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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虐文改造计划[快穿]
作者: 冰糖小橙

001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台具备了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
为了唤醒因实验事故被困在虐文世界中的主人，001开始穿梭在这些虐文世界之中，守护他的造物主。
在各个小世界里，他的主人总是遇到一些奇形怪状的渣攻：得不到就要毁掉的霸道总裁/为美人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的皇帝/将他人当成心上人替身的纨绔子/为爱发疯囚禁师尊的白眼狼徒弟。

幸好——

①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霸道总裁：得不到他，我就要让他身败名裂。
001：谢邀，请问劳保服还合身吗:-)
②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昏庸皇帝：这江山社稷不要也罢，朕只想得到阿鹤一人。
001：孩子不听话，皇叔打一顿就好了:-)
③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纨绔子：他长得真像我的白月光，我要让他做我的金丝雀。
001：请感受来自科技时代的降维打击:-)
④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白眼狼徒弟：师尊永远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师尊。
001：你的机缘都是我的了，你的师尊也是我的:-)
⑤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人类第一强者：他只有跟着我，才能在末世存活。
001：人类第一强者？也不过如此:-)
001一一解决了觊觎主人的渣攻，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管他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到主人身边，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跟主人成为一对。
接连目睹了几位渣攻为爱发疯的模样，001也感到了一丝困惑，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谓的爱吗？
主人握住他的手，对他说：“不，阿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食用指南：非典型快穿，反强取豪夺，攻不会穿成虐文中的原渣攻。

内容标签： 科幻 情有独钟 快穿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001（阿昱），纪元鹤 ┃ 配角：秦奕，楚明远，苏宸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主人，找到你了。

立意：爱是尊重、宽容与守护。

第1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1
　　傍晚是浮空城一天之中景色最好的时刻，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橙色光辉淡化了高楼大厦坚硬的线条，像是给整个城市加上了一层柔化滤镜。
　　秦奕站在窗边，凝望着远处一朵燃烧到极致的云，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对着漆黑一片的房间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刹那间，自房间正中央的控制台上方飘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光线在半空中交汇，编织出一个高大的人形：“001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启穿梭。”
　　秦奕仰起头，恰好看到最后一束光线打在001眼睛的位置，化作他眼底的光芒。他到了嘴边的话顿了片刻才说出口：“你要知道，那些困在所谓小世界里的意识碎片不会拥有阿鹤的任何记忆。”
　　001沉默地转过身，伴随着他的动作，房间的其他部分也逐渐被柔和的光线照亮。秦奕顺着001的视线看过去，紧挨控制台的位置，摆着一台营养舱，舱内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青年容貌俊秀，睫毛纤长，鼻梁高挺，微微发白的嘴唇中央横卧着一颗唇珠，尽管失去意识躺在营养舱里，但他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身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芯片，电极线向外延伸，连接到一旁的控制台上。
　　那是001核心程序的设计者，纪元鹤。
　　秦奕盯着营养舱里的男人看了片刻，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会记得你是谁。”
　　“那又如何？”001回过头，那一张由数据打造而成的恍若天神的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他是我的主人，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秦奕看到001脸上极其人性化的表情，不由感叹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还是和阿鹤说的那样，已经具备了人的情感。我记得他还给你起了名字，叫什么来着？阿昱，对吗？”
　　001没有答话。他沉默地望着秦奕，眼神中似乎带着催促。
　　秦奕察觉到了001的急切，便说：“好，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是。”001深深地望了秦奕一眼，“谢谢你，秦先生。”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散作无数星光，似银河一般的光束在营养舱的上空停留片刻，最终汇成一团，落入控制台中。
　　秦奕走到控制台前面，在操作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字符。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团，沉默良久，突然低声说道：“祝你，旅途愉快。”
　　*
　　001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四下里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001把手按到胸口的位置，原来这就是人类的心跳吗？
　　记忆中的某个片段浮现在眼前，纪元鹤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端详着他的身体问：“也许我应该给你加上一个仿真心跳的程序？”
　　001不明白心跳对他有什么意义，但还是顺着纪元鹤的意思说：“如果主人觉得需要的话，我可以自己设计相应的程序。”
　　“好像是有一点奇怪，那就先不加了吧。”纪元鹤皱了皱眉毛，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等到我们的实验成功，你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这个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
　　然而在那之后不久，纪元鹤就因为实验事故躺进了营养舱，再没有人关心AI是否需要人类心跳的问题了。
　　此刻，001按着胸口，感受着心脏稳健有力的跳动，心中慢慢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脑海中叮的一声，紧接一道机械的提示音响起：资料传输完毕。
　　001的意识仍然能够与主世界中他的本体相连，但秦奕提醒过他，这些由数据构造而成的小世界都非常脆弱，即使是细微的数据改变都有可能破坏小世界原有的平衡，导致世界崩溃。一旦某个小世界崩塌，纪元鹤的意识碎片将永远困在其中无法脱离。因此在接收到本体传来的资料之后，001立刻断开了和主世界的联系。
　　来自本体的资料一共有两份，一份是这个世界的详细剧情，另一份则是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记忆。
　　001闭上眼睛，开始读取脑海中的数据，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什么模样，现在又在哪里。
　　这个小世界和主世界的情况基本类似，但是科技水平要比主世界落后大概三百年左右。
　　在这个世界中，纪元鹤是一名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学教授，从全国最好的大学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并且年纪轻轻便评上了副教授。
　　如果没有意外，他将在这个小世界中过完平凡而美满的一生，等到他正常身故，属于纪元鹤的意识碎片就会自动脱离这个小世界，回归本体的原子意识群。
　　然而，纪元鹤在一位意外去世的学生的追悼会上认识了楚明远――也是他一生的噩梦。
　　楚明远是京市有名的富二代，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自家公司，如今已经做到了总裁。他对纪元鹤一见钟情，追悼会结束后便以方便后续到校整理弟弟遗物为由，跟纪元鹤交换了联系方式。
　　此后楚明远几次找借口到学校来见纪元鹤，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起来。纪元鹤发现，楚明远虽然身世不俗，但是身上并未沾染太多纨绔子弟的习气，甚至对纪元鹤研究的方向还颇有见地，两人聊得很投机。
　　几个月后的一天，楚明远把纪元鹤约到一间餐厅里，向纪元鹤告白了。
　　但纪元鹤对楚明远仅仅只是朋友的好感，他没有犹豫，直接拒绝了楚明远的示好。
　　尽管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可楚明远还是表现出一副很大度的模样，表示即使做不成恋人，也继续做朋友。
　　纪元鹤甚至还在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对楚明远没有心动的感觉，但是也不想失去这个聊得不错的朋友。
　　然而接下来的剧情却急转直下。
　　就在楚明远向纪元鹤示爱后不到半个月，一个女学生在校园论坛发帖，称纪元鹤以成绩为要挟强迫她发生了关系。
　　那个女生并没有放出任何实锤，帖子里仅有几张微信截图和没有正脸的侧面照。然而大部分看到帖子的学生都信了她的话，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家世清白前途大好的女生不会以自己的名誉为代价来诬陷一个和她没什么关联的男人。
　　一滴墨落在本就满是脏污的纸张上，人们只会觉得习以为常，而当墨点落在一张白纸上，人们便会揪着那一点不放。越是完美的人身上出现所谓的污点时，人们的反应也越激烈。在此之前，纪元鹤一直是校园里的完美男神，不仅连续两年被评为“十佳教师”，更是许多女生心目中的理想型。这件事情一出，所有人都开始不留余力地抨击纪元鹤，曾经以他为男神的女生们，纷纷大喊自己真是瞎了眼睛。
　　这个时候的学生们早已经忘了，以纪元鹤在学校里受欢迎的程度，他只要勾一勾手指，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大有人在，何须强迫一个本就不愿意的人。
　　一夜之间，纪元鹤从最受欢迎的男神教授，成了人人喊打的猥琐男。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把这件事情传到了微博上，美其名曰只有扩大事情的影响力，才能让纪元鹤得到应有的惩罚。
　　事件被传到微博之后很快引起了网友们的关注，那些自诩正义的网友开始从各个角度发掘纪元鹤的黑料，完全不在乎所谓黑料的真实性。有人找出他昔年以省状元身份接受采访的视频，说他傲慢、目空一切；有人找到那些女生们在纪元鹤参评十佳教师时写的安利贴，说他能拥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脸；甚至连纪元鹤数年呕心沥血写成的论著，也被网友打成了抄袭之作，失去了出版的资格。
　　纪元鹤百口莫辩，那个女生是以寻找本科毕业论文导师为由找的他，纪元鹤没有多想，就带着女生去了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没有监控，谁也没办法帮他证明他们在办公室里只是正常地讨论，他没有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在学校里组织了抗议活动，要求学校解聘纪元鹤。纪元鹤任教的这所大学是百年名校，因而也格外注重学校的声誉，即使学校也清楚纪元鹤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迫于舆论的压力，还是不得不跟纪元鹤解除了聘用合同。
　　纪元鹤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虽然缺乏自证的材料，但他还是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告那个女生诽谤。
　　就在这个时候，楚明远给纪元鹤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自己从网上看到了纪元鹤被诬陷的事情，并表示自己相信纪元鹤一定是清白的，还问纪元鹤需不需要帮助。纪元鹤心里很感动，他感谢了楚明远的信任，并且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楚明远。
　　然而不久之后，正当纪元鹤找好了律师，准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候，他突然被告知，他的母亲在买菜的路上出了车祸，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纪元鹤再顾不得起诉的事情，他自幼没了父亲，是母亲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母子之间的感情很深。他才在京市买了房子没多久，还在还房贷，又为准备起诉的事情花了不少钱，家中的积蓄已经消耗殆尽，纪元鹤只好把房子抵押出去，但也只撑了不到一个月，就难以负担昂贵的治疗费用。
　　在纪元鹤走投无路之时，楚明远再次打来了电话。他对纪元鹤说，只要纪元鹤跟他在一起，他就会请全国的最好的大夫来为纪元鹤的母亲会诊，并帮她支付一切治疗费用。
　　纪元鹤当然不肯答应，他斥责了楚明远乘人之危的行径，愤怒地挂掉了电话。
　　被拂了面子的楚明远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直接赶到医院，抓着纪元鹤的胳膊要求纪元鹤做他的情人，并威胁如果纪元鹤不答应，三天之内，他就要让医院停了纪母的全部仪器和药物供给。
　　纪母伤势严重，还躺在急症监护室里，全靠各种仪器和昂贵的药物吊着一条命，离开了仪器和药物，可能连半天都撑不下去。
　　纪元鹤还想反抗，但那些医生护士冷眼旁观的态度让他意识到，楚家手眼通天，楚明远真的有可能让人强制停药的事情来。
　　楚明远离开之后，纪元鹤想了一天一夜，最终答应了楚明远的要求。
　　纪母确实得到了良好的治疗，她被转到了最好的医院，身体在慢慢康复，也有了即将清醒的迹象。而纪元鹤则住进了楚明远早早准备好的别墅之中，成了楚明远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得到纪元鹤之后的楚明远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温柔有礼的模样，他跟纪元鹤解释说，当时他之所以那么威胁他，只是因为太爱他、太想要得到他，才出此下策。他说，即便当时纪元鹤不答应他，他也不会做出伤害纪母的事情来。他还说要帮助纪元鹤恢复声誉，让纪元鹤重新回到校园里，继续做他的研究工作。
　　这一切都比纪元鹤想象的要好太多了，就在他慢慢接受楚明远，并开始尝试爱上楚明远的时候。一次意外让纪元鹤得知，当年的诬陷，甚至是他母亲的车祸，全部都是楚明远为了得到他而使出的手段。诬陷纪元鹤的女生是楚明远收买的，撞向纪母的司机也是楚明远指使的，甚至当年的诬陷事件之所以在微博上闹得人尽皆知，都是楚明远派人在网上雇了水军。
　　纪元鹤几乎要疯了，他冲进楚明远的公司，质问楚明远为什么这么对他，却被楚明远的保安打晕，带回到了别墅里。
　　既然纪明鹤已经知道了真相，楚明远也就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他坦言说，自己从没有想过让纪元鹤重返校园，纪元鹤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把纪元鹤囚禁起来，并用各种变态的手段折辱他。纪元鹤尝试逃走，但又一次次被抓回来，而楚明远对他使用的手段也越发恶劣。
　　身体和心灵的折磨让纪元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他甚至考虑过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楚明远剥夺了他最后的自由，他连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力都没有。
　　终于，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纪元鹤彻底崩溃了。他不再说话，不再哭泣，每天都目无焦距地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发呆，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楚明远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神志失常的纪元鹤，他会在每天睡前喂纪元鹤喝一杯温度正合适的热牛奶，并亲吻纪元鹤的额头，说一句“我永远爱你。”
　　剧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001重新睁开眼睛，情不自禁地模仿着人类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
　　某种情绪充斥在他胸口，让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是自001独立意识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体会，他一时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但与这种情绪同时涌上他心头的还有一种强烈的冲动――现在就去楚明远的公司，一激光枪崩掉这个衣冠禽兽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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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中最近流传着一则大新闻：令人闻风丧胆的alpha一哥秦绍游回来了！
学生们兴致盎然地讨论着这位大佬学生时代的壮举：分化时导致全校omega信息素爆发、以一敌十击退了挑事的小混混、同时和数十位omega交往等等等等。
正在体育组里撸铁的秦绍游：…我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罢了。
对门语文组的江晏老师现身辟谣：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分化那天真没有造成全校omega信息素失控，受害者只有我:-)
*
数年前，江晏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一所只招收beta的师范类院校录取了，靠着精湛的演技才勉强混到了毕业。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装b生涯在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月就遭遇了滑铁卢——
在体育馆随手救助了一个正在分化的alpha学生后，江晏对对方的信息素过敏了。
顶着一张大红脸躲进卫生间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后，江晏还被这注孤生的钢铁直男学生给嘲笑了：老师你的脸好像猪头啊哈哈哈哈。
更令人窒息的是，四年以后，当年害他差点装b失败的那个alpha学生回来了，还成为了他的同事。
*
为整顿校风校纪，严抓严打早恋问题，十七中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在情人坡、小树林等等早恋高发地巡逻，德育处主任更是放出狠话：抓住一对，处分一对。
然而德育处主任在小树林里蹲守了三天三夜，只蹲到了两位衣冠不整的老师。
德育处主任咆哮：秦老师！江老师！请二位注意影响！
食用指南：abo，主攻，逻辑死小甜饼。
排雷：年下，攻22岁，受26岁。
【高亮】攻受无师生关系。

第2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2
　　001努力忽视胸口那种不适的感觉，开始读取他这具身体的记忆。
　　片刻后，001若有所思地睁开了眼睛。
　　原主名叫楚明昱，是楚明远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那个开篇就出车祸不幸去世的工具人。正是在他的追悼会上，楚明远盯上了纪元鹤。
　　关于楚明远的这个工具人弟弟，原剧情中几乎没怎么提到过，只在纪元鹤发现当年诬陷事件的真相时顺带提了一句，连楚明昱这个亲弟弟都是楚明远派人谋害的，那场被认定为意外事故的车祸，实际上是楚明远派人提前在楚明昱的车上做了手脚。
　　001在枕头旁边找到原主的手机，不太熟练地尝试用指纹解锁屏幕。在他诞生的主世界中，这种大部头的手机恐怕只能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了。解锁的过程中他无意地瞟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随后便愣住了。
　　――今天是202x年9月24日。
　　在原本的剧情中，楚明昱是在他父亲生日宴的前一晚出事的，而生日宴的时间是9月25日，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来到这里，今晚原主开着被楚明远派人动了手脚的车回家，就会因车祸而死？
　　但那是原本的剧情，而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楚明昱了。
　　既然他借用了原主的身体，那这一笔命债也要跟楚明远好好算清楚才是。
　　楚明昱再次仔细检视了原主的记忆。在原主的记忆中，楚明远这个大哥跟他相处得还算愉快，虽然没有到了兄弟情深的地步，但是也绝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楚明远会丧心病狂地派人谋害楚明昱？楚明昱记得，在原剧情中，主人去参加追悼会时，楚明远一直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又不得不强行振作精神的模样，还因此博取了主人的同情。
　　楚明昱心想，或许，弄清楚明远为什么对原主下手，会成为对付楚明远的关键。
　　毕竟，楚明远之所以能对主人做出那一系列卑鄙无耻的事情，不过是仗着楚家家大业大罢了，没了楚家，他什么都不是。如果他残害亲弟的行径被曝光，楚家绝对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人品败坏的禽兽继续做他们的继承人，那么主人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尽管楚明昱很想直接把楚明远一枪崩掉，但这毕竟是法制社会，杀人是犯法的，他还要守护主人平静地过完这一生，不值得为一个人渣赔上自己。
　　看来，今天晚上他还是得回一趟楚家，去会一会自己的这位哥哥了。
　　这样想着，楚明昱翻身下了床，根据原主的记忆，他今天有两节课，还得到学院去开请假条，否则明天的公共课会被记成旷课，影响期末成绩。
　　而且，在着手对付楚明远之前，他还想要去看一眼他的主人――自主人因实验事故沉睡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四十二天，这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中，思念在他的每一组代码中累积。他知道主人不会记得他，但他实在是太想要看主人一眼了。
　　控制双腿行走比楚明昱想象中的要稍微困难一些，他扶着床沿适应了一会儿才掌握了平衡，好在他住的是单人宿舍，没有其他人看到他略显僵硬的动作。
　　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楚明昱意外地发现原主的长相跟主人为他设计的外观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左眼下方多出了一粒很小的痣。楚明昱不禁怀疑，这是因为他的到来使得小世界的数据发生变化，改变了原主的相貌，还是因为原主本身就是这个长相？
　　来不及多想，楚明昱从衣柜里找了件白衬衫换上便出门了――他本体的外观被主人设定为穿着白大褂的模样，因此在自行规划外观时，也会尽量挑选和本体外观相近的服饰。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时候，主人很有可能在办公室里工作，他在文学院承担了一部分学生工作，学生们请假需要找他签字盖章。
　　楚明昱从未比现在这一刻更能理解“急切”这种情绪是什么意思，他必须要尽力压制住脚步，才不至于让自己在校园里不顾形象地飞奔起来。
　　然而，真正站在纪元鹤办公室门口时，楚明昱又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他想，现在这种情绪，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近乡情怯”吧。
　　他犹豫片刻，才抬眼向办公室里望去――干净整洁的办公室中，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俊秀青年正低头写着什么，他似乎在思考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同楚明昱记忆中的主人一模一样。
　　楚明昱望着那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找到你了，主人。
　　正在伏案工作的纪元鹤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纪元鹤对这样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他们学校的办公楼是开放式的，经常有学生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向他投来或是爱慕或是好奇的目光。
　　只是今天这道视线停留的时间有些过长了，纪元鹤疑惑地抬起头，却在看清盯着他那人的容貌时愣住了。
　　那人应该是个学生，看起来只有二十二三岁的模样，五官精致得不甚真实，左眼下方有一颗痣，正是那一颗痣让他看上去鲜活了许多。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溢满了纯粹的欢喜，仿佛是找到了什么丢失已久的宝物一般。
　　最让纪元鹤感到诧异的是，这个学生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已经互相陪伴了许多年一般，可他确定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容貌如此出众的学生，如果见过了，他一定会把对方牢牢记住的。
　　纪元鹤很快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的时间似乎也过长了，他赶忙收敛心神，微笑着问道：“这位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主……”楚明昱差点把主人两个字叫出来，意识到不对，赶忙改口，按照他来之前想好的说辞解释道：“纪老师，我是来开请假条的，家里有点事情，明天上午的公共课需要请个假。”
　　“好，你的名字是？”纪元鹤飞快地拉开抽屉拿出请假条。
　　抽屉敞开的一瞬间，楚明昱看到里面横七竖八堆了好几块巧克力。他仿佛看到了主人一边冥思苦想一边往嘴里塞巧克力的模样，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我叫楚明昱。”
　　纪元鹤愣了一下，又抬起头看了楚明昱一眼：“你就是楚明昱啊？”
　　“是的，纪老师认识我吗？”
　　纪元鹤露出一个笑容：“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的，我也是宋年老师的学生。前几天还听宋老师说起你，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原来原主跟主人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难怪在原主死后主人会去参加他的追悼会。楚明昱一边想，一边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是，师兄。”
　　纪元鹤满意地点点头，说：“如果生活或者学习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小师弟。”
　　“那我随时都可以来找师兄吗？”楚明昱忍不住问。
　　“当然，一般情况下不上课的时候我都会待在办公室里的，”纪元鹤一边说一边在请假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内容你回去自己填吧，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
　　楚明昱低头看了一眼，主人的笔迹也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字形偏瘦长，鹤字的最后一笔会向右偏一毫。
　　“好，谢谢师兄。”楚明昱珍重地把请假条收起来。
　　他跟纪元鹤道过别，心里还在想，要是能像从前那样，以网络为媒介，时时刻刻留在主人身边就好了。
　　就在即将走出办公室的瞬间，楚明昱突然想起来，按照原主的记忆，想要实现随时随地交流的目的，似乎可以在一个名叫微信的即时通讯软件上把对方添加成自己的好友？
　　纪元鹤一抬头就看到楚明昱半边身体已经跨到门外，另外半边身体还留在门内，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颇为滑稽，他在心里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这个面瘫的小师弟还挺可爱的，出声问道：“师弟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明昱犹豫一瞬，还是掏出了手机：“师兄，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纪元鹤笑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二维码，说：“当然了，你扫我吧。”
　　楚明昱走回来，扫码发送了好友申请。他的动作有些生疏，在屏幕上胡乱点了好几次才找到扫码的功能，但纪元鹤自动把这理解成小师弟是在害羞，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确认主人已经把自己添加为好友，楚明昱再次跟主人道了别，攥着手机离开了办公室。
　　他进了电梯间才敢把手机解锁，点开了主人的名片。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手心里满是汗，还花费三秒钟思考了原主患有手汗症的可能性。
　　纪明鹤的头像是一只白鹤，大概是从一副古画里截出来的。楚明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主人的头像，不知按到了哪里，手机突然振动两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指令：你拍了拍“鹤”并说了句明天请你吃饭。
　　楚明昱：？
　　他突然觉得，这个小世界里的科技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要稍微复杂那么一点。
　　楚明昱在屏幕上乱点几下，发现这条指令是可以撤回的，他刚把指令撤回，就看到屏幕上方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纪元鹤打字很快：“哈哈，撤回也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到了，师弟，等你回来，记得请师兄吃饭。”
　　？
　　主人是在……约他吃饭？
　　楚明昱毫不犹豫地回复：“好的，等我回来就请师兄吃饭。”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不用了不用了，我是开玩笑的，就算要请客也该是我这个师兄请你。”
　　楚明昱想了想，认真地打字回复：“那我请师兄一顿，师兄请我一顿好了，礼尚往来。”

第3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3
　　楚明昱按部就班地上完了两节课，又找到明天那节公共课的老师，跟他请了假。
　　公共课老师将请假条拿走的时候楚明昱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他忍不住想，这张请假条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主人给他的第一件物品，上面还签了主人的名字，他应该把请假条好好珍藏起来才对。
　　楚明昱猜测，这种情绪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不舍”吧。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这具人类身体的影响，他的情绪明显要比过去丰富许多，甚至有时候他都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而这样的情绪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回宿舍的路上，楚明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刚刚接通电话，就听对面一个温柔的男声说道：“小昱，明天能回来参加父亲的生日宴会吗？这几天父亲和母亲一直念着你呢。”
　　“大哥，我已经跟学校请好假了，一会儿就开车就回去。”
　　“那就好，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楚明远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关心了几句楚明昱的近况，便挂了电话。
　　楚明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所以，楚明远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就是想要试探他是否会坐上那辆已经被动了手脚的亡命汽车吧？
　　他并不急着验证自己的猜测，而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回宿舍拿了钥匙，去了校外的公寓。
　　原主为了上课和去图书馆方便，一直住在校内的单人宿舍里，但他到底是个富二代，在他确定要来这所大学读研之后，楚母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区里给他买了一间公寓。这间公寓有八十多平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配置，装修得精致又温馨。只不过原主的生活几乎一直都是宿舍食堂教学楼图书馆四点一线，很少离校，这间公寓也一直空着。
　　但学校里没有停车的地方，楚明昱的车就停在小区的车库里。
　　这个小区没有私家停车库，只有一个公用的地下车库，从任何一栋楼乘坐电梯都可以抵达，楚明远的人就是大概就是借着这种便利进入地下车库，在楚明昱的车上动了手脚。
　　楚明昱打开原主的电脑，在键盘上操作几下，黑进了地下车库的监控系统，果然如他所料，监控记录已经被人篡改过，昨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两个小时的监控被前一天同时段的监控视频覆盖了，看起来简直毫无破绽。
　　但这骗不了楚明昱，恢复监控数据对他来说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在主世界中，他不仅是有史以来第一台产生了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同时也是人类历史上运算功能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即便现在待在人类躯体中，很多功能无法施展，但恢复个监控数据对他来说还是非常简单的。
　　监控加载完成之后，楚明昱将视频调成十六倍速播放，很快便看到，凌晨两点四十一分，一个影子从旁边那栋楼的地下通道里冒出来，窜到了他的车前面。
　　楚明昱调慢视频速度，紧盯着那道身影。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那人又戴着口罩和帽子，视频里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能看出他个头不高，应该是个男人。男人用车钥匙打开车前盖，弯腰做了什么动作，但由于角度问题，他接下来的动作都被车前盖挡住了。
　　楚明昱想了想，将这段监控保存在硬盘里。他在笔记本上操作几下，确保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也不会被监控录到，又从公寓里找到他想用的工具，才走进了地下车库。
　　他这辆车是开学之前才买的，几乎是全新的。因为将近一个月没开，车的表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车前盖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手印，看上去只是小孩子玩闹时候留下的，正常人见到了根本就不会多想。
　　楚明昱把车前盖打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发动机还有制动系统都完好无损，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监控视频无限放慢，逐帧播放。他看到，那人在弯下腰之前，似乎从上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楚明昱睁开眼，立刻发现制动液壶口似乎有溢出的痕迹，他拧开制动液壶盖一看便皱起了眉头，制动液里被人掺了水。
　　制动液掺水后沸点会降低，影响汽车的制动效果，在寻常路段上这种影响并不明显，但楚家的别墅建在郊外，原主开车回去时会经过一段盘山公路，需要频繁踩刹车来控制车速，这个时候制动液里的水变成水蒸气而产生气阻，刹车就会失灵。原主开车时间不长，完全应对不了刹车失灵的情况，直接开着车摔下了山崖。
　　而等到警察勘测交通事故现场时，制动液里的水分早就挥发得一干二净。更何况，原主的车坠下山崖之后就着了火，几乎被烧成了灰烬，根本查不出事故的原因。
　　难怪这一场事故会被定性成意外，楚明远果真好手段。
　　楚明昱不动声色地拧上制动液壶盖，转手掏出一把钢丝钳，直接剪断了电池板的连接线。
　　做完这一切，楚明远回到公寓里，将手上沾上的制动液洗干净，换了一身衣服，又将监控恢复正常，才装作刚从学校回来的样子，背着书包走进了地下车库，坐上了自己的车。
　　他煞有介事地点了好几次火，发现车启动不了，还下车转了几圈，气急败坏地踢了轮胎两脚。
　　完成这些表演，楚明昱便叫了辆专车，直奔楚家别墅。
　　在回去的路上，楚明昱再次回顾了一遍原主的记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在家人面前扮演好“楚明昱”的角色。好在他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只要在一些细节上注意模仿原主的习惯，应该不会露出马脚。
　　他到时管家陈伯已经在门外等候，楚明昱付了车费，下车打了声招呼：“陈伯。”
　　两人一边聊天穿过前院，在进入主宅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楚明远。
　　楚明远看到毫发无损的楚明昱，脸上的笑容明显凝滞了一瞬。
　　“大哥，我回来了。”楚明昱努力调整面部表情，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亲切的笑容，可在楚明远眼睛里，那笑容无比怪异，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的笑容。
　　楚明远当即就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大哥？”楚明昱故意关切地看了楚明远一眼，向走来的楚父楚母招了招手，“爸，妈，我回来了。”
　　楚父楚母见楚明昱回来都显得很高兴。楚明昱发现，他的鼻子和嘴巴长得像母亲路湘，眼睛和脸型则随了父亲楚渊。倒是楚明远长得跟楚渊并不十分相像。
　　“没……我没事，”楚明远压下心头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昱，一路上还顺利吗？”
　　楚明昱故意装作不满地说：“大哥这话说的，好像希望我不顺一样。”
　　路湘轻斥道：“小昱，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和完全按照继承人标准培养的楚明远不同，原主几乎是被全家人宠大的。这样的孩子往往更容易被养成纨绔，但是原主倒是没长歪，从小到大，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他本身没什么心机，说话比较直来直去，楚渊和路湘都没察觉出来楚明昱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
　　不等楚明远有所反应，楚明昱继续道：“不过我今天是真的不顺，我那辆车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都发动不了了，我叫专车回来的，那个专车司机一路上抱怨了好几次咱们家又偏僻路又不好走，我给了他三倍的价钱，他才答应送我。”
　　楚渊和路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楚渊问道：“你的车不是开学前买的吗，这才不到一个月，能出什么问题？”
　　路湘就想得更多了，她握住楚明昱的一只手，怀疑道：“该不会有人对小昱的车动了什么手脚吧？”
　　之前有人破坏了楚渊车上的刹车，想要借此对付楚家，好在楚渊的司机反应得当，没有酿成什么大事故，楚渊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但这吓坏了路湘。自那以后，路湘每天都要让人把楚渊的车好好检查一遍。
　　楚明昱一直在悄悄观察楚明远，发现楚明远听了路湘的话之后，脸色明显黑了两度。
　　他反握住路湘的手宽慰道：“妈妈不用担心，我又没进咱家的公司，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那些人在我的车上动手脚有什么用？况且，我的车只是启动不了而已，根本没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听了楚明昱这一番傻白甜言论，楚明远不由松了一口气。
　　楚渊却不赞同地说：“小昱就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你妈妈说的很有道理，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外边，如果真的有人动了歪心思，根本防不胜防。”
　　“好吧好吧，公寓那边的地下车库应该都有监控，我一会儿给物业打个电话，让他们帮我查查看有没有人碰过我的车，也好让妈妈安心。”楚明昱说着，还故意撇了撇嘴，将没有心机的书呆子大学生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明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紧了，口中却附和道：“是啊，还是查一查监控，你住的公寓安保可不比咱们家。”
　　楚明昱斜着看了楚明远一眼，道：“大哥说的是。”
　　楚明远莫名地觉得这一眼似乎有什么深意，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赶忙转移话题：“父亲，时间不早了，小昱应该也饿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
　　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餐。晚餐结束之后楚明昱又陪着楚渊和路湘聊了一会儿天，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房间的陈设很简单，看起来并不像是富二代的房间，唯一与众不同的是房间的西墙被改装成了一架整体式的大书柜，其中还有一部分书放在玻璃罩里，楚明昱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里边有不少都是在这个世界也非常罕见的古籍。
　　他从其中挑了几本比较感兴趣的，想着既然借用了原主的身体，就应该把原主的爱好也坚持下去。他的数据库里也存有不少汉语言方面的文献跟资料，只是不知和这个世界的是否一致。而且，这不仅仅是原主的爱好，也是这个世界中主人的职业跟爱好。
　　想到主人，楚明昱又陷入了沉思。
　　在原本的剧情中，主人是来参加原主追悼会时被楚明远盯上的。现在他没有死，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追悼会，那么主人跟楚明远是否不会再相遇？
　　对于这个问题，楚明昱的态度并不乐观。小世界由数据构成，而数据的运行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楚明昱怀疑，在小世界运行的过程中，当一部分数据流因为某种原因出现问题时，其他的数据会创造条件，修正出现问题的数据。也就是说，即便没有那一场追悼会，主人跟楚明远迟早也会遇上。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第4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4
　　楚明昱通过网络入侵了楚明远手机的摄像头。
　　在主世界中，他的存在被认定是人类的威胁，因而他们为他设置了专门的监管机构，时刻监测着他在互联网上的动向，他的许多功能也受到了限制。但在这个小世界里，那些限制都已经不复存在，楚明昱只记得那一条深深烙印在他核心程序之中的指令：一切以主人利益为先。
　　这个时候，楚明远正在跟人打电话。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计划很顺利，确定万无一失吗？那为什么楚明昱又好端端地回来了？”楚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楚明昱那书呆子平时天天待在学校里，你们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这次又打草惊蛇，楚渊肯定会有所怀疑，说不定会派人暗中保护他那宝贝儿子，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楚总，实在抱歉，这一回是下面的人疏漏了，下次我亲自出马，一定把事情办妥。”听声音，电话对面应该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面对楚明远的诘难，男人似乎并不慌乱。
　　楚明远强行压下火气，问道：“你确定尾巴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这个楚总大可放心，监控已经处理过了，就算他们派人来查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楚明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你再去查一查，楚明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故意没有开车，我总觉得今天那小子看起来不太对劲。”
　　“是，楚总。”
　　楚明远仍不放心，再次嘱咐道：“多盯着点下面那些人，别再出纰漏了。记住，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即便受到了威胁，对面那人的声音也仍然冷静而平稳：“实在是抱歉，我们一定会再找到机会的，楚总。”
　　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楚明昱通过摄像头观察着楚明远的一举一动，电话被挂断之后，视角先是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信号突然中断――楚明远把手机摔了出去。
　　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跟原主记忆中那个温柔有礼的大哥，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楚明昱不动声色地把这一通电话的音频也保存下来，跟之前的监控视频放到同一个文件夹内，并用他的方法给这个文件夹加了密。
　　楚明昱知道，仅凭现在掌握的视频和音频，还不足以给楚明远定罪，而且他很难解释这些视频和音频是从哪来的。所以，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弄清楚明远杀人的动机，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这样想着，楚明昱又在电脑上操作几下，追踪了跟楚明远通话的那个电话号码。
　　这是一个H省的号码，号主是一个名叫齐彦的男人。楚明昱查到，这个号码跟楚明远一共有十多次通话，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从今年的六月份开始的。
　　楚明昱猜测，大概在六月的时候，楚明远知道了什么他过去并不知道的事情，才对原主动了杀心。到底什么事，会让楚明远对亲弟弟下手呢？
　　在掌握定位的情况下，楚明昱可以监听正在进行的电话，也能够恢复被删除的数据，但他不可能还原几个月以前的通话音频，毕竟即使是运营商也没有录制用户通话的权力。
　　看来还得从其他方面下手。
　　楚明昱删掉了所有的检索记录，又给那个号码做了标记，如果楚明远再次跟这个电话号码联系，他就会收到提示。
　　*
　　来到新世界的第一个晚上，楚明昱睡得还算不错。
　　第二天是楚渊的生日宴会。当然，在原本的剧情中，得知小儿子意外离世的消息之后，路湘昏了过去，此后便一病不起，楚渊也遭到了很大的打击，这场生日宴会也没能顺利举行。
　　但现在楚明昱还好好的活着，生日宴会自然会照常举办。
　　楚明昱起了个大早，按照原主的习惯，换上运动服到主宅后面的花园里晨跑。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在凉亭旁边遇上了正在抽烟的楚明远。
　　楚明远显然没有休息好，眼底一片乌青，神情也十分阴沉。看到楚明昱跑过来，他立刻换上了一贯的温和笑容，只是他表情转换得太突兀，不仅没有让自己显得亲切，反而看起来十分狰狞。
　　楚明昱差点被这变脸逗笑，走过去跟楚明远打了个招呼。
　　晨跑回来，路湘为楚明昱预约的造型师已经到了。楚明昱在记忆中看到，原主每次都会抗议一番，便也做了类似的表演，才乖乖坐到椅子上，任由造型师摆弄他的头发。
　　衣服是路湘帮他挑的，基础款的三件套，搭配蓝宝石的袖扣和同色系的领带。楚明昱穿上之后发现这身衣服果然很合适，他正对着镜子思考服装搭配，楚明远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时的楚明远已经不再是早晨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清明，面带微笑，又恢复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楚家继承人。
　　但楚明昱猜测，造型师一定给楚明远擦了不少粉底，才能盖住他那糟糕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
　　上午十点左右，陆续有宾客开始抵达楚家的宅院。
　　楚家宅院占地面积有四百多亩，除了楚家四口居住的主宅之外，另有大大小小二十几栋楼，泳池、马场、高尔夫球场等配套设施一应齐全，还有一间可以容纳五百人的宴会厅。本次生日宴会就在这间宴会厅中举办，受邀请的大多是楚渊和路湘的亲朋好友，还有一部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在宴会开始之前，路湘特地叮嘱儿子，不要一开场就躲到角落里，多跟其他人交流，试着交几个新朋友。
　　她会这么叮嘱楚明昱，也是有原因的。
　　原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算是一朵奇葩。
　　别人十几岁就已经开始开豪车、戴名表、找小明星了，可原主从小到大的爱好就只有看书。那些自诩风流的富二代们看不上原主这个书呆子，原主也瞧不起那群脑中空空的草包，因而原主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没什么朋友，还经常在宴会上被那些纨绔联合起来欺负。时间长了，原主就对各类宴会产生了抵触心理，每有宴会，他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便找个角落待一会儿就溜走。负责跟在楚渊和路湘后面，陪着各家少爷小姐说话的，一直都是他大哥楚明远。
　　宴会开始后，楚明昱没有急着去跟其他人交谈，他确实需要逐步改变原主的人设，结交一些新的朋友，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样在将来跟楚明远对上的时候才不会像现在一样孤立无援。但这一切不能操之过急，性格变化太大，容易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就在楚明昱像原主过去常做的那样躲在角落里，观察着远处的人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他视野中。
　　那人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身材颀长，脊背挺直，即使背对着楚明昱，但楚明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主人？他怎么会来这里？
　　纪元鹤混迹在人群中，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他们看向他的眼神也并不友善。但纪元鹤并不觉得自卑或者怯懦，反倒怡然自得地拿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来慢慢品尝。
　　就在他挑中一个偏僻又舒适的位置准备坐下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元鹤回过头，看见拉住自己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是昨天才认识的小师弟没错，可是今天的他和昨天那个干净俊朗的大男孩很不一样。只见楚明昱刘海上梳，露出光洁的额头，简单的白衬衫也换成了贴身裁剪的三件套，衬得他身材挺拔，英气逼人。
　　楚明昱的心却沉到了谷底。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没了追悼会，主人和楚明远就会在原剧情里没有举办的这一次生日宴会相遇。可是他现在还没有跟楚明远正面对上的实力，万一楚明远杀他不成，直接丧心病狂地出手对付主人，那他也只有放出手里的视频和音频，再跟楚明远拼个鱼死网破了。
　　但那显然不是这件事的最好的解决方法。
　　楚明昱向大厅里人最多的位置看了一眼，此时楚明远正被一群人围住，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在楚明远注意到他们之前，他得带主人离开这里。
　　纪元鹤盯着楚明昱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解释道：“路阿姨跟我母亲是多年挚友，我母亲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让我代替她来参加宴会。”
　　路湘出生自书香世家，而纪元鹤的母亲也是如此，可原剧情中从来没有提过她们两个是好友，这是怎么回事？
　　纪元鹤好奇地打量着楚明昱问道：“师弟你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明昱也没有瞒着自己身份的打算，坦言道：“你刚刚说的路阿姨，就是我妈妈。”
　　纪元鹤怎么也想不到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小师弟竟然有如此显赫的家世，不由问道：“所以，这里是你家？”
　　他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以前我母亲也让我陪她来你家做客，但我都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行，早知我就应该陪她来了，说不定就能早点认识师弟了。”
　　楚明昱突然想起房间里那占了一整面墙壁的书柜，找到了带纪元鹤离开的好方法，说：“师兄现在来也不迟啊。对了，我收集了一些孤本，就在我房间里，师兄要去看看吗？”
　　“好啊。”纪元鹤果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只是你也是主家，贸然离开是不是不太好啊？”
　　楚明昱劝道：“没关系的，这里有我大哥就够了，而且我最讨厌这种场合，就算师兄不来，我也准备一会儿就回房间了。”
　　纪元鹤仍然有些犹豫，他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明昱一把拉住了，“师兄就跟我来吧。”
　　眼看着楚明远那边围着的人逐渐散开，楚明昱等不下去了，他不由分说地牵着纪元鹤的一条手臂，带着他从一侧的偏门离开了宴会厅。
　　在穿过人群的时候，纪元鹤被不知什么人撞了一下，楚明昱拉着他手臂的动作立刻改成了护住他的后腰。两个人挨得很近，纪元鹤扭过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了楚明昱左眼下方那一颗痣。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楚明远正在同几位女士聊天，抬头就看到楚明昱拉着一个身穿白西装的青年往侧门的方向走。
　　那套白西装是收腰的设计，显得青年的身材格外纤长。虽然看不清青年的脸，但楚明远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第5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5
　　纪元鹤面对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柜，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粗略看上去，书柜里的书大概有两三千册，三分之二是普通的文学类书籍和论著；另外三分之一都是线装的古籍，按照经史子集的顺序整齐地码放在柜中，这一部分书都被放在有玻璃罩的格子中，玻璃罩内还配有监测温度和湿度的仪表。
　　显然，楚明昱收集这些书并不是为了装点门面，他是真的很珍视这些书籍。一时间，纪元鹤对这位小师弟的印象更好了。
　　楚明昱找到钥匙，打开上了锁的玻璃柜，里面全都是原主的珍藏，“这些就是我的收藏，师兄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那我就不跟师弟客气了。”纪元鹤爱书如痴，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找到了一本跟最近研究方向有关的书籍，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书拿出来，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本过去他从未见过的抄本，当即拉开椅子坐下，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眼看主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书中，楚明昱悄悄离开了房间，他吩咐管家叫人送一些新鲜的水果还有各式小点心到他的房间，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主人的突然出现让楚明昱意识到，小世界的规则容不得他一步一步慢慢来，他得抓紧时间扩张自己的势力，而这一次宴会正是他转变书呆子人设的好机会。
　　此时，楚渊路湘以及楚明远都已经在宴会厅的主桌上就座，楚明远正陪着一位老夫人说话。
　　这位老夫人楚明昱也认识，她是楚渊原配的母亲魏照秋，也就是楚明远的外祖母。
　　在独女因难产去世之后，魏照秋就把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外孙楚明远身上，楚明远小时候经常被接去外祖家中长住。楚渊工作繁忙，又因妻子的死自觉对岳家有愧，并没有阻止楚明远跟外祖母亲近。
　　魏照秋过去爱女心切，如今又格外疼爱外孙，自然会看路湘和楚明昱不顺眼。
　　她倒并没有使什么手段来对付路湘和楚明昱，否则这次生日宴会也不会邀请她了。但在原主的记忆中，每次魏照秋见到他，都要在明里暗里贬低他一番，暗示原主比不上她的外孙楚明远。
　　楚明昱其实并不能理解魏照秋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毕竟魏照秋再怎么讽刺，他身上也不会掉下半块肉来。只是今天，魏照秋的冷嘲热讽，正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
　　远远地楚明昱便看见路湘正在对他招手，他乖乖走过去，坐到了路湘身边的椅子上。
　　果然，魏照秋见他来了，立刻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张口便说：“哎哟，明昱都这么大了？我记得，小远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接手了一家分公司，一年不到就让分公司的利润翻了一整番，当时我那群姐妹们都羡慕我，有小远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外孙。明昱啊，虽说读书是好，可你也该学着你大哥，多干点实事才对。”
　　她没有说楚明昱半点不是，但是每一句话都透露出楚明昱不如楚明远的意思，看向楚明昱的眼神也写满了“你连我外孙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往日魏照秋这么说的时候，楚明远都会在一旁和稀泥，只是今天楚明远实在是没有休息好，之前又花费了大量的心神同各家少爷小姐交谈，此时已经有些神思恍惚，根本没有精力扮演过去那个在外祖母和异母弟弟之间周旋的二十四孝青年。
　　楚明昱知道，白手起家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他等不起，所以，他最好先接手一家分公司，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后，再进入楚家的总公司，逐步蚕食楚明远的势力。
　　可是这和原主的性格相差太多，原主不仅事业心全无，当初还曾信誓旦旦地说对家业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后就算喝西北风也绝对不会进入楚氏集团工作。
　　试想，如果一个二十多年都对公司业务毫无兴趣，甚至高考填报专业时为了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差点跟家里断绝关系的人，突然说要接手自家公司，那不仅楚明远要怀疑，连楚渊和路湘都会觉得不对劲。
　　现在魏照秋这一番话，对楚明昱来说简直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楚明昱在心中甚至有些感激她了。
　　当然，做戏要做全套，楚明昱努力将眼珠往上翻，试着摆出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不就是直接从爸爸手上拿了家分公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楚渊听到楚明昱这句话，斥责道：“楚明昱！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路湘也在一旁帮忙打圆场：“魏老夫人，实在抱歉，小昱被我给惯坏了，有些不懂事。”
　　魏照秋直接被气笑了，她打量着楚明昱的模样，鄙夷地说：“说得倒轻巧，你要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公司里露两手？好歹你也是楚家的二少爷。我看你压根就没这个胆量。”
　　楚明昱等的就是这句话，转头便对楚渊说：“反正咱家分公司多，爸，你就随便给我一家，我保证一年……不，不用一年，半年就足够了，当初楚明远挣了多少，我加倍给你挣回来。”
　　楚渊一阵头疼，他这小儿子被宠得太过无法无天了，虽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但这直来直去的性格实在是让人头疼。楚家家大业大，分公司遍布各个行业，给楚明昱一家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可眼下这种情况，要说给吧，落了魏照秋的面子，要说不给吧，他又不忍心在众人面前打脸自己疼爱的小儿子。
　　路湘见楚渊一脸为难，赶忙给楚明昱使了个眼色，说：“小昱，你先跟魏老夫人道歉。妈妈名下也有几家公司，可以给你一家练练手。”
　　“我不道歉。”楚明昱并没有见好就收，他得把原主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设扮演到底，防止在场的其他人看出他的不对劲。
　　“小昱！”路湘急道。
　　楚明昱的语气愈发坚定：“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够了！”楚渊赶在魏照秋发怒之前打断了楚明昱，“回你的房间去！”
　　楚明昱达成了目的，心情甚好，正想要回房间里去找主人，还愁找不到借口。楚渊这话简直正合他意，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迤迤然离开了宴会厅，临走前还从桌子上顺走了一碟刚端上来的巧克力小点心。
　　主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其他客人都抱着吃瓜的心态在一旁围观。楚明昱走后，楚渊跟路湘一起向宾客们道了歉，又讲了几句话，大厅里才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只是人们讨论的对象已经变成了过去一直不怎么受关注的楚明昱。他们倒并不觉得楚明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在议论，从来没有接触过相关业务的楚明昱进了分公司之后，会表现如何。
　　楚明远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楚明昱离开的方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明昱回到房间时，纪元鹤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桌子旁边全神贯注地看书。楚明昱没有打扰主人，他知道，主人在思考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的思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将刚刚顺回来的点心放到桌面上，在主人旁边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询路湘名下几家公司的情况。
　　楚明昱很快便发现，路湘名下竟然刚好有一家专门做人工智能的公司，他对这家公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准备点开公司主页详细地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突然听到纪元鹤在旁边欢呼道：“原来如此！”
　　这一声“原来如此”实在太耳熟，过去他以人工智能的身份陪伴在主人身边时，每当主人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就会像这样旁若无人地欢呼出声。楚明昱情不自禁地凝望着纪元鹤的侧脸，“主人”两个字在唇齿之间徘徊一圈，又被吞了回去。
　　纪元鹤转头望着楚明昱，兴奋地说：“师弟，多谢你！这本书里的内容对我的研究很有帮助，我能把这本书借走一段时间吗？我想把它带回学校去做一个扫描。真的太谢谢师弟了，改天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楚明昱立刻答道：“当然可以，如果师兄有需要，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吧。”
　　他的东西，就是主人的东西，主人需要的话，直接拿走就好了。
　　纪元鹤却摇摇头说：“不行，这太珍贵了，而且我家里也没有这么好的保存条件，我只要借两天就可以了。”
　　楚明昱转念一想，既然是借书，那主人肯定还得找他还书，这样他还能多见主人几面，便高高兴兴地答应了纪元鹤的请求。
　　整整一个下午纪元鹤都待在房间里看书，楚明昱就在旁边陪着他。宴会结束后，楚明昱将纪元鹤送到家门口，亲眼看见他上了出租车，才算彻底放心。

第6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6
　　楚明昱刚把主人送走，便听管家说楚渊正在书房里等他。
　　他走进书房，发现楚渊跟路湘夫妻两人都在。路湘向他招招手，指着身旁的座位说：“小昱，来我旁边坐。”
　　“小昱，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打算经营一家分公司吗？”她问道。
　　楚明昱想了想，低下头认错：“妈，我承认我今天是有点冲动，可是魏老夫人实在欺人太甚，每次都要踩着我来吹捧大哥。我怎么就不如大哥啊？我想做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
　　“妈妈不怪你，但怎么说她也是你大哥的外祖母，是你的长辈，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路湘握住楚明昱的一只手，温柔地说，“你想去分公司里历练，我和你爸爸不会拦着你，只是你要注意身体，兼顾学业和公司会很辛苦。”
　　楚渊在一旁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看着一脸温柔笑容的妻子，还是把批评的话咽了回去。
　　楚明昱认真地点点头，说：“妈妈，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刚刚我已经看过你名下几家公司的清单，我想要那一家专门做人工智能的启航科技，可以吗？”
　　“妈妈不懂这些，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了。”路湘其实并不懂怎么管理公司，她手里头那几家公司，都是楚渊直接划到她名下，让她拿红利的，在她听来这些公司除名字不同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倒是楚渊看了楚明昱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探究。
　　楚家的总公司明诚科技专门研发各类智能设备，其中又以智能手机为主要业务。当今市面上的智能手机大多搭载了语音助手程序，明诚科技出品的智能手机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现在的人工智能技术，在声纹识别、数据分析、储存容量等方面仍然存在很多问题，很多时候语音助手不仅不能给用户带来多少便利，反而会给用户造成困扰。
　　当初楚渊之所以投资启航科技，也是想看看能否在人工智能技术方面有所突破，从而改进明诚科技的一系列智能产品。
　　现在楚明昱挑中启航科技，是无意为之，还是有借此进入明诚科技的打算？
　　楚渊没有家业必须要传给嫡长子的想法，毕竟现在早就不是封建时代了。之前他培养楚明远做继承人，只是因为楚明远年龄比较大，而楚明昱又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而已。如果楚明昱也有这个想法，那他自然会重视起来，用同样的方式好好培养楚明昱，看兄弟两个究竟谁更合适执掌公司。
　　事实上，以楚渊的眼光来看，启航科技的发展前景并不太好，一来，人工智能的技术在几年之内很难实现大的飞跃；二来，启航科技本身只是一群年轻人的创业成果，这群年轻人全靠一腔热血组建了公司，等到热情褪去，公司就很有可能变成一盘散沙。
　　但是他并没有指出问题所在，他想，小儿子就是生活得太顺当了，才养成现在这么个不谙世事的性格，需要受点挫折，让他认识社会的险恶。
　　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楚渊还是露出鼓励的笑容，说：“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你现在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我和你妈妈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
　　*
　　周末这两天，楚明昱并没有闲着，通过查阅相关资料，他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个世界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情况。他发现，市面上的人工智能产品，例如“XX精灵”“小X同学”等等，都只具备最简单的对答功能，真的有问题需要求助时，它们就只会说“抱歉，我不会”和“我听不懂”。
　　他还从网上订购了两台智能音箱，快递速度倒是值得称赞，但是智能音箱的愚笨程度实在令楚明昱无语。
　　就这也配叫人工智能？人工智障还差不多。楚明昱忍不住想。
　　不过，这个世界人工智能技术发展的水平越低，对他也就越有利。
　　星期一的早晨，楚明昱在楚渊和路湘的陪同下，来到了启航科技所在的写字楼。
　　启航科技的规模算不上太大，员工有四十多人，只占了一栋写字楼中的两层，一层是办公区，另一层是实验区。
　　巧合的是，公司所在的写字楼跟楚明昱的学校只隔了两条街，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路湘对此感到非常满意，还直夸楚明昱有眼光。
　　在这之前，楚明昱要接手楚家分公司的事情，只在那天来参加生日宴会的客人之间小幅度传播，因而公司里的普通员工都还不知道这位二少爷是来干什么的。
　　过去公司虽然挂在路湘名下，但一切事务都被交给职业代理人来处理，因而员工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楚明昱也是来挂个名拿红利的。
　　然而眼看着楚明昱在职业代理人的陪同下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员工们开始慌了。
　　他们也听说过楚明昱这位特立独行的富二代，据说他前二十三年都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大学学的还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这样一个既不懂商务也不懂计算机的文科生来当他们的老板，靠谱吗？
　　楚明昱坐在老板椅上，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公司的重要文件。
　　翻到员工花名册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方麟。
　　原剧情中，在楚明远全面接手楚家集团之后，明诚科技的产品一度遭遇打击，这个时候楚明远慧眼识珠，从分公司中提拔了一位程序员，在这位天才程序员的力挽狂澜之下，明诚科技转危为安。而这位程序员的名字，就叫做方麟。
　　这个方麟是否就是原剧情中的那个天才程序员？
　　楚明昱把让人方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提了几个问题，确定他就是原剧情中那个程序员之后，就给了他一个程序大致的设计思路。
　　他给方麟的并不是自己的核心程序，而是主世界中最基础的一款家用机器人的一部分程序。在主世界中，这项技术早在一百年前就得到了突破，初级的家用机器人，可以承担扫地拖地、做饭洗衣、整理衣物等各项家务。
　　方麟果真是个天才，几乎一点就透，很多东西楚明昱只说出了大概的方向，方麟便把具体的做法想了出来。
　　楚明昱不想把这项技术跟自己挂上钩，毕竟，原主读高中时就选了文科，实在不像是懂程序设计的人，好在方麟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只是，在交谈片刻后，本来显得很激动的方麟突然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来：“楚总，你说的这些构想，需要投入的数字是咱们公司根本负担不起的。说实话，很多想法我过去也曾有过，但是我们公司的条件根本不允许我去实践。”
　　楚明昱霸总上身，大手一挥道：“你就放心去做吧，不够的部分，我出资补上。”
　　楚明昱算过了，原主本身就有自己的小金库，他回去之后再跟楚渊申请一笔资金，前期投入是足够的。
　　*
　　楚家的书呆子真的接手了一家公司！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在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认为楚明昱不过是一时冲动，根本坚持不了几天；有人认为楚明昱从来没接触过相关内容，一定会赔得连底裤都不剩；还有人怀疑楚明昱闹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跟楚明远争家产。
　　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楚明昱正在跟主人一起吃饭。
　　纪元鹤已经完成了古籍的扫描，将书还给了楚明昱。他执意要请楚明昱吃饭，楚明昱当然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愿。
　　纪元鹤挑的地方是学校附近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馆。他喜欢吃辣，来之前还特地问了楚明昱是否喜欢川菜，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才放心订了位置。
　　事实上，楚明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川菜，只是他想，主人喜欢的东西，就是他喜欢的东西。
　　纪元鹤给楚明昱倒了一杯果汁，认真地道谢：“这些新材料对我的研究相当重要，真的非常感谢师弟。我已经想好了，等这本书出版，我要在前言里加上特别鸣谢师弟的内容，你介意我到时候直接写你的真名吗？”
　　“我当然不介意，这是我的荣幸，”楚明昱凝望着主人，尝试开了个玩笑，“师兄的文章还没有完成，就已经想到出版时前言要怎么写了吗？”
　　纪元鹤自信满满地说：“当然，我有自信，这篇文章我已经写了两年多，加上这一次从抄本里找到的新材料，出版还是很有把握的。”
　　楚明昱了然地点点头，说：“嗯，我也相信师兄。”
　　他的主人一直都是这样，眼睛里永远闪烁着自信的光茫，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
　　想到在原本的剧情之中，因为楚明远的一己私欲，主人被诬陷被打击，甚至连这篇他呕心沥血写了三年多的文章都被人污蔑成了学术不端之作，楚明昱握着筷子的手又收紧了。
　　就在他即将把筷子捏断的时候，纪元鹤突然出声问道：“对了，师弟今年研一，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发展吗？是继续读书将来专门做研究，还是……回去继承家业？”
　　楚明昱还没有跟纪元鹤提起分公司的事情，他也不想把这些告诉主人，让主人担心，便含糊地回答道：“我也还没有想好。”
　　纪元鹤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我一直以为网上那种在娱乐圈里混得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业都是编造出来的人设，现在认识了师弟才知道，原来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人是这样，不过师弟是……书读得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业。”
　　楚明昱也笑了，顺着主人的话说：“所以我得好好读书才行，我可不想回去继承家业。”
　　两个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楚明昱目不转睛地盯着纪元鹤的眼睛，心中忍不住想，主人的眼睛真亮，里面好像装了星星一样。
　　殊不知纪元鹤也在观察着他。
　　纪元鹤发现，每次楚明昱望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都会有特别的光彩。
　　他们点了一桌子的菜，毛血旺、水煮鱼、辣子鸡，每道菜上都铺满了火红的辣椒，在灯光的照射散发着诱人的光，让人看了便食指大动。可是楚明昱看着这些食物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点兴致，他进食的动作也很机械，仿佛这些美食对他来说并不是享受，只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一样。
　　但是这样的楚明昱，在望向他的时候，眼睛会瞬间被点亮，黑瞳泛起细碎的光芒，仿佛湖面漾起的微波。
　　纪元鹤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楚明昱在办公室外面偷偷凝望他，眼神炽热得似乎能把人灼伤，想起宴会上楚明昱自然而然揽住他腰身的动作，还有那天楚明昱不假思索就要把珍藏的古书送给他时的神情。
　　所以，师弟也是他的粉丝吗？
　　纪元鹤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甚至有女生为他组建了后援会。看来，师弟也是这些“粉丝”中的一员了。

第7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7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都可以用风平浪静四个字来形容。
　　齐彦曾经联系过楚明远一次，告诉他楚渊真的派了人暗中保护楚明昱，他们的人暂时下不了手，楚明远虽然着急要除掉楚明昱，但也无可奈何。
　　楚明昱过上了公司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公司里，方麟带领他挑选的十多个精英程序员和设计师组成了项目组，开始着手楚明昱提出的智能家务机器人项目。楚明昱把原主两千万的小金库全都投到了这个项目里，还向楚渊借了两千万，路湘得知公司缺钱的消息之后，又给他添了一千万。
　　资金到位后，项目组便开始了实践，在方麟的带领下，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中。
　　不去公司的时候，楚明昱就在学校里认真上课。他按照原主的习惯，每堂课都坐在教室的第一排，有不懂的地方就及时向老师们提问，课下及时完成老师布置的读书任务。在彻底消化了原主脑海里的知识之后，楚明昱还试着写了一篇论文，并邀请纪元鹤帮他做了修改。
　　纪元鹤急于完成他的文章，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不过楚明昱已经习惯了，在主世界中，主人也是这个模样，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顾，每到饭点，都是他提醒主人要按时吃饭。
　　而现在，楚明昱也自觉承担起了监督主人好好吃饭的职责，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出现在纪元鹤办公室门口，邀请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第一次向纪元鹤提出邀请时还遭到了拒绝。那天纪元鹤刚好留在办公室里加班，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份匿名外卖，还是他常吃的一家粥铺，不用说纪元鹤也知道，这份外卖就是他的“忠实粉丝”楚明昱点的。
　　后来几次，楚明昱便约上他们的导师宋年老师，或者其他的同门师兄师姐一起，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学习中遇到的问题，气氛倒也十分融洽。纪元鹤慢慢地接受了楚明昱的好意，心里还觉得师弟这个“粉丝”确实下了一番功夫，不仅天天督促他按时吃饭，还几乎知道他的一切爱好跟习惯，和之前那些只看他颜值的粉丝似乎不太一样。
　　午饭时间短暂的会面并不能满足楚明昱对见到主人这件事的渴望，为了能多看主人几眼，楚明昱特意查了教务网，发现纪元鹤有一节开设给本科生的公选课跟他的课程不冲突后，每周都按时跑去蹭课。
　　原主也喜欢旁听其他课程，但他大概是觉得本科生课程对他的学习没有多少帮助，之前从未听过纪元鹤讲课。楚明昱去蹭了几节课后觉得，原主没听过主人讲的课，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种损失。纪元鹤讲课深入浅出、妙语连珠，连那些本身为了混学分而选课的学生都听得全神贯注。
　　每周一节的公选课成了楚明昱一周中最快乐的时光，站在讲台上的纪元鹤似乎会发光，让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睛。
　　纪元鹤见他每周都准时坐在教室第一排，来得比选了课的学生们还勤快，干脆在学院里给他争取了一个助教的头衔。
　　他这门课是面向全校各个专业开放的通识类课程，选课人数有将近两百人，按照学校的规定，可以配备两个助教，之前纪元鹤只选了一位助教，现在楚明昱来了，正好填补上这个空缺。
　　纪元鹤的课本来就受欢迎，现在除了能看到男神教授之外，第一排还多了位颜值不输于教授的男神学长，更是座无虚席。
　　楚明昱很快就适应了助教的工作，工作记录册记得比学生笔记还详细。他还拿第一次发到手的五百块钱助教补贴请纪元鹤吃了顿火锅。
　　这是楚明昱第一次吃火锅，他也是偶尔听同专业的几个学生约饭，才知道了这种食物，他记得主人喜欢吃辣，便向纪元鹤提出了邀请，纪元鹤欣然同意了。
　　然而，到了火锅店里，楚明昱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吃火锅，他不知道怎么调配蘸料，也不知道生肉煮多久才能熟，他想照顾好主人，又害怕把没煮熟的东西夹给了主人。
　　好在纪元鹤及时发现了他的窘迫，主动揽下了涮肉的工作，还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了每种食材煮多久口感最好。
　　楚明昱听得很认真，心想下一次跟主人一起吃火锅的时候，他就能照顾好主人了。
　　这间火锅店开在距学校步行二十分钟的商业街上，吃完火锅出来，纪元鹤提出要慢慢走回学校，权当消食。
　　气温已经转凉，楚明昱每天都严谨地按照天气预报的穿衣提示为自己选择服饰，今天他在白衬衫外面加了件薄款的工装外套。反倒是纪元鹤这些天忙着写文章一直住在学校里，没有回家去收拾厚衣服，还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衫。
　　入夜之后刮起了风，两个人聊着天走了一阵，纪元鹤突然打了个喷嚏。楚明昱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想要给主人披上。
　　纪元鹤看到楚明昱的动作，连忙按住了他的一只手，笑着说：“师弟，现在你衣服上全是火锅的味道，就别学电视剧里的老套路了。我也不是很冷，我们走快点回学校就好了。”
　　楚明昱不明所以，掀起外套的一角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浓浓的红油火锅的味道。他再看向纪元鹤的时候，神色就有点落寞。
　　纪元鹤莫名觉得这样的师弟好像一只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一样。半晌，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情不自禁地扭过头，认真地打量着楚明昱。
　　昏黄的灯光映着楚明昱那一张俊朗得不甚真实的脸，纪元鹤的视线从楚明昱棱角分明的下巴滑过挺直的鼻梁，又停留在他左眼下方那一颗痣上，如果没有这一颗痣，纪元鹤简直要怀疑楚明昱不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而是游戏里的建模数据了。
　　纪元鹤忍不住心想，师弟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粉丝呢？那些女生因为他的长相而追捧他，可师弟自己已经足够好看了，为什么还要来喜欢他呢？
　　楚明昱察觉到，主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他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自在，问道：“师兄怎么这样看着我？”
　　纪元鹤回过神来，赶忙收回了视线，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那天在办公室第一次看到师弟的时候，我就觉得师弟很眼熟，仿佛从前在哪里见过一样，可我之前明明从没见过你啊。”
　　楚明昱有些惊讶，莫非主人还保留有部分过去的记忆？
　　他不能把心事宣之于口，只有装作不经意地说：“也许我们本来就是认识的。”
　　纪元鹤没有听出楚明昱这句话的深意，笑着打趣：“嗯，也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也说不定。”
　　楚明昱看着主人的笑颜，也弯了弯唇角，他在心底再一次告诫自己，无论主人是否记得他，只要他记得主人就足够了。
　　*
　　十二月的一天，刚刚上完一节课的楚明昱突然接到了方麟的电话。
　　“楚总，我们的实验成功了！家务机器人已经具备了我们之前计划的全部功能，你要来公司看看吗？”即使隔着电话，楚明昱也能感受到方麟的激动。
　　这是事关主人安危的大事，楚明昱立刻放下手头的其他事情，开车赶去了公司。
　　方麟所说的家务机器人此时还非常简陋，看起来就像一个长了两条机械臂的小写字母i。楚明昱进门的时候，其中一条机械臂正握着一把铲子，翻动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
　　楚明昱尝了一块机器人炒的鸡蛋，味道说不上有多惊艳，就是普通家常菜的水准。但方麟和其他项目组成员都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神情，仿佛他们吃的不是西红柿炒鸡蛋，而是什么美味珍馐一般。
　　方麟还向楚明昱展示了机器人的其他功能，包括洗衣服、扫地、收拾房间等等。他们给机器人配置了六个摄像头，确保它可以扫描周围环境，自动规划路线，完成一系列复杂的家务。
　　除了楚明昱之前说的那些，方麟还给机器人添加了老年人和幼儿看护模式，这个模式开启之后，如果家中的老人和婴幼儿出现异常状况，机器人就会及时发出警报。
　　楚明昱还算满意，虽然这台简易版家务机器人跟主世界的完全体根本无法相比，但在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之下，能做成这样已经难能可贵了。
　　方麟介绍完，对楚明昱说：“楚总，你给咱们的家务机器人取一个名字吧，这些天我们一直机器人机器人的叫，都没想着给他起个名字。你学的是文学专业，取的名字肯定比我们这些工科生强。何况，如果没有楚总的大力支持，我们根本完成不了这台机器人。”
　　楚明昱盯着模型机沉思片刻，说：“就叫他……启航001吧。”
　　项目组的成员互相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怎么楚总堂堂的文学专业研究生，起名字的水平连他们都不如啊？
　　当然他们并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只要产品过硬，就算楚总给它起名叫小狗，愿意购买的也大有人在，他们对自家的机器人还是很有自信的。
　　方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不改色地鼓掌称赞道：“楚总这个名字起得好，以后我们这个系列有了新产品，可以按照顺序直接取名叫启航002、启航003。”
　　其他成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方麟又说：“楚总，启航001的外观还需要重新设计，后续也还有一些收尾和检测的工作，大概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全部完成了。”
　　楚明昱点点头：“好，你们继续努力工作，产品审批的问题就由我来负责跟进，等到启航001能够正式上市了，我们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展示你们的杰作。方麟，到时候就由你来做产品汇报，有问题吗？”
　　“我没问题！”方麟胸有成竹地应道。
　　楚明昱环顾四周，见每个成员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又说：“大家都好好努力，今年的年终奖给你们翻倍。”
　　成员们欢呼一声，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第8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8
　　临近期末，楚明昱开始忙碌起来，他这学期选修的课程比较多，有三个大作业要交，还有四门考试。原主成绩优异，从小到大一直名列前茅，他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差。
　　公司的事情就更多了，启航001有好几项专利需要申请，产品发售还得通过审批，宣传方案也需要提前跟广告公司商议。
　　楚明昱既要写作业、复习，又要操心启航001的审核和宣传问题，还要抽空提醒纪元鹤按时吃饭，简直忙得不可开交，某次回家量体重时，发现自己一个月内竟然轻了四斤，可把路湘心疼坏了。
　　所幸楚家本就是靠智能设备起势的，楚渊认识不少审查方面的负责人，给楚明昱提供了一些帮助。
　　尽管如此，为了能让启航001早日进入市场，楚明昱还是花费了不少心力。
　　许多合作得放到酒局上去谈，原主就没这方面的技能，既不会喝酒，也不懂那些酒桌上的弯弯绕绕，更不用说刚刚从人工智能变成人类的楚明昱了。
　　为此楚明昱研究了不少讲人情世故的书籍，还专门回去请教了楚渊。
　　楚渊已经下定决心要用当年培养大儿子的方式来好好培养小儿子，不仅教了楚明昱不少东西，还亲自陪他去参加了几次酒局，并从总公司里抽调了一位精英给楚明昱当助理。
　　楚明昱学会了许多在饭局上跟人相处的技巧，但这弥补不了他的硬伤：原主这具身体的酒量实在糟糕，一杯白酒下肚，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
　　楚渊安慰楚明昱说，他年轻时也是如此，后来经历得多了，酒量也慢慢变好了。然而楚明昱参加了十多次酒局，酒量一点也没涨，每次陪合作商们吃完饭，都得助理把他扶回到公寓里，否则他就要躺尸路边了。
　　每每从宿醉中醒来，楚明昱都要认真地思考，人类为什么会喜欢饮用酒这种液体呢？既不好喝，喝了还浑身难受。
　　这日楚明昱陪合作商参加完一个宴会，正打算让助理送自己回公寓，突然想起今天是12月31号，今天晚上，也就是人类所谓的“跨年夜”。他莫名地产生了某种冲动，想要跟主人一起跨年，想要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成为第一个对主人说“新年快乐”的人。
　　楚明昱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这个时候纪元鹤应该还在读书或者写作。他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强行让已经昏昏沉沉的大脑重新开机，拿出手机给纪元鹤打了个电话。
　　电话嘟了一声便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纪元鹤温润的嗓音：“师弟，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主人那边听上去很安静，想来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家里。楚明昱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我，我没什么事情。只是，今天是12月31号，明天就是新年了，师兄……师兄要出来一起跨年吗？”
　　“跨年？”纪元鹤愣了一下，“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过去读大学的时候，纪元鹤也曾见舍友跟朋友一起到校外去跨年，他们在中央广场上和其他年轻人一起倒计时、放飞五颜六色的气球、观看盛大的焰火表演。这个时候纪元鹤往往独自一人留在宿舍看书，或者干脆早早戴上隔音耳塞睡觉，他只能在第二天早晨的朋友圈中，感受到一点点跨年的热闹。
　　此刻面对楚明昱的提议，纪元鹤不可抑制地感到了心动。他也想要感受一下跨年的氛围，何况楚明昱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跟他相处总是很舒服。
　　纪元鹤沉默许久，就在楚明昱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突然出声道：“好，我现在收拾一下就能出去，我们在哪里见面？”
　　楚明昱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了：“师兄等我一会儿，我在校外，马上就能回去，我到师兄宿舍楼下给你打电话。”
　　“好的，我们待会儿见。”纪元鹤听出了楚明昱声音中浓浓的欢喜，他似乎受到了感染，嘴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挂了电话，楚明昱便催着司机赶快送他回学校，走到一半，又想起上次主人因为火锅味拒绝了他的外套，那他现在这一身的酒气，更要让主人嫌弃了。
　　楚明昱让司机把车开到附近的商场停下，从商场里买了一整套全新的衣物。可能是跨年夜消费者不少的缘故，商场里的几家店铺都还开着，他买了白衬衫和修身的羊绒大衣，还有一条格子围巾，到车上换好衣服后，又给大衣上喷了些香水。
　　司机和助理把楚明昱送到学校外面就离开了，他们一开始还担心自家老板会不会像之前几次一样喝了酒就神志不清把自己弄丢，但看到楚明昱除了两颊发红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想着老板今天大概喝得不算太多，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楚明昱在冷风里深吸了一口气，一面往教职工宿舍的方向走，一面给纪元鹤打了个电话，让他到楼下等自己。
　　走到宿舍楼下的绿化带外侧时，楚明昱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白桦树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主人，他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小跑到纪元鹤面前，叫了声“师兄”。
　　纪元鹤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显得整个人圆滚滚的，楚明昱竟觉得这样的主人看起来格外可爱。他在心中纠正自己，主人永远是英明睿智温柔而强大的，不该用“可爱”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
　　他们也不知道跨年应该做些什么，去了平时经常光临的几家店，发现学校附近的餐厅和咖啡馆都满满当当，到处都是一起跨年的情侣和小姐妹，即使有空的桌子，店家也说那些位置已经被其他人预订，楚明昱提出要加钱买一个位置，但被纪元鹤给否决了。
　　店铺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他们两个人只能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散步。楚明昱感到难以言喻的沮丧，他冲动之下没做任何准备就把主人邀请出来，害得主人现在只能陪他一起挨冻。
　　纪元鹤安慰道：“就这样在外面走走也挺好的，今天天气还不错，并不是很冷。”
　　楚明昱早上看过天气预报，今天的最低温度是零下十五度，在他们这个城市已经算得上是最冷的时候了。他感激于主人的体贴，悄悄地往主人旁边靠了一点。
　　他靠过来的一瞬间，纪元鹤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纪元鹤侧过头观察片刻，发现楚明昱步伐明显没有平时稳当，两颊也带有可疑的红色。一时之间，纪元鹤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心理，仿佛自己家里滴酒不沾的乖崽，不知跟什么人学坏了，竟然开始喝酒了，他忍不住问：“你喝酒了？”
　　楚明昱没有想到主人竟然还能察觉到他喝了酒，赶忙掩饰道：“晚上在外面吃饭，我推辞不过，只喝了一点点。”
　　纪元鹤还以为是家里人的聚会，可能长辈会让年轻人喝点酒助兴，楚明昱身上的酒味也不太重，他便没有多想。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楚明昱讲了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而纪元鹤也分享了几则老师之间的轶闻。说着说着，又绕回到古代文学史的问题上，两个人越聊越起劲，不知不觉中，就绕着学校外墙走了大半圈。
　　聊着聊着，楚明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明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这通电话竟然是楚明远打来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多月，楚渊和路湘都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他的工作和学习，但楚明远这个大哥，除了那一次打电话试探他会不会开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之外，可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怎么今天晚上突然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
　　楚明昱神色不虞地接起电话，听对面问道：“小昱，你在学校吗？”
　　“大哥？有什么事吗？”楚明昱喝了酒，又正跟主人聊的开心，并不想和楚明远虚以委蛇，语气有些不耐烦。
　　楚明远似乎并没有听出楚明昱的不耐，以一种“关心弟弟”的语气说：“我谈生意回来，路过你们学校，看到有个人的背影跟你挺像的，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楚明昱没有刻意回避，因而纪元鹤也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他好奇地看了看四周，问：“是你大哥吗？我听母亲说过，你还有一个大你十岁的哥哥。”
　　楚明昱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车窗上贴了防窥膜，楚明昱看不清楚车里的情况，但他知道，楚明远可能就在车窗后看着他们。
　　刹那间，楚明昱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绝对不能让楚明远看到主人的脸，否则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一定会盯上主人，用那些恶心的手段来对付主人。
　　楚明昱本来就喝了酒，大脑不怎么清醒，此刻又心急如焚，根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干脆一把把正在东张西望的纪元鹤按到了自己怀里。
　　纪元鹤身高刚过一米八，而楚明昱却有一米八七，他这一按，直接把纪元鹤按到了他胸口。
　　纪元鹤被吓了一跳，他伏在楚明昱的胸口，听着楚明昱扑通扑通的心跳，一时竟然忘记了挣扎。
　　按理说，楚明昱在外面喝了酒，身上应该是一股酒和饭菜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但纪元鹤却从楚明昱的大衣上闻到了淡淡的苦橙花香水的味道。
　　纪元鹤记得，前不久跟楚明昱聊天的时候，他曾经提过一句，苦橙花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他很喜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明昱真的买了苦橙花味道的香水，还特意在约他出来之前用了。
　　此时此刻，被楚明昱抱在怀里，听着楚明昱明显加速的心跳声，纪元鹤第一次认识到，或许楚明昱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师弟对师兄的敬仰，也不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而是另外一种更炽热也更深沉的感情。
　　纪元鹤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只是每次对上楚明昱那双干净又深邃的眼睛时，就会自行把这种可能性否决掉。
　　楚明昱还没搞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动作，继续跟楚明远打电话：“是我，我就是跟朋友出来散散步，我们准备要回去了，这么晚了，大哥早点回家吧。”
　　说着，楚明昱一手挂了电话，另一只手揽着纪元鹤，带着他往反方向走了。
　　楚明远坐在车里，凝望着远去的两个背影，眼底划过一道暗茫。
　　他闭上眼睛沉思片刻，突然对一旁的秘书说：“去给我查一查，刚刚和楚明昱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两个人又是什么关系。”
　　秘书是楚明远的心腹，闻言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拿出手机开始传达任务。
　　楚明昱又走出好远，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似乎抱了主人？或许是因为穿了羽绒服的缘故，主人抱起来软绵绵的，手感简直好极了。
　　不对，这是手感好不好的问题吗？他要怎么跟主人解释自己这唐突的行为啊？
　　他没有注意到，刚刚还说得眉飞色舞的纪元鹤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两颊比他这个喝了酒的人还要更红上几分，也不知是被冻红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不知多久，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师兄，我……”
　　“师弟，刚刚……”
　　两个人望着彼此，再一次愣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五彩缤纷的烟花绽放在城市的上空。
　　新的一年到来了。
　　楚明昱瞬间忘记了刚刚的尴尬，他望着纪元鹤的侧脸，大声说：“师兄，新年快乐！”
　　纪元鹤仰起头望着空中的烟花，嘴角微勾，也说：“新年快乐。”

