给他也要了一坛……”
　　“刚认识？”姬越冷笑，眼中却怒火更炽：“刚认识的男人，你就可以让他摸你的脸？”
　　莫亦欢：“他那是帮我擦……啊！”
　　话尾被一声惊呼所代替。姬越猛地一把扯住了莫亦欢的衣领，把他一把推倒在了床上，然后覆身压了上去。
　　男人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莫亦欢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致的绒毛。
　　紫檀香气瞬间浓郁起来，姬越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莫亦欢，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朕说过……朕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被人欺骗！”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凶狠凌厉。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莫亦欢睁大眼睛看着上方男人震怒的脸，一时间吓呆了，张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
　　姬越看着身下少年怔忡的模样，再想起白天看到他与宋折戟暧昧亲昵那一幕，心中怒火更甚。恨不得撬开他的嘴，让他把所有实情都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才好。
　　他捏着莫亦欢下巴的手收紧，怒吼道：“莫亦欢！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回答朕！”
　　莫亦欢被吓得身体一抖，眼睛一红，迅速泛上一层水雾，声音打着颤儿道：“是……臣妾脸上沾灰了，宋公子帮我擦掉！仅此而已，陛下我绝对没有骗你，骗你我天打雷……唔唔唔！”
　　唇上忽然一热，姬越覆身堵住了他的唇。男人的唇炙热而霸道，莫亦欢脑海里一片空白，抵在姬越胸口上的手都忘了推开。
　　就在莫亦欢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姬越终于放过了他。男人半撑起身体，目光却依然死死黏在他的脸上。
　　莫亦欢像是一条出水的鱼，大口地喘着气，晕乎乎道：“……陛下？”
　　姬越面无表情地沉声道：“莫亦欢，朕就信你这一次。”
　　他说着，伸手抚上少年染着酡红的小脸，一寸寸地向下，直到扼上他白皙脆弱的脖颈，眸色深沉幽暗：“但是欢儿，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是朕的人，朕……绝不允许其他男人碰你。”
　　莫亦欢颤颤巍巍地发出一个单音：“……嘤。”
　　姬越双眼微眯，迫问道：“欢儿，你可记住了？”

21.好好服侍朕

　　脖子被男人掌在手中，莫亦欢生怕他一不高兴把自己掐死，只敢软软道：“臣妾记住了……”
　　姬越似乎对莫亦欢的回答很是满意，他勾勾唇，俯身再次堵住少年的唇，与此同时，伸手向他的衣襟摸索过去。直到胸前衣服被扯开一大片，莫亦欢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
　　“陛下！”莫亦欢慌乱地伸手抵住姬越的肩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臣妾伤还没好……”
　　姬越顿了顿，随后开口，声音带了几分不自然的沙哑：“那朕就轻一些。”
　　莫亦欢：“……”
　　姬越将少年牢牢禁锢在身下，毫无章法、近乎粗鲁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个吻。
　　陌生而异样的感觉电流一般沿着脊背窜上来，莫亦欢彻底慌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是一个连初牵都还在的纯情少年啊！
　　他心脏几乎跳出胸口，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本能扭动挣扎着，一边伸手推搡着姬越的胸膛：“陛下别……”
　　男人似乎给他挣扎得不耐烦了，他齿间惩罚似的轻轻一咬，趁着少年吃痛地叫出声，沉下一张脸冷声道：“莫亦欢，你敢拒绝朕？朕给你脸了？”
　　莫亦欢吓呆了……好凶，明明前一秒还说要温柔的！
　　姬越捏了一把他还隐隐作痛的伤处，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道：“还是说，你这小屁股……又想挨一顿板子了？”
　　莫亦欢痛得倒吸一口气：“不、不是！”
　　姬越凑在他耳畔：“那就乖乖听朕的话。”
　　莫亦欢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儿。他苦苦哀求道：“陛下，臣妾今天真的身体不舒服，可不可以改天……”
　　话还没说完，腰间的系带就被一把扯开，莫亦欢大脑“唰”一下就当机了，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完了。
　　姬越的声音落在耳畔：“好好服侍朕。”
　　莫亦欢：“……”
　　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不耐烦：“快点！”
　　莫亦欢心里又羞又怕，一张脸烧得火红，闭着眼几乎要哭出来：“陛下，求你了！臣妾真的不会……”
　　半晌静默。
　　莫亦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本以为会看见姬越暴怒的脸。可眼前的男人却微微颦眉，脸上的神色怔忡，似乎还带了几分疑惑。
　　莫亦欢看着他古怪的脸色，脱口而出道：“陛下，您是不是也不会啊！”
　　姬越神色一僵，随后脸色微微涨红，勃然大怒道：“放肆！”
　　莫亦欢心里一凉，完了，他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姬越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粗重的呼吸烧得莫亦欢脸颊发烫。男人脸色阴沉，哑着嗓子道：“一会儿，你可别哭着向朕求饶！”
　　莫亦欢欲哭无泪……什么叫夸父啊？他这就叫夸父，专业逐日！所以说他为什么要嘴贱啊！
　　门口蓦然响起一道声音：“陛下，陈将军有要事请见！”
　　姬越怒道：“不见，滚！”
　　半晌静寂。门口的声音小心翼翼道：“陛下，可是陈将军他……明日就要回边疆去了。”
　　姬越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莫亦欢见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推波助澜道：“陛下要不然还是去吧？陛下可是明君，怎么能因为要，咳咳，要和我那啥……耽误朝政大事呢？”
　　姬越神色一冷：“朕的事情，用得着你在这里多嘴？”
　　莫亦欢故意做出一脸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不敢不敢，只是怕这事传出去，朝廷的大臣多嘴说陛下沉迷后宫不理政事，到时候臣妾也……”
　　门口又响起催促的声音：“陛下，真的不见吗？”
　　估计是被扫了兴，姬越脸色极其难看，最终还是一把推开了莫亦欢，翻身下来，连身上凌乱的衣服都没有理，大步走了出去。
　　莫亦欢看见他某个部位还剑拔弩张地支棱着，差点笑出声。
　　大门关上，逃过一劫的莫亦欢长出一口气。他简直爱死这个陈将军了，连续从姬越手里救了他两次了！
　　520道:“宝贝儿你可别高兴太早。你男人这也是第一次，不熟练。他估计回去研究去了，下次你就笑不出来了。”
　　莫亦欢：“靠！谁男人？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520:“你男人。”
　　“我特么……”莫亦欢正要口吐芬芳，忽然意识到了520这句话的重点：“等等，骗人的吧？他是第一次？”
　　520:“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莫亦欢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来，书里姬越的设定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大自己三四岁而已，没和别人睡过觉也是正常的。
　　……那他之前装什么啊！莫亦欢在心里暗暗腹诽道，每次调戏自己调戏得那么熟练，害得他以为这家伙是个老手来着！
　　莫亦欢撇嘴：“男人第一次都坚持不了多久的，就算下次来也估计是个三秒男！”
　　520:“好的宝贝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嘴上嘴硬，但是莫亦欢联想到上次他坐在姬越大腿上吃饭那一次，那个持久程度……他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算了，能逃一劫是一劫！莫亦欢这么安慰自己，顺便在宽敞的床上翻了个滚儿。没有了姬越，这么大一张床，他可以横着竖着斜着睡，想怎么睡怎么睡！
　　舒坦！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春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疑惑道：“莫哥，陛下怎么走了？”
　　“我巴不得他走嘞！”莫亦欢一个鲤鱼打挺做起来，笑嘻嘻道：“打水，哥要洗澡！”
　　-
　　春华很快打来了热水。莫亦欢一边在浴桶里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一边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莫亦欢以为是春华。反正浴桶足够高，水面没到他的锁骨，什么都看不到。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进！”
　　大门推开，随后身后一阵寂静。
　　莫亦欢疑惑地一扭头，看到傅夕寒正站在门口，一脸怔忡地看着他。

22.属下……并没有这种癖好

　　莫亦欢惊诧道：“寒大哥？”
　　傅夕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涨红，他近乎慌乱地收回视线，赶紧转过身背对着莫亦欢，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对对对不起……莫公子我不是故意无礼的……”
　　莫亦欢看到他这反应，懵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寻思自己不就露了个肩膀头子吗，这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哗啦”一声从桶里站了起来，傅夕寒听到这一声似乎更慌了，抬腿就要走。莫亦欢赶忙迈出浴桶，拿过一旁的长袍匆匆往身上一披，道：“你等一下，我穿好衣服了！”
　　傅夕寒这才有些迟疑地回过身来，他脸上原本的红色还没褪去，看到莫亦欢的时候，目光不自然地向下瞟了瞟，又飞快移开，脸上又红了几分。
　　莫亦欢一脸懵逼地低头看了一眼，发觉自己襟口敞得有点大，胸口袒露的皮肤上，几个红印分外醒目。
　　他脸上发烫，赶紧伸手拢拢衣襟，故作淡定道：“咳咳，大家都是平的，害羞什么啊你？”
　　傅夕寒低下头，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莫亦欢不由得心里泛起嘀咕来。书里傅夕寒是喜欢莫怀裳的，那不就是个直男吗？直男会这么敏感吗，他上大学的时候在宿舍里可都是和哥们可是放开了互相闹的啊！
　　莫亦欢半开玩笑道：“喂，你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傅夕寒先是一愣，随后不假思索地否认道：“莫公子误会了！属下并非……并没有这种癖好！”
　　莫亦欢眨眨眼：“那你看见我洗澡，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啊？”
　　傅夕寒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因为莫公子是陛下的……是后宫之人，所以，属下不该对公子有不合礼数之举。”
　　莫亦欢一听，笑了：“那你上次把我扛过去打板子的时候，没想起来礼数？”
　　傅夕寒急忙地辩解道：“不是的，属下那也是不得已才……”
　　莫亦欢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趣。他玩心顿起，上前一步凑到傅夕寒面前，促狭地笑眯眯道：“那……你第一次见面就把我看光了的时候，没想起来礼数？”
　　傅夕寒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他向后退了两步，低下头，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甚至额上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来，语无伦次道：“莫公子！请公子放心，属下保证，属下没有龙阳之好，也没有，也绝对不敢对公子有半分非分之想！”
　　莫亦欢差点笑出声来。
　　天啊，傅夕寒这家伙也太可爱了吧！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调戏老实人居然是这么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这么一想，莫亦欢忽然感觉不太对。
　　……等等，姬越调戏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来着？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哎呀呀，他怎么能变成他最讨厌的人的样子呢！莫亦欢在心里小小地反省了一下，嗯，这样不对。
　　他正了正色，伸手拍拍傅夕寒的肩膀：“寒大哥，我开玩笑的啦！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早都把你当兄弟了。以后在我面前你不用这么客气，好不好？”
　　傅夕寒不动声色地躲开莫亦欢的手，垂眸道：“……莫公子还是直呼属下名讳便是。”
　　“……算了。”和这个木头脑袋估计也套不着什么近乎。莫亦欢放弃了，他无奈道：“对了，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傅夕寒眨眨眼，似乎这才想起来正事。他赶忙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瓶：“莫公子，这是属下代温太医来送的药。温太医交代了，每日晚膳后服一丸，不出百日脸上的疤痕即可淡退。”
　　“哇，谢谢！”莫亦欢两眼发光地接过来小瓶，感动地赞叹道：“温太医人也太好了吧……你也好，你俩都是好人！”
　　“莫公子客气了。”傅夕寒微微一笑，道：“夜深了，属下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告辞。”
　　“好的宝贝儿，晚安！”莫亦欢光顾着高兴变美的事儿了，脱口就是一句。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他之前和舍友都是这么说话的，一时间说顺嘴了。
　　“……”果然傅夕寒一张俊脸又微微泛红，他垂了垂眼睛，无奈道：“莫公子请不要再胡言乱语了。属下……不喜欢这种玩笑。”
　　“不好意思！”莫亦欢正色，一拱手：“傅侍卫，告辞！”
　　傅夕寒还了一揖，转身匆匆走了。
　　-
　　次日，莫亦欢是被一阵“叮咣”的声音吵醒的。一睁眼，隔着帐子看到外屋里几个宫人进进出出，把酒坛摆了一地。
　　他叫了一声：“春华？怎么回事！”
　　春华小跑进了来，道：“这些是玉酿阁的人，说是奉了陛下旨意来送酒的！”
　　莫亦欢这才想起昨天姬越的话。他眼珠一转，在心里盘算道，二十坛酒，一次给宋折戟搬两坛，一共可以搬十次。他会好好利用姬越给他的这十次机会，把宋折戟这个大腿抱到手的。
　　嘻嘻。
　　说干就干。莫亦欢当即梳洗打扮完毕，抱了两坛酒就去找宋折戟。一路兴冲冲地跑到了宋折戟住的小院，却没看到他人，只有一个婢女在打扫屋子。
　　莫亦欢敲了敲门楣：“你主子呢？”
　　婢女回身上下打量他，眼睛一亮道：“你就是莫公子吧？我家公子提起过你！”
　　莫亦欢：“他怎么提我的？”
　　“公子夸你为人单纯良善，是值得深交之人。”婢女笑道：“对了，你是来找我家公子的吗？他一早上就去见陛下了。”
　　莫亦欢一听，立刻警觉起来。姬越不会因为昨天那个事情为难宋折戟吧？
　　他急忙追问道：“他去哪儿了？”
　　婢女回答道：“大概是在玄清殿吧，陛下议事都会在那边……”
　　莫亦欢来不及听她说完，放下怀里的酒转身就走。一路打听到了玄清殿，只见门口守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硬闯肯定是行不通了，莫亦欢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春华身上。
　　春华一脸懵懂地对上莫亦欢的目光，眨眨眼：“哥？”
　　莫亦欢：“帮哥个忙？”
　　春华：“？”
　　莫亦欢：“你去帮我把那两个侍卫注意吸引一下，我要溜进去办个事儿！”
　　春华愣了愣：“我不会呀！”
　　莫亦欢：“哎呀你就现场发挥一下，只要让他们注意到你就行了，懂吗？“
　　“哦哦！”春华似懂非懂点点头，走上前，“啪唧”一个平地摔，嚷了起来：“两个哥哥我摔倒了，要哥哥扶才能起来！”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估计是怕她嚷太大声惊扰到殿里，黑着脸一左一右气势汹汹地包夹了过来。莫亦欢心里暗道一声保重，趁机溜进了门里。
　　他一路窜进了里面，刚好看见看到一个人从正殿推门而出，定睛一看，那人一袭月牙白长袍，气度雍容风雅，不是宋折戟还能是谁？
　　莫亦欢惊喜道：“宋公子！”

23.他啊，不过是朕的玩物罢了

　　宋折戟一抬头，看到莫亦欢，一怔：“莫公子？”
　　莫亦欢一溜烟小跑上前，问道：“陛下没为难你吧？”
　　“没有，陛下只是与我商议姬宋两国情势而已。”宋折戟道：“倒是你，莫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嘛，过来看看！”莫亦欢嘻嘻笑道。
　　宋折戟闻言，唇角微勾，眉眼间晕开柔和的笑意：“莫公子有心了。”
　　“客气什么！”莫亦欢道：“走，喝酒……”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宋折戟扯住衣袖，拽到一旁的墙后面。“怎么……”莫亦欢正要发问，被宋折戟伸手轻按住双唇：“莫公子，噤声！”
　　莫亦欢顺着宋折戟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人正从门口进来，往他们这边走过来。正是他昨天看到姬越旁边身边那个老臣。
　　他赶紧问520:“这谁啊，看起来好像是个拥有姓名的人？”
　　520道:“杜岚她爹，杜丞相。”
　　“哦哦，”莫亦欢道：“难怪长得有点像。”
　　眼看着杜丞相推开殿门径直走进了殿内，宋折戟眉头一皱，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莫亦欢奇怪道：“宋公子，怎么了？”
　　宋折戟神色稍许为难，吞吞吐吐道：“最近两国情势紧张。杜丞相十有八九要和陛下商议对宋国之策，我……我想在这里……”
　　莫亦欢恍然大悟：“你想要听墙角啊！”
　　宋折戟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脸色微红道：“我知道这不是君子所为，但、但我……”
　　“这有什么的！”莫亦欢道：“来来来听，我陪你一起听！”
　　宋折戟：“……”垂垂眼睛：“多谢莫公子。”
　　古代房子隔音效果确实不好，在外面隔着一道窗户，里面交谈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姬越和杜丞相谈的什么战略国策他也听不懂，听了一会儿有点困了，无聊地打了个呵欠。
　　“陛下，臣还有一事。”杜丞相欲言又止道。
　　姬越道：“说。”
　　杜丞相道：“听闻陛下把莫国皇子莫亦欢纳入后宫，夜夜宠幸。朝廷上下非议很多……”
　　听到自己的名字，莫亦欢立刻精神了。
　　姬越缓缓道：“莫亦欢？”
　　杜丞相一字一字道：“正是。”只不过两个字，却掷地有声，隐隐有咄咄逼人之意。
　　片刻寂静。不知道为什么，莫亦欢居然紧张起来，他心脏扑通扑通扑通地跳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又挨窗户挨得近了些。
　　只听姬越哂笑一声，缓缓道：“他啊，朕只不过把他当玩物而已。”
　　莫亦欢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姬越继续道：“他现在容貌已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儿，朕看着就恶心。朕留着他，只是为了报复他昔日对朕的羞辱罢了。等朕玩腻了，自然也就……”
　　姬越的话一停，杜丞相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就如何？”
　　又是片刻沉默，只听姬越道：“杜丞相可操心得够多的啊，怎么，丞相有见地？”
　　“不敢妄议。”杜丞相道：“但是那莫亦欢是莫国余孽，必怀异心。臣以为……斩草最好还是要除根。”
　　姬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言语里带了几分奚落的意味：“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朕会考虑的。”
　　杜丞相道：“如此，臣便放心了。”
　　明明是已经听过一遍的话，可再次从姬越嘴里说出来，一字一句落在耳畔，莫亦欢竟然觉得心底一片寒冷，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带着手脚也冰凉起来。
　　大门推开，杜丞相走出门。莫亦欢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宋折戟的声音在耳旁隐约响起：“莫公子，你……”
　　莫亦欢这才回过神来。一瞬间他居然只觉得有些仓皇，下意识地想要赶紧逃离这里。他努力弯起嘴角想挤出来一个笑，却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宋公子，既然听完了，那我们就走吧？”
　　宋折戟点点头：“好。”
　　莫亦欢转过身，姬越的声音却又在身后响了起来：“对了，傅夕寒，朕让你派人打听莫怀裳的下落，可有眉目？”
　　傅夕寒道：“请陛下恕罪，属下办事不力，还没有打听到……”
　　“那就继续给朕找！”姬越语气不耐地打断了他：“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傅夕寒道：“遵旨。”
　　莫亦欢听着，忽然就有些想笑。姬越果然还是忘不了他姐姐啊……不愧是最后为了莫怀裳，甘愿把江山都拱手让与宋折戟的痴情男子。
　　而自己对于他，从始至终，可能连莫怀裳的替身都算不上吧。说到底，那些自己眼里的暧昧亲昵的举动，也不过是姬越羞辱他的手段罢了。
　　莫亦欢想，他应该欣慰啊，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姬越对莫怀裳一片痴心不渝，刚好方便他做任务啊！等他把这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撮合在一起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这么想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莫亦欢胸口感觉闷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一扭头，对上宋折戟的目光。宋折戟直勾勾盯着他，满眼都是怜悯。
　　这样赤裸裸的怜悯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你看我干什么？”莫亦欢故作轻松地拍拍宋折戟肩膀：“走了，陪我去喝酒！”
　　一路无言，回到宋折戟的院子里，莫亦欢强颜欢笑道：“我今天又给你带了两坛酒，够意思吧？”
　　宋折戟不答，顾自为莫亦欢斟满一杯酒。莫亦欢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他并不会喝酒，烈酒入喉，他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从喉咙到胃里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疼。
　　宋折戟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莫公子，你不会喝酒？”
　　“我会！谁说我不会的？”莫亦欢把空盏往桌上一掷，伸手去够酒坛给自己倒酒：“我还能喝！”
　　宋折戟一手按下莫亦欢的手：“莫公子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能开心吗？”莫亦欢瞪着眼睛道：“你刚刚没听陛下说吗，他玩腻了就要杀我，我怕死！”
　　宋折戟一双浅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他，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似的，轻声道：“是吗？”

24.莫公子你醉了

　　“不然呢？”莫亦欢几乎是迫切地辩解道：“我和你说，他怎么对我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在乎！他把我当玩物，我还开心嘞，这样等他找到我姐了，我就可以跑路啦！”
　　宋折戟道：“你想跑去哪里？”
　　“我……”莫亦欢语塞，他眨眨眼：“你管我，我想去哪去哪，反正、反正又没人在乎我，我一个人乐得清闲自在！”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他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莫国灭了，姐姐下落不明，姬越又只是把他当玩物……落得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悲惨下场，他有些理解原书的莫亦欢投井自杀的心情了。
　　毕竟这种无助且绝望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宋折戟看着眼前少年。只见他一张小脸沮丧地皱着，眼角泛红眼底湿润，却还要故作一脸逞强的模样。他浅色的瞳仁一动，开口轻声道：“莫公子，不如跟我回宋国吧。”
　　“啊？”莫亦欢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什么？”
　　宋折戟笑笑：“没什么。”
　　莫亦欢伸手拎起一坛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宋折戟这一回没有阻止他，拿起坛子也给自己倒满，道：“莫公子，来，我陪你一起喝！”
　　莫亦欢和宋折戟一碰酒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几杯下肚，莫亦欢已经开始头昏脑胀了，脸上烫的和发烧似的，眼前宋折戟的脸渐渐有些模糊起来。
　　“嗝儿，不好喝，太辣了！”莫亦欢又给自己灌下满满一杯。他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打了个酒嗝，软软地嘟囔道：“宋老哥啊，你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啊……”
　　宋折戟无奈地摇头笑笑，伸手作势要去夺莫亦欢手里的酒杯：“那你还逞强做什么！”
　　莫亦欢宝贝似的把酒杯收进怀里，不让抢。嘴里嚷道：“我偏要喝！”说着咂咂嘴，想起什么似的，傻兮兮地笑起来：“对了，姬越给了我二十坛酒，你爱喝的话我都给你！”
　　宋折戟神色一僵：“还是不要直呼陛下名讳……”
　　“我就说！姬越……嗝儿，他就是个狗男人！臭流氓！”一提起姬越，莫亦欢心里又不好受起来。他强行压下心头酸涩的感觉，忿忿地嚷道：“他天天都对我耍流氓，他下次再敢，我、我就报警把他抓起来……”
　　宋折戟：“……莫公子你醉了。”
　　“我没醉，我还能喝！”莫亦欢撑着桌子，想要支起身体去开新一坛酒，他本来就喝的晕晕乎乎，脚下一软，身体一个仄歪，差点一屁股墩儿坐地上。
　　宋折戟赶紧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手扶住他的腰：“公子小心！”
　　“呀——”莫亦欢一声惊呼被噎在嗓子里。
　　宋折戟低头，只见怀里少年正傻愣愣地看着他。少年脸上虽然疤痕纵横，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是澄澈至极。也不知是不是被酒呛到了，眼尾泛着红，眸里水雾氤氲，眸色迷离而懵懂。
　　宋折戟呼吸紧了紧，启唇柔声安慰道：“……莫公子，你别伤心了。”
　　“我没伤心！”莫亦欢下意识地嘴硬反驳，张张嘴，一张小脸又垮了下来：“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我忍不住……”
　　宋折戟像是看穿他的心事。他唇角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柔声道：“莫公子，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呢。”
　　宋折戟的身上有一股淡雅的香气，也说不清是什么香味，总之很好闻，闻起来让人莫名心安。男人的怀里干燥而温暖，莫亦欢喝得昏昏沉沉的，只把怀里的人当成一个大型抱枕，循着本能地又往宋折戟怀里蹭了蹭。
　　宋折戟身体一僵，开口道：“莫公子……”却没有再说下去，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任凭少年像一只猫一样，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莫亦欢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自己失踪这么久，父母该有多着急……这么想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宋折戟一愣：“怎么了，怎的就哭了？”
　　莫亦欢泪眼汪汪：“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
　　“家？”宋折戟先是怔了怔，随后神色也有些怅然。他的眸色暗了暗，笑笑道：“……会回去的。”
　　少年扁扁嘴：“你就骗我吧你！你都不知道我家在哪……”
　　宋折戟又重复了一遍：“相信我，会回去的。”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似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莫亦欢也不再闹了，他乖乖地“嗯”了一声，抽抽鼻子，随手扯过宋折戟云纹绣金的雪白衣襟抹了把脸。
　　宋折戟没有再说话，他伸手轻轻拍抚着少年的后背，直到他的抽噎声渐渐平息了，这才开口道：“天色也有些晚了，莫公子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回！”莫亦欢的脸依然埋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可是……”宋折戟正要再说什么，院门忽然被一把推开，春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开口就嚷道：“莫哥——”
　　声音戛然而止。春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张大嘴巴瞪着眼睛道：“你你你们……在干什么？”
　　宋折戟一脸若无其事地淡然道：“莫公子醉了，还烦请姑娘把他送回寝宫了。”
　　“哦、哦好的！”春华眨巴眨巴眼，呆愣愣回应道。她上前一步，对着依然猫在宋折戟怀里不撒手的莫亦欢道：“莫哥，该走了，这个点儿陛下也该回西宫了！”
　　一提到“陛下”二字莫亦欢脸立刻就黑了，他嚷道：“不回！让他去死……”
　　宋折戟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莫公子，慎言！”
　　莫亦欢凶巴巴地张嘴就要咬，宋折戟赶忙触电一般地缩回手。莫亦欢愤怒地撅着嘴巴：“反正我不回去，我不想看见他！”
　　宋折戟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他和春华对视一眼，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莫公子行走不便，可不可以劳烦姑娘……”
　　春华一脸“我懂”的神色，从宋折戟怀里把莫亦欢接回来，毫不费力地打横抱在怀里，任凭怀里的少年拳打脚踢地挣扎，面不改色道：“那宋公子，奴婢就先走了！”
　　宋折戟：“……有劳姑娘了。”
　　春华把莫亦欢一路公主抱回了西宫，左看看右看看没人，这才长出一口气：“幸好陛下还没来！”她把怀里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莫哥，我去给你去御膳房要点醒酒汤……”
　　没有人应声，定睛一看，少年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已经睡着了。春华叹了口气，为他整齐地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莫亦欢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
　　他不满地嘟囔一声，正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欢儿，你哭过了？”

25.好大的胸肌！

　　淡淡的紫檀香气萦绕在鼻间，莫亦欢瞬间就有些清醒了。他惶然地睁开眼，看到姬越正坐在他床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哭什么？”姬越薄唇轻启，缓缓道：“是有谁欺负你了？”
　　莫亦欢愣愣地看着姬越，半晌没有吱声。姬越皱起眉头，蓦地提高了声音：“朕在问你话！”
　　莫亦欢被他吓得向后缩了缩，怯怯地摇摇头：“没有……”
　　“那为何……”姬越倾下身体，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莫亦欢，眸色深暗：“怎么，难道你是在怪朕对你不好么？”
　　莫亦欢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俊脸凑近。他其实还没有完全清醒，脑子昏昏沉沉的，只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一个劲儿地摇头。
　　“那你倒是和朕说说，你在伤心什么？”
　　姬越说着，伸出手，想要去摸少年的脸。莫亦欢侧开脸躲过他的手，姬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一把狠狠捉住少年的下巴：“莫亦欢，朕和你说过……不要给脸不要脸！”
　　少年的下巴被姬越钳在手里，眼神与他避无可避地相交。四目相对，少年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闪烁，倔强地直直迎着他的目光，唇轻轻抿着，一句话也不肯说。
　　姬越顿了顿，他叹了口气，稍稍缓和了神色，柔声道：“欢儿，你住进来西宫这段时间，朕也没有亏待过你吧？”
　　莫亦欢依然是看着他，一字不发。
　　姬越道：“所以，你是在因为昨日的事情和朕赌气？你在怪朕强迫你？”
　　莫亦欢垂了垂眼睛，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不敢。”
　　“莫亦欢！”姬越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翻身把少年压倒在身下，墨色的瞳孔里怒火腾燃：“朕耐心可是有限的！”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莫亦欢别过头，嘴唇动了动，轻声道：“……我想家了。”
　　姬越一怔。
　　半晌沉默。姬越把少年揽进怀里，俯下身去吻他的脸。从少年有些泛红的眼尾，沿着泪痕一直吻到唇角。
　　莫亦欢挣扎：“不要！”
　　姬越捉住少年胡乱挥舞的手臂，将他的双手牢牢地按在他的头顶，神色阴鸷道：“别动！”
　　莫亦欢以为姬越又要强迫他，他又气又怕，在酒劲儿的作用下，近乎歇斯底里地叫道：“你既然觉得我的脸让你恶心，为什么还要对我做这种事情？你想要报复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不可以不要碰我……”
　　姬越动作一僵，他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少年脸色涨红、满眼含泪的失态模样。
　　莫亦欢喊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一时间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呆呆地和姬越对视着。
　　他本以为他这番话一定会让姬越勃然大怒，可是片刻的对视后，男人却只是垂下眼，长睫颤了颤，哂笑道：“是么？欢儿，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朕碰你？”
　　莫亦欢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姬越收紧了手臂，把他微微发抖的身体牢牢圈进怀里，沉声道：“……朕今天什么都不做，睡吧。”
　　男人有力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里，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服传递过来。莫亦欢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若有若无的紫檀香气黏在鼻尖，耳畔响起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感觉呼吸一紧。
　　“欢儿。”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略带几分沙哑：“以后需要什么就和朕说，朕会尽量满足你的。”
　　这句话让莫亦欢有一瞬间怔忡。他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姬越还是在乎他的感受的。不过他随即又想，这也只是错觉吧。毕竟姬越只是把他当玩物而已，偶尔发发善心说两句好听的话，不过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的套路罢了。
　　更何况，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呢？反正他做完任务就可以走了，到时候就不用再面对这个狗男人了。
　　这么想着，莫亦欢强迫自己忽视掉心底异样的感觉，轻轻闭上了眼睛。
　　-
　　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等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姬越已经不在了。
　　大概是因为宿醉的原因，莫亦欢头隐隐作痛。他对昨天晚上姬越来过的事情有一种不真实感，几乎要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520出声道:“宝贝儿，不是梦，是真的。”
　　莫亦欢：“哦。”
　　520:“是不是有点心动了？”
　　莫亦欢：“滚。”
　　520:“嘤！宝贝儿好凶！”
　　莫亦欢：“老子一拳一个嘤嘤怪。”
　　520:“害怕。”
　　莫亦欢没有再理他。他坐到镜子前。只见镜中人一头黑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面如桃瓣，肌肤胜雪，眉间一点朱砂痣，一双桃花眼顾盼含情……如果没有脸上横亘着的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确实无愧于他中原第一美人的称号。
　　也不知道原主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喝下毒药，毁掉这一张倾城绝世的脸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站了一个人。
　　他以为是春华，道：“怎么，发什么呆啊，被哥的美貌惊呆了？早饭端来了么？”
　　没有人应声。
　　莫亦欢觉得奇怪，他回过头，身后的人却不是春华。只见那人一身侍卫的打扮，神色十分怪异，看起来似乎是很激动的样子，正两眼泛红地直勾勾盯着他。
　　莫亦欢张了张嘴：“……有事儿吗？”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人就大步上前，猛地一把把他揽进了怀里。莫亦欢的脑袋被按在那人胸口，他瞬间就窒息了。
　　……这大胸弟好大的胸肌！
　　就在莫亦欢一口气快要憋过去的时候，大胸弟终于放开了他。莫亦欢晕乎乎道：“你、你是？”
　　那人眼含热泪，双唇发颤：“阿欢，你不认得我了吗？”

26.朕的欢儿……今日怎的怎么心急？

　　莫亦欢：“？”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虽然是男装，但是仍然难掩眉目间的柔美之色。一张姣美的脸如玉般晶莹，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梨涡微现。虽然不是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姿色，却也秀雅清丽，自有一股绝俗轻灵之气。
　　莫亦欢心里暗暗嘀咕，这人是个女的？难道……
　　520:“快叫姐！这是你姐，莫怀裳！”
　　莫亦欢瞪大眼睛，居然真的是她！
　　莫怀裳……他亲爱的老姐，也是这本书的女主大人，终于来拯救他了！
　　“姐！”莫亦欢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满心的狂喜，一瞬间几乎也要热泪盈眶了：“姐你终于来了！”
　　莫怀裳定定地看着他，瞳仁微颤，双眼泛红。她伸手抚上莫亦欢的脸，嫩葱般的指尖微微颤抖：“阿欢……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说着一滞，声音忽然压低，咬牙道：“你告诉姐姐，是不是姬越那个狗贼害的？”
　　莫亦欢顿了一顿，支支吾吾道：“其实也不算啦，是我自己……喝毒药……”
　　“你怎么这么傻啊！”莫怀裳的指尖沿着少年脸上的伤疤描摹，她长睫颤了颤，两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哽咽着道：“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抛下你一个人……”
　　莫亦欢看她为自己担心自责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暖，赶忙安慰道：“没有没有，这是我自己犯傻……和你又没关系！”
　　莫怀裳手指微微蜷起，秀美的眼里闪过一抹凛然的寒意，她咬牙，一字一字道：“姬越这狗贼……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一雪心头之恨！”
　　莫亦欢：“……”
　　他想起来，莫怀裳确实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还不错。按照书里设定，莫国的一对姐弟，弟弟容貌天下无双，却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而姐姐虽然在相貌上略逊一筹，但却文武双全，既熟读史书兵法，又能舞得一手漂亮的剑法。
　　想到这里，莫亦欢不由在心里暗暗腹诽。这是什么魔鬼设定，感情原主的存在就两个作用，一是正面衬托了姬越的残暴，二是反面衬托了莫怀裳的优秀。
　　……不愧是真·工具人，连傅夕寒看了估计都要甘拜下风。
　　莫怀裳见莫亦欢走神，颦眉道：“阿欢，你怎么不说话？”
　　“啊？”莫亦欢这才反应过来，他抓抓头发，慢吞吞道：“其实你一定要杀他吧，我也……”
　　520:“咳咳，姬越死了你就别想回去了，一辈子待这儿当寡夫吧。”
　　莫亦欢：“！”
　　他赶忙一把按住莫怀裳的手：“别别别，姐，三思啊！”
　　莫怀裳怔住了，她疑惑地眨眨眼：“三思什么？”
　　莫亦欢：“……”他赶紧暗地里狂轰滥炸520:“喂喂喂，你这让我怎么和她说！”
　　520:“别慌宝贝儿，我给你提示，你按照我的提示和她说！”
　　莫亦欢于是按照脑海里520弹出的字幕，干巴巴地念了起来：“姐姐你看，父皇他很早就病死了，代为掌权的皇叔又昏庸无能，我们莫国本来就摇摇欲坠了，即使没有姬越，迟早也会被其他国家吞并的……”
　　莫怀裳：“……”
　　在她见鬼一样的眼神里，莫亦欢硬着头皮继续念道：“更何况，姬越对我们莫氏一族很好啊，不仅一个都没有杀，还都封侯加爵了，所以……”
　　莫怀裳似乎是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厉声打断了莫亦欢：“阿欢，你怎的脑子不清楚了？是姬越逼你吃了什么药吗？还是他给你下了蛊？”
　　“不是，我是单纯地觉得他……”莫亦欢想了半天没想出词儿来，最后憋出来一句：“没那么坏！”
　　莫怀裳上下打量着莫亦欢，像是不认识他一般：“阿欢，你……”她滞了滞，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啊？”莫亦欢赶忙摆手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
　　“呵。”莫怀裳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当初姬越在莫国为质的时候，你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变着法儿吸引他的注意，我当时还只道你是年少怀春，可如今……”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苦涩，咬牙低低道：“如今，你为了他，竟连国仇家恨都忘到脑后了吗？”
　　莫亦欢：“？”
　　他懵了，按照书里的描写，当时莫亦欢欺负姬越不是纯属出于他的恶趣味吗？现在莫怀裳说的怀春是几个意思啊？
　　莫亦欢百口莫辩：“姐，我真没……”
　　“别叫我姐！”莫怀裳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厉声打断了他：“我没有你这种弟弟！”
　　她一甩袖子，扭头就往门外走。莫亦欢急了，赶忙追上去：“姐你去哪，我和你说他身边有个叫傅夕寒的侍卫，武功特别厉害，你可千万别轻举妄动……”
　　“与你无关！”
　　莫怀裳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背影决绝，步履生风，很快就把莫亦欢甩在了身后。只留莫亦欢站在有些喧嚣的风中，随风凌乱。
　　……莫怀裳这爱恨分明的倔脾气，还真和书里写得一模一样。
　　莫亦欢问520:“如果我什么都不干，姬越会死吗？”
　　520道:“虽然按照原剧情不会。但是现在因为你的缘故，剧情线改变了，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莫亦欢想哭：“所以我还必须得管这破事儿了？”
　　520:“你也可以选择当寡夫。”
　　莫亦欢：“滚。”
　　他开始努力回忆书里的内容。如果他没记错，按照剧情发展，莫怀裳是趁姬越在御书房里审批奏折的时候动手的。也就是说，只要在这个时间点阻止莫怀裳，就能救下姬越一条狗命了。
　　这还真是姬越虐他千百遍，他待姬越如初恋。
　　莫亦欢欲哭无泪，他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整个银河系，这辈子才会碰到这种“好事儿”。
　　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一直到下午，听说姬越退朝回去了，赶忙就往御书房赶过去。
　　门口的公公通报道：“陛下，有人求见……”
　　“滚！”门内传来一声暴喝：“朕说过了，不要在朕处理政事的时候烦朕！”
　　莫亦欢在心里暗暗咂舌，妈妈呀，这人也太暴躁了。
　　公公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莫亦欢，道：“是莫公子……”
　　门内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出一声轻咳：“……让他进来吧。”
　　莫亦欢推开门，忐忑地走了进去。只见男人正坐在案旁，手里捧着一折奏折，墨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怎么，欢儿有事找朕？”
　　“臣妾……”莫亦欢不自在地抓抓头发，随口胡诹道：“臣妾有点想陛下了！”
　　他嘴上这么应付着，眼睛四处乱瞟。这御书房虽然大，但是也很敞亮，这么一圈看下来，能藏人的地方也就屏风后面了。
　　“嗯？”姬越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随后弯唇笑起来：“是么，朕的欢儿……今日怎的这么心急？”
　　烛火葳蕤，映得男人的眉眼也不似之前凌厉，平添了几抹柔和的色彩。只见他唇角微勾，眼含笑意，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漾着万千星辰。
　　莫亦欢心头突地一跳……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笑起来居然这么好看？

27.好不要脸还在笑！

　　莫亦欢在原地呆滞了那么几秒钟。
　　姬越笑道：“欢儿在看什么？“
　　莫亦欢这才回过神来，他赶紧移开目光，不自然地低了低头，脸上发起烧来。
　　天啊！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是来办正事的吗？
　　姬越对他勾勾手：“过来。”
　　……他又要干什么？
　　莫亦欢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他慢吞吞地挪步过去，姬越的手攀上了他的腰身，把人往怀里一揽：“坐这儿来。”
　　莫亦欢一屁股跌坐在姬越的大腿上，姬越从背后环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怎的，才半日不见，欢儿就想朕了？”
　　莫亦欢：“……”
　　他想给自己一巴掌，所以他刚刚为什么要脱口而出一个那么烂的借口，这不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吗！
　　眼看少年的双颊泛起浅红色，抿着唇半天说不出话，姬越眼里笑意更深。他偏头，在少年颊边轻啄一口：“乖，等朕把手头这些奏折处理完，就来陪你。”
　　莫亦欢赶紧道：“没事儿陛下，臣妾不急，您慢慢来。”
　　姬越笑起来：“可是朕急着想陪欢儿啊。”
　　莫亦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人说这话不觉得肉麻吗？
　　姬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执毛笔在奏折上批写。落笔遒劲有力，字体刚劲潇洒。一时间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在纸上行走的沙沙声，以及耳畔男人的呼吸声。
　　莫亦欢有些不安，他四处张望，心里嘀咕着莫怀裳到底在不在这里，如果她在的话，让她看到这一幕，那岂不是更解释不清了……
　　“怎么了？这么不安分？”姬越察觉到怀里少年的躁动，他笔顿了顿，问道。
　　莫亦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臣妾……尿急。”
　　“……”
　　身后的男人沉默半晌，随后轻笑一声。他揽在少年腰上的手轻轻捏了一小把：“是么？”
　　“呀！”莫亦欢一个激灵，惊叫出声，差点从姬越怀里弹起来。他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急得方言都飙出来了：“你搞啥子！”
　　姬越松开了手，仿佛无事发生般云淡风清道：“去吧。”
　　莫亦欢赶紧从姬越怀里挣开，他偷偷地忿忿瞪一眼姬越，后者依然垂眸在奏折上疾书，然而……唇边似乎上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人居然还在笑，好不要脸！死变态！
　　莫亦欢正在咬牙切齿，忽然用余光瞥见，屏风后面似乎有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有人？
　　莫亦欢顿时警觉起来，抬腿就走过去。他心念电转，如果这人真的是莫怀裳，那他就趁机偷偷暗示她不要出手，其他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姬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欢儿你去哪？”
　　莫亦欢回头：“我找纸……”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屏风瞬间“哗啦”一声被一剑劈做两半，一道黑色的身影飞身而出，身形疾如闪电，莫亦欢眼前寒芒一闪。
　　糟了！
　　莫亦欢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姬越不能死！
　　千钧一发之间，他的身体已经比意识快了一步，扑过去挡在了姬越身前。
　　莫怀裳黑色面具后的双眼瞬间瞪大，她一惊，拼尽全力刺出的一剑却根本来不及收了，“扑哧”一声，剑身直直贯穿了莫亦欢的胸口。
　　……痛，真的好痛！
　　莫亦欢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痛得他几乎要窒息，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痛不欲生。他艰难地大口喘着气，双眼不自觉地盈满泪水，喉头涌上腥甜的血腥味儿，莫亦欢张了张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欢儿！”姬越惊呼道。
　　莫怀裳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写满了不敢置信。她执剑的手微微颤抖，闭了闭眼，猛地抽出了剑。剑尖扬起一串殷红的血花，莫亦欢痛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连叫也叫不出来，身体缓缓地瘫倒在地上。
　　“欢儿！”姬越一把接住少年摇摇欲坠的单薄身体，他抬眼看向眼前的黑衣人，双眼蒙上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咬牙道：“你……”
　　傅夕寒“哗啦”一声破门而入，举剑便和莫怀裳缠斗起来。莫怀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勉强招架了几招，被傅夕寒一剑刺穿肩膀，发出一声痛呼，连连后退几步。
　　眼看傅夕寒举剑又要刺，莫亦欢强忍着剧痛从姬越怀里挣脱出来，扑倒在傅夕寒腿上：“寒大哥！”
　　傅夕寒一惊：“莫公子？”
　　“我死不了的！”莫亦欢抱住傅夕寒大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喊道：“寒大哥你别打了，你打不过的，快跑啊！”
　　……他这话当然是喊给莫怀裳听的。
　　莫怀裳身形滞了滞，飞身夺门而出。傅夕寒拔腿就要追上去，莫亦欢死死抱住他的腿，咳出一大口鲜血：“咳咳，我好痛啊……”
　　傅夕寒脸上神色一僵，他蹲下身：“莫公子，你……”
　　姬越跌跌撞撞地上前，狠狠地一把推开傅夕寒，把少年牢牢圈进怀里。他目眦欲裂，满眼都是可怖的血红色，嘶吼道：“叫御医！快叫御医！”
　　傅夕寒这才恍然地冲出门去，门口数个侍卫鱼贯而入，纷纷道：“属下救驾来迟，陛下恕罪！”
　　莫亦欢张着双眼，像一条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他只感觉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眼前姬越的脸也渐渐模糊起来。
　　……他是不是要死了？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还没娶媳妇，就为了救这么个狗男人死了，他好不甘心啊！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到死还是个小处男……
　　想到这里，莫亦欢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悲怆之感。
　　“欢儿！”姬越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欢儿你不要闭眼，你看着朕，看着朕！”
　　莫亦欢本来脑袋就昏昏沉沉的，姬越这么一晃，他只感觉越来越晕了。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陛下，你……”
　　见少年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姬越赶忙附身凑到他耳边：“欢儿你说，朕在听！”
　　莫亦欢喷着血沫子断断续续道：“你特么……别摇老子……了……”

28.你是不是爱上朕了？

　　姬越一愣。
　　他一向沉静的脸上难得出现慌乱的神色，伸手抚上莫亦欢的脸，为少年拭去唇角的血迹，指尖微微颤抖：“好，朕不摇了！欢儿你撑住，御医马上就来了……”
　　莫亦欢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他喷出一口血，全喷在了姬越龙袍上。
　　这是他最后的愤怒。
　　姬越双眼瞪大：“欢儿！”
　　莫亦欢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已经看不清姬越是什么表情了。
　　昏沉感再次铺天盖地地袭来，莫亦欢缓缓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
　　-
　　莫亦欢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好像睡了黑甜的一觉。醒来以后，胸口已经痛得有些麻木了，还有些凉丝丝的感觉，莫亦欢眨了眨眼，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人正在为他敷药。
　　那人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莫公子，你醒了。”
　　看到熟悉的斯文素净的眉眼，莫亦欢惊喜道：“温太医？”
　　这么一动又牵扯到了伤口，莫亦欢倒吸一口冷气，痛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公子！”温潇赶忙道：“公子的伤虽然未及心脉，但肺腑受了重创，休养期间还是少言语为好。”
　　“嗯嗯！”莫亦欢连连点头，心里暗暗惊叹道，自己这命也太大了，居然这都没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多久，一扭头，就看到姬越正坐在他床侧，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
　　莫亦欢：“……”
　　他觉得姬越的神色似乎有些奇怪，虽然面无表情，一张脸看不出喜怒。但是眼底却暗光流转，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复杂的情绪。
　　看他这幅样子，莫亦欢心里有些发虚。他使劲咳嗽两声，皱起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卖惨道：“陛下，臣妾好疼……”
　　姬越眉心动了动，他伸手捉住少年的手，攥在手心，轻声道：“乖，不要乱动，上完药就会好受些了。”
　　眼看姬越没有要发火的意思，莫亦欢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不动声色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姬越却攥得更紧，掌心温度炙热，灼得莫亦欢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莫亦欢隐隐感觉到姬越有些异常，他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
　　姬越一双凤眸死死盯着他，眸色深沉而复杂，声音有些发哑：“欢儿，你告诉朕，你为什么要为朕挡那一剑？”
　　莫亦欢愣了：“啊？”
　　姬越手指收紧，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不是应该恨朕吗，你不是应该巴不得朕死吗？你为什么……”
　　男人的话顿住了，莫亦欢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
　　莫亦欢有些猝不及防，他眨眨眼：“因为……”
　　天啊他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他大实话，说因为你死了我就回不去了吧？
　　就在莫亦欢绞尽脑汁琢磨措辞的时候，只听男人低沉道：“莫亦欢，你是不是……爱上朕了？”
　　莫亦欢：“？”
　　一旁的温潇抿紧了唇角，努力地进行表情管理。
　　“……”
　　姬越紧追不舍：“回答朕！”
　　在男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莫亦欢也不敢说不爱，他只能露出一脸慈爱的微笑，虚与委蛇地应付道：“爱了爱了。”内心默默道：爸爸爱你。
　　姬越沉默半刻，他眸色越发深沉，喉结滚了滚。就在莫亦欢以为他要感动的时候，只见他薄唇轻启，一道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哼，你也配？”
　　莫亦欢：“？”这人是不是有毒？
　　算了，父爱如山，他开心就好，原谅他了。
　　莫亦欢于是依然慈爱地笑着道：“陛下说不配就不配！”
　　姬越没有再说话。520道:“宝贝儿恭喜你，姬越真爱值+10，离任务完成又近了一步哦！再接再厉！”
　　嗯？这就加了？好像还挺简单的嘛！
　　莫亦欢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想了想，忽然意识到盲点：“不是，我姐不是蒙着脸的吗，姬越应该没认出她来吧！真爱值怎么涨的？”
　　520:“我说了是对你姐的吗？是对你的。”
　　莫亦欢：“……你特么逗我呢？”
　　520委屈:“不信你自己看嘛！”
　　他赶紧让520把真爱值调出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就傻眼了，他那一栏的真爱值真的就变成了10。
　　莫亦欢：“！”
　　他一扭头，对上姬越目光，那双深色的眸子正定定地注视着他，里面一片暗沉，宛如深渊。烛火明暗之间，其中映出的是自己的倒影。
　　一时间周围一片安静，只有温潇为他缠裹纱布的声音。
　　……靠！怎么会这样？！
　　莫亦欢几乎窒息，他动作僵硬地把头扭回来，是慌乱地避开姬越的视线，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一瞬间所有念头都被清空，他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口，满脑子都是两个字：要死要死要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拯救了他：“陛下，歧王求见！”
　　“歧王？”姬越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后道：“让他进来吧。”
　　从门口小步走进来一个青衣男子，身形瘦削，走起路来也像是弱柳扶风一般。走近了，只见他相貌和姬越有几分相像，也十分俊美，不过却不似姬越般英气，眉眼间多了几分阴柔之色。一张脸苍白如同金纸，唇色却殷红得好像涂了血，给人一种诡异而病态的美感。
　　他走上前，还没说话，先掩唇咳了两声，声音也细细弱弱的：“咳咳，臣弟听说皇兄遇刺，赶忙来……咳咳，赶忙前来探望。”
　　歧王姬离？
　　莫亦欢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书里面姬离是姬越的弟弟，好像从小患了什么顽疾，身体一直很虚弱。他是姬越所有兄弟里唯一被留了活口的，被封了个歧王，留在了帝都。
　　不过，这个人后来因为似乎是因为对姬越怀恨在心，在姬宋两国交战的时候，窃取了姬越的布阵图给宋折戟，导致姬国吃了败仗。直白点说……就是个叛徒。
　　就在莫亦欢上下打量着姬离的时候，姬离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这就是那莫国的皇子？”姬离双眼微眯，细声道：“咳咳，臣弟在宫外听说了，皇兄宠他宠得很呢。”
　　姬越道：“这次是他救了朕。”
　　“是么？咳咳……那可真的是忠心呢，也不白费皇兄如此宠他。”姬离的唇角带笑，看向莫亦欢的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
　　莫亦欢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他皱皱眉，避开了目光。
　　门口的公公又小步跑进来：“陛下，宋公子刚来过，说是要探望莫公子，听闻陛下也在后说是要改日再来。不知……”
　　姬越眉头一挑：“宋公子？”
　　莫亦欢下意识地看向姬越，姬越也看着他。他脸色沉了沉，冷笑一声道：“既然是来探望的，改日做什么？把宋公子请进来吧。”

29.他真能做出这么羞耻的事？

　　姬越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眼睛却看着莫亦欢。莫亦欢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天花板。
　　其实心态已经有点崩了……今天他这西宫也太热闹了吧，怎么人都撞一块儿来了啊，这谁顶得住啊！
　　宋折戟走进来，行礼道：“参见陛下。”
　　“宋公子这消息够快的啊。”姬越目光从上到下睥睨着宋折戟，面无表情地缓缓道：“只是不知道宋公子……是以什么身份来探望欢儿的？”
　　宋折戟面色沉静道：“莫公子的朋友。”
　　姬越一声冷笑：“怎么，上次才说你和欢儿素未相识，这次就成朋友了？”
　　宋折戟半晌说不出话。见姬越故意发难，莫亦欢赶忙帮宋折戟解围道：“我俩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姬越凌厉的目光扫过来，莫亦欢立刻怂成一团缩回被子里，赶紧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咳咳咳，陛下，臣妾好疼……”
　　姬越伸手覆上莫亦欢的手，手指在他细滑的手背摩挲，挑眉轻声道：“那就给朕少说两句。”
　　“嗯嗯！”莫亦欢赶忙点头如捣蒜。
　　宋折戟垂着眼默默不做声。倒是一旁姬离的目光落在宋折戟身上，饶有兴味地打量他。宋折戟似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抬眼看一眼姬离，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姬离开口道：“皇兄，这位公子是？”
　　姬越勾勾唇，眼里带了几分奚落的神色：“宋国质子。”
　　“原来是宋公子，”姬离似乎有些激动，连连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微微泛起两抹浅红：“咳咳，早听说宋公子风雅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折戟行一礼，客气道：“歧王过奖了。”
　　姬离眼里一亮，惊喜道：“宋公子，咳咳……你知道我？”
　　莫亦欢心里暗暗吐槽，你刚刚叫姬越皇兄，这谁都能猜到你的身份的吧？
　　宋折戟也顺水推舟，微笑道：“自然，在下也是久仰歧王大名。”
　　姬越冷笑道：“怎么，你们也一见如故了？”
　　宋折戟：“……”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一个黑色素服的宫人推门而入：“陛下，莫公子的药煎好了。”
　　姬越勾勾手：“拿来吧。”
　　宫人把一个小托盘递过来，盘上是乌漆麻黑的一碗汤水，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小碟蜜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儿立刻冲鼻而来，莫亦欢从小最怕喝中药这玩意儿，一闻这味儿，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姬越小心地扶莫亦欢半坐起身来，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端起药碗，吹了吹凉，送到莫亦欢嘴边，道：“温度刚好，喝罢。”
　　莫亦欢心里叫苦连天。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姬越把药碗都端到他嘴边了，只好张嘴不甘不愿地抿了一小口。
　　……靠，苦死了！
　　莫亦欢一张小脸立刻皱成一团，伸手轻轻去推姬越的胳膊，半是抱怨半是撒娇道：“好苦，不喝了不喝了！”
　　姬越板起一张脸：“听话，不喝伤怎么好？”
　　莫亦欢：“臣妾自愈能力贼强，分分钟就……”
　　姬越不由分说地打断他：“难道，欢儿又要朕亲自喂你么？”
　　莫亦欢：“……”不是，这房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人真的能做出这么羞耻的事？
　　转念又一想，别说，他还真能！
　　莫亦欢赶忙追悔莫及地伸手就要去抢姬越手里的药碗：“不不不，还是臣妾自己来……”
　　说时迟那时快，姬越已经将小碗里的药仰头含入口中，然后俯身堵上了莫亦欢的唇。
　　莫亦欢瞬间瞪大眼睛：“唔唔唔！”
　　后脑被牢牢箍住，避无可避。
　　……这么多人看着呢啊！这狗男人不要脸他还要脸啊！
　　莫亦欢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这回真的脏了，脏得彻彻底底，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姬离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蔑地撇了撇嘴角。
　　温潇立刻仰头看天花板，一张白净的脸微微泛红。
　　宋折戟垂眸错开视线，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被迫吞咽下苦涩的药汁，莫亦欢都被苦出了泪花。但是他心里比嘴里更苦，脸臊的通红滚烫，鸵鸟似的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就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而一旁的姬越倒是面色如常，和没事人似的。他拿过蜜饯喂进少年嘴里，又拿出锦帕轻柔地为他擦拭掉嘴角的药渍，眼睛若有若无地瞥过宋折戟，开口道：“欢儿，你和朕再亲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混蛋，快住口啊！
　　“不过，朕就喜欢欢儿这副害羞的样子。”
　　莫亦欢一张脸红得像个番茄，他忍无可忍：“陛下！”
　　姬越：“怎么？”
　　莫亦欢拧着脸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道：“臣、妾、还、想、吃、糖！”
　　姬越捻过一颗蜜饯送到莫亦欢唇边，看着少年狼狈地吞咽的样子，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笑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姬离道：“难得见皇兄这么温柔啊。”
　　温柔个屁哦，他是演的！莫亦欢嘴巴里含着蜜饯，心里有苦难言。
　　一直没有做声的宋折戟眼睫闪了闪，终于开口：“既然莫公子已无大碍，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姬越道：“去吧。”甚至连看都没看宋折戟一眼。倒是姬离一双眼睛却盯着宋折戟不放，直到他的身影从门口消失了，这才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
　　姬越不冷不热来了一句：“歧王似乎对那质子很感兴趣？”
　　姬离笑笑，不置可否：“咳咳，皇兄取笑了。”
　　姬越道：“你难得入宫一次。我们兄弟俩也是好久没见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叙叙旧？”
　　姬离：“求之不得。”
　　姬越动作轻柔地把莫亦欢平放在床上，柔声道：“欢儿，你且好好养伤，朕晚上再来看你。”
　　莫亦欢巴不得他赶紧走，赶忙点头道：“嗯嗯，陛下快去吧！”……最好晚上也别来了。
　　姬越和姬离一道离开了，偌大的西宫终于安静下来。莫亦欢和仅剩下来的温潇四目相对，温潇一张白净的脸泛着淡淡的红色，有些赧然道：“陛下对莫公子可真好！”
　　莫亦欢强颜欢笑：“呵呵。”
　　温潇又道：“我看公子脸上伤疤好像淡了一些了，公子药吃完了就和我说，我再做一些！”
　　莫亦欢：“……好，多谢温太医。”
　　温潇拎着小箱子匆匆走了，剩下莫亦欢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
　　520忽然道:“宝贝儿怎么了，不开心吗？”
　　“屁嘞！我姐来拯救我了，我当然开心。”莫亦欢笑笑，道：“对了，按照原书的剧情，莫怀裳应该是逃到宋折戟那里了吧？”
　　“是的。”520答道:“不然你以为，宋折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你受伤的事儿的？”
　　莫亦欢一阵沉默。半晌，忽然问道：
　　“你说……我该怎么把莫怀裳没死的事情告诉姬越？”

番外一：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朝堂之上，一众肃穆之中，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
　　一旁的莫怀裳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阿欢，你收敛一些。皇叔刚刚看了你好几眼了！”
　　莫亦欢扁扁嘴：“我困嘛！”
　　龙椅之上，一个身着龙袍体态臃肿的男人道：“对了，朕听说，姬国的质子今日到了？”
　　一个人从队列里站出来，行礼道：“姬国姬越……参见陛下。”
　　莫亦欢踮起脚尖向前探看。眼前是一个个头高挑的男子，一身明朗利落的红色窄袖劲装，头发在脑后高束起一匝短辫，几缕碎发随意地勾挂在下颌侧。一双剑眉下是一对微微上挑的凤眼，薄的单眼皮，眼角微微挑起，黢黑的瞳仁下稍许留白，薄的唇轻启，勾挂出少年风流挑达的意味。
　　“哟，姐你看，”莫亦欢顿时精神起来，对一旁的莫怀裳悄悄道：“这姬国的质子，长得还挺俊俏的呢！”
　　“莫亦欢！”龙椅上的男人怒道：“朕说了你多少次了，不要在朝堂之上窃窃私语！”
　　莫亦欢缩缩脖子：“对不起啊皇叔，下次不敢了！”
　　说完，讪讪地一抬头，正对上姬越看过来的目光。对上那双狭长的凤眸，莫亦欢心脏忽然突地跳了一下。他不自然地别过目光，抓抓头发，嘟囔道：“什么啊，眼神那么凶……”
　　终于捱到下了朝，莫亦欢百无聊赖地在宫里四处溜达。经过一座破落的别院，看见门虚掩着。心里不由得疑惑道，这破地方什么时候住人了？
　　他好奇地走上去推开门，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怔住了。
　　只见院里的一株花树下站着的一袭暗红色身影，花瓣纷纷洒洒落在他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似的，只是定定地站着，长身玉立，身形挺拔如松柏。
　　……这不就是那个姬越吗？
　　莫亦欢怔了半刻，鬼使神差地蹑手蹑脚从背后靠近，只见姬越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出神。
　　莫亦欢好奇地出声问道：“喂，你在看什么啊！”
　　姬越吓了一跳，赶紧把东西收回手中，惊怒道：“你干什么！”
　　莫亦欢从小长在蜜罐里，皇叔惯着姐姐宠着，哪有人敢这么和他大声说话！他不开心地撅起嘴巴，委屈道：“我就问问而已，你这么凶干什么？”
　　姬越面无表情地冷冷道：“与你无关！”
　　“哼……”莫亦欢眼珠转了转，趁姬越不注意，飞快地转身把他手里的东西一把抢了过来。
　　姬越：“你！”
　　莫亦欢低头一看，手里的是个翠玉扳指，看起来有些磨损了，成色似乎也不怎么好。他撇撇嘴失望道：“嗨，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啊，我以为是什么宝贝呢！这有什么稀罕的！”
　　姬越上前一步，愤怒道：“还给我！这是母妃给我……”
　　“你母妃好小气，就给你这不值钱的玩意！”莫亦欢不屑道：“回去让你母妃给你买个贵点的！”
　　姬越手瞬间攥紧成拳。他像是被一头激怒的小兽，一双墨色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他咬牙道：“……还给我！”
　　“我、我就不还！”莫亦欢有点心虚，但还是挺起胸膛，嘴硬道：“怎么，你还敢瞪我？你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你……”
　　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姬越已经扯住他的领子，将人一把拽到眼前，声音压低地一字一字道：“还、给、我！”
　　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神色几乎有些狰狞，墨色的瞳孔怒火腾燃，看样子是真的被激怒了。莫亦欢顿时就慌了，他奋力地挣开姬越的手，扭身就跑。
　　姬越一个翻身拦在他身前，莫亦欢没想到他身手居然这么好，赶紧掉个头跑，一边抱头鼠窜一边胡乱地嚷：“来人啊！救命啊！打人啦……”
　　没跑两步，一头撞到一个带着香气的怀抱里。莫亦欢抬头，看到莫怀裳疑惑的脸：“阿欢，你在跑什么？”
　　莫亦欢恶人先告状，他哭丧着一张脸，指着身后的姬越嚷道：“姐姐，他打我！”
　　莫怀裳一惊：“什么？”
　　姬越怒道：“你快把扳指还给我！”
　　莫怀裳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皱眉：“阿欢，你抢了人家的东西？”
　　“我……逗他玩的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莫亦欢不甘不愿地摊开手心，忿忿道：“哼，小气鬼！”
　　莫怀裳拿过扳指，上前两步还给姬越，歉疚道：“阿欢顽劣不懂事，我替他向公子道个歉。公子不要和他计较。”
　　姬越一把夺过扳指，脸色依然难看至极，一语不发：“……”
　　莫怀裳毫不介怀地微微一笑，柔声道：“对了，不知道公子在莫国是否还住得习惯。如果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这里的宫人便是。”
　　姬越一张几乎能结冰的脸这才神色稍稍缓和。他看着眼前女子清丽温煦的笑容，不自然地垂垂眼睛，薄唇动了动，轻声道：“……多谢莫姑娘。”
　　莫亦欢一脚踹飞地上一颗小石子，闷闷不乐道：“姐你为什么帮他！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哎哟！”
　　莫怀裳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后，一张秀脸隐隐飞红，怒道：“阿欢，给我闭嘴！”
　　随即抬头对姬越不好意思道：“小孩子胡言乱语，公子千万别放在心上！”
　　姬越脸色也有点发红，他点点头，对莫怀裳行一礼，转身走了。莫亦欢盯着姬越挺拔的背影，一双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促狭，小声嘟囔道：“哼！你给我等着，你看我姐姐能不能每次都帮你……”
　　宫里很快就传开了，说是姬国的质子一来就惹上了莫小公子，以后可有的受了。
　　从此之后，莫亦欢三天两头就往姬越的院子里跑，为了防止被打还贴身带着三四个侍卫，变着法儿找姬越的茬。而姬越估计也深谙惹不起躲得起的道理，平常也不在自己的院里待着了，在路上见到莫亦欢也都绕着道走。
　　一日，又一次扑了个空的莫亦欢正心情不爽地四处乱逛。他经过御花园，无意间一瞥，忽然看到池塘边正站着一道熟悉的暗红色身影。
　　好啊，怪不得让他扑了好几次空！原来都跑这儿躲着了！
　　莫亦欢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飞身上去，对着那人屁股是一脚。姬越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地栽进了一池的荷花里。
　　“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水里姬越狼狈挣扎的样子，莫亦欢在岸上幸灾乐祸地捧腹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喂，落水狗，让你躲着本公子！以后还躲不躲了？”
　　“你……”
　　姬越从水里爬上岸，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暑伏天气里，他本来就是穿着一件单衫，此时正服帖地地贴在他身上，身体肌肉的线条饱满有力，一览无余。
　　莫亦欢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他莫名地觉得嘴里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眼睁睁地看着姬越湿淋淋地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直到对上男子神色凛然的一双眸子，这才意识到危险，扭头就要跑。
　　然而他连两步都没跑出去，就被一把揪住了领子，狠狠地掼在身后的一颗柳树上。莫亦欢后背狠狠磕在树干上，正要喊疼，就看见眼前的男子脸色铁青地提起了拳头。
　　“别、别！”莫亦欢吓得小脸煞白，腿都软了，鬼哭狼嚎地嚷道：“我我我可是莫国的皇子，你敢打我，我就告到皇叔那里去！”
　　姬越冷笑：“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本事吗？”
　　莫亦欢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想嘴硬道：“我……”
　　他眼睫颤了颤，四目相对，这才发现两个人距离挨得极近，几乎是呼吸相闻。姬越俊美无俦的眉眼近在眼前，他隐约嗅到他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紫檀香气。莫亦欢心脏瞬间漏跳了半拍，张着嘴巴，呆呆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姬越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这一副昳丽的眉眼，细看之下更是美得不似凡人。他长睫蝶翼一般颤抖着，一双桃花眼水雾氤氲，澄澈懵懂，眉间一点殷红的朱砂痣更添几分妖冶。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美得雌雄难辨，惊心动魄。
　　姬越一时间也有些发怔。性格这么恶劣的一个人，居然偏偏生得如此绝色的一张脸……姬越心里莫名一悸。
　　这古怪的感觉让他愈发烦躁，他拳头高高提起，但是看着眼前这张脸，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他咬咬牙，拳头最终“咣”一声狠狠地落在少年身后的树干上。
　　“呀！”少年吓得闭上眼，单薄的身体一个激灵。见拳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又小心翼翼睁开眼，眼尾泛着红，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
　　从身后蓦然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阿欢，皇叔叫你……”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半晌，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道：“……你们在做什么？”

番外二：我、我没有龙阳之好！

　　姬越赶忙松开了手，向后撤了两步，神色有些不自然：“……莫姑娘。”
　　莫亦欢低着头，一张小脸微微泛红，嗫嚅道：“姐姐，他、他又打我！”
　　莫怀裳目光落在浑身都湿透了姬越的身上，惊异道：“姬公子，你这是怎么回事？”
　　姬越垂眼不说话。莫怀裳何等冰雪聪明，她目光转回到莫亦欢身上，嗔怒道：“你又在为难姬公子了？”
　　莫亦欢心虚地别开眼睛：“我就和他打招呼，是他自己脚滑掉了去的！”
　　莫怀裳一跺脚，责怪道：“阿欢！”
　　见少年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别处，她无奈地摇摇头，取出一方绣花的雪白丝绢，走上前，为姬越轻轻擦拭脸上的的水渍。
　　丝绢上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女子清丽的眉眼近在眼前。姬越慌乱地后退了一小步，一张俊脸泛起浅浅的红色，从莫怀裳手里抢过手绢，结巴道：“我、我自己来。”
　　莫亦欢斜着眼乜姬越，看他在莫怀裳面前窘迫害羞的样子，莫亦欢莫名地觉得心里忿恼，但碍于姐姐的的面子也不好发作，只能恨恨地“哼”一声，把眼睛转向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姬越胡乱地擦过脸，握着手里已经湿了的丝绢，也不知道该不该归还给莫怀裳，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莫怀裳笑道：“送你了，拿着吧。”
　　姬越手指蜷了蜷，缓缓收回了手。低头轻声道：“多谢莫姑娘。”
　　莫怀裳秀眉轻挑，俏皮道：“姬公子，你只会对我说‘多谢’这两个字吗？”
　　“我……”姬越看着莫怀裳，微微发怔。
　　莫亦欢看在眼里，简直要气死了。他气急败坏地跳脚道：“凭什么给他！”伸手就要去抢那丝绢，却被莫怀裳一把拽住胳膊：“快走吧，皇叔还在等你呢！”
　　一路上莫亦欢都闷闷不乐。莫怀裳责怪道：“阿欢，我就不明白了，你非要去招惹他做什么？”
　　“哼，”莫亦欢咬牙切齿道：“本公子看他不顺眼！”
　　莫怀裳：“……”
　　莫亦欢撒泼耍赖道：“姐姐，反正下次不许帮他！你看他在你面前那副样子，明显就是对你心术不正啊，你还……”
　　“闭嘴！”莫怀裳又一巴掌拍到莫亦欢后脑勺上，脸上泛起红霞，无奈道：“你也是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
　　-
　　到了皇叔那里，无非又是被骂了一顿。莫亦欢垂头丧气地回到寝宫，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种种事情，越想越气。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打算去找姬越出口恶气。
　　他一路冲到了到了姬越的别院，屋门是虚掩着的，他一把推开大摇大摆走进屋里，却见正厅没有人，里屋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放轻了手脚，小步凑到里屋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他顿时愣住了。
　　屋里热气氤氲，一件件衣服搭在一旁，而姬越正在沐浴。浴桶不高不低，刚好没到他精壮的腰身。男人的皮肤是漂亮的蜜色，身材修长而结实，猿臂蜂腰，胸、颈和双肩呈现出匀称的优美的线条。他一头乌发放了下来，几缕湿发黏在颊旁，面色被水雾蒸腾得有些发红，润泽的薄唇微微张着。灯烛明暗之间，整张画面显得分外暧昧。
　　莫亦欢呆滞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等他略略回过神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同时又觉得热气下涌，身下居然有些发涨起来。
　　就在这时，姬越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旋身向他这个方向看过来，喝问道：“谁！”
　　莫亦欢吓得一个激灵，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他像是偷东西被捉住的小偷似的，慌乱得手足无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莫亦欢一路跑回了寝宫，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边扶着墙大口喘气，一边心怀侥幸地想着，幸亏他刚刚跑得快，姬越没有看到他的正脸，不然的话可真的就丢人丢大发了！
　　可是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偷看一个男人洗澡，居然还起了反应？
　　莫亦欢恼羞成怒、心烦意乱。他又是捶墙又是摔东西的，一旁的宫人不知道他们这小祖宗又发什么神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宫人小跑进来：“公子，门外有人求见。”
　　莫亦欢没好气道：“不见不见不见！没看到本公子烦着呢？有没有点眼力见儿！”
　　宫人：“……是姬公子。”
　　莫亦欢顿时愣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他？他还敢主动来找我？让他进来吧！”
　　姬越走进门来，一头乌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身后。莫亦欢看到他，不由又想起刚刚那香艳的一幕，心脏又跳起来，心虚地移开眼睛，故作正经道：“咳咳，你来干什么？”
　　姬越面无表情，他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这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莫公子的吧？”
　　莫亦欢定睛一看，桌上的是一块玉牌。这是他父皇在他出生时赐给他的，上面还篆刻着他的名字。他平日里佩戴在腰间，没想到刚刚跑的慌乱，居然掉在姬越那里了……
　　莫亦欢看着这东西，再一抬眼，对上姬越嘲弄似的眼神，他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眼看姬越转身就要走，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你等等！你别误会，我、我没有龙阳之好，我喜欢女人，男人什么的最恶心了！”
　　姬越身形顿了顿，戏谑地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门外。
　　“你爱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让皇叔给我纳十个妃子，你……”莫亦欢不依不饶地嚷，眼看姬越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泄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旁几个宫人都在捂嘴偷笑，气得他又随手摔了一个花瓶：“笑什么笑！都给本公子滚出去！”
　　-
　　莫亦欢整整一天都有些无精打采。下了朝，他也没欺负人的心思了，他百无聊赖地在御花园溜达，一扭头，忽然看到前面的树下站了一抹暗红色的身影。
　　莫亦欢心里一动。
　　一定要和他解释清楚，他昨天才没偷看他洗澡，只是凑巧经过而已！莫亦欢心里暗暗道。他鼓足勇气，正要上前，然而在看到姬越身旁的身影时，顿住了脚步。
　　那人一身鹅黄色轻纱，身姿娉婷婀娜……正是他的姐姐，莫怀裳。
　　莫怀裳和姬越在说着什么，她似乎被姬越的话逗笑了，眉眼轻弯，巧笑倩兮。姬越也侧头微笑，他的眼神落在女子的侧脸上，目光专注而温柔。
　　莫亦欢还从来没见过姬越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呆呆地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手情不自禁地攥紧成拳，一时间只觉得呼吸一紧，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30.朕不会亏待你的

　　520:“你一定要把莫怀裳的事情告诉姬越么？”
　　莫亦欢：“不然呢？”
　　520意味深长:“你换个角度想想，他现在对你的真爱值也有10了，所以你懂的吧……”
　　莫亦欢微笑：“不懂，而且老子现在就想一棒槌敲死你。”
　　……早该知道这个垃圾系统不靠谱，还是要靠自己。莫亦欢陷入了沉思。
　　原著里，莫怀裳刺杀失败负伤逃跑后，逃到了宋折戟那里，她也是在养伤的时候和宋折戟互生情愫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要撮合姬越和莫怀裳，那就要趁早行动。一旦等到莫怀裳对宋折戟动了心，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莫亦欢不由得感到一阵歉疚。原著里宋折戟和莫怀裳本来好好的一对儿，他倒好，上来就要横刀夺爱，要把人家未来的媳妇儿抢走。
　　莫亦欢良心隐隐作痛，他暗暗琢磨，大不了他之后再赔宋折戟一个媳妇。他看春华就不错，人美心善人高马大人中龙凤，有机会倒是可以撮合撮合他俩。
　　这么想着，莫亦欢心里的愧疚感倒是减轻了些。
　　……况且，如果莫怀裳真的和姬越在一起，姬越肯定也会对她很好的吧。毕竟原著里，他可是爱莫怀裳爱到骨子里，情愿拱手江山以博美人一笑的痴情帝王来着。
　　他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床头的龙涎香静静地燃烧着，淡淡的香气有安定心神的功效。莫亦欢蒙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莫亦欢是被一阵扑鼻的饭菜香气馋醒的。
　　他睁开眼睛，肚子也很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看到桌上摆了花花绿绿几样菜肴，立刻就要坐起来，起身太急牵扯到了伤口，痛得叫出声来。
　　“小心！”一旁一个人急忙地伸手一把扶住了他。
　　莫亦欢一惊，抬头望进一双担忧的墨色眸子里：“……陛下！”
　　“朕可不是担心你，”姬越收回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朕只是不想让你死太快……”
　　姬越这套说辞莫亦欢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他熟练地接话道：“臣妾知道，因为陛下还要日日羞辱臣妾！”
　　姬越：“……哼。”
　　他脸上一副别扭的神色，可最终还是扶着莫亦欢坐到了桌前。而他坐到一边，静静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模样。
　　莫亦欢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两腮鼓鼓地说道：“陛下你不吃吗？”
　　“朕吃过了。”姬越道。他顿了顿，伸手拿过酒壶，为自己和莫亦欢面前的酒盏添上了酒，轻声道：“欢儿，你不是爱喝酒么？陪朕喝点酒吧。”
　　姬越亲自给他倒酒，这让莫亦欢受宠若惊。但是经过上次宋折戟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酒量几斤几两，随口胡诹地推脱道：“咳咳，臣妾听说，喝酒对伤口痊愈不好……”
　　姬越二话不说，伸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拿了过来，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又提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了一杯，又是一口干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就这样连续自斟自饮了好几杯，莫亦欢在一旁看得直咂舌。他隐隐觉得姬越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怎么了？今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是因为那个刺客？”
　　“想要朕命的人多了，区区一个刺客算什么！”姬越又仰头饮尽一杯，轻蔑似的勾勾唇角：“自从母妃去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真心对朕。表面上对朕恭恭敬敬，其实心底里都巴不得朕早些死。”
　　他脸上是冷漠嘲弄的笑，可墨色的眼底却一片晦暗。昏黄的烛火在他脸上撒下一片阴影，几缕碎发垂下。莫亦欢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到他长睫微颤，握着酒盏的手指蜷紧，指节都泛起了青白的颜色。
　　莫亦欢想起来，按照书里的剧情，对于姬越来说，直到他最后死在宋折戟手里……他这一辈子，确实都没有人真心对待过他。
　　这么想来，他也真的是挺惨一男的。
　　莫亦欢找话安慰道：“陛下，你往好处想啊！你看看，现在姬国这么强大，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他在这边没话找话，姬越却仿佛没听进去似的，只是定定地看着莫亦欢，他似乎是有些醉了，脸上染着淡淡的酡红色，目光炙热而迷离。莫亦欢被看得心里“突”地一跳，他慌乱地的躲开视线，姬越却忽然伸手摸上他的脸，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欢儿……”
　　莫亦欢一怔：“陛下？”
　　他随即瞬间明白过来，姬越这是误会了什么。莫亦欢有些歉疚地想，如果姬越知道自己救他是别有目的，他会不会很失望？
　　“陛下，”莫亦欢心虚地低下头，不动声色躲开姬越的手：“……陛下你是不是醉了，不然我们赶紧休息吧。”
　　姬越弯唇笑笑，一双眼睛依然瞬也不瞬地看着他，轻声应道：“嗯。”
　　两个人宽衣后，面对面地躺在榻上。淡淡的酒香混杂着紫檀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男人的眼神依然不依不饶地盯着他，莫亦欢不自在地正要背过身，姬越却忽然开口道：“欢儿，你当初为什么要毁了容貌……你还在因为那件事记恨朕吗？”
　　嗯？莫亦欢一愣，什么事？
　　他一脸懵逼，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
　　姬越眉心微拢，加重了语气：“朕要听你的真心话。”
　　莫亦欢：“真心的真心的！我想开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先想开再说。
　　姬越道：“……那就好。”他微微笑了起来，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伸手再次抚眼前上少年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眉骨的轮廓细细地描摹。
　　莫亦欢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水雾氤氲。姬越眸色一暗，掐住他的下巴，一把扳过了他的脸。
　　“欢儿，只要你以后乖乖在朕身边……朕不会亏待你的。”

31.你还喜欢我姐姐吗？

　　姬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莫亦欢抬眼，对上男人深遂的瞳眸，忽然就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而下一秒，姬越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他不过是朕的玩物而已。”
　　莫亦欢回过神来，他笑笑，打马虎眼道：“陛下，这事儿臣妾也说不准的呀，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我以后不在了……”
　　姬越脸色一沉，眯起眼睛打断了他：“住口！”
　　莫亦欢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他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道：“如果我不在了，还会有别的更好的人陪着陛下……唔！”
　　他一句话没说完，姬越覆身，炙热的唇印上了他的唇。这一吻简单而粗暴，仿佛仅仅是想要堵住他的嘴。男人又伏在莫亦欢的耳畔，哑着嗓子道：“欢儿，你只管告诉朕，你到底愿不愿意？”
　　莫亦欢伸手抵住姬越的胸口，两眼水雾氤氲：“……陛下，你压到我的伤口了！”
　　见少年始终不肯正面回答问题，姬越眼神暗了暗，却也破天荒地没有追问到底。他伏下身，伏在莫亦欢的胸口，手指轻轻抚摩过他胸口沁血的纱布，轻声道：“还痛吗？”
　　莫亦欢：“……”废话给你一剑试试。
　　他一边吐槽，一边随手在身旁一摸，摸到一样物件。这似乎是刚刚从姬越的襟口里掉落出来的，他拿到眼前一看，是一方雪白的丝绢。
　　嗯？姬越用这种绣花丝绢的吗？莫亦欢疑惑地心道，怎么感觉娘里娘气的……
　　姬越依然伏在他胸口，没有注意到掉了东西。莫亦欢把丝绢拿到眼前一看，只见丝绢的一角上面，用细腻的针脚绣着一个隽秀的字。
　　“裳”。
　　莫亦欢瞬间怔住了。
　　“裳”是莫怀裳的裳，这东西，也无疑是属于、或者曾经属于莫怀裳的。
　　而姬越把这丝绢放在衣襟里，放在最贴身的地方，足以说明这东西对他的意义……是有多重要。
　　仿佛醍醐灌顶，莫亦欢本来因为亲吻窒息而昏昏沉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他想，幸亏这东西提醒了他，不然他差点都要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姬越对他的好，不过是他对莫怀裳的移情而已。
　　他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包括那莫名其妙涨的10点真爱值……都只是因为他莫怀裳弟弟的身份，以及他这张和她有些相像的脸而已吧。
　　意识到这一点，莫亦欢瞬间觉得如释重负，他松了一口气。
　　除了心底里……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强行压下这异样的感觉，不动声色地把丝绢放到一旁，轻声道：“陛下，臣妾想问你个问题。”
　　“嗯？”姬越微微抬起头。
　　莫亦欢嘴唇抿了抿：“陛下，你还喜欢我的姐姐吗？”
　　姬越愣住了，他眉头轻轻皱起：“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莫亦欢直勾勾看着姬越的眼睛，道：“如果我告诉你……我姐姐还活着呢？”
　　姬越瞳孔骤然间一缩，厉声道：“你说什么？！”
　　“她没死，她还活着。”莫亦欢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样陛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是如何……”姬越眉头皱了皱，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双眼猛地瞪大，不可置信道：“难道昨晚刺杀朕的人……是她？”
　　莫亦欢：“……”这人好像有点机智的啊！
　　姬越坐起身来，他脸上的神色激烈地变换着，胸口起伏。莫亦欢以为他是在气莫怀裳对他下死手，赶紧为莫怀裳开脱道：“陛下你也别怪我姐姐，她昨晚也是一时冲动……”
　　姬越却赫然转向他，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告诉朕这件事？”
　　莫亦欢摆出一副嬉皮笑脸：“陛下你不懂，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姬越定定看着他，半晌，神色古怪地哂笑一声：“……是么？”
　　莫亦欢点头，嘻嘻笑道：“是啊！臣妾这个觉悟是不是很高？”
　　姬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薄唇动了动：“……你骗朕。”
　　莫亦欢赶忙道：“没有啊，我姐姐她真的还活着！我可以发誓……”
　　“朕说的不是这个！朕说的是……”姬越神色忽然激动，他的话到中途戛然而止，眼睛垂了垂，旋即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莫亦欢，你可真是好样的。你为了不让朕碰你，连亲姐姐都可以出卖？”
　　莫亦欢没想到姬越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愣住了：“啊？”
　　“那你告诉朕，你又为何舍命要救朕？”
　　姬越的声音很轻，飘飘悠悠落在莫亦欢耳畔。
　　莫亦欢张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姬越一把拧住他的下巴，他眉梢轻挑，一字一字缓缓道：“告诉朕，为什么！”
　　莫亦欢吱唔半晌，才干巴巴道：“陛下，因为我觉得吧，你又年轻又帅，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而且你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要不就别怪罪我姐了……”
　　“所以，这就是你救朕的原因？”
　　姬越怔怔地看着少年翕动的红唇，他闭了闭眼，肩膀微微颤动着，居然是笑了起来。
　　“好的，朕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姬越的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就像莫亦欢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眸色一片冰冷，就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从一旁拿过锦袍，披在了自己身上。看都没有再看一眼床上一脸怔忡的少年，转身就走。
　　看着姬越这个样子，莫亦欢也是摸不到头脑，他疑惑地对着姬越背影叫道：“陛下，我姐姐还活着，你难道不开心吗？”
　　姬越的脚步顿了顿。
　　“朕当然开心……”他没有回头，冷笑一声：“毕竟，朕以后，再也不用天天都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了。”