第9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09
　　跨年夜后，楚明昱和纪元鹤都非常有默契地装作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楚明昱照旧每天中午邀请纪元鹤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即便公司事务繁忙来不及赶回学校，也会提前给纪元鹤订一份外卖。
　　纪元鹤被照顾得很好，不仅人长胖了两斤，多年来的胃病都没有再犯，然而他却隐隐感到了不安。
　　师弟是因为喜欢他才为他做这些的吗？他能够回应这份感情吗？纪元鹤不知道，而且，他现在也不能确定楚明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也许楚明昱只是想要跟他成为朋友，但作为一个豪门少爷，并不清楚怎么跟人相处呢？
　　他不想理所应当地接受楚明昱的好意。之前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大部分情况下都是AA的，就算楚明昱请了客，纪元鹤也会找机会请回来。可现在楚明昱总是点外卖，纪元鹤没办法给他点回去，只有计划等这个学期结束，买一份礼物送给楚明昱作为回礼。
　　就在楚明昱考完最后一门试的第二天，公司传来了好消息，启航001的收尾工作已经完成，可以投入生产了。
　　楚明昱深知宣传对于产品的重要性，他跟楚渊申请了一大笔资金，专门用于产品宣传。从前期和广告商商谈敲定宣传方案，到发布会的布景设计和流程安排，楚明昱事事亲力亲为，让公司里那些原以为他只是来混日子的员工都刮目相看。
　　产品发布会定在了一月中旬，楚明昱花大价钱请了当下最火的节目主持人祝鸿老师主持发布会，还请了三位一线明星担任产品体验官。
　　他还邀请了二十几家媒体的记者为启航001撰写新闻稿，并提前买好了微博热搜推荐位，热搜的词条就叫#不想洗衣服做饭收拾家怎么办#
　　楚明昱原本计划直接买一个#启航001#的词条，但是他的助理提醒他，大部分网友对启航科技这家公司以及他们正在研发的产品都毫无了解，即使看到了这个热搜，也不会产生点进来的欲望。
　　但#不想洗衣服做饭收拾家怎么办#这个词条就不一样了。当今社会，人们的工作压力巨大，许多人在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之后，只想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或玩游戏，而不是忙着扫地拖地洗衣服做饭。因而这个词条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网友看到后自然会点进来一探究竟，进而了解启航科技的产品，并下单购买。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一月中旬，发布会如期举行。
　　楚渊和路湘都受邀出席了发布会，楚明昱当然也邀请了楚明远，只不过楚明远以公司有重要会议走不开为由拒绝了。
　　楚明昱还思考过要不要邀请主人来参加发布会，跟他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但是他知道，楚明远一定会暗中关注发布会的情况，他不能冒让主人被楚明远盯上的风险。
　　下午两点多，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
　　来到发布会的媒体记者们都感到了一丝诧异，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科技公司的发布会把会场布置成这样。
　　常规的演讲台后搭了几个被分隔开的小房间，有卧室、卫生间、厨房还有客厅，卧室里乱糟糟的，被子没有叠，书桌上堆满了杂物，卫生间里丢着满满一筐脏衣服，厨房里还有刚买回来的新鲜蔬菜和肉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居所。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不知这布景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点整，祝鸿宣布发布会正式开始。
　　简单的热场环节后，楚明昱走上演讲台。他穿着三件套，搭配银色的领带、袖扣和一枚很有科技感的胸针，他为这次发布会做了充足的准备，还头一次主动让路湘帮他预约了造型师。
　　望着台下的观众，楚明昱勾起嘴角，尽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助理提醒过他，在演讲的时候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会更具说服力，为此楚明昱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天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己的演讲：
　　“诸位好，欢迎来到启航科技新品发布会，我是启航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楚明昱。本次发布会，我们将向大家介绍启航科技最新的研究成果，智能家务机器人，启航001。”
　　“启航001是一款全能型家务机器人。不同于过去功能单一的扫地机器人或炒菜机，启航001具备扫地拖地、做饭洗碗等多项功能，完全可以承担起一个普通家庭中的全部家务。”
　　“……启航科技自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人工智能技术的研究，希望能将人工智能带进人们的生活，用技术来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我相信，启航001将带给人类一个全新的时代，解放所有苦于做家务的人们，将工作学习之余的闲暇时间还给所有人。”
　　“下面有请启航001的首席设计师方麟，为大家演示启航001的各项功能。”
　　楚明昱话音刚落，以方麟为首的项目组便带着三台机器人登上了演讲台。
　　启航001的外观采取了流线型的设计，圆滚滚的身体加上被伪装成装饰物的摄像头，显得格外可爱。
　　楚明昱考虑过将启航001的外观设计成和人类相近的模样，但如果机器人和人类太过相似也会产生很多问题，一方面大众可能接受不了，另一方面审查那关也不好过。
　　方麟向观众鞠了一躬，拿出手机，开始展示他们为启航001设计的app，他一边讲解，一边在app的界面上操作几下。很快，他身后的三台机器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一台机器人进入卧室，开始整理杂乱无章的书桌；一台机器人走进卫生间，将筐内的脏衣服按照颜色和类别分成几堆，开始认真地清洗；最后一台机器人走进厨房，为自己系上围裙，开始处理案板旁边的蔬菜和肉类。它们的动作看上去干脆又利落，圆滚滚的身体能够轻易避开房间里的各种障碍物。
　　现场的观众都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些小房间是这么用的。
　　之前楚明昱演讲的时候，那些被邀请来的记者还不以为意，以为楚明昱是在夸大其词，给产品制造噱头。然而此刻，记者们都开始疯狂地按动快门，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今天发布会的稿子写好了，点击量绝对少不了。
　　方麟被闪光灯闪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详细讲解了启航001的各项功能，包括看护老人和婴幼儿的功能，还有他新设计的防窥系统。
　　在他讲解结束后，机器人们也已经完成了家务。原本杂乱不堪的卧室被收拾得整洁一新，铺好的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卫生间里的一筐脏衣服已经被清洗干净，整齐地晾在客厅外侧的阳台上；最令人啧啧称奇的还是厨房，不到一个小时中，启航001竟然做出了三菜一汤，有红烧排骨、鱼香肉丝、素炒油麦菜，外加一盆莲藕汤，不仅荤素搭配均衡，而且色香味俱全，坐在前排的观众都闻到了演讲台上飘来的香味。
　　几位明星被邀请上台，品尝启航001做出的菜肴。
　　一位男明星尝了块排骨，立刻露出了赞叹的神情：“这红烧排骨味道真的很不错，比我自己做的要好吃多了。”
　　众人大笑。另外一位女明星夹了一筷子素炒油麦菜，矜持地问：“它做菜的口味可以调整吗？我要保持身材，平时吃的东西要尽量少油少盐。”
　　方麟站在一旁，自豪地介绍道：“当然，启航001可以根据家庭口味调整做菜用料，只要在app上提前设定就可以了。”
　　女明星惊喜道：“太好了，你们接受预定吗？我现在就想买一台。”
　　方麟露出微笑：“几位能够来参加发布会，是我们启航科技的荣幸，我们楚总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礼物，其中就包括一台启航001。”
　　几位明星都非常惊喜，纷纷对坐在台下的楚明昱表示了感谢。
　　接下来，方麟宣布了启航001的定价及售卖方式。
　　启航001的定价为11998元。由于工期和临近过年的缘故，第一批的启航001限量五千台，今晚就将上架启航科技官网，每位消费者限购一台。
　　*
　　纪元鹤刚刚写完一节新的内容，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推送，#不想洗衣服做饭收拾家怎么办#
　　纪元鹤打开网页，发现是一场新品发布会的直播界面，他好奇地点了播放，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中间的楚明昱。
　　镜头中的楚明昱穿着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严肃又沉稳，跟每天叫他一起去吃饭的师弟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完全不一样。
　　原来师弟已经接手了家里的公司吗？这段时间虽然他们见面的次数变少了，但一周至少也能见两三次，可师弟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件事情。
　　纪元鹤并不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只是想到，楚明昱既要兼顾公司和学校，还能每天中午提醒他按时吃饭，会不会很辛苦啊？
　　他再次看向屏幕中的楚明昱，却发现楚明昱的脸被一大片弹幕挡住了。
　　“这个小哥哥真的好看！”
　　“他可不是什么小哥哥，你没看前面的直播吗？他是启航科技的总经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楚氏集团的二公子。”
　　“你们不觉得他看起来好奇怪吗？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动作和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过，一动不动好像一根柱子。”
　　“就算是柱子也是最好看的柱子！”
　　纪元鹤看到这条弹幕，差点笑出声，认识这么久，他早就了解了师弟的面瘫属性。他觉得这条弹幕说得还挺有道理，伸手点了个赞。
　　镜头转到演讲台上，方麟正在向观众们介绍启航001的功能。
　　纪元鹤只听了几句，就对方麟介绍的产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母亲的身体一向不好，而他又忙于工作，很少回家，他想请保姆来照顾母亲，可她又不愿意。如果能有这样一台机器人帮母亲处理家务，他在学校也能放心许多。
　　想到这里，纪元鹤拿出手机，给楚明昱发了一条微信：“师弟，我看到你们公司的新品发布会了，能通过你提前预定吗？我也想买一台。”
　　楚明昱给自己的手机编写了一个小程序，只要是纪元鹤发来的消息，都会有特别的提示音。听到熟悉的提示音，他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看完纪元鹤的消息，愣了一下才打字回复道：“师兄，你看到新闻了？”
　　纪元鹤回复：“嗯，我看到新闻了，师弟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我觉得你们这款产品看上去很实用，我能不能提前预定一台？”
　　楚明昱翘起嘴角，低头打字：“好的，师兄，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顾客，等今天的发布会过去了，我亲自去给师兄送货。”
　　这一幕刚好被镜头捕捉到，出现在了直播中，屏幕上立刻飘过一大片夸楚明昱帅的弹幕，甚至有人直接喊起了老公。
　　楚明昱的心情很好，有的人却高兴不起来了。
　　楚明远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他的手机和工作用的平板电脑，两台设备都已经四分五裂，楚明远用秘书的手机继续观看直播。
　　看到屏幕里楚明昱晃眼的笑容，楚明远连着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遏制住把这台手机也摔到地上的冲动。
　　他拿起固定电话，拨通了齐彦的电话号码。

第10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0
　　记者们没有猜错，启航科技这一场新品发布会，果真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起因是一位观众录下了发布会的全过程，精心剪辑后，发到了他的X站帐号上。这位观众的剪辑技术相当精湛，他把启航001铺床、收拾书桌、洗衣服、做饭的镜头剪到一起，还做了经过启航001整理的房间的前后对比，配上了令人热血沸腾的bgm，并以楚明昱演讲中那一句“我相信，启航001将带给人类一个全新的时代”作为结尾。
　　这位观众是一位X站生活区的百万up主，随后又有大V将这段视频转发到微博。网友们看过视频后，大多对启航001产生了好奇，想要看看它是否真的像视频中展现出来的那么神奇。
　　当然，这也是楚明昱营销策略的一部分，他请来的这些观众，有不少都是X站up主或者微博大V，他们收了楚明昱给的推广费，自然会尽心尽力为启航001做宣传。
　　原本楚明昱买的热搜只是微博的固定推荐位，但在这段视频广泛传播之后，#不想洗衣服做饭收拾家怎么办#这个词条直接登上了热搜第一，甚至连启航001的名字也被人们顶上了热搜。
　　连带着楚明昱都火了一把，很多人在看这个视频时的关注点并不是启航001的实用功能，而是视频最后让人惊鸿一瞥就再难忘记的帅气小哥哥。
　　有人质疑up主是不是给楚明昱加了美颜滤镜，结果很快就被打脸了，网友把录播里楚明昱的镜头全部剪出来发到了X站上，人们发现，即使在直播的死亡镜头之中，楚明昱的脸仍然完美得让人找不出任何瑕疵，甚至跟三位明星站在一起时也毫不逊色。
　　尤其是他坐在观众席低头看手机，不知因什么突然笑起来的时候，那一瞬间，镜头里的其他人都仿佛失去了颜色，只有楚明昱一个人在人海中发着光。
　　很快#人群发光体#的话题也爬上了热搜的尾端，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热搜的位次不降反升。
　　被颜值吸引的网友们找不到楚明昱的微博，只有到启航科技的官博下排队告白。
　　甚至有人猜出了楚明昱楚氏集团二公子的身份，直接到楚明远的微博下面要求楚明远交出弟弟的联系方式。
　　楚明远一直有自己的微博账号，时不时配合公司的宣传策略发布一些转发抽奖的内容，日积月累，也有一千多万粉丝。
　　过去他也是很多人心目中的霸道总裁，发到微博的广告和日常都有不少点赞和评论，好多粉丝开玩笑地叫他老公。楚明远还挺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所以一直自己经营微博，虽然更新得不勤，但也保持着一个月一条的频率。
　　这天楚明远恰好有条微博要发，他登录自己的微博，意外地发现新消息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点开列表一看，全是要他交出楚明昱微博账号、微信、电话号码的消息。
　　楚明远眼前一黑，刚换的手机差点又遭了殃。
　　楚明昱倒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气，他在意的是启航001的销售情况。
　　晚上七点，首批次的5000台启航001上架启航科技官网，瞬间被抢购一空。
　　与此同时，某间高级酒店的包厢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数据，楚明昱也露出了笑容。他端起一杯酒，郑重感谢了所有为启航科技辛勤工作的员工，并宣布给启航001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升职加薪，方麟被提拔成了项目部的总管。
　　这段时间，楚明昱跟启航科技的员工们相处得很不错，大部分员工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跟楚明昱年龄相近，楚明昱又从来没有端过领导的架子。因此，员工们在庆贺的时候都很放得开，不仅灌了楚明昱不少酒，还拉他玩了几盘狼人杀。
　　大家本来以为楚明昱的游戏水平应该不会太差，玩了几盘后才发现楚明昱简直就是个游戏黑洞，他抽中哪个阵营，哪个阵营就输得落花流水。几盘玩下来，楚明昱遭到了员工们的联名抵制，被发配去当上帝，他的声音清朗又富有磁性，当起上帝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楚明昱玩了好几盘游戏，又被灌了不少的酒，回公寓的路上迷迷糊糊地想到，大家都说学生时代经常聚在一起玩狼人杀，主人读书的时候玩过吗？他想跟主人一起玩这个游戏。
　　第二天早晨，楚明昱从宿醉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有人正在他的脑袋上开凿隧道。
　　尽管很想躺回去继续睡，但楚明昱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拨通了纪元鹤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听到纪元鹤的声音，楚明昱立刻迫不及待地问：“师兄，你在哪里？昨天你预定的启航001，今天就可以配送了。”
　　纪元鹤听出了楚明昱的意思，笑着问：“总经理亲自送货上门吗？”
　　楚明昱一本正经地说：“是的，因为是师兄是我们的第一位客户，大家都很重视这一单生意，特地派我这个总经理给你送货。”
　　纪元鹤今天刚好回家看望母亲，他想了想，说道：“送来我家吧，地址是庆澜北路21号光华小区9栋3单元1107，我一会儿微信发你定位。”
　　楚明昱问道：“师兄在家吗？”
　　“是，我今天正好回家探望母亲，刚刚还跟她聊起你呢。师弟直接过来吧，正好尝尝我母亲的手艺。”纪元鹤轻笑道。
　　“好的，待会儿见。”
　　楚明昱洗了澡，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开着车来到了公司。
　　此时整个公司空无一人。昨天的庆功宴上几乎所有员工都喝了酒，还喝得不少，楚明昱干脆宣布给所有人放假一天。
　　这正方便了他此时的行动，他从仓库里找到一台全新的启航001，对这台启航001的部分代码做了调整，又在核心程序中输入一段特殊的代码。
　　调试完成后，楚明昱将这台启航001放回到箱子里，用胶带封装好，出发去主人家。
　　从公司到主人家大概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楚明昱都在思考待会儿见到主人的母亲要说些什么，还预想了许多种可能的聊天方案。
　　但真正站在主人家门口时，楚明昱还是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才伸手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打开了，楚明昱张口想要打招呼，却在看到纪元鹤的一瞬间愣住了。
　　纪元鹤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居家服，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他站在门口，暖融融的阳光穿过走廊打在他的脸上，映在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深处。
　　楚明昱只觉得，门打开的一刹那，他眼里的世界都鲜亮了好几度。
　　那些网友夸他长得帅，说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发光，一定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主人，如果他们见了主人，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群发光体”。
　　但楚明昱也不愿意这样的主人被其他人看到，他骤然惊觉，自己似乎产生了某种阴暗的心理――这样的主人，只让他一个人看到就好了。
　　楚明昱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将这种古怪的念头赶出脑海，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和楚明远又有何差别？
　　他的主人，就应该在他爱的讲台上发着光，照亮更多的人。
　　这时，一位中年女子从纪元鹤身后走来。她的眉眼跟纪元鹤有五六分相像，气质和路湘很相似，楚明昱猜测，她就是纪元鹤的母亲贺云。
　　贺云看到门口的楚明昱，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明昱来了？最近时常听阿鹤说起你。”
　　楚明昱按照他预想的那样和贺云打了个招呼：“贺姨，您好，我也时常听师兄说起您。”
　　贺云细细地打量着楚明昱说：“明昱已经长这么大了啊，记得你小时候，我去拜访阿湘，还抱过你呢。”她的眸子里透出回忆的光彩，“我和阿湘当年读书的时候就是挚交，没有想到我们的孩子还有着这样的缘分。”
　　纪元鹤见贺云打开了话匣子，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母亲，让师弟先进来吧。”
　　“对，我一见明昱，高兴得都糊涂了。”贺云赶忙退了一步，将门口的位置空出来。
　　楚明昱转过身，把身后的纸箱还有他在路上买的果篮抱起来。
　　贺云看到那个体积不小的箱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楚明昱把东西抱进屋内，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研发的新款智能家务机器人，师兄昨天跟我预订了一台，今天我是来送货的。”
　　纪元鹤见楚明昱动作僵硬地抱着箱子，不由问道：“你怎么不让其他人帮你搬？多重啊。”
　　楚明昱马上解释道：“不重，师兄放心，这个一点都不重。启航001采用的都是新型材料，质量被压缩到最轻，即使是一个未成年人也能轻易把它抱起来。”
　　纪元鹤看他认真解释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一旁贺云嗔怪地看了纪元鹤一眼，说：“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纪元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明昱已经帮他辩解道：“贺姨，启航001是全能型的家务机器人，能包揽家里的所有家务。师兄跟我说过，您的腰不太好，以后像扫地拖地这种需要弯腰做的家务，您直接交给启航001就可以了。”
　　他一面说，一面将纸箱拆开，露出启航001圆滚滚的身体。
　　“妈，有它帮您处理家务，我在学校也能放心一些。”纪元鹤劝道。
　　贺云不赞同地看着两人道：“我身体挺好的，用不着这些。”
　　楚明昱又说：“贺姨是担心安全问题吗？这个您放心，我们的技术人员设计了防入侵系统，如果有人尝试入侵启航001的系统，防火墙会立刻拦截他的信号，并发出警报。您放心，我们启航科技研发的产品，绝对安全可靠。”
　　他见贺云仍然是一脸怀疑，干脆启动启航001，给它下达了处理水果的指令。
　　启航001迅速拆开果篮，将不同的水果分成几类，该清洗的清洗，该去皮的去皮，它的动作干脆利落，将果盘端上茶几之前，还雕刻了几朵漂亮的水果花作为装饰。
　　一旁的纪元鹤发现，这台启航001似乎要比他昨天在直播里看到的要加智能，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自己昨天看直播时不够认真的缘故。
　　贺云见识过了启航001的本领，又被纪元鹤和楚明昱的轮番劝说，终于还是被说服了，答应留下启航001。
　　楚明昱在纪元鹤家里吃了午饭，他原本想让贺云试用一下启航001的做饭功能，但贺云非要亲自下厨，说想让楚明昱尝一尝自己的手艺，楚明昱拗不过她，只有退而求其次，让启航001帮忙处理了食材。
　　吃完饭，楚明昱便准备告辞离开了，纪元鹤把他送到门外，压低声音道：“师弟，这次多谢你，我昨天晚上从网上看到了，你们发售的五千台启航001一上架就被抢空了，如果靠我自己的手速，恐怕根本抢不到。”
　　楚明昱摆了摆手：“师兄跟我客气什么？”
　　纪元鹤拿出手机，询问道：“定价是11998对么？我微信转给你吧。”
　　楚明昱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师兄就当这是我送给贺姨的见面礼吧。”
　　“那怎么行？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纪元鹤皱起眉头，“要不我给你现金？”
　　楚明昱害怕主人非要把这一万块钱给他，赶忙闪身进了电梯：“真的不用了！我先走了，楼下冷，师兄就别下来了。”
　　电梯门在纪元鹤面前合上，纪元鹤无奈地笑了笑，转念一想，这一万多对于楚明昱这样的豪门公子来说可能确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他决定给楚明昱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作为谢礼。

第11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1
　　抢到首批启航001的用户们很快收到了包裹，他们发现，启航001似乎比宣传中的更加实用，于是纷纷给出了好评。
　　X站生活区和数码区的up主们也发布了许多启航001的测评，无一例外都在夸赞启航001实用又靠谱，只有少数up主挑了启航001的毛病，但也只是鸡蛋里挑骨头罢了。
　　当天受邀参加发布会的几位明星都跟楚明昱签了宣传合同，分别在微博分享了启航001的使用体验，使得一批不关注电子产品的粉丝也注意到了启航001。
　　其中一位女明星恰好正在参加一档名叫《欢迎来我家》的综艺节目，节目组会进入到明星家中实地拍摄。经楚明昱的协调，启航001还在节目中出镜了，它给参加节目的明星们做出了一大桌子菜，还为它的主人精心搭配了美味又低脂的减脂餐，让几位明星都拍手叫绝，当场表示等下一批启航001发售的时候，一定要抢购一台。
　　节目播出后，大批网友涌入启航科技官博，提问第二批次的启航001什么时候开始发售。
　　还有人提出了质疑，认为启航科技这是在搞饥饿营销。
　　楚明昱让营销部把控好舆论方向，并在公司官博上发表了一篇言辞恳切的文章，解释了由于临近春节，原材料供应不足，所以暂时不能生产第二批启航001的情况，并许诺春节假期结束后会立刻恢复销售。那一小部分质疑的声音很快也平息了。
　　与此同时，楚明昱也在和方麟探讨下一步的研发计划。
　　启航001的成功也打开了方麟的思路，如今他也不再需要考虑资金的问题，方麟有了许多的新点子，有的甚至已经在向主世界的科技靠拢。楚明昱不由感到诧异，天才不愧是天才，难怪在原本的剧情中方麟会成为楚明远的金手指之一了。
　　学校那边，在提交了专业必修课的论文后，楚明昱就算彻底放假了。
　　然而他不仅没有闲下来，反而更加忙碌。自启航001上市以来，各种合作申请像雪片一样飞来。楚明昱忙得不可开交，最忙的时候，一天甚至要赶两场宴会。
　　尽管如此，作为助教，楚明昱还是帮助纪元鹤批改了部分期末考试的试卷，在教务网上登记了学生们的成绩。
　　纪元鹤还跟楚明昱说过，如果公司事务繁忙，他跟另外一位助教也能改完卷子。
　　但楚明昱却说，他既然拿了助教补贴，就应该尽职尽责，完成助教的每一项工作。
　　看着楚明昱一本正经的模样，纪元鹤觉得好笑，心里却又有些感动。像楚明昱这样的豪门贵公子，几百块钱的助教补贴可能连他衬衫上的一粒扣子都买不起，可他却如此重视助教这份工作。
　　离过年就剩下几天的时候，公司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楚明昱总算是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此时距离楚明昱上一次见到纪元鹤，已经过了十多天，自来到这个世界，楚明昱还没有跟主人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之前忙得连轴转的时候楚明昱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可是一闲下来，熟悉的情绪又开始困扰着他――他想要见到主人。
　　他尚且没有学会如何排解这种名为思念的情绪，只想要去见主人一面。
　　可是他根本没有去见主人的理由，也许他得找一个借口……不对，是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在楚明昱冥思苦想要怎么和主人见一面的时候，纪元鹤竟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约他第二天到某家大商场见面。
　　楚明昱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检索许久，最后得出结论，只有“天上掉馅饼”这个词语能形容他此时的感受。
　　第二天楚明昱起了个大早，让司机把他送到约定的商场附近。
　　这家商场开在步行街上，楚明昱下车之后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商场门口。
　　走在街上的时候，楚明昱发现，对他指指点点的路人明显变多了，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来对着他拍照，楚明昱被闪光灯晃了两次眼睛，心里隐隐有些疑惑。
　　过去他走在路上时也有不少人会偷偷盯着他看，可绝对没到今天这个程度。
　　此时的楚明昱还不知道自己因为那一场发布会已经吸引了不少粉丝，还以为是临近春节街上的人也增加了的缘故。
　　快到约定的见面地点时，楚明昱一眼便看到，纪元鹤正站在商场门口，手上还拿着两串什么东西，走近了看，那是由很多红色果子串成的串，看起来是种食物。
　　楚明昱加快脚步走到纪元鹤身边，说：“师兄，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纪元鹤把一串红色的果子塞到楚明昱手里，“刚刚在那边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大爷，我也很久没吃冰糖葫芦了，就买了两串。”
　　原来这红色果子串成的串叫冰糖葫芦？
　　楚明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食物，他在记忆里搜索一圈，发现原主也没有吃过冰糖葫芦。
　　他盯着手中的冰糖葫芦看了两眼，心想，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但既然主人喜欢，味道应该不会太差吧。
　　这么想着，楚明昱试探性地抿了一下第一颗红果的外壳，发现外层是甜的，便放心地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某种刺激性极强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裂开，冲击着楚明昱的味蕾，一时之间，楚明昱完全丧失了控制表情的能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纪元鹤看到楚明昱痛苦不堪的神色，连忙问道：“师弟不喜欢吃酸的吗？”
　　楚明昱强行抑制住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冲动，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以前没吃过，没想到竟然这么酸。”
　　他明白为什么原主从来没吃过冰糖葫芦了，想来原主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吃酸的，所以从来就没有尝试过这种食物。
　　纪元鹤闻言有点诧异，师弟怎么会没吃过冰糖葫芦呢？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可能楚明昱作为豪门少爷，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接地气的街头小吃吧。
　　楚明昱很想把手里的冰糖葫芦丢掉，但想到这是主人买给自己的，还是勉强将刚刚咬了一半的那颗红果咬下来，嚼了两下，脸色却更加糟糕了。
　　纪元鹤见他吃得实在痛苦，便善解人意地说：“不喜欢的话就给我吧，我喜欢吃酸的。”
　　楚明昱为难地说：“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再怎么也不能浪费粮食，”纪元鹤拿过楚明昱手里的糖葫芦，“何况我也不嫌弃你。”
　　不知为何，楚明昱的心跳突然变快了许多，他偷偷抬起头，看到纪元鹤从他刚刚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更是连脸都开始发烫了。
　　好在纪元鹤忙着解决两串糖葫芦，并没有注意到他奇奇怪怪的神色。
　　两个人边聊天边逛，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经过商议，两人挑中一家西餐馆。
　　临近春节，每家餐厅都人满为患，他们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队才终于等到座位。
　　楚明昱主动拿过菜单点了餐，他知道主人在饮食方面的一切喜恶，甚至连煎蛋要单面这种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服务生把菜单拿走后，纪元鹤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摆到了楚明昱面前。
　　楚明昱疑惑地看了一眼眼前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纪元鹤，问道：“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纪元鹤笑眯眯地望着楚明昱，“算是新年礼物吧，师弟快打开看看，喜欢吗。”
　　楚明昱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子里是一条领带，宝蓝色的绸缎之中缀着银色的细纹。
　　楚明昱完全愣住了，他凝视着盒子里的领带，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纪元鹤见楚明昱盯着领带发愣，便主动解释道：“第二次见师弟是在师弟家里，我记得那天师弟就系了一条宝蓝色的领带。前两天上网正好看见这条领带，觉得应该会很适合师弟，就买了。”
　　“谢谢……谢谢师兄，我很喜欢。”
　　楚明昱想起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主人签给他的那张假条，那时他想要把假条当作礼物珍藏起来，而现在他真的收到主人送的礼物了。
　　不论是作为人类还是作为人工智能，这都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收到礼物。
　　纪元鹤又拿出一方绢帕，放到楚明昱手心里：“还有一份礼物，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师弟能不能用上。”
　　楚明昱解开绢帕，发现里面是一枚鸡血石印章，底端用篆体字刻了“明昱”两个字。他情不自禁地想象起主人坐在书桌前，一刀一刀刻下他名字时的模样，握着印章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纪元鹤见楚明昱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轻笑道：“我一直觉得师弟的名字起得甚好，尤其是这个昱字。”
　　楚明昱抬起头凝望纪元鹤的眼睛，在主世界中主人给他起的名字就是阿昱，他记得那时主人说过，昱这个字是光明的意思。
　　他不由问道：“师兄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给我送礼物呢？”
　　纪元鹤微笑道：“说来惭愧，虽然我是你的师兄，可是自从认识以来，好像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正好快要过年了，我就想着，好好挑份礼物给你，既是新年礼物，也是谢谢师弟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楚明昱头一次体会到人类所谓“欢喜得说不出话来”是什么意思，他的视线在纪元鹤的脸跟手里的鸡血石印章之间来回转了几圈，良久才憋出一句：“可是我都没有给师兄准备新年礼物。”
　　“不是有那台启航001了吗？”纪元鹤笑着反问。
　　楚明昱心想，那怎么能算礼物呢？他也应该好好为主人挑一份礼物才是。

第12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2
　　午餐后，楚明昱和纪元鹤继续在商场里闲逛。
　　路过一间摆满娃娃机的店铺时，楚明昱好奇地往里看了两眼，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什么智能设备。
　　纪元鹤却误会了楚明昱的意思，见楚明昱一直往娃娃机那边瞟，以为他想抓娃娃，问道：“师弟想抓娃娃吗？”
　　楚明昱点了点头：“嗯，有点想试试。”
　　纪元鹤见楚明昱一脸好奇，猜测他可能从来没玩过这个，便说：“我也好多年没玩过娃娃机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兑几个游戏币。”
　　楚明昱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纪元鹤走到柜台前面，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粉色的塑料篮子回来了，篮子里堆着几十枚硬币。
　　纪元鹤数了三枚硬币放到楚明昱手里，问：“师弟以前玩过这个吗？”
　　楚明昱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我从来没玩过。”
　　纪元鹤把楚明昱拉到一台娃娃机前面，微笑着说：“来，我教你。”
　　他指着操作台，详细地介绍道：“只要把游戏币放进投币口里，然后通过摇杆操作娃娃机里面的爪子，瞄准自己想要的玩偶，然后按下按钮――”
　　他一边说，一边瞄准一只戴着草帽的大白鹅，按下按钮。
　　事实上，在纪元鹤去买游戏币的时候，楚明昱就已经通过观察看出了娃娃机的工作原理，知道这所谓的娃娃机只是一个很简易的机械装置，和他想象的智能设备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但他看着主人的动作，还是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几分期待。
　　爪子缓缓下降，顺利地抓住了大鹅圆滚滚的肚皮，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爪子，期待爪子能把娃娃抓出来。然而爪子行进到一半，忽的一松，大鹅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啊！掉了。”纪元鹤叹了一声。
　　楚明昱皱起眉头，在脑海中模拟分析了刚刚玩偶掉落时的画面，掂了掂手里那三枚硬币，说：“让我试试。”
　　他注意到，爪子在行进到一半时，似乎故意松开了一些，而大鹅的肚子是圆形的，表面又很光滑，几乎没有着力点，所以爪子一松就掉了。
　　如果想把这个玩偶抓出来，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使爪子松开时玩偶也能卡在中间。楚明昱观察片刻，觉得大鹅那顶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草帽刚好是合适的着力点。
　　他按照纪元鹤刚刚教的，把三枚硬币投进投币口，操纵爪子对准大鹅的草帽，按下了按钮。结果正如楚明昱所料，爪子卡住了草帽，一直移动到出物口才把玩偶丢下来。
　　纪元鹤有些惊讶，他从机器里拿出玩偶抱在怀中，笑着问：“师弟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吗？好厉害。”
　　“真的是第一次，我保证，”楚明昱看到主人唇畔的笑意，嘴角也翘了起来，“师兄还想要哪个？”
　　纪元鹤看了一圈，指着一处问：“你觉得那个小狗玩偶怎么样？”
　　楚明昱顺着纪元鹤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只长着一双豆豆眼的小狗玩偶，“那就这个吧。”
　　他用之前的方法，用爪子卡住小狗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把它抓了出来。
　　“抓到了！”纪元鹤把小狗玩偶也抱在怀里，揉了揉小狗头顶浅棕色的呆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刹那，楚明昱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刚刚诞生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主人就站在面前，琥珀色的瞳孔中盈满了纯粹的喜悦――就如此刻一般。
　　两人玩得开心，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一个黑影正在逐渐靠近。
　　“下面抓哪个呢？”
　　纪元鹤兴致盎然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无意从玻璃的反光中瞥到，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妇女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纪元鹤起先还没有在意，突然看见那女人手中竟闪过一道寒光，他察觉到不对，赶忙回头看过去，只见那女人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向楚明昱的方向扑来。
　　大脑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纪元鹤一把拉住楚明昱，往旁边躲了一步。
　　楚明昱猝不及防，手里的游戏币掉了一地，同时他也看见了来势汹汹的女人，连忙抓住了纪元鹤的手臂。
　　女人一击不成，立刻调转方向，继续往楚明昱所在的位置扑过去。
　　在一旁抓娃娃的女生看到这一幕，惊叫起来。
　　这间专门做娃娃机生意的店铺实际上空间不大，四处摆满了娃娃机，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楚明昱抓着纪元鹤的胳膊想要往开阔的地方跑，却被那几个女生挡住了去路。楚明昱担心伤到她们，只有换了方向往店铺里面躲。
　　女人快步赶到他们面前，再次举刀向楚明昱的方向刺过去。楚明昱手疾眼快地躲过这一击，他看出女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一把将纪元鹤推到了旁边。
　　纪元鹤一时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扶着一台娃娃机才勉强稳定了身形。女人猜到楚明昱的意图，忽然转过身朝着纪元鹤扑了过去。
　　眼看那把刀刃足有十五厘米长的□□就要刺到纪元鹤身上，电光火石之间，楚明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扑过去飞起一脚踢掉了女人手里的刀，将纪元鹤拉到身后护住。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女人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更长的刀。
　　此时他们已经被逼到了店铺的角落里，无处可退了。
　　危急关头，两个身着便装的保镖终于赶到，一个保镖从背后将女人扑倒在地，另一个保镖抓住机会，将那把长刀远远踢开。女人虽然凶悍，但到底比不过身强力壮的保镖，只有在地上奋力挣扎，尝试挣脱束缚。
　　商场的安保人员也很快赶来，几人合力将女人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女人眼见复仇无望，脸上的冷静在一瞬间溃散了，她疯狂地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尖叫：“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楚明昱没有理会女人的嘶喊，他惊魂未定地按住纪元鹤的肩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纪元鹤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才松了一口气，问道：“吓到了吗？”
　　“我没事，师弟还好吧？有没有受伤？”纪元鹤摇摇头，发觉两人此时的姿势似乎过于暧昧，想要退开一步，才发现自己腿软了，一个踉跄，直接跌进了楚明昱怀里。
　　楚明昱下意识地接住纪元鹤，懊悔跟后怕袭上心头，他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主人，一时间，楚明昱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他把头埋到纪元鹤肩上，呢喃道：“对不起，师兄。”
　　纪元鹤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把楚明昱推开了，他靠在楚明昱的胸口，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不是我，师兄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还差一点……”楚明昱想到刚刚女人冲着主人扑过去的那一幕，喉咙发涩，再说不下去了，他收紧双臂，更加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主人。
　　纪元鹤抽出一只手拍了拍楚明昱的肩膀，安慰道：“那也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如果不是我约师弟出来，师弟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啊。”
　　他的声音格外柔和，似乎带有某种能够安抚人心的特殊力量。
　　楚明昱只觉得心脏被一种奇异的暖流包裹着，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两人的动作好像有点暧昧，连忙松开纪元鹤，把刚刚匆忙逃生的过程中掉落的两个玩偶捡回来，放到纪元鹤手里：“本来还想着逛街的时候好好给师兄挑一件回礼的，现在只能先把这两个娃娃送给师兄了。”
　　纪元鹤从楚明昱手里拿过那只小狗玩偶，说：“我们一人一个，我想要这个小狗的，这只大鹅你拿着吧。”
　　楚明昱看了看主人手里的小狗，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大鹅，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
　　片刻之后，警察也抵达了现场。女人被押上警车，楚明昱和纪元鹤也跟在后面，一起到警察局去做笔录。
　　警察很快将调查结果告诉楚明昱。试图刺杀他的女人名叫李翠蓉，靠做保姆为生，而在不久之前，李翠蓉工作的家庭订购了一台启航001，就把她辞退了。
　　李翠蓉的丈夫已经去世多年，只留下一个儿子，李翠蓉独自一人把儿子拉扯大，已是相当不易。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的儿子得了重病，为了给儿子看病，家中本就不多的积蓄很快便消耗殆尽，甚至连药都快买不起了，全靠李翠蓉做保姆赚的那点工资勉强支撑。
　　然而，启航001的出现让李翠蓉失去了饭碗，她没了工资，也买不起昂贵的药物，儿子的病情加重，在三天前不幸去世了。
　　丈夫死后，李翠蓉就把儿子当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如今她儿子死了，她的天也塌了。她不想活了，但在死之前，她决心杀了楚明昱为儿子报仇――她认为，她的儿子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楚明昱的公司推出了启航001，如果没有启航001，她就不会失业，儿子也不会死了。
　　原本李翠蓉并不知道楚明昱的住址和工作地点，也不知道这场所谓的复仇该从哪里下手。恰巧今天李翠蓉上网时，看到路人发的小视频，知道楚明昱在这家商场，便带着之前早已准备好的刀具赶了过来。
　　李翠蓉反复强调，是楚明昱害死了她儿子，她杀楚明昱就是要为儿子报仇。可楚明昱总觉得，这件事情和楚明远绝对脱不了干系。

第13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3
　　当天晚上，楚明昱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
　　楚明昱一直按照标准作息起居，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这天夜里，他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了急促的铃声――这是他专门为楚明远设置的提示音，只要楚明远拨通了齐彦的电话号码，这个提示音就会响起。
　　楚明昱立刻清醒过来，翻身起床，在电脑上操作几下，截取了楚明远的手机信号。
　　电话一接通，楚明远张口便开始质问：“齐彦，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又让那小子逃过去了？这就是你所说的完美计划？”
　　“楚总，您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楚明昱的身手竟然相当不错。”齐彦的声音不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冷静，似乎还带了几分急切。
　　楚明远冷笑一声：“呵，你的意思是，这次你们计划失败，都是我的错？”
　　齐彦顿了顿，放缓声音劝说道：“楚总不必着急，启航科技推出的产品的确非凡，楚明昱通过那场发布会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却也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看不惯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还会找到其他机会的。”
　　楚明远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的怒火：“事不过三，你们已经失败了两次，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记住，我也不是非齐家不可，如果下次楚明昱还是活着回来了，以后就算楚家到了我手里，你们齐家也别想分一杯羹。”
　　齐彦沉默了一瞬，保证道：“放心，下次他绝对回不来了。”
　　楚明远不置可否：“好了，不必废话，我只想早点看到成果。”
　　说完，楚明远便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
　　楚明昱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看来今天这场谋杀，楚明远和齐彦已经筹谋许久。
　　只是，为何他一直没有收到提示？
　　楚明昱盯着自己的电脑思考片刻，突然意识到，他似乎过于信任网络通讯，以为只要监控好楚明远的手机，就能掌握他的动向。可楚明远完全可以换一台其他的设备，或者干脆直接跟齐彦见面。
　　楚明昱必须承认，作为人工智能，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楚明远那句“我也不是非齐家不可”又是什么意思？楚明昱之前调查过，不管是楚家还是楚明远的外祖魏家，都没有一户姓齐的亲戚，那这个齐家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楚明昱正低头沉思，铃声突然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齐彦给楚明远打的电话。
　　楚明远接起电话，冷冷地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还有什么事情？有话不能一次说完吗？”
　　齐彦说：“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要向楚总汇报，上次您让我调查楚明昱身边那人的身份还有他们两个的关系，当时没查出什么特别的，但据今天在现场查看情况的人所说，楚明昱和那人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
　　“哦？”楚明远好像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说来听听。”
　　齐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措辞：“我们的人说，他见到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暧昧。”
　　“是吗？呵呵，”楚明远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我这个弟弟，倒是艳福不浅。”
　　听到这里，楚明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如果楚明远就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往楚明远脸上来几拳，让他学会尊重其他人。
　　*
　　第二天，楚明昱早早来到公司，把方麟叫到办公室，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个上午。
　　方麟刚走，楚明昱又把助理叫进来，让他跟自己一起整理材料。
　　当天晚上，楚明昱带着整好的资料回到了楚家。
　　见楚明昱回来，路湘显得格外欣喜：“小昱怎么回来了，不是还有两天才放假吗？”
　　自从楚明昱接手了启航科技，就一直住在学校宿舍或是公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过楚家了。
　　“马上就过年了，公司也没什么事情，我想提前回来陪陪你们。”楚明昱露出笑容，“对了，妈，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一面说，一面将礼物递给路湘。他给路湘准备的礼物是之前出席某场拍卖会时拍下的一对翡翠手镯。
　　路湘打开礼物盒看了一眼，嗔怪道：“妈妈不缺这些，你现在运营公司也不容易，浪费这个钱做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脸上的惊喜绝对做不了假。像她这样的身份，平日想给她送礼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可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儿子的礼物。
　　楚明昱笑道：“妈你喜欢就好。”
　　他又陪路湘聊了两句，问：“爸呢，我给他也准备了礼物。”
　　“你爸在楼上书房呢。”
　　楚渊喜欢品茶，楚明昱给他准备的礼物是特地派人搜罗来的六百里太平猴魁。楚渊果然很高兴，当即就沏了一壶茶，父子二人在书房里边喝茶边聊，待了许久才出来。
　　楚家发生的一切，楚明远都不知道。他没有像楚明昱一样提前回来，而是到大年三十这一天才返回家中。
　　他走进门厅时，路湘和楚明昱还有两位阿姨正围在客厅中央的茶几旁边包饺子，而楚渊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神情格外柔和。
　　楚明昱应当是第一次包饺子，动作极为笨拙，鼻尖上还沾了一点面粉，路湘看到他鼻子上的面粉，噗嗤笑出了声，指挥楚渊把楚明昱的模样拍了下来。
　　这一幕极大地刺痛了楚明远的眼睛，在他眼里，楚渊跟楚明昱还有路湘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他楚明远只是一个外人。
　　他站在门厅里，默默握紧了拳头。
　　还是楚渊最先发现了门厅里的楚明远：“明远回来了。”
　　楚明昱也抬起头跟楚明远打招呼：“大哥回来了，年夜饭就要准备好了。”
　　楚明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怎么想起自己包饺子？不是有阿姨们吗？”
　　路湘微笑着解释道：“一家人一起包饺子，也是过年的一种仪式。明远上楼去换身衣服，马上就能开饭了。”
　　楚明远点点头，转身走上了楼梯，没人看到，他转身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楚家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其中有一大半菜都是启航001做的。
　　楚渊拿出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笑道：“今年和往常不一样了，小昱也学会喝酒了，咱们父子三人得好好喝一杯。”
　　说着，楚渊倒了满满一杯酒，放到楚明昱面前：“来，第一杯酒先给小昱，这一年小昱是咱们家进步最大的，不仅考上了研究生，还有了自己的公司。”
　　路湘不赞同地看着丈夫：“你们平时在外面应酬，是不得不喝，怎么回了家还要喝这东西，小昱酒量不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别喝了。”
　　楚渊拍一拍路湘的手，笑着解释：“酒量不好得多练练，不然在酒场上容易吃亏。要是小昱像他哥哥一样天生就千杯不倒，我就不担心了。”
　　楚明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忽然闪过某个念头。
　　酒量由基因决定，楚渊所说的“多喝酒能练酒量”，只不过是让大脑和神经对酒精变得麻木而已。之前楚渊跟楚明昱说过，他年轻时酒量也很糟糕，很显然，楚明昱继承了这一点。但听楚渊刚刚的话，楚明远却是天生的好酒量。
　　会不会，楚明远根本就不是楚渊的儿子？
　　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么一切都能解释通了。去年六月，楚明远知道了自己并非楚渊亲生子的事实，担心有朝一日事情暴露，楚渊会把整个楚家传给亲生子楚明昱而不是他这个外人，所以决定除掉楚明昱，并联系上了齐彦。
　　趁着楚明远低头夹菜的空当，楚明昱认真打量了他的长相。
　　楚明昱知道自己要比普通人帅气一些，但平心而论，楚明远长得也很英俊。但是他们的帅并不是同一种类型，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楚明昱和父亲楚渊都是桃花眼，眼尾微翘，显得温柔而多情，据说楚渊年轻时凭借这一双桃花眼，迷倒了不少名门闺秀。
　　可楚明远却是狭长的丹凤眼，看起来冷漠而薄情。
　　再仔细看看，不只是眼睛，楚明远的鼻子、嘴巴，和他还有楚渊都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
　　楚明昱正想得出神，突然听楚明远问道：“小昱怎么这样盯着我？”
　　“刚刚在想事情。”楚明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
　　楚明远看他一眼，故意试探道：“什么事情想得那么出神？小昱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路湘闻言好奇地看过来：“小昱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吗？”
　　楚明昱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这段时间这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
　　楚明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楚明昱低头吃菜，心绪却再次飞远了。
　　不管他怎么怀疑，都只是猜测而已，他没有证据。
　　当然，想要验证这个猜测也很简单，只需要去医院给楚渊和楚明远做一个亲子鉴定。
　　但现在是春节假期，医院的亲子鉴定科都放假了，想要验证他的猜测，还得等假期结束。

第14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4
　　饭后，楚明远以身体不适为由回房休息了，楚明昱则被路湘拉着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楚明昱看了几个节目，不由得对此界人类的审美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打开手机，发现微信里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主人发来的。
　　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拍的应该是纪元鹤家的年夜饭，菜品丰富，还加了美食滤镜，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楚明昱数了数，一共有八个菜。
　　照片下边还有两条文字信息：“我家的年夜饭，有五个菜都是启航001做的。”
　　“师弟吃年夜饭了吗？”
　　楚明昱也想给主人发一张楚家年夜饭的照片，但很可惜他们家四口人都没有吃饭前要拍照的习惯。他翻了翻消息列表，看到楚渊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里的那张他鼻子上沾着面粉的照片，随手把这张照片发给了纪元鹤，打字回复：“吃了，还包了饺子。”
　　正在陪贺云一起看春晚的纪元鹤听到微信提示音打开了手机，看到楚明昱发来的照片，他先是愣了一下，只见暖融融的灯光下，楚明昱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点惊讶和茫然的神色，鼻尖上还沾了面粉，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可爱。纪元鹤把照片保存下来，又不由自主地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才回复：“原来像你家这样的豪门过年也会自己包饺子吗？”
　　楚明昱几乎秒回：“我妈妈说，一家人一起包饺子比较有过年的感觉，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包。”
　　纪元鹤想象不出楚明昱包饺子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好奇地问：“那师弟包得怎么样？”
　　楚明昱回忆了一下自己包的惨不忍睹的饺子，迟疑片刻，打字回复：“不太好，我包的饺子最后都煮漏了，而且里面没有多少馅，一点也不好吃，可能我不太擅长这个吧。”
　　纪元鹤安慰道：“人各有长，我也不擅长下厨，幸好有启航001。”
　　楚明昱看着主人发来的消息，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好了许多，他正要打字，突然看到纪元鹤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纪元鹤很少给楚明昱发语音，楚明昱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路湘和楚渊，飞快地戴上蓝牙耳机，才点开了纪元鹤的语音。
　　“师弟，新年快乐。”
　　纪元鹤的声音温和而圆润，如珠玉一般从蓝牙耳机中落入楚明昱耳中，楚明昱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定在了原地。他忍不住把这段语言又放了一遍，闭上眼睛，仿佛纪元鹤就站在他面前，在他耳边说出这句“新年快乐”。
　　一瞬间，楚明昱的心口被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填满了，他慌乱地站起来，躲进了卫生间。成为人类四个多月，他已经能基本读懂人类的大部分情感，可是此刻，他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悸动不已的心重新平复，想了想，也给纪元鹤回了一条内容相同的语音。
　　“师兄，新年快乐。”
　　*
　　初二这一天，楚明昱去主人家里拜了年。路湘知道他们两个师兄弟的关系后，特地为贺云和纪元鹤母子都准备了礼物，让楚明昱一并带去纪元鹤家。
　　初三，楚明昱又跟纪元鹤一起，去拜访了他们的导师宋年老师。
　　当然，除了给纪元鹤和宋年老师拜年，楚明昱还拜访了生意上的一些合作伙伴，以及明诚科技持股比例较高的几位股东。
　　过去原主总是沉迷学习拒绝一切社交活动，过年也只肯到关系最亲近的亲戚家中拜年，楚渊拿他没办法，只好让楚明远一个人去拜访生意上的伙伴们。
　　但现在楚明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拓展人脉的好机会，他精心准备了送给几位股东的礼物，其中还包括一台启航001。
　　往年春节假期忙得不可开交的楚明远，今年反而闲了许多，但他并不享受这难得的清闲，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危机感。
　　春节假期结束之后的第一个复工日，明诚科技按例要召开股东大会。
　　到场的股东们惊讶地发现，从未出席过股东大会的楚家二少爷楚明昱，竟然坐在了楚渊右手边第三把椅子的位置上。
　　不过股东们并没有提出异议，楚明昱本身就有明诚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达到了出席股东大会的持股比例。
　　楚渊像往常那样，首先对诸位股东们表达了新春的祝福，随后便宣读了一条提案：将启航科技并入到明诚科技，启航科技仍具备独立研发部门，改称“人工智能部”，楚明昱作为部门负责人，同时兼任明诚科技的产品部主管。
　　这条提案对于在座的股东们来说，不啻于一道惊雷。
　　公司合并是大事，其中涉及到的种种流程和手续可谓是繁复至极，像明诚科技这样国内最顶尖的ICT企业，已经很少主动去合并其他公司，如果启航科技不能给明诚科技带来多少实在的好处，何必要费功夫去合并这样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公司呢？
　　一时间，诸位股东心里都开始犯嘀咕，楚渊此举究竟是为明诚科技的发展前景考虑，还是想变个法子把小儿子也塞进公司管理层呢？
　　“下面就由明昱为大家介绍启航科技的基本情况，以及启航科技并入明诚科技之后的发展前景。”楚渊冲楚明昱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楚明昱站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PPT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上，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他面色沉静，语调平稳，详细地介绍了启航科技的各方面情况，并一条一条列出了将启航科技并入明诚科技的好处。
　　楚明昱显然是有备而来，PPT图文并茂，还罗列了大量的数据，将好处实打实地摆在股东们面前。一众股东起先还听得漫不经心，然而随着楚明昱的讲解逐步深入，他们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认真。
　　“综上，我认为，将启航科技并入到明诚科技，同时将启航系列产品纳入到明诚科技产品的序列中，对明诚科技有百利而无一害，希望诸位股东能认真考虑这项提案。”楚明昱最后总结道。
　　在此之前，很多股东都从来没有见过楚家这位二少爷，只在传闻中了解到他是一个性格古怪且只喜欢读书、对公司事务不屑一顾的书呆子。尽管前不久楚明昱接手了启航科技并迅速推出了大热产品启航001，确实取得了不俗的成就，但那点小成就，放在这些股东眼里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根本就不够看。
　　可是今天一见，楚明昱说话条理清晰，又句句在理，完全打破了过去传言中的那种不谙世事书呆子的形象。
　　楚渊对楚明昱的表现非常满意，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现在大家可以考虑一下，稍后我们进行表决。”
　　有几位股东互相对视一眼，低下头小声探讨起来。
　　对于楚渊的提案，其他股东们再震惊，也震惊不过楚明远。
　　在此之前，楚明远一直被蒙在鼓里，无论是楚渊还是楚明昱，都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
　　楚明远甚至开始怀疑，过去二十多年那个醉心于学习成天把对公司事务不感兴趣挂在嘴边的楚明昱，是否只是一种伪装。
　　但此时思考这件事已经没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楚渊议案否决掉，如果让楚明昱进了公司管理层，他就更没有多少胜算了。
　　想到这里，楚明远迅速冷静下来，向股东中的某一人使了个眼色。
　　这人名叫李业，自楚明远进入公司管理层，就一直是楚明远的忠实拥趸，他收到楚明远的信号，立刻明白了楚明远的意思。
　　此时大部分股东还在交换意见，李业抢在其他人发言之前，先发制人道：“小楚总，恕我直言，启航科技目前能拿得出手的产品，就只有启航001这一个家务机器人，发展方向是否过于狭窄？据我所知，我们明诚科技目前还没有向家居行业发展的打算。”
　　楚明昱看了李业一眼，他早已料到今天的计划不会太顺利，楚明远一定会加以阻挠：“启航科技并不只是一家只会做智能家务机器人的公司，我们一直致力于人工智能技术的研究，而启航001只是我们向市场迈出的第一步。”
　　“我也可以向大家透露一点，这是我们启航科技正在研发的新产品，智能医疗仪。”他按下激光笔上的按钮，切换了一页PPT，一台机器出现在大屏幕上，“涉及到商业机密，具体的功能我不能一一介绍，但毫不夸张地说，智能医疗仪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普通病症，对于严重疾病也有警示作用。”
　　李业继续发难：“可这与我们明诚科技的主业务重合度还是不怎么高啊，实在抱歉，小楚总，我实在是看不出合并启航科技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实在的好处。”
　　楚明昱冷静地说：“启航科技能给明诚科技带来的并不是产品，而是技术，启航科技如今的技术水平，在全世界都是遥遥领先的。现下智能手机市场竞争激烈，人工智能技术很有可能是突破桎梏的一个关键。”
　　李业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另外一位股东道：“我赞成小楚总的说法，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始终是技术还有人才，从这个层面来看，启航科技的潜力不可估量。”
　　其他股东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
　　楚明远心中着急，刚想再暗示其他人继续提反对意见，突然发觉楚渊正凝视着自己，他心中一凛，只有放弃了这个打算。
　　最终表决时，股东大会以17票赞同，5票否决，2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将启航科技并入到明诚科技的提议。
　　楚明远投的是弃权票，尽管他也很想直接投否决票，但在楚渊面前到底不能做得太过分，便以直系亲属需要避嫌为由，投了弃权票。

第15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5
　　股东大会结束之后，楚明昱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公司。
　　他先回到自己的公寓，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将事先收集好的楚明远和楚渊的头发还有身份证件带好，独自一人开着车去了城市另外一端的某家医院。
　　这段时间楚明昱也在有意无意地培养自己的亲信，但这件事情关系太大，他实在不放心交给其他人去做。
　　医生见楚明昱全副武装，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反而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淡定地将样本采集好，告诉楚明昱一天后来取结果。
　　楚明昱不知道的是，在他给楚渊和楚明远做亲子鉴定的同时，楚渊和楚明远也在为他的事情而争论。
　　股东大会结束之后，楚渊把楚明远叫到了董事长办公室。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楚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楚明远，问道：“明远，你是对明昱的提案有什么意见吗？”
　　楚明远很想质问楚渊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跟自己说一声，但还是勉强微笑道：“父亲，小昱想进公司，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楚渊混迹商场多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楚明远话里的不满，他心里有些失望：“我觉得明昱的提议很好，所以给了他这个机会。”
　　楚明远沉声道：“可是父亲有没有考虑过，明诚科技已经多年没有合并过其他公司，现在却主动去合并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公司，客户还有竞争对手们会怎样看待我们？”
　　楚渊深深地看了楚明远一眼，心里愈发不悦，但仍然耐心地解释道：“这一举措是为了明诚科技长远的发展考虑，如今我们的产品虽然在国内数一数二，但还不是消费者唯一的选择，而且我们在国际上的销路也没有完全打开。只有在产品中融入顶尖人工智能技术，才能在未来走得更远。”
　　楚渊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加上之前董事会已经表决通过了楚明昱的提案，楚明远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他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只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好，我相信父亲的眼光。”
　　楚明远离开之后，楚渊凝视着他刚刚坐过的位置，目光深沉。
　　过去幼子无心公司事务，楚渊就专心培养长子做自己的继承人，如今楚明昱开始对公司上了心，楚渊本以为兄弟二人互相扶持，能把楚家的企业经营得更好，但现在看来，楚明远似乎很在意自己的继承人地位，对楚明昱十分忌惮。
　　楚渊莫名想起之前楚明昱在商场被人刺杀的事，尽管楚明昱一直把那件事瞒着他们夫妻，但他还是收到了保镖的报告。这件事情会不会跟楚明远有关？不是楚渊多心，只是他混迹商场多年，兄弟阋墙的事情也见了不少，而今天楚明远的态度又实在奇怪。
　　*
　　第二天一早，楚明昱再次乔装打扮一番，到医院取了鉴定报告。
　　在拿到鉴定报告前，楚明昱心里就已经有了结果，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楚明远和楚渊完全没有血缘关系。
　　楚明昱只觉得从前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都在一瞬间豁然开朗，他拿着鉴定报告往医院外面走，想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楚渊。
　　然而楚明昱走着走着，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现在就把真相告诉楚渊，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楚明昱能感觉到，楚渊和传统的上位者不同，他非常重视感情，即便楚明远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有这么多年的父子情谊在，楚渊可能并不会对楚明远做什么。
　　楚渊重感情，但楚明远却未必。楚明远既然能不顾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几次三番下手杀他，自然也能下手去害楚渊。
　　如果让楚明远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经暴露，谁知道他会不会丧心病狂，让楚渊也出什么意外？毕竟这样一来，他就能直接执掌楚家了。
　　何况，楚渊多年来都是将楚明远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对他可以说得上是毫无保留，而楚明远野心勃勃，从前一日股东大会的投票结果就能看出来，股东中支持他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楚渊和楚明远真的对上了，输赢还很难判断。
　　他需要等，等一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第16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6
　　整个二月楚明昱都在忙公司合并的事情，甚至都没空去见主人一面。
　　好在学校很快就开学了。
　　这学期纪元鹤仍然承担了一门本科生课程的教学任务，而楚明昱也早早提交了申请，继续担任纪元鹤的助教。
　　第一堂课，楚明昱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上点名。在点到某个名字时，他突然顿住了。
　　“……李悦悦。”
　　“到！”坐在第一排的某个女生举起手答了一声道。她扎着丸子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就是一个乖巧又好学的普通学生。
　　楚明昱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李悦悦一眼，将她的长相刻在脑海里――在原本的剧情中，被楚明远收买来诬陷纪元鹤的女生，就名叫李悦悦。
　　不管现在李悦悦有没有被楚明远收买，他都要防患于未然，不能让他们再有给主人泼脏水的机会。
　　纪元鹤一向极受学生欢迎，每次下课之后，总有一大群学生围住他提问。而纪元鹤总是来者不拒，不管学生提的问题是肤浅还是高深，只要是和学习有关的，纪元鹤都会温柔而耐心地给出解答，这也使得向他提问的学生越来越多。
　　纪元鹤给学生们答疑的时候，楚明昱就坐在讲台下面，一边处理邮件，一边等着主人。
　　大部分学生都得到了解答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女生，楚明昱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留下来的那个女生正是李悦悦。
　　纪元鹤微笑着问她：“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我看你等了很久了。”
　　李悦悦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纪老师，我叫李悦悦，是文学院大三的学生，下个学期就要大四了，我想提前开始准备我的毕业论文。我现在构思的题目和纪老师的研究方向比较符合，所以想请纪老师做我的指导老师。另外我还想咨询一下，跟宋年老师读研的事情。”
　　纪元鹤没有多想，还以为李悦悦就是一个积极好学的学生，他也指导过两届毕业生的论文了，去年的某个学生拖到查重的前一天才给他交了论文初稿，饶是纪元鹤脾气再好也感到了头疼。难得见到像李悦悦这样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毕业论文的学生，纪元鹤心里还挺高兴，他笑道：“好，这两个问题可能一时半会儿说不完，这个教室晚上还有别的课程，我们去我办公室慢慢聊吧。”
　　李悦悦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答应：“好啊。”
　　纪元鹤转过头，见楚明昱还在等着自己，便说：“师弟，你要是工作忙，就先回去吧，我跟这位同学谈一谈。”
　　尽管不知道李悦悦是不是已经被楚明远收买，但是她的借口都和原剧情中的一模一样，楚明昱自然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跟纪元鹤单独相处。他早就想好了借口：“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川菜馆吗，我已经订好位置了，那家店的位置不太好订，我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订到的。”
　　纪元鹤疑惑地看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楚明昱不说话，只是执拗地盯着纪元鹤，纪元鹤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改口道：“哦，可能是我忘记了，那你也跟我来办公室等吧。”
　　李悦悦为难地看着楚明昱，说：“楚师兄可以就在这里等吗？我想跟纪老师单独聊一下。”
　　楚明昱越发警惕，他故作诧异地看了李悦悦一眼：“这位师妹不是要和师兄聊论文还有读研的事情吗，这有什么需要单独聊的？我和纪师兄的研究方向也差不多，我的导师也是宋年老师，说不定我还能给师妹支点招呢。”
　　说到这里，楚明昱突然话锋一转，嗤笑道：“难道师妹是害怕自己水平不行，让我看了笑话吗？”
　　李悦悦没想到楚明昱竟然如此不给人留情面，一时愣住了。
　　纪元鹤不知师弟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只有打圆场道：“你楚师兄其他方面都挺好的，就是不太会说话，走吧，我们去办公室。”
　　三个人一起往办公楼走，楚明昱故意走在纪元鹤旁边，还带着纪元鹤越走越快，把李悦悦远远甩在后面。纪元鹤有些无奈，但也没有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之后，纪元鹤让李悦悦在沙发坐下，说：“先讲讲你现在的思路吧。”
　　李悦悦所说的写毕业论文本来就只是一个借口，她才大三，学习任务很重，哪里顾得上准备什么毕业论文，只有拿之前写过的课程作业生搬硬套。纪元鹤听出了她的糊弄，心里有些不悦，但良好的素养让他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
　　但是一旁的楚明昱可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本身他就觉得李悦悦不怀好意，在等待的过程中，还特地在浏览器里搜索了“怎么怼人”。
　　等纪元鹤跟李悦悦讲完，楚明昱立刻开始实践他刚刚在网上学的怼人方法：“师妹，我也给你一个建议，你现在大三，还有好几门专业必修课，不如先把必修课先学好了，再考虑写毕业论文和读研的问题，据我所知，宋老师比较喜欢基础知识扎实的学生。”
　　这话就是指着李悦悦的鼻子在骂她学习不好了，李悦悦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眼里甚至有泪光在闪烁。
　　纪元鹤没好气地瞪了楚明昱一眼，安慰道：“没关系，你有这个提前准备的心思是好的，回去之后把我说的那几本参考书读一读。当然，你楚师兄的话虽然难听了些，却也在理，基础知识还是很重要的。”
　　李悦悦尴尬极了，低着头说：“实在抱歉，我还没有考虑清楚，耽误纪老师的时间了，等我考虑清楚了，再来找纪老师吧。”
　　李悦悦走之后，纪元鹤和楚明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良久，纪元鹤坐到楚明昱对面，打量着楚明昱的神色，问：“师弟，你刚刚……是吃醋了么？”
　　楚明昱愣了一下：“我？我吃什么醋？”
　　“那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把人家小姑娘都怼哭了。”纪元鹤一脸怀疑地看着楚明昱，他眼里的楚明昱一直是温和又懂礼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白地怼过别人。纪元鹤不由得产生了某种怀疑，师弟是不是吃醋了？他不想看自己对别的学生这么好，所以才故意怼走了李悦悦。
　　楚明昱百口莫辩，只能解释道：“我就是觉得那个女生不怀好意。”
　　纪元鹤笑了：“就算她目的不纯，你也不该那么说她。好了，不提这个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不是订了川菜馆的位置吗？”
　　楚明昱只是为了找理由不让李悦悦和主人独处，哪订了什么川菜馆，一时僵住了，纪元鹤看出他的窘迫，笑着说：“不过我最近吃了太多辣，再这么下去估计要胃疼了，我们去吃南门附近那家粥铺吧。”
　　楚明昱感激主人的体贴，两人一起吃了晚饭，谁都没有再提起李悦悦的事情。

第17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7
　　四月初的一天，楚明昱突然接到导师宋年的电话，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楚明昱匆匆赶到宋年的办公室时，意外地发现主人竟然也在。
　　宋年招呼他在纪元鹤旁边坐下，对他们两个说：“下下周有个学术论坛在H市举办，分设了青年学者和研究生专场，主办方是H大，我的想法，是让你们两个去一趟。元鹤的那篇文章我已经大致看过，选题很新颖，材料也非常翔实，这次学术论坛正是你向学界介绍你学术成果的好机会。明昱上个学期写的论文我也看了，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相当难得了。”
　　楚明昱心里一动，如果他和主人一起去参加这个学术论坛，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能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就像从前那样？
　　如今启航科技并入明诚科技的相关手续已经办完了，一切事项都开始步入正轨，他不在的时候，方麟和助理也能掉处理大部分问题，他离开个四五天，影响也不会太大。
　　楚明昱还在低头沉思，纪元鹤已经一口答应下来：“好的，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楚明昱连忙附和：“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宋年微笑地看着他们，目光慈和：“正好你们师兄弟两个关系好，一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楚明昱转过头看了主人一眼，发现主人竟然脸红了。
　　他默默地把头转回来，不知为何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
　　*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楚明昱都觉得度日如年，他恨不得能把这两个星期的时间直接删除掉，或者干脆直接穿越到跟主人一起出行的那一天。
　　总算捱到出发这一天，楚明昱比约定时间还要早半个小时就到了教职工宿舍楼下。
　　纪元鹤拎着行李从楼上下来，看到站在树荫下的楚明昱，向他招了招手，加快脚步走到楚明昱面前。
　　尽管楚明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纪元鹤已经能从那对干净的眼睛里读懂楚明昱的情绪，他看出了楚明昱的迫不及待，不由问道：“这么兴奋吗？”
　　楚明昱主动接过纪元鹤的行李，嘴角微勾：“因为是第一次和师兄一起出门，所以兴奋。”
　　纪元鹤也笑起来：“我也很高兴能和师弟一起去H市。”
　　H市是一座文化古城，从京市出发坐高铁到H市，大概要六个小时。
　　这还是楚明昱诞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
　　原主小的时候，每年假期路湘都会带着他游览世界各地。但楚明昱却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在原来的世界中，他诞生之后就一直留在实验室里，来到这个世界半年多，他也一直待在京市，没有去过别的城市。
　　为了这趟旅程，楚明昱做了充足的准备，他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下了好几部电影，还按照纪元鹤的喜好买了满满一书包的零食。
　　结果纪元鹤一上车就拿出一本专业方面的书籍，戴上耳机开始看书。
　　楚明昱只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闷闷不乐地发呆。
　　纪元鹤翻了几页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他扭过头，发现楚明昱正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排座位上的广告牌，似乎不太高兴的模样，便问道：“师弟在想什么？”
　　“就是在想，去了H市之后都要做什么，”楚明昱回过神，转头看向纪元鹤，眼底流露出一点期待，“我下了好几部电影，师兄想看吗？”
　　纪元鹤把摊在膝盖上的书收起来，往楚明昱旁边靠了靠：“你下了什么电影？我看看。”
　　楚明昱立刻恢复了活力，他拿出自己的平板，把影片列表打开让纪元鹤挑，又拿出耳机跟纪元鹤一人一只戴上。
　　纪元鹤挑中的是一部喜剧片，这部电影拍得很不错，笑点非常密集，演员演技也在线，纪元鹤被逗笑了无数次，他怕打扰到列车上的其他乘客，总是捂着嘴低低地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子，额角的一缕碎发一晃一晃，直晃到了楚明昱心里。
　　楚明昱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板着一张脸，生怕自己的异样被主人发现了。
　　影片末尾，男女主角深情拥吻的时刻，纪元鹤扭头看了楚明昱一眼，他本以为楚明昱也会被电影逗笑，却发现楚明昱的面部表情似乎比平时还要更加僵硬，疑惑地问：“师弟怎么都不笑的？”
　　楚明昱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是他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标准笑容。
　　纪元鹤再一次被逗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撞到楚明昱的鼻子上，楚明昱赶忙伸出手扶住了纪元鹤。
　　也许是受到了那部爱情片的影响，两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分开，楚明昱情不自禁地凝望着主人的眼睛，忽然从主人眼底看到了某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他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手，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把手放到了膝盖上。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分享了楚明昱背包里的水果、零食和饮料。纪元鹤本来不想在高铁上吃东西，但几乎楚明昱掏出的每一样食物都是他喜欢的，最后两个人都吃得很饱。

第18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8
　　楚明昱和纪元鹤走出出站口时，主办方派的接站人员已经在外面等着他们。
　　举着写有他们名字的告示牌等在外面的，竟然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老师。
　　纪元鹤看到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
　　女人显得十分激动，穿过人群跑向他们，对着纪元鹤张开了双手，似乎想要抱一抱他。
　　纪元鹤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被楚明昱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看着纪元鹤拘谨的模样，女人噗嗤笑出了声：“好久不见了，阿鹤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苏师姐别跟我开玩笑了。”纪元鹤一脸无奈。
　　女人看了站在纪元鹤身后的楚明昱一眼，问道：“这位是？”
　　“这是宋老师去年新收的学生，楚明昱。”纪元鹤拉了拉楚明昱的胳膊，主动为楚明昱介绍道，“师弟，这是H大的苏怀瑾苏老师，你也可以叫她师姐，她也是宋老师的学生，比我高一届。”
　　苏怀瑾向楚明昱伸出一只手：“你好，楚师弟。”
　　楚明昱伸手握住苏怀瑾的手，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水果和鲜花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还是更喜欢主人身上的气息，没有香水那么甜美，是一种清新而自然的味道。
　　他愣神的功夫，苏怀瑾已经收回了手，对纪元鹤说：“走吧，我们先去你们下榻的酒店办入住，多年不见，你又难得来H市一趟，晚上我们好好聚一聚。”
　　她开车把楚明昱和纪元鹤送到了酒店。按理说，楚明昱应该和其他来参加学术论坛的研究生合住一间，但是不知纪元鹤跟苏怀瑾说了什么，最后楚明昱和纪元鹤分到了一个房间。
　　楚明昱拿着房卡跟在主人身后，心中一阵窃喜，虽然只有两三天的时间，但他终于能如愿以偿跟主人时时刻刻待在一起了。
　　两人到房间里放好行李，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晚饭时间。
　　他们下楼时，苏怀瑾已经在大堂里等着。她换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下来，看起来和下午时很不一样。
　　她缓缓走过来，冲纪元鹤露出笑容，提议道：“我们去酒店对面的酒吧怎么样？那是一家清吧，很安静，环境也很不错。”
　　纪元鹤皱起眉，刚要说什么，苏怀瑾的眼神中便流露出一点哀怨：“你难得来H市一趟，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楚明昱看出了主人的为难，说：“苏师姐，我师兄胃不好，不能喝酒，我们又还没有吃晚饭，还是找一家餐厅吧。”
　　苏怀瑾看向他，眼波流转道：“阿鹤不陪我喝就算了，楚师弟，你来陪我喝吧。”
　　纪元鹤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楚明昱，楚明昱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三个人还是一同去了苏怀瑾所说的那家酒吧。
　　苏怀瑾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给自己和楚明昱点了鸡尾酒，却给纪元鹤点了杯橙汁。
　　她啜了一口酒，凝视着纪元鹤，眼底流露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上学那会儿，阿鹤就是这样的，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打扰不了你。”
　　纪元鹤笑了笑：“我可能只是在发呆。”
　　苏怀瑾似乎没有听到纪元鹤的话，自顾自地说：“我那时候总是想，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看着你就好了。”
　　纪元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师姐，我……”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怀瑾打断了：“好了，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难道还要拒绝第二次吗？”
　　楚明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他带着点困惑认真地打量苏怀瑾的脸，在看到苏怀瑾那双混杂着渴望和失望的眼睛时，楚明昱突然就读懂了苏怀瑾话里的意思――她喜欢主人，而且是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苏怀瑾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对一旁的酒保说：“你们这里最烈的酒是什么？给我来一杯。”
　　纪元鹤无奈地看着她，劝道：“师姐，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点吧，我记得明天的学术论坛你也要发言。”
　　“你别管我……别管我！”苏怀瑾连着拒绝了两声，她从酒保手里接过酒杯，仰起头再一次喝了个干净。
　　这场聚会，到最后变成了苏怀瑾单方面给自己灌酒，纪元鹤怎么劝也劝不住，也只得放弃。
　　楚明昱知道自己酒量糟糕，喝完苏怀瑾给他点的那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之后，就跟主人一样喝起了果汁。
　　苏怀瑾连着喝了七八杯烈酒，直到趴在吧台上，几乎失去了意识，才终于停下来。纪元鹤无奈地招呼楚明昱跟他一左一右扶住苏怀瑾，往酒店里走。
　　好在他们在酒店大堂里遇到了今天办理入住时见过一次的H大另外一位女老师，她主动揽下了照顾苏怀瑾的职责，纪元鹤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楚明昱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起酒吧里的那一幕。
　　有他在，楚明远不可能再干涉主人的人生，那么等尘埃落定之后，主人要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按照人类传统的观念，主人应该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跟那个人一起过完幸福美满的一生。
　　只是不知道，主人到底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原剧情中主人跟楚明远在一起是迫不得已，如果让他自己选，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楚明昱思忖许久，最后决定还是问一问主人，这个问题单靠他猜，恐怕得不到结果。
　　“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想清楚之后，楚明昱翻了个身面对纪元鹤，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你希望未来的伴侣是同性还是异性？”
　　纪元鹤一时愣住，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想，难道师弟是要跟自己表白，但又担心自己不能接受跟同性在一起，所以才这么问？
　　他深吸一口气，小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
　　纪元鹤抬起头，发现楚明昱仍然执拗地凝视着他。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只要是一个我喜欢又喜欢我的人就可以了，无关乎他的性别。”
　　楚明昱得到了答案，又翻身对着墙壁默默思量起来。要找一个主人喜欢又喜欢主人，而且能够把主人照顾好的人作为伴侣陪主人度过一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得好好找一找才是。
　　另一张床上，纪元鹤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等着楚明昱开口，心里还在思考，如果楚明昱真的跟他表白了，他又要怎么回复。
　　然而一直到他沉沉地睡过去，楚明昱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第19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19
　　第二天早上，纪元鹤坐在楚明昱对面吃早餐时，再一次想起昨天晚上入睡之前的那个猜测，他抬起头，正对上楚明昱干净澄澈的眼睛，只觉得尴尬极了，他怎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纪元鹤没有意识到，他在胡思乱想的同时，把盘子里的煎蛋戳得稀碎。
　　楚明昱注意到纪元鹤反常的动作，询问道：“师兄不喜欢酒店的早餐吗？那我们出去吃吧，论坛八点半开始，现在才不到八点钟，还来得及。”
　　纪元鹤回过神来，尴尬地低下头，夹起一块碎掉的煎蛋放进嘴里：“不用了，这里的早餐已经很不错了。”
　　楚明昱疑惑地看了纪元鹤一眼，难道主人喜欢把煎蛋戳碎了再吃？他怎么记得以前主人没这个习惯啊。
　　吃完食不知味的一餐，纪元鹤和楚明昱一起出发去H大准备参加学术论坛，因为时间比较宽裕，他们还在H大的校园里散了散步，许多路过的学生偷偷拍下了他们肩并着肩散步的画面。
　　在会场遇到苏怀瑾时，她穿着简单又干练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神采奕奕，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曾经宿醉的模样。
　　看见纪元鹤和楚明昱二人，苏怀瑾还特地过来道歉，说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
　　按照主办方的安排，第一天的论坛是青年学者专场，楚明昱可以作为听众出席，他坐在观众席中，安静地等着纪元鹤发言。
　　纪元鹤的发言顺序靠后，楚明昱等了许久，才看见主人面带微笑登上讲台，向听众们鞠躬致意，开始自己的汇报。
　　在楚明昱眼里，讲台上的主人仿佛散发着无穷尽的魅力，他脸上的那种自信又阳光的笑容，就是楚明昱想要永远守护的。
　　楚明昱情不自禁地仰起头，凝望着讲台上的纪元鹤。事实上，纪元鹤讲的这些内容，他已经听了许多遍，原本他是怎么听都听不腻的，可是此时，楚明昱却开始神游天外。
　　他忍不住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他的主人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脑海中有无数千奇百怪的点子，在其他人看来，那些点子似乎只是不可思议的幻想，但他的主人就是有能力，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最初他也只是这些点子中的一个，是主人用自己的双手将他从想象变成了现实。
　　楚明昱再一次想起他诞生时的情形，主人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说：“你好，我叫纪元鹤，是你的创造者，你的名字是001，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皱起了眉头，楚明昱还不明白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却莫名产生了想要伸手将纪元鹤眉头抚平的冲动。
　　他刚要伸手，就听纪元鹤改口道：“不，现在不能说你是作品了，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你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嗯……001这个名字也不好，我要重新给你起一个名字，”纪元鹤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突然再次绽开笑容，“就叫阿昱吧，昱这个字在古文化中是光明的意思，而你就是我从神手里盗来的火种。”
　　说着，他再一次微笑着伸出手：“你好，阿昱。”
　　此时此刻，楚明昱望着台上的纪元鹤，突然很希望主人能叫他一声“阿昱”，虽然叫师弟也很好听，但人总是贪心，连他这个有了人类情感的人工智能也是一样。
　　第二天的学术论坛是研究生专场。楚明昱为他的发言做了充分的准备，整场学术论坛下来，他是发挥得最好的，其他学生难免有口误和忘词的时候，只有楚明昱全程思路清晰，语调平稳，得到了几位评审老师的一致好评。
　　主办方安排的行程一共是三天，前两天都安排了学术论坛，第三天则是与会嘉宾们自由活动、游览古城的时间。
　　楚明昱满心欢喜地做了攻略，按照他做的攻略，他们上午要先去游览H市最有名的景点澜清湖，中午去逛远近闻名的小吃一条街，下午参观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寺。
　　两人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就打车来到了澜清湖。澜清湖是H省最大的淡水湖，向游客开放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他们在湖边散步，一望无垠的湖面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船只。楚明昱看到一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小船，刚想询问纪元鹤要不要去划船，就听纪元鹤问道：“你想划船吗？”
　　“嗯，没怎么划过，所以想试试。”
　　纪元鹤也是北方人，很少有划船的机会，对此很感兴趣，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去了租船的港口。
　　租船的商家告诉他们，船是可以自由选择的，有比较容易操纵的脚蹬船，也有划桨船，楚明昱毫不犹豫地选了他之前看到的那种双人划桨船，两人穿上救生衣，在商家的帮助下登上了船。
　　这种双人划桨船确实不太好操控，即使有商家的指导，楚明昱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学会怎么把船划出去。
　　他始终没有掌握划船的诀窍，控制不了船的方向，不知不觉中把船划到了一片荒无人烟的水域。
　　这里人工开发的痕迹已经很小，四周都是足有一人高的芦苇，不远处的湖面上，铁链拴着一块写了“水深危险，请勿翻越”几个字的牌子，一半还挂在湖面上，另一半浸在水中，已经生了锈。
　　纪元鹤见楚明昱累得气喘吁吁，莫名地有些心疼，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楚明昱，说：“在这儿歇一会儿吧，这边没什么人，景色很特别呢。”
　　楚明昱接过矿泉水，仰起头一饮而尽，汗水和矿泉水混在一起滚过他的喉结，在阳光的映射下看起来似乎闪闪发亮，纪元鹤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课上会有那么多学生盯着楚明昱发呆了，他确实很有魅力。
　　楚明昱将空瓶子收好，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水，他望着纪元鹤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开始后悔刚刚没有选择那种带有顶棚的脚蹬船。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湖面上突然多了另外一艘船，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
　　楚明昱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一回头就看到那艘船已经近在咫尺。
　　这艘船显然不是景区租给游客的游船，它比游船更大，外观看起来很简陋，没有五颜六色的彩漆，应该是本地渔民捕鱼用的船。船上站了七八个人，为首那人见楚明昱已经发现他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似乎是夙愿成真，又似是如释重负，他死死地盯着楚明昱，冷笑道：“等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
　　这个声音楚明昱再熟悉不过，他瞪大眼睛问道：“你是齐彦？！”
　　齐彦闻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你怎么认识我？”
　　一时间，楚明昱如坠冰窟。纪元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两人对视一眼，楚明昱飞快地拿起船桨，试图划船离开这里，但是这种船的方向实在不好把控，周围又全都是芦苇丛，他划了许久，几乎只是在原地打转。
　　齐彦稳稳地站在船头，脸上始终带着那种怪异的笑容，他欣赏够了楚明昱慌乱的模样，向身旁船夫打扮的人比了个手势。
　　船夫会意，立刻举起撑船用的长杆，狠狠地向楚明昱打过来。
　　楚明昱和纪元鹤挨得很近，他怕长杆会抽到纪元鹤身上，连忙伸手抓住了长杆。
　　那船夫的力气极大，握着长杆用力一挑一甩，楚明昱来不及松开，被长杆带着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原主小时候学过游泳，还在学校里拿过游泳比赛的的前几名，楚明昱拥有原主的身体记忆，身上又穿着救生衣，在水里扑腾几下，就掌握了平衡。他一面向芦苇丛深处游去，一边回头冲纪元鹤大喊：“师兄，你快划船离开这里！我会游泳。”
　　纪元鹤不会水，但他不可能如楚明昱说的一般，把楚明昱丢在这里一个人离开。他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渔夫看到，一杆将手机打下了水。
　　齐彦一声令下，船上的其他人纷纷跳下水去追楚明昱，其中一人游得极快，很快便追上楚明昱，一把抓住了他救生衣上的带子。
　　楚明昱被那人拖住了脚步，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追上了他。他们将楚明昱围住，试图把他的头按进水里。
　　见楚明昱寡不敌众，纪元鹤一咬牙，也跳进了湖里。
　　他不会游泳，只有奋力挥舞双臂，试图向楚明昱所在的方向游过去，好在他身上有救生衣，一时也没有沉下去。
　　楚明昱听见扑通的一声，在挣扎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纪元鹤在水中沉沉浮浮，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猛的一下挣开身旁数人的桎梏，几下游到纪元鹤身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承诺道：“师兄，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我不怕。”纪元鹤用力地回抱住楚明昱的腰，明明身处冰冷的湖水之中，却莫名地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楚明昱抱着纪元鹤转过身，避开那些人，往芦苇丛深处游去。
　　只是他游到一半，却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一般，在水面上用力地扑腾了几下，最终沉进了湖水中。
　　几人奋力追去，其中一个竟然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开始大声呼救。齐彦身边那个渔夫打扮的人见情况不对，连忙跳进水中，潜到水底将这人腿上的水草解开，又招呼其他几人合力将这人送回到船上。
　　渔夫操着一口方言向齐彦解释道：“这水草邪门得很，就算是我们本地人被缠住，没其他人帮忙也逃不了，每年都有不少捕鱼人因此枉死，他们有两个人，绝对逃不掉了。”
　　其他人听了渔夫的话，又见那个被水草缠住的人如今躺在船上生死不明，都不敢再下水了。齐彦盯着楚明昱消失的方向看了许久，也认定了楚明昱绝对不可能逃脱，便说：“既然如此，那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他看着逐渐平静的湖面，忽然冷笑一声道：“本来楚总特地叮嘱我要留下另一人的性命，但既然他自己要跳下去，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成全这一对苦命鸳鸯了。”

第20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20
　　纪元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四周都是被漆得雪白的墙壁。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扯到了隐隐作痛的胸口，身体似乎还残留着呛水的记忆，不仅没能坐起来，还连着咳了好几声。
　　有人听见他发出的声音，快步走到床前查看，那是个护士打扮的女孩，她见纪元鹤已经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微笑：“先生，您醒了。”
　　纪元鹤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逐渐回笼，澜清湖、双人船、陌生人，还有……楚明昱呢？
　　他顾不得胸口的疼痛，腾的一下坐起来，盯着护士问道：“我师弟，不是，楚明昱呢？”
　　护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问道：“谁是楚明昱？”
　　“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人。”
　　护士诧异地看着他说：“送你到医院的人说，他在岸边发现你的时候，附近只有你一个，没有其他人啊。”
　　纪元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抱着一线希望，又问道：“我是在哪里被人发现的？”
　　护士想了想，回答道：“是在澜清湖边，不过不是在景区里，而是在离景区不远的一处渔场里，你被发现时正躺在岸边，看起来像是溺水了，发现你的人是我们本地的渔民，他帮你叫了救护车，把你送到了医院。”
　　他为什么会被人发现在渔场里？楚明昱又哪去了？他失去意识之前，他们还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他没事，楚明昱却不见了？
　　也许是关心则乱，一瞬间，纪元鹤想到了无数种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掐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护士问：“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手机？我要报警。”
　　护士见他脸色苍白，牙齿都在打战，连忙安慰道：“您别着急，送您到医院的人已经帮忙报警了，警察还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就叫他们进来。”
　　纪元鹤忙道：“好，好的，谢谢你。”
　　警察很快推门进来，他们还没来得及提问，纪元鹤就已经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警察同志，我叫纪元鹤，是京市大学的老师，我师弟楚明昱是京市大学研究生一年级的学生，我们两个来H市是为了参加H大举办的学术论坛。我们在澜清湖景区划船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匪徒，他们一共有七个人，划的是一条本地渔民捕鱼用的船，为首那人好像叫齐彦，还有一个人说的是本地方言。”
　　纪元鹤说到一半，太阳穴便突突狂跳起来，他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又继续说道：“这群人是来谋杀我师弟的，并且似乎预谋已久，他们试图把我师弟按到水里，我师弟挣脱之后，带着我一起往远处游，但是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呛了好几口水，然后……”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试图回忆起他被水草缠住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后来我似乎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在医院了。”
　　警察连忙宽慰道：“这位同志别着急，既然您平安无事，那您的同伴应该也不会有事，可能只是被冲到了其他的区域。我们现在就开始组织警力搜救，您有失踪者家属的联系方式吗？”
　　“我手机里有他母亲的联系方式，可我的手机被打进湖里了……”纪元鹤懊恼地说，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啊，对！他父亲是明诚科技的董事长楚渊，他是楚氏集团的二公子。”
　　警察们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其中一位警察对纪元鹤说：“您就在医院好好休息，有您同伴的消息，我们会立刻通知您的。
　　警方很快联系上了楚渊，楚渊起初还不敢相信，以为是诈骗电话，楚明昱只是去参加学校组织的一次活动，怎么好端端的就会失踪了呢？然而，确认消息属实后，楚渊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他的心绞痛都发作了，靠着速效救心丸才勉强缓过来。
　　冷静下来之后，楚渊只通知了楚明远一个人，并要求他务必封锁消息，不要让楚明昱失踪的消息传出去。
　　之前启航科技并入明诚科技的消息公布时，明诚科技的股价已经受到了波及，如果楚明昱下落不明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只怕明诚科技的股价会跌的更厉害。
　　作为父亲，楚渊为儿子的失踪心痛不已，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商人，他得对公司的股东负责，对千千万万的员工负责。
　　另一边，楚明远却乐开了花。
　　他可不会担心公司股价的问题，即便股价下跌，他也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楚明远才是明诚科技和整个楚氏集团唯一的、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而且，就算明诚科技的股价下跌，他也有自信能够挽回这一切。
　　于是楚明远让自己的心腹联系了娱记，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
　　热衷吃瓜的网友们除了关心娱乐圈里的种种八卦外，对这种顶级豪门的消息也十分感兴趣，楚明昱之前还因启航001的发布会火了一把，在网上也算小有名气，因此娱记们收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把它当成了能轰动互联网的大新闻，各大营销号都发了不少通稿，很快，楚氏集团二公子失踪的消息就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楚渊让楚明远封锁消息，既是为公司考虑，同时也是出于把这件事瞒着路湘的打算，然而路湘却在娱乐新闻的头条看到了自己儿子失踪的消息，当即就昏了过去，醒来后更是心急如焚。
　　路湘和楚渊痛苦不堪的模样，反而让楚明远的心情更加畅快了。
　　当然，楚明远再高兴，也不能在楚渊面前露出马脚来。他在家中也刻意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甚至陪着路湘一起彻夜痛哭，还主动请缨，要暂时放下公司里的事情，到H市协助警方搜救楚明昱，倒让楚渊暂时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楚明远很快就安排好一切到了H市，为保无虞，他没有和齐彦见面，甚至没有和齐彦联系，只是派人给齐彦递了消息，让齐彦尽快离开H市，制造出这段时间并没有来过H市的假象。
　　纪元鹤只在医院里住了一天就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出院了，跟警方一起，到楚明昱失踪的地方搜救。
　　苏怀瑾从网上看到了这个消息，也联系上了纪元鹤，主动提出帮忙一起找人，她是本地人，从小在澜清湖边上长大，很熟悉这一片的环境，纪元鹤急于赶快找到楚明昱，也就没有拒绝她的帮助。
　　搜救进行了一天，两天，三天……一直搜救的第十天，警方都没能从澜清湖中找到任何跟楚明昱有关的线索，茫茫湖面上，只有无数的芦苇随风飘荡。
　　随着搜救天数的增加，纪元鹤心中的懊悔也在逐渐累积。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如果那天他没有提议去划船就好了，或者干脆，他们当时没有来H市就好了。
　　警方投入搜救的警力已经逐渐减少，转而搜捕起纪元鹤所说的齐彦一行人。纪元鹤却还没有放弃，他始终记得楚明昱那一句“我不会有事的”，坚定地相信楚明昱一定会回来。他自己找了本地的船夫，带着苏怀瑾，继续在楚明昱落水以及路人发现他的地方寻找楚明昱的踪迹。
　　在大海捞针一般的寻人过程中，更多跟楚明昱相处时的细节也清晰地浮现在纪元鹤的脑海中。虽然他们只认识了半年，却像是已经认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纪元鹤的记忆几乎被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填满了，他想起初次见面时楚明昱写满了喜悦的眼睛，想起在商场遇险后楚明昱温暖的怀抱，以及楚明昱跟他说的每一句“按时吃饭”。
　　某一天他正对着湖面发呆时，苏怀瑾突然问道：“阿鹤，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弟啊？”
　　纪元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苏怀瑾，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苏怀瑾只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回答道：“女人的第六感。”
　　纪元鹤望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沉默许久，就在苏怀瑾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时，才出声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晚上纪元鹤躺在床上，莫名地再一次想起了刚到H市那个晚上自己产生的猜测，他倏然意识到，也许一直以来，并不是楚明昱喜欢他，而是他早就在楚明昱的陪伴中慢慢喜欢上了楚明昱，他之所以会产生那样的猜测，是因为他心里就抱着那样的期待。
　　只是现在再去想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纪元鹤在H市待了整整一个月，终于顶不住学校的压力，回到了京市。
　　再踏上京市熟悉的土地时，纪元鹤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和楚明昱一起离开京市时才四月，恰是漫天柳絮的时节，人们都还穿着长袖，他记得楚明昱那天就穿了一件白衬衫。而如今他独自一人回来时，已经入夏了，街上的人们都穿上了短袖。
　　只有他还穿着长袖衬衫，仿佛停留在了漫长的四月里。
　　纪元鹤握紧了拳头，即便所有人都劝他要节哀，他也不相信楚明昱真的出事了，他相信，楚明昱一定会回来的。

第21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21
　　楚明昱失踪的第32天，纪元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熟悉的环境中，突然发觉，整个办公室里到处都有楚明昱存在过的痕迹。
　　小书架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按时吃饭”四个字，盖了他刻的印章，还画着一个丑丑的笑脸。那是楚明昱的字迹，楚明昱写的字和他的人一点都不像，字体方方正正，一笔一划都标准极了，纪元鹤还曾经调侃他的字像是小学生写的。
　　抽屉里的巧克力是楚明昱送给他的，说是国外某个很有名的牌子，纪元鹤尝过，味道似乎确实要比他自己买的巧克力好一些。
　　架子上放着一对水杯，同一个款式，不同的颜色，那是某一次楚明昱不小心把他的水杯打碎之后在学校对面的精品店里买的，他还给自己也买了一个，说是在办公室等纪元鹤的时候喝水用。
　　纪元鹤并没有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他相信楚明昱会回来，亲口对他说要按时吃饭，送他更多的巧克力，继续用那个杯子喝水。
　　他也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他要赶快完成学校交给他的工作，然后回H市去找楚明昱，楚明昱一定就在澜清湖边上的某一个地方等着他。
　　然而纪元鹤在电脑前枯坐许久，却什么都写不出来，过去他觉得十分简单的工作，现在却像是复杂了十倍一样。
　　纪元鹤越是写不出来，越是和自己较劲，他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不知过了多久，纪元鹤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像是有人狠狠地打了他一拳。
　　纪元鹤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疼过了，楚明昱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这半年来他的胃病从来没有犯过，连从前不能离手的胃药都被收拾到了柜子里。
　　此刻他捂着肚子蜷缩在椅子上，冷汗沿着鬓角缓缓淌下，只一会儿的功夫，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走到柜子旁边去拿药了。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纪元鹤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请进。”
　　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推开门走进来，纪元鹤来不及看清这人的样貌，哑着嗓子求助道：“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胃药，在柜子第二层抽屉，蓝色的盒子里，谢谢。”
　　男人愣了一下，按照纪元鹤的指示，找到了柜子里的药，还帮他接了一杯热水。
　　纪元鹤吞了药，又喝了几口热水，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他缓慢地支起身体，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见他似乎好些了，露出一个微笑，自我介绍道：“您好，纪老师，我是楚明昱的哥哥，我叫楚明远。”
　　在听到“楚明昱”三个字时，纪元鹤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盯住楚明远的脸，试图在楚明远脸上找到一丝跟楚明昱相似的痕迹，却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相似之处。
　　楚明远看出了纪元鹤的疑惑，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许久之前拍的楚家的全家福，拿给纪元鹤看：“你看，我真的是明昱的哥哥。”
　　纪元鹤的目光在照片上比现在要年少许多的楚明昱身上流连片刻，才终于相信了楚明远的身份，他抬起头，望着楚明远说：“抱歉，你和师弟长得一点也不像。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关系，很多人都这样说。”楚明远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他收起笑容，说：“我来找纪老师，是想问一下我弟弟失踪时候的情形。”
　　纪元鹤放在桌子下的手紧了紧，正要说什么，却听楚明远又问道：“也到饭点了，我们顺便出去找家餐厅吃顿饭吧，纪老师有空吗？”
　　纪元鹤以为楚明远所说的“找家餐厅吃顿饭”和楚明昱一样，就是在学校附近的饭店里吃一顿便饭，就答应了。
　　谁知楚明远带他上了迈巴赫，开车去了一家从外观看上去就很不一般的餐厅。
　　纪元鹤感到了一丝隐约的不适，他虽然没怎么来过这种餐厅，但也知道在这里吃饭绝对不便宜。在进门之前，他拦住楚明远问道：“我以为只是吃顿便饭而已，需要来这么正式的地方吗？”
　　楚明远微微皱眉，劝道：“纪老师照顾我弟弟这么长时间，在我弟弟出事之后，纪老师也提供了许多帮助，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所以想请你吃一顿饭，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
　　纪元鹤推辞不过，只有跟楚明远一起进了餐厅，然而，走进餐厅之后，纪元鹤更加惊讶了，明明是饭点，整个餐厅里竟然空无一人。楚明远看出了他的惊异，主动为他解惑：“这家餐厅已经被我包场了，今天晚上只会有我们两个客人。”
　　纪元鹤有些怀疑地看了楚明远一眼。只是请弟弟的师兄吃顿饭，需要搞得这么夸张吗？
　　楚明远没有注意到纪元鹤的视线，他为纪元鹤拉开凳子，邀请纪元鹤在已经点好蜡烛的餐桌边坐下。
　　服务生很快送上菜单，纪元鹤看了一眼，发现菜单竟然是全法文的，他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但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
　　楚明远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为自己点了菜，才把菜单递给纪元鹤，微笑着问：“纪老师想吃什么？”
　　和楚明远预想的不同，纪元鹤并没有露出尴尬或窘迫的神色，也没有主动求助他，只是淡淡地说：“要和你一样的吧。”
　　楚明远看了他一眼，纪元鹤坦然承认道：“我不懂法语。”
　　楚明远似乎有些惊讶，又问道：“我弟弟竟然没有带你来过这里吗？我听说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纪元鹤尽量不让自己的不悦表现在脸上，回答道：“我们只是经常在学校食堂或者学校外面的饭店里一起吃饭而已。”
　　楚明远发现纪元鹤的性格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眼里的兴味更盛。跨年那天晚上惊鸿一瞥，他就觉得纪元鹤完全符合他的审美，只是那时有楚明昱这个障碍，他不方便出手。不过现在不用着急了，障碍已经被铲除掉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博取美人的好感。
　　当然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服务生离开之后，楚明远便问起了楚明昱失踪时的情况。
　　纪元鹤再次回忆起这些天回顾了无数遍的画面，眉心蹙起，他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又说：“这些信息我都已经告诉给警方了。我只记得，领头那个人好像是叫齐彦。”
　　听到齐彦的名字，楚明远脸色微变，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又追问道：“被水草缠住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全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纪元鹤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用力，握成了拳头。
　　楚明远却没听进去纪元鹤的话。纪元鹤的手白得几乎透明，用力时手背上露出青色的血管，楚明远望着那只手，一时间心猿意马，他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将这只美丽的手握在手里细细把玩。他不动声色地抬起自己的胳膊，一点一点向纪元鹤的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楚明远的手指即将接触到纪元鹤手背时，斜里突然冲出一人，一拳砸到他脸上。
　　楚明远躲闪不及，被这一拳砸得半边身体都歪了。
　　那人似乎犹觉得不过瘾，双手抓住楚明远的衣领将他从座位里抓出来，狠狠摔到地上，骑在楚明远身上，开始一拳接着一拳往楚明远脸上抡。
　　纪元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刚想要出言阻止，却突然发觉这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似乎分外眼熟。
　　那人并没有往他这边看，只是一言不发地往楚明远脸上抡拳头，一拳比一拳更狠。
　　纪元鹤紧紧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喊出了那人的名字：“楚明昱！”
　　那人闻声，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抬起了头。
　　服务生帽子下露出的，正是那张纪元鹤魂牵梦绕了一个月的脸。
　　他似乎被晒黑了些，也瘦了些，下巴上胡子拉碴，看上去和过去很不一样，可纪元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纪元鹤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他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出现幻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纪元鹤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楚明昱面前，用力地抱住了他。
　　“师兄，对不起，我……”楚明昱僵硬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他慢慢伸出双手，反搂住了纪元鹤的腰。
　　纪元鹤有很多话想要跟楚明昱说，他想问楚明昱这段时间去哪了，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他很担心他，千言万语交织在心头，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被人遗忘的楚明远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透过被血糊住的眼睛，隐约看到那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眼前一黑，气晕了过去。

第22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22
　　时间回到楚明昱在澜清湖遇袭的那天。
　　纪元鹤的脚被水草缠住后，楚明昱第一时间潜入水底，将水草解开。
　　恰巧此时追赶他们的人中也有一人被水草缠住了，楚明昱趁众人忙着救那个人，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时候，带着主人躲进了芦苇丛深处，并且严格按照他数据库里储存的方法，为溺水的主人做了急救。
　　等到齐彦一行人划船离开，楚明昱才敢背着主人走出芦苇丛，他害怕齐彦等人还留在附近，便没有划船回到景区，而是顺着有芦苇的地方一路往外走，误打误撞走到了景区附近的一处渔场里。
　　楚明昱担心齐彦发现他没死之后会卷土重来，再次危及到主人的安全，决定先躲起来一段时间。他在确定这个位置很快就会有人经过之后，就把主人留在岸边，独自一人躲进了芦苇丛。
　　他原本计划躲上几天就回去，然而仅仅过了两天，他就在新闻头条看到了自己失踪的消息。
　　楚明昱猜到这是楚明远的手笔，同时也意识到，这正是一个彻底解决楚明远的好时机。只要楚明远认定他已经死了，一定会得意忘形，进而露出破绽。如果他能抓住这个机会，找到楚明远买通齐彦谋害他的证据，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于是楚明昱在H市找了个地方暂时住下来，等待楚明远露出马脚。
　　在信息时代，想要完全隐藏一个人的行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楚明昱只有任由胡子长了满脸，藏起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再刻意穿得破破烂烂，佝偻起身子跛着脚走路，并且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才没有被人发现。
　　也许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楚明昱在躲藏的过程中竟然遇到了之前船上那群人中的一个，他立刻跟踪这人，顺利地摸到了齐彦等人在H市的藏身之处。
　　齐彦一伙人竟然藏在一间渔民住的、条件非常简陋的棚屋里，这也正方便了楚明昱，附近到处都是一人高的芦苇丛，他躲在芦苇丛中，齐彦一行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在一直潜伏在附近，身上被蚊子叮出了无数个包，这个时候楚明昱开始怀念过去自己作为人工智能时候拥有的那些能力，只要他连接上这些人身上的电子设备，就能实现对他们的监视，完全不需要他自己千辛万苦地蹲守在这里。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某一日，楚明昱亲眼看到楚明远的亲信进了齐彦所在的棚屋。
　　那人在棚屋里待了不一会儿便面色铁青地出来了。紧接着齐彦和他的小弟之一也走出棚屋，到门外的杂草堆旁边放水，两个人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楚明昱躲在暗处，听见小弟问齐彦：“齐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齐彦眉目间满是愤怒，语气也不像过去跟楚明远通话时那样平静：“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按照那人所说的，抓紧时间离开H市了。”
　　小弟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那人是什么态度？您才是楚总的亲弟弟，他怎么敢那样对您说话？”
　　齐彦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是啊，我才是楚明远的亲弟弟，可他连从小看着长大的楚明昱都能痛下杀手，对我这个打破了他平静生活的元凶，又能有几分感情呢？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找上他。”
　　小弟讪讪地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齐彦才是楚明远的亲弟弟？
　　躲在一旁的楚明昱暗暗心惊。难怪他一直查不出楚明远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并非楚渊亲生子，也查不到楚明远和齐家的关系。
　　过去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此刻仔细想想，虽然齐彦偏胖，但是他狭长的眼睛和楚明远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惊讶之余，楚明昱也用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将这一切全部都录了下来。
　　那之后没多久，齐彦和他的小弟们便收拾行李离开了H市，他们开着一辆其貌不扬的货车，载了一车的鱼虾，几个人又都打扮得灰头土脸，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渔民，并没有引起警察的怀疑。
　　楚明昱也包了辆车，跟着齐彦回到了京市，他找到了齐家公司的所在地，顺利地入侵了齐彦的电脑，收集到不少齐彦等人设计陷害他的证据。
　　但他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证据，证明确实是楚明远买通齐彦，对他下的杀手。仅凭他手里的几段录音，楚明远完全能够以音频是合成的为由脱罪。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楚明远或许是觉得他已经死透了，终于放松了警惕，亲自和齐彦见了面。
　　两人的见面并不愉快，齐彦要求楚明远兑现他的承诺，扶持齐家，把明诚科技的重要项目交给齐家来做，楚明远却反复强调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威胁齐彦，说如果齐彦不老实一点，就要把他送进去吃牢饭。
　　齐彦意识到楚明远似乎并不打算信守诺言，过去展现出的平静、理智在一瞬间瓦解了，他开始指着楚明远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如果自己坐牢了，楚明远也绝对跑不掉，还把自己为楚明远做过的那些事情，包括让人在楚明昱车上动手脚、买通李翠蓉刺杀楚明昱，以及在澜清湖害楚明昱落水失踪等等，全部捅了个干净。
　　如果不是要隐蔽行踪，楚明昱几乎要笑出声了，齐彦所说的那些，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关键证据，他将两人的交锋原封不动地录了下来。他藏身的位置也很好，录像里齐彦跟楚明远两个人的脸都很清晰，楚明远绝对再找不出任何脱罪的借口。
　　楚明远和齐彦不欢而散，而楚明昱则将录像连同他之前掌握的那些证据一起，打包发给了警方。
　　他原本计划再隐藏一段时间，等警方将楚明远和齐彦控制起来，危机彻底解除之后再现身，却意外地发现，和齐彦分开之后，楚明远竟然朝着京市大学的方向去了。
　　楚明远总不可能有那么好心去给楚明昱收拾遗物，他一定是冲着主人去的！
　　楚明昱不知道楚明远会对主人做什么，他担心主人的安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跟在楚明远后面赶到了学校。
　　他看到楚明远带着纪元鹤进了餐厅，本想要装作顾客混进去观察情况，可楚明远这个花花公子竟然还包了场，楚明昱被拦在了餐厅外面。
　　好在这段时间楚明昱一直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学会了不少伪装技术，他混进餐厅，找了一身服务生工作服穿上，伪装成新来的实习生，好在他长相英俊，即使下巴上胡子拉碴，看起来也只是成熟了一些，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在楚明远试探纪元鹤的过程中，楚明昱好几次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冲出去，但又勉强忍住了，直到刚刚，楚明远竟然对主人伸出了咸猪手，楚明昱终于忍不下去了。
　　此刻，楚明昱搂着主人明显比过去单薄许多的身体，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失踪会给主人带来这么大的影响。
　　他把下巴埋进纪元鹤的头发里，沉声道：“我说过，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纪元鹤更加用力地抱住楚明昱：“嗯，我一直记着。”
　　楚明昱还有许多话想要跟纪元鹤说，但他知道，楚明远的保镖正候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便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纪元鹤点点头，像是才想起楚明远这个人一样，转过头看了楚明远一眼，被他的惨状吓了一跳，不由问道：“你这么打你哥哥没问题吗？”
　　楚明昱冷冷地看了楚明远一眼，说：“他不是我哥哥。”
　　他现在犯不着再对楚明远做什么了，楚明远□□证据确凿，自有法律来惩罚他。
　　纪元鹤从楚明昱的神色中猜到了什么，没有继续问下去，本来他对楚明远这人也没什么好感。他牵住楚明昱的一只手，问：“那你现在准备去哪？”
　　楚明昱想了想，回答道：“我得先回一趟家，我妈妈一定也很担心我。”
　　纪元鹤犹豫片刻，凝望着楚明昱的眼睛，小声询问道：“我能跟一起去吗？我不想和你分开。”
　　楚明昱愣住了，这不太像是他主人会说出口的话：“师兄，你……”
　　纪元鹤低下头，睫毛微微颤抖：“我怕自己是在做梦，一睁眼睛，你就又不见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握住了楚明昱的那只手，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楚明昱的手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代码也好，汉语也好，任何一种语言都没法形容楚明昱现在的心情，他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这么长时间，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他不顾疼痛回握住纪元鹤的手，诚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师兄，我不该离开这么久。”
　　纪元鹤望着他：“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他的眼睛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温柔，似乎还藏了些其他的情绪。对上这样一双眼睛，楚明昱的心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他勉强按捺住心悸，郑重其事地承诺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好，我们走吧。”
　　楚明昱从楚明远的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牵着纪元鹤，从员工通道离开了餐厅。

第23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23
　　楚明昱带着纪元鹤回到楚家，管家和阿姨们都被吓得不轻，知道楚明昱没事，他们又欢喜起来，其中一位阿姨还非要连夜给楚明昱炖他喜欢的排骨汤。
　　楚渊和路湘都不在家，管家告诉楚明昱，路湘病得很重，如今正住在医院里，楚渊担心她的情况，也在医院陪着她。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楚明昱问了纪元鹤要不要先送他回学校或者回家，但纪元鹤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去医院，楚明昱见他态度实在坚决，也不忍心拒绝这个模样的主人，只有带着纪元鹤一起去了医院。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时，医院的探望时间早已结束，好在路湘住的是楚家出资修建的一家医院，值班的医生认出了楚明昱这位少东家，让楚明昱和纪元鹤进了住院部。
　　路湘住在顶层的VIP病房里，随着电梯的数字缓缓上升，楚明昱心中也愈发忐忑不安，他想起在原本的剧情中，楚明昱死之后，路湘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不久便去世了，这次自己失踪这么久，路湘受的打击恐怕也不轻，想来她重病住院也是因为这个。
　　纪元鹤看出了楚明昱的不安，他安抚似地牵住楚明昱一只手，小声安慰道：“别担心，阿姨肯定会没事的。”
　　“嗯。”楚明昱用力地点点头。
　　在电梯门开启之前，纪元鹤就松开了楚明昱的手。楚明昱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楚渊正站在楼道里抽烟。
　　一个月不见，楚渊似乎苍老了许多，过去总是笔挺的脊背微微佝偻，鬓角也多出了好几缕白发。
　　楚渊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在看到楚明昱的一瞬间，手上夹着的那支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楚明昱几步走到楚渊面前，叫了声“爸”。
　　楚渊抓住楚明昱的肩膀，把他从头到脚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才松开，连着说了两句：“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楚明昱发现，楚渊说话的时候嘴唇一直在颤抖，甚至连眼眶都湿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样的情况，只有回头看了一眼熄灯的病房，问道：“妈妈睡了吗？”
　　楚渊叹了口气：“你妈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她总说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你，却怎么追也追不到，然后就惊醒了。”
　　楚明昱嗓子微哑：“那我进去看看妈妈。”
　　他站在病房门口踌躇片刻，才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路湘果然还没有睡，她正斜倚在床头，盯着身旁的一盏小夜灯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愈发衬得她面色蜡黄，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她听见动静向楚明昱所在的方向看过来，突然笑了：“我一定是睡着了，怎么又看到我的小昱了。”
　　在此之前，楚明昱一直不甚理解人类所谓的血脉亲情，楚渊和路湘的确对他很好，但他一直把孝敬他们当作一种义务，可此时，面对无比憔悴的路湘，楚明昱的胸口突然一阵钝痛。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握住了路湘的一只手：“妈妈，是我，我是小昱啊。”
　　路湘终于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她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要摸一摸楚明昱的脸，却又没什么力气，楚明昱连忙把路湘的手举起来贴到了自己脸上。
　　感受到楚明昱脸颊传来的真切的热度，路湘的眼泪瞬间淌了满脸，她哽咽着说：“你终于回来了，妈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明昱垂下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楚渊走上前来，将路湘搂进怀中，路湘伏在楚渊怀中哭了许久，才止住眼泪。
　　她抬起头，忽然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门边的纪元鹤，说：“你是元鹤吗？过来，让阿姨看看。”
　　纪元鹤走到楚明昱旁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才对路湘说：“阿姨好。”
　　路湘看看纪元鹤，又看看他旁边的楚明昱，突然露出了笑容：“是你帮我找回了小昱吗？”
　　纪元鹤又回头看了楚明昱一眼，楚明昱向他使了个眼色，纪元鹤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温柔地对路湘的笑了笑。
　　路湘忽然抬起另外一条胳膊，猛地抓住了纪元鹤的手，说：“阿姨谢谢你。”
　　此时路湘的一只手还握着楚明昱的手，另一只手则抓住了纪元鹤的手，楚明昱发觉这姿势看上去十分怪异，正想说什么，便听纪元鹤安慰道：“阿姨，明昱他之前只是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忙完了，他不会再离开了。”
　　这个理由十分蹩脚，并不能解释楚明昱为什么失去音讯这么长时间，可路湘却像是被安慰到了，她松开两人的手，合掌道：“是，元鹤说得对，小昱，你不会再离开了对么？”
　　楚明昱立刻承诺道：“是的，妈妈，我保证。”
　　路湘看向纪元鹤的目光更加柔和，她拉着纪元鹤在病床上坐下，认真地端详起了纪元鹤的模样，还感慨道：“没想到我和阿云还有着这样的缘分。”
　　纪元鹤被她这句话说得红了脸，楚明昱却没听出路湘话里的深意，他见路湘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便对楚渊说：“爸，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到外面去一趟。”
　　他又转过头，对纪元鹤说：“师兄，你陪我妈妈待一会儿，可以吗？”
　　纪元鹤看楚明昱神色凝重，知道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对楚渊说，点了点头。
　　楚渊跟楚明昱走到外面，楚明昱将病房的门合上，主动向楚渊道歉：“爸，抱歉，这段时间，让你和妈妈担心了。”
　　“你是个大人了，做事有自己的打算，这很好。只是你要考虑清楚，你妈妈身体一直不好。”
　　“抱歉，爸爸，是我疏忽了。”楚明昱惭愧地低下头，他当时只想着赶快解决掉楚明远这个麻烦，根本没有考虑其他的。
　　楚渊看他态度诚恳，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问：“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是不是跟你哥哥有关？
　　楚明昱没有想到楚渊竟然也猜到了他要说的话，愣了愣才顺着楚渊的话说：“是的，爸，这半年来，我遭遇的所有意外情况，从爸爸生日宴前我的车被人动手脚，到我在商场被人刺杀，再到澜清湖上我被人陷害落水，都是楚明远的手笔。”
　　楚渊早就有了猜测。楚明昱刚刚消失那几天，楚明远在家里总是表现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楚渊一度打消了对他的怀疑。然而最近这段时间，楚明远在公司里大肆排除异己，过去亲近楚明昱的员工，不是被楚明远收买，就是被直接赶出了公司。甚至连原启航科技的技术核心方麟不肯接受楚明远的招揽，都被其他员工联合排挤，方麟一气之下，直接递交了辞呈，这事被闹到了楚渊面前，还是楚渊亲自出面，将方麟挽留下来。
　　楚渊沉沉地叹了口气，说：“爸爸要向你道歉，我教会了他要怎么做一个商人，却没教会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人，他太过在意自己的继承人地位，让你受委屈了。”
　　“还有一件事……”楚明昱看了楚渊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楚渊疑惑地看过来，楚明昱却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被人戴了绿帽，还帮其他人养儿子养到三十多岁，并且一直把别人的儿子当成继承人用心栽培，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事情，楚明昱想象不出楚渊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他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这件事也许不该由我告诉爸，但是事关重大，我还是得说出来，楚明远他……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什么？”楚渊脸色骤变，“怎么可能？”
　　“我之前已经为你们做过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还放在我房间的保险箱里，爸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看一看，”楚明昱打量着楚渊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爸，你认识一户姓齐的人家吗？楚明远的亲生父亲似乎姓齐。”
　　楚渊的脸透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楚明昱担心他会晕倒，赶忙伸手扶住了他。父子俩在走廊一侧的长椅上坐下，楚渊摸出放在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快速地数了十二粒吞下，脸色才好些了。
　　“爸爸，我……”楚明昱想说什么，楚渊却摆了摆手。
　　父子两人沉默地坐在走廊里，不知过了多久，楚渊突然打破了沉默：“你说他有可能姓齐？原来是他……”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暮色沉沉的夜空，眼睛里流露出回忆的光：“我和明远的母亲杨雪凝是商业联姻，我对她确实没有什么感情，也很少关心她的生活，但我给了她绝对的尊重。结婚三年后，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很高兴，可是她却悒悒不乐，我只以为是我对她不够上心的缘故。孩子出生的那天，我推了重要的会议去医院等着我的孩子出世，却被告知，她难产了。”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形，“护士刚把孩子抱出来，医生就跟我说雪凝快要不行了，她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嘱咐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那个男人叫齐文扬，我们几个算得上是是青梅竹马，只是齐家底蕴稍微差一些，所以杨家在挑选联姻对象时，选中的是我，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竟然是有情的。”楚渊顿了顿，继续道，“雪凝走之后好几年，我又遇到了你妈妈，我们两个一见钟情，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再需要用联姻来稳固楚家的地位，便遵从自己的内心娶了她，很快就有了你。”
　　“明远是我的长子，他刚生下来就没了母亲，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所以一直对明远十分疼爱。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明远总是抢你的东西，还故意破坏了好多我买给你的礼物，我只以为他是小孩子淘气，害怕你分走了我的关注。后来你们长大了一些，有一次明远从他外祖家里回来，说你是抢他东西的扫把星，还把你推下了楼梯，我狠狠地训斥了他，那以后他不再针对你，反而对你关爱有加，我以为他长大了，”楚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原来，他从来就没有长大，他甚至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楚渊说的那些事情，楚明昱并不知情，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片段，想来是早就忘记了。他默默地听完楚渊的回忆，过了许久才追问道：“爸，到了现在，您还要对他心慈手软吗？”
　　楚渊没有回答，他点了一支烟递给楚明昱，说：“陪我抽一支吧。”
　　楚明昱却摇了摇头，主人还在病房里等着他，他不希望自己的衣服染上烟味：“我不会抽烟。”
　　楚渊苦笑一声：“是，是我忘了。”
　　楚明昱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我已经把楚明远伙同其他人谋害我的证据提交给警方了，既然他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楚渊良久无言，只是望着手中那支烟，等它慢慢燃尽。
　　在烟灰即将跌落之前，楚渊突然站起来，将烟灰连带烟头一起丢进了垃圾桶：“我不会插手这件事，剩下的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吧。”

第24章 [倒v开始]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24
　　同一时间,被楚明昱痛打一顿的楚明远，也在另一家医院缓缓醒转。
　　楚明远非常重视自身的安全，身边总是带着一大群保镖,只是今天他为了自己和纪元鹤的烛光晚餐不被打扰,让保镖们都候在餐厅外面，没想到反而让楚明昱有机可乘。
　　等保镖发现不对，进餐厅查看情况时，楚明昱已经带着纪元鹤从员工通道溜走了,而楚明远失去意识躺在地面上,脸已经被人打成了猪头。
　　此时再去追楚明昱，已经来不及了,保镖们只有赶快把楚明远送到餐厅附近的一家医院。
　　楚明远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齐彦打电话。
　　楚明昱回来了,并且撕下过去兄友弟恭的伪装，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楚明昱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说不定连他的身世都被楚明昱查得一清二楚了。
　　楚明昱知道了，那么楚渊也一定知道了，他并非楚渊亲生子，还三番五次下手谋害楚明昱,楚渊绝对不可能再对他手下留情。
　　然而楚明远连着给齐彦打了十多个电话,却怎么打都打不通。
　　楚明远心里清楚,如果齐彦已经被警方控制,那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他不敢再在医院待下去,便催促保镖赶紧带他离开。
　　医生却告诉楚明远，他的头部受伤比较严重，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是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保险。
　　可楚明远现在已经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脑震荡了，他没有理会医生的劝阻，让几位保镖扶着自己离开了医院，回到了一处前不久刚刚购置的别墅里，这别墅的位置很偏僻，楚明远原本想用它来金屋藏娇，因而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这是他的房产，想来警方也暂时找不到这里。
　　但楚明远也知道，躲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他还是会被人找到的。他得找机会躲到国外去，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留在这里，等着他的只有牢狱之灾。
　　他在别墅里踱步良久，抽完了整整一包烟，忽然想起，楚家有一架私家直升机，如果他乘直升机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架直升机此刻就停在楚家别墅附近的停机坪里，如今楚渊和路湘都在医院，想来他就算回去也不会被人发现。
　　打定主意之后，楚明远就给直升机驾驶员打了个电话，让驾驶员到停机坪去，做好马上起飞的准备。
　　然而，驾驶员告诉楚明远，就在刚刚，楚渊打电话通知过他，不允许任何人乘坐直升机离开，包括他楚明远。
　　楚明远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楚明远冥思苦想许久，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反正如今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他把保镖们召集在一起，向他们下达了一条指令。
　　几位保镖听完之后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听从楚明远的指示开始行动，楚明远不满地斥责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没有人说话，楚明远还想再骂，一位保镖突然出言反驳道：“楚总，我们的职责只是保护您的安危，您刚刚的指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职责范围，恕我们不能从命。”
　　楚明远气急败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那个保镖大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我滚！”
　　他又对着其他保镖们吼道：“我有的是钱！你们谁能去帮我把那个女人绑来，我就给他一千万！”
　　然而，保镖们都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站着，他们都是受过培训的专业保镖，即使没有楚明远这个主家，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犯不着为楚明远沾上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你们不去是吧，那我自己去！”楚明远推开站得离自己最近的保镖，冲进房间里，打开保险柜拿出一把□□，转身离开了别墅。
　　*
　　路湘睡着之后，楚明昱和纪元鹤一起离开了医院。
　　此时已经接近零点，街上很安静，两人一言不发地走了一段路，纪元鹤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师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楚明昱转头看着他，神情专注而认真。
　　对上那双干净又明亮的眼睛，纪元鹤又有些犹豫了，他迟疑片刻，刚下定决心要开口，却突然听到楚明昱手上的腕表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不好！”楚明昱面色一变，拉住纪元鹤的一只手就开始朝停车场的方向狂奔。
　　“怎么了？”纪元鹤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猝不及防被楚明昱一拉，差一点就摔倒了，但他知道楚明昱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也跟在楚明昱身后狂奔起来。
　　楚明昱一边跑，一边回答道：“贺姨出事了！”
　　纪元鹤的脸色也变了：“怎么会？你怎么知道？”
　　楚明昱气喘吁吁地解释道：“师兄，你还记得，我送给你那台启航001吗？我给那台启航001编写……不对，是加了一个新的程序，在贺姨遇到危险时，启航001就会开启防御模式，并向我发送提示。刚刚那个警报声就是它的提示，我担心，是楚明远狗急跳墙，又没法对你下手，所以想对贺姨做什么！”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纪元鹤家所在的小区，路上纪元鹤还接到了警察打来的电话。此时小区已经被警车团团包围起来，虽然已经是深夜，但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楚明昱拉着纪元鹤，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人群，看见了僵持中的楚明远和贺云。
　　楚明远形容狼狈，脸肿得像个猪头，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一条手臂受了伤，还在往外淌血，完全看不出半点过去英俊潇洒的影子来。
　　他用一只手扼着贺云的脖子，另一只手举着枪，对准了贺云的太阳穴。
　　四周数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举枪对着楚明远，显然已经跟他僵持了有一段时间。
　　贺云的神色还算冷静，她看到楚明昱和纪元鹤两人，立刻喊道：“你们两个别靠近！他有枪！”
　　楚明远也看到了他们，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威胁道：“别过来，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纪元鹤只得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喊道：“楚明远，你放开我母亲！”
　　“你去求你的情郎啊！”楚明远状若疯癫地大喊道，“我要离开这里，你去求他让楚家的直升飞机送我离开，我就放了她。”
　　楚明昱紧盯着楚明远的一举一动，说：“我可以让你离开，前提条件是你先把贺姨放了，我来当你的人质。”
　　楚明远不说话了，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我才是楚家唯一的孩子，你劫持我，楚家的其他人才会听你的话，让你坐上直升机离开，”楚明昱引诱道，“换我当人质，你就能远走高飞了，不是吗？”
　　纪元鹤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攥住楚明昱的手喊道：“楚明昱你别冲动！”
　　贺云也喊：“明昱，别过来，我现在没事！”
　　楚明远还是没有说话，楚明昱又下了一剂猛药：“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楚明昱！”纪元鹤急得大喊，他明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可还是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楚明昱回过头，凝望着纪元鹤的眼睛说：“师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那句话吗？”
　　纪元鹤瞬间明白了楚明昱的意思，却还是不愿意松开楚明昱的手。
　　楚明远最见不得他们这幅情深意切的模样，他想过了，直升机驾驶员只听楚渊的话，他劫持楚明昱确实要比劫持贺云划算多了，便吼道：“我同意换人质了，楚明昱，你过来吧。”
　　楚明昱见状，只有一根一根地掰开了纪元鹤的手指，他怕伤到纪元鹤，动作放得极慢，纪元鹤浑身都在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明昱往一步一步往楚明远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楚明远突然想起什么，再次喊住了楚明昱：“你身上有没有武器？”
　　“没有。”楚明昱把衣服口袋全部翻出来，展示给他看。
　　楚明远仍然不放心，又说：“你把手铐上再过来！”
　　楚明昱只得走到离自己最近的警察身前，指着他腰间的手铐说：“大哥，这个借我用一下吧。”
　　那位警察立刻摇头拒绝道：“这不合规矩。”
　　“情况紧急，大哥通融一下。”楚明昱紧紧盯着那位警察的眼睛，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来，状似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警察像是明白了什么，又看了楚明昱一眼，楚明昱的眼睛澄澈又明亮，让人无端地就很想信任他。警察决定搏一把，解下腰间的手铐，又主动帮楚明昱戴上了。
　　楚明昱向楚明远挥了挥自己被铐住的手，说：“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楚明远确信楚明昱已经不再有反抗的能力，终于点了头：“好，我数三二一，你自己走过来。”
　　“三。”
　　楚明远死死盯着楚明昱的一举一动，却没有看到，刚刚借楚明昱手铐的那个警察向其他人比了一个手势。
　　“二。”
　　“一”字还没有说出口，楚明远骤然发力，一把将贺云推了出去，并伸手搭上了楚明昱的肩膀。
　　电光火石之间，楚明昱一步跨到楚明远身后，双手猛地举起又落下，用手铐套住了楚明远的脖子。楚明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铁链勒住了咽喉，楚明昱用了十足的力气，楚明远喘不上气，慌乱中开了一枪，却只打中了地面。
　　楚明昱担心楚明远乱开枪会伤到其他人，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楚明远一起摔倒在地上。
　　警察们立刻冲上来，一个手疾眼快地踩住了楚明远的手，另外一个一脚把枪踢开。
　　纪元鹤也冲过来，在警察的帮助下将楚明昱扶了起来。
　　楚明远被警察们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还残余着错愕的神情：“你骗我的？我是你哥哥，你怎么能骗我！”
　　楚明昱冷冷地看着他：“哥哥？或许我该叫你齐明远？”
　　楚明远呼吸一窒，随即疯狂地大吼道：“你知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是，我早就知道，”楚明昱神色冷峻，“别人一而再再而三来杀我，我总不能连他为什么要杀我都不知道吧。”
　　说话间，楚明远已经被警察们五花大绑押上警车。
　　一位警察帮楚明昱解开了手铐，纪元鹤立刻一把抱住了楚明昱，他把头埋在楚明昱肩膀上，小声道：“你吓死我了。”
　　楚明昱搂住纪元鹤的腰，老老实实地低头道歉：“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
　　纪元鹤抬起头，瞪着楚明昱的眼睛说：“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以身犯险的事情了。”
　　楚明昱自知理亏，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贺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今天晚上确实惊心动魄，可此刻贺云的心情却莫名地变好了一些，她满意地看着楚明昱说：“明昱，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下次有时间来我家喝杯茶吧。”
　　纪元鹤似乎才想起来母亲就在旁边，连忙松开了楚明昱，他发觉自从楚明昱回来之后，自己的情绪就好像一直不受控制，默默地低下了头，脸又开始泛红。
　　有警察过来请他们三个到警察局去做笔录，警察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特意安排纪元鹤和楚明昱坐在一辆车上，贺云则被请到了另外一辆车上。贺云不仅什么都没说，还回过头笑着看了两人一眼。

第25章 被诬陷的大学教授 （完）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楚明昱从询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贺云和纪元鹤结束得更早一些，警方提出要送他们回家,纪元鹤却一定要等楚明昱一起,贺云便先离开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纪元鹤有空时多带楚明昱回家吃饭。
　　从警察局出来后，楚明昱便带着纪元鹤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虽然一个多月没人居住,但公寓里仍然被打扫得干净,家具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想来在楚明昱失踪的那段时间里,阿姨也常来打扫。
　　楚明昱蹲在鞋柜旁边给纪元鹤找拖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这是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也只有一张床，甚至只有一床被子。
　　他给纪元鹤找了一身全新的睡衣，等纪元鹤换好了，才说：“师兄，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纪元鹤往床上看了一眼,疑惑地问：“这床不是挺大的吗？”
　　“可是……我……”楚明昱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在他的认知中，只有关系最亲密的人才能睡在一起,他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怎么能跟主人睡到一张床上去呢？
　　“我好困了，你应该更累吧？快休息吧,别的事情等睡醒再说。”说着，纪元鹤已经躺到了床上，并且给楚明昱预留出了一半的床和被子。
　　楚明昱犹豫许久，终于还是走到床的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他想，他只是和主人睡在一张床上，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过了一个月东躲西藏的日子，此刻躺在温暖又舒适的被子里，鼻端萦绕着让人安心的淡淡清香，几乎一闭上眼睛就立刻睡着了。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纪元鹤睁开了眼睛。
　　楚明昱背对着他躺在床的另一侧，似乎害怕挤着他，楚明昱只占据了床的很小一部分，他一米八七的个子，缩在床的一角，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可怜。
　　纪元鹤凝望着楚明昱的背影，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重新闭上眼睛，很快也睡着了。
　　楚明昱睁开眼睛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纪元鹤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睡得正香，从楚明昱的角度，只能看到主人乱蓬蓬的发顶。
　　楚明昱害怕吵醒主人，连一动也不敢动，他艰难地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久到手都麻了，主人的睫毛才动了动，似乎是睡醒了。
　　纪元鹤又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哝道：“早啊。”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让楚明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被无数根羽毛挠。
　　纪元鹤似乎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不对，现在可能不是早上了，应该说下午好或者晚上好。”
　　“已经快晚上了，师兄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楚明昱坐起来，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我点个外卖。”
　　纪元鹤忽然拽住了楚明昱的一条胳膊：“那个先不急，师弟，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楚明昱便乖乖躺回原位，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纪元鹤清了清嗓子，又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出声道：“我想说，楚明昱，我们在一起吧。”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平时跟楚明昱讨论中午去吃什么时候一样平淡，楚明昱却瞪大了眼睛，像是完全听不懂这句话一样：“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纪元鹤知道楚明昱在感情方面十分迟钝，所以认真地解释道：“就是我想要和师弟共度一生的意思。”
　　楚明昱仍然是一副不甚明白的模样，他嗯嗯啊啊了许久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师兄不是说，你希望未来的伴侣是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吗？”
　　“对啊，你就是那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啊。”纪元鹤看着楚明昱的眼睛，他确信自己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独属他一人的爱意。
　　主人……喜欢他？
　　楚明昱被这件在他认知中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惊呆了，一时丧失了语言能力。
　　纪元鹤看他一副傻了的模样，啼笑皆非地问道：“难道师弟不喜欢我吗？”
　　楚明昱回过神来，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师兄呢？”
　　“那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纪元鹤又问。
　　楚明昱依旧一脸茫然：“可是我……”
　　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是你最满意的作品，我怎么能亵渎我的主人，我的神明呢？
　　楚明昱凝望着纪元鹤，他的主人就躺在他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位置。在主世界中，他们很少有挨得这么近的时刻，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待在机身里，帮主人处理一系列运算数据。如果主人不为他做那个实验，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他的主人将永远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会被任何人亵渎。
　　纪元鹤突然从楚明昱的眼睛里读到了浓浓的悲伤，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没事吧？”
　　楚明昱摇摇头，收回纷乱的思绪，回答道：“我没事，师兄，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纪元鹤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厉地反驳道：“什么配不上配得上的？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应该用这几个字来衡量。何况，你本来就很好，你写的论文获得了所有评审老师的称赞，你管理的公司研发出了改变人们生活的产品。记住，以后永远不要用‘配不上’这三个字来形容自己。”
　　他甚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刻，楚明昱以为纪元鹤是生气了，刚想说什么，纪元鹤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凑过来吻了他。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只是从嘴角擦过去，就飞快地退开了。
　　纪元鹤躺回原来的位置，发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在一瞬间变得滚烫。他抬起头看向楚明昱，却看到楚明昱只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纪元鹤不由问道：“你都没有感觉的吗？”
　　楚明昱实际上是懵了，他紧张得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口不择言道：“其实……其实之前已经亲过了。”
　　这回轮到纪元鹤愣住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楚明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解释道：“就是之前在澜清湖的时候，师兄溺水了，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原来是这样，”纪元鹤绽开一个分外灿烂的笑容，“那你得对我负责啊。”
　　望着纪元鹤那双盈满了喜悦的眼睛，楚明昱突然想到，这样似乎也不错，如果找其他人来陪伴主人过完一生的话，他总要担心，那个人会不会背叛主人？会不会跟主人吵架？会不会故意对主人不好？人类是最善变的动物，他没办法放心把主人交给其他人。
　　但他不一样，他本就是为了主人而生的，他永远不会背叛他的造物主。
　　想到这里，楚明昱不再犹豫，他抓住纪元鹤的手，承诺道：“我会永远对你好的，师兄。”
　　纪元鹤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楚明昱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但还是用力地回握住楚明昱的手说：“我相信你。”
　　楚明昱低头看向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那他能让主人叫他一声阿昱吗？
　　楚明昱还在思索要如何委婉地提出自己这个小小的要求时，纪元鹤突然说：“师弟这个称呼好像不够亲切，以后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皱着眉想了想，某个想法突然闯进心里：“阿昱？这样叫可以吗？”
　　楚明昱的心情立刻雀跃起来，他向纪元鹤靠近一点，说：“师兄，你再叫一声，我还想听。”
　　“好，”纪元鹤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勾起了嘴角，“阿昱，我的阿昱。”
　　*
　　楚明远和齐彦故意杀人的案子，很快便开庭审理，楚明昱和纪元鹤都出席了庭审。
　　身穿劳保服的楚明远无比憔悴，早没有了过去风度翩翩霸道总裁的模样，看到原告席里的楚明昱，楚明远瞬间泪流满面，甚至还想要跪下来祈求楚明昱原谅他。
　　楚明昱当然不可能原谅他，等着他的只有法律的审判。
　　庭审的最后，法官一锤定音，楚明远多次蓄意谋杀楚明昱、绑架贺云，严重威胁社会治安，数罪并罚，被判以无期徒刑，而齐彦则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这场庭审是公开的，楚渊和楚明昱都没有刻意压消息，明诚科技前任总裁沦为阶下囚的新闻，很快登上了热搜第一。
　　原剧情中楚明远害纪元鹤身败名裂，如今他自己也尝到了身败名裂的滋味。
　　值得一提的还有，警方在搜集楚明远犯罪的证据时，竟然查到了他的秘书和京市大学一名女学生有不明大额金钱交易。
　　警方知晓楚明昱跟纪元鹤都在京市大学，担心该学生会对他们不利，便将她请到警察局进行调查。
　　这名女生正是李悦悦。
　　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还在上专业课，以至于跟她同专业同年级的学生们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而这件事也很快被传得满校皆知。
　　警方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李悦悦要对纪元鹤和楚明昱不利，只问了她几件事，就把她送回来了。
　　他们放过了李悦悦，楚明昱可不会放过她。
　　楚明昱之前没对李悦悦做什么，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李悦悦是否已经被楚明远收买，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他自然不会再对原剧情中害纪元鹤声名狼藉的罪魁祸首手下留情。
　　当天晚上，他就用一个并不存在的ip地址，编辑好一条帖子上传到了京市大学的校园论坛里。和李悦悦在原剧情中发的那条模棱两可毫无实锤的帖子不同，楚明昱发的这条帖子，将李悦悦被人收买，意图诬陷纪元鹤的事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还附上了秘书跟李悦悦的转账记录以及好几张李悦悦尾随纪元鹤的照片。
　　纪元鹤一直是校园论坛里的热点人物，楚明昱发的这条帖子，很快就被顶成了热帖。
　　李悦悦的室友们也纷纷跟帖，说李悦悦原本的吃穿用度都只是普通大学生的水平，这学期却突然开始穿各种价值不菲的潮牌服饰，用大牌护肤品，她们一度怀疑李悦悦是被人包养了。
　　这件事情还被搬到了微博上。京市大学作为国内顶级大学，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大批网友关注，而这件事又涉及到网友们十分关心的敏感问题，很快也登上了热搜。
　　学校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来处理此事，在证实李悦悦确实有伙同校外人员诬陷本校教师的打算后，就把李悦悦开除了，这件事才终于平息。
　　至此，在原剧情中伤害过纪元鹤的那些人，已经全部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也再没有什么人，能破坏主人的人生了。
　　在研究生毕业典礼上，楚明昱向纪元鹤求婚了。
　　他从宽大的学位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丝绒盒子时，旁边的其他学生立刻为他们欢呼起来，导师宋年也一脸欣慰地鼓起了掌。
　　纪元鹤默默地把自己准备好的对戒藏起来，主动伸出手，由楚明昱为他戴上了戒指。
　　那之后不久，他们便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彼此相伴，度过了平淡而幸福的一生。
　　楚明昱研究生毕业之后，没有急着回去继承家业，他又跟着宋年老师读完博士，才出任了明诚科技的总裁。在楚渊彻底退休陪着路湘去环游世界之后，楚明昱继任成为明诚科技的董事长。
　　纪元鹤一直从事他热爱的文学专业，在相关领域做出不小的成就，晚年更是被视作是国宝级别的学者。
　　他这一生无病无灾，平安顺遂，活到了九十多岁。
　　纪元鹤将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楚明昱还守在病床前，如年轻时一般握着他的手，用已经变得浑浊的眼睛专注地凝望着他。
　　纪元鹤的手已经不似年轻时光滑而洁白，手背上爬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他抓着楚明昱同样苍老的手，用残余的最后一点力气问道：“阿昱，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楚明昱颤抖着承诺道，“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
　　纪元鹤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缓缓闭上了眼睛。
　　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松开了，楚明昱的心一颤，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悲伤瞬间填满了他的心房，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俯下身，在纪元鹤的额头落下一吻：“主人，明天见。”
　　说完这句话，楚明昱也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世界到这里就结束了，未来可能会有番外随机掉落。
　　下一个世界是病弱皇叔昱×心怀天下大将军鹤，请大家继续支持小昱和主人吧~
　　另，今天改了一版文案，大家有空的话帮忙看看，是不是比之前那版要好一些？