32.你放过他，我愿意嫁你为妃

　　目送着姬越的背影，莫亦欢一脸懵逼。
　　……这什么人啊！他好心告诉他姐姐的下落，没被赐赏也就算了，还反而被骂了一顿？
　　莫亦欢郁闷了。这一顿折腾下来，都大半夜了，他憋着一肚子气把被子一扯，蒙头呼呼地就睡了过去。
　　他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大门推开，春华端着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莫亦欢一看见这玩意儿脸色就狰狞了，一把推开道：“不喝不喝！”随后眼珠转转：“我想出去透透气，闷死了。”
　　……实际上他心里打着算盘，想去宋折戟那里看看他那老姐，顺便看看这俩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春华犹豫：“可是莫哥，你现在还受着伤……”
　　“没事，哥还能走！”莫亦欢干脆果断道。春华拗不过他，只能为他洗漱打扮。可没想到，他一脚刚踏出西宫的门，就被门前的侍卫拦住了。
　　小侍卫严肃道：“昨日陛下下令搜查刺客。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走动。”
　　莫亦欢从春华腰间的荷包抠出一锭银子，眨巴眨巴眼：“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呗……”
　　小侍卫铁面无私：“拿开你的脏钱！”
　　莫亦欢正咬牙切齿，一抬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地从眼前走过。他眼睛一亮，赶忙叫道：“寒大哥！”
　　“莫公子？”傅夕寒看到他，停住了脚步，几步上前道：“公子还受着伤，怎的就下地走动了？”
　　“没事儿，小伤！”莫亦欢迫不及待道：“寒大哥，刺客的事情怎么样了？”
　　傅夕寒笑笑，道：“原来公子在担心这个。公子放心，刺客已经捉住了。”
　　莫亦欢心顿时提了起来……姬越效率居然这么快？！
　　表面依然装作若无其事：“在哪捉到的？”
　　傅夕寒道：“是在那宋国质子的院里找到的。胆敢窝藏逃犯，这宋折戟也真的是胆大包天了。”他顿了顿，又颦眉道：“不过说来也奇怪，陛下没有把那刺客关入天牢，而是带去了东宫，据说还叫了御医为她疗伤……”
　　听到姬越并没有为难莫怀裳，莫亦欢暗暗松了口气。他又问道：“那宋折戟呢？陛下怎么处理的他？”
　　傅夕寒道：“陛下将他软禁在了房间里，说是待审讯完那刺客，再做处理。”
　　莫亦欢提起来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傅夕寒道：“莫公子，属下还有事情，先行告退了。”他走前又行一礼，认真嘱咐一句：“公子万务好好养伤。”
　　这一次那小侍卫也不敢再拦他了，莫亦欢理直气壮地出了门去，一路跑去东宫找莫怀裳。
　　莫亦欢在东宫逛了一圈，看到一个房间有两个侍卫在把守。他想这八九不离十就是莫怀裳的房间了。正琢磨着怎么偷偷溜进去，只见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小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莫亦欢眼睛一亮，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他赶紧上前，一把把那人拽到角落：“温太医！”
　　温潇：“嗯？啊，是莫公子，公子你……”
　　莫亦欢：“兄弟，帮我个忙！”
　　温潇：“帮什么……”话音还未落，莫亦欢的魔爪就伸向了他的衣服扣子。温潇赶忙双手护住胸口，一脸惊恐道：“公子你要做什么！”
　　莫亦欢嘿嘿一笑：“没时间解释了，快脱衣服！”
　　-
　　不一会儿，门口的侍卫见刚才出门的太医又小碎步跑了回来，不由得疑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太医低着头，吭哧吭哧道：“我忘东西了。”
　　侍卫不疑有他：“进去吧，快点儿！”
　　莫亦欢赶紧开门溜了进去，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见里屋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喝声：“滚！我说了，我不会吃你的药的！”
　　莫亦欢赶紧把身后的门关上，小声道：“姐，是我……”
　　半晌静谧，莫怀裳古怪地轻笑一声：“……呵，你还有脸来找我？”
　　她缓缓地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身素衣，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清秀的脸庞显得苍白而憔悴，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幽幽地看着莫亦欢。
　　莫亦欢心虚地低下头：“姐，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你要骂就骂我吧。”
　　“骂你又有什么用呢？”莫怀裳没有血色的唇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现在我们姐弟都落在姬越的手里，生死难明。我倒是无所谓，我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只是你……”
　　她顿了顿，咬牙，恨铁不成钢道：“我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把你捉来做男宠……你却不惜抛下国仇家恨，舍了命也要救他？”
　　莫亦欢在心里暗暗叹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的，又暴躁又狠戾，除了长得帅了点，身材好了点，会撩了点……一无是处。
　　咳咳！莫亦欢赶紧纠正自己，什么会撩，他那是耍流氓！
　　……但是要撮合姬越和莫怀裳，他也只能违心在莫怀裳面前说这狗男人的好话：“其实吧，自从我过来之后，陛下对我很好的，连句难听的话都没对我说过！”
　　内心默默补充一句：都是直接动手的。
　　莫怀裳微微皱眉，狐疑道：“他……还没有占过你的身子？”
　　“没有！”这一句莫亦欢回答得十分果断。这倒是真的，虽然姬越并不是不想……只是还没得手而已。
　　莫怀裳费解地眨眨眼，神色稍缓：“可是……”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的门被一把推开，莫亦欢回头一看，差点心脏骤停。
　　这人怎么说来就来！
　　莫亦欢赶紧把头一低，试图掩耳盗铃，一句“在下告退”就撒腿要溜，经过姬越身边的时候，只听男人凉凉的一句：“怎么这么急着走，是朕打扰到你们姐弟叙旧了？”
　　莫亦欢站住，欲哭无泪。他一步一步的向后挪，一直挪到莫怀裳的身旁，低头怂怂道：“……没有没有，不打扰！”
　　姬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莫亦欢，谁准你出来的？”
　　莫亦欢吸一口气正要说话，牵扯到了伤口，他痛得脸皱成一团，捂住胸口激烈咳嗽起来。
　　姬越眉心一动，立刻伸手要去扶他，莫怀裳却猛地上前一步，拦在了莫亦欢的身前，冷声道：“别碰他！”
　　“……”姬越的手僵在空中，他收回手，脸色阴沉地缓缓道：“莫姑娘，朕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你要知道，你本来就已经犯下弑君之罪……”
　　莫怀裳不屑道：“那又如何？”
　　姬越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莫怀裳身后的少年，不紧不慢道：“……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名。”
　　莫怀裳的神色瞬间僵住了。她眼睫一闪，嘴唇颤了颤，眼底闪过一抹绝望。
　　“姬越，你在莫国为质的时候，我自问待你不薄。如今我落在你手上，你要杀要剐随便……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我弟弟。”
　　姬越挑眉：“你在和朕谈条件？”
　　莫怀裳抬眼，直直地对上他的目光：“是。”
　　姬越笑笑，道：“你先在这里住着养伤，之后的事情再说。”
　　“姬越，你想把我当成一只金丝雀，幽禁起来？”莫怀裳冷笑：“你知不知道，雀儿也是有骨气的？被捉后水米不进，宁愿饿死，也不愿成为笼中物？”
　　姬越脸上依然是笑着的，可是眼底已然一片阴戾。他用平常的语气淡淡道：“你如若敢自杀，朕让莫亦欢为你陪葬。”
　　忽然被cue的莫亦欢心里一惊：“？”他做错了什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莫怀裳怔在原地，双眼瞪大：“你……”
　　姬越扫了她一眼，笑笑道：“没关系，朕先走了，你有的是时间想清楚。”
　　他说罢，目光转向莫怀裳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年，眯了眯眼，语气危险道：“欢儿，随朕过来。”
　　莫亦欢忽然就有一种十分不祥的预感，他头皮发麻，不情愿地一小步一小步跟在姬越后面。眼看就要出门，忽然身后莫怀裳的声音响起：“……姬越，你放过阿欢。”
　　姬越停住了脚步。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我吗？”莫怀裳的声音微微发着颤：“……你放阿欢出宫，我愿意嫁你为妃。”

33. 你就这么想离开朕的身边？

　　莫怀裳话音落定，一时间一片静默。
　　莫亦欢没想到莫怀裳居然能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莫怀裳，一时间心潮翻涌，眼眶发热。莫怀裳对上他的目光，凄然地笑笑：“阿欢，这是姐姐的决定，你不必……”
　　姬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他偏头看向莫亦欢。
　　“欢儿，你怎么看？”
　　莫亦欢颤抖着嘴唇，对姬越深深地鞠一躬：“陛下，我姐姐后半生幸福就交给你了，请务必要对她好一点！”
　　莫怀裳似乎也没有料到她这个好弟弟居然比姬越还果断，愣住了。
　　姬越斜眼乜莫亦欢，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缓缓别开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似的，哂笑道：“你们姐弟之情还真是令人动容啊。只是莫姑娘，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你的处境，朕……凭什么一定要做出抉择？”
　　莫怀裳一怔：“你什么意思？”
　　莫亦欢脑海里瞬间蹦出一句话：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他脱口而出：“陛下，你难道……全都要？”
　　姬越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莫怀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脸色飞快地涨红，怒骂道：“姬越，你、你居然如此厚颜无耻？”
　　姬越眼睛垂了垂，他的脸在一片阴影之中，轻笑出声：“莫姑娘，你现在才知道朕是什么人么？不过，倒也不晚。”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隐忍，身上散发着森然的气息。莫亦欢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话，姬越抬腿便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莫亦欢，滚过来。”
　　莫亦欢怯怯地跟在姬越身后，刚一出门，就被男人狠狠地抵在了门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姬越就俯身，狠狠地吻上莫亦欢的唇。
　　莫亦欢一时间愣住了。男人像是泄愤一般，在他的唇上粗鲁且毫无章法地啃咬，莫亦欢被咬得生疼，惊慌地去躲：“别……姐姐还在里面……”
　　却被姬越箍住了下巴，避无可避，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急风骤雨一般的吻。唇瓣之间拉出几丝银线来，姬越双唇殷红，眼眸湿润，俊美得几乎近妖。只是那双凤眸……眼底却是凛然一片，冷得几乎能结冰。
　　同样冰冷的声音落在莫亦欢的耳畔：“就这么把你姐姐卖了……莫亦欢啊莫亦欢，你就这么想离开朕的身边？”
　　莫亦欢：“……”
　　他真的想不明白了，明明正主已经送到面前了，为什么姬越还要在乎自己这一个替身的去留？
　　难道他真的是想全都要？
　　……可是原著里的姬越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在书里面，姬越的母妃对他父皇痴心一片，可最后却被辜负，打入冷宫，含恨而终。因此姬越最恨的就是花心的男人，对莫怀裳更是忠贞不二，眼眶根本容不下一颗沙子，现在怎么就……
　　怎么就OOC了？！
　　“回答朕！”
　　莫亦欢被这一声厉喝吓得瑟瑟发抖，慌乱地胡诹道：“陛下，臣妾是为你身体着想……不然我姐姐嫁过来以后，你两边跑，身体吃不消……”
　　看着姬越的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莫亦欢很识相地闭了嘴。
　　姬越怒极反笑：“……朕吃不吃得消，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说着，又作势低头要吻，吓得莫亦欢赶紧闭上眼睛
　　可是半刻静寂，这一吻却没有落下。莫亦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姬越一双凤眸正定定地看着他。
　　他墨色的眸子里晦涩难明，似乎是愤怒，又夹杂了几分痛心……这种感觉很奇怪，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莫亦欢壮着胆子道：“……臣妾有句话想说。”
　　姬越眉心微拢：“什么？”
　　莫亦欢颤颤巍巍道：“陛下，你有我姐姐一个还不够吗？我觉得既然爱一个人，就要一心一意……”
　　姬越沉默半晌，随后嘲弄似的笑起来：“好一个一心一意！莫亦欢，你在教训朕？”
　　莫亦欢赶紧低下头：“臣妾不敢。”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耳畔落下一道不可或闻轻叹声。莫亦欢被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背过身去，声音听不出喜怒。
　　“莫亦欢，给朕滚回你的寝宫。”
　　-
　　姬越一连几天都没有再来。
　　宫里也都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日子看似风平浪静，可是莫亦欢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说起来，也不知道宋折戟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他向姬越告知莫怀裳的消息，宋折戟也不会被软禁。莫亦欢挺愧疚的，毕竟人家好好一个男主，他又抢人媳妇又坑人家的，这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抱人家大腿啊！
　　他打算去探望探望宋折戟。
　　宋折戟的别院外守着不少侍卫。不过莫亦欢已经轻车熟路了，他如法炮制，抢了春华的衣服，从重重把守的院门溜了进去。
　　好久没见，宋折戟依然是之前那副风流雅致的模样，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纤尘不染，发冠束得一丝不苟，坐在院里专心致志的弹琴。
　　莫亦欢走过去，宋折戟估计以为他是来送饭的宫人，眼也不抬：“辛苦了，放下吧。”
　　莫亦欢：“宋公子，是我！”
　　宋折戟身体一颤，他猛地抬头，看到眼前一身翠衣罗裙的少年，怔住了：“你……”
　　看着宋折戟怔忡的模样，莫亦欢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咳咳，我不是故意女装的，还不是为了溜进来看你！”
　　宋折戟眉眼晕开柔和的笑意，他收回目光，无裕宴的探险日记奈地摇摇头：“莫公子，你呀……”
　　莫亦欢一屁股坐在他面前：“你有没有事？姬越没有为难你吧？”
　　宋折戟摇摇头，神色有些黯然，脸上却依然温煦地笑着：“无事。”
　　莫亦欢从身后拿出一坛酒：“喏，我带了酒过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其实莫亦欢心里面有自己的小九九。他打算灌醉宋折戟，趁机探探他的心意，看看他对莫怀裳到底动没动心。
　　……如果他没动心，那他后面就不会和姬越去抢妹子。如果他不和姬越抢妹子，那姬越和莫怀裳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如果姬越和莫怀裳在一起，自己岂不是能轻松完成任务麻溜回家了？
　　完美！
　　莫亦欢一边胡乱扯些有的没的，一边一个劲儿给宋折戟倒酒，宋折戟也没有推拒，莫亦欢倒一杯他就仰头饮尽一杯，三四盏酒下去，他白皙的脸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莫亦欢感觉时机到位了，他试探地问道：“宋公子，我姐姐……”
　　莫亦欢话还没说完，宋折戟的脸色就黯淡下来。他垂垂眼睛，打断莫亦欢：“这事儿是我对不住莫姑娘，没能保护好她。”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也对不住莫公子你……”
　　莫亦欢听他这么说，又是一阵心虚，他轻咳两声：“宋兄千万别这么说，这又不怪你，都怪姬越那个大猪蹄子！”他说着，偷眼看宋折戟的脸色，道：“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宋折戟认真道：“公子尽管问！”
　　莫亦欢眨眨眼睛：“那个，就是，你喜欢，咳咳，你觉得我姐姐她……怎么样？”

34.我想带你一起走

　　宋折戟先是一愣，随后诚挚道：“莫姑娘快意恩仇、有胆有识，实乃女中豪杰。”
　　莫亦欢见他回答得委婉，只能问得更直白一点：“我其实是想问……你对她，哎呀，就是你喜不喜欢她？”
　　宋折戟怔住：“……”
　　莫亦欢问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脸上微热，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反倒是宋折戟微笑起来，款款大方道：“莫公子误会了。我与莫姑娘只不过萍水相逢，我很欣赏莫姑娘的胆识，并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哦哦哦。”莫亦欢赶忙道：“是我狭隘了！”
　　顺便心里暗暗窃喜，那他就放心了，完成任务指日可待啊！
　　宋折戟一双浅色的眸子却依然盯着莫亦欢不放，他看着少年窃喜的模样，唇畔不由得微微勾起，目光也愈发深暗。他拿过酒壶为莫亦欢斟酒，把酒盏递给莫亦欢，意味深长地轻声道：“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莫亦欢灌了人家那么多杯。自己不喝也确实不好意思，他仰头把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一抹嘴巴，打马虎眼道：“啊呀，随便问问！”
　　宋折戟笑道：“那……既然莫公子问完了，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才公平。”
　　莫亦欢干脆道：“你说！”
　　宋折戟道：“……莫公子，你喜欢他吗？”
　　他讲话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仿佛琴弦发出的悦耳的声音。
　　“谁？“莫亦欢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你说姬越？”
　　宋折戟眼睫闪了闪，未置可否。
　　“我当然不……”莫亦欢本来想干脆利落地一口否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他居然有一瞬间的迟疑。眼看宋折戟眉梢一动，这才慌忙道：“当然不喜欢！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宋折戟笑笑：“是么？”
　　“是是是！我要是喜欢他我就是小狗！”莫亦欢神色不自然地给自己倒酒，一面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宋兄，姬越之后打算怎么处置你啊……难道他之后就一直把你软禁在这里吗？”
　　宋折戟道：“按照两国约定，我要在姬国为质一年。如今一年期限将至，再过一月左右，他大概也要将我遣回去了。”
　　莫亦欢想起来，书里面宋折戟确实是在姬国待了一年后回去的……不过他走的时候，是带莫怀裳一起走的。按照原来的剧情，宋折戟回了宋国以后，步步为营、明争暗斗，最终从皇兄手里夺过了宋国太子之位，直到最后登基称帝。
　　想到这里，莫亦欢举杯就敬宋折戟：“苟富贵，勿相忘！”
　　宋折戟却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亦欢觉得他神色有些奇怪，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
　　“莫公子……”宋折戟薄唇抿了抿，缓缓地一字一字道：“我想带你一起走。”
　　莫亦欢：“？”
　　宋折戟笑笑，柔声道：“公子之前说，离开这里后不知道去哪里……不如和我一起回宋国，我定然不会让公子再受半分委屈。”
　　看着宋折戟脸上诚挚的神色，莫亦欢愣住了。他本来是心思不纯地接近宋折戟，可没想到宋折戟居然对他如此重情重义……他一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握着酒盏的手都微微发抖：“宋公子，你……”
　　宋折戟温煦地笑，双颊微微泛红。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莫亦欢发自肺腑、情真意切道，声音响彻房间。他又仰头将杯中酒一干而尽，往桌子上豪气干云地一掷：“不多说了！我干了，你随意！”
　　宋折戟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两杯酒下肚，莫亦欢觉得脑袋又开始发昏了。他扶扶额，迷迷糊糊地想，他今天本来是要来灌人的，怎么反而被人灌了？
　　宋折戟：“……莫公子，你还没答应我呢。”
　　莫亦欢连连摆手：“宋兄，你的好意我领了，不过我真不能和你走。”
　　……不是他不想走，他做梦都想赶紧从这个暴君手底下赶紧跑路，只不过他还得做任务呢啊！想到这里莫亦欢心里一阵苦涩，大腿主动伸到他面前他却不能抱，这种感觉可实在是太痛苦了。
　　宋折戟眼神瞬间一暗，他垂垂眼，沉声道：“可是……莫公子，你难道不想从姬越手里救回你姐姐吗？”
　　莫亦欢敏锐地注意到，宋折戟居然直呼了姬越的名字。
　　宋折戟伸过手，轻轻地覆上莫亦欢的手，掌心的温度炙热。他缓缓道：“和我回去，我可以帮你。总好过在这里被当做一辈子的阶下囚。”
　　莫亦欢心里又一阵感动。“好兄弟！”他拍拍宋折戟的手：“不过我真不能走！”
　　宋折戟眉心一动，他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手指微微蜷曲，轻声道：“为什么？莫公子难道是舍不得……他？”
　　“不不不！”莫亦欢矢口否认，叹口气：“我真的不能走！理由我也不好说，估计说了你也不能信！要不这样，等以后我把事情办成了，有机会再……”
　　“好吧，既然莫公子不愿，我也不强求了。”宋折戟淡淡地打断他，又恢复了他一派的温和神色，弯弯唇，笑道：“莫公子，再陪我喝一杯吧。”
　　说着，又给莫亦欢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莫亦欢推开：“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我脑袋有点晕。”说着晃晃脑袋，抬头看看头上昏暗的天色，猛地警觉：“哎呀！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待太久，我得赶紧回去了……”
　　宋折戟脸上的神色僵了僵，他随即放下手里的酒杯，神色有些黯然地笑笑道：“公子这就要走了？”
　　“走了走了，下次再来找你！”莫亦欢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宋折戟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他垂下眼睛，不可或闻地轻叹一口气：“……下次，可就不一定找得到了。”
　　莫亦欢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他摇摇晃晃地迈开两步，脚下就一个趔趄，又差点一屁股墩儿坐地上。宋折戟赶紧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手扶住他的腰：“公子小心！”
　　……历史怎么总是惊人的相似！
　　莫亦欢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嘿嘿傻笑：“我真不是故意要摔的，唉我这酒量，你看看，喝多了酒就走不动道……”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莫亦欢眨眨眼，眼前宋折戟清俊的面庞近在咫尺，脸颊拂过一片清冽的气息。宋折戟唇畔的浅笑渐渐隐去，他神色古怪，揽在少年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
　　四周一阵静谧，莫亦欢忽然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懵住了：“你……干啥？”
　　宋折戟定定看着他，轻浅的瞳仁微微颤动，说话间落下一片淡淡的酒气：“莫公子，我好像……也有点醉了。”

35.我和宋公子是清白的！

　　莫亦欢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挣了挣，没挣开宋折戟的手臂，只能用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宋兄，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宋折戟却纹丝不动。他手臂一紧，扣紧少年的腰，抵在身后的墙上。莫亦欢后背狠狠地磕在粗糙的墙壁上，一阵生疼，酒也醒了大半，他惊恐地瞪着宋折戟：“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宋折戟似乎是真的有些醉了。他眸色迷离飘渺，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原本整整齐齐的发丝也零零散散的飘落。他絮絮道：“莫公子，你为何不愿与我一起走？你既然不……又为何一再接近我，还问我是否心悦于莫姑娘……”
　　莫亦欢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下误会好像有点大。
　　虽然想想，如果他是个女子，这些举动倒确实容易引人遐想。可问题是他是个男的啊，而且宋折戟不是个直男吗？
　　莫亦欢赶忙解释道：“宋兄你误会了，我、我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来着，真没别的意思！”
　　看着眼前少年慌乱的模样，宋折戟一双桃花眼眸色黯淡下来，他自嘲似的勾勾唇角：“……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么说着，他却依然没有松开手，只是幽幽地盯着莫亦欢，目光深邃而复杂，缓缓道：“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怕我这一走，以后再难见到你。所以一时情难自禁……”
　　莫亦欢连连点头：“理解理解，都是大小伙子的，火气大，单身久了，看见个男的都觉得眉清目秀的。走岔路了不要紧，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还是女孩子比较可爱！”
　　宋折戟费解地微微颦眉，随后笑笑：“莫公子，你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了。”
　　莫亦欢：“以后你就懂了。”说着看看他抵在自己身侧的手：“那个，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宋折戟却恍若未闻似的，他沉沉地看着莫亦欢，唇畔的笑意渐渐收敛：“临走前，我还想问莫公子讨要一样东西，留个纪念，不知可好？”
　　莫亦欢：“啥？”
　　宋折戟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莫亦欢的唇上，眸光渐深，气息微乱。他俯下身，一张俊脸越来越近，几乎能嗅到他呼吸间氤氲的淡淡酒气。
　　莫亦欢总算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他慌忙地伸手去推他：“别！宋老哥，你给我冷静一点……”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身后的院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莫亦欢慌乱地抬头望过去，对上一双盛怒的墨色瞳眸。他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一瞬间一片静寂。姬越双手负在身后，面色阴冷地看着靠墙边亲密依偎着的两个人，目光缓缓落在宋折戟怀抱里脸色醺红、衣衫凌乱的少年身上，似笑非笑道：“……莫亦欢，你可真是能耐啊。”
　　他的声音低哑，脸上的笑容古怪而生硬，一双凤眸怒火腾染，鬓角青筋隐隐暴起。一看就知道是愤怒到了极点。
　　宋折戟松开莫亦欢，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行礼道：“……陛下。”
　　姬越的目光斜斜地乜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抹冷厉的杀意，狠声道：“宋折戟，你可知道……私通后宫乃是死罪？”
　　宋折戟低头不语。姬越上前一步，一把扭住宋折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自己，眼里杀意更盛，一字一字地狠戾道：“宋折戟，你以为，你是宋国质子，朕就不敢动你？”
　　宋折戟对上姬越的眸子，薄唇抿得青白。半晌才启唇，声音有些发紧：“……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大局？”姬越冷笑一声，声音愈发凌厉：“朕早看你不顺眼了，连你们宋国都迟早是朕的囊中之物，朕何必要在乎你区区一质子的死活？”
　　宋折戟瞳孔一缩，似乎没料到姬越居然这么狠绝，他不可置信道：“你……”
　　姬越冷哼一声，松开手，宋折戟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两道红印，足以见刚刚姬越用力不小。
　　他偏头，沉着脸掷地有声道：“来人，给朕把宋折戟拿下！”
　　莫亦欢也没想到，姬越居然能不顾宋国情面，这么彻底地撕破脸皮。眼见姬越身后几个侍卫气势汹汹地向宋折戟，赶忙上前跪在姬越面前，道：“陛下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宋公子真的只是朋友，我只是听说宋公子要走了，带着酒来为他送行……”
　　宋折戟眉心一动，手指蜷紧：“莫公子……”
　　姬越冷眼看着莫亦欢：“怎么，喝个酒能亲到一起去？你不会告诉朕，他又在给你擦脸上的灰吧？“
　　莫亦欢郑重地一字一字道：“陛下，我可以发誓，我和宋公子真的是清白的！如果我说谎，我就天打雷劈……”
　　眼看姬越神色愈发阴沉，宋折戟上前一步：“陛下，是在下喝醉了酒，才对莫公子行为不端……莫公子是无端受累，如果陛下要处置，就处置我一人！”
　　一瞬间一片静寂。姬越肩膀起伏，双手微微颤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少年，眼里暗波翻涌，怒极反笑：“好啊，好啊！好一对苦命鸳鸯，朕反而还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墨色的眸底一片冰冷，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沉声道：“把宋折戟……打入死牢！”
　　莫亦欢一听，慌了，赶紧捉住姬越的衣角，连声道：“陛下，陛下你冷静一点，我和宋公子真的什么都没有……”
　　姬越俯下身，一把扯过他的襟口：“莫亦欢，你先别急着为他求情……”他沉声缓缓道：“你倒是先说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莫亦欢怔怔地看着姬越。姬越冷哼一声，松开手，狠狠一把推开他。莫亦欢感觉胸口的伤口一阵闷痛，喉咙滚过一阵腥甜，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傅夕寒上前一步，急道：“陛下，莫公子他还受着伤……”
　　姬越斜眼，冷冷地看着傅夕寒：“怎么，你也要替他说话？”

36.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傅夕寒低头：“不敢，只是莫公子是为了救陛下才受的伤，所以……”
　　姬越看着匍匐在地咳嗽的少年，眼神闪了闪，最终别过眼睛，道：“……把莫亦欢带回西宫！”
　　莫亦欢眼睁睁看着宋折戟被几个侍卫拽走，又过来几个侍卫把他也拽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向西宫拉扯过去。
　　等等，宋折戟好好一个男主，这还没出新手村，就要被他害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剧情不应该怎么发展啊！
　　他一脸懵逼地问520:“这咋回事啊！”
　　520:“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怎么，有本事惹男人没本事平事儿啊？”
　　莫亦欢：“我擦，谁惹男人了？不是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你家男主这都要死了这可咋整啊！”
　　520:“那你就去救他啊！”
　　莫亦欢：“遇訁遇訁我怎么救啊！”
　　529:“开动你聪明的小脑瓜，想办法救！”
　　“你这不废话吗！我要是有办法，我还用问你个小渣渣……”莫亦欢抱怨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他现在还是先别思考怎么救宋折戟了，因为……
　　他被生生拽进了房间里面，侍卫纷纷出去，大门“砰”一声合上。姬越站在他面前，负手而立，脸色铁青。
　　因为他好像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都要难保了……
　　姬越站在一片阴影里，轻笑一声，道：“难怪你宁愿出卖亲姐姐，这么想要离开朕身边，就是急着要和你的宋公子私奔？”
　　莫亦欢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道反正正儿八经地解释他也不会听，转转眼珠，干脆摆出一副嬉皮笑脸：“嗨呀！不私奔，怎么会私奔呢？”
　　姬越眉头越锁越紧，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莫亦欢，朕可没有在和你说笑！”
　　“陛下，您看您也不听我解释！”莫亦欢作出一脸诚恳的神色，道：“我就坦白了说吧，宋折戟那样文文弱弱的我根本看不上，我就喜欢陛下这种高大威猛、邪魅狂狷的！”
　　姬越：“……”他本来一肚子怒火想要发作，可是被这一通话说得又无话可说，他半晌无语，嘴角抽了抽。
　　莫亦欢趁热打铁：“陛下，你就别吃醋了，没必要！真没必要！”
　　“你放屁……放肆！朕怎么会吃你的醋？！”姬越长眉竖起，脸色微微涨红：“莫亦欢，你休要自作多情，朕……”
　　“对对对，陛下没吃醋！”莫亦欢从善如流：“陛下只是在气臣妾行为不检点，臣妾知错了！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
　　姬越沉默半晌：“……莫亦欢，你少给朕花言巧语。”
　　莫亦欢眨眨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所以说呢，陛下，你杀了宋折戟，那就是滥杀无辜啊！再说如果得罪了宋国那边，到时候两国交战，陛下也师出无名啊……”
　　姬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朕饶了宋折戟的性命？朕劝你，你还是别多费口舌了。”
　　莫亦欢心里一急，心道这人怎么和块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一点也递不进去话呢？
　　姬越上前一步，眉梢微挑：“不过，朕倒是很想看看，你能为了他做到什么程度？”
　　莫亦欢一愣：“做什么？”
　　姬越定定地看着他，一双凤眸冰冷一片：“当然是做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不是，他什么身份来着……
　　姬越缓缓地继续道：“莫亦欢，你现在用你所有的法子来伺候朕，如果把朕伺候高兴了，朕可以考虑饶他一条狗命。”
　　莫亦欢颤颤巍巍：“……陛下，臣妾还有点不懂，怎么伺候？”
　　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种……
　　姬越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似笑非笑道：“你觉得……还能怎么伺候？”

37.不是人

　　莫亦欢：“……”
　　姬越依然是似笑非笑：“怎么，你不愿意？”
　　莫亦欢壮着胆子问道：“陛下，臣妾给你伺候高兴了，你就能放了宋公子？”
　　听见“宋公子”三字，姬越脸上闪过一抹寒意，但还是沉声道：“君无戏言。”
　　莫亦欢看着姬越那张几乎能结冰的俊脸，咬咬牙，闭着眼一点一点地凑近，对着他薄如刀削的淡色的唇，轻轻地印上了自己的唇。
　　他根本也不会什么亲吻的技巧，唇瓣相贴，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心脏剧烈跳动着，小心翼翼地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对上姬越一双近在咫尺的墨色瞳孔。
　　莫亦欢触电似的赶紧撤开身子，他脸上微微发烧，低下头，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唇，又偷眼去看姬越的表情。
　　姬越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莫亦欢见他没反应，小声讷讷地说道：“……陛下，亲完了。”
　　姬越哂笑一声：“你就这点本事？”
　　“……”莫亦欢眨眨水汪汪的眼睛：“这样不行吗？”
　　姬越不置一词。莫亦欢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肯定不行，他心里暗暗骂一句，喵的，这狗男人还真难伺候！
　　他于是又凑上前，先是在姬越淡色的薄唇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小口，然后学着姬越以前对他耍流氓的套路，沿着唇角缓缓向下。
　　姬越身体僵了一僵。
　　莫亦欢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姬越：“陛下，这回可以么？”
　　姬越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气息也很平稳。他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说呢？”
　　这都不行？！莫亦欢心里暗暗嘀咕，难道非要他下狠药？
　　他心一横，牙一咬，坐到了姬越的大腿上：“陛下，臣妾给你做个泰国推拿！”
　　姬越似乎也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眉头皱了皱：“你……”
　　这不坐不要紧，一坐吓一跳。莫亦欢立刻感受到了坐下坚挺的触感，他震惊地看向姬越，姬越依然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
　　“……”这人表面上看着那么冷静，居然……
　　莫亦欢僵硬地笑了一笑：“陛下你……兴致不错啊。”
　　姬越沉沉地看着他：“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莫亦欢对答如流：“不不不，臣妾不知道！臣妾还是给您做泰国推……”
　　姬越语气危险道：“那宋折戟的小命……”
　　莫亦欢：“……那个那个，臣妾懂了！秒懂！”
　　咳咳，不就是……
　　莫亦欢不情不愿地慢吞吞从姬越身上撤了下来。心里暗暗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豁出去了！
　　莫亦欢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硬着头皮去解姬越腰间的玉带，表情狰狞地伸出手……
　　……他惊了！
　　莫亦欢一时间满脑子只有三个字：不是人！
　　随后又蹦出三个字：他好酸！
　　他震惊而嫉妒地抬眼看向姬越，姬越也看着他，一手缓缓摸索着翠玉扳指，眸色深邃如渊、晦暗难明。莫亦欢脸上热得发烫，他赶紧别开目光，抬眼看向天花板，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赶紧完事！莫亦欢心里默念道，赶紧赶紧赶紧……
　　四周一片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亦欢只感觉手阵阵发酸，不过依然……无事发生。
　　莫亦欢想哭，他甩甩手，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姬越：“陛下，臣妾实在是没力气了，你可不可以给臣妾个面子！“
　　姬越哂笑：“你那舌头……不是灵巧的很么。”
　　舌头？！
　　莫亦欢心里一惊，这狗男人难道是暗示……
　　四目相对，半晌无语。
　　莫亦欢：“……”他好像还真的是那个意思。
　　眼看男人眼里闪过不耐的神色，莫亦欢心里一阵绝望，他内心是十分抗拒的，但是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一想到宋折戟还有生命危险，他咬紧牙关，闭了闭眼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他他豁出去了！
　　他一点一点去扯中衣的系带，然而还没来得及俯下身，却被狠狠地揪住了衣领，猝不及防地一把拽了起来。
　　衣领勒得莫亦欢一阵窒息，他捂着喉咙，使劲咳嗽了起来。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冷冷地响起：“莫亦欢，你好生下贱！”
　　莫亦欢不明所以地抬头，对上姬越盛满怒火的双眸，愣住了。
　　……不是，他怎么又生气了！
　　姬越面如寒霜，声音里也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莫亦欢，你可真行啊！你居然能为宋折戟……做出这种下贱的事？”
　　莫亦欢懵了，不是，不是你让做的吗？
　　但是他显然不能这么说，他只能低下头软软地解释道：“不是为了他，臣妾是为了让陛下泄泄火，老憋着不好……”
　　姬越眯眼：“那朕杀了他，你为何要紧张？”
　　莫亦欢还想用之前那套说辞：“到时候姬宋两国……”
　　“实话告诉你，那宋折戟……朕早就想杀了他了。”姬越冷笑地打断他：“宋国暗中联合其他小国，妄图与我对抗。朕早就想灭之而后快，杀他一个质子，不过是给他个下马威而已！”
　　莫亦欢：“……”这些什么打啊杀啊的他不懂，不过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不过……”姬越话锋却忽然一转，唇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欢儿，看在你这么卖力为他求情的份上，朕就放了他。”
　　莫亦欢一惊，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姬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拍了拍手。从门外应声进来几个侍卫。姬越对为首的傅夕寒道：“传朕旨意，将宋折戟放出大牢，即刻遣返宋国！”
　　莫亦欢听了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心里一阵狂喜。同时又暗暗惊讶，这暴君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这不应该是他的风格啊！
　　然而姬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当场石化。
　　“……伏兵于沉云坡，趁宋折戟经过的时候，放箭截杀。”

38. 皇兄那么宠你，你还去勾搭别人？

　　莫亦欢瞬间瞪大双眼：“陛下！”
　　姬越斜眼看他，唇角依然勾挂着笑意，可语气却冰冷彻骨：“欢儿，你就在这乖乖待着，等你的宋公子的‘好消息’吧。”
　　他说完，转身拂袖就走。
　　“陛下，这事儿你再考虑一下啊……”莫亦欢不甘心地想要跟上去，却被傅夕寒伸手拦下：“莫公子，你受着伤，还是在寝宫里好好休息吧。”
　　“寒大哥！”莫亦欢用哀求的语气道，傅夕寒看着莫亦欢轻轻摇摇头，低声道：“陛下这已是气极了，莫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再去招惹了。”
　　莫亦欢：“可是……”
　　傅夕寒一句“告辞”，跟在姬越身后离开了。
　　莫亦欢怔在原地，心里一阵悲凉：“统统，完了呀，你家男主要没了！”
　　520:“斯人已去，宝贝儿节哀。”
　　“？”莫亦欢呵呵：“我真想给你一棒槌！”
　　算了，真的不能指望这个除了叫“宝贝儿”什么都不会做玩意儿……莫亦欢一屁股瘫坐在床上，支着脑袋想了半天，忽地猛地一拍脑门，有了！
　　——他去和宋折戟报个信儿，让他回去的时候不要经过那个什么沉云坡，不就行了吗！
　　就在他抬腿就要往出跑的时候，春华小跑了进来：“莫哥，你要出去么？”
　　莫亦欢：“怎么？”
　　春华笑嘻嘻道：“门外都是陛下叫过来看着你的侍卫，莫哥你出不去的，洗洗睡吧！”
　　等等……对上春华的目光，莫亦欢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他去和宋折戟喝酒那段时间里，春华在哪里？
　　为什么姬越会这么快就知道他在宋折戟那儿？
　　为什么姬越来了春华却没有提前告诉他一声？
　　……
　　这么想着，莫亦欢忽然感到背后隐隐发凉。
　　春华疑惑道：“怎么了吗莫哥？”
　　莫亦欢看着她，道：“……是你告诉的陛下？”
　　春华一愣，随后憨憨地笑起来道：“莫哥你在说什么啊，奴婢听不懂！”
　　莫亦欢知道这么问也问不出，他想了想，干脆直接道：“你听见了吗，陛下要截杀宋折戟。”
　　春华脸上的笑僵了僵，眼里闪过一抹怅然的神色，轻声道：“……奴婢听见了，那宋公子也太惨了。”
　　莫亦欢站起身来，上前一步：“如果我们再不帮他，他就必死无疑了。”特地咬重了“我们”两个字。
　　春华垂垂眼睛：“可是，不知道莫哥想怎么帮他？”
　　莫亦欢：“去给他报个信儿，让他不要经过截杀地点！”
　　春华摇摇头：“晚了，陛下已经遣人把宋公子送走了，你追不上他的。”言语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副憨傻劲儿，顿了顿又道：“而且，落云坡是从宋国去往姬国的必经之地，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听到春华这番话，莫亦欢心里彻底绝望了。
　　……难道宋折戟这回真的必死无疑了？
　　人家好好一个男主，本来是要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原因成了三章都活不过的炮灰？
　　等等！莫亦欢脑海忽然里蹦出一个名字：姬离！
　　他想起那天姬离看宋折戟的眼神，越想越觉得有点东西。他赶忙问春华：“对了，你知不知道，那个歧王现在还在宫里吗？”
　　春华一愣，随后道：“……应该是还在的吧？”
　　莫亦欢急道：“告诉他这件事，他可以帮宋折戟的！”
　　春华又摇头：“不行的，那门外的侍卫是奉了死命把守的，公子你出不去，奴婢也出不去。”
　　莫亦欢：“……”
　　就在他再一次陷入绝望的时候，春华忽然吞吞吐吐道：“但奴婢知道，再不一会儿左右侍卫会换班，趁他们交接的时候，公子可以趁乱……”
　　她神色古怪，近乎仓皇地说完这些话。莫亦欢愣了愣，随后了然，走上去拍拍她的肩膀：“……谢谢。”
　　春华笑笑，道：“歧王他为人喜怒无常、怪异乖僻，你与他交涉时，请务必小心。”
　　“嗯嗯！”莫亦欢心里有些感动。
　　春华又道：“还有，公子一定要早点回来！陛下今日已经是怒极了，若是再让陛下发现公子私自出逃……”
　　她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抹畏惧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垂眼道：“……恐怕公子和奴婢都要遭殃。”
　　莫亦欢点头：“放心，我说完立刻就回来！”
　　-
　　莫亦欢身上还穿着春华的衣服，他趁着侍卫交接的时候溜出了门去，一路打听到了歧王的住处。
　　门口的守卫通报道：“歧王殿下，门外有人自称是莫公子，想要求见。”
　　“莫公子？“屋里的声音带了几分惊呀，随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让他进来罢！”
　　大殿内层层遮掩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姬离身披一袭绛色长衫，一头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懒懒地地卧在一张美人榻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把团扇，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妖媚慵懒的劲儿。
　　莫亦欢行礼：“歧王殿下。”心里暗暗咂舌道，这个姬离和姬越明明是亲兄弟，怎么气质差异就能这么大呢？
　　“本王还道是哪个莫公子，咳咳，原来是和宋公子私通的那个么？”姬离斜着眼，掩唇轻咳两声，一双上勾的凤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莫亦欢，毫不掩饰目光里的不善：“怎么，找本王有事儿吗？”
　　莫亦欢：“……”这人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姬离见他不答话，轻笑道：“咳咳，本王就想不通了，皇兄那么宠你，你却还要去勾搭别的男人？”
　　他说着，团扇摇了摇，又压低了声音，语调里带了几分戏谑：“……怎么，是不是皇兄那方面不行，满足不了你？”
　　莫亦欢又是一阵无语，他觉得如果让姬越听到这句话，这个姬离可能要被剁成肉馅儿，连骨头渣儿都不参杂那种。他觉得还是不听这人继续阴阳怪气了，直截了当道：“陛下要杀宋折戟。”
　　姬离神色一凛，立刻从榻上坐起身来，震惊道：“什么？！咳咳咳……皇兄不是已经把他放了吗？”
　　莫亦欢：“……陛下想要半路截杀他。”
　　姬离脸色瞬间一变，随后摇摇扇子，又笑起来：“这赶尽杀绝的作风，不愧是皇兄呢。”
　　莫亦欢恳求道：“歧王殿下，你可不可以去救救他，你如果不去的话，他肯定就没命了！”
　　姬离却不答，他站起身来，颇觉有趣地看着莫亦欢道：“本王有些好奇，咳咳，救宋公子一事……你是怎么想到来找本王的？”
　　莫亦欢：“看你长得好看，一看就是好人！这理由可以吗？”
　　姬离掩唇，哈哈地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真是有意思，那本王告诉你，你可是找对人了！”
　　莫亦欢急道：“陛下要在沉云坡截杀他，麻烦你一定要把他救下来，拜托拜托！”
　　姬离看看窗外的天色，敛了敛脸色，道：“现在去追他，倒也来得及。”说着看向莫亦欢：“莫公子，你要和本王一起去吗？”
　　莫亦欢：“不了不了，陛下要关着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就先回去……”
　　“一起去吧，莫公子。”姬离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他缓步走到莫亦欢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宋公子对你那么上心，你就放心得下他？”
　　莫亦欢想到姬越那阴冷的脸色，就一阵后怕，他赶忙道：“不了不了，我相信歧王殿下能……”
　　话音还没落，眼前银光一闪，一柄银色的短匕从姬离的袖口划了出来，冷冰冰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起吧，”姬离笑得眉眼弯弯：“我想到一出好戏……需要莫公子配合着演呢！”

39.歧王殿下，请自重！

　　莫亦欢背后霎时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
　　他僵硬地干巴巴道：“歧王你……冷静，有话好好说！”
　　姬离依然把刀尖抵在他脖子上，嫣然一笑：“走吧，我去命人备马出宫。”
　　小命握在别人手上，莫亦欢也只能乖乖地听之任之。姬离从宫里出来，回府带了一批侍卫，挟着莫亦欢一路风驰电掣地出城进了山。
　　这一路上，坐在马背上的莫亦欢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反倒是看着病怏怏弱不禁风的姬离却面不改色。就在莫亦欢快要被颠吐了的时候，姬离终于停了马，
　　眼前的地方看着像是一处驿站，姬离把他带进一间房间里，给他嘴里塞了一块布，笑道：“莫公子，你就在这里等着本王好了。”
　　随后偏头吩咐身后两个侍卫：“你们在这儿看着他！”
　　莫亦欢一头雾水，姬离用刀威胁着他跟过来，还给他嘴巴堵上，就是为了让他在这儿等着的？
　　不过眼前两个彪形大汉看着他，他也没法跑。
　　莫亦欢心里泛起了嘀咕……这算个什么事啊！
　　他往床上一躺，因为惦记着宋折戟的事情，也睡不着，在床上心急火燎地翻来覆去，就这样度秒如年地过去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了动静。
　　他赶紧从床上蹦起来，透过墙上一扇小窗探头探脑地向外面望去。他所在的是一间里屋，从小窗可以清楚看到外屋的场景，外面却很难注意他这边。
　　大门打开，他一眼看见姬离搀扶着宋折戟走进屋里来，看见他还还好端端的没有死，莫亦欢顿时松了口气。
　　只不过……宋折戟看上去形容十分狼狈，向来一尘不染的衣衫染着血污，头发凌乱，肩胛上一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
　　大门合上，宋折戟伸手轻轻去推姬离搀着自己的手，道：“殿下，在下……没有大碍，不用扶着了。”
　　“宋公子，那根箭明明都把你肩膀射穿了，你还在这里嘴硬？”姬离皱眉道：“快坐下！”
　　宋折戟依言坐下，姬离伸手就去扒宋折戟的衣服，露出雪白的半个肩膀，宋折戟没料到姬离会忽然来这一出，惊道：“歧王殿下，您做什么？”
　　姬离笑起来，轻咳两声：“紧张什么，咳咳，给本王看看你的伤势。”
　　宋折戟赶忙推拒道：“不必了，只是皮肉伤而已……”
　　姬离嗔怒道：“听话！若不是本王，你能活到现在？”
　　宋折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多谢殿下救命之恩，只是……”
　　姬离眉心一皱，脸色一沉，语气不容抗拒：“那就别动，老老实实听本王的！”
　　宋折戟抿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任凭姬离解开腰间的系带。莫亦欢在门外看着他精炼的身材，不由感叹道，这人虽然外面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还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居然这么不错！
　　姬离也上下打量着宋折戟，目光炙热而赤裸。宋折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略略偏过头去，神色稍霁：“殿下现在看到了？”
　　姬离上前一步，紧挨着宋折戟坐到他身边，他目光落在宋折戟肩胛处渗血的伤口上，他喉结动了动，居然径直俯下身，将嘴唇凑了过去。
　　宋折戟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猛地一把推开姬离，惊怒道：“歧王殿下，你做什么！”
　　姬离笑嘻嘻道：“皇兄行事一贯狠毒，咳咳，万一箭尖带毒可如何是好？本王只是想帮你把毒血吸出来罢了！”
　　他说着，不顾宋折戟反抗，又把脸凑了过去。说是吸去毒血，手也不安分地攀上男人的胸口。
　　这香艳的一幕把莫亦欢看呆了。感情姬离把他威胁过来，就是要让他看这个？
　　这也……
　　太刺激了吧！
　　眼前的情形仿佛动作片现场，莫亦欢看得不由得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把头使劲探过去想要看个清楚。
　　宋折戟脸色涨红，抵住姬离的肩膀，奋力一把将他狠狠推开，怒道：“殿下，请您自重！”
　　这一推大概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姬离被推得向后扑倒过去，他脸色沉了沉，眼里骤然闪过一抹阴狠的神色，可脸上却依然笑嘻嘻道：“咳咳，宋公子这话本王怎么听不懂？自重什么？”
　　宋折戟站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脸色难看地沉声道：“殿下应该是误会什么了，在下并无龙阳之好。”
　　“没有？”姬离一声冷笑，眼底阴冷一片，恨恨道：“可是……本王看你看那莫公子的眼神，可是暧昧得很呢！”
　　言语间，丝毫不也掩饰脸上嫉恨的神色。
　　莫亦欢愣住了……什么情况，他正看的起劲儿呢，怎么就又被cue了？
　　姬离不甘心道：“论相貌难道本王比他差么？他那张脸都毁了……”
　　宋折戟别过头去，冷冷道：“歧王殿下，还是不要胡言乱语了。”
　　姬离垂下眼睛，脸藏在一片阴影里：“这莫公子还真是好大的魅力啊，皇兄也那么宠他，宋公子也对他那么上心……”
　　宋折戟提高了声音：“歧王殿下！”
　　“对了，说起来，在沉云坡截杀你这件事……还是他出的主意呢。”姬离缓缓道：“我也是偶然听到他与皇兄的对话，才赶来救你的。”
　　宋折戟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莫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本王在胡说八道么？”姬离冷笑一声：“这可是本王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确！”

40. 那，朕也没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一阵安静，宋折戟眉头紧皱，半天都没有说话。
　　莫亦欢嘴巴被堵着，一脸的问号：“？？？”
　　“宋公子，你还是不肯信吗！”姬离站起来，向宋折戟凑过去，缓缓道：“那莫亦欢，他是怕皇兄因为你的事情与他生隙，在急着和皇兄表忠心呢。”
　　“就算如此，那也是在下和莫公子的事……在下日后会与他解决的。”宋折戟别过目光，撤身与姬离拉开一段距离，扭头看看窗外天色，不动声色道：“宋国来接应的使臣也快到了，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宋折戟！”姬离一跺脚：“你……”
　　宋折戟对姬离躬身行一礼，恭敬而疏离道：“歧王的救命之恩，在下会铭记于心的，他日定会相报！”
　　“你现在就能报啊？”姬离双眼微眯：“本王要求也不过分……咳咳，你来亲本王一口，如何？”
　　宋折戟向后退了一小步：“歧王殿下不要开玩笑了。”
　　姬离一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他怒道：“那莫亦欢要害你，你还为他守身如玉做什么？”
　　宋折戟脸上飞快掠过一抹厌恶的神色，又很快掩去。他颔首，面无表情地轻声道：“殿下，还请准许在下先行告辞！”
　　姬离直直地看着他，脸上神色复杂，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半晌，姬离终于是移开了视线，轻叹一口气：“咳咳……去吧，宋公子，回了宋国，可别忘了本王呐。”
　　宋折戟得了这话，头也不回地扭身就走。姬离负手而立，一动不动地看着宋折戟匆匆离去的身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了，这才缓缓转过身来，长睫低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怅然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可惜，他竟是不记得那些事了？”
　　忽地神色又一凛，声音也一下子冷了下来：“把那莫亦欢带过来。”
　　身旁两个彪形大汉得了令，立刻扭住莫亦欢，把他押出了里屋，强迫他跪倒在地上。
　　姬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会儿，又俯下身来，伸出手，纤长的手指一寸寸划过他的脸：“真是有意思……咳咳，本王居然输给了这样一张脸？”
　　莫亦欢其实很想给他几句忠告，你不是输在脸上，你就是和你哥似的，太猴急了，把人给吓到了，要想追男人还可不得慢慢来么？
　　……但是他的嘴被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离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恨意，咬牙道：“你知道么，本王现在恨不得把那外面那些侍卫叫进来，让他们轮番尝试一下……你这副狐媚子的身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莫亦欢瞬间冷汗直冒。
　　……等等，为什么这兄弟俩都这样子，果然病娇变态这种属性是会遗传的吗！
　　“嘻嘻，你怕什么！本王不会这么做的，”姬离却又倏忽地嫣然一笑，他殷红如血的嘴唇上挑，笑道：“因为本王知道，我那皇兄疼你疼得很，本王若是伤了他的宝贝儿，他定饶不了本王的。”
　　莫亦欢松了口气，姬离一把扯掉堵在他嘴里的布，俯下身，认真地看着他，正色道：“本王现在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莫亦欢：我日了你仙人板板憋死老子了，嘴上乖乖地：“多谢殿下救了宋公子……”
　　“什么？”姬离顿时瞪大眼睛，一副被他的话震惊了的样子：“你别乱说啊，本王可没救啊！不是你是要与那宋公子私奔，本王及时阻拦，却不慎放跑了那宋公子，只把你捉住带了回来吗？”
　　莫亦欢：“？？？”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姬离不仅要在宋折戟面前黑他一笔，现在还要在姬越面前参他一本啊！他顿时心凉了半截……这男人，他好狠毒的心！
　　他嚷起来：“不是大哥，你这就过分了……”还没嚷完，姬离脸色就一沉，对身后的人喝令道：“堵住他的嘴，再把他给本王绑起来。”
　　于是布又塞回了莫亦欢嘴里，他紧接着又被绑成了个粽子，一动都不能动那种。他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瞪着姬离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唔唔唔唔唔……”
　　姬离看他这副样子，似乎心情大好，拍拍手：“走了，打道回府！”
　　莫亦欢就这样粽子似的一路被押着进了宫门，进了大殿，一眼就看见姬越端坐在大殿之上，在一片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姬离跪下：“皇兄，臣弟未经通告私自出宫，还请皇兄责罚！”
　　姬越没有说话，四周一片死寂，气压低到几乎能结冰。
　　姬离继续说道：“臣弟今日出门，咳咳，看见这莫公子鬼鬼祟祟乔装出宫。臣弟心下觉得蹊跷，所以才跟上去探个究竟……”
　　他顿了顿，看一眼一旁气到冒白烟的莫亦欢，微不可见地勾勾唇角，又继续道：“臣弟这么一路跟去，没想到他居然是想要和那宋国质子私奔，臣弟出手阻拦，却不敌那宋国前来接应的十几侍卫……咳咳，放跑了那宋国质子，只把这莫亦欢捉住带了回来。”
　　姬越依然一言不发。
　　姬离伏身叩头，掷地有声道：“臣弟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半晌，只听姬越一声冷笑：“罚你做什么，你何罪之有？”
　　“谢陛下！”姬离道，他又看一眼已经快爆炸了的莫亦欢，添油加醋道：“陛下是没看到，咳咳，临别的时候，莫公子和那宋国质子那个缠绵劲儿……”
　　放屁！莫亦欢嘴巴被堵着，内心狂爆粗口，他才没有缠绵！缠着人家耍流氓的是你吧！
　　姬越从座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走下玉阶。莫亦欢着才看清他的神色，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行了，朕知道了。”他这话是对姬离说的，可是墨色的眸子却死死地盯在莫亦欢的脸上，眼底一片深邃，看不出任何波澜，声音也平静得很：“你回去吧，朕要和欢儿单独说会儿话。”
　　姬离转过身，留给莫亦欢嫣然的一笑，款款地离开了。
　　大门缓缓地合上，空旷的大殿只剩下他和姬越两个人。
　　莫亦欢扭身看着门外的光亮就这么缓缓从越来越小的门缝里消失，再回过身看到姬越的脸，他觉得他的人生之光也熄灭了。
　　姬越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薄唇轻启：“莫亦欢，这么久以来，朕怜惜你，不舍得碰你……到头来，你就给朕这么大一个惊喜？”
　　“唔唔唔……”不是，先给他把嘴里的布扯掉啊，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也好。”姬越轻笑一声：“那，朕也没什么需要顾忌的了。”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攥住莫亦欢腰间系带，扬手一把扯开。一边捉过他的手，用那衣带紧紧地系住他的手腕，牢牢地打了个死结。

给我的宝贝儿们

　　终于到了上架的时候……
　　三三并没有刻意压字数，和同期上架的文比，《反派》是字数最多的，而且也是顺V，从上架当天开始入V。
　　这篇文篇幅不长，预计25万字的体量，收费也不贵，书耽统一价千字5分，一天3000的更新也就15耽币一毛五。整篇文下来差不多一杯奶茶的钱。
　　15耽币蹲一蹲广场一下就能攒到，而且我会经常发粉丝包。四舍五入等于不要钱！
　　请各位宝贝儿放心，保证坑品，保证质量～小虐大甜，不甜不要钱！
　　很幸运通过这本书认识了很多可爱的宝贝儿，每个留过言投过票票打过赏的小天使名字我都记得。我知道，到这里可能要和一些人说再见了，虽然会伤心难过舍不得，但是感谢你喜欢我的文！
　　咳咳，煽情的话到此为止，我们讲讲剧情！
　　莫小浪蹄子是怎么边浪边把自己给搭进去的？
　　姬大猪蹄子漫漫追妻路该如何坎坷？
　　宋折戟崛起以后又是怎么回来找姬越抢男人？
　　姬离和宋折戟、小傅和温太医又会怎么发展？
　　一切尽在《反派暴君》后续剧情中！
　　虽然嘴上这么说，emmm……还是希望宝贝儿们不要抛弃我（尔康手），第一周的订阅很重要，也关系到后续推荐位。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不论订阅怎么样，我都会努力写好这篇文的！
　　让我们每天就用几毛钱，走进《反派暴君》最后的故事！幸能与大家相遇，也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走下去！

41.朕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莫亦欢：“！”
　　……他要干什么？
　　姬越一把揽过少年。莫亦欢踉跄着跌进他的怀里，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子也撞得生疼，紫檀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唔！”
　　他下意识地想要跑，然而姬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上玉阶。他后背重重地摔在龙椅宽大的靠背上，胸口的伤口一阵闷痛，他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眼里飞快地地泛起一层水雾。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少年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嘲弄地勾了勾唇角：“……莫亦欢，你不必再装可怜了，你这副样子，朕都看厌了。”
　　他的手一把揪住莫亦欢的衣领，又猛地扯紧。危险地半眯起眼睛，凑到他的耳畔轻声道：“那宋折戟……他可有这样碰过你？”
　　莫亦欢使劲摇头。
　　姬越眸色暗了暗：“……你有没有让他吻过你？”
　　莫亦欢还是只能拼命摇头。
　　眼前的男人双眸泛着骇人的红色，看向他的眼神，就仿佛他只能是他的所有物，似乎要把他扒皮拆骨。那眼神让他不寒而栗。
　　姬越低低道：“莫亦欢，你就这么想要逃离朕的身边？”
　　少年眼尾泛红，眼里噙着泪花。
　　他要跑早跑了！莫亦欢此时心里追悔莫及，早知道他就答应宋折戟和他一起走了！大不了这任务他不做了，抱住男主大腿在这里吃香喝辣一辈子他不香吗？
　　姬越声音略带沙哑，一字一字落在他耳畔：“朕告诉你，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朕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朕的手里！”
　　……
　　“欢儿、欢儿……”男人将他牢牢地抱紧在怀里，在他耳畔一声声地叫着他名字。
　　-
　　莫亦欢昏昏沉沉地睁开眼，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就晕了过去。
　　回想起来……
　　……他现在只有一句感概，这个叫姬越的不是人，真的不是人！
　　520的声音响了起来：“宝贝儿恭喜你恭喜你！”
　　莫亦欢：“？”他咬牙切齿地微笑：“恭喜个毛？给老子麻溜地爬！”
　　520道:“恭喜你，姬越真爱值+10，当前对你的真爱值为20，离完成任务又近一步，请再接再厉哟！”
　　莫亦欢：“……”什么玩意儿，怎么就又涨了？
　　他慌了，他都这么作死了还能涨，那他岂不是要更努力地作死……才能把这个真爱值降下去？！
　　春华旋风一样冲进门：“莫哥，莫哥！你可算醒了！”
　　莫亦欢翻了个身，又是一阵剧痛。给他痛得两眼泛红，眼泪汪汪。
　　春华看他这副样子，一下子就愣住了。她低下头，脸上情绪复杂：“莫哥，奴婢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哭就、就哭出来吧。”
　　莫亦欢嘴唇颤抖：“没了，哥纯洁无暇的节操就这么随风而去了……”
　　春华懵了：“什么？莫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别吓奴婢……”她说着伸手摸莫亦欢的额头，惊道：“莫哥，你发烧了！”
　　莫亦欢打开她的手：“别闹，我又没说胡话，我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咳咳……”
　　他胸口的伤口又一阵隐隐作痛，使劲咳嗽两声，咳出几星血花。
　　春华惊叫：“呀呀呀，莫哥你咳血了！”
　　莫亦欢一看也慌了，慌忙道：“别叫了！咳咳咳，赶紧给哥叫太医啊！”
　　“好好好。莫哥你撑住啊，奴婢马上回来！”春华旋风一样冲了出去，莫亦欢目送着她坚实而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眨眨眼，这才看门口还站了个人影。
　　莫亦欢觉着这人影有点眼熟，定睛一看，惊喜道：“寒大哥，你怎么来了？”
　　傅夕寒逆着光站在门口，沉声道：“莫公子，属下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看守……前来保护公子。”
　　……呵呵，说得还挺好听！莫亦欢暗暗心道，这姬越也是真够拼的，怕他再跑了，居然把自己贴身侍卫都派过来了？
　　眼看莫亦欢要坐起身来，傅夕寒赶忙上前两步制止道：“莫公子不必起身了……”
　　莫亦欢：“……你别急我起来又不是因为你，我渴了，想喝水。”
　　傅夕寒：“……公子躺着不要动，属下来就好。”
　　傅夕寒给莫亦欢倒了杯茶水，走到他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后背帮他坐起起来，把杯沿送到他嘴边。
　　莫亦欢接过来：“这个就不用喂了，我自己有手。”
　　他咕咚咕咚喝完水，一扭头，却看见傅夕寒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神色有些怪异。

42.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见莫亦欢目光投过来，傅夕寒连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乱地去抢莫亦欢手里的茶杯：“公子还喝么？”
　　“喝，再去给我倒杯。”莫亦欢递过杯子毫不客气道：“你刚刚看啥呢？”
　　傅夕寒目光闪烁：“没、没有。”
　　莫亦欢伸手拿过床头的铜镜，往镜子里一看，只见他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几枚……
　　不愧是狗男人，属狗的。
　　他又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别说，吃了十来天温潇的药，这脸上的疤痕真的还真的好像淡一点了。他偏头问傅夕寒：“喂，寒大哥，你看我的脸是不是好点了？”
　　“嗯……”傅夕寒静静看着他，轻声应了一声。
　　莫亦欢一扭头看到他一脸怔忡的样子，嬉皮笑脸地打趣道：“怎么，我这么好看啊，都看呆了？”
　　“莫公子。”傅夕寒打断他，他静静地看着莫亦欢，神色有些复杂，轻叹一口气，道：“莫公子还是不要强颜欢笑了，属下知道，公子心里不好受。”
　　嘁，莫亦欢心撇撇嘴角，他以为自己装得不错来着，居然这么轻易就被傅夕寒看出来了……
　　“说啥呢！陛下这次没杀我，也没打我，我都要开心死了！我谢谢他，谢谢他祖宗十八代了！”莫亦欢压下心头酸涩的感觉，强行嘴硬地说道。他一把从傅夕寒手里接过茶杯，咕咚咕咚灌下两口：“对了，陛下呢？”
　　“陛下……”傅夕寒神色躲闪，欲言又止道：“陛下应该是、是去了莫姑娘那里吧。”
　　“咳咳咳……”莫亦欢一下子就给呛到了：“啥？”
　　他心里不由得怒火升腾……这个人什么意思，感情祸害完自己还不够，又要去祸害他姐姐去了？
　　傅夕寒手抬起来，在半空中犹豫地僵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少年的后背上，动作轻柔地拍拂几下：“……莫公子，慢点喝。”
　　这时候大门忽然被推开，温潇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温太医！”莫亦欢眼睛一亮：“打扰什么？你快进来！”
　　温潇拎着小箱子低头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傅夕寒覆在莫亦欢肩膀上的手，有些勉强地笑笑：“你们……在聊什么呀？”
　　傅夕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温潇道：“莫公子刚刚又咳血了，似乎还有些发烧，你帮他看看。”
　　温潇坐下来，伸手去解莫亦欢的衣带，傅夕寒赶忙别过眼睛，背过身去。
　　温潇一层层揭开缠在伤口上的纱布，看到他胸口那道往外缓缓渗血的伤口，眉头皱起来：“伤口怎么又崩裂开了！”说着伸手探探莫亦欢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真的发烧了……”
　　他看向莫亦欢，一张清俊的脸色微沉，神色凝重地训斥道：“莫公子，我说了养伤期间不要随意走动，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
　　莫亦欢讪讪地抓抓头发，倒是一旁的傅夕寒为他说话道：“其实是昨夜陛下临幸……”
　　“什么？”温潇惊道，他脸色微微涨红，似乎是有些生气了：“莫公子本身就旧伤未愈，陛下怎么还能……还能让他去侍寝呢？”
　　傅夕寒轻声呵斥道：“阿潇，不要对陛下不敬！”
　　温潇不甘地扁了扁嘴：“知道了傅大哥。”他又看莫亦欢：“莫公子，我再给你把药重新换过，这段时间你一定要静养，千万不要在下地走动了！”
　　“好的好的！”莫亦欢满口答应，温潇对傅夕寒道：“傅大哥，你帮我一下，把莫公子扶起来。”
　　“可是……”傅夕寒背着身迟疑道，莫亦欢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大咧咧地伸手拍拍他肩膀：“大家都是大老爷们，都是平的，有什么好避嫌的！赶紧的过来帮把手！”
　　傅夕寒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他扶着莫亦欢肩膀把他扶坐起来，眼睛却一直垂着看着地面。温潇打开箱子，拿了药和纱布上前，他看着莫亦欢皮肤上的痕迹，皱皱眉：“陛下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傅夕寒皱眉：“阿潇！”
　　“知道啦知道啦，不要对陛下不敬！”温潇道，他蘸了药膏，在莫亦欢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缓缓涂抹，虽然他动作已经很轻了，但莫亦欢还是没忍住伤口钻心一样的痛，忍不住痛叫出声。
　　莫亦欢一叫，傅夕寒的神色就一僵，立刻用呵斥口吻对温潇道：“阿潇你怎么回事，怎么下手不知道轻重！”
　　“我已经很轻了……”温潇委屈地瞪大眼睛，莫亦欢赶忙帮他辩解道：“不是不是，不是温太医的问题，是我太矫情了！”
　　温潇别过眼睛，腮帮子鼓起，声音有些闷闷的：“……傅大哥，你对莫公子真的很上心啊。”
　　看着温潇的神色，莫亦欢隐隐觉得不太对劲，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
　　吃醋？
　　等等，莫亦欢忽然反应过来，难道温潇他对傅夕寒……
　　温潇就这么鼓着腮帮子帮莫亦欢上完药，然后整理好衣服。他站起身来，拍拍手，赌气似的地瞪一眼傅夕寒：“我给莫公子上好药了！”
　　傅夕寒似乎丝毫没察觉到温潇不悦的情绪，扭头就问莫亦欢：“莫公子，可有感觉好些了？”
　　“好了好了！”莫亦欢讪讪地笑，隐隐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
　　温潇又气呼呼地瞪一眼傅夕寒，转向莫亦欢，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他正了正色道：“莫公子，我看你气息有些不稳，我再帮你把个脉吧！”
　　莫亦欢乖乖地伸过手，温潇把手搭在莫亦欢手腕上，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忽然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猛地转向莫亦欢：“莫公子你……”
　　话戛然而止，莫亦欢奇怪道：“怎么了？”
　　“你……”温潇欲言又止，他艰难地张张嘴，吞吞吐吐道：“陛下之前，有给你吃过什么药吗？”

43.我今天死给你看！

　　看着温潇惊讶中带着一丝为难，为难中又带着一丝羞涩的表情，莫亦欢愣住了。
　　……等等，按照他曾经看过的那些狗血小说的套路，难道！
　　莫亦欢脱口而出：“你可别告诉我……是喜脉？”
　　旁边正在喝水的傅夕寒噗呲一口把水喷了出来，呛着了，用袖子捂着嘴使劲咳嗽。
　　“不是的不是的！”温潇连连否认。
　　莫亦欢立刻松了口气，往后一仰：“吓死我了！”又眨眨眼，好奇道：“那你和我说，他给我吃的是啥药啊，就一小丸那种，红红的，还挺甜挺好吃的。”
　　温潇脸色绯红，嗫嚅了半晌：“……公子可否听说过‘六味春神丹’这种药？”
　　莫亦欢一脸懵逼地摇头：“我只听说过六味地黄丸，治肾亏，不含糖。”
　　温潇抿抿嘴，小脸泛红：“……公子，你每月十五日的时候，一定要乖乖待在陛下身边，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莫亦欢懵逼：“为啥，会变狼人吗？”
　　温潇红着脸：“唉呀，反正公子记住了就好，到时候公子就知道了！”
　　莫亦欢：“……行吧，今天几号了？”
　　傅夕寒在一旁道：“十二号了。”
　　莫亦欢无聊地往后一仰，撇撇嘴角：“嘁，那还要过几天才知道，无聊！”
　　温潇：“……”他向莫亦欢行一礼：“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公子如果有不适再去叫我！公子切记，这伤一定要静养，千万不要在下地走动了！”
　　莫亦欢满口答应：“好的好的，慢走不送！”
　　温潇刚一出门，莫亦欢就转向傅夕寒，露出一脸不怀好意地笑：“寒大哥，我问你个问题，你和温太医认识多久了啊？”
　　傅夕寒不疑有他，微笑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阿潇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他家里本来是经商的，他知道我要入宫为侍，才转行学医与我一起入宫的。”
　　啧！竹马竹马啊！
　　莫亦欢露出一脸姨母笑，打算帮温潇助攻一把，以促成一段佳缘。他眨眨眼，问道：“那寒大哥，你觉得，就是那个，你对温太医是什么感觉啊？”
　　“我？”傅夕寒一愣，随后露出憨厚的笑容：“阿潇从小把我当哥哥，我也一直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
　　这教科书般标准的直男语式，莫亦欢无语了。算了，这傅夕寒根本就是和自己一样笔直的钢铁直男，没救了。
　　温太医，不是哥不帮你，哥真的尽力了。
　　他脑子一转，这才又想起来正事：“对了寒大哥，你刚刚说，陛下去我姐姐那里了？”
　　傅夕寒：“……是。”
　　莫亦欢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我也要去，带我去看看！”
　　傅夕寒一愣：“可是温太医说公子你还不能走动……”
　　“那好说！”莫亦欢嘿嘿一笑，轻车熟路地说道：“你背我过去不就行了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陛下你非礼我。”
　　傅夕寒：“……”
　　-
　　姬越回到御书房里，他还有一批奏折要审批。
　　他捧着手里的奏折，却屡屡地走神。
　　昨天的场景总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少年一双美不胜收的清澈眸子里盈满了泪水，脸颊泛着浅浅的红色。
　　一想起来这一幕，他就忍不住心烦意乱。
　　少年昏睡的时候，泪痕交错纵横地爬了满脸。彼时他居然心下里隐隐悸动，忍不住俯下身，怜惜地一点点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姬越心里一乱，手里的笔颤了颤，在纸上留下一团漆黑的墨迹。
　　怎么回事，姬越暗自懊恼地心道，他明明只是把那少年当玩物而已，怎么现在却这么容易就被他乱了心神呢……
　　他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干脆把手里的奏折合上，狠狠地摔到一边。
　　这时一个宫人进来，看见姬越这副烦怒样子，被吓得低头诺诺不敢说话。姬越不耐道：“怎么了？”
　　宫人低下头怯怯道：“陛下，莫姑娘想要见您。”
　　姬越皱眉：“莫姑娘？”
　　“是！”宫人答道：“莫姑娘方才吵着闹着一定要见您，奴婢几个拦都拦不住。”
　　姬越揉揉眉心，神色稍缓道：“她还受着伤，教她不要乱动，朕去见她就是了。”
　　他搁下笔，强行定了定心神，前往东宫的方向去找莫怀裳。一踏进门，就看到莫怀裳正一脸剑拔弩张、苦大仇深地瞪着他。
　　姬越道：“怎么了？莫姑娘急着见朕有何事？”
　　莫怀裳冷冷地质问道：“姬越，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姬越眉心微微皱起，反问道：“朕把他怎么了？”
　　莫怀裳急道：“我听说了，昨天你那个什么歧王把阿欢捉了起来……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
　　“呵……”姬越勾勾唇角，冷笑道：“那你有没有听说，你那好弟弟能耐得很，不仅为那宋国质子通风报信，救了他一命，还要和他私奔呢。”
　　莫怀裳：“……”她随即脸色沉了沉，缓缓道：“我不管这些，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怎么才肯放过他？”
　　姬越眉稍一挑，眼底闪过一抹凛然，语气也变冷起来：“……莫姑娘，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姬越！”莫怀裳急道：“我不懂，你到底图他什么？就算你是贪图他那张脸，可如今他脸都毁了……”
　　“莫姑娘！”姬越提高了声音，振声道：“你可知，你那好弟弟放虎归山，朝堂上众臣都要朕将他按通敌罪打入天牢！朕如若不处置他，如何平息众臣之怒？”
　　莫怀裳咬紧牙关不说话，手腕一转。一把短匕从她的袖里滑了出来。
　　姬越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他勾勾唇角，嘲弄道：“怎么。莫姑娘，你这是又要刺杀朕了？”
　　莫怀裳抬手，将匕首径直横在了自己雪白的颈间。
　　姬越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忽然有此一举，一双凤眸惊愕地瞪大：“你……”
　　莫怀裳紧紧握着匕首抵在自己颈间，指节青白，神色决绝道：“姬越，你若不放了他……我今天就死给你看！”
　　姬越双眼一眯，他闪身上前，身形迅疾如电，一手制住莫怀裳持刀的手臂，一手环住她的肩膀，旋身将人牢牢束缚在怀里。
　　匕首锵然落地，莫怀裳一动也动弹不得。她一张秀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别的，按着男人的手臂挣扎道：“姬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姬越纹丝不动，一张俊脸神色却十分冰冷：“莫姑娘，你应该清楚……朕讨厌被人威胁。”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莫亦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姬越把莫怀裳紧紧地圈在怀里，两个人正亲昵地私语着什么，莫怀裳秀脸绯红，看起来羞涩而扭捏。
　　俊男靓女，简直天作之合，好一副琴瑟和鸣的美好画面！
　　莫亦欢感到一阵欣慰……这个姬越，在强了自己一顿以后，终于醒悟到还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更好抱了吗？看来他离任务完成离开这里已经不远了啊！
　　……虽然欣慰之余，还是感觉有点气愤的。
　　莫亦欢看着眼前的场景，深吸一口气……好吧，他承认，是很气愤。
　　……喵的，这个拔那啥不认人的狗男人！把自己折腾那么惨，看都不看一眼，扭头就去抱妹子？！
　　渣男渣男渣男！渣男给他去死好吗！
　　傅夕寒在一旁，一脸怜悯地看着莫亦欢，张了张嘴，不忍道：“……公子，还是别过去了，我们回去吧。”

44.朕得到你就够了

　　莫亦欢别过眼睛，不去看眼前这糟心的一幕，向傅夕寒伸出手，不悦地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道：“喏，背我。”
　　傅夕寒伏下身，动作轻缓地把莫亦欢接到身上。莫亦欢安静地趴在傅夕寒宽厚的后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走了一路，倒是傅夕寒开口安慰道：“莫公子……你是在不开心吗？”
　　“没有。”莫亦欢满脸写着开心.jpg：“我既开心又快乐。”
　　傅夕寒顿了顿，又道：“其实陛下还是很在乎公子的。昨晚就是陛下亲自给公子……沐浴清洁，然后抱回寝宫休息的。”
　　“哦。”莫亦欢冷漠道。那感情他还得谢主隆恩了么，谢谢姬越没把自己直接丢在大殿上，还算人性未泯？
　　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回到了西宫，傅夕寒把莫亦欢小心安置在榻上，看着少年依然鼓鼓囊囊的小脸，叹口气，安慰道：“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属下觉得，其实莫姑娘能委身于陛下，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好个屁！”莫亦欢忍不住骂道，他姐姐又漂亮又贤惠，还文武双全，简直太便宜了那个大猪蹄子了好吗？
　　但话到这儿了，他倒是忽然想起来了，说起来，原著里傅夕寒不是也喜欢他姐姐莫怀裳的吗？
　　傅夕寒见莫亦欢忽然用诡异的目光望向自己，疑惑道：“公子，怎么了？”
　　莫亦欢咳咳两声：“那个，寒大哥，我问你啊，你……现在有没有中意的人？”
　　傅夕寒一怔，惊愕道：“莫公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兄弟么，聊聊感情还不是很正常！”莫亦欢大咧咧地笑道，拍拍傅夕寒肩膀：“放心，说实话，我不会给你抖搂出去的！”
　　傅夕寒垂下眼睛，小麦色的脸色隐隐泛红，沉默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道：“……尚且没有。”
　　莫亦欢看他俊脸飞红、胸口隐隐起伏，回答的口吻也带了几分迟疑，心里暗道没有才有鬼嘞，故作凶巴巴地逼问道：“不许骗人，说谎是小狗！”
　　傅夕寒抬眼看向莫亦欢，他眼睫闪了闪，似乎有一瞬间的恍神，又立即垂下眼，摇摇头轻声道：“其实……属下也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莫亦欢不依不饶地嚷道：“不知道就是有，有你就你和我说啊，我帮你追！”当然如果喜欢的是莫怀裳就当他没说。
　　“……也算不得喜欢，只是想着护他周全便好，没有过更多奢求。”傅夕寒颔首淡淡道：“更何况，也没有可能的。”
　　莫亦欢：“什么可能不可能的，万事皆有可能，你告诉我我教你……”
　　傅夕寒避开眼睛，沉声道：“公子还是不要调侃属下了。”说着扭头看看窗外，正了正色：“天色也晚了，晚上陛下可能还会临幸西宫，公子还是先趁现在休息吧。”
　　“喂！”莫亦欢不甘心道：“我还不困，再陪我聊会儿啊！”
　　傅夕寒静静地站在了门口，任凭莫亦欢怎么逗他，都再不应声了。
　　莫亦欢无趣地撇撇嘴，真是块木头，一点也不禁逗。
　　屋里一片安静，春华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昏暗的烛火闪烁，就在莫亦欢迷迷糊糊地快睡着的时候，隐隐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陛下。”
　　他没听真切，咂咂嘴，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却忽然从背后落入一个带着淡淡的紫檀香气的、温暖而干燥的怀抱里。
　　莫亦欢一下子吓得清醒了，他猛地回身，瞪着眼睛看向身后把双手环在他腰间的男人：“……你怎么每次过来都跟个鬼似的！”
　　姬越一双凤眸幽幽地看着他，问道：“欢儿，朕吓到你了？”
　　莫亦欢看见他就不由得来气，他不动声色地想从姬越怀里挣出来，姬越看出少年的企图，脸色一沉，手臂收得更紧：“怎么，你在和朕置气？”
　　莫亦欢见怎么挣也挣不开，也不白费力气了，白眼一翻，一脸苦大仇深。
　　“你在怪朕？”姬越提高了声音道：“你去救那宋折戟，朕不过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你还有脾气了？”
　　莫亦欢赌气地心想，姬越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吧，他懒得解释了，干脆阴阳怪气道：“是是是，都是臣妾的错。臣妾超勇的，一个人千里走单骑打跑你的几十伏兵，救了宋公子。本来想趁机和他私奔的，但没想到你家歧王更勇，一下就把我打败抓回来了，功亏一篑，我好恨啊！”
　　半晌沉默。
　　“朕当然知道人是歧王救的……宋国来接应的人不会到得那么快，并且，朕派去的伏兵无一活口，这种事情，也只有他能做出来。”姬越缓缓道，话锋一转：“但是，朕要截杀宋折戟的事情，除了傅夕寒，也就只有你知道。”
　　他顿了顿，用陈述句的口吻道：“是你去找的歧王，让他带人去救宋折戟。”
　　莫亦欢一惊，原来这些事儿他都底儿清的？
　　别说，这男人性格是差了点，但机智是真的机智啊。
　　他直爽地承认道：“是我，那又怎么样？”
　　“莫亦欢！”姬越厉声道：“放那宋折戟回去等于放虎归山，你可知道朕是如何顶着众臣压力保下你……你真当这事是儿戏吗？”
　　莫亦欢心里默默：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他又不聋。
　　姬越一把拧住莫亦欢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眸里怒火喷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怒：“莫亦欢你老实告诉朕，你对那宋折戟，到底是什么感情？”
　　莫亦欢脑子忽然一转，这难道不是他所等待的、千载难逢的降真爱值的机会吗？反正姬越碍着莫怀裳的面子也不敢动自己，他何不趁机……
　　莫亦欢他脖子一梗，胆子一横：“我……喜欢他！”
　　姬越瞬间瞪大了眼睛，震惊与愤怒的神色在他的脸上交杂，一双凤眸泛上淡淡的红色，他扣在莫亦欢下颌的手指猛地收紧，甚至连声音都微微发着颤：“莫亦欢，你说什么？你再给朕说一遍？”
　　莫亦欢从来没见过男人这副可怖的样子，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害怕了，他别过眼睛小声嘴硬道：“耳朵不好使就算了，我才不说了……”
　　姬越瞳孔缩紧，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字问道：“你告诉朕，你喜欢那姓宋的什么？”
　　莫亦欢硬着头皮胡诹：“喜欢他长得帅又温柔……”其实是喜欢他发光的金手指以及闪耀的男主光环。
　　“……”
　　男人死死地盯着他，墨色的瞳孔微微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半晌静默，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发出一道怪异的笑声：“……莫亦欢，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莫亦欢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壮着胆子道：“陛下你不能杀了我，不然我姐姐会恨你一辈子的，你就不要想和她在一起了……”
　　他话音还没落，就被男人猛地扑倒。反应过来的莫亦欢彻底慌了，他死命挣扎满嘴胡言乱语：“强扭的瓜不甜！你就算这样也得不到我的心的……”
　　男人双眸泛红，怒极而笑：“那就够了……心，朕不稀罕。”