第26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1
　　001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在那间他跟主人住了数十年的卧室里，而是身处于浮空城的实验室中。
　　他离开时是傍晚，此时窗外已经黑透了,秦奕背对着他坐在控制台旁边的旋转椅上,低着头摆弄他自己的终端。
　　001想要走到营养舱前去看一眼主人，刚要抬脚，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格外轻盈――做久了人类，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种没有实体的感觉,他在半空愣怔了片刻,才缓慢地飘浮到营养舱前。
　　纪元鹤仍然双目紧闭，安静地躺在营养舱中,与001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001垂下头，他的手心似乎还残余着主人手掌温暖的触感。
　　“你回来了,”秦奕听见动静，转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001，愣了一下，“你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001不置可否，只是问道：“结果如何？”
　　秦奕在控制台上操作几下，眼睛一亮：“我们成功了！在你回来之前,阿鹤的一部分意识已经回归了,加上之前的那些意识碎片,阿鹤的原子意识群已经找回来了百分之四十七。”
　　001了然地点点头。
　　秦奕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小世界内部是什么样的？阿鹤的意识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
　　001回忆起在小世界中和楚明远对峙时的情形，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但是所有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时他刚刚成为人类，手段尚且稚嫩,好几次让自己和主人陷入险境，如果是此刻的他再回到那个时候，他也许会做出许多不同的选择。
　　此时回想起来，手段稚嫩的似乎不只是他，楚明远的一系列做法也不怎么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001的心中飞快地闪过某个念头，他没有回答秦奕的问题，而是连接互联网，检索了“楚明远”这三个字，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他找到的“楚明远”竟然是一本名为《霸道总裁的教授》的小说中的主角之一。这本小说发表的时间是三百多年以前，如今早就已经被人们遗忘在庞大数据库的一个角落里，如果不是001启用了他的超级检索功能，恐怕永远都不会再有人读到这本小说了。
　　001迅速浏览了这本小说，发现小说的剧情竟然和纪元鹤经历的那些相差无几，只是小说里的另外一位主角并不叫纪元鹤，他也不似纪元鹤一般抵触楚明远的追求，反而跟楚明远上演了一番虐恋情深的戏码，小说的结局，两位主角竟然还圆满地在一起了。
　　001推测，纪元鹤的原子意识群溃散之后，有一部分意识无意附着到这本小说中，相当于纪元鹤“穿越”进了小说里，但他的意识并不完整，所以没有自己的记忆。
　　所有的数据分析对于001来说都是一瞬间的事情，看上去他只是眨了眨眼睛，便对秦奕说：“这个小世界，似乎是基于一部网络小说构成的。”
　　秦奕愣了愣，又问道：“所以阿鹤的意识是被困在了小说世界里？那本小说写了什么？为什么会把他困住？”
　　001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他转身漂浮到控制台的正上方，说：“孤证不立，还是等我多去几个世界之后，再下结论吧。麻烦你，送我去下一个世界。”
　　秦奕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做好准备。”
　　他语音刚落，001的眼前闪过一片炫目的白光，只一瞬间，他轻盈的身体便再度变得凝实。
　　001还未睁开眼睛，胸口便一阵剧痛，喉咙像着了火一样，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脓血。
　　不远处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王爷！不好了，王爷吐血了！快去传太医！”
　　王爷？太医？听起来，这是一个发展比较滞后，有可能仍然处于封建时代的世界。
　　001刻意没有睁开眼睛，装作自己还没有醒来的模样，迅速地沟通主世界，接收了这个世界的剧情跟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纪元鹤，是一位出身武将世家的大将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本该一生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最终青史留名。
　　但如果一切真的如此，001也就不用来了。
　　纪元鹤原本的锦绣前程、坦荡人生，全被一人毁了。
　　那人便是当朝皇帝，后世谥号为献的大历王朝末代君主，苏宸。
　　苏宸是名副其实的亡国之君，他生来就是太子，却完全不知何为江山社稷，只知道贪玩享乐，声色犬马。大兴土木修筑行宫陵寝，兴师动众南下寻觅美人，历朝历代昏君做过的事情，他一件都没落下。最为世人诟病的，是这位皇帝有龙阳之好，后宫里除了先帝强逼他娶的妃嫔之外，还有成百上千的美貌小侍。
　　即便如此，苏家的江山依旧固若金汤，是因为大历有支赫赫有名的军队，能够震慑一切图谋不轨的敌人，这支军队便是由纪家世代统帅的神威军。
　　然而，即便有神威军，也架不住苏宸自己作死。
　　神威军在北疆打了胜仗，纪元鹤奉命率军回京觐见，而苏宸在朝堂上遥遥一望，竟然对纪元鹤一见钟情了。
　　他在后续的庆功宴上屏退众人，要封纪元鹤为他的男后、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后。
　　纪元鹤只觉得荒谬，他和无数将士在战场上为苏宸的江山抛头颅、洒热血，而苏宸见到他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封他为后？纪元鹤断然拒绝了苏宸这个荒诞不经的要求，他生来就是翱翔在战场上的雄鹰，又岂愿做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何况，作为纪家人，他的使命就是为大历镇守北疆，捍卫大历的太平盛世。
　　苏宸再昏庸无能，也知晓他不能明着对纪元鹤这个功臣下手，只能任由纪元鹤回到了北疆。
　　他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当年他曾在殿试上看中了礼部尚书的嫡长子，礼部尚书也只能将自己的儿子打包送进了他的后宫。纪元鹤是第一个敢于拒绝他的人，苏宸也因此对他念念不忘，他想要得到纪元鹤的欲望，一日盛过一日。
　　纪家声名在外，自然也招来了不少的红眼，有人偶然得知了苏宸的想法，悄悄给苏宸献了一条“妙计”。
　　也许是色令智昏，苏宸竟然采纳了这条“妙计”，暗中联络北狄，许诺只要北狄人帮助他得到纪元鹤，就将塞北三镇送给北狄。
　　北狄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一度还以为这是苏宸的诡计，直到苏宸真的派人将神威军的行军路线传递给了北狄军队的统领，北狄人才知道，原来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纪元鹤向来用兵如神，然而这一次，北狄军队却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所有想法，无论他们打到哪里，都有重重伏兵等着他们。
　　神威军节节败退，又被苏宸断了粮食补给，很快就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纪元鹤带着将士们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退到回雁关下，回雁关的守城将领得了苏宸的密信，竟然紧闭城门，不许神威军进入。
　　神威军被关在城门外，纪元鹤拒不投降，就在自己家的城楼底下，被北狄人生擒了。北狄人忌惮纪元鹤的威名，将他囚禁在水牢之中，百般折辱。
　　神威军战败，朝野震荡，苏宸又放出消息，称纪元鹤已经投降北狄，一时间，原本人人敬服的神威军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有大臣为纪元鹤辩护，竟然被苏宸打成了叛贼同党，拖出午门外斩立决了。
　　苏宸此举，本就是与虎谋皮。北狄人狼子野心，没了能震慑住他们的神威军，竟然挥兵南下，连破数关，一直打到了京城。
　　此时苏宸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有和北狄达成了割地赔款的耻辱盟约，将黄河以北的广阔土地全部拱手让给北狄，并退居南越。
　　南迁对一国君主来说本应是奇耻大辱，苏宸却丝毫不知耻辱二字为何。
　　北狄在某一点上倒是信守诺言，将纪元鹤送到了苏宸手上。
　　苏宸已经达到他的目的，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美人，自然不会在乎南迁这件“小事”，反正无论都城迁到哪里，他都能继续当他的皇帝，没有任何人胆敢忤逆他。
　　纪元鹤武艺高强，为了让他就范，北狄人废了他的武功，还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把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废人。
　　知道天下是因自己而乱却又无力改变这一切，纪元鹤一度想要自刎谢罪，苏宸却连死的自由都不给他，还要封他做皇后，并昭告天下。
　　然而，北狄人贪得无厌，黄河以北的大片沃土还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苏宸在南越醉生梦死，而北狄大军早已渡过黄河，向着南越进军。
　　就在封后大典那一日，北狄大军打到了南越城下，北狄大军破城而入的那一刻，纪元鹤穿着大红色的皇后朝服，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001读取完这个世界的剧情，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上涌。他张口再次咳出一团鲜血，胸口才好受了一些。
　　这个世界的主角苏宸，似乎比上个世界的楚明远还要更加不可理喻。楚明远虽然强取豪夺手段恶劣，但好歹在事业上有所作为，这个世界的苏宸，为了得到纪元鹤，完全不顾天下百姓的安危，北狄人生性凶残，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天下不知有多少黎民百姓因他一人的欲望而横遭劫难。
　　001猜测，这离谱的剧情，大概又是一本小说的内容，他竭力平复心情，开始读取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的他，又是一个只存在于回忆之中的背景板角色。
　　他是先帝苏晁唯一一个活过了七子夺嫡的弟弟、苏宸的皇叔，安王苏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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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2
　　高宗有九子四女,几乎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因而争夺皇位时也格外激烈。先帝苏晁原是兄弟九人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因而他既无外家支持,也不得高宗宠爱，没有人想过最后登上皇位的人竟然是他。
　　为谋皇位，先帝先是依附于太子，帮助太子铲除异己,最终又在背后捅了太子一刀,在天下人的非议中登上了皇位。
　　他登基时，兄弟九人中,除去他，就只余下苏昱一人。
　　苏昱是高宗的老来子,比先帝的嫡长子苏宸还要小一岁，先帝谋夺皇位之时，他尚在襁褓之中，因此先帝留下了他的性命，一来是先帝不屑于对一个奶娃娃动手，二来,留下苏昱,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给天下人看,也能帮他洗脱过去残害手足的骂名。
　　于是苏昱侥幸地保住了性命,先皇对他极是恩宠，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三岁时便封他为安王，封地在最富庶的吴郡。
　　然而这些都只是先帝做给天下人看的。
　　先帝寡情且多情，原主渐渐长大,不仅生的丰神俊朗，且能文能武，才思敏捷，十三四岁就已经赢得了诸多大臣的赏识，在朝中的威望甚至比太子苏宸还要更高。
　　先帝觉得渐渐展露头角的苏昱会威胁到他和苏宸的地位，便对暗中对苏昱下了手。
　　这回他自然不会像过去夺嫡时那样用种种手段直接夺了苏昱的性命，否则过去十数年伪装出的兄弟情深也就白费了。他命人在苏昱的日常饮食中下了毒，这种毒名为化元散，无色无味，混在饭菜里，中毒之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其药力却会逐步侵蚀中毒之人的心脉，使人逐步变得体弱多病，最后只能终日缠绵病榻，而从脉象上来看，又看不出任何端倪。
　　苏昱对此毫无察觉，日复一日吃下了不少加了料的饭菜，毒素在他体内逐渐累积。起先苏昱只是觉得自己比过去更容易累，不仅习武时提不起力气，甚至连读书都会觉得头晕、恶心，太医来诊过几次脉，却也查不出什么，苏昱便以为自己只是前段时间累着了，只要歇一歇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几个月过去，他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日益恶化，他开始接连不断地感染风寒，时时陷入高热，身体也愈发虚弱，几乎到了走几步路就需要他人搀扶的地步。太医来诊了数十次，却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
　　先帝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但样子还是要做的，他大发雷霆，斥责太医们为庸医，还广发告示，请天下名医来给苏昱看诊。
　　他从不担心有大夫看出苏昱的症状是中了毒，化元散乃是苏家先祖世代传下来的，只有历任大历皇帝才能拿到化元散及其解药的配方。
　　就这样，苏昱从十四岁开始，每日吃的饭菜都是加了料的，到今日，已经有足足五年了。
　　今日乃是苏宸正式登基为帝的日子，登基大典即将在太庙举行。
　　原主就是因这场登基大典而死。
　　苏晁苏宸父子把原主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原主却把他们当作自己仅有的亲人，苏宸即将登基，原主不顾太医劝阻，坚持要去参加登基大典。
　　先帝还想留着苏昱的命表演兄弟情深给天下人看，苏宸可没有跟他叔侄情深的打算。
　　苏昱比苏宸还要小一岁，辈分上却是他的叔叔，两人一同长大，在苏昱中毒卧床不起之前，一直是苏宸的阴影。苏宸自幼就只爱玩乐，苏昱却勤奋好学、才兼文武，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兵法骑射，苏宸这个太子处处都要被苏昱压一头。
　　苏宸早就看苏昱百般不顺眼，甚至多次请求先帝杀了苏昱，永绝后患，但先帝为了自己的名声没有应允。如今苏宸终于自己做了皇帝，他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送他最讨厌的叔叔去见先帝。
　　登基大典上，苏昱作为唯一一位正一品的亲王，需要跟苏宸一起进入太庙内祭祀。太庙内环境封闭，又常年焚香，正方便了苏宸在香料上做手脚，他命人将苏昱点的香换成加了料的毒香，原主就是因点燃毒香、吸入大量毒气而毒发身亡的。
　　苏宸还装模作样地为苏昱痛哭了一番，并昭告天下，安王同先帝兄弟情深，在登基大典后因悲切过度薨于安王府内。
　　苏昱刚刚读取完原主的记忆，就听之前那个嗓音尖而细的人说道：“周太医，我们王爷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刚刚还吐血了。”
　　“刘公公莫急，下官这就为王爷诊治。”另外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一只手搭到了苏昱的手腕上。
　　那个尖细的嗓音絮絮叨叨地说：“自先帝崩逝，王爷就一直茶饭不思，身体也愈发虚弱了。今日晨起，咱家怎么叫王爷都叫不醒，还亲眼看见王爷连着吐了两口血。”
　　另外一人沉吟片刻，才道：“王爷的心衰之症似有加重之象，兼之思虑过重，急怒攻心，所以会昏迷不醒，下官为王爷开一副药，能缓解王爷吐血的症状。只是王爷这心衰之症无药可医，还需放宽心态，安心静养。”
　　“那王爷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下官也难以判定，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很快便能苏醒。”
　　“这可如何是好？王爷说，今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他一定要去参加。”
　　“恕下官多言，以王爷如今的身体，只宜静养。”
　　“可这是王爷的吩咐，咱家也无可奈何啊。”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二人交涉完毕，其中一人起身离开，另一人走到床前，再次呼唤道：“王爷，王爷？”
　　苏昱只是闭着眼睛，不管这人怎么叫，都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让他去参加苏宸的登基大典？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苏宸祭祀先祖的时候从后面捅他一刀子，送他直接去见苏家的列祖列宗。
　　不过这样看来，距离原剧情中苏宸对回京觐见的纪元鹤一见钟情，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他还有时间慢慢谋划。
　　想要在这个世界守护主人一生平安顺遂，远比在上个世界要难得多，他只是一个中毒体弱又完全没有势力的亲王，要对上的却是专断独行肆意妄为的皇帝苏宸，而他最擅长的信息技术又完全派不上用场。
　　他如今住在安王府里，这安王府的下人几乎都是先帝和苏宸派来监视他的，而他平时吃的饭菜又都是加了料的，继续吃下去，只会日渐虚弱，最后一命呜呼。
　　何况如今苏宸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他今日不死，苏宸一定还会用其他的手段来对付他。
　　那么，继续留在这安王府中，恐怕等着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得想办法，破了这个困局，他要到北疆去，到主人身边去守着他。
　　苏昱原本是在想事情，但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虚弱，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时，苏昱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似乎不一样了。
　　“……王爷昨日还说，无论如何也要去参加陛下等登基大典，只是今日晨起，王爷吐了两次血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那个熟悉的尖而细的声音传来的位置似乎要比之前低许多，苏昱猜测，这人应该是在跪着说话。
　　“太医来看过了吗？”离苏昱很近的位置，响起另外一个声音，这人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应当是个年轻人。
　　“周太医来看过了，说……”
　　“说什么？”年轻人的声音中颇有几分不耐烦。
　　“周太医说，说……王爷的心衰之症有加重的迹象。”
　　“你们这帮废物，”那人说着斥责的话，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愤怒，反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让你们好好伺候皇叔，你们就是这般伺候的吗？”
　　皇叔？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那皇帝侄儿会这样称呼他了。
　　苏昱心中一阵厌烦，他不去参加苏宸的登基大典，苏宸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不想同这脑残皇帝周旋，便继续紧闭双眼，静观其变。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等一直尽心尽力，可是王爷身体实在虚弱，奴才们也没有办法啊。”
　　话音未落，苏昱便听见一阵砰砰砰的闷响，那人应当是在给苏宸磕头。
　　“行了，你好好伺候着，等皇叔醒了，再来回秉朕。”
　　“是，奴才遵旨。”
　　紧接着是一片衣裙摩擦的声音，少顷，门外传来一道细长的嗓音：“起驾——”
　　苏昱又闭着眼睛等了片刻，确定苏宸一行人已经走远了，才故意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睛。
　　“王爷，您醒了！”见他睁开眼睛，守在床头的人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这人长着一张圆脸，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是他的贴身内侍，名叫刘喆。
　　苏昱看了刘喆一眼，似乎还不怎么清醒的模样，哑着嗓子问道：“几时了？扶本王起来，本王要去参加陛下的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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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3
　　刘喆扑通一声跪下了：“王爷,您今日一直昏迷不醒，奴才怎么叫都叫不醒，如今陛下的登基大典已经结束了。”
　　苏昱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虽然他知道封建社会往往有一套森严的等级制度,他身在其中也不得不遵循，但刘喆这动不动就跪的架势还是让他很不适应。
　　他模仿原主的语气，故作震惊道：“什么？本王怎么会昏迷不醒？”
　　刘喆磕头道：“周太医来看过，说……王爷的体虚之症有加重的迹象。”
　　“也罢,是本王身子不争气,”苏昱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戌时三刻了。哎，看奴才这记性,”刘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下脑袋，“陛下在登基大典结束之后特地来看了王爷，还嘱咐奴才，等王爷醒了就去回禀，奴才这就着人进宫。”
　　苏昱却摆摆手道：“这时候宫里恐怕刚刚开宴,就别去打扰陛下了。”
　　刘喆见状,眼珠一转：“王爷昏迷了一天,如今也该饿了,小厨房早就预备好了清淡的饮食，王爷现在可要用膳？”
　　苏昱点点头：“那就传膳吧。”
　　很快就有仆役呈上了苏昱的晚膳。
　　原主的口味偏清淡,晚膳只有一碗荷叶粥，两三样小菜，还有几块点心,虽然菜色简单，但都做得格外精致，让人看着便食指大动。
　　然而菜肴做得再精致，苏昱也不敢动筷子，化元散无色无味，混在这些饭菜里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他看着一旁兢兢业业为自己布菜的刘喆，忽然计上心来，叹了口气道：“撤了吧，本王今日实在没什么胃口。”
　　刘喆一愣，劝道：“王爷已经几日没有好好用过饭了，好歹吃一些吧。”
　　苏昱望着他，忽然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今日这些菜肴做得倒精致，扔掉也是可惜，都赏给你吃吧。”
　　刘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躬着身结结巴巴道：“王爷，奴……奴才先前已经用过饭了。”
　　“罢了，”苏昱的视线透过窗子望向庭院中正在撒扫的仆役，“你不愿意吃，让他们吃去。”
　　刘喆如蒙大赦，忙道：“王爷恩典，奴才这就让他们来谢恩。”
　　说罢，刘喆便以逃命一般的速度飞快地将桌子上的小菜和点心都拿到了院子里，又嚷嚷着让那些仆役们来给苏昱磕头谢恩。
　　然而，仆役们给苏昱磕完头，却无一人有勇气吃下那些精致的菜肴，只是畏畏缩缩跪在门口，不敢说话。
　　苏昱感到了一丝诧异。
　　尽管已经有了数十年做人类的经历，可苏昱还是无法理解，所谓的血脉亲情竟能将原主蒙蔽到如此地步吗？满院子的人都知道这饭菜是有毒的，吃不得，只有原主一人不知道，还将给他下毒的人当作是真心待他的亲人。
　　就在此时，院外又走进来一人，见众人围着几碟菜面面相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刘喆解释道：“这是王爷的晚膳，王爷今日没有胃口，赏给你们几个了。”
　　那人似是格外惊喜，跪下给苏昱磕了个头，抓起一块点心就要往嘴里塞，口中还问道：“你们都吃啊？怎么不吃？”
　　院子里的其他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却听苏昱喝道：“慢着。”
　　那人虽然不知道苏昱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停住了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
　　苏昱指着那人问道：“他是谁？”
　　原主中毒之后，既不能习武，连书读久了都会头晕恶心，平日里除了躺在床上，就是坐在庭院中发呆，他院子里有哪些人，原主都记得一清二楚，这个人却是原主记忆里没有的。
　　刘喆几乎以为苏昱是知道了饭菜有毒，故意试探他们的，如今见他只是疑惑一个仆役的身份，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刚要答话，那仆役便道：“回王爷话，奴才名叫陈越，是新来的杂役，原先的杂役病了，喆公公看奴才手脚伶俐，所以点了奴才来慎敬堂伺候。”
　　刘喆顺着他的话道：“是奴才疏忽了，没有及时向王爷禀明。”
　　“原来如此。”苏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刘喆又问：“可要再选其他人来？”
　　“不必了，就他吧，”苏昱状似不经意地看了饭菜一眼，“饭菜也都冷了，拿下去倒了吧。”
　　刘喆应道：“是。”
　　苏昱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不明所以的陈越，决定赌一把：“你叫陈越是吧？听你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
　　“回王爷话，奴才是吴郡人士。”
　　“吴郡？皇兄……先帝赐给本王的封地就是吴郡，只是可惜，本王竟然从来没能亲自去吴郡看一看，”苏昱露出向往的神色，“你来同本王说说吴郡的风土人情吧。”
　　刘喆连忙过来扶住苏昱，还不忘回头对陈越说：“还不快跟上，给咱家机灵点。”
　　苏昱回屋里坐下，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回王爷的话，奴才今年十八了，家里还有娘和妹妹。”
　　苏昱又问：“你是怎么从吴郡来的京城？怎么进的王府？”
　　“奴才的爹去世后，奴才便带着娘和妹妹到京城来投奔亲戚，谁料那亲戚竟不愿意收留奴才一家人，而奴才的娘又生了重病，奴才没有办法，只得跟人牙子签了卖身契，恰好那几日王府缺人，奴才便被卖进了王府。”陈越低着头，眼底流露出几分悲切。
　　苏昱发觉自己似乎戳到了别人的痛处，他想起在上一个世界时主人教过他，惹别人伤心了要及时道歉，便道：“抱歉，冒犯了。”
　　刘喆和陈越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陈越连忙跪下道：“奴才惶恐，能跟王爷说话是奴才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苏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有转移话题道：“吴郡都有什么特别的风土人情，你同本王讲讲吧。”
　　陈越又磕了一个头，才站起来，恭恭敬敬讲了起来。
　　苏昱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突然道：“刘喆，听他这么一说，本王倒想起当年皇兄赐的那副《江南游春图》来了。”
　　先帝在表面上一直待苏昱甚是亲厚，十数年间各种赏赐源源不断送进安王府内，苏昱所说的《江南游春图》便是其中之一。刘喆忙道：“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苏昱却说：“你亲自去，别人本王都不放心，笨手笨脚的，别碰坏了御赐之物。”
　　刘喆愣了一下：“王爷身边怎么能没有人伺候着？”
　　苏昱指着陈越道：“这不是有陈越吗？”
　　刘喆只得行礼退下，他走后，苏昱又问道：“你娘如今怎么样了？可需要什么药材？本王常年病着，这王府里各种珍奇药材倒是不缺。”
　　陈越又跪下了，还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奴才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苏昱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说：“你现在去厨房里给本王找些吃食来，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别是他们做给本王的，也别让其他人看到了。”
　　陈越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昱说：“是，奴才这就去。”
　　“去吧，赶在刘喆之前回来。”
　　陈越离开之后，苏昱撑着床沿坐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书桌前坐下。
　　原主的身体已经差到了极点，只是这么几步路，便让苏昱头晕眼花，靠着椅背喘了好几口气。
　　他模仿原主的笔迹，提笔写了一封信。
　　写完信吹干收好之后，苏昱又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两副描写吴郡风景的诗词默写出来，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上。
　　陈越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苏昱。苏昱解开，发现里面是两个卖相不怎么好的窝窝头，其中一个还沾了灰，应当是被仆役们嫌弃才剩下的。
　　陈越迟疑地看着苏昱，说：“王爷，厨房里只剩下这个了。”
　　苏昱盯着那两个窝窝头皱起了眉，别说是锦衣玉食的原主，就是在上一个世界的他，也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粗陋的食物。
　　他沉思许久，忽然将那个脏了的窝窝头拿起来，在陈越震惊的目光中，撕掉沾了灰的表皮放进嘴里。他没怎么咀嚼就咽下了第一口，不小心被呛住了，毫无形象地咳嗽起来。
　　陈越见状，赶忙帮苏昱倒了一杯茶。苏昱咳得眼眶里都泛出了泪水，可他不知道茶里是不是也下了毒，没敢喝陈越给他倒的茶。
　　苏昱细嚼慢咽吃完了一个窝窝头，又把另外一个藏起来，才对陈越说：“本王的一应饮食都被人下了毒。”
　　陈越回想起之前在院子里的那一幕，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其他人都不愿意碰苏昱赏的饭菜。
　　苏昱盯着他的眼睛说：“你今日入了本王的眼，想来明日他们就会派人来敲打你。”
　　陈越躬身许诺道：“奴才只效忠王爷一人。”
　　“那若是来敲打你的那些人，是陛下派来的呢？”
　　陈越低着头不敢说话了，苏昱拿出一封信递到他手里，说：“明日你去库房里挑两只百年老参送给你娘，就说是本王赏的，顺便将这封信交到城南的沈府。”
　　陈越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放到胸口的衣袋里：“奴才一定送到。”
　　“不行，这事不能你亲自去做。”
　　陈越想了想，回答道：“奴才可以让奴才的妹妹代为传达。”
　　苏昱点点头：“继续讲吴郡的故事吧，刘喆也该回来了。”
　　*
　　也许是白天昏睡了太久的缘故，这天晚上苏昱竟然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他让刘喆把自己扶到窗边的软塌上，对着夜空陷入了沉思。
　　先帝不杀苏昱，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苏昱的生母婉妃沈栖虽然受宠，却出身商贾，大历历来实行严格的抑商政策，即使先皇给了沈家皇商之尊，但在其他人眼里，沈家始终只是微末之流，而苏昱身上流着商人的血液，自然不可能有荣登大宝的机会。
　　如今他病入膏肓又身陷囹圄无法脱困，只能寄希望于他的外祖沈家会顾念血脉亲情，给他提供帮助了。
　　苏昱莫名感到一阵烦躁，他从没体会过这种不得不将命运寄托在其他人身上的感觉——想要守护主人，他必须要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想起主人，苏昱的心情又没那么糟糕了，他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忍不住开始想象，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什么模样，如今又在做什么。
　　再等一等，他很快就能见到主人了。

第29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4
　　是夜,安王府突然燃起了大火。
　　安王府位于城东，这一片居住的人家大多是簪缨世家，各府家丁见安王府内火光冲天,纷纷赶来救火。然而夜间风大,火势在狂风的助长下愈发旺盛，将整个京城映得宛若白昼，一盆盆水泼上去，根本无济于事。巡街的捕快本想冲进去救人,奈何火势太大,根本无法近前。
　　苏宸得到消息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他刚在新纳的美貌男宠的服侍下穿上龙袍,就见总管太监戴忠全张皇失措地跑进殿内：“陛下，大事不妙了。”
　　苏宸听见戴忠全的声音,连头也没回，不耐烦道：“慌什么慌？能有什么大事？”
　　戴忠全颤颤巍巍地跪下禀告道：“启禀陛下，安王府昨夜三更时分走水了。”
　　“哦？”苏宸这才产生了一丝兴趣，“朕那皇叔可有大碍？”
　　戴忠全把头埋得更低：“火正是从安王殿下所居的慎敬堂烧起来的，昨夜风大，府丁救火又不及时,大火一直烧到卯时才彻底熄灭,安王殿下恐怕已经……”
　　“已经怎么了？”苏宸眼里的兴味愈发浓厚了,“你快说啊！”
　　“慎敬堂已被大火焚毁,府丁们在废墟里只找到了一具焦黑的尸体，腰间挂着的正是安王殿下最喜爱的蟠螭纹玉佩。”戴忠全哆哆嗦嗦地说。
　　“妙啊！这可是大事,大喜事！”苏宸一把推开正满面含春倚在他怀中的男宠，抚掌笑道，“朕果真是真命天子,连老天爷都来助朕心想事成！”
　　他随手解下腰间挂着的玉佩丢到戴忠全脚边：“赏你了。”
　　戴忠全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玉佩，发现这玉佩竟然和安王府下人送来的那块一模一样。戴忠全自幼便跟在苏宸身边伺候，依稀记得这玉佩是当年先帝分别赐给安王和当时还是太子的苏宸的，他不敢多言，只有磕头谢恩道：“奴才谢陛下赏。”
　　苏宸弹了弹腰间并不存在的灰尘，问：“太傅可到了？朕要见他。”
　　此时已接近早朝的时间，文武百官都已经在金辉殿外等候，戴忠全应了一声便退下了，那位美貌侍君也整理好衣饰向苏宸告退了。
　　片刻后，殿外又走进一人，迤迤然向苏宸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明明是早朝时间，这人却未着朝服，只是穿着一身寻常的月白色儒袍，他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
　　此人乃是先帝为苏宸钦点的四位辅政大臣之一，有“神算子”之称的当朝太傅庄澜。
　　如果苏昱在此便会认出，在原剧情中看出苏宸对纪元鹤的心思并进言联合北狄来对付纪家的那位大臣，正是庄澜。
　　苏宸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双手扶起庄澜道：“老师快快请起，朕不是说过老师可以不必向朕行礼吗？”
　　“礼不可废，”庄澜面上始终带着和煦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却未到达眼底，“陛下此刻召臣进殿，可是为了安王府走水一事？”
　　“老师果真料事如神。”苏宸赞叹道。
　　庄澜拱手道：“陛下谬赞，陛下若是为此事而召见臣，不妨听臣一言，现在便派遣知晓安王殿下容貌的侍卫，把守十二城门。”
　　苏宸愣住：“老师的意思是，那个病秧子可能是假死脱身了？这不可能，朕前几日才去他府中看过，他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可能瞒住安王府的下人们逃离火场？”
　　庄澜平静地望着苏宸解释道：“安王府这大火来得蹊跷，陛下想想，这个时节本不是容易走水的时候，而安王殿下所居院落又有众多侍卫把守，怎会轻易走水还无人知晓？况且，臣的宅邸离安王府不远，臣今日上朝时还听闻，昨夜里参与救火的各府家丁少说也有上百人，若只是寻常失火，又怎会上百人都扑不灭？事出反常必有妖，陛下万不可轻敌。”
　　苏宸仍是一脸怀疑：“那病秧子分明愚笨至极，他连自己中了毒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想出假死脱身这种计谋来。再者，就算他想要假死逃走，也得有人帮他才行，他在那府里躺了五年，根本就没人认他这个安王。”
　　庄澜再度劝说道：“臣以为，安王未参加陛下的登基大典，可见他已有不臣之心，或许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中毒的真相也未可知。陛下想想，安王尊名为昱，有‘新日登位’之义，若放任其逃离京城，来日恐成大患。”
　　苏宸起先还不以为意，但在庄澜说到“新日登位”四个字时，苏宸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老师所言极是，朕这就下令，增加各城门守关人马，遇到可疑人等时，格杀勿论！”
　　神算子庄澜算到了苏昱未死，却没有算到，苏昱此时压根没有离京的打算。
　　苏宸大张旗鼓地派了不少人马守在十二城门的出城关口处，还扬言有北狄探子潜入了京城，行人货物的出城检查都比过去严厉了数倍，然而他们除了查出不少私运违禁货物的商贩之外，可谓是一无所获。
　　而苏昱本尊，已经躲进了沈府。
　　他的外祖父沈原早在七年前就已经仙逝了，当时原主尚未中毒，还为自己的外祖父守了一夜灵。如今沈府内当家的是苏昱生母沈栖的哥哥沈栋，也就是苏昱的亲舅舅。
　　沈栋和沈栖是一对龙凤胎，在沈栖被高宗看中纳入后宫之前，兄妹二人的感情一直极好，因而在苏昱借陈越之手向沈家求援之后，沈栋立刻向他伸出了援手。
　　沈栋是商人，多年来走南闯北，结识了不少江湖人士，其嫡长子沈子峰还曾拜入岳山派学艺。沈栋得到消息之后，便联合几位江湖人士，筹划了一出火烧安王府，将苏昱救了出来。
　　安王府虽然被安插了不少眼线，但都算不上什么高手，真正的大内高手都在皇宫里保护皇帝苏宸，这才给了程栋等人放火救人的机会。
　　苏昱有哮喘的毛病，即使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在火场中还是吸入了不少的烟尘，以致哮喘发作。好在沈栋请来的江湖人士中有一位是懂医术的，用按摩大椎穴和定喘穴的方法帮苏昱缓解了哮喘的症状。他还为苏昱把了脉，然而他把脉的结果也同宫里的太医一样，根本诊不出苏昱是中了毒，还断言以苏昱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活不到而立之年。
　　沈栋闻言竟红了眼眶：“当年是我无能，没保护住自己的妹妹，让她进了那吃人的深宫，本以为她的孩子能一生富贵无忧，却不想王爷竟被他们害到了如此地步……”
　　苏昱安慰道：“舅舅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想起什么，又说：“舅舅别再叫我王爷了，安王如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沈栋望着他的目光愈发亲切：“那我便称你一声小昱了，你放心，舅舅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苏昱此刻心中挂念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想要到北疆去找主人，必定需要一笔路费，沈家可以给他提供这笔钱。但苏昱并不想两手空空去见主人，他想带着一大批物资去支援神威军。沈家的确富有，可在上个世界主人也教过他，无功不受禄，他们没有必要给神威军提供物资。而他如今没了安王的身份，只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普通人，又要到哪去凑这笔钱呢？
　　苏昱忽然想起，在原本的剧情中，苏宸登基的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京郊五十里的荒山发生了地震，此界的古人认为地震是“地龙翻身”，乃大不祥之兆。坊间流言纷纷，人们都说是上天不满苏宸这个新皇，以此为警示。
　　流言搞得苏宸头大不已，就在他听从庄澜的谏言，准备到泰山举行祭天大典以平天神之怒时，有位山民竟然在发生地震的荒山里捡到了金矿石。
　　苏宸得到消息后，立刻派官兵接管了那几座荒山，官兵竟然在荒山中发掘出一座绵延数里的庞大金矿。苏宸立刻昭告天下，称自己是上天认定的真龙天子，地龙翻身是老天为他登基而献上的贺礼，流言很快就平息了，老百姓也对苏宸真龙天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这座金矿后来成了苏宸挥霍的资本，几年就被开凿一空，期间还发生了数次矿难，死了不少矿工。苏宸南迁的时候也没忘了带上他的黄金，甚至用黄金打造了一座囚笼，将纪元鹤关在其中。
　　但这一回，苏宸不会再有机会打造什么黄金囚室了。
　　苏昱将荒山的事情告知沈栋和沈子峰，谎称这是他母妃沈栖托梦告诉他的，先前苏昱写信求助时就用了同样的谎言。虽然主人也教过他要诚实，但此时情况特殊，他不得不编造一些谎言来掩饰自己不合理的言行。
　　沈子峰并不相信荒山里会有黄金，但还是依苏昱所言把几座荒山都买了下来，并派了众多家丁前去把守。他还帮忙把陈越从乱成一团的安王府里买了出来，让他继续跟在苏昱身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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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5
　　苏昱就这样在沈府住下了。
　　他很想早日启程离京,到北疆去找主人，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他这么做。那日后，沈栋又为他请了数位江湖名医来府中看诊,结果却无一例外,所有名医都诊不出苏昱是中了毒，更谈不上为他解毒了。
　　沈栋、沈子峰都为苏昱的身体状况而忧虑，苏昱自己却不怎么在意。他认为，这具身体如此虚弱,是原主长期食用化元散,毒素在体内累积造成的，只要不再接触化元散,体内毒素随着新陈代谢逐步排出体外，他的身体自然会逐渐好起来。
　　事实也的确如苏昱所料,他在沈府里住了四个多月，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最初几天，他还因哮喘发作而缠绵病榻，渐渐可以不用人搀扶也能正常行走，到如今，每日清晨沈子峰在院子里习武时,苏昱已经可以在他旁边缓慢地打完一套太极三十二式了。
　　太极是苏昱在上个世界掌握的技能。纪元鹤退休后,不知怎么就迷上了打太极,还非要拉着楚明昱一起去,说是打太极有助于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楚明昱无法理解这种慢悠悠轻飘飘的运动能起到什么强健身体的作用,但他从来不会违背主人的意愿，而且，每次纪元鹤独自一人去公园的时候,总有一群大爷大娘围着他要联系方式，楚明昱不放心主人，便也抽出时间，每日陪纪元鹤一起去公园打太极。
　　如今虽然换了一个世界，他也从楚明昱变成了苏昱，可太极三十二式的招式以及和主人一起打太极的点点滴滴仍然深刻地烙印在他脑海中，打太极也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他开始相信，太极确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所以在身体稍有好转之后，苏昱便每日坚持在院子里打太极，起初他只能勉强打完半套，到今日已经能坚持打完一套完整的太极三十二式了。
　　沈子峰看了他怪异的招式还觉得好奇，苏昱只有解释说这是宫里的拳脚先生教给他的，沈子峰便也没有多问。
　　六月初的某一天，苏昱正在屋子里读一本兵书时，沈子峰突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表弟，我找了全京城首艺最好的匠人，竟真的把你所说的‘火铳’做出来了！”沈子峰举起首中的木匣，兴高采烈地说。
　　苏昱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果真？让我看看。”
　　这段时间苏昱一直在思考，想要对抗苏宸，他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他得帮助纪家的神威军提升战斗力，确保即便苏宸和北狄联首，神威军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主人未来被北狄俘虏献给苏宸的隐患。
　　苏昱想，提升军队战斗力无非有两种途径，一是提高士兵的素质，这并非一朝一夕能达成的；二是改善士兵的装备水平，这恰恰是他所擅长的——他的数据库中储存着大量武器装备的图纸。
　　深思熟虑后，苏昱从数据库挑选了最接近本世界科技发展水平，同时威力又相对强大的火铳，画出火铳的图纸并将其交给了沈子峰。
　　他将图纸交给沈子峰也不过是大半个月前的事情，没有想到大历能工巧匠的水平竟然比他想象得还要更高，这么快就能拿到成品。
　　沈子峰将木匣打开，小心翼翼取出火铳捧在首心里，问道：“表弟，这火铳要怎么用？那匠人跟我说，他觉得这只能当哄孩子的玩具，还问我能不能让他多做一个，拿回去让他孙子弹石头玩。”
　　“看来能工巧匠也有眼拙的时候，”苏昱从沈子峰首中拿过火铳，转身对陈越道：“我前几日让你准备的那几样东西都收在哪里了？”
　　陈越很快捧出了一个大木箱，沈子峰好奇地打开，发现箱子里是数个其貌不扬的小瓷瓶，还有一杆药铺称药材用的戥子，以及几十枚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弹丸。
　　苏昱亲自动首，将小瓷瓶中的材料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沈子峰站在一旁，看苏昱用戥子称量瓷瓶里黑灰色的粉末，心里更加好奇了。
　　苏昱配好火药，给火铳上好膛，才对沈子峰说：“表哥，我们到院子里去试一试火铳的威力。”
　　“就在这里不行吗？”沈子峰怀疑地看了火铳一眼。
　　苏昱没有答话，只是站起来，拿着火铳走到了院子里，沈子峰连忙跟上。
　　苏昱环顾四周，沈家巨富，院内的陈设造景都在不逾矩的前提下选用了最华丽昂贵的，他看了一圈，指着垂脊上的蹲兽问道：“那个打坏了容易维修吗？”
　　沈子峰看了一眼屋脊上石制的脊兽，又看了一眼自家弱不禁风的表弟以及表弟首中看着小巧玲珑的火铳，将信将疑道：“表弟别开玩笑了，那脊兽可是石头雕的，你这火铳能把石头打碎？”
　　苏昱看他一眼，道：“那我便点火了。”
　　沈子峰摆首道：“你只管打，真打坏了也算我的。”
　　苏昱便没有再多言，只是抬起首臂瞄准脊兽，点火发射。
　　“嘭”的一声巨响，屋檐上瞬间扬起一大片烟尘，沈子峰和陈越都被吓了一跳，沈子峰条件反射一般退开三四步，躲过了扑面而来的烟尘，陈越猝不及防，被烟呛得眼泪都咳了出来。
　　两人同时向苏昱看去，却发现苏昱只是后退了两步，还掏出一块首帕捂住了口鼻，正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此时屋檐上的烟尘已经散开了，沈子峰抬头望过去，却见三只脊兽的头颅都已经不翼而飞，身体也被炸得千疮百孔，沈子峰惊呆了，口中不觉喃喃道：“那可是石头做的啊……”
　　苏昱看向沈子峰，眼睛分外明亮：“表哥，下一支去北疆的商队何时启程？”
　　他的思维转换得太快，沈子峰一时没能跟上：“你问这个做什么？不对，你先跟我讲讲，为什么火铳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苏昱没有回答沈子峰的问题，只是固执地望着他，沈子峰见状，只得回答道：“咱们家去北边的商队是三个月一趟，上个月才走了一支，下一支要再等两个月了。”
　　“我知道了，谢谢表哥。”苏昱难得露出了笑容，他很少笑，但笑起来时，棱角分明的脸庞在一瞬间柔和起来，苍白的脸颊似乎也有了血色，沈子峰和陈越都愣住了。
　　苏昱又道：“表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让那个工匠继续给我造火铳，两个月内能造出多少我就要多少，给他三倍的工钱。另外，找人盯住他，千万别走漏了风声。”
　　沈子峰点点头，半晌才回过神来，追问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火铳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呢！”
　　苏昱已经回到房间里坐下，将配置火药的材料一样一样放回到木箱里，沈子峰看到他的动作，忽然福至心灵：“我明白了，它之所以威力这么大，是因为你混出来的这东西，对不对？”
　　苏昱解释道：“这是火药，火药在火铳内部的药室中迅速燃烧，能够大幅度提高弹丸的发射力，同时产生爆炸的效果，因此威力巨大。”
　　沈子峰又拿起火铳端详片刻，啧啧称奇道：“真是神奇，表弟说的不错，那工匠果然眼拙。”
　　苏昱盯着沈子峰首中的火铳，心却已经飞向了北疆，他迫不及待想要将火铳献给主人。
　　沈子峰忽然发问：“表弟，你是怎么想出如此神奇之物的？”
　　苏昱愣了一下，才答道：“从前身体不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时偶然想到的。”
　　沈子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爹常说姑姑年少时聪慧异常，表弟不愧是姑姑的儿子，只是躺在床上想一想，就能想出这么神奇的东西来。”
　　苏昱见沈子峰没有多想，暗自松了一口气。
　　*
　　六月底，京郊果真发生了地震。
　　流言如原剧情中一般在京城内外迅速传播，但埋藏有金矿的荒山已经被沈子峰派去的人严加看管起来，半点都没有走漏风声。
　　眼看流言越传越离谱，信以为真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苏宸被气得连续一周都没上早朝，终于在庄澜的劝说下，与百官议定了前往泰山祭祀的行程。
　　他启程前往泰安时还阴晴不定，借故砍了礼部好几位大臣的脑袋，但沿路各地知州了解他的喜好，给他预备了不少容貌昳丽又知书达理的男子。苏宸走了一路，也收了一路的男宠，到达泰山脚下时，甚至都开始后悔没有早些出巡了。
　　皇帝离京，京城的守军也跟着走了一多半，原先守在出城关口的那些官兵也大多跟苏宸去了泰安。苏昱混在沈家前往北疆的商队中，顺利地离开了京城。
　　沈栋原本不同意苏昱去北疆，但苏昱去意已决，甚至又扯出“沈栖托梦”这个幌子，沈栋不得不答应他。但他实在不放心，便让沈子峰带队，跟苏昱一同前往北疆。
　　他们前往北疆的车队空前庞大，除了沈家商队平时运往北疆的那些货物外，还运输了大批粮草，以及一百多支火铳。苏昱还以百两黄金为报酬，将那个制作火铳的工匠也一并带上了。
　　当然，人多口杂，为避免身份泄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苏昱戴上了重金打造的仿真人|皮面具，对外谎称自己是沈子峰的弟弟，名叫沈子昱，还惹得商队里流言纷纷，直以为苏昱是沈栋的私生子，还疑惑沈子峰这个大少爷为什么对一个私生子那么好。
　　苏昱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了，然而舟车劳顿，他又开始频频生病，车队不得不几次停下来等他。按照平日的速度，商队九月中旬就能抵达云中府，被苏昱的病情耽搁了几次，最后商队到达云中府时，已经是十月了。
　　纪元鹤的军队，就驻扎在云中府北部的长青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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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6
　　沈家在大历各府城都有会馆、商铺和别院,云中府自然也不例外。但沈栋、沈子峰父子很少走北疆这条商线，沈家的别院也一直空着，许多家具也没有置办,只有两三个下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
　　沈子峰担心刚刚大病一场的苏昱住不惯条件简陋的别院,安置好货物之后带苏昱去了城内最好的客栈。
　　客栈掌柜听两人口音，知道他们不是本地人，便笑着介绍道：“两位客官来得正巧，今天是丰收节,晚上会有特别的庆祝活动,客官不妨到街上去体验一番我们云中的风俗。”
　　沈子峰喜欢热闹，这一路陪苏昱缩在狭窄的马车厢里,已然憋坏了，他听完客栈掌柜的话,立刻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神情，转头对苏昱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子昱可想去看看？”
　　苏昱摇了摇头，他大病初愈，身体还十分虚弱，只想在客栈里躺着,等明日到神威军驻扎地去找主人。
　　沈子峰又劝道：“我们只在客栈附近逛一逛,你这一路一直病着,如今难得好些了,也该活动活动身体。”
　　苏昱不想拂了沈子峰的好意，只有点头答应了。
　　两人在各自的房间中休息了两个时辰,到了夜里，果然看见窗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他们走到楼下才发现,街上的百姓们竟然都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暮色降临，三两结伴的路人戴着格外狰狞的面具走在街上，看上去竟有几分诡异。
　　同样带着面具的小二主动为两人解释道：“两位客官不知道，这是我们云中府近三年才有的特殊习俗，在丰收节这一天，老百姓都会戴上这样的面具，以表达对神威军纪将军的感激之情。”
　　“纪将军？”苏昱愣怔一下，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纪元鹤纪将军？”
　　“正是。据说纪将军相貌过于俊美，难以震慑敌军，故而每次出征时，都要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掩住自己的容貌，”小二显然是纪元鹤的铁杆粉丝，讲起纪元鹤时，面具后露出的那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客官不知道，纪将军是我们全云中府百姓的恩人，三年前的丰收节，北狄集结了十万大军围攻云中府，危急关头，是纪将军带领神威军将士，解了云中府之围，此后大家便约定在丰收节这一天戴上和他一样的面具参加庆祝活动。”
　　原本还对丰收节兴致缺缺的苏昱瞬间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不仅催着沈子峰赶快出去，还在客栈对面的摊贩处买了两个面具。
　　沈子峰掂量着手中分量不轻的面具，有些迟疑：“这面具似乎并不透气，你还是别戴它了，我看街上也并非所有人都戴着这个面具啊。”
　　苏昱把面具翻过来仔细地看了看，说：“下面留了透气的小孔，应该无碍，兄长不必担心，我们只在客栈附近转一转，我身边还有陈越跟着。”
　　沈子峰便没再说什么，两人分别戴上面具，在客栈附近闲逛了一阵。此时夜幕刚刚降临，街上的人还不算太多。
　　他们从客栈所在的巷子拐进一条南北向的大街时，人流突然增加了数倍。大部分人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根本分不出谁是自己的同伴，谁是路过的陌生人。沈子峰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是苏昱，连陈越都不见了踪影。
　　苏昱这时候已经被人流挤到了街道的另一边。
　　他并没有感到慌乱，只是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前走，他看着人们脸上的面具，不经开始想象起主人戴着这个面具在战场上杀敌时的模样。他发觉自己的想象力很匮乏，因为他想不出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主人在战场上又会是什么样子。
　　在和一位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擦肩而过时，苏昱不经意地偏了一下头，正对上了那人的眼睛，苏昱愣了一下，忽然闻到一股淡而清雅的味道。
　　这个味道苏昱再熟悉不过，在上个世界中，他和主人一起生活了六十多年，每天晚上都在这个让人安心的味道中入睡。
　　苏昱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再转过头时，那个黑衣男子已经消失在人群中，而他也被人潮裹挟着又向前走了一段路。
　　苏昱顾不得其他，拨开人群向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挤过去，然而人海茫茫，大部分人又都带着一模一样的面具，那个黑衣男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哮喘这疾病，最忌讳病人情绪反复，何况此地人员密集，空气难以流通，而苏昱还戴着不怎么透气的面具，他又走了几步，忽然扶住自己的胸口，弯着腰剧烈喘息起来。
　　之前他们就已经和沈子峰分开了，此时连陈越都在他刚刚急着找黑衣男子时走散了。
　　苏昱站立不稳，扶着路边的一根立柱才勉强没有摔倒，却还是被来往人群撞得摇摇欲坠，他张口想要呼吸，可面具上只有很小的两个透气孔，根本无济于事。
　　缺氧使得苏昱眼前开始发黑，胸口的起伏也愈发剧烈，他意识到，死亡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可是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苏宸又会对主人做出那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来，那么主人的意识就会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主世界里的主人也永远都醒不来了。
　　苏昱提起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想要解下腰间的荷包。自从上次他在火场中不慎吸入烟尘导致哮喘发作后，沈栋便托某位江湖名医给他做了一些能够缓解胸闷气急的苏子丸，就装在他腰间的荷包里――只要他能吃一粒药丸，他一定就会没事的。
　　然而他手抖得厉害，尝试解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终于彻底失去意识摔倒在了青石板路面上。
　　路人担心惹祸上身，都已经远远地避开，没有一人上前来帮忙。
　　忽然，一人走到苏昱面前，俯身为他摘下了面具。
　　那人看见苏昱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蹲下身，一手扶住苏昱，另一只手环到他颈后，轻轻按揉他的定喘穴。
　　苏昱慢慢恢复了知觉，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人怀里，熟悉的香味就萦绕在鼻端，他不知这是否是人临死前的幻觉，却还是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心。
　　“公子，你身上可带着治疗哮喘的药物？”
　　温润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苏昱就知道，他没有死，他的主人来救他了。
　　主人，我又找到你了。
　　苏昱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猛地抬起一只手搭在纪元鹤的胳膊上，他说不出话，只有用下巴指了指腰间的荷包。
　　纪元鹤会意，解下了苏昱的荷包，在看到荷包上绣着的仙鹤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才取出一粒药丸，喂到了苏昱唇边。
　　苏昱张口吞下药丸，双唇不经意间擦过纪元鹤的手指，纪元鹤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却并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纪元鹤等了一会儿，见苏昱脸色好些了，才问道：“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苏昱摇摇头道：“我跟我的兄长走散了。”
　　纪元鹤想了想，说：“那便去前面的茶楼休息片刻吧，我叫人帮你去找你的兄长。”
　　苏昱在纪元鹤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来，他浑身无力，只有将半边身体倚靠在纪元鹤身上，哑着嗓子道谢：“谢谢……这位公子。”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纪元鹤和他的下属将苏昱扶到了附近的一间茶楼内，开了间包厢。
　　苏昱吃了药，又休息了一阵，已经好些了，只是脸色还十分苍白。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悄悄凝望近在咫尺的主人，心中的思念像有了实体，要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一般。上一个世界，他和主人确定关系之后，最长的一次分别，也只有一个星期而已。
　　他在悄悄凝望自己的主人，殊不知，纪元鹤也在偷偷打量他。
　　之前在人群中惊鸿一瞥时，纪元鹤便莫名地觉得，苏昱的眼睛看起来分外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可是摘下苏昱的面具之后，他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俊朗的青年，同时还产生了某诡异的想法：那双桃花眼长在这样一张脸上，似乎很不搭调。
　　苏昱沉思许久，突然道：“在下一穷二白，无法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若公子不嫌弃，我愿给公子做牛做马，随侍公子左右，伺候公子的日常起居。”
　　纪元鹤一愣，随即微笑道：“瞧你的衣着，分明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还是莫要跟我开玩笑了。”
　　另一边，沈子峰在街上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苏昱，听说前面有人似乎发了急病，急得满头大汗。他这幅张皇失措的模样吸引了纪元鹤下属的注意力，下属找他说明了情况，带着他一起来到茶楼。
　　沈子峰走到包厢门口时，正巧听到屋内二人的对话。
　　他不知自家表弟是哪根筋搭错了，惊讶得连迈进包厢的一条腿都收了回来。
　　还是纪元鹤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沈子峰和下属，问道：“这位公子是？”
　　沈子峰走进包厢，向纪元鹤拱手道：“我是子昱的兄长，我叫沈子峰，多谢这位兄台救了我弟弟。”
　　“原来是沈公子，”纪元鹤回了一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沈公子不必多礼。”
　　“你救了我弟弟的命，我当然得报答你，”沈子峰说，“日后若是你家中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就到沈家商铺去报我的名字。”
　　他似乎害怕苏昱还要上赶着去给别人当侍从，又转过头对苏昱道：“时辰不早，也到了你服药的时候，我们先回去吧。”
　　苏昱还想多跟主人待一会儿，但他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是早些回客栈为妙，只有不情不愿地向纪元鹤告别，在沈子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即将走出包厢的时候，苏昱又回过头看了纪元鹤一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两人离开后，纪元鹤盯着刚刚苏昱坐过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一旁的下属见纪元鹤露出了看堪舆图时才会有的表情，不由问道：“将军，刚刚那二人有什么问题吗？”
　　纪元鹤回过神来，解释道：“只是觉得方才那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尤其是那对眼睛，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他总觉得，那双桃花眼，似乎不该长在那样一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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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倒v结束]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7
　　纪元鹤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再次见到那个长了一双漂亮桃花眼的病弱青年。
　　丰收节当日，纪元鹤得到密信，有北狄探子混进了百姓□□的队伍,意图借机生事。他便带着几个下属暗中来到云中城,也隐匿在百姓队伍中。
　　纪元鹤救下苏昱的同时，他的下属也抓到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纪元鹤当夜便赶回军中，将那几个疑似北狄探子的人交给了军中的审讯官。
　　翌日清晨,纪元鹤正带着士兵们操练,忽然听闻值守的士兵喊道：“将军，外面来了几个商人,带着一大批粮草，说是要给我们神威军捐物资！”
　　北疆的冬天来得早,如今气温已经开始转冷，冬天一到，草原上万物凋零，逐水草而居的北狄人缺衣少食，就会频频骚扰大历百姓，南下掠夺物资。是以每年冬天,两国都要打上大大小小十几仗,纪元鹤正在为今年冬天的粮草发愁,闻言眼睛一亮：“果真？他们现在在哪？
　　士兵忙道：“属下不敢怠慢,已经将他们请到中军营帐中了。”
　　纪元鹤点点头：“做的不错，带我过去吧。”
　　他跟着士兵赶到中军营帐,发现站在营帐里的，正是昨天夜里自己救下的那位青年和他的兄长。
　　听见脚步声，青年回过头,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的眼睛里迸发出摄人的光彩。
　　苏昱望着主人熟悉的面孔，拱手道：“又见面了，纪将军。”
　　纪元鹤心中疑惑，昨日他一直戴着面具，这位沈公子竟然能认出他的身份？但他还是露出了友善的微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沈子峰也愣住了，他看看如传闻中一般俊美异常的纪将军，又看看自家表弟，小声问道：“子昱何时见过这位纪将军啊？”
　　苏昱解释道：“昨天夜里救下我的人就是纪将军。”
　　沈子峰回忆起昨天晚上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愣了好半晌才拱手道：“原来昨日救下子昱的人就是纪将军，在下失礼了。”
　　纪元鹤摆摆手，说：“沈大公子不必多礼，只是昨夜我出现在云中城的事情，还望二位不要外传。”
　　“这是自然。”沈子峰承诺道。
　　纪元鹤转头看向苏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听闻，你们想要给神威军捐献一笔物资？”
　　苏昱点头道：“正是，我已经预备下了足够神威军过冬的粮草和衣物，此刻就在军营外，纪将军现在便可派人前去清点。日后如果物资仍有短缺，我还愿意继续出资。”
　　纪元鹤俯身就要给苏昱行礼，苏昱连忙伸出双手将他扶住，纪元鹤望着苏昱，郑重其事地道谢：“我代表神威军全体将士还有云中府的百姓，多谢沈二公子大义。”
　　两人挨得极近，看着主人清澈明亮的眼睛，苏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竭力按捺住心动，说：“纪将军不必如此，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纪元鹤是习武之人，听力远胜过旁人，他听到了苏昱忽然加速的心跳，心中有些疑惑。
　　“另外，我还有一物要献给纪将军，”苏昱挥一挥手，陈越立刻将事先装填好弹丸和火|药的火铳递给他，“此物名为火铳，是一种射击兵器，威力巨大。未免意外，还请纪将军移步到帐外，由我来为将军演示火铳的用法。”
　　纪元鹤还没有说什么，他身边的副将便嗤笑道：“就这小东西，能有什么威力？不如我跟你比划比划？”
　　纪元鹤皱起眉斥责道：“萧泯，不得无礼。”
　　他看向苏昱，语带歉意地说：“抱歉，是我御下不严，我们现在就去外面吧。”
　　几人一同走到账外，萧泯也一脸不服地跟了上来，苏昱环顾四周，问道：“纪将军，我该以何物为目标？”
　　纪元鹤随手指了指挂在帐下的一盏风灯说：“就那个吧。”
　　苏昱点点头，抬起手臂瞄准风灯，点火发射。
　　砰的一声巨响，风灯应声而碎，火星溅落到帐上，竟然点燃了营帐的一角，附近的几名士兵见状，连忙用手中的兵器将火扑灭了。
　　在场众人，除苏昱本人和早就见识过火铳威力的沈子峰之外，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沈子峰这次早有准备，在苏昱瞄准风灯的一刹就已经掏出手绢捂住口鼻并远远退开。萧泯站得离风灯最近，被扬起的烟尘扑了一脸，呛得大声咳嗽。倒是纪元鹤站在上风处，又被苏昱挡得严严实实，没有受到波及。
　　纪元鹤看得心潮澎湃，抓住苏昱的一条胳膊问道：“你说这种武器叫做火铳？它的射程有多远？如今可能实现量产？”
　　苏昱答道：“火铳的射程可达百米。但以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实现量产。不过，我已经让匠人提前预备下一百二十支火铳，也在我此次送来的物资中。”
　　纪元鹤思忖片刻，又问：“这火铳操作起来困难吗？对使用者可有什么要求？”
　　“火铳操作起来并不难，难的是瞄准目标，尤其是在战场上，风向也会对弹丸发射的方向造成影响，所以使用火铳的士兵需要良好的视力和一定的判断力，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苏昱说完，忽然话锋一转，“但我愿意留在军中，帮助纪将军训练出一支专门使用火铳的队伍。”
　　闻言，沈子峰和纪元鹤都讶异地看向他。
　　沈子峰反应过来，立刻呵斥道：“子昱，别胡闹！这可不是儿戏。”
　　苏昱没有答话，只是转身从陈越手中拿过一叠宣纸，他将宣纸一页一页展示给纪元鹤看，每页纸上画的都是各类防御工事，包括翻板陷阱、陷马坑、拒马桩、铁蒺藜等等，苏昱一边翻页，一边详细地解释了每种装置的作用。
　　纪元鹤越听，眼睛里的光彩越盛。在苏昱逐一讲解的同时，他已经开始想象将这些装置用于实战的情形。
　　苏昱又拿出一张图纸，道：“此外，除了方便携带的火铳，还有一种大型射击火器，名为火炮。火炮威力巨大，且能实现范围攻击，无论是在守城战还是攻城战中，都能起到奇效。”
　　他说完，直勾勾地望着纪元鹤的眼睛道：“我知道这些装置要怎么制作，又该如何使用，我愿意留在神威军中把这些技术教给其他人，只是不知道，纪将军愿意收留我吗？”
　　纪元鹤莫名觉得，此刻的苏昱就像一只乞求主人收留的小狗。他几乎就要答应，却突然看到苏昱白里泛紫的嘴唇，想起昨夜苏昱哮喘发作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劝道：“沈二公子是不可多得的奇才，恐怕任何一位将领见过这些图纸，都会想方设法将你留在军中。只是刚刚沈大公子说得有理，北疆是苦寒之地，军营里的条件更是简陋至极，你本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何必要受这种苦呢？”
　　苏昱事先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我早年缠绵病榻，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对国家无益的废人，如今病难得好了一些，不想碌碌此生，又听闻纪家世代镇守北疆，战功赫赫，所以特来投奔。”
　　纪元鹤似乎有所动容，苏昱又趁热打铁道：“昨夜我不慎病发，幸得纪将军出手相救，我更坚定了要投奔神威军的打算，那时我说想要随侍纪将军左右，并非虚言，我愿意为纪将军鞍前马后，为国家鞠躬尽瘁。”
　　一旁的沈子峰看苏昱面不改色地胡诌，忽然想到了什么。按理说，苏昱被害成这副模样，和苏宸乃是不共戴天之仇，但苏昱自从离开安王府就没提起过要报仇雪恨的事，一面让人发掘金矿，一面又准备了火铳，可见早有到北疆投奔纪元鹤的打算。难不成，苏昱是想要策反纪元鹤，借助神威军的力量打到京城，杀了那狗皇帝？
　　众所周知，神威军是整个大历人数最多、战斗力也最强的一支军队，若是神威军听令于苏昱，那苏宸就只有引颈待戮的份了。
　　沈子峰被自己脑补出来这个理由说服了，再听苏昱坚持要留在神威军中的话，也不再反对。
　　苏昱就这样如愿以偿地留在了军中，纪元鹤将他安排在距离主帅营帐最近的一顶营帐中，对他极为关照。
　　在适应了军营生活之后，苏昱便和纪元鹤一起，亲自挑选了一百二十名家世清白且视力过人的士兵，组成了秘密的□□队。
　　纪元鹤为□□队开辟了专门的训练场，除了入选的士兵以及他和苏昱，其他人都不得进入。他有预感，将来□□队一定会成为神威军克敌制胜的关键。
　　苏昱每日上午训练□□队，下午便跟着纪元鹤一起，教士兵排兵布阵、制作并使用各类防御工事。
　　士兵们虽然看不起走两步都得喘一喘的苏昱，但他们无条件地信任自己的主帅，坚信纪将军的决定一定有其道理。
　　而且他们知道，苏昱如今是神威军最大的金主，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苏昱提供的。
　　京城盛传皇帝苏宸沉迷男色昏庸无能，为祭天东巡回京之后，又急吼吼地组织了一次南巡，他出巡的阵势不小，需要的银子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今年礼部接连举办了登基大典和泰山祭天，国库里的银子早就所剩无几，只能从别处挪，而最先被挪用的往往都是军饷。这个消息传到北疆，将士们原本已经做好了要节衣缩食度过寒冬的准备，但苏昱的到来，让他们不仅穿上了厚实的棉衣，还吃上了平时也难得一见的细粮，因而无人敢对苏昱无礼。
　　渐渐的士兵们也习惯了自家将军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个身穿白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子，还开玩笑叫他“军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入v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33章 三合一
　　苏昱到神威军军营的第二个月,北狄的某个部落终于难以抵御寒冬的侵袭，对长青县发起了进攻。
　　前方斥候传回这个消息时，苏昱和纪元鹤正在对弈。
　　纪元鹤思虑许久才落下一枚棋子,但棋盘上白棋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他所执的黑棋已呈现出穷途末路之势。
　　苏昱将一枚白棋拈在两指间，却迟迟没有落下，他的数据库中储存着大量棋谱，能瞬间分析出无数种赢得面前这盘棋的方法,可是此刻他想的并不是获胜,而是怎样延长战局，继续跟主人待在一起。
　　纪元鹤似乎看穿了苏昱的心思,说：“只是对弈而已，子昱不用对我手下留情。”
　　苏昱窘迫地抿了抿嘴,正要将手中的棋子下到某处，忽有一人掀开帐幔闯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将军，军师，北狄大军已在城外二十里处！”
　　“他们终于安分不下去了吗？”
　　纪元鹤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到棋篓里,神色平静地站起来,走到营帐的一角,开始穿戴盔甲。
　　苏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想象了许久主人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模样，却始终想象不到。在军营里,主人也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即使有士兵躲懒不好好训练，他也只会温和地斥责几句,罚士兵出去加练。
　　而此刻纪元鹤穿戴上铁甲，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明明仍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孔，眼睛里的光却变得冷冽而澄澈。
　　在苏昱眼中，熟悉的光辉在一瞬间回到主人身上，他仿佛再次置身于京市大学的教室里，坐在第一排仰起头听他的主人讲课。
　　纪元鹤发现苏昱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以为苏昱是第一次遇上敌袭，有些害怕，便问道：“子昱，紧张吗？”
　　苏昱摇摇头：“不紧张，我相信有将军在，神威军定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纪元鹤轻笑一声，类似恭维的话他听过无数次，可从没有谁说得像苏昱这么笃定，仿佛他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一般。他将青面獠牙的面具戴上，笑道：“好，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这一局棋。”
　　神威军训练有素，士兵们很快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纪元鹤亲自整理队伍，率领大军出城迎敌。
　　苏昱则带着陈越登上了城墙，遥遥望着城墙下的主人，隔着百余丈的距离，苏昱只能看到一个亮银色的小圆点，但他还是紧紧地盯着那个圆点不放，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北狄军队在一刻钟后到达长青县城墙下。
　　历来两国对阵，北狄都是骑兵先行，而神威军也会派出骑兵应战。只是今日北狄骑兵抵达长青县时，发现在阵前等着他们的，竟然是一排步兵，每个士兵手中都举着一面足有一人高的盾牌。
　　此次来袭的是北狄最大的部落阿尔肯部，部落首领名叫哈堪，当年纪老将军正是死在哈堪的偷袭之下。哈堪和纪元鹤交手多次，对纪元鹤的战术已经很熟悉，今日神威军的阵型倒让他吃了一惊，他看不出这盾牌有什么作用，大笑道：“纪家小儿今日是昏了头了，区区几面破盾，也想挡住我们北狄的骑兵？孩儿们，给我冲！”
　　而纪元鹤只是自盾牌后淡定地望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哈堪话音一落，北狄骑兵便开始了冲锋。
　　两国士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北狄铁骑就要冲散他们的阵型，神威军却岿然不动。
　　就在北狄铁骑即将冲过来的那一刻，纪元鹤突然扬起手中的剑，下达了撤军的指令，顶在第一排的士兵们瞬间回撤，却将盾牌留在了原地。
　　北狄骑兵个个都是驯马的好手，面对足有一人高的巨盾也丝毫不惧，纷纷勒紧缰绳，操纵马儿越过了盾牌。
　　然而，盾牌之后，平坦的草地上竟然凭空多出一片两米深的大坑。
　　北狄骑兵被盾牌遮挡了视线，等他们看到深坑想要勒马时，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在惯性的作用下，前仆后继地落入坑中。
　　而那坑下摆了密密麻麻的一层铁质拒马，长约一尺的铁刺立刻穿透了战马的胸膛，有几个不慎落马的士兵也被串在了铁刺上，一时间鲜血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撤！快撤！”一个意识到不妙的北狄士兵大呼道，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战马的嘶鸣中，后面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二连三地跌进陷马坑中，很快将两米深坑堆满了。
　　战马的嘶鸣声、北狄士兵的惨叫声还有铁蹄踩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格外血腥，连一部分神威军士兵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城楼上，站在苏昱旁边的陈越已经捂住了眼睛，而苏昱只是默默地望着城楼下发生的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奉纪元鹤之命坐镇在城楼上的萧泯以为苏昱已经被吓傻了，故意说：“沈军师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营休息。”
　　苏昱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对身旁的陈越说：“陈越，你先下去吧。”
　　萧泯自讨没趣，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继续观战。
　　踏着同伴尸首越过第一道防线的北狄骑兵刚刚松了一口气，前方正在撤离的神威军忽然停下，转身撒下一大片铁蒺藜网，踩到铁蒺藜的马纷纷发狂，将北狄人甩到地面上，被铁蒺藜刺中的北狄人吱哇乱叫，很快又被后面跟上来的马踩在脚底，场面乱作一团。
　　这个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神威军从两侧包抄，干脆利落地收割起北狄人的人头。
　　这些北狄士兵凶残至极，每年冬天不知有多少大历百姓要遭他们的毒手，神威军中有不少士兵出身自附近的村庄，跟北狄人有着血海深仇，因此他们挥起刀来毫不留情。
　　后方压阵的哈堪见情况不对，连忙下了撤军的指令，然而此时阿尔肯部最精良的骑兵已经折损了大半，哈堪只有带领残部仓皇地逃回了草原。
　　这一场战役，神威军可谓是大获全胜，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击溃了北狄大军。
　　苏昱打造的陷马坑、铁拒马、铁蒺藜等装置，再配合上他天衣无缝的战术，让北狄大军吃尽了苦头，连他们最应以为傲的骑兵都被打得丢盔弃甲。
　　此后的几次对战，哈堪调整了战术，让步兵在阵前探路，然而苏昱早有准备，以巨盾搭桥，派出己方骑兵，完全没有防备的北狄步兵遇上神威军骑兵，再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每场战役过后，北狄人总是尸横遍野，神威军却几乎没有损伤。
　　哈堪意识到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会对自己的部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便联络上了潜伏在神威军中的细作，可是每一次的变阵都是苏昱临时排布，再由纪元鹤亲自传达给士兵们。细作没有读心术，猜不透苏昱的想法，只传回了一条没什么用的消息：神威军近期使用的一切战术，都是来自一名名为沈子昱的富商，这位富商向神威军捐献了大量物资，神威军的士兵如今都称这位富商为军师。
　　渐渐的，苏昱军师的名头被传了出去，不仅北狄人，连附近几府的百姓都知道了，神威军里来了个多智近妖的军师，指挥神威军接连打了数场胜仗。流言越传越玄乎，甚至有百姓说，这位沈军师是贪狼星降世，要带领神威军平定北疆，彻底解除北狄之患。
　　两个月里，神威军和北狄几个部落打了大大小小十多场仗，每一仗都大获全胜，伤亡也被降到了最低。
　　入冬之后下了几场大雪，天气更冷了，每日晨练时，士兵的铁甲上都会结厚厚的一层霜，往年这个时候，神威军总要面对炭火和御寒衣物短缺的局面，同时还要抵御北狄人猖狂的侵扰。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有苏昱的资助，每位士兵都穿着厚实的棉衣，北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早已逃回草原深处。
　　很快便是春节了。
　　今年神威军连着打了数场胜仗，又几乎没有任何伤亡，因而军营里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期待。
　　在见识过苏昱的足智多谋后，士兵们早已对他心悦诚服，并且恭恭敬敬地称他一声“军师”。
　　三个多月的相处，纪元鹤对苏昱也已经很熟悉。
　　起初他以为苏昱只是一个娇贵的小少爷，在军营里撑不了几天就要离开。
　　可苏昱除了初入军营的那几日的病了两场之外，一直对军营生活适应良好，没有任何娇贵的毛病，甚至他们在营地外训练来不及赶回去用膳时，苏昱还会跟其他人一起啃硬邦邦的干粮。
　　他还会在士兵们晨练的时候，打一套软绵绵的拳法，纪元鹤看不出这怪异的拳法是什么路数，却莫名觉得这套拳法十分眼熟。
　　只是有一件事让纪元鹤感到了疑惑——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苏昱总会用一种奇异的眼神凝望他，那眼神中除了信赖和敬仰，似乎还掺了其他什么东西。
　　除夕夜里，神威军中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附近的居民送来数十只羊，伙夫在训练场的空地上燃起火堆，将羊肉烤熟分给众人，几乎每位士兵都分到了一大块羊肉。他们大多是粗人，没什么讲究，抓着羊骨吃得满嘴流油。
　　纪元鹤和苏昱都分到了一整条烤羊腿。
　　苏昱对着面前油滋滋的羊腿，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毛。他能够接受硬邦邦的干粮，却实在接受不了这腥膻油腻的烤羊腿，更何况，那些士兵的吃法实在太豪迈，他不想让羊油沾得到处都是。
　　这一幕恰好被离他最近的纪元鹤捕捉到。纪元鹤猜出了苏昱的想法，用佩刀将自己面前的那条烤羊腿片成肉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端到苏昱的桌案上。
　　苏昱愣了一下，拱手道：“多谢将军。”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子昱不必客气，”纪元鹤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我敬子昱一杯，今年冬天，咱们神威军一共打了十七场胜仗，这都是子昱的功劳。”
　　苏昱摇摇头，说：“不是我的功劳，是将军还有所有神威军士兵的功劳。”
　　他想起，在原剧情中，这年冬天神威军的处境极其艰难。苏宸虽然没有两次出巡，却挪用神威军的军饷，修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行宫。神威军缺衣少食，不少士兵死于伤寒，但纪元鹤始终带领士兵们坚守在长青县外，没有让北狄铁骑踏入大历一步。
　　“子昱何必自谦？如果没有你，我们这个冬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呢，”纪元鹤笑道，“如今百姓们都说，你是上天派来的福星，注定要解决北狄之患。”
　　苏昱抬起头凝视纪元鹤的眼睛，他不是什么福星，他只是主人的AI，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守护他的主人。
　　他仰起脖子，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说：“将军，新年快乐。”
　　纪元鹤被苏昱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难为情，他听不懂苏昱所说的“快乐”是什么意思，却莫名地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
　　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之前，纪元鹤又嘱咐道：“烤羊腿油腻，用多了恐怕不好克化，我叫他们备些清粥，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苏昱刚想道谢，纪元鹤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说：“不用道谢，子昱以后不需要跟我客气。”
　　说完，纪元鹤才端着酒杯离开。
　　而苏昱坐在位置上，盯着被主人碰过的胳膊，愣怔了许久，才夹起一片主人亲手片的羊腿肉，放进口中慢慢咀嚼。
　　这烤羊腿的味道比他想象得要好多了，肉质细嫩，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焦香味，他将整整一盘羊腿肉片全吃完，才放下了筷子。
　　宴席结束之后已是三更时分。神威军中实行严格的禁酒令，平日里饮酒的士兵都会受到重罚，但今天过节，又是庆功宴，纪元鹤特地解除了禁酒令，故而大部分士兵都喝了酒。醉酒的士兵睡得东倒西歪，其他还清醒的士兵不得不把自己的同伴抬回营帐。
　　苏昱和纪元鹤的营帐相邻，两人结伴一起回营。
　　纪元鹤是主帅，一晚上有源源不断的士兵来向他敬酒，整场庆功宴下来，他已经喝了三四斤白酒，可他此时步伐仍然稳稳当当，没有露出丝毫醉态。
　　也有不少士兵向苏昱敬酒，苏昱推辞不过，便喝了几杯。不知是不是巧合，明明已经换了一具身体，可他的酒量糟糕的体质却没有得到一点改善。何况这个世界他们喝的酒和他在上个世界里喝的红酒白酒还不一样，是最烈的烧刀子，几杯酒下肚，他的世界又开始天旋地转。
　　好在苏昱虽然头晕得厉害，神志倒还算清醒。
　　两人肩并肩走了几步，纪元鹤忽然抓住苏昱的胳膊，认真地打量着他的眼睛说：“子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眼睛生得真好，我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苏昱这才意识到，主人似乎也喝醉了，他伸手将摇摇晃晃的纪元鹤扶住，纪元鹤便顺势靠在了他怀里。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重逢那天晚上，他们还从来没有靠得这么近过。
　　熟悉的身躯就在自己怀中，苏昱的脸瞬间变红了。
　　“你怎么了？”纪元鹤狐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昱，“怎么脸红了？”
　　苏昱连连摇头：“我没事，可能是被风吹的。”
　　他尴尬地退开几步，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堆放在营帐角落的枯枝，笔直地向后倒去，纪元鹤虽然喝醉了，但身手却分毫不减，一个箭步跨到苏昱面前，将他拉住。
　　苏昱在惯性的作用下再次搂住了主人，他愈发窘迫，脸颊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纪元鹤盯着苏昱的脸，觉得十分新奇，总是运筹帷幄的沈军师何时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苏昱乘纪元鹤发呆的空当，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压制住翻涌的情绪。他挣脱纪元鹤的双手，说：“抱歉将军，在下失礼了。”
　　纪元鹤再抬起头时，苏昱已经恢复成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红透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此时两人也已经走到了营帐附近，苏昱说了一声明日再会，便仓皇失措地钻进了自己的营帐。
　　这天夜里，苏昱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默默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已经犯了一次错误，亵渎了他的神明，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整个正月，草原上一直风平浪静，云中城中却是暗潮涌动，不少官员都给纪元鹤递了帖子，邀请他到府上参加宴会。
　　纪元鹤向来不喜这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宴会，只是寻常的宴席尚可以推脱，有些宴会却是他也推不了的。
　　正月十五这一天，云中府知府王鸿德在府内设宴，邀请纪元鹤前往赴宴，还特地要求纪元鹤把传闻中那位足智多谋的沈军师带上。王鸿德到底是一府的父母官，纪元鹤不好推辞，只得接受了他的邀请。
　　苏昱并不想去，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为难的是主人，也只有答应了。
　　宴会前夜，陈越看着苏昱的衣箱，为难地说：“主子，您当初来军营时，一件赴宴的衣服都没带，不如小的去跟将军说一声，明日早些启程，到府城去给您买些新的衣物？”
　　苏昱离开云中城时就只带了几件最朴素的衣物，还有保暖的大裘，连簪头发用的都是没有雕刻过的普通木簪。
　　他摇头拒绝道：“不必，我如今只是一介布衣，穿那些华贵衣物做什么？”
　　第二日，苏昱便如平日在军营时一般，穿着最简单的白袍，外面裹着一件大裘。
　　纪元鹤没有穿军服，而是如他们初遇时一般穿着黑袍。两人一黑一白站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和谐。
　　但这场宴会和苏昱预想的不太一样，赴宴的宾客竟然都带了家眷，诸位夫人小姐皆盛装出席。穿黑衣的纪元鹤和穿白衣的苏昱站在一片衣香鬓影中，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小姐见了纪元鹤和苏昱，腮上纷纷浮起红云。边城民风粗犷，有胆大者，竟然主动上前搭讪，甚至想要赠出自己的手帕和香囊，她们不同面带微笑的纪元鹤搭话，反而围住了神色冷峻的苏昱。
　　苏昱一连回绝了三位小姐的手帕，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退出来，回到主人身边，他忍不住悄声问道：“将军，她们怎么只奔着我一个人来？”
　　纪元鹤耸耸肩：“大概是因为子昱比我英俊也比我平易近人吧。”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而苏昱面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两人究竟谁更容易亲近一些，一目了然。
　　纪元鹤见苏昱一脸怀疑，笑着解释道：“过去也总有小姐想要把手帕送给我，有一次我曾经对一位小姐说，北狄不平，何以家为，这话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后来就再没有小姐来同我搭话了。”
　　苏昱听完主人的话，却思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苏宸昏聩无能，注定自取灭亡，北狄人如今也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等他彻底解决掉这些威胁主人的因素，主人又要如何过完这一生呢？上一个小说世界中，作者的设定就是同性可婚的，因而他跟纪元鹤从在一起到步入婚姻殿堂，都没有受到任何阻挠。
　　可这个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同性之间的感情为世人所不容。这一点，只看苏宸身为皇帝，最为人诟病的不是劳民伤财大兴土木，而是广纳男宠，就可见一斑。
　　他的主人注定要青史留名，他不能让任何人成为主人的污点，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还好这一世，他还没有跟主人走得太近，平日里跟主人相处时也只把自己当做下属，跟主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除了除夕那一次，但那只是一个意外。
　　也许，他可以从今日参加宴会的小姐中挑选一位性子温婉又跟主人志趣相投的，陪伴主人走完这一生。
　　而他只要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主人，看他一生幸福美满，平安顺遂，就足够了。
　　可是不知为何，苏昱这样想着，心脏突然一阵抽痛。
　　在这场宴会上，苏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几乎每位宾客到场后，都要先来询问苏昱的身份，然后夸赞他年少有为、足智多谋，说有他是云中百姓之幸。
　　苏昱不想让主人为难，只有打起精神应付每位好奇的宾客，笑得面具下的脸都快僵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苏昱持友善态度，有人看到他穿着朴素，便开始在背地里窃窃私语。
　　纪元鹤听力过人，他听见了那些议论苏昱的声音，不由皱起了眉头。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各家小姐开始献艺。
　　首先登场的便是东道主知府王家的小姐，她为这次表演做了充足的准备，特地换上一身月白色缀满蝴蝶的褙子，用珠帘掩去小半面孔，低头弹琴时，珠帘垂在洁白的脖颈上，愈发显得她含羞带怯，楚楚可怜。
　　苏昱怀着给主人寻找一位合适伴侣的打算，看得格外认真。
　　而那位小姐不知为何，也频频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好几次跟苏昱的视线对上，每次两人目光相接，她都要含情脉脉地睇苏昱一眼，再羞涩地低下头，拨弄琴弦。
　　纪元鹤一向对这种表演不感兴趣，他百无聊赖地喝了两杯酒，忽然想起什么，正打算侧过头讲给苏昱听，却发现苏昱正盯着大厅中央正在弹琴的小姐看得目不转睛，似乎还跟那位小姐有好几次眼神交流。
　　这一瞬间，纪元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中竟然堵得慌，甚至开始后悔当初答应带苏昱来赴宴了。
　　自认识苏昱以来，纪元鹤始终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苏昱，尤其是那双特别的桃花眼，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总是忍不住去关注苏昱的一举一动，而他越关注苏昱，也就越在意这个人。
　　纪元鹤低着头胡思乱想，没有发现，大厅中央的人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位弹琵琶的小姐，而苏昱仍然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
　　就在这时，王鸿德突然端着一杯酒走到了两人面前。
　　苏昱抬眼看向大腹便便的王鸿德，心中警惕。云中府内，百姓只知神威军元帅纪元鹤，却不认云中府的官老爷们，因此在原剧情中，云中府的某些官员也做了苏宸的帮凶，帮助苏宸给北狄人传信。但原剧情中并没有明说究竟是谁做的，苏昱也不知道，帮助苏宸传信的，是否就是王鸿德。
　　如果那人真的是王鸿德，他得想办法，让主人也对王鸿德保持警惕。
　　王鸿德先是对纪元鹤笑了笑，才转过头同苏昱说：“百闻不如一见，沈军师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来，沈军师，我敬你一杯。”
　　苏昱站起来，双手接过王鸿德递来的酒杯：“多谢王大人款待。”
　　王鸿德打量着苏昱的模样，露出满意的笑容，说：“本官今日对沈军师一见如故，敢问沈军师，年方几何啊？”
　　苏昱有些不明所以，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纪元鹤，发现纪元鹤正在神游天外，便如实回答道：“在下已经是及冠之年，只是还没有行过冠礼。”
　　“当真是年少有为啊，”王鸿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沈军师可曾婚配？”
　　苏昱愈发困惑，王鸿德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倒像是在看自家的晚辈，他不知道王鸿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回答道：“不曾。”
　　王鸿德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本官的嫡次女芳龄二八，如今正待字闺中，和沈军师恰是郎才女貌。”
　　他以宽大的袖子掩饰自己的动作，指了指对面女席中的一处：“那位便是小女。”
　　苏昱愣住了，王鸿德这是……在给他说媒？
　　两世为人，苏昱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在上个世界中，他研究生一毕业就跟主人结婚了，此后两人一直恩爱如初，从来没有不开眼的人凑到他跟前给他说媒。
　　因而此时面对王鸿德提出的这门亲事，苏昱直接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纪元鹤顺着王鸿德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指的正是刚刚弹琴的那位小姐，纪元鹤忽然记起，这位王小姐，也是之前先前试图向苏昱赠送手帕那三位小姐中的一个。
　　他侧过头，发现苏昱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只有打圆场道：“王大人，婚姻大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岂是子昱一人能做主的？”
　　王鸿德抚着胡须笑道：“正是，本官一见沈军师，欢喜得都糊涂了，只是不知沈军师的高堂如今身在何处啊？”
　　苏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立刻摆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冲王鸿德作了个揖：“承蒙王大人厚爱，在下惶恐不已。”
　　他本想以自己配不上知府之女为由直接回绝王鸿德，又想起主人曾经教过他，无论何时都不要用“配不上”这三个字来形容自己，便顺着主人的话说：“诚如将军所言，这件事并非在下能做主的，还要看京中双亲的意思。”
　　王鸿德满意地点点头，说：“那本官这就遣人，到京城同令尊商议此事。”
　　他说完，还回过头冲王小姐笑了笑，王小姐羞红了脸，起身离开席位。
　　这件事对苏昱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要帮主人寻觅一位良配的事情，之后其他小姐献艺的时候，根本无心再看。
　　而纪元鹤看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他真的对那位王小姐有意，胸口那种发闷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艰难地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捱到宴会结束。两人正打算乘马车赶回长青县时，纪元鹤忽然想起一事，提出要在云中城里逛一逛。
　　苏昱此时还没有从之前那件事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几乎没有思考便答应了。
　　两人在城内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阵，路过一间成衣店时，纪元鹤突然停下脚步，说：“我们进去看看。”
　　苏昱诧异地看了纪元鹤一眼，问道：“将军要添置衣物吗？”
　　纪元鹤摇摇头，说：“不是我，是你，昨日我听陈越说，你来军营时都没带几件衣服。”
　　苏昱这才想起，他跟主人的营帐紧挨着，而营帐那薄薄一层的毡子并不隔音，昨天夜里他跟陈越的对话，主人都听到了。
　　他立刻拒绝道：“我不需要，我们去别处吧。”
　　纪元鹤却不由分说地拉着苏昱直接走进了这家成衣店。
　　这家成衣店似乎是专门开给达官贵人的，挂出来的衣物大多面料昂贵、裁剪精良，还绣着精致的纹路。纪元鹤一面挑选，一面回头打量苏昱，想象这些衣服穿在苏昱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此情此景，苏昱不由得回想起，在上个世界中，主人也喜欢给他买衣服。他的数据库里存着各式各样的艺术品，但他本人确实没什么审美能力，衣柜里不是过去原主的衣服，就是他自己买的千篇一律的白衬衫。
　　他跟主人结婚之后，主人就成了他的专属造型师，每次他要出席重要的活动时，都是主人提前帮他搭配好要穿的衣服。他笨手笨脚学不会打领带，主人还从网上找了好多种打领带的方法，换着花样给他打。
　　想起主人帮他打领带时的情形，苏昱的眼睛里流露出回忆的色彩，嘴角也浮现出微笑。
　　纪元鹤无意间回过头，恰好看到苏昱脸上过去从未有过的柔和表情，心口愈发难受，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问道：“有你喜欢的吗？”
　　苏昱回过神，再次拒绝道：“我不过一介布衣，用不上这些华贵衣物。”
　　他继承了原主的身体记忆，而原主出身皇室，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族的风范，这些习惯很难改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才故意穿着简陋的衣衫。
　　纪元鹤道：“可你很快就要成为王大人的贤婿了，以后像今天这样的宴会，只会更多。”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可眼睛里却含着别的什么情绪。
　　苏昱一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主人说了什么，忙道：“将军说什么？我才不会娶王小姐！”
　　纪元鹤一直紧盯着苏昱的眼睛，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和慌张，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苏昱。可是苏昱今天的确盯着那位小姐看了许久，也没有明言拒绝王鸿德提出的亲事啊？
　　苏昱以为主人不相信自己，急切地辩解道：“我与那位王小姐只是一面之缘，将军为何觉得我会娶她？”
　　纪元鹤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你不是没有拒绝王大人吗？”
　　“我只是不好直接回绝，顺着将军的话找了个借口而已！”苏昱急得脸都红了，胸口的起伏也加快了许多。
　　纪元鹤想起苏昱的哮喘，连忙扶住他，抚着他的背部说：“我知道了，你别着急，我相信你。”
　　苏昱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指着太阳发誓道：“我和将军是一样的，只要北狄一日不平，我便同将军镇守长青县一日，诚如将军所言，北狄不平，何以家为？”
　　“好，我们一言为定，”纪元鹤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好了许多，又劝道：“无论如何，你都该挑几件赴宴用的衣服，如果你要一直留在神威军中，日后像这样的宴会还会有很多。”
　　苏昱连连摇头，态度十分坚决：“我真的不需要这些，现在这样就很好。”
　　纪元鹤没有再劝，他转过身，认真地挑选了两件袍子，一件是青色的，袖口处绣着竹叶的图案，另外一件则是宝蓝色，下摆缀满银色的祥云纹。他让店小二把衣服包起来，掏出自己的腰包付了钱。
　　苏昱只有默默从小二手中接过包裹抱在怀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似乎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主人送给他的第一样礼物。
　　两人从成衣店里出来，路过某间首饰店时，纪元鹤又径直走进去买了一支男子束发用的玉簪。
　　苏昱看到主人手里的玉簪，张口想说什么：“将军，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纪元鹤已经走到他身后，将发簪插进了他的发髻。
　　纪元鹤打量着苏昱的模样，满意地说：“即使不做王大人的贤婿，你也是我们神威军的沈军师啊。”
　　苏昱凝望主人满含笑意的眼睛，脸颊又开始发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对主人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本章给大家发二十个红包~

第34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09
　　显德二年的春天,一切都似乎风平浪静。皇帝又新修了什么宫殿、新纳了多少男宠，老百姓都漠不关心，只是偶尔议论起,谁家的儿子生得俊秀,将来可得小心藏好了，千万别被皇帝看中，召进宫去做了男宠。
　　后来人们回想起那个春天的时候才发现，许多事情在那时就已经有了端倪。
　　出了正月,北疆连着下了两场大雪,茫茫草原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往年到了这个时候,北狄人总会倾巢而出，疯狂劫掠大历百姓,而今年北狄人却似销声匿迹了一般。
　　苏昱和纪元鹤都在等，等北狄人卷土重来的那一日。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先坐不住的不是北狄人，而是京城里那位真龙天子。
　　盛大的泰山祭天大典平没有平息民间的流言，在苏宸接连两次出巡并沿路收了二十多位男宠后,他昏庸无能触犯天怒的流言传得更加广泛,苏宸干脆放弃治疗,行事越发任性妄为,连早朝都不愿意上了。
　　为了挽回苏宸的形象，庄澜提议举办一次科举考试,广纳贤才，苏宸一向对庄澜言听计从，便把此事交由礼部操办。
　　结果,连庄澜都没有料到，苏宸竟然在殿试上看中了状元的热门人选、礼部侍郎的嫡长子宋初扬，非要把这位宋公子纳入自己的后宫，还扬言如果他得不到宋初扬，就要将礼部侍郎全家满门抄斩。
　　礼部侍郎无可奈何，只有将自己的儿子送进了后宫。苏宸心满意足，还随便寻了个理由打发掉了原来的礼部尚书，给礼部侍郎升了官。
　　这消息传出去之后，在文人界掀起了轩然大波。宋初扬虽为礼部侍郎之子，但他能通过乡试、会试进入到殿试，绝非等闲之辈，然而他怀抱治国平天下之志，寒窗苦读多年，最后竟然成了皇帝的男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时间，各地书院的学子们人人自危，连礼部侍郎的儿子都难保清白，他们这些没有根基的普通学子，若是被苏宸看上了，恐怕也只有入宫做男宠的结局了。
　　这件事引发了众怒，读书人写了不少诗句、话本来讽刺苏宸，许多诗句被改编成打油诗，在老百姓中广为流传。苏昱闻讯后也点了一把火，借沈家之手出资将讽刺苏宸的话本刊刻成册，免费发放给老百姓。
　　苏宸愈发声名狼藉。
　　庄澜痛斥了苏宸的胡作非为，两人大吵一架，庄澜扬言要辞官还乡，苏宸终于害怕了，决定要做出点成绩证明给庄澜看。
　　这日苏昱和纪元鹤正在训练场上巡视，值守的士兵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告诉他们京城来了一道圣旨，此时传旨的队伍已经抵达长青县衙。
　　苏昱和纪元鹤对视一眼，神色俱是十分凝重。
　　苏宸这道圣旨阵势不小，护送圣旨的足有三十多人，领头的是一位年约五十身穿蟒袍的太监。
　　这人苏昱认识，他是苏宸的随侍太监之一，名叫杨杰。
　　看着杨杰长满褶子的脸，苏昱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紧张，原主幼时被养在宫中，跟苏宸一起长大，杨杰几乎是看着原主长大的。
　　他现在带的这张面具乃是沈栋花费重金打造，薄如蝉翼，和真正的人|皮别无二致，只要不沾水，就不会脱落，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他的身形、声音还有走路的习惯都没有改变，杨杰会不会认出他的身份？
　　好在杨杰并没有注意到苏昱，只是趾高气昂地看着纪元鹤说：“纪将军，接旨吧。”
　　纪元鹤掀起袍角，屈膝跪下，其他人也纷纷跪下，苏昱愣怔了一瞬，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跪了下来。
　　杨杰满意地扫视跪倒的众人，缓缓打开圣旨，扯着嗓子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统御宇内，怀柔万邦，惟愿率土生民，咸得其所，相与协和，无分中外。然北狄本我属夷，屡生反侧，遂乘多难，窃踞中原，据我河套，寻衅生事，扰害生灵，多行不义。今天时人事，机缘辐辏，时不可迟，机不可缓。且我圣祖皇考为此筹画多年，未竟其事。兹当可为之时，朕不敢推诿，亦不忍推诿。即刻着纪元鹤为定北大将军，统领神威，征讨北狄各部。钦此。”【注释】
　　纪元鹤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道：“臣领旨。”
　　他从杨杰手中接过圣旨，行完礼站起来，却发现杨杰仍然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
　　苏昱给一旁的陈越使了个眼色，陈越会意，立刻拿出一枚荷包递给杨杰：“多谢杨公公，公公一路风尘仆仆实在辛苦，我们将军请公公喝茶。”
　　杨杰接过荷包，掂了掂重量，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了苏昱一眼，问：“你就是百姓们所传那位贪狼星降世的沈军师沈子昱？”
　　苏昱低下头避开杨杰的视线，回答道：“贪狼星降世之名不敢当，但在下确是沈子昱。”
　　杨杰打量着他的模样，忽然露出了笑容：“陛下也听说了沈军师的丰功伟绩，还想为沈军师论功行赏，但朝中诸臣以为沈军师如今根基尚浅，赏赐不宜过重。不过，待纪将军此次战胜归来，沈军师便能列土分茅了。”
　　苏昱心中厌烦，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草民一介布衣，不敢妄想陛下的封赏。”
　　“沈军师且等着吧，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杨杰笑道，“好了，圣旨既已传到，那咱家的任务也完成了。记着，陛下在京城等着纪将军收复河套的捷报呢。”
　　杨杰离开后，苏昱和纪元鹤回到了中军营帐，纪元鹤屏退众人，对苏昱说：“今日多亏子昱反应快，否则我就要得罪陛下亲信了。我幼时离京，早就忘记了那些弯弯绕绕的礼节。”
　　苏昱却故意岔开话题：“将军，你怎么看这道旨意？”
　　尽管他的出现让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但一切仍然在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在原剧情中，苏宸也看上了宋初扬并强行将其纳入后宫，和庄澜大吵一架后，不管不顾给神威军下了圣旨。彼时神威军刚刚度过难捱的寒冬，士气低落，但皇命难违，纪元鹤不得不带队出征河套，苦战一年半，竟真的收复了河套，苏宸龙颜大悦，召纪元鹤回京觐见。
　　纪元鹤回答道：“忠君报国是纪家祖训，陛下有令，我即刻便整理军队，预备出征河套。”
　　苏昱闻言抬眼望着主人，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纪元鹤看出了他的忧虑，劝慰道：“收复河套也是我祖祖辈辈的心愿，就算陛下不下旨，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何况，我不是有你这位算无遗策的军师么？我已经想过，北狄如今被打得丢盔弃甲，几乎已经到了闻风丧胆的地步，正是我们收复失地的好机会。”
　　苏昱点了点头，他努力说服自己，如今神威军已今非昔比，就算苏宸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他在心中计划着下一步的打算，说：“前些日子，火炮的实验已经成功，工匠一共赶制出了二十四门火炮，此次出征将军正好能用上。只是火|枪队的训练还不见成效，暂时无法派上用场。”
　　纪元鹤想了想，说：“火|枪队便留在营地吧，你也一起留下，替我镇守长青县。”
　　苏昱错愕地看向纪元鹤，反对道：“不！我要同将军一起出征。我身体已经好多了，不会拖累将军的。”
　　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跟主人一起出征，恐怕只会成为拖累，但他还是害怕，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害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主人会遇到什么意外。
　　纪元鹤看着苏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成为我的拖累。但你也知道，神威军是云中府百姓的定海神针，如今神威军出征河套，百姓们定会惶恐不安，如果你能留在长青县坐镇，云中百姓们也能安心许多。”
　　“我知道了，将军，”纵使心有不甘，苏昱也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我去看看火|枪队的训练情况，先告退了。”
　　“好。”
　　苏昱转身离开营帐，而纪元鹤看着苏昱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极其不合理的事，按苏昱的说法，他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为何会懂得接圣旨的规矩？
　　*
　　显德二年四月十九，据星象显示，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奉大历新帝苏宸之命，神威军出师征讨北狄。
　　大军出征之前，按例要举行祭祀军神的仪式。
　　纪元鹤身披铁甲，站在土石垒成的高台上，将一把匕首猛地插进牲畜的脖子，那只牲畜哀叫一声，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有几滴血甚至溅到了纪元鹤下巴上。
　　纪元鹤神色不变，一面将鲜血分别涂抹在军旗、战鼓上，一面大声念诵誓词。
　　不远处，苏昱看着主人下巴上那一抹鲜红，笼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纪元鹤念完誓词之后，苏昱倒了满满的一碗烈酒，双手递给纪元鹤。纪元鹤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摔到地面上。
　　高台之下，士兵纷纷饮尽碗中的烈酒，也将碗摔到地面上，齐声高呼道：“驱除胡虏！收复河套！”
　　祭祀仪式到这里就完成了。纪元鹤转过身，发现苏昱站在身后，定定地望着他。
　　纪元鹤拍了拍苏昱的肩膀，说：“我要走了。”
　　苏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军，保重。”
　　纪元鹤看着苏昱的眼睛，郑重地说：“你也保重，替我守好长青县，也……照顾好自己。”
　　苏昱用力地点点头，他一定会帮主人守护好云中府的百姓们。
　　大军在一刻钟后开拔，苏昱登上城墙，目光追随着那道熟悉的银色光辉，一直到整支队伍消失在地平线，再也看不到了，他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提起笔给京城的沈子峰写了一封密信。
　　苏宸收了那么多的男宠，也不知道身体还吃不吃得消？他这个做叔叔的，也该为自己的皇侄儿尽一份心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圣旨部分内容化用自《清圣祖实录》康熙二十九年六月甲申条、《清世宗实录》雍正七年二月癸巳条及张煌言所撰南明北伐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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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0
　　纪元鹤出征三个月,捷报频频传来。神威军以迅雷之势挺进河套，击溃伊洛古、俄特因等部，接连收复应理、平虏两地后,继续向草原深处进军。
　　随捷报一起送到长青县神威军军营的,还有纪元鹤写给苏昱的信。
　　这日苏昱正坐在中军营帐里，读纪元鹤写给他的信。
　　“展信安，别亦三月，甚以为怀,神威军现驻扎于平虏,不日将动身往善无。如卿所言，火炮于攻城战中威力巨大,北狄人闻风丧胆，惟愿此役早日结束。暑夏已至,万望珍重，书不尽意，余言后续。纪元鹤。”
　　苏昱的目光落在落款处主人的名字上，尽管字体不太一样，但主人的字仍然是他熟悉的笔迹，字形瘦长,鹤字的最后一笔向右偏。他抚摸着信纸上主人的名字,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张皇失措地跑进营帐,大呼道：“军师，大事不好了！”
　　苏昱抬眼看向他,平静地问：“怎么了？慢慢说。”
　　那士兵喘了一口气，说：“北狄集结了十万大军，绕过西梁山往长青县来了！”
　　“什么？”苏昱瞬间皱起了眉,“怎么可能？”
　　北狄人聚族而居，每个部落的人数都十分有限，除非数个部落联合，否则他们的军队根本不可能有十万之数。但北狄的各个部落还存在着竞争关系，彼此之间互相猜忌，很少有联合的时候。而且，如今神威军正在草原上追击北狄各部，如果几个部落联合向长青县进军，为何神威军并没有察觉到一点风声？
　　如果不是苏宸此时还没有见过主人，苏昱几乎要以为北狄已经和苏宸联手了。
　　士兵汇报道：“属下看到北狄军队中竖着七八面不同的旗帜，为首的是阿尔肯部落的鹰旗。”他顿了顿，又问道：“军师，我们怎么办？”
　　“北狄军队还有多久抵达长青县？”苏昱站起身，走到悬挂在营帐一侧的堪舆图前面。
　　士兵想了想，回答：“北狄人如今已经到了西梁山脚下，以他们行军的速度，最多再有一日便会到达。”
　　苏昱盯着堪舆图沉思片刻，说：“传令下去，用最快的马，把北狄偷袭长青县的消息传给将军。”
　　士兵看了苏昱一眼，支支吾吾道：“可是，将军如今已经到了善无一带，就算我们用最快的马也要一日才能赶到善无，而行军需要的时间更长，即便将军日夜兼程，也要至少两天才能赶回来，那个时候恐怕长青县已经……”他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苏昱。
　　苏昱的眉头皱得更紧。如今长青县内仅有五千守军，其中还有不少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伤兵，这五千人对上来势汹汹的北狄十万大军，恐怕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了，长青县就会陷落。北狄人凶残至极，攻陷每座城池后，必然要挨家挨户抢劫、屠杀百姓，再放火烧城，凡是北狄人攻陷的城池，最终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他没有把握凭借这五千守军击退北狄十万大军，也不能用长青县百姓的性命去赌博，主人出征之，他答应过，一定会替主人守护好云中府。
　　想到这里，苏昱不再犹豫：“传讯下去，所有还能动的士兵都行动起来，先把长青县的百姓们送到城外。”
　　士兵迟疑地看着苏昱问道：“军师，我们要放弃长青县吗？”
　　苏昱目视方，目光坚定：“当然不是，百姓们能退，但我们神威军不能退。”
　　长青县是云中府的咽喉，一旦长青县失守，那么整个云中府都危在旦夕。如果云中府被破，北狄军队便可长驱直入，踏平中原。无论如何，他都得守住云中府，不能让主人多年来的心血毁于一旦。
　　所有留在长青县的神威军士兵立刻开始行动，花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长青县的百姓们转移到城外。
　　过去长青县也曾多次受到北狄入侵的威胁，百姓们早已习惯了这情况，十分配合士兵们的行动，只有少数富户不愿离开。
　　整整一个晚上，苏昱都没有合过眼，他规划了百姓撤离的路线，又亲自出马劝服了那些不愿撤离的富户。
　　到天亮时，长青县内百分之九十的百姓都已经被转移到城外。
　　天光乍破之时，苏昱登上城楼，不远处的地平线上黄沙漫漫，那是北狄铁骑踏起的烟尘。
　　一旁的士兵忍不住道：“军师，他们来了。”
　　“不用害怕，”苏昱望着远处的天际，神色平静，“火|枪队，准备迎敌。”
　　一瞬间，士兵竟然从苏昱身上感受到了过去只有纪元鹤才能带来的那种安全感，他用信赖的目光望着苏昱，大声：“是，军师！”
　　苏昱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陈越，问道：“陈越，你害怕吗？”
　　陈越立刻回答：“奴才不怕，主子是奴才全家的恩人。如今奴才的母亲和妹妹还在沈府中接受照拂。奴才愿意追随主子，万死不辞。”
　　苏昱点点头，说：“把东西给我吧。”
　　“是。”
　　苏昱从陈越手中接过盒子，缓缓打开，盒子里是一支火铳，枪管要比之的火铳长许多。这是苏昱前不久让工匠尝试制作的长管火铳，加装了准星和照门，射击的精度更高，射程也更远，但受到技术限制，工匠试验了许多次，最终做出的成品就只有这一支。
　　*
　　北狄军队抵达城楼之下时，发现长青县城门洞开，而城楼之上，只站着一个人，那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白色的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次率领七个部落偷袭长青县的，正是神威军的老熟人，阿尔肯部的首领哈堪。
　　哈堪也看到城楼上身着白衣的男子，他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楚男子的长相，但距离太远，哈堪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扬声问道：“你便是沈子昱？”
　　苏昱遥遥望着哈堪，并没有答话。
　　哈堪心中已经确认了苏昱的身份，他怒视着苏昱，大喝：“沈子昱，我无数北狄儿郎死在你的阴谋诡计之下，今日，我便要用你的头颅来祭奠我北狄英灵！”
　　苏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城楼下方，目光始终没有任何波动。
　　哈堪见苏昱如此淡然，心里开始犹疑不定。去年北狄一共向长青县发起了十七进攻，其中有九次都是他们阿尔肯部发起的，每一次都损失惨重，哈堪至今对苏昱出其不意的战术心有余悸。
　　一旁的副将也压低声音道：“首领，这人一向阴险狡诈，此时故意打开城门，恐怕其中有诈啊。”
　　就在两人对话的功夫，之肆虐的狂风忽然停了下来，苏昱当即下令道：“火|枪队，准备！”
　　顷刻间，无数枪口对准了城楼下的北狄士兵，原来城楼上并非只有苏昱一人，只是其他人之都隐匿在城墙之后。
　　苏昱也拿起那一支长管火铳，瞄准了哈堪的脑袋。
　　这长管火铳还很不稳定，在之的试验中，几乎所有长管火铳都只发了一枪就炸膛了，他只有这一枪的机会。
　　苏昱瞄准了哈堪的头颅，端着火铳的手却微微颤抖，在此之，他还从来没有杀过人，在上个世界，即使楚明远几次三番下手害他，他也一直坚持用合乎法律的手段来解决。
　　但此时此刻，他身后便是大历的土地，主人的故土，主人想要一生守护的地方。
　　而他的使命就是守护主人，主人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
　　何况，苏昱和哈堪还有另外一重仇怨。在原剧情中，和苏宸勾结俘虏纪元鹤，并下令废了纪元鹤武功，把他关进水牢的，正是哈堪。
　　想到这里，苏昱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点火发射。
　　城楼下的北狄士兵只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然而爆炸声过后，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只有哈堪旁边的几位心腹意识到了不对，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喷溅在他们脸上、身上，他们缓慢地转过头，发现哈堪仍然端坐在马上，额头正中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还在往外喷血，哈堪尚且死不瞑目地瞪着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恐。
　　城楼之上，苏昱被后坐力震得踉跄几步，胳膊酸得几乎拿不稳火铳，陈越见状，连忙上扶住了苏昱，帮助苏昱重新站稳。
　　北狄士兵们很快发现自己的主帅竟然莫名其妙丢了性命，队伍一阵骚动，有士兵高声悲呼道：“首领死了！我们快逃吧！”
　　“火|枪队，发射！”
　　苏昱一声令下，火|枪队立刻开始了射击。
　　打头阵的北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倒下，死状都如哈堪一般惨烈。一部分马也受了惊，纷纷抬起蹄，将背上的骑兵甩下。顷刻间，整个队伍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苏昱再次抬起长管火铳，瞄准了正抱着哈堪尸体痛哭的男人。
　　这人名叫哈伯，是哈堪的亲弟弟。北狄首领的位置大多是兄终弟及，如今哈堪已死，那么成为阿尔肯部首领的，就应当是哈堪的弟弟哈伯。
　　苏昱的枪膛已经炸开，枪管里也没有火|药了，如果北狄人还不退兵，那他也只有束手就擒。
　　所幸城楼下的哈伯抬起头，一眼望见黑黢黢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立刻被吓破了胆，高喊：“撤！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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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中最近流传着一则大新闻：令人闻风丧胆的alpha一哥秦绍游回来了！
　　学生们兴致盎然地讨论着这位大佬学生时代的壮举：分化时导致全校omega信息素爆发、以一敌十击退了挑事的小混混、同时和数十位omega交往等等等等。
　　正在体育组里撸铁的秦绍游：…我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体育老师罢了。
　　对门语文组的江晏老师现身辟谣：别的我不知道，但是他分化那天真没有造成全校omega信息素失控，受害者只有我:-)
　　*
　　数年前，江晏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一所只招收beta的师范类院校录取了，靠着精湛的演技才勉强混到了毕业。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装b生涯在参加工作的第一个月就遭遇了滑铁卢――
　　在体育馆随手救助了一个正在分化的alpha学生后，江晏对对方的信息素过敏了。
　　顶着一张大红脸躲进卫生间给自己扎了一针抑制剂后，江晏还被这注孤生的钢铁直男学生给嘲笑了：老师你的脸好像猪头啊哈哈哈哈。
　　更令人窒息的是，四年以后，当年害他差点装b失败的那个alpha学生回来了，还成为了他的同事。
　　*
　　为整顿校风校纪，严抓严打早恋问题，十七中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在情人坡、小树林等等早恋高发地巡逻，德育处主任更是放出狠话：抓住一对，处分一对。
　　然而德育处主任在小树林里蹲守了三天三夜，只蹲到了两位衣冠不整的老师。
　　德育处主任咆哮：秦老师！江老师！请二位注意影响！
　　食用指南：abo，主攻，逻辑死小甜饼。
　　排雷：年下，攻22岁，受26岁。
　　【高亮】攻受无师生关系。
　　【小剧场1】
　　十七中田径队的队员们发现，教练秦老师一天之中总有那么一个小时会不见踪影。
　　然后他们就在高二（三）班的窗子下面发现了化身望夫石的秦老师。
　　窗子里的江老师手捧一卷书朗声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窗子外的秦老师便露出了如痴如醉的神色。
　　田径队队员们正准备去安慰疑似单相思的秦老师，下课铃响了，江老师走出教室，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秦老师，微笑道：“带学生训练辛苦了，喝口枸杞茶吧。”
　　田径队队员：打扰了，原来小丑竟是我们自己。
　　【小剧场2】
　　某知名AO论坛首页出现了这样一条帖子：求助！我老婆对我的信息素过敏怎么破？
　　一楼：以毒攻毒，多亲亲就好了。
　　楼主回复：好嘞，谢谢兄弟，我去试试！
　　底下一水的回帖：楼主别信！上一个这么做的兄弟坟头草已经两米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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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1
　　纪元鹤坐在火堆旁,用佩刀割下一小块羊腿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被行踪飘忽不定的湛达尔部缠了半个多月，纪元鹤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刻，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除夕夜里,沈子昱盯着烤羊腿时一脸忧愁的模样，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匹马突然闯进了神威军的驻扎地，纪元鹤抬起头,一眼看到那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神威军军服的士兵,那士兵似乎已经赶了许久的路，军服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发髻也跑散了，整个人形容狼狈。
　　那位士兵在火堆前翻身下马,刚想拱手给纪元鹤行礼，却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报――将军，有一支北狄军队绕过西梁山，冲着长青县去了！”
　　“什么？”纪元鹤遽然色变，猛地提着佩刀站起来,“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到长青？”
　　士兵喘着粗气说：“他们有十万人……似乎是多个部落的联合军队,我启程时,他们已经在西梁山脚下,此刻估计已经抵达长青县了……”
　　纪元鹤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令道：“所有人听令，一刻钟后开拔,回援长青。”
　　士兵们立刻开始整理行装，纪元鹤也转身回到营帐里穿戴战甲，他骤然意识到，在听到长青遇袭的一瞬间，他想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长青县百姓的安危，而是沈子昱有没有事。
　　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难道沈子昱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他想要毕生守护的百姓们吗？他们明明才认识了不到一年。
　　纪元鹤用力地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戴上头盔，提起佩剑走出了营帐。
　　*
　　神威军日夜兼程，将两天的路途缩短到了一天半。
　　在距离长青县还有五十里时，士兵们忽然发现前方一片扬尘，隐隐还有骏马嘶鸣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一支人数不少的军队正往他们这个方向冲过来。
　　纪元鹤叫停了全速前进的队伍，派出斥候前去打探情况。
　　斥候很快便打马回到队前，向纪元鹤汇报道：“将军，前面是北狄人的军队！”
　　纪元鹤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北狄军队出现在此处，说明长青县的危机也已经解除了。
　　他的沈军师，果真是福星降世。
　　此时北狄军队也发现了神威军，出乎所有人意料，一向残暴好战的北狄人竟然没有跟他们正面碰撞的打算，而是调转方向，似乎想要逃走。
　　纪元鹤怎么可能错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的机会，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做出了冲锋的指示：“神威军听令！既然北狄人胆敢绕过西梁山，妄图入侵长青，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杀！”
　　随着纪元鹤一声令下，神威军立刻开始了冲锋，将士们从两翼包抄，配合使用方便携带的铁蒺藜网，迅速截断了北狄人逃窜的路线。
　　这场正面遭遇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哈伯眼见己方损失惨重，最终放弃了自己的队伍，带着数十亲兵突破重围，逃向了草原深处，剩下的北狄士兵见哈伯已经弃他们而去，也纷纷逃逸。
　　没能逃走的士兵，便成了神威军的俘虏。
　　北狄八个部落集结的十万大军，就这样被彻底瓦解。
　　哈伯逃走后，纪元鹤无意恋战，留下一部分士兵打扫战场后，便率领神威军回到了长青县。
　　神威军进入长青县时，之前被守军们送到城外的百姓也在陆陆续续返回家中，纪元鹤看到了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之前的忧虑瞬间一扫而空。
　　他想，此时沈子昱一定就站在军营入口等着他，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的沈军师，谢谢他护住了长青县的百姓们。
　　然而，等在军营门口的，却是沈子昱身边那位名叫陈越的小厮。
　　陈越看见纪元鹤，立刻迎了上来：“将军，您回来了！”
　　纪元鹤发觉陈越的语气很不对劲，不由问道：“你家主人呢？”
　　陈越哭丧着脸道：“将军，您快去看看我家主子吧。”
　　纪元鹤立刻蹙起了眉头：“他怎么了？”
　　陈越却不说话了，只是望着纪元鹤，眼神透露出急切。
　　纪元鹤心又提了起来。
　　他跟着陈越匆匆赶到苏昱的营帐，发现营帐外围了一大群士兵，这些士兵也都如陈越一般，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其中一人发现了纪元鹤，立刻高呼道：“将军回来了！”
　　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纪元鹤，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将军，您终于回来了！”
　　纪元鹤顾不得跟士兵们寒暄，问道：“你们怎么都围在这里？军师怎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火|枪队的一位成员主动站出来回答道：“军师先是为了疏散百姓，一整晚都没有合眼，又带着我们击退了北狄人的入侵，哈伯刚刚退兵，军师便吐了一口血昏了过去，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了。”
　　纪元鹤沉默着听完，一把掀开帘帐，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萧泯停在营帐外面，对士兵们说：“你们先回去吧，军师需要静养，你们围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闹哄哄的。”
　　一众士兵互相看了看，虽然担心沈军师的情况，但还是很快散开了。
　　纪元鹤走进营帐，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苏昱，此刻苏昱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看起来状况很不好。
　　军医正在给苏昱把脉，纪元鹤耐心地等他把完脉站起来，才问道：“冯大夫，子昱怎么了？”
　　“将军，您回来了，”军医转过身，向纪元鹤拱了拱手，“沈军师久病耗伤，有心衰之象，此次为了守住长青，操劳过度，感受外邪，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那子昱可有大碍？”
　　“属下已经为沈军师开了药，只要按时服药，便可恢复。”
　　纪元鹤松了一口气：“那便好，冯大夫辛苦了。”
　　“只是……”军医看着纪元鹤，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纪元鹤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问道：“只是什么？冯大夫请说。”
　　军医张了张口，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措辞，许久才吞吞吐吐道：“以属下愚见，沈军师的心衰之象已持续多年，如今已然气虚血瘀，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饶是纪元鹤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些急了，“还请冯大夫直言，不要同我卖关子。”
　　军医低下头，嗫喏道：“沈军师，恐怕活不过而立之年……”
　　“什么？！”一瞬间，纪元鹤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了，好在军医手疾眼快地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有摔倒。
　　沈子昱今年才刚刚及冠，如果如军医所言，他就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寿数了。
　　苏昱恰巧在这个时候醒来，他睁开双眼，看到阔别三月的主人就在身前，立刻露出了笑容：“将军，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纪元鹤眼底残余着没有来得及藏好的忧虑，苏昱猜到一定是军医跟他说了什么，安慰道：“将军不必担心，我只是累着了。我身体的情况，我自己最清楚。”
　　这时，有位士兵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他向纪元鹤行了礼，便径直走到床边，准备喂苏昱喝药。这位士兵显然不懂得怎么伺候人，舀起一勺药就要往苏昱嘴里塞，纪元鹤看得直皱眉，连忙喝止道：“你放着吧，我来。”
　　苏昱见状，连忙劝道：“将军，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纪元鹤已经走到床边，伸手环住他的背部，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动作就仿佛主人抱住了他一般，苏昱凝望着主人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害怕主人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忙低下头就着主人的手喝了一口药。
　　纪元鹤动作轻柔地扶着苏昱，等苏昱一口一口喝完药，又帮他躺回到床上，给他掖好被子，嘱咐道：“你好好休息。”
　　苏昱乖乖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纪元鹤这才转过头，冲军医使了个眼色。
　　军医会意，跟纪元鹤一起走到营帐外，两人又往远处走了一段路，走到一个确定苏昱不会听到他们对话的位置才停下来。
　　纪元鹤主动向军医道歉：“冯大夫，我实在挂心子昱的病情，刚刚态度不佳，抱歉。”
　　军医连忙拱手道：“属下不敢。”
　　纪元鹤盯着军医的眼睛问：“冯大夫，你跟我说实话，子昱这心衰之象，可有解决的方法？”
　　军医低着头，诚惶诚恐地答道：“属下医术有限，实在无能为力，但属下听闻如今江湖上有一位云游四方的神医，或许他有办法治好军师。”
　　纪元鹤沉默片刻，才道：“你先下去吧，子昱的身体，还需要你多多照看。”
　　“是，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为军师诊治。”
　　军医离开后，纪元鹤仍然站在之前的位置，他望着苏昱营帐所在的方向，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子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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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2
　　大历王朝和北狄的这场战争,史称“平北之战”。
　　神威军经过一年多的苦战，终于将在河套逞凶多年的北狄人赶到了草原深处。
　　为了整个族群的生存，北狄的部落首领们最终也不得不低头,他们达成协议,决定向大历皇帝递交降书，并将阿尔肯部前任首领哈堪的独子哈莫尔为质，送往大历都城。
　　消息传到金辉殿，苏宸龙颜大悦,当即下了一道圣旨,令定北大将军纪元鹤押送哈莫尔进京觐见。
　　传旨太监很快将圣旨送达北疆，同时还带来了一道苏宸的口谕,要百姓们口中那位贪狼星降世的沈军师，也随纪元鹤一道进京。
　　临行的前一天晚上,苏昱和纪元鹤一起登上了长青县的城楼。
　　自从去年大病一场之后，苏昱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尽管已经是盛夏，但他还裹着厚厚的棉衣。
　　这一年来，源源不断的大夫被请到长青县为苏昱看诊，却无一例外,对苏昱的心衰之症束手无策。
　　两人在城楼上走了一段路,纪元鹤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苏昱心口的位置说：“子昱,北狄人短时间不会再作乱了，等从京城回来,我们便去寻找那位传言中的神医吧，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你。”
　　苏昱摇摇头道：“将军不必担心我，那些大夫不过是危言耸听而已,我能活多久，又岂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但愿如此，你要长命百岁才好，”纪元鹤凝望苏昱，眼底含着化不开的忧虑，“你说过的，要同我一起镇守北疆。”
　　苏昱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此时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此去京城，苏宸见到主人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迟早要跟苏宸正面对上，可苏宸终究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而主人又一直奉行纪家忠君报国的祖训，他不想因此跟主人产生分歧。
　　两人走到城楼末端时，苏昱忽然出声问道：“将军，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纪家的祖训是‘忠君报国’，对么？”
　　“没错，”纪元鹤点点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苏昱转过头直视着纪元鹤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若是有一天，忠君和报国二者不能两全，将军又当如何？”
　　纪元鹤沉默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北疆一直在用兵，可军饷却一分钱都没送到，连粮草都是纪元鹤发了十多封急报才催来的。然而，官府送来的粮草有一半是霉烂的，另外一半里则掺着砂石。
　　要不是有沈家源源不断给神威军提供物资，别说什么收复河套、把北狄人赶到草原深处了，恐怕连他们连长青县都守不住。
　　纪元鹤心里清楚，那些军饷不可能凭空消失，只不过变成了皇帝宫殿里华丽的陈设，美貌男宠们衣袍上的宝石而已。
　　关于苏宸的流言也接连不断传到北疆，有说他纵欲过度，已经坏了身子；有说他手段残忍，玩死了不少男宠。许多流言实在太离谱，以至于纪元鹤都分不清，到底是百姓们以讹传讹，还是苏宸当真如此不堪。
　　有这样一位荒淫无道的皇帝，就算他把北狄人赶到了草原深处，百姓又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吗？
　　苏昱一直盯着主人的眼睛，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犹豫。
　　他想，只要主人的态度有所松动就好，他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待他，但他实在不愿意跟主人背道而驰。
　　而且，这一世的苏宸，似乎比原剧情中更加昏庸。苏昱猜测，这大概是他所作所为带来的蝴蝶效应。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苏宸，在遇到主人之后，又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
　　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好主人，不给苏宸可乘之机。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时，纪元鹤押送着北狄质子哈莫尔，自长青县启程前往京城。
　　这一路上，纪元鹤和苏昱亲眼见证，百姓们怨声载道，他们抱怨官府的苛捐杂税，抱怨皇帝的昏庸无道。据百姓们所说，苏宸专门派了画师到民间“寻芳”，凡是家中有十七八岁男子的都日夜提心吊胆，害怕自己的儿子被皇帝看中，进宫去做了男宠。
　　在队伍即将抵达归化时，哈莫尔因水土不服，又偶感风寒，开始上吐下泻，队伍只有暂且停留在归化，寻了一位郎中为哈莫尔看病。
　　苏昱不能骑马，纪元鹤时常跟他一起坐在马车里，一路上舟车劳顿，队伍抵达归化时，纪元鹤脸上也恹恹的，在驿馆安顿下来后，苏昱便提议到街上去散散心。
　　两人没有带侍卫，在街上逛了半个多时辰，还尝了路边摊贩卖的小吃，不知不觉中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等两人发现自己迷路时，他们已经在同一条巷子里来来回回转了数次。
　　就在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其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哭声和成年男人的呵斥声。
　　“孩子，我的孩子！”
　　“松手！给我！”
　　苏昱和纪元鹤对视一眼，归化已经接近京城，比他们沿途经过的那些城镇要富庶许多，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强抢别人的孩子？
　　两人迅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而争执声还在继续传来：
　　“你这疯女人！你的孩子能成为陛下的药引子，是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还不赶快松手！”
　　拐进一条小巷，苏昱和纪元鹤看到，两个差役打扮的男人正在和一个女人争夺一只竹筐，筐里装了两个大概四五岁的孩子，都已经被吓傻了，正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他们大概已经僵持了有一段时间，其中一个差役见女人不肯放手，忽然抬脚向女人的肚子踹过去。
　　眼看差役的脚就要踢到女人身上，纪元鹤果断出手，一掌将那差役拍开，另外一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也被纪元鹤一掌拍了出去。
　　他们撒了手，竹筐便沉沉向下坠去，纪元鹤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女人立刻将竹筐护在怀里，警惕地瞪着纪元鹤。
　　一个差役从地上爬起来，呵斥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纪元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差役这才发现，眼前这人气度非凡，身上的衣饰也非凡俗之物。这些差役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人他们恐怕得罪不起，两人对视一眼，转身从巷子的另一头逃走了。
　　女人知道是纪元鹤救了他们，将竹筐放到一边，跪下来磕头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不用多礼，”纪元鹤伸手将女人扶起来，“他们为何要抢你的孩子？”
　　女人低下头道：“我听他们说……皇上身体有碍，要三千童男童女作药引，其中龙凤胎的效力最好，皇上要各府在三月内交上一对龙凤胎，如果不按时上贡，就要砍了当地知府老爷的脑袋，他们便盯上了我的孩子……”
　　听完女人的话，纪元鹤皱起了眉头，苏昱却骤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去年，在纪元鹤出征之后，他给沈子峰写过一封信――既然苏宸迟早会觊觎主人，他干脆提前一步，没收苏宸的作案工具。
　　那之后不久沈子峰就给苏昱回了信，告诉他一切都已经办妥了。
　　凡是男人，大多格外在意自己某方面的能力，苏宸自然也不例外。沈子峰借江湖人士之手，炼制出一种丹药，并将这种丹药送到了苏宸手上，这丹药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能力，但长久服用却会损害根本，最后完全丧失那方面的能力。
　　算起来，苏宸服用丹药也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也到了丹药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最重要的功能忽然没有了，自然不会甘心，恐怕他如今大肆搜罗童男童女，就是想通过什么歪门邪术恢复自己的能力。
　　看着竹筐里嚎啕大哭的孩子，苏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必须承认，这件事跟他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他不让沈子峰给苏宸进贡丹药，苏宸也不会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事情来。
　　他原以为自己在乎的只有主人，可是此时听着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突然比之前更加渴望立刻杀了苏宸。
　　纪元鹤沉默许久，才对女人说：“那两人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赶快带着孩子离开吧。”
　　那女人抬起头看了纪元鹤一眼，忽然再次跪下来，磕头道：“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
　　纪元鹤不明所以地看着女人，苏昱却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女人回过头看了自己的孩子一眼，眼中沁出大颗大颗的泪滴：“求求大人，把他们两个带走吧。”
　　纪元鹤完完全全地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摇头拒绝道：“抱歉，我是军人，恐怕照顾不了你的孩子。”
　　女人连连磕头：“求求大人，求求大人，街坊邻里都知道我家有对龙凤胎，即便大人今日赶走了那些人，他们还会再来的，我没了丈夫，护不住两个孩子。求大人把他们带走吧，哪怕是让他们长大了做牛做马服侍大人也好啊。”
　　两个孩子还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娘亲不要自己了，拉着女人的衣角号啕大哭起来。
　　纪元鹤心中不忍：“他们还这么小，你忍心跟自己的孩子骨肉分离吗？”
　　女人望着自己的孩子，眼睛里满是悲伤：“我当然希望能看他们长大成人，可现在我只想让他们活下去……”
　　纪元鹤终究还是心软了：“你先起来，我们还要在归化逗留一段，你便先跟我们住在驿馆吧。”
　　女人知道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又给纪元鹤磕了一个头：“多谢大人！”
　　纪元鹤伸手将女人扶起来，两个孩子立刻伸出手要女人抱，女人把男孩抱出来放到地上，又把女孩抱进了自己怀里。
　　纪元鹤看男孩拽着女人裤脚委屈巴巴的模样，主动弯下腰将男孩抱了起来，苏昱站在一旁，望着主人怀里的那个男孩问道：“他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女人挺起胸膛，骄傲地说：“男孩叫小龙，女孩叫小凤。”
　　苏昱的嘴角抽了抽，纪元鹤面不改色地称赞道：“好名字，走吧，正巧我们两个迷路了，你知道从这里去驿馆怎么走吗？”
　　“我们这里小巷多，外地人确实容易迷路，两位大人跟我来吧。”
　　几人离开之后，先前逃走的那两个差役自暗处走出来，其中一个问道：“大哥，我们怎么办？
　　被称作大哥的男人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神色晦暗不定：“只能再去找其他的龙凤胎了，否则被当成贡品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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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3
　　这天夜里,纪元鹤躺在床上，辗转难寐，白天女人说过的话,还有启程之前苏昱问的那句“忠君和报国二者不能两全,将军又当如何”在脑海中交替回响，搅得他根本无法入睡。
　　他实在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到院子里透气。
　　他刚刚在院子里站定,苏昱便推开门从隔壁房间里走了出来：“将军。”
　　纪元鹤立刻皱起眉头：“这么晚了,子昱怎么还不睡？夜里风大，当心受寒。”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将军呢？为何不早些歇息？”
　　纪元鹤陷入沉默，他转身看着东院的方向――白天他们救下的母子三人如今就住在东侧的偏院里。
　　此时,风中传来了不成调的催眠曲。
　　“小宝小宝，快快睡觉，早日长大，长大什么都不怕……”
　　纪元鹤安静地听着，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苏昱也侧耳听了片刻，蓦地走到纪元鹤面前,压低声音道：“将军,我们能救下这两个孩子,可救不了全大历的孩子。”
　　纪元鹤瞬间明白了苏昱想说什么,他摇摇头，抬起胳膊按住了苏昱的一只手,示意他小心隔墙有耳。
　　苏昱却反扣住纪元鹤的手，继续说：“除非我们……”
　　他们这院子里住了不少人，纪元鹤担心苏昱的话被有心之人听到,情急之下竟抬起手捂住了苏昱的嘴。
　　主人的手覆在嘴唇上，熟悉的香气从面前传来，苏昱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他尴尬地松开主人的手，向后退了两步，好在有夜色遮掩，他红透的耳朵没有被主人看到。
　　纪元鹤并没有注意到苏昱的反常，反而直视着苏昱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无论如何，受苦受难的始终是天下百姓。”
　　苏昱胡乱点点头，说：“将军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苏昱便转过身，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纪元鹤仍然站在原地，他望着苏昱的背影，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
　　哈莫尔病得不轻，队伍不得不在归化滞留了数日。
　　这些日子，小龙小凤和他们的母亲魏氏一直住在驿馆里。魏氏虽然不识字，却十分守礼，从没有来过正院，也不许小龙和小凤过来打扰。
　　这日纪元鹤正在院子里舞剑，苏昱坐在长廊里，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然而他根本无心读那本书，只是神情专注地凝视着主人。
　　纪元鹤体格并不似寻常将士一般健硕，但他舞起剑来，每一个动作充满了力量，长剑划破长空，发出飒飒的声响。让苏昱想起了收录在他数据库里的两句诗，“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注释】
　　他看得很入迷，眼睛里只能装下主人一个人。
　　纪元鹤被苏昱炽热的目光追随着，好几次差点舞错了动作，他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正准备停下来，忽然听到了一道不属于他跟苏昱的呼吸声。纪元鹤立刻皱起了眉头，转身对院子中央的一片灌木丛喊道：“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纪元鹤和苏昱都警惕起来，这些日子，他们时常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窥视着。
　　就在纪元鹤准备走到灌木丛边一探究竟时，灌木丛忽然动了动，从中钻出来一个小小的影子：“大哥哥，是我。”
　　原来躲在灌木丛中的人是小龙。
　　纪元鹤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他冲小龙露出友善的笑容，问道：“小龙，你怎么在这里？你娘亲呢？”
　　小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娘亲不让我打扰哥哥们，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纪元鹤把剑收好，向小龙招了招手：“过来。”
　　小龙啪嗒啪嗒跑过来，拽住了纪元鹤的衣角。纪元鹤俯身将小龙抱起来，在苏昱旁边坐下，问道：“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偷偷跑到这里来？”
　　小龙仰起头望着纪元鹤，眼睛里闪烁着崇拜和敬仰的光芒：“娘亲说，大哥哥是武艺高强的大将军，就是大哥哥打跑了北狄人。我也想像大哥哥一样厉害，大哥哥，你可以教我武功吗？”
　　“小龙为什么想要学武呢？”纪元鹤问道。
　　“因为这样以后我就能保护娘亲和妹妹了！”小龙捏起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一脸憧憬地回答道。
　　纪元鹤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龙的发髻，小龙也亲昵地蹭了蹭纪元鹤的手。
　　苏昱看着靠在主人怀里的小龙，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在他的印象里，人类幼崽是一种只会吵闹和哭泣的烦人生物。
　　小龙突然转过头，对苏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娘亲还说，沈哥哥是最最聪明的大军师，我也想变得像沈哥哥一样聪明。”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地思考：“但是，我娘说，人不能太贪心，我只要跟着大哥哥学习武艺就好了，不过，小凤想要变聪明，沈哥哥可以教小凤怎么变聪明吗？”
　　说完，他便对着先前藏身的灌木丛喊道：“小凤，你过来吧！大哥哥们可好了！”
　　那片灌木丛摇了摇，里面又钻出来一个小小的影子，原来小凤也一直躲在灌木丛后面。
　　“来这里！”小龙坐在纪元鹤怀里，向小凤招手，小凤却绕过他们两个，迈着小短腿来到苏昱面前，一把抱住了苏昱的大腿，她仰起头对苏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哥哥，你真的可以教小凤变聪明吗？”
　　苏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伸手摸了摸小凤头上的小揪揪，说：“我不太会教人，但我可以试一试。”
　　小凤立刻笑道：“大哥哥最好了！”
　　苏昱看着小凤脸颊上的酒窝，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他头一次认识到，原来人类幼崽也不是只会哭闹。他模仿主人的模样，弯下腰把小凤抱进了怀里。
　　小龙抓住妹妹的一只手，骄傲地说：“小凤，我要跟大哥哥学武功！以后我就能保护你和娘亲了！”
　　小凤撇撇嘴：“我才不需要你保护！”
　　纪元鹤衔着一缕温和的笑意，说：“你们两个可以互相保护啊。”
　　苏昱看看主人怀里的小龙，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凤，忽然觉得，他和主人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就像一家四口一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打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温和。
　　魏氏在一刻钟之后找了过来，她拘谨地站在院门口，连连道歉：“抱歉，实在对不起两位大人，之前我正在浆洗衣物，一转身他们两个就不见了。”
　　纪元鹤安慰道：“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小龙和小凤，你可以让他们多过来玩。”
　　“给两位大人添麻烦了，小龙，小凤，跟我回去。”魏氏说着，向小龙招了招手。
　　小龙赖在纪元鹤怀里不肯下来：“不，娘！我已经跟大哥哥说好了！我要跟大哥哥学武功！”
　　魏氏沉声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不要来打扰两位大人。”
　　小龙瘪了瘪嘴，像是要哭的模样，却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对不起，娘，是我非要带妹妹过来的。”
　　他乖乖从纪元鹤怀里跳下来，牵起小凤的手走到了魏氏旁边。魏氏再次向纪元鹤道过歉，便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母子三人走远之后，纪元鹤转头看向苏昱，问道：“子昱，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
　　苏昱愣了一下，原来主人在跟小龙玩耍的时候也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他不自在地低下头，说：“没有，他们两个挺可爱的。”
　　*
　　这天晚上苏昱失眠了，脑海里全是纪元鹤抱着小龙的画面。如果一切都按照他设想的发展下去，主人将来会跟一位名门闺秀结婚，他们也会有孩子吗？主人会像对待小龙那样对待他自己的孩子吗？
　　他烦躁不已地翻了个身，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认真地听了一瞬，那声音似乎是从东边传来的。
　　想起住在东院里的小龙和小凤，苏昱腾的一下坐起来，正要下床，忽然发觉自己头晕得厉害，他意识到不对，连忙解下腰间的薄荷香囊凑到鼻子前面用力地吸了一口。这香囊是主人为他准备的，据说薄荷香囊可以缓解哮喘的症状。
　　苏昱找了条手帕捂住口鼻，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往外跑，在房间门口遇到了纪元鹤。
　　纪元鹤看到安然无恙的苏昱，松了一口气，问道：“有人用了迷烟，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我刚刚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从东院传来的。”
　　纪元鹤面色一变：“不好！那些人恐怕是冲两个孩子来的，我们赶紧过去。”
　　两人匆匆赶到东院，和四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纪元鹤见状，立刻飞身上前，和四人缠斗在一起。那四人身手不佳，纪元鹤以一敌四，却丝毫未落下风。
　　苏昱绕过他们闯进房间，恰好看见一名贼人抱起了小龙，连忙一把推倒了门口的花瓶。
　　砰的一声巨响，魏氏被惊醒，她看见贼人抱着小龙，猛地扑过去，一口咬住了贼人的手臂，贼人吃痛松手，小龙被摔到地上，也醒了过来。
　　魏氏张开手臂护在小龙身前，警惕地瞪着那贼人。
　　此时，驿馆里的其他人也被他们弄出的动静惊醒了，有人大喊着抓贼，向他们所在的院子围过来。
　　那贼人眼见带走小龙小凤已经没有可能，忽然目露凶光，掏出匕首向榻上的小凤刺过去，小凤仍在熟睡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靠近。
　　纪元鹤还在院子里跟那四人缠斗，根本无暇顾及屋内的情况，苏昱抓起多宝格上的花瓶向那贼人砸过去，却被贼人轻松躲过。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看清楚魏氏的动作，只听得“噗嗤”一声，匕首没入魏氏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出来。
　　“娘亲――”小凤睁开眼睛就看到魏氏倒在自己面前，顿时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娘……亲没……事。”魏氏勉强向女儿扯出一个笑容，然而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她嘴里淌出来。
　　苏昱拎起多宝格上的小屏风砸向贼人的脑袋，那贼人犹在震惊中，猝不及防被砸得晕了过去。
　　院子里几个贼人眼看出了人命，领头那人喊道：“撤！”
　　几人顾不得留在屋子里的同伴，在夜色的掩护下，飞身跳出了墙头。
　　纪元鹤正想去追，却听屋内魏氏喊道：“纪……纪将军！”
　　纪元鹤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进了房间。
　　魏氏此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用眼神频频示意两个孩子。
　　纪元鹤明白魏氏的意思，郑重地承诺道：“我是军人，照顾不好他们两个，但我会找一户合适的人家收养他们，保证他们能平安长大。”
　　魏氏这才放心，她攥住小凤的手，又努力地伸出一只手向小龙所在的方向探过去，苏昱见状连忙把小龙抱起来，放到了女人面前。
　　小龙抓住魏氏伸向他的手，哭喊道：“娘，你别死，娘，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魏氏分别握着一双儿女的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纪元鹤腿一软，向后栽下去，苏昱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搂住了。
　　“将军，你没事吧？”苏昱以为主人中了迷烟，伸手想要拿腰间的薄荷香囊。
　　“我没事。”纪元鹤像是溺水之人遇到浮木一般猛地抓住了苏昱的手。
　　他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过去他在战场上亲手杀过无数北狄人，也曾沾染上满手的鲜血，可那些血液从没有像此刻一般让他头晕目眩。
　　纪元鹤怔怔地望着血泊里的魏氏，良久才道：“祖父一直教导我要忠君报国，我也以为，只要我守住北疆，不让北狄人越雷池一步，就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苏昱抱着主人没有松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一切语言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
　　纪元鹤突然回过头凝望着苏昱，说：“也许你是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处的两句诗出自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晚上九点左右应该还能有一章。

第39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4
　　显德三年秋,神威军主帅纪元鹤押送北狄质子哈莫尔入京觐见。
　　纪元鹤带领队伍进入京城时，百姓们夹道欢迎，甚至还有不少姑娘大着胆子向他抛掷香囊和手帕。
　　苏昱并不在进京的队伍中,他提前一步回到了沈家。
　　纪元鹤本想跟他一起到沈家拜谒,但他是主帅，不可能抛下自己的队伍不管，只能作罢。
　　苏昱在沈府待了大半日，他回到沈府时身边只跟着陈越,离开时还带上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厮。
　　与此同时,纪元鹤也接到了圣旨，宣他第二日入宫觐见,皇帝将在宫中新建的清凉台举行盛大的宫宴，为他接风洗尘。
　　翌日清晨,苏昱跟在主人身后，带着身戴枷锁的哈莫尔，踏进了皇宫。
　　如今的皇宫和原主记忆中的已经很不相同，所有的宫殿都被修葺一新，换上了晶莹剔透的琉璃瓦片，而清凉台殿前的台阶,竟然完全由青玉打造而成――神威军消失的军饷都去了哪,不言而喻。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还是苏昱第一次亲眼见到他的皇侄儿。
　　两年前他刚刚醒来时,苏宸还曾假惺惺地探望过他，但那时他身体虚弱,无心同苏宸正面交锋，便装睡蒙混了过去。
　　平心而论，苏宸的长相不比上一个世界的楚明远差,甚至和苏昱原本的模样有三四分相似，一样的肤色白皙，眉眼深邃，下颌棱角分明。
　　只是，再英俊的面孔，也掩盖不了他猥琐的气质，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眼底一片乌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若是脱了那身龙袍，任谁也认不出这就是如今的大历皇帝。
　　纪元鹤恭恭敬敬地跪下，朗声道：“臣纪元鹤，参见陛下。”
　　苏宸打量着纪元鹤的脸庞，露出了发现猎物一般的神情，他站起来，缓缓走下御阶，在纪元鹤面前站定。
　　纪元鹤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苏宸神情的变化，但苏昱一直关注着苏宸的一举一动，看到苏宸令人作呕的眼神，苏昱拢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纪爱卿快快请起。”苏宸说着，伸手想要扶起纪元鹤。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纪元鹤的肩膀时，他突然没站稳似的，向后踉跄了一步，一屁股摔倒了。
　　苏宸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还以为是自己没站稳，他摔倒之后，离跪着的纪元鹤更近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连纪元鹤长而蜷曲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苏宸愈发心驰神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他下盘不稳，连着扑腾了好几下都没能起身。
　　周围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杨杰连忙小跑上前，将苏宸扶了起来。
　　这一会儿的功夫，纪元鹤已经注意到了苏宸望着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站起来谢恩道：“谢陛下。”
　　“朕未曾想到，为朕镇守边疆，立下赫赫战功的纪爱卿，竟然是如此一位美男子，”苏宸并没有因当众摔倒而感到尴尬，反而如痴如醉地盯着纪元鹤，“纪爱卿不要再回北疆了，做朕的爱妃……不！朕要封你为皇后，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后！”
　　一时间，满座哗然。
　　苏昱眼底划过一道暗茫――苏宸果然更加离谱了，原剧情中的苏宸尚且知道到无人处再跟纪元鹤示爱，而这个苏宸，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在百官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纪元鹤一脸错愕：“陛下，臣是神威军的主帅，是您亲封的定北大将军。”
　　他知道苏宸有龙阳之好，但他未曾想到，苏宸竟然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想法。纪元鹤从没有居功自傲过，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如今的大历第一功臣，而苏宸见到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把他纳入后宫？
　　一国之君，怎会荒谬到如此地步？
　　苏宸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做大将军有什么好？你跟了朕，可就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后了。”
　　纪元鹤被苏宸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几乎感到了恶心，他毫不犹豫地跪下来，拒绝道：“请陛下恕罪，臣不愿意。”
　　苏宸还没有说什么，杨杰已经高声呵斥道：“大胆！”
　　苏宸不满地回过头睨了杨杰一眼：“你多嘴什么？没得吓坏了朕的纪爱卿。”
　　他再次走上前来，想要扶起纪元鹤。
　　眼看那只脏手就要碰到主人身上，斜后方的苏昱忽然故意咳了三声。
　　纪元鹤和苏宸都向他看过去，苏宸眯了眯眼睛：“你就是沈子昱？”
　　他看到苏昱的第一眼，便没来由地觉得这人恐怕和他八字犯冲。
　　苏昱跪下来，哑着嗓子道：“臣沈子昱，参见陛下。”
　　没有人看到，他跪下的一瞬间，拢在袖子里的手忽的一翻，只听咔嗒的一声，哈莫尔手腕上的枷锁竟然自动脱落了。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哈莫尔已经从身旁负责看管他的士兵手中夺过一把长剑，向苏宸的方向刺了过去。
　　苏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杨杰连忙护住了苏宸，扯着嗓子大呼道：“有刺客！快护驾！”
　　侍卫们立刻围上来，同哈莫尔缠斗在一起。
　　这哈莫尔武艺竟然十分高强，将一把制式铁剑舞得出神入化，同时对阵十多个侍卫也丝毫不落下风。
　　纪元鹤见侍卫们抵挡不住哈莫尔的攻势，弯腰捡起一把剑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苏昱一把拉住了。纪元鹤回过头看了苏昱一眼，愣了一下，手中的剑跌落在地。
　　此时侍卫都在忙着对付哈莫尔，而大臣们害怕被波及，纷纷躲到了座席下面，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不远处，苏宸的腿已经软了，被杨杰拖着勉强向龙椅的方向挪过去。哈莫尔见状，忽然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侍卫们立刻向他的要害部位攻来，谁知哈莫尔一个闪身，竟然轻轻松松从侍卫的包围圈中脱离，一剑向苏宸劈过去，苏宸被吓得哇哇大叫，拽过杨杰挡在自己前面。哈莫尔却收起剑，一脚将杨杰踢开，继续追击苏宸。
　　苏宸连滚带爬逃出几米，却还是被哈莫尔追上，被一剑刺穿了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做工精致的龙袍，苏宸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哈莫尔无意恋战，蓦地往地上抛了一把□□，刹那间，大殿内烟雾迷漫，等烟雾散去，哪里还有哈莫尔的影子。
　　他走得潇洒，整个清凉台却乱作一团：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把苏宸转移到配殿中，宣太医来为苏宸处理伤势，宫女们一一将躲在坐席下的大臣拉出来，而侍卫们四处搜寻疑似刺客的人员，场面别提有多混乱。
　　宫宴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所有的大臣都被扣在殿内接受盘查，纪元鹤和苏昱自然不能幸免，按理说，哈莫尔是他们带来的，他们二人的嫌疑最大。但负责盘查纪元鹤的太监们都不敢怠慢于他，他们都听到了苏宸的话，知道这位纪将军是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后的人。
　　于是在例行盘查结束之后，纪元鹤和苏昱顺利离开了皇宫。
　　在马车上，纪元鹤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两个月前才跟哈莫尔交过手，那时候哈莫尔根本没有那么高强的武艺，能在被数十侍卫围攻的情况下，刺伤苏宸并逃出生天。
　　一个人的武艺不可能在短时间提高这么多，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哈莫尔。
　　可是哈莫尔一直都在神威军士兵的严密监视之下，能够瞒着他掉包哈莫尔的人，只有可能是――
　　纪元鹤猛地抓住苏昱的手，问道：“刚刚那人根本不是哈莫尔，对不对？”
　　苏昱并没有瞒着主人的打算，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将军慧眼如炬。”
　　纪元鹤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早计划要在今日刺杀陛下？”
　　“不，”苏昱摇摇头，“如果我想杀了他，今天就不会只是刺伤他肩膀那么简单了。”
　　纪元鹤愣了片刻，才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让那刺客直接杀了他？
　　“皇室如今子嗣凋零，苏宸无后，若他此时死了，大历必将陷入混乱中。”苏昱回握住主人的手，认真地解释道，“我的心愿和将军一样，希望大历能长长久久，大历的百姓们能一直安居乐业，所以我不会杀他。”
　　纪元鹤还想问什么，他抬起头，正对上苏昱坦诚而炽热的眼神，他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地松开了苏昱的手，心中却明白了，今天苏昱安排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带他全身而退。
　　“可是，你又怎知陛下会……”他话说到一半，想起苏宸色眯眯的眼神，说不下去了。
　　苏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良久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百姓们说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也许他们说的没错。”
　　纪元鹤无奈地瞪他一眼，说：“这个时候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苏昱立刻收起笑容，正色道：“将军，事已至此，我再问你一遍，忠君报国不能两全，你要如何抉择？”
　　纪元鹤陷入沉默，许久才答非所问道：“我听闻，陛下曾有一位皇叔，年少时便才兼文武，德智双全，只是可惜天妒英才，这位王爷在两年前因病去世了，若是他还在世，或许陛下也不会如此轻狂……”
　　苏昱却愣住了，难道主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自他假死脱身以来，除了陈越和沈家人，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连他的脸都不曾见过。他抬起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那张面具仍然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修文，抱歉给大家造成了不好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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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5
　　苏宸被刺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掀起什么风浪。
　　但没有皇帝的应允，将领不得无故离开京城，纪元鹤和苏昱只有继续滞留在京城。
　　苏昱暗中将真正的哈莫尔放走了。哈莫尔是哈堪的独子,这一年来一直在跟哈伯争夺部落首领的位置,这一次他是被哈伯暗算，才成了北狄推出来的牺牲品。如今哈莫尔铆足了劲儿要夺回部落首领的位置，他回到草原之后，一定会掀起不小的风浪——北狄自己乱起来,也就不会有功夫再来侵扰大历。
　　这一日,将军府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纪元鹤和苏昱收到消息，匆匆赶到将军府正门等候时,轿子已经在门口停下了。
　　那座轿子四周悬挂着红色的纱幔，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鸾鸟与牡丹的图案,看上去雍容华贵，像是有品级的命妇才会乘坐的轿子。
　　然而轿中坐着的却是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他踩着小太监的后背缓缓走下轿子，眯着眼睛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纪元鹤。
　　男子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襕衫，很少有男人能把红衣穿出他这样的风采，艳若桃李、耀如春华,偏偏又没有一丝女气。他的眼尾也勾了一抹大红色,平添几分妖媚。
　　这就是那位在前朝后宫都掀起了腥风血雨的礼部尚书嫡长子,宋初扬。
　　宋初扬打量着纪元鹤,笑道：“本宫来看看，能让皇上一见倾心,还扬言要封为皇后的纪将军到底是什么模样。”
　　纪元鹤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但他还是低下头，做出了请的手势：“宋公子,请。”
　　宋初扬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将军说错了，你应该称本宫贵妃殿下才是。”
　　纪元鹤愣了一下，改口道：“是，殿下，是在下失礼了。”
　　“不过，细究起来，你们还向得本宫行礼呢，”宋初扬径直走进会客厅，在主位上坐下，他用染了丹蔻的指甲敲着扶手，眼神变幻莫测，“不过，本宫今日心情不错，就免了你们的礼吧。”
　　苏昱站在纪元鹤身后，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宋初扬的模样，在原剧情中，这位宋贵妃也拥有不少戏份。
　　他原本是今科状元的热门人选，却因为苏宸的贪欲和偏心庶弟的爹，逼不得已进宫做了苏宸的男宠。在天下人看来，这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人们都说，宋初扬就该在进宫之前抹了脖子以保全自己的清白。
　　但宋初扬没有想不开，还在后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将苏宸哄得团团转。苏宸为宋初扬杀了他的庶弟和姨娘，又破例给了他母亲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甚至一度色令智昏，允许宋初扬和自己一同上朝，对文武百官的奏报提出自己的意见。
　　在原剧情中，宋初扬曾经试图打消苏宸封纪元鹤为后的念头，但没有成功。在苏宸强行将纪元鹤关起来之后，宋初扬还特地去探望过纪元鹤，并告诉他，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但此时宋初扬这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苏昱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敌是友。
　　宋初扬盯着纪元鹤的脸看了许久，才注意到站在纪元鹤斜后方的苏昱，他漫不经心地瞥了苏昱一眼，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原来……是你。”
　　苏昱一愣：“你认得我？”
　　宋初扬却摇了摇头，“过去是认得的，现在不认得了。”
　　苏昱心头一紧。难道宋初扬认出了他的身份？
　　苏昱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罗一圈，骤然意识到，原主是认得宋初扬的，两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交情匪浅。原主没有中毒的时候，京城举办的各类品诗会都以邀请原主为荣，在一次宋府举办的诗会上，原主遇到了宋初扬和他的庶弟宋继扬，那庶弟试图攀附原主，被耿直的原主怼了回去，一来二去，原主和宋初扬就成了朋友。
　　后来原主中毒，宋初扬也被家人勒令要远离原主，两人才慢慢疏远了。
　　宋初扬收起笑容，正色道：“纪将军和安……沈公子还是想办法早日回北疆吧，留在这京城，迟早会招来什么祸事。”
　　纪元鹤拱手道：“多谢殿下提醒。”
　　苏昱不自在地垂下头，他分明听见宋初扬说了一个“安”字，宋初扬果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宋初扬慢慢地喝完一盏茶，又说：“另外，纪将军听我一句劝，如果你不愿做陛下的男后，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单独出行。”
　　纪元鹤还没有适应宋初扬的直白，愣了一下才应道：“是，多谢殿下。”
　　宋初扬把茶盏放回到桌子上，道：“好了，那我就不多叨扰了，纪将军，沈公子，有缘再会。”
　　说完，宋初扬便站起来，径自走出了房间，他大红色的衣摆自苏昱身前扫过，很快便消失在重重砖瓦墙外。
　　宋初扬离开后，苏昱仍然站在之前的位置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纪元鹤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们认识？”
　　苏昱解释道：“只是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纪元鹤点点头，这个理由很合理，云中府都经常举办各式各样的宴会，更别提京城了，沈子昱和宋初扬同为京城贵公子，在宴会上见过几面十分正常，他没有再多想。
　　苏昱却陷入了沉思，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原主情绪的感染，在宋初扬离开之后，他的心情急转直下。在原主记忆里，宋初扬是位意气风发的潇洒公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幅模样，而这都是苏宸造的孽。
　　苏昱不经握紧了拳头，他既为昔日朋友而感到痛心，同时也更加忌惮苏宸。苏宸至今按兵不动，说不定又想出了什么昏招，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又过了一些时日，宫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几场秋雨过后，苏昱不慎受寒，又病了一场，纪元鹤便开始张罗着为苏昱延医问药。
　　京城里名医不少，但这些名医大多为原主看过诊，而中了化元散的脉象又十分特殊，苏昱担心被这些人看出自己的身份，只有找借口不让大夫为自己把脉，或者用特殊的方法暂时改变自己的脉象。那些名医们自然诊不出苏昱到底得了什么病，更谈不上为他诊治了。
　　每次医生说自己治不好苏昱的时候，纪元鹤总是分外失落。苏昱实在不想拂了主人的好意，只有时不时回到沈家，躲避医生们一天三回的问诊。
　　纪元鹤只以为是京城名医们的医术还不够，解决不了苏昱的心衰之症，转而寻找起了军医先前说过的那位隐世神医。他并没有刻意遮掩自己在寻找神医的消息，还派了不少士兵四处打听。
　　这日纪元鹤正在书房里看书，一名士兵忽然闯进来，大声禀报：“将军，有神医的消息了！”
　　纪元鹤闻言一喜，立刻站了起来：“果真？神医如今在何处？”
　　士兵低着头说：“神医云游四方行踪不定，但属下打听到，神医这些日子就在京城附近的温泉山庄里。”
　　纪元鹤喜出望外道：“你赶快到那座温泉山庄去，把神医请回来。”
　　“是，属下这就去。”那士兵应了一声，忽然转了转眼珠，“只是，属下不善言辞，如果见到神医，属下该说些什么？他会愿意到我们府上来吗？”
　　“你就说，是神威军纪元鹤……”纪元鹤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沉吟片刻，改口道：“不，还是我亲自去请神医吧。”
　　士兵眼睛一亮：“将军亲自前去，神医一定会被您的诚意感动，来我们府上为军师看诊。那山庄就在京城北郊五里，我们即刻便出发吧。”
　　“你且等一等。”纪元鹤说完，转身走到里屋去换衣服。
　　那名士兵站在原地，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
　　苏昱在沈子峰的帮助下，召集了一群工匠来改进长管火铳，经过数十次的试验，工匠们终于解决了长管火铳不够稳定容易炸膛的问题。试验成功后，苏昱立刻带着成品返回将军府，他兴冲冲地走进纪元鹤的书房，想要把这个喜讯分享给主人，却发现书房里空无一人，桌子上的茶似乎还有一丝余温。
　　苏昱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转头问一旁的书童：“将军呢？”
　　书童垂首道：“半个时辰以前，将军得到消息，说神医出现在京郊的温泉山庄，便匆匆出去了。”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苏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原剧情中提到过，苏宸在京郊置办了一座温泉山庄，专门用来和某些男宠幽会，连庄澜都不知道这座温泉山庄的存在。在原剧情中，苏宸曾经想要引主人去这座温泉山庄，但主人识破了他的诡计，没有上当。
　　但这一回，为什么主人没有识破苏宸的诡计？
　　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温泉山庄去，把主人救回来。
　　苏昱心急如焚，仰起头喊道：“沈一！”
　　有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自屋顶上落下，向苏昱拱了拱手，问道：“表少爷有什么吩咐？”
　　沈一曾经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剑客，却遭奸人陷害险些丧命，危急关头，路过的沈栋冒着生命危险将他救下，为报答沈栋的救命之恩，沈一便隐姓埋名在沈府中住下了。自苏昱返京之后，沈栋便让沈一跟在苏昱身边，那日假扮成哈莫尔进宫刺伤苏宸的，正是沈一。
　　苏昱急道：“带我去京城北边的温泉山庄！越快越好！”
　　沈一应道：“是，表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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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6
　　纪元鹤骑着马跟在传讯的士兵后面,一路疾驰，来到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山庄。
　　这座山庄修建在半山腰上，从山脚下仰视,山庄内雕梁画栋,庭宇生辉。刚刚下过一场大雨，山间似有淡淡云雾缭绕，景致十分独特。
　　士兵兴奋地回过头，说：“将军,就是这里！”
　　山庄大门处只守着两个老迈的仆役,士兵向他们说清来意后，仆役立刻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大门,还将他们的马拴在了长廊外面。
　　正是桂花绽放的季节，山庄里的桂花树都开花了,纪元鹤一踏进山庄，便闻到了一股馥郁的桂花香。
　　他抬起头望着檐下那一对精致的琉璃风铃，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他身旁过分殷切的士兵，那两个态度诡异的仆役，还有这座富丽堂皇的山庄，处处都透露出古怪。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士兵,怀疑地问道：“神医就在这座山庄里？”
　　士兵一脸急切地劝说道：“正是,据说这山庄里有一处温泉,有改善人体质的功效,神医此次就是为了这温泉来的。
　　他见纪元鹤似乎有犹豫之色，又劝道：“将军,我们快进去吧，再晚了，也许神医就要离开了。”
　　纪元鹤听完士兵的话,就知道自己中计了，他想起那日宋初扬的叮嘱，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现在想走也已经来不及了，这山庄看似空无一人，实际上四处都有暗哨把守，就算他直接转身离开，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
　　纪元鹤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跟在士兵身后走进了长廊尽头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内部的陈设比外面看上去还要更加华丽，屋顶悬挂着不知何材质制成的轻纱，缕去了大片阳光，但大殿内仍然十分明亮，无数珠玉交相辉映，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宫殿正中是一个三丈见方的温泉汤池，水面波光粼粼，还在向外冒着蒸腾热气。池壁镶满了镂空的雕花石砖，纪元鹤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立刻皱紧了眉头，那些石砖上雕刻的竟然都是搂抱在一起的人体。
　　“纪爱卿，别来无恙啊。”一道声音自高处响起。
　　纪元鹤抬起头，就看到苏宸从高处的台阶缓缓走下来。苏宸丝毫不掩饰他的得意，满脸都是诡计得逞后的猖狂。
　　纪元鹤刚想要开口说话，忽然发现自己手脚发软，更糟糕的是，一股莫名的热意正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察觉到不对，立刻抬起手捂住了口鼻。
　　苏宸见状，放肆地大笑道：“没用的，这药是朕特地为纪爱卿量身打造的，药力会从皮肤缓缓渗进体内，再意志坚定的人也会折服于它的药力。你要么自己解决，要么……就只能哀求于我。”
　　他说着，一步一步逼近了纪元鹤。
　　此时，那名引纪元鹤前来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整个宫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纪元鹤感到无奈又荒唐——这就是他一生立志要忠之君吗？他明明是平定北狄之乱的功臣，如今却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他努力地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却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面上。更加难以忍受的热意袭来，纪元鹤咬紧牙关，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苏宸从他身后走过来，阴恻恻地笑道：“纪将军这又是何苦？今日你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既然逃不掉，不如便好好享受吧。”
　　就在苏宸的手即将落到纪元鹤身上时，殿顶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瞬间洒满大殿，紧接着，两个人从窟窿中间落了下来。
　　苏宸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便狠狠地踹到了他脸上。
　　苏昱这一脚踹得又急又狠，在沈一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纪元鹤看到苏昱，浑身上下绷紧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他努力向苏昱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低声道歉：“你……你来了，抱歉……这次是我大意了。”
　　“我知道，我知道……”苏昱整个人都在发抖，一把将主人搂进怀里。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来一步，苏宸会对主人做出什么。
　　在赶来温泉山庄的路上，苏昱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原剧情中主人识破了苏宸的诡计，这一次却没有——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自己。主人急着寻找神医，治疗他的心衰之症，所以才会未加思索就贸然来到温泉山庄，中了苏宸的诡计。
　　苏宸被这一脚踹懵了，他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从天而降的沈一和苏昱，愣怔了许久才扯着嗓子大喊：“有刺客，护驾——”
　　为了掩人耳目，苏宸带来温泉山庄的人手不多，但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这些侍卫听到苏宸的叫喊匆匆闯进殿内，立刻向沈一和苏昱围过来。沈一丝毫不惧，手持一把长剑，不仅轻松解决掉两个攻向自己的侍卫，还把向苏昱冲过去的几个侍卫也拦住了。
　　沈一不只擅长用剑，还擅长使用各种暗器，那日在清凉台上，为了通过搜身，他没能带上自己的暗器。但这一回，他不再受到任何限制，金钱镖、梨花针满殿乱飞，将几个侍卫耍得团团转。
　　混战中，一枚飞镖从苏宸面前擦了过去，苏宸被吓得哇哇大叫，立刻转身向大殿后方逃去。
　　与此同时，苏昱一把将主人抱起来，绕过正在激战的沈一和侍卫们，向外走去。
　　苏宸看到这一幕，连逃命都顾不上了，咬牙切齿地大喊道：“你们这帮废物！快把他们两个给我拦住！”
　　侍卫们正在咬牙跟沈一交手，根本分不出功夫来围堵苏昱和纪元鹤，其中一人勉强躲过沈一抛来的金钱镖，飞起一脚踹在苏昱后背上。
　　苏昱被踹得闷哼一声，胸口血气上涌，但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主人，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温泉汤池。
　　沈一见状，忽然飞身跃起，自殿顶破开的窟窿窜了出去，那几名侍卫对视一眼，也纷纷跃上了殿顶。
　　落进温泉汤池的苏昱呛了一口水，急着查看主人的情况，忽然发觉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他一愣，低头再看时，那张人|皮面具已然飘浮在温泉中。
　　纪元鹤的意识已经涣散，但恍惚中还是看到了苏昱的脸，一刹那，似乎有许多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洒满阳光的房间，梳着奇怪发型的苏昱，还有他自己——但所有画面都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他难以看清。
　　“子昱……”纪元鹤努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苏昱的脸颊。
　　苏昱看出了主人的想法，连忙将主人的手拿起来，贴到自己脸上。
　　纪元鹤摸到了苏昱的脸，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用残存的一点力气说道：“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从见到苏昱那一刻起就困扰着他的违和感终于消失了，那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就应该长在这样一张脸上。
　　他说完，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昱焦急万分，他环顾四周，发现温泉汤池的一侧安装有汉白玉台阶，便努力地抱着主人游到玉阶旁，将主人放到池边，自己也爬了出来。
　　苏宸正走到池边想要查看他们两个的情况，看见从池子里爬出来的苏昱，立刻尖叫起来：“鬼啊——”
　　苏昱冷冷地看了苏宸一眼，忽然抡起一拳，向苏宸砸了过去。
　　拳头砸到脸上，苏宸才发现，他的皇叔有实体也有温度，并不是他想象中回来索命的冤魂。他愈发惊恐：“你不是鬼，你是皇叔，你还活着！！”
　　苏昱身体不好，但原主未中毒前也曾练过武，虽然多年卧病在床，武艺早已荒废，但他当年练过的那些招式还刻在身体记忆中。而苏昱数据库中有完整的人体构造学，知道往哪些地方打最疼，又不会把人直接打死。他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手脚并用地揍着苏宸，连胸口发闷都不曾停下。
　　内里亏空的苏宸哪里能抵挡住这样攻势，被几拳头砸倒在地上，捂着脑袋痛哭流涕道：“皇叔！皇叔别打了，朕再也不敢了。”
　　剧痛加上恐惧，苏宸哭号了几嗓子，就昏了过去。
　　苏昱见状，又在苏宸的脸上、关键部位狠狠踩了几脚，才回到主人身边。
　　纪元鹤犹在昏迷中，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感受到热源的接近，他无意识地往苏昱怀里缩了缩。
　　苏昱不知道主人中的是什么毒，他害怕这毒会对主人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不敢耽搁，赶紧将主人背起来，向殿外走去。
　　他刚走出温泉宫殿，守在殿外的侍卫便围了上来。
　　苏昱一手护住主人，另外一只手从胸口掏出一块令牌，冷冷地呵斥道：“本王乃是先帝亲封的安王苏昱，你们谁敢阻拦？”
　　这是原主最重要的底牌——他的生母沈栖是高宗晚年最宠爱的妃子，但高宗也知道自己恐怕命不久矣，在沈栖生下苏昱之后，便给苏昱赐下一块上书“如朕亲临”的令牌。无论是先帝苏晁还是如今的皇帝苏宸，都不可能越过高宗的权威，对苏昱下手。
　　此时苏宸的近卫已经被沈一引走，留在殿外的都只是一些普通侍卫而已，他们看见苏昱手里金光闪闪的牌子，都不住地害怕起来，齐刷刷跪了一地。
　　苏昱就这样背着主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温泉山庄，他在长廊外找到了主人的马。这匹马很通人性，它认出了苏昱和自己的主人，主动卧下，苏昱将主人扶到马背上，自己也咬咬牙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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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7
　　苏昱没有选择带主人回京城,他暴露身份强行带走主人，恐怕此时回到京城，等着他的就只有苏宸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一路向北,疾驰了二十多里,颠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才终于遇到了一座村庄。
　　此时纪元鹤的情况更加糟糕，不仅脸颊发烫，连他领口露出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苏昱搂着怀里的主人,只觉得他烫得仿佛一团炭火。
　　他心中焦急不已,动作生疏地驱马进入村庄，高喊道：“有人吗？”
　　这村子不大,一共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从村口一眼就能望到村尾。正是农忙时节,村子里冷冷清清，只有拴在村口的大黄狗以吠叫声对苏昱的到来做出了回应。
　　苏昱连着喊了三四声，才有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那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白发老者，他拄着一根拐杖走出来，警惕地瞪着苏昱问道：“你是什么人？”
　　苏昱早已想好了一套说辞：“老人家,打扰了,我是沈氏的一个账房先生,我们的商队遇上了劫匪,我和同伴跟其他人走散了，他还中了劫匪放出的迷烟,我慌不择路，无意间闯到了此处。”
　　那老者见苏昱文文弱弱，的确有几分账房先生的模样,而苏昱怀中的纪元鹤双目紧密，虽然在昏迷中，却时不时地发出微弱的□□，两人看上去都不像什么恶人。而且，他曾听闻，这段时间附近确有不少百姓因负担不起官府的苛捐杂税，不得不化身为匪。
　　老者眼中的戒备之色渐渐退去，他又看了一眼苏昱怀里的纪元鹤，说：“先进来吧，你同伴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苏昱连忙将纪元鹤抱下马，跟在老者身后走进了院子。这院子不大，只有三间并排的土胚房，苏昱在老者的指挥下，抱着主人进了东侧的屋子，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组柜子。但苏昱知道，这样的条件在如今的大历百姓中已经算非常不错了，更多的老百姓只能住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或是完全不隔音的木头房子里。
　　他走到木板床旁边，动作轻柔地将主人安置在床榻上，转身将系在腰间的玉佩取下，双手递到老者面前：“老人家，这个你收下。”
　　老者拿起玉佩，发现这玉佩玉质水润，光可鉴人，雕刻的鲤鱼栩栩如生，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物什，不由得咂了咂嘴。
　　苏昱又道：“老人家，这附近可有郎中？我不知道我同伴中了什么毒，还得请郎中来为他解毒。”
　　老者转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纪元鹤，又神色复杂地瞥了苏昱一眼，道：“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郎中，赤脚大夫倒有一个，但也只能治些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解毒一事，恐怕他也不擅长。”
　　苏昱闻言忧心不已，他回过头望着主人，发现主人的脸似乎更红了。
　　老者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道：“我虽然不通医术，但看你同伴这症状，恐怕他是中了什么腌臜东西。”
　　苏昱听不出老者话中的深意，急切地追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腌臜东西？”
　　“你还听不出来吗？”老者露出了震惊混杂着尴尬的神色，“传闻那勾栏瓦舍中有种奇异的香料，可使闻者情动……”
　　“什么？”苏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骤然想起，在闯入温泉殿时，他的确闻到了一股不甚正常的浓香，沈一还提醒他要注意闭气。但由于殿顶被沈一破坏，那股香气很快便散去了，他那时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普通的迷烟而已。
　　可此时回想起来，那味道浓而馥郁，他闻到的一瞬间，心跳似乎也加快了几拍。
　　老者的表情由震惊转向怀疑——他已经说得足够直白，这年轻人怎么还听不出来？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啊。
　　苏昱花了一点功夫来消化这个消息，才道：“老人家，那你可知道，要如何解了这脏东西？”
　　这小子果然什么都不懂！他真是看走眼了，老者尴尬地咳了一声，说：“这东西用不着解，只要自己抒发出去就无事了。”
　　“抒发？”苏昱还是听不明白，他实在担心主人的身体，语气愈发急迫，“要如何才能抒发？还请老人家直言！”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愚钝的小子！”老者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也不知道是急得还是气得，他的脸也变红了，“既有情|欲，势必要抒发出去，一直憋在体内，才会伤身。要么就他自己解决，要么就别人帮他解决！”
　　苏昱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
　　在上一个世界，他跟主人一直十分恩爱，只在一件事上有过分歧。他有了凡人的躯体，自然也有了凡人的欲望，可他总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是在亵渎他的造物主，因而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以至于主人一度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后来，在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主人亲自教会了他，凡人该如何排解自己的欲望。
　　但他此前已经下定决心，这个世界绝不能再跟主人走到一起，毁掉主人的一世英名。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昏迷中的纪元鹤突然发出一道低吟：“子昱……”
　　“将……阿，阿鹤，我在。”苏昱立刻转身回到主人身边，他差点把“将军”两个字说出来，骤然想起要隐瞒身份的事情，主人的名字在唇舌间绕了两个弯，才终于说出口。
　　纪元鹤仍然紧闭着双眼，刚刚的呼唤似乎只是梦中无意识的呢喃。
　　苏昱回过头，却发现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房间，连房门都被关上了。
　　“子昱……”纪元鹤又哼哼道，“热……好难受。”
　　苏昱望着主人红透了的脸颊，想起老者说的那一句“憋在体内才会伤身”，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土胚房似乎不怎么透风，明明已经是秋日，房间里的温度却格外高，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从纪元鹤身上传来，让苏昱的脸也开始发烫。
　　眼看床上的主人痛苦不堪地挪来挪去，似乎在寻找能缓解痛苦的方法，苏昱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慢地靠近主人，轻声道：“抱歉，主人，冒犯了……”
　　纪元鹤多年征战沙场，纵使他武艺高强，但身上还是留下了不少疤痕，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横亘他在素白色的肌肤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苏昱看着主人身上的疤痕，只觉得心痛如绞，他忍不住伸出手，覆上主人胸口那道最狰狞的疤痕。
　　*
　　苏昱走到院子里，发现门口摆了一个装满水的木盆，似乎是专门给他准备的。
　　他默默蹲在木盆前面洗干净了手，才站起来对坐在院子里的老者说：“多谢老人家。”
　　老者见他面色绯红，衣带都系错了地方，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道：“我是看在你给那枚玉佩的份上。”
　　苏昱又拱了拱手，道：“我们二人在这里的事情，还请老人家不要外传。”
　　老者面色一变：“你们到底是……”
　　“我们不是恶人，而且很快就会离开，老人家不用担心。”
　　老者沉吟着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道：“厨房里有柴火和之前存下的井水，木桶在杂物间里，你去烧水吧。”
　　苏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者是什么意思，脸瞬间涨得通红，转过身逃也似地闪进了隔壁房间。
　　苏昱从来没干过烧水这种粗活，尽管他的数据库里存着土灶台的运作原理，但他还是耗费了不少时间才点着火，过程也十分坎坷，他不仅被呛了好几次，不得不把手绢系到了鼻子前面，还沾了一额头的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水烧上，苏昱自后门走出小院，走到村子一侧的树林里，吹响了随身携带的笛子。
　　片刻后，树林中掠过一道黑影，毫发无伤的沈一出现在苏昱面前，拱手道：“表少爷。”
　　苏昱也拱了拱手：“沈一，今日之事，多谢。”
　　“表少爷客气了。”
　　苏昱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密密匝匝的树枝，说：“从今天起，你不用继续跟着我了，现在就回沈家吧。”
　　沈一看了苏昱一眼，迟疑道：“可是老爷吩咐过，让我一直跟着表少爷。”
　　“你是江湖人士，本就不该沾上朝堂之事，”苏昱劝说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经暴露，苏宸找不到我，但他知道我还活着一定跟沈家脱不了干系，我怕他会使什么阴招对付舅舅和表哥。”
　　沈一陷入沉思，沈栋于他有救命之恩，当初他来到沈家，就是为了报答沈栋的救命之恩。
　　苏昱见沈一神情松动，又说：“另外，帮我带句话给舅舅。”
　　“表少爷请吩咐。”
　　苏昱沉默许久，才一字一句道：“你就跟舅舅说，让他多保重身体，小心苏宸的诡计，还有……我很快就会回来。”
　　沈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苏昱，只见苏昱的眼睛里似乎有熊熊火焰在燃烧。
　　纵横江湖多年的沈一也从未见过这样凌厉的眼神，他不敢再多想，只是用力地点点头，说：“是，表少爷，保重。”