45.他是绿帽王吗？

　　莫亦欢：“你……唔！”
　　双唇被牢牢堵上，莫亦欢试图咬紧牙关，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指钳住了下颚，
　　姬越已经再不想听到少年这双唇里再吐出一个字了，满心的愤怒让他几乎发了疯，只想要让他闭嘴。
　　这双唇只要吐出求饶的话语就够了，不需要再说出别的任何话了，说出来的，也都是他不爱听的。
　　……宋折戟。
　　呵，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小国质子，也胆敢觊觎自己的所有物，还偏偏招惹得莫亦欢对他如此念念不忘？
　　想到刚刚少年的话，想到之前他和宋折戟依偎的模样……姬越忍不住气血上涌，心里遏制不住地泛起杀意。
　　宋折戟……他该死！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在少年面前亲手杀了那宋折戟，让莫亦欢亲眼看着他“喜欢”的男人，是怎么被自己碎尸万段的！
　　少年瑟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二字，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畏惧，眼里泪花闪烁：“陛下你放过我吧……”
　　姬越冷笑道：“怎么，姓宋的碰得，朕就碰不得？”
　　少年张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害怕的神色中带了一丝怨怼：“他又没……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莫亦欢及时打住了话头，再把眼前这男人惹更急眼了，到时候没好果子吃的还不是自己。
　　听到这样的话，姬越心里居然莫名一阵悸动，他一把按住少年肩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求证道：“他当真没碰过你？”
　　少年撅起嘴巴瞪着他：“没有！”
　　姬越心里莫名感到一丝宽慰……但随即又想到少年刚刚的话，愤怒再一次袭上心来，他抓着少年肩膀的手指收紧，少年一声惊呼：“不……”
　　姬越捉住少年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紧：“莫亦欢你搞清楚，你有资格拒绝朕？”
　　四目相对，少年眸子水光潋滟，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半晌僵持，最终他赌气似的眼睛一闭，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那陛下你来吧，你快点，赶紧的我还要睡觉！
　　姬越怔怔地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堂堂一代国君，随便勾勾手指就有无数美人投怀送抱，可眼前这少年却让他几次三番地失态……懊恼与愤怒交织在心头，躁动的愤懑感让他兴致全无，一把推开了少年。
　　头上半晌都没有传来动静，莫亦欢疑惑地睁开眼，姬越别过眼睛，背对着莫亦欢：“……这可是你说的不要，你以后可别求着朕碰你！”
　　莫亦欢惊了，什么情况，自己都做好准备了，这人怎么突然就良心发现了？
　　眼看着姬越离开的背影，莫亦欢隐隐觉得心有余悸。他刚刚居然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面前说那种话，怕真的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果然冲动是魔鬼，要不得要不得。
　　后怕之余，莫亦欢还不忘颤颤巍巍地问520:“喂，我刚刚作那么大死，姬越对我的真爱值降了吗？”
　　520:“嗨呀宝贝儿，你不问我都忘了说了，姬越真爱值+5。恭喜你哦，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啥？”莫亦欢掏掏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儿你再给我说一遍？”
　　520一字一字大声道：“姬越对你真爱值+5啦！”
　　“靠……”莫亦欢愣在原地呆滞了差不多半分钟，奋起咆哮：“不是，他特喵的是绿帽王吗？这怎么还能涨的？？？”
　　520沉着思考理性分析：“也许你刚刚那绿意盎然的发言，让他意识到了你对他的重要性。”
　　“我……”莫亦欢心里滚滚而过一串脏话，他一时间心头感慨万千、无语凝噎，千言万语最终汇集为三个大字：“我服了。”
　　520:“我也服了。”
　　莫亦欢：“你服个毛？”
　　520诚恳道：“我从业系统这么多年，纵横几千本金榜言情文，你是我见过任务进度进展最快的宿主，我觉得你可能要打破我目前已有的最快记录了。”
　　听到这话，莫亦欢一时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欣慰，他心情复杂，最终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滚。”
　　520委屈:“宝贝儿你怎么又凶我！”
　　莫亦欢一脸萧瑟：“……你不懂，男人不能说快。”
　　-
　　第二天早晨，春华照例端了早餐来。
　　莫亦欢刚扒拉两口，就听春华道：“奴婢听说，昨夜陛下从这里离开以后，就去了御书房，彻夜未归。”
　　莫亦欢：“……他爱去哪去哪，哥不care，别再来我这里就行。”
　　他现在唯一care的就是这么把他这该死的真爱值降下来。
　　春华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奴婢在宫里这么多年，难得见陛下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可是……”她叹口气：“哥，你真无情。”
　　莫亦欢：“哥不仅无情还无义还无理取闹，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
　　春华：“花手是啥？”
　　莫亦欢：“有空哥教你。”
　　春华：“好的。”
　　吃过早饭的莫亦欢又闷得无聊，打算出去溜达溜达，门口两个威武雄壮的侍卫对他亦步亦趋，生怕他跑了似的，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他本来就不太明媚的心情。
　　没走出去几步，迎面撞到一个人。
　　莫亦欢：“不好意……”“思”自还没出口，就被一声怒喝声打断：“敢撞本将军，你走路没长眼睛么？”
　　莫亦欢被他这么一吼也恼了：“我都道歉了，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嘛！”
　　他一抬头，眼前的男人看清他的脸，脸上顿时露出惊怒的神色道：“你是……莫亦欢？”
　　莫亦欢疑惑地打量眼前的男人，只见他一袭军装勃然英姿，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双眸犹如烈火。长得还是可以的，但问题是这张脸……他确实是没见过啊。
　　莫亦欢眨眨眼：“呃，你认识我吗？”
　　男人一声冷笑：“放跑了那宋国小子的莫国余孽，你干下了这等好事，现在这群臣百官里，还有谁能不认识你？”
　　莫亦欢：“……”怎么这事儿传的这么快，这宫里是安了喇叭吗？随后又转念一想，啧，十有八九是姬离那死病娇给他四处宣传的。
　　再一看男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凶神恶煞的，就好像恨不得要把他就地正法了一样。莫亦欢有点虚，他赶紧问520:“这又是哪尊大神啊？”
　　520:“这是你恩人。”
　　莫亦欢：“？”
　　520道:“你忘了吗？他是你亲口说过‘爱死他了’的陈将军啊！”
　　莫亦欢有印象了，这个陈将军在书里的戏份虽然不多，但也不少。陈将军全名陈飞翎，是姬越的一员猛将，年少有为，战功无数。
　　……虽然最后好像战败被俘，被宋折戟一刀给咔嚓了。
　　莫亦欢挤出一个笑容来：“呀，原来是陈将军，将军你又从边疆回来了啊？”
　　男人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少和本将军套近乎！”他说着，掸了掸身上的笔挺的军袍，恼火道：“真是晦气，一大早上居然被你这家伙给撞到了，简直是脏了我一身衣服。滚开，别碍了老子的眼！”
　　……哟，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莫亦欢心想这人可能还有起床气呢吧，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扭身就要走，没走开两步，却又听见身后一道断喝：“站住！”
　　莫亦欢无语，这人精分啊，到底是让他滚开还是站住……
　　他站住脚步回头：“又干什么啊？”
　　陈飞翎脸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莫亦欢，你可知本将军这一次星夜兼程地赶回宫里来，是为了谁啊？”
　　莫亦欢懵逼：“谁啊？”
　　陈飞翎星目一眯，神色一凛，断声喝道：“你！

46.这家伙好像有点小帅？

　　莫亦欢：“？？？”伸手指着自己：“我？”
　　陈飞翎冷笑一声，满脸不屑道：“既然都这么不巧撞见了，你就和本将军一起过去吧，让你死也死得明白点。”
　　莫亦欢没太听懂：“……啊？”
　　陈飞翎扬扬下巴，身后两个侍卫一拥而上，一左一右地按住莫亦欢的肩膀，像押犯人似的给他按那儿了。莫亦欢不晓得自己怎么就得罪这尊大神了，上来就遭受这待遇，他一脸懵逼：“……老哥您有事儿吗？”
　　陈飞翎轻蔑地扫过莫亦欢的脸，潇洒转身，勾勾手：“押过来！”
　　莫亦欢问520:“不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啊？”
　　520:“宝贝儿，你不刚抱怨没遇到正常点儿的男人吗，正常男人他来了。”
　　莫亦欢：“……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正常男人。”
　　就这么被押了一路，直到御书房的门前。莫亦欢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就傻眼了。
　　好家伙，一大清早，这里居然就这么热闹。
　　只见御书房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每个人都穿着灰蓝色的朝服，跪得整整齐齐，其中还包括他上次见过的那个杜丞相。
　　就在莫亦欢数人头的时候，膝盖上忽然挨了狠狠地一踹，他膝盖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头顶上传来陈飞翎居高临下的声音：“给老子好好跪着！”
　　莫亦欢在心里默默掏出小本本记一笔，敢踹老子，你完了。
　　陈飞翎走到众人的最前面，双膝下跪，神色郑重地一字一字道：“臣陈飞翎，请陛下杀了莫国余孽，肃清后宫！”
　　男人的声音宏亮有力，在半空久久回响，随后他身后跪着的大臣们一起跟着齐声道：“请陛下杀了莫国余孽，肃清后宫！”
　　莫亦欢：“……”这什么情况，直接给他看傻了。
　　御书房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身锦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目光淡淡地扫过一地跪着的人，直到落在莫亦欢的身上，眼底才蓦然闪过一丝波澜：“莫亦欢，你过来做什么？”
　　莫亦欢无辜地指指陈飞翎：“他带我来的。”
　　姬越面无表情：“滚回去。”
　　“哦。”莫亦欢站起来转身就要走，杜丞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陛下，为何不留下他做个对质？”
　　姬越皱眉：“对质什么？”
　　杜丞相道：“这莫亦欢，引诱陛下耽于美色耽误朝事此为罪一，罔顾后宫纲常与人私通此为罪二，与那宋国质子沆瀣一气放虎归山此为罪三！”说着他转向莫亦欢，厉声喝问道：“莫亦欢，这三条罪状，你认是不认？”
　　莫亦欢：“……”后两个罪名硬要扣他头上就算了，第一个是什么鬼，引诱？姬越非要来搞他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姬越眉心微拢，沉默不语。
　　杜丞相脸色涨红，山羊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陛下，况且这莫亦欢本身就是莫国余孽，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此等祸患，怎能留在后宫！”
　　陈飞翎也神色激动地应声道：“是啊，陛下，众臣不止一人上奏望陛下处置莫亦欢，陛下都不予置理。陛下你……到底还要护着他到何时？”
　　姬越眸色晦暗，薄唇轻启，缓缓道：“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想要朕如何处置他？”
　　“杀了莫国余孽！”陈飞翎率先掷地有声地喊道。
　　“杀了莫国余孽、杀了他！”跪在地上的众臣群情激愤，声音此起彼伏。
　　莫亦欢：“……”他哪见过这场面啊，表面上一派冷静，实际上内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了，后背哗哗地往外冒冷汗。
　　怎么办怎么办……姬越会不会顶不住压力，真就把他就地正法以平众怒了吧？
　　“阿欢！”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女声从一众声音里脱颖而出。莫亦欢抬头一看，只见一抹倩影从不远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他不由得惊愕道：“姐？”
　　姬越双眼微眯，目光斜落在莫怀裳身上，不冷不热道：“莫姑娘，你也跑来做什么？”
　　莫怀裳对上姬越的目光，双唇抿得青白，身侧的手也攥紧成拳。半刻僵持，最终她垂下眼睛，居然是缓缓地弯下双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莫亦欢惊道：“姐？”
　　莫怀裳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道：“阿欢他心思单纯，只是年少不懂事，才犯下这些错误……请陛下饶他一命，我愿代他受罚！”
　　莫亦欢急道：“姐你干什么……”却被莫怀裳神色严厉地厉声打断：“你给我闭嘴！”
　　一时间一片安静，陈飞翎看向莫怀裳，愣了愣。
　　倒是杜丞相最先反应过来：“这……这莫国的公主居然还没有死？正好，今日这莫氏姐弟捉齐了，请陛下把他二人一并处置，以绝后患！”
　　陈飞翎却忽然道：“莫姑娘又没有犯什么过错，依臣看，只需处置莫亦欢一人即可！”
　　“你……”杜丞相一愣，似乎没料到陈飞翎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急得山羊胡子又翘了起来：“陈将军，你在说什么胡话呀，你可别忘了，他们都是莫国余孽……”
　　陈飞翎急道：“祸不及家人，只要莫姑娘一心归顺，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
　　……这俩人怎么还内讧起来了？
　　姬越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缓缓出声道：“你们说够了么？”
　　陈飞翎和杜丞相瞬间乖乖闭嘴，安静下来。
　　姬越缓步踱到陈飞翎面前，不疾不徐道：“陈将军如此匆匆赶回来，朕以为是有什么捷报相告，结果居然只是为了……朕养的一个娈宠？”
　　陈飞翎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姬越双眼微眯，不怒自威：“若是别国趁机来犯，这渎职之罪，陈将军可承担得起？”
　　陈飞翎双眼瞪大，额上都沁出一层汗来，慌忙道：“臣不敢！臣、臣只是担心……”
　　姬越却没有听他继续说完，又偏头转向杜丞相，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还有丞相，最近心也是越操越宽啊，手都伸到朕的后宫来了？”
　　杜丞相低着头，面不改色道：“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这莫亦欢放走宋国质子……”
　　“放走那宋折戟，本身就是朕的意思。”姬越打断他，好整以暇道：“杀死质子，本就有损我大国之风，未免给其他国家留下口实。至于他罔顾后宫纲常……”
　　他顿了顿，眉稍一挑：“朕让岚妃主掌后宫之事，莫亦欢也是后宫之人，他出了事情，朕是不是也要问问岚妃……有无疏忽失责呢？”
　　一提到他女儿岚贵妃，杜丞相的脸都青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而跪在地上的一众人，见为首的杜丞相和陈飞翎都没了声，也都低下头不敢作声了。
　　莫亦欢没想到姬越把放走宋折戟的事情自己揽下来了，一时间愣住了。
　　姬越不过寥寥几句，软硬兼施，让刚刚还群情激愤的群臣都乖乖闭了嘴。莫亦欢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负手而立、神色淡漠的俊美男人，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小帅？
　　莫亦欢猛地回过神来，居然感觉心跳有些加速，他深吸一口气，不行怎么回事，谁快过来打醒他……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姬越垂眸乜一眼莫亦欢，话锋一转：“不过，这莫亦欢也确实犯下了过错，该罚还是要罚，也算给众爱卿一个交代。”
　　也不用人来打醒他了，莫亦欢瞬间冷静了：“……”他刚刚怎么会觉得这家伙帅来着，肯定是沙子里进眼睛了，看花眼了。
　　姬越别开眼睛，缓缓道：“即日起，将莫亦欢打入冷宫，没有朕的传召，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莫亦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里霎时间一阵狂喜。他本来还以为又是挨板子之类的，结果就这？
　　打入冷宫……那不就意味着以后姬越就不会每天来搞他了吗？
　　这种待遇他简直求之不得啊！
　　姬越转向一众人：“众爱卿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一阵安静。
　　“没有就散了吧，”姬越道：“一会儿上朝，众卿家可别迟了。”
　　众臣一个个低着头一脸悻悻地走了，只有陈飞翎还是满脸的不甘。他先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莫怀裳，又恶狠狠地瞪一眼莫亦欢，“哼”一声甩袖而去。
　　莫亦欢见莫怀裳还在身边跪着没起来，也不敢自己先起来，于是继续跪着。姬越缓步走到他们身前，莫亦欢抬眼，看见眼前一双纤尘不染的锦靴。
　　“起来罢。”只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随后一只手伸到了面前，骨节分明，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莫亦欢心里一阵感动，正要去接姬越的手，一只纤白细嫩的小手却先他一步，握住了姬越的手。
　　莫亦欢：“……”感情不是要扶自己的啊，他赶紧用伸了一半的手抓抓头发，从地上手忙脚乱爬起来，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尴尬。
　　姬越将莫怀裳从地上拉起来，然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莫怀裳脸色有些发红，垂着眼睛抿着唇不说话。
　　姬越目光扫过一旁的莫亦欢，又收回来，转身就要走。莫怀裳忽然抬头，叫了一声：“陛下……”
　　莫亦欢注意到，莫怀裳居然没有再直呼姬越的姓名，而是叫了他“陛下。”
　　姬越身形一顿，莫怀裳低下头，神色别扭道：“……多谢陛下救下阿欢一命。”

47.朕会让你心甘情愿……

　　姬越眉稍一挑，勾勾唇角，似笑非笑道：“啧，莫姑娘忽然对朕这么客气，朕还有些不习惯了。”
　　莫怀裳瞪眼：“你……”
　　哟呵？莫亦欢怎么看怎么觉得姬越笑得特欠揍，什么毛病，说你胖你还就喘起来了？
　　莫怀裳果然就没再跟他客气了，白他一眼：“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救阿欢也不过是因为，我、我说过的那句话而已……”她说着，顿了顿，低头闷闷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反悔了，那句话不作数！”
　　哪句话啊？难道是姬越放过自己她就嫁给他那句？
　　莫亦欢随即警觉，他完成任务可就指着这了啊！他赶紧道：“姐，你知不知道，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信守承诺啊！”
　　莫怀裳扭头，见鬼似的瞪着他：“……你在说什么？”
　　莫亦欢赶忙仰头看天：“没什么，就是忽然想抒发一下人生感悟。”
　　姬越倒是面不改色，淡淡道：“那就暂且不要提了，朕不喜欢做勉强人的事。”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牢牢盯着莫亦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亦欢居然隐隐觉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惆怅。
　　姬越又收回目光：“你们都回去罢，多余的事情以后再说。”说罢对一旁的宫人吩咐道：“为朕去取朝服，朕要准备上朝。”
　　看着姬越离开的背影，莫怀裳有些发怔，似乎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答应得这么洒脱利落。
　　莫亦欢其实特别想说，姐你千万别被骗了，这狗男人在装呢，他哪儿是不喜欢勉强别人啊，勉强自己的时候明明可熟练了。
　　但是嘴上却只能说好话道：“陛下居然救了我，姐姐你看，他是不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坏啊……”
　　……喵的，自己这语气怎么这么像做传销的？
　　“住口，”莫怀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扭头瞪他：“阿欢，你在说什么混话，亡国之仇你难道都忘了吗？
　　莫亦欢支吾：“姐，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最重要的是抓紧裆下，啊不，当下！”
　　“你……”莫怀裳气结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我现在之所以愿意向他妥协，只是因为你还在他手上，只要时机成熟，我一定立刻要了他的狗命！”
　　莫亦欢看她神色激动，也不敢再劝她什么，只能低下头，讷讷道：“姐你别生气，我知道了。”
　　莫怀裳面色惆怅地摇摇头，扭身就走，留下莫亦欢在她后面一脸茫然，直到春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哥，别看了，咱得赶紧回西宫收拾东西去了。”
　　莫亦欢这才想起来，他被打入冷宫了，以后要搬地方住了。
　　回去的路上，莫亦欢问春华：“这冷宫住宿条件怎么样？”
　　春华小眼神儿乱飘：“……还行。”
　　看春华这古怪的脸色，莫亦欢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别骗哥，说实话！”
　　春华吞吞吐吐：“因为陛下的……母妃丽妃，她之前就是在冷宫病逝的。从此之后就有冷宫闹鬼的传言，再没有人住过那里，已经荒废很久了。
　　莫亦欢：“？？？”
　　春华：“莫哥你怕鬼吗？”
　　怕鬼？莫亦欢呵呵，和他闹呢，他当年可是看了《咒怨》以后一星期都没敢关灯睡觉的人，现在问他这问题？那当然是……
　　怕啊！
　　眼看莫亦欢神色有异，春华挺挺胸脯：“别怕，哥，有鬼的话奴婢帮你打跑！”
　　莫亦欢偏头看着春华高大的身躯，咽了一口唾沫。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啊。”
　　-
　　晚上的冷宫，万籁寂静，除了外屋里春华的呼噜声有些响亮。
　　其实整体看下来，这个所谓冷宫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院子里的草木都修建得整齐，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也很齐全，甚至干净到都没有落灰，一看就是有人经常过来清扫打理的。
　　现在唯一让莫亦欢忌惮的，就是那个闹鬼的传闻了。
　　可偏偏不凑巧的是，现在这大半夜的，莫亦欢忽然感到一阵……尿急。
　　他蹑手蹑脚走到外屋，借着月光，看到看春华香甜安稳的睡颜，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心叫醒她。
　　莫亦欢在心里暗暗训诫自己，自己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半夜还要女生陪着上厕所，像话吗？
　　不像话。
　　莫亦欢默默地一个人走出了屋子，院子里月黑风高，阴风号叫，莫亦欢披着一件单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就在他两腿颤颤地向茅房的方向移动的时候，不经意一瞥，忽然发现不远处一间厢房的门窗透着亮。
　　莫亦欢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错，就是最西边那个房间，透过薄薄的窗纸，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是亮着灯的。
　　等等，那间房……
　　莫亦欢脑海里一瞬间想起来的时候春华说的话。
　　“最西边的那间房那是丽妃生前住的房间，陛下命令过，谁敢私自闯进去，以死罪论处。”
　　……所以现在，那间房为什么大半夜会亮着灯？！
　　莫亦欢慌了，他本来想当作没看见一样继续走，可是该死的好奇心让他根本迈不动道，脚就像黏在地上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间房。
　　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鬼吗？
　　他像中邪一样，蹑手蹑脚地一步步走过去，扒着窗户向里面看。然而屋里只是一片安静，除了灯火明明暗暗。
　　这什么情况……
　　就在莫亦欢疑惑的时候，忽然窗子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啊啊啊有鬼啊陛下救我——”莫亦欢吓得差点没心脏骤停，他一头磕在了窗框上，也顾不得疼，扭头就横冲直撞地跑，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号，直到一头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紫檀香气扑面而来，莫亦欢一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墨色瞳孔。
　　莫亦欢脑袋“嗡”一声，他裂开了。
　　男人紧紧揽住怀里瑟瑟发抖、小脸都吓得煞白的少年，眼底闪过一抹好笑的神色：“哪有鬼？”
　　莫亦欢：“……”你就挺像鬼的。
　　“你刚刚喊朕？”男人又道：“你怎么知道朕在这儿？”
　　莫亦欢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他居然下意识地喊出了“陛下救我”？
　　四目相对，莫亦欢僵硬地试图岔开话题：“咳咳，陛下，这大晚上你怎么在这儿啊……”
　　姬越淡淡道：“这是母妃生前的住处，朕有空就会来母妃这里看看。”
　　“原来如此啊……”莫亦欢一边打哈哈一边试图从姬越怀里挣出来：“那臣妾就不打扰了，我去上个厕所。”
　　可姬越却没有打算放开他，他手臂依然牢牢地环在少年的腰间，一双凤眸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眼底神色复杂、暗光流转。
　　“欢儿……”姬越缓缓道：“朕把你下放到冷宫，你心里介意么？”
　　莫亦欢头摇得仿佛拨浪鼓，诚挚道：“不不不，真的不！”不仅不怪他心里还美滋滋的呢！
　　“那……”姬越双眼微眯：“如果朕真的娶了你那姐姐，你也不会介意么？”
　　莫亦欢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姬越提高了声音，道：“回答朕。”
　　莫亦欢：“……”
　　说实话，如果姬越真的娶了莫怀裳，他也就离完成任务回家不远了。莫亦欢本来想爽快地回答“不会”的，可是一抬眼，对上姬越炙热的眼神，这两个字莫名地就哽在了喉间，他张了张嘴：“我……”
　　话还没说完，姬越就俯身堵上了他的唇。
　　莫亦欢猝不及防，趁他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姬越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知道为什么，莫亦欢感觉这一吻是竟异于平常的温柔。
　　万籁俱寂，一时间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直到一道浑厚的断喝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莫哥我刚刚听见你叫唤了哪有鬼……”
　　两个人都是一愣，只见春华拿着一条长板凳气势汹汹地由远及近冲了过来，等她跑近了，看清眼前的场景，手里的板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打扰了。”春华扭身就走。
　　莫亦欢：“……”他转过头，姬越依然一脸神色复杂地盯着他：“莫亦欢，无论朕做什么……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
　　莫亦欢以为姬越又生气了，他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姬越把他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他垂了垂眼睛：“……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莫亦欢其实还不是很懂姬越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啥？”
　　姬越道：“朕想过了，朕不会再勉强你了。”
　　莫亦欢：“？？？”
　　姬越道：“你可知道朕为何把你下放到这冷宫？”
　　莫亦欢摇头。
　　姬越眸色深暗，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朕要把你关在这里，直到你忘掉那个姓宋的，心甘情愿地爬上朕的……”

48.朕晚上再来好好陪陪你

　　一片安静。
　　莫亦欢看着眼前一脸正色的男人，开始怀疑他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
　　“陛下，怎么说呢……”莫亦欢小心措辞：“喜欢一个人可要专一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专心喜欢莫怀裳就完事了就放过我吧。
　　姬越皱眉：“朕不够专一？”
　　莫亦欢点头：“嗯。”
　　姬越沉吟片刻：“欢儿的意思，是要朕把岚贵妃废了？”
　　莫亦欢：“？”
　　“不不不！”为了不让岚贵妃无辜受累，莫亦欢干脆直白点说：“上次我看到你抱着我姐……”
　　姬越：“她持刀想要自残，朕只不过是制住她而已。欢儿莫不是在吃醋？”
　　“没有！”莫亦欢赶紧否认：“……陛下你这不是喜欢，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姬越面不改色：“是又如何？”
　　莫亦欢倒吸一口凉气，他居然不要脸地承认了？！
　　“陛下你放过臣妾吧，”莫亦欢又起一茬：“臣妾是直的，我们是不可能的。”
　　姬越疑惑：“直的？”
　　莫亦欢：“意思就是，臣妾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可爱的女孩子。”
　　姬越：“可是你说过你喜欢宋折戟。”
　　莫亦欢语塞：“那是臣妾一时糊涂……”
　　姬越一声冷笑：“借口。”
　　“臣妾……”
　　“别说了。”姬越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的也没有一个字是朕爱听的。”他说着摆摆手：“你去吧，朕再单独陪母妃待一会儿。”
　　莫亦欢觉得迈出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现在这个情况，莫怀裳对姬越苦大仇深，姬越看起来又gay里gay气的，无论怎么看，他的任务都好像不太可能完成的样子。
　　莫亦欢想哭：“统啊，这任务我不搞了，我现在跑路去投靠宋大哥还来得及吗？”
　　520道:“我早就让你换个思路，姬越现在对你的真爱值比对莫怀裳高，你就别搞你姐了，建议直接搞自己。”
　　莫亦欢：“？？？”
　　“我不……”这可是他钢铁直男的最后尊严。
　　520苦口婆心劝诫道：“你这么倔强对咱俩都没好处。你和他逢场作戏，让他对你真爱值达到100，你完成任务回家我也好交差，岂不美哉？”
　　莫亦欢愣住。
　　似乎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莫亦欢迟疑道：“但到时候姬越他……”
　　520道：“哎呀，反正到时候动心的是他不是你，你完成任务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就完事了，还管他干什么啊？”
　　莫亦欢：“……不是，我是想说，这样是不是有点欺骗人家感情啊。”
　　520:“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还有你这么在乎他感受干什么，难道你……”
　　莫亦欢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520:“哦。”
　　莫亦欢回到床上，在春华逐渐响亮的鼾声里，沉思了许久。
　　其实想想看，姬越他对自己也不怎么地啊，又是打又是凶又是强迫的，自己干嘛要在乎他的感受？更何况，反正他纯洁无暇的清白已经没了，除了一颗赤诚的直男之心，似乎也没什么能失去的了。
　　莫亦欢痛定思痛，对520道：“那我……要不试试？”
　　-
　　次日，冷宫的阳光明媚，莫亦欢却在沉思怎么才能提升真爱值。
　　……他连追女生的经验都没有，现在让他去讨男人欢心？
　　简直是在为难他胖虎。
　　但是再想想之前，他一顿反向操作真爱值都能涨。是不是说明这事儿也不难啊，只要他好好运营一下的话……
　　莫亦欢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个什么，冷宫大门却先被一脚踹开，进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紫色轻纱，眉眼妍丽而妩媚，身形摇曳，从门外缓缓踱步进来。
　　岚贵妃？莫亦欢惊了，她来自己这破地方干什么？
　　“莫公子，”杜岚眼睛四下顾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轻启朱唇：“怎么，这冷宫住得可还习惯么？”
　　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来者不善啊……
　　莫亦欢：“还行，谢谢老姐关心啊。”
　　“哪个是你姐？”杜岚柳眉一蹙：“难怪陛下要责怪本宫管教不严了，连大小尊卑都分不清了？那本宫今日就来管教管教你！”
　　莫亦欢明白了，这不就是宫斗剧里面常见那种套路吗？这女人摆明了看他被打冷宫里了，趁机过来逞威风的啊！
　　杜岚身后的一个婢女向前一步，尖着嗓子道：“大胆，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跪下？”
　　莫亦欢看她眼熟，啧啧，这不是上次被他打了一巴掌那个婢女吗？
　　婢女瞪眼：“你看什么？”
　　莫亦欢：“膝盖疼不想跪。”
　　“放肆！”杜岚咬牙道，她扬起手来，又快又狠一巴掌扇在莫亦欢脸上，莫亦欢头被打得偏过去，一时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莫亦欢捂着脸，惊了：“你打人？”
　　“打你又如何？”杜岚道。她的目光落在少年印着五个巴掌印的脸上……这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肌肤白皙胜雪，脸上几道疤痕似乎也看上去比上次浅了许多。一双叶眉之下，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因为惊愕而瞪大，眼尾微微泛着红，眼里似有水雾氤氲。
　　啧……还真是我见犹怜啊！
　　杜岚心里不由得腾起妒火，一个男人，却偏偏长了这么张狐媚子的脸，难怪陛下会被他蛊惑的神魂颠倒的。
　　她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少年雪白的颈子上，只见上面的印记，不难想象……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自从她入宫以来，陛下从来没有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她一度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有着什么难言之疾，可是眼前这一幕，让她的心彻底地凉了下来。
　　陛下他……宁愿碰一个男人也不碰自己？
　　心头妒火几乎要让她失去理智，她咬牙切齿：“贱人！”扬起手又一个耳光甩过去，这回莫亦欢长记性了，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娘娘，再打就过分了！”
　　杜岚惊怒道：“你敢和我动手？”
　　莫亦欢：“……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端早饭回来的春华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声惊呼：“岚贵妃你做什么？”
　　杜岚几乎要气疯了：“好啊，一个婢女也敢对本宫大呼小叫了？不懂规矩的东西，本宫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她偏头对身后两个婢女道：“清荷翠竹，给本宫掌他们的嘴！”
　　春华急道：“贵妃娘娘你……”话还没说完，却见莫亦欢撒腿就往门外跑，经过她身边还把她也扯上了：“别和她们废话了，赶紧溜了！”
　　身后传来杜岚的怒吼：“你们给本宫站住！”
　　深谙好汉不知吃眼前亏道理的莫亦欢撒腿狂奔，直到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一抬头，惊道：“寒大哥？”
　　再看向一边，只见姬越一身龙袍，应该是刚退朝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朝臣模样的人。
　　一个朝臣愤怒开口：“莫亦欢！你身为后宫之人，不安分待着，四处乱跑惊扰圣驾，这成何体……”
　　那边话还没说完，姬越一把揪住莫亦欢领子，把他从傅夕寒身边提遛过来，皱眉低斥道：“伤还没好利落，乱跑什么？”
　　莫亦欢扭头往后看，提着长裙小碎步追过来的杜岚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臣妾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莫亦欢扁扁嘴，正也要跪，却奈何脖领子依然被男人扯在手里。姬越目光落在少年脸上浅红的巴掌印上，脸色瞬间一沉：“欢儿，你的脸怎么回事？”
　　莫亦欢：“……被打了。”
　　姬越目光一转落在杜岚身上。他眉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抹凛然的寒意：“……是你打的？”
　　杜岚一张脸隐隐泛白：“陛下，这莫亦欢出言不逊，臣妾只不过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姬越缓缓摩挲着扳指，冷声道：“不准动他，明白了？”
　　“陛下……”杜岚神色带了几分凄然，肩膀微微颤抖着：“您让臣妾执掌后宫，臣妾如今连教训一个娈宠的资格都没有吗？”
　　姬越挑眉，眼底寒意更盛：“你在顶撞朕？”
　　“臣妾不敢……”杜岚瑟瑟道。莫亦欢有些于心不忍，他轻了咳一声：“陛下没事儿，就有点疼，大不了我打回去就行了！”
　　姬越面无表情道：“今天几号了？”
　　一旁侍卫道：“禀陛下，今日刚好是十五日了。”
　　姬越道：“将岚贵妃禁足一个月，直到次月十五日之前不得外出！”
　　杜岚绝望地瞪大眼睛：“陛下……”
　　姬越却对她却视而不见，偏头又看向身旁的少年，用斥责的语气道：“你也给朕回去老实呆着！”
　　莫亦欢：“哦。”眼看姬越要走，忽然想起来他好像有事儿要做，哦对，刷真爱值！
　　他叫住姬越：“陛下！”
　　姬越回身：“怎么？”
　　莫亦欢谄媚地一笑，抛个媚眼道：“陛下您上朝辛苦了，进来进冷宫喝口茶吗？臣妾给您捶捶肩捏捏腿啊？”
　　姬越皱眉，他目光在少年身上狐疑地上下打量，又伸手摸摸他的脸，轻声道：“欢儿，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莫亦欢：“……”
　　姬越看着少年愣愣的模样，又好笑地在他的脸上捏一小把：“别闹了，朕还要去处理政事，”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勾勾唇，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朕晚上再来好好陪你。”
　　跪在地上的杜岚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莫亦欢：“……”
　　他忽然隐隐感到一阵不祥。
　　-
　　“无聊……无聊死了！”
　　莫亦欢往床上一躺，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大声抗议道。
　　春华在一旁叹口气：“要不，奴婢陪您在御花园里转转……”
　　“宫里都转过了，没意思！”莫亦欢无趣地嘟囔道，他翻了个身，忽然眼睛一亮：“哎！我想出宫玩玩！”
　　春华：“？”
　　莫亦欢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我要去外面青楼逛逛，不然我这一趟不是白穿越了？”
　　春华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哥，你当这皇宫什么地方，没有陛下的旨意谁都出不去的。”
　　莫亦欢：“哥能翻墙啊！”
　　春华：“哥，墙有十米高啊！”
　　莫亦欢蔫了，这时520的声音却忽然响起来：“咳咳，宝贝儿，我知道冷宫有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外面去的。”

49. 一会儿你好好受着吧

　　莫亦欢一下子精神了。
　　520:“我是看你无聊才好心告诉你的。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你要在五个小时之内赶紧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莫亦欢以为520的意思是要他在姬越过来之前赶回来，满口答应：“放心放心，时间管够用！”
　　他偷偷看一眼春华，心道这事儿不能让她知道，省着她又去给姬越打小报告。他清清嗓子道：“出不去那就算了，我昨晚没睡好，补觉去了。你也去干你自己的事儿去吧！”
　　“好嘞！”春华一口应下：“那奴婢也补觉去了，哥你有事儿叫我啊！”
　　眼看春华回了自己的屋，莫亦欢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出去，在520的指引下，从一个隐蔽的地道里一路出了皇宫。站在皇宫外面，他回头看着身后宏大的皇宫、高高的宫墙，深呼吸一口气，简直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他不由得夸奖道：“厉害啊统统，这是我过来这么久你干的第一件人事儿！”
　　520:“……宝贝儿你这么夸我我并没有很开心。”
　　一大清早，大街上便热闹非凡。
　　满街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可惜莫亦欢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只能过个眼瘾。
　　走着走着，莫亦欢看到街边一阁楼挂红披彩，门楣上挂着一副匾，上书三个大字“逢春苑”。门前两个妖娆女子，正花枝乱颤的招呼着客人。
　　莫亦欢心里一动，没跑了！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传说中的青楼啊！
　　他连忙走进门去，耳边只闻得阵阵莺声燕语，推杯换盏之声。这边一大早上居然就热闹异常，男来女往搂搂抱抱，脂粉香伴着糜音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一幕幕，莫亦欢心潮汹涌澎湃，未雨绸缪地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鼻血：“刺……刺激！”
　　这时一个浓妆艳抹、一看就是老鸨模样的女人走到正中心的花台上，扯着嗓子吆喝起来：“各位在座的可有福了啊，我们花魁桃夭姑娘今个儿心情好，一会儿为各位老爷露一手儿！”
　　台下一片欢呼。莫亦欢啧一声，心道自己这运气是真的不错啊，一过来就遇到花魁表演。
　　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婀娜多姿地了出来，边弹着手里的琵琶边唱起了小曲儿。其实莫亦欢觉得这花魁也就长那样，唱的调儿也听不懂，只是看她搔首弄姿，不由得眼睛发直，咽了口口水。
　　给……给劲儿！
　　他看得入神，丝毫没有留意到旁边几个男人正直勾勾盯着他看，神色古怪地交头接耳。
　　“这人看起来比那花魁还要美上许多啊……”
　　“可惜是个男的啊，还有脸上那疤，啧啧，可惜了……”
　　莫亦欢后知后觉注意到男人们的目光，他一脸懵逼地地眨眨眼：“你们瞅啥？”
　　几个男人这才别开眼睛，若无其事似的又看向台上的花魁。
　　莫亦欢：“……”
　　这些人是不是有毒啊？好好的花魁不看，盯着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干啥，没见过脸上有疤的帅哥是咋的？
　　他又看了一会儿，感觉身边又有几束目光投了过来，看得他背后发凉，浑身都不自在。
　　……什么情况！
　　莫亦欢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转身就要走，可没迈开两步，却被刚刚那个老鸨叫住了：“公子留步！”
　　莫亦欢疑惑：“干什么？”
　　老鸨手里扇子摇了摇：“公子一看就是刚来，不知道我们这儿规矩，这桃夭姑娘的表演可不是白看的呀，公子怎么也得留点……”她说着摊开手掌，嘻嘻一笑：“也算个心意嘛！”
　　莫亦欢明白这老鸨意思了，他瞬间僵硬了……他这趟出来的急，压根什么都没带，兜里比脸还干净。
　　眼看老鸨神色殷切，莫亦欢也没法，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个，我今天没带钱，下次过来给你补上好不好？”
　　老鸨一张笑脸顿时变了：“没钱还敢来喝花酒？我看你是找死……”她拧着眉在莫亦欢身上上下打量，忽然止住了话茬，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这钱既然给不上，不如你就留下来……做点什么抵债？”
　　莫亦欢瞬间警觉，赶忙推拒：“不了不了，不然我给你打个欠条……”老鸨却一把扯住他胳膊，鲜红的指甲狠狠掐住他的手臂，不依不饶道：“这事儿怕是由不得你！来人啊，把这个喝花酒不给钱的家伙给我拖下去！”
　　几个彪形大汉闻声向这边走过来，莫亦欢慌了，他隐隐感觉自己这回惹上事儿了。他心里后悔莫及，早知道外面水这么深，他乖乖在宫里待着他不香吗？
　　莫亦欢刚要求助520，忽然一道声音在身后淡淡地响起。
　　“莫公子。”
　　莫亦欢一回头，看到眼前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孔，惊了。
　　姬离？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一旁老鸨连忙恭敬道：“歧王殿下！”
　　姬离对上莫亦欢见鬼般的眼神，笑笑：“巧了，咳咳，居然在这种地方遇到莫公子，本王也是惊讶得很啊。”
　　莫亦欢隐隐想起来，书里确实提过一说，说是这个歧王平时很喜欢流连烟花之地。
　　老鸨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殿下恕罪，奴、奴不知道这公子与殿下认识……”
　　姬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莫亦欢，道：“刚好本王一个人喝酒也得无趣，莫公子不如过来陪本王喝几杯？”
　　莫亦欢被他坑过两次，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正要开口拒绝，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纤细男子向姬离缠了过来，掐着嗓子娇嗔道：“歧王殿下，怎得玩到就一半忽然走了，奴等得好心焦呀，快来陪奴继续玩呀……”
　　姬离脸色一冷，把男子一把甩开：“滚。”
　　男子吓得一怔，他满脸怨怼地看了一眼莫亦欢，跺跺脚，扭身走开了。
　　姬离好整以暇地整整自己微微敞开的襟口，笑笑，道：“位子都腾出来了，莫公子不来，未免太不给本王面子了？”
　　话音不大，语气却丝毫不容拒绝。
　　莫亦欢欲哭无泪，怎么他这出来一趟，什么牛鬼蛇神都能碰上……
　　坐在桌边，姬离给莫亦欢倒了一杯酒，莫亦欢礼貌地抿了几口，520的声音忽然焦急地响起来：“别喝！”
　　莫亦欢：“……你说晚了。”
　　520:“我靠你完了。”
　　还没等莫亦欢疑惑，就见姬离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缓缓开口：“说起来，你是偷跑出来的吧？我那皇兄，怎么会让你在十五日的时候乱跑呢？
　　他这么一说，莫亦欢猛然惊觉，今天居然是十五号了！
　　温潇的话在耳边响起：“莫公子，你每月十五日，一定乖乖在陛下身边待着……”
　　莫亦欢惊愕地瞪大眼，脱口而出：“你也知道那个什么丹？”
　　姬离不紧不慢道：“这是我在花柳地发现的，偶尔和皇兄提起，他便管我要了些。想来，也是要用在你身上的。”
　　他说罢，看着莫亦欢发白的脸色，勾勾唇：“莫公子，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已经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了。”他顿了顿，又抿一口酒，这才娓娓道：“每月十五日晚上时发作，持续三天，发作的时候燥热难耐，唯一解决的法子，只有和男人……”
　　虽然已经猜出来几分，但是从眼前男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莫亦欢还是如同五雷轰顶。
　　姬越……居然给他吃这种东西？
　　莫亦欢一口气梗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他又是急又是气，恨不得立刻冲回去把那狗男人一刀弄死。
　　但是当务之急……
　　姬离唇畔笑意更盛：“你现在赶回去皇兄身边，还来得及吗？”
　　莫亦欢不想和他多废话了，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姬离却猛地起身挡在他面前：“莫公子别急着走啊，这东西发作起来性烈得很，咳咳，我那皇兄一人未必……”
　　莫亦欢：“你要干什么？”
　　话戛然而止，莫亦欢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燥热感蔓延开来，他不由自主有些口干舌燥。
　　姬离笑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酒可以加速发作哦。”
　　少年向后踉跄一小步，扶着身后的桌子，一双桃花眼也泛上迷离的神色。姬离凉凉地打量着他，唇畔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啧，你这副样子还真是诱人呐……咳咳，难怪我那皇兄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呢。”
　　他说着，眉眼轻弯，伸手在少年的脸上轻轻捏了一小把。莫亦欢仓皇失措地想要躲开，却被姬离长臂一揽，牢牢地束缚在了怀里。
　　莫亦欢一惊……这个人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病弱，他身手居然出乎意料的敏捷，箍着自己的手臂也如同铁箍般坚实有力，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姬离挟着莫以欢，对一旁老鸨勾勾手，淡声道：“这个人交给你们了。”
　　老鸨眼里迸发出惊喜的神色：“歧王殿下，这……”
　　姬离冷笑，眸底一片晦暗：“多给他安排几个人，懂吗？”
　　“奴家明白！”老鸨千恩万谢：“多谢歧王殿下！”
　　“你说，如果皇兄……还有宋公子，他们知道这件事……嘻嘻，会怎么样呢？”姬离俯身凑到少年的耳边。
　　“……一会儿，你就好好受着吧。”

50.说，你是朕的

　　莫亦欢被像扔麻袋一样扔在床上，门在眼前重重地关上。
　　他无助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逃出去的方式，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他撑着胳膊想要支起身体，却又无力地瘫软回去。他这才发觉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现在怎么办？”莫亦欢紧咬牙关问520。
　　520声音里带着无奈：“现在我也没办法，我也没想到姬离会在这里。不过春华知道你要来这里，姬越应该可以找过来……”
　　话音还没落，大门被一脚踹开。
　　“这女人上次就骗老子，害了爷花了大价钱！这次她再敢骗爷，爷就砸了她这里……”
　　“就是！”
　　一个男人说着，另外两人也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话。三个人嘴里骂骂咧咧围了过来，直到看清少年的脸，顿时一阵安静，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艳的神色。
　　“这……确实不赖啊。”一个男人直着眼睛道。
　　另外两个人也都看直了眼睛，道：“……这可比那花魁还要漂亮啊！”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摸上少年的脸。莫亦欢触电一般躲开，惊慌道：“拿开你的手！”
　　“哟，还挺辣，爷喜欢！”男人嘿嘿地笑：“美人儿你就别装了！”
　　臭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
　　“不……”莫亦欢一声惊叫：“滚开！”
　　他心里又是后悔又是绝望，早知道打死他都不会跑出宫来了，现在自食其果。难道他今天真的就要被……
　　就在这时，忽地“砰”一声巨响，大门被一脚踹开，莫亦欢身上的人被直接掀翻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惊怒地抬头看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你、你干什么？”
　　莫亦欢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径直落入一个温暖而干燥的怀里。熟悉的紫檀香气扑面而来，莫亦欢心脏惊喜地狂跳起来，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扯着男人的衣襟，眼眶发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陛下！”
　　看着怀里少年瑟瑟发抖的模样，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更用力地揽入怀中，抬眼，对冲进来的侍卫缓缓道：“把这几个人都拿下……打入死牢。”
　　三个男人鬼哭狼号地被押了出去。莫亦欢被男人紧紧揽在怀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身不由己地往男人怀里钻，嘴里喃喃叫着：“陛下……”
　　姬越一把掐住怀里少年的下巴，一双墨色的瞳孔里怒火腾燃：“……为什么不听朕的话，非要四处乱跑？”
　　莫亦欢张开眼，眼前男人的脸忽近忽远、看不清楚。他依稀看见男人薄唇翕动，可说的话一个字也没进了的耳朵。他张张嘴，发出来的只有两个字：“陛下……”
　　姬越怒道：“莫亦欢！”
　　怀里少年轻轻呢喃道：“陛下，我……”
　　姬越看到少年这副模样，心头怒火不由得降下几分。他眸色一暗，声音也有些沙哑：“……你还想狡辩什么？”
　　少年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茫然，见男人久久没有动作，竟是主动地吻了上去。然而男人始终无动于衷，这让莫亦欢有些心急起来。他扯着姬越的前襟，软软叫了一声：“陛下？”
　　姬越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火，再次睁开时眼里带了几分无奈：“……你说，朕该怎么惩罚你？”
　　少年疑惑地张着眼睛，嘴里叫着“陛下”，仿佛他只会说这两个字。他的唇色殷红，脸上也泛着红，从眼尾一直红到耳尖，一双向来澄澈的桃花眼水雾氤氲。
　　……简直是一只祸国殃民的妖精。
　　而这只妖精，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这副样子，也只能被自己看到。
　　姬越近乎痴狂地盯着少年：“……乖，给朕说些好听的话。”
　　少年依然双眼迷离，怔怔地看着他。
　　姬越双眸微眯，哑着嗓子道：“说，你是朕的。”
　　“呜……”少年却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一般，一个劲儿向他的怀里钻。
　　姬越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凑在少年耳边恨恨道：“……朕今天，就要让你牢牢记住这个教训！”
　　-
　　莫亦欢也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他懵懵地睁眼，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是躺在宫里的卧榻上了。他摇摇头，只感觉自己头昏脑胀。
　　一扭头，看到睡在身旁男人沉静的脸庞，莫亦欢瞬间精神了。
　　天啊……他怎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睡？
　　这狗男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这么想着，莫亦欢恶狠狠地瞪向身旁睡着的男人，心里怒火升腾，正咬牙切齿，却见男人睫毛动了动，他心里一慌，赶忙躺回去闭着眼装睡。
　　莫亦欢闭着眼睛，隐隐感觉到男人的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脸上，就这么安静了很久，耳畔只能听到男人均匀而沉稳的呼吸声。
　　莫亦欢心里七上八下，他……瞅啥？
　　就在这时，仿佛蝴蝶短暂地停留一般。男人居然是俯下身，动作轻柔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欢儿。”男人声音轻到就像是一声叹息。
　　莫亦欢有一瞬间怔忡，心跳也漏跳了一拍。这个叫做姬越的男人，此时居然温柔到不像是真实的……
　　然而下一秒他就又觉得不太对劲儿了。
　　就仅仅只是这样的接触，莫亦欢就感觉双颊又隐隐地热起来。
　　姬离的话在耳边响起：“持续三天……”
　　三！天！
　　莫亦欢瞬间有了想死的念头，不对，他死之前也要先把眼前这个狗男人掐死给自己陪葬。
　　他怒气腾腾地睁开眼，姬越猛地对上他的目光，先是微微一惊，随后笑道：“欢儿，你醒了？”
　　莫亦欢咬牙切齿：“醒了！”
　　姬越看出少年的情绪，好笑道：“怎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
　　莫亦欢恼道：“……你为什么要给我吃这种东西？”
　　“你在质问朕？”
　　姬越挑眉，俯身凑近。被淡淡的紫檀香气所包围，莫亦欢瞬间就不由自主软了下来，他别过目光，欲哭无泪：“陛下你知不知道，臣妾下半辈子就毁了，哪儿都去不了……”
　　姬越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有何干系？反正你下半辈子也是要老老实实待在朕身边的。”
　　“……”好像很有道理，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就在他无语凝噎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宋国来使求见……”

51.你俩看够了没？

　　宋国？
　　听到这两个字莫亦欢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难道宋折戟他回来了？
　　不对，这姬越明摆着是想要他的命的，聪敏如男主，应该不会冒着送命的风险再过来了吧……
　　唉，莫亦欢心里暗暗可惜了一下。可惜见不到宋折戟了，不然他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放弃任务和他私奔，从此抱紧大腿过上吃香喝辣舒爽生活。
　　至少不用再每天被……
　　不对，那他那个什么“六味春神丹”怎么办？莫亦欢又猛然警觉。
　　莫亦欢思绪百转千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一双墨色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欢儿看起来，好像很激动啊。”
　　男人的声音幽幽地在耳畔响起，莫亦欢这才反应过来。他当然知道姬越这是什么意思，赶紧轻咳一声掩饰道：“……臣妾只是在想吃什么早饭，咳咳。”
　　姬越斜过眼睛，对门外淡淡道：“宋使这么心急做什么？告诉他们，朕现在没空，上朝的时候再来觐见吧。”
　　“遵旨。”
　　姬越目光又转回莫亦欢的脸上：“你昨天偷跑出宫的账，朕似乎还没有和你算？”
　　莫亦欢：“……”难道昨晚上还不算吗？
　　姬越脸色一沉，他狠狠拧住莫亦欢的下巴，眸底戾色乍现：“你知不知道，若是朕来迟一步，你、你教朕如何……”
　　姬越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莫亦欢心里一沉，姬越这话的意思，难道如果他真的被……，那姬越就嫌他脏了、要连他一起杀了吗？
　　然而半晌静默，却只听男人一声不可或闻的喟叹：“……连自己的人都难护周全，你教朕如何心安。”
　　莫亦欢一愣，他抬头，对上男人的一双凤眸。墨色的瞳孔深邃如渊，晦涩难明的复杂情绪隐隐翻涌。
　　莫亦欢心里莫名一悸，他赶紧低下头，有点心虚地转移话题：“陛下，本来我没事儿的，全都因为你弟弟他整我！”
　　姬越眉心一皱：“歧王？”
　　莫亦欢使劲点头，一秒变脸、泫然欲泣道：“歧王他故意用酒灌臣妾，灌完还打我，打完还调戏我，调戏完了又找来那三个人，要把臣妾先辱后杀……他、他说，他早就看您不顺眼了，这次一定要安排您一顶极品绿帽子！”
　　说完，他还抽抽鼻子，用袖子装模作样地擦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故意做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陛下，歧王殿下这么欺侮臣妾……您可一定要给臣妾做主啊！”
　　……心里却冷冷地一声阴笑，呵，这个姬离坑了自己好几次了，真当他是软柿子，可着他一个人捏呢啊？
　　现在他不仅要告状，还要添油加醋地告，整不死他！
　　哼！
　　半晌沉默。
　　姬越缓缓道：“歧王他……曾救过朕一命。”
　　莫亦欢：“……”难怪姬越的兄弟里只有他一个人被留了活口。
　　姬越沉声道：“这件事，朕会找个时间和他摊明，给你个交代的。”
　　莫亦欢：“哦。”
　　呵呵，找个时间，还不是找借口推脱，看来自己的事儿还是不如人家的“救命之恩”来得重要啊？
　　莫亦欢闷闷不乐地想着，他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姬越在说这话的时候，微垂的眸里隐隐翻涌的凛然寒意。
　　头顶男人的声音又响起：“起来。”
　　莫亦欢闷闷道：“干什么啊？”
　　男人用命令的语气道：“随朕去上朝。”
　　莫亦欢：“？”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姬越猛地翻身，凑近。
　　莫亦欢恍然地张大眼睛。
　　姬越看着眼前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戏谑地轻笑一声：“你说说，你现在这副样子，朕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呢？”
　　……还有脸说？这副样子还不是因为你？莫亦欢七窍生烟。
　　姬越翻身起来，拍拍手，对应声进来的几个宫女吩咐道：“给他梳洗打扮。”顿了顿，又意味不明地勾勾唇角：“好好打扮，给这位莫公子打扮漂亮点。”
　　宫女齐声应道：“喏！”
　　莫亦欢不明所以，被几个宫女拉扯着洗漱，坐到了梳妆台前，梳理过头发，又在脸上一顿涂抹，最后为他披上一身绯红色长衫。
　　只见那镜中的少年，淡施的脂粉掩盖了脸上的几道伤疤，朱唇点绛，一双桃花眼盈盈含媚。一袭红衣旖丽，柔顺的青丝垂至纤细腰间，将少年纤细的身段勾衬得艳冶而妖娆。
　　就连为他梳洗的婢女也看直了眼，情不自禁地喃喃赞叹：“公子当真是好看啊……”
　　莫亦欢低着头，一步步走到龙袍玉带的男人面前。当男人抬眼看到眼前的少年时，有一瞬间的怔楞。
　　姬越低头，炙热的眼神盯着他，手指掠过少年的秀发，指尖贪婪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磁性的声音有些沙哑：“欢儿，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诱人吗？”
　　少年脸颊绯红，害羞地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又听男人缓缓道：“你想不想你那宋公子……一会儿瞧见你这勾人的模样？”
　　莫亦欢：“？”想多了人家宋公子应该不会过来的。
　　门外一声催促：“陛下，上朝的时候到了！”
　　姬越终于放过了他，他撤开身体，神色复杂地淡声道：“随朕过来。”
　　520:“咳咳，恭喜你哦，姬越真爱值+10，离完成任务又近一步！”
　　莫亦欢：“……颜狗！”
　　520:“其实是昨晚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你对他的重要性……”
　　莫亦欢：“he tui！垃圾系统给我闭嘴！”
　　520:“宝贝儿你又凶我！”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大殿的门口。
　　莫亦欢：“陛下你去吧，臣妾在后台给你加油助威……”
　　话音还未落，姬越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莫亦欢一惊：“陛下你这？”
　　姬越道：“过来。”
　　不由分说的命令的语气，莫亦欢挣了挣，根本挣脱不开。只能就这么被身旁的男人强行拉扯着，就在底下群臣的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上了高台。
　　底下众臣一片哗然。
　　莫亦欢凌乱了。
　　……等等！
　　这特喵的是什么骚操作？
　　姬越却面不改色，好整以暇地在龙椅上正襟而坐。莫亦欢脸烧得火热，鸵鸟似的垂着脑袋一个劲儿向后缩。
　　然而腰却被牢牢揽住。手臂一收，就将少年一把拽进了怀里，踉踉跄跄地跌坐到了腿上。
　　莫亦欢：“……”
　　要死啊！
　　这底下这么多人看着，他在干什么啊？
　　这人他是真的不要脸了吗？
　　莫亦欢臊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底下也是一片安静，安静到一根针掉地下都能听见那种。
　　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这声音莫亦欢耳熟，十有八九是那个杜丞相的，老头儿都给气结巴了：“陛下，你这、这这……成何体统！”
　　姬越把少年的小手攥在掌心，在他柔嫩的手背缓缓摩挲，不紧不慢道：“怎么？”
　　杜丞相急迫道：“陛下，你怎么能将一个娈宠带到朝堂上来呢，这、这种违背老祖宗的规矩的事情，这可怎么使得啊？”
　　“哦？老祖宗有这种规矩？朕怎么不记得了？”姬越缓缓道：“朕今天心情好，就将他带来了。你们依然是有事上报无事退朝，怎么，有影响吗？”
　　虽然男人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是莫亦欢却听出，其中暗藏的隐隐怒意。
　　又是一阵沉默，只听老头儿沉痛地大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随后几个朝臣上承奏折，汇报政事。一切结束后，姬越就像是忽然才想起来一样，懒懒地问一句：“对了，朕听说，今日有宋国来使前来觐见？”
　　半晌静默，随后只听得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在朝堂里响起：“宋国太子宋折戟，参见陛下。”
　　把头窝在姬越怀里的莫亦欢猛然一惊。
　　宋折戟……他居然真的过来了？而且还按照剧本，已经当上宋国的太子了？
　　莫亦欢壮着胆子从姬越怀里探出头，向高台下望去，刚好与台下站着那人对上了目光。
　　那双熟悉的浅色瞳孔里翻涌着着复杂的神色，久别重逢的欣悦、惊艳，以及一抹难以察觉的愤恨与痛心。
　　莫亦欢一时间有些发怔，直到忽然腰上被不轻不重一掐，他猝不及防，惊叫一声。
　　这一道声音……音量还不小。
　　底下群臣都纷纷屏息，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妈的这也太丢人了！！！
　　莫亦欢把头深深地垂下去，简直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自己埋了。
　　然而罪魁祸首的男人不依不饶地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沉声狠狠道：“……你看够了没？”

52.宋折戟给姬越献了个……

　　莫亦欢把头埋得更深。
　　姬越却不依不饶：“欢儿，朕在问你话。”
　　莫亦欢声如蚊讷：“……看、看够了。”
　　姬越沉声道：“你如若再敢多看他一眼，朕就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记住了没？”
　　……男人声音冰冷，让莫亦欢也不由得背后一阵发凉。
　　这男人的占有欲简直疯狂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莫亦欢只得乖乖地应道：“记住了。”
　　男人这才满意地在他鬓角落下一吻：“这才乖。”
　　高台上，身披龙袍的俊美男人和他怀里的少年窃窃私语，本该是严肃的朝堂之上一派旖旎暧昧之景。底下众臣都唏嘘一片，就连站在高台下的傅夕寒神色也有些古怪，别开了眼睛。
　　杜丞相一脸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咬牙，用不可或闻的声音低低喟叹一声：“昏君啊，昏君！”
　　只有宋折戟依然面不改色，他收回目光，垂着眼沉静地又唤一声：“陛下。”
　　姬越好像这才注意到他似的。他略略松开怀里的少年，眼睛上下地打量着宋折戟：“宋公子，啧，不对，朕现在也得称你一声……宋国储君了？”
　　宋折戟：“陛下调笑了。”
　　姬越勾勾唇角：“宋公子好本事啊，这还不足半个月的时间，就由不得志的质子坐到宋国太子的位置了？”
　　宋折戟垂着眼睛，不卑不亢道：“这是父皇的意思，在下也只是奉承父皇旨意而已。”
　　姬越冷笑一声：“那，宋公子不在宋国辅佐你父皇处理政事，又来朕这儿做什么？”
　　宋折戟道：“姬宋两国向来交好，况且……”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笑，继续道：“况且在下之前在贵国为质时，承蒙陛下处处的‘关照’。所以今特来献上薄礼，聊表心意。”
　　姬越挑眉：“薄礼？”
　　宋折戟拍拍手：“给陛下呈上来罢！”
　　宋折戟身旁一侍从模样的男子道：“今宋国为表与姬国交好之谊，特献金万两，丝绸千匹，珠百斛……”
　　随着他的声音，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被抬了进来。姬越半个身子依靠在龙椅上，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不冷不热道：“宋公子还真是有心了。”
　　宋折戟笑笑，道：“在下知道姬国富庶丰饶，这些东西都入不了陛下的眼。在下还有最后一样献礼，不知是否合陛下心意。”
　　他说完，回身对着殿门外轻唤一声：“怜欢，进来罢。”
　　莫亦欢头埋在姬越的怀里，只听见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每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泠泠作响。
　　铃声止住，一道轻柔悦耳的男声响起：“怜欢见过陛下。”
　　莫亦欢：“？？？”
　　等等，这最后一样献礼……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莫亦欢的好奇心顿时就被勾起来了，但是想起刚刚姬越凶神恶煞的语气，也不敢贸然回头看，只得乖巧地小小声请示道：“陛下这个人我能看看吗？我就看一眼，保证只看他不看宋折戟。”
　　姬越顿了顿，好笑道：“……你看罢。”
　　莫亦欢回头，只见台下站着一抹娇艳的身影。
　　男子身披一袭艳烈如火的红衣，身形纤细而单薄，素腰一束不堪一握。狭长的狐狸眼含春含俏，丹唇似血，额间纹着一只殷红的小蝶。一头青丝如瀑及至脚踝，再看他红衣下摆处，竟然是赤着足的，光洁的脚踝间用红绳系着银铃。
　　……这男子的相貌，虽然说不上是多么让人惊艳的美貌，但是从骨子里散发的媚意横生，只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
　　莫亦欢惊了。
　　宋折戟给姬越献了个男人？！这是闹哪一出啊！
　　怜欢……这人名字为什么也有一个“欢”字？
　　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根本不记得在书里出现过这个名字啊！
　　莫亦欢仔细回忆剧情。原著里，宋折戟当上宋国太子以后，确实派使者前来姬国献礼示好，可书里他本人都没有亲自过来，而且送的礼也仅仅只是普通的金银珠宝而已，没有男人啊？
　　……所以现在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莫亦欢慌忙问520:“统哥，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不记得书里有这个人啊？”
　　520:“咳咳，由于你的存在，导致原来情节的发生篡改，从而引了一系列蝴蝶效应。以后未知的变数只会越来越多，你得习惯。”
　　莫亦欢：“？？？”他一脸问号地追问：“所以你也不知道这人的底儿？”
　　520不好意思道:“嘿嘿，不知道。我这边录入的数据只有原来小说的内容。”
　　“你还有脸笑？”莫亦欢再次发出他已经发出过无数次的感慨：“我特喵的要你何用？”
　　这边莫亦欢正在上火，那边姬越依旧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凉凉地瞥过这个叫做怜欢的男子，道：“宋公子，你这又是何意啊？”
　　宋折戟颔首道：“陛下，这怜欢是我宋国最有名的伶人，歌喉舞技都是绝佳的，许多达官贵人为听他一曲一掷千金……”
　　姬越手指漫不经心似的把弄着怀里少年的青丝，戏谑似的轻笑一声，打断道：“不必了，这等妙人，宋公子还是带回去自己享受吧。”
　　“陛下，这不是宋公子的意思，是奴仰慕陛下风姿已久，自愿要来的！”那怜欢上前一步，急迫道。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腔调也是温软的吴侬软语：“奴知道，陛下已有美人在侧，看不上奴这等庸脂俗粉！可奴想着，若是留在陛下身边，就算能为陛下唱个曲儿解解乏，也是好的。”
　　……啧，莫亦欢暗暗撇嘴，不愧是最有名的伶人啊，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
　　半晌静默，姬越却是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转向了宋折戟：“宋公子，你这次打算在姬国留多久啊？”
　　宋折戟道：“宋国事务繁重，在下不日就要回去了。”
　　姬越道：“这么急做什么？不如就在朕这儿多留几日。”
　　这话声音不大，但话里却暗藏咄咄逼人之意，仿佛这不是一句问询，而是是一句不容拒绝的命令。
　　莫亦欢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姬越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宋折戟……
　　宋折戟顿了顿，不紧不慢道：“不是在下不愿多留，只是最近宋国实在是兵事紧急，还商定好与齐殷二国共同演练……所以，还望陛下见谅。”
　　这话莫亦欢听懂了，宋折戟这也是在威胁姬越。意思是他们宋国现在已经和别的国家结盟了，有和你们姬国一战之力了，你敢动我，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姬越双眸微眯，眸里寒意凛然，然而脸上却依然似笑非笑道：“宋公子，何必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露骨呢，多伤和气。姬宋两国历来交好，朕留你，也只不过是想尽尽地主之谊罢了。”
　　宋折戟低头不语。
　　“那，就这么定了。”姬越道：“传朕旨意，晚上大设宴席，为宋公子接风！”
　　底下宫人低头应道：“喏！”
　　姬越环视一周，手依然揽在少年的纤腰上，缓缓道：“既然众爱卿无事上奏了，那就退朝吧。”
　　就在这时，怜欢忽然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陛下！”
　　姬越皱眉：“你又有何事？”
　　怜欢伏在地上：“……陛下还没答应留下奴。”
　　宋折戟在一旁道：“陛下若是看不上……”
　　宋折戟还没说完，怜欢却忽然抢声道：“陛下，请容奴斗胆，为陛下舞上一曲儿。”
　　姬越意味不明地勾勾唇角，不置可否。
　　歌声起，轻灵而飘渺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男子和着自己的歌声从容而舞。他纤细的腰肢柔若无骨，衣裾飘飞，旋转间一双水眸媚眼如丝，向姬越频送秋波，脚踝间的银铃泠泠作响，额间的红蝶也仿佛展翅欲飞。
　　一旁的大臣们都纷纷看直了眼，莫亦欢也看恍惚了。
　　他第一次知道，男人居然也可以媚到这个程度……
　　果然那句话是对的，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么？
　　莫亦欢从恍神中一扭头，无意中撞上一束炙热的目光。这目光是来自宋折戟的，他没有看那吸引了众人目光的舞蹈，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莫亦欢看，直到对上少年不明所以的目光，这才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眼。
　　一舞过后，怜欢跪在地上，小脸微微泛红，胸口也起伏着：“……陛下，怜欢献丑了。”
　　莫亦欢窝在姬越怀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他斜眼看着台下的男子，心里默默送了他了洪世贤的经典四字箴言。
　　半晌静默，只听姬越缓缓道：“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
　　等等，姬越刚刚是说“有点意思”了吧？！
　　莫亦欢瞬间瞪大眼睛，抬起头见鬼一样地瞪着姬越。
　　姬越也低头看着他，勾勾唇角，轻声道：“欢儿你说，朕要不要留下他呢？”

53.朕留下他，欢儿不开心了？

　　莫亦欢暗暗翻了个白眼。
　　啧啧啧，这狗男人眼睛刚刚眼睛都看直了，说“有意思”的也是他，现在还装模作样问自己意见？
　　虚伪！
　　他扁扁嘴嘟囔道：“陛下喜欢就留下呗！人家可是想要给你唱曲子解闷的，又不是给我。陛下你要是担心我会吃醋就想多了，我根本就不在乎……”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姬越道：“既然是宋公子的一番心意，却之不恭，那朕就将他留下了。”
　　怜欢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高台上的俊美男子，狂喜道：“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怜欢一定尽心侍奉陛下！”
　　杜丞相一甩袖子，“唉”一声，痛心疾首地甩袖子就走。
　　莫亦欢：“……”
　　……这么干脆果决就留下了？！
　　真就推却都不推却一下的呗？
　　行吧，人家会唱歌跳舞，多才多艺，关键是还那么妩媚诱人。再看看自己，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会……
　　等等，谁说他什么都不会的？
　　不要逼他，逼急了他也是努力研究过B站著名宅舞《极乐净土》的资深艺术家好吧？
　　姬越又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西宫吧。”
　　怜欢受宠若惊地叩头，道：“谢陛下！”
　　哟呵，这就又把西宫安排给新人了？
　　呵呵，男人。
　　都是见色起意的大猪蹄子，没一个好东西。
　　莫亦欢正在义愤填膺，只听男人俯身在他耳畔，带着笑意低声道：“怎么，朕留下他，欢儿不开心了？”
　　莫亦欢：“？”
　　这话问的什么意思，挑事儿是吧？
　　他脸上笑嘻嘻：“那不会，陛下得了这么个大宝贝儿，臣妾替陛下开心死了！”
　　男人揽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真的？”
　　还敢搂？
　　莫亦欢心里顿时腾起一股邪火，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攥住姬越的手腕，把他胳膊从自己腰上一把扯了下来。
　　姬越惊怒道：“莫亦欢，你做什么？”
　　莫亦欢凉飕飕道：“大热天就别搂搂抱抱的了吧？臣妾吃了陛下的药以后热力逼人，怕给陛下热着了。”
　　姬越：“……”
　　莫亦欢没好气地抬腿就走，扭身蹬蹬蹬踩着玉阶走下高台：“臣妾饿了，去吃饭了。”
　　“莫亦欢，你给朕站住！”身后一声断喝。
　　莫亦欢就算胆子再大，也还是不敢和姬越对着干的。他撇撇嘴，只好不情不愿地站住脚步，忿忿地嘟囔道：“……又干什么啊？”
　　只见男人缓步走到他身前，眉心紧皱：“朕让你去了？”
　　莫亦欢仰头看天，一字一顿：“臣、妾、饿、死、了！”
　　姬越不由分说：“陪朕一起用午膳。”
　　莫亦欢依然看天：“臣妾身体不适，不想陪。”
　　姬越挑眉：“你不陪朕，朕可就去找别人了。”
　　呵呵，莫亦欢心里一声冷笑，这狗男人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吧？他这意思不就是想陪别人吗？
　　那就可以滚，滚滚滚。
　　莫亦欢微笑得格外标准，仿佛QQ默认表情里的微笑.emoji：“去吧陛下，你是自由的，麻溜地去找别人去吧。记得多吃一点，不要消化不良哦！”
　　说完转身就走，给姬越留下一个潇洒如风的背影。
　　呵，走自己的路，让狗男人浪去吧。
　　这么想着，莫亦欢大步蹭蹭走着，简直脚下生风。然后就被横在路上一块石头绊了个正着。
　　他“啊”一声惨叫，张牙舞爪地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腰间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把他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淡淡的紫檀香气在鼻尖萦绕，莫亦欢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他没好气地一把推开男人，拍拍衣服闷声道：“……谢陛下。”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半刻才缓缓道：“欢儿中午想陪朕吃什么，朕教御膳房的人安排。”
　　莫亦欢：“……”谁要陪你吃了，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嘴一撇，脱口而出：“吃猪蹄子！”
　　姬越对身后的宫人面无表情地吩咐道：“给莫公子做十个猪蹄子，蒸煎煮炸换着花样做！”
　　莫亦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十、十个？
　　-
　　看着前面桌子上摆着的十道活色生香的大猪蹄子，莫亦欢欲哭无泪。
　　他其实根本不爱吃猪蹄子啊！
　　男人薄唇轻启：“欢儿不是爱吃猪蹄吗？怎么不动筷子？”
　　莫亦欢用筷子搛了一块儿，放进嘴里愁眉苦脸地咀嚼。
　　姬越看着少年难以下咽的痛苦表情，疑惑道：“怎么，是御膳房做得不合胃口么？”
　　莫亦欢慢吞吞道：“不不不，其实是……”话音未落，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饿了？那就多吃些。”姬越不由分说，举箸搛了一大块儿，送到他的嘴边：“来，朕喂你。”
　　莫亦欢惊恐地瞪大眼，这一块肥肉吃下去他大概会吐的吧？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想起来的一道声音救了他：“陛下，怜欢公子求见。”
　　姬越皱眉：“他来做什么？”随即放下手里的筷子：“让他进来吧。”
　　莫亦欢松了一口气。
　　一身红衣的男子躬身小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他进门就跪倒在地：“怜欢参见陛下。”
　　他说罢，抬起头，烟视媚行地看着眼前俊美无俦的男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波流转，毫不掩饰其中仰慕心悦之色。然后又转向男人身边嘴角还沾着几点酱汁的少年，眼神暗了暗，飞快地低下头去。
　　姬越：“有事？“
　　怜欢垂着头：“听闻陛下喜食甜食，奴特意亲手做了些宋国那边小点心，想着给陛下送来。”
　　姬越面无表情道：“朕知道了，放下吧。”
　　怜欢起身，行一揖，诺诺道：“那奴就不打扰陛下……还有莫公子用膳了。”
　　眼看怜欢走远了，莫亦欢迫不及待地把地上那个食盒拿了起来，掀开盖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点心顿时让他食指大动、两眼发光。
　　“哇塞，这个怜欢公子真的好厉害啊，舞又跳得好……”莫亦欢捻一块点心就要咬：“还那么贤惠。”
　　点心却猛地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拍掉。
　　莫亦欢一惊：“干什么？”
　　姬越幽幽道：“你还真是心大，不怕有毒？”
　　莫亦欢：“……”
　　他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惭愧，白看那么多宫斗剧了，估计他这样式儿的在剧里都活不过三集。
　　却又听姬越道：“……不过他舞确实是跳得不错。”
　　莫亦欢不服气地脱口而出：“不就是跳舞吗，我也会！”
　　“哦？”姬越挑眉，饶有兴味道：“朕怎么不知道欢儿还有这才艺，给朕表演一手？”
　　莫亦欢：“……”完了冲动了。
　　男人见他犹豫，面色微沉，缓缓摩挲着翠玉扳指：“怎么，欢儿莫不是在骗朕？”
　　……难道姬越真的要逼他？
　　莫亦欢心一横，牙一咬，喵的跳就跳，谁怕谁？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统统，给我来首《极乐净土》的bgm！”
　　520苦口婆心地劝诫道：“宝贝儿，还是别跳了吧，认个怂算了。辛苦攒点真爱值不容易，你这一跳降回去了多亏啊。”
　　莫亦欢硬着头皮：“别说了，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怂’这个字！”
　　520:“……”
　　音乐起，莫亦欢按着记忆里的动作僵硬地跳了起来，记不清的地方就用第三套广播体操雏鹰起飞里的动作代替了事。一支曲子他跳得十分煎熬，直到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他这才长舒了口气。
　　嗯……好像跳还是跳得可以的吧？
　　莫亦欢心里暗暗想着，偷眼去看姬越，男人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除了嘴角好像有些微微的抽搐。
　　他心下有些忐忑地问520:“哥跳的怎么样？”
　　“四个大字。”520道:“整段垮掉。”
　　莫亦欢：“？”
　　半晌沉默，姬越居然轻笑起来，他对莫亦欢勾勾手：“过来。”
　　莫亦欢忐忑上前，被男人一把揽入怀里，旋身压倒在龙榻上。男人抚上他的脸，墨色的瞳孔里漾着柔和的笑意，压低声音道：“……欢儿，你知道你这副样子有多可爱么？”
　　莫亦欢眨眨眼，心怀侥幸：“陛下，臣妾跳的怎么样？”
　　姬越：“难看至极。”
　　莫亦欢：“……”
　　他一把把男人推下来，鼓着脸闷闷道：“那你就去看你家怜欢公子跳舞去吧。”
　　姬越板起脸，轻咳一声：“欢儿，朕可是皇帝，别说是纳个男宠，就是后宫三千，那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可别……”
　　莫亦欢瞪大眼睛，打断他：“那陛下就去娶啊？赶紧娶满三千个，臣妾帮你呐喊助威！”说着转过身，给姬越一个后背。心里暗道，呵呵巴不得你多几个后宫然后放过老子嘞！
　　半晌静默。片刻之后，男人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声音竟是带着几分笑意：“……休息吧，晚上还有晚宴，你陪朕一起去。”
　　莫亦欢：“哦。”
　　男人又道：“你那宋公子能耐得很，上次错失了杀他的最好时机，放虎归山，现在已经是杀不得了。不过如今他既然为了你来自投罗网，朕自然要能多留他一刻是一刻。”
　　莫亦欢：“哦。”
　　男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压低了声音，缓缓道：
　　“更何况……朕晚上，还有一出好戏要让他看一看。”

54.这酒，可是要奴喂陛下喝？

　　莫亦欢：“哦。”
　　身后的男人双臂收紧，把头深深地埋在少年颈窝，轻轻地啄吻：“……欢儿，你身上怎的总有一股奶香味儿？”
　　莫亦欢他本来就没好气，被男人这么一弄更是又烦又燥。他奋力地从男人怀里挣推开，伸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从被子里穿出来闷闷的声音：“你别弄我！”
　　半晌安静，从被子外传来男人好笑的声音：“欢儿，你可是在吃朕的醋？”
　　姬越话音还没落，就见少年立竿见影地立刻把被子一把掀开，转过来愤怒地瞪着他，小脸染着两抹浅浅的红晕，虎牙尖尖，活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兽：“谁吃醋了？你少自作多情好吧！”
　　姬越挑眉：“那欢儿为何一直和朕耍小脾气？”
　　“我……”莫亦欢语塞，眨眨眼，结结巴巴道：“我……我耍小脾气了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式儿的啊！你不懂我这叫个性，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花火，哼！”
　　说完这番话的莫亦欢自己都有点凌乱了。
　　……喵了个咪的他刚刚到底说了个啥？
　　姬越轻笑起来：“欢儿肯吃朕的醋，那说明还是在乎朕的。”
　　莫亦欢：“？？？”
　　这个男人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他哪来的自信啊！简直是在搞笑，自己怎么可能吃他的醋啊？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呃，当然是因为那个药！
　　呵，狗男人这么整自己，还指望自己给他好脸色看？
　　莫亦欢正咬牙切齿地想着，抬眼一看，却见男人俊美的眉眼轻弯，唇角微微勾起，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漾着柔柔的光，仿佛拢聚了万千星辰。
　　莫亦欢愣住了，一瞬间他居然有点移不开眼。
　　……不得不说，这狗男人笑起来是真特喵的好看啊。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男人俯下身，在他眉间吻了吻：“睡吧。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上再来陪你。”
　　少年眨眨眼，这才回过神似的，微红着脸别扭地转过身子，把被子往身上一扯，不吱声儿了。
　　520:“宝贝儿你弯了。”
　　“？”莫亦欢：“我什么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520:“咳咳，我是说你完了，有人要和你争宠了。”
　　莫亦欢：“……争你个头，闭嘴，别吵老子睡觉！”
　　520委屈:“嘤，宝贝儿你就知道凶我。”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睡的迷迷瞪瞪的莫亦欢就被几个宫女给从床上拽了起来，说是晚宴的时间要到了，来奉陛下旨意来为他梳洗打扮。
　　莫亦欢还没睡够，一个劲儿地打着哈欠，任凭宫女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一顿折腾。一切收拾完毕，看到宫女手上要为他换上的衣服的时候，莫亦欢一下子清醒了。
　　这……
　　眼前的是一件绯色银丝轻纱衫，绣着连珠团花锦纹，衣摆长得拖在地上。其他的也就算了，关键是这纱……是半透明的啊！
　　天啊，这身儿太那啥了吧……就是品如见了估计也要自愧不如。
　　莫亦欢严辞拒绝：“不穿，换一件！”
　　宫女为难道：“可是，这是陛下特地要求要公子穿的。”
　　莫亦欢：“……”这姬越是什么恶趣味？
　　他义正词严：“那我也不穿！”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口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欢儿，一切准备好了么？”
　　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俊美男人，宫女们齐声道：“陛下！”
　　姬越看着眼前依然一身雪白内袍的少年，皱眉：“怎么衣服都没换好？”
　　手捧纱衣的宫女低头道：“莫公子不愿穿这身……”
　　姬越伸手拿过宫女手里的衣服，对少年道：“过来。”
　　莫亦欢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嘟着嘴：“陛下，我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啊？”
　　姬越：“怎么，不喜欢？”
　　莫亦与眼与眼欢：“太……那个，有伤风化了吧？”
　　姬越轻笑：“朕就是要将你打扮得这么‘有伤风化’，一会儿，给你那宋公子好好看看。”
　　莫亦欢：“？”
　　不是，这个人幼稚不幼稚啊？
　　男人不由分说地把纱衣披在少年的身上，穿衣服的时候手也不老实，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手指若有若无地轻扫而过。
　　莫亦欢惊叫：“陛下！”
　　他向后缩了缩，却被姬越一把拧住下巴，一抬眼，望进男人一双幽深如渊的深邃眸子里。
　　“欢儿，”姬越眼神炙热，俯身凑倒少年耳畔：“……一会儿，你可要给朕好好表现。”
　　-
　　高台上，摆满珍馐美味的几案后面，一身龙袍的男人正襟而坐，怀里是一位美貌的红衣少年。少年被男人揽着，半倚在地靠在他怀里，一脸饱经沧桑后的看透红尘。
　　莫亦欢：……似乎这种丢脸的事情做多了也就麻木了？
　　男人目光扫过座下众人，最终落在坐在台下第一排，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袍的男子身上，举起手中的酒樽，漫不经心似的幽幽开口：“姬宋二国相距甚远，今宋公子不辞艰辛远道而来，一片衷心，属实令朕动容啊。”
　　宋折戟起身，仰头将樽中的酒一饮而尽，浅浅笑道：“分内之事，陛下何必挂齿。”
　　姬越抿一口酒，道：“只是朕有些疑惑，宋公子刚坐上太子之位，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大驾亲临来我这姬国……仅仅就为了送这些礼么？”
　　宋折戟眉心一动。
　　“不妨直说了吧，”姬越将手里的酒盏不轻不重地掷在桌上，缓缓道：“宋公子此番究竟是为何而来啊？”
　　宋折戟目光一瞬，落在男人怀里的红衣少年身上，又飞快移开。他垂眼，微笑：“陛下多虑了。在下前来，也不过是为表一番诚心而已。”
　　“诚心？”姬越笑：“齐殷二国屡犯我边境，你与之结盟，扭头又来朕这里表诚心。宋公子八面玲珑，玩儿的这招可真妙啊。”
　　宋折戟依然垂着头，不卑不亢道：“姬国泱泱大国，傲视群雄。而我宋国区区小国，现今进退维谷，也只求一个自保而已。”
　　“宋公子还真是会说话。”姬越轻笑：“也罢，今日是给宋公子接风洗尘之宴，我们就先不谈政事，省着扫了兴。”
　　宋折戟又行一礼：“多谢陛下。”
　　台下的乐师奏起音乐来，几个舞姬在中央款款起舞，众臣也纷纷举箸。莫亦欢懒懒地靠在姬越身上，听着耳边古琴叮叮当当的，又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台下舞姬之中，最中间的一抹娇艳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不是那个什么怜欢吗？
　　男子也是一袭如火般迤逦的耀眼红纱，松松垮垮地罩在单薄的身上。
　　撞衫了！这下莫亦欢不仅精神了，而且也惊了。
　　这男的这也太大胆了吧？
　　泠泠的铃声之中，男子柔软得像一条蛇，舞姿轻灵，步步生莲，娇媚的笑颜随着轻捷的步子不停地旋转着。
　　周围的大臣们无不看直了眼睛，就连莫亦欢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骚！实在是骚！
　　丝竹声又响起，怜欢再一次旋转起来，他脚步轻移，居然是向着高台上的男人越舞越近。香气幽幽扑鼻而来，莫亦欢大睁着眼睛，只感觉那舞动的红纱都要飘脸上了。
　　姬越微微颦眉。
　　又一个旋身，红纱拂过一身龙袍的男人的肩膀。怜欢一双微微上挑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身体一仄，居然是直直地跌进了男人的的怀里。
　　“哎呀！”怜欢一张小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声音细细弱弱：“陛、陛下恕罪，是奴冒失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丝毫没有要从男人怀里起来的意思，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莫亦欢刚夹起来的一筷子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惊了。
　　“无事。”姬越勾勾唇，又道：“……跳得不错。”
　　莫亦欢的心里顿时蹦出两个大字。
　　妈的。
　　怜欢眼里闪过欣喜的光亮，他就这么倚在男人怀里，从桌上拿过酒盏，软软道：“为表歉意，奴敬陛下一杯。”
　　“！”
　　莫亦欢这下嘴巴也张大了。
　　——我靠，这俩人还真就在他面前打情骂俏起来了？
　　狗男男！
　　不要脸！
　　姬越低眼，看着那纤纤素手中举着的银盏，却没有接。
　　怜欢轻笑一声，他抿一口酒在嘴里，伸手勾过男人的脖颈：“这酒，可是要奴喂陛下喝？”