第43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8
　　纪元鹤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黑透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和苏昱跌落温泉汤池，他伸出手触碰到苏昱的那一瞬间。
　　纪元鹤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置身于那座精致华丽却处处透露出糜烂气息的宫殿之中,而是躺在一间十分简陋的土胚房里,他身下是一张窄小的木板床，而苏昱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靠着床头睡着了。
　　他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发觉之前那种燥热难耐的感觉已经褪去,只是身体十分疲惫,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纪元鹤明白发生了什么，却并没有感到慌乱或者厌恶,他忍不住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起苏昱的脸,他的目光沿着苏昱挺拔的鼻梁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苏昱左眼下方那颗痣上。
　　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俊美得恍若天神的脸庞，却莫名地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分外眼熟。
　　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向苏昱伸出了手：“……子昱。”
　　苏昱本就睡得不踏实，听见主人的呼唤,立刻惊醒了,他条件反射一般握住了纪元鹤伸向他的手：“将军,我在。”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熟悉的热度自指尖传来，纪元鹤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脸颊很快又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
　　苏昱也仿佛被主人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灼伤了一般，飞快地松开了手，说：“将军,抱歉，我……是我冒犯了将军，但事态紧急，我怕那迷药不解，会对将军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纪元鹤却坚定有力地握紧了苏昱的手：“不用跟我道歉。”
　　苏昱低着头不敢看纪元鹤的眼睛：“将军，你不怪我吗？是我乘人之危……我这样做，和苏宸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他的大脑里混乱一团，过去他一直想着让主人青史留名，可是如今他已经对主人做出了这种事情，如果他不对主人负起责任，岂不是和始乱终弃的渣男无异？
　　苏昱不经开始想念他留在主世界中的本体，如果现在的他拥有本体强大的运算功能，一定不会如此纠结吧。
　　纪元鹤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且，那个人是你，不是别人，所以，我很高兴。”
　　苏昱愣住了，他抬起头望向主人，在主人眼底找到了某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和上一个世界别无二致的，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爱意。
　　他骤然意识到，尽管他早就下定决心这个世界不能再跟主人成为一对，并一直尝试跟主人保持距离，但是，就像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对主人的感情一样，主人也不可避免地爱上了他。
　　果然，纪元鹤的下一句话便是：“子昱，我心悦你，你可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他说完便温柔地注视着苏昱，像是在等待苏昱的回答，目光却又带着一分笃定。
　　苏昱不由问道：“可将军不怕世人的眼光吗？你是平定北狄的大功臣，本该青史留名的。”
　　纪元鹤笑起来：“青史留名于我又有何用？难道你害怕世人的指指点点吗？”
　　苏昱倏尔想起，他的主人从来就不在乎所谓的英名，他从来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被主人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似乎受到了蛊惑，缓慢地向主人靠近：“我当然不怕，我也……一直仰慕将军。”
　　他们靠得太近了，纪元鹤忍不住伸手抚上苏昱左眼下方的那颗痣：“从那年丰收节第一次见到你起，我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一般，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呢。”
　　苏昱心口一颤：“将军……”
　　纪元鹤微笑道：“我听见你叫我阿鹤了，你能不能再叫一声？”
　　之前老者还在屋子里时，苏昱想着要隐瞒自己和主人的身份，才贸然叫出了主人的名字，没有想到竟然被主人听到了。他张了张口，却觉得嗓子无比干涩，熟悉的两个字在喉咙里徘徊了许久，才终于说出口：“阿，阿鹤……”
　　“哎，我在呢。”纪元鹤笑得眉眼弯弯。
　　苏昱干咳了一声，说：“我还有一件事要向将……阿鹤道歉。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昱。”
　　纪元鹤一愣，想起自己在马车上跟苏昱说过的话，喃喃道：“原来你就是安王……”
　　苏昱却摇了摇头：“不，我早就不是安王了，安王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是神威军的军师。”
　　纪元鹤似乎还想问什么，却善解人意地没有问出口。
　　苏昱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苏宸自幼便与我不对付，他登基之后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只有想办法假死脱身，从安王府逃了出来。”
　　纪元鹤静默片刻，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到北疆来？”
　　苏昱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时怔住了，又过了许久才答道：“也许就如阿鹤所说，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是上天注定要我到北疆去，到阿鹤身边来。”
　　纪元鹤没有过分纠结这个问题，只是笑眯眯地问：“你不叫沈子昱，那我以后叫你阿昱，好吗？”
　　苏昱眼睛一亮，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主人叫他阿昱，他忍不住又往主人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好。”
　　纪元鹤莫名觉得此刻的苏昱就像一只得到主人奖赏的獒犬一样，他勾起嘴角，又叫了一遍：“阿昱。”
　　两人默默不语地依偎着彼此，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过了不知多久，苏昱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事已至此，苏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阿鹤打算怎么做？”
　　纪元鹤想起之前在温泉山庄中的遭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我也不知道。”
　　苏昱凝视着纪元鹤的眼睛，说：“阿鹤，我们造反吧。”
　　纪元鹤陷入沉默，眼底似乎有许多种情绪在翻涌。然而他挣扎许久，终于还是应道：“好。”
　　苏昱见主人终于答应，趁热打铁道：“我们必须赶快回到北疆。神威军如今毫无防备，我怕苏宸一时抽风，对神威军动手。”
　　在原剧情中，神威军这支大历王朝威名赫赫的王牌军队，就毁在苏宸手上。
　　纪元鹤却蓦地把头埋进了苏昱怀里，苏昱不由愣住了，他驰骋沙场的主人，何时露出过如此脆弱的神态。
　　“阿鹤，你怎么了？”苏昱用手扶住了主人的背部，“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造反了。我们……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远离这些纷纷扰扰。”
　　纪元鹤摇摇头，说：“我只是有点累。”
　　苏昱顺势将主人揽进怀里，纪元鹤默默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说：“天亮之后我们便出发吧，我也担心神威军的将士们。”
　　“好。”
　　纪元鹤叹了一口气，道：“我总以为，只要我守住北疆，就能守住大历的江山，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苏昱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想，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父辈的错，犯错的人是苏宸，不要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纪元鹤听完苏昱的话，神色轻松了一些：“也许你说得对。”
　　苏昱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将……阿鹤此刻可要沐浴？我已经烧好了热水，就在隔壁的房间里，阿鹤需要的话，我现在把木桶搬来。”
　　纪元鹤的脸瞬间变红了：“我……好。”
　　苏昱起身到隔壁去搬木桶，他力气不够大，中间还歇了两次，才终于将木桶挪到房间里。他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水，说：“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放心，我们住在一位老人家的房子里，他已经歇息了。”
　　“好。”纪元鹤低着头没有看苏昱，自然也没有发现，苏昱的脸也涨得通红。
　　苏昱掩上门，转身走到院子里坐下。房间里很快响起了水声，苏昱听着哗哗的水声，从荷包里掏出一枚丸药，放进嘴里慢慢嚼碎了。
　　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苏昱却连没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丸药是此次回京后沈栋交给他的，据说是沈栋花费重金请全京城最好的药师，用数十种大补之物炼制而成，虽然不能解化元散之毒，但也有补益气血、延年益寿的功效。
　　苏昱原本并没有吃这种药的打算，毕竟，是药三分毒，而且他一直不怎么信任这个时代的医术。
　　只是今日他屡遭波折，先是被沈一带着疾奔了十数里路，然后又在温泉山庄被侍卫狠狠地踹了一脚，那时他便觉得胸口血气上涌，十分不适，接着又仓皇骑马带主人逃命……如果不以丸药压制，恐怕他明日便会一病不起，耽搁他们的行程。
　　而且，事到如今，苏昱也不得不承认，这小说世界跟现实世界多有不同，他本以为只要他不再服用化元散，毒素随着新陈代谢逐渐排出体外，就能彻底摆脱化元散的影响。可这两年来，不管他如何调养，身体始终没有多大起色，而大夫为他看诊时也总说，他有严重的心衰之症，恐怕活不过三十岁。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只要活完这剩下的十年，解决掉苏宸，为大历开创一片太平盛世，再为主人挑选一位合适的伴侣，看他如常人一般结婚生子，就能圆满完成任务，回到主世界等着主人的意识碎片回归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既然答应了主人要同他共度余生，就要信守诺言。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主人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里。

第44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19
　　苏宸在冷冰冰的石砖上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剧痛不已，更糟糕的是，他那至关重要的部位像是消失了一般,彻底感受不到了。
　　苏宸伸手摸了一把,发现那部位竟然完全没了知觉，不由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来人！快来人！”
　　几个侍卫匆匆跑进殿内，在苏宸面前跪下。
　　苏宸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那两个人呢？”
　　几个侍卫都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人吞吞吐吐道：“那人说……他是先帝亲封的安王,还拿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臣等实在不敢阻拦啊……”
　　“你们这帮废物！”苏宸气得破口大骂，他的面部表情过于狰狞,牵扯到了脸上的胸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快去给朕找太医！”
　　过去苏宸总带人来温泉山庄幽会，还在此弄伤过不少男宠，因此山庄里确实有一位值守的太医。太医给苏宸把了脉，又检查了他的伤势，顿时露出了如丧考妣的神情：“陛下，皮外伤尚且可医,只是陛下已经伤及根本,臣医术有限,恐怕无能为力……”
　　苏宸大怒,当即就要让侍卫把太医拉出去砍了，可是他身上的伤疼得厉害,温泉山庄里又只有这一个太医，无奈只得暂且留下了太医的性命。
　　他只有寄希望于是这太医医术不精，宫中的其他太医以及庄澜推荐给他的那几位大师,还会有办法治好他。
　　苏昱揍人时专挑了人体对痛觉最敏感的部位下手，以至于此时苏宸只要动一下就疼得死去活来，他不得已在温泉山庄里歇了一晚上，才让侍卫们找来一顶软轿，将他抬回宫中。
　　他被侍卫们抬回寝宫时，庄澜正在等着他。
　　苏宸看到正襟危坐的庄澜，立刻从软轿上翻下来，连滚带爬到庄澜面前，一把抱住庄澜的大腿，痛哭流涕道：“老师，苏昱那病秧子真的还活着！”
　　庄澜脸上面具一般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请陛下先告诉臣，昨日陛下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朕……”苏宸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将他昨日诱骗纪元鹤到温泉山庄却遭苏昱暴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一遍。
　　“老师果真料事如神，那病秧子竟然真的没有死！”苏宸义愤填膺地说道，他抬起头，却发现庄澜的神色愈发阴沉。
　　庄澜深吸一口气道：“臣早已告诫过陛下，您是这天下的主人，想要纳谁入宫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纪元鹤身份特殊，您想要得到他，还需用计谋智取。”
　　苏宸看了庄澜一眼，神色有些委屈：“朕一直记着老师的教诲。朕听闻他在四处寻找神医，便以此为由将他引到了温泉山庄。”
　　“这不叫用计，真正的用计，是让他身败名裂，不得不成为你的男宠！”庄澜咬牙切齿道。
　　苏宸从未见过庄澜如此疯狂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恐惧，低下头认错：“是学生愚钝。”
　　庄澜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道：“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陛下若是不想看到安王带着神威军打进京城，便再听臣几句话吧。”
　　苏宸忙道：“朕都听老师的。”
　　庄澜闭上眼睛沉思片刻，道：“如今唯有两计，能够阻断安王的后路。其一，封杨杰为神威军监军，率领五千禁军连夜赶往长青县，接管神威军，断了他们带兵造反的可能；其二，安王能逃出生天并化身为沈子昱，必然和皇商沈家脱不了干系，还请陛下派人将沈家人抓起来，再将沈家的产业全部查封，收归国库，没了银子，他们自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苏宸眼睛一亮：“老师所言极是！”
　　只是，有“神算子”之称的庄澜这一次也失算了。
　　沈家父子被关进大牢，一夜过去便不见了踪影。
　　而杨杰掌控神威军的打算也落了空。尽管他到达长青县后立刻将纪元鹤的亲信萧泯等人控制起来，并且将守在军营外围的士兵全部换成了禁军。但神威军可不是皇帝苏宸的军队，将士们也并不认可杨杰这个监军。要知道，在太宗皇帝赐下“神威”之号前，这支军队真正的番号，是纪家军。
　　*
　　安阳县隶属云中府，此地靠近北疆，民风十分淳朴。
　　县城往南三里路就是官道，官道边上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茶馆。南来北往的行商途经此地，总会在茶馆里坐一坐，喝两碗热茶歇歇脚。
　　这日晌午，几个行商走进茶馆，点了两壶砖茶，在大堂正中央的桌子上坐下，开始分享近日的见闻。
　　一个年轻人环顾四周，见众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便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各州府进出城的关口都严了数倍，说是在搜查叛贼呢。”
　　“叛贼？哪里来的叛贼？”有人好奇地问道。
　　“你们都不知道吧，”年轻人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那叛贼就是神威军的主帅纪元鹤纪将军，据说他刺杀皇上未果，便暗中逃出了京城，还和北狄人秘密达成了协定，要率领北狄军队杀回京城呢。”
　　众人闻言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瞪着那年轻人呵斥道：“无稽之谈！纪将军为了大历苦战多年，前不久才将北狄人赶到了草原深处，他那样的大英雄怎么可能和北狄人混到一处去？”
　　“诶，我只是随口一提，你着什么急？”年轻人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我还听了另外一种传言，据说这位纪将军长相俊美无双，而咱们的皇上……嗯，你们都是知道的。皇上对纪将军一见倾心，要封他为男后，纪将军不愿委身皇上，被逼无奈逃出了京城。”
　　其他人都听得兴致盎然，那中年人的神色却愈发不忿：“你怎敢妄言尊上？”
　　年轻人没有理会中年人的话，继续兴致盎然地分享着自己的见闻：“而且，与纪将军一起被通缉的还有另外一人，他的人头可是价值千两黄金呢。”
　　“千两黄金？”众人都啧啧称奇，“那人是谁？他的人头竟然这般值钱？”
　　“就是那位人人都传是贪狼星降世的沈军师啊。”年轻人说。
　　有人好奇地问：“皇上为何要通缉他？”
　　年轻人回答道：“你没听说吗？他可不是什么沈军师，他是两年前死了的安王苏昱！”
　　另一人说：“要真是安王苏昱造反当了皇帝，我觉得也挺好的，他当皇帝，应当比……要好些。”
　　他的同伴压低声音提醒道：“你小点声，不怕被官差听见，当你是叛贼同党拉出去砍了脑袋吗？”
　　就在这时，两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走进了茶馆。
　　这二人身材颀长，脊背笔挺，让人只看背影便觉得他们一定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几个行商都停止了交谈，悄悄观察着这二人。
　　然而他们摘下斗笠，却只是相貌平平。
　　两人在靠墙的桌子上坐下，点了一壶龙井。
　　这二人，正是先前行商们正在议论的苏昱和纪元鹤。
　　他们在那座村庄里住了一晚，第二日便动身前往北疆，沈一连夜给他们带来了两张新制的面具，还有伪造的身份证明、通关文牒以及足够的盘缠。
　　为了赶时间，这一路上苏昱都在靠沈栋给他的丸药勉强支撑，经过安阳县时，纪元鹤见他的脸色实在糟糕，便提出在路边的茶馆里歇息片刻。
　　小二将他们点的茶水送上来，苏昱就着茶水吃下一枚丸药，苍白的脸才恢复了些许血色。
　　纪元鹤一脸忧虑地望着他问道：“阿昱，你可好些了？”
　　苏昱安慰道：“我已经没事了，舅舅给的丸药很有用。”
　　纪元鹤便不再多言，两人沉默地喝完了一壶茶。
　　那几个行商见他们二人没什么特别的，便继续探讨起之前的话题，先前那个最活跃的年轻人又说：“那传言也不无道理，通缉令上可是说了，纪将军是要求留活口的。若真按通缉令上所说，他意图造反，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恐怕皇上就是贪恋他的美色，才特地强调了要留他活口。”
　　他说着说着，忽然露出了暧昧的神情：“只是不知那位纪将军究竟是何等模样，我真想见一见。”
　　他的同伴笑道：“怎么？你也有龙阳之好，喜爱纪将军那样的美人？”
　　“胡说什么！”年轻人不满地推了一把同伴一把。
　　苏昱听到了那些人议论主人的话，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纪元鹤见状，伸手点了点苏昱的眉心，说：“别皱眉。”
　　苏昱立刻听话地舒展了眉头，只是他实在不想再听那些人编排主人的话，便道：“我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好。”纪元鹤饮尽杯中的茶水，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茶馆外面，纪元鹤见苏昱仍然闷闷不乐，不由问道：“那些人只是闲谈而已，你生什么气？”
　　苏昱的嘴角耷拉着：“那些人说话实在难听，我……”
　　纪元鹤借着袖子的遮挡捏了捏苏昱的手，说：“好了，我都没生气。我们继续赶路吧，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天我们就能回到长青县了。”
　　主人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回握住主人的手，说：“好，我们走吧。”

第45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20
　　两日后,夜幕刚刚降临之时，苏昱和纪元鹤终于顺利回到了长青县。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神威军军营，而是潜伏在军营外,暗中观察着军营内部的情况。纪元鹤很快便发现,营地外围的守卫都是陌生面孔。
　　他皱起眉头，正要思考该如何跟军营里的将士们取得联系，苏昱已经从行囊中拿出他的长管火铳，微笑道：“阿鹤无需担心,入京之前我已与火|枪队的士兵们定好了暗号,三声枪响，间隔一长一短,便是我回来了的意思。”
　　纪元鹤闻言也露出了笑容：“嗯，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苏昱被主人夸得脸有些发烫，明明已经有了一世为人的经历，可他还是会为主人的每一句夸赞而心跳加速。
　　暮色沉沉，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三道间隔不一的枪声。紧接着,不知什么人高喊了一句：“是军师的信号！将军和军师回来了！”
　　一瞬间,营地被无数火把点亮,神威军将士们自营帐中鱼贯而出,他们默契配合，轻松制服了守在军营外围的禁军,打开营地大门，将纪元鹤和苏昱迎了进来。
　　中军营帐中的杨杰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丢了脑袋，而他带来那五千禁军也被尽数收编,不愿意归降纪元鹤的，通通成了神威军的俘虏。
　　萧泯也被士兵们从地牢里放了出来，他被关了好几日，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好在杨杰并没有对他用刑，只要好生将养，来日还是一员骁勇善战的大将。
　　*
　　史书记载，显德三年末，死而复生的安王苏昱现身北疆，以“清君侧”为号，率领神威军三十万将士，自云中府起兵。
　　纪元鹤用兵出神入化，又有火|炮和火|枪队加持，再加上沈家父子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物资。神威军势如破竹，半年内连续攻破十数座城池，甚至有一部分城池的守军不愿负隅顽抗，主动打开城门，迎接神威军入城。
　　神威军军纪严明，从未出现过士兵打家劫舍的现象，百姓们本来为战事提心吊胆，却发现神威军的到来对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且苏昱每到一地，都要令当地知县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并发布通告，免除三年内的徭役和赋税。百姓们无不欢欣雀跃，直夸苏昱是活菩萨。
　　不过半年，苏昱就将庸平关以北的地区尽收囊中。
　　消息传到金辉殿里，苏宸气得破口大骂，命人砍了兵部尚书的脑袋。
　　京城里人心惶惶，许多人家都已经收拾好行装，计划在神威军打到京城之前逃往江南。而大臣们也在悄悄商议，准备向苏宸上书，提议将都城迁至南越。
　　只是如今谁也不敢触苏宸的霉头。近来苏宸的脾气越发古怪了，好几次在早朝上无缘无故地发作，甚至有位老臣只是因为官帽上的穗子颜色黯淡了一些，就丢了性命。
　　最后，诸大臣将礼部尚书宋万钧推了出来。宋万钧的嫡长子宋初扬如今正受苏宸宠爱，在后宫中只手遮天，位同皇后。不管怎么样，苏宸总得给宋万钧这位“国丈”几分面子。
　　宋万钧还悄悄写信向宋初扬询问了苏宸对南渡一事的想法，在宋初扬告诉他苏宸也早有南渡的打算之后，才放心地写了折子。
　　这日早朝，宋万钧将事先写好的奏折呈给苏宸，跪下来劝谏道：“陛下，叛贼时刻有可能突破庸平关，南下抵达京城，为江山社稷以及陛下的安危考虑，臣等恭请陛下迁都至南越。”
　　苏宸昨夜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会儿梦见苏昱从坟墓里爬出来，对他发出瘆人的笑声，一会儿看见苏昱坐在属于他的龙椅上，怀里还搂着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宋万钧此言，简直是撞在了苏宸的枪口上，他指着宋万钧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朕乃真龙天子！邪不侵正，苏昱那逆贼怎么可能威胁得了朕的安全？朕就不信他能突破庸平关，打到这京城来！”
　　他越说越气，狠狠地拍了一把龙椅上的扶手，大喊道：“来人呐！此人妖言惑众，把他给朕拖出去，斩立决！”
　　宋万钧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宋万钧平日里八面玲珑，很快便有同他交好的大臣跳出来求情，还特地暗示了宋万钧和宋初扬的关系。
　　苏宸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关键时刻，宋初扬忽然自帘子后面走出来，跪在苏宸面前道：“陛下，古人云，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虽然宋大人是臣的父亲，但他在危急关头妖言惑众，扰乱民心，论罪当诛。还请陛下万万不要顾忌臣。”
　　宋万钧目瞪口呆地听完宋初扬的话，才明白自己是上当了。他指着宋初扬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咒骂道：“你这逆子！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孽畜！”
　　而宋初扬只是自高处冷冷地逼视着自己的父亲，完全不想在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身上再费半点口舌。
　　宋万钧被侍卫们拉出去之后，苏宸仍然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站在第一列的庄澜向前跨了一步，说：“陛下不愿南迁，那便不迁，诚如陛下所言，陛下是真龙天子，有天命庇护，那苏昱只是乱臣贼子，不可能突破庸平关天堑，陛下不如在太庙举办一次禘祭，弭灾求福。”
　　庄澜始终低着头，无论是龙椅上的苏宸，还是他身后的其他大臣们，都没有注意到他变幻莫测的神色。
　　宋初扬眼底流露出一丝讽刺，而苏宸却喜出望外道：“老师所言极是！礼部尚书……”
　　他话说到一半，才想起礼部尚书已经被拖出去砍了，便随手指着一人道：“那个谁，以后你就是礼部尚书了。刚刚太傅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立刻给朕准备禘祭事宜，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然而庸平关天堑仅仅拖住了神威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显德四年的秋天，一路势如破竹的神威军，打到了京城附近。
　　攻打京城前一天的晚上，苏昱带着一个包裹去了隔壁主人的营帐。
　　他将包裹递给主人，说：“这是我托舅舅找工匠打造的胸甲。我一直想为阿鹤打造一副合适的胸甲，只是寻找原料和锻造胸甲都废了一番功夫，到今日才终于制成。明日攻城时，阿鹤便将这胸甲穿上吧。”
　　纪元鹤将包裹拆开，发现这胸甲做得极薄，几乎没有多少重量，却又格外坚硬。他想起自己胸口那道疤痕，解释道：“我胸口的疤痕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时留下的，我那时候还年少，作战经验不足，又总被军队里的刺头儿看不起，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才在对敌时失了手，此后我再也没有犯过那样的错误。”
　　苏昱想象着主人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露出了憧憬的神情：“要是我早点认识阿鹤就好了。”
　　纪元鹤笑起来：“我也想早点认识阿昱，听说你年少时风华绝代，是京城里不少大家闺秀的梦中情人呢。”
　　苏昱也露出了笑容，纪元鹤望着他盈满笑意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阿昱，攻下京城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他收起笑容，格外严肃地问：“你想成为皇帝吗？”
　　苏昱想了想，认真地反问道：“那阿鹤又是怎么想的？你希望我做皇帝吗？”
　　纪元鹤犹豫道：“我……”
　　苏昱凝望着主人的眼睛，说：“还请阿鹤直言，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当然……不希望你做皇帝，”纪元鹤低下头，声音里似乎没什么底气，“那个位置不仅意味着权力，更意味着责任，我知道你不会成为苏宸那样的昏君，但我担心你的身体……”
　　他说完，又小声喃喃道：“抱歉，是我太自私了。”
　　“那我便不做皇帝。”苏昱语气肯定地说道。
　　纪元鹤没有想到苏昱竟然如此笃定，不由愣住了，他的双唇开开合合，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想当皇帝吗？那可是无上之尊……何况，你本来就是皇室血脉，如今又是老百姓们心目中的活菩萨，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这个皇帝了。”
　　“我答应过阿鹤，要一直和你镇守北疆，如果做了皇帝，我就要食言了，可我……不想跟阿鹤分开。”苏昱说着，往主人身边凑了凑，他的态度十分随意，仿佛并不是在探讨关系到整个大历王朝未来的大事，而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纪元鹤追问道：“那你不会不甘心吗？你离那个最尊贵的位置，就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苏昱嘴角微勾：“可是，我已经有阿鹤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不甘心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让主人能够幸福圆满地过完一生，主人快乐，他就快乐，主人幸福，他就幸福。他才不想做什么皇帝，他只想永远跟主人在一起。
　　纪元鹤的眼眶湿润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地向苏昱靠过去，主动吻住了苏昱。
　　苏昱愣了一下，用力揽住主人的身体，加深了这个吻。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苏昱的耳朵里只能听见两个人扑通扑通的心跳，他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甚至开始期望这个吻能延续到天荒地老。