55.……乖，吻朕

　　莫亦欢使劲咳嗽了两声：“咳咳！”
　　再斜眼看过去，似乎没什么效果。软在姬越怀里的男人依然是一脸俏意，红唇润泽、娇艳欲滴。
　　……为什么姬越不推开他？他难道真的想被这么喂酒不成？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莫亦欢甚至没来得及多想，眼疾手快，伸手就把酒樽从那只纤纤素手里一把抢了过来。
　　怜欢惊愕地瞪大眼：“你！”
　　“看什么？”莫亦欢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们到底喝不喝啊，磨磨叽叽的，不喝拿来我喝！”
　　怜欢看向莫亦欢的目光里满是忿恼，眼波一转转向姬越，又瞬间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他扯住男人的袖子晃了晃，娇嗔道：“陛下！这酒明明是奴敬陛下的，莫公子竟敢对您如此无礼……”
　　莫亦欢惊了，难道不是这人先故意往姬越怀里摔的么，怎么现在还倒打一耙说自己无礼？
　　那边怜欢依然不依不饶，声音甜得几乎要起腻：“陛下，奴再给您倒一杯罢。”
　　莫亦欢心里一声冷笑，呵，要玩是吧，把他今天还就奉陪到底了！
　　他伸手一把握住男人的手臂，无辜地眨眨眼：“哎呀呀陛下，臣妾刚刚失礼了，为表歉意，来，臣妾敬您一杯酒！”
　　姬越：“……”
　　莫亦欢看挑衅似的看一眼一旁的怜欢，唇角勾出一个妩媚的弧度，学着怜欢方才的口吻，掐着嗓子细细弱弱道：“这酒，可是要臣妾喂陛下喝？”
　　半晌静默，只见男人勾勾唇角，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漾起玩味的笑意：“……好啊。”
　　啧，狗男人还有脸笑？
　　莫亦欢揪住男人的前襟，把人从怜欢那边一把扯过来，伸手就把酒杯怼在了他的嘴唇上，眼神一凛目露凶光，凶巴巴道：“来陛下，张嘴，喝！”
　　姬越还真的乖乖张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莫亦欢瞟一眼一旁脸色都变了的怜欢，得意地挑挑眉。
　　然而还没得意两秒钟，却忽然被男人一把捉住了下巴，吻了上来。
　　“咳咳……好呛！”
　　他一抬头，只见坐在底下的群臣一个个都低着头，一脸非礼勿视的表情。虽然已经“身经百战”，但莫亦欢还是不争气地又闹了一张大红脸，他没好气地又把身旁男人推远了点，脸红耳热低下了头，陷入了自闭模式。
　　“欢儿不是想喝酒么？”被推开的男人又不要脸地凑近过来，笑道：“还喝么？”
　　莫亦欢：“……您自个儿喝去吧。”
　　一旁完全被冷落的怜欢眼里神色复杂，他不甘心地又去扯姬越的袖子：“陛下……”
　　然而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不耐地收回手臂，声音里泛着隐隐的寒意：“下去。”
　　怜欢愣了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一闪而过怨恨之色，又低了低头，将脸上的异色掩去，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莫亦欢抬眼看着怜欢的背影，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那道纤弱的的身影重影成为两个。
　　脑海里忽然响起姬离的话，莫亦欢瞬间警醒起来，糟了！
　　底下那么多人还看着……意识到这一点的莫亦欢瞬间坐立不安起来。
　　可偏偏姬越又为他倒了一杯酒，送到他的唇边：“来，欢儿，再喝一杯，莫扫了朕的兴。”
　　莫亦欢慌乱地推拒道：“陛下，我、我不能喝了，这药……”
　　姬越不紧不慢道：“朕知道。”
　　莫亦欢一惊……他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故意灌自己酒？难道他存心想要看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吗？
　　……妈的。
　　最后的理智让他起身就想逃，可却被身后的男人却将他一把揽进怀里，凑在他耳边幽幽道：“跑什么？你想跑哪儿去？”
　　“陛下！”少年用最后的理智苦苦哀求道。可是姬越却丝毫没有放过他，落在耳畔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似乎带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乖，吻朕。”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莫亦欢看着男人淡色的薄唇，着魔一般怔怔地吻了上去。
　　一时间大殿上一片安静。杜丞相摔了筷子，起身甩袖而去，底下群臣也都识相地避开眼睛。
　　只有一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台上这一幕。
　　宋折戟握着酒杯的手一颤，手指收紧，几滴清酒溅出，落在他纤尘不染的长袍之上，洇开几抹水色。
　　……虽然已不止一次地在脑海里想象过，少年动情时会是怎么一副模样。而如今亲眼看到，竟然比想象里还要动人许多。
　　不，何止动人。
　　世间尤物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他自幼接受严格的教育，习读许多史册，一直以为“红颜祸水”不过是笑话，那些为了美色误国的君王都是昏庸无能的废物，可如今……
　　如今眼前这一幕，他居然有些能够理解了。
　　难怪姬越不惜违背各国之间的止战条约，也要攻下莫国，抢走这莫氏的小公子。
　　可是……
　　可是这莫亦欢，他明明是被抓来强迫当男宠的，他为什么愿意心甘情愿地留在姬越身边，会为了姬越争风吃醋，甚至于……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之态？
　　想到这里，宋折戟只感觉心头一股气上涌，闷得阵阵发痛。他胸口起伏，攥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微微颤抖，甚至指节都泛起青白的颜色。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再看眼前这香艳的一幕。再次睁开的时候，一双向来明澈的眼睛竟然染上了浅浅的一层红色。
　　“公子。”一道纤细声音在耳畔凉凉地响起：“事情似乎和公子说的不太一样啊。”
　　宋折戟敛了敛面上的神色，恢复了一派的沉静。他斜眼乜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红衣男子，笑笑，道：“你说什么？”
　　怜欢用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按照公子的说法，这莫亦欢是被捉来的，该是对姬越恨之入骨才对，可是如今……”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如今看起来，公子放在心上日思夜想的人，似乎是与这姬国之君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得很啊。”
　　宋折戟垂了垂眼。他的半边脸落在一片阴影之中，缓缓开口，声音里是隐然的寒意：“少说些吧。别忘了我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一阵沉默，怜欢轻声答道：“是，公子，属下知道了。”
　　宋折戟偏头，声音里带了几分讥讽：“怎么，受挫了？你不是说天底下没有能拒绝得了你的男人么？”
　　怜欢抬眼，看向高台上一身龙袍的俊美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笑笑：“……公子放心，迟早的事情。”
　　宋折戟也抬起眼睛。
　　眼前依然是一副旖旎之景，吻至动情处，男人竟把少年打横抱起来在怀里，站起身来。
　　宋折戟眉心一动，他紧紧盯着男人的背影，只见男人抱着少年走下了玉阶，径直地向殿后走去，直到身影渐渐消失。
　　他要做什么，不会是……
　　宋折戟瞳孔一缩，情不自禁地急迫站起身来。

56.那朕今晚留宿西宫去了

　　殿后是一片昏暗，前殿的灯火隐隐约约地透过重重帐缦，在地上拖出两道重叠的人影。
　　少年瞪大水雾氤氲的双眼，断断续续道：“……陛下，我们回去吧……”
　　姬越眸色幽暗一片：“欢儿不是等不及了么？”
　　少年赧然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微微颤抖，声音几乎带了哭腔：“可是，殿外还有那么多人……”
　　男人缓缓道：“怎么，欢儿是在担心什么？
　　少年语无伦次地哀求道：“这也太丢人了……”
　　男人坏心眼地勾唇：“可是朕不觉得。”
　　少年一张本就红透了的脸更是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慌乱地低下头，雪白的贝齿紧紧咬住嘴唇。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一手捏住少年下颌，墨色的瞳孔晦暗如渊，沉沉道：“……不想让你那宋公子也听到么？”
　　莫亦欢眼神迷茫地眼前男人俊美而阴沉的脸，艰难地心想，这男人真的是变态吧……
　　眼见少年眼尾泛红、泫然欲泣的样子，男人喉结滚了滚，他放缓了神色，柔声道：
　　“……欢儿乖，听话。”
　　-
　　殿外。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后殿传出来，所有人全都静静坐着，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一个宫人走了出来，道：“陛下先前吩咐了，筵席已经结束了，诸位用膳过后可以自行离去。”
　　群臣们这才如释重负，纷纷唏嘘着离开了。
　　人转眼就就走空了，偌大的殿里，空荡荡地只剩下两个人。一袭月牙白袍的男子坐在几案后面，缓缓地提壶为自己斟满一杯酒，面无表情地仰头一饮而尽。
　　他身后的红衣男子缓缓道：“公子，还不走吗？”
　　宋折戟反问道：“走哪去？”
　　怜欢道：“回房间休息。”
　　宋折戟笑笑，低眼看了看握在手里精致小巧的白瓷酒杯：“回去做甚？姬越设计这么一出好戏给我，我如若不看，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说话间又听得一道声音从殿后传来，这一声格外清晰，带了几分甜腻，“陛下……”。
　　怜欢忍不住掩唇“噗嗤”一笑：“当真是个昏君呢！”他眼波一转，狭长的眸里闪过一丝异色：“……不过，我喜欢。”
　　宋折戟垂着眼睛，手指收紧，手中的白瓷小盏砰然碎裂。沾染着鲜血的碎屑从他缓缓松开的掌心缓缓掉落在桌子上，手上一片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怜欢瞪大眼睛，一声惊叫：“公子！”
　　宋折戟缓缓抬眼看向他，轻声道：“你还记得你来这儿的目的么？”
　　他脸上依然一贯沉静平和之色，然而一双眼睛却染着淡淡的血色，唇色隐隐发白，一张清俊的脸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怖。
　　怜欢赶忙低下头：“是，属下不敢忘。”
　　男人的声音缓缓道：“再说一遍我听听。”
　　怜欢道：“公子让我挑拨莫公子和姬国之君的关系，让他们之间生隙，然后再找机会……”他顿住，纤瘦的身形颤了颤，这才继续道：“找机会刺杀这昏君。”
　　宋折戟轻笑一声：“说得好。”他看向自己染血的右手，缓缓道：“我培养了你这么久，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是，属下一定不负使命。”怜欢依然是低着头，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那公子，怜欢就先下去了。”
　　宋折戟道：“去吧。”
　　怜欢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偌大的殿里只剩下宋折戟一个人，他慢慢地站起身来，向殿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这莫公子叫的声音，就这么好听吗？”
　　身后骤然一道声音响起。
　　宋折戟一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一袭青衣，背光而立。
　　宋折戟不动声色地藏起受伤流血的右手，甚至连礼也没有行，淡淡道：“歧王殿下。”
　　姬离一步步走上前来，一直到宋折戟的面前，眉心一蹙做哀怨状：“宋公子当真薄情寡义，咳咳，过来都不告诉本王这救命恩人一声，还要本王亲自找过来。”
　　宋折戟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
　　姬离的目光缓缓而下，落在男人系带之下，挑眉“啧”了一声，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宋公子想来是禁欲寡欢了许久吧，光听声音就，嘻嘻……”
　　说着，手上的折扇在男人胸口轻轻点了点，压低了声音呼气如兰：“……宋公子如若喜欢，本王也可以这么叫给宋公子听。”
　　宋折戟眼里闪过一抹轻蔑，轻笑一声：“歧王这副样子，还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姬离抬眼，一脸无辜：“什么样子？”
　　宋折戟面不改色地一把推开姬离：“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后男人没好气的声音愤然响起：“宋折戟你给本王站住，咳咳，本王几次三番对你示好，你却如此无礼……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折戟站住了脚步。
　　“示好？”他回过头，唇畔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在下心下还疑惑，歧王殿下屡次对在下行为不端、举止轻浮，究竟是为何啊？”
　　“你说呢？”姬离神色有些不自然：“还、还不是因为……”
　　宋折戟挑眉。
　　姬离语塞，四目相对，他竟最终神色有些赧然地低下头。然而下巴却忽然被擒住，姬离惊愕地抬眼，惊喜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
　　宋折戟道：“因为什么？”
　　“你……无礼！”姬离苍白如纸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可语气却是万般欢欣：“你不过是仗着本王喜欢你……”
　　“喜欢？”宋折戟弯唇轻笑：“我倒是有些好奇，歧王殿下有多喜欢我？”
　　男人如画般温文清俊眉眼近在咫尺，唇角微勾，说不尽的风流韵味。姬离张着一双眼睛，像是着了魔一般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嘴里喃喃道：“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给你……”
　　“是么？”宋折戟依然是笑，捏着姬离下颌的手指收紧，一张俊脸缓缓凑近：“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男人的气息拂落，姬离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他紧紧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然而半晌安静，预想中的温热却并没有落下。
　　姬离睁开眼睛，对上男人的目光，一双浅色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看来，”宋折戟收回手，似笑非笑道：“歧王殿下说的是真的呢。”
　　姬离恼羞成怒地一把扯住男人的衣襟，恨恨道：“宋折戟，你敢戏弄本王？”
　　男人满眼的嘲弄，轻飘飘落下一句：“我就是戏弄你，又如何？”
　　姬离瞪大眼：“你！”
　　宋折戟缓缓敛去脸上的笑，他挣开姬离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了一礼，不冷不热说道：“歧王殿下，请恕在下方才失礼了。”
　　说着，看也不再看一眼姬离，径直向门口的方向离开了。
　　姬离怔怔地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男人渐渐消失的背影。
　　-
　　“啊啊啊啊啊太丢人了！”
　　一大早，从姬越寝宫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飞鸟。
　　少年正惨绝人寰地叫嚷着，被身旁的男人抱了个满怀：“欢儿，一大早又发什么神经？”
　　莫亦欢扭身，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一脸若无其事的男人：“你你你是变态吗你，心里有问题就赶紧去治！”
　　姬越挑眉：“你敢骂朕？”
　　莫亦欢：“我……唔！”
　　话音还未落，就被男人堵住了双唇。一番“唇枪舌战”后，男人满意道：“念在你昨天表现得不错的份上，朕就不治你刚才对朕无礼的罪了。”
　　莫亦欢震惊了，这个人就没有一点反省的吗？他脑海里瞬间应景地响起了诸葛村夫的声音：“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看姬越像没吃够糖的小男孩一样，又凑过来讨吻，莫亦欢忿忿地转过身，赌气道：“别碰我！”
　　半晌沉默，只听身后男人缓声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那朕今晚就留宿西宫去了。”
　　一听这狗男人还敢说这种话，莫亦欢简直气急败坏：“那你去啊，君无戏言！”
　　姬越轻哼一声，道：“好啊，君无戏言。”

57.莫哥你失宠了，节哀

　　莫亦欢气得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龇了龇虎牙，眼睛瞪的铜铃般大，活像一只作势欲扑的小兽：“那你去啊，去了就再也别到我这里来了！”
　　姬越看着少年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竟是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他偏过头掩去脸上的笑，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笑，还有脸笑！
　　莫亦欢气得简直七窍生烟，干脆扭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却从身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男人强劲的臂膀把少年牢牢禁锢在怀里，头垫在他的肩膀，带着笑意地耳语：“……朕可真是爱极了欢儿这副吃醋的模样。”
　　莫亦欢：“？”感情他在故意耍自己？他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啊？
　　“我没吃醋，吃醋是小狗……”莫亦欢恼羞成怒地嚷，话音未落，男人轻轻呵了他一下痒，他顿时惊叫一声：“唉哟！”
　　“这两天朕的事情多得很，”男人靠在他的肩膀，低低叹口气：“过两日就是祭国大典了，西南又有战事……欢儿若是一个人待着无聊，可以让下人陪着四处转转。”
　　“祭国大典？”莫亦欢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那是什么？”
　　姬越笑道：“到时候朕带你去看就是了。”
　　“哦。”莫亦欢扁扁嘴，眼珠一转，坏心眼地调侃道：“那陛下可要注意身体啊，这么辛勤地‘日夜劳作’，小心身体被掏空肾虚呀。”
　　“嗯？”男人语气里带了几分危险：“朕虚不虚你还不知道么？”
　　莫亦欢：“……”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话这么多呢！
　　他立刻仰头看天花板：“咳咳，陛下，今天天气不错啊？”
　　姬越终于松开他，理了理身上衣服，道：“欢儿今日还想随朕一起上朝么？”
　　莫亦欢依旧看天花板：“……腰疼。”
　　姬越轻笑一声：“那就乖乖等朕回来。”
　　眼看男人终于走了，莫亦欢松了一大口气。
　　520:“恭喜宝贝儿，姬越真爱值+10，当前真爱值45，又离完成任务近了一步哟！”
　　“真就腰疼一次就涨10点呗。”莫亦欢一时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张了张嘴：“……真好。”
　　520:“宝贝儿你别这么想，其实是因为宋折戟的出现让姬越有了危机感，从而意识到了你对他的重要……”
　　“行了你别说了，莫亦欢一脸看透红尘的表情，萧瑟地打断了他：“本宫倦了，本宫要出去透透气。”
　　520:“腰不疼了？”
　　莫亦欢：“分人，姬越在就疼，他走了就不疼了。”
　　-
　　在春华的的陪伴下，莫亦欢在宫里百无聊赖地转了几圈，他忽然想起姬越早上说过的话，好奇地问春华道：“对了，那个‘祭国大典’是什么东西啊？”
　　“莫哥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春华道：“这是姬国每二十五年要举办一次的重大仪式。国师要做法向天祈福，并且烧龟甲占卜国运，很隆重的！”
　　啧，莫亦欢心里暗暗道，原来是搞封建迷信啊。
　　他随口问道：“国师是谁啊，我好像都没见过？”
　　春华笑道：“国师这等人物，怎么会轻易抛头露面呢？”
　　咦，莫亦欢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来了，听起来好像有意思的样子？
　　“这占卜的结果，是被视作天谕的，历代君王都要严谨遵守，否则就要遭到天谴。”春华依然在絮絮道：“说起来，陛下的母妃丽妃，本来深受宠幸，但当年占卜结果说她是妖妃，将来会祸乱朝政。于是群臣百姓都要求将她处死。当时丽妃怀着身孕，先皇不忍心，力排众议保下了她一命，但也不得不把她打入冷宫，再也没有临幸过……”
　　莫亦欢一愣。
　　……他本来以为姬越的父皇只是单纯对丽妃变心，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那这么说，姬越他爹其实还算是个好男人了？
　　他惊愕地转向春华：“那陛下为什么当年还要杀了先皇？”
　　“公子，噤声！”春华一脸慌乱地环望四周，见没人才松一口气，低下头局促道：“是奴婢刚刚多话了，公子全当没听过，奴婢也什么都没说过！”
　　莫亦欢：“你别慌啊，都是自己人，我又不会四处乱说……”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莫公子。”
　　声音温润而清朗，莫亦欢回头，果然看到一袭月牙白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他身后，长身玉立。
　　莫亦欢一愣：“……宋公子？”
　　宋折戟对他微微一笑：“莫公子，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面对眼前的男人，莫亦欢莫名感到一阵尴尬，他抓抓头发：“说起来，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吧，你厉害的呀，都当上太子了！”
　　“是啊。”宋折戟依然是微笑：“距上次分离，已有十六日余了。”
　　呃，才半个月？好像也不是很久。
　　在姬越身边还真是度日如年啊，莫亦欢心里暗暗感叹。
　　宋折戟接着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啊？”莫亦欢惊讶地抬眼，望进一双浅色的眸子里。
　　眼前的男人眸色幽幽，似乎恨不得要将他望穿一般，莫亦欢心里一悸，赶忙收回目光，故作大咧咧地笑起来：“嗨呀，宋兄不愧是文化人，真会整词儿！”
　　宋折戟勾勾唇，淡淡道：“我本来不该来的，只是……心里始终有一件记挂的事情，让我寝食难安。”
　　莫亦欢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心情有些复杂，又是歉疚又是无奈道：“宋兄，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我真把你当朋友……”
　　宋折戟打断他：“我知道。”他笑笑，恢复一派温煦的模样：“我的意思是，上次酒后失态冒犯了公子，所以想着亲自向你道一声歉。只要公子一句原谅，我也就能安心了。”
　　“嗨呀，你就为了个这啊！”莫亦欢顿时松一口气，一巴掌拍到宋折戟肩膀上：“这有啥的，不是事儿！”
　　“那就好。”宋折戟浅浅地笑，诚挚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公子放心，以后宋某只把公子当朋友，绝不会有半分其他的心思。”
　　莫亦欢一愣。宋折戟这意思是……他终于迷途知返了？
　　莫亦欢心里一阵欣慰，他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好的好的，我就告诉你女孩子更可爱嘛！对了你见过我姐姐的吧，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要不有空介绍你俩深入了解一下？”
　　宋折戟嘴角的微笑有些僵硬，他低了低头，道：“多谢公子美意，只是我现在忙于国事，还不打算考虑这些事情。”
　　莫亦欢：“哦哦哦，那你什么时候打算了，记得优先考虑一下我姐啊，人美声甜腿长胸……咳咳，那啥我的意思是……”
　　宋折戟眼里一闪而过一抹凉意，脸上却依然是温煦的笑，打断了他：“我知道了，公子不必再说了。”
　　莫亦欢有些尴尬：“哦，那，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
　　宋折戟低眉淡淡道：“再会。”
　　少年转身走开了，男人终于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朋友？”
　　旋即眼睫一闪，勾勾唇角，戏谑似的地轻笑了一声。
　　走在路上，莫亦欢不由得心情大好：“还是宋老哥好啊！看看人家多有礼貌，再看看……”
　　再看看某人，把他从里到外吃干抹净，脸都不带红一下的，更别指望他道歉了，呵！
　　当然这话他没敢继续说出来。
　　一旁春华却犹疑道：“可是，我怎么感觉这宋公子好像还没死心啊……”
　　莫亦欢扭头瞪她：“你又懂了？”
　　春华：“我超懂的，女人的直觉。”
　　莫亦欢：“……不是，你这说话方式和谁学的？”
　　春华：“莫哥你呀！”
　　莫亦欢：“……”
　　-
　　晚上莫亦欢回到冷宫，以往这个时候姬越都会来找他一起用晚膳的，可是今天左等右等，桌上的饭菜都凉了，也没等来人。
　　莫亦欢有点不安起来，他问春华：“陛下呢？”
　　春华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啊，可能是还在处理政务？奴婢出去问问看！”
　　她说着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了，一脸的为难看着莫亦欢，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莫亦欢：“你有啥事儿说啊？”
　　春华低下头：“刚才来了个宫女，说是传陛下的话……陛下今晚就不过来了，让公子你、你用膳后自行休息。”
　　莫亦欢一脸问号：“陛下有这么忙吗？他不会要熬夜办事儿吧，会不会秃头啊……”
　　春华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其实……陛下说，他，呃，他今晚要留宿西宫。”
　　莫亦欢：“？？？”
　　什么玩意儿？
　　还真就“君无戏言”了呗？
　　看着莫亦欢目瞪口呆的神色，春华脸上也露出悲戚的神色：“莫哥，你失宠了，节哀！”

58.这男人还真是该死的霸道

　　莫亦欢半晌语塞，别过头闷声道：“哼，他不来我还乐得开心呢！最好以后都睡那儿，再也别过来了！”
　　春华：“哥，咱们先吃饭吧……”
　　莫亦欢把桌上冷了的饭菜往一边一扒拉：“不吃了，没胃口。”
　　……这姬越真的是狗男人，早上还抱着自己甜言蜜语，现在转眼就去别的男人那里睡觉去了？
　　一想到姬越和那什么怜欢亲昵的情形，莫亦欢就感觉心里莫名一阵酸涩，他没办法继续想象下去这个画面，甚至胃里都要一阵翻江倒海了。
　　呸呸呸！脏，恶心！
　　春华低下头讷讷道：“那哥你早点休息吧，奴婢就先下去了。”
　　然而少年却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气鼓鼓地坐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春华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莫亦欢往床上一倒，把被子拉扯得盖过头顶，本来想啥也不想闷头就睡，可是习惯了在男人温暖且带有淡淡紫檀香气的怀里入睡，现在偌大一张榻上就他孤零零一个人，他翻来覆去，半天了也根本没有一点困意。
　　一阵又一阵烦躁感涌上心来，莫亦欢干脆被子一掀，坐起来瞪着大门口儿发呆。
　　春华悄悄探进来半个头：“莫哥你还不睡啊？”
　　莫亦欢瞪她：“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春华一脸了然：“哥，你是不是在惦记陛下啊？”
　　“你放……胡扯！”莫亦欢瞪大眼睛：“我这是在睡前冥想你懂吗，出去出去，别烦我！”
　　春华：“哦。”
　　眼看着春华的背影消失了，莫亦欢终于忍无可忍地一跃而起，冲出门去。他倒要去西宫看看，狗男人和他那个小妖精是怎么个缠绵嬉戏法儿。
　　他连外袍都想起来穿，披着一件薄薄的单衫，脚下生风地窜出门，然而刚还没走出去几步，肩膀上忽然被拍了一下：“莫哥！”
　　莫亦欢吓得一个激灵，一扭头，看到春华的脸：“……你是鬼啊吓死我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放心不下陛下。”春华嘻嘻笑道：“哥你要去捉奸吗？奴婢也去！”
　　莫亦欢：“……”他仰头看天：“别瞎说，捉什么奸！哥只是觉得今夜月色甚好，不出来赏月简直是辜负了一番良辰美景。”
　　春华：“在我们的院子里也能赏啊，为什么一定要出来……”
　　莫亦欢眉头一皱，凶相毕露：“闭嘴，就你话多！”
　　-
　　西宫的厢房一片昏暗，甚至连灯都没亮着一盏。
　　莫亦欢猫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哗哗声。他瞪着眼前自己曾住的那间屋子，咬牙切齿。
　　所以他俩这是已经完事儿了睡觉了？
　　狗男人折腾自己的时候整宿整宿的，现在换了人，就这么懂得怜香惜玉了？
　　莫亦欢越想越忿恼，一脚踢在身旁的树干上，这一脚还踹掉下来个不知道什么果子，把他脑袋狠狠地砸了一下，他“唉哟”一声，一脚踹开果子，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他捂着脑袋，心里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什么，闷得厉害，眼眶阵阵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
　　……为什么一想到姬越和别人做这些亲密举动，心里会这么难受？
　　“莫哥，晚上有点凉，我们还是回去吧。”一旁站着的春华一脸怜悯道，她说着低头看莫亦欢，却见少年眼圈泛红，抽抽鼻子，两颗泪珠“啪嗒啪嗒”地就掉在地上，她顿时就慌了手脚：“哎呀，哥你、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要给他擦脸，少年用闷闷的鼻音道：“不用！”说着一把推开，用袖子使劲抹一把脸：“回去太闷了，我就要在这儿坐着乘凉……阿嚏！”
　　一阵晚风挟着寒意掠过，少年单薄的身子抖了一抖，弯腰打了个喷嚏。
　　春华在一旁担心得直跺脚：“哥，小心染上伤寒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
　　莫亦欢话音还未落，一件披风就从身后轻柔地披落在肩膀上，上面还带着男人残存的体温，以及熟悉的紫檀香气。
　　春华惊喜的声音响起：“陛下！”
　　“欢儿在这儿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也不怕着了凉？”身后男人的声音带着笑。
　　莫亦欢惊愕地扭头，只见姬越正站在他身后，一双墨色的眸子里噙着柔柔的笑意，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
　　莫亦欢瞪大眼睛，倏地站起身来，披风差点滑落在地上：“……你、你不是在里面吗？”
　　姬越笑，伸手帮少年把披风重新拉上肩膀，又把系带系好，抬眼，用打趣的口吻道：“朕怕欢儿吃醋，以后再也不让朕碰呀。”
　　莫亦欢呆呆地看着男人玩笑的神色，所有憋闷的情绪好像在一瞬间得到了倾泻。攥拳就锤向男人胸口：“谁吃醋啊？你赶紧过去，现在就过去找你那怜欢公子去……”
　　男人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拳，脸色沉了沉，挑眉：“你敢对朕动手？”
　　莫亦欢简直是气急了，又要挥拳锤过去：“动手怎么了……你把我捉天牢里去啊！”
　　手腕被男人一把攥住，男人长臂一揽，把少年牢牢地束缚在怀里，不顾少年使劲挣扎，凑在他的耳畔低低道：“欢儿肯吃朕的醋，说明欢儿是在乎朕的，朕……很开心。”
　　男人手臂收紧，落在耳畔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陛下你……”莫亦欢几乎喘不过气。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然而随后他反应过来了，感情自己这是被姬越算计了？
　　他感觉脸上隐隐发烫，心脏也跳得厉害，低下头不敢对上姬越炙热的眼神，嘴上恼羞成怒道：“你、你幼稚不幼稚啊你！”
　　男人抱着怀里的少年，旋身，将少年掼在身后的树干上，低眼轻笑：“朕是幼稚，可欢儿不还是上钩了？”
　　一旁的春华别开眼睛：“咳咳，那个，奴婢……就先回去睡觉了。”
　　春华撒腿就跑，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正站了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幽幽地看着树下这一幕。
　　“有趣……这么有趣的一出好戏，可不能我一个人欣赏啊。”身影自言自语似的喃喃着，旋即消失在门外。
　　莫亦欢扭过头，别扭道：“陛下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回去做甚，”看着眼前少年泛红的一张小脸，姬越勾勾唇角，笑道：“欢儿你记不记得，当初朕在莫国的时候，你把朕踹下水……那时候朕就想，这样一张漂亮的脸蛋，朕日后一定要据为己有……”
　　莫亦欢惊了。
　　所以姬越这话说到底，还不就是……
　　他本来还以为这么好的气氛下，男人要和他说什么动听的情话呢，结果就说了个这？
　　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莫亦欢本来才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他没好气地瞪着男人：“我懂了，那以后陛下见着其他美人儿，可都要努力据为己有呀！”
　　姬越一愣，随后失笑：“欢儿又在吃哪门子的飞醋了？”
　　莫亦欢翻白眼：“哼。”
　　半晌沉默。男人渐渐敛了笑意，指尖沿着少年脸颊寸寸描摹，沉声道：“你放心……朕说过，只要你乖乖在朕身边，朕会好好待你的。”
　　语气是不由分说的专横独断。
　　然而莫亦欢听到这话，心里却不由得一凉。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旦任务完成就必须要离开这里，到时候……
　　莫亦欢抬起头，对上男人专注而幽深的眸子，他呼吸都忍不住滞了滞，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陛下，”他踌躇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忐忑道：“如果我以后不能在陛下身边……”
　　听到“不”字，姬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要去哪？”男人握在少年肩膀上手指收紧，眸中怒火腾燃，声音发紧：“你告诉朕，你还想去哪里？”
　　莫亦欢：“我是说如果……”
　　“不会的，”男人狠狠地打断了他，眸色带了几分狠戾，一字一字道：“除了朕的身边，你哪里都别想去。”
　　莫亦欢：“……”这男人还真是该死的霸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好像，对这种霸道并不反感。
　　甚至还有点心跳加速？
　　莫亦欢呆呆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那俊美的眉眼，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直到双唇被一双炙热的唇吻住。
　　莫亦欢闭上了眼睛。
　　心跳扑通、扑通、扑通……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走了，姬越会不会也这样亲吻别人呢……
　　这么想着，莫亦欢胸口莫名一窒，他情不自禁踮起脚，回应着这个吻。
　　520的声音猛地响起：“恭喜你宝贝儿，姬越真爱值+5，当前真爱值50，恭喜你离完成任务又近一步！”
　　莫亦欢：“……你特喵的真会挑时候说话昂？”
　　520怯怯道:“那啥我错了，你们先亲，亲完我再说。”
　　莫亦欢深呼吸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睛重新集中注意力，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又一道声音响起：
　　“姬越，阿欢，你们在做什么！”

59.你是被强迫的，还是真的爱上他了？

　　这声音……
　　莫亦欢一惊，循声望去，只见莫怀裳正怔怔地站在他们身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莫亦欢惊诧地脱口而出：“姐，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莫怀裳大步上前，一把从莫亦欢身边扯开姬越，一张脸涨得通红：“姬越，你、你和阿欢……”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少年雪白的脖子上几枚醒目的痕迹，她双眼瞬间瞪大，扭头转向姬越：“姬越！你对阿欢做了什么？”
　　姬越不语，莫亦欢垂下头。
　　“你说啊！”莫怀裳一把扯住姬越的前襟，近乎歇斯底里道：“你是不是和他、和他……”
　　姬越眉头微微皱起，一把扯掉莫怀裳的手，把襟口整理平整，道：“没错，欢儿已经是朕的人了。”
　　莫怀裳双眼泛红，眼里迅速盈上泪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声：“姬越！”
　　姬越却是面不改色：“怎么，他是朕的娈宠，朕难道碰他不得么？”
　　“姬越，你这个禽兽、混账！”莫怀裳哭叫着扑上前去，再一次用力扯住男人的前襟。姬越没有动作，任由莫怀裳在他胸口撕扯捶打。
　　莫亦欢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试图劝慰道：“姐，你别这样……”
　　他话音还未落，莫怀裳扬手一个巴掌，“啪”地一声狠狠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闭嘴，你这个家门不幸的东西！”
　　莫亦欢被这一耳光打蒙了，怔忡地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火辣辣地疼。看着少年脸上通红的掌印，姬越眸里窜上怒火，他一把攥住莫怀裳的手腕，厉声喝道：“莫姑娘，你不要太过分了！”
　　“姬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莫怀裳双眼盈泪，满眼都是绝望的神色：“我都已经答应嫁给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听到“嫁”这个字，莫亦欢心头还是小小地跳了一下。他不由得想起，原著里姬越那么喜欢莫怀裳，现在他会不会还……
　　看着少年脸上不安的神色，男人墨色的眸里闪过一抹柔色。他转向莫怀裳，沉声道：“恐怕，莫姑娘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莫怀裳惊愕地看着他。
　　姬越从襟口摸出一方雪白的丝绢，顿了顿，伸手递给了莫怀裳：“这是莫姑娘的东西，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只见丝绢垂着的一角上面，用细腻的针脚绣着一个隽秀的字。
　　“裳”。
　　莫怀裳怔怔地看着男人手上的丝绢，她手指颤抖着，把丝绢从缓缓拿回来，在手里攥得死死的，半晌，竟然是低低地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个好大一个‘误会’啊，闹了半天，一切倒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姬越缓缓道：“朕在莫国的那段时间，承蒙莫姑娘的关照了，朕会一直铭记在心。”
　　丝绢掉落在地上。莫怀裳低着头，颤着嘴唇轻声道：“阿欢，姐姐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莫亦欢：“姐……”
　　莫怀裳缓缓抬眼，一双杏眼泛红，声音也微微发颤：“你是被他强迫的，还是真的爱上他了？”
　　莫亦欢愣住了。
　　不！莫亦欢心几乎是慌张地想要去否认，他只是习惯了男人对他的予给予求而已，“爱”这个字的含义太沉重了，他怎么可能……
　　看着少年低下头、一时语塞的样子。莫怀裳凄然地笑笑：“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她伸手飞快地抹去眼角的泪痕，故作出的一副沉静的神色道：“姬越，你放我出宫罢。你帮我照顾好阿欢，从此以后我们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如何？”
　　姬越道：“好。”
　　莫亦欢急道：“姐，你要去哪？”
　　“不必叫我姐了，以后你我姐弟关系一刀两断。我去哪里也不用你管。”莫怀裳冷冷道，说完，看也不看一眼莫亦欢，转身就走。
　　“姐！”莫亦欢想要追上去，却被姬越一把按住了肩膀。
　　“莫姑娘是性格刚毅之人，不要追了，多说反而无益。”
　　“可是……”
　　“欢儿，你还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只听男人的声音在身后沉沉响起：“所以，你对朕到底是什么感情？”
　　莫亦欢怔住了。
　　520:“宝贝儿你是不是傻，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快说你爱他，说完再加两句土味情话，真爱值肯定蹭蹭地涨啊！”
　　莫亦欢：“……”
　　520说的没错，但是莫亦欢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一次，至少是这一次，他不想骗姬越。
　　520依然在絮絮道：“你会不会说土味情话？不会我教你……”
　　莫亦欢深吸一口气，对姬越说道：“我不知道。”
　　520:“？？？”
　　莫亦欢低下头。
　　他以为姬越又会向以前一样急迫的逼问，然而半晌沉默，却只听男人轻叹一口气：“也罢。”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朕，朕给你一段时间，你好好想清楚。”
　　莫亦欢抬头惊愕地看向姬越。男人一双墨色的眸子里神色幽暗复杂，他伸出手，把披风在少年单薄的身上系紧，淡淡地笑笑道：“走吧，天色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
　　没过两天，就是祭国大典了。
　　大典在在宫外一处祭台举行。祭台之上是一片空地，中间燃着一簇篝火，火苗炽烈迎风而舞。祭台之下站着群臣百官，还有很多百姓在外聚集围观。旌旗摇晃，号角齐鸣，无比的恢弘壮阔。
　　莫亦欢坐在姬越身边，目不暇接地四下打量。
　　啧啧，这穿越一趟没白来啊，能见识到这么壮观的场面，值了！
　　姬越在一旁轻咳一声，用斥责的口吻道：“乱动什么？不像样子，给朕坐好了。”
　　这时，只见一个身着一袭青色道袍的男子缓缓走上前来。男子身形清瘦，眉宇面貌间掩不住的清高傲岸，神色淡然。然而奇怪的是，他虽然看相貌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然而披散在肩膀上的一头长发却洁白胜雪。
　　“陛下。”男子行礼，声音竟然沙哑得仿佛古稀老人。
　　520:“这就是国师，齐风引。”
　　莫亦欢暗暗问520:“他多大了。”
　　520:“不知道，反正当初姬越他爸的时候就是他做法，现在还是他。”
　　莫亦欢心里暗暗一盘算，这么说，这个齐风引可以说是间接害了丽妃？
　　那姬越岂不是恨死他了！
　　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早就把这个人碎尸万断了吗，居然还能留他到现在？
　　……难道，这个齐风引真的这么有能耐？
　　这么想着，莫亦欢不由得上下多打量了几眼齐风引。而齐风引也把目光转向了他，用砂砾般粗糙的声音开口道：“莫公子。”
　　莫亦欢惊讶：“你知道我？”
　　齐风引微微笑道：“这天下之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
　　……啧，还真不谦虚。
　　他看着莫亦欢，又道：“莫公子今日来也好，这卜卦的结果，说不定就与莫公子相牵连呢。”
　　莫亦欢一愣：“我？”
　　齐风引但笑不语，一旁姬越脸色却隐隐有些变了。
　　齐风引又行一礼，转身走上祭台。
　　只见他双眸轻阖，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着什么。少顷忽然狂风大作，男子似乎跳起了某种奇怪的舞蹈，他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广袖迎风舒展，一头白发随风而舞，整个画面看起来妖异而离奇。
　　莫亦欢看呆了。
　　妈呀这也整得太玄乎了吧！要不是从小接受马克思理论唯物主义的洗礼，他还真的就要信了……
　　齐风引舞毕，把一块龟甲似的东西丢入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里。火焰忽地一下窜得老高，齐风引在一旁袖手而立，直到火焰又渐渐颓了下去，这才伸出手，从火堆的中心不紧不慢地取出了那块龟甲。
　　莫亦欢这一回简直目瞪口呆。
　　他不怕烫的吗！
　　齐风引捧着龟甲，一步一步走到姬越面前，道：“占卜结果已出，请陛下容许臣当众宣读。”
　　而莫亦欢这才注意到，一旁姬越脸色居然有些发青，他握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蜷曲，沉声道：“读！”
　　齐风引看着手上龟甲上被灼烧开的裂纹，面对群臣百官，大声颂读道：“占卜结果说，西南方向有紫薇之兆……”
　　莫亦欢一个字也听不懂，暗搓搓问520:“啥意思啊？”
　　520:“‘紫薇’就是帝王的意思，宋国就在西南方，他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宋折戟可能要一统天下当皇帝的意思。”
　　这不就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吗？
　　莫亦欢简直惊呆了，甚至开始有点怀疑他的人生观了……别说，这迷信活动预测的还是真的有点准啊！
　　姬越眉头越皱越紧，眸里寒意凛然。
　　齐风引道：“不过也不完全，其中有一个变数。只要陛下除掉这个变数，便可再稳我姬国霸主地位十年之久。”
　　姬越双眼微眯：“什么变数？”
　　齐风引道：“占卜说，姬国之君会纳一位异族的皇室后代为皇后，而正是此人，会导致姬国的覆灭。”他顿了顿，转过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姬越。
　　“这个人，其姓为‘莫’。”

60.你把我锁住有什么用

　　莫亦欢：“？？？”
　　他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齐风引跪在姬越面前，把手中的龟甲恭敬地呈递上去，道：“臣已将占卜结果诵读完毕，请陛下查验。”
　　莫亦欢张皇地看向姬越，只见男人垂着眼，薄唇抿得泛起青白的颜色，胸口微微起伏，半晌都没有伸手去接。
　　群臣百官之中一片安静，一时间只有旌旗在风中飘展的猎猎声。
　　姬越缓缓抬眼，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地缓缓道：“国师，你可真是算得好卦啊。”
　　齐风引垂着眼睛不紧不慢道：“臣，也只不过是把天谕如实传达而已。”
　　人群之中，杜丞相忽地上前一步，跪倒在姬越面前，俯身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赫然磕得一片红肿。他声色俱厉、字字泣血道：“陛下，此乃天意啊！现在除掉莫亦欢这妖人，悬崖勒马，时尤未晚啊！”
　　姬越面色阴① ⑨号运动员余彦晦，沉默不语。
　　群臣百官之中，不知谁先喊了起来：“请陛下处死这妖人！”
　　“杀了莫国余孽！”
　　“现在就烧死这妖人！”
　　众臣络绎地纷纷跪倒在了地上，声音此起彼伏。这一来，台下的百姓竟也都跟着跪在了地上，一时间群情激愤、喊声震天：“杀了他！杀了他！”
　　齐风引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龟壳碰到姬越面前，声音里带了几分咄咄逼人：“请陛下查验！”
　　眼前的情形，虽然莫亦欢似曾相识地经历过一次，但他隐隐觉得这一次事儿问题似乎严重了很多。
　　杜丞相向他投来的眼神恶狠狠的，仿佛恨不得要立刻剥他的皮喝他的血。齐风引在一旁拢袖而立，眼神却也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莫亦欢莫名地想起他曾经看过电视剧里，众臣劝谏纣王杀了苏妲己那个场景。可问题是苏妲己确实算是作恶多端了，而他根本什么也没做过啊！
　　还真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我没有……”莫亦欢很想给自己解释，但一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他慌乱的时候，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莫亦欢偏头，怔怔地望着身旁的男人。
　　“随朕走。”姬越握紧了少年的手，站起身，轻声道。
　　“陛下！”杜丞相叫道。
　　齐风引走上前，挡在姬越的身前：“陛下，祭国大典还没有结束，提前离席恐怕不合礼法。”
　　“礼法？”姬越冷笑：“礼法也是朕制定的，朕就是礼法！”
　　齐风引正色道：“陛下！”
　　“你也敢挡朕的路？”姬越眼里闪过一抹狠戾：“滚开。”
　　齐风引缓缓后退一步。姬越牵起莫亦欢从他身旁走过，却听得他幽幽地开口，道：“当年臣告诉先皇，除掉丽妃，可保他未来二十年性命无虞。可先皇不听我言，因顾及丽妃腹中身孕饶她一命，最终自食其果。陛下如果今日依然要重蹈覆辙，臣……无话可说。”
　　莫亦欢闻言，惊愕地瞪大双眼。
　　这么说来，这么人算卦算得是很准啊！如果当年姬越他爸杀掉丽妃，那么姬越也就不会出生，也就不会后来造反逼宫……
　　姬越骤然回头，双眸泛起可怖的血红色：“齐风引，朕看你是活腻了！”
　　齐风引面不改色地沉静道：“臣是修道之人，本应淡出红尘事外的。只是受了师兄嘱托，保姬氏后人百年太平。既然陛下不愿意听，臣不说就是了。”
　　姬越闭了闭眼，掩去了眼里的杀意。攥紧了身旁少年的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
　　-
　　从祭台一直回到宫里，姬越始终一言不发，脸色也阴沉至极。
　　莫亦欢看他这样子，自个儿也不好受。他踌躇了半天，终于忐忑道：“陛下……就那个齐风引，他好像算得还挺准的。但是我真的没有造反的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之后做了什么，会导致姬国……”
　　“欢儿。”男人开口打断了他，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不安地搓着衣角的少年，唇角勾出一沫淡淡的弧度，道：“你不用说了，过来。”
　　莫亦欢一步步挪过去，被男人一把揽入怀里，坐到了他的腿上。男人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轻声道：“白天的事情，吓到你了？”
　　莫亦欢垂下眼睛，摇摇头，小声嘟囔道：“……也没有。”
　　其实还是有点怕的，毕竟这人人喊杀的场面，换谁能顶得住啊。
　　男人收紧了手臂，将少年牢牢地圈入怀里，一字一字地沉声道：“欢儿别怕，朕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的。”
　　莫亦欢靠在姬越胸口，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无形之中有某种让他安心的力量。他轻声地应了一声：“嗯，我不怕。”
　　“齐风引，”姬越道：“他确实有几分本事，所占卜的事情也无一遗漏。上至朝廷百官，下到平民百姓，都把他奉若神衹。所以……这次朕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男人的语气不过平常，但是莫亦欢却听出其中沉重的意味。他知道这事儿不好搞，毕竟以前很多皇帝就是靠虚凭天意这套来糊弄百姓的，自称“天子”、搞什么“奉天承运”这一套的，由此可见在古代封建迷信的力量得有多强大。
　　看着少年忧心忡忡的一张小脸，姬越轻轻笑起来，道：“你倒是皱什么眉头？”
　　莫亦欢：“陛下，你要怎么给他们交待啊……”
　　姬越：“你不用管。”
　　莫亦欢：“可是……”
　　姬越脸色略略一沉：“闭嘴。”
　　莫亦欢一愣，只见男人伸出手，把他头上束发的红绳轻轻解下来，少年一头长发披散而下，怔怔地问道：“……陛下你干什么？”
　　姬越没有言语，又低下头，从大拇指上缓缓褪下了那枚翡翠扳指。他把扳指小心翼翼地穿过了红绳，动作轻柔地把少年颈后的长发拨开，将红绳系在了少年雪白的颈间。
　　莫亦欢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落在胸前的那抹翠绿色。
　　他虽然不知道这扳指是什么来头，但是从姬越平时的举动，也能看出它对于姬越的重要性，而现在姬越居然……
　　他惊愕道：“陛下，你这是？”
　　姬越道：“你戴着就是了。”
　　莫亦欢抬眼，望进一双墨色的眸子里。幽幽烛火下，男人眸光专注而幽深，其中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男人薄唇轻启，缓缓道：“你知道……朕为什么那么恨朕的父亲么？”
　　莫亦欢怔愣地摇摇头。
　　“朕恨他骗了母妃。”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朕恨他和母妃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到最后，却连心爱的人都没有办法护周全……”
　　莫亦欢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他觉得，姬越的父亲能不顾众议保下丽妃的性命，也算是情至意至了。毕竟即使是一国之君做事也不能无所顾忌，也要顾及臣心民心……
　　这么想着，他抬眼看向姬越。
　　这个男人，他真的眼眶浅到容不下一颗沙子。
　　莫亦欢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陛下，你到底想怎么做？”
　　“你不必担心，朕自然会处理好这件事。”姬越道，转向少年的时候，神色不自住地缓和几分：“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朕，明白么？”
　　“我为什么要等着，我也……”莫亦欢急得从姬越怀里挣脱开，倏地站起身来。他一句话还没争辩完，门外忽然传来傅夕寒的声音：“陛下。”
　　姬越道：“进来吧。”
　　傅夕寒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形似锁链东西，躬身呈递给姬越。莫亦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捉过手腕，最后一道冰凉的触感落在了腕间。
　　莫亦欢惊道：“陛下，你做什么？”
　　只听“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姬越将锁链的另一端牢牢锁在了一旁的房梁上。
　　莫亦欢：“陛下？！”
　　姬越转向傅夕寒：“看住他，不能让他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傅夕寒低头：“是。”
　　手腕上金色的锁链细长，但也仅仅足够他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莫亦欢使劲扯了扯，锁链另一端金色的小锁哗啦啦地响，根本就扯不动。
　　莫亦欢懵了：“陛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姬越低眼，看着一脸惊慌的少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缓声道：“朕知道你老实不下来，肯定要偷摸着往出跑。朕怕你出来再惹什么事，到时候朕很来不及护你。”
　　莫亦欢：“我真是服了你把我锁住有什么用……”
　　他一句话没说完，男人俯下身，牢牢地堵住了他的唇。
　　傅夕寒别过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话，”唇瓣依依不舍地分开，男人的声音落在耳畔：“乖乖等朕回来，明白了么？”
　　莫亦欢：“陛下你能不能松开我，我保证不乱跑……”
　　男人恍若未闻地又在少年鬓角落下轻柔的一吻，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去。
　　-
　　大殿之外，齐刷刷地跪了一片的人。
　　殿门缓缓而开，一身龙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众位爱卿放心，既然此乃天命，朕定然不会违背。”男人面无表情，缓缓道：“三日之后，朕会当着众人的面，亲手杀了那莫氏余孽。”

61.莫姑娘已经死了

　　莫亦欢就这么被锁在房间里，眼看着窗外的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错觉，姬越再不来，他就要长蘑菇了。
　　傅夕寒送来的饭菜已经凉了。但是莫亦欢丝毫没有胃口，他扭头问傅夕寒：“今天是第几天了？”
　　傅夕寒答道：“第三天了。”
　　莫亦欢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桌上，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说他这人是不是有毒？你看看他干的这是人事吗？”
　　傅夕寒低着头，沉静道：“公子冷静，陛下也是为了公子好。”
　　“放屁！”莫亦欢气得飙粗，他扭过头，忿忿地问道：“你告诉我，这么多天了，陛下那儿有消息吗？”
　　“没有。”傅夕寒淡淡道：“莫公子，饭菜凉了，属下去吩咐下人再换些菜来。”
　　“我不吃，你把这些菜端出去吧。”莫亦欢愤怒道：“还有，你能不能别在这儿看着我了，你盯得我难受。你放心，反正锁着我也跑不掉！”
　　傅夕寒面无表情道：“陛下吩咐过，要属下和公子寸步不离。”
　　莫亦欢气急了，脱口而出：“那我现在要洗澡，你难道也要跟着？”
　　傅夕寒：“……”
　　莫亦见他神色有异，趁热打铁地嚷：“我要发霉了，现在就要洗澡，你赶紧让人给我把浴桶搬来。”
　　傅夕寒顿了顿：“……是。”
　　不一会儿宫女端来了浴桶。
　　莫亦欢当着傅夕寒的面把外衫扣子解开两颗，挑眉道：“寒大哥，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可就继续了？”
　　傅夕寒后退一步，脸色微微泛红，低着头道：“属下就守在门口，公子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
　　说完，行一礼，这才脚步匆匆地退出房间去。
　　莫亦欢把衣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抬腿迈进浴桶。泡在温热的花瓣水里，这三天来一直焦躁难安的心情总算稍稍放松了些。
　　莫亦欢咬牙切齿地心里暗暗道，姬越这个狗男人，不声不响地把自己丢在这里三天，等他回来，一定得好好和他算账……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柔柔的女子的声音：“要奴婢服侍莫公子沐浴么？”
　　莫亦欢吓得差点从桶里窜起来：“？？？”
　　他猛地回过头，发现纱帐外居然站着一道娉婷的身影，看她的穿着，依稀仿佛是刚刚端来浴桶的宫女。
　　莫亦欢惊讶道：“你刚刚不是走了吗？”
　　“嘻嘻。”那宫女轻轻一笑：“公子呀，看事情可要看仔细了，刚刚走的可不是奴婢。”
　　莫亦欢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你……说啥玩意儿呢？”
　　宫女的身形缓缓走近，笑道：“莫公子，好久不见呀。”
　　这道声音完全不同于刚才娇柔的的女声，虽然依旧纤细，但却低沉了许多，一听就知道是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莫亦欢熟悉了，这声音……是怜欢？
　　莫亦欢惊诧地脱口而出：“你还会变声呢？”
　　“奴会得可多了！”怜欢把帐子挑开，款款地走进来，纤纤玉手搭在莫亦欢肩膀上，笑道：“公子要不要见识一下？”
　　“滚滚滚！”莫亦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触电般跳起来，赶紧站起来扯过一旁的衣服把自己裹紧，瞪着眼前这位女装大佬：“你别搞事情啊，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怜欢依旧盈盈笑着，可莫亦欢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笑得有些瘆人。他这才意识到重点，赶忙道：“对了，你过来干什么？”
　　怜欢挑眉道：“找公子你呀！”
　　莫亦欢用jio想都知道来者不善，他沉下脸不客气道：“找事儿来的是吧？赶紧出去，不然我把傅夕寒叫进来了。”
　　“啧啧啧！”怜欢做出一脸委屈的神色：“莫公子呀，我来这儿可是一片好心呐。”
　　莫亦欢皱眉看他：“啥呀，你不会是怕我闷的慌，过来给我唱曲儿解闷的吧。也行，那你就给我唱个《十八摸》！”
　　怜欢嘴角抽了抽：“公子真会说笑。”
　　莫亦欢笑：“怎么，你也不会唱呀！”
　　怜欢皱皱眉，敛了神色缓缓地说道：“说起来，公子被关在这儿两天，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莫亦欢：“不知道。”
　　怜欢似笑非笑道：“这两天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庆祝陛下大婚、皇后大吉呢。”
　　莫亦欢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怜欢笑笑，一双狭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笑意，道：“陛下纳了位皇后，我想这位皇后公子应该也熟悉，姓莫，名怀裳。”
　　莫亦欢：“？？？”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你逗我呢？”
　　怜欢委屈地眨眨眼：“奴骗公子做什么呀！不信公子出去问问……呀！”他掩唇，仿佛说错什么话似的，摇摇头叹道：“不过公子也不必去找莫姑娘了，找也是找不到的。”
　　莫亦欢皱眉：“为什么？”
　　“莫姑娘已经死了，血淋淋的人头就话在城门示众呢。”怜欢低眉，故作哀戚状：“可怜了你那姐姐，那样如花似玉的豆蔻女子，才当上皇后第二天，就被陛下亲手赐死，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啧啧啧……”
　　男人的话一字一字落在耳畔，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莫亦欢一下子僵住了。
　　莫怀裳死了？
　　莫亦欢上前一步用力扯住怜欢的领子，激动道：“你骗我？”
　　怜欢笑：“如有一句骗公子的话，便让奴不得好死。”
　　莫亦欢双眼瞪大：“怎么可能……”
　　怜欢从他手里挣出来，整了整被他揉皱的衣领，似笑非笑道：“陛下遵循天谕，处死了所谓的‘莫氏余孽’，既保下了公子一命，又堵住了那些大臣的嘴。公子……难道不为陛下的计略所惊讶吗？”
　　莫亦欢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设想过很多次姬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可他万万没想到，姬越……居然会狠心到让莫怀裳当了自己的替死鬼。
　　他并不是原主，和莫怀裳也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但莫亦欢却可以真真实实地感受到，莫怀裳是在用命来疼爱着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的，为了他，这个在原著里性格刚烈的女子甚至不惜放弃国仇家恨，而现在……
　　莫怀裳死了。
　　原主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就这样替自己送了一条命。
　　莫亦欢怔怔地想着，巨大的内疚感让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一般，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眼前阵阵发黑，甚至连浑身血液都冰冷了。
　　……如果没有自己，她应该是该和宋折戟在一起，举案齐眉幸福快乐地度过一辈子的吧？
　　怜欢看着眼前少年这副样子，不可见地微微勾勾唇角，面上却故作惊愕地瞪大眼睛：“哎呀呀，奴是不是说错话了！奴以为公子是听说了的，陛下做这些事情之前，难道没有和公子商量过吗？”
　　莫亦欢双眼泛红，抬腿就往外面冲，手腕上的金锁链拉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近乎疯狂地地使劲拉扯着链子，雪白的手腕上都被勒出了血痕。
　　“小可怜，你这么想出去呀？”怜欢在一旁道：“也是，几天没见陛下了，恐怕是思念得很吧。奴来帮你把这锁解开吧。”
　　他说着，走上前，从头上的发髻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银簪，在金色小锁的锁眼里挑了几下，小锁就应声而开。
　　莫亦欢冲出门，一眼看见傅夕寒倒在了门口。
　　一旁怜欢笑眯眯道：“这小侍卫中了我的迷烟，可是要睡上好一会儿的呢。莫公子放心去找陛下罢，他若是醒了，奴来陪他好好玩玩。”
　　莫亦欢咬咬牙，径直冲进了一片夜色里。
　　怜欢说的没错，宫里确实是张灯结彩，宫檐上大红色的绸缎还没有来得及取下来。七月流火的时候正值闷热，然而走完从寝宫到御书房的这段路，莫亦欢却手脚冰凉，甚至后背都在冒冷汗。
　　御书房的灯火亮着，莫亦欢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推门就冲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姬越。
　　桌后坐着的男人身披锦袍，然而却不似他一直以来意气风发，一张俊脸面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眼下一圈淡淡的阴影，看起来竟然有些憔悴。
　　莫亦欢看到姬越这副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姬越抬眼看见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他从桌后倏地站起身来，身形竟有些不稳地晃了一晃，急迫道：“欢儿，你怎么跑出来了？”
　　莫亦欢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所有复杂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他眼眶有些发热，喉头滚了滚，低下眼：“……陛下，我想来问你个事情。”
　　姬越大步上前，伸手用力按住眼前少年的肩膀，墨色的瞳孔里怒火腾燃：“朕不是让你好好在房间里待着？朕现在无暇顾及你，你若是出了事……”
　　莫亦欢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用极轻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陛下，我的姐姐呢？我想见她。”

62.让奴来为陛下看看伤口

　　姬越一怔。
　　他顿了顿，移开眼睛缓缓道：“你姐姐她已经出宫去了。”
　　男人声音很轻，眼神里有几分心虚。莫亦欢看着他一反常态的神色，几乎能确定他在说慌。
　　莫亦欢抽抽鼻子，努力压抑住喉头的哽咽，道：“陛下，你就告诉我……我姐姐她还活着吗？”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从哪里听来的？”
　　姬越震惊的神色再一次印证了他心里的预想，他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臂，怀着最后一丝侥幸迫问道：“她真的死了？”
　　姬越沉下脸，从少年手里扯回手臂，用命令的口吻道：“你现在不该在这里，回你的房间里去。”
　　莫亦欢：“陛下……”
　　姬越背过身，决绝道：“回去，朕不想再说第三遍！”
　　莫亦欢上前一步，挡在姬越的面前，红着眼眶激动道：“陛下，你这么做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自私了吗？我姐姐她是无辜的……”
　　“自私？”姬越听到这个词，居然哂笑出声。他伸手勾起少年的下巴，满眼都是嘲讽：“欢儿，你到底是天真还是傻啊。看来朕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朕不‘自私’，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
　　莫亦欢气急，怒喊道：“那你就可以杀了她吗？”
　　半晌静默，男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一双墨瞳盛满遏制不住的怒火。
　　“朕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换来你这样质问朕？”
　　他扣在少年下颌的手指收紧。
　　“莫亦欢，朕对你好，不代表你可以登鼻子上脸。时时刻刻给朕记牢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亡国之奴、一个雌伏在朕身下的娈宠而已！”
　　落在耳畔的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男人没有血色的唇扬起的弧度轻蔑而讽刺。莫亦欢呆呆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炙热的指尖在少年的脸上寸寸抚摩，男人的声音冷冷落下：“朕喜欢你，才处处惯着你，朕若是厌了你……”他语气一凛：“就凭你这几句话，你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
　　少年瞪大眼睛，水雾氤氲的眼里闪过一抹惊惧，琥珀色的瞳仁微微颤抖。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男人双眼微眯，喉结动了动，俯在少年耳畔压低声音：“……就算朕当真杀了你姐姐，你又能怎么办？”
　　男人的话轻飘飘的落下，莫亦欢心头却猛地一悸。
　　是啊……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能拿眼前的男人怎么办呢？
　　怔忡之间，男人抬起他的下颌，俯身强硬地吻了上来。莫亦欢本能地推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溢开，莫亦欢一阵反胃，抵住男人胸口用尽全力把他一把推开。
　　姬越被他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喉间溢出一声闷呼。他踉跄着站稳，捂着胸口，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大口喘着气。
　　莫亦欢看见他这样子，心里一惊。
　　……姬越他怎么了？
　　“陛下！”莫亦欢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想要去扶姬越，男人却触电一般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喝道：“滚！”
　　莫亦欢被吓的一抖，怔怔地看着眼前盛怒的男人。
　　姬越别过眼睛，他肩膀剧烈地起伏，半晌才喘匀气息。顿了顿，冷声道：“滚出去，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莫亦欢垂下眼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御书房的大门。
　　……姬越不是个人，真的不是个人。
　　差点就被他前段时间温柔宠溺的表现骗了，这还没多就又原形毕露了。书里面对于这个反派暴君的描写是对的，姬越根本就是一个残暴无情、乖戾无常的冷血动物。
　　自己还是赶紧完成任务，然后溜之大吉吧。不然真的像姬越说的，某一天他厌了，可能也就是自己小命玩完了的时候了。
　　只是连累了莫怀裳……
　　一想到莫怀裳，莫亦欢心里就又一阵苦涩，眼眶隐隐发热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莫公子？”
　　莫亦欢一扭头，对上一双盛满担忧的桃花眼。
　　啧，自己这副丢人的样子又被宋折戟看到了！莫亦欢赶忙用袖子护乱地抹了几把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宋兄，又碰见了呀。”
　　宋折戟微微皱眉，道：“莫公子，我听说祭国大典的事情了。现在时候特殊，宫中上下都对你议论纷纷，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暂避风头为好。”
　　莫亦欢：“哦。”
　　眼前的少年鼻头和眼尾都泛着红，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宋折戟浅色的瞳仁一动，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怎的哭了？”
　　莫亦欢低下头，别过目光：“我没哭，沙子进眼睛里了。”
　　宋折戟轻叹一口气，伸出手，想为他揩去眼角的泪花。可是他指尖刚碰上少年的脸，少年脸上就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警觉地躲开。
　　宋折戟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怎么，是陛下惹你伤心了？”
　　莫亦欢：“……”
　　“是因为莫姑娘的事情么？”
　　这宋折戟还真会说话，一戳一个准。莫亦欢抬眼看向他，闷声道：“……这事儿你也知道？”
　　“进屋里说吧，”宋折戟浅浅地笑，声音温润道：“既然公子还愿意当我是朋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我愿意帮公子分担一二。”
　　-
　　温潇提着木箱从姬越的寝宫里走出来，与一个红衣男子擦肩而过。一阵幽幽的香气传入鼻尖，温潇一愣，不由得偏头看向那男子。
　　男子将手里的什么东西用袖子掩住，斜斜地对上温潇的目光，勾唇一笑：“小公子，做什么这样直勾勾看着奴呀，人家都不好意思了呢！”
　　温潇脸色微红，赶忙低下头收回目光。
　　但怎么想来，总觉得这香味有些奇怪……
　　温潇摇摇头，也没有多想，提着箱子匆匆地走了。
　　寝宫里，重重纱帐后面，面色苍白的男人双眸微阖，里衣敞开着，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隐地渗出鲜红的血迹。
　　门口依稀传来通报的声音：“陛下……欢公子求见！”
　　听到“欢”字，姬越眉心一动，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从床上站起身来，急促道：“让他进来！”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款款地迈了进来，拨开层层帐缦走到男人面前，跪下道：“怜欢拜见陛下。”
　　姬越眉头一皱，毫不掩饰眼里失望的神色，脸色难看道：“你来做什么？”
　　怜欢垂着眼，柔柔道：“听闻陛下受了伤，奴担忧得很，想着过来看看陛下伤势……”
　　姬越冷笑：“你这消息倒是灵通与眼与眼得很？”
　　怜欢沉静地微笑：“奴曾在太医院跟学过两年，对医术也略知一二。”
　　说话间，阵阵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姬越只觉得这香味甜腻，就像是黏在鼻尖一般久久不散，这让他愈发心烦意乱，不耐烦道：“滚出去。”
　　怜欢抬起眼。
　　眼前的男人只着一件半敞的里衣，敞开的襟口之间，匀称优美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披散下的乌黑发丝有些凌乱，一张脸没有血色，衬托得他俊美五官愈发冷漠禁欲。
　　男子眼神闪了闪，喉结一滚。
　　“陛下，不如，让奴来为陛下看看伤口？”
　　-
　　“……你说说，姬越他到底是不是个人！”
　　房间里，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诉着男人的罪责。
　　他面前的男人安静地听着，递过去一条雪白的手帕。趁少年用手帕毫不客气地擤鼻涕的时候，浅浅地开口道：“莫姑娘确实是无辜受累。但公子有没有想过，陛下此举，也全是为了保全你性命？”
　　莫亦欢见鬼似的瞪大眼睛：“你替他说话？”
　　宋折戟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莫姑娘是公子唯一亲人了……”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莫亦欢赶忙打断他。这个宋折戟，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现在说这话他越听越难受？
　　“是我说错话了。”宋折戟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但是，有一件事我依然有些疑惑，莫姑娘的事情……公子已经向陛下全部问清楚了吗？”
　　莫亦欢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宋折戟缓缓道：“现在莫姑娘虽不见人，也未见尸，而城门那颗人头又血淋淋的看不清相貌……”
　　莫亦欢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他瞬间瞪大眼睛，激动起来：“你是说？”
　　宋折戟笑笑，道：“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不明不白的，总是难免产生误会。”
　　莫亦欢僵硬地干巴巴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宋折戟道：“公子不妨现在再去找陛下问问看？”
　　“好！”少年双眼发亮地倏地站起身，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闷闷道：“但是他今天怪怪的，对我特别凶，还说了特别难听的话……”
　　“想来是公子情绪激动，对陛下说了什么不敬的话，陛下发怒也是正常。”宋折戟笑道：“这次你与他好言相问，他定然不舍得再凶你了。”
　　少年呆呆地看着他：“宋老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
　　“走吧。”宋折戟温声地催促道：“我与你一起，刚好我也有事情要与陛下商议。”
　　“好！”莫亦欢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看着少年的背影，宋折戟略略低了低眼，勾勾唇，浅色的瞳孔里掠过一抹精光。

63.说！你和他亲了没？（捉奸专用章标题）

　　姬越隐隐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为什么，明明怜欢已经离开了，可他身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的甜腻香气却始终黏在鼻尖，久久不散。这香味让男人情不自禁地愈发烦躁起来，缠着纱布的胸口激烈地起伏着，薄唇紧抿、双眼泛红，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的汗珠。
　　他使劲地眨眨眼，眼前的事物开始阵阵地模糊……
　　“欢儿、欢儿……”男人毫无血色地薄唇翕动，无意识地重复低喃着两个字。他从来没有过像这一刻一样，希望那个少年在他身边。
　　恍惚依稀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少年来到他身边，轻声叫他“陛下。”
　　“欢儿？”男人睁大泛红的双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的相貌。
　　“陛下，臣妾上午不该对您说那些话，”少年敛着眉眼，声音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清润悦耳：“臣妾知道，陛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臣妾好。”
　　少年说着，俯身主动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怜惜地抚摩过渗血的纱布：“臣妾知道，这伤也是陛下为臣妾受的……”
　　男人一僵。
　　少年手臂攀上他的肩膀，神色楚楚可怜：“陛下，臣妾这些天好想你。”
　　手臂收紧，男人在他耳畔落下低沉略带几分沙哑声音：“欢儿，朕也想你……”
　　-
　　莫亦欢一路撒腿飞奔到到寝宫门口，然而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公子，你现在不能进去。”侍卫铁面无私。
　　莫亦欢：“……要不，你帮忙通报一下？”
　　侍卫脸上露出难色：“陛下吩咐了，任何人求见都不见！”
　　莫亦欢心里一阵失落，转身就泄气地要走。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从寝宫虚掩的窗子里逸了出来。
　　“哎呀呀，陛下，你不要这么急呀……”
　　这一声简直又甜又腻。
　　闻声，莫亦欢如遭雷击，怔怔地僵在了原地。
　　……这声音，是怜欢的。
　　这声音里蕴含的含义是什么，莫亦欢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在给宋折戟接风宴的后殿里，他曾发出过类似的声音。
　　怜欢，他竟然在姬越的寝宫里？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难道是……
　　靠！
　　靠靠靠！
　　莫亦欢在一瞬间几乎失去全部理智，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比脑子更快了一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拦在门人高马大的侍卫推得一个趔趄，抬腿就向里面冲了进去。
　　一旁的宋折戟连忙道：“莫公子！”
　　他想要伸手拉住少年，却被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仿佛一只看到红布的小牛一般的少年狠狠挣开，他只能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莫亦欢“咣”地一脚踹开大门。
　　层层纱帐之后的一张卧榻上，被褥遮盖之下，青丝交织、活色生香。
　　从寝宫里蓦然穿出一道几乎要把房顶掀了的怒吼：
　　“姬越我俏丽吗！！！”
　　眼看少年撸起袖子、仿佛一只被惹怒的小兽一般张牙舞爪地就要冲上去。宋折戟赶忙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苦口婆心地劝：“莫公子你冷静啊！”
　　随后赶到的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地拽住莫亦欢，扯着他就要往出拖。莫亦欢几乎是红了眼，在他全程“姬越你个王八蛋狗男人……”的狂轰滥炸下，被拖出了门外。
　　房门重重合上，莫亦欢就这样被丢出了寝宫大门。
　　旁边宋折戟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莫公子，你刚刚那副样子……着实有些……”
　　他话音还没落，少年转过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眼泛红地瞥他一眼，表情就好像是要把他吃了似的。
　　宋折戟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他背在身后攥着一方手帕的手指收紧，这本来是他准备来安慰少年给他抹眼泪儿用的，现在看来……
　　似乎是用不上了。
　　……为什么事情和他想的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莫亦欢又转回目光，看着身后寝宫的方向，一动不动。
　　宋折戟看他似乎冷静下来一些了，斟酌着开口道：“莫公子，其实，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这种事情也是正常的……”
　　少年胸口隐隐起伏，依然咬紧着牙关，一言不发。
　　宋折戟垂了垂眼，装作不经心似的轻声问道：“莫公子，你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么？”
　　半晌静默。
　　宋折戟顿了顿，正色道：“其实，我也一直以为，三千弱水应只取一瓢饮，真正地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做到始终如一……”
　　少年终于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发颤的红唇间缓缓地吐出一个字。
　　“淦。”
　　宋折戟僵了僵，他并没有听懂这个拥有奇怪发音的字到底是什么含义。他不动声色地伸过手，不经意似的轻轻地搭在少年肩膀上：“今晚，我暗卫会来接应我回国……”
　　莫亦欢：“我明白了。”
　　宋折戟一怔：“什么？”
　　莫亦欢转身就朝寝宫的方向大步走去，宋折戟的手被甩掉，脚步匆忙地在他身后连追几步：“莫公子你回去做什么？”
　　莫亦欢一步也不停，喘着气道：“不清楚的事情就去问清楚，不明不白的就会产生误会。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宋折戟：“……”
　　莫亦欢百米助跑弹射起步再冲破侍卫的阻拦，旋风一般地冲门去，留下随后跟来的宋折戟站在寝宫外面，一脸复杂。
　　拨开层层帐缦，看见伏在男人胸口的红衣男子，莫亦欢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揪住他领子把人一把拽了起来。
　　怜欢似乎也没想到少年居然又杀了回来，猝不及防地被扒拉到了一边。莫亦欢气势汹汹地正要开口质问，却只见榻上的男人张着眼睛看他，嘴里喃喃地叫了一声：“欢儿！”
　　看着男人双眸迷离、脸色醺红的模样，莫亦欢瞬间明白了。
　　他转向一旁脸色阴沉的怜欢，怒不可遏道：“你他妈的玩阴的？”
　　话音未落，几个侍卫从门口冲了进来，想要重蹈覆辙地把少年再拖出去。怜欢在一旁哂笑一声：“莫公子了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怎么知道陛下口中的‘欢儿’，不是在叫奴呢？”
　　莫亦欢看着他这副嘲弄似的嘴脸，心里怒火更盛。
　　姬越嘴里喊的是哪个‘欢儿’，难道他心里没有点ACD数吗？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莫亦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对身旁拉扯着他的侍卫道：“你们先放开我，不如让我来问问陛下，他到底想要哪个‘欢儿’留下！”
　　侍卫有些迟疑，莫亦欢趁机挣开他们，做到了姬越的塌前。
　　“陛下，‘欢儿’的全名是什么？”
　　男人却恍若未闻，他像是一只讨食的大型犬一般凑过来，一双墨色的凤眸巴巴地盯着他看，手臂不安分地攀上他的腰：“欢儿！”
　　怜欢在一旁冷笑：“莫公子，你还想问出个什么来？你分明就是妒忌心作祟，才来这里无中生有、寻衅生事！”
　　莫亦欢里都不想理他，他从男人怀里挣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杯已经冷了的茶水，顺着男人的头顶浇了下去。
　　一时间，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莫亦欢丢了茶杯，笑眯眯道：“‘欢儿’是谁啊？”
　　男人似乎被浇得有些发懵，一双眸子里依然满是迷蒙。莫亦欢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扯过男人的领子，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耳光。
　　“啪、啪”两道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这下不仅是两个侍卫变了脸色，就连怜欢也倒抽一口冷气。
　　莫亦欢依然是笑眉笑眼：“陛下，‘欢儿’到底是谁呀？”
　　这两个耳光下去，姬越迷茫的眸子终于恢复了些许澄明，他眉心微微皱起，使劲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似乎是在努力地辨识着眼前的情形，艰难地开口道：“莫亦欢，你竟敢……”
　　“哎，陛下！”莫亦欢立刻顺着男人叫出的名字应了下来，他挑衅似的看一眼怜欢，俯身坐近男人怀里，娇声道：“没错就是臣妾，臣妾来看你了。”
　　这一坐，似乎又把男人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几分理智坐没了。他从善如流将少年揽入怀中，痴痴地叫道：“欢儿……”
　　怜欢瞪大眼睛：“你！”
　　莫亦欢幽幽地看着他：“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有多远跑多远了。你想看看，如果陛下清醒了，知道你对他动的这些手脚的话……”
　　莫亦欢故意没有说下去。怜欢一双狭长的眼里射出怨怼的光芒，他抿紧了嘴唇，扭身就走。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几个侍卫大眼瞪小眼。
　　莫亦欢：“你们还要继续看？”
　　已经看傻了的侍卫们这才如梦初醒地纷纷离开。
　　眼看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莫亦欢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费了老大的劲，终于把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的男人推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
　　还好，男人只是上衣敞着，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莫亦欢眼睛一转，目光又落男人的薄唇上，凶狠道：“说！你和他亲了没？亲了没？”

64.我当然是要带莫公子一起走

　　姬越眉心微微地皱起，脸上表情似乎有些疑惑：“……欢儿？”
　　莫亦欢盯着男人没有血色的薄唇，一想到他可能和那个什么怜欢亲了，他心里就不由得窜起一股子邪火。
　　莫亦欢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锦怕，在姬越的嘴唇上胡乱地使劲擦拭。
　　“唔唔唔……”
　　男人轻轻挣了挣，居然也没有反抗，就这么乖乖地任由他动作着。
　　说实话，莫亦欢从来没有见过姬越这么乖巧的模样。
　　男人一张俊脸上还留着自己扇的两个巴掌印，一双凤眸墨黑如渊，灯火映照下，其中倒映的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
　　“欢儿，”姬越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
　　明明已经听了很多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男人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落在耳畔，莫亦欢心里竟不由得蓦地一动。
　　就趁着这一瞬间的怔忡，姬越的手臂一收，将莫亦欢牢牢地揽进了怀里，俯首、埋进他的颈窝。
　　莫亦欢有些怕痒地躲了躲，男人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小孩子气地收紧了手臂：“欢儿！”
　　眼前的男人明明已经意识不清楚了，却只会喃喃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莫亦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姬越的鼻尖，调笑道：“喂，你是不是就会说这两个字？”
　　姬越怔怔地看着他，一连的傻乎乎。
　　莫亦欢挑眉：“欢儿，然后呢？”
　　姬越眸色深暗，手臂倏尔收紧，将少年牢牢圈进怀里：“欢儿……是朕的。”
　　莫亦欢顿时愣住了。
　　男人欺过身来，缓缓凑近，一吻极尽温柔缱绻。
　　莫亦欢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异样……
　　为什么看到姬越和怜欢在一起的一幕，他居然差点失控。
　　难道，自己真的是在……
　　不不不，他怎么可能吃醋！他又不是……
　　就在莫亦欢有些惶恐的时候，这一吻愈发加深，莫亦欢有些窒息，伸手去推姬越的胸口。
　　姬越眉头一皱：“别……”，伸手捉住莫亦欢的手。
　　莫亦欢目光下移，落在姬越胸口裹着的纱布上。只见雪白的纱布隐隐地渗出新鲜的血迹，触目惊心。
　　莫亦欢心里一震，姬越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陛下，这伤是怎么回事？”
　　男人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他，透过薄薄的衣服，莫亦欢能感受到他有些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欢儿……”
　　“你别闹！”莫亦欢有些急了，伸手按了按那处纱布：“我在问你，这里怎么受的伤！”
　　“嘶……疼！”
　　男人身体一颤，墨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委屈。
　　莫亦欢赶忙收回手，眼睛却还是放不下地盯着那渗血的地方看。见少年半晌没有动作，男人就像是讨糖吃的小男孩似的，不满地咂咂嘴，又凑过来讨吻。
　　莫亦欢叹口气，看来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指望能问出他什么来了。
　　他咬咬牙，抵住男人的肩膀用力推开他，故意沉下一张脸冷声道：“不行，你都伤成这样了，不能做剧烈运动！”
　　姬越：“……欢儿？”
　　莫亦欢毫不留情地把姬越往一边儿一扒拉：“陛下，你在这里乖乖躺好，我去找太医帮你解决问题！”
　　他说完，也不管身后男人是何反应，理了理衣服就拔腿飞快地冲出门去。
　　门口的侍卫看见他，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诡异的神色。
　　莫亦欢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你们几个，给我把陛下看好了，我去找太医。再敢放野男人进去的话，你们知道后果的？”
　　对于这个刚刚扇了当今圣上两耳光，而圣上还和无尾熊一样抱着他喊“欢儿”的男人，几个侍卫纷纷站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是！”
　　莫亦欢大步走出寝宫的门，门外阳光灿烂，暖风拂面，莫亦欢想起刚刚男人的样子，心情莫名有些舒爽。
　　哼哼，这狗男人，让他给自己吃那玩意儿，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什么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简直就两个字：爽快！
　　他让自己受那种罪，那自己也肯定不能让他就这么痛快啊！
　　反正姬越的寝宫离太医院还有一段距离，他打算一边欣赏一下御花园风景，一边慢慢溜达过去。
　　-
　　姬越沉沉地睡着。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是他还在莫国为质的场景。当天不知道为什么，莫王提前结束了朝议，他回去别院的时候，天山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自己的房间里居然有人？
　　他眉头一皱，推门手停在半空，又犹豫着收回去。不经意地一偏头，却注意到房间的窗户是半掩着的。
　　在一种古怪的心态的趋势下，姬越走上前，凑近了那道窗缝。他试图向屋里看去，落入眼前的一幕，让他顿时屏住了呼吸。
　　屋内昏黄的灯光，落在榻上那少年的皮肤上，晕成一片暧昧气息的蜜色。而少年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抱着他的外袍，额发散乱、眼神迷离，破碎的声音一声一声地落在姬越的耳畔。
　　“姬越、姬越……”
　　他居然在……
　　莫亦欢嘴里在一声声唤着的自己名字，像是一道雷一样，直直地劈落在姬越的身上。雨伞掉在地上，雨水打下落在睫毛上，眼前的视线被雨水模糊了一片。
　　姬越使劲眨了眨眼睛，眼前那抹柔和的蜜色像是滴落在纸上的墨，层层洇开，在眼前晕成一片，和眼前的旖旎景象重叠在一起。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一道金光划过天空，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把黑暗的天空撞得七零八落，残缺不齐。
　　姬越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心里是一种什么心情，愤怒、或者是羞耻，他一脚猛地踹开大门。
　　榻上的少年看到他，恍然地瞪大眼睛，手上他的衣服掉落在地上。少年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姬越？你、你怎么回来了……”
　　“滚开。”姬越沉着脸冷声道：“别弄脏了我的床榻。”
　　“不是的，”少年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表情几乎要哭出来，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没有，我不是的……”
　　姬越唇边勾出一抹嘲笑。
　　“莫亦欢，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少年缩成一团，泫然欲泣。
　　“你就这么想让我……”姬越的话顿了顿，手指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忘记他那双盈着泪水、满是羞耻的桃花眼里。
　　姬越俯下身，似乎作势要吻下去。
　　少年惊愕地抬眼，姬越捏着他下颌的手指收紧，一张俊脸缓缓凑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少年身体颤抖，紧紧闭上眼睛，屏住了呼吸。
　　然而半晌安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亦欢睁开眼睛，对上男人的目光，墨色瞳孔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莫亦欢恍然瞪大眼睛：“……你！”
　　他唇角微勾，满脸都是轻蔑和嘲讽。
　　“莫亦欢，你真让我恶心。”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
　　“公子，是怜欢办事不力。”
　　房间里，一身红衣的男人跪伏在地上。
　　“也不是你的问题，不必太过自责。”
　　月白长袍的男人转过身，一张清俊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眸色幽深，看不清隐藏在其中的思绪。
　　怜欢低下头。
　　宋折戟缓缓踱步走到窗边，幽幽地望着窗外。
　　怜欢壮着胆子，开口轻声问道：“公子，接应您回宋国的暗卫已经到了么？”
　　宋折戟道：“到了，我已经接到暗信了。”
　　怜欢顿了顿，踌躇道：“那莫公子他……”
　　“莫公子？”宋折戟眼睫垂了垂，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我当然是要带他一起走。”
　　怜欢惊愕道：“什么？”
　　宋折戟背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怜欢，淡淡道：“你那药，给我一些。”
　　怜欢瞬间就明白过来宋折戟想要做什么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急迫道：“公子，这太冒险了！那姬越把莫亦欢当成心头肉般宠爱，公子这样贸然带走他，一定会惹怒姬越！现在宋国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姬国相抗衡……”
　　宋折戟笑笑，轻声打断他：“怜欢阿怜欢，你怎的越来越笨了？”
　　怜欢面上闪过疑惑的神色：“……属下愚钝，请公子明示？”
　　“既然姬越清醒的时候，不会记得发作时候的事……”宋折戟缓缓道：“那你就告诉他，是莫公子看到你和姬越的床帏之事，一怒之下，自愿同我一道离开的。”
　　怜欢怔住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睫动了动，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张张嘴，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
　　宋折戟偏头看他：“怎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怜欢低下头：“……属下如与姬越这般说辞，姬越一定不会放过属下的。”
　　“那好办啊。”宋折戟依然是面无表情地淡淡道：“那你就在他杀了你之前，先下手，杀了他。”

65.欢儿，朕难受……

　　“公子放心，陛下所中这毒其性并不烈，少许歇息后药性便可自行退去。”
　　听到太医这句话，莫亦欢这才暗暗松一口气，随后又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他胸口上这伤……”
　　“陛下这是为剑刃所伤，虽然是贯穿伤，但没有伤及心脉，静养数月就可以痊愈了。”
　　莫亦欢这才放下心来。
　　太医又说道：“在下可以点些龙涎香以助陛下安定心神，莫公子还是不要在陛下身边，以免……”
　　莫亦欢见他欲言又止，心里明白他是怕自己在这儿难免擦枪走火，点点头，应声道：“嗯，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他说着，在姬越的床头坐下。
　　姬越仿佛醉酒一般的脸色已经变浅了几分，眼底也不像之前那么迷离，但莫亦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有些发烫。
　　男人感受到少年靠近的气息，伸手捉住他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不依不饶地想要把人往怀里拽，嘴里喃喃地嚷：“欢儿！”
　　莫亦欢有些无奈：“别叫了，你是复读机啊就会说这两个字？”
　　姬越晃晃地地支起身子，向他这边凑过来，用诱哄般的语气道：“欢儿，朕难受……”
　　莫亦欢：“！”
　　这猝不及防的……
　　莫亦欢瞥了一眼一旁俯首而立面不改色的老太医，恼羞成怒道：“难受个头啊！给我好好休息，别总想乱七八糟的，明白么？”
　　姬越恍若未闻一般，拉着他的手就向下拽，莫亦欢触电般地抽回手，红着脸道：“喂！”
　　老太医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莫公子，陛下他现在还神智不清……”
　　好吧。
　　莫亦欢俯下身，伸手轻轻捏一把男人的脸，用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相信我姐姐没有事情，等你清醒起来，最好都给我解释清楚！”
　　男人怔怔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莫亦欢嘴唇抿了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轻轻地闭上双眼，缓缓凑近，在姬越的薄唇上印下轻浅的一吻。
　　姬越呼吸一滞，声音竟然有些发颤：“欢儿……”
　　莫亦欢想站起来，男人却先一步揽住他，反客为主。
　　之前明明亲吻过很多次，但不知怎么的，这一次莫亦欢却感觉脸上愈发热得发烫，心脏也几乎要跳出胸口。
　　……怎么回事！
　　他一把扯开男人攀上他腰间的手臂，几乎是落荒而逃。一直跑出寝宫，也不知道跑了多远，莫亦欢这才停下来，弯着腰气喘吁吁。
　　520的声音响起:“咳咳，属实直男行为，给我看傻了。”
　　莫亦欢：“……”
　　520:“……”
　　莫亦欢面红耳赤，实在忍不住了：“我这是在刷好感度你懂个屁！”
　　520:“如你所愿，姬越真爱值+10，当前真爱值60，距离完成任务更进了一步哦！”
　　莫亦欢：“……咦？”
　　-
　　莫亦欢回到冷宫的时候，看到傅夕寒居然还昏睡在门口。
　　他有些不忍心傅夕寒就这么睡在凉地板上，费劲巴拉地想要把人往床上拖，根本就拖不动。
　　就在这时，一双干净的白色靴子却忽然出现在眼前。
　　“莫公子，我帮你一起吧。”
　　莫亦欢抬头往上去，看到一张熟悉的清俊面孔，惊愕道：“宋老哥，你怎么来了？”
　　宋折戟浅浅一笑：“先把傅侍卫抬过去吧。”
　　两个人一人扛肩膀一人扛腿，总算把傅夕寒搬到了里屋的卧榻上。
　　莫亦欢小声地嘀咕道：“奇了怪了，怎么这么久还没醒……”
　　宋折戟道：“因为我又给他下了一剂迷香。”
　　莫亦欢：“？”
　　宋折戟微笑：“莫公子，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公子不陪我喝两杯吗？”
　　莫亦欢一愣：“你、你今晚上就走啊。”
　　宋折戟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莫亦欢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想起那个什么“春神丹”的事，脸僵了僵：“那个，我不太能喝酒。”
　　宋折戟疑惑道：“为何？”
　　“就，”莫亦欢吞吞吐吐半天，实在是解释不出口：“就真的不能喝，不然喝茶怎么样，我以茶代酒？”
　　宋折戟一双浅色的瞳孔中的光亮暗了暗，他低了低头，再次抬眼看向莫亦欢的时候，脸上黯然的神色已经掩去，若无其事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
　　看到宋折戟这副失落的模样，莫亦欢莫名一阵内疚。他想，反正药劲儿持续的三天也已经过去了，他就喝那么一点点，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实在不行……他再去找姬越解决一下问题？
　　这么想着，他一屁股坐到桌子前，一把拿过宋折戟带回来的那坛子酒，开了塞子倒上两杯，故作豪爽道：“算了算了，今天我舍命陪君子，来吧宋兄！干！”
　　宋折戟坐到他的对面，动作优雅地以袖掩面，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杯下去，他白净的面上也泛起两抹浅浅的红色，眉眼弯弯地笑道：“谢莫公子。”
　　莫亦欢看着杯中荡漾的液体，心里有些发虚道：“那个，我就喝一杯啊！”说完咬咬牙，也学着宋折戟的样子仰头灌酒。
　　烈酒入喉，给他呛得使劲弯腰咳嗽。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宋折戟正瞬也不瞬地静静看着他。
　　莫亦欢隐约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轻咳一声道：“那个，你回去以后加油啊，争取早日继承皇位赢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宋折戟静静道：“此次一别，就不知何时还能再能相见了。”
　　莫亦欢有些怅然地点点头：“也是的。”
　　他不由得有些感慨，说不定一直到他完成任务离开这里，都再也看不到宋折戟了。
　　他垂了垂眼，却听见男人温润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所以，莫公子，这次不和我一道走吗？”
　　莫亦欢一愣，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说完，看到宋折戟有些僵硬的神色，莫亦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太直白了。他轻咳一声：“我在这儿挺好的，没必要吧？”
　　“姬越他灭了你的国家、逼迫你当他的娈宠，甚至还杀了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宋折戟娓娓而道：“所以，即使是这样，你也愿意留在他身边么？”
　　莫亦欢：“……”
　　这话说的，好像他确实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但是……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沉默。半晌，只听宋折戟一声轻笑：“呵，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亦欢觉得他这一声笑有些古怪。
　　宋折戟又轻声道：“莫公子，你还记不记得，接风宴上，姬越问我为何而来？”
　　莫亦欢听他这个说法，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你等等……”
　　宋折戟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我这次冒着送命的风险过来，只为了一个人。”
　　莫亦欢：“你别说了！”他好像知道宋折戟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宋折戟喉结滚了滚：“莫公子你。”
　　莫亦欢：“……”
　　男人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沉静，看向他的眼神温柔，轻浅的瞳仁微微颤动。
　　莫亦欢一瞬间有些崩溃：“不是、不是你之前说好了只把我当朋友吗？”
　　宋折戟浅笑：“骗你的。”
　　莫亦欢：“？”
　　他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居然能把这三个字说得这么从容不迫、理直气壮。
　　宋折戟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形笼罩下一片阴影，脸上却是一副关心的神色：“莫公子，你现在还站得起来吗？”
　　莫亦欢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句话，他心里瞬间“咯噔”一声，赶忙想要站起身来，然而铺天盖地一阵眩晕袭来，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宋折戟一步一步地走近，莫亦欢眼睁睁看着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进入眼帘，他使劲眨眨眼，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男人在他面前半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少年的后颈，把神色昏沉的少年缓缓地纳入的怀里。
　　“……和我一起走，好吗？”
　　-
　　夜晚，几骑人马在浓重如墨的夜色中飞速前行。
　　马背颠簸，怀里的少年却依然昏昏沉沉地睡着。
　　宋折戟低下头，晚风将他怀里少年的几缕鬓发扬起，扫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皂角味道，丝丝缕缕地拂得他有些发痒。
　　月光洒下，宋折戟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少年的脸上。他睡颜沉静，脸上纵横的伤疤似乎淡了很多，睫毛蝴蝶微憩般轻轻颤抖，红润的唇微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脸上泛着两抹微微的醺红色。
　　他呼吸一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上眼前这张脸。
　　指尖的触感细腻，比上好的丝绸还要柔滑。
　　少年咂咂嘴，在他怀里挣了挣：“陛下，你别闹！”
　　陛下？
　　听到这两个字，宋折戟手指一颤，眸色深暗下来。
　　“莫公子，你看好了，我可不是你那陛下。”
　　带着几分愠怒意味的话语沉沉落下，男人的手惩罚似的在少年脸上拧了一小把。
　　少年眼睫颤了颤，似乎要睁开眼。

66.你听话好不好

　　姬越的寝宫门口，一个一身太医打扮的人手里提着木箱，来到门口，与侍卫短暂地交涉后，便顺利地走了进去。
　　男子一步步走近床榻，而榻上，姬越正沉沉睡着。
　　怜欢在床头半蹲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姬越的脸上。
　　多么俊美的一张脸。
　　长眉斜飞入鬓，唇削薄，微微上挑的凤眼，睁开时瞳仁下些许留白。俊美，却也薄情的面相。
　　而等到这样一双眼睛睁开，大概也是自己的死期了。
　　怜欢垂了垂眼，不由得苦笑。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这样一条贱命，死与活有什么关系，又有谁会在乎呢？
　　从他被宋折戟挑选入宫，接受那些严酷的训练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就是属于注定不得善终的那一类人。
　　怜欢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姬越的沉静的睡颜。指尖从眉骨一直到鼻翼，再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唇，一寸一寸，仿佛抚摸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陛下。”
　　他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站起身来。
　　他一点点解开的外衫，在袖子里藏着一把银白色的匕首，这是他最后的一线生机。宋折戟曾经告诉过他，在姬越要杀了自己之前，先杀了他，是唯一的活路。
　　怜欢细细端详着手里的匕首，倏尔笑了笑，他走到桌子旁边，把匕首插在了一个苹果上面。
　　白色的里袍轻缓地褪在地上。
　　怜欢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轻轻地靠伏在正沉睡着的男人的胸口。
　　耳畔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男人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是淡淡的紫檀香气。
　　就在这时，姬越忽然眉头蹙紧，嘴唇动了动。
　　“欢儿、欢儿……”
　　男人的声音里蕴含着满满的急切与不安。
　　他是梦到了什么吗？怜欢苦笑地想，即使是在这个男人的梦里，也还都是那个叫莫亦欢的少年吗？
　　“欢儿！”姬越声音愈发迫切，胸口也剧烈起伏起来。
　　“……陛下，欢儿在。”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怜欢轻声应道。
　　听到这一声，姬越似乎终于安心下来，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
　　怜欢忽然觉得可悲且滑稽，滑稽到他想笑，他于是真的笑起来，支起身子，看着姬越微启的薄唇，凑上前去，轻轻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居然带着些许报复的快意。
　　恋恋不舍地分开，怜欢侧脸伏姬越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次日。
　　怜欢是被掀下床去的。
　　他滚落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桌角，剧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姬越满脸震惊看着地上蜷缩着的男子，愤怒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你，你……”
　　“陛下！”怜欢捂着流血的额头，脸上却还是笑：“陛下昨晚还真是厉害呀。”
　　“怎么会是你！”姬越站起身来，额头青筋暴露，双眼都蒙上一层骇人的红色：“朕明明记得昨日是欢儿来了朕的房间，你、你是怎么……”
　　怜欢低下头：“陛下一定是记错了。奴昨日来看望陛下，帮陛下看伤势的时候，陛下忽然就抱住了奴……”
　　“胡扯！”姬越目眦欲裂，暴喝道：“一定是你！你给朕动了什么手脚是不是！”
　　“奴冤枉呀！”怜欢跪伏在地上，纤弱的身体瑟瑟发抖：“奴发誓什么都没有做，莫公子、莫公子他倒是确实来过，只是看到陛下与奴……就跑开了……”
　　“欢儿！”姬越瞪大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张皇的神色，转身就飞快地向门外跑去。
　　-
　　莫亦欢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正在什么东西上颠簸。
　　脑袋里依然一片昏昏沉沉，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他努力睁开眼睛，似乎正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这味道他有些熟悉……
　　莫亦欢猛地反应过来。
　　宋折戟？！
　　他蓦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头顶响起一道温柔润朗的声音：“你醒了？”
　　莫亦欢扭头，对上一双浅色的瞳仁。
　　“……宋兄？”
　　说话间一个剧烈的颠簸，莫亦欢身体一个仄歪，不由发出一道惊呼声。揽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后颈：“小心，坐稳了。”
　　莫亦欢这才意识到，他真的在马背上。他惶然地四下张望，只见周围夜色浓重，月光映照出道旁的树木丛杂，他好像是在一片山林里。
　　莫亦欢慌了：“我、我这是在哪啊？”
　　身后的男人不疾不徐地回答道：“回宋国的路上。”
　　莫亦欢瞬间瞪大眼睛。回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他惊叫出声：“……你把我弄晕了，然后带出来了？”
　　宋折戟没有应声，不置可否。
　　莫亦欢则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这种事情，不是一般都是反派做的吗？宋折戟他不是男主吗，伟光正的男主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你有毒啊你！”
　　莫亦欢在宋折戟怀里使劲挣扎起来。明明马上就要完成任务回家去了，怎么偏偏这个当头杀出个宋折戟，他才不要去宋国！
　　“莫公子！”宋折戟收紧手臂，把不安分扭动着的少年牢牢束缚怀里，急迫道：“你不要乱动，很危险！”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莫亦欢愤怒地嚷着，挣扎间不小心一脚踹到了马肚子上，马受了惊，长嘶一声，扬起了前蹄。
　　莫亦欢和宋折戟双双地被甩下马背，狠狠地摔落在地上。宋折戟将少年紧紧地护在怀里，抱着他翻滚了好几圈，最终狠狠摔在一棵树干上。
　　莫亦欢受了惊吓，也说不出话。再看身上的男人，发髻有些凌乱，向来雪白的长袍也染上脏污，划破了几道口子。
　　男人神色关切地看着他：“莫公子，有没有伤到？”
　　这时身旁有马蹄声响起，几个侍卫勒马，纷纷下马来要扶宋折戟。
　　宋折戟头也没有回，淡淡道：“不必。”
　　莫亦欢大口喘着气：“宋兄你干什么啊，你……”
　　宋折戟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我们回去宋国，我再向公子赔罪。”
　　莫亦欢：“问题是，我根！本！不想和你回宋国啊！”
　　宋折戟眉心微蹙，眼里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阴霾。又笑笑：“莫公子，这路上耽误不得时间。你听话好不好？”
　　宋折戟笑得一如既往般温煦，可是莫亦欢却忽然觉得……
　　眼前的男人让他有些陌生。
　　……甚至陌生到他有些害怕。
　　莫亦欢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看着眼前少年的这一小动作，宋折戟眸子一眯。他伸手一把扯开莫亦欢腰间的系带，不由分说地捉过他的手，用系带在他纤细的手腕牢牢地系了个死结。
　　莫亦欢惊叫：“宋折戟！”
　　宋折戟一脸诚挚地温声道：“得罪了。”
　　此时此刻，莫亦欢是真的有些害怕起来：“你在干什么！你放开我，你要是还拿我当朋友的话……”
　　宋折戟眉心微蹙，手指放到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公子莫要大声叫喊，会引人注意的。”
　　“宋折戟！”莫亦欢几乎要哭出来。
　　宋折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莫公子，不想我把你嘴巴也这么堵住，就不要再喊了，好么？”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好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可是话语间的语气，却是满满的不容抗拒。
　　莫亦欢怔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神色柔和话语温吞，可不知道为什么，莫亦欢却觉得他比姬越暴怒时更令人害怕。
　　男人的扶着他站了起来，又细心地为他拍去身上的灰尘。一旁的侍卫纷纷围拢上来：“公子！”
　　宋折戟淡淡道：“我没有事，继续赶路吧。”
　　说着，又转向莫亦欢，看着少年单薄的衣衫大敞着，蹙起眉头柔声问道：“冷吗？”
　　莫亦欢：“……”
　　宋折戟解下自己的披风为他披在身上，然后翻身上马，将少年一把捞上马背。
　　骏马飞驰间冷风瑟瑟而过，莫亦欢欲哭无泪地问520:“这又是咋回事啊？”
　　520:“我不知道，我是真爱系统，只能检测真爱值。检测黑化值是黑化系统的事情。”
　　莫亦欢：“黑、化？！”
　　他一脸懵逼，本来还想再追问两句，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不太对劲。
　　他先是感到胃里一阵灼烧感，他随即意识到是那杯酒的缘故。但紧接着这把火似乎开始蔓延，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都开始莫名发热起来。
　　莫亦欢嘴巴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酒，那杯酒……
　　莫亦欢简直想要给自己一个耳光。他果然不该抱有侥幸心理的，明明之前已经吃过亏了，怎么就还是不长记性呢！
　　然而随即他意识到一件更加严重的事情。
　　姬越现在并不在他身边，而比这更恐怖的是，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
　　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莫亦欢的异样。他凑近过来，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耳畔。
　　“……怎么了，莫公子？”

67.乖一点，我不想弄伤你

　　马背上十分颠簸，莫亦欢本来就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再加上这么一颠，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莫亦欢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千万不能让宋折戟知道自己的异样，不然事情可真就麻烦了。
　　见少年始终不说话，宋折戟不放心地追问道：“莫公子？”
　　“我……”莫亦欢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没事，就是有点呃，肚子疼。”
　　身后的男人收紧了手臂，柔声道：“你再忍一忍，前面就是宋国的边境了，我们可以在小镇驿站先行休息。”
　　-
　　姬越冲出寝宫的大门，却看见傅夕寒直直地跪在门口。
　　姬越眉头紧紧皱起：“傅夕寒，朕不是让你看着欢儿吗，你跪在这儿做什么？”
　　傅夕寒跪伏在地，声音微微地颤抖：“属下失职，没有尽到看守莫公子的责任，属下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闻言，姬越的双眼瞬间瞪大。
　　“你说什么？”他惊怒地上前一步，怒喝道：“他人呢？莫亦欢他人呢？”
　　傅夕寒低着头：“莫公子他、他……”
　　就在这时，另一个宫人跑来，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道：“陛下，宋折戟他昨晚假扮成宫里的侍卫逃出皇宫，和前来接应的宋国暗卫一道回宋国了……”
　　姬越脸色发青，双手紧攥成拳、微微颤抖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废物！一群废物！”
　　傅夕寒低着头：“属下中了迷香，中途有片刻的清醒。属下听到了谈话声，隐约间像是莫公子的声音，还有……”他顿了顿，咬咬牙：“还有宋公子的声音。然后属下就又昏沉过去了。再醒来，莫公子已经不见了，只在桌上留下一封信……”
　　姬越猛地抬眼：“宋折戟去过冷宫？”
　　傅夕寒：“属下不知。”
　　姬越神色一凛，脸上浮现出狠戾的表情，额上一条条青筋突起，抬腿就向冷宫的方向大步而去。
　　“快，扶着陛下……”一旁宫人吆喝道。
　　“滚！”姬越一把推开要扶他宫女，一声暴喝，把那女子惊的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
　　冷宫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个叫做春华的小宫女跪在地上。
　　姬越一把推开房间的大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莫亦欢，你给朕滚出来！”
　　没有人应声。
　　桌上放着一封信，姬越一把抓过来，手指微微颤抖地拆开。里面一张素笺，上面用娟秀的墨迹写着八个字：“祝君安好，后会无期。”
　　而信的一旁，放着一股红绳，上面系着一枚略有磨损的翡翠扳指。
　　姬越脸色铁青，他不可置信地去拿那扳指，双眼里的血色愈发可怖，他忽地动作一滞，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指间有殷红的血色溢出。
　　一旁傅夕寒忍不住惊叫出声：“陛下！”
　　姬越垂着眼，肩膀微微颤抖：“追，给朕追……”
　　另一位侍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陛下，已经过去一晚上了，恐怕他们已经到达宋国边境……”
　　“那也给朕追！”姬越暴喝，双拳攥紧眼眸血红，神色几乎称得上是狰狞：“宋折戟……朕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
　　阵阵天旋地转，莫亦欢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撑多久。
　　“莫公子，我们已经在宋国境内了。”就在这时，只听耳边宋折戟用安抚的语气道：“路上辛苦了，前面就是驿站了！”
　　怀里的少年却没有应声。
　　到了驿站门口，宋折戟勒住马，翻身下马，正要伸手去扶莫亦欢，却见莫亦欢单薄的身体晃了晃，摇摇欲坠。
　　宋折戟眼疾手快，把栽落下来的少年抱了个满怀，诧异道：“莫公子？”
　　他定睛一看，只见怀里少年满面飞红，甚至把自己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宋折戟不由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少年双眼水雾氤氲，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宋折戟伸手抚上少年的额头，掌心的触感滚烫，他惊道：“莫公子，你发烧了！”
　　莫亦欢：“不、不是的……”
　　宋折戟不由分地把莫亦欢打横抱起，走进驿站的大门。怀里的少年却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起来：“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宋折戟一脚踹开房间的大门，动作轻柔地把少年安置在塌上：“莫公子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叫郎中。”
　　少年低低呜咽一声，蜷缩成一团，扯过被子把自己牢牢地裹了起来。
　　宋折戟背过身，向门外走去。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方才少年的神色，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宋折戟脚步忽然顿住，双眼恍然瞪大。
　　眼前少年这副模样，不正是接风宴上，曾让他痴迷万分的那般样子吗？
　　脑海里少年曾经说过的话一闪而过：“我真不能喝酒……”
　　宋折戟恍然大悟。
　　难怪姬越上朝也要把少年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难怪印象里向来害羞软糯的少年，会当着众人的面作出那样的姿态……
　　宋折戟关上了房门，又折过身，大步走回到榻边。
　　见宋折戟又折返了回来，莫亦欢脸上的神色瞬间惊恐起来，他向后缩了缩，连话都说不利落了：“我我我警告你，我这病可是会传染的，你离我远点！不然我就、我就……”
　　即使少年刻意地做出一副凶恶的神态，然而声音却温温软软的、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蝶翅般闪烁，澄澈的眼底一片迷离。
　　宋折戟痴痴地看着少年的这副模样，伸手，轻轻地抚上他的鬓发。
　　“莫公子，你说你不能喝酒，是因为会变成这样？”
　　少年双眸瞬间张大，一脸被拆穿的惶恐，仓皇地别过眼去。
　　宋折戟轻声道：“姬越他给你吃了什么？”
　　莫亦欢心里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着，扭着头，看着一旁的墙壁。
　　“所以，你在宴席上和姬越……也是因为喝了酒？”
　　宋折戟瞬也不瞬地盯着少年，神色复杂。语气里似乎有几分欣慰，可眉头却紧紧蹙着，眸色里涌动着痛心与愤恨。
　　莫亦欢抿着唇一声不发，他不想回答宋折戟，更不想和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居然近乎疯狂地想念那个叫姬越的男人。他温暖有力的怀抱，温柔沙哑的低语，炙热霸道的吻……
　　这么想着，莫亦欢心跳愈发急促，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不想让除了姬越以外的任何人……
　　甚至刚刚宋折戟只是轻抚他的额头，他就感到全身心地抗拒。
　　姬越……
　　莫亦欢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伸手想要去触碰姬越挂在他脖子上那枚扳指，可是手指触及，颈间却一片空荡荡。
　　他心里顿时一凉，猛地转向宋折戟，激动道：“戒指呢，我的戒指呢？！”
　　“什么戒指？”宋折戟面无表情地淡淡说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在路上丢了罢。”
　　莫亦欢气急：“宋折戟！”
　　宋折戟浅浅地笑：“你想要什么样的戒指，我再送你就是了。”
　　他说着，伸手，抚上少年的脸。少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偏头躲开他的手，咬紧牙关恶狠狠道：“……给爷爬！”
　　宋折戟疑惑道：“什么意思？”.a.b.e19予讠
　　莫亦欢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就是滚的意思。”
　　宋折戟微微挑眉：“……为什么？”
　　不等少年回答，他俯下身缓缓逼近，神色危险地缓缓道：“为什么姬越可以，我就不可以？”
　　宋折戟的气息越来越近，莫亦欢彻底慌了，也顾不上浑身没力气，努力地想要支撑起身体，可胳膊一软，连人带被子一起滚落下了床榻。
　　宋折戟没有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嘴唇轻抿，浅色的瞳孔里一片幽深。
　　莫亦欢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向门口的方向挣扎着跑去，踉踉跄跄地撞翻了桌子，脑袋“咣”地一声磕在桌角上吗，剧痛让他瞬间双眼泛红，痛叫出声。
　　宋折戟眉心一动，终于忍耐不住地大步上前，把吃痛哀叫的少年一把揽入怀里，伸手轻抚上少年磕得红肿的额角，不可或闻地轻叹一口气：“莫公子，你至于……怕我到这个程度吗？”
　　被宋折戟紧紧拥在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馨香，莫亦欢又一阵头晕，情不自禁叫出来：“陛下，呜……”
　　听到陛下二字，宋折戟动作一僵。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你那陛下！”
　　声音骤然提高，按住少年肩膀的手指收紧，浅色的瞳孔隐隐怒火攒动。
　　莫亦欢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折戟这样的神色，他隐隐感到一阵惶恐，害怕地向后缩了缩。
　　宋折戟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又恢复了一派温煦的神色。他收紧手臂，柔声道：“乖一点，欢儿，我不想弄伤你……”
　　莫亦欢顿时一愣。
　　宋折戟刚刚叫的是……欢儿？
　　“既然姬越他用这种不堪的手段留住你。”宋折戟神色温柔，温言软语地说道：“那我如果也做得不堪一些，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68.儿臣非他不娶

　　“我才不会原谅……”
　　“那你便不用原谅了，习惯就是了。”
　　眼前的男人说着，箍在他后脑的手收紧、缓缓俯下身，一双浅眸里泛起痴迷狂乱的神色。
　　等等，宋折戟……好像是要来真的？
　　莫亦欢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紧张地剧烈跳动着，他仅剩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和宋折戟有任何亲密接触，否则就会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他可能会彻底地失控。
　　莫亦欢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唇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
　　对，疼痛，疼痛可以让他保持清醒……
　　莫亦欢的目光落在一旁，不远处有一柄从桌上撞落在地的水果刀，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宋折戟，匍匐着把刀够在手里。
　　宋折戟看着他手里那把刀，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的神色，反而轻挑眉稍道：“莫公子，你要做什么，你想用这把刀对付我吗？”
　　莫亦欢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宋折戟唇角微勾、轻声道：“那你可小看我的身手了。”
　　他语气轻柔，可眼里却一闪而过一抹被惹恼似的愠色，
　　莫亦欢握紧手里的刀，神色决绝，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地说道：“宋折戟，我话先说清楚了。你要是敢动我，我绝对不可能原谅你，做鬼都要每天趴你床头缠着你！”
　　“是么？”宋折戟依然浅浅地笑：“姬越第一次强迫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和他这么说的？”
　　“我……”
　　莫亦欢一愣，趁他片刻失神的时候，宋折戟欺身而上，将他抵在身后的墙上。
　　“莫公子，我不想勉强你，可是你没有给我别的选择。”
　　男人凑到他耳边低低耳语，洒下的鼻息温热。莫亦欢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紧、脑袋也愈发昏沉……
　　姬越！
　　忽然浮现在脑海的名字如同一道惊雷，让莫亦欢瞬间惊醒。他大口地喘着气，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吞没。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让宋折戟……
　　莫亦欢咬咬牙，握紧手中的水果刀，猛地向着自己胳膊扎了下去。
　　“呜——”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惨叫出声。宋折戟身体一僵，他低头看清扎在少年胳膊的刀，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莫亦欢疼得两眼发花，抬手就要拔出刀。一旁宋折戟急迫道：“你先不要拔……”
　　话音未落，莫亦欢一把拔出了刀。
　　一瞬间静寂，然后伴随着“噗呲”的音效，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莫亦欢脑海瞬间里一片空白，一行大字默默滚过：要死了要死了。
　　宋折戟用系带在伤口上方扎紧一道止血带，起身一脚踹开门，对门口的侍卫急迫地吩咐道：“你们去镇上的医馆去找郎中，速去速回！”
　　再回过身，只见少年蜷着腿缩在墙角，握紧手里的刀，仰头颤颤道：“你别再来了，你再来我就……”
　　宋折戟俯下身，不顾少年拳打脚踢的挣扎，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来安放在塌上、掀开衣服检查伤口。见只是皮肉伤，这才神色放松下来，用安抚的口吻道：“还疼么？郎中一会儿就来，你忍耐一会儿。”
　　少年没说话，紧张地抿着唇，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害怕。
　　宋折戟眸色一暗，背过身去。莫亦欢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的肩膀缓缓起伏。“也罢。”他自嘲似的轻笑一声：“是我操之过急了，这件事情，不妨就留到合适的时候再做吧。”
　　……莫亦欢心里一紧，什么叫‘合适的时候’？
　　宋折戟坐到了桌边，自顾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再说一句话。
　　郎中很快到了，给莫亦欢包扎了伤口，又让他服下几颗小药丸。药丸下肚，莫亦欢顿时感到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感，身上的燥热也纾解了许多，只是感到十分困倦，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莫亦欢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除了手脚依然有些发软，其他都感觉好多了。
　　周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就在他不安地四下环顾的时候，宋折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别怕，你现在是在宋国的皇宫里。”
　　莫亦欢一个激灵，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宋折戟不以为然地笑笑：“莫公子，你先随我一起过来。”
　　殿门打开，龙椅之上坐着一个一身明黄的男人，昏暗之中看不清他相貌。身旁宋折戟跪下，恭敬道：“儿臣拜见父皇。”
　　父皇？莫亦欢暗暗心道，这就书里面那个没多久就暴病而死而后传位给宋折戟的倒霉皇帝，宋青淮？
　　就在这时，宋折戟的声音低低响起：“莫公子！”
　　莫亦欢低下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跪下。
　　“不必多礼，此一行你也是辛苦了。”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响起，顿了顿，宋青淮的目光落在莫亦欢身上：“这是？
　　“姬越的娈宠。”
　　半晌沉默，宋青淮有些疑惑地开口：“朕不懂，你这又是何意啊？”
　　宋折戟道：“……也是姬越心爱之人。”
　　闻言，莫亦欢身体一震，不可置信扭头看向宋折戟。
　　……他在说什么东西呢？
　　宋折戟却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据儿臣为质这两年所知，那姬越虽残暴，却独独是痴情无比。而这位从莫国捉来的小公子，便是他唯一宠爱之人。”
　　“唯一？”宋青淮哂笑：“你向来聪敏，可如今怎么也说起傻话来了！那姬越身为帝王，坐拥美人如云，怎么会于独独系情于一个男人呢？”
　　宋折戟低头，不说话。
　　宋青淮忽地神色一凛：“况且，你把这娈宠带回来，岂不是为姬越攻打我宋国留下口实？”
　　宋折戟沉着道：“父皇放心，莫公子在我这里，姬越顾及他的安危，定然不敢这么做。”
　　莫亦欢心里一惊，等等，宋折戟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打算用自己来要挟姬越吗？
　　“呵，”宋青淮一声冷笑：“简直可笑，你连夜发信说急着见朕，就是要朕说这个娈宠的事情？”
　　“还有一事。”宋折戟低下头，从容不迫道道：“儿臣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将纳妃一事提上日程……”
　　“哦？”宋青淮道：“朕上次说过的顾将军家那千金，你死活不肯娶，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父皇，”宋折戟俯身叩首，道：“儿臣已心有所属，请父皇成全。”
　　宋青淮皱眉：“你说罢，你想娶哪家的女子？”
　　“儿臣想娶之人只有一位，”宋折戟颔首，声音不大、却极坚定：“就是儿臣身旁这位公子，莫亦欢。”
　　莫亦欢：“……卧槽？”
　　一时间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宋青淮用力一拍龙椅，“砰”一声巨响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伴随着一道怒喝：“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莫亦欢见鬼似的看向宋折戟，压低着声音急促道：“宋折戟你没事吧你……”
　　宋折戟微微摇头，用唇形道：“住、口。”
　　宋青淮站起身来：“不行，朕不准！”
　　宋折戟提高声音，从容不迫道：“儿臣非他不娶，请父皇成全！”
　　宋青淮愤怒地一甩袖子：“混账！”
　　宋折戟低着头、神色服帖，话里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儿臣心意已决，请父皇三思。”
　　“放肆！”宋青淮似乎气都喘不上来了，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声音嘶吼道：“滚、你们都给朕滚出去！”
　　宋折戟站起来，行一礼，然后转身向大门走去。
　　莫亦欢怔怔地跟在后面，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出了大殿，宋折戟回过身，看着一脸怔忡的少年，笑着伸手上他的脸：“怎么了，吓着你了？”
　　莫亦欢触电般躲开他的手，伸手指指自己：“你、你娶我？”
　　宋折戟点头，浅色的瞳孔里漾着柔柔的笑意，唇畔也噙着笑道：“这件事我已经筹划许久了。五日之内你就嫁入我府上，当我的太子妃。”
　　莫亦欢：“可是你爹不是不让你……”
　　宋折戟笑笑，不以为然道：“我只是敬他才叫他一声父皇而已，他做不了我的主。”
　　莫亦欢一惊，为什么宋折戟敢怎么说，难道他已经把宋青淮权利架空了吗……
　　他咬咬牙：“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吧？”
　　“我知道这件事有些突兀，不过没有关系，”宋折戟依然是笑，可目光却隐隐幽邃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还有五天时间，足够你做好准备了。”
　　莫亦欢深吸一口气，拳头攥紧：“你有没有想过，姬越他如果知道了这件事……”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宋折戟打断他，嘲讽似的轻笑一声，眉梢轻挑：“你猜，他会不会按捺不住，过来‘抢亲’呢？”
　　男人说着，双眼微微眯起，眸里暗光流转，让人看不通透。
　　“……我倒是很期待和他的见面，但是无论怎样，我不会让他抢走你的。”
　　宋折戟说着，浅浅一笑。
　　“至于昨日没有完成的事情，不妨留在洞房花烛夜，如何？”

69.太子妃投湖了！

　　温潇匆匆地来到傅夕寒的房间门口，房间大门紧闭着，他试探地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傅大哥？”
　　门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温潇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更加急促地敲门：“傅大哥，你在房间里吗？”
　　“啪”地一道声响，陶瓷落地碎裂的声音。
　　温潇一脚踹开大门。
　　满房间都是浓浓的酒气，桌子上摆着几个空酒坛，地上还碎了一个，一地的酒渍，碎瓷片四下散落。而一脸醺意的男人坐在桌边，手上还捧着一坛酒，仰头向喉咙里倒。
　　“傅大哥，你别喝了！”温潇冲上前，一把夺下酒坛。
　　傅夕寒小麦色的皮肤泛着醺红色，一张俊脸满是醉意，眯着眼睛看着温潇，似乎认不清他似的，不确定地喃喃道：“……阿潇？”
　　温潇在傅夕寒身边坐下，伸手覆上他的手，用安抚的语气道：“傅大哥，我知道你因为莫公子的事内疚，也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下了迷烟才会……”
　　傅夕寒摇头，打断他：“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温潇：“傅大哥！”
　　傅夕寒垂着眼睛，失魂落魄地喃喃道：“陛下和莫公子那么信赖我，我还是没有保护好莫公子……”
　　温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叹口气，心疼道：“傅大哥，你喝醉了，我去给你端一碗醒酒汤来。”
　　傅夕寒没有应声，温潇架着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一旁的床榻。傅夕寒听话地躺到榻上，张着一双迷离的眼睛，怔怔地盯着温潇看。
　　温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匆匆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又端着一小碗走了进来，坐到傅夕寒榻边。
　　傅夕寒的眼睛闭着，似乎是已经陷入了沉睡。温潇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滞。
　　男人的脸依然是棱角分明、英气十足，稍厚的唇微启着，呼吸沉稳而均匀。
　　温潇喉结动了动。
　　他怔怔地看着了半晌，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压抑着狂跳的心脏，蜻蜓点水似的在男人的唇上印下一吻。
　　然而就在这时，傅夕寒的眼睛却忽然睁开。
　　温潇如同被捉了现行的小偷一般，慌乱地撤身，碗里的药溅出来几滴。他红着脸六神无主道：“傅大哥，我、我……”
　　傅夕寒没有说话，睁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不似以往清朗，幽暗阴晦，其中似乎隐隐涌动着某种情感。
　　温潇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傅、傅大哥？”
　　手腕被捉住，紧接着眼前男人的脸忽然放大，覆上的双唇将尾音尽数吞没。酒气扑面而来，手里的汤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温潇惊愕地瞪大眼。
　　从他意识到对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有不一样的感情，到弃商从医只为跟随他一起入宫，再到默默看着他关怀爱护着那个叫做莫亦欢的少年……温潇本以为，他可能会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地陪伴在他身边，直到老直到死。
　　他做梦也没想到，傅夕寒居然会主动亲吻自己。
　　温潇紧紧地闭上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分开，他才怯怯地睁开眼睛，对上男人炙热的目光。
　　……仿佛是压抑很久的情感终于得到释放，男人眼里近乎于渴求的爱慕与痴迷，几乎要将他吞没。
　　帐幔拉上，温潇收紧双臂紧紧环住男人肩膀。他眼睫颤抖，眼角滑落喜悦的泪水：“傅大哥……”
　　……
　　被牢牢地圈在怀中，温潇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梦境。直到男人的声音落在耳畔，低沉、却格外清晰，将他唤回到了现实。
　　“莫公子……”
　　少年盛着泪水的眼睛瞬间瞪大。
　　“……傅大哥，你叫我什么？”
　　-
　　自从莫亦欢被带到宋折戟的太子府里，已经过去三天了。
　　宋折戟把他安置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布置奢华，也确实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然而门外就是重重侍卫把手，他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一步。
　　莫亦欢恶狠狠地咬一口手里的苹果：“姬越个狗男人为什么还不来？”
　　520:“……”
　　莫亦欢又恶狠狠地咬一口苹果：“你个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520:“宝贝儿，咱冷静一点好吗？”
　　“不能指望狗男人，我得自己跑，再不跑真的就得当太子妃了。”莫亦欢深吸一口气，冷静分析道，随后痛心疾首地叹一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宋折戟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坏得很，我真的是看错他了！”
　　520小小声：“还不是你先招惹的……”
　　“咳咳，闭嘴！”莫亦欢义正辞严道：“话说，你知道这里有什么能跑出去的暗道吗？”
　　“没有。”520道:“根据我这边的记录，想要出入太子府，必须要有这里的令牌才行。更何况门口那么多侍卫，你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令牌？
　　莫亦欢转转眼珠，灵机一动。
　　“反正从这里逃出去再说，令牌的什么的，这么大个太子府，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块！”
　　520:“你怎么逃？”
　　莫亦欢推开门，大咧咧地对门口的侍卫道：“你们太子呢，我想见他。”
　　侍卫道：“太子殿下在宫里议事，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哎呀，我有急事！”莫亦欢故作出一副急迫的样子。
　　侍卫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殿下吩咐过……”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莫亦欢板起一张脸：“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们要是把我得罪了，以后有的是好果子吃！”
　　几个侍卫交换了眼色，最终一个侍卫道：“那，公子请随属下几个过来……”
　　一路上几个侍卫前前后后地跟着他，连他借口上厕所都寸步不离。就在莫亦欢有些绝望的时候，路过了一座桥，桥下是一片宽阔的湖面。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莫亦欢一个疾步猛冲，纵身从桥上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惊呼声：“太子妃投湖了！”
　　莫亦欢拼命地游，身后陆续传来“扑通扑通”的跳水声。他心里一声冷笑，开玩笑，他可是初中三年级潜泳冠军选手，岂能被这些凡夫俗子追上？
　　游了好一会儿，身后总算没了声音，莫亦欢这才费劲儿地爬上岸。
　　莫亦欢：“我现在还在太子府？”
　　520:“还在。”
　　“靠，这鬼地方这么大？”莫亦欢四下张望：“我得在宋折戟回来之前，换个装弄块令牌混出去。”
　　他一路蹑手蹑脚地走，正想着敲晕个侍卫扒衣服，忽然听见身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扭头，好家伙，刚刚那几个侍卫正火急火燎四处找他呢。
　　“妈呀！”
　　莫亦欢心里一声惊叫，刚好眼前的一间屋子大门虚掩着，他想都没想，赶紧推门躲了进去。
　　门外凌乱纷杂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莫亦欢这才松了口气，四下打量起这个房间：“这是哪？”
　　520:“这是宋折戟的书房。”
　　也确实是书房的布置，文房四宝、书案画卷井井有序，莫亦欢正要离开，忽然无意间瞥间墙上一幅挂画，愣住了。
　　画像里面那人，那身形、眉眼……
　　画的不就是自己吗？
　　莫亦欢情不自禁地走近，近看之下，画里面的人更显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奇怪的是画纸上并没有落款。
　　莫亦欢一偏头，这才注意到，这间书房的后面居然还有一间里屋，入口被屏风遮掩着，有些隐蔽。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莫亦欢推开屏风，走了进去。
　　他瞬间惊呆了。
　　不大的小屋里，挂着满满一房间的画像。
　　每一幅画像里画的都是他，有颦眉思考的、有展颜微笑的……甚至还有一幅，画里的他半倚在塌上，衣衫不整、双颊绯红。
　　这……
　　莫亦欢怔忡地看着墙壁上的画，只觉得背后阵阵发冷。
　　就在这时，身后蓦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画得像吗？”
　　“啊！”莫亦欢吓得惊叫一声，倒退两步，后背重重磕在书架上，几卷书砸落下来，男人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把他牢牢地护住。
　　莫亦欢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胸口因为害怕而急促地起伏着。
　　宋折戟浅色的眸中流露出责怪的神色，柔声道：“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受凉了怎么办？”
　　莫亦欢向后退了一小步。
　　“这里很大，是不是？”宋折戟笑道：“你想要四处逛着看看的话，我陪你一起，我怕你一个人走丢了。”
　　说着，伸手握住莫亦欢的手腕：“走吧，我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男人的声音虽然温柔，但莫亦欢能感受到他身上阴鸷的气息。他忍无可忍地叫出声：“宋折戟！”
　　宋折戟挑眉：“怎么？”
　　莫亦欢深吸一口气，低下眼：“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死一般的寂静。宋折戟回身，静静地看着莫亦欢，眼神幽暗如同万丈深渊。
　　“……别再乱跑了，我不想像他一样，把你锁在我的身边。”
　　莫亦欢低着头，不说话。
　　宋折戟忽然话锋一转：“不过……”
　　莫亦欢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下巴被猛地一把捏住，莫亦欢被迫抬起头，对上宋折戟的眼睛。
　　男人唇角微勾、薄唇轻启：
　　“我知道，不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70.你像个变态

　　宋折戟清俊的脸缓缓在眼前缓缓放大，温热的气息拂落。
　　意识到宋折戟要干什么，莫亦欢慌乱地一把攥住宋折戟的手腕，近乎哀求地摇头：“别……”
　　男人停下靠近的动作。咫尺之隔，呼吸都几乎交织在一起。
　　宋折戟眼睫动了动。
　　“亲吻也不可以吗？”眼前那双淡色的双唇翕动：“……我的太子妃？”
　　“宋兄，你、你其实并不喜欢我，对吗？”莫亦欢努力保持着镇静的神色，艰难道：“你只是想要和姬越作对，所以才……”
　　“姬越？”宋折戟眉头微蹙，似乎是在思忖，片刻后淡淡道：“没错，是因为姬越。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你在他身边的样子。”
　　莫亦欢试图说服他：“所以，你其实不用这样……”
　　“但这和我喜欢你，并不冲突。”宋折戟打断他，掷地有声地道：“我很确定，我想要你、并且也只想要你一个人。”
　　莫亦欢：“……”
　　宋折戟眼睫一垂，目光落在少年的唇上。他呼吸滞了滞。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男人喉结一滚，低低地叹息道：“别拒绝我好么？”
　　“不……唔！”
　　尾音被尽数吞没，男人覆身吻了上来。
　　莫亦欢一声惊呼，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咬。
　　宋折戟动作一滞，却没有就此离开，反而被惹怒般加深了这个吻。
　　腥甜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男人一张俊脸隐隐泛白，唇上沾着殷红的血迹，双眸却黑得发亮。他这副有些诡异模样，让莫亦欢不由有些害怕。
　　宋折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晕开血色。
　　“破了。”他眼睛垂了垂，自嘲似的笑道：“你对为夫……还真不‘嘴下留情’啊。”
　　为夫？
　　这个称呼让莫亦欢更加不适，他用袖子使劲抹着嘴唇，厌恶道：“宋折戟你别恶心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讨厌你。”
　　“讨厌？”宋折戟不以为然似的笑笑：“那洞房花烛夜之后，你可能就会恨我入骨了。”
　　男人唇畔是上扬着的，可是眼角眉梢却是寒意凛然。
　　莫亦欢心里莫名一悸。
　　他伸手，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随我过来。”
　　莫亦欢使劲挣了挣，挣不开，只得被宋折戟牵扯着来到一个房间。宋折戟打开柜子，拿出一件衣服，抖开，是一件流光溢彩的大红色喜服。
　　……凤冠霞帔、长摆拖曳，这是一件女子穿的喜服。
　　“欢儿，这是我亲手为你挑选的，”宋折戟柔声道：“穿上试试看？”
　　莫亦欢咬牙：“我不想穿女人的衣服。”
　　宋折戟笑道：“所以，需要我亲自帮你更衣吗？”
　　莫亦欢耻辱地抿紧嘴唇，他很想一把扯过那件衣服扔宋折戟脸上。但是理智告诉他，在情况下和宋折戟作对，显然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他不情不愿地接过衣服：“……你先出去。”
　　宋折戟退了出去。
　　莫亦欢把繁复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屈辱感让他的鼻子发酸，眼眶也阵阵发热。
　　姬越，姬越姬越姬越！这个狗男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
　　“好了么？”门外传来催问声。
　　莫亦欢赶紧用袖子抹一把脸，努力整理好情绪：“好……”
　　话音还没落，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一瞬间一片寂静，宋折戟怔怔地盯着眼前一身大红色的少年，一步一步低走近过来，神态近乎痴狂。
　　莫亦欢：“这……”
　　宋折戟摇摇头，轻声道：“别说话。”
　　莫亦欢只能闭嘴，其实他想说这衣服领子有点勒脖子。
　　宋折戟走到莫亦欢面前，伸手，手指掠过少年的秀发，指尖贪婪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浅色的瞳仁微微颤抖，声音有些沙哑：“……很美。”
　　莫亦欢瞪着他，声音闷闷的：“你像个变态。”
　　宋折戟挑眉：“什么是‘变态’？”
　　莫亦欢冷笑：“好词儿，夸你的。”
　　宋折戟不以为意地笑笑，没有再说话，伸手轻轻地把少年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莫亦欢厌恶地想要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掌住后颈，俯身、凑在耳边：
　　“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你穿着这身衣服、成为我的太子妃。”
　　-
　　阴暗的囚室，一个男子瑟缩在墙角，衣衫褴褛、长发凌乱，白皙的脸上抹着几道泥污，额间那枚鲜艳的红蝶也失去了光彩。
　　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随后“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怜欢恍然地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高大男人，脸上惊喜的神色，瞪大眼睛嘴唇颤抖道：“陛、陛下……”
　　一双锦靴走到他面前，男人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本来是有机会杀了朕的。”
　　怜欢怔了怔，没有说话。
　　姬越双眼微眯：“……那时候为什么不动手？”
　　男子眼睫颤了颤，随后竟然是笑了起来，他笑着道：“因为，奴心悦于陛下。”
　　姬越神色一凛：“胡言乱语！”
　　“奴心悦于陛下，”怜欢喃喃地重复道：“陛下在莫国的时候，奴曾与陛下有过一面之缘。从那以后，奴就、就……”
　　“是么？”姬越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道：“朕怎么不记得？”
　　怜欢垂眸，狭长的眼里闪过凄楚的神色。唇角牵起的勉强的弧度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他缓缓闭上眼，两颗眼泪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陛下，你杀了我吧。”
　　姬越静静地看着他。
　　“朕现在不会杀你。”
　　男子瘦削的身体一颤，眼里迸射出欣喜的光芒，他难以置信地抬眼：“陛下？”
　　“既然欢儿是因为你才离开……”俊美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冰冷彻骨的话语：“那么，后日朕他带回来以后，朕会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你。”
　　-
　　已经是第四天了，太子府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氛围。
　　莫亦欢咸鱼状瘫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任凭侍婢给他梳洗打扮。
　　“公子，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啊？”一个为他梳理头发的小婢女壮起胆子，问道。
　　莫亦欢斜乜她：“我为什么要开心？”
　　婢女低下头，秀脸绯红地嗫嚅道：“姐妹们都说宋公子人很好的，待人温柔，还、还那么俊秀……”
　　“哦。”莫亦欢冷漠道：“这么好的宋公子让给你们了，你们能不能行行好放我出去？”
　　“诶？”婢女怔愣道：“可是……”
　　她话音未落，大门就被推开，宋折戟走了进来：“欢儿！”
　　莫亦欢眼皮都不撩一下。
　　男人径直地走到莫亦欢的身后，双手扶在少年肩膀上，低眼看着镜子里少年桃瓣一般娇艳的脸庞，唇角勾起，柔声道：“……好看。”
　　莫亦欢：“呵。”
　　宋折戟轻抚上少年如瀑的黑发：“不开心？”
　　莫亦欢面无表情：“别明知故问好吗？”
　　宋折戟笑道：“怎的火气这么大？”
　　他说着，在莫亦欢面前半蹲下身，伸手捉住他的手腕。莫亦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双细细的镣铐就落在了手腕上。
　　“宋折戟！”莫亦欢倏地瞪大眼，他使劲挣了挣，链子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惊怒道：“你干什么啊你？“
　　“我怕你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宋折戟温声道：“明日之前我不想多生枝节，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给你解开。”
　　莫亦欢：“我丢你……”
　　他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一道声音：“太子殿下！”
　　宋折戟顿了顿，站起身：“欢儿，你稍等我一下。”
　　莫亦欢看了看一旁的小婢女，晃了晃手上的镣铐，哂笑道：“没错，你家宋公子确实‘温柔’。”
　　看着婢女目瞪口呆的表情，莫亦欢也不由感慨，想当初，他也是被宋折戟这副温柔无害的样子骗了……
　　谁能想到这根正苗红的男主居然会是个变态呢？
　　门口传来的对话的声音。
　　“太子殿下，门外有人求见。”
　　“谁？”
　　“不知道，那人自称是你的一位故人……”
　　“故人？”宋折戟顿了顿，沉下声音道：“不见。”
　　莫亦欢一滞，飞快地起身一脚踹开门、迫不及待道：“哪个故人？叫什么名字？”
　　宋折戟眉头皱起，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道声音远远地响起：“宋折戟！”
　　声音隐隐约约，一个身影从门口由远及近飞奔而来。莫亦欢惊愕地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姬离？
　　姬离后面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侍卫：“殿下，这个人非要硬闯进来……”
　　“无妨。”宋折戟微微皱眉，对侍卫摆摆手示意道：“你们下去吧。”
　　姬离直勾勾地看着宋折戟，一向没有血色的脸染着淡淡的红晕，气息也有些不匀，捂着胸口猛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缓缓开口，道：“咳咳，本王还说宋公子为什么不愿意见本王，原来，咳咳，原来是在和新娘子亲热啊？”
　　宋折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风把歧王殿下吹来了？”
　　“咳咳，宋公子大婚，本王怎么能不来呢？”姬离笑，目光轻飘飘地瞟一眼一旁的莫亦欢，唇角笑意更甚：“本王还要恭喜宋公子，终于喜得佳人啊。”
　　宋折戟也笑：“多谢。”
　　莫亦欢怔怔地看着姬离，心里一片沉甸甸地难受。
　　……为什么连他都来了，姬越却还不出现？
　　难道他真的打算不管自己了？！
　　“喂！”莫亦欢鼻头发酸，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哥呢？”
　　姬离看向他。
　　莫亦欢强压着心头的酸涩，咬着牙闷闷道：“你帮我带个话，你哥他再不来，爷我就要在他头上开个青青牧场了！”

71.你个死鬼还知道来啊？

　　宋折戟脸色微微沉下来。
　　“我皇兄？”姬离笑了起来：“咳咳，莫公子你放心，皇兄他怎么会放心得下你呢？他会来的。”
　　不知为何，莫亦欢觉得姬离笑的有些古怪。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过来？”
　　“一起？“姬离以袖掩唇，笑得越发灿烂：“咳咳，莫公子你何必明知故问呢？皇兄他想要我的命，我是连夜逃出来的！”
　　莫亦欢一惊：“什么？”
　　“你惊讶什么，”姬离脸上的笑渐渐敛去，一双眸子里隐隐攒动着狰狞的恨意，缓缓道：“不正是你……向皇兄告了本王一状么？”
　　莫亦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本来以为血浓于水，姬越最多也就教训教训姬离，让他挨顿皮肉之苦。他怎么也没想到，姬越居然真的会狠心到这个地步？
　　对上姬离怨怼的目光，莫亦欢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姬离目光一转又落在宋折戟上，登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宋公子！”
　　宋折戟皱眉：“歧王殿下，还有何吩咐？”
　　“宋公子，本王现在无处可去了。”姬离一双眸子里水光荡漾，似乎根本不以为然似的，用撒娇的腔调道：“你收留本王可好？”
　　宋折戟看向莫亦欢：“娘子觉得如何？”
　　莫亦欢听见“娘子”两个字，顿时就一阵反胃，他装着没听见，转身就要进去屋子里面。
　　宋折戟转向姬离，道：“歧王殿下还是另寻去处吧。”
　　姬离怒道：“宋折戟，你！”
　　莫亦欢忽然心里有些不忍。
　　虽然姬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果真是他说那样，也算得到报应了，更何况他还救过姬越一命……
　　莫亦欢咬咬牙，终于还是有些不忍心，他转过身：“……宋公子，你这要是有地方的话，要不就留下他吧。”
　　宋折戟对侍卫吩咐道：“带歧王殿下安顿住处。”
　　“宋折戟，本王可是救过你的命的！你这重色轻义的家伙……”姬离忿忿地嚷着，被几个侍卫带了下去。
　　莫亦欢正要推门进屋，听见身后宋折戟的淡淡的声音：
　　“明天你就能见到姬越了，开心么？”
　　莫亦欢没听见似的走进房间，然后当着宋折戟的面，“咣”一声地关上了门。
　　-
　　一晚上，莫亦欢都没有合眼。
　　凌晨破晓。
　　太子府妆点得遍布红绸锦色，大红的锦绸，从他的屋门口，一直铺开到了门外，房檐廊角、梅枝桂树上都高挂了红绸裁剪的花。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晨起有些雾色，太阳还没升起，整个世界一片艳红。
　　莫亦欢被戴上凤冠，被人扶着上了花轿。眼前被不透光的红布蒙着，手上栓着细细的镣铐，他感觉自己好像要去街市被砍头而不是去结婚。
　　姬越……
　　他一定会来的吧？
　　莫亦欢坐在摇晃的花轿里，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轿子落定。
　　轿子外响起拖长的声音：“扶——新娘下轿！”
　　话音还没落，莫亦欢就迫不及待地从轿子里冲了出来，他一把掀起凤冠扔在地上，撒腿就往礼堂里跑，后面急匆匆地跟着好几个婢女：“太子妃，你现在还不能进去！这是不合礼数的……”
　　莫亦欢没迈入门坎，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门口，莫亦欢没来得及刹总局车，一头撞在他胸口上。
　　“娘子，怎得这么急？”
　　头顶上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莫亦欢抬头一看，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大红直裰婚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俊脸上漾着柔和的笑意。
　　身后几个婢女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太子殿下，奴婢们没能拦住太子妃……”
　　“无妨，他开心就好。”宋折戟淡淡道，伸手牵住莫亦欢的手腕：“进来罢。”
　　厅堂里高朋满座、座无虚席。莫亦欢迫切地用目光逐一地扫过去，然而在一张张面孔之中，他却没有看见他熟悉的那个人……
　　他没来？
　　莫亦欢狂跳的心脏一点点冰冷下来。
　　“欢儿，”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是在找谁么？”
　　莫亦欢垂下眼，没有说话。
　　一旁司仪道：“咳咳，既然太子妃已经下了轿，还请跨过门前这道火盆……”
　　莫亦欢知道古代婚礼破事特别多，他不由分说地打断司仪：“不好意思不想跨，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什么都不想动。”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掷地有声。一时间偌大的厅堂里一片安静，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宋折戟脸色僵了一僵，但随后又浅浅地笑起来，道：“既然太子妃身体不适，便不妨跳过这些这繁缛的流程，直接拜堂罢了。”
　　四下里响起纷纷的议论声。
　　“这、这怎么合规矩？”
　　“这亡国之奴怎的如此不懂礼数？”
　　……
　　宋折戟向他伸过手臂：“欢儿。”
　　莫亦欢低着头，抿紧嘴唇不说话。宋折戟压低了声音，用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欢儿，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不要让我难堪。”
　　……都这个时候了，姬越还是不来。
　　狗男人去死吧。
　　莫亦欢心里苦涩地想道，他现在，好像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顺从地攀上宋折戟的手臂，和他一步一步地迈上玉阶。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他故作脚下一绊，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绑着发髻的绳结松散，一头乌发披散下来。
　　宋折戟连忙扶他起来：“摔疼哪里了么？”
　　莫亦欢摇摇头，撅嘴道：“但是头发散掉了，这样披头散发的好丑啊，你亲自帮我用发簪盘上好不好？”
　　宋折戟一怔：“发簪？”
　　“是啊！”莫亦欢浅浅一笑，娇嗔道：“好不好啊？”
　　眼前的少年，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撅着。宋折戟一怔，恍惚间他有一种错觉，只要少年撒一撒娇，就是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摘给他。
　　少年眨眨眼：“宋公子？”
　　宋折戟这才回过神来，他垂了垂眼，对一旁婢女道：“去取一支发簪来。”
　　婢女很快拿来了银簪，宋折戟伸手，动作温柔地为少年把长发绾在脑后，取过银簪缓缓插上。
　　玉阶之上就是两块蒲团。
　　司仪道拖长了声音：“拜——天地！”
　　莫亦欢手攥紧，心脏紧张地跳动着，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汗。
　　……难道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声音：“宋公子，朕是不是来晚了。”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莫亦欢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他慌忙地回头，眼睛瞬间瞪大。
　　姬越站在门口，背光而立。一身明朗利落的黑色窄袖劲装，头发在脑后高束起一匝短辫，几缕碎发凌乱地勾挂在下颌侧。
　　剑眉凤眸，薄唇轻抿，依然是俊美到张扬的容貌。
　　莫亦欢回过神来，只觉得眼眶一热，当时就忍不住泪崩了。
　　“我靠！你个死鬼你还知道来啊？”
　　顿时四座一片哗然。
　　宋折戟眉心微微动了动，起身站了起来：“不知姬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姬越没有看他，一双眼睛只是看着他身旁哭得涕泗横流、正用袖子抹鼻涕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你知道朕是为什么来的。”
　　“没错。”宋折戟道：“所以，我不想知道陛下为何会来，我想知道的是……陛下此行带了多少人？”
　　姬越没有说话。
　　宋折戟挑眉，道：“看起来，陛下似乎是一个人来的？”
　　莫亦欢心里也一惊。
　　……为什么姬越会一个人过来？
　　姬越没有回答他，薄唇轻启：“莫亦欢是朕的妃子，朕要带他走。”
　　“妃子？”宋折戟道：“陛下可从来没有给过莫公子名分，我带走的，只不过是被陛下弃在冷宫的娈宠而已。”
　　姬越眉头微微皱起：“宋折戟，朕不管你和多少国家结了什么盟。不想你这太子府被铁骑踏平，就把他还给朕。”
　　宋折戟笑：“陛下还是三思罢。如果陛下贸然行事，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见到莫公子了。”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可是语气却寒意凛然。
　　听着宋折戟的话，莫亦欢只觉得心头剧烈地一跳，手脚冰凉。
　　宋折戟在威胁姬越。
　　他居然在用自己来威胁姬越。
　　姬越没有说话，身侧的拳头攥紧，墨色的眸子里隐隐燃烧着怒火。
　　宋折戟道：“既然陛下是来参加我的大礼的，便落座吧。”又用平常的语气笑道：“以及，不妨就在我这多留一段时间，如何？”
　　依然是死一般的安静。
　　宋折戟转向莫亦欢：“……我们继续拜堂罢。”
　　姬越拳头握紧，指甲几乎深深地陷入掌心。隔着一个厅堂的距离，一身大红喜服的少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眼尾鼻尖都泛着红，像一只无家可归可怜兮兮的小狗。
　　宋折戟道：“欢儿，你看错方向了，为夫在这里。”
　　说着，伸手拧过少年下巴。唇畔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俯身便要吻上去。

72.朕想要你

　　“宋折戟！”
　　姬越双目泛红，厉声喝道。
　　宋折戟动作滞了滞，唇角笑意却更甚，低头继续向少年的唇吻下去。
　　“噌”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姬越竟然抽出了腰间的配剑，直直地刺向宋折戟。
　　宋折戟反应极快，把莫亦欢护在怀里，一个旋身夺过迎面而来的白刃，瞪大眼睛惊怒道：“姬越，你疯了？”
　　“保护太子殿下！”随着呼喊声，几个侍卫鱼贯而入，和姬越缠斗起来。
　　姬越点剑而起、骤如闪电。他的身轻盈迅捷，如同游龙穿梭一般，在几个侍卫之间堪堪地周旋。手中剑刃如同白蛇吐信、嘶嘶破风。
　　然而终究还是寡难敌众。
　　一个侍卫举剑向着姬越的背后刺去，而姬越正与正面向他发起攻势的几个侍卫缠斗，无暇顾及后方，剑刃眼看着就要直直贯穿他的后心。
　　“陛下！”
　　身体比反应更快了一步，莫亦欢使劲挣开宋折戟，飞身向姬越扑过去，想为他挡下这一剑。姬越听到他的声音一惊，回身，剑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他身形迅即地旋身、把少年护在了怀里。
　　“噗”地一声闷响，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莫亦欢只感觉拥住自己的男人身体一僵。他低下头，看到贯穿出男人胸口的、染血的剑尖。
　　“陛下！！！”
　　剑身拔出，姬越身形晃了晃，捂紧了胸口。莫亦欢看到红色的血泉涌般从他的指缝间涌出，红得触目惊心。莫亦欢眼睛瞬间瞪大，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大脑在一瞬间完全空白，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了。
　　一旁的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脸上都是蠢蠢欲动的神色。
　　莫亦欢张开双臂拦在姬越身前，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喊：“别碰他！”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宾客脸上都是震惊至极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安静：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宋折戟缓缓走下高台。
　　“我相信姬君只是喝醉了，才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举。”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回响在厅堂里：“你们几个，把陛下带下去好好休息吧。”
　　莫亦欢身体依然在微微颤抖，就在这时，手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握住。男人手掌温度炙热，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欢儿，朕就知道，你不是自愿和他走的。”
　　都什么时候了，这狗男人居然在有心思说这个？
　　莫亦欢扭头，望进一双再熟悉不过的墨色瞳眸里。男人的脸苍白没有血色，可眼里的深情却如同潮水一般，几乎要把他淹没窒息。
　　莫亦欢眼里噙着的泪水忍不住地向下掉，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骂道：“是！我是自愿的，我烦死你了看都不想看见你，姬越你是不是个笨蛋？”
　　姬越笑，又皱皱眉，轻咳两声，薄唇染上几星殷红的血色。
　　宋折戟一步一步地走近，走到几尺外的距离，停住，向莫亦欢伸出手，柔柔地笑道：“欢儿，过来。”
　　莫亦欢警惕地看着他：“宋折戟，你要把他带哪里去？”
　　宋折戟笑：“过来，莫要误了吉时。”
　　莫亦欢道：“姬越他受伤了！”
　　宋折戟依然是笑：“他喝醉了，需要休息。”
　　莫亦欢急道：“休息？他这样还怎么休息！他受的伤很重，不赶紧止血的话会死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猛地反应过来，宋折戟的意思，本来就是不想让姬越活！
　　宋折戟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敛去，浅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阴鸷，沉沉道：“欢儿，我今天已经包容你许多了，不要真的惹我生气，好么？”
　　莫亦欢手脚冰凉，他低下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点点地松开了姬越的手。
　　“……我知道了。”
　　他一步步走到宋折戟面前，勾唇浅笑，伸手轻轻地勾过他的脖颈，看着他喃喃道：“对不起……”
　　少年的眼里湿漉漉的，红唇翕动、轻语呢喃。宋折戟心里一动，俯身就要吻上去。
　　喉咙却忽然被尖锐的东西所抵住，一阵尖锐的刺痛。宋折戟低头，抵在他脖子上的，是他刚刚亲手为少年插上的发簪。
　　宋折戟喉结动了动，双眼微微眯起：“欢儿，你这是……”
　　莫亦欢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放我们走，不然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没吓唬你，真的！”
　　四下里一片哗然，几个侍卫迅速地围拢过来，宋折戟向他们微微地摇了摇头，用口型道：“不许伤他。”
　　随后又低头，面不改色地道：“你们想怎么走？”
　　莫亦欢道：“在门口准备一辆马车，快一点。”
　　宋折戟肩膀微微颤动、居然是轻轻地笑起来。莫亦欢被他笑得莫名心慌，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簪子的尖刺入皮肉，殷出血珠。
　　“你笑什么！”
　　宋折戟对一旁的侍卫道：“就按太子妃吩咐的来。”
　　马车很快停在了门口，莫亦欢挟着宋折戟，一步一步地迈出大门，随着姬越一起上了马车，马蹄踏踏飞奔着出了大门。
　　宋折戟笑，笑着笑着、眼睛竟似乎有些湿润。他垂下眼睛：“欢儿，你对我还真是够狠心呐！”
　　莫亦欢咬咬牙，轻声道：“对不起了。”
　　他说着，一把把宋折戟从马车上推了下去。
　　马车继续滚滚地前行，莫亦欢挣扎着努力爬上马背，拽紧了手里的缰绳。马撒开了蹄子使劲跑，一路跑出了城外，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似乎是到了城外的一个小树林。
　　520:“姬越真爱值+10，当前真爱值70，恭喜……”
　　莫亦欢：“闭嘴，现在没心情理你。”
　　520:“哦。”
　　虽然还没有跑出太远，但是莫亦欢心里担心姬越。他勒停了马，把绳子拴在一旁一棵树干上。一路上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他强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陛下，你的伤怎么样？”
　　姬越没有说话，幽幽地看着他，没有血色的唇弯了弯。
　　“你还笑！”莫亦欢怒道。
　　男人襟口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殷红的血还在一股股地往出渗。莫亦欢急得眼眶发红、凑上前，慌乱地想要伸手去堵：“为什么还在流血！疼不疼？你再坚持一下……”
　　姬越伸手，安抚地覆上少年的长发，声音里似乎带着隐隐的笑意：“欢儿别急，朕没事。”
　　莫亦欢恼怒地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是不是笨蛋？为什么一个人过来？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是不是？”
　　姬越皱眉：“你敢对朕、咳咳，你敢对朕如此无礼？”
　　他一咳，鲜血又从伤口涌了出来。莫亦欢伸手一把堵住他的嘴：“笨蛋闭嘴！”
　　“欢儿！”姬越一把握住莫亦欢的手。
　　莫亦欢：“你别说话了……”
　　“调兵遣将需要时日，三天时间，仅仅来得及筹集在都城附近的兵马。”姬越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缓缓道：“在必经之路又遭到宋折戟安排的伏兵拦截，连傅夕寒也受了重伤，朕怕耽搁了时间，所以才孤身一人来此。”
　　话没说完，又皱眉咳了两声，咳出几星血花。
　　莫亦欢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眼眶一阵发热，喉头似乎被什么哽住。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这是来送命。”
　　“朕本来是有把握的。”姬越道：“陈将军已得了令，一日左右就会率军赶到，朕本想找借口与宋折戟周旋一日，可是看见宋折戟对你那般，朕忍不住……”
　　莫亦欢：“忍不住什么，忍不住拔剑砍他？”
　　姬越不置可否，一双瞳眸深邃、唇畔笑意温柔。
　　“这一次，是你救了朕。”
　　莫亦欢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他抽抽鼻子，声音闷闷地带着鼻音：“……你个笨蛋。”
　　姬越却依然是笑，他攥着少年小手的手握紧，将少年拉到自己的身前，目光在少年泪痕宛然脸上一寸一寸地地扫过，薄唇轻启：“欢儿，别哭了。你哭得朕心里难受。”
　　莫亦欢：“……”
　　他没好气地一把挣开姬越的手，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瞪着眼睛恶狠狠道：“那你难受去吧，谁管你啊！”
　　却不防揽在腰上手臂一收，被男人狠狠地揽进了怀里。男人手臂收紧，力气之大、似乎要将怀里的少年融入骨血。低沉的声音叹息似的落在耳畔：
　　“欢儿，朕想你。”
　　莫亦欢一怔。
　　轻柔的吻落在头发上，如同蝴蝶憩过一般、又很快振翅飞走。轻缓、而温柔。姬越又扳起少年的脸，俯身，吻上他因为怔忡而微启的唇。
　　男人的唇滚烫。莫亦欢好不容易躲开，恼羞成怒道：“你、你想干什么？”
　　姬越不说话，自顾地吻他。
　　莫亦欢急了，用力使劲推开他：“……你想干什么啊你，你还受着伤你知道吗？”
　　姬越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喉结滚动、眸色深遂如渊。
　　“朕想要你。”

73.牡丹花下死

　　莫亦欢：“……”
　　他震惊了。
　　姬越又不依不饶地吻上了少年的唇。莫亦欢真的是对眼前这位彻底无语了，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了他一下。
　　“嘶，”姬越皱眉：“欢儿你……”
　　莫亦欢：“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姬越看着他，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莫亦欢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他往姬越腿上一坐，把肩头的衣服往下扒了一截，伸手抬起姬越的下巴恶狠狠道：“好啊你来，完事儿了我就地刨个坑把你埋了！”
　　姬越还是笑，墨色的眸子里仰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笑着笑着，仰头要吻他。
　　莫亦欢一把把男人的俊脸从眼前推开，带了几分恼怒道：“爬！”
　　姬越收紧了手臂，把少年紧紧地揽在怀中，按住少年不安分挣扎的小手，低低道：“朕逗你的，你不要动，让朕抱一会儿。”
　　莫亦欢一怔。
　　男人的手轻轻地抚上他的发丝，莫亦欢静静地依偎在姬越的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一起一伏，两个人呼吸声重叠在一起，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莫亦欢去捉姬越的手，想要与他十指相扣，然而手指相触碰到的一刹那，莫亦欢心里却蓦地一悸。
　　姬越的手很冷。
　　冷得就像是一块冰，
　　莫亦欢反手捉住姬越手腕，去探他的脉搏，指尖触到脉搏已经有些微弱了。
　　莫亦欢一瞬间呼吸都滞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姬越怀里挣扎出来，却看见男人眼眸微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莫亦欢一下就慌了，没来得及多想，使劲地拍他的脸：“喂！你怎么了？你给我醒醒！”
　　姬越眼睫闪了闪，似乎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对上少年焦急泛红的双眼，努力弯唇笑笑道：“朕没事。”
　　没事？这怎么可能没事！莫亦欢忽然反应过来了，姬越刚刚那番举动，根本就是在哄自己……
　　再这样下去，姬越会死的……
　　这个想法一涌上脑海，莫亦欢几乎要发了疯，眼泪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地向下掉，他用力握住姬越冰冷的手：“陛下你撑着，我现在去镇上给你找郎中……”
　　“别走。”姬越微微摇了摇头：“陪着朕。”
　　“陪着你？看着你死吗？”莫亦欢失控地喊道。
　　姬越道：“朕早料到此行会有危险，在来之前已经传书陈将军。大约再有几个时辰左右……”
　　“几个时辰？”莫亦欢失声：“那宋折戟早就找过来了啊！”
　　姬越垂下眸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莫亦欢看着姬越干裂发白的嘴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道：“陛下你现在失血太多了，要喝很多水才行，我现在去给你找水！你就在这里坐着，你敢乱跑我打死你，听到没有？”
　　姬越摇摇头：“欢儿，别……”
　　他伸手想要扯住莫亦欢的胳膊，莫亦欢咬咬牙，甩开他，跳下了马车
　　丛林里被浓重的迷雾所包围着。莫亦欢走了大概几百米，努力寻找着四周哪里有水声，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他心里一惊、赶忙藏到一棵树后面。
　　几个人从他几尺外走过。他们身上的衣服莫亦欢很熟悉，这几个人，都是宋折戟府上的侍卫。
　　莫亦欢拳头握紧，身体微微颤抖。
　　他就知道，宋折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遭了，姬越！
　　绝不能让他们找到姬越！
　　莫亦欢咬紧牙关，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问520:“这片林子外面通的是什么地方？”
　　520道:“根据我的地图，前面就有一个城镇。”
　　莫亦欢扭头就往回跑，一路上跑得太急，被树根绊倒摔了一跤，脚腕一阵钻心的痛。他咬着牙站起来，强忍着剧痛继续跑。
　　终于回到了马车停靠的地方，还好，那些人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莫亦欢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站在马车外面道：“陛下，这边有点危险，我再骑着马跑远点儿！”
　　轿子里传来姬越的声音：“欢儿？”
　　莫亦欢正要上马，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清晰的人声：“那边有声音！去那边看看！”
　　随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莫亦欢愣在原地。
　　他刚刚看到那几个人手里是有弓箭的。他瞬间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他和姬越两个人一起跑，一旦被发现，那结果就是谁都跑不掉。
　　“欢儿！”姬越的声音又传来，焦急、而微弱。
　　……不行，他没有办法拿姬越的性命做赌注。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莫亦欢咬牙，他闭了闭眼，狠狠一脚踹在马屁股上。
　　马受了惊，撒开蹄子沿着小径飞快地跑了起来。莫亦欢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扭头就向另外一个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故意放声嚷着：“陛下，陛下你怎么样了……”
　　身后的声音道：“都过来，人在这边！”
　　莫亦欢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远，直到被雾里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所包围，他终于再也跑不动了，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男人最先走了上来，他穿着一身红色，还是婚礼上那身喜服。走近了，莫亦欢看到他脸上有几道刮伤，大概是被他推下马车造成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眼睛泛着淡淡的红色、眸色死气沉沉，周身散发出阴鸷的气息。
　　男人的样子，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怖。
　　莫亦欢从来没有看到过宋折戟这副模样。他心里一阵害怕，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宋折戟一步一步走近，半蹲下来，抬眼，用他那双泛着红的眼睛盯着莫亦欢，轻声道：“闹够了么？”
　　莫亦欢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
　　男人低低笑一声：“闹够了，就该随为夫回去了罢？”
　　他说着站起身，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太子妃扶起来。”
　　两个侍卫走上来，一左一右地把莫亦欢从地上架起来。
　　宋折戟又四下环视一圈，冷笑：“欢儿，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姬越吗？”他偏头对一旁的侍卫道：“给我继续搜，直到找到为止。”
　　莫亦欢心里一急：“宋折戟你信不信，你要是杀了他，我就和他一起死！”
　　宋折戟挑眉，笑道：“我信，事情到了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少年手腕上细细的锁链上。
　　“你知道么？欢儿，”宋折戟缓缓地说道：“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用这个锁着你。”
　　他说着走上前，指间钥匙转动，“咔嗒”一声，小锁开了，锁链掉落在地上。
　　他抬眼，对上少年惊惧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是我之前太心软了，这链子……根本锁不住你。”
　　他偏头，对一旁的侍卫道：“把太子妃绑起来。”
　　莫亦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宋折戟你……”
　　宋折戟打断他：“把他的嘴巴也堵起来。”
　　布条塞进嘴里，手脚也被粗糙的麻绳牢牢绑住，完全动弹不了丝毫。宋折戟抬眼，看着眼前少年双眼泛红、身体微微颤抖的模样，满意似的勾了勾唇角。
　　“我先带太子妃回府，你们继续搜，找不到那个人，就都不要回来了。”
　　宋折戟翻身上马，把被捆着的少年也抱了上来。
　　一路颠簸，又回到了太子府。莫亦欢被宋折戟打横抱在怀里，再一次回到了他之前被软禁的房间。
　　宋折戟动作轻柔地把少年放在榻上。
　　脚踝处又传来剧痛，莫亦欢身体一颤。这一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宋折戟的眼睛，他坐在床头，为少年除掉鞋袜，捧起他红肿的脚踝，爱怜地放在手心轻轻搓揉。
　　“很疼么？”
　　少年嘴巴被堵着，脸上泪痕宛然，看向他的目光里满眼都是厌恶。
　　“欢儿，我真的不该对你一再心软的。”宋折戟轻叹一口气，无奈似的说道：“你今日在百官面前让我颜面尽失，还放跑了我最想杀的那个人。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片死寂。
　　宋折戟垂了垂眼，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晰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他话音未落，大门推开，一个太医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宋折戟把药碗从太医手里接过来，又吩咐道：“去拿些治扭伤的药油来。”
　　太医应声离开。
　　宋折戟上前，伸手扯开少年嘴里的布条。
　　“不想我这么捆着你，就喝了它。”
　　然而少年依然是用泛红的双眼瞪着他，抿着唇、一声不吭。
　　“放心，这药没有毒，我是不会伤害你的。”宋折戟道，又浅浅一笑：“怎么，你也要我像姬越一样喂你？”
　　莫亦欢心里一惊，他可不想被眼前的男人再碰一下。他张张嘴，勉强地说道：“不用，我自己喝。”
　　宋折戟把药碗送到送到他唇边。莫亦欢仰头，一口一口地喝了进去。药很苦，莫亦欢一阵反胃，几乎要干呕出来。宋折戟连忙拿过蜜饯，塞进他的嘴里。
　　“这药，它仅仅是让你乖一点而已。”男人在一边温声道，说着，拿过手帕，为少年轻柔地抹去唇角的药渍。
　　“……我不想你在我们洞房花烛夜，再作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74.你要恨我那就恨吧