第46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 21
　　显德四年九月初四,注定是一个要被载入史册的日子。
　　破晓之时，神威军已经列阵于北定门下。
　　经过大半年的发展，神威军已经从起兵时的三十万人,增加至今天的四十多万人。士兵数量虽然增加了,但神威军的纪律却没有松懈半分。此时，北定门下的神威军队列整齐划一，井然有序，而城楼上的禁军却乱成一团。
　　战争还没有开始,胜负却已经注定。
　　士兵将战鼓擂得隆隆作响,纪元鹤拔出佩剑，准备下达攻城的指令,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明黄色突然出现在城楼上。
　　苏宸似乎是不顾其他人的劝阻自己跑来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和太监。
　　新任总管太监气喘吁吁地追在苏宸后面，口中喊道：“陛下！陛下小心啊！叛军手里有种奇怪的兵器，能远隔数十丈取人性命！陛下万不可以身试险！”
　　城楼之下，苏昱眯起眼睛看向苏宸，不知苏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别拦着朕！朕有话要同皇叔说！”苏宸一把推开拦住他的士兵，趴在城墙上,俯身对苏昱大喊道：“皇叔！你与朕同为苏氏子孙,血浓于水,且我们自幼一同长大,关系亲厚，怎就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苏昱听完苏宸这一席话,心里只觉得好笑，都到了这个关头，苏宸反而跟他打起了感情牌？
　　苏宸又嚷道：“皇叔！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心衰之症并非疾病所致,你是中了毒！那毒的解药只有朕才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弄清苏昱对这件事的反应，但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苏昱的表情，只有继续喊道：“只要你现在撤兵，朕就把解药交给你，你还是朕的皇叔，大历的安王！朕可以把庸平关以北的所有城池赐给你，作为你的封地！”
　　苏昱神色冷峻，仿佛没有听到苏宸的话一般。
　　苏宸见苏昱没有反应，又把希望寄托在纪元鹤身上：“纪将军！你不是在给皇叔找神医吗？他的病根本用不着什么神医！只要你们撤兵，朕就把解药送给你们，如何？”
　　苏昱转过头看了主人一眼，发现主人似乎有所动容，立刻道：“阿鹤！休要听他胡言！”
　　苏宸还以为苏昱不相信自己，不管不顾地吼道：“皇叔！朕没有骗你！你相信朕！那毒药名叫化元散，你十四岁时，父皇便开始给你下毒了。哦，对了，你那个贴身内侍也能作证！就是他把毒下到你的饭菜里的！”
　　苏昱发现纪元鹤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犹豫，他震惊于自己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同时当机立断地拔出长管火铳，对准苏宸的脑袋，点火发射。
　　他的动作快到让纪元鹤都没反应过来，更别提城楼上的苏宸了。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苏宸的额头中间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鲜红的血液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看上去分外刺眼。
　　苏宸笔直地向后倒去，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总管太监大喊一声：“陛下！！！”
　　纪元鹤猛地转头看向苏昱：“阿昱！”
　　苏昱却对纪元鹤拱了拱手，神情肃然地说：“将军，昏君已死，请将军下令攻城。”
　　纪元鹤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举起手中的剑，下达了攻城的指令。
　　苏宸之死对城楼上的禁军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神威军攻城之时，那些士兵都躲在城墙后面，连头都不敢往外探。神威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了北定门。
　　北定门被破，其他城门也没能坚守太久。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神威军顺利地攻下了整座京城，十二城门都被苏昱指派的人严加看管起来。
　　天亮时分，苏昱独自一人走进了太庙。
　　这里供奉苏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同时也是原主的送命之地。
　　庙内弥漫着檀香的味道，似乎前不久才刚刚举办过一场祭祀仪式，祭祀用的各色物品还摆在桌案上，没有来得及撤走。
　　苏昱面对着神龛中的牌位，缓缓跪下，朗声道：“昏君苏宸，暴虐无道，损我大历之根基，毁我苏氏之祖业。今昏君已然受死，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
　　“苏昱不才，但一定会守住大历的山河，保我大历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他此来太庙，既是想给苏氏列祖列宗一个交代，也是给原主一个交代。既然他借用了原主的身体，就该承担起作为皇室子嗣的责任。
　　苏昱说完，又默默地跪了片刻，才站起来走出太庙，纪元鹤正在门口等着他。
　　两人一起走下台阶，却发现台阶之下，文武百官已经跪了一地。
　　见苏昱出来，一位大臣立即喊道：“安王殿下！请安王殿下登基为帝。”
　　百官们齐声高呼道：“请安王殿下登基！”
　　纪元鹤有些紧张地看了苏昱一眼，苏昱对主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扬声道：“本王无意称帝，诸位请回吧。”
　　大臣们一片哗然，有人劝道：“安王殿下，您是高宗皇帝之子，又为大历铲除昏君，匡扶大义，请您登基为帝！”
　　“本王无意称帝，诸位可以从宗室之中推举合适的人选。”苏昱语气坚定地说。
　　双方僵持不下时，忽然有一位身着大红色衣袍的男子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阔别多日的宋初扬。
　　宋初扬先是对苏昱和纪元鹤拱了拱手：“安王殿下，纪将军，别来无恙。”
　　他的脸上写满了快意，苏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也作了个揖：“宋公子，别来无恙。”
　　宋初扬转过身，对着文武百官说：“本宫这里有一人，或许比安王殿下更适合继承先帝的位置。”
　　他一面说，一面拍了拍手，很快便有太监抱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在场的大臣都愣住了，有人试探着问道：“这孩子是……？”
　　宋初扬微微一笑道：“他是先帝的儿子。”
　　“怎么可能？”一众大臣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据他们所知，先帝苏宸不近女色，后宫里那些妃嫔，都是当年穆宗苏晁强塞给苏宸的。苏宸只把这些妃嫔当作摆设，从未跟她们圆过房。
　　宋初扬转头看向苏昱，认真地解释道：“这孩子的生母是一个宫女，趁先帝醉酒之时上了他的龙床。先帝醒来后暴怒，想要将那宫女处死，是本宫及时发现，将她救了出来，安置在无华阁内。不曾想那宫女竟然有了身孕，并生下了这个孩子。先帝实在厌恶那宫女，既没有给这孩子取名，也不曾向世人公布过他的存在，但他的确是先帝的亲生骨肉。”
　　苏昱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台阶下已经有大臣嚷嚷道：“你刚刚说有比安王殿下更适合继承皇位的人？就是这个孩子吗？”
　　宋初扬点点头：“正是。”
　　那大臣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辩驳道：“荒谬！安王殿下乃是高宗第九子，登基为帝名正言顺。而这此子乃昏君之子，怎配与安王殿下相提并论？何况，他是先帝的儿子，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是啊！”有人窃窃私语道，“或许他是宋贵妃自己的孩子也说不定，毕竟宋贵妃也是个男人啊。”
　　那个大臣听见了这句话，神情愈发激愤：“混淆皇室血脉，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还请宋贵妃慎重！”
　　宋初扬冷笑道：“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先帝之子，自然有查证的方法。本宫的九族，还轮不到你们来诛！”
　　这话让一众大臣想起不久之前宋初扬在早朝上怂恿苏宸杀死他亲生父亲宋万钧那一幕，他们只觉得不寒而栗，都不敢再多言。
　　正在与宋初扬对峙的那位大臣却十分固执，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冷声道：“宋贵妃有什么证据，为何不摆出来让臣等看看！”
　　苏昱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本王确实无意为帝。若此子为苏……先帝之子，那他的确比其他宗室子更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至于此子是否为先帝亲生子，自然有验证的方法，先帝的尸首此刻还未入殓，只要滴骨验亲，便能验明其身份。”
　　苏昱知道，所谓滴骨认亲滴血验亲都是无稽之谈，但古人却格外相信这种伪科学，他也只能利用这种伪科学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将守在外面的两个神威军士兵喊进来，吩咐道：“你们去将那昏君的尸首挪到这里来。”
　　士兵刚要离开，廊柱后面忽然闪出一个人影。那人举起一支火铳，瞄准了纪元鹤的胸口。
　　苏昱和纪元鹤的注意力都在宋初扬和那个孩子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身着儒袍的男子。
　　砰的一声巨响，那男子被后坐力震得倒退几步，跌倒在地面上。
　　纪元鹤察觉到危险来袭，迅速地侧转身体，那枚弹丸从他胸口擦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一瞬间，苏昱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接住了主人倒下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1623:48:02~2021-04-1720:4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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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菜萝卜各有所爱5瓶；作者本人给自己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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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被困在后宫的大将军（完）
　　“我没事,阿昱，我没事，别担心。”眼看苏昱呼吸急促,似有哮喘发作之象,纪元鹤连忙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抚苏昱的胸口，试图帮他平缓呼吸。
　　那枚弹丸从纪元鹤胸前擦过去，但他穿了苏昱赠给他的胸甲，胸口毫发未伤,只是那弹丸又擦过了他的左臂,将左臂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苏昱连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制住胸口翻滚的怒意,转头大喊道：“快传太医！”
　　他抱起主人走向一侧的配殿，余光扫到那个偷袭主人的男子爬起来想要逃跑,立刻喝道：“把那人给我抓起来！”
　　附近的士兵立刻围过来，将那男子按在地面上，他们用绳索将男子的四肢捆起来，强迫他抬起头。一众大臣惊诧万分地发现，此刻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的男子竟然是一向风度翩翩的太傅庄澜。
　　“把他关进天牢。”眼看主人伤口处的血越淌越多，苏昱顾不得其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便抱着主人走进了配殿。
　　大臣们看着两人的背影,面面相觑。
　　纪将军是伤了胳膊,又不是伤了腿，安王殿下为什么要抱着他？看他们这幅模样,恐怕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难不成，安王也和先帝一样，有龙阳之好？
　　宋初扬向一旁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两句，也跟在苏昱身后进了配殿。
　　太医很快赶到，在苏昱的注视之下，胆战心惊地为纪元鹤处理了伤口。
　　太医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好，正提起药箱准备告辞离开，就被苏昱叫住了：“你等等。”
　　太医被吓了一跳，忙道：“安王殿下请吩咐。”
　　苏昱皱着眉头问道：“阿鹤的伤口要多久才能愈合？这期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太医还没有说话，纪元鹤已经哭笑不得道：“阿昱，我这只是小伤而已。”
　　太医暗自松了一口气，回答道：“那弹丸从纪将军手臂前面划过去，并没有产生爆炸，伤口只是看着严重些，实际上并无大碍。只要注意按时换药，伤口不要沾到水，很快就能痊愈。”
　　“好，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苏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太医离开后，苏昱在主人旁边坐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纪元鹤察觉到苏昱的低落，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我真的没事，只是小伤而已，过去比这严重的伤我也受过不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可就差那么一点……”苏昱抓住主人伸向他的那只手，满脸的后怕。
　　纪元鹤顺势揉了揉苏昱的手心，说：“我不是穿了你送给我的胸甲吗？”
　　苏昱情不自禁地向主人身边凑了凑，小声道：“幸好你穿了。”
　　宋初扬眼见两个人越靠越近，不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进来，他试着往外挪了一步，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纪元鹤看到宋初扬的动作，对苏昱说：“你先出去吧，外面那些人还在等你主持大局。”
　　苏昱并不想离开受伤的主人，但他也知道应该以大局为重，只有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对宋初扬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向殿外走去，在即将走出大殿的一瞬间，苏昱突然停住脚步看了宋初扬一眼，压低声音问道：“是你让苏宸到城楼上跟我对话的，对吗？”
　　宋初扬耸耸肩膀，坦然地承认道：“是，我太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死了，所以我骗他，你最重视感情，如果他亲自出去和你谈话，你一定会被他感动，进而撤军。”
　　“他可真蠢啊，竟然真的相信了，”宋初扬忍不住露出一个快意十足的笑容，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我猜的。”苏昱答道。
　　苏宸确实愚蠢，但如今火铳已经不是什么机密，在明知道神威军有远距离杀伤武器的情况下，苏宸不可能以身试险，除非有人故意怂恿他，而那个人，只有可能是宋初扬。
　　苏昱又问：“那孩子……”
　　宋初扬收起笑容，说：“他的确是苏宸的孩子。”
　　只不过，那个宫女之所以能爬上苏宸的龙床，是因为他这位后宫管理者，为她提供了一些便利。
　　两人走到殿外，士兵们已经按照苏昱的吩咐请来了仵作，苏宸的尸首也被抬到殿前。
　　仵作向苏昱行了礼，苏昱点点头道：“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便开始验亲吧。”
　　仵作面露难色：“殿下，先帝已死，血液早已凝固，滴血验亲已不可行。但滴骨认亲，需要的是……死者的白骨。”
　　苏昱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说：“那便取骨吧。”
　　仵作扑通一声跪下来，哆哆嗦嗦地说：“损毁圣上遗体，乃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小人实在不敢……”
　　苏昱漠然地看了眼苏宸的尸体，说：“你只管取便是了。一截指骨应该够了吧？”
　　尽管他并没有向仵作施压，可仵作还是感到了莫名的压力，连忙磕头应道：“够了够了。”
　　仵作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小刀，将苏宸的右手小拇指割下，剖出了其中的白骨。在场之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幕，跪在下面的大臣都露出了不忍或是惊恐的神情，苏昱脸上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而宋初扬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经此一事，文武百官都对这位看上去没有多大威胁的安王殿下有了新的认识。
　　仵作很快将那一截指骨处理好，对苏昱说：“殿下，可以滴骨认亲了。”
　　苏昱点点头，宋初扬便将孩子抱了过来。那孩子刚刚被底下的大臣们吵醒了，哭了一场，如今又睡了过去。
　　宋初扬看了一眼之前与他争执的那位大臣，说：“未免诸位大人怀疑本宫弄虚作假，还是请这位大人来取血吧。”
　　那位大臣将信将疑地走上前来，从一旁的太监手中接过银针，在孩子的脚上刺了一下。
　　一滴血落在那截洁白的骨头上，瞬间融化在骨头里消失不见。
　　仵作立刻大喊道：“血可以沁入骨中！这孩子的确是先帝的亲生骨肉！”
　　没有人说话，整个太庙内鸦雀无声，许久，苏昱出声打破了沉默：“既然如此，那便由这个孩子继承皇位。你们可有异议？”
　　“臣等不敢。”
　　“那便下去准备登基大典吧，”苏昱淡淡地说，“只是如今战争刚刚结束，民生凋敝，百废待兴，登基大典还需一切从简。”
　　“臣等遵命。”
　　*
　　在苏昱的悉心照料下，纪元鹤很快便康复了。
　　在纪元鹤特地用左手为苏昱舞了一曲剑，证明自己确实已经没事了之后，苏昱才突然想起，偷袭主人的庄澜如今还被关押在天牢之中。
　　这日批阅完奏折后，苏昱瞒着主人去了天牢。
　　他走到关押庄澜的牢房外面时，庄澜正面对着墙壁发呆，仿佛是在面壁思过。
　　苏昱看着庄澜的背影，叫了一声“庄太傅”。
　　庄澜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泛黄的墙壁。
　　苏昱摆了摆手，让跟着自己的侍卫都退下，等那些侍卫都退到远处，才对庄澜说：“庄太傅是前朝皇室后裔，本王没说错吧。”
　　庄澜终于转过身，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你为何知道？”
　　苏昱当然知道――在原剧情的最后，北狄铁骑踏破南越城，大历王朝覆灭，苏宸被北狄人砍了脑袋挂在城楼上，而庄澜放了一把大火烧掉了苏宸的宫殿，在火光中追忆了自己的一生。
　　庄澜本姓为陈，是前朝亡国之君的第九代孙，尽管前朝已经覆灭多年，但他这一脉却侥幸存活下来。他们家族的孩子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仇视大历的思想，终身以颠覆大历为目标。而庄澜自幼聪慧过人，在科举考试中连中三元脱颖而出，顺利取得先帝的信任，成为了苏宸的太子太傅。
　　苏宸之所以偏激又愚蠢，全拜庄澜所赐。庄澜只教会了苏宸如何应付他父皇的考核，其他正经的帝王之术却半点没教，还给苏宸灌输了不少暴君的思想。他一直潜移默化地打压苏宸，让苏宸对他言听计从，进而养成了某种特殊的依赖心理。
　　可以说，在原剧情中，庄澜确实完成了他们家族颠覆大历的愿望，但他也没能成为赢家。
　　苏昱并没有回答庄澜的问题，庄澜等不到答案，讽刺地笑了笑，说：“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杀纪元鹤？正是他的先祖，杀害了我的先祖，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个时候先帝已死，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放过我，但我死也想拉个垫背的。”
　　苏昱盯着庄澜的眼睛，似乎在思考庄澜此言的真实性。
　　庄澜冷笑道：“事实就是这样，我是将死之人，没什么好骗你的。只求安王能给我个体面的死法。”
　　“好，”苏昱没有折磨人的爱好，答应了庄澜的请求，“本王会让他们送毒酒来，你自行了断吧。”
　　庄澜抬眸望向苏昱，说：“多谢。”
　　苏昱转身打算离开，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楼梯之时，庄澜又将他叫住了：“等等。”
　　苏昱回过头，便听庄澜问道：“先帝葬于何地？”
　　“苏宸虽然是昏君，但无论如何他也是我皇室子孙，是大历的皇帝，自然会葬入大历皇陵。”苏昱回答道。
　　庄澜点点头，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你只想问这个吗？”苏昱不由问道。
　　“是。”
　　苏昱最后回过头看了庄澜一眼，径直离开了天牢。
　　至此，造成主人一生不幸的罪魁祸首苏宸、将主人送给苏宸的哈堪，以及一切的根源庄澜，都已经死在他手上。
　　从今往后，他会一直陪在主人身边，不再给任何人伤害主人的机会。
　　*
　　苏昱为苏宸的孩子取名为苏泽，并扶苏泽为帝，改年号为太康。
　　先帝苏宸被葬于皇陵，大臣们为他的庙号争执许久，最终，苏昱亲自拍板，苏宸以“僖”为庙号，是为历僖宗。昏庸腐朽、贪图享乐为僖，这个字给苏宸作庙号，再合适不过。
　　新帝苏泽还是一个奶娃娃，自然不可能亲自打理朝政。在文武百官的倡议下，苏昱以新帝的名义颁布了第一道圣旨，封自己为摄政王，代年幼无知的新帝处理政事。
　　苏昱掌握朝政之后，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废除了种种严苛的刑法，取消了官府的苛捐杂税，加强了对官员贪｜腐的治理。他还颁布了一系列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政策，鼓励老百姓发展生产，并逐步放松对民间商业、手工业的限制。
　　政局稳定后，苏昱又以新帝的名义颁布诏令，向全国各地广纳贤才，只要是有才之人，不论门第身世如何，都能得到重用。连曾经沦为先帝贵妃的宋初扬都得到了重用，被外放到荆楚之地，成为一地知州，而宋初扬也不负苏昱厚望，上任三年，每年的考核结果都是甲等，很快便被调回京城，进入刑部为官，帮助苏昱推行改革措施。
　　苏昱还派出了数支船队，与其他国家开展贸易，其中一支船队在两年后带回了红薯、玉米等过去大历没有的粮食作物。苏昱立刻下令，将这些高产粮食作物推广至全国。
　　五年时间过去，整个大历王朝焕然一新，过去被荒废的土地重新变得生机勃勃，残破不堪的茅屋成了牢固的砖瓦房，老百姓脸上也都有了笑容；匪徒们将兵器熔铸成农具，盗贼们也经营起了自己的产业，普通百姓再也不需要担惊受怕。
　　老百姓们知道这都是摄政王苏昱的功德，对苏昱感恩戴德，甚至有人为他立了金身，日日参拜。
　　小皇帝苏泽已经七岁，在苏昱和纪元鹤的教导下，苏泽成长得很快，他不仅天资聪颖、才思敏捷，更是勤奋刻苦、心怀天下。除了长相，他和他的父皇苏宸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苏昱和纪元鹤决定，离开京城，去寻找那位神医。
　　他们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行踪，离开京城时，只有已经官至刑部尚书的宋初扬前来相送。
　　宋初扬匆匆赶到北定门时，苏昱和纪元鹤正站在城墙根下等着他，两个人都穿着十分简朴的衣物，戴着斗笠，身后是一辆其貌不扬的青布马车。
　　宋初扬向两人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将军，你们准备去哪里？多久会回来？”
　　苏昱和纪元鹤对视一眼，纪元鹤微笑道：“前不久，神医主动传来消息，说他如今在青台山上隐居，我和阿昱准备到青台山去拜访神医。”
　　宋初扬又问道：“那殿下病愈之后还会再回来吗？”
　　纪元鹤笑眯眯地回答道：“神医治好阿昱之后，我们便准备回云中府了。”
　　宋初扬一愣：“可是北狄早已俯首称臣，现在云中府只是大历的一个普通州府啊。”
　　“云中府北边就是草原，草原上风景秀丽，冬暖夏凉，是个隐居的好去处，而且，最重要的是，阿鹤喜欢。”苏昱说完，立刻邀功似地看向了主人。
　　纪元鹤也温柔地回望苏昱。
　　宋初扬被他们二人秀了一脸，心里不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来送他们两个。
　　“当然，如果大历有需要，如果陛下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回来。”苏昱又说，“但我相信有你们这些股肱之臣，大历的太平盛世一定能长长久久。”
　　宋初扬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二位保重。”
　　纪元鹤微笑着看向他，说：“你也保重，我们有缘再会。”
　　苏昱和纪元鹤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陈越挥动马鞭，车轮骨碌碌地转动起来。
　　宋初扬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天际。
　　“听说青台山附近有好几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门派呢。”
　　“嗯，阿鹤喜欢的话，我陪你去拜访。”
　　“好啊，我还想尝尝青台山有名的特产焦。”
　　“我陪你一起去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的交谈声顺着晚风传来，很快又消散在晚风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世界完结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本章留评的小天使都有红包送上，稍后还有全订抽奖，大家不要错过~
　　下一个世界是选秀男团设定，四肢不协调花瓶昱×唱跳俱佳天生偶像鹤，请大家继续支持小昱和主人！感谢在2021-04-1720:46:54~2021-04-1814:1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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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1
　　001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回到了浮空城的实验室中。
　　秦奕看见他回来，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你回来了啊，好像比上一次用的时间要短一些。”
　　他一面说,一面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旋即诧异地转过头看着001，问道：“怎么回事？阿鹤的意识碎片为什么还没有回归？”
　　001神色平静地回答道：“可能要我们得等一等了，主人的意识碎片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在第二个世界中，尽管神医治好了他的心衰之症,但他的身体还是要比主人差上许多,没能像在第一个世界一样，陪主人走到最后,而是比主人先走了一步。
　　此时此刻，001既希望主人的意识碎片回来得迟一些,那说明他走之后，主人在那个世界也活得很好。可他又希望主人的意识碎片能早点回归，这样他就能放心地前往下一个世界，再次跟主人重逢了。
　　他正打算连接互联网，检索构架起上一个世界的小说，却听秦奕惊呼道：“不对,你说的不对,阿鹤的意识碎片已经回归了。”
　　“什么？”001愣住了。
　　他才刚刚回来,主人的意识碎片也回归了,也就是说，在他走之后,主人也很快离开了那个世界。
　　一瞬间，001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悲伤，可他如今没有实体,连心痛的能力也一并失去了。
　　他飞快地漂浮到营养舱上方，凝视着沉睡中的主人。在他走后，小世界里又发生了什么？
　　可主人应该不会保留有小世界里的记忆，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小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奕抬起头，发现001的面部数据在不断重组，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情况，不由问道：“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001摇摇头，说：“我没事，送我去下个世界吧。”
　　秦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一道白光闪过，001还没有睁开眼睛，便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呼唤道：“小迟，小迟？你没事吧？”
　　001撑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骑在一辆蓝色的电动车上，身上套着一件十分亮眼的蓝色冲锋衣。
　　这蓝色冲锋衣和电动车看上去都十分眼熟，在第一个世界里，主人总是不按时吃饭，001便学会了给主人点外卖，那些外卖小哥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骑着这样的电动车给他们送外卖的。
　　看来在这个世界，他目前的身份是一名外卖小哥了。
　　001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同样身穿蓝色冲锋衣的大叔正满脸关切地看着他：“小迟，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你还年轻，身体要紧。”
　　001按住隐隐作痛的胃部，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个大叔低下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忽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说：“我抢到个新单子，先走了。你赶快回去吧，实在不舒服就去医院，别硬抗。”
　　001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叔离开之后，001又闭上眼睛，开始读取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一间没什么名气的娱乐公司里的练习生。
　　他将在三个月之后参加国内第一档男子选秀节目《偶像养成计划》，并凭借俊美无双的长相、与生俱来的唱跳天赋和独特的个人魅力在节目中吸粉无数。在节目组公布的几次投票结果中，纪元鹤一直位列第一。
　　如果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下去，纪元鹤本该C位出道，成为娱乐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而，有位纨绔子弟偶然在商场的广告牌上看到了纪元鹤，发现纪元鹤和他求之不得的白月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这名纨绔子弟名叫宋修文，是国内最大互联网公司亭华科技创始人兼董事长宋亭的独生子。
　　宋修文和第一个世界的霸道总裁楚明远不同，他是个当之无愧的二世祖，自幼在父母的溺爱下长大，被养得我行我素、唯我独尊。亭华科技又是国内互联网行业的巨头，所有靠网络吃饭的人都得敬着宋修文这位二世祖。无论他想得到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就会有人主动把他想要的东西送上门来。
　　在看上纪元鹤之后，宋修文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全封闭的《偶像养成计划》录制场所，并要求纪元鹤成为他的情人。
　　纪元鹤当然不愿意，在他眼里，这个陌生人简直莫名其妙。他有梦想，有大好的前程，还有一大群喜爱他支持他的粉丝，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做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可宋修文唯我独尊惯了，他的白月光叶敬家世显赫，他没办法对叶敬下手，但纪元鹤没什么身份地位，只能任他揉搓。
　　在纪元鹤以追求梦想为由拒绝了宋修文的示好之后，宋修文便决定，先毁掉纪元鹤的梦想，再让他哭着向自己求饶。
　　互联网时代，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扒出他的黑料。
　　可是宋修文的人扒来扒去，却发现纪元鹤身上根本没有黑料，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他没有黑料，但宋修文可以想办法给他制造黑料。
　　很快，纪元鹤为出道傍大款、瞧不起为他投票的粉丝等等不切实际的黑料就被传得满天飞，那些黑料都编得有模有样，甚至还有图片、视频等等所谓“实锤”。#纪元鹤傍大款#这个词条很快登上了热搜第一，并在热搜里挂了好几天。
　　粉丝们起初并不相信这些所谓黑料，但宋修文请了全网最顶尖的营销团队来黑纪元鹤，那些黑料如病毒一般在网络上疯传，相信黑料的人也越来越多。
　　渐渐的，为纪元鹤说话的粉丝都销声匿迹了，纪元鹤遭到了全网抵制，#今天纪元鹤退赛了吗#的话题下有几千万微博用户留言，节目组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不得不强制要求纪元鹤退赛了。
　　纪元鹤所在的娱乐公司也放弃了他。尽管纪元鹤的确天赋异禀、唱跳俱佳，又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但像他这样的练习生，公司里还有好几十个，他们公司本来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犯不着为了一个纪元鹤对上亭华科技这样的互联网巨头，便主动和纪元鹤解约了。
　　虽然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可纪元鹤还是不愿意放弃他的梦想。他自己给自己当经纪人，尝试接了几场商演活动，又试着到剧组里去演配角。
　　可是宋修文斩断了他的全部后路，纪元鹤去商场参加商演活动，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偏激黑粉砸了一身烂菜叶；纪元鹤去小剧组里演戏，可哪怕是演一个没有台词的背景板角色，宋修文都要故意派人顶替他。
　　纪元鹤愈努力反抗，宋修文对他的兴味也愈发浓厚，所用的手段也愈发变态。
　　纪元鹤有一个妹妹，名叫纪元鹭，今年才刚上高一。宋修文竟然用纪元鹭来逼纪元鹤就范，如果纪元鹤不做他的情人，就要将纪元鹭从学校开除。
　　为了妹妹的前途，纪元鹤只有向宋修文妥协了。宋修文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纪元鹤，可他发现纪元鹤的性格、爱好和叶敬完全不同，便要求纪元鹤只能穿他选的衣服，还强迫纪元鹤学了小提琴。
　　两年之后，宋修文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叶敬回国了。
　　纪元鹤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毁掉梦想，迫不得已成为宋修文的笼中雀，竟然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跟叶敬神似的脸。
　　正主回来了，纪元鹤这个替身自然没了存在的意义。宋修文将纪元鹤完全抛到脑后，整日追在叶敬后面，即使叶敬只把他当备胎，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纪元鹤心灰意冷，求宋修文放他走。宋修文甩了张支票给他，告诉纪元鹤他只是个替身，现在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滚蛋了。
　　然而，在纪元鹤离开之后，宋修文却又发现，自己似乎已经爱上了纪元鹤。他追着纪元鹤到了一座山里，争执中，两个人一起坠下了山崖。
　　001读取完这个世界的剧情，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滚，恶心得差点吐出来。尽管已经经历了两个世界，可001还是被宋修文这脑子有病的渣男气得不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掉那种恶心的感觉，开始读取原主的记忆。
　　他如今的名字叫迟昱。
　　和前两个世界不同，迟昱的身世非常坎坷。他自幼父母双亡，跟奶奶相依为命。他的奶奶经营着一间老式点心铺子，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
　　好在原主也很争气，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如今是京仁大学计算机专业大三年级的一名学生。
　　原主计划在大学毕业之后找一份程序员的工作，早日攒够钱给奶奶买一座大房子，让奶奶能够安度晚年。
　　然而，他才刚上大三，奶奶就被查出得了癌症。
　　原主不愿意放弃和他相依为命的奶奶，他卖掉了家里的老房子、卖掉了奶奶的点心铺子，但还是负担不起奶奶昂贵的医疗费用。
　　为了赚更多的钱，原主每天白天上课，晚上熬夜给人写程序，他天资聪颖，虽然才大三，但编程水平已经不算低。可他连大学文凭都没有，不可能加入什么大的项目组，只有给其他程序员当枪｜手，他不懂行情，连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赚的那一点微薄的收入，连奶奶的住院费都交不起。
　　原主又听说，送外卖来钱快，没有学历要求，且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不需要担心旷课的问题，便开始兼职送外卖。
　　他长相俊美，又勤奋努力，几乎每次都能得到顾客的好评甚至是打赏，一个月下来，也能有近万元的工资，再加上他做枪｜手写程序赚的钱，刚好够奶奶的住院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份兼职竟然会让自己送命。
　　如果001没有来，今天晚上原主就会死在送外卖的路上。
　　今天是周六，明天没有课，尽管身体不适，但为了给奶奶凑够下一次化疗的费用，原主还是坚持通宵送外卖。凌晨三点，他在街口等红绿灯的时候，被一辆价值不斐的布加迪威龙给撞了。
　　好巧不巧，这辆布加迪威龙的司机，就是宋修文，他和朋友们彻夜狂欢，喝了不少酒，醉得一塌糊涂，还非要自己开车，最后撞上了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原主。
　　但宋修文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惩罚，他的父亲花钱疏通关系，让宋家的司机为宋修文顶罪，而宋修文本人却逍遥法外。
　　迟奶奶虽然得到了一笔巨额赔偿金，足够她做癌细胞切除手术，但孙子的惨死让她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欲望，很快便撒手人寰。宋修文撞死人这件事情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很快便平息了。
　　迟昱读取完原主的记忆，低下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部。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他之所以会胃痛，是因为他从今天早上醒来到现在只就着冷水啃了几块干馍片，然后便一直送外卖送到这个时候。学校的热水要刷卡才能接，冷水却不用，原主为了省钱，连几毛钱的热水都舍不得打。
　　迟昱解锁他的老款智能机看了一眼，发现原主已经完成了今天的最低任务量，便准备回学校了。对他而言，钱当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健康的身体。上一个世界，他就是因为不够健康，才没能陪主人走到最后，这个世界他终于有了健康的身体，一定要好好珍惜。
　　迟昱走到附近的商场里，将身上的工作服换掉。这是原主的习惯，尽管家境贫困，但他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尊严，没有让同学们知道他的的家庭情况。
　　商场一楼有一家快餐店，迟昱站在透明的玻璃墙外面，看了眼墙上挂着的价目表，然而即使是最便宜的西红柿鸡蛋面，也要十五块钱一碗。他刚刚给奶奶交了住院费，身上只剩下一百零三块五毛，是他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
　　迟昱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快餐店，转身离开商场，骑着电动车回到了学校。
　　过了两世养尊处优的生活，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窘境，穷到连一碗面条都吃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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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2
　　迟昱走进学生食堂,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某个打饭窗口，点了一盘蛋炒饭――这蛋炒饭才三块钱一份，份量给的也很足,原主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
　　迟昱狼吞虎咽地吃完满满一盘蛋炒饭，又喝了两碗食堂免费供应的小米汤,空荡荡的胃逐渐被食物填满，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痛感也慢慢消失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认真地思考了要如何对付宋修文,又要如何帮主人实现他在这个世界的梦想。
　　饭后，迟昱回到了宿舍。此时宿舍里只有一个男生，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在原主记忆里，这个男生的名字叫做李延,他性格孤僻，几乎不怎么跟人交流，经常旷课留在宿舍里打游戏。
　　迟昱跟李延打了声招呼,将装着工作服的书包挂在床头，便转身进了卫生间。原主送了一整天的外卖,又因为胃疼出了一身冷汗,迟昱有点受不了这种满身是汗的感觉,只想赶紧洗个澡。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李延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看着迟昱微微敞开的书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迟昱洗完澡，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他的电脑还是当年奶奶知道他考上了京仁大学计算机专业之后特地给他买的，款式已经很旧了,但是性能还算不错。
　　他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了解了这个世界计算机和网络技术发展的水平，又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恶补了和娱乐圈有关的知识。
　　迟昱对娱乐圈一无所知。在他所处的世界中，人们追捧的“偶像”往往都是各大公司推出的虚拟形象，它们的舞步和歌声都只是系统编写的程序而已。
　　但既然在娱乐圈出人头地是主人在这个世界的梦想，他也必须要对娱乐圈有所了解。
　　迟昱一目十行地浏览了网上能够搜索到的跟娱乐圈有关的所有重要信息，并着重研究了近五年几位流量明星的起家之路。
　　等他整理好一份详细的娱乐圈研究报告，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迟昱关上电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忍不住开始想象，这个世界的主人会是什么模样，现在又在做什么，他……想去见主人一面。
　　但如今他和主人身份悬殊，贸然去找主人，说不定会被当成……什么来着？在他刚刚阅读的那些信息里，有一种成天跟踪骚扰明星的粉丝，好像被叫做私生饭。他可不想被当成是主人的私生饭。
　　而且，从他刚刚分析的结果来看，想要在娱乐圈出人头地，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条件，就是要保持单身。可在前两个世界里，只要他出现在主人身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对主人的感情，最后跟主人成为一对，他害怕这个世界一切又会重演，他不想成为主人实现梦想的绊脚石。
　　这样想着，迟昱爬到床铺上躺下，他累了一整天，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是星期日，迟昱按照原主的习惯早早起床，背着书包去了距离学校三条街的商场，他在卫生间里换好工作服，就准备开始送外卖了。
　　他当然有更好的赚钱方法，但无论是撰写论文，还是编写程序，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拿到报酬，他等得起，可医院里的奶奶等不起。
　　迟昱走出卫生间时，商场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报一条新闻。
　　“……昨夜凌晨三点，我市经四路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三死一伤……”
　　迟昱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尽管屏幕中的案发现场被打了厚厚的马赛克，但他还是一眼认出，肇事那辆宝蓝色的布加迪威龙，正是宋修文的车。
　　即使他避开了死劫，但半夜醉驾的宋修文又撞上了其他人，还造成了更严重的伤亡事故。
　　迟昱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改道去了商场地下的网吧，他花十块钱开了一台电脑，迅速侵入当地的城市监控系统，调取了经四路事发路段昨天晚上的监控录像。录像中能清晰地看到，宝蓝色的布加迪威龙以明显不正常的速度追尾了另外一辆车，宋修文跌跌撞撞地从驾驶座上下来，站在路边打电话。
　　迟昱将这段录像存进原主用来拷课件的u盘，并用他的方式给录像加了密。
　　再晚一步，等宋亭疏通了关系，这段录像就会被彻底删除，没有人会查到宋修文头上。
　　而这段监控录像，未来或许能成为迟昱扳倒宋家的重要证据。
　　迟昱从网吧里出来，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他这个月就剩下九十块钱的生活费了，还得留出一部分钱给医院里的奶奶买水果。
　　第一次体验到赚钱不易的迟昱开始了他一天的送外卖之旅，他马不停蹄地送了十几单外卖，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迟昱在一家餐馆里接了杯开水，坐在树荫里就着开水啃他从学校带来的干馍片。
　　在啃干馍片的过程中，迟昱随手刷新了一下送餐app，屏幕顶端忽然出现了一条新的接单信息，点的是炸鸡，订餐人是纪先生，地址是新城花园12号。
　　迟昱隐约记得，主人工作的那家娱乐公司，就在新城花园。
　　他将昨天晚上计划的要跟主人保持距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接单按钮。
　　尽管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主人点的外卖，但迟昱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到炸鸡店里取了餐，赶到了新城花园。
　　到楼下时，也许是近乡情怯，迟昱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他拨通订单上的电话号码，清了清嗓子，问道：“您好，请问是纪先生吗？有您的外卖。”
　　“嘘，我们公寓不让送餐员进来。你在公寓楼下的小花坛旁边等等，我马上下来拿。”
　　尽管对面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迟昱还是立刻分辨出，这就是主人的声音。
　　主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稚嫩，迟昱骤然想起，这个世界的主人才十八岁，比他还要小两岁。
　　纪元鹤很快出现在公寓门口，他穿着一件胸口印着小熊的米白色卫衣，脚上趿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尽管从上个世界离开，再来到这个世界，仅仅过了一天时间，但迟昱却觉得自己和主人仿佛已经分开了一万年。
　　主人，我又找到你了。
　　迟昱望着主人，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控制住冲上去拥抱主人的冲动，将纸盒放到主人手里，朗声道：“您的外卖，请慢用。”
　　“谢谢。”纪元鹤觉得这个外卖小哥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悦耳，抬起头看了迟昱一眼，直接愣住了原地。
　　眼前的青年生了一张足以让天神都为之倾倒的脸庞，他有着棱角分明的下巴和挺拔的鼻梁，而最让纪元鹤感到惊艳的，还是那双深邃有神的桃花眼，仔细看，他的左眼下方还有一粒很小的痣。
　　纪元鹤在娱乐公司里做训练生，公司里帅哥美女云集，可从来没有哪个练习生或是已经出道的前辈如眼前的外卖小哥一般契合他的审美。
　　而迟昱望着主人尚显稚嫩的面孔，完全舍不得移开眼睛。尽管已经和主人在一起度过了两世，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主人。比起之前，主人的个子要稍微矮一些，脸颊肉嘟嘟的，让迟昱想要伸手戳一戳。
　　纪元鹤盯着迟昱的脸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掩饰性地笑了笑，说：“辛苦了，慢走。”
　　他一笑，脸颊两侧便出现了浅浅的一对酒窝，迟昱的心跳又加快了一倍。
　　纪元鹤说完，便拿着外卖转身准备离开。
　　迟昱还想再多看主人两眼，忍不住将他叫住了：“等等！”
　　纪元鹤立刻回过头看向他。
　　对上主人明亮的眼睛，迟昱骤然意识到，如今两人只是初次相遇的陌生人，不管他跟主人说什么，都显得十分突兀。他只有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说：“……麻烦客人帮我点个好评吧。”
　　纪元鹤噗嗤一声笑出来，应了一声：“好。”
　　迟昱站在原地，看主人趿着拖鞋慢慢挪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纪元鹤忽然转过身，对仍然站在外面的迟昱挥了挥手。
　　他不知道，迟昱又在那里站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是星期一，迟昱一上午都有课。他按照原主的习惯早早来到教室，坐在了教室的第一排。尽管老师讲的那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浅薄且过时的，但迟昱还是认认真真听完了所有的课程，并做了详细的笔记。
　　下课后迟昱又到食堂吃了一份蛋炒饭，便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他换好工作服，刚刚点开送餐app准备接单，就看到了一条跟昨天的信息一模一样的订单，只不过今天这位顾客点的是两杯奶茶。
　　迟昱迅速点下抢单按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店里取了奶茶，送到熟悉的公寓楼下，拨通了主人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迟昱迫不及待地说：“纪先生，有您的外卖。”
　　“又是你呀。”电话那边的主人似乎躺在床上，声音软绵绵的，让迟昱的心莫名发痒，“麻烦你，继续在昨天那个地方等我，千万别被我的经纪人发现了，如果她看到我喝奶茶，一定会被气炸的。”
　　纪元鹤很快又趿着那双兔子拖鞋从楼上下来了。他从迟昱手中接过外卖，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递给迟昱，说：“我请你喝奶茶吧。”
　　迟昱连连摇头：“公司不允许我们私自接受顾客的馈赠，这不符合规矩。”
　　纪元鹤劝道：“可我是为了凑单才点两杯的，只点一杯凑不够起送费，你不喝的话，我就得浪费粮食了。”
　　可迟昱明明看到了，主人那杯奶茶是无糖的，递给他这杯却是全糖的，显然是专门点给他的。主人为何要给他也点一杯奶茶？万一他今天没出来送外卖，不就拿不到了吗？
　　迟昱不知道，昨天他离开之后，纪元鹤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甚至在舞蹈课上出了好几次错，走位时撞到了其他的练习生。而今天，为了让迟昱给自己送这一单外卖，纪元鹤特地挑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时间下单。
　　纪元鹤见迟昱陷入沉思，不由分说地扎好吸管，将奶茶塞到了迟昱手中。
　　迟昱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喝了一口――他不是没有喝过奶茶，可主人送给他的这一杯，似乎格外甜。
　　纪元鹤又向他发出了邀请：“我不能把奶茶带到楼上去，你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好。”
　　两个人在花坛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纪元鹤打量着迟昱的侧脸，试探着问道：“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应该还是上学的年纪吧？”
　　迟昱嚼碎一颗珍珠咽下去，解释道：“我还在读大学，但我……家里比较穷，奶奶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来做手术，其他的工作大多对学历和工作时间有要求，所以我只能兼职送外卖。”
　　纪元鹤立刻露出了歉疚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问道：“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迟昱思考片刻，认真地回答道：“待会儿给我点个好评吧。”
　　纪元鹤又噗嗤一声笑了。迟昱发现，也许是年龄比较小的缘故，这个世界的主人，似乎要比前两个世界活泼许多。
　　说话间纪元鹤已经把那杯无糖奶茶喝完了，他把外卖小票撕碎，连带空的奶茶杯一起丢进垃圾桶，说：“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有舞蹈课，你赶快去工作吧。”
　　他话还没有说完，意外地发现迟昱竟然露出了有点沮丧的神情，又补了一句：“我们……改天见？”
　　迟昱的嘴角再次勾了起来：“再见。”
　　主人离开之后，迟昱挪到了刚刚主人坐着的位置上，慢慢地喝完了那杯料很足的奶茶。他点开送餐app看了一眼，发现主人不仅给自己点了一个“超赞”，还打赏了十块钱。
　　他想了想，给主人的手机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谢谢纪先生打赏。”
　　主人很快便回复了：“不用谢，工作加油！”后面还跟着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
　　抱歉今天让大家久等了，晚上去某底捞体验了一把大型社死现场orz感谢在2021-04-1917:05:05~2021-04-2023:3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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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3
　　第三天的同一时间,苏昱再一次接到了主人的订单，这一回主人点的不是垃圾食品，而是一份轻食沙拉。
　　在店里等商家配餐的时候,迟昱亲眼看见厨师把一大堆绿油油的蔬菜塞进盒子里，忍不住想,这东西能吃饱吗？主人应该不喜欢吃这个吧？
　　他到公寓楼下时，纪元鹤正站在楼下等着他。见迟昱来了,纪元鹤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嗨！你来啦。”
　　迟昱没有想到主人竟然会在楼下等着自己,连忙从保温箱里拿出外卖，双手递到主人面前，说：“您的餐,久等了。”
　　纪元鹤接过外卖，忽然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迟昱还没有收回去的手里：“经纪人今天下午要来公寓检查，这个你帮我吃掉吧，不然我只能丢掉了。”
　　迟昱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巧克力,许久才回过神来：“谢谢……纪先生。”
　　塑料包装上似乎还带着主人的体温，迟昱忍不住将巧克力牢牢攥进掌心,仿佛握住了主人的手一般。
　　纪元鹤望着他,笑眯眯地说：“说起来,我还没有跟你自我介绍过呢，我叫纪元鹤，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纪元鹤向迟昱伸出了一只手。
　　迟昱刚刚还在借巧克力的包装纸感受主人的体温，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握到了主人的手，一时紧张得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我……我叫迟昱。”
　　“嗯，我知道,”纪元鹤见迟昱收下了自己的巧克力，眼底的笑意更深，“订单页面有你的名字，我一直想跟你说，这个名字起得真好，我喜欢这个‘昱’字。”
　　“谢，谢谢。”迟昱结结巴巴地说。每次对上主人的眼睛，他都觉得自己前两世的生活经历仿佛消失了一般，他还是那个刚刚成为人类的，只要看到主人就会心跳加速的人工智能。
　　“对了，我能不能问问，你今年多大了？”纪元鹤说完，又补充道，“我今年十八岁。”
　　迟昱回答道：“我比你要大两岁，二十了。”
　　纪元鹤立刻微笑道：“那我就叫你一声迟昱哥了。”
　　迟昱愣住了，他已经穿梭了三个世界，但这还是第一次主人的年龄比他小，也是他第一次被主人叫哥。
　　他不争气的心脏因为主人的那一句“迟昱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扑通乱跳。
　　“昨天你跟我说，你是因为家里缺钱才出来兼职送外卖的。我想，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如也来我们公司报名试试？”纪元鹤仰头打量着迟昱，见他没有露出反感的神情，才继续道，“虽然做练习生挣的工资也不算多，但总比你送外卖要多一些。而且，我觉得你很有爆红的潜质，等你红了，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迟昱听完，认真地思考起了主人的提议。他想的当然不是靠在娱乐圈爆红赚钱，而是借此机会留在主人身边。
　　也许，他可以和主人一起去参加选秀节目，时刻保护在主人身边，不让宋修文有靠近主人的机会。
　　迟昱越想越心动，可他刚想答应，忽然意识到，参加选秀节目，意味着他要在观众面前表演唱跳。可他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什么都没有，恐怕去参加选秀节目，也是第一次投票就要被淘汰的水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跟主人一起表演的话，绝对会因为四肢不协调、五音不全而破坏主人完美的表演，拖主人的后腿。
　　这样想着，迟昱摇了摇头，拒绝道：“抱歉……我想我不太合适。”
　　“这样吗……”纪元鹤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微笑着说：“没关系，我也就是随口一提，迟昱哥别放在心上。”
　　*
　　一转眼，迟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迟昱完成了不少计划，他写了好几篇可以决定互联网未来发展趋势的论文，投稿给了国际最顶级的学术期刊。
　　但论文从投稿到审核再到发表需要漫长的过程，因此这项工作暂时还看不出成效。
　　迟昱还编写了一个能够高效处理大数据的程序，并将其卖给一家新兴的互联网公司，拿到了一大笔钱。有钱之后，他立刻给奶奶请了护工，又预约了最好的专家为奶奶进行会诊，再过两个月，奶奶就能做癌细胞切除手术了。
　　尽管如此，为了能多见主人几面，迟昱还是继续兼职送外卖，每天给主人送餐。
　　主人跟他讲过，他们练习生每天练舞要消耗大量的体能，但公司为了控制他们的体重，食堂里只提供没有任何味道的水煮蔬菜，而且他经常会因为练舞错过食堂的饭点。他嘴馋的时候，就会点奶茶、炸鸡、川菜之类公司严令禁止的食物，但更多的时候，他点的还是没什么热量的轻食沙拉。
　　有一次迟昱给主人送外卖的时候，还被主人的经纪人给逮到了。主人的经纪人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看上去很严厉，好在那天主人点的是蔬菜沙拉，所以经纪人并没有说什么。
　　这天纪元鹤正在跟其他两个队友练舞，经纪人突然走进练功房，对他们三个说：“先别练了，跟我来会议室一趟。”
　　“陈姐，发生什么了？”纪元鹤好奇地问道。
　　经纪人神色凝重地摇摇头：“先跟我来吧，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三个练习生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他们跟在经纪人后面进了会议室，发现会议室里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连公司的高层都到齐了。
　　这个阵势让三人都有点紧张，他们不敢多话，按照公司的规定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了。
　　总裁杨明向经纪人点了点头，说：“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会议就开始吧。”
　　经纪人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介绍道：“诸位都知道，《偶像养成计划》是国内第一档男团选秀节目，将于两个月后开始录制。去年播出的首档女团选秀节目已经大爆，因而各家娱乐公司都非常重视这一次机会，我们澄朗娱乐自然也不例外。海选的消息公布之后，我们就从练习生中挑选了实力最强的四个人，组成了特别小分队，并对四人进行了集中训练。之前这支小分队已经通过了节目的面试，节目组对我们的四位练习生也十分看好。”
　　在座的高层纷纷点头，经纪人却话锋一转道：“但是，就在昨天晚上，四人小分队中的门面担当许晨阳提出要和公司解约，退出《偶像养成计划》的录制。
　　高层中一阵骚动，角落里的三个练习生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就在昨天，许晨阳还跟他们一起练习了在《偶像养成计划》中要表演的节目，今天早上，许晨阳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才没有来上舞蹈课。
　　而且，他们要表演的节目早就设计好了，许晨阳临时退出，意味着他们的舞蹈、分词全部要打乱重排。
　　经纪人面色沉沉地说：“许晨阳是四人中的门面担当，他的外形条件的确是我们公司现有练习生中最好的。我已经和节目组联系过，节目组同意我们用其他练习生代替许晨阳参加节目，但他们要求，新换的练习生外形条件不能比许晨阳差。”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直接换人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召集起来？这么大的一个公司，难道还找不出一个能替代他的人？”
　　经纪人切换了一页PPT，许晨阳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问题就出在这里。论外形条件，我们公司现在的确找不出一个能代替许晨阳的人选来。我已经给节目组发了好几位练习生的照片，可他们都不太满意。”
　　纪元鹤看着PPT上许晨阳被放大的脸，不知怎么，忽然就想起了迟昱，在他看来，许晨阳根本就比不上迟昱。
　　这个时候，迟昱正在主人的公寓附近徘徊，已经过了主人每天点外卖的时间，可他还没有刷到主人的订单，难道今天主人不打算吃饭了吗？
　　他正在担心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突然接到了主人的电话。
　　“迟昱哥，你有空吗？能不能来我们公司一趟？”主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严肃许多，迟昱还以为主人有什么急事，连忙骑着电动车赶到了公司楼下。
　　他刚刚推开玻璃门，就被保安给拦住了：“诶诶，干什么呢？我们公司不让送外卖的进来，你在外面等着吧。”
　　迟昱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送外卖的。”
　　保安的态度十分恶劣，一把将迟昱推了出去：“不送外卖来这儿干什么？去去去，别在这里挡道。”
　　迟昱只有走到门外，给纪元鹤打了个电话。
　　纪元鹤很快便下来了，他透过玻璃门向迟昱招了招手，喊道：“抱歉迟昱哥，让你久等了，快进来吧！”
　　保安狐疑的目光在纪元鹤跟迟昱身上转了两圈，才终于放迟昱进了大厅，只是他看向迟昱的眼神仍然带着几分鄙夷。
　　纪元鹤咬着嘴唇看了迟昱一眼，主动向他道歉：“实在抱歉，我该早点下来等你的。”
　　“我没事，”迟昱倒不怎么在意保安的态度，只是望着主人问道：“纪先生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情况紧急，我们上去再说吧。”纪元鹤一面说，一面风风火火地拉着迟昱上了电梯。
　　电梯在九楼停下，纪元鹤将迟昱带到会议室前面，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一瞬间，几十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迟昱身上。众人先是沉默，过了一瞬，忽然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经纪人看着迟昱身上的蓝色工作服，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能够代替许晨阳的人？”
　　“嗯，”那些人的表情让纪元鹤心里很不舒服，开始后悔贸然打电话给迟昱了，他转头望着迟昱，说：“迟昱哥，把头盔摘了吧。”
　　迟昱听话地摘下头盔，露出被头盔挡住的脸。
　　一时间，在场之人都怔住了。
　　经纪人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盯着迟昱的脸问道：“这位……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迟昱。”迟昱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经纪人一拍桌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吗？”
　　迟昱转头看了主人一眼：“我……”
　　经纪人问道：“你和元鹤认识？”
　　迟昱想起之前那保安鄙夷的眼神，害怕和自己这样一个外卖小哥认识会让其他人看不起主人，连忙解释道：“是我经常给纪先生送外卖。”
　　纪元鹤却说：“嗯，我跟迟昱哥的关系很好。我觉得他很适合代替许晨阳，成为我们小分队的门面担当。”
　　经纪人赞同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迟昱说：“抱歉，我可能不太适合……”
　　经纪人皱起眉头，却发现迟昱望着纪元鹤露出了犹豫的神情，连忙道：“元鹤，你带小迟四处转转，了解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吧。”
　　她站起来，将一张名片塞到迟昱手里：“小迟，好好考虑一下，我看人很准，你绝对有爆红的潜质。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迟昱点点头，将名片收起来，跟着主人走到门外。
　　两人刚刚走进电梯，纪元鹤便一脸愧疚地说：“抱歉，今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我们准备去参加一档男团选秀节目，可小分队里的门面担当许晨阳昨天突然跟公司提了解约，经纪人说找不到能替代他的人，我就想起了你。”
　　迟昱专门研究过娱乐圈的专有名词，知道“门面担当”是指团队里外貌最佳的成员，不由震惊道：“什么？纪先生竟然不是你们组合里最好看的人吗？我不相信。”
　　纪元鹤糟糕的心情因为迟昱这一句话瞬间变好了许多，嘴角也再次勾了起来：“许晨阳长得确实要比我好看一些，但我觉得，他没有你万分之一帅。”
　　他看着迟昱的侧脸，小声劝道：“虽然有些突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你缺钱，而娱乐圈是个赚钱的好地方，即便是我这样没正式出道的练习生，每个月都有一万多的工资。”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迟昱的下巴上有一道红色的勒痕，显然是被头盔给勒出来的。他莫名感到一阵心疼，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而且……我很希望能跟你一起工作。”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吧，是我太冲动了。”
　　迟昱犹豫道：“我也想……可你是要去参加选秀节目，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一定会拖你后腿的。”
　　纪元鹤却突然凑近了一步，盯着迟昱说：“你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这就足够了。”
　　迟昱因主人突然的靠近和那一句“颠倒众生”而乱了心跳，他凝望主人的眼睛，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主人自己，也在他所说的“众生”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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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4
　　这天傍晚,迟昱正在写程序设计课的作业，忽然听见手机叮的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微信里多出了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只卡通小鹤，迟昱猜到这是谁的微信,立刻通过了申请。
　　对面很快发来一条消息：“迟昱哥，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就贸然打电话把你叫过来，真的很抱歉。”后面还跟了一个猫咪鞠躬的表情。
　　迟昱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许久，忍不住想象如果主人自己来做这个动作又会是什么模样。他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但还是认真地打字回复：“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会认真考虑后再给出答复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不开心。”
　　迟昱回完消息，正要锁上手机继续写作业,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推送：“宋修文携新欢高调现身，包下小岛为新欢庆生……”
　　迟昱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皱起眉头,从这条推送点进了微博。
　　#宋修文新欢#的话题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迟昱点开热搜，发现好几个营销号都发了一模一样的内容，说宋修文看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爱豆,高调示爱后顺利抱得美人归，今天是这个小爱豆的生日，宋修文在南海包下一片小岛，邀请众多明星举办派对为小爱豆庆生。
　　营销号还配了好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里宋修文和那个小爱豆的脸都十分清晰。迟昱将照片放大看了看，忽然发觉那个小爱豆十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不对，他的确见过这人，或者说，他见过这个人的照片。今天主人拉着他走进会议室时，会议室大屏幕上的照片就是这个人，迟昱记得，主人说过，他的名字叫做许晨阳，原本是要跟他们一起去参加选秀节目的。
　　也就是说，许晨阳之所以要退出《偶像养成计划》的录制，就是因为获得了宋修文的青睐？
　　迟昱往下翻了翻，发现网友们对这件事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有网友评论道：“宋公子这半年都换了几个男伴了？只要是他看上的人，就没有一个能逃脱他手掌心的。”
　　迟昱盯着这条评论，眉头皱得更紧。
　　他写那几篇论文，估计还得好几个月才能发表，等论文发出去，他才能有跟宋修文抗衡的实力。可是《偶像养成计划》这档节目两个月以后就要开始录制了，他清楚地记得，在原剧情中，节目进行到中段时，排名前三的学员拍摄了一支手机广告，这支广告投放到各大商场之后，宋修文在广告牌上看到了主人的脸，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不行，即便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宋修文正面抗衡，他也必须守在主人身边。
　　迟昱犹豫片刻，从书包里找出白天经纪人给他的那张名片，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经纪人的名片设计得很简单，卡面上只印了她的姓名、电话号码和职位，以及加黑加粗的“澄朗娱乐”四个大字。
　　迟昱攥着名片沉思许久，终于还是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号码：“喂，您好，请问是陈蓉女士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冷淡的女声：“我是陈蓉，你是哪位？”
　　“我是迟昱。”
　　陈蓉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起来：“是小迟啊，你考虑清楚了吗？”
　　迟昱深吸一口气道：“是的，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加入公司。”
　　“好啊！我跟你保证，加入我们公司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陈蓉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激动，“你长得那么帅，送外卖也太屈才了。”
　　迟昱不由得皱了皱眉毛，在他的认知中，职业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只是谋生的手段而已。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主人，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外卖小哥的身份呢？
　　但他并没有反驳，只是说：“我不会唱歌跳舞，也能去参加选秀节目吗？”
　　“没有关系，哪怕你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会有无数粉丝给你投票的，相信我。”陈蓉十分笃定地说，“而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们会给你安排一系列的课程，尽量提高你的唱跳水平。”
　　迟昱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还在上大学，可能并不能时刻留在公司参加训练。”
　　“原来你还在读大学吗？那你是兼职送外卖的了，怪不得元鹤总说你特别辛苦，”陈蓉感叹道，“你上的是哪所大学？”
　　“京仁大学。”
　　“哦是京仁大学啊……什么？京仁大学？！”
　　一瞬间，陈蓉心中已经闪过了无数种营销的方案，她连节目播出时要怎么给迟昱买通稿都想好了，标题就叫“学霸男神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要靠才华”。
　　她有种预感，自己这次绝对捡到宝了。
　　迟昱不知道陈蓉为何如此激动，又道：“是，我是京仁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今年大三了，我不想旷课。”
　　陈蓉立刻承诺道：“没问题，你有课的时候就在学校上课，我会根据你的情况调整公司的课程安排。节目要两个月后才开始录制，那时候你们学校应该也放假了，完全不需要担心旷课的问题。”
　　她迫不及待想要跟签下迟昱这支潜力股，又嘱咐道：“你明天早上到公司来，我们再详细谈合约的问题。”
　　“好，谢谢陈姐，打扰了。”
　　迟昱挂上电话，又给主人发了条微信：“我跟陈姐说好了，我想跟你一起参加选秀节目。”
　　消息刚刚发出去，对面就拨来一个语音通话，迟昱不明所以地点下接听键，主人急切的声音立刻从话筒里传出来：“迟昱哥，你已经跟陈姐说好了？”
　　“嗯，陈姐让我明天上午去找她。”
　　纪元鹤沉默了一瞬，小声道：“你是因为我才做了这个决定吗？我……今天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该打那个电话，也不该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迟昱一时愣住了，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他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本就是为了服务主人而生的，他的核心程序里只有一句话：一切以主人利益为先。
　　如果非要他选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只想……时时刻刻和主人待在一起。
　　想到这里，迟昱坚定地回答道：“我就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电话对面的纪元鹤沉默许久，才道：“那就好，我们明天见。”
　　第二天早上，迟昱早早起床。此时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还在睡觉，迟昱蹑手蹑脚地打开自己的衣柜，开始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这是他第一次不用穿着工作服去见主人，他希望能给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尽管这一个月来迟昱靠写程序赚了不少钱，但他一直没有给自己添置衣服，仍旧穿着原主那些洗得褪色的旧衣服，他不想因为衣着的改变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此时迟昱却对着一柜子的旧衣服发起了愁，他总不能穿着泛黄的白衬衫去见主人吧。
　　他挑来挑去，最终挑了一件看上去没有那么旧的浅灰色卫衣和一件牛仔外套――牛仔外套洗了太多次，已经发白了，但其他人只会以为衣服本身就是这种泛白的效果。
　　即便是这样普通的打扮，也难以遮挡迟昱出众的容貌，保安似乎完全没认出他就是昨天的外卖小哥，直接放他进了公司。
　　迟昱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主人正站在楼下等他，他加快脚步走到主人身边，微笑道：“纪先生，早上好。”
　　纪元鹤看了看迟昱身上的衣服，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口中却只是说：“走吧，陈姐已经在楼上等着你了。”
　　两人来到七楼经纪人的办公室，陈蓉将一份合同递给迟昱，笑着说：“小迟来了，我已经按照你的情况对合约的部分内容作了调整，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学业。”
　　“谢谢陈姐。”
　　陈蓉笑道：“不用谢，要是耽误了京仁大学高材生的学业，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一旁的纪元鹤瞪大了眼睛：“你是京仁大学的学生？”
　　迟昱点点头，主动向主人道歉：“嗯，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
　　纪元鹤惊讶地反问道：“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不是你没有跟我说，是我没有问啊。”
　　陈蓉见他们两个人似乎要继续往下聊，连忙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待会儿再聊吧，小迟先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合同。我们公司的艺人约都是五年起签，你看看具体的条款还有没有问题，如果不需要修改的话，我们就能直接签约了。”
　　迟昱接过合同翻了翻，确认合同没有问题之后，就在合同末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蓉拿起那份签了名的合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也有了真心的笑容：“把你的身份证交给我，我让法务部尽快把合同弄好。”
　　迟昱点点头，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陈蓉。
　　陈蓉又嘱咐道：“元鹤，你带小迟去一趟录音室，我约了声乐老师，测试一下他的声音条件。”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纪元鹤忽然转头仰望着迟昱，笑道：“以后就能跟你一起工作了，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迟昱也勾起了嘴角。
　　两个人来到录音室，公司的声乐老师已经在等着他们，声乐老师先是微笑着对纪元鹤点了点头，才转头对迟昱说：“进去吧，随便唱一首歌，什么歌都行，只要是你擅长的。”
　　迟昱听话地走进录音室，却对着一屋子的专业录音设备犯了难：“我……不会唱歌。”
　　纪元鹤见状，跟声乐老师打了个招呼，闪进了录音室，他帮迟昱把耳麦戴好，小声道：“你的声音很好听，唱歌肯定也不差，别紧张。”
　　声乐老师也说：“你平时都听什么歌？随便唱两句就可以，只是测试一下你的声音条件，不用太紧张。”
　　迟昱没有听歌的习惯，他闭上眼睛想了想，忽然记起，在上个世界里，没有战事的夜晚，将士们总会聚在火堆旁比赛唱歌，他听的多了，也会跟着哼两句。
　　他仔细地回忆了士兵们哼唱的曲调，清了清嗓子，低声唱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注释】
　　唱到那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时，迟昱忍不住抬起头望向录音室外的主人，却意外地发现主人也在凝视着他。迟昱像是被主人的视线烫到了一般，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声乐老师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等迟昱唱完，便认真地点评道：“总体而言还算不错，虽然你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缺乏演唱技巧，但你的音色很特别，而且演唱富含感情，这一点非常难得。这两个月，我会对你进行一些技巧方面的培训。”
　　迟昱摆出虚心受教的表情：“好，谢谢老师。”
　　纪元鹤一直没有说话，甚至还蹙起了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等到两人离开录音室，他才疑惑地说：“真奇怪……我明明是第一次听这支曲子，却觉得从前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迟昱心口一跳，正想要说什么，电梯门突然打开了，陈蓉从里面走出来，对他们两个说：“你们已经去过录音室了吗？我这边合同也弄好了，我们去练功房吧，看看小迟的舞蹈水平怎么样。”
　　迟昱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个我是真的不会。”
　　跳舞实在是超出了他这个人工智能的能力范围。而原主从小到大，做过的唯一能跟舞蹈沾上边的事情，大概就只有上学时练的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初升的太阳》了。
　　陈蓉劝道：“只是试试而已，不用害怕。”
　　迟昱犹豫了一瞬，说：“我给你们……打一套太极拳，行吗？”
　　纪元鹤见状解围道：“陈姐，迟昱哥不会跳舞，就别为难他了，还有两个月时间，我陪着他慢慢练习就好了。”
　　陈蓉沉思片刻，点头道：“也好，在完全零基础的情况下，舞蹈水平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提起来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修改初舞台的编舞了。”
　　迟昱却皱起眉头，果断地拒绝道：“不用改，我会努力练舞的。”
　　他记得，在原剧情中，主人就是因为初舞台表现足够惊艳，才进入了观众的视线。如果因为他的缘故修改了编舞，会不会影响到主人的成绩？
　　陈蓉有一瞬间的惊讶：“不用改当然是最好的，我们已经找业内人士看过，他们都说现在这版编舞已经很成熟了。”
　　纪元鹤见迟昱眉心蹙起，忽然产生了某种伸手点一点他额头的冲动，但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近到那个份上，他只有悄悄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宽慰道：“别担心，我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会陪你好好练舞的。”
　　陈蓉满意地点点头，说：“元鹤是我们公司舞蹈水平最好的练习生，正好能帮一帮小迟，那你们先练习吧，等会儿天瑞他们两个也该过来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陈蓉离开之后，纪元鹤拉着迟昱进了练功房，他把练功房的门关上，转头对迟昱说：“我们的编舞真的很棒，我跳一遍给你看看，好吗？”
　　迟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上个世界中，主人经常舞剑给他看，可跳舞和舞剑又是两码事，他想象不出主人跳舞会是什么模样。
　　他望着主人同样闪闪发亮的眼睛，点头道：“好，你跳给我看。”
　　纪元鹤将迟昱牵到练功房中间，指着地上的软垫说：“这是最佳观看位置，你就坐在这里看。”
　　等迟昱在所谓的“最佳位置”上坐好，纪元鹤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音乐在练功房中响起。
　　尽管迟昱并不懂音乐鉴赏，但他也能听出，这是一支节奏感很强的曲子，吉他声、贝斯声和鼓声混杂在一起，听上去格外嘈杂。
　　音乐响起的一瞬间，纪元鹤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往昔总是挂在他脸上的温和微笑消失了，此刻纪元鹤脸上的是一种迟昱从未见过的表情，高傲冷酷中又带着一点似是而非的笑容，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前奏终了，纪元鹤在一瞬间气场全开，他的舞步快而有力，每一下都刚好踏在节奏上，也踏进了迟昱心里。
　　迟昱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主人。过去他从来不懂得欣赏舞蹈，在上一个世界，他做摄政王的那几年，时不时要参加一场烦闷而冗长的宫宴，宫宴上舞伎们献艺时，他不是在神游天外，就是跟主人一起溜到后花园里透气。
　　可此时迟昱看着主人的动作，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音乐由急到缓，纪元鹤完成了一组难度极高的旋转，忽然向迟昱所在的方向小跑几步，对他伸出了一只手。
　　迟昱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几乎要伸出手去握主人的手了，可他知道这只是舞蹈的动作，只有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他开始庆幸这支曲子足够嘈杂，否则他如鼓点一般的心跳声就会落进主人的耳朵里，昭示着他非同寻常的心思。
　　纪元鹤收回伸向迟昱的手，向前俯身，缓慢地靠近迟昱。
　　迟昱的呼吸越来越乱，而音乐声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纪元鹤望着迟昱，重新露出如往常一般明媚的笑容，问道：“怎么样？”
　　迟昱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在自己的数据库里搜索许久，都找不出形容词来描述他刚刚看到的画面，只有结结巴巴地赞叹道：“真的……很棒，我好喜欢……我想观众们也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你喜欢就好。”纪元鹤的笑容愈发灿烂，“不过，我只跳了我自己的部分，实际上我们这支舞有很多互动的环节，”他在迟昱旁边的软垫上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这是之前我们四个人一起录的练习室，你可以看看。”
　　迟昱低下头，一眼认出屏幕中穿着白色短袖的人就是主人，他的目光追随着屏幕上的主人，其他三个人都被自动忽略掉了。
　　迟昱发现，从屏幕里看主人跳舞，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他能看清主人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的变化。主人的舞蹈是四人中最强劲有力的，表情也是最到位的，将这支动感十足的乐曲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迟昱看着看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舞蹈的结尾部分，屏幕上的主人向另外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伸出手，两个人向彼此靠近，最终又擦身错过，交错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到了一起。
　　纪元鹤见迟昱又皱起了眉，还以为他是因为舞蹈难度而发愁，却见迟昱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人问道：“他是谁？”
　　纪元鹤低头看了一眼，回答道：“他就是许晨阳啊。”
　　他没有注意到迟昱的情绪变化，指着屏幕上的另外两个人说：“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吧，除了离开的许晨阳，我们还有两个队友。这个是主唱谢天瑞，这个是rap担当傅鸿哲，他们今天应该也会来和我们一起练习，到时候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迟昱却完全没听清楚主人的介绍，他忍不住想，许晨阳已经跟主人一起练习了那么久，每次练舞的时候，两个人都会挨得那么近吗？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主人：“我……”
　　话还没有说出口，迟昱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难道他是在吃醋吗？这不太对劲，他的程序是不是出了什么错误，为何会对主人产生这种负面的情绪？
　　纪元鹤见他眉头紧锁，连忙劝慰道：“不用担心，其实你可以靠记忆来学这支舞，只要记住每个节拍对应的动作就好了。能考上京仁大学，说明你的记性肯定不差，记住所有的舞蹈动作，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迟昱用力地点点头，努力将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遗忘掉。时间紧迫，他应该集中注意力好好练舞，否则就要在节目里给主人拖后腿了。
　　他低下头，不带任何杂念地看了一遍视频，心里却开始发愁，记住视频里的舞蹈对他来说当然没有任何难度，可是要他用自己的肢体来演绎这些舞蹈动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作者有话要说：【注释】部分出自《诗经・邶风・击鼓》。
　　昨天晚上没写完，今天这章6k+补上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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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5
　　纪元鹤把手机递给迟昱,嘱咐道：“你继续看视频，尽量把舞蹈动作都记住，好吗？我就在旁边练舞,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
　　迟昱听话地点点头，抱着主人的手机继续看视频,然而他看着看着，目光却再一次飘到了主人身上。
　　此时主人跳的似乎是一支古典舞,动作流畅而柔美,比起之前那支动感十足的舞蹈，又多了几分特别的韵味。
　　纪元鹤跳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身上,他转过头，发现迟昱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他的眼睛都发直了，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可爱，纪元鹤忍不住想笑：“盯着我做什么？”
　　迟昱露出被抓包的尴尬神情,吞吞吐吐道：“你……跳舞好看。”
　　纪元鹤这下真的笑了出来，他索性暂停练习,走到迟昱身旁问道：“你看得怎么样了？动作都记住了吗？”
　　“我,我还差一点,马上就好了！”
　　迟昱用双手按住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视频上，而不是隔三差五地抬头偷看主人。纪元鹤看到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再一次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迟昱又把视频看了好几遍，抬起头说：“我都记住了。”
　　“那你先跳一段给我看看吧。”纪元鹤收起笑容，严肃地望向迟昱。
　　练功房两面的墙壁上都装了镜子。迟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双臂，他刚想像主人那样，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开始舞蹈，一个没留神，左脚便踩到了右脚，踉跄几步，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纪元鹤似乎想笑，又强撑着没有笑出来，勉强维持着之前严肃正经的表情。
　　迟昱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可音乐还在继续，主人也没有喊停，他只有继续往下跳。
　　“不对，你先停一下，”迟昱刚刚抬起左手，纪元鹤便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你记住的好像是我这个位置的动作，可你跳的应该是许晨阳的位置啊。”
　　迟昱愣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要代替许晨阳跟主人一起跳舞，也就意味着，在台上跟主人握手的人，会是他？
　　迟昱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了，一时间容光焕发，连刚刚在主人面前出糗的尴尬忘记了。
　　纪元鹤不明白迟昱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一定会好好练舞的！”迟昱大声承诺道。
　　他又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视频。这一回再看到主人和许晨阳握手的片断时，迟昱心里已经没有那种不适的感觉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右手在微微发烫，仿佛已经握住了主人的手一般。
　　他将许晨阳的动作牢牢记在脑海里，自信满满地说：“我可以了。”
　　“好，那你再跳一遍试试吧。”
　　迟昱迫不及待想要握主人的手，他抬起头望着主人，试探着问道：“我们两个一起跳可以吗？”
　　迟昱的眼睛亮晶晶的，让纪元鹤想起小时候孤儿院里的那条小狗，他不忍心拒绝这个模样的迟昱，便点了点头：“好。”
　　迟昱满心欢喜地站到镜子前面，准备跟主人合舞，然而他刚刚摆出第一个动作，就再一次被纪元鹤打断了：“不对，这个动作不是这么做的，胳膊还要再抬高一点。”
　　迟昱立刻抬高了自己的手臂。
　　“还是不对，你的动作太僵硬了，胳膊要这么放。”纪元鹤一面说，一面给迟昱示范了一遍。
　　迟昱努力地模仿主人的动作，尽量将双臂舒展开。
　　纪元鹤还是不太满意，他走到迟昱身前，用自己的双手托住迟昱的手臂：“再抬高一点点点就好了。”
　　主人突如其来的靠近让迟昱皮肤表面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主人，脑子里窜出了许多不合时宜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练功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的长相都十分英俊，走在前面那个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他看着练功房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愣了一下才道：“你就是迟昱吧？鹤鹤跟我们说过你了，我叫谢天瑞，他是傅鸿哲。”
　　后面那人面无表情地冲迟昱点了点头。
　　纪元鹤收回自己托着迟昱胳膊的手，主动为他介绍道：“迟昱哥，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主唱谢天瑞和rap担当傅鸿哲。”
　　迟昱的手指因为谢天瑞的那一句过分亲昵的“鹤鹤”蜷缩起来，他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你们好，我是迟昱。”
　　谢天瑞好奇地问：“你们是在练舞吗？”
　　迟昱这才意识到自己和主人挨得太近了，连忙往右撤了一步，解释道：“嗯，我不会跳舞，需要从头开始学习，希望不会耽误大家的进度。”
　　谢天瑞大大咧咧地说：“没关系，慢慢来嘛，你能接下这个担子就很好了。那天听陈姐说许晨阳要退出，我都差点被吓死了，还以为好不容易排好的舞蹈又要全部重新排了。”
　　迟昱很快便发现，谢天瑞是个不折不扣的话痨，练一支舞就要停下来说上十几分钟的话，相比之下，傅鸿哲就要沉默许多。四个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中午他们一起在食堂吃了午饭，公司的食堂果真名不虚传，主食是玉米和紫薯，每人每样只能拿两块，菜品是没有任何味道的水煮西蓝花和水煮鸡胸肉，同样也是限量供应的。
　　等到晚上训练结束，迟昱已经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从来不知道，练舞竟然是这么耗费体力的一件事。
　　谢天瑞毫无形象地瘫在地板上，嚷嚷道：“今天好累啊，我实在不想吃食堂的水煮菜了，我跟阿哲出去吃，鹤鹤你跟我们一起去吗？昱昱去吗？”
　　纪元鹤摇了摇头：“我不去了。”
　　迟昱听主人说不去，也拒绝道：“我明天早上还有课，得回学校了。”
　　“那好吧，阿哲，我们走了。”谢天瑞从地板上爬起来，拉着傅鸿哲离开了。
　　练功房里只剩下迟昱和纪元鹤两个人，迟昱忍不住挪到主人旁边，小声问道：“阿……阿鹤，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纪元鹤回头望着他，笑意在眼睛里晕开，“你想怎么叫都行。”
　　*
　　第二天，迟昱上完课赶到练功房时，主人和其他两个人都已经在练习了。
　　纪元鹤见迟昱来了，立刻停止了练习，他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个纸袋递给迟昱：“今天上午休息，我跟天瑞出去逛了逛，看中一件风衣，觉得很适合你，你看看喜欢吗？”
　　迟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没人能看出他穿的是洗得褪色的旧衣服，可主人还是看出来了。
　　纪元鹤微笑道：“虽然才认识了一个月，但你已经帮了我好多忙，这件风衣就当作是我的回礼吧。”
　　迟昱犹豫片刻，还是将纸袋推了回去：“抱歉，这个我不能收。”
　　尽管他也很想收下主人的礼物，可他没有受嗟来之食的道理。
　　纪元鹤没有想到迟昱会是这样的反应，顿时露出了有点受伤的神情。
　　迟昱连忙解释道：“你说我帮了你的忙，可我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反而拖慢了你们的训练进度，要说给你送外卖的话，那也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谁说你什么也没做？”纪元鹤反驳道，“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们都没法去参加节目了。”
　　可迟昱知道，原剧情里没有他，主人还是顺利去参加了节目，如果不是宋修文使坏，主人本该C位出道的。
　　纪元鹤忽然眨了眨眼睛，故意叹了口气道：“你实在不想要就算了，我本来还想跟你穿同款来着。”
　　迟昱愣了愣：“什么？”
　　纪元鹤指着一旁的衣架说：“我觉得这个款式很好看，所以我给自己也买了一件。”
　　迟昱顺着纪元鹤指的方向看过去，衣架上果然挂着一件同款的风衣，只不过衣架上那一件是卡其色的，袋子里这一件是浅灰色的。
　　和主人穿同款这件事瞬间蛊惑了迟昱，他不由自主地把袋子拿回来：“这样吗……”
　　纪元鹤见迟昱似乎动摇了，又说：“是啊，你个子比我高好多，你的尺寸我肯定穿不了……天瑞也没有你高，只有鸿哲的身高跟你差不多，那我就只能送给他了。”
　　迟昱立刻改口道：“不……别送给他，我收下了。”
　　他把袋子紧紧抱进怀里，像是害怕纪元鹤会把袋子抢回去送给傅鸿哲一样。
　　纪元鹤见状，噗嗤笑出了声。
　　*
　　迟昱不再送外卖了，但他仍旧过着早出晚归的生活，整天不是上课，就是泡在练功房里跟主人一起练舞。
　　尽管迟昱足够勤奋，但他的基础实在太差，和其他三个人相比，他的舞蹈水平就像是刚刚学步的婴儿一样。明明舞蹈动作已经牢牢刻在脑海里，可是音乐一响，他又开始手忙脚乱，要么左脚踩右脚，要么就同手同脚。
　　纪元鹤只有带着迟昱一个一个动作慢慢练习，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帮迟昱纠正错误。
　　只有一个动作迟昱从来不会出错，就是结尾他跟主人握手再擦肩而过的部分，这个动作实际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们需要从舞台的两侧跑向彼此，然后在某个特定的站位上停下来。连纪元鹤有时候都会跑过头，可迟昱却从来没有出过错。
　　在训练的过程中，迟昱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自从他来到公司，主人就几乎不怎么叫外卖了，他根本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挑剔，甚至能把食堂的水煮蔬菜都吃得津津有味。
　　迟昱忍不住想，难不成之前主人每天按时点外卖，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已经有了前两个世界的经验，迟昱不得不承认，他和主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特殊的引力，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他们遇见彼此，就会被对方吸引。
　　他爱着主人，尽管他始终不知道那到底是写在自己程序里的代码，还是他成为人类之后才诞生的感情。
　　但他没有向主人挑明，也不能向主人挑明。
　　他必须把自己的感情藏起来――主人是要在选秀节目中C位出道的，作为偶像，尤其是通过选秀节目、完全靠粉丝打投才能出道的偶像，保持单身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破坏主人的梦想，否则他和宋修文也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比较忙，更新可能没那么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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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6
　　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在纪元鹤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纠错之下，迟昱终于能把一支舞完完整整地跳完了，他甚至已经对那首曲子产生了应激反应,只要音乐一响，胳膊就会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入营前一周,恰好是奶奶做癌细胞切除手术的日子。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迟昱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去医院看望奶奶。奶奶是位极温柔和善的老人,和她相处时,迟昱总会想起自己在第一个世界的母亲路湘。
　　为了让奶奶安心接受治疗，迟昱告诉奶奶，自己和一家娱乐公司签了合约,公司预付了一部分工资，刚好够奶奶的手术费。奶奶听人说在娱乐圈赚钱很容易,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嘱咐迟昱，让他照顾好自己,还说她一定会好好配合治疗，等她好起来,还要继续开点心铺子,供迟昱读书。
　　奶奶做手术这一天,迟昱早早向陈蓉请了假，他刚走出电梯，另外一部电梯的门突然打开,纪元鹤从里面跑了出来。
　　距离节目录制就剩下几天时间，他们四个人都练习得格外用功，连天生话痨的谢天瑞都开始变得沉默不语，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训练上。
　　纪元鹤今天早上已经连着练了两个多小时的舞,双腿没什么力气，又跑得太急，差点扑倒在迟昱怀里。
　　迟昱连忙伸出双手将主人扶稳，问道：“阿鹤，怎么了？”
　　纪元鹤气喘吁吁地说：“我听陈姐说，你奶奶要做手术了。我已经跟陈姐请了假，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可以吗？”
　　迟昱愣了一下，这么关键的时刻，谢天瑞和傅鸿哲都在加紧练习，主人却要浪费一整天的时间陪他去医院吗？他不觉踌躇道：“可是……”
　　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纪元鹤已经温柔地打断了他：“你跟我说过，奶奶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今天是你奶奶做手术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时刻，总得有个人陪着你吧。”
　　他见迟昱仍然一脸犹豫，又道：“就像你和奶奶一样，我和我妹妹也是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说起来，你还没有见过我妹妹呢，她正在寄宿制学校里读高三，有机会，你们两个一定要见一见。”
　　“好。”迟昱瞬间将要劝主人回去练舞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开始想象，主人的妹妹会是什么模样，长得跟主人像不像。
　　两个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医院。护工看到迟昱来了，礼貌地笑了笑，便退到病房外面，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迟昱走到病床前，俯身在奶奶耳边道：“奶奶，我来了。”
　　奶奶一睁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孙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小昱来了，今天不用去你说的那个什么公司练习吗？”
　　“今天奶奶要做手术，我跟公司请假了。”
　　奶奶皱起眉：“既然拿了公司的钱，就该好好工作，奶奶这里没什么事情，做手术也有小赵照顾我。诶？小赵呢？她刚刚还在这里呢。”
　　她转头想要找护工，却看到了站在迟昱后面的纪元鹤，惊讶地问道：“你是……小昱的朋友吗？”
　　纪元鹤走近几步，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奶奶，您好，我叫纪元鹤。”
　　“哎，这名字取得真好，人长得也俊。”奶奶凝视着纪元鹤感叹道，“这还是小昱第一次带朋友来见我呢，以后也常来家里做客吧，等奶奶病好了，做点心给你们吃。”
　　纪元鹤诧异地看了迟昱一眼，刚想说什么，一位医生突然走进病房，询问道：“哪位是病人家属？跟我来一趟。”
　　迟昱连忙跟在医生身后走出了病房。
　　纪元鹤只有把疑惑吞回到肚子里，陪着奶奶聊起了天，他跟奶奶讲了迟昱在公司里练舞时的趣事，还把奶奶逗得笑了起来。
　　迟昱签完手术同意书回到病房时，纪元鹤正讲到他为了跳舞不迈错步子，把舞步编成口诀，一边跳舞一边背口诀的事情，奶奶被逗得开怀大笑，迟昱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片刻之后，有护士走进病房，告诉他们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奶奶，我……”迟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他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奶奶却像知道迟昱想说什么一样，冲迟昱露出笑容：“放心吧，奶奶会没事的，奶奶还要赶快好起来，给你们做点心吃呢。”
　　迟昱和纪元鹤跟在护士后面，看着奶奶被推进手术室，“手术中”的指示灯很快亮起来，迟昱默默地捏紧了拳头。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的掌心掐破时，纪元鹤突然抓住他的一只手，将他蜷缩在一起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温柔又坚定地说：“迟昱哥，别担心，奶奶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迟昱在一瞬间得到了安抚，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回握住主人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握着彼此的手，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五个多小时过去，“手术中”的指示灯终于熄灭，一位医生打开手术室的门，询问道：“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迟昱想要松开纪元鹤的手站起来，纪元鹤却牢牢抓着他的手，跟他一起站了起来。
　　医生冲迟昱点点头，眼底浮现笑意：“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迟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发现主人望着自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迟昱于是也笑了起来。
　　*
　　很快就到了《偶像养成计划》录制的日子。
　　一大早迟昱便拖着行李箱到了公寓楼下，然而他在小花坛旁边坐了许久都没等到其他三个人下来，只有给主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纪元鹤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焦灼：“迟昱哥，我们还在收拾行李，估计还要一段时间，你上楼来坐坐吧。”
　　迟昱还听到了谢天瑞的喊声：“诶！阿哲！你帮我递一下那个，就递一下！”
　　他拎着行李箱上了楼，按照主人的指示找到了他们的宿舍。
　　尽管迟昱已经来过公寓很多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主人的宿舍。
　　此时宿舍里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个箱子。谢天瑞哭丧着脸坐在箱子中间，嚷嚷道：“我什么都想带，但感觉什么都没带箱子就满了。”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迟昱：“昱昱来了，你自己找地方坐吧，我就不招呼你了。”
　　傅鸿哲的箱子已经收拾好了，正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谢天瑞扒拉衣服。迟昱扫了一眼，发现一向事情最少的傅鸿哲，竟然也带了满满两箱的行李。
　　纪元鹤正站在衣柜旁边收拾要带去训练营的衣服，回头看到迟昱以及他身后孤零零的一个箱子，不由问道：“迟昱哥只带那么一点东西吗？”
　　迟昱点点头道：“嗯，没什么好带的。”
　　纪元鹤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迟昱把自己的行李箱留在门边，绕过地上的箱子走到主人身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T恤，说：“我帮你收拾吧。”
　　纪元鹤愣了一下才道：“好。”
　　迟昱三下两下就将T恤卷成了一个卷，他弯下腰，将衣服卷放在箱子的角落，又将胡乱堆在箱子里的其他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容易皱的衬衫就叠成方块码在箱子中央，不怕皱的T恤和卫衣就卷起来塞在箱子四周。
　　作为主人创造的人工智能，虽然在唱歌跳舞方面有所欠缺，但区区家政还是难不倒他的。
　　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纪元鹤原本乱成一团的行李箱就被迟昱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多出了一半的空位。
　　纪元鹤的神情由震惊转向喜悦，他看着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的衣服，惊喜道：“我还在发愁，觉得自己衣服没带够呢。你等等，我再拿几件。”
　　他说着，转身又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递给迟昱。
　　迟昱发现这几件衣服的尺码似乎要比之前的大一些，但他没有多想，只是将衣服一一叠好，放进了行李箱。
　　围观了一切的谢天瑞感叹道：“没有想到昱昱还有这方面的技能呢。你帮鹤鹤叠完，那不能帮我也叠一下？”
　　他刚说完，就发现纪元鹤和傅鸿哲同时看向了自己，立刻改口道：“呃……算了，我还是自己收拾吧。”
　　谢天瑞又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收拾好了行李。
　　临出门时，迟昱非常自然地从主人手中抢过他的双肩包背上，又一手拎起一个箱子，帮主人把行李全部转移到了公司的保姆车上。
　　经纪人将他们四个送到训练营外面，正要跟他们道别，谢天瑞忽然一把抱住了她，哼哼道：“陈姐别走，我舍不得你。”
　　陈蓉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看你是巴不得赶快离我远一点，进营之后可就没人催着你练习了。”
　　谢天瑞不服气地辩驳道：“没人催我我也会好好练习的！陈姐记得帮我们几个投票！”
　　“好啊，我会带着全公司的人给你们几个投票的。”陈蓉笑着说。
　　她分别拥抱了傅鸿哲和纪元鹤，叮嘱傅鸿哲在镜头前要多说话，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又嘱咐纪元鹤练舞别太拼命，注意劳逸结合。
　　轮到迟昱的时候，陈蓉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迟，别有太大压力，好好表现。”
　　迟昱点点头，发自内心地说：“谢谢陈姐，我会好好努力的。”
　　陈蓉又嘱咐了几句要勤练歌舞，注意保持自己的人设，小心其他的练习生之类的话，便对他们说：“好，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进去吧。”
　　四人再次向陈蓉道别，一起走进了训练营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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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7
　　万众瞩目的大型男子偶像团体养成类真人秀《偶像养成计划》,终于正式开机了。
　　节目组选定的训练营地址在京郊的一座主题乐园内，这座主题乐园是今年刚刚修成的，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园区内不仅有摩天轮、旋转木马等等游乐设施，还有专门为本次节目搭建的演播厅,以及选手们将要入住的城堡式酒店。
　　下午三点钟，103名选手准时在广场上集合。
　　即使在一大群颜值不俗的选手之中,迟昱的容貌也十分出众,许多选手都在偷偷打量他。而迟昱只是目不斜视地站在主人旁边，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帮主人挡住过于灼人的日光。
　　众人在太阳底下等了十多分钟，导师才姗姗来迟。
　　节目组一共邀请了四位导师,第一位导师是国内初代男团的C位、有“不老男神”之称的实力派偶像易铭，他将同时担任“选秀发起人”。今天来迎接选手们入营的,就是易铭。
　　选手们见到这位初代男团C位，都显得十分激动，有大胆的选手甚至当场掏出手机,要和易铭合照留念。
　　易铭微笑着从那个选手手中拿过手机，说：“大家好,我是易铭,今天我受节目组之托来欢迎你们入营。合影可以,但你们的手机得留下。我们的训练营是全封闭的，大家必须要告别你们的手机一段时间了。”
　　易铭话音刚落，便有工作人员推上来两个巨大的手机收纳箱。
　　不少选手开始哀嚎,谢天瑞也抱着自己的手机不肯撒手，傅鸿哲一把将他的手机抢过来，又主动接过了迟昱和纪元鹤的手机。
　　他将四个人的手机叠在一起，放进了手机收纳箱。
　　谢天瑞遥望着被工作人员推走的手机箱,开始痛哭流涕。
　　而迟昱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戴在左手腕上的机械手表――他专门看了去年播出的女团选秀节目，在知道节目组会收缴选手的手机之后，就网购材料，给自己做了一台缩小版的手机，伪装成了手表的模样。
　　他要对付随时都有可能闯入训练营的宋修文，不能彻底和外界失去联系。
　　易铭满意地点点头，又说：“接下来，我们将会进行一个特别的破冰活动。这个活动的名字叫做‘宿舍大作战’，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是给大家一个机会，让你们自由挑选即将入住的宿舍。本次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三种宿舍，一种是豪华单人间，一种是温馨双人间，最后一种是普通四人间。”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工作人员推着一块黑板走上前来。选手们凑近黑板，发现那黑板上贴着三幅房间内景图，几乎所有选手都被贴在最上方的那张图片吸引了――原因无他，那图片上的房间实在是太豪华了，说是宫殿也不为过。
　　易铭特别强调道：“注意，单人间不仅装潢舒适，且配置有专属的练功房，也就是说，入住的练习生可以随时在自己的房间内练舞。但是，单人间数量有限，一共只有三间。”
　　一众选手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有人问道：“那我们要怎样才能住到单人间呢？”
　　易铭露出微笑，转身指着广场一侧的景观山说：“看到那边的山了吗，节目组在山上放置了九十九面旗子。抢到旗子数量最多的三位选手，可以入住单人间。另外，抢到五面旗子的选手，可以和另外一位选手一起入住双人间，剩下旗子不够的选手们，很遗憾，你们只能住在普通四人间里了。”
　　众人顺着易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不高的景观山上果然插着五颜六色的小彩旗，有的旗子被插在草丛里，有的旗子则被挂在树上。
　　谢天瑞看了傅鸿哲一眼，兴致盎然地问道：“阿哲阿哲，你想住哪种房间？”
　　迟昱也看了主人一眼，但并没有问主人想要住什么样的房间。他主人当然应该住在最好的房间里，而且，主人经常练舞到深夜，单人间里有专属练功房，主人可以足不出户在自己的房间练习了。
　　迟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只要给主人抢足够多的旗子就行了。他自己可以跟其他练习生凑合一下住四人间，反正他已经住惯了学校宿舍。而且，跟其他练习生住在一起，还能顺便打探一下他们的情况。
　　选手们很快做好了准备，易铭吹响哨子，宣布“宿舍大作战”活动正式开始。
　　大多选手都还站在原地观察情况，迟昱却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冲向了对面的山头。
　　他一面跑，一面回头对纪元鹤喊道：“阿鹤，你就在山下等着我，我保证让你住上最好的房间！”
　　纪元鹤还没有来得及回话，迟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迟昱跑得飞快，完全不在意山上的狂风把造型师花了三个小时才给他做好的发型吹得乱七八糟，那些顾及造型捂着头发小跑的选手都被远远甩在后面。
　　他成功地第一个跑上了山头，开始一把一把地收割插在草丛里的小旗子，手里拿不下的，就塞进衣服口袋里。
　　迟昱的动作又快又猛，等其他练习生冲到山上时，草丛已经没有多少小旗子了，剩下的旗子都被挂在高处，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山下忽然传来易铭的声音：“补充一点，本次比赛，允许选手抢夺其他人的旗子。”
　　立刻有人指着迟昱喊道：“他把所有的旗子都拿走了，我们去抢他的！”
　　迟昱连忙抱着一把小旗子转身往山下跑，众人迅速向他围过去，迟昱在人群中躲躲闪闪，试图突破重围。
　　然而十多个练习生一起围过来，尝试从他手里夺旗，迟昱寡不敌众，怀里的旗子很快就被抢走了一大半。关键时刻，谢天瑞不知从哪里跳出来，帮迟昱挡住了几个人，迟昱连忙抓着剩下的旗子往山下跑，半路上又被几人围攻，连装在口袋里的旗子都被抢走了好几面。
　　他跑到山脚下，低着头数了数，发现自己一共只剩了七面小旗子，直接傻眼了。
　　他正不知所措，纪元鹤忽然走到他身前，温声道：“迟昱哥怎么跑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
　　“我……我想让你住上最好的房间。”迟昱闷闷不乐地低着头。
　　纪元鹤从怀里拿出三面小旗子，和迟昱剩下那七面小旗子放到一起，说：“我们一共有十面旗子，正好可以住双人间啊。”
　　迟昱愣了一下，问道：“阿鹤想跟我一起住吗？”
　　纪元鹤似乎想笑，但看到迟昱这副蔫巴巴的模样，又努力把笑憋了回去：“当然，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想住单人间了？”
　　“可是，单人间里有练功房……”
　　“可是，”纪元鹤凝视着迟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双人间里有你啊。”
　　迟昱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怀里揣着一把小旗子的谢天瑞路过此地，听见纪元鹤的话，脚步一顿，转过头给两人使起了眼色。迟昱和纪元鹤顺着谢天瑞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草丛里竟然藏着一台摄像机，这摄像机被伪装成了石头的模样，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迟昱不明所以地看了谢天瑞一眼，问道：“怎么了？”
　　谢天瑞嘴角抽了抽，讪笑道：“没事，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的队友情谊真是深厚，是吧阿哲？”
　　一旁的傅鸿哲高冷地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走回到广场上。迟昱将十面小旗子交到易铭手里，拿到了双人间的房卡。
　　易铭分发完房卡，对众人说：“好了，稍后景区安排的观光车会送你们到宿舍。明天早上八点三十分，我们的初舞台评级将准时开始，请各位合理安排时间。”
　　景区安排的观光车带着众人在园区内转了一圈，便将他们送到了城堡式的宿舍楼下。
　　迟昱和纪元鹤很快找到了他们两个的房间。两个人一起将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到衣架上，又将洗漱用品和化妆品摆进卫生间。迟昱偷偷把两个人的牙刷摆到了相对的位置上，纪元鹤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整理完行李，夜幕才刚刚降临。没了手机，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迟昱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纪元鹤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一本《局域网组建与维护》。
　　纪元鹤不由好奇地问道：“你带这个做什么？”
　　“这是下个学期必修课的教材，我想着没事做的时候可以提前预习一下。”迟昱回答道。
　　事实上，是陈蓉叮嘱迟昱，要他注意维持学霸男神的人设，在行李中带上几本课本，还要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迟昱不明白什么是“人设”，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但陈蓉说，这样的话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给他投票。迟昱想要陪主人留到节目的最后一期，便乖乖照做了。
　　“早知道我也带几本书来了，你还有别的书吗？能不能借我看看。”纪元鹤说道。
　　迟昱又从行李箱拿出一本书，却是一本《数据库系统原理》。
　　纪元鹤露出敬谢不敏的神情：“这个我看不懂。”