　　苦涩的药汁入喉，莫亦欢感到轻微针刺般的麻木感，这感觉从指尖开始、渐渐地向上蔓延，直到他的四肢百骸。他咬了咬嘴唇，唇上传来的疼痛感都是钝而迟缓的。
　　这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宋折戟把碗放到一边，神色依然温柔道：“欢儿，你感觉难受么？”
　　莫亦欢心里愤懑，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闭上眼，不说话。
　　“你放心，药效只有一天时间。”宋折戟笑笑，道：“但是，我以后每天都会来喂你喝的。”
　　他说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柄匕首，把绑在莫亦欢身上的麻绳割断、拆解。即使已经没有绳子绑着了，莫亦欢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动弹，浑身就仿佛被灌了铅一般，就连挪动手指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
　　宋折戟坐在床头，看着莫亦欢憋红了脸、努力想要挪动的模样，双眼微微眯起、眼神深邃而复杂。
　　“别动了，越动就越不好受。”
　　他说着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落在脸上。他顿了顿、爱怜似的吻了吻少年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心。
　　“以后你的一切起居，我来照顾就好。”
　　然后是泛红的眼角。
　　“你如若恨我，那就恨吧。”
　　再然后是小巧的鼻尖。
　　“……我不介意你恨我。”
　　顿了顿，最终吻在少年微微启着的唇上。怜惜而温柔，仿佛少年是脆弱的泡沫一般、随时都会破灭消散。
　　手指抚上乌发，缕缕鬓发缠绕，又从指间滑走。男人叹息似的喃喃道：“反正你这一辈子，都是要在我身边的。”
　　莫亦欢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他现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太子殿下，皇上他想要见您。”
　　宋折戟眉头微微皱起。
　　“我知道了。”
　　他起身，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平整，偏头对莫亦欢笑笑：“欢儿，乖乖等我回来。”
　　大门推开，门外却还站着一个一袭青衣的男子。男子依然面色惨白，一双眼睛却幽幽地盯着他，满脸忿忿道：“宋折戟，本王在你府里闷的慌！本王要出去玩玩！”
　　宋折戟看都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
　　姬离不依不饶地上前拦住宋折戟：“喂！本王在和你说话，咳咳，你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吗？”
　　宋折戟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歧王殿下请自便。”
　　姬离道：“你这里看得太紧了！门口的侍卫拦着本王，本王出不去！”
　　宋折戟对一旁侍卫道：“给歧王殿下备一块出入的令牌。”
　　姬离手里的折扇摇了摇，笑道：“这还差不多，咳咳，你别走这么急呀，和本王说说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宋折戟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大步走开了。
　　看着宋折戟的背影，姬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呵。”
　　-
　　莫亦欢躺在床上，全身上下一点都动弹不了。
　　他担心姬越。
　　担心得快疯了。
　　一想到姬越可能会出事，他就浑身发凉，就像是被潮水淹没一般，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
　　莫亦欢以为是宋折戟，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莫公子。”
　　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细细柔柔的，是姬离的声音。
　　莫亦欢睁开眼，惊看着坐在他床头的青衣男子，惊愕道：“你怎么……”
　　姬离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闭嘴。”
　　他说着，对身后两个侍婢模样的女子使个眼色。两人上前把莫亦欢扶坐起来，帮他去解身上的衣服，姬离也站起身来，把自己的青色长衫褪了下来。
　　对上莫亦欢震惊的眼神，姬离微微一笑：“你放心，门口的侍卫我已经解决了。”
　　他说着，把褪下的青衫披在了莫亦欢的身上，偏头对两个婢女道：“按照本王吩咐的做，把他带出去，带得越远越好！”
　　莫亦欢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不不不，你想多了！”姬离脸上依然是哂笑，眼里却一片阴沉：“我只是在帮自己，宋折戟……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绝不会让他碰你！”
　　听到姬离的话，莫亦欢的心脏狂喜地跳动起来，然而他念头一转，却忽然意识到一处蹊跷……
　　如果是这样，那姬离直接杀了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姬离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似的，似笑非笑道：“没错，我是很想要你死，想要的不得了……但是即使死，你也不能死在他的府里面，我要你死在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看着眼前男人近乎狰狞的神色，莫亦欢心里一凉。
　　“我根本就不喜欢宋折戟！”莫亦欢艰难地张口：“你、你为什么一定非要我死呢？”
　　闻言，姬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掩唇笑了起来。
　　“我了解宋折戟，我太了解他了。”姬离眼里闪烁着阴狠的目光，咬牙缓缓道：“只要你不死，他就一定会找到你！”
　　疯子，他们两个简直都是疯子……
　　莫亦欢大口地喘着气，想着。
　　他咬牙道：“你有没有想过，宋折戟如果知道是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的。”姬离胸有成竹地笑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办法。”
　　他向侍婢使了个眼色。侍婢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似的东西，为莫亦欢戴在了脸上，然后一左一右地把他搀扶起来。莫亦欢双脚软绵绵地拖在地上，几乎完全是在被两个婢女架着走。
　　就这么一路被拖出了门口，侍卫看见令牌也不疑有他，放他们出了门。侍婢又扶着他走到街角，路边正停靠着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飞驶出了城门，莫亦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他只感觉每一秒都度秒如年。
　　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问520:“喂，你的宝贝儿要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520:“……相信你的主角光环！”
　　莫亦欢：“？”
　　520:“……你一定会没事的！”
　　莫亦欢呵呵：“我要是能活下来，任务结束后我一定给你打差评！”
　　520:“别说打差评，就是和主神举报我都没得问题！”
　　莫亦欢：“……”
　　马车渐渐停下了，车厢外传来两个侍婢的对话声。
　　“就在这里解决掉他吧。”
　　“会不会太近了？”
　　“这边就有处山崖，杀了他推下去得了！”
　　帘子被掀开，莫亦欢被连拖带拽地下了车，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白光一闪、一个婢女抽出了手里的配剑。
　　莫亦欢紧紧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忽然“嗖”地一道声音从耳边呼啸而过，随后便是一声惨叫。莫亦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一根箭正直直地贯穿在那持剑的婢女胸口，婢女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嘴角溢出鲜血，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又一箭破空而来，另一个侍婢慌乱地转身就往密林里跑、只听身后响起男人的一声断喝：“别跑，给本将军站住！”
　　莫亦欢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当他看清了骏马上的那个男人，登时瞪大了眼睛，一瞬间的狂喜让他几乎热泪盈眶。
　　是陈飞翎！
　　陈飞翎他终于到了！
　　马蹄踏着黄尘滚滚而来，停在了莫亦欢面前，高大的男人翻身下马，看着消失在密林里的身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妈的，让她给跑了！”
　　随后俯身把莫亦欢从地上扶起来，急迫地问道：“莫公子，陛下呢？”
　　莫亦欢心里一阵苦涩，正要开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陈将军……”
　　陈飞翎赶忙放声道：“莫姑娘，我在这里！”
　　视线里出现了另一匹马，当莫亦欢看清骑在马上的人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马上的女子看到他，也失声惊叫起来：
　　“阿欢？”
　　-
　　营帐里。
　　莫怀裳掀开帐帘，看着榻上努力挣扎，脸都憋红了的少年，赶忙上前握住少年的手道：“你先别乱动，麻筋散的药效还没过去！你放心，陈将军已经去寻找陛下了。”
　　莫亦欢看着眼前神色温柔的女子，手被她紧紧地攥着，只觉得心头百感交集、鼻子阵阵发酸：“……姐，我就知道你没事。”
　　莫怀裳眼眶也有些红。
　　莫亦欢道：“所以，那件事情……”
　　莫怀裳抹一把眼睛：“是姬越的意思。他与我成亲，然后帮我假死逃出皇宫，把我送到陈将军那里……”
　　莫亦欢急切道：“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假死呢？”
　　莫怀裳眼睫微垂，轻轻地笑了笑。
　　“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她缓缓地说道。
　　“他说，他不想你一辈子都过着躲躲藏藏见不得人的日子……”莫怀裳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噎：“他说他想给你一个名分，告诉全天下人，你是他的明媒正娶的妻子。”

75.朕这里疼

　　莫怀裳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莫亦欢心上。他张张嘴，可是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说不出话来，眼睛也不由自主地一阵湿润。
　　莫怀裳顿了顿，又继续道：“以及，他之前挨了齐风引一剑，也是为了你。”
　　莫亦欢惊愕道：“为什么？”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缘由。”莫怀裳摇摇头，随即欣慰地笑了笑：“我之前还担心他对你只是一时起兴。现在看来，把你交付给他，我确实也放心了。”
　　莫亦欢愣住了。
　　原来姬越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自己。而自己之前还不由分说地去责怪他、质问他，难怪他会那么难过，几乎失控地向自己发脾气……
　　莫亦欢一时间只感觉心如刀绞。莫怀裳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覆在莫亦欢手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抚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去……”
　　莫亦欢手握成拳头，努力地想要坐起身来：“……我要去找他。”
　　莫怀裳赶忙去扶他：“阿欢，你现在可以吗？麻筋散的劲儿……”
　　“我刚刚不是已经喝了解药了么？”莫亦欢打断她，强忍着身上的酸软感，一点一点地挪动下床，咬着牙坚定道：“我现在可以走了，你让我去找他，再等下去我会死的……”
　　莫怀裳低下头，轻叹一口气。
　　“我陪你一起去。”
　　-
　　近郊的一片树林里，随着一阵说笑声，两个人逐渐走近。是一个鹤发白须的老者，和一个年纪不过及笄的女孩子。
　　女孩手里提着一只药篮，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一双大眼睛扑闪，看起来十分聪慧伶俐的模样。
　　前方停着一辆马车，再走近些，只见一个人躺在马车旁边，一动不动。
　　女孩惊叫一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都冲上前。
　　躺在地上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胸襟上染着的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女孩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男人微弱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老者这时也走上前来：“铃儿，怎么回事？”
　　沈铃儿恳求道：“爷爷，他受了很重的伤。我们把他带回去吧，不然他会死的。”
　　老者叹口气，点了点头。
　　一老一少搀扶着已经失去意识了的男人、回到了不远处的一间茅屋。
　　沈铃儿扶着男人躺在榻上，喂过他一碗水。取了几伏干草药捣成碎屑，然后重新坐回了榻边。
　　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血污所浸染。沈铃儿解开系带，先除去外衫，又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掀开浸血的里衣。
　　衣襟大敞，精壮而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线条优美的胸膛微微起伏，袒露在沈铃儿眼前。她脸上有写发红，连忙覆上剁碎的干草药，然后扯过纱布细心地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整理好男人的衣服，沈铃儿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静静地躺着，双眸轻阖，如同鸦羽般的长睫微微地颤抖着、剑眉也紧紧皱着，似乎在梦里也十分不安的模样。
　　沈铃儿看得有些发呆。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
　　这时大门推开，老者走了进来：“铃儿，怎么样了？”
　　沈铃儿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发烫发热的脸，讷讷道：“血止住了。”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受这么重的伤……”老者摇摇头，看着自家孙女飞红的秀脸，又笑着打趣道：“如果是个好人家，待他医好之后，也该让他报答报答我孙女的救命之恩才是啊！”
　　沈铃儿红着脸嗔怒道：“爷爷！”
　　就在这里，男人的眉头忽然蹙紧，嘴里喃喃道：“欢儿、欢儿……”
　　沈铃儿一愣。
　　“……欢儿？”
　　-
　　莫亦欢与莫怀裳共骑着一匹马，沿着记忆中马车离开的方向一路寻找。
　　然而，直到出了林子，来到了外面的城镇上，也没有找到姬越的踪影。莫亦欢几乎要急疯了，见人就问有没有见着一个受伤的男人，然而得到的答案无一不是否认。
　　莫怀裳在一旁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劝阻道：“……阿欢，你的脚还受着伤，不然我们回去吧。”
　　然而莫亦欢只是红着眼眶、摇摇头：“再找找看，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又沿着来路一路找回去，莫亦欢无意间一瞥，忽然看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停靠着的一辆马车。
　　莫亦欢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几乎要摔下马：“姐，马车！那辆马车！”
　　莫怀裳赶忙勒住马，上前掀开帘子，随后神色僵了一僵，对身后一瘸一拐跑过来的少年摇摇头，轻声道：“……阿欢，里面没有人。”
　　莫亦欢站住，怔怔地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难道他被人带走了？”莫怀裳皱眉道，忽地神色一凛：“糟了，你之前说宋折戟的侍卫在找你们，陛下不会被他们……”
　　莫亦欢厉声打断他：“不会的！”
　　他双眼发红，手指狠狠地抠紧手心，瘦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莫怀裳扑上前去，心疼地扶住莫亦欢：“欢儿，姐姐知道你担心他，可是现在……”
　　“他一定在附近！”莫亦欢使劲挣开莫怀裳，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找姬越。他本能地不去想莫怀裳的话，他现在只想相信姬越一定还活着……
　　身后莫怀裳追来：“阿欢！”
　　就在这时，莫亦欢忽然被地上一抹翠绿闪了眼。
　　他愣住了。
　　……这是！
　　莫亦欢慌忙弯腰捡起来。
　　躺在手心的是翠绿的扳指，虽然有些磨损，但依然澄澈剔透，上面系着一根有些脏了的红绳。
　　莫亦欢手指微微发抖，他抬头，眼前是一户人家的茅屋。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虚掩着的房门。
　　屋里的老者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你……”
　　“这扳指为什么会在你们门口！”莫亦欢几乎失控道：“你们、你们见没见到过一个受伤的男人？”
　　老者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
　　随后赶到的莫怀裳赶忙解释道：“大伯，无意冒犯。我们的一个朋友受伤后失踪了，我们现在在四处寻找他。”
　　她话音刚落，里屋的门打开，女孩看着两个不速之客，惊诧道：“你们是谁？”
　　莫亦欢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沾血的纱布。
　　他心脏瞬间狂跳起来，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女孩冲进屋里。
　　他这一路上都没有掉一滴眼泪，然而当他看到躺在榻上的男人的时候，眼泪几乎瞬间夺眶而出。
　　“陛下！”
　　沈铃儿拦在他身前：“你们要干什么？他现在还受着重伤……”
　　眼前女孩嘴唇翕动，可是莫亦欢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现在满心都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满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
　　……他没有被宋折戟捉走。
　　他没死。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莫亦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眼泪从脸上滚滚而下。
　　沈铃儿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怔住了：“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莫亦欢：“我是他的老……”
　　莫怀裳打断他，笑笑：“我们是他的朋友。”
　　沈铃儿偷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即使一张小脸都哭花了，却依然很美、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这让她莫名地有些自卑，不安地低下头。
　　“我给他上了药，他的血已经止住了，”沈铃儿道：“我现在去给他煎一些止血的药……”
　　莫怀裳道：“我帮你一起吧。”
　　两个女孩子出去了，屋里只剩下莫亦欢和姬越两个人。
　　莫亦欢坐到昏睡着的男人的榻前，伸手轻轻地抚摸他毫无血色的脸。
　　姬越的眼睫似乎颤了颤。
　　莫亦欢心里一动：“陛下！”
　　姬越眼睛缓缓地睁开，眼神似乎没有焦距似的，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许久，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动了动，声音低缓而沙哑：“欢儿？”
　　莫亦欢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男人墨色的眸子里迸射出惊喜的光芒，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抚上少年的脸：“欢儿，真的是你？”
　　莫亦欢握住他的手，心里五味陈杂，有些哽噎道：“陛下……”
　　“为什么丢下朕一个人？”
　　男人手指收紧，几乎是急切地迫问道。
　　“我……”莫亦欢一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目光向下移，落在男人胸前颤裹着的纱布上：“陛下，你伤口还疼吗？”
　　“伤口不疼了……”姬越道，“朕这里疼。”
　　他说着，牵着少年的手，一点点地引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矫情死了你！”莫亦欢抹了一把眼泪，带着闷闷的鼻音笑骂道：“我要是不丢下你，你现在早死了你知道吗？”
　　姬越也笑，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莫亦欢心里一动。
　　他目光下移，落在男人的薄唇上。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上去。
　　男人勾住他的脖颈，唇瓣相接、极尽缱绻。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碗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站在门口的女孩目瞪口呆。
　　“你们……”

76.热？朕帮你脱

　　沈铃儿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旖旎香艳一幕。
　　莫亦欢赶忙起身，低下头，脸微微发烫。这时莫怀裳也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严峻道：“阿欢，我们现在要赶紧回去了！刚刚我在附近看到几个侍卫，好像是在搜寻什么……”
　　莫亦欢听得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回去和陈将军接头。”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把姬越扶下床。而就在这时，一旁一直咬唇站着的沈铃儿却忽然大步上前，拦在他们身前：“不行，你不能带他走！”
　　莫亦欢一愣：“为什么？”
　　沈铃儿一张秀脸涨得微红，憋了半晌才道：“他刚刚留了好多血，我才帮他止住，如果伤口再裂开，他可能会死的……”
　　莫怀裳上前，神色温柔地安抚道：“姑娘你放心，我们是他的朋友，不会让他有事情的。”
　　沈铃儿的表情急得都要哭了，脱口而出道：“可、可是，他的命是我救的啊！”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所有人都是一愣。
　　沈铃儿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大门就被一脚踹开，只听见一个蛮横的男人声音道：“喂，小姑娘，你在附近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受伤的男人？”
　　屋里的莫亦欢和莫怀裳对视。
　　……是宋折戟的那些侍卫。
　　如果让这些人发现，就凭他和莫怀裳、还有一个受伤的姬越，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乖乖地被束手就擒。
　　莫亦欢屏住了呼吸，心脏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被男人攥着的手被握紧，莫亦欢低头，对上男人的深邃如渊的眸子。男人苍白的唇弯了弯，对他轻声道：“欢儿，莫怕。”
　　不知为什么，心里的不安瞬间就被平息大半。
　　莫亦欢回握住男人的手，摇摇头，笑道：“我不怕。”
　　屋外传来女孩隐隐约约的声音：“……没有，没看见。”
　　“没看见？”男人的声音狐疑道：“不介意哥几个儿进屋看看吧？”
　　女孩的声音带了几分慌乱：“你们……”
　　“咳咳，”老者的声音响起：“我今早倒是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男人好像跌跌撞撞往城里去了，官老爷们不妨去那边找找看？”
　　半晌沉默。
　　随后另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他受了伤，肯定要去找郎中救命的。我看一定是往城镇那边去了，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脚步声纷纷远去了，沈铃儿返回了房间。看着眼前脸色因为紧张而隐隐泛白的女孩，莫亦欢诚恳道：“谢谢姑娘。”
　　沈铃儿看着姬越，胸口微微起伏：“……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既然你救了朕一命，朕也就不隐瞒了。”姬越坦然地不疾不徐道：“朕是姬国的国君。”
　　沈铃儿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嘴巴张开，半天都没有合上。
　　“你真的是……”
　　姬越笑笑，道：“姑娘救命之恩，朕不日定会相报。”
　　沈铃儿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俊美无俦的眉眼，心跳如鼓、声如蚊讷道：“那，陛下要怎么报答我？”
　　姬越缓缓道：“朕会命人亲自送上金银万两，保你们一辈子锦衣玉食。”
　　沈铃儿一怔。
　　“我不要，”她几乎是慌忙地说道：“我、我不想要这些。”
　　姬越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沈铃儿一张秀脸飞满红霞，咬咬牙，终于鼓足勇气道：“实不相瞒，家里就我与爷爷二人相依为命，陛下……可以收留我们吗？”
　　姬越一怔，皱眉沉吟片刻：“你救了朕，朕却反而收你为奴，岂非恩将仇报？”
　　沈铃儿：“……”
　　莫亦欢在一旁有点听不下去了，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姬越：“咳咳，陛下，人家不是这个意思！”
　　姬越疑惑：“那是？”
　　沈铃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不介意陛下后宫几许，如若陛下能留小女子在身边、伺候陛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莫亦欢偷眼瞟姬越，只见男人眉头紧皱，几乎是没有丝毫迟疑，薄唇轻启、面色决绝道：“姑娘，朕的后宫有、也永远将会仅有一人。”
　　半晌静默。
　　莫怀裳低下头，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
　　莫亦欢瞪大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扭头脱口而出：“不是吧，岚妃呢？”
　　姬越道：“废了。”
　　“……那怜欢呢？”
　　姬越弯唇而笑，伸手覆上少年的手：“……你回去便知道了。”
　　看向那个少年的时候，男人一双锐利的凤眸里满满的都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沈铃儿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的光亮渐渐暗淡，低下了头。
　　姬越在莫亦欢的搀扶下站起身，对沈铃儿道：“你放心，君无戏言。许诺于你的金银，朕会命人十日内送来的。”
　　沈铃儿没有再阻拦，目送着三个人渐渐远去的身影。低下头，抹了抹眼角。
　　-
　　夜晚的营帐。
　　姬越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又喝了药，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然而这伤势才刚刚好转一些，某人的手脚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了。
　　莫亦欢躺在姬越身边，本来一天下来筋疲力竭、想好好睡一觉。可男人偏要凑过来讨吻，在被莫亦欢不耐烦地推开几次后，手又不依不饶地攀上少年的腰间，死皮赖脸地非说要搂着他才能睡。
　　莫亦欢看着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身上的男人，很是无语。
　　……谁能想到，这位杀人不眨眼、以暴戾著称于天下的暴君，私下里居然是这副样子？
　　莫亦欢微笑：“陛下，你能不能起来，你这么压着我我热得睡不着觉。”
　　姬越：“热？朕帮你脱。”
　　说着就要去扯莫亦欢里衣的系带。
　　莫亦欢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推开，龇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凶神恶煞道：“今天晚上不许碰我，赶紧睡觉！不然以后你也别想碰我了！”
　　姬越见少年似乎真的急眼了，这才讪讪收回手，故作不满道：“你敢对朕无礼？朕今天先不与你计较，等日后……”
　　莫亦欢挑眉：“日后怎么样？”
　　男人唇角勾出一抹坏笑，凑到少年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日后你哭着向朕求饶，朕都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男人直白的话，莫亦欢一阵脸红耳热。
　　果然，这么久不见，这个狗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地不要脸……
　　话虽然这么说，姬越还是乖乖地躺了回去，没有再动手动脚。两个人相对而卧，姬越的目光落在莫亦欢的脸上，满目柔情、炙热到恨不得要将少年融化一般。
　　莫亦欢被看得脸红，闭上眼睛装睡。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畔：“欢儿，不知为何，朕总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莫亦欢一怔，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他张张嘴、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以前？”
　　姬越道：“就是朕在莫国为质那段时间。”
　　莫亦欢心里瞬间咯噔一声，姬越他……还是发现不对劲了吗？
　　“……哪里不一样？”
　　姬越摇摇头，笑笑：“具体一二，朕却也说不上来。”
　　莫亦欢咬咬牙：“那、陛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姬越挑眉：“嗯？”
　　“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
　　莫亦欢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有些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姬越道：“以前你找到机会就捉弄朕，朕都快恨死你了。现在虽然也不乖……”他顿了顿，眼角眉梢揉开柔和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朕就是喜欢得紧。”
　　他笑起来极好看，眉眼温柔，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漾着万千星辰。
　　莫亦欢有一瞬间的怔忡。
　　男人凑近，清冽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紫檀香气、扑面而来。
　　“……所以，朕罚你待在朕的身边，一辈子都不许离开。”
　　莫亦欢呆呆地看着他，几乎不假思索道：“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男人眉眼间笑意更甚。他迎身凑近，额头相抵、唇瓣相接。
　　这一吻，温柔得仿佛四月里的春风、缠绵悱恻地无声诉说着无限的蜜意。
　　莫亦欢喃喃道：“晚安。”
　　男人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晚安？这是什么意思？”
　　莫亦欢调皮地笑，两颗小虎牙尖尖：“就是睡个好觉的意思。”
　　姬越也笑：“你说的话朕怎么总是听不懂？”
　　莫亦欢：“因为你笨！”
　　姬越挑眉：“你敢说朕笨？”
　　他说着又俯下身，莫亦欢赶忙闭上眼睛。
　　又一吻，轻轻地落在少年额头。
　　“晚安，欢儿。”
　　莫亦欢安心地闭上了眼。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520的声音忽然响起:“恭喜宝贝儿，姬越真爱值+10，当前真爱值80，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啦！”
　　被吓了一跳的莫亦欢微笑：“你不吱声，我差点都忘了举报你这回事。”
　　520:“那什么，打扰了您睡您睡。”
　　莫亦欢却叫住了他：“……真爱值涨得这么快？这就80了？”
　　520:“对呀！”
　　莫亦欢心里忽地一滞。
　　“那个，我问你……”他咬咬牙，有些艰难地说道：“如果真爱值达到100，完成任务后，我是必须要回到现实世界吗？”

77.今晚好好补偿朕

　　520:“……是的。”
　　莫亦欢一时间居然有片刻的失神。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头已被莫名的酸涩感所填满。
　　520小心翼翼地问道：“宝贝儿，你不想回去了吗？”
　　520这个问题，把莫亦欢问得怔住了。
　　手还被姬越攥在手心，他睁开眼，看着躺在身边男人的安稳沉静的睡颜，依然是俊美到张扬的容貌。神色却不似之前凌厉，眉眼间漾开柔和的弧度，唇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安然若素、岁月静好。
　　莫亦欢不得不承认，他舍不得姬越。
　　但理智告诉他，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家人、他原本的生活，都还在现实的世界里。他不能做到就这么完全弃之不顾。
　　莫亦欢感觉胸口闷闷的，他垂下眼睛：“我……还没想通。”
　　520急迫道:“可是不管你想没想通，你都是要回去的！从来没有宿主完成任务后还留在位面的先例……”
　　莫亦欢打断他：“那，我想带他一起走，可以吗？”
　　520似乎也愣了一下，半晌才回答道：“……不可以。”
　　一阵沉默。
　　莫亦欢轻轻道：“我知道了。”
　　夜晚一阵静寂。姬越似乎已经睡熟了，呼吸深沉而均匀。莫亦欢一点点凑上前，仔细地看着他的眉眼，从鸦羽一般的长睫毛、一寸一寸，一直到唇上的纹路。
　　直到看得眼眶发红，莫亦欢都不舍得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520忽然轻声说道:
　　“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他，我知道有一个方法，但是从来没有人试过……”
　　莫亦欢赶忙道：“什么？”
　　……
　　-
　　清晨。
　　帐帘被挑开，几缕曦光透入营帐。陈飞翎看着已经恢复一些气采的姬越，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还好陛下没有事情！”
　　他说着，又看一眼一旁的莫亦欢，这才敛了神色，跪在地上道：“属下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请陛下降罪！”
　　姬越笑道：“你何罪之有？非但无罪，朕听欢儿说你救了他一命，此乃大功一件。你说吧，想要朕怎么赏你？”
　　陈飞翎一愣，受宠若惊道：“臣、臣没有什么想要的！”
　　姬越挑眉：“当真？”
　　陈飞翎一张脸微微涨红，嗫嚅半晌，终于磕磕巴巴道：“那，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臣想陛下给莫姑娘一个身份，臣不想这样一位磊落女子，一辈子就这么躲躲藏藏。”
　　听到这话，倒是一旁莫亦欢惊讶了：“陈将军，你和我姐……”
　　“没有！”陈飞翎脸越来越红，低头啃哧吭呲否认道：“不是的，莫公子不要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仰慕莫姑娘为人而已，我……”
　　莫亦欢：“哦——”
　　姬越道：“朕知道了，朕会给她安排一个新的身份的。”
　　陈飞翎欣喜道：“谢陛下！”
　　他又说道：“现在宋折戟一定会想尽方法阻止陛下回国，趁他人马还没有纠集齐，陛下还是及早动身为好。”
　　姬越道：“此行你带来多少人马？”
　　“三万精骑，誓保陛下安全！”陈飞翎信誓旦旦道，说着起身、在前面带路：“陛下，马车已在门口备好了！”
　　姬越皱眉：“马车？不必了。将士们为了朕连夜奔波，朕也该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朕骑马便是。”
　　陈飞翎惊诧道：“可是，陛下你的伤……”
　　莫亦欢笑道：“就按陛下说的做吧，他愿意逞强就让他逞，你劝不动他的。”
　　莫亦欢居然敢说这般不敬的话？陈飞翎暗暗心惊，一抬头、却看到姬越正望着少年，宠溺地笑着道：“还是欢儿懂朕。”
　　“……”陈飞翎道：“遵旨，臣这就去备马。”
　　马牵到了，姬越将莫亦欢抱上马，把人揽入怀中，凑到他耳边吻了吻：“欢儿，坐稳了。”
　　缰绳一纵，马儿飞奔起来，身旁无数铁骑一同奔驰、漫漫尘沙扬起，马蹄声滚滚如同惊雷般。莫亦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景，从姬越怀里好奇地探头探脑向外看。
　　姬越用袖子掩住他的脸，温声道：“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
　　莫亦欢心里一暖，向后安心地倚在男人干燥而温暖的怀抱中。
　　一路颠簸。
　　就在莫亦欢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到陈飞翎急促的声音响起：“陛下，刚刚探路的士卒回报，说是前面的关隘处好像有兵马拦阻！”
　　姬越道：“是宋折戟的人马？”
　　“十有八九是的，”陈飞翎道：“陛下，容臣等先行！”
　　姬越的马渐渐慢了下来，莫亦欢探头向前看去，只见前方不欲延欲延欲延远处、一片雾霭之中，隐现出黑压压的一众兵马。
　　两军对峙，烟尘四起。
　　而对方阵前，为首的一人一身软银轻铠，头戴盔甲。然而即使是这样，莫亦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宋折戟。
　　姬越策马，不紧不慢地悠悠上前。
　　“宋折戟，”姬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缓缓道：“你应该知道，就凭你这些人，你是拦不住朕的。”
　　“我得试一试，”宋折戟静静看着他，浅浅笑道：“否则、我也没有别的退路了，不是么？”
　　姬越眼底戾气更甚：“你从一开始，就不该触碰朕的底线。”
　　宋折戟目光一转，落在姬越怀中少年的身上，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似的苦笑：“或许吧，我只是想要赌上一把。况且，我也差一点就赌成功了。”
　　姬越冷笑：“痴人说梦。”
　　宋折戟却没有再看他，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莫亦欢，缓缓开口：“……莫公子，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真心回答我么？”
　　莫亦欢抿唇。
　　宋折戟眼神很复杂，也又深沉炙烈，仿佛是看最后一眼似的，几乎要把少年刻入眼底。
　　“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一丝动心吗？”
　　姬越勃然大怒道：“宋折戟！”
　　莫亦欢轻声安抚道：“陛下！”
　　他看向宋折戟，神色坚定、斩钉截铁道：“宋公子，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朋友，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感情。”
　　宋折戟眼里的光芒渐渐地熄灭，如同火焰燃烧后的灰烬一般，只剩一片空洞的黑暗。
　　他自嘲地勾勾唇角：“莫公子，就算是骗一骗我，你都不舍得么？”
　　莫亦欢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他低下头：“……对不起。”
　　宋折戟笑笑，浅声道：“莫公子何必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折戟声音有些发哽，莫亦欢似乎看到宋折戟的眼里有泪光闪过。他轻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又是一脸的温煦沉静。
　　这时，莫亦欢感觉姬越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
　　男人凑到他耳边，带着笑意低声问道：“欢儿，那你对朕呢？你对朕动心么？”
　　莫亦欢：“……”
　　他忽然有种一拳锤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狗男人狗头的冲动，咬牙切齿道：“爬！”
　　宋折戟静静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姬越抬望向宋折戟，面色凛然如霜，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
　　“宋折戟你记住，朕与你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便是你跪在朕面前，朕要亲手让你的人头落地的时候。”
　　他说着，低头吻了吻怀里少年的鬓角，柔声地命令道：“欢儿乖，闭上眼不要看。”
　　莫亦欢乖乖地闭上眼睛，只听“锃”地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男人振声喝道：“随朕杀，杀出一条血路！”
　　“杀！”
　　将士们齐声应喝，马蹄滚滚、厮杀声霎时响彻天际。
　　-
　　那天，莫亦欢被姬越牢牢地护在怀里，他闭着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姬越让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杀出了重围、奔行在了山间的栈道上。
　　一路回到了姬国。
　　然而一回到宫里，姬越就没影儿了，说是要讨伐宋国，把自己和几个将军朝臣关在书房里研究排兵布阵的事，一关就关到了晚上。
　　大晚上的，莫亦欢被一个人丢在冷宫百无聊赖，像一条油锅里面的咸鱼一样翻来覆去。
　　他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春华打了个哈欠，好心道：“哥，不然咱们去逛逛御花园？”
　　莫亦欢冷漠脸：“实不相瞒，御花园有几棵树每棵树什么物种我都能给你背下来。”
　　春华：“那，奴婢给你唱个曲儿？就你上次说过的《十八摸》，奴婢特地去学了……”
　　莫亦欢：“行了行了，你睡去吧，不用管我。”
　　春华走了，偌大的寝宫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寂寞如雪。
　　空荡荡的一张大床，莫亦欢莫名地感到有些冷。他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就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身后响起大门推开的声音，随后是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莫亦欢从背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欢儿，”轻柔的吻落在鬓发：“今天想朕了么？”
　　少年缩在被子里，闷声道：“没想！你去和你那群将军过去吧，别烦我我要睡了！”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耳畔：“明天，朕要你与朕一同上朝。朕要宣布一件事情。”
　　莫亦欢一愣：“什么？”
　　“……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将少年揽入怀中，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又沿着颈线一直到肩胛，鼻息微乱：“不过，在这之前，朕要你今晚好好补偿朕。”

78.朕就让你看看朕行不行

　　莫亦欢感觉有些痒痒，他赶忙偏头躲着、咯咯地笑着道：“说得好像我欠你似的，我补偿你什么？”
　　姬越俯身，在少年耳边低低道：“欢儿，你不在的这几天，朕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迫切，莫亦欢听得心里一动，眼眶有些发热。
　　……离开姬越这几天里，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子呢？
　　他张张嘴、刚想要说话，男人却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莫亦欢闭上眼睛、伸出手臂，环上姬越的肩膀。
　　腰间的系带被一点点扯开，少年张着双眼、眸中水雾氤氲：“陛下……”
　　姬越动作却忽然一滞。
　　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迟疑似的，欲言又止地轻声道：“欢儿，你离开朕的这段时间里，那宋折戟可有对你……”
　　莫亦欢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姬越的意思了。
　　他正想要否认，然而话到了嘴边，他又忽然念头一转，把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抿了抿唇。
　　看到少年这副反应，男人双眸微微地瞪大、墨色的瞳仁里腾燃起怒火，抓着少年肩膀的手指收紧，提高了声音道：“欢儿，难道他真的……”
　　莫亦欢看着眼前有些失态的男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
　　说实话，他刚刚没有急着否认，其实是有些促狭的心思在里面的。他想看看姬越会作何反应，会大发雷霆？或者……会嫌自己“脏”吗？
　　姬越眉头紧皱、双眼发红，神色近乎狰狞道：“欢儿，回答朕！”
　　莫亦欢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脸上故作出害怕的神色、迅速地红了眼圈：“陛下，你好凶……”
　　姬越一怔，脸上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伸手心疼地将少年紧紧地揽入怀中，安抚似的轻轻抚着他如瀑的长发。
　　莫亦欢可以感觉到姬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欢儿，”男人在他鬓角落下温柔的一吻，声音低沉浑厚得让人格外心安：“这些都是朕的错，朕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朕以后绝不会再让别人伤你一分一毫……”
　　说着，语气一转，又变得阴沉而狠戾。
　　“至于那宋折戟，朕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方才解朕心头之恨！”
　　莫亦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越竟然对他说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一个字嫌弃自己。
　　……有的只是自责、心疼。
　　一股暖烘烘的热潮涌上心头，莫亦欢鼻子有点发酸。他依偎在男人怀里，轻声道：“宋折戟没有碰过我。”
　　姬越一震，他按住莫亦欢的肩膀，又惊又喜道：“真的？”
　　莫亦欢笑，点点头：“……嗯。”
　　他再一次被姬越紧紧揽入怀中，力气之大、几乎要把他融入骨血。莫亦欢有些窒息，轻轻捶打姬越的后背：“咳咳，陛下，我快被你勒死了……”
　　姬越终于松开他，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男人墨色的凤眸中漾着炙热而痴狂的光芒，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少年，仿佛要把他刻入眼底。
　　“欢儿，”薄唇轻启，男人的神色竟然有些小心翼翼：“可不可以答应朕，以后都陪在朕的身边？”
　　莫亦欢心潮翻涌，正要回答，520曾经说过的话却忽然在脑海响起。
　　“……完成任务后，必须要离开。”
　　看着眼前少年迟疑的神色，姬越急迫道：“欢儿？”
　　看着男人殷切的神色，莫亦欢心里一阵苦涩，他张张嘴，轻声道：“我、我愿意陪着陛下。”
　　姬越神色柔和起来，伸手抚上少年脸颊，笑着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520的声音响起：“宝贝儿，姬越真爱值+10，当前真爱值90……”
　　莫亦欢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他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怎么涨得这么快？
　　而就在这时，男人又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那，你爱不爱朕？”
　　520好心地出声提醒道：“宝贝儿你要是不想直接完成任务，就不要再说了……”
　　莫亦欢咬咬牙，干脆伸手勾过姬越的脖子，主动地印上双唇。
　　一吻过后，姬越眼神有些迷离，疑惑道：“……欢儿？”
　　莫亦欢促狭地坏笑，故意扯开话题地说道：“陛下，你现在还受着伤，我觉得你可能不太行！”
　　果然此话一出，男人的脸立刻就黑了，欺身把少年抵住。
　　“那朕就让你看看，朕到底行不行！”
　　帐幔落下，掩去满室旖旎。
　　-
　　暗无天日的囚室里。
　　锁链响动的声音，随后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几许光亮透了进来。门又重重合上，来人手里掌着一盏油灯，灯火昏黄。
　　被绑在刑架上的人抬起头，看着来人，肩膀微微颤抖、竟是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来。
　　“宋公子！咳咳，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
　　他的声音嘶哑刺耳，他动了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褴褛、伤口狰狞，几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抬起脸，脸上道道血污，然而眼里迸射出惊喜的光芒，近乎于痴狂地看着一步步向他走近的男人。
　　宋折戟走近，面无表情地细细端详着眼前的男子。
　　“歧王殿下，都这么多天了，你居然还活着啊。”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平常。
　　姬离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宋折戟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很难受么？”
　　姬离张了张嘴，却一道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宋折戟打开了系在他身上的镣铐，动作温柔地把一道道缠绕着的铁链解了下来。
　　“难受的话，我就让你解脱吧。”宋折戟浅浅笑道：“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择一种死法。”
　　姬离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了起来，笑得身体颤抖、眼眶发红，好像要笑出眼泪一般。
　　“……宋折戟，你不会杀死我的。”
　　宋折戟冷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
　　姬离用袖子抹去眼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敛去，声音一字一顿，回响在空荡的囚房之中：
　　“因为除了我，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真心待你的人了。”
　　宋折戟眉心一动，身体两侧的手指微微蜷曲。却依旧是面不改色地不冷不热道：“是么？那我还真是可悲啊。”
　　“宋公子，为什么一定要做勉强的事呢？”姬离幽幽道：“你明明知道的，莫亦欢不喜欢你，他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宋折戟自嘲似的笑笑：“我只是想赌一下，我不喜欢不确定的事情，我这辈子从没赌过，唯一的这一次……”
　　顿了顿，眼睫微垂。
　　“姬离，你应该知道的。你放走莫亦欢的时候，我这把赌局就已经输了。而输了的代价，只有一个字……”
　　片刻沉默，宋折戟抬起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死。”
　　姬离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姬离道，又弯唇笑了笑：“即使你死，我也不会让你得到他。”
　　宋折戟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竟然有些许的怅然：“姬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姬离伸手，抚上宋折戟的脸颊，神色痴狂地喃喃道：“你甩不掉我的，咳咳，就算是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
　　宋折戟没有动，低眼看着姬离的手在他脸上寸寸抚摸，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厌恶道：“别碰我，我嫌脏。”
　　听到“脏”这个字，姬离神色一滞、手上的动作僵住了，随后被宋折戟恶狠狠地他一把推开。
　　“姬离，你让我感到恶心。”
　　姬离怔怔愣住，双眼泛红，俊美的脸更是惨白如同金纸，嘴唇殷红如血，仿佛是嗜血的鬼魅一般旖丽妖异。
　　“……恶心？”
　　他嘴角微微抽搐，猛地扑身上前，伸手就去解宋折戟腰间的系带。
　　宋折戟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想做什么？”
　　姬离看着他，眼含泪花、哽咽道：“当然是恶心你！”
　　男人腰间系带系法复杂，姬离一时间解不开，似乎还打成了个死结，他气急败坏、毫无章法地使劲揪扯了起来。
　　宋折戟冷眼看着他蠢笨的动作，唇边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知道么，我不会让你的算盘得逞的。”他娓娓地说道。语气平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残忍：“就算死，我也会要你先死，让你先过奈何桥投胎，直到来生来世，都再不……”
　　姬离猛地抬眼，在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前、仰头堵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触，姬离轻轻地闭了闭眼，眼泪簌簌而下。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宋折戟身体微微一颤，手抵在姬离的肩膀上，却竟然没有推开他。
　　姬离闭上眼睛、轻轻地吻着，每一次触碰都轻柔而小心，仿佛一用力，一切就会泡沫一般破碎掉。
　　宋折戟轻声道：“你不是他，你也永远不会是他。”
　　姬离凄凄地笑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那你就把我当成他，满足我一次愿望、好不好？”

79.我还没有试过在上面

　　宋折戟冷眼看着姬离，眼底的神色几乎是轻蔑至极。
　　“……姬离，你好贱。”
　　姬离戚戚然地轻笑，抬眼、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里泪水涟涟。
　　“是啊，你说的很对，我就是贱……”
　　宋折戟定定地看着姬离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脸上游移。又伸出手，怜惜似的轻轻地抚上。
　　“不过，说实话，你这张脸倒是长得不错……”
　　顿了顿，眸色略略一暗，咬着呀，语气一转、冰冷至极。
　　“只是，每一次我看到你这张和姬越有七八分相像的脸，我就忍不住想要把你碎尸万段。”
　　姬离闻言瞪大了双眼，一双眼里染上绝望。
　　“……姬越？”
　　“歧王殿下，”宋折戟轻轻一把推开了他、恢复了淡淡的语气：“你继续在这里待着吧，就算死也别死在我眼前，我怕脏了我的眼。”
　　他说罢，看也不再看姬离一眼，决绝地转过身拂袖而去。
　　大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囚房里，只有宋折戟留下的油灯明明暗暗。姬离低低地笑着，一点点滑倒在地上。低下头，散乱的长发遮盖住了苍白的面孔。
　　-
　　姬国，朝堂之上。
　　当一身龙袍的男人牵着美貌的红袍少年的手一步步走上高台的时候，满朝大臣们都习以为常地低下眼，个个都一脸的视若无睹。
　　姬越把莫亦欢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虽然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他已经做过不止一遍了，但莫亦欢还是隐隐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俯耳低声道：“陛下，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下次可不以再在旁边放个椅子给我坐？”
　　姬越挑眉：“怎么，欢儿坐在朕身上不舒服？”
　　莫亦欢：“……有点挤。”
　　姬越若有所思：“那朕要他们去做一个更宽敞些的龙椅。”
　　莫亦欢：“……”
　　姬越转向面前众朝臣，正了正色，深色肃穆地振声说道：
　　“今天刚好众爱卿都在，朕要宣布一件事。”
　　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大殿之中。
　　“朕，要立莫亦欢为皇后！”
　　虽然莫亦欢心里提前已经猜到几分，但是当这句话从男人口中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莫亦欢还是不由得心里一动。
　　他抬眼看向姬越，姬越对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捉住他的手，放在手心握了握。
　　随后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目光向下扫视一圈。
　　“众爱卿可有异议？”
　　朝堂之上，一片安静。
　　自从女儿岚妃被废，杜丞相似乎也收敛了很多，拢着袖子站在一旁一声不吭。而其他大臣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姬越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神色：“那好，既然爱卿们没有异议，那这事便这么定下罢！”
　　莫亦欢轻声道：“陛下、以后后宫只有我一个皇后？”
　　姬越点头，信誓旦旦：“朕保证，朕只有你一个！”
　　莫亦欢轻叹一口气，故作可惜地悄声说道：“那我提醒一下你哦，我可不会生孩子，你以后要绝后了。”
　　“领养一个便是。”姬越毫不迟疑地回答道，顿了顿又道：“再或者，朕去问问太医，有没有什么让男子受孕的法子……”
　　莫亦欢一听这话，立刻就仿佛点燃的爆竹一般、炸了：“我才不要！生孩子好疼！要生也是你生！”
　　姬越：“……”
　　莫亦欢说着，一下子来了兴趣：“说起来我还没有试过在上面诶，不然下次你让我试一试……”
　　见少年越说越离谱，姬越脸色沉下来，伸手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放肆！”
　　“啪”地一声，回荡在大殿之中、久久不绝。
　　大臣们依旧一脸见怪不怪。
　　倒是莫亦欢的脸又红成了番茄。
　　……这也太、丢、人、了！
　　倒是男人依旧一脸若无其事，又转向众臣：“今日众爱卿有什么事情上奏么？”
　　莫亦欢窝在姬越怀里，忍一时越想越气，先是挪开一点，再报复似的往姬越身上狠狠地一坐，还不依不饶地扭了扭。
　　男人倒抽一口气、嘶的一声。
　　随后莫亦欢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又被硌到了。
　　姬越深吸一口气，看向莫亦欢的眼神简直是要把他吃了，低喝道：“你给朕老实些！”
　　被剑拔弩张地指着，莫亦欢很自觉地正襟危坐，再也不敢乱动了。
　　大臣们纷纷呈报起了事项。
　　莫亦欢听得无聊，抬眼看一眼神色专注的姬越，眼珠促狭地转了转，动起了坏心思。
　　他偷偷地伸出手，一点点攀上男人挺直的脊背、左戳戳右点点。
　　姬越一张脸更黑了。
　　他一把捉住少年不安分的小手，咬牙切齿道：“莫、亦、欢！”
　　“怎么了？”莫亦欢无辜地眨眨眼，仰头凑在姬越耳边低声道：“陛下你别分心呀，千万要认真上朝啊。”
　　说完，还坏心眼地吹一口气。
　　……随后莫亦话果不其然地感觉到，坐下更硌了。
　　满朝文武看着龙椅上男人难看至极的脸色，一个个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忽然就生气了。
　　姬越喉结动了动，眯着眼睛、一字一字道：“刚刚说的朕都了解了，还有什么要上奏的事么？”
　　鸦雀无声。
　　姬越一声令下：“退朝！”
　　大臣们都纷纷散去了，姬越把莫亦欢直接打横抱起来，大步径直向殿后走去。
　　莫亦欢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害怕了，蹬着腿儿：“别别别，昨天一宿我眼都没合，现在还腰疼呢！”
　　姬越眸色暗沉、声音低哑：“刚刚那会儿，朕可没看出来你腰疼啊？”
　　“咣”地一声被抵在桌子上，少年眉心皱起，“嘶”了一声。
　　姬越一怔，见少年似乎是真的疼了，赶忙放开了他。
　　莫亦欢揉着腰直起身来，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男人复杂的脸色，以及腰间的玉带下方……
　　姬越喉结滚了滚，道：“你先去用午膳吧，朕一会儿就过来陪你。”
　　莫亦欢知道，这男人十有八九是去冲凉水澡之类的了，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
　　莫亦欢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不然，我……我来帮帮陛下？”
　　姬越挑眉，似乎有些疑惑：“帮？”
　　莫亦欢半蹲下来，伸手去解那玉带。
　　“欢儿？”
　　莫亦欢抬眼，对姬越调皮一笑：“我先声明我没经验，给你弄疼了不怪我！”
　　说着，低下头。
　　姬越身体猛地一颤。
　　他低眼看着少年，神色复杂而爱怜、用手轻轻抚着少年乌黑顺滑的头发。
　　……
　　莫亦欢揉了揉发酸的脸，偷眼看一脸神清气爽的男人，心里一阵不爽。
　　姬越伸手，轻轻地抚摸上少年的脸颊。
　　莫亦欢瞪他，凶巴巴道：“摸什么摸！”
　　姬越眨眨眼，似乎有些委屈：“朕只是想帮你擦……”
　　“用不着！”莫亦欢毫不领情，伸手扯过男人明黄色龙袍的前襟，小猫洗脸似的胡乱抹了一把脸。
　　姬越神色一僵：“欢儿你这……”
　　莫亦欢以为他是嫌自己弄脏了他的龙袍，瞪他、理直气壮道：“怎么，反正这你自己的东西！脏了你自己洗，不服憋着！”
　　姬越放缓了神色，笑道：“朕怎么是怕弄脏了呢？朕是怕着龙袍上龙纹刺绣，把朕的欢儿小脸给刮疼了！”
　　莫亦欢一愣。
　　这狗男人……
　　小嘴是恰了蜜吗？
　　怎么他最近说话都是该死的甜美？
　　姬越得了便宜又卖乖，又凑过身来，想要讨吻。
　　莫亦欢这边嘴唇还没有从麻木的感觉中恢复，就又被噙住。
　　他被吻得有些缺氧，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这个狗男人可以每天都这么“精力旺盛”？
　　算了。莫亦欢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自己找的狗男人，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一吻过后，姬越伸手揽住他的腰。
　　“欢儿，陪朕一道去用午膳。”
　　莫亦欢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件事儿。他扭头问姬越：“对了陛下，那个怜欢呢？”
　　一听到“怜欢”两个字，姬越怔住了。沉默了片刻，这才垂下眼睛轻声道：“欢儿，这件事是朕对不起你。”
　　莫亦欢一脸黑人问号：“？？？”
　　姬越抬眼看向莫亦欢，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神色竟有些局促：“朕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当时确实是他给朕下了药，朕才误把他当做了你，所以才……”
　　莫亦欢反应过来了。
　　感情姬越不记得自己一脚踹开门赶走怜欢还打了他两巴掌的事、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莫亦欢心里好笑，却存心想要借机捉弄姬越一番，于是故意地崩起来一张脸、假意生气道：“哼，你还好意思说这事？”
　　姬越捉住少年的手腕，急迫道：“欢儿，朕发誓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朕留他一条命，就是要等你回来，在你面前亲手杀了他！”
　　莫亦欢使劲憋笑，脸上却还是绷得紧紧得，一把甩开男人的手，背过身去。
　　男人从背后把他抱了个满怀。
　　“欢儿，原谅朕，可以么？”

80.你拔X无情

　　莫亦欢终于忍不住了。
　　他“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身后的姬越一愣，把怀里的人翻了个个儿。眼看着少年上扬的唇角，男人脸上的神色似乎更慌张了，他急忙地说道：“欢儿，你莫要生气！朕现在就去杀了他！”
　　“好了好了，逗你的！”莫亦欢赶忙扯住姬越的袖子，笑道：“那天幸亏我感到的及时，你和怜欢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姬越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当真？”
　　莫亦欢道：“我也不想看你杀他，其实他也挺可怜的……至于怎么处置他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姬越这才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神色，松一口气道：“这便好，朕没有辜负你……”
　　莫亦欢又扬扬眉，故作威胁道：“不过你以后要是真的敢找别人，我就……”
　　姬越不由分说地打断他的话：“朕有你一个就足够了。”
　　莫亦欢心里一暖。
　　男人凑过身来，又在莫亦欢的唇上轻轻地吻了吻。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淡淡的紫檀香气在鼻尖萦绕、莫亦欢望进男人漆黑如渊的眼底、情不自禁地喃喃道：“我也是……”
　　就在这时，520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宝贝儿恭喜你！姬越对你真爱值+2，当前真爱值92……”
　　莫亦欢：“……”
　　……这狗男人怎么回事，见不得好是么？怎么他稍微说点好听的话好感值就蹭蹭往上涨呢？
　　莫亦欢几乎是立刻一把推开还想要再吻上来的男人，矢口否认道：“不不不，我反悔了，我不是！”
　　姬越：“？？？”
　　莫亦欢满脑子都想让真爱值赶紧降下来，他面对着姬越的一脸问号，硬着头皮胡诹道：“咳咳，万一以后碰到比你帅的，我又见色起意了也说不定……”
　　莫亦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等等，为什么他要用这个“又”字？
　　算了不重要不重要！莫亦欢心里暗暗祈祷，总之好感度赶紧降啊降啊……
　　然而520的声音却没有如愿响起。
　　反而是姬越的脸色立即地沉下来：“欢儿，你说什么？”
　　莫亦欢一看姬越这副表情，立刻就怂了，故作无事地望向别处：“咳咳，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姬越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莫亦欢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姬越在前面蹭蹭大步走着、头也不回，直到一起用午膳的时候，都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莫亦欢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你生气了？”
　　姬越：“呵。”
　　吃完饭后，姬越就进里屋去了。半晌没有动静，莫亦欢好奇地蹑手蹑脚走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
　　……姬越竟然在对着一面铜镜发怔。
　　“陛下，你在看什么？”莫亦欢惊呆了：“你臭美呐？”
　　姬越转向他，一脸凝重的神色：“欢儿刚刚可是在暗示朕……”
　　“啊？什么？”莫亦欢被姬越的一脸严肃吓到了：“我刚刚说什么了？”
　　姬越“唰”地拉下一张脸来：“你刚刚分明就是在暗示朕长得难看！”
　　莫亦欢愣住了，他看着姬越那张堪称雕塑一般完美的俊脸上、一副自尊心受挫的神色，哑口无言。
　　“不是，你长好不好看……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
　　姬越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什么‘数儿’？”
　　莫亦欢：“……”
　　他觉得眼前男人这番说辞，简直和马云那句“我对钱没有概念”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如果要放现代，会被扔当作装逼过头而挨揍的。
　　莫亦欢：“行了行了，陛下，别闹了！”
　　姬越不依不饶地道：“不行，朕到底好不好看，朕要欢儿亲自告诉朕！”
　　不是，眼前这个快一米九个头的男人，真的有二十五岁了吗？为什么看上去和三岁小孩似的？
　　莫亦欢特别想说一句，陛下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但转念一想，算了算了，早崩了。
　　莫亦欢只能和哄小孩儿似的，好声好气地哄道：“好看好看，陛下最好看了！颜如宋玉貌比潘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姬越眉心一动：“真的？”
　　莫亦欢点头如捣蒜，万分真挚地回答：“真的真的！”
　　姬越站起身来，欺身凑近，一把捏住莫亦欢的下巴，挑眉、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强硬道：“既然朕好看，那你以后看朕就够了，不准多看别人一眼、明白么？”
　　莫亦欢：“……”
　　他怎么忽然有一种上当了的感觉？
　　然而在姬越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他也只能讷讷地答应道：“明白了……”
　　520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宝贝儿，姬越对你的人真爱值+2，当前真爱值94啦！”
　　这声音听在莫亦欢耳朵里无异于魔音贯耳。
　　520:“宝贝儿我早就告诉过你，想要晚点完成任务就少说两句……”
　　莫亦欢：“闭嘴！”
　　说实话，真爱值涨这么快，这让他现在很烦燥。
　　520委屈唧唧:“宝贝儿你就知道凶我！不干了！”
　　莫亦欢微笑：“那正好，让你老板给我换个有点用的系统过来！”
　　520:“你拔X无情！”
　　“？？？”莫亦欢：“请你谨慎言辞谢谢！”
　　就在这时，姬越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
　　“欢儿，上次朕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朕一个确定的答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带了几分沙哑：“你好好回答朕，你到底爱不爱朕？”
　　莫亦欢这会长记性了，他知道这个问题自己肯定不能再回答了，否则真的就“来不急说再见”了。
　　莫亦欢装作没听见似的仰头看天花板。
　　“那个，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姬越眉头皱起。
　　莫亦欢闪躲着姬越的目光，又打哈哈道：“陛下我忽然有点尿急，我去一趟洗手间！”
　　姬越看着少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攥着的系着红绳的翡翠扳指。
　　这是他刚刚打算重新给莫亦欢系在颈间的。只要得到少年肯定的答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向他许下一辈子的誓言。
　　可是莫亦欢就那么仓皇地跑走了。
　　姬越有些疑惑。
　　为什么？
　　他们明明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最甜腻的情话也都说过，他可以从少年清澈见底的眼中看到他对于自己的爱意……
　　可是为什么唯独这个问题，少年一直不肯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呢？
　　姬越手心缓缓攥紧，眼底闪过一抹黯然的神色。
　　-
　　下午姬越又去和大臣们商议讨伐宋国的事情了，莫亦欢听说傅夕寒在宋国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养伤，便前去傅夕寒的屋子去探望。
　　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傅夕寒惊喜的声音：“阿潇，是你么？”
　　莫亦欢顿了顿：“是我，莫亦欢。”
　　“莫公子？”男人的声音满是惊讶，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大门推开，站在门前的男人神色有些慌忙道：“莫公子怎么来了？”
　　只见眼前高大的男人身披一件长衫，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十分的虚弱。莫亦欢惊诧地叫出声：“寒大哥，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傅夕寒若无其事地笑笑：“无妨，皮肉伤而已。莫公子还是进来说话吧。”
　　莫亦欢随着傅夕寒走进房间，在茶桌旁边相对而坐。傅夕寒为莫亦欢倒了杯茶，相对无言了片刻。
　　莫亦欢想要没话找话：“那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夕寒打断了。
　　傅夕寒抬眼看着他，淡淡道：“属下听说，陛下要立莫公子为后？”
　　莫亦欢一愣：“啊，这事儿传得这么快？”
　　傅夕寒垂了垂眼睛。房间里的灯火幽暗，他的脸藏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听他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恭喜莫公子了。”
　　莫亦欢笑道：“谢谢寒大哥！”
　　傅夕寒依旧是垂着眼，轻声道：“属下跟随陛下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对谁如此用心过，”顿了顿，又道：“陛下他从小就很倔强，认定一件事就不会再改变心意。所以……还请公子万勿辜负陛下的一片痴心。”
　　莫亦欢点点头。
　　“我知道。”
　　姬越对自己的心意他当然可以体会到。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用同样炙热的感情去回应姬越。
　　只是……
　　一想到520说过的话，莫亦欢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再次被敲响。
　　门打开，站在门口的男子一身素服，面容素净。
　　“阿潇，你来了！”傅夕寒的脸上绽开微笑。
　　温潇笑笑：“傅大哥，我是来给你送今天的药的。”
　　温潇拎着小木箱走进门来，看到莫亦欢的时候，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
　　“莫公子？”
　　莫亦欢很识相地站起身来：“那个，我就是来看望看望傅侍卫，刚好我们聊完了！我走了，你们聊你们聊！”
　　温潇道：“莫公子……”
　　话还没说完，莫亦欢就从门口一溜烟儿地走了。
　　温潇放下手里的药，轻声道：“这些是内服的、瓷瓶里的膏药是外用的，你记得按时用。我还有点事，也先走了。”
　　说完，看也没有看一眼傅夕寒，低着头转身也要走。
　　却忽然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阿潇，你等一下！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81.龙阳十六式

　　温潇身形一顿。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傅夕寒淡淡地说道：“傅大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傅夕寒上前一步，伸手覆上温潇肩膀，温潇瘦削的身体颤了一颤。
　　“阿潇，”傅夕寒轻声道：“你为什么最近对我……这么冷淡？”
　　温潇终于回过神来，对傅夕寒若无其事地笑笑：“哪有，只是最近太医院的事情比较忙，傅大哥你多心了。”
　　“……是么？”傅夕寒神色有些凝重、欲言又止。
　　温潇不动声色地挣脱开傅夕寒的手：“我先去忙了。”
　　他还没走开两步，却听见身后傅夕寒忽然提高了声音。
　　“阿潇，我喝醉了的那天，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傅夕寒这一句掷地有声、格外清晰。
　　温潇身形蓦地一滞，站住了脚步，
　　屋子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温潇淡淡地说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说完，推门就要走。
　　傅夕寒三步并作两步拦在温潇身前，脸色微微涨红、似乎是真的着了急：“可是，我好像有些印象，我、我是不是……”
　　温潇静静地看着他。
　　对上温潇的目光，傅夕寒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
　　他脸更红了，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昏昏沉沉的，感觉有人在……我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控……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我总感觉好像真的发生过……”
　　温潇打断了他。
　　”傅大哥，可能是你在做梦吧。”
　　傅夕寒一怔：“可是……”
　　温潇低下头：“傅大哥，我真的要去忙了。”
　　他从傅夕寒身边走过，傅夕寒低眼、一眼就看见他襟口下一段雪白的脖颈上，一道鲜艳惹眼的痕迹。
　　“阿潇！”
　　傅夕寒猛地睁大眼睛，一把扯住温潇的手臂。
　　温潇脸上闪过慌乱的神色，使劲想要挣脱开傅夕寒的手。然而以他的力气有怎么可能挣得过眼前高大的男人。傅夕寒将他拽到身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撕开了他的衣襟。
　　“呲拉”一声，衣服被扯裂的声音。
　　只见少年微微起伏着的、雪白的胸前，赫然绽放着几枚红梅一般鲜艳的痕迹。
　　温潇素静白皙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他一把甩开傅夕寒的手，踉跄着连连向后倒退两步，仓皇地扭身就要夺门而逃。
　　傅夕寒大步上前，挡在了门前，双眼泛红、几乎是疯狂地喊道：“阿潇，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温潇低着头整理衣襟，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没什么好说的。”
　　傅夕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上前用力握住温潇的肩膀，神色激动道：“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你……”
　　温潇抬眼，一双澄澈的眸子闪了闪，弯起唇、诚恳地笑着道：“傅大哥，真的没关系的。”
　　看见眼前少年这副神色，傅夕寒怔愣了两秒，旋即转过身，懊恼地踱了几步，“咣”一拳狠狠地擂在桌子上：“我真是禽兽不如，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温潇淡淡道：“傅大哥，这件事不是你相迫的，是我自愿的。我也知道你心里另有他人，你不必记挂在心，就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罢了。”
　　说着，也不等傅夕寒说话，转身推门便走。
　　却忽然听到身后男人声音响起。
　　“阿潇，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心里另有他人’？”
　　温潇脚步顿了顿。
　　“无事，我、我刚刚说错话了……”
　　他说着，不顾身后男人的呼喊，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跑走了。
　　-
　　莫亦欢来到姬越书房门口的时候，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他和别人对话的声音。
　　“陛下，陈将军那边传来捷报，说是已按计划率军攻入宋国边境关隘了，他边关几座城池要坚守不住了，估计很快就能攻下……”
　　就在这时，姬越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少年，笑着对他招招手：“欢儿，赶快进来！”
　　莫亦欢走进门，屋内将士模样的人行了一礼，识相道：“陛下，那我就先行退下了。”
　　大门关上，莫亦欢看向姬越：“这仗你还真的说打就打啊？”
　　姬越危险地眯起眼睛：“怎么，难道欢儿舍不得？”
　　莫亦欢有些无语，实在是不想再搭理这个动不动就要呷几斤老陈醋的亚洲醋王。
　　姬越伸手把莫亦欢揽入怀中。莫亦欢坐在他的大腿上，姬越从背后环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落在颈间：“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乖乖等朕么？”
　　莫亦欢：“我，咳咳，我有点无聊、所以到处逛逛。”
　　他才不好意思承认，他是因为明天就要举行立后大典，所以心里面有点儿紧张……
　　“欢儿……”姬越轻轻地亲吻少年的鬓角，在他耳畔低沉道：“明天你便要嫁给朕了，准备得如何？”
　　莫亦欢：“……”
　　这男人绝对故意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莫亦欢撇撇嘴：“不如何。”
　　姬越疑惑地皱眉：“欢儿为何这么说？”
　　莫亦欢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姬越垂在他肩膀前的发丝，道：“不告诉你，自己猜！”
　　姬越以为莫亦欢是怕朝中大臣议论，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少年揽得更紧，用安抚的口吻沉声道：“欢儿放心，有朕在。如若有人胆敢妄议一句，朕就把他脑袋割下来！”
　　莫亦欢心头一热，然而感动归感动，这话还是听着有点儿不对劲的。
　　动不动就割脑袋，难怪都说这个姬越是暴君……
　　他嗔怪似地用头轻轻撞了撞姬越的肩膀：“做人能不能善良一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呀！”
　　姬越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贱民之命，死有何惜？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生命面前人人平等……”莫亦欢口若悬河地讲了一翻大道理，然而见姬越还是一脸疑惑，心道估计时代代沟太大讲不通，便干脆板起一张脸道：“反正，我不喜欢你杀人！”
　　听到莫亦欢这句话，姬越眉心一动，他沉吟片刻、勉强道：“那朕尽量不杀人，如果有人敢妄议，朕就把他舌头割了！”
　　莫亦欢：“……”
　　其实让他感到不安的，并不是有没有人议论他。
　　而是……
　　他又想起那天和520的对话。
　　……
　　520:“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他，我知道有一个方法，但是从来没有人试过……”
　　莫亦欢精神一振：“什么？你快说！”
　　520娓娓解释道:“这里虽然和你所处的现实世界是两个世界，但是既然你能过来，就说明这两个世界是有可以互相穿梭的通道的，也就是我们业界所说的‘位面之门’。”
　　莫亦欢：“然后呢？”
　　520继续道:“只有我们主神才有权利开启这道门。你穿越过来的时候，这扇门曾经开启过一次。而当你完成任务的时候，这扇门将会第二次开启。”
　　莫亦欢似懂非懂：“所以，如果姬越和我一起穿过这道门，他就能和我一起来到现实世界吗？”
　　520:“没错，理论上是可以的① ⑨号运动员余彦。”
　　得到肯定的答复，莫亦欢心脏顿时雀跃地跳动起来、他激动道：“那我到时候要带姬越一起走！”
　　520笑笑，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
　　莫亦欢疑惑道：“为什么？”
　　520道:“第一，开启‘位面之门’的前提是要以原身的死亡为契机，就像你刚传过来的那个时间点，正是原主打算投井自杀的前一段时间。所以，你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也必须要以原身死亡为代价。”
　　说完，看着莫亦欢一脸怔忡的模样，520好心地补充解释道：“也就是死遁。”
　　莫亦欢：“也就是说，我如果回去现实世界，这个世界的‘莫亦欢’就相当于死了？”
　　520:“是这样没错。”
　　莫亦欢愣了半刻。
　　他简直不敢去想象这样的结果，他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然后把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留给姬越？
　　莫亦欢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紧，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来气。
　　不，他绝不能就这么抛下姬越……
　　莫亦欢强行压抑下心头的苦涩，张了张嘴、艰难道：“那，我怎么才能带姬越一起走？”
　　520顿了顿，一字一字道：“唯一的方法就是……你死的时候，他同你一起死。”
　　莫亦欢瞪大眼睛：“什么？”
　　520:“即使这样，也不能保证他能够和你一起来到现实世界，他很有可能白白死去。再况且，就算他和你一起穿越来到现实世界，也可能会因为时空的自动修复性，被赋予一个全新的身份。”
　　莫亦欢只觉得浑身冰凉，他听见自己用发紧的声音干巴巴地问：“什么叫‘全新的身份’？”
　　520道:“通俗点说，就是相当于失去了之前的全部的记忆，当然，他也会完全忘了你。”
　　莫亦欢一时间怔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520叹了口气:“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做决定吧。”
　　回忆到此为止。
　　男人依然在他鬓角亲吻着，莫亦欢有些没兴致，轻轻推了推他：“陛下，明天就洞房花烛夜了，你还是‘养精蓄锐’一下吧？”
　　姬越有些不悦地挑眉：“怎么，你是在怀疑朕的能力？”
　　莫亦欢：“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
　　姬越叹了口气，欲求不满地在他的唇上又啄了几下，这才放过了他。
　　“欢儿，怎的愁眉苦脸的……”姬越轻轻地把少年额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像是要讨他开心似的，笑道：“朕想好了，明天洞房花烛夜，朕准你在上面！”
　　莫亦欢：“？？？”
　　他震惊了：“陛下你认真的？”
　　姬越郑重地点头：“君无戏言！”
　　莫亦欢沉浸在满怀的震惊中，一扭头，无意间瞥到了桌案上的兵书旁边、正压着一本书。
　　《龙阳十六式》。

82.情不知所起

　　清晨，姬国皇宫。
　　几个侍女在为坐在梳妆镜前的少年梳发弄妆。
　　少年身披一身流光溢彩的大红色嫁衣，映衬得他的本就娇美的脸更如同桃瓣一般娇艳妍丽，红唇皓齿、目光流转之间妩媚动人，白皙的皮肤如同皎月一般娇嫩光洁，红色系带束缚下的纤腰盈盈不堪一握。头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粒粒明珠熠熠生辉，华丽雍容、光彩夺目。
　　莫亦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地，他扭头一旁的春华：“喂，你说……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春华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噎：“莫哥，不、不是，皇后娘娘，好看！真的太好看了……”
　　“娘什么娘！你才娘！”莫亦欢不满地回头看春华，却看见她正低着头用袖子使劲地抹眼泪儿，不由得一愣：“……喂喂喂，你哭什么？”
　　春华赶忙把脸抹干净，抽抽鼻子：“没什么没什么！奴婢就是太高兴了……”
　　莫亦欢：“……”他没想到自己平生里第一次惹女孩子哭，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生感慨：真是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啊。
　　没想到他铁骨铮铮宁折不弯地当了二十多年直男，今天还是栽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春华探头望向窗外，忽地眼睛一亮：“莫哥，你看，外面有喜轿来接你了！”
　　门外，红锦的长地毯早已经铺好。莫亦欢在春华的搀扶下上了轿子，轿子缓缓抬起，他掀开遮在眼前的盖头、好奇地向外探看。
　　道的两旁都是俯首而立的宫人，花瓣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散，芬芳的花香氤氲在空气中。红毯延绵不断，在初阳的映照下红得夺目而耀眼。
　　十里红妆，满城皆庆，庆祝他们的新帝立了唯一的后。
　　轿子终于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春华在轿子外小小声地焦急提醒道：“哥，到了！你赶紧把喜帕放下来！”
　　莫亦欢赶紧依言照做。眼前被一片大红色严严实实地遮盖着、他什么都看不到，就这么被春华扶着下了轿子，迈过门槛，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直到手被一只炙热的大手接过、攥在手心。
　　“……欢儿。”
　　姬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莫亦欢心里一动，回应地紧握住男人的手，轻声叫道：“陛下？”
　　盖头动了动，姬越隔着薄薄的红布，轻轻地在少年的额上印下一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的那一刻，莫亦欢听见姬越的声音落在耳畔。很轻，带着笑意、字字清晰。
　　“欢儿，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唯一的妻了。”
　　莫亦欢注意到，姬越自称的是“我”，而不是“朕”。
　　他心脏雀跃地跳动着，扑通扑通，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内心几乎要洋溢出来的喜悦让他想要弯起唇角笑，然而眼眶难以自持地阵阵发热、鼻头一酸，眼泪却是先夺眶而出。
　　繁缛的仪式后，莫亦欢被率先送入了洞房。
　　偌大的房间里，莫亦欢一个人坐在喜床之上，眼前被红色的喜帕遮盖着，四周一片寂静。
　　520的声预研拯里音响起:“咳咳、宝贝儿，虽然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姬越现在对你的真爱值已经是94了，一旦任务完成位面之门就会打开，如果你再不做决定的话……”
　　莫亦欢打断他：“什么决定？”
　　520一怔，反问道:“你难道不想带姬越一起走吗？”
　　莫亦欢一愣，随后笑笑：“算了吧。”
　　520:“？？？”
　　莫亦欢垂下眼睛，道：“我确实舍不得他，但是，如果要把他带走、就必须要他和我一起死的话，我做不到。”
　　一阵沉默。
　　520轻声道:“你想好了，你离开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即使已经想过这样的结果，但是听到这句直接而坦白的话，莫亦欢胸口还是不由得一阵闷闷的钝痛。
　　习惯了男人陪在身边的日子，现在他简直不敢去想，以后没有姬越的生活，他究竟该怎么去过……
　　莫亦欢现在才终于相信，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人在非常难过的时候，是真的会难受到哭不出来的。就像现在这个时候，他胸口痛得阵阵发紧，他几乎要窒息，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他面前停下。
　　一双纤尘不染的锦靴映入眼帘。
　　“……欢儿。”
　　男人这温柔的一声呼喊，就仿佛是引火的导火索一般，莫亦欢所有忍耐憋屈的情绪终于在瞬间倾塌崩溃，他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陛下……”
　　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委屈而软糯。
　　姬越一怔，赶忙不由分说地一把掀开盖头。
　　红色的喜帕飘落在地，眼前的少年眼尾泛红，一双美不胜收的桃花眼盈满泪水，小脸上的泪痕交错而凌乱。
　　姬越登时就慌了，他几乎是仓皇地用指腹去抹少年脸上的泪水，满脸心疼而怜惜地连连追问道：“怎么了？欢儿哭什么？是朕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
　　少年使劲地摇着头，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张张嘴、滴滴泪珠又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不是、不是因为陛下……”
　　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姬越简直是心疼极了，他将莫亦欢一把揽入怀中，伸手轻轻地安抚着他一头瀑布般的乌发，沉声道：“欢儿别哭，你知道的，朕最看不得的就是你掉眼泪了。快告诉朕，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莫亦欢依偎在他怀里，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淡淡的紫檀香气幽幽地传入鼻尖，男人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扑通扑通，一声又一声。
　　以往，他每一次被姬越这么揽在怀里，听着男人的心跳声，莫亦欢总是能感到一阵安心。可是这次，他心头却更是窒息般的疼，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叫姬越的男人，对他有多重要。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甚至于，第一次动心。
　　都是这个叫做姬越的男人，全部都是他。
　　而这全部的一切，他却都即将要失去了。
　　……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了。
　　再也不会有一个和姬越一样的人，能让他愿意动心、愿意用命去保护，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傻乎乎地交给他……
　　莫亦欢蓦然想起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而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莫亦欢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深情。
　　……深情到莫亦欢简直想痛骂自己一声矫情。
　　姬越见少年久久地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掉眼泪，心疼得简直无以复加，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珠。
　　“欢儿，你到底为什么哭，你告诉朕好不好？”
　　一向冷峻无情的男人因为他变得这么温柔，也只对他这么温柔……这么想着，莫亦欢心里更是苦涩交加。
　　而姬越，还在一旁信誓旦旦道：“朕发誓，朕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陛下，”姬越愈是温柔，莫亦欢就越是难过。他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仰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了男人的唇。
　　“欢儿、欢儿……”
　　落在耳畔的声音低沉沙哑，男人一双如墨般幽漆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仿佛在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系带被缓缓解开。
　　而这个男人，自己即将要失去他了……
　　这样的想法再一次涌上心头，眼泪几乎瞬间又要夺眶而出。莫亦欢不想让姬越为自己担心难过，他努力地强忍着泪水、强颜欢笑着。
　　“陛下……”
　　他凑到姬越耳边，轻声地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和我说好的事情？”
　　姬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少年反身推倒。
　　十指缓缓地相扣。
　　灯火葳蕤，红烛帐暖。
　　-
　　窗外晨光熹微，也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了。
　　莫亦欢昏昏沉沉的，姬越依旧将他揽在怀中，怜惜似的轻轻抚着他的长发。
　　“陛下……”
　　莫亦欢望进男人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中，忍不住轻声喃喃。
　　就在这时，520的声音响起：“宝贝儿，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但是这边检测到姬越对你的真爱值+5，当前真爱值99……”
　　莫亦欢蓦然瞪大眼睛。
　　这个数字，让他先前还在狂跳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仿佛坠入冰窟一般，冰冷的感觉蔓延开来、直到四肢百骸。
　　“欢儿，”偏偏这时，姬越在他耳边轻声地喃喃道：“朕真的很喜欢你，简直喜欢到骨子里去，朕也不知道朕怎么可以这么喜欢你……”
　　莫亦欢身体微微地一震。
　　“今晚，你不能再回避朕这个问题了，”男人的神色郑重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一字一字逼问道：
　　“欢儿，你到底爱不爱朕？”

83.夫君，抱抱欢儿好么

　　莫亦欢装作没听见似的，扭头别开目光，自顾地伏在男人的胸膛、用手把玩着他的长发，一言不发。
　　姬越有些急了，伸手捉住少年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他直视自己，加重了语气：“欢儿，你为什么不回答朕？”
　　莫亦欢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侧开脸不动声色地躲开姬越的手，轻描淡写地道：“陛下，我困了。”
　　“莫亦欢！”
　　姬越似乎是真的生了气，他收紧手臂、把想要撤开身子的少年紧紧地禁锢在怀中，墨色的眸里是化不开的急迫与愤怒。
　　“你明明是在乎朕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给朕一个肯定的答复？”
　　莫亦欢看向他，弯唇轻轻笑笑：“就一句话而已，重要吗？”
　　“莫亦欢！”眼前少年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让姬越几乎红了眼，他攥着莫亦欢肩膀的手指收紧，用力之大、让莫亦欢感到一阵生疼，微微地皱起了眉头：“陛下，你弄疼我了。”
　　姬越自知失态，松开手，移开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欢儿，”姬越轻轻地说道，可眼里却满满都是晦暗复杂的情绪，顿了顿，这才又说道：“你不知道，你的答案对朕有着怎样的意义……”
　　男人向来桀骜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这样黯然失落的神色，莫亦欢看着，只觉得心里一阵苦涩感蔓延开来。他恨不得凑上前吻住他，然后狠狠地骂他几句笨蛋。
　　姬越这个笨蛋……
　　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姬越长睫轻垂，欲言又止道：“欢儿，你可还是在怪朕，怪朕之前强迫了你？”
　　莫亦欢抿了抿嘴唇，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把那三个字脱口而出。他别开眼睛、轻轻地说道：“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陛下就不要再强迫我了，好么？”
　　姬越一怔。
　　两个人之间半晌沉默。脸被男人扳了过去，旋即双唇被覆上，一吻狂风暴雨般急骤而热烈。
　　“欢儿，朕等你。不要让朕等太久……”
　　姬越的声音叹息一般，沉沉地落在耳畔。
　　-
　　宋国。
　　偌大的书房之中，宋折戟独坐在桌前，为自己斟满整整一杯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他脸色微醺，一双向来清明的眼睛也蒙上一层醉意。
　　一个士卒模样的人匆匆进来，行过礼后，满脸掩盖不住的慌张，结结巴巴地禀报道：“太子殿下，姬国的军队已经攻破了边隘的几座城关，属下按照殿下吩咐传书于齐殷二国的国君，可、可是……”
　　宋折戟抬眉：“可是什么？”
　　士卒地下头，战战兢兢道：“可是至今全都没有回信……”
　　宋折戟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沉静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士卒依言下去了，大门刚一合上，宋折戟手臂忽地一扫，桌上几个空坛子砰然落地，炸裂开来一地碎陶瓷片。
　　宋折戟用手撑着桌子，摇晃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一步一步向前走。他一直走到门口，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撞开大门险些摔跌在地上，幸亏门口的侍卫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宋折戟一把扯住他的前襟。
　　“姬离呢？”他脸上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具终于被撕扯开一般、双眼泛着可怖的红色，神色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狰狞：“他还活着么？”
　　“禀殿下，”侍卫有些惶恐道：“这几日属下们按照公子吩咐，断了他的饭食。昨日去看的时候，姬公子他还活着，不过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混账！”
　　宋折戟一声怒吼，狠狠地把侍卫搡倒在地。
　　“殿、殿下息怒！”侍卫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慌忙道：“殿下莫急，属下这就去杀了他！”
　　“你敢！”宋折戟如同受伤的困兽般咆哮道，手攥成拳，眼里浮现出狠戾的寒意：“他若死了，我要你给他一起陪葬！”
　　侍卫害怕得脸色煞白、身体瑟瑟发抖：“那、那殿下的意思是要如何？”
　　宋折戟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把他给我好好洗漱打扮一番，带到我的房间！”
　　“是、是！”侍卫点头如捣蒜，正要走，又被宋折戟叫住了。
　　“且慢，”宋折戟轻声道，眼底暗光流转：“……让他换上嫁衣，女人的嫁衣。”
　　“遵命！”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
　　-
　　昏黄的灯火在偌大的寝宫里明明暗暗。
　　大门忽地被推开，随后传来侍卫的声音：“殿下，人已经带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帐幔层层拨开。
　　在一袭如火般艳烈的红衣的衬托下，眼前男子的容貌依然俊美非常。面色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也青白干裂。瘦削的身体在宽大的衣裳下微微地发着抖，被两个侍卫架着肩膀，才能将将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宋折戟打量着眼前奄奄一息的男子，唇角上扬，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歧王殿下还真是命大啊，几天粒米未进，居然还活着？”
　　姬离一双眼睛半阖着，长睫扑闪着轻颤，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干裂的唇张了张，用气息缓缓地地吐出三个字：
　　“我、等、你……”
　　闻言，宋折戟脸色一凛，眼里闪过彻骨的寒意，压低了声音对两个侍卫道：“你们滚出去。”
　　离开了外力的支撑，男子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他伸出骨节分明、瘦骨嶙峋的手，用力地扯住宋折戟的衣角，胸口剧烈起伏着。
　　宋折戟上前一步，半蹲在了姬离面前。
　　姬离努力地睁开眼睛，昔日里一双神采飞扬的凤眼此时黯淡而失焦，许久才对焦，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轻轻抽了抽鼻子，随后竟然勾起唇笑了起来。
　　宋折戟被他笑得莫名地恼怒：“你笑什么？”
　　鼻息间是浓重的酒气，姬离用沙哑的如同沙砾般的声音缓缓道：“你喝醉了……”
　　宋折戟冷笑：“这不是全都拜你所赐？”
　　姬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是啊。”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抚上宋折戟的脸。
　　宋折戟没有动，面无表情，任凭姬离冰冷的指尖在脸上一寸一寸地游移。直到指尖抚上唇畔，他忽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姬离的手腕。
　　“你放心，我就算死，”宋折戟淡淡地笑，眼里却尽是鱼死网破的凄凉与狠戾：“……我也定要你那皇兄为我陪葬。”
　　姬离又张张嘴，从喉咙间缓缓吐出四个字：“莫亦欢呢？”
　　一听到这个名字，宋折戟眉心一动，眼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痛苦的神色。
　　“闭嘴！”他微微闭上眼睛，恶狠狠道。
　　“你，咳咳咳……”姬离躬身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平复下来，唇角已经染上一抹妖冶的殷红血色。
　　宋折戟看着那抹血色，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
　　姬离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断断续续道：“你为何……要我穿上这身……衣服？”
　　宋折戟一怔。
　　姬离胸口剧烈起伏着，唇角的弧度却越发嘲讽，用沙哑难听的声音断续道：“我……像他么？”
　　“不像。”宋折戟看着他的脸，恶狠狠道：“半分也不像。”
　　“……是么？”姬离笑起来：“夫君……是哪里，咳咳，哪里不像呢？”
　　听到“夫君”二字，宋折戟神色一僵。
　　姬越努力着支撑起身体，一点点凑近：“……夫君，咳咳，抱抱欢儿好么？”
　　宋折戟猛地一把扯住他的襟口，浅色的瞳仁剧烈地颤动着：“姬离，连你也你敢嘲笑我？”
　　姬离眼里露出无辜的神色：“你，咳咳，你不就是想要我这样么？”
　　宋折戟双眼泛红、几乎是恼羞成怒道：“闭嘴！”
　　“你……”姬离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男人猛地一把打横抱起，再重重摔下。
　　一块儿布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他的头上，隔着布、宋折戟近乎疯狂地亲吻着他。酒气铺天盖地地袭来，难以想象宋折戟之前究竟是喝了多少酒。
　　“欢儿、欢儿……”
　　低沉的声音一声又一声落在耳畔。
　　姬离轻轻地弯起唇角笑，眼角泪水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无声滑落。
　　“欢儿在……”他张张嘴，用嘶哑的声音、轻轻地回应道。
　　-
　　莫亦欢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窗外阳光明媚，都快要晒到他屁股了。
　　一扭头，身边的位置已经是空的了。
　　莫亦欢心里一急，下意识地开口呼唤道：“陛下？”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不一会儿门外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春华探进来半个脑袋：“莫哥，你醒了？”
　　莫亦欢迫不及待地问道：“陛下呢？”
　　春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地回答道：“陛下他……他要奴婢转告你，说是有急事傍身，要离开几天。”
　　“离开几天？！”莫亦欢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差点没气憋过去：“结婚第二天就给我跑了？靠啊，这个狗渣男！”

84.敢离婚？

　　温潇端着煎好的药，正要出门，忽然门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吓得他手一抖、手里的药鼎摔落在地，溅落一地碎屑。
　　他抬起头，待看清来人，不由得惊诧道：“傅大哥？”
　　傅夕寒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不敢看温潇，轻声道：“阿潇，那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不必了，”温潇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故作无事地笑笑、弯腰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我都说了，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怎么行！”傅夕寒眉头皱起，斩钉截铁地说道：“阿潇，我会对这件事情负责的。”
　　温潇动作一滞。
　　却听得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清晰无比的声音：
　　“我会向陛下请奏，让陛下准你早日出宫，再为你赐婚一位好人家的姑娘！”
　　温潇手一颤，指尖传来一阵剧痛。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被尖锐的瓦片边缘割破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拾掇着碎片，沉静道：“谢谢傅大哥好意了，不过，不必了。”
　　“为何，难道你已经有心悦的姑娘了？”傅夕寒急迫道：“是哪家的姑娘？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傅大哥！”温潇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傅夕寒。
　　他缓缓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咬牙道：“是的，我已经有心悦的人了。”
　　声音还微微地打着颤。
　　一阵静寂。
　　傅夕寒张了张嘴，轻声问道：“……是谁？”
　　“不重要，”温潇收回目光，轻轻地笑笑：“反正，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傅夕寒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半晌、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阿潇，难道你……”
　　“我知道，你明日就要随陛下去战场了。”温潇道，他一边背过身、打开药柜，一边淡淡地说道：“我给你准备了些药，你路上会用得到。”
　　几个小瓷瓶摆在了桌上。
　　“这是预防伤寒的，这瓶可以治疗跌打扭伤，”温潇絮絮地嘱咐道：“还有，你旧伤未愈，止血化淤的药一定不要忘了用……”
　　“阿潇！”傅夕寒却忽然大声打断了他。
　　温潇诧异地抬头，却见他脸色微微涨红，恍然不知所措似的、语无伦次道：“我、我真的我只是把你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我从来没想过，不，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那种念头……”
　　温潇笑，眼角有些泛红，他背过身轻声道：“没事的，我说过，那天的事情是我自愿的。”
　　身后一阵静默。
　　傅夕寒低下了头。
　　温潇强忍着眼泪，咬着牙、一字一字道：“还有，傅大哥，你对莫公子的情感，我也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傅夕寒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潇。
　　“……阿潇，你说什么？”
　　温潇飞快地抹了一把脸，转过身，用手使劲把傅夕寒向门外推去：“我还有事，你快走吧。”
　　傅夕寒满脸的震惊，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被温潇推着连连后退几步，踉跄地跌出门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温潇红着眼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傅夕寒关在门外。
　　-
　　莫亦欢还是第一次独自骑马。
　　脚下的山路还特别地崎岖不平，莫亦欢使劲扯住缰绳，这才勉强没被从马背上甩下去，只不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把年夜饭都吐出来。
　　“莫公子，你等等奴婢，”身后春华的呼喊声焦急地响起：“你要是出了事情，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的……”
　　莫亦欢哀嚎道：“不是我不想等是这个马他……呕……”
　　话还没说完，莫亦欢就忍不住一阵干呕。好不容易直起腰，忽然隐隐看到前方一队人马、马蹄扬起滚滚尘土。
　　莫亦欢眼睛一亮。
　　终于让他给赶上了！
　　“驾！”莫亦欢一兴奋，狠狠给了马一鞭子，马长嘶一声、扬起蹄子撒欢儿地跑，莫亦欢被甩得七荤八素，直到冲进了前面那队人马，马儿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撒着蹄子横冲直撞。
　　“啊啊啊——”莫亦欢挂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嗷嗷地惨叫道：“陛下救命啊！”
　　队伍里，为首的男人听见这一到声音、猛地一惊。眼见少年就要从马背上摔落，他身手及其迅捷地飞身而起，横空把少年牢牢揽进怀里，抱着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直到后背重重地摔在一棵树干上。
　　莫亦欢张着眼睛，吓傻了似的怔怔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张俊脸。
　　“你……”姬越墨色的眸子里怒火攒动，似乎想要发作，然而看着少年仿佛受惊的小鹿般惊恐的眼神，摇摇头、最终无奈地叹口气：“欢儿，你跟过来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反应过来的莫亦欢更加怒了，拳头忿忿地锤在男人身上，张牙舞爪道：“结婚第二天就把我一人丢那儿了？睡完就跑是吧，你把我当什么了你？”
　　姬越解释道：“朕真的是有要事。”
　　莫亦欢瞪他：“要事？”
　　姬越正色道：“朕听闻齐殷二国可能会派兵支援宋国。此战至为重要，只准胜不准败，朕去了必定可使士气大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少年腮帮子鼓鼓的，气呼呼地打断他：“那你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再走呀！”
　　“朕错了，回来再好好向你赔礼！”姬越宠溺地笑着、捏捏少年鼓成包子的脸，旋即偏头对一旁傅夕寒命令道：“备马，把皇后安全护送回宫！”
　　莫亦欢一听这话，急了：“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一起！”
　　姬越板起一张脸，严肃道：“不可，此一行很危险，你不许去！”
　　“我偏要去！”莫亦欢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一把拽住姬越的手臂，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凶巴巴道：“你听好了，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去！你要是敢甩下我一个人，我就和你离婚，没商量！记住了没？”
　　姬越疑惑地挑眉：“……离婚？”
　　莫亦欢：“就是我把你给休了的意思！”
　　姬越：“……”
　　一旁围着的侍卫们都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姬越目光狠戾地四下环视一周，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都别过目光，仰头看天。
　　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少年身上，温柔而无奈。
　　“过来罢。”
　　他身法利落地翻身上了马，长臂一揽、把少年也揽上了马背。手臂收紧，男人凑在他鬓角宠溺地吻了吻。一声悄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落在耳畔：
　　“敢离婚？看朕晚上怎么收拾你！”
　　-
　　夜晚，军营里篝火点点。
　　姬越一到，就与陈飞翎等几个将军商议战事去了，让傅夕寒先看护着他，把他留在了空旷的军帐之中。
　　莫亦欢无聊地找傅夕寒聊天，他发现傅夕寒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回答的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在傅夕寒在一次恍神的时候，莫亦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寒大哥？”
　　傅夕寒这才回过神来：“啊？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莫亦欢叹口气：“这么晚了，不然你去睡吧，反正我也要睡了。”
　　傅夕寒坚决地摇头：“属下不困。”
　　莫亦欢有些无奈道：“那，我有点饿了，你帮我弄点吃的来行不行？”
　　“是，莫公子，”话一出口，傅夕寒神色僵了一僵，慌忙改口道：“属下无礼了，应该称您为皇后娘娘……”
　　“娘什么娘？唉算了……”莫亦欢也懒得纠正了。眼看傅夕寒出去了，他也无聊地溜达出营帐里，信步地四下里走走看看。
　　就在这时，他听见附近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白天他从马背上摔下来，虽然被姬越护在了怀里，但还是难免地沾了一身的尘土。他其实是有些洁癖的，他身上脏兮兮的一个下午了，特别想要洗个澡，只是碍于军营的条件所以才没好意思开口。
　　他寻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泠泠的水声越来越清晰，他放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片河滩，碧草幽幽，清澈的河水在银白的月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他走上前，褪去鞋袜、小心翼翼地将足尖踏入水中，水温也刚刚好，不冷不热。
　　莫亦欢几乎热泪盈眶。
　　他终于能洗澡了！
　　虽然这里离军营很近，但是他速战速决……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莫亦欢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四下里没有人，这才解开身上的长袍，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没入水中。
　　-
　　傅夕寒回到营帐的时候，已经是空无一人了。
　　傅夕寒急了、呼喊道：“皇后娘娘，您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他，傅夕寒迟疑了一下，又唤道：“……莫公子？”
　　依然是一片安静。
　　傅夕寒急匆匆地四下寻找莫亦欢的踪迹。他一步步地靠近那片河滩，越来越近的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张口想要喊：“莫……”
　　然而，他只发出了一个字的声音，映入眼帘的场景，把他剩下的话尽数地堵在了喉咙中。
　　少年光洁的脊背对着他，藕节似的肩膀半露、正偏着头梳洗着一头如瀑般的长发。在月光下，少年白皙如玉皮肤仿佛泛着淡淡的银白色的光。
　　一瞬间傅夕寒几乎有些眩晕。

85.朕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

　　水声“哗啦啦”地响动，眼看水里的少年似乎要转过身来，傅夕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似的，赶忙背过身去。
　　然而心脏却依然“砰砰”地剧烈跳动着，脸不由自主地发烫发热，胸口上下起伏。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呼喊声：“……欢儿？”
　　莫亦欢一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慌忙仰起头来、回应道：“陛下？陛下，我在这儿！”
　　脚步声渐行渐近，莫亦欢看着匆匆走来的锦衣男人，开心地伸手挥了挥：“陛下！”
　　“怎的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姬越看到莫亦欢，松了一口气，旋即脸上作出愠怒的神色：“朕不是教你乖乖等着朕么？让朕一顿好找！”
　　“嘿嘿！”莫亦欢一脸乖巧地笑，试图蒙混过关：“我想洗个澡嘛！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洗？”
　　姬越先是一怔，随后弯唇笑道：“好啊，难得欢儿主动邀请朕，却之不恭啊！”
　　他说着，真的伸手去解腰间的玉带，一看姬越这么干脆果断，莫亦欢反倒是有点怂了：“那个，陛下，你来真的啊……”
　　“自然是真的，君无戏言。”姬越说着、不紧不慢地解开外衫，又去解里衣的系带。
　　莫亦欢慌了，赶紧从水里站起来，伸手想要去够自己的衣服。姬越眼看着少年像一尾滑溜溜的鱼儿一样从自己面前溜过，眸色一暗、喉结上下滚了滚，仿佛扑食的饿虎一般，猛扑了过去。
　　河滩草地绵软，草叶上站着的露珠飞溅。
　　莫亦欢眨了眨眼、咽了口唾沫，艰难道：“陛下，这是在外面……”
　　姬越挑眉：“那又如何？”
　　莫亦欢红了脸，伸手轻轻推了推姬越的肩膀，哀求似的道：“陛下，我们还是回去吧！”
　　少年的眸子泛着动人的水光，一张精致至极的小脸微微皱着、看起来我见犹怜。姬越眸色越发深暗，低沉地缓缓道：“可是，朕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
　　莫亦欢小脸微微涨红，瞪着他，嗔怪地说道：“喂，你怎么天天都……你不累吗？”
　　“累？”姬越笑：“朕的欢儿这么迷人，朕怎么可能累呢？”
　　莫亦欢忿忿道：“陛下你……唔……”
　　姬越俯身吻上少年的唇，把尾音尽数吞没。
　　傅夕寒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赶紧离开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双脚就像是被牢牢黏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陛下……”
　　耳边少年如小猫一般的呢喃声、声声入耳，伴随着草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着的声音。
　　傅夕寒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不久前的那一日，喝醉酒的晚上所发生过的事情，零碎的片段疏忽地浮现在了傅夕寒的脑海里。
　　眼前忽然闪过温潇的脸。他白皙素净的脸上泛着赧然的神色，向来绾得整齐的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嘴里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傅大哥……”
　　傅夕寒心脏猛地一跳，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陛下……”
　　耳边少年的唤声越发甜腻，傅夕寒几乎是仓皇而逃。
　　-
　　一连几日的鏖战。
　　姬越不许莫亦欢上前线，他每次随将士们冲锋陷阵的时候，莫亦欢就留在营帐里等他。莫亦欢担心姬越在战场的安危，每天都忧心忡忡坐卧不安的，他感觉再这么过上几天，自己就要变成多愁善感的老妈子了。
　　每天晚上姬越回来，莫亦欢都会为他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检查一遍，看他有没有受伤，直到确认他毫发无伤，这才长长松一口气。
　　还好，几天以来，传来的都是捷报。
　　又一天晚上，姬越回到营帐，一脸的喜色。
　　莫亦欢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
　　姬越把少年揽入怀中，笑道：“朕的大军马上就要攻入宋国都城了，宋折戟败势已成定局，朕就等着他出城来降了！”
　　这确实是好事……
　　然而莫亦欢听到这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感到一阵愧疚。
　　宋折戟，好好的一个男主，本来应该大权在握美人在怀的，可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要落得一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姬越笑着道：“欢儿，到时候，朕在你的面前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你说好不好？”
　　莫亦欢别过目光，轻声道：“陛下，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杀人。”
　　姬越脸上的笑渐渐敛去，眉头皱起、眼里寒意凛然：“你这是什么话？别人朕都可以不杀，但这宋折戟，朕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死无全尸！”
　　莫亦欢心里有些难过，背过身去，沉默着不说话。
　　姬越沉沉的声音落在耳畔：“怎么，难道你真的舍不得他死？”
　　莫亦欢依然不应声，因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姬越提高了声音，断喝道：“欢儿，你难道忘了么？他差点玷污了你，也险些要了朕的命！”
　　莫亦欢试图劝他：“陛下，你先冷静一点！”
　　“为什么？”姬越一把扳过少年的肩膀，双眸泛红、激动道：“还是说，你真的对他还念着什么旧情？”
　　莫亦欢：“我没有……”
　　姬越却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手指握紧，胸口剧烈起伏：“你一直不肯回答朕的问题，难道也是因为他？”
　　这下莫亦欢真的有些被惹毛了，他挣开姬越的手，恼怒地嚷道：“陛下，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发疯，求求你你不要这么多疑好不好？”
　　姬越一怔，松开了手。长睫垂了垂，唇角勾出一抹苦笑：
　　“多疑？”
　　“当初那男人，对母妃也是山盟海誓。”他顿了顿，缓缓道：“可朕亲眼看着母妃被他抛弃，直到母妃在冷宫中病死，他也未曾来看过一眼，母妃临死前还喊着他的名字……”
　　姬越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身体微微颤抖。
　　“母妃告诉朕，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这些年来朕从不敢轻易交付真心。直到现在，朕终于遇到一个愿意去相信的人，可是你却连一句承诺也吝于给朕……”
　　莫亦欢闻言，愣住了。
　　他第一次在男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无助且脆弱神色。
　　心口一阵绞痛，莫亦欢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强忍着眼泪，从背后狠狠地抱住了姬越。
　　“陛下，你误会我了，我、我只是……”
　　他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男人握住他的手：“所以，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回答朕？”
　　“我……”
　　520:“宝贝儿你千万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蛋了……”
　　莫亦欢轻轻地叹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苦涩，凑过身去，轻轻地吻了吻男人的脸颊。
　　“我会回答你的，”少年哽咽着说道：“但不是现在。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眼前的少年眼尾泛红、长睫上沾着点点泪花，却依然努力作出郑重的神色。姬越心头不由得一动，像是某个最柔软的角落被触动一般。他无奈地叹口气，伸手，因长年握剑而粗粝的指腹揩掉少年眼角的泪水。
　　“欢儿，朕要拿你怎么办……”
　　莫亦欢像是无尾熊一样、抱住姬越不放手，红着鼻头撒娇道：“陛下～”
　　男人忍俊不禁地笑，回抱住了少年，在他眉心吻了吻：“睡吧，欢儿。”
　　在男人温暖干燥的怀里，莫亦欢很快沉沉睡去。
　　而姬越盯着少年沉静的睡颜，眼里暗光流转，似乎是若有所思。
　　-
　　此日，直到傍晚日落西山，姬越还是没有回来。
　　莫亦欢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终于忍不住了，冲出帐外探看，迎面撞上了匆匆而来的陈飞翎。
　　莫亦欢连忙上前拦住他：“陈将军，陛下呢？”
　　陈飞翎看到他，似乎一惊，随后眼神躲躲闪闪道：“莫公子，你先回去休息吧，陛下要和我们商量战事……”
　　莫亦欢看他这副表情，不由得有些起疑，一低头、看见他双手藏在身后，一身铠甲上斑斑驳驳的新鲜血迹、触目惊心。
　　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莫亦欢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襟：“陛下人呢？你和我说实话，他受伤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陈飞翎眼里闪过一抹慌张，吞吞吐吐道：“陛下只是累了要休息，没有什么大碍……”
　　他话音还没落，莫亦欢已经一把松开了他，向主帐的方向飞奔地跑去。
　　陈飞翎在他身后急迫地呼喊道：“莫公子！莫公子你要去哪……”
　　到了主帐，莫亦欢一把掀开帘子，闯了进去：“陛下？”
　　床前站着的老太医慌忙转身，看到莫亦欢，惊道：“你、你怎么可以进来……”
　　待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莫亦欢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榻上躺着的男人，胸前一根羽箭直直贯穿，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胸口的起伏缓慢而短浅。
　　莫亦欢腿一软，险些跌倒在窗前。
　　“……太医，陛下他怎么样？”
　　莫亦欢听到自己的干巴巴的声音，喑哑、打着颤。
　　太医脸色很难看：“陛下本来就旧伤未愈，现在恐怕……”顿了顿，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86.真爱值达到100

　　就在这一瞬间，莫亦欢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跳动。身上的血液都凝滞了，彻骨的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
　　“陛下！”
　　莫亦欢急迫地叫出声，颤抖着伸出手，捉住男人沾染着血渍的手。
　　一旁的老太医轻轻地叹了口气。
　　“莫公子，在下……去把煎好的药端来罢。”
　　太医走了出门外，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莫亦欢和姬越两个人。
　　“陛下……”少年的手指依然是颤抖着的，小心翼翼地抚上男人毫无血色的脸颊，声音都带了哭腔：“陛下，你怎么样？”
　　姬越眼睫轻微地颤了颤。
　　见姬越作出了反应，莫亦欢眼里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芒，他连忙抓紧男人的手，又哭又笑道：“陛下！陛下你千万别睡着！太医他已经去端药去了，你喝了药就没事了……”
　　男人眼睛缓缓地张开，半晌、失焦的双眼才渐渐凝聚。他偏头看向莫亦欢，努力地弯起唇笑了笑，用喑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欢儿……”
　　“我在！”莫亦欢哽咽着应声道。他的目光落在男人胸口的羽箭上，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似的，伸手急忙地要去扒他的衣襟：“陛下，给我看看伤口，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心脏！”
　　可没想到，男人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他薄唇翕动，费力地吐出一个字：“别。”又攥紧了莫亦欢的手，笑笑，道：“朕……没事的。”
　　莫亦欢眼泪啪嗒啪嗒向下掉，他使劲抹了一把脸，故作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恶狠狠道：“你敢给我有事试试！”
　　他说完，又焦急地回头看身后：“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过来！”
　　“欢儿……”姬越又轻声唤道。
　　莫亦欢回头，对上男人墨色的眸子，正瞬也不瞬地盯着他，满眼都是的复杂且深晦情愫。
　　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姬越眉心一动、薄唇轻启，神色近乎渴求地轻声道：“欢儿，可以……把那句话说给朕听吗？”
　　莫亦欢一怔：“什么？”
　　“欢儿！”见少年没有回应，姬越愈发急迫、激动道：“你明明知道朕想听什么……”
　　他说着，像是喘急了，使劲地咳嗽起来，一抹殷红色从唇角溢出、触目惊心。
　　莫亦欢吓得整个人都扑倒了姬越身上：“陛下！”
　　一瞬间，莫亦欢终于体会到，可能会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把心脏活生生剜去一块，疼痛彻入骨髓，痛得他叫都叫不出来一声。一瞬间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仿佛断线的珠子爬满了脸颊，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抖如筛糠。
　　“太医、太医呢？”莫亦欢摇摇晃晃地想要支撑着身体站起来：“陛下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太医，你一定会没事的……”
　　可姬越却攥得愈发用力地攥住他的手，哀求似的摇了摇头：“陪……陪着朕……”
　　莫亦欢咬牙，使劲地一把挣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就在这时，却听见身后猛地一道声响，是什么滚落在地的声音。
　　莫亦欢回身，看到男人连带被褥一起翻滚下了床榻，手捂着胸口，痛苦地紧拧着眉头。
　　“陛下！”莫亦欢失声叫道，他连滚带爬地赶回姬越的身边，伸手扶起他，掉着眼泪急迫道：“陛下你有没有事情？”
　　姬越张着眼睛看着他，努力笑笑，摇了摇头：“朕没事……”
　　莫亦欢要把他扶回到床上，可男人却又紧紧地攥住他的手不放。
　　“告诉朕……”姬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断断续续地问道：“欢儿……回答朕的那个问题，好不好？”
　　莫亦欢看着臂弯里脸色惨白的男人，简直是心痛如绞，收紧手臂紧紧地把他揽在怀中。内心一阵热流上涌，他张张嘴，吐出一个字：“我……”
　　姬越眼睛里迸出亮光，小心翼翼地催促道：“……欢儿？”
　　莫亦欢咬牙，闭上眼睛，终于一狠心、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他不是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后果。
　　只是此时此刻，只要能让姬越支撑下去、能让他不那么痛苦，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姬越眼里光芒烁动，他唇角弯起，伸手，颤颤地抚上少年泪痕交错的小脸。
　　“欢儿，你、你终于……肯对朕说出这句话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噎。
　　莫亦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姬越猛地翻身压倒在地。随着姬越的动作，他胸口那截羽箭“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是半支断箭。
　　莫亦欢脑子“嗡”地一声，伸手去扒开姬越的衣襟，衣服上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可是男人精炼的胸膛上，除了几道旧伤的伤疤，分明什么伤口也没有。
　　莫亦欢懵了。
　　他睁大眼睛，瞪着眼前的男人：“你？？？”
　　而眼前的男人依然笑着，他的眼眶有些湿润、然而笑得却带了几分得意：“朕就知道，你一定会对朕说出这句话的。”
　　他说着，低下身，温柔地吻上了少年的因为怔忡而半启着的双唇。
　　莫亦欢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傻傻地任由姬越亲吻着。
　　就在这时，520的声音扭扭捏捏地响起：“宝贝儿，虽然我也很不想告诉你……但是这边检测到姬越是你的真爱值+1，当前真爱值已经达到100了……”
　　莫亦欢：“？？？”
　　520顿了顿，继续道：“任务完成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但是三天之内，你就要死遁回到现实世界了。”
　　莫亦欢震惊道：“三天之内？”
　　520无奈道:“宝贝儿，这已经是最宽的时限了，一般宿主在完成任务的一天内就要回去的。”
　　莫亦欢大脑彻底当机。
　　而那一边，姬越俯身在他耳边，不依不饶道：“欢儿，你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声来给朕听听好不好？”
　　莫亦欢：“……”
　　姬越见少年神色有些异常，不由疑惑道：“欢儿？”
　　话音还没落，就被少年猛地反扑在地。
　　“姬、越！”
　　姬越一愣，这是莫亦欢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年眼尾泛红、双眸滚圆的模样，简直活像一只被惹怒了炸毛的小兽。
　　少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狠狠道：“……姬越你是不是蠢！货！”
　　姬越被少年凶巴巴的模样弄得懵了，张张嘴，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啊？”
　　看着男人这副傻愣愣的样子，莫亦欢更气了，他一把抓住姬越的肩膀上下地使劲摇晃：“蠢货蠢货蠢货你是要气死我吗啊啊啊啊啊啊！！！”
　　姬越被他摇的脑袋发晕：“欢儿你这是怎么了……”
　　莫亦欢摇累了，一屁股坐在一边的地上。他看着男人满是疑惑的俊美眉眼，心里愤懑、苦涩的感觉瞬间倾涌而出，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带着哭腔闷闷地嚷道：“我刚刚都是骗你的，我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
　　姬越扶着额头，似乎还没有从被使劲摇晃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可脸上却是宠溺的、甚至于有些傻乎乎的笑容：“欢儿，你骗不了朕的，你刚刚明明就是真心……”
　　“你闭嘴！”莫亦欢简直要气到爆炸了，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蠢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说着，拔腿就要走。520的声音却在这时忽然响了起来：“宝贝儿，我得提醒你件事情，你和姬越能在一起的时间就剩下最后三天了，过一秒少一秒……”
　　莫亦欢站住了。
　　“欢儿，不要生朕的气了……”姬越上前、从身后把莫亦欢抱了个满怀，他下巴垫在肩膀上，用讨好的语气哄道：“朕也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不然，你再和朕说一遍，你想要什么补偿朕都给你？”
　　然而怀里的少年却没有出声，只是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姬越感到有些异常，他把怀里的少年翻过身来，看到他泪痕交错的小脸的时候，不由得一怔。
　　“怎的又哭了？”他手忙脚乱地为少年揩去眼角的泪花，满眼心疼无措：“你、你若是不想说，朕不会再逼迫你了，不要再生朕的气了好不好？”
　　莫亦欢抬眼看他，他的脸色平静得有些异常，除了清澈的眸子里泪光闪烁。
　　姬越莫名有些不安：“……欢儿？”
　　莫亦欢开口，他听见自己用沉静的声音道：“陛下，你不是喜欢听我说这句话吗？”
　　他说着，伸出手臂、环上一连不知所措的男人的脖颈，俯身凑在他的耳边，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地缓缓道：“我爱你。”
　　姬越双眸睁大：“欢儿？”
　　莫亦欢道：“听够了没？”
　　不等男人的回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姬越耳边落下一连串的话语：“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声音越来越小，与此同时，滚热眼泪滑落，滴落姬越的颈边。
　　少年竟然趴在他的肩膀、低低啜泣起来。

87.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姬越一怔，扳过莫亦欢的肩膀，心疼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欢儿，到底是怎么了？”
　　莫亦欢用袖子胡乱地抹脸、使劲地摇头：“没事儿，真没事儿！”
　　姬越皱着眉头：“可是……”
　　他话音还没落，莫亦欢轻轻踮起脚尖，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把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唇间。
　　姬越和他亲吻着，手指捋过少年柔顺的长发，却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一吻过后，他这才看到眼前的少年已经满脸泪水涟涟。
　　莫亦欢把头埋在姬越颈窝，不让他看到自己流眼泪的模样。肩膀微微颤抖着、轻声道：“陛下，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你了，你……”
　　他哽咽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姬越一怔，随后手臂收紧、把少年紧紧箍在怀里，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用低沉的声音安抚道：“不会的，朕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莫亦欢坚道：“我是说如果！”
　　姬越握着莫亦欢肩膀的手指收紧，他让少年直视着自己，墨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怒火攒动，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果决道：“不会的，就算你想要逃跑，朕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你捉回来、锁在朕的身边，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朕一步！”
　　莫亦欢没想到姬越会有些发怒，他张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男人却霸道地覆身堵住他的唇，吻着、又像小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莫亦欢不撒手。
　　莫亦欢心里一动。
　　去他的！
　　他抽了抽鼻子，几乎有些恶狠狠地在心里骂道。
　　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紧紧地回抱住男人，认真度过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莫亦欢抽抽鼻子，强行地压下心头苦涩的感觉，手臂环上姬越的脖颈。
　　“陛下，”他凑到姬越耳边，轻声道：“我想……”
　　少年轻细软糯的声音仿佛小猫的轻喃，姬越眉心一动，眸色越发暗沉。
　　“你想要什么？”男人低沉而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落在耳畔：“只要你开口，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朕都摘给你。”
　　“你是不是傻，我要天上星星干什么？”莫亦欢被男人的不识风情逗得忍俊不禁地笑：“我想要三次，你给不给？”
　　“三次？”姬越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了。他笑起来，一把将少年打横抱起，低下身抵住他的鼻尖，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笑意、打趣道：“欢儿就只要这么些？朕可以加倍给你……”
　　加倍？！
　　莫亦欢忽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赶忙伸手轻轻推了推姬越的肩膀，吞吞吐吐道：“等等，那个……陛下，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战场打仗来着？”
　　“怎么？”男人危险地挑眉：“欢儿是在瞧不起朕么？看来，朕是时候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了。”
　　被摔在柔软的榻上，莫亦欢眼睁睁看着男人倾身压近，有些欲哭无泪。
　　……他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
　　宋国都城，太子府。
　　宋折戟低头开着手里展开的战报，脸色阴沉着沉默不语。
　　一旁是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一身大红色更衬的他身形瘦削、脸色惨白。他低着头，一副恹恹的模样，垂着头坐在宋折戟的身边。
　　“报——”
　　门口忽地响起一道声音，宋折戟抬起头，沉声道：“进来。”
　　一个将士模样的人走进房间，一进来就跪倒在地上、双手呈递上一卷羊皮卷、神色惶惧磕磕巴巴地说道：“太子殿下，姬国的大军已经攻入都城……这是、这是……”
　　宋折戟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将士深深地埋下头，执着羊皮卷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姬越派人送来的劝降书！”
　　宋折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许久，才站起身来缓步走上前，伸手接过羊皮卷、一点点展开。
　　“……败局已定，劝君出城而降？”
　　宋折戟的目光略略扫过，轻念出声，似乎是觉得很有趣似的，唇角嘲弄似的勾了勾。
　　旋即斜眼瞥向那将士：“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将士诺诺着退了出去，大门刚一合上，宋折戟就把手中的羊皮卷凑到一旁燃着的油灯的烛焰之上，纸卷迅速窜起火舌，化为灰烬散落一地。
　　一旁的姬离默默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一句话。
　　宋折戟目光落在姬离身上，他走上前，在男子面前半蹲下身来，伸手轻轻地擒住他的下巴。
　　“愿意和我一起死吗？”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浅色的瞳仁微微颤抖，薄唇轻启，又缓缓地吐出两个字：“……阿离？”
　　听到这两个字，姬离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抬眼、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宋折戟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一把银色的长匕首，将持柄递给姬离。
　　“你先？”
　　姬离呆呆地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宋折戟哂笑：“不敢了？”
　　说着，作势要收回拿着匕首的手。就在这时，姬离却迫不及待地地从宋折戟手里把匕首一把抢过来，那一瞬间，宋折戟甚至从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狂喜。
　　“你……”宋折戟猝不及防。
　　男子一双眸子近乎痴狂地直勾勾看着宋折戟，二话不说，手中匕首高高扬起、动作迅即地向自己的胸膛径直扎了下去。
　　宋折戟眉心一动。
　　闪着寒芒的刃尖眼看就要没入心口，宋折戟忽地伸手、生生地握住了刀身。
　　鲜血顺着银色的刀刃缓缓而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姬离愣住了。
　　“……为什么？”
　　他怔忡地开口，声音就像沙砾一般粗糙沙哑。
　　宋折戟勾唇，浅浅一笑：“只是不想看见你死在我面前，我怕脏了眼睛。”
　　姬离垂下眼睛、双肩微微地颤抖着，竟然是笑了起来。
　　宋折戟静静地看着他，浅色的眸子暗光流转。
　　匕首锵然落地，姬离一把捉住宋折戟流血的手，低下头，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他手上的血迹。
　　宋折戟身体剧烈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抽回手，满眼厌恶道：“你真让我恶心。”
　　姬离舔舔嘴唇，他一张脸白如金纸，可嘴唇上却染着殷红的血色，看上去妖冶而诡秘。他轻轻地笑：“宋公子，你分明就是舍不得我死。”
　　宋折戟冷笑：“是么？”
　　他说着，从一旁的桌上拿过一坛开了封的酒。扬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几口酒。
　　他倏尔一笑，目光幽幽地转向姬离，淡淡道：“那倒也未必。”
　　说着，他松了手。
　　手上的酒坛子摔落在地上，一声巨响、破碎的瓷片四溅，里面盛着的大半坛子酒洇开满地的水渍。
　　姬离怔怔地看着宋折戟的这些动作，神色木然。
　　宋折戟俯身，小心翼翼地掌起桌上燃着的一盏灯烛。
　　姬离双眸一亮，灯火闪过，照亮了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兴奋神色。
　　“啪”一声，燃烧着的一截短烛落在了地上的一滩酒渍上面，火舌倏地一窜几尺高、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舔上了几案、帐幔……
　　宋折戟依然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色，面色沉静地站在原地，甚至于……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姬离站起身来，笑着、发疯一般扑到宋折戟怀里，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宋折戟身体一僵，然而最终并没有推开他。
　　熊熊的火焰噼啪作响，满屋黑烟弥漫。
　　两人相拥而吻。
　　-
　　莫亦欢坐在马背上，姬越在他身后，把他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莫亦欢欲哭无泪。
　　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当代夸父了。
　　以及，为什么他身后的那个狗男人还能一脸神清气爽、精神昂扬的？
　　已经不仅仅是腰的问题了……
　　他感觉自己其实已经坐不太直了，如果不是姬越，他估计已经横七竖八地趴在马背上了。
　　姬越讨好似的凑近：“欢儿，你现在感觉可好些了？”
　　莫亦欢微笑：“不好。”
　　姬越厚着脸皮伸过手：“腰疼么？朕帮你揉揉？”
　　莫亦欢一巴掌拍过去：“莫挨老子！”
　　“欢儿……”姬越死皮赖脸地又凑过来，莫亦欢一边推他，忽然不经意间，远远地看到前方黑烟弥漫、火光冲天。
　　莫亦欢一下子愣住了。
　　“陛下你快看！”莫亦欢用胳膊肘怼了怼姬越：“前面怎么回事儿？着火了？”
　　姬越向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方向……不是宋折戟那太子府么？”
　　“太子府？！”莫亦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驾！”姬越催动身下的马，马撒开蹄子，飞快地奔跑了过去。
　　陈飞翎率领着兵马率先冲入了太子府。
　　面对眼前被烧了近乎一大半的残垣断壁，姬越把莫亦欢紧紧护在怀里，皱着眉头四下打量。
　　陈飞翎不久后返还了回来。姬越问道：“怎么回事？”
　　陈飞翎禀报道：“回陛下，这一片几步都烧光了……”
　　姬越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宋折戟呢？找到了没？”
　　“臣办事不力，还没有找到，”陈飞翎低头，惭愧道：“不过，臣在书房里倒是发现了两具尸体……”

88.赶紧的，抓紧时间办正事

　　姬越沉声问道：“是谁？”
　　“尸体都已经烧焦了，臣辨认不出，”陈飞翎道：“不过，臣在其中一人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说着，将手中的东西双手呈上。
　　姬越接过，手里的是一个已经烧得有点发黑了的玉印，姬越把印翻过来，只见上面赫然篆刻着三个繁体楷字。
　　宋折戟。
　　姬越眉心微皱：“……这是那姓宋的东西？”
　　莫亦欢一惊，不由得失声道：“真的是宋折戟？！”
　　姬越随手把玉印丢在地上，面上露出嫌恶的神色，拿出锦帕擦了擦手，冷笑着道：“未必是他。”
　　他说罢，对陈飞翎命令道：“姓宋这家伙狡猾得很，不要大意，给朕继续搜！”
　　陈飞翎颔首，道：“遵旨！”
　　-
　　随着撕心裂肺的呐喊，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整座城池。
　　城下兵士如波浪般起伏，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刀光剑影，血肉翻飞。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晴空，不断地兵士中箭倒地。
　　风中猎猎招展的皇旗已然残破褴褛，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城楼之上更是死尸伏地、血流不止。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是日。
　　姬国大军攻破宋国都城，宋国最后数千军士负隅顽抗，却依然寡不敌众、节节溃败。最终，姬国士兵把宋国皇宫层层包围，宋国国君宋青淮在逼宫之下，终于大开宫门、出宫来降。
　　朱门之外，一身黄袍的中年男人双膝跪地，低着头、把手中的国玺向着姬越双手呈上。
　　姬越伸手接过。
　　宋青淮这才抬起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姬越身旁那个一身红衣的美貌少年身上，怔了一怔。
　　“……是你？”
　　男人有些浑浊的眸子里浮现出痛恶的神色，他恶狠狠地死死盯着莫亦欢，肩膀微微颤抖，眼眶已然是有些发红。张了张嘴，用嘶哑的声音低低嘶吼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枉我宋国百年基业，竟毁在你这祸水手上！”
　　莫亦欢被他盯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姬越把少年牢牢地护在怀中，脸色阴沉地向身后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几个侍卫上前，把宋青淮架着，拖出了宫门。
　　“他就是个祸水！他导致我们宋国覆灭，也会把同样的命运带给你们姬国的……”
　　宋青淮的声音凄厉而刺耳，姬越眉头拧紧、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眼看男人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莫亦欢连忙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轻声劝道：“陛下！”
　　姬越迟疑半刻，终于还是松了手。
　　他把少年牢牢揽在怀里，安抚似的抚摸着少年如瀑的长发，轻声安慰道：“欢儿，莫要听这老匹夫胡说八道！”
　　莫亦欢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城楼之上，宋国皇旗被扯落焚毁。
　　姬国的皇旗取而代之。
　　-
　　不过半天的时间，昔日宋国皇宫的宫闱内外都被整顿一新。
　　姬越把包括宋青淮在内的宋氏一族都留了活口，或是贬为庶民，或是封了个末等侯位发配边疆。
　　偏殿里，帐幔重重、青烟袅袅，淡淡的紫檀木燃烧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榻上，莫亦欢懒懒地依偎在姬越的怀里，漫不经心似的用手把玩着男人的长发。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可是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地走神。
　　姬越似乎看出莫亦欢的不开心，问道：“怎么，欢儿有什么心事么？”
　　莫亦欢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没有。”
　　“我们过两日就启程回去姬国，”姬越说着，从背后抱紧了少年，脸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温声软语：“前些日子朕忙于军事，没有顾及到你。等到回去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朕都陪着你。”
　　回去？
　　莫亦欢心里苦涩地想，他大概是撑不到回去那天了。
　　可嘴上却依然乖乖应道：“嗯，都听陛下的。”
　　他说着，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小猫一样懒懒地窝在男人怀里。
　　姬越不依不饶地问：“欢儿，你想要做什么？”
　　如果这话是在之前问他，莫亦欢肯定能一口气回答上来一大堆话。他想做的事情很多，他想和狐朋狗友们开黑打游戏，想逛漫展买手办，想去他最喜欢的披萨店大吃一顿……
　　可是现在……
　　莫亦欢垂下眼睛，郑重地一字一字道：“只要有陛下陪着，做什么我都喜欢。”
　　这是遇訁遇訁他的真心话。
　　只要有姬越在他身边，就算是再也碰不到手机电脑，大夏天吹不到空调，每天只能吃馒头喝凉水……他都甘之如饴。
　　“朕也是。”姬越又把他圈紧了些，声音带着笑意、低沉而温柔：“再有些日子就是年关了，外面可是热闹得很，到时候朕陪你一起去出宫看烟花、放花灯……”
　　男人的声音越是温柔，莫亦欢心里就越是苦涩。他眼眶又忍不住发热，眼泪滚落脸颊，莫亦欢几乎是慌忙地打断了男人的话：“陛下，别说了！”
　　姬越察觉到少年声音里的哽咽，惊诧而心疼道：“……怎的又哭了？”
　　莫亦欢没有回答他，他仰头，狠狠地堵上了男人的唇。
　　然而这次，姬越却没有顺着他的动作，他把少年推开，微微皱起眉头：“欢儿，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亦欢使劲地抹一把眼泪：“我就是太开心了！终于能和陛下在一起了，喜极而泣，懂不懂？”
　　姬越依然一脸疑惑：“可是……”
　　莫亦欢抢过他的话，近乎气急败坏地恶狠狠道：“别问，问就是我爱你！”
　　闻言，姬越愣住了。
　　莫亦欢故作出一脸凶巴巴，道：“你不是喜欢听这句吗？从此以后你想听多少遍，我就和你说多少遍！”
　　姬越傻乎乎地眨眨眼：“欢儿，你这是……”
　　“少废话！”莫亦欢伸手去扯姬越腰间的玉带：“赶紧的，抓紧时间办正事了！”
　　姬越一脸怔忡：“可是，你不是昨晚还说再也不……”他轻咳一声，神色认真道：“欢儿，身体吃不消的话就修养几日，朕不会勉强你的。”
　　“我当然吃得消！”莫亦欢挑衅似的挑眉：“怎么，你在找借口么，难道你吃不消了？”
　　这话一出，姬越果然上当了。
　　他脸色一沉，一双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起：“那朕就让你看看是谁吃不消！”
　　他说着，翻身按住少年的手腕：“这次你再像昨天一样求饶，朕了都不会心软了！”
　　帐幔落下，掩去满屋春色。
　　-
　　晚饭是姬越一勺子一勺子喂给莫亦欢的，因为他几乎连端碗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之后，姬越就又去和几个将军去商量班师回朝的事情了。莫亦欢一个人在宫里，门外留了很多侍卫把守。
　　莫亦欢吃过饭以后，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在春华的搀扶下，他勉强支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在御花园的湖边溜达。
　　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喷嚏。
　　春华道：“哥，天气有点冷。你在这儿等奴婢一下，奴婢回去给您取一件披风。”
　　春华离开了，莫亦欢一个人站在萧瑟的夜风中，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感觉有些怅然。
　　他忽然想到了宋折戟。
　　……难道，他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他对着湖面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愧疚得有些难受。忽地感觉身后似乎有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头去看，身后却又没有任何人。
　　他摇摇头，又向前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惊呼中身形晃了两晃，眼看就要失去重心栽到湖里去。
　　“小心！”
　　忽地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腰被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
　　莫亦欢站稳，还在惊魂未定的时候，那人已经放开他、匆匆离开了。莫亦欢看到他的背影，不过是一身普通侍卫的装束，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莫亦欢心里一动：“喂，等等……”
　　那人身形一滞，却头也不回、加快步伐，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
　　晚上，姬越还没有回来。春华也去睡了，莫亦欢一个人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等姬越回来。
　　毕竟和姬越在一起的时间，过一秒少一秒，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睡觉上。
　　虽然想是这么想着，可是偌大的屋子里，具有安神功效的紫檀香气袅袅熏染，让他脑袋不由得有些昏昏沉沉的，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昏昏欲睡。
　　等等，这紫檀香气……
　　莫亦欢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地感觉不太对劲儿，怎么这味儿和姬越身上的紫檀香味儿不大一样啊？
　　这么想着，莫亦欢想要起身去看看那香炉。
　　然而他刚刚站起身来，就铺天盖地一阵眩晕袭来，他双腿不由得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脚步声从屏风后响起，由远及近。莫亦欢张着双眼，眼睁睁看着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进入眼帘，他使劲眨眨眼，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莫公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在头顶响起。

89.你肯不肯为他而死？

　　莫亦欢浑身瘫软、头昏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别怕，莫公子，”温柔的男声轻飘飘地落在耳畔：“我不会伤害你的。”
　　莫亦欢用尽全身力气仰起头，想要看清眼前的男人。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熟悉的月牙白长袍，莫亦欢瞪大眼睛：“你……”
　　又一阵昏沉感铺天盖地地袭来，眼前的事物也越来越模糊，莫亦欢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男人俯下身来，把昏睡在地的少年揽入怀中。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怀中的少年，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把他额前的乱发别到耳后。
　　“……睡吧。”他轻声说道：“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
　　“欢儿！”
　　姬越推开房门，房间里空无一人。
　　“欢儿？”姬越四下环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时，他看到几案上，放着的一张信笺。
　　纸上写着一行字：我在城楼上等你。
　　字体浑厚有力、似乎墨迹还没有干透。
　　姬越脸色瞬间变了，疯了一样地冲出门外。
　　城楼楼顶。
　　夜风呼啸，城楼上旌旗猎猎响动。
　　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临风而立，一头长发随风飘散.他怀里揽着一个红衣少年，少年闭着眼睛、似乎是沉沉睡着。
　　男子低头、用手指爱怜地抚摸着少年的脸。
　　“宋折戟！”姬越看到这一幕，双眸蓦地瞪大。
　　一点寒芒闪过、腰间的长剑锵然出鞘，姬越执剑一步步逼近，满目都是阴鸷的寒意，咬牙森森道：“你放开他！”
　　“放开他？好说。”宋折戟浅浅地笑道：“你从这城楼上跳下去，我就放了他一命。”
　　城楼高有数十丈，从城楼上跳下去，就算是身手再好的人，也逃不了粉身碎骨的结果。
　　姬越眯眼，墨色的眸里怒火腾燃，额角青筋暴露，执剑的手指骤然收紧、剑身一动：“宋折戟、你找死！”
　　宋折戟向后退了一步，一道银光一闪，他的袖间蓦地滑出一把银色短匕，锋利的刀刃直直地抵在少年雪白的颈子上。
　　“姬越……”宋折戟抬眼看向眼前明显一僵的男人，似乎有些无奈地叹口气：“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呢，难道非要逼我这样么？”
　　姬越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身形微微颤抖、双眼都泛上了一层可怖的浅红色：“……你疯了？！”
　　“疯？”宋折戟眉梢轻挑，森森道：“不，恰恰相反，我现在清醒得很。”
　　握在剑柄的指节泛起青白颜色，姬越垂眼，敛声沉沉道：“宋折戟，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要明白，就算朕死了，欢儿他也只会恨你……”
　　“姬越！”宋折戟几乎是恶狠狠地打断了他，他咬牙切齿、神色近乎狰狞：“他会留在身边，只是因为你对他用尽了不堪的手段！如果他先遇见的人是我，你以为他还会看你一眼么？”
　　姬越一怔：“你……”
　　“你若是不愿为他而死，我愿意。”宋折戟肩头颤抖，他眼里满满都是鱼死网破的狠戾、可唇角挑起的弧度却带了几分凄然：“既然我已经没什么能再失去的了，和他同归于尽……又未尝不可？”
　　……
　　一片混沌之中，莫亦欢似乎隐隐听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宝贝儿？宝……莫亦欢！你快给我醒醒！出事了！”
　　莫亦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揽在怀里，箍在胸口的手臂收得极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他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几乎一点也动弹不得。
　　“……莫公子，你怎的醒了？”
　　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畔，与此同时淡淡的香味传入鼻尖。这味道不是姬越身上的紫檀香，而是……
　　莫亦欢忽地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男人的脸，他眼睛蓦地瞪大，瞬间清醒起来。
　　“这药劲儿怎的过得这么快，”宋折戟神色哀戚地叹息道：“我本想让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也都结束了。可现在……”
　　莫亦欢张张嘴，声音发紧地干巴巴道：“宋折戟？”
　　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莫亦欢艰难地挣扎着动了动，宋折戟赶忙道：“你不要乱动，我不想伤了你。”
　　颈间触感冰凉，莫亦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正被冷冰冰的刀刃抵着。
　　莫亦欢蓦地瞪大眼睛：“你……”
　　宋折戟神色温柔地安抚道：“莫公子别怕，很快就会结束了。”
　　莫亦欢心脏因惊惧而剧烈地跳动着。他伸手、攥住宋折戟的手腕，用几乎哀求的语气道：“宋兄，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你不要……”
　　宋折戟轻轻地对他摇了摇头：“嘘，不要说话。”
　　他神色依然温煦，眼底却暗光流转、寒意凛然。
　　莫亦欢心头一悸。
　　宋折戟缓缓抬眼看向姬越，脸上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道：“姬越，请你快一点做出决定，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
　　说着、手中的匕首收紧，刀刃陷入细嫩的皮肉，莫亦欢感到一阵生疼，不由得低低哀鸣出声。
　　姬越听到少年的痛叫声，猛地上前一步，急迫道：“住手！不要伤他！”
　　宋折戟冷笑：“那你就跳下去啊？你跳下去，我保证莫公子安然无恙。”
　　姬越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莫亦欢这才明白过来，宋折戟究竟要做什么。
　　他惶然地抬眼，对上姬越的目光。姬越深深地看着他，眼波中倒影深深。对视片刻，男人却是弯了弯唇，神色温柔地轻声安抚道：“欢儿，别怕。”
　　“姬越，我看是你怕了吧？”宋折戟哂笑：“怎么，你口口声声说是爱他、保护他，现在真到了生死关头，却又不敢了？”
　　姬越目光转向宋折戟，墨色的眸子里一片阴气沉沉：“宋折戟，是不是只要朕跳下去，你就放了欢儿？”
　　宋折戟似笑非笑：“姬越，我比你更舍不得伤了他。”
　　锵地一声，姬越手中的剑摔落在地。他别过头去不再看莫亦欢、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城楼的边沿缓缓走去。
　　莫亦欢惊呼出声：“陛下，不要！”
　　“跳下去！”宋折戟额角青筋暴露、双目泛红地暴喝道：“快一点！跳下去！”
　　姬越每走一步，莫亦欢心脏就剧烈地跳动一下。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愈走愈近，手脚冰凉、浑身血液几乎都要凝滞。
　　“陛下，不要……陛下，求求你了，不要跳下去……”
　　少年凄惨的哭喊声被夜风吹散，男人恍若未闻一般，自顾一步步走着。
　　心急如焚之下，莫亦欢忽然念头一动。
　　他慌忙问520:“我如果现在死了，可以穿越回去吗？”
　　520道:“可以的，任务已经完成，随时都可以死遁回去。”
　　莫亦欢闭了闭眼，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只是可惜，连这最后的三天，他都没有来得及好好地和姬越一起走完……
　　姬越已经走到了城楼边上，底下是一片不见底的黢黑，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身后却忽然传来少年近乎撕心裂肺的一道呼喊：“陛下！”
　　姬越身形一滞，却没有回身。
　　“陛下你听着，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在这儿要好好的……”
　　听到这句话，姬越猛地反应了过来，他惊愕地转身：“欢儿……”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少年凄哀地对他勾勾唇，双手猛地握住宋折戟持刀的手，胸口迎着刀尖直直撞了过去。
　　一声闷响。
　　一瞬间莫亦欢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的声音瞬间归于寂静。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胸口痛得他几乎要窒息，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痛不欲生。他艰难地大口喘着气，双眼不自觉地盈满泪水，喉头涌上腥甜的血腥味儿，张了张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痛，好痛……
　　鲜血如泉涌一般从伤口奔涌而出，莫亦欢能感受到力气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逝的那种感觉。四肢渐渐地变冷、发软，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姬越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猛地咳出一口血，唇角染着一抹妖冶的血色，一双盈泪的桃花眼渐渐失去神采，身体缓缓地瘫倒在宋折戟的怀里。
　　他双拳握紧、目眦欲裂：“欢儿！！！”
　　宋折戟也慌了，他低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颤颤地去触碰少年的脸：“莫公子……”
　　“欢儿……”一瞬间天旋地转，姬越身形有些摇晃，他疾步上前、吼声震天：“你放开他！”
　　宋折戟挟着怀里的少年踉跄着后退，一直退到了城楼边。眼看着姬越步步逼近，他又低头、看着少年已经失去神采的脸，面色灰白地喃喃道：“莫公子，你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伤你……我只是想要姬越死……”
　　莫亦欢艰难地张张嘴，殷红的血从唇角溢出，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陛……下……”
　　宋折戟闭了闭眼，掩去满眼的凄哀绝望。他的肩头微微颤抖，竟是笑了起来。
　　“对不起，莫公子……”
　　他说罢，松开了莫亦欢，纵身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欢儿！”姬越冲上前，想要接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行！
　　一个念头蓦地闪过他已经浑噩的脑海，莫亦欢想，他不能就这么难看地死在姬越怀里，他也不想看姬越伤心难过的表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推开了姬越的手，挣扎地向后退了两步、踉跄着跌了下去。
　　他坠入一片黑暗，昏昏沉沉之中，他似乎听到上方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欢儿！！！”

90.你不会想说这就是你老公吧？

　　“来左边和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轰然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莫亦欢猛地睁开眼。
　　头顶上方是熟悉的公寓天花板，上面悬挂着的电风扇悠悠地转着。
　　莫亦欢猛地坐直了身体。
　　手机闹铃还在响着，时间显示七点半，这是他该起床洗漱然后坐公交去上班的时间。
　　莫亦欢摸了摸脸，满脸的泪水还没有干。他又摸了摸心口，心脏也因为对死亡的余悸而剧烈地跳动着。
　　而胸口之前被匕首贯穿的地方，现在却完好如初，就连一道伤痕也没有。
　　就在这时，莫亦欢在胸前摸到了一样硌手的东西。他低下头，一抹惹眼的翠绿蓦地映入眼帘。
　　……是洞房花烛夜那一晚，姬越亲手系在他颈上的扳指。
　　莫亦欢把扳指紧紧地攥在手里，扳指硌得他掌心生疼。一瞬间，和姬越在一起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向他涌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紧，莫亦欢痛到几乎不能呼吸，他蜷缩在床上，眼泪沿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他摩挲着手心的扳指，张了张嘴、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陛下。”
　　在离开之前，他无数次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有姬越他也可以一个人生活。可是直到现在，那个男人真的离开了，他这才感觉到慌乱、害怕，甚至害怕到几乎要发疯。
　　“捂住脑门晃动你的跨跨轴，好像有事在发愁……”
　　手机依然不依不饶地响着，莫亦欢一把抓过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机在地上弹了两弹，坚挺依然：“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
　　莫亦欢受不了了，从床上一跃而起，就在他要向手机飞扑而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宝贝儿，你的品味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啧啧啧……”
　　莫亦欢吓得一个激灵，慌忙地东张西望：“谁！”
　　一只纯白色的小猫踏着悠然的猫步，跳到了他的床上，和他大眼瞪小眼。
　　猫张了张嘴：“我呀，宝贝儿，我都不认识了吗？”
　　莫亦欢：“……”
　　猫故作伤心地低下头：“臭弟弟，白眼狼！”
　　“……不是，你怎么也过来了？”莫亦欢艰难道：“还附身在我家猫身上了？”
　　“嗨呀！”猫叹口气：“我私自告诉你‘位面之门’事情其实是违规的，主神知道以后把我开除了。我和你一块儿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上你家猫身上了……”
　　莫亦欢：“……”
　　520神色哀戚：“哎，枉我统生英明，穿梭千本金榜言情，最终居然栽在你这个小崽子手上。”
　　莫亦欢伸手、安抚地摸摸他的头，诚恳道：“你放心，以后我好吃好喝养你一辈子。虽然你除了播报真爱值以外一点儿用都没有，但你是个好系统。”
　　520泪眼盈盈:“谢谢，但我并没有感到被安慰。”
　　莫亦欢红着眼睛、迫不及待道：“所以，他和我一起过来了吗？”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520，心头情绪复杂。
　　想听到他否认，这样就说明姬越还在那个世界安然无恙地活着。但也想听他承认，想听他说是的，姬越和你一起过来这个世界了……
　　然而520的回答却是：“不知道，你一死、我就和你一起过来了。”
　　心头所有期待仿佛一把火被浇灭，莫亦欢又沉沉地躺会了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眼泪哗啦啦止不住地往下流。
　　“哎，你别哭了……”520安慰道:“事情要往好处想呀，你想想，万一他也过来了呢？”
　　莫亦欢心头一动，他猛地坐起身来：“如果他真的过来了，我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我也不知道，”520为难道:“如果他真的穿过来了，按照时空的自我修复法则，他可能会出现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可能被赋予任何一种身份，这些都是随机而定的。你如果想要找到他，可能会很难……”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再一次响起，打断了520的话。
　　莫亦欢看过去，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两个字：老板。
　　莫亦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手机接了起来。
　　“莫亦欢，你又给我迟到？”听筒里老板的声音如雷贯耳：“你自己数数看，这个月迟到几次了？”
　　莫亦欢咬了咬嘴唇，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地说道：“老板，我不打算干了，我想辞职。”
　　老板：“？？？”
　　没等那边老板的回复，莫亦欢咬咬牙，挂断了电话。
　　520蹲在他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你辞职干什么？”
　　莫亦欢一脸坚定道：“我要去找他！”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回事……”520一脸无奈:“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根本没有穿过来呢？”
　　“那我也要找。”莫亦欢垂着眼、语气决绝：“如果他没过来，我最多也就是找不到他。但如果他过来了，我却因为没有找他而错过他，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520:“……”
　　莫亦欢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盥洗室的镜子前。
　　他掀起刘海，镜子里是和书里那个”莫亦欢”几乎完全一样的一张脸。
　　以前不止一人说过他长得很好看，就是不会打扮，被厚厚的刘海和黑框眼镜挡去大半张脸。他也不以为意，毕竟他在家里宅惯了，公寓单位两点一线的生活过久了，他也根本懒得打理自己。
　　而现在，他不能用这副样子去找姬越。
　　莫亦欢去眼镜店配了隐形眼镜，摘掉了厚重的黑框。又径直去了理发店，把厚重的刘海梳理了上去，半长的头发向后扎起一束小辫。
　　看着镜子里那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莫亦欢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一旁的理发小哥眼睛发亮地看着他：“……留个微信？”
　　莫亦欢：“……”
　　打理完一切之后，莫亦欢顺道去公司里带走自己的东西。
　　一路上，往日的同事们看见他，都纷纷露出惊艳的神色。他低着头默默来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肩膀上被猛地拍了一巴掌。
　　“欢仔，今个儿是怎么了？换发型了？”
　　莫亦欢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肯定是李希希，和他关系好到互称姐妹的一同事妹子。要是平常莫亦欢肯定就和她闹起来了，但是现在他没这个心情，回过头敷衍地笑笑：“别闹。”
　　李希希看到他正脸，眼睛一下就直了，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颤抖着道：“欢仔，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不是！你终于开窍愿意打扮了？”
　　莫亦欢挑眉，问道：“好看么？”
　　“绝了！”李希希神情激动：“真的绝了，我早就说过，你这条件随便打扮都能直接出道，出道吧！我支持你！”
　　莫亦欢忍俊不禁地笑起来，打趣道：“所以我这不得先辞职吗，为出道作准备。”
　　“等等！”李希希看见了莫亦欢的收纳箱，神色严肃了起来：“你真的不干了？怎么回事啊？”
　　“嗯。”莫亦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神色沉静地淡淡道：“我弄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我得把他找回来。”
　　李希希一脸懵逼：“……什么啊？”
　　莫亦欢神色认真道：“我老公。”
　　李希希：“……”
　　她伸手摸了摸莫亦欢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
　　莫亦欢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箱子里，郑重道：“你不懂。”
　　“不是，什么老公啊？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啊？”李希希拦住他不让他走：“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清醒点可以吗？你现在去和老板求个情，说不定他心软就……”
　　莫亦欢打断她，神色坚决道：“不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去找他。”
　　李希希见鬼似的看着他：“……你等等我先报个警。”
　　莫亦欢：“……”
　　就在两个人四目相对、僵持不下的时候，李希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低下头去接。
　　就在这时，莫亦欢无意间瞥到她一闪而过的屏保。
　　莫亦欢双眼瞬间瞪大。
　　一瞬间他几乎是以为自己思念过度所以眼花了，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疯了一般、一把抢过李希希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男人剑眉凤眼，薄唇轻抿，俊美到张扬的容貌。虽然是一身现代装扮，但从眉梢到眼角，都与他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
　　……姬越。
　　他没看错，真的是他！
　　莫亦欢呆呆站在原地，瞬间涌上心头的狂喜让他想要开心地笑，可是眼眶却阵阵发热，他看着眼前的照片、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李希希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一脸惊恐地瞪着他：“你发什么疯？”
　　莫亦欢心脏砰砰跳着，几近失控地一把按住李希希的肩膀：“为什么你会有他的照片？”
　　“他照片不是满大街都是吗？我闺蜜还有专门订他的人型抱枕抱着睡的呢！还不让追星了怎么的？”李希希依旧是一脸惊恐地看他：“干什么，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就是你老公吧？”

91.宋折戟！！！

　　莫亦欢：“……”
　　李希希看着他呆滞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傻了？”
　　莫亦欢扭头就往老板办公室冲：“老板我刚刚和你说辞职是开玩笑的——”
　　-
　　莫亦欢抱着沉重的收纳箱，闷闷不乐地走在路上。
　　这什么老板啊？玩笑都开不起的？
　　不干就不干，他还不稀罕呢！
　　莫亦欢回到公寓，抱着手机就开始百度搜索姬越。
　　“顶流”“影帝”“明星人气榜首”等标签纷纷映入眼帘，莫亦欢一边看着手机上姬越的照片，一边止不住地嘿嘿傻笑。
　　520一跃跃上他的床头：“别笑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莫亦欢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向下滑。
　　……等等，“性冷淡”这个标签是什么鬼？
　　“性向成迷，自出道后从没有传过绯闻，疑似性冷淡……”莫亦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一脑袋雾水：“等等，这个是发言是认真的吗？”
　　他真的是做梦也想不到，姬越这家伙居然有一天还能和“性冷淡”这个词挂上钩？
　　520懒懒地趴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别看了，你光看这个有什么用啊，你也见不到他人啊？”
　　莫亦欢一急：“怎么就见不到了，我……”
　　话说到一半，莫亦欢语塞了。
　　520似笑非笑:“天真啊宝贝儿，人家那么大个明星，你以为你想见就能见的啊？”
　　莫亦欢沉默片刻，眨眨眼、 心怀侥幸道：“……那我去买他的行程，在路上堵他？”
　　520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别傻了，他现在认不得你的，你很可能被当作私生饭送警察局的。”
　　“……”
　　刚刚还兴奋无比的少年顿时仿佛霜打的茄子，蔫儿了。他仰面瘫倒在床上，双手捂脸绝望道：“那我该怎么办……”
　　520凑上前、想用爪子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无意间瞥到他丢在一旁的手机，眼睛忽然一亮。
　　“诶？？宝贝儿，你看看这个！”
　　520用爪子把手机扒拉到莫亦欢面前。
　　莫亦欢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官方发的微博，上面写着“姬越将担任最新一季《idol练习生》的导师……”
　　莫亦欢一下就精神了，双眼发光道：“等等，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参加这个选秀？”
　　白猫的小脑袋点了点：“这是你能见到他唯一的办法了。”
　　莫亦欢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抱住520一顿猛亲：“统统你可太优秀了！”
　　520满脸惊恐地用爪子使劲推他：“别碰我我可是初吻还在的纯情少男！”
　　……
　　下午，莫亦欢按照官网给出的报名标准，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资料和照片寄了邮件过去。
　　他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也没有什么特长，唱跳rap篮球一样都不会，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审核资料的是个颜狗，能让他顺利通过……
　　就这么忐忑不安地等了三天，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
　　莫亦欢有点泄气。
　　“统统，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信啊，我是不是没有通过啊。”
　　520安抚地蹭蹭他：“别急，哪有这么快啊，再等等看……”
　　他话音刚落，莫亦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个陌生号码，莫亦欢奇怪地接起来，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温煦清朗的男声：“你好，请问是莫亦欢先生吗？”
　　“我是，”莫亦欢疑惑道：“你是哪位？”
　　“你好，”男声带着笑意道：“我是《练习生》节目的负责人之一，我看到了你的资料，对你很感兴趣。想问问你过两天方便来参加面试么？”
　　“我通过了？！”莫亦欢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他赶紧握紧手机：“方便的方便的，我一定过去！”
　　“呵……”电话那头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那到时候见了，莫先生。”
　　莫亦欢忽然隐隐觉得这声笑有些熟悉。
　　“等等……”莫亦欢心头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那个，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Kelvi就好，”男声道：“对了，我的手机号码你记得存一下，过来以后可以先联系我。”
　　说完，那边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Kelvi？怎么还给自己起个英文名？
　　莫亦欢握着手机一脸懵逼，他不由得联想到了理发店里那些五颜六色的Toy老师。怀着谨慎的心态，他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然而什么信息都没有查到。
　　莫亦欢摇摇头，一边查询飞机票一边安慰自己别多想，毕竟去找狗男人要紧。
　　三天后，莫亦欢拎着520一起来到了面试的城市。
　　面试登记的地方是在娱乐公司大厦的大堂处，莫亦欢刚从公交上下来，拎着行李抱着猫跑过去、对前台电脑后的美女上气不接下气道：“你好，我来登记面试……”
　　美女微笑：“您好，请问叫什么名字？”
　　“莫亦欢。”
　　“好的，您稍等！”美女低下头在键盘上敲打，然而随后眉头就轻皱了起来：“不好意思，这边并没有查到您的信息啊……”
　　莫亦欢懵了：“啊？”
　　美女一脸疑惑：“您可以出示一下通知您来面试的那封邮件么？”
　　“好的好的！”莫亦欢赶紧打开手机邮箱，一顿翻找，最终在垃圾邮件的分类里找到一封邮件，上面简短而无情地写着一句话：莫先生您好，很遗憾您并不符合我们的面试条件，感谢您的参与。
　　莫亦欢：“？？？”
　　美女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视线越过他看向了排队在他身后的小哥：“您叫什么名字……”
　　“唉等等！”莫亦欢慌忙地打断她：“我是接到了一个电话，什么Kelvi
给我打的，是他告诉我可以来面试的……”
　　“Kelvi
？”美女皱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不然这样，您先让一让，让后面的人先办理面试登记？”
　　莫亦欢站在大厅里迎风凌乱。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低头拨打之前打来那个人的手机。
　　就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从他身边经过。
　　莫亦欢无意地瞥过去，其中一个男人带着墨镜，莫亦欢觉得他身形有点眼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在这时电话接通了，男人的声音几乎就在身边响起：“喂？”
　　莫亦欢一惊、惊讶地转头，只见墨镜男身旁的一个男人正拿起手机接听着电话。
　　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偏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可即使这样，莫亦欢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张嘴、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宋折戟！！！”
　　男人一怔，放下手里的手机：“……莫先生，你认识我？”
　　莫亦欢：“……”
　　何止是认识啊！经历了之前那几出，他简直都要对“宋折戟”这三个字PTSD了好吗？
　　……这叫什么事啊，为什么他也穿过来了啊！
　　就在莫亦欢怀疑人生的时候，宋折戟偏头对一旁的墨镜男道：“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失陪一会儿，你们先进去吧。”
　　莫亦欢看着墨镜男的离开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他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道：“姬越！”
　　男人身形一滞，但却没有回头，迈开长腿继续走了。
　　宋折戟走上前，看着眼前少年痴痴地望向男人背影眼神，勾唇笑道：“莫先生，你也是他粉丝么？”
　　莫亦欢这才回过神来，抓抓头发、有些尴尬地笑笑：“呃……是的吧。”
　　宋折戟径直走到前台，美女看到他、立刻站起身来恭敬道：“宋总！”
　　宋折戟对莫亦欢勾勾手、示意他过来，对美女道：“这个人是我带来的，你把他信息登记上去。”
　　美女连声答应：“好的宋总，没问题！”
　　宋折戟又回头，对莫亦欢礼貌地笑笑：“莫先生，你先去后面的休息室等我一下，我一会儿来找你。”
　　-
　　偌大的休息室里，一人一猫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莫亦欢打破了沉默：“什么情况为什么宋折戟也穿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520欲言又止:“我也是见到他才想起来，当时他也从城楼跳下去了，和你们是一块儿死的，所以他也……”
　　莫亦欢捂脸。
　　他心怀侥幸地想，幸好宋折戟也是失忆的，这回自己只要再也不欠儿欠儿地去招惹他，应该问题不大……
　　这么想着，大门推开，一身西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莫亦欢赶紧坐直，眼观鼻鼻观心。
　　宋折戟坐在了他的身边，莫亦欢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不动声色地方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宋折戟似乎也不介意他的举动，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膝上的小白猫身上，笑道：“你很喜欢猫么，来这里都随身带着。”
　　他五官依旧清俊，镜片后狭长的眼睛轻弯，笑容温润。在这样的一副打扮下，显得格外斯文儒雅。
　　莫亦欢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宋折戟敛去脸上的笑容，正色道：“莫先生，你本来是没有通过的。我是偶然间看到你发来的照片，觉得你就这么淘汰掉很可惜，才破格让你来面试的。”
　　莫亦欢僵硬地点点头：“哦。”
　　宋折戟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笑笑道：“我看你也是明白人，这样吧，我就把话直说了吧。”
　　莫亦欢一愣：“啊？”
　　宋折戟道：“这个节目，表面上说是选秀，其实就是个各个资本方捧自己家新人的一个方式而已。简单点来说，就是只要你背后有人肯捧你，肯给你砸资源，你就能出道、就能火。”
　　莫亦欢被他的直白震惊了：“……”
　　宋折戟推了推眼镜：“莫先生，你的外形条件是肯定可以火的。你差的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我可以给你。”
　　他顿了顿，又笑笑，道：“但是，我也是有条件的。”

92.姬离？？？

　　莫亦欢：“……什么条件？”
　　“别紧张，其实很简单的。”宋折戟笑眯眯地说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就可以。”
　　“啊？”莫亦欢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他眨眨眼，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是哪方面的听话啊？”
　　宋折戟笑得愈发意味深长，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莫亦欢的肩膀上：“……各个方面。”
　　莫亦欢：“？？？”
　　他脑海里立刻蹦出来一个词儿：潜规则？！
　　莫亦欢触电一般甩开宋折戟的手，蹭的一声站起来，满脸“莫挨老子”的表情道：“打扰了打扰了，还是不麻烦您了！”
　　宋折戟在他身后站起身，用循循善诱的口吻不紧不慢道：“莫先生你确定么？这种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莫亦欢满口拒绝：“不了不了，真不了！”
　　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为什么都回到了现实世界了，还是摆脱不了宋折戟这块大型牛皮糖……
　　眼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是面对洪水猛兽一般、扭身就要夺门而逃，宋折戟上前一步：“莫先生……”
　　莫亦欢像是受惊的小猫似的猛地向后一蹿，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宋、那个，宋先生你自重点，我我我可是一个直男！”
　　宋折戟微微地皱起眉头，似乎是有些疑惑：“……直男？”
　　“对对对，直男！铁直！”莫亦欢一边大声嚷着一边往后倒退，退了两小步，倏忽地撞在了某个坚硬的物体上，莫亦欢一回头，身后站了个人。
　　……准确地说，是站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莫亦欢愣住了。
　　男人伸手摘下墨镜，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斜斜乜了他一眼，又看看宋折戟。
　　“我打扰你们了？”
　　宋折戟眼里飞快地一闪而过一抹不悦的神色，然而又很快掩去，恢复了温文和煦的神色、微笑道：“没事的，我们已经聊完了。你进来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姬越还真不和他客气，迈开长腿走进来、与莫亦欢擦肩而过，往沙发上一坐。
　　宋折戟出了门，莫亦欢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挪出去，走两步、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刚好撞上姬越向他投过来的目光。
　　对上姬越那双如墨般深晦的眸子，莫亦欢脑海顿时就一片空白。他屏住呼吸，呆呆地和男人对视着，一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在眼前“咣”地一声合上，宋折戟站到了他的面前。
　　“想和姬越要签名的话，有的是机会。”宋折戟微笑地对他说道：“我现在有正事要和你说。”
　　莫亦欢十分不爽地瞪他一眼：“真的不用了，我都说了我宁折不弯！”
　　“莫先生，你刚刚是误会什么了。”宋折戟笑道：“这样吧，我就长话短说了。姬越的娱乐公司想要借这个节目捧他的弟弟出道，姬越已经是顶流了，如果让他们公司再捧红一个的话，那么现在的娱乐圈就相当于被他们公司‘垄断’了，这话的意思你能懂吗？”
　　听到“弟弟”两个字，莫亦欢已经完全没心思去盘这话的逻辑了，他目瞪口呆：“……姬越的弟弟？”
　　宋折戟点头：“没错，亲弟弟。”
　　莫亦欢愣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问道：“你说的他的这位亲弟弟……不会是叫姬离吧？”
　　宋折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你知道他？”
　　莫亦欢：“？？？”
　　……宋折戟也穿过来就算了，姬离是个什么情况？
　　莫亦欢抓抓头发，彻底地混乱了：“所以……你捧我，和姬离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很明显吗？“宋折戟笑道：“我的公司和姬越的是竞争关系，我不想让姬离被捧红起来。我捧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条件去抢姬离的风头。”
　　莫亦欢总算听明白了，他眨眨眼：“所以……我怎么抢他风头，我需要干些什么吗？”
　　宋折戟依然是微笑：“我会把你安排在姬离一组，你只管好好准备好好表现，其余的我来安排。”
　　莫亦欢点点头：“……哦。”
　　这样的话，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宋折戟的理由。反正他也没损失什么，还能趁机接近姬越，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书里面姬越和宋折戟就是对头，没想到到了现代居然还是对头……莫亦欢不由得心生感慨，这可能就是宿命的缘分吧？
　　他正琢磨着，听到宋折戟又说道：“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尽管可以放心，我对你这种类型的不感兴趣。”
　　莫亦欢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又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是什么类型的？”
　　宋折戟没有回答，只是笑笑，道：“等一下我会安排人过来找你，教你怎么准备面试。”
　　莫亦欢乖巧地点头应下，宋折戟刚转身离开，他就立刻一脸惊恐地转向了怀里的520:“……为什么姬离也穿过来了？！”
　　520:“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也是和你们同一时间死的……”
　　莫亦欢想了想，恍然大悟：“所以是他站在城楼下等宋折戟，结果宋折戟摔下去把他给砸死了？”
　　“……”520一脸无语：“宝贝儿你知道一个词叫殉情吗？”
　　莫亦欢尴尬地摸摸鼻子。
　　“哦。”
　　-
　　莫亦欢看着眼前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女人，感到有些忐忑。
　　“一般呢，能在这种选秀里脱颖而出的，除了真的有实力的，就是会用套路的。”叫林翡的女人道：“如果你唱跳都拿不出手，就用点特别的手段，让别人能记住你。”
　　莫亦欢：“……比如呢？”
　　女人摸摸下巴、思索片刻：“不然这样，我点带你去服装间挑件衣服，试试妆，我再看看什么路子符合你的气质。”
　　莫亦欢在琳琅满目的服装间里翻找了一会儿，忽然被一抹亮眼的红色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件绯红色的古风长衫，上面点缀着暗金色的云纹旖旎而妍丽，和姬越曾经让他穿的那件……几乎是一模一样。
　　莫亦欢把衣服拿在手上，不由得片刻失神。
　　“怎么了？”林翡道。
　　莫亦欢轻声道：“……我可以试试这件吗？”
　　“不合适吧？”林翡微微皱眉，但还是松口道：“算了，你想试就试试吧。”
　　莫亦欢穿好衣服、走出试衣间。林翡抬头一脸不经意地一瞥，顿时就愣住了，从椅子上倏地站了起来，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莫亦欢。
　　莫亦欢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啧啧啧，”林翡绕着莫亦欢转了一圈、仔仔细细打量过后，开口说了两个字：“头发。”
　　莫亦欢没听懂：“什么？”
　　林翡扯着他袖子给他拽到了一旁挨着的化妆间，难掩激动的情绪、吩咐道：“你现在这里上妆，我去找人你把头发接长一些！”
　　……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下午了。
　　莫亦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一袭红衣迤逦，面容娇艳、身段修长而纤细。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姬国的皇宫里，姬越牵着他一起去上朝的那个早上。
　　“就这身了，真的，绝了！”林翡在一旁激动难耐道。
　　莫亦欢眨眨眼：“那我……上台以后表演什么？”
　　林翡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跳舞啊，不然呢，你还想舞剑吗？”
　　-
　　在几天的高强度民族舞训练后，莫亦欢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
　　他本来就没有基础，跳起来手脚僵硬不说、四肢还不协调。教他的老师都对他不怎么抱希望了，让他能练成什么算什么，关键是把颜值展现出来就行。
　　中午的时间，人都去吃午饭去了。莫亦欢一个人在练舞室的落地镜前，努力回忆怜欢之前跳舞道那种妩媚的劲儿，想着怎么才能跳成他那样。
　　他一边回忆，一边比划着动作。转圈、挥袖、跳跃……
　　身后忽然“啪、啪、啪”地响起几声掌声。
　　莫亦欢回头，只见宋折戟正站在他身后，微笑地上下打量着他，毫不掩饰满眼惊艳欣赏的神色。
　　“很美。”宋折戟道。
　　也不知道是在说舞跳得美，还是在说别的。
　　莫亦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没有没有，我跳得不好。”
　　“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好好练习，肯定可以的。”宋折戟笑道：“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照片都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火。”
　　莫亦欢张张嘴，有些尴尬，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从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啧啧啧，才几天没见，宋总又找到新的猎物了？”
　　莫亦欢看过去，只见一个高挑瘦削的男子正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摆臂、一脸风凉。
　　……姬离？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莫亦欢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还真是他啊。
　　莫亦欢打量着姬离，姬离也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勾勾唇、冷笑着阴阳怪气道：“怎么，现在宋总又喜欢这种类型的了？”

93.我怀疑是蓄意谋杀

　　宋折戟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道：“姬离，你说话注意一点。”
　　姬离一声冷笑，经过莫亦欢的时候，用肩膀撞了撞他：“喂，我和你说，你可千万别信他说的话。他就是个渣男，玩完就甩那种。”
　　莫亦欢：“……”
　　宋折戟脸上露出愠怒的神色：“姬离，你说够了没？”
　　莫亦欢尴尬地笑笑：“那什么，你们先聊，我去吃饭。”
　　他赶忙大步地出了练舞室，由于走得匆忙没看路，一出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熟悉的、淡淡的紫檀香味窜入鼻尖，莫亦欢慌忙抬头，望进一双墨色深沉的眸子里。
　　莫亦欢愣住了，他大脑瞬间当机，但还是不往抽了抽鼻子。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现代人身上还会有这种复古的熏香味儿，但是不得不说……
　　这香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闻。
　　就在他傻乎乎地发呆的时候，只见眼前的男人皱起眉头，脸色不善地一把把他推开。
　　莫亦欢：“你……”
　　姬越这才注意到少年的一身装束，一袭红衣迤逦妩媚，眉眼精致、媚而不艳。饶是他在娱乐圈纵横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精致的皮囊，还是不由得心里一动。
　　莫亦欢见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微微发烫、低下头。姬越这才意识到到自己的失态，别过目光，擦着莫亦欢的肩膀走了过去。
　　-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很快就到了面试那一天。
　　马上就要轮到他上场了，坐在后台的休息室，莫亦欢忐忑地问坐在他一旁的林翡：“那个……我跳得其实没那么差的吧？”
　　“这是你今天问我的第三遍了。”林翡微笑：“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问我了。”
　　莫亦欢碰了一鼻子灰，他讪讪地抓抓头发，又附身、轻声问蹲在他怀里的520:“喂，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呃……”520嗯嗯啊啊地踌躇半晌：“其实还行，有点儿怜欢内味儿了！”
　　莫亦欢眼睛一亮：“真的？”
　　520用小爪子拍拍他的脸：“真的真的，自信点儿去吧，你是最骚……啊不，最棒的！”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通知莫亦欢要上场了。
　　莫亦欢忐忑地走上舞台。
　　台下坐着三个导师。莫亦欢之前从宋折戟那里了解过，姬越擅长的是舞蹈方面的，顾应是唱歌，张奕然是表演。选手可以根据自己擅长的领域而选择导师。
　　整个面试都是全程直播出去的，不同机位的几台摄影机正对着他，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着。莫亦欢心脏也因为紧张而剧烈地砰砰跳着，声音发紧、干巴巴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他对上了姬越的目光，姬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开始吧。”
　　音乐响了起来。莫亦欢从来没有过舞台经验，实在是太紧张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跳个什么东西，完全依循着身体记忆动作着。最后一个旋转的时候，还因为用力过猛，把头上别着的发簪飞了出去。
　　发簪“嗖”地一声，擦着姬越的脸颊飞了过去。
　　莫亦欢当场就懵住了，满脑子都是两个大字：完了。
　　他好像……彻底搞砸了。
　　再看底下坐着的评委，除了姬越依然是面无表情，其他两个导师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色。
　　一身尴尬的沉默过后，姬越缓缓开口：“你跳的是什么东西？”
　　莫亦欢：“……”
　　这狗男人，有必要这么直接的吗？！
　　坐在姬越身旁的男人笑了起来、用打趣的口吻道：“可以可以，跳舞跳得好的我见多了，跳得像你这么有特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张奕然了。
　　面对他不知道是夸还是调侃的点评，莫亦欢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一旁的主持人道：“那现在有请导师们表意，不想留下这位选手的导师可以灭灯了。”
　　完了，肯定一盏灯都没了。
　　莫亦欢紧张地闭上眼睛，半刻后、心怀侥幸地睁开眼睛。
　　……等等，什么情况？
　　一瞬间莫亦欢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面前的三盏灯里，只有顾应的灯灭了，姬越和张奕然的灯都是亮着的。
　　张奕然会留灯，大概是因为宋折戟事先和他打过招呼……但姬越这盏灯是怎么回事？
　　莫亦欢震惊地看着姬越，张奕然也疑惑地偏头看姬越。他知道姬越眼光一向特别苛刻，上午面试了五六个，这是他第一次留灯。
　　莫亦欢目瞪口呆地看着姬越，而姬越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反应过来的莫亦欢心头一阵狂喜，忍不住傻乎乎地笑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姬越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主持人轻咳一声，道：“两位导师都愿意留下你，你可以选择一位导师。”
　　这还用选吗？莫亦欢毫不犹豫：“我选姬越……啊不，姬老师。”
　　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怎么感觉姬老师这个称呼叫着怪怪的……
　　莫亦欢下到了后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抱起520就是一顿蹂躏：“统统我成功了他选我了他选我了！”
　　520:“……黑幕。”
　　莫亦欢挑眉：“你说什么？”
　　520:“刻咳咳，没有没有，说明你实力不凡、实力不凡！”
　　-
　　很快就要准备第二轮比赛了。
　　莫亦欢心里有数，这场比赛和面试不同，不是应付一顿就能蒙混过关的，这是要拿出真东西的。
　　他坐在练舞室里，内心忐忑和姬越面对面地坐着。
　　半晌无言，莫亦欢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想问一下，我跳得真的很差吗？”
　　姬越：“很差。”
　　莫亦欢眨眨眼、脱口而出道：“那你为什么会留下我？”
　　姬越没有回答他、沉声说道：“莫亦欢，离比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没有基本功，要抓紧这段时间好好练，我会找时间亲自指导你。”
　　莫亦欢乖巧地点头：“哦……”
　　“我先给你一个视频，你按照上面的舞去练，”姬越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你练好了就来找我，跳给我看。”
　　男人薄唇翕动，然而他说的话莫亦欢都没听进去，他只顾着傻乎乎地盯着姬越的侧脸看，一边在心里感慨，这男人长得是真的好看，360都没有死角那种……
　　这么想着，莫亦欢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
　　姬越眉头微微皱起：“莫亦欢，你在听么？”
　　莫亦欢赶忙回神：“在在在！在听的！”
　　姬越站起身：“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哦……”
　　莫亦欢依依不舍地看着姬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
　　当天晚上，莫亦欢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热搜榜上。
　　#idol练习生莫亦欢 整段垮掉#
　　莫亦欢：“？？？”
　　他点开了热搜，赫然发现自己优美动人的舞蹈被截成了各种动画和表情包，底下评论有好几万条，基本画风如下：
　　啊啊啊这个颜真的绝美！我爱了！
　　真的好美，我长得还不如一个男人美我愧了你们呢？
　　跳成这样，为什么哥哥还会选他？
　　有一说一，颜还是能打的，其他就算了，我小学的弟弟跳的广播操都比他流畅。
　　哪里有1？
　　等等，没有人想说那个发簪吗，我怀疑是蓄意谋杀。
　　只有我觉得姬越看他眼神有问题吗？姐妹们越欢cp要不要磕起来？
　　磕cp那位是有什么毛病吗？抱走我家哥哥不约谢谢。
　　……
　　莫亦欢一条条地浏览过去，心情有些复杂。
　　宋折戟还打电话来安慰他：“你别太在意那些人的说法，有话题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是好事。”
　　莫亦欢：“……没事，我真没在意。”
　　其实比起那些花式黑他的言论，他对那些要磕cp的更感兴趣。抱着促狭的心态，莫亦欢建了一个小号，创建了个“越欢超话”。
　　一旁的520:“老哥，玩还是你会玩。”
　　-
　　之后的两天，姬越都没有再出现，莫亦欢知道他可能忙着赶通告。他乖乖地按照视频里的街舞练习，练得很卖力，满心都想着一定要跳好让姬越夸夸自己。
　　第三天，姬越约莫亦欢练舞室见面。
　　莫亦欢前一天练舞练到特别晚、因此一不小心起晚了，他匆匆忙忙过去的时候，姬越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姬越看着眼前少年愧疚不安的样子，却也没什么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没事，你跳吧。”
　　莫亦欢随着音乐跳了一遍，他觉得自己这次跳得其实还不错，最起码比上次要好多了。
　　姬越微微皱着眉，一言不发。
　　莫亦欢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跳得不好吗？”
　　姬越道：“第二小节压跨那个动作，你再跳一遍给我看看。
　　莫亦欢依言又跳了一遍。
　　姬越道：“不对。”
　　莫亦欢又压得低了一点：“……这样？”
　　“不对。”
　　姬越脸上露出不耐烦是神色，站起身来。