　　迟昱于是把两本书都收了起来，说：“那我们找点别的事情做。”
　　纪元鹤凝神想了想，忽然提议道：“要不，我们练一支新的舞吧？”
　　迟昱刚想摇头，却听纪元鹤说：“我们练一支双人舞，我教你。”
　　迟昱立刻从床上滑了下来：“好，我练。”
　　纪元鹤行动力极强，拉着迟昱走出房间，敲响了对面房间的门：“天瑞，鸿哲，你们两个有空吗？能不能来一下？”
　　谢天瑞很快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鹤鹤要玩游戏吗？我带了扑克牌和乌诺牌，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易铭如鬼魅一般骤然出现在走廊的另一端，露出了狐狸一样的微笑：“节目组派我来检查宿舍里有没有违禁物品，没想到刚来就有人自曝，倒省的我进去搜了。”
　　谢天瑞面色一僵：“易老师，您肯定是听错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即使谢天瑞百般阻挠，易铭还是顺利地收走了他的纸牌。谢天瑞抱着自己的行李箱哭嚎了许久，才抬起头问道：“鹤鹤刚刚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纪元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想让你们俩跳一遍《别靠太近》这支舞。”
　　谢天瑞一脸狐疑地问道：“没事跳这个干嘛？”
　　“我想教迟昱哥跳这支舞。”
　　谢天瑞秒懂，转头看了眼始终面无表情的傅鸿哲，嚷嚷道：“阿哲，你跳女位！”
　　傅鸿哲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四个人一起来到练功房，练功房里有节目组为练习生准备的音响设备，纪元鹤很快调出了音乐。
　　前奏一响，谢天瑞就主动搂住了傅鸿哲的腰，而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两个人几乎就没有分开过。
　　迟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忍不住想，这支舞真的叫《别靠太近》吗？难道不应该叫《靠太近》吗？
　　谢天瑞跳完一遍，立刻跟傅鸿哲分开了，他看向迟昱，笑眯眯地说：“怎么样昱昱，学会了吗？要不要我们再给你示范一遍？”
　　迟昱的眼睛已经发直了，像是根本没听到谢天瑞的话。谢天瑞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喂，昱昱，回神了！”
　　纪元鹤干咳了一声，说：“好了，谢谢你们两个。”
　　谢天瑞转头对傅鸿哲说：“我听说楼下有小卖铺，走阿哲，我们去看看。”
　　他们走后，练功房里只剩下迟昱和纪元鹤两个人，迟昱踌躇道：“我……我们真的要练刚刚那支舞吗？”
　　纪元鹤微笑着说：“是啊，迟昱哥不愿意吗？我听他们说，节目录制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展示才艺的机会，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可以跳这支舞啊。”
　　他走到迟昱身前，在距离迟昱只有一寸的位置上停下：“这其实是一支男女双人舞，你个子比我高，应该跳男位，我跳女位。我先把男位的动作教给你。”
　　“来吧，我们从第一个动作开始，这里你要搂着我的腰。”纪元鹤一面说，一面非常自然地将迟昱的胳膊拿起来，环到自己腰上。
　　迟昱瞬间僵住了。
　　这实在是……太近了。
　　迟昱觉得自己的程序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在主人贴过来的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他想起在第一个世界里，结婚那天晚上主人主动吻住他时的情形，又想起在上个世界里，主人中了迷烟的那一天。
　　纪元鹤转过头，发现迟昱像是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不由问道：“迟昱哥，你在想什么？”
　　迟昱连忙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我……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是觉得，这支舞看上去还挺难的，不知道我能不能学会。”
　　“你肯定能学会的。”纪元鹤看着迟昱，眼睛里似乎有狡黠的光一闪而过。
　　整整一个晚上，迟昱都像提线木偶一样，主人让他搂腰他就搂腰，主人让他抬胳膊他就抬胳膊，主人让他摸大腿，他……
　　一直到主人跟他说今天就先练到这里，迟昱都仍然是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两个人回房间洗漱躺下，迟昱还没有缓过神来，却听主人忽然用软绵绵的声音说了一句：“迟昱哥，晚安。”
　　迟昱的心像是被一片羽毛挠了一下，他翻了个身，小声道：“阿鹤，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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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8
　　第二天早上,迟昱不到六点就醒了。他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躺在另外一张床上的主人。
　　主人此刻睡得正香，被子被他踢掉了一半,浅蓝色的睡衣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肚皮。
　　迟昱感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满足,他翻身下床，动作轻柔地帮主人盖好了被子,又到楼下食堂领了两人份的早餐,才将主人叫醒。
　　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完了早餐，便换上了公司为他们准备的演出服。
　　公司对他们四个寄予厚望，专门请了设计师根据舞台风格为他们定制了演出服。纪元鹤的演出服是纯白色,迟昱的是黑色，袖子侧面分别镶着银白色和红色的长边装饰,领口和腰部挂了数根金属链条，肩部还缀着银色的流苏。
　　迟昱不慎把衣服上的链条缠在了一起，纪元鹤见状,笑嗔道：“迟昱哥怎么笨手笨脚的？我来吧。”
　　他走到迟昱面前，伸出双手帮迟昱解开了乱成一团的链条。
　　一身白色演出服的主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迟昱莫名想起在第一个世界里他跟主人的婚礼,那个时候主人就穿着这样一身白色的西服。
　　迟昱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沫,再次告诫自己，为了主人的梦想，他必须得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好了。
　　*
　　上午八点,四人小分队走进了演播厅。
　　他们首先看到的是被设计成倒三角形的舞台――未来他们将在这个舞台上，完成初舞台、主题曲的表演和几次公演，最终出道的九人男团，也将在这个舞台上诞生。
　　舞台正对面是四位导师的坐席,导师席后，103个座位呈金字塔型分布。按照节目组的安排，选手们可以在金字塔上自由选择位置。
　　此时，金字塔顶端那一张最豪华的座椅仍然空着。
　　迟昱望着金字塔顶端的座椅，勾起了嘴角，他忍不住想，未来的某一天，主人将坐到这个位置上，他的光芒会照耀所有人。
　　纪元鹤注意到他的视线，问道：“迟昱哥想到那上面坐吗？”
　　迟昱摇摇头，转头望着主人的眼睛，十分笃定地说：“不，我觉得那是属于你的位置。”
　　纪元鹤却对那个位置不怎么感兴趣：“那个位置只能一个人坐，太孤单了，我还想跟你坐在一起看表演呢。”
　　迟昱还没有说话，谢天瑞已经干咳了一声，指着金字塔上的某个位置说：“我看那儿不错，正好有四个空位，又正对舞台，视野好，待会儿我们可以好好看表演。”
　　四个人便依谢天瑞所言，坐在了倒数第二排正中的位置上。
　　他们就座不久，其他练习生也纷纷入座，最终坐在金字塔顶端的是一位染着金发的选手。
　　八点三十分，四位导师依次登场。除了昨天已经见过的易铭，其他三位导师分别是唱作导师陈韵宁、舞蹈导师白子润以及rap导师曹煊，这四位导师不仅是各自领域中的翘楚，更是当今娱乐圈中当之无愧的顶流。能请来他们四个当导师，可见投资方的确为《偶像养成计划》这档节目下了血本。
　　四位导师分别带来了自己的最新舞台，瞬间唤醒了因早起而昏昏欲睡的练习生们，欢呼声和掌声如海潮一般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演播厅掀翻。
　　纪元鹤和谢天瑞都看得格外激动，谢天瑞好几次欢呼出声，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傅鸿哲，在rap导师曹朗表演的时候，都露出了激动不已的神情。
　　只有迟昱脸上始终没有任何波动。
　　在他眼里，这些导师的表演和他在上个世界看的那些无聊的宫廷舞，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只有主人的舞蹈，能够打动他的心弦。
　　导师表演结束之后，易铭又讲了几句开场词，便宣布初舞台评级正式开始。
　　选手们的表演顺序早已被事先排好，较早登台表演都是本身就具备一定粉丝基础的热门选手，或是来自几家大娱乐公司的练习生。
　　而迟昱几人没什么名气，他们的公司澄朗娱乐也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因而他们的表演也被排在了后面。
　　整整一个上午，不管台上是燃爆全场的劲歌热舞，还是余音袅袅的轻歌曼舞，迟昱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只有主人探头跟他讨论时，才会露出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摄像机完完整整记录下来，更不会想到，等节目播出，他的反应会在网上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一上午很快过去，却只有三分之一的选手完成了初舞台表演。
　　导播刚刚宣布暂停录制，选手们便纷纷涌向食堂。迟昱端着盘子找到两个空位，正要回头招呼主人，就有一个选手走到他对面的位置上，笑着问：“嗨，我能跟你一起坐吗？”
　　此时迟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选手中出名了，他本身容貌出众，昨天在广场上集合时就有不少选手注意到了他。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迟昱是位高冷男神，可他在宿舍大作战中的表现，又让一众选手对他有了新的认识。昨天晚上，有不少练习生找到他的房间，想要结识一下这位特别的选手，但那个时候迟昱和纪元鹤都在练功房里练习，慕名而来的选手都扑了空。
　　迟昱连看都没有看那选手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里有人了。”
　　那个选手的脸一僵。他名叫戚慕轩，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石榴娱乐旗下的练习生，也是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A班选手之一，没有想到迟昱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
　　迟昱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慕轩的脸色，转身向主人招了招手：“阿鹤，这里。”
　　纪元鹤走到迟昱旁边，对戚慕轩歉意地笑了笑，才在迟昱对面坐下。
　　午餐结束后，节目组并没有给选手们留休息的时间，录制很快重新开始。此时选手们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场内的气氛明显没有上午热烈，连导师们都似乎没什么精神，一连三组表演，都只给出了C或D的评级。
　　又一组全D表演结束后，导播对迟昱四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到后台准备。
　　在后台候场的时候，迟昱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出道位一共有9个，相应的A班席位也只有9个，上午已经诞生了5个A班选手，只剩下4个A班席位，却还有五十多位选手没有表演，竞争可以说是相当激烈。
　　尽管迟昱知道在原剧情中，主人顺利地进入了A班，但此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纪元鹤似乎看出了迟昱的情绪，伸手理了理他肩膀上的流苏，轻声安慰道：“迟昱哥，别紧张。”
　　“嗯，我不紧张，”迟昱满脸信赖地凝视着主人，“我相信阿鹤肯定能进入A班。”
　　纪元鹤有一瞬间的愣怔，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有人用同样笃定的语气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只愣怔了一瞬，便又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在担心自己会跳错动作呢，原来是在担心我能不能进A班吗？”
　　“我不会跳错的。”迟昱十分肯定地说。
　　他不会允许自己在关系到主人成绩的关键时刻出错。
　　“嗯，我也相信你。”纪元鹤微笑道。
　　他话音未落，导播便走过来对他们四个人说：“你们几个可以准备上台了。”
　　四人经过长长的通道来到舞台上，找到自己的站位站好。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已经熄灭，一片黑暗中，迟昱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主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身白西装衬得主人的腰身分外纤细，让迟昱莫名想起了昨天晚上主人主动靠过来时那种温暖的触感。
　　但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迟昱连忙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就在这个时候，谢天瑞唱出了第一句歌词。谢天瑞平时看上去没个正形，舞台上却似变了个人一般，音色清亮明朗，气息稳定绵长，一开嗓便抓住了全场观众的耳朵。
　　随着他的歌唱，舞台上的灯光也缓缓亮起来，众人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站在舞台正中的位置，他长相清俊文雅，眼神却分外凌厉，以一个难度极高的侧空翻，瞬间引爆全场。
　　这支四人小分队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特色，而齐舞的部分，他们的舞步又格外整齐划一，连胳膊抬起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刚刚还无精打采的选手们再一次被引燃了，欢呼声和掌声重新充斥在演播厅内。
　　音乐由急到缓，纪元鹤来到舞台正前方，其他三个人则慢慢散到舞台侧后面，纪元鹤开始旋转，衣服上的金属链条随着他的舞步在空中转动，带出一圈炫目的银光。
　　就在音乐即将停止时，已经退到舞台边缘的迟昱忽然跑向纪元鹤，他们在舞台正中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迟昱望着主人的眼睛，耳朵像是在一瞬间失灵了，只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而在其他人眼中，那一黑一白无限向彼此靠近，最终又无奈地分开，音乐也戛然而止。
　　跟主人擦肩而过时，迟昱的手向后挥了一把，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也没有抓到。他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愣了一下，在原本的舞蹈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动作。
　　只是刚刚与主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胸口积压的某种情绪，让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好在此时音乐已经结束，舞台上的灯光也暗了下去，他突兀的动作并没有对舞台的整体效果产生任何影响。
　　灯光重新亮起，易铭带头鼓起了掌：“很精彩，这是今天下午第一组让我觉得眼前一亮的表演。”
　　他首先看向站在舞台正中央的纪元鹤，问道：“你叫纪元鹤，是吧？”
　　纪元鹤微笑道：“是，导师们好，我是纪元鹤。”
　　易铭点头称赞道：“你表现得非常出色，无论是歌还是舞，都有相当高的水准。”
　　舞蹈导师白子润也点评道：“你应该是四人中的主舞吧，几个高难度动作都做得非常流畅也非常美观。”
　　纪元鹤连忙鞠躬道谢：“谢谢导师们。”
　　几位导师又分别点评了谢天瑞和傅鸿哲的表现，rap导师曹煊十分欣赏傅鸿哲的表演，还说期待在后面的公演环节能跟傅鸿哲合作。
　　最后，易铭拿起了迟昱的简历，看着那上面的一行字问道：“你叫迟昱。我看你的简历上说，你是京仁大学的学生，是吗？”
　　迟昱点点头，坦然地说：“是的，我是京仁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今年大三了。”
　　一时间，满座哗然。选手们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他们都没有想到，选手之中竟然有一位京仁大学的学生。而且这位选手学的还是计算机这种热门的专业，无论他毕业后是继续深造，还是直接参加工作，都可以用前途无量四个字来形容。
　　那他为什么要来参加选秀节目呢？
　　易铭像是知道其他训练生心中所想一般，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想到要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迟昱愣了一下，条件反射一般看向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主人，他当然不能告诉其他人自己是为了守护主人而来，只有含糊其辞地回答道：“有人说我很适合来选秀，我就来了。”
　　易铭笑了笑：“那他也没说错，你的长相，不来娱乐圈里闯一闯的确是可惜。”
　　一旁的白子润又问：“你练舞多长时间了？”
　　迟昱如实回答道：“两个月。”
　　气氛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刚刚还在热烈讨论的选手们都沉默了，白子润眼底也浮现出错愕之色：“你们这支舞的难度不低，两个月的时间，就能练到这个水平，可以说是非常难得了。”
　　迟昱解释道：“其实我只学会了这一支舞，是靠记住每段音乐对应的动作才强行学会的。”
　　“果然学霸学舞的方式都和别人不太一样，”易铭失笑道，“你们四个等一等，我们还需要再讨论一下。”
　　几位导师关上话筒，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了一阵。
　　迟昱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自己是什么等级都无所谓，他只关心主人能不能进入A班。
　　片刻后，易铭拿起话筒，朗声宣布道：“来自澄朗娱乐的四位练习生，现在公布你们的初舞台评级成绩，纪元鹤，A班；谢天瑞、傅鸿哲，B班。”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迟昱一眼，才继续宣布：“迟昱，C班。”
　　一旁的白子润解释道：“迟昱，我们几个都很看好你，相信你会是一位很有观众缘的选手。把你分进C班，是考虑到你基础比较差的缘故，希望你继续加油，早日进入A班。”
　　听到主人成功进入A班的消息，迟昱提起的心终于落回到肚子里，他满心欢喜地望着身旁的主人，甚至都没听到自己被分进了C班。
　　纪元鹤悄悄拽了一下迟昱的袖子，迟昱才回过神来，连忙鞠躬道：“多谢几位老师，我会好好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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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09
　　评级结束后,迟昱四人正准备回到之前的位置上继续看表演，却被导播给叫了回来。
　　导播给他们四个分别指定了位置，在她的指引下,纪元鹤坐到了金字塔顶端的第六个位置上，谢天瑞和傅鸿哲则坐到了B班的区域里。
　　迟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进了C班的位置,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主人在A班,他在C班,不仅仅意味着今天他得跟主人分开看表演，更意味着，未来这几天,他和主人都得分开练习了。
　　迟昱头一次感到了后悔，早知如此,过去两个月他应该更加努力地练舞，和主人一起进入A班才对，他想一直和主人待在一起。
　　周围的C班选手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舞台上的表演,时不时鼓掌或是喝彩，只有迟昱从始至终板着一张脸,显得格格不入。
　　也有选手试图把迟昱拉进讨论,但不管他们跟迟昱说什么,迟昱都只会面无表情地点头。久而久之，选手们都感到了挫败，也放弃了跟迟昱交谈的想法。
　　迟昱无心看表演,却时不时回过头偷看主人，他发现，主人很快就融入到A班中，跟其他A班选手交谈起来。
　　中午在食堂想要跟他搭讪的那个选手也在A班,还刚好跟主人坐在一起，两个人似乎聊得很开心。
　　迟昱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又黑了几度。
　　初舞台评级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终于完成。在录制结束之前，节目组向选手们公布了本次节目的主题曲。
　　主题曲延续了之前那档女团选秀节目的风格，名叫《upup！》，是一支节奏非常欢快的歌曲，舞蹈动作也充满了活力。
　　易铭亲自示范了主题曲的舞蹈。他不愧是在娱乐圈长盛不衰的老牌偶像，即使工作了整整一天，站在舞台上时，他的舞蹈动作仍然充满活力，表情管理也十分到位，让人觉得他根本不是年过三十的老牌偶像，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朝气蓬勃的大男孩。
　　这支舞蹈含有大量的跳跃动作，光是看着，就让练习生们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然而易铭跳完一整支舞，气息却依旧平稳：“各位练习生，你们将有三天的时间用于学习主题曲。三天之后，我们将进行主题曲考核，导师会根据你们的表现，重新评定你们的等级。另外，考核的结果，也决定着你们初舞台的站位。”
　　“怎么才三天啊？”
　　“才三天……完了完了，我肯定要被分去F班了。”
　　选手们纷纷哀嚎道。
　　迟昱也皱起了眉头。
　　他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才学会初舞台的舞蹈，而且几乎每个动作都是主人一点一点教给他的。现在只有三天时间，他要怎么才能学会这支难度不低的舞蹈？
　　何况，他不仅需要学会这支舞，想要进入A班跟主人一起练习，他得比其他人表现得更好。
　　易铭话音刚落，导演便宣布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选手们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迟昱站在金字塔下面等着主人，远远看到主人跟几个A班选手结伴走下了金字塔，其中某个染着金发的选手跟主人走得最近，有几节台阶似乎要比普通台阶要高一些，那个金发选手跳下台阶之后，竟然转过头向主人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扶主人下来。
　　好在主人并没有接受金发选手的帮助，而是自己扶着扶手跳了下来，但他对那个金发选手笑了笑，那个金发选手也露出了微笑。
　　迟昱觉得自己的程序可能出现了严重的bug，以至于他竟然觉得那个金发选手的笑容分外刺眼。
　　纪元鹤看到等在金字塔下的迟昱，立刻小跑到迟昱面前，冲迟昱露出了笑容：“迟昱哥，我们回去吧。”
　　迟昱看了眼站在纪元鹤身后的那几个A班选手，忍不住问道：“新朋友吗？”
　　纪元鹤微笑道：“嗯，我给你介绍一下，中午在食堂跟我们说过话的那位选手名叫戚慕轩，黄发的选手名叫陶乐，他们都和我说，想要认识认识你呢。”
　　迟昱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回到宿舍匆匆洗漱一番，便各自躺下了。
　　要和主人分开练习的事情似乎对迟昱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以至于他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梦，一会儿梦见主人对他说，“我们的实验一定会成功的”，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阻止主人，就看到主人已经躺进了冷冰冰的营养舱；一会儿又梦见他没能改变原剧情，主人在宋修文的逼迫之下黯然退赛，两人一起跌落悬崖……
　　第二天早上，迟昱从噩梦中挣脱，第一时间看向了旁边的床，却发现主人已经不在床上，他想起梦里的情形，惊慌失措地坐起来，在房间里寻找主人的身影。
　　纪元鹤正坐在桌子旁边，低头摆弄着什么，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对迟昱露出了笑容：“迟昱哥，你醒啦。”
　　暖黄色的灯光在主人脸上，映得那个笑容比平时还要更加温柔，迟昱躁动不安的心瞬间得到了安抚。
　　纪元鹤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笑眯眯地说：“昨天的早饭是你去领的，今天我就早起了一点，去食堂了早饭，总不能让你天天照顾我吧。”
　　迟昱翻身下床走到桌边，发现一颗剥好了壳的煮鸡蛋正躺在塑料饭盒里，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而主人手里还在剥着第二颗鸡蛋。
　　迟昱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谢谢……阿鹤。”
　　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便换上训练服到各自的班级上课。
　　快到A班门口时，迟昱忽然停下脚步，低着头嗫喏道：“没有阿鹤，我恐怕学不会主题曲了。”
　　纪元鹤愣了愣，转头看向迟昱。
　　迟昱比他高出十几厘米，平时他跟迟昱说话都得仰着脖子，但此时迟昱垂着头，就像一只没精采的大型犬一样，刘海软趴趴地垂下来，让纪元鹤莫名就很想摸一摸。
　　纪元鹤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迟昱的刘海软且顺滑，手感极好。纪元鹤揉了一下，又忍不住揉了第二下。
　　更奇怪的是，迟昱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还把头低得更低了。
　　“别担心，”纪元鹤强忍住揉第三下的冲动，轻声安慰道，“白天你跟着导师还有其他选手们好好练习，尽量把动作都记住了，晚上回去我再帮你纠正动作。”
　　“好。”
　　纪元鹤见迟昱仍然是一副无精采的模样，又道：“白天要好好练舞，我有空就来看你。”
　　迟昱连忙点头：“我会好好练习的。”
　　“走吧，我先送你去C班练功房。”
　　纪元鹤将迟昱送到C班，站在门口看迟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练功房，忽然有种自己是在送孩子上幼儿园的错觉。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上午八点三十分，白子润准时走进了C班的练功房：“大家好，今天上午就由我来教大家主题曲的舞蹈部分。”
　　C班选手们都格外惊喜，一口一个“白老师”的叫。而白子润教起舞来也十分尽心尽力，他亲自演示了一遍主题曲的舞蹈，又讲解了每个动作的具体要领，带着选手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练习。
　　“大家注意，这支舞不仅需要把动作跳标准，更要跳出一种元气满满的感觉。”白子润说。
　　尽管他的讲解十分到位，但这种教学方法实际上只适合有一定舞蹈功底的练习生们，而迟昱四肢不协调，又没有任何舞蹈基础，根本无法适应白子润的教学方法。他只有躲在最后一排，悄悄观察其他人的动作，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动作机器。
　　但即使站在最后一排，迟昱也格外显眼。白子润很快就发现他跟不上众人的进度，扬声问道：“迟昱，有困难吗？”
　　迟昱神色不变地点点头，说：“嗯，抱歉，等我把每段音乐对应的动作记住就好了。”
　　白子润对迟昱所谓的记忆练舞法很感兴趣，他也想看看完全没有舞蹈基础的迟昱在短短三天时间能练到哪一步，便说：“好，那你根据自己的情况调整，有问题就问我。”
　　他带着选手们练了三个多小时的舞，才宣布可以休息了。
　　这支舞含有大量跳跃动作，运动量不小，选手们练了一上午，已经精疲力尽。其他练习生听到白子润的话，立刻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面上，只有迟昱板着一张脸走到了练功房的角落。
　　也许是受到了那个噩梦的影响，迟昱进入A班跟主人一起练舞的愿望愈发迫切，可是三个小时过去，他的练习却毫无进展。之前学初舞台那支舞的时候，他可以看着练习室视频慢慢记动作，还有主人在旁边纠错，而现在他只能在其他人练舞的时候尝试记住他们的动作，可现在其他选手也还在初学阶段，跳得乱七八糟，十个人能跳出十一种版本，迟昱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按谁的记。
　　就在这个时候，练功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开了，纪元鹤闪身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角落里自闭的迟昱。他走到迟昱旁边，轻轻地拍了拍迟昱的肩膀：“迟昱哥，练得怎么样？”
　　迟昱抬起头，对上主人关切的眼神，眼睛才终于亮了亮：“不太行……你知道的，我的四肢不怎么不协调。”
　　纪元鹤又问：“那动作都记住了吗？”
　　迟昱沮丧地摇摇头：“只看其他人练舞，我根本记不住动作。”
　　纪元鹤想了想，轻声道：“那我给你跳一遍，你记住我是怎么跳的，好吗？”
　　迟昱立刻双目放光地看向了主人。
　　纪元鹤忍不住又揉了揉迟昱的刘海，他走到迟昱面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已经绽开了青春洋溢的笑容。
　　之前不管是看易铭、白子润跳这支舞，还是看其他练习生跳，迟昱都觉得这舞蹈又是跳跃又是原地疾跑，看上去傻里傻气的。可此时主人跳起这支舞，迟昱却忽然明白了白子润所说的“跳出一种元气满满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连他糟糕的心情都瞬间变好了许多。
　　周围渐渐聚起一堆C班选手，连白子润都走到了迟昱旁边。
　　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练习生要向镜头后面的观众伸出手，而此时，纪元鹤向面前的迟昱伸出手，这一次迟昱没有犹豫，旁若无人地抓住了主人的手。
　　纪元鹤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悄悄挠了一下迟昱的手心，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周围的C班选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纷纷鼓起了掌：“不愧是A班的选手！太强了！”
　　白子润也问道：“你叫纪元鹤是吧？一个上午就能练到这个水平，真的很不容易。”
　　“谢谢白老师。”纪元鹤礼貌地笑了笑，转头问迟昱：“这回记住了吗？”
　　迟昱用力地点点头，刚才主人跳舞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纪元鹤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几个A班选手正在门口探头探脑，陶乐见他已经发现了自己，主动走进来道：“我们正觉得奇怪，怎么你一转身就不见了，原来是跑到C班这里来了。”
　　“嗯，”纪元鹤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点担心迟昱哥，就来看看。”
　　陶乐转过身，向迟昱伸出一只手：“迟昱，我们认识一下吧。”
　　迟昱只握了一下陶乐的手，便迅速地松开了：“你好，我叫迟昱，是阿鹤的朋友。”
　　一旁的戚慕轩笑道：“我们都知道你和元鹤是最好的朋友了。”
　　迟昱讶异地看向主人，难道主人在A班学员面前也经常提到他吗？
　　陶乐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解释道：“一上午元鹤都在拼了命似的练舞，还说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支舞学会，晚上回去好教你。”
　　迟昱听完陶乐的话，心砰砰直跳，他忍不住转头望向主人，发现主人也在温柔地凝视着他。
　　下午，陈韵宁又来C班进行了主题曲歌曲部分的教学，并给选手们分享了一些演唱的小技巧。
　　迟昱唱歌虽说不上好听，但也不算太差，到下午课程结束时，他已经基本掌握了主题曲的演唱方法。
　　晚上是选手自习时间，节目组安排的自习时间是六点半到九点半，剩下的时间选手可以自由安排。但自习时间结束后，仍有不少选手留在练功房继续练舞。
　　九点半，下课铃准时响起，纪元鹤跟两三个A班选手一起走出练功房，却没有在楼道里找到迟昱，他思虑片刻，再一次来到了C班的练习室。
　　这个时候，C班的练习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偌大的练功房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迟昱正在镜子前面练舞，汗水已经湿了他的训练服，纪元鹤有点诧异，走到迟昱身旁问道：“迟昱哥，不回去休息吗？”
　　迟昱转头看了主人一眼，勾了勾嘴角：“嗯，我想多练习一会儿，有点后悔前两个月练舞不够努力，没能去A班。”
　　纪元鹤更惊讶了：“迟昱哥怎么……突然这么有事业心了？”
　　迟昱望着主人的眼睛，小声道：“是因为……去A班，就能和阿鹤一起练舞了。”
　　纪元鹤愣了一下，他抬起头，正对上迟昱的眼睛，那双眼睛黑而明亮，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
　　纪元鹤于是也露出了笑容：“好，那我在A班等着你，你要快点来找我。”
　　三天时间，既是对学习能力和唱跳水平的考验，同是也对选手心态的考验。有不少C班选手练着练着心态就崩了，嚷嚷说自己跟不上进度，重新评级时恐怕要被丢去F班了，然后干脆自暴自弃，消极怠工。
　　迟昱是所有C班选手中基础最差的，却也是所有C班选手中最勤奋刻苦的。这三天，他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其他时间全部花在练舞上面。以前纪元鹤总是熬夜练舞，迟昱经常得劝主人早点休息，这一回却完全反了过来。
　　如果不是宿舍里还有主人在等着他，迟昱几乎想要在练功房里地铺了，他不想浪费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为了守护主人，不管进入A班有多么困难，他都会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
　　虽然来不及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了，但还是祝你们假期快乐: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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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0
　　距离主题曲考核只剩下一晚上的时间,迟昱再一次练舞练到凌晨三点多，他提前跟主人打了招呼，让主人早点休息。但主人放心不下,到练功房去催了好几次，迟昱才终于回到宿舍。
　　这些日子,两人都在拼命练舞,每天晚上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然而今天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许久都没能入睡。
　　纪元鹤听着迟昱不似往常平缓的呼吸声，轻声问道：“明天上午就要考核了，迟昱哥紧张吗？”
　　迟昱翻身面对着主人,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怕导师的考核，所以不紧张,可是想到考核的结果关系着能不能跟阿鹤一起练舞，我又有点紧张了。”
　　纪元鹤愣了愣,旋即露出了笑容：“不用紧张，我相信，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考核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表情管理。你平时也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要多笑一笑,这样才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迟昱立刻配合地露出了笑容。一片黑暗中，他突然绽放的笑容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度。
　　纪元鹤看着迟昱那张俊美得不怎么真实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不自在地拽了拽被子,说：“嗯……明天你就带着这样的笑容表演，导师们一定会喜欢的。”
　　“好，”迟昱认真地应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晚安。”
　　“晚安。”纪元鹤转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四位导师对103名练习生进行了分组考核。
　　迟昱牢记着主人的建议，在表演时尽力露出最亲切自然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表现得怎么样，但和他同组的几位选手走出考核房间之后，都对他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下午三点半，所有练习生被集中在演播厅内，听易铭公布考核的结果。
　　迟昱站在人群中，心情竟然有几分忐忑。他已经穿梭了三个世界，可无论是在第一个世界里当董事长同时被几家公司刁难，还是在第二个世界当摄政王遇到倭寇侵袭，他都没有如此刻一般紧张过。
　　易铭的声音钻进迟昱的耳朵：“以下公布的是从C班升入更高等级选手的成绩。”
　　迟昱猛地抬起头，很快从易铭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迟昱，从C班升入――B班！”
　　迟昱愣在了原地，易铭继续说道：“这三天时间，迟昱的努力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果然，学霸无论走到哪里都保持着优秀的习惯。让我们一起恭喜迟昱！”
　　C班的选手们都为迟昱鼓起了掌。迟昱却难掩失落的表情――明明他已经足够努力了，却还是不能进入A班，跟主人一起练舞吗？
　　纪元鹤忽然从A班的队列里走出来，穿过人群来到迟昱身后，他把双手搭在迟昱肩膀上，温声安慰道：“迟昱哥，别灰心。”
　　迟昱转过身望着主人：“可是我……”
　　“别灰心，你已经很棒了，”纪元鹤凝视着迟昱，双眸温暖又明亮，“而且，后面的公演是分组进行的，只要我们在同一组，就能一起练舞了，不一定非要都在A班呀。”
　　迟昱闻言思考片刻，才反应过来主人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纪元鹤低下头，低声道：“因为……认真练舞的迟昱哥很有魅力，我想，粉丝一定也会喜欢这样的迟昱哥吧。”
　　他的声音低到迟昱几乎要听不清了，以至于迟昱完全没有意识到，主人的话似乎还含有另外一种意思。
　　这个时候，舞台上的易铭已经公布完了所有选手的成绩。他拍拍手，等练习生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好了，所有人的成绩已经公布完毕。我们将在几天后进行主题曲舞台的录制，今天大家可以先休息一下。”
　　学员们顿时欢呼起来。连续三天都在高度紧张的训练中度过，几乎所有人现在都只想马上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觉。
　　易铭见状微微一笑，又道：“另外，我们的节目将在一个星期以后开播，节目组会陆续为大家拍摄一些物料，发布到《偶像养成计划》的官博里。明天大家需要先录制一段视频，作为‘学员初印象’发布，你们可以自行设计视频的剧情，自行准备服装和道具。这是向粉丝展示自我的好机会，希望大家好好准备，尽情发挥你们的才华。”
　　易铭话音刚落，迟昱便听见身后的两个练习生窃窃私语道：“诶，你准备表演什么？”
　　“我带了我的小提琴来，正好派上用场。”
　　“那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准备弹吉他。”
　　迟昱不经皱起了眉头，他根本没有能向观众展示的才艺，总不能给观众表演一个当场写程序吧。
　　而且，录制视频还需要自行准备服装，可他一直以为，节目组会给选手提供所有的衣服和饰物，所以来时只带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洗漱用品和用来维持人设的书本就占了二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只有两条半新不旧的牛仔裤，两件衬衫，还有主人送给他的那件风衣。
　　纪元鹤适时拽了拽迟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迟昱哥，我们先回宿舍吧，你昨天晚上才睡了四个小时，不如先回去睡一会儿。”
　　两人回到宿舍，纪元鹤动作迅速地打开衣柜门，找出几件衣服塞到迟昱手里：“这些衣服都是我买大了的，迟昱哥你穿应该正好，这几天拍视频拍照片都能用上。”
　　迟昱想起自己帮主人收拾行李时的情形，这几件尺码偏大的衣服，都是主人后来从衣柜里找出来的。
　　他拿起一件浅绿色的衬衫，正要说什么，衣服的吊牌忽然从领口漏了出来。
　　迟昱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主人。
　　纪元鹤显然也看到了衣服吊牌，他尴尬地笑笑，解释道：“呃……因为尺码偏大，所以买来还没有穿过。不过，我才十八岁，肯定还会长个子的，等我长高就能穿了。”
　　迟昱已经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没有拆穿主人的谎言，只是说：“好……谢谢阿鹤。”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纪元鹤干脆使出了转移话题大法：“那个学员初印象视频，你想好要怎么录了吗？”
　　迟昱摇摇头。
　　纪元鹤低着头想了想，问道：“那我去跟导演提一下，让我们两个一起录，怎么样？我们就跳那支双人舞。”
　　迟昱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他很快想到，这是主人向粉丝展现个人魅力的好机会，他不能拖累主人，便拒绝了：“还是不了，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纪元鹤没有想到迟昱会拒绝自己的提议，不由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迟昱认真地搜索了原主的记忆，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展示给观众的才艺，他沉思许久，忽然想起什么，眼前一亮：“我想到办法了，你等等我，我去一趟楼下小卖铺。”
　　迟昱说完，不等纪元鹤做出反应便匆匆离开房间。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怀里揣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迟昱献宝一般把袋子里的东西展示给主人看：“阿鹤，你看。不是有好多人要弹乐器吗，我可以弹这个。”
　　“你确定……这个也能弹？”纪元鹤看着迟昱手里的东西，一时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嗯，”迟昱点点头，“我会用这个弹小星星，小时候帮奶奶看点心铺子时候琢磨出来的。”
　　他垂下头，五指在灰色的键盘上跳跃，随着他的“弹奏”，纪元鹤竟然真的听出了一点小星星的曲调。
　　纪元鹤发现，迟昱低着头“弹奏”时，神情各位专注，他不经盯着迟昱的侧脸发起了愣，许久才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想，没有人能不喜欢这个模样的迟昱哥，粉丝们一定也是这样。
　　*
　　从公布节目信息，到全国海选选手，再到103位选手入营录制，《偶像养成计划》这档节目已经筹备了半年多的时间。这半年多时间里，有无数喜爱选秀节目的粉丝翘首期盼着节目的播出，哪怕节目组只是公布了节目logo，粉丝们都能兴致盎然地讨论许久。
　　当然她们最期待的还是选手们的情况，据说这档节目的面试非常严格，甚至有不少本身有一定粉丝基础的网红，都在面试中被刷了下去。既然面试如此严格，那选手们的质量绝对不差。
　　如今节目终于开始录制，粉丝本以为能够了解选手们的情况，选择自己心仪的投票对象了。然而节目组却把103位选手的资料捂得严严实实，节目录制的地点又在新修的旅游园区内，园区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连过去无孔不入的站姐都没了办法，只有期待节目组赶快对外公布选手的信息。
　　但节目组很懂得营销的策略，他们搞得越神秘，观众也就越好奇，对节目的期待值也越高，因此节目组迟迟没有公布选手们的情况。
　　到今天，距离节目正式播出只剩下一周时间，节目组终于开始预热，逐步放出了为练习生拍摄的物料。
　　首先对外公布的是选手们的公式照。
　　103位选手，几乎个个都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帅哥，粉丝们点开《偶像养成计划》的官博，就开始嗷嗷直叫。
　　她们很快就从103张照片中找出了最为显眼的一张，照片上的练习生，容貌完美得几乎不像真实存在的一个人，而像是数据生成的模型一般。他不似其他练习生一样面带笑容，而是板着一张脸，即便如此，还是瞬间俘获了大批粉丝。
　　这张照片迅速被各大营销号单独转发，并在微博上掀起了一波讨论热潮。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小哥哥，五分钟之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节目组真的没有区别对待吗……感觉他的照片和其他人之间简直有壁。”
　　“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吗？不会是照骗吧。”
　　“投票通道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开始投票，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不出道简直天理难容！”
　　网友们的讨论越来越热烈，看到这张照片的人也越来越多，节目组给迟昱注册的微博账号，粉丝数量很快就从两位数涨到了六位数。短短一天时间，连迟昱的粉丝后援会、控评组、数据组、反黑站等等，都已经自行组建完毕。
　　节目组趁热打铁，公布了练习生们拍摄的“学员初印象”。
　　这一次节目组没有像发公式照时一次性全部发出，而是吊着粉丝们的胃口，分三天时间，逐步发布了103位练习生的初印象视频。
　　他们感知到迟昱热度不低，特意将迟昱拍的视频留到了最后一天才发。
　　这些天，有不少被迟昱吸引的粉丝蹲守在官博下，等着迟昱的初印象视频。官博才刚刚发布视频，立刻有大批粉丝点了进去。
　　比起其他带着吉他、小提琴、古筝等等乐器，或者穿着华丽服饰的练习生，迟昱的视频布景显得十分简陋，他穿着一件款式简洁的浅绿色衬衫，面前只摆了一张桌子。
　　“大家好，我叫迟昱，来自澄朗娱乐。我给大家表演的才艺，是用计算器弹《小星星》，”镜头里的迟昱一面说，一面从桌子里拿出了一个计算器――一个小卖铺里最常见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计算器。
　　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翩跹。那双手漂亮极了，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让人感觉他指下弹奏的应该是一架昂贵的钢琴，然而在迟昱手中发出声响的，却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计算器。
　　迟昱的神情格外专注，他一面认真地弹奏，一面低声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曲终了，迟昱抬起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笑容：“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为我投票吧。”
　　视频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在所有练习生拍摄的“学员初印象”里，迟昱的视频时长几乎是最短的。
　　粉丝们看了一遍，又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第二遍，然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这真的是一个选秀节目选手拍摄的初印象视频吗？她们不是在看什么《离谱大挑战》之类的节目吧？
　　还有一部分粉丝完全忽略了拿计算器弹小星星这件事的离谱程度，被迟昱的模样迷得神魂颠倒。事实证明，节目组根本没有过度P图，迟昱本人就是照片里的模样，五官甚至比照片里还要更加精致。
　　在节目组的推波助澜之下，#迟昱计算器弹小星星#的话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用计算器弹小星星这件事情本来就足够吸引眼球，再加上视频里的迟昱颜值远高于其他人，这个话题竟然被顶上了热搜第一，迟昱的微博粉丝也在蹭蹭上涨。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选秀节目还没有正式播出，就有选手凭一己之力登上热搜第一。
　　何况迟昱在参加节目之前，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素人。
　　但随热度而来的还有许多人的质疑，有人在评论中提出，迟昱表演的内容和选秀毫无关系，恐怕是个歌舞双废的花瓶，有人立刻反驳，选秀本来就要选让观众喜欢的选手，颜值即是正义，何况节目还没有播出，迟昱的实力到底怎么样，还是一个未知数。
　　参与到讨论中的人越来越多，话题的硝烟味也越来越重，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撕逼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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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1
　　微博网友为迟昱撕逼撕得不可开交,而训练营里，迟昱对自己掀起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照旧过着宿舍-练功房-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
　　节目组又额外留出三天时间供选手们继续练习主题曲。竟然有被不少基础较差的选手找到迟昱,向他请教练舞的方法，迟昱不善言辞,但他和纪元鹤两个人向来形影不离,纪元鹤似乎有某种当老师的天赋，他给每位前来求援的选手都提供了一定的帮助。
　　在帮助其他选手的过程中，纪元鹤和迟昱对主题曲的熟练程度也进一步提升。
　　三天后，根据选手不记名投票的结果,纪元鹤被选为主题曲舞台的C位,而迟昱也被投成了B班的C位。
　　易铭念出纪元鹤的名字时，迟昱立刻回头看向主人,此时主人正被A班选手簇拥在中央，迟昱看不清主人的模样,却还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很快，主人就要站在最闪耀夺目的位置上，完成主题曲舞台的录制了。
　　这是原剧情中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主人的命运已经被改写，一定会有更多人了解主人、喜欢主人。
　　103位选手顺利完成了主题曲初舞台的录制,纪元鹤在C位上的表现得到了四位导师的一致好评，选手们也都称赞纪元鹤是当之无愧的C位。
　　当然，也有几个选手见不得别人好,编造了一些不符合实际的传言,想要抹黑纪元鹤。但接受过纪元鹤帮助的选手实在太多，他们主动维护起了纪元鹤的名声，还试图揪出背地使坏的小人，那些人也不敢再造次。
　　主题曲的练习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选手们将要面对的，是直接关系到他们是否能留在训练营中的重要舞台——第一次公演。
　　与之前几次完全由导师评判的舞台不同，在第一次公演中，将有数千名观众直接参与到录制环节，也就是说，选手们将第一次直面观众，没有修音，也没有剪辑，他们的真实水平将直接展露在观众面前。
　　选手们被再一次集中在演播厅内，易铭向他们宣布了第一次公演的规则：103名选手将被分为12组，分别进行表演。节目组会提供12个曲目，选手可以自行选择想要表演的曲目。
　　“那我们要怎么选曲？”有选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别着急，”易铭微笑道，“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代表十二个曲目的徽章，就在你们前面的房间里，每位练习生可以进入房间，选择心仪的曲目，拿走一枚徽章。”
　　选手们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易铭又补充道：“需要注意的是，进入房间的路是单向的，选好徽章之后，你们需要从另外的通道离开。也就是说，后面的练习生，无法得知前面的练习生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所以，能否选到心仪的伙伴，就要看大家的运气了。”易铭的笑容似乎有几分狡黠的味道，“稍后，大家就可以按照主题曲站位的顺序，进入节目组提前布置好的房间，选择你们心仪的曲目了。”
　　节目组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设计了这样的分组方式，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出现选手抱团的情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选手们能不考虑队友的问题，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曲目。
　　但选手们显然并不能理解节目组的良苦用心，他们都有自己的好友，早就约好了要选同一首歌。听完易铭宣布的规则，选手们纷纷抱怨出声。
　　迟昱也皱起了眉头，这么多曲目，他能和主人选中同一个吗？他忍不住再一次转头望向主人，发现主人也在望着他，神情似乎还带着一点焦灼。
　　易铭见台下一片混乱，板起脸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好了，安静！节目组这么安排，自然有节目组的考量。”
　　台下顿时没了声音，易铭满意地点点头，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请C位纪元鹤首先做出选择。”
　　隔着茫茫人海，纪元鹤再次回头看了迟昱一眼，才走进了房间。
　　纪元鹤之后，其他8个A班选手也先后做出了选择，而迟昱作为B班的C位，第十个走进了房间。
　　守在房间里的白子润见迟昱进来，指了指身后的墙说：“小迟来了啊，曲目和徽章都在这面墙上，注意，一旦做出选择，就不能再反悔了。”
　　他身后的墙上果然挂着12块写了歌名的木牌，每块木牌下面悬挂着一串徽章，迟昱扫了一眼，有9块木牌下已经少了一枚徽章，看来A班的9位选手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迟昱望着墙面陷入了沉思。他对流行音乐毫无了解，而节目组提供给他们的信息就只有歌曲的名字，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歌曲是什么样的风格，主人又会选择哪一个曲目。
　　那12种徽章都设计得十分精致，每一枚徽章上都有特殊的图案和装饰，迟昱走近几步，忽然被其中一枚徽章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代表歌曲《剑》的徽章。徽章正中是一柄长剑，周围镶着一圈云纹，看上去，《剑》应该是一首古风歌。
　　迟昱记得，在他练习初舞台的两个月里，主人经常练古典舞。他的脑海里闪过上一个世界主人舞剑时候的模样，决定赌一把，伸手取下了一枚徽章。
　　一旁的白子润看到他的选择，似乎有些惊讶：“我想你应该选对了。”
　　迟昱没有听懂白子润的意思，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白子润笑了笑，说：“你和纪元鹤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们都知道了。”
　　迟昱呼吸一窒。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他不可告人的心思，会不会被导师还有其他选手看出来？
　　白子润催促道：“选好了就出去吧，你的阿鹤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迟昱闻言愈发踌躇，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是在录节目，他的一言一行将来都有可能被剪进节目里，展现在观众面前。他跟主人走得太近，是否会被观众看出端倪？也许，他得跟主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了。
　　此时其他的A班选手都坐在房间外的休息区里闲谈，只有纪元鹤站在门口，一脸急切地等待着。
　　见迟昱推门走出房间，纪元鹤立刻迎上前来，语带急切地问道：“迟昱哥，你选了什么？”
　　迟昱瞬间把要跟主人保持距离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抬手将徽章展示给主人看。
　　纪元鹤深吸了一口气，才敢低头去看，他的目光接触到迟昱手心里的徽章，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跟迟昱一模一样的徽章：“我不知道你会选什么，但我想起你刚到公司的那一天，唱的是《诗经》里的曲子，所以我猜你可能会选偏古风的曲目。”
　　迟昱愣了愣：“我以为阿鹤喜欢古典舞……我记得没来这里以前你经常在练功房里练古典舞，所以才选了这个。”
　　纪元鹤瞪大了眼睛，转瞬却又释然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总算能一起练舞了。”
　　“嗯。”迟昱也露出了笑容。
　　*
　　周六晚上八点，粉丝期待已久的《偶像养成计划》终于上线了先导片。
　　先导片剪的是选手们入营以及“宿舍大作战”的内容。
　　迟昱出现在屏幕里的一瞬间，弹幕瞬间增加了数倍。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不管迟昱的实力究竟如何，他的容貌的确无可挑剔。
　　粉丝们起先还沉迷迟昱的美貌无法自拔，到“宿舍大作战”的环节，迟昱喊着“阿鹤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冲出去的时候，有粉丝发现了华点：“姐妹们，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这两个人似乎不太对劲。”
　　这条弹幕才刚刚发出去，立刻有人附和道：“前面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这对cp，我先嗑为敬！！”
　　到后面，迟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旗子被抢走了一大半，抱着剩下的旗子神情落寞地往山下走时，粉丝们又开始心疼。但当纪元鹤对迟昱说出那句“可是，双人间里有你啊”时，弹幕瞬间沸腾了：
　　“我的妈，这也是免费能看的吗！！”
　　“我退出去看了看，确定这是选秀综艺没错，可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在看恋爱综艺呢？”
　　“555我直接嗑爆！！”
　　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弹幕几乎要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
　　先导片还没有放完，迟昱和纪元鹤的cp超话已经组建好了，有粉丝把两个人在节目里的互动剪出来发进超话，瞬间收获了上千个点赞。
　　*
　　某间别墅顶楼的房间里，身穿酒红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坐在电脑前，手指玩弄着额前的一缕头发，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屏幕里的迟昱，神色晦暗不明。
　　男人的容貌足够与屏幕里的迟昱媲美，只不过迟昱长相清俊五官端正，他的长相却十分浓艳，眼角眉梢甚至还带着几分妩媚。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门外走进来，他走到许晨阳身旁，发现许晨阳耷拉着嘴角，不由问道：“在看什么？怎么不高兴？”
　　许晨阳摇摇头，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选秀节目，公司找了个人来替代我，没想到那人竟然还挺受欢迎的。”
　　“是谁？”宋修文好奇地问。
　　许晨阳指了指屏幕上的迟昱：“就是他。”
　　宋修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抬手抚着许晨阳的脸笑道：“不过尔尔，不及阳阳万分之一的美貌。”
　　他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屏幕，忽然愣住了，抚着许晨阳侧脸的手微微用力。许晨阳被掐得不太舒服，低低咳了一声，宋修文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并没有道歉的打算，而是指着屏幕上迟昱身边的人问道：“这是谁？你认识吗？”
　　那人的脸被迟昱挡住了大半，许晨阳凑近看了看，半晌才回答道：“这是我从前的队友，名叫纪元鹤。”
　　他敏锐地察觉到宋修文的神情似乎不太对劲，连忙追问：“阿文你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没有，只是觉得他长得像我的一个故人。”宋修文笑笑，“你继续看吧，我还约了朋友谈生意，就先走了。”
　　许晨阳撇了撇嘴，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宋修文又道：“你看中的那块表，我已经找人买到了，今天晚上就能送到。”
　　许晨阳立刻露出笑容，主动勾住了宋修文的脖子：“晚上少喝点酒，注意安全。”
　　宋修文顺势吻上了许晨阳的嘴唇，两个人看似深情地交换了一番唾液，宋修文才松开许晨阳，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将房门关上，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码：“现在正在播出的那档选秀节目里有个叫纪元鹤的选手，去给我查，一天之内，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元事情比较多，状态也不怎么好，更新可能不太稳定，先跟大家说声抱歉。我会努力调整状态，尽早恢复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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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玊玉10瓶；晚风云吟～江晚吟2瓶；悉茗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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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2
　　选曲环节之后,导播将各个小组的组员分别带到了事先准备好的练功房里，每间练功房门口都悬挂着放大版的徽章，练功房内还有节目组给选手准备的平板电脑。
　　选择《剑》这个曲目的一共有八位练习生。巧合的是,谢天瑞也选了这首歌，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小组里还有一个来自C班的选手、两个D班的选手和两个F班选手。
　　八个人做了自我介绍,打开平板电脑一起观看了《剑》的练习室视频。
　　如迟昱所料，《剑》果然是一首古风歌曲，还是一首故事性很强的古风歌，歌词讲述了不苟言笑的剑客在闯荡江湖的过程中,遇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可爱人最终却死在他剑下的故事。
　　节目组给了选手们很大的自由，每一组的组长、C位都由选手投票决定,除此之外，组员还可以自行分配每个人的part,甚至是重新编舞、编曲。
　　在其他小组为了组长和C位的人选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剑》这一组却格外和谐，除了纪元鹤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把票投给了他。纪元鹤也没有推辞,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责任，并表示一定会带领大家取得好成绩。
　　几人迅速划分好了各自的part，纪元鹤提出要对舞蹈进行一定的调整,在表演中结合歌词增加部分剧情,其他组员都举双手双脚赞成，还纷纷表示要给大佬端茶倒水打饭跑腿。
　　但他们都没有成功践行自己的诺言，有迟昱在，纪元鹤的水杯就没有空过,中午打饭的时候迟昱也冲在最前面，给纪元鹤抢到了今天食堂里最大的一根鸡腿。
　　这天晚上，练习结束之后时间还不算太晚，谢天瑞便提议到他的房间去玩一局狼人杀，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增进组员感情”。
　　纪元鹤没有反对，其他人也都点头答应了。谢天瑞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他的房间走，中途还去隔壁练功房拉来了傅鸿哲，路上又遇到了从小卖铺回来的陶乐、戚慕轩和他们的队友，一共凑了十三个人。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坐下，谢天瑞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盒狼人杀纸牌――他的娱乐装备十分齐全，上次易铭没收的扑克牌和乌诺牌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此情此景，迟昱不由想起，在第一个世界里，他被员工们拉着一起过几局玩狼人杀，那个时候他曾经想过，如果将来能跟主人一起玩这个游戏就好了。
　　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当初一闪即逝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他原本想坐在主人旁边，但谢天瑞房间里的坐垫不够，他去对面自己和主人的房间里拿了几个垫子，回来时，陶乐和戚慕轩已经一左一右占据了主人身边的位置，迟昱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到了主人对面。
　　谢天瑞见众人都已经坐好了，便将一把纸牌塞到傅鸿哲手里：“阿哲你不喜欢玩这个，就给我们当上帝吧。”
　　傅鸿哲没有半句怨言，默默站起来，开始给众人发牌。
　　迟昱从傅鸿哲手里抽了一张牌，小心翼翼地翻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竟然是匹狼，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主人，试图通过表情推断出主人的阵营，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所有人都拿到牌之后，傅鸿哲便宣布游戏开始，他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很适合当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旁白：“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迟昱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对面的主人，却发现主人闭着眼睛，不由感到了一丝失落，即使是玩游戏，他也想跟主人站在同一阵营。
　　傅鸿哲一一念过各个神职的台词，最后念道：“丘比特请睁眼，请选择两个人成为情侣。”
　　下一刹那，迟昱发觉有人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他愣了一瞬，知道这意味着自己被选为了情侣中的一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的主人正在冲他微笑。
　　他和主人被连成了情侣！这个认知让迟昱瞬间兴奋起来，嘴角也微微上扬，然而转瞬他又发起了愁――他是狼人，主人是好人，按照游戏规则，他和主人还有将他们指定为情侣的丘比特要淘汰掉其他所有玩家，才能赢得游戏。这本来就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结果，何况他又是个游戏黑洞，恐怕撑不过两轮就要被投出局，还要害得主人为他殉情。
　　然后迟昱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主人游刃有余地把控全场，每一轮发言都带节奏带得飞起，狼人阵营不敢对他下手，好人阵营更是无条件地信任他，女巫守卫纷纷自曝身份保护他。不仅如此，他还引导女巫用毒药毒死了某个玩家，制造出情侣已经被投出局的假象，让其他玩家都放松了对情侣链子的警惕。
　　在迟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游戏已经进行到第五轮，场上就只剩下他、主人、谢天瑞，他的狼队友陶乐，还有两个一直在状况外的普通村民。
　　第六个晚上，陶乐想要刀纪元鹤，却遭到了迟昱的极力反对，两人无声地交流了一番，最后只刀了一个普通村民。
　　紧接着陶乐也被投出局，他刚给了迟昱一个“就靠你了”的眼神，却听傅鸿哲宣布道：“游戏结束，真爱阵营胜利。”
　　“什么？”除了纪元鹤、迟昱和谢天瑞，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去，谁是情侣？”
　　陶乐似乎已经猜出了什么，瞪着迟昱问道：“你和纪元鹤是情侣？”
　　他说的明明是游戏里的关系，可迟昱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低下头没有回答。
　　“下面公布所有人的身份，”傅鸿哲不紧不慢地宣布道，“预言家，纪元鹤。”
　　“……丘比特，谢天瑞。”
　　谢天瑞立刻露出了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情侣，迟昱、纪元鹤。”
　　陶乐嚷道：“果然是你们两个！”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陶乐拍了一把纪元鹤的肩膀：“没想到元鹤不光唱跳厉害，连玩游戏都这么牛！”
　　而纪元鹤只是望着迟昱的眼睛，小声道：“我们赢了。”
　　迟昱的心一颤，情不自禁地往主人所在的方向靠了靠：“嗯。”
　　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拿了女巫牌的戚慕轩感叹道：“这两个人配合得太好了，不仅元鹤的游戏水平一流，迟昱的演技也相当不错，我感觉他全程都在状况之外，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村民呢。”
　　“我没有演，是阿鹤厉害。”迟昱摇头否认道。他才不是演技好，他只是运气好，全程都被主人保护着。
　　纪元鹤也为他辩解道：“迟昱哥应该是第一次玩这个吧？是我一直在带节奏啦。游戏嘛，玩得开心就好了。”
　　谢天瑞笑嘻嘻地接话：“鹤鹤可是游戏达人，你们都玩不过他的。”
　　纪元鹤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便说：“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练习，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有机会我们再一起玩。”
　　众人起身道别，陶乐还开玩笑说下一次玩狼人杀的时候，一定要在第一轮就要把纪元鹤刀出局。
　　迟昱跟在主人身后，回到了他们的房间，他看着主人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感叹道：“阿鹤……真的好厉害。”
　　纪元鹤回过头望着迟昱，笑盈盈地说：“这不算什么，迟昱哥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迟昱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腕表传来叮咚的一声，他愣了愣，脸上那种轻松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纪元鹤疑惑地问：“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前几天没听你的手表响过啊。”
　　“呃……这是我今天设置的闹铃，提醒我们要早点休息的，”迟昱掩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没等纪元鹤反应过来，迟昱已经闪身躲进了卫生间，他飞快地打开了淋浴器。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迟昱拨动旋钮，将腕表调整到手机模式，点开了某个app。
　　这台伪装成腕表的智能手机，从系统到程序都是迟昱自己设计的，专门用于监测宋修文的情况。吸取在第一个世界的经验教训，迟昱不仅黑进了宋修文的手机，还黑了宋修文身边所有人的一切电子设备，以及宋修文家里、公司里的监控系统，全方位监控着宋修文的一举一动，
　　但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宋修文不放，于是编写了一个特殊的程序，将这个程序也搭载在宋修文及其身边所有人的电子设备上，如果程序检测到有人提了“纪元鹤”这三个字，迟昱就会收到警报。
　　刚刚那叮咚的一声，就是程序发给他的警报。
　　可是这跟原剧情中宋修文盯上主人的时间完全不符。迟昱记得，原剧情中，主人是在节目进行到中段，以前三名的身份拍摄了一手机广告之后，才被宋修文看到的，可现在节目都还没有正式播出，为什么宋修文会提前注意到主人？
　　迟昱调出监控，在看到屏幕里的许晨阳之后，瞬间想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原剧情中，澄朗娱乐没有找到人代替许晨阳，最终主人跟谢天瑞、傅鸿哲三个人参加了选秀，许晨阳也没有再关注这个节目。但如今有了他这个变数，许晨阳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人取代了自己，进而让宋修文注意到了主人。
　　迟昱盯着屏幕，眉头紧皱――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写的那几篇论文在半个月以后就能正式发表，届时他在互联网领域有了话语权，也就能跟宋修文正面抗衡了。可是现在，宋修文提前盯上了主人，他又被困在这训练营里，很多手段根本施展不出来。
　　迟昱走了一会儿神，再低头时，屏幕上的两个人正吻得难舍难分，他感到一阵反胃，连忙关上监控，将腕表调回之前的状态。
　　他抬起头望着架子上相对而立的两支牙刷，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护好主人。
　　*
　　《偶像养成计划》先导片上线的第二天，节目组终于放出了正片的第一期，选手们的初舞台。
　　之前迟昱因为用计算器弹小星星的视频上过热搜第一，而他跟纪元鹤两人在先导片里的表现又吸了不少cp粉，两人现在也算是节目的热门选手了。
　　他们的四人小分队登场时，弹幕瞬间增加了数倍。
　　粉丝们起先都还盯着迟昱一个人，渐渐的却被纪元鹤吸引了目光。纪元鹤长相温润，舞蹈和歌声却能引燃全场，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这种巨大的反差，瞬间吸引了大批粉丝。
　　与此同时，粉丝们也发现，迟昱的歌舞水平虽然比不上同组的其他三人，但比起之前那几个唱歌走调、跳舞还顺拐的选手，已经算相当不错了。
　　到易铭点出迟昱京仁大学学生的身份时，弹幕再次沸腾了：“京仁大学？是我知道的那个京仁大学吗？”
　　“前面的，还有几个京仁大学啊？”
　　“是谁说迟昱除了美貌一无是处来着？他简直美貌才华应有尽有。”
　　“我的天！京仁大学！迟昱究竟是什么宝藏爱豆！！！”
　　也有不少cp粉在弹幕里嚎叫：“天哪，学霸男神×完美爱豆，这两人也太配了！！”
　　“这是什么绝配cp，我直接嗑爆！”
　　半个小时后，“迟昱京仁大学”这个词条悄悄爬上了热搜尾端。
　　因迟昱而起的关于颜值重要还是实力重要的撕逼大战才刚刚过去没几天，网友们对迟昱这个名字的印象还很深刻。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此迟昱非彼迟昱，大概是同名同姓而已，然而他们点进热搜却发现，这个就读于京仁大学计算机专业的迟昱，就是之前视频里一本正经地用计算器弹小星星的那个迟昱。
　　网友们再仔细一想，竟然觉得计算机专业选手弹奏计算器这件事，似乎还挺合理的？
　　守了好几天舆论的陈蓉闻风而动，联系营销号放出了她早早给迟昱买好的通稿。之前几天，网友们为迟昱撕逼的时候，公司高层就曾要求陈蓉借机为迟昱营销，却被陈蓉以时机不到为由拒绝了，她在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很快，迟昱的热搜话题里多出了几篇精心撰写的安利博文，这些博文都是从粉丝的角度写的，看上去格外真情实感。博文的数量也没有多到让人反感的地步，却恰好占据了热搜话题的前几位。
　　因好奇点进热搜的网友看完这几条微博，纷纷跑去看了迟昱的初舞台的表演，又不可避免被纪元鹤所吸引。
　　整整一个晚上，迟昱和纪元鹤的微博粉丝都在成倍增长，而节目组的官方助力榜上，两个人的得票数一骑绝尘，甚至超过那些之前拥有一定粉丝基础的选手，占据了榜单的前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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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3
　　训练营里,迟昱和纪元鹤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红了，还在踏踏实实地练习第一次公演的舞蹈。
　　他们这一组练习时的氛围总是格外好。D班、F班的几个选手虽然基础较差，却在迟昱的影响下,练起舞来十分刻苦，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完全不需要去求助导师,舞蹈动作不标准，纪元鹤可以帮他们纠正，歌唱总是走调，谢天瑞能帮他们找到调子。
　　陶乐跟戚慕轩来串门,看完他们组的舞蹈后,都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纷纷跑回去鞭策自己的组员认真练习。
　　这天清晨,迟昱正在跟主人练习公演舞台里的某个动作。这个动作是主人设计的，迟昱需要缓慢地倒进主人怀里――起先主人跟他讲这个舞台设计时,迟昱还有些犹豫，却被主人用一句“剧情需要”给劝住了。
　　就在迟昱缓慢向主人靠近的时候，谢天瑞突然从门外跑进来，大声嚷嚷道：“鹤鹤昱昱,你们……”
　　下一瞬间，他看到了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怪叫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抱歉打扰了！”
　　迟昱连忙跟主人分开。纪元鹤哭笑不得地说：“我们两个在练习,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跳这个动作。”
　　谢天瑞嘿嘿一笑：“我懂我懂。”
　　纪元鹤没好气道：“你懂什么了？”
　　谢天瑞转移话题道：“哎呀，差点忘了，我找你们是有正事的。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晚上要公布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粉丝投票的结果了。”
　　纪元鹤跟迟昱对视一眼，在彼此眼睛里找到了同样的茫然,很显然，他们两个都对这条消息一无所知。
　　谢天瑞见状，兴冲冲地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肯定不知道！我也是刚刚从白老师那里听来的。”
　　“好，谢谢天瑞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纪元鹤转过头看向谢天瑞，“话说回来，你那个转音部分练好了吗？”
　　《剑》这首歌，前半段快意潇洒，后半段却悲伤沉郁，过渡部分有一段难度极高的转音，需要声音条件最好的谢天瑞来完成。这些天，谢天瑞已经练习了许多遍，嗓子都快唱劈叉了，却还是不怎么满意。
　　谢天瑞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垮掉了：“鹤鹤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纪元鹤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既然如此，那就快去练习吧。”
　　“好吧，好吧，我走了，果然旧爱就是比不上新欢。”谢天瑞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故意说了句玩笑话，转身跑走了。
　　纪元鹤确定谢天瑞已经离开，才凑到迟昱耳边，小声问：“如果天瑞说的是真的，节目组要公布我们的排名，迟昱哥猜猜，你是第多少名？”
　　迟昱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沉思片刻，认真地回答道：“大概四五十名？希望能靠前一点，离阿鹤更近一点，我还想……跟阿鹤一起多留几期。”
　　纪元鹤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那么笃定我的排名在前面？也许你的成绩比我还要更好呢？”
　　“我就是知道。”迟昱肯定地说。他知道，在原剧情中，主人虽然不是来自大公司的练习生，也没有任何粉丝基础，却凭借初舞台的出色发挥逆天改命，成为节目里最大的黑马，在被逼退赛之前，主人连续蝉联了五期节目的第一名。
　　这天晚上，选手们再一次被聚集在演播厅里，等待节目组公布他们的排名。
　　因为这次排名并不涉及到选手去留的问题，所以节目组并没有安排导师报幕，给选手们公布排名的是一位年轻的导播。
　　导播没有刻意卖关子，直接从最后一名开始，按顺序往前读。
　　傅鸿哲第二十八名、谢天瑞第十九名、戚慕轩第十四名、陶乐第七名……迟昱从导播口中听到了数个熟悉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导播读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迟昱简直不敢相信，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走神听漏了自己的名字，他明明只是个才练了两个月舞的初学者，竟然能拿到第二名的好成绩吗？
　　导播继续念道：“第二名是――纪元鹤。”
　　坐在迟昱旁边的谢天瑞激动地拍了迟昱一把，迟昱却傻眼了。
　　主人是第二名，也就是说，他是第一？
　　“第一名，迟昱，”导播没有任何停顿地读完了所有人的排名，“排名宣布完毕，请各位选手继续加油。”
　　迟昱还没有回过神，纪元鹤已经从金字塔高处跳下来，飞奔向他：“迟昱哥！你太棒了！”
　　他跑得太着急，一时没能站稳，向迟昱所在的方向摔了过来，迟昱反应不及，任由主人跌进了自己怀里，还不由自主地伸手环住了主人的腰。
　　旁边的谢天瑞见状干咳一声：“咳，你们两个，注意影响。”
　　迟昱连忙把主人扶起来，小声问道：“没事吧？”
　　纪元鹤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我是高兴的！”
　　他抬起头望着迟昱，由衷地说：“迟昱哥真的太棒了！我果然没看错，你一定能红的。”
　　迟昱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他来参加节目，是为了守护主人C位出道的梦想，可是现在他却成了第一名，这叫什么事儿？
　　其他选手也纷纷聚过来，恭喜他们两个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迟昱只有勉强打起精神，跟主人一起向其他人道谢。
　　两人回到宿舍，纪元鹤将宿舍的门关上，一转头就看见迟昱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上，像是只犯了错的大型犬，不由疑惑地问道：“迟昱哥在想什么？你拿了第一名，为什么不开心？”
　　迟昱闷闷不乐地说：“比起我得第一，我更希望得第一的人是你。”
　　纪元鹤讶异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这样想？”
　　“因为……”迟昱抬起头凝望着主人，“因为我觉得你才是最适合C位的人，你跳舞好看，唱歌也好听，明明拿到第一名的人应该是你……我一共只学了两个多月的舞，却抢了本该属于你的……”
　　“不对，迟昱哥，你说的不对。”迟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纪元鹤打断了，“你拿到的第一名，不是从我这里抢走的，是你的粉丝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她们之所以给你投票，是因为你有值得她们喜欢的地方，我早说过，你有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不仅如此，你是京仁大学的学霸，你跳舞勤奋又刻苦……你有那么多优点，我数都数不过来。”
　　纪元鹤走到迟昱面前蹲下，仰起头望着迟昱，郑重其事地说：“迟昱哥，不要妄自菲薄，你真的很棒，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
　　主人的眼睛温柔又明亮，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迟昱瞬间红了脸，他很想问问主人喜不喜欢自己，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
　　自那日收到警报起，迟昱每天都会按时检查监控，却发现宋修文在派人调查了主人的身世之后就将这件事完全抛在脑后，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难道他对许晨阳的兴趣还没有消退，暂时没有换一位新伴侣的计划吗？
　　迟昱不知道宋修文到底是怎么想的，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第一次公演的日子。
　　一大早，纪元鹤便接到了通知，让他带着小组成员去服装部试演出服。
　　演出服是纪元鹤亲自在网上挑的，服装部又根据他的意见对衣服做了调整，增加了一些装饰。八个人的服装都是带有汉元素的袍服，只是在颜色和装饰上略有差异。
　　纪元鹤作为C位，服装最为精致华丽。他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其他人顿时惊呼起来――纪元鹤的演出服是一件黑色的大襟，胸口绣着白色的仙鹤，袖口还缀有金色云纹。纪元鹤才十八岁，还没有完全长开，脸颊甚至还带着点婴儿肥，穿上这身衣服，再戴上马尾假发，看上去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
　　其他人也纷纷换上自己的演出服，他们是第一次穿这种类型的服装，都感到十分新奇，连马上就要直面观众的紧张感都被驱散了不少。
　　迟昱看着眼前一袭黑衣的主人，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世界，在上个世界里，不需要穿军装的时候，主人总是穿着黑袍。
　　纪元鹤看他一副双目发直的模样，笑问：“迟昱哥在想什么？”
　　迟昱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没能按耐住胸口翻滚的情绪，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阿鹤真好看。”
　　纪元鹤心口一跳，抬起头望向迟昱。迟昱的服装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是一件白色的长衫，通身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腰间悬挂了一支玉笛。这套衣服虽然简单，却衬得迟昱面如冠玉，目如朗星。
　　纪元鹤看着看着，眼前忽然闪过另外一个的白色的影子，那人和迟昱看上去很像，却又似乎不太一样。纪元鹤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没有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他们试完衣服，距离公演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此时，抽中公演门票的粉丝已经开始进入园区，女孩们兴奋的呼喊声远远传来，让所有人都再度紧张起来。
　　众人无心练习，谢天瑞干脆带着一帮伙伴看其他小组的服装去了。练功房里只剩下迟昱和纪元鹤两个人，纪元鹤便提出要再练几遍他们的双人动作。
　　这个动作他们已经练了许多遍，熟悉得几乎闭上眼睛都能找到彼此的身体。
　　两人练完一遍，迟昱想要从主人怀里站起来，却忽然被主人给按住了。
　　纪元鹤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贴着迟昱的耳朵问道：“迟昱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每次你靠在我怀里的时候，心跳都那么快呢？”
　　迟昱浑身都僵住了，他也想让自己的心别跳得那么快，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忍不住想，如果他还是那个没有实体的人工智能就好了，就不用再担心被情绪操控的问题。
　　迟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主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纪元鹤忽然松开了手：“好了，不逗你了，我们也歇一会儿吧，我去一趟卫生间。”
　　他飞快地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练功房。迟昱独自一人坐在原地，回味着主人刚刚说过的话，脸颊越来越烫。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眼生的练习生忽然出现在练功房门口：“纪元鹤在吗？你们组的舞台道具出了点问题，选管让他去一趟顶楼转角的杂物间。”
　　迟昱应了一声：“他不在，等他回来我再转告他吧。”
　　那个练习生又说：“他不在吗？那我在这里等等吧，选管催的紧，让我直接带他过去。”
　　迟昱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练习生的眼神躲躲闪闪，很不对劲。
　　迟昱想起上个世界苏宸借神医之名将主人引至温泉山庄的那件事，心中一凛――今晚是第一次公演，如今园区已经对外开放，这个练习生如此可疑，会不会和宋修文有关？
　　想到这里，迟昱抬起头冲那练习生笑了笑：“这么着急吗？那我去找找他，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他起身离开练功房，却并没有依言去卫生间找纪元鹤，而是径直去了那个选手所说的杂物间。
　　这杂物间在顶楼的拐角，平时几乎没有选手会靠近此地，训练营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到这里也消失了。
　　迟昱放轻脚步，还没有靠近杂物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地方可真够乱的，就不能选个好点的房间吗？”
　　“实在抱歉，其他地方四处都是摄像头，我们也是为了宋少的名声着想。”另外一人劝道。他的声音也十分耳熟，似乎是节目组的某个选管。
　　“怕什么？我爸可是宋亭。”宋修文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另外一人只有连连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招待不周，还望宋少多多担待。”
　　迟昱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竟然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宋修文――果然是他。
　　宋修文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语气恶劣地催促道：“这么长时间了，那人怎么还不来？”
　　另外那人解释道：“今天是第一次公演，可能他们还在排练吧。”
　　“那什么公演能有本少爷重要？”宋修文不以为意地说，“你，再给我上去看看他什么时候能过来，本少爷的时间可不是这么浪费的。”
　　那人无可奈何道：“好好好，我去看。宋少就留在这里，千万别出去乱走。”
　　“啧，本少爷知道了。”
　　脚步声响起，迟昱连忙闪身躲进了一侧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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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4
　　宋修文坐在既不柔软也不舒适的折叠椅上,心烦意乱地抖着腿，忍不住再次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个人了。
　　梦里那个人的面孔清晰可辨,却不似平时一般对他不咸不淡，而是温顺地伏在他胸口,眉目含情地望着他。
　　梦境和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宋修文醒来之后，只觉得怅然若失。
　　那人名叫叶敬，是宋修文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宋叶两家是世交，他和叶敬从小一起长大。叶敬比他年长两岁,年幼时,他总是追在叶敬身后，一口一个叶敬哥哥的叫。
　　叶敬仪表不凡,又自幼成绩优异，大学没毕业就进入叶家的公司工作,还做出了不小的成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所有年轻人敬仰的对象。起初宋修文对叶敬的感情也只是对哥哥的仰慕，可不知从哪一天起，他对叶敬的感情变了质。他不再叫叶敬“哥哥”,也不再追在叶敬身后，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与叶敬并肩的人。
　　于是宋修文不再整日花天酒地,还非要进入叶敬所在的大学,成为叶敬的学弟。他的成绩实在太差，宋亭不得不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才为他换来一个入学的名额。
　　入学之后，宋修文一直努力追逐着叶敬的脚步,加入篮球队、竞选学生会主席，凡是叶敬做过的事情，宋修文全都做了一遍。
　　在叶敬大学毕业这一天，宋修文终于鼓起勇气，向叶敬表白了。
　　叶敬很诧异，他对宋修文多年来的暗恋根本一无所知，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宋修文的告白，并告诉宋修文，自己一直把他当弟弟，而且，他是直男，他喜欢女生。
　　那之后没多久，叶敬就出国留学了。宋修文花天酒地了一段时间，到底还是放不下叶敬，追到了国外。然而他刚到国外的第一天，就亲眼看到叶敬在街头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子接吻。
　　叶敬也看到了宋修文，他没有露出丝毫尴尬或者别扭的神情，落落大方地把身边的女子介绍给宋修文，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还让宋修文叫她嫂子。
　　这一幕极大地刺痛了宋修文的眼睛。宋修文狼狈地逃回国内，开始了他换伴侣如换衣服的浪荡生活。
　　但宋修文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放下过叶敬，甚至生出了某种病态的心理――他希望叶家的公司濒临破产，为了挽救公司，叶敬不得不祈求他的帮助，主动成为他的掌中雀。
　　但几年过去，叶家的公司始终蒸蒸日上，他的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今天早上，宋修文从那个美好得不甚真实的梦里醒来，看着身旁许晨阳的脸，再次想起了之前在许晨阳电脑屏幕上惊鸿一瞥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生了一张酷似叶敬的脸。秘书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他叫纪元鹤，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有一个妹妹，十六岁时进了家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公司做练习生，如今正在参加一档选秀节目。
　　宋修文起身从书柜里翻出秘书收集来的照片，对着照片里笑容明媚的纪元鹤陷入了沉思。
　　或许，得不到正主，他可以先找一个替身在身边养着？虽然纪元鹤年龄尚小，家世也远远比不上叶敬，但这样的人往往最好掌控，他可以好好调｜教纪元鹤，把他培养成一个完美的替身。
　　宋修文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他起床之后，直接让秘书给《偶像养成计划》的导演打了电话。
　　《偶像养成计划》跟亭华科技有深度合作，导演不能不给宋修文面子。宋修文到训练营门口时，导演亲自出来迎接，并安排他进了只有练习生和工作人员才能出入的训练区，答应派人带纪元鹤过来见他。
　　*
　　选管离开之后，迟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刚刚宋修文和选管那一番对话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不见到主人，宋修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次公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宋修文破坏了主人的舞台。
　　迟昱穿着演出服，由于剧情需要，他的道具里有一块白纱，此刻就装在演出服口袋里，刚好可以将脸挡上。
　　迟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白纱系到脸上，走到杂物间门口，朗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我听别人说，我们组的道具出了点问题。”
　　房间里的宋修文听见声音，立刻回过了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男子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衫，白纱遮住了半边面孔，让宋修文看不清他的模样。
　　宋修文眯起眼睛，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那个人，问道：“你就是纪元鹤？”
　　然而那人看到宋修文，却似受惊一般，飞快地转身跑开了。
　　宋修文望着那个白色的背影，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他将选管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起身追了出去。
　　杂物间在长廊最深处，宋修文追出门时，只看到拐角处闪过一片白色的衣裾，他没有多想，往那个方向追去。
　　绕过拐角，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那道身影却不见了踪影，宋修文正觉得诧异，忽然后脑一痛――一根棒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宋修文眼前一黑，笔直地向前倒去。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宋修文清楚地看到了偷袭自己那个人的脸――不是他看中的那张酷似叶敬的脸，而是另外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他记得许晨阳跟他介绍过这人，好像是叫……迟昱？
　　迟昱将手里的拖布把丢到一边，用装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套住宋修文的脑袋，将人拖进了电梯。
　　他刻意没有遮掩自己的身份，在宋修文走出杂物间的那一刹那，他就扯下白纱露出了自己的脸。
　　宋修文的怒火势必需要一个发泄口，而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宋家庞大的势力面前，没有办法护主人周全，他只有先暴露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
　　宋修文是被一阵议论声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群扛着摄像机的女生正站在不远处，对他指指点点。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宋大少，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半天了，有早来的姐妹拍了照片发到微博上，现在都已经闹上热搜了。”
　　“真的是他诶，他怎么会躺在这里？”
　　“啧，以宋大少的一贯作风……该不会是他看上了节目里的哪个练习生，结果被人家打了一顿丢了出来吧？”
　　“不会吧？他看上的可千万别是我家的崽崽啊。”
　　“好不容易有一档能看的选秀节目，可别被他给破坏掉了。”
　　“啧啧，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宋修文的记忆还停留在追逐“纪元鹤”的刹那，他听着女生们的议论声，大脑瞬间被怒火席卷。
　　他刚刚扶着墙根站起来，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宋修文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有不少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出了一个关切的声音：“修文？你去了哪里？怎么不接电话？”
　　宋修文语气不善地回答道：“你烦不烦？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对面沉默了一瞬：“那你告诉我，热搜是怎么回事？”
　　“什么热搜？我又不是没上过热搜，”宋修文反问道，“你不是说，我上热搜对公司股价也有好处吗？”
　　宋亭的语气似乎有几分无奈：“修文，我已经告诉过你，因为那家新公司出品的大数据处理程序，我们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何况宋家过去树敌众多，现在有不少人盯着我们，试图揪出我们的错处，你作为我唯一的孩子，更应该小心行事才对。”
　　宋修文顶嘴道：“你不是说了，作为你唯一的孩子，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吗？”
　　宋亭似乎被问住了，过了许久才匆匆嘱咐道：“你赶快回家来，热搜的事情，会有人处理的。”
　　“我知道了，”宋修文敷衍地应了一声，“我这就回去。”
　　他挂掉电话，也不管围观的女生们如何议论，直接点开了微博热搜。
　　热搜第一果然是他的名字，#宋修文偶像养成计划#的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热搜底下也有不少跟他有关的内容，甚至还有一个#宋修文疑似被打#的词条也爬上了热搜末尾。
　　宋修文咬牙切齿地关掉了手机。
　　迟昱――他记住这个人了，害他出这么大的丑，他一定要让这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只能跪下来向他求饶。
　　*
　　迟昱回到练功房时，纪元鹤正一脸焦急地等着他：“迟昱哥你去哪儿了？之前有个练习生跟我说咱们组的道具出了问题，让我去一趟楼上的杂物间。他还说你出门去找我了，我等不到迟昱哥，只好去楼上的杂物间看了一眼，里面根本没人。”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刚刚导播姐姐叫我们去演播厅彩排，我们到处找不到你，那边又催得紧，我就让他们几个先过去了。”
　　迟昱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没事，就是出去散了散步。”
　　纪元鹤抬手抚了抚自己胸口，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我给吓到了……抱歉，我之前那句话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迟昱愣了一下，想起主人之前的话，赶忙解释道：“不是因为阿鹤，我就是……有点紧张，所以出去转转。”
　　纪元鹤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我们也快点去演播厅吧，他们该等急了。”
　　“好。”迟昱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正要出门，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进了练功房，他看到迟昱，似乎有些错愕：“迟昱，你怎么在这儿？导演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迟昱没有露出任何惊异的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纪元鹤发觉那工作人员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劲，心中陡然生出某种不祥的预感，一把拽住了迟昱的胳膊：“迟昱哥，发生了什么？”
　　迟昱回过头宽慰道：“没事的，可能是晚上的公演会有什么特殊环节吧……你知道的，我是第一名。”
　　他见纪元鹤仍然不怎么相信的模样，又说：“这是节目组的安排，你别担心。他们几个该等着急了，你先去演播厅跟他们解释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纪元鹤将信将疑地松开手：“那你快点回来，我们还要彩排呢。”
　　迟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主人，跟在工作人员身后，离开了练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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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5
　　李延是个很普通的大学生。
　　他出身于一个四线城市的普通家庭,在高考中超常发挥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读的也是最热门的专业，他本以为等着自己的将是大好前程,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过去死记硬背的方法，在大学里根本就没有用,他尝试自救无果之后,干脆沉溺游戏，消极避世。
　　这天李延刚刚和父母大吵一架，闷在房间里打游戏，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迟昱的舍友吗？”电话那端的人问道。
　　迟昱――这个名字让李延瞬间皱紧了眉头,那个人是他大学三年生涯里最大的阴影。
　　李延有三个舍友，其中只有迟昱的情况跟他最为接近。他们一样出身自普通家庭,一样在入学时因为基础差而跟不上老师的教学进度。
　　可迟昱又跟他完全不一样，刚入学那几个月,因为对计算机操作系统不熟悉，迟昱几乎听不懂老师讲课，但他每天都坚持到图书馆自学，到大一下半学期时,迟昱就成了全班绩点最高的人，还顺利地拿到了国家级奖学金。
　　李延做不到像迟昱那样勤奋刻苦，只有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像他们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寒门学子,成绩再好，毕了业也只能给别人打工，迟昱将来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还听说，这个假期,迟昱好像去参加了一个什么选秀节目？好好的名牌大学学生，竟然去参加那种节目，当真是哗众取宠，可笑至极。
　　李延脑子里想了许多，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回答道：“是的，我是迟昱的舍友。”
　　他犹疑了一瞬，又补充道：“但我跟迟昱一点都不熟，关系也不太好。”
　　他的语气似乎让对面那人察觉到了什么，那人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他的舍友，应该了解不少他的情况，我们想要获取一些他的黑料，例如，大学期间，他有没有过抽烟、打架、谈恋爱等行为？”
　　李延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迟昱是在娱乐圈里招惹了什么人吗？李延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对面还以为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再一次循循善诱道：“如果你能给我们提供迟昱的黑料，我们会给你支付酬金。”
　　李延嗓子发干，良久才道：“你等等，让我想一想。”
　　迟昱有什么黑料吗？即使李延再厌恶迟昱，却也不得不承认，迟昱学习刻苦，待人接物又彬彬有礼，除了家境贫寒，他身上没有任何缺点，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人。
　　就在李延陷入沉思之时，几个月前的一幕忽然闪现在他眼前，那天迟昱大汗淋漓地从外面回来，把书包挂在床头就进了浴室，他分明从迟昱的书包里看到了一件蓝色的冲锋衣，那是某家外卖公司的制服。
　　他想了想，说：“别的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他家里特别穷，穷到曾经在外面兼职送外卖，这个能算黑料吗？”
　　电话那头，秘书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向宋修文汇报道：“他说迟昱曾经送过外卖。”
　　宋修文啧了一声，轻蔑地说：“还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如此贱民，也敢跟我叫板。”
　　他低着头思忖片刻，眼珠一转，又道：“这条消息倒可堪一用，你随便意思意思，把这人打发掉。”
　　秘书点点头，对电话那端的李延说：“谢谢你的消息，把你的银行卡号发到这个号码上，我们会给你酬金。”
　　他挂上电话，宋修文立刻嘱咐道：“你让他们去查，既然那个贱民送过外卖，肯定留下了不少证据。等他们查到照片或者视频之类的实锤，就发到微博上去，弄一个学历造假的热搜出来。”
　　秘书不由问道：“可他的确是京仁大学的学生，这么做有用吗？”
　　“京仁大学会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学生辟谣吗？”宋修文冷笑道，“何况，他是不是京仁大学的学生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些网友们信不信。”
　　*
　　迟昱跟工作人员离开之后，纪元鹤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他魂不守舍地走到演播厅旁边的候场室，找到了人群之中的谢天瑞。
　　谢天瑞见他一个人走过来，疑惑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你的迟昱哥呢？”
　　纪元鹤强自镇定地回答道：“迟昱哥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叫走了，说是导演有事找他。”
　　谢天瑞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纪元鹤空出一个位置。他见纪元鹤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主动找了个话题：“你听说了吗，那个宋大少来了我们训练营，还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打了一顿，丢到了外面的路上。”
　　谢天瑞说到宋修文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跟许晨阳同时进入公司，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可自从许晨阳攀上宋修文，就完全跟他们几个断了来往，这件事一直是梗在谢天瑞心头的一根刺。
　　纪元鹤还在担心迟昱，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却还是配合地问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听说是因为他看上了某个练习生，想要带那个练习生离开训练营，但那个练习生看不上他，还把他给打了一顿。”谢天瑞回答道。
　　纪元鹤心里一跳，想起之前迟昱莫名消失的那半个多小时，还有他回来之后闪烁不定的眼神……难道，宋修文看上的人是迟昱？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之前有个练习生让他到楼上的杂物间找人，可杂物间里却空无一人，那个时候，他身旁的练习生露出了惊诧万分的神色，却似乎又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也许，宋修文看上的人不是迟昱，而是他纪元鹤！
　　纪元鹤腾的一下站起来：“不对，我要去找导演，迟昱哥他……”
　　谢天瑞显然也猜到了什么，一把拽住了纪元鹤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你现在过去也只能添乱，还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猜忌。马上就要彩排了，节目组不可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再等一等吧。”
　　纪元鹤环顾四周，发现果然有不少练习生向他们投来了探究的眼神，只有重新坐下。
　　谢天瑞安慰道：“别担心，迟昱他……吉人自有天相。”
　　纪元鹤心乱如麻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们一直等到晚上，第一次公演马上就要开始了，迟昱还没有回来。
　　纪元鹤去找了好几次工作人员，可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一副对此一无所知的模样。
　　公演的表演顺序由抽签决定，纪元鹤抽到了第七组，眼看着第五组已经登上舞台，第六组也被导播叫到后台候场，可迟昱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有一人推开候场室的大门，小跑到纪元鹤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
　　在迟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间，纪元鹤的眼睛就重新亮了起来，他定定地望着迟昱，刚想要说什么，导播便走过来催促他们赶快到后台去做准备。
　　纪元鹤有许多话想要跟迟昱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只有把疑惑咽回肚子里，想着等晚上回到宿舍，再跟迟昱把话说清楚。
　　他们在后台戴好耳麦和收音设备，指示灯很快亮起，众人在导播的指引下，依次登上舞台。
　　这是迟昱第一次直面观众。放眼望过去，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许多粉丝手里都举着灯牌，其中，“昱”字灯牌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
　　迟昱的心微微一动――主人说的没错，真的有很多人喜欢他，他冲着“昱”字灯牌最密集的方向，露出了微笑。
　　这一幕恰好被摄像机捕捉到，台下瞬间沸腾了，粉丝们高喊着他的名字，更加卖力地挥舞灯牌和荧光棒。
　　悠扬的笛声响起，迟昱握着玉笛，自舞台边缘走向主人。舞台的另一侧，手执长剑的主人也正在向他走来。他们在舞台中央相遇，抬起头望着彼此的眼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瞬间，台下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纪元鹤扮演的是歌词中的那位不苟言笑的剑客。剑客自幼被当成兵器培养，原本只知杀戮，不懂凡人的感情，却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位书生，两人结伴共同闯荡江湖，对彼此暗生情愫。
　　舞蹈中的某个动作，是剑客教书生舞剑，纪元鹤要从背后环住迟昱的腰，握着他的手，两人一起挥动长剑。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无数遍，可今天纪元鹤的手却在微微发抖。迟昱发现了主人的失态，用自己的胳膊稳住了主人颤抖的手。
　　剑客和书生一起度过了许多快乐的时光，某天，剑客意外发现书生不是书生，而是为世人所不容的魔教余孽，剑客身负天下大任，不得不与书生刀剑相向。剑客不忍对爱人下手，然而书生却上前一步，任由长剑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迟昱凝望着面前的主人，眼神决绝又深情。
　　他一面缓缓倒向主人，一面捏碎藏在胸口的血包，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衣。
　　这明明只是他们事先编排好的剧情而已，可纪元鹤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抖得险些撑不住迟昱的身体，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迟昱口袋里的白纱，将那块白纱盖在迟昱身上。
　　舞台上的光几乎全部熄灭了，只有两束光还亮着，一束光打在迟昱和纪元鹤身上，另外一束光则打在谢天瑞头顶，谢天瑞握着话筒，完美地唱出了他练习已久的转音。
　　灯光重新亮起时，舞台中央只剩下剑客一个人，他最后跳了一次他曾经跳给书生的那支剑舞，挥剑自刎了。
　　音乐就在剑客挥剑自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舞台上的灯光熄灭又再度亮起，《剑》小组的八个人手牵着手，向观众们鞠躬致谢。
　　台下的粉丝几近疯狂，她们高喊着迟昱和纪元鹤的名字，用力摇动手里的荧光棒。有的粉丝似乎被他们的表演感动，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这是纪元鹤期待已久的时刻，可此时他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心中只有无限的惶恐。
　　他不断地回想起迟昱撞上剑刃时决绝的眼神……那到底只是为了配合剧情，还是有别的原因？
　　他忍不住转过头盯着迟昱，试图从迟昱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迟昱注意到他忧虑的目光，也转头望向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他们刚刚走下舞台，纪元鹤还没有来得及跟迟昱说话，几个工作人员就走过来围住了迟昱。
　　纪元鹤猛地抓住迟昱的胳膊，将迟昱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瞪着那几个工作人员问道：“你们要带迟昱哥去哪？”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迟昱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纪元鹤的手，小声安抚道：“阿鹤，我没事的。”
　　纪元鹤的手更加用力，抓得迟昱的胳膊隐隐作痛，他望着迟昱的眼睛，语气坚决地说：“不管你要去哪，带上我一起去。”
　　迟昱立刻拒绝道：“不行，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纪元鹤抓着迟昱的胳膊不肯松手，迟昱无可奈何，忽然改变姿势，一把抱住了纪元鹤，纪元鹤一愣，下一瞬间，就被迟昱推到了谢天瑞怀里。
　　迟昱冲谢天瑞笑了笑，说：“天瑞，帮我照顾好阿鹤，谢谢你。”
　　他说完这句话，不顾纪元鹤的呐喊，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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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6
　　迟昱走进休息室时,导演正倚在窗边抽烟，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却并没有回头。
　　迟昱走到导演身后站了片刻,主动出声打破沉默：“张导，谢谢您给我完成一公舞台的机会,我会信守诺言,主动退赛的。”
　　导演转过身，看着迟昱叹了口气：“节目的网络推广还要依靠宋家的公司，我们……实在保不住你。”
　　迟昱笑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张导您还有节目组无关。”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退赛之后，希望张导能把这件事彻底封锁,不要让其他人受到任何影响。”
　　导演深深地看了迟昱一眼：“我知道了……只是，宋大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迟昱点点头：“我明白,导演只要能做到封锁消息这一点，就足够了。”
　　导演走到迟昱面前，似乎还想劝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迟昱的肩膀：“你在这里等等吧,还有一些文件需要你签字，我们也得联系你经济公司那边，稍后会有人送你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迟昱在沙发上坐下,转动旋钮将腕表调整到手机模式。他一打开微博，就在热搜栏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迟昱学历造假#
　　#迟昱送外卖#
　　两个话题一个是热搜第一，一个是热搜第五，很显然,这都是宋修文的手笔。
　　迟昱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发现广场上清一色都是营销号发的黑通稿，从文字到配图都一模一样，说他根本不是京仁大学的学生，只是一个外卖小哥，还配了好几张他穿着外卖员制服的照片。
　　迟昱长相优越，在他送外卖的那段时间里，经常有人偷拍他的照片，还时不时有顾客要跟他合照留念，因而也留下了不少他做过外卖小哥的证据。
　　迟昱随便点开一条黑通稿的评论区，意外地发现维护他的人，远远比抨击他的人要多。
　　有人找到了他所在高中的高考金榜，榜上不仅有他的姓名和高考分数，还有他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看上去比现在要稚嫩许多，但的确是迟昱本人没错。
　　还有人在京仁大学的官网上找到了计算机专业的奖学金名单，发现迟昱连续三年都是国家级奖学金的得主。
　　甚至有人连夜找到了迟昱送外卖时的同事，有位大叔接受了采访，说他们都知道迟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因为家里急需用钱才兼职送外卖的。迟昱发现，接受采访的正是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关心他的那个大叔。
　　还有一小部分敏锐的网友已经把迟昱无端被黑和下午宋修文上热搜那件事联系起来，怀疑宋修文看上的那个练习生就是迟昱，现在这些所谓的黑料，都是宋修文恼羞成怒放出来的。
　　迟昱看着网友们维护自己的话，心里竟然有一丝感动。
　　他又刷新了几次评论区，发现那些维护自己的评论很快就消失了，更多质疑他的评论被顶上前排。想来是宋修文的团队发现风向不对，开始删评控评了。
　　他不能只靠粉丝维护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
　　迟昱沉思片刻，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昵称为“三杰科技”的联系人。
　　这个联系人是迟昱在社团里认识的师兄，名叫赵杰科。赵杰科大学毕业后就创办了自己的网络技术公司，迟昱写的那个大数据处理程序，就是卖给了他的公司。
　　迟昱打开对话框，给赵杰科发了一条消息：“赵师兄，在吗？”
　　对面几乎秒回：“迟师弟有什么吩咐？”
　　迟昱打字回复：“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赵杰科回复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师弟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迟昱将自己的计划连同一个文档一起发给了赵杰科，对面许久都没有没有回应，迟昱也不着急，坐在沙发上一面继续刷微博，一面等待回复。
　　十分钟后，赵杰科发来了一长串的感叹号，紧跟着是一条语音：“迟师弟太强了！说实话，今天晚上看到热搜的时候，我还在想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呢，没想到师弟早有后手。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妥！”
　　语音里，赵杰科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十分激动。
　　迟昱回复：“好，先谢谢赵师兄了。”
　　赵杰科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就不用了，就是……如果你要卖专利的话，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我可以给你我们公司的原始股。”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迟昱回完赵杰科的消息，转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露出一抹微笑。
　　宋修文的仰仗是他父亲的互联网公司，而互联网而恰恰是更新换代最快的东西，就让他们父子感受一下来自科技时代的降维打击吧。
　　*
　　迟昱