94.那个药的药效还在？

　　莫亦欢看着姬越走近，有些局促地直起身子。
　　姬越给他示范了一遍，道：“你按照我的动作，再做一遍。”
　　莫亦欢按照姬越的动作又做了一遍：“……这回对了么？”
　　姬越脸上露出不耐的神色，语气不善道：“莫亦欢，照做你都不会吗？”
　　莫亦欢有些委屈：“我就是按照你来做的呀，哪里错了？”
　　姬越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伸手握住莫亦欢的腰：“这个动作的关键就是腰部，腰部一定要用力，整个动作才会显得干净利落，而不是像你这样软绵绵的……”
　　莫亦欢屏住了呼吸。
　　姬越就站在他的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服，莫亦欢甚至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被男人的气息牢牢地包围、低沉而带有磁性的话语落在耳畔，莫亦欢一瞬间有些恍惚起来。
　　“髋部要这样，要甩出去的那种感觉……”姬越说着，一低头、却见少年怔怔地盯着自己看，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姬越皱起眉头，有些愠怒道：“莫亦欢，你在听么？”
　　““啊……”莫亦欢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点头：“我在听！”
　　姬越道：“那你按照我说的，再做一遍。”
　　姬越刚刚说了什么莫亦欢压根儿一个字没听进去，他只好硬着头皮又做了一遍。
　　姬越似乎真的被他惹恼了，他提高了声音怒道：“莫亦欢，想比赛就好好学，不想就直说，我没时间在这儿陪你浪费！”
　　好凶……
　　之前在书里的时候，无论他做了什么错事、姬越都从来都会说一句重话、更别说凶他了，而现在……
　　这么想着，莫亦欢心头越发酸涩、低下头不说话。
　　眼前少年一张小脸委屈地皱着，双眸湿润、眼尾泛红。姬越脸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无奈似的轻声道：“我再教你最后一次，你再看一遍。”
　　说着，走上来，双手再次握上少年的腰。
　　莫亦欢赌气地挣开他：“不用了，不就是甩胯吗？我会甩！”
　　他向后微微仰过身体，按照姬越之前的动作压下胯，然而一不小心用力过猛、猛地失去了重心，脚下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莫亦欢一声惊叫，姬越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腰：“小心！”
　　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庞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落在脸颊上。莫亦欢瞬间瞪大眼睛，屏住了呼吸。
　　见莫亦欢站稳了，姬越松开手，然而胳膊却被少年恋恋不舍地抱着不放，姬越挣了挣、没挣开，皱眉道：“……你还要干什么？”
　　莫亦欢低下头，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我……我真的很努力在练了。练不会我也很难受，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么？”
　　姬越眉心一动，别过目光、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我生不生气不重要。但是比赛上你如果就跳成这样，那肯定是不行的。”
　　莫亦欢扁扁嘴，闷声道：“……我本来就没想要赢比赛。”
　　姬越闻言，眉梢一挑：“那你来做什么？”
　　莫亦欢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嗫嚅道：“是为了你才过来的。”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
　　姬越惊讶地瞪大眼睛：“我？”
　　少年一张小脸涨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儿，低下头吭哧吭哧地不说话。
　　半晌沉默、姬越脸色微沉：“莫亦欢，你是什么意思？”
　　莫亦欢心脏几乎都要跳出胸口了，他厚着脸皮插科打诨道：“就是字面意思，你、你就当我没说过，我们继续讨论跳舞的事吧……”
　　他话音还没落，却蓦地被姬越冷声打断：“你想做什么？”
　　莫亦欢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姬越微微地眯起眼睛：“……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莫亦欢：“？”
　　姬越眼底闪过一抹嘲色：“我和宋折戟不是一类人，你想把对他的一套用在我身上的话，那你的主意就打错了。”
　　莫亦欢没想到姬越居然会这么说，他不可置信道：“你……”
　　姬越又道：“还有，你别想多了。我会选你，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原因。”
　　他说完，别过目光，不去看眼前少年愕然的模样。
　　“我在给你两天的时间，再跳不好，你就不用来找我了。”
　　莫亦欢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怔冲地站在原地。
　　520从一旁窜上他的肩膀：“他现在把你当陌生人诶，你和他说这种话他肯定会反感啊，你是不是傻啊！”
　　莫亦欢低下头，抽了抽鼻子、鼻尖发红，声音闷闷地道：“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520叹口气，用小爪子安抚地拍拍莫亦欢的肩膀：“没事没事慢慢来！他肯定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啊不，西装裤下的！”
　　-
　　一整个上午莫亦欢的心情都很差。
　　他这两天为了练舞，都是睡在公司这边的休息间的。今天又闹了这一出，他也没什么练舞的心情了、只想回家好好地睡一觉。
　　中午随便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吃完以后，莫亦欢刚下了电梯，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莫先生？莫先生请等一下！”
　　莫亦欢回头，看到一个一身西装的女人向他小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摄影机的人。跑近了，莫亦欢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话筒，话筒上的标签写着“悦新娱乐”。
　　莫亦欢有些疑惑：“有事吗？”
　　“莫先生，我们想采访一下你，可以吗？”
　　“采访我？”莫亦欢一愣：“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很快的，就几个问题！”女人不由分说地把话筒递到他的嘴边：“请问一下，你在面试上是不是故意跳成那样，想要博人眼球呢？”
　　莫亦欢张口结舌：“啊？”
　　……这什么问题？
　　女人看他一脸懵的样子，话锋一转：“姬越选人的眼光一向很苛刻，他为什么会选你，请问真的是像舆论传的那样有黑幕吗？”
　　莫亦欢：“……”
　　他真觉得这女的是故意了，他感觉有些被冒犯，皱眉道：“我可以不回答吗？”
　　女人眼睛一亮，微微笑道：“你还没出道呢，这就和我们耍起大牌来了吗？”
　　莫亦欢这才意识到，这女人在给自己下套。如果自己不回答，难免被他们用“耍大牌”借题发挥、乱写一通。
　　就在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莫亦欢。”
　　莫亦欢偏头，对上一熟悉的墨色的眸子。
　　莫亦欢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欣喜道：“陛……姬老师！”
　　姬越道：“过来，我找你有点事儿。”
　　女人看到姬越，赶忙贴上去：“姬老师，可以回答一下，你眼光一直很严苛，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毫无舞蹈功底的素人……”
　　姬越皱眉：“让开。”
　　他一把揽过莫亦欢的肩膀，向门外走，女人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姬老师……”
　　姬越面无表情地冷声道：“没有预约就过来采访是违规的。赶紧走，我不想叫保安。”
　　听到“保安”两个字，女人这才不甘愿地停住了脚步。
　　一直到了公司的门口，姬越这才松开了手。
　　莫亦欢抬眼看他，诚恳道：“……那个，谢谢。”
　　姬越没有说话，大步走开了。
　　莫亦欢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讪讪地撇撇嘴。正也要出去，这才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微微的小雨。
　　他没带雨伞，家也离公司不近。他尴尬地在门口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打车回去。
　　他拿出手机叫车，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打车还要排队，前面排了很多的人，他都排到几十开外了。
　　莫亦欢可怜巴巴地往门边上一靠，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他面前。
　　莫亦欢抬头，只见车窗缓缓地摇下来，车里面的男人偏头看他：“你回家？”
　　莫亦欢：“……嗯。”
　　姬越收回目光：“进来吧。
　　莫亦欢惊喜地看着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男人催促道：“怎么了？”他才忙不迭地上前，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说了家里的地址以后，一路上都相对无言，只有窗外雨刷“唰唰”的声音。
　　莫亦欢看着雨刷左右摆动，忽然感觉有点头晕，脸上也微微发烫。他还以为是自己感冒发烧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觉得热，反而是双颊有点烫。
　　……怎么回事？
　　心里一阵烦躁滚过，他烦躁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520似乎察觉到异样，从他的包里探出小脑袋：“怎么了？你脸好红啊！”
　　莫亦欢摇摇头：“不知道，我感觉有点热……”
　　“热？”520沉吟片刻，忽然道：“等等，你中午是不是喝了什么东西？”
　　莫亦欢奇怪道：“中午，中午我喝了瓶rio……”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rio里含有酒精，所以严格上来说算是酒。而他现在这个感觉，和之前药物发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莫亦欢瞪大眼睛，失声道：“不是吧？！那个药的药效还在？”

95.我只想要你

　　520也一惊：“药效也能带过来的？”
　　莫亦欢：“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不是系统吗？”
　　由于他情绪有点激动，声音稍稍大了些，姬越疑惑地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莫亦欢露出尴尬的笑容：“那个，没事没事，我在和我的猫说话嘿嘿。”
　　姬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怀里一脸无辜的猫、收回目光。
　　头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车里明明开着空调，可莫亦欢却感觉身上越来越热，这让他心烦难耐、坐立不安。
　　男人就坐在身边。莫亦欢按捺不住地偷眼看他的侧颜，高挺的鼻子、轻抿的薄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
　　莫亦欢的目光顺着向下，落在男人的喉结上，再向下、只见他衬衫的襟口随意地微微敞开，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莫亦欢不由得看的发呆……
　　之前和姬越在一起的情形不由得在脑海闪现。一想起那些旖旎的片段，莫亦欢就感到一阵热气下涌，感觉更难受了。
　　以往这个时候，姬越都会陪在他身旁。三天的日日夜夜寸步不离，甚至连吃饭的时候，都是姬越在床上一勺一勺喂给他的。
　　而现在……
　　明明姬越就坐在身边，而自己却只能这么看着他。
　　就在这时，姬越注意到了莫亦欢的目光。他偏头，只见眼前少年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泛起红霞，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雾氤氲、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炙热到近乎狂乱。
　　看到他这副模样，姬越不由得一愣。他心头莫名地感到一阵悸动，喉结滚了滚、轻声道：“……怎么了？”
　　莫亦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小声嗫嚅道：“没事没事，我……我看窗外的景儿的。”
　　姬越收回目光。莫亦欢咬紧牙关、轻声对520道:“喂，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520:“……你问你旁边那位，不要问我。我也没办法帮你解决呀。”
　　莫亦欢气急：“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520理直气壮:“你都说了我只会播报真爱值了，现在还明知故问什么呀？”
　　莫亦欢：“……”
　　520忿忿地“哼”一声，缩回包里了。
　　就在这时，车子停下了。
　　姬越淡淡地说道：“到了。”
　　莫亦欢一怔，没有动作。
　　他心里很清楚，这药劲儿是忍不过去的，除非得到解决，否则只会越忍就越难受。
　　……而这事，也只有姬越能解决。
　　所以此时此刻，莫亦欢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他不能就这么下车，否则就真的完了。
　　可是，到底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姬越觉得突兀……
　　见少年久久没有动作，姬越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莫亦欢，你怎么了？”
　　“你……”莫亦欢脑子飞快地转着，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轻声道：“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姬越一顿，眉头微微皱起，道：“什么忙？”
　　莫亦欢抿抿唇、轻声说道：“就是……关于那个舞，我还有一个部分不是很懂，你可以再指导我一下吗？”
　　姬越道：“哪部分？”
　　“这边不方便说，”莫亦欢咬咬牙，鼓起勇气道：“不然、不然我们上去说？”
　　姬越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那下次有空再说吧。”
　　见姬越这么果决地拒绝了自己，莫亦欢顿时有些慌了，他张张嘴：“可是……”
　　姬越眉头皱得越发深，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道：“下车，别耽误我的时间。”
　　“求你了……”莫亦欢几乎要哭出来，仓皇地语无伦次地说道：“就一会儿可以吗，我保证，肯定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眼看着面前少年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姬越蓦地感到心头一动，他莫名地心软下来，放缓了语气：“就一个动作？”
　　莫亦欢使劲点头：“就一个，很快的！”
　　“……行吧，”姬越拔下钥匙、熄了车子的火：“快一点，我还有事情。”
　　姬越随着莫亦欢一起上了楼，姬越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处，沉声道：“哪一部分？你先跳给我看看。”
　　莫亦欢的忍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了，他哪里还有心思跳什么舞，大门刚一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扑在了男人的怀里。
　　姬越一怔，显然是没料到莫亦欢会忽然来这一出，他反应过来，赶忙使劲用手去推他、恼怒道：“莫亦欢你干什么你？”
　　姬越的力气很大，莫亦欢被推得向后一个趔趄，眼看男人拧身就要走，莫亦欢心里一急、一个箭步拦在了门前，仰头就吻上了姬越的唇。
　　姬越身体一僵。他的手抵在莫亦欢的肩膀上，然而唇瓣纠缠之间、却始终没有发力去推开他。
　　唇瓣分开、四目相对。
　　姬越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轻声道：“莫亦欢，你让我上来，就是想干这事儿？”
　　莫亦欢心脏剧烈地跳着，他仰头、想要再一次吻上眼前淡色的薄唇。然而姬越这一次却推开了他，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抵在了门上。
　　男人一双墨色的凤眸里颜色幽暗，嘴角却勾起嘲弄的弧度：“你对宋折戟也是这么做的？或者我该问……你到底对多少人这么做过了？”
　　莫亦欢没想到姬越居然会这么说。
　　他心里一阵酸楚，垂下眼睛，咬咬牙、恨声道：“刚刚那个吻，是我的初吻。”
　　他没有说谎，刚刚的亲吻，确实是他在现实世界里的初吻。
　　两个世界，他的初吻都只给了一个人。
　　……眼前这个叫做姬越的男人。
　　姬越一怔，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说的是真的？”
　　眼前的少年没有应声，只是瞬也不顺都看着他，一双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复杂而炙热的情愫。
　　姬越眉心一动，他有些慌忙地别开眼睛，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伸手推开莫亦欢：“……我要走了。”
　　然而袖子却被少年轻轻地扯住。
　　“……别走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细软，甚至还微微地发着颤。
　　姬越脚步顿了顿，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没有回头、背对着莫亦欢，沉声道：“我不喜欢那种不负责的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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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在我的观念里，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要负责到底。你懂我的意思吗？”
　　莫亦欢愣住了：“可是……”
　　“别说了。”姬越不由分说地厉声打断他，顿了顿，又道：“今天的事情我会当没发生过，好好练舞吧，练好了找我。”
　　莫亦欢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当然明白姬越的意思，姬越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自己、他不喜欢自己，也不想对自己负责。
　　昏昏沉沉的感觉再次袭来，莫亦欢强行忍着疯狂叫嚣着的悸动，低下头，闷闷道：“我知道了……”
　　他低下头，想要走回房间。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袭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姬越见状，连忙上前去扶莫亦欢，焦急地脱口而出道：“……莫亦欢，你怎么了？”
　　莫亦欢也不知道该和他怎么解释，他摇了摇头：“没事，你……你走你的吧。”
　　姬越眉头紧紧地皱着，神色担心地打量着莫亦欢。只见少年脸色涨红、神色恹恹，手指也因为难受而微微地蜷曲着。
　　姬越心里莫名地揪紧了，他急忙道：“你生病了？”
　　姬越的气息靠近，莫亦欢感到更加难受了，他咬牙，推了推男人：“你不用管我……”
　　姬越一把捉住少年纤细的手腕，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男人的手微凉，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一阵触电一般的感觉窜上脊梁。莫亦欢咬紧牙关，防止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你发烧了。”姬越道：“你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最好还是不要去医院。我联系一下我的私人医生。”
　　他说着拿出手机，正在拨号，却被少年轻轻地按住了手。
　　姬越一愣，抬起头。
　　少年的掌心也很热，甚至有些烫人。一双美不胜收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他，瞳仁微微地颤动着。
　　“不用了。”少年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红唇微启，声音软软糯糯：“我没有得病，我也不想要医生，我只想要你……”
　　姬越呼吸一滞。他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反应过来，闭了闭眼睛，想要挣开少年的手：“……放开。”
　　声音里带了几分沙哑。
　　少年瘦削的身体一颤，似乎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了，却依然不依不饶地不肯松手，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地说道：“我不放！”
　　姬越道：“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了，刚刚那些话你难道没有听懂吗？“
　　莫亦欢强忍着心头的苦涩，涩涩道：“没事，你不喜欢我也不要紧，我不用你负责……”
　　男人叹口气，也没有再把手抽出来，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无奈，沉默了半晌、这才幽幽地说道：“……你理解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莫亦欢一愣：“那、那是……”
　　男人一双眸子颜色深暗，他的喉结滚了滚、沉声道：
　　“我的意思是，我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愿意让我对你负责。”

96.他还挺持久的么

　　莫亦欢惊愕地瞪大眼睛，傻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姬越见少年久久没有说话，有些黯然地垂了垂眼睛、又笑笑道：“……算了，我还是叫医生吧。”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拿起手机，少年就猛地扑在了他怀里。
　　姬越身体僵了一僵。
　　“你……”
　　剩下的话，尽数被少年娇嫩的唇堵住了。
　　这一吻激烈而缠绵。难舍难分地分开的时候，姬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眸子颜色愈发深暗、目光炙热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少年不放。
　　刚刚亲吻的时候，莫亦欢颈间的扳指吊坠掉了出来，姬越的目光向下落在吊坠上，他顿时一怔，伸手把扳指握在手心，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
　　“……这扳指怎么会在你这儿？”
　　莫亦欢也一惊。
　　姬越不是已经失去记忆了吗，为什么他还会记得这扳指？
　　他压抑下心头的激动、试探地问道：“这扳指是你的？”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姬越急促道：“我一直随身带着，可前段时间却忽然丢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到底怎么回事，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看来他还是不记得。
　　莫亦欢不由得一阵失望。他不太想解释，毕竟这事儿解释起来就话长了，再说他现在忍得不好受，也没有解释的心思。
　　姬越催问道：“我在问你话，你是从哪儿……”
　　他话音还没落，少年就伸出手臂、轻轻地勾住男人的颈子，一脸娇嗔地撒娇道：“先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姬越看着眼前翕动的红唇，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而略带几分沙哑：“……你就这么急？”
　　“嗯！”少年声音软糯、就是一只小猫一样，一个劲儿往他怀里乱拱：“特别急，特别特别急……”
　　姬越终于忍无可忍，伸手钳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俯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姬越把他抱到了盥洗室、温柔地帮他清洗。莫亦欢软绵绵地窝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分外的香甜而沉稳。
　　第二天早上，莫亦欢从美梦中睁开眼睛，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甜蜜。
　　然而他一偏头，却发现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心头的欣喜瞬间被浇灭，莫亦欢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说好的会负责到底呢，这就拔dio无情了？？？
　　莫亦欢猛地坐起来，一把拿过枕头旁边的手机，想要给姬越打电话，刚按下几个号码，又想到他可能在忙会打扰到他，又迟疑地放下。
　　就在他在这边天人交战的时候，房间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餐盘，顿时香喷喷的味道就飘满了整个房间。
　　莫亦欢惊讶地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没走？”
　　“我推了一个通告。”姬越淡淡道，把餐盘放到一与眼与眼旁的床头柜上。
　　莫亦欢看过去，只见盘子里盛着一碗粥、一碟煎蛋，还有两块煎培根。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他不由得咽下一口口水。
　　“你家里东西不多，我就简单做了些。”姬越道，看少年久久不动作，又道：“怎么不吃？”
　　少年抱着被子，仰着脸、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不说话。
　　姬越看着少年这副样子着实可爱，不由得勾勾唇角，柔声道：“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少年张张嘴、理所当然道：“喂我。”
　　“……真是麻烦。”姬越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听话地在床头坐了下来，端过粥碗，一勺一勺喂少年吃下去。
　　莫亦欢折腾了一晚上，本来就饿得不行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男人还在一旁忍俊不禁地笑着道：“慢点吃，锅里还有。”
　　莫亦欢风卷残云，把餐盘里的东西都打扫了个干净。他心满意足地摸摸鼓起来的小肚子，却听姬越轻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的扳指怎么会在你那里？”
　　莫亦欢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回答道：“这你亲手给我的啊。”
　　姬越疑惑道：“什么？”
　　莫亦欢道：“这可是你你亲自系在我脖子上的！”他说着，见男人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胸前的坠儿看，赶忙伸手捂住、警惕道：“干什么，你已经给我了，就不能再要回去了，你要了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姬越皱眉：“……这东西不值多少钱，你留着干什么？”
　　莫亦欢瞪大眼睛，嗔怒道：“什么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诶，无价！”
　　“你……”姬越本来想要强硬些要回来的，可是看着眼前撒娇耍赖的少年，他就又没脾气了。最终叹口气，无奈地说道：“算了，你戴着吧，别弄丢了就行。”
　　“耶！”莫亦欢满心欢喜，趁着男人不留神，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姬越脸上微微泛红，脸上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神色：“好了，我今天还有事情。你先好好练舞，练好了找我。”
　　莫亦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心里一动：“喂！”
　　姬越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莫亦欢抿了抿嘴唇，终于下定决定、鼓起勇气轻声道：“就、就是，你昨天说你会对我负责……是真的吗？”
　　姬越顿了顿，随后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地沉声道：“真的。”
　　男人肯定的答复落在耳畔，一瞬间涌上心头的狂喜让莫亦欢有些晕晕乎乎的，甚至感到有些不真实。
　　“……可是，为什么？”
　　姬越疑惑道：“什么为什么？“
　　少年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讷讷道：“你是不是很好追啊，不然为什么我一勾引，啊不，勾搭你，你就……”
　　“莫亦欢，你这脑子里在想什么啊！”姬越几乎要被他气笑了：“我告诉你，像你这么做过的人不少，但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的。这么说你明白了么？”
　　莫亦欢呆住了，他张张嘴、只会傻乎乎地问出一句话：“……可是，为什么啊？”
　　姬越这一回顿了顿，半晌、才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莫亦欢不由得有些失落。
　　……不知道算什么啊？
　　下一秒，男人又开口说道：“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我对你有心动的感觉，而这感觉我从来没对其他人有过。”
　　莫亦欢没想到，姬越居然会这么直接。
　　看着少年怔冲的模样，姬越又笑笑：“那先我走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莫亦欢乖乖地点头，看着姬越的背影，傻乎乎地笑着。
　　520从门外窜了进来：“可以啊宝贝儿，进展神速啊！”
　　“嘿嘿，那是！”莫亦欢得意地笑，掀开被子正打算换衣服，520赶忙用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你干什么呀你！我还在这里呢，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莫亦欢这才反应过来，他眨眨眼、大咧咧道：“这有什么，反正之前在书里的时候每次我俩doi的时候你不是每次都在看的么？”
　　520气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我都在待机！谁会想看这个啊！”
　　-
　　经历了昨天一晚上的折腾，莫亦欢身体又酸又软，他打算在家里休息一上午，下午再去公司的。
　　可是没想到，中午一觉睡醒，拿起手机一看，就发现他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几十个未接来电。
　　莫亦欢懵了，不知道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宋折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赶紧接了起来。
　　“喂，宋哥？”
　　男人的声音传来：“终于肯接电话了？”
　　莫亦欢讪讪道：“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那边宋折戟却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问道：“你是刚睡醒吗？“
　　莫亦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呃，算是吧。”
　　宋折戟幽幽地问道：“昨天几点睡的？”
　　“四点左右吧。”莫亦欢脱口而出，回答玩才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不是，宋哥你有话直说呗？”
　　“四点？”宋折戟笑道：“他还挺持久的么。”
　　听到这句话，莫亦欢还反应了一下，当他反应过劲儿来的时候，如遭雷击一般、懵了，半晌才怔冲道：“……你什么意思？”
　　宋折戟意味不明地哂笑一声：“莫亦欢，你别明知故问。”
　　莫亦欢结结巴巴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折戟道：“微博热搜榜上明晃晃的第一，我想不知道也难啊。”
　　莫亦欢感觉浑身血液都凝滞了，他慌忙地打开微博，点击屏幕的手指都在颤抖，只见微博热搜榜上第一赫然是：#姬越 莫亦欢家中过夜#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热搜。
　　他看到了几张照片，而照片里，正是他和姬越一起走进单元门的身影。

97.你真和他睡了？

　　莫亦欢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他点开底下的评论，这回话风清一色都是骂他的，有骂他潜规则上位不要脸的，还有的甚至推测说这场戏根本就是莫亦欢自导自演的，照片是他找人拍的，热搜也是他买的，目的就是蹭姬越热度。
　　而与此同时，他的微博粉丝量猛增，私信也爆了，几乎都是骂他的。
　　随着手指划过屏幕，一行行不堪入目的话语映入眼帘，莫亦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关上手机，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虽然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娱乐圈这种事情是难免的，作为公众人物就要有面对非议的心理准备。但是想到那些恶毒咒骂的字眼，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难过。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姬越。
　　……对了，姬越看到这些舆论，不会也误会这件事是他自导自演的吧？
　　一想到这一点，莫亦欢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但是他忍受不了姬越误会自己，一秒也忍受不了。
　　他拿起手机想要给姬越打电话，刚要拨号，姬越的电话却忽然打了过来。
　　莫亦欢赶忙接起电话，还没等电话那一边的男人开口，莫亦欢就抢着解释道：“姬越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如果知道有人跟拍我们，我绝对不会……”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不是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沉声打断。
　　这让莫亦欢反而一愣，只听男人用安抚的口吻道：“微博什么的先不要看了，也不要随便出门去，你现在家门口堵着很多记者。我一会儿派人接你去公司。”
　　男人温柔而低沉的话语落在耳畔，莫亦欢心上顿时涌上一股暖流，方才所有的坏心情也瞬间都烟消云散了。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应声道：“……嗯。”
　　不一会儿楼下停了一辆车。莫亦欢按照姬越的吩咐、乔装打扮了一番，果然没有引起门外记者的注意，成功地上了车。
　　车子把莫亦欢接到了公司。
　　他刚走进休息间，就看到了宋折戟。
　　莫亦欢顿时一愣。
　　……说实话，他从刚刚开始就在怀疑，这件事情是宋折戟一手策划的。
　　宋折戟证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进门来的动静，抬起头，对他温煦地笑笑：“你来了？”
　　眼前的少年在门口站定，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是不是你做的？”
　　宋折戟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最终落在他脖子上的红印上面。少年的皮肤本来就很白，那印子就仿佛展开在雪地里的红梅，分外醒目。
　　宋折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莫亦欢，你真的和他睡了？”
　　面对男人赤裸裸的话语，莫亦欢脸上微微发烫，因为感觉到被冒犯而有些愠怒，咬着牙不说话。
　　宋折戟唇角笑意更深：“能这么快就把姬越搞定，你还挺有本事的。他可是圈里有名的性冷淡。”
　　莫亦欢冷冷地打断他：“你别说了。”
　　宋折戟站起身来，伸手轻轻地拍上莫亦欢的肩膀，神色促狭道：“莫亦欢啊莫亦欢，我果然没有看走眼。现在看来，你不仅能搞倒姬离，甚至连姬越都能一起搞倒啊。”
　　莫亦欢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皱着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姬越他这次算是遇到麻烦了。”宋折戟笑道：“这件事如果公关处理不好，那很可能就此人设崩塌、口碑一落千丈，到时候掉粉掉代言不说，连直接被封杀雪藏都有可能。”
　　莫亦欢想过这件事情对姬越的影响，可没想到，居然会有宋折戟说的这么严重。
　　他怔愣在原地，心里阵阵发凉。
　　宋折戟看着眼前少年隐隐发白的小脸，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即使他真的不混娱乐圈了，最差也就是去回去接手他老爸的公司而已。”
　　他顿了顿，又笑道：“更何况，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你想想，黑红也是红，你借着这波热度把知名度提上去，到时候公关一波洗白，下一个顶流可就是你了。”
　　“我才不会蹭这种热度！”莫亦欢咬牙、决绝道：“我会去澄清这件事情的。”
　　宋折戟眉梢微微挑起：“澄清？你打算怎么澄清？”
　　莫亦欢轻声道：“我会和媒体说，我是练舞受了伤，所以他才顺路带我一程、把我送回家里的。”
　　宋折戟哂笑：“然后就在你家里照顾了一晚上？
　　莫亦欢实在是不想听宋折戟说话了，说的他一句也不爱听。他垂下眼睛、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却听见宋折戟叫他：“莫亦欢！”
　　莫亦欢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比赛你好好准备吧。你只有在比赛上拿出实力来，才能证明你不是靠关系入选的。你既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姬越。”
　　莫亦欢没想到宋折戟会忽然对他说出这番话，他脚步顿了顿，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折戟笑：“说起来，姬越还是我大学的舍友呢。同窗四年，我不能太不念同学情谊啊。”
　　-
　　一下午，莫亦欢都在练舞室对着落地镜努力地练习。
　　昨天晚上他被姬越折腾了一晚上，浑身乏力、简直就像是被大卸八块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而现在，他又要反复练习这些本来就对他来说很难的动作。
　　练舞室里开着空调，莫亦欢身上地衬衫却几乎被汗水湿透，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僵硬而酸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关节“咯吱咯吱”响动的声音。
　　终于，在练习一个转体动作的时候，他腿一软、脚下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怔怔地坐在地上，一阵发懵。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
　　就在这时，从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莫亦欢回头，只见姬越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已经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对上少年的目光，姬越笑笑、走上前来，对莫亦欢递过一只手：“起来吧，休息一会儿，然后我陪你一起练。”
　　莫亦欢结果他的手，却没有起身。
　　姬越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在莫亦欢面前半蹲下来，关切道：“怎么了？扭到脚了吗？”
　　“没有。”莫亦欢摇摇头，又黯然地垂下眼睛、轻声道：“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姬越先是一愣，随后竟然是被逗笑似的勾起唇角。他伸手在莫亦欢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用好笑的口吻道：“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傻啊你？”
　　莫亦欢抬眼看他：“可是……”
　　话音未落，就被姬越一把揽入怀里：“你不用担心，小事情而已，我都会解决好的。”
　　姬越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莫亦欢，一下午的疲惫和难过都得到了平息，他紧紧地回抱住男人，鼻子阵阵发酸、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我一定会把这段舞练好的，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姬越笑，安抚地抚摩着少年的脊背，沉声道：“没事的，练不好就算了，别太累着自己。”
　　“怎么能算了？”莫亦欢急道：“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了就输了。”姬越打断他，用打趣似的口吻道：“你出不了道的话，我正好就能把你藏在家里面，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莫亦欢被他的话逗得又气又笑，他握拳锤了一下男人的后背，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地说道：“我才不！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姬越见少年神色郑重，便也敛起了笑容，沉声道：“听你的，你要赢，我就帮你赢。”
　　莫亦欢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得抓紧时间练舞了，你帮我看看，我还有哪里跳得不标准！”
　　-
　　经过几天日以继夜的训练，正式比赛的那一天终于到了。
　　莫亦欢坐在休息室，腰杆子挺得笔直、双拳微微握紧。
　　520看见他隐隐发白的脸色，窜上他的肩膀，用爪子拍了拍他：“宝贝儿你别紧张，你跳得已经很好了，你肯定可以的！”
　　莫亦欢轻轻道：“……真的么？”
　　520一脸诚恳道地使劲点头：“真的真的，绝对没有骗你，我第一次看你跳的时候真的有被惊艳到！”
　　就在这时，门口一道声音通知他该他上场了，让叫他去后台准备。
　　莫亦欢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520对他挥挥小爪子：“加油宝贝儿，你一定可以的！”
　　莫亦欢一步一步地走上舞台，舞台很大、一片空旷，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身上。
　　台下观众人山人海，他出场的时候没有什么掌声、响起来的反而是一片稀稀落落的嘘声。
　　莫亦欢心里有些难过，他黯然地垂垂眼睛，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眸子。
　　他看到了姬越。
　　男人坐在导师席上，正对他浅浅微笑，眸里星光点点。
　　他瞬间就安心下来。

98.我更喜欢听你叫我爸爸

　　光暗了下来，聚光灯落在了舞台中心的少年身上。
　　在聚光灯下，少年身材纤细，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一头褐色的卷发蓬松地支棱着。他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化着淡妆，眼影是浅浅的桃红色、眼尾微微上挑，唇色如血，绯红色的衬衫更衬得他面容娇艳妩媚。
　　台下的嘘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音乐响起。
　　莫亦欢踩着拍子，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轻盈而利落。灯光交错变换，少年快速流畅的舞步伴以重鼓与电音以及多种乐器交杂的舞曲，台下的观众不由得纷纷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
　　……妩媚与帅气两种完全不相容的气质，此时此刻却尽数地体现在了这个舞动的少年的身上。
　　最后一个节拍点终于落下，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少年呼吸稍促、脸色微红，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双眸子如星辰般烁动。他面向着观众，浅浅地鞠了一躬。
　　片刻沉寂后，台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然而莫亦欢却没有在意这些掌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目光看向姬越。
　　男人也看着他，墨色的眸子如同深渊一般望不到尽头、目光深邃而炙热，灼灼地投向他。
　　莫亦欢低下头、唇角的笑意却不由的更深。
　　晋级结果是要等一会儿观众投票决定的，莫亦欢要先回休息室等结果。他走下舞台回去休息室，记者已经拿着话筒在等他了。
　　这个记者是节目组安排的，对每个结束比赛的选手进行现场采访，采访内容都是直播出去的。
　　记者先是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觉得这次发挥怎么样、对晋级有没有信心什么的，莫亦欢一一作答后，记者却忽然话锋一转：“请问你这天的传闻怎么看？你和姬越的关系真的像是网上传言的那样吗？”
　　莫亦欢没想到记者会突然发难，心头突地一跳。
　　然而面对着摄像机的镜头，他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面色沉静地说道：“那天我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他送我回家。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好的人，也会一直是我尊敬的老师，我希望外界不要曲解我们之间的关系。”
　　记者见没有问住莫亦欢，眼里闪过一抹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也不好再说写什么，只好一脸不甘心地作罢。
　　采访终于结束了，休息室里也只剩下莫亦欢一个人，
　　为了练舞，他这两天总共就睡了五个小时。他本来想等到节目结束姬越回来的，然而他坐了一会儿、很快就忍不住困意，躺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衣服。衣服上淡淡的紫檀香味窜入鼻尖，想也知道这是谁的衣服了。
　　莫亦欢坐起来，一抬头，看见姬越正坐在自己的身边的位置，后背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眼轻阖，似乎也是睡着了。
　　莫亦欢凑近、看见姬越眼睛下淡淡的黑眼圈，他想起姬越白天赶通告、晚上还要陪自己练舞到凌晨三四点，心里不由得用上一股暖流。
　　他凑过去，在男人的唇角轻轻地吻了一下。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颤了颤，随即睁开，在看到眼前的少年的时候，墨色的眸子里迅速地泛起柔和的笑意。
　　“你怎么醒了？”莫亦欢有些局促道：“……对不起，我不该打扰你的。”
　　姬越从背后一把抱住少年，把头垫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道：“你再和我说一句‘对不起’试试？”
　　莫亦欢笑，他向后顺势倒在男人怀里、轻声问道：“我晋级了么？”
　　姬越道：“你初赛的票数是第一，比第二还高了几百票。”
　　莫亦欢双眼一亮、心脏顿时雀跃地跳起来：“真的？那我能进决赛了？”
　　“嗯。”姬越道，眉梢微挑：“我看到你的采访了。”
　　莫亦欢看姬越神色有些不对劲，眨眨眼、奇怪道：“怎么了？”
　　姬越沉声道：“你说我是什么？‘一直很很尊敬的老师’？”
　　莫亦欢没想到他这也会生气，他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男人一下：“喂，这是现场直播的采访啊，你还想要我怎么说？”
　　“我知道。”姬越神色郑重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你想要公开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公开。”
　　莫亦欢惊愕地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现在可是正当红啊，公开了是要被封杀的！”
　　姬越笑道：“没关系，我养得起你。”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莫亦欢有些生气了，腮帮子鼓起来、闷闷道：“不公开，我说不就不！”
　　姬越看莫亦欢这么执着，顿了顿，叹了口气：“……算了，我听你的。”
　　眼前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凑上来“吧唧”地亲了他一口：“老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呵，”男人勾起唇角、眸色幽幽：“知道我是你老师，还要来勾引我？”
　　莫亦欢眨眨眼，玩心顿起。他一把勾过男人的脖子，促狭地笑着、俯在他的耳边：“喂，老师，我刚刚跳得怎么样？”
　　“……你还问我？”姬越低声道，甚至于有些咬牙切齿：“谁让你跳得那么浪的？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想把你捉回去、关起来，好好地惩罚你。”
　　男人语气阴沉、可在莫亦欢听来，却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即使是来到了这个世界，姬越这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还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莫亦欢笑，瞳仁轻颤、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老师，你怎么这么变态啊？”
　　“还叫我老师？”男人一双凤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威胁道：“……故意惹我生气是吧？”
　　少年俏皮地笑：“是呢老师！”
　　姬越按住少年肩膀、把他抵在沙发的靠背上，轻笑一声、声音带了几分沙哑：“……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在求饶的时候，叫我爸爸。”
　　莫亦欢一愣，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涨红了一张脸、恼羞成怒地轻推了一把姬越：“喂，你要不要脸啊你！”
　　“先主动勾引我人的是谁啊，怎么现在就害羞了？”男人笑道，说完、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了上去。
　　一吻温柔而缠绵。莫亦欢晕晕乎乎的时候，忽然脑海里闪过前两天被偷拍的事情，他赶忙推开姬越，有些不安地说道道：“这边安全吗？不会再有人偷拍什么的吧……”
　　“不会的，”姬越笑道，他俯身、凑在少年耳边，鼻息洒下一片温热：“门已经反锁上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啊？”莫亦欢傻乎乎地眨眨眼睛，脱口而出：“做什么？”
　　“做你。”姬越勾唇：“让你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这么浪，我得给你点小小的惩罚。”
　　莫亦欢抗议道：“喂，我才不要在这……”
　　还没等少年抗议出声，男人就再次吻上了眼前那双娇嫩的红唇。
　　……
　　-
　　休息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门里若有若无地传出旖旎甜腻的声音，宋折戟脸上的神色有些沉郁，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要走。
　　没走两步，就迎面碰上了姬离。
　　宋折戟仿佛没看见他，目光都不斜一下、径直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被彻底无视的姬离在他身后跺脚，怒道：“宋折戟！”
　　宋折戟这才站住脚步：“有事儿？”
　　姬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挡在宋折戟的面前：“你看见我，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宋折戟凉凉道：“哦对，恭喜你得了第二名啊。”
　　“你……”姬离气结：“你这样有意思吗？”
　　“嗯？”宋折戟故作出一脸疑惑：“我哪样了？”
　　姬离一张脸气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装什么啊你装！那个莫亦欢是你弄来的吧！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是吧？”
　　“技不如人就认了吧，怎么还怪我了呢？”宋折戟一脸嘲弄地哂笑，旋即脸色一冷：“我还有事，别当着我的路，让开。”
　　“宋折戟！”姬离终于忍无可忍，他对着宋折戟的背影怒道：“我他妈追了你五年，你不接受就算了，处处针对我算什么？多大仇？”
　　宋折戟没听见似的，继续地大步向前走。
　　姬离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嚷道：“喂，你知道你家那个莫亦欢在休息室和我哥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宋折戟凉凉地甩下一句：“也没兴趣知道。”
　　“没兴趣？”姬离冷笑：“得了吧，他不是你的新猎物吗？你难道不喜欢他吗？”
　　宋折戟的脚步终于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姬离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以喜欢任何人，除了你。”
　　听到这句话，姬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宋折戟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淡淡道：“听不懂中文吗你？”
　　“行！”姬离怒极而笑、眼眶泛红道：“宋折戟，这是你说的，以后我再喜欢你，我他妈的就是狗！”

99.我是床，我能证明

　　决赛将在半个月后举行，比赛形式是选手和导师合作表演，也就是说，需要他和姬越合作跳舞。
　　莫亦欢本来打算和姬越商量一下的，可姬越不由分说地就把他赶回了家、让他回去先好好休息，等睡醒一觉再说。
　　莫亦欢回到家，几天来没日没夜的练习让他筋疲力竭、几乎是刚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当天的晚上了。
　　莫亦欢随手点开微博，他惊喜地发现，网上舆论似乎有了反转的趋势。已经不再是像以前那样都是骂他、质疑他的声音了，开始有人帮他说话了，说他这一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并不是靠关系才晋级的。
　　莫亦欢看得心里很开心，他又翻了翻，发现自己相关的微博下面，画风奇怪的评论似乎越来越多了……
　　比如他那条采访的视频下面，热评如下：
　　【这不是师生情，这绝对是爱情！】
　　【磕到了磕到了甜死我了！】
　　【多年老母亲泪流满面，儿子终于会照顾人了！这个儿媳妇妈妈很满意！】
　　【满脑袋黄色废料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欢欢本来只是脚扭了，被老姬送到家以后，第二天腰也扭了。】
　　……
　　再看看发出这些言论的人，几乎都是顶着他们的双人头像。
　　莫亦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cp粉？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次用小号一时兴起建的那个“越欢超话”，赶忙点进去看。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
　　上次还只有他一个人参与，这一回参与人数已经六位数了，里面的人感觉几乎都在咆哮式发言，隔着屏幕、莫亦欢都要被评论里面一堆的“啊啊啊啊啊”和感叹号吵得耳朵疼了，大部分都是：
　　【我证明他们是真的！！！】
　　【我也证明，我是床，他们doi的时候我看见了！】
　　莫亦欢看得脸不由得有点发红，心里暗暗地想道，这群小姑娘是真的敢说。
　　精华帖里，一条配字为“老姬，中国驰名双标”的帖子里、明晃晃地挂着几张动图，是比赛里他在台上跳舞的时候，镜头给到姬越时候截的。男人眼神专注、目光炙热，墨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痴狂与爱意。
　　仅仅是看动图，莫亦欢都忍不住有些心跳加速，
　　……这狗男人表现得这么明显干什么啊，不知道摄像机还拍着呢么？
　　后面还放了几张对比图，是别的参赛选手表演的时候姬越的镜头。男人虽然也是在专注地看着，但是面无表情，目光也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莫亦欢看着，唇角不由得忍俊不禁地微微勾起。
　　下面的一条微博，标题是“请你们收敛点”，放的图是他自己的两张近景图。在被放大的图上、他的下唇被姬越咬破的伤口很明显。而另一张图是他的脖子，即使他上台之前特地用粉底掩盖，却还是能隐隐看到淡淡的红印。
　　莫亦欢看得脸上更烫了。
　　……这群小姑娘一个个怎么回事，都是显微镜吗？
　　再向下刷，下面一条微博贴出了他跳舞时从衣服里掉出来的、颈间系着的的翡翠扳指，旁边还有一张姬越以前的照片、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格外显眼。
　　这条微博的配字是：“老粉都知道老姬这戒指以前从没离过身，现在定情信物都已经给了，姐妹们放心大胆地磕吧，反正我已经坑底买房了！”
　　莫亦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群小姑娘太强了，再看下去，估计就得被她们扒得底儿都不剩了。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心脏雀跃地跳着，心里有一种秘密被人发现的羞耻感，但同时更多的、却是有些晦涩的欣喜和甜蜜感。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看着墙上的挂钟、忽然心头涌上一个有些促狭的念头。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拿过手机，在微博上切换成自己的大号，然后打下两个字：
　　“晚安。”
　　发送的时间点是11:03，是姬越的生日。
　　莫亦欢心脏“砰砰”跳着，按下了发送键。
　　他心情紧张地等了好一会儿，再次刷新评论的时候，底下已经有了快一万的评论。
　　【等等，这个时间点？我好像懂了什么。】
　　【不，你不懂！】
　　【保护哥哥！】
　　【保护！狗头.emj】
　　就在莫亦欢一条条刷评论的时候，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姬越居然也发微博了。
　　“晚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姬越以往的清一色用官方文案转发的推广博、广告博中分外格格不入。
　　果然，底下的评论又疯了。
　　【szd！】
　　【szd！！！】
　　【我今天就要磕死在这里！】
　　……
　　虽然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但是莫亦欢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心里暗暗道，难怪之前他身边的人脱单以后都要明里暗里地秀恩爱，原来秀恩爱的感觉真的是……
　　爽，无与伦比的爽。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莫亦欢接起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睡醒了？”
　　莫亦欢也笑：“嗯，醒了。”
　　男人用命令的语气道：“怎么才睡这么一会儿，再去睡。”
　　“知道啦知道啦！”莫亦欢乖乖道：“我这就睡，你也早点儿睡。”
　　“嗯。”男人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应道：“晚安。”
　　听到这两个字，莫亦欢顿了顿，他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地轻声道：“……那个，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明显么？”姬越道：“如果不是你不愿意公开，我现在就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莫亦欢脸上有些发烫：“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乱来啊！”
　　“你怕什么？”姬越轻笑一声，道：“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
　　之后的几天，莫亦欢和姬越确定了双人街舞的编舞。
　　练舞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有了之前的努力练习的基础、以及姬越的指导，莫亦欢简直进步得有如神助。
　　正式比赛的前一天进行了预彩排，彩排结束后，莫亦欢和姬越回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大门刚一关上，莫亦欢就被身后的男人牢牢地圈进了怀里。
　　莫亦欢仰头问他：“我刚刚跳得怎么样？”
　　姬越低头，温热的鼻息落在他的脸颊上，声音温柔而低沉：“很棒。”
　　“真的？”莫亦欢道：“你别安慰我，我要听真话！”
　　“真的。”姬越微笑，他低眼看着怀里依偎着的少年、神情依稀间变得有些恍惚。
　　莫亦欢注意到他的异样，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姬越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垂下眼、欲言又止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以前总会做的一个奇怪的梦。”
　　莫亦欢好奇道：“什么梦？“
　　姬越缓缓道：“梦里我好像回到了古代，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还有一个人……”他顿了顿，又摇摇头，淡淡道：“算了，也没什么，反正每次醒过来的时候，梦里的事情就都记不得了。”
　　闻言，莫亦欢瞬间激动起来。
　　……这是不是代表着，姬越还对以前的事情有记忆？
　　他一下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捉住男人手腕，急迫道：“你再好好想想，梦里的事情你真的记不得了吗？”
　　“……记不得了。”姬越摇摇头，神色有些疑惑：“怎么了？”
　　莫亦欢看着男人怔冲的神色，知道他应该是真的记不起来了。他心头泛起一丝失落，低下头黯然道：“没事……”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把他揽进怀里，轻声道：“你不开心了？”
　　算了，莫亦欢想。他能找到姬越并和他再次相爱，已经是足够幸运了，也不应该奢求多了。
　　这么想着，莫亦欢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没有，我很开心。”
　　-
　　决赛当天，莫亦欢发挥得很好，与姬越配合得堪称完美。
　　表演结束、音乐停止之后，场下一片安静，直到片刻之后才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投票结果出来后，他和姬越毫无疑问地排了在第一名。
　　当听到主持人叫出自己和姬越的名字的时候，莫亦欢眼眶发热，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抱住了站在他身旁的男人。
　　男人一僵，随后伸出手臂、回抱住他。
　　高朋满座、掌声尖叫之中，两个人久久相拥，把晦涩的爱意说到淋漓尽致。
　　男人的声音低低落在耳畔：“……晚上来我家，我要为你好好地庆祝一下。”
　　比赛终于结束了。姬越说是还有一些急事要处理，很快就能结束，让莫亦欢先一步坐他安排的车回去他家。
　　姬越家很大，是三层楼的独栋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莫亦欢之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豪宅，反正等姬越等得无聊，他于是好奇地四处走动打量起来。
　　走着走着，他颈前系着的吊坠忽然一松，扳指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碎成了两半。
　　莫亦欢呆呆地看着地上扳指的残骸，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莫亦欢心里忽然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接了起来，电话那边传来姬越助理的声音，声音仓皇、吞吞吐吐：
　　“喂，是莫哥吗，越哥他……路上出了点事……”

100.无论你走到哪，朕都会找到你

　　莫亦欢怔住了。
　　“……什么事？”
　　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发颤地问着。
　　电话那边半晌没有声音，助理叹了口气：“您……还是亲自过来医院看看吧。”
　　莫亦欢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落，掉落在地上。
　　一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坐在ICU门外，莫亦欢手脚冰凉、浑身都在颤抖。门前“抢救中”三个大字闪烁着，他就呆呆地盯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心脏砰砰地跳着，明明难受得快要死了，却甚至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520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在他的怀里一个劲儿安慰他：“宝贝儿，你别这样，姬越他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520的话，他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失去姬越的痛苦，他之前已经承受过一次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这辈子也不想在体验第二次了。
　　也不知道就这么过了多久，大门终于打开，莫亦欢立即起身扑了过去，一把扯住医生的袖子，带着哭腔道：“他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医生一脸的欲言又止：“先生，我们还是先回病房说吧。”
　　病房里。
　　男人安静地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上罩着呼吸机的面罩，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胸膛微微地起伏着的。
　　“姬先生头部受到重创，虽然我们尽力抢救，但也只能挽救他的性命。可能，他这辈子都会是植物人的状态，苏醒不过来了……”
　　医生的话，忽远忽近地传入耳畔。
　　莫亦欢双拳攥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男人毫无生气的脸，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医生道：“姬先生刚做完手术，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静养，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几个人陆陆续续出了病房，只有莫亦欢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医生道：“莫先生？”
　　莫亦欢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道：“……你们走吧，我在这里陪着他。”
　　医生犹疑道：“可是……”
　　“我不会吵着他的，”莫亦欢依然是盯着病床上的男人，说道：“让我陪着他吧。”
　　医生看他神色坚决，也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门。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姬越两个人。
　　莫亦欢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地覆盖上姬越的手。男人的手冰凉、不似往昔炙热，莫亦欢把他的手攥在手心里暖，又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亲吻着。
　　所有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在一瞬间崩溃，莫亦欢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流下，他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姬越我求求你了，醒过来好不好……”
　　然而任凭他怎么呼唤，姬越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面庞安静沉稳，仿佛就像是沉沉睡过去了一般。
　　然而莫亦欢却不知道，他这一睡，还能不能再醒过来。
　　“姬越、姬越我求求你……”莫亦欢握紧男人的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昏天黑地。
　　男人却始终没有回应他。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莫亦欢哭到嗓子都哑了、眼里再也没有眼泪流出来了，他脑袋昏昏沉沉，伏在男人身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
　　“……欢儿？”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莫亦欢恍惚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望进一双带着笑意的墨色眸子里。
　　迷迷蒙蒙中，只见男人一头乌发如瀑披散，依稀是古代的装扮。莫亦欢眼睛瞬间瞪大，他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偌大的房间、古色古香的装潢，正是姬越的寝宫。
　　莫亦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张张嘴，声音有些发紧：“……陛下？”
　　姬越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怎么这么看着朕，不认识朕了？”
　　他话音还没落，少年就扑进他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了他，用力之大、就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一般。
　　“陛下、陛下，我好想你……”
　　少年趴在他的肩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男人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落在耳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欢儿别哭，朕这不是在么？”
　　莫亦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死死抱着姬越不肯撒手，生怕他一松开，男人就像是幻灭的泡沫一般、从他眼前消失。
　　男人一般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边幽幽地开口。
　　“欢儿，朕昨日做了一个梦。朕梦到你从城楼坠了下去，朕也随着你跳了下去，随后朕似乎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又莫名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言，莫亦欢惊愕地瞪大眼睛，他张皇地攥住姬越的手臂：“……陛下你在说什么？”
　　姬越看着他，眸色深暗如渊，沉沉道：“欢儿，朕梦见……你最终还是离开了朕。”
　　莫亦欢慌了神，他失声道：“陛下，我……”
　　话音还没落，男人伸手、轻轻地堵上他的唇。
　　“没关系，”姬越对他笑笑，神色复杂、一双凤眸里暗光流转：“欢儿你记住，无论你走到哪，朕都会找到你。”
　　他说着，与少年十指相扣、倾身吻了上去。
　　一吻缱绻缠绵，姬越俯在莫亦欢耳畔，鼻息炙热：“再和朕说一遍那句话，好吗？”
　　莫亦欢一怔。
　　“朕爱听得很，”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无论你对朕说多少遍，朕都听不厌。”
　　莫亦欢抹了一把脸，他一边哭一边笑，紧紧地回抱住男人，在他的耳边沉声道：
　　“……陛下，我爱你。”
　　-
　　莫亦欢猛地惊醒。
　　他发现自己依然伏在姬越的病床旁边，脸上一片冰凉。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已经泪流满面。
　　“陛下……”
　　莫亦欢紧紧地握住病床上男人的手，俯身在他耳边，颤抖着声音道：“……我爱你。”
　　姬越的眼睫似乎微微颤了颤。
　　莫亦欢却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喃喃地重复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既然他爱听，他就一遍遍地说给他听。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直到他嘴唇发干、喉咙哑到发不出声，男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莫亦欢心头闷痛、痛得他几乎要窒息。他闭了闭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男人的脸上。
　　“……陛下，你不是说，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吗？陛下你不要骗我，不要骗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莫亦欢忽然感觉到，握在手心里的、男人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他激动地瞪大眼睛：“陛下？”
　　“滴滴滴”，一旁监测仪响了起来，莫亦欢连忙望去，上面显示的心率数飞快地增加。他再看向姬越，只见男人眉头紧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医生、医生！”莫亦欢赶忙起身，要去找医生过来。他正要打开房门，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欢儿。”
　　莫亦欢如遭雷击一般，呆立在原地。刚刚止住的眼泪顿时就又流下来了，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艰难地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姬越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睛黑得发亮，勾勾唇、对他笑了笑。
　　“别走，过来，陪着朕。”
　　莫亦欢不敢动，他生怕眼前这一切又是一场梦。他恍恍惚惚捏了一把自己的脸，一阵真实的疼痛感传来，他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陛下，你记起来了？”
　　姬越对他笑笑：“过来。”
　　莫亦欢身形有些摇晃地过去，男人艰难地抬起手，动作温柔地为他抹去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姬越轻声道：“小脸都哭花了，多丑。”
　　“嗯、不哭了！”莫亦欢哽咽着道，眼泪却依然扑簌簌往下掉。
　　“别哭了……”男人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神色：“朕这不是找到你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陛下……”少年泣不成声。
　　男人伸手抚上少年的脸，一字一字、清晰而温柔：“朕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
　　“现在很多人都不理解的是，你现在正当红，为什么忽然要暂退娱乐圈呢？”
　　记者手里拿着话筒，一脸正色地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提问。
　　姬越淡淡道：“因为前段时间的车祸，所以想要休养一段时间。更何况，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做。”
　　记者问道：“可以透露一下是什么事情吗？”
　　“现在还不行。”姬越笑道，眼角眉梢晕开柔和的神色：“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朕会……我会公开的。”
　　……
　　采访终于结束了。姬越回到后台的休息室，看到仰倒在沙发上笑得停不下来的少年。
　　他也笑，神色有些无奈：“……有这么好笑吗？”
　　“好笑！笑死我了哈哈哈……”莫亦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当着那个记者的面自称‘朕’，你没看到那个记者的表情……”
　　姬越上前，把少年揽进怀里，刮刮他的鼻头、笑道：“不许嘲笑朕！朕这么自称了好多年了，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不也是情有可原的么？”
　　莫亦欢笑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正色道：“对了，你刚刚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呀，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姬越笑笑，不说话，只是拿出来两张机票。
　　莫亦欢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由得惊叫出声：“去冰岛的？去那里干什么？”
　　姬越神色温柔、轻声道：“你猜？”
　　莫亦欢眨眨眼：“去度假？”
　　姬越摇摇头。
　　“那……”莫亦欢费解地抓抓头发，就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他忽然反应过来，冰岛似乎是允许同性结婚的。
　　“朕之前给你的戒指碎了，所以，朕想要再给你一枚戒指。”
　　姬越缓缓地说道，一边伸出手，捉住少年细滑的小手、握在手心。
　　“不过这一次，朕不打算把接住系在脖子上，朕要把戒指……亲手戴在你的无名指上。”
　　莫亦欢惊喜地瞪大眼睛，看向姬越。
　　四目相对，男人与他十指相扣、弯唇而笑，眸色温柔，缱绻万千。
　　而他眼里的倒影，正是自己。
　　【正文完】

番外三：傅夕寒X温潇

　　夜晚的冢园里，上弦月高挂在夜空中，幽幽的银光斜斜地照在冰凉的石碑上。聆听凄凉的风伴随着鸦声，久久不绝。
　　一座坟冢之前，跪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这是一座合葬的坟，葬着姬国前君王姬越以及他唯一的皇后，莫亦欢。
　　那天，在城楼下发现三具尸体，哭喊哀号的声音响彻宫闱：王薨了！王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姬王姬越平素残暴无道、视人命如同草芥，可竟然可以痴情到这个地步，痴情到不惜抛却这江山社稷，与他的皇后、那个莫国的小公子，一同赴死。
　　这之后，群龙无首，朝野大乱、纷争四起。
　　然而，谁争赢了、谁将是新王，傅夕寒却根本不在乎那些事情，也不想在乎。
　　不知不觉，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这些天里，傅夕寒几乎每天都久跪在姬越和莫亦欢的坟前，一跪就是十多个时辰。
　　这一晚上，依然是月明星稀、夜风凄凄。
　　“陛下、皇后，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你们……”
　　傅夕寒闭上眼，高大的身影微微颤抖。
　　-
　　从傅夕寒刚进宫的时候，他就跟随在姬越的身边。这一跟、就是十多年。
　　姬越去莫国为质的时候，傅夕寒是唯一与他同去的。
　　第一次见到莫亦欢，是在莫王为他们安排的别院里。当时姬越去与莫王商议事情，傅夕寒守在院里，午间道阳光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来：“喂，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抬起头，只见眼前站着个锦衣华服、粉雕玉琢的少年。
　　少年大好奇地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你是他的侍卫啊？”
　　阳光洒下，少年眉眼精致得仿佛是精雕细琢的瓷娃娃。他一双桃花眼水雾氤氲，眼含笑意、眉间一点殷红的朱砂痣更添几分妖冶。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美得雌雄难辨。
　　傅夕寒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他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直到少年轻咳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道：“你是？”
　　“我？我是莫国的公子！”少年道，又走近、故作神秘道：“喂，和你商量个事儿呗？你帮我盯着点姬越，他要是敢去找我姐姐，你就过来告诉我一声。作为报酬，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怎么样？”
　　傅夕寒一愣，虽然不知道这小公子是什么用意，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哼！”少年撇撇嘴：“木头脑袋！算了，你不帮我，本公子自有办法！”
　　之后，傅夕寒总算知道了莫亦欢想要做什么。这小公子自此后就缠上了姬越，简直是如影随形，百般戏谑捉弄。
　　当时傅夕寒并没有想那么多，只道是他少年心性、调皮恶劣。
　　直到莫国被攻破，莫亦欢被姬越捉进了宫。
　　姬越每每去西宫，他就守在门外，听着屋里传来阵阵香艳旖旎的声音，心底里竟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奇妙的悸动感。
　　……他心里惊异且不解，原来男子之间，也可以产生这种感情吗？
　　之后，他偷偷去为莫亦欢送药。少年衣衫不整地开门迎接他，腰身纤细，胸前白皙的皮肤上绽开着几枚殷红的痕迹。
　　他心头一跳、一股热气隐隐地从小腹窜了上来，几乎看直了眼。直到片刻才反应过来，赶忙仓皇地转过身、避开眼睛。
　　当天晚上，他心跳如鼓、辗转难眠。
　　傅夕寒是家里独子，从小就被教育要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传宗接代。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子产生不该有的遐想。
　　……更何况，这个男子还是他的主上的娈宠。
　　他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应该做的，就是把这悖德的念头扼杀在萌芽之中、断了自己的所有念想。
　　……只要默默地守护在他们身边，护他们周全就好。
　　于是，他就这么守在姬越的身边，眼看着姬越与莫亦欢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傅夕寒本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安好地过下去。
　　……直到现在。
　　悲风阵阵，眼前的新冢里，葬着姬王和他的皇后。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天渐破晓、熹光渐微。
　　身后响起一道温软的声音：“傅大哥。”
　　傅夕寒一怔，回头头：“阿潇？”
　　一身素服的男子脚步轻缓地走上前，把手里的食盒放在傅夕寒身边的地上，对他浅浅地笑笑：“傅大哥，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
　　傅夕寒垂下眼：“……多谢。”
　　温潇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道：“傅大哥，这是陛下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太过自责。”
　　傅夕寒摇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声音有些发闷：“不，是我没有尽到保护陛下和皇后的职责……”
　　身后一阵安静，好一会儿，才听得少年的缓声道：“……傅大哥，我今天是来和你道别的。”
　　他的声音很轻，落入风中、很快就随风飘散。
　　傅夕寒身体一僵：“……什么？”
　　温潇一脸沉静地说道：“家里的商行事情很多，父亲年纪大了，有些应付不过来了，要我回去继承他的衣钵。”
　　傅夕寒站起身，急迫道：“可是，你不是和我说过你不喜欢经商么？你好不容易才进了太医院，难道就这么放弃……”
　　温潇淡淡地打断他，笑笑：“骗你的，比起经商，我倒是更不喜欢学医一些。”
　　傅夕寒瞪大眼睛、一脸惊愕。
　　温潇垂下眼睛，道：“男子要入宫，不是当侍卫就是当太医。我自小身子弱，习不会武，想要入宫也就只有当太医一条道了。”
　　傅夕寒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可、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入宫……”
　　“因为你入宫了呀，”温潇浅浅地笑：“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和你一起。”
　　傅夕寒愣住了，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潇看着男人怔忡的样子，笑笑道：“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是随便说说，傅大哥不用放在心上。”
　　傅夕寒张张嘴，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心里一急、胡乱地说道：“可是，那天晚上的事……”
　　“没什么，我都已经忘了，你也不用再提起来了。”温潇打断他，他唇畔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强颜欢笑着道：“傅大哥，我就先走了，宫外马车还在等着呢。你以后若是有出宫的差事，可千万记得来看我啊。”
　　他说完，转过身，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地走。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温潇苦笑，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明明知道的，只要他一声挽留，自己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地留下来的。
　　……可是，他还是没有挽留啊。
　　傅夕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瘦削单薄的身形渐行渐远。
　　经历过那晚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从小就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少年，对自己怀着的是什么感情。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么多年来，他都把温潇当作是弟弟一般，把他对自己的依赖当作是理所当然，同时，也把他对自己的陪伴、付出当作是理所当然。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他却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一般，隐隐作痛。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让温潇走。温潇出宫以后，会继承他父亲的商行，娶妻生子、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
　　可是……
　　一想到温潇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与他逗笑解闷，陪他喝酒聊天，在他生病受伤时候日夜不离地悉心照顾……
　　傅夕寒感到胸口一阵闷痛，痛到几乎呼吸不畅。
　　不，他不能让他走！
　　傅夕寒张了张嘴，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阿潇！”
　　温潇心头猛地一跳，身形滞了滞。
　　傅夕寒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小跑着追了上来，一把扯住少年的手臂：“你……一定要现在走吗？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温潇心脏砰砰地跳着，他张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颤：“等什么？”
　　“陛下已经不在了，我也无心逗留于此。”傅夕寒道：“你再等我一年，我任期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宫……”
　　温潇张了张嘴：“然后呢？”
　　傅夕寒一愣，似乎有些不解道：“……然后？”
　　“傅大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温潇肩膀颤抖着，垂下眼睛、泪水涟涟：“终我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又何必让我等你呢？”
　　看着温潇泪痕满面的小脸，傅夕寒心口莫名一阵揪痛。他伸手、有些慌乱地为少年抹去泪水，语无伦次地解释：“你误会了，我对莫公子、我对他……”
　　他一时语塞，最终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阿潇，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再给我些时间，好么？”
　　男人的话落在耳畔，温潇闭上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心里面是喜是悲。
　　……罢了。
　　他已经等了他的傅大哥小半辈子了，再多等会儿又何妨呢？
　　他伸出手臂，轻轻地抱住眼前的男人。
　　“傅大哥，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么？”
　　他感到男人身体明显一僵。
　　但随后，男人伸出手臂，动作有些僵硬、又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他。
　　“……好，我答应你。”

番外四：宋折戟X姬离

　　宋折戟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姬离了。
　　自从比赛结束之后，姬离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打电话，或是等在他的门口堵他。
　　宋折戟一开始还乐得清闲，然而后来又过了几天，他却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一天与人闲聊的时候，偶然说起姬离，那人说道：“姬离吗？说起来，我前两天还在‘深海’看到他了。
　　宋折戟一愣：“‘深海’？”
　　“对啊，我看到他在那儿和别的男人一起喝酒。”
　　“深海”是全市最大的一个gay吧，也是很多名流猎艳的好去处。去那里的人，无非都是奔着oe ight stad去的。
　　宋折戟莫名地有些心烦意乱。
　　晚上，在一种莫名心态的驱使下，宋折戟驱车来到了‘深海’。
　　酒吧里灯红酒绿、光怪陆离。
　　人群纷乱混杂，宋折戟却一眼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高脚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嘬饮着杯中的酒，似乎与这热闹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他一身青色低领衬衫，领口大敞、胸口的奶白色的皮肤似乎莹莹地发着光，锁骨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精致脆弱。他斜斜地依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模样慵懒而性感。
　　……简直像是一只妖精。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好看呢？
　　宋折戟被自己忽然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有些气恼地摇摇头，在一个卡座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盯着姬离。
　　前去找姬离搭讪的人很多，但无一不是悻悻而归，看样子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就在这时，姬离目光一转，向宋折戟这边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姬离眉心微微一动，又面无表情地转过目光。
　　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向姬离走了过去。宋折戟一眼就认出他，这是本市一个有名房地产商家的公子，名字叫周尚霖，在gay圈也算小有名气。
　　周尚霖坐到姬离身边，挨得他很近。
　　姬离抬抬眼睛，斜斜地乜向男人。
　　“我认识你，”周尚霖笑道：“姬先生，我在前段时间那个节目上见到过你。”
　　姬离漫不经心似的回答道：“是吗？”
　　周尚霖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鼻吻处嗅了嗅，笑道：“玛格丽特？这么烈的酒不适合你。”
　　姬离慵懒地笑笑，道：“那你说说看，什么酒适合我？“
　　“Domaie，只有这么名贵的酒才配得上你这样的美人儿。”男人目光炙热，一把捉住姬离的手、握在手心摩挲，压低了声音：“……但这儿没有卖的，到我家喝怎么样？”
　　“我才懒得去。”姬离抽回手，依然是懒懒地蜷在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吃了闭门羹的男人眨眨眼：“可是……”
　　姬离若有若无地瞟一眼宋折戟的方向，勾唇、勾起一个甜腻的弧度，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在这里就行。”
　　周尚霖眼里露出狂喜的神色，他伸出手、试探地攀上眼前这漂亮男人纤细的腰。
　　姬离没有说话，依然是微笑地看着他，就像是默许一般，
　　这让周尚霖动作更加大胆起来。姬离双眸微微眯起，仰起头来。雪白的颈子仿佛像是天鹅一般，颀长而优美。
　　宋折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油然而生一阵怒火。
　　他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大步走了过去。
　　“姬离！”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愠怒。姬离睁开眼、看着眼前年的面色阴沉的男人，哂笑道：“我还说是谁呢，这不是宋先生吗？你也来这种地方？”
　　宋折戟深吸一口气，强行要求下心头的愤懑：“……你在干什么？”
　　姬离无辜似的眨眨眼：“明知故问干什么？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
　　“你什么意思？”眼看自己的好事被打扰，周尚霖脸上露出不善的神色。
　　宋折戟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看着姬离：“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那我告诉你，你这样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姬离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轻笑出声：“宋折戟，你少自作多情了！这世界上可多得是男人追我，你算老几啊你？”
　　宋折戟没想到姬离会这样说，他一时气结：“你……”
　　姬离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整整身上凌乱的衬衫，偏头对周尚霖妩媚一笑：“这有个碍事的家伙，走，我们去你家去。”
　　看着姬离这副浪劲儿，宋折戟愈发怒火中烧，他拦在两人身前、咬牙道：“姬离！”
　　“别挡路，你有病啊？”周尚霖伸手就要推他，宋折戟一拳狠狠地挥在他脸上，周尚霖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宋折戟脸色阴沉至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周尚霖捂着红肿的脸，一边跌跌撞撞地后退一边嚷：“你、你给我等着！”
　　“啧啧啧，真是没意思……”姬离脸上露出无聊的神色，懒洋洋坐回到位置上：“看来，今晚得换个男人了。”
　　宋折戟怒极而笑：“你看我怎么样？”
　　姬离也笑：“除了你，谁都行。”
　　姬离的话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彻底激怒了宋折戟。巨大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一把扯住姬离的衬衫，把他从沙发上揪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扯到一旁的包间里。
　　大门“咣”地一声在身后锁上。
　　姬离一脸哂笑地看着宋折戟，道：“宋折戟你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宋折戟也稍稍地有些冷静下来了。
　　他暗暗地心惊，自从他懂事以来，他就从来就没有这么失态过，可刚刚……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到姬离和别的男人亲热，会感到那么愤怒？
　　“宋折戟，你真的很搞笑！”姬离脸上嘲意更甚：“你既然都说了，你喜欢谁都不会喜欢我，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胸口剧烈起伏。
　　姬离挑了挑眉，走进一步上前，凑近、轻声道：“……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乎我的？”
　　宋折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怔忡地盯着眼前男子俊美到有些妖冶的眉眼。
　　男子鸦翅般的长睫闪了闪，伸手勾过他的颈子，仰头作势要吻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宋折戟却向后退了一步，偏头躲开了他的唇。
　　“……你想多了。”宋折戟别过目光冷声道，可脸色却微微涨红，眼底有一抹心虚一闪而过。
　　然而他的这些异样姬离都没有看到。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臂缓缓地放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似的笑意。
　　“既然你不在乎我，那我找别的男人的时候，你就少管我的闲事。”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捉住。
　　姬离有些愕然地回头，只见宋折戟眸色深暗、压低声音，神色近乎恶狠狠道：“姬离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我不许你再来这种地方了！听明白了吗？”
　　姬离一怔：“……凭什么？”
　　“凭什么？”宋折戟满心躁郁，几乎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你和那些廉价的鸭子有什么区别……”
　　姬离有些明白过来了，他眼里满是嘲弄的神色，轻笑一声、道：“宋折戟，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的？”
　　宋折戟神色一僵，别开目光，半晌才低低道：“我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才……”
　　“朋友？”姬离不紧不慢道：“那我就和你直说了吧，只有我的男朋友，才有资格对我提出这种要求。”
　　宋折戟语塞：“你！”
　　姬离淡淡地看着宋折戟：“你说完了么？说完了我要走了。”
　　宋折戟刚刚才冷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有些失控，他几乎是气急败坏道：“你要去哪？去找男人吗？”
　　姬离冷冷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他说着，伸手要去旋门把手，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却忽然一把捉住他的肩膀。他猝不及防地被牢牢按在墙上，随即一双炙热的唇便亲吻了上来。
　　一吻热烈而缠绵，姬离几乎窒息。
　　唇瓣分开，姬离的心脏疯狂而雀跃地跳着，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折戟。
　　“……宋折戟你疯了？”
　　“你听好了，”宋折戟脸色醺红，呼吸微乱，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我……我允许你继续追我，我可以考虑答应你。”
　　姬离双眼惊愕地瞪大。
　　他幻想过很多次，宋折戟会不会有一天答应自己的追求。而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他却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更多的，却是五味杂陈。
　　他追了这个叫做宋折戟的男人五年。
　　五年以来，宋折戟几乎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对他处处挖苦嘲讽、冷言冷语。他一腔热血就这样一点点地凉透，可偏偏等他下定决心想要放弃的时候，宋折戟却……
　　姬离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悲是喜。
　　他抬眼、望进宋折戟的眼睛，轻声地喃喃道：
　　“我不会追你了。”
　　宋折戟没想到会得到姬离这样的回答，一愣。
　　姬离轻轻推开他，推开门、迈出两步，又回头，笑笑道：
　　“但是，如果你从今天开始追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番外五：只一眼，便是一生（全文完）

　　在遇到莫亦欢之前，姬越觉得自己的前半辈子过得十分无趣。就像一台运行精密的仪器，没有喜怒哀乐，只是程序化地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冗杂无趣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兴趣，也讨厌与人交际。甚至只是简单的身体接触，都会让他十分抵触。
　　想要接近他的人不少，无论他们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但无一都被他拒之千里。甚至于有一次，他不慎被下了药。然而任凭妖艳妩媚的女人在他怀里如何挑逗，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后来那女人对此怀恨在心，到处散播他那方面不行的传言。再加上他“性冷淡”的名号在圈里盛传已久，就更为这个传言平添了几分真实性。
　　自己到底是不是性冷淡，这个姬越不能确定。但他知道自己那方面肯定还是可以的。毕竟每天早上的时候，正常男人该有的那个反应他还是有的。
　　-
　　第一次见到莫亦欢的时候，是在娱乐公司的大厅里。
　　来来往往的人之中，姬越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身材瘦削的少年傻呆呆地站在大厅的中央，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他浅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叶眉之下是一双漂亮极了的桃花眼，眼里是一派不谙世事的澄澈。嘴唇轻抿，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天真和魅惑本是两种对立的气质，可偏偏就在这个少年身上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在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雌雄莫辨的美。
　　姬越在娱乐圈混了不少年，见过好看的皮囊数不胜数，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人，让他第一眼就觉得惊艳的。
　　少年似乎和宋折戟认识，随着宋折戟一起走了。姬越看这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烦躁。他本来是要去准备化妆间试妆的，看着两人向休息室方向去了，鬼使神差地转了个弯，跟了过去。
　　休息室的门关着，里面依稀传来谈话声。姬越站在门口，正踌躇着要不要推门而入，大门却忽然被打开，少年一面大声嚷着“我是直男”，一面踉跄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直男？
　　姬越看着少年仓皇离开的背影，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但他随即又反应过来，他居然被一个素未相识的男人弄得这么心烦意乱。
　　……他在干什么？
　　姬越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少年。
　　他本以为他和这个少年的交集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几天之后，他去练舞室找姬离，还没进门，就又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姬越低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怀里的人红衣黑发、面如桃花，漂亮得根本就不似凡人。姬越不由得看呆了，他感觉心底里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地触动，一种熟悉的感觉汹涌澎湃、呼之欲出，可他又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什么来由……
　　整整一个下午，姬越都都心神不宁
　　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那少年一袭红衣、艳烈如火的模样，每每想起，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他想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他终于确定了，他想要那个叫做莫亦欢的少年。
　　……而他想要得到的，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所以在初赛面试的时候，虽然莫亦欢跳得很难看，但他还是留了灯。虽然他知道，他这样做、很可能会把自己牵扯入“黑幕”、“走后门”的舆论中心，但是他不在乎这些。
　　所幸，莫亦欢也选择了他。
　　练舞的时候，莫亦欢的动作笨拙生涩，笨拙得甚至有些可爱。然而姬越的注意很快就被他的腰吸引了过去，他的腰看起来很柔软，细得仿佛不堪一握。
　　姬越上前，假借纠正动作的借口，伸手攀上少年的腰。
　　……他承认自己这一举动，是带了十足的私心的。
　　莫亦欢的腰真的很细，身上有着浅浅淡淡的香味，隔着薄薄的衬衫，姬越甚至能感受到少年的体温。他嘴上一本正经地讲解着，心脏却砰砰地狂跳起来。
　　少年被他圈在怀里，有些不安地扭扭身子，身体若有若无地轻轻磨蹭。姬越身体一僵，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下涌。
　　他居然……
　　姬越触电般松开了莫亦欢，向后退了两步。不想被莫亦欢发现自己难以启齿的变化，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慌乱、仓促地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他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大门。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少年修长纤细的身段，以及扶在他腰间时、掌下细腻温热的触感。他脑海里想着这些，愈发失控、最终释放。
　　瘫坐在椅子上，姬越有些失神、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他努力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心想，不能再这样了。
　　……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这个叫做莫亦欢的少年牵动心神。
　　他需要和莫亦欢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来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这么想着，下楼的时候，却刚好遇到莫亦欢被娱乐记者围堵。他犹豫再三，最终但还是忍不住上前帮少年解了围。回去的时候下了雨，看着门口少年孤零零的身影，又忍不住驱车上前。
　　开着车，姬越从内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果然，一遇到这个少年，他恪守了二十多年的行事原则总会统统被打破。
　　到了莫亦欢的家门口，少年却久久没有下车。
　　姬越有些奇怪，他看向莫亦欢，只见少年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泛起红霞，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雾氤氲、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炙热到近乎狂乱。
　　姬越的心脏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少年对上他的目光，害羞似的低下头、软软糯糯地开口，想要姬越陪着一起上楼去，说是要让他指导跳舞。
　　不得不说，这是个烂借口。
　　很多人都对姬越发出过类似的邀约，也无非都是类似的借口。姬越不傻，他隐约能猜出莫亦欢的想要做什么，可他又不由得有些困惑，因为他不知道，少年这样做的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难道他是为了讨好自己？抑或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轻浮浪荡的人，对谁都是这样主动而随意……
　　这么想着，姬越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怒火。他强行压抑下情绪，表面波澜不惊地答应了下来。
　　……他倒是想看看，莫亦欢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进门，莫亦欢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他的怀里，吻住了他。
　　姬越僵住了，他没想到，莫亦欢居然能主动到这个程度。他心里怒火更甚，一把推开少年，几乎失控地大声质问他。
　　“……你到底对多少人这么做过了？”
　　“这是我的初吻！”
　　少年眼尾泛红、声音发闷，看上去委屈而难过。看到他这副样子，姬越心里一软，所有的愤懑登时就散去了，剩下的只有怜惜。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并没有骗自己。
　　涌上心头的的狂喜让他几乎疯狂，他是迫不及待地把少年拥入怀里，俯身、狠狠吻上少年那双令他日思夜想、神魂颠倒的红唇，恨不得把他融入骨血。
　　他终于得到了他。
　　之后，莫亦欢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姬越看着少年沉静的睡颜，觉得心里的满满的柔情蜜意、甚至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有满腹的甜言蜜语想要倾吐。他其实单身挺多年的，但是周遭耳濡目染看的学的都不少，如今他遇到了这个让他想厚积薄发的人，他想把这些全部用在少年身上。
　　他凑近莫亦欢微微泛红的耳朵，轻声道：“……我爱你。”
　　他知道莫亦欢已经睡着了，听不见这句话，但是他不急，毕竟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说给他听。
　　他心里是有不安的，害怕莫亦欢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怕他玩腻了就离开自己。但同时他也想好了，如果莫亦欢真的敢这么做，他就把他的腿打断，关在家里、关他一辈子。
　　虽然他和怀里的少年只不过才认识了一周。
　　但是，在见到他第一眼，姬越就知道，这辈子要找的人就是他了。
　　-
　　出事的那天，姬越本来是驱车是去店里取他定制好的钻戒的。
　　他本来是打算晚上向莫亦欢求婚的。
　　一想到少年羞涩而欣喜的神色，姬越心情就分外愉悦、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以至于他没注意到，一辆逆行的车飞速地迎面驶来。
　　“砰”一声，耳边炸开一声巨响。
　　姬越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冥冥之中，他隐隐约约听见少年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叫着他，陛下、陛下……
　　眼前瞬间浮现了许多画面。
　　从与莫亦欢的初遇，到相识，再到经历过重重误会和坎坷后的相知……与少年朝夕相处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从眼前走过。
　　姬越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自己前半辈子缺少的是什么。
　　耳畔又响起少年的声音。
　　“陛下，求求你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少年的眉眼，从模糊到渐渐清晰。依稀仿佛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往的时光，少年站在御花园的柳树下，对他挥着手，叫嚷着：“陛下！”
　　彼时少年眉目盈盈、笑如春风。
　　自此，只一眼，便是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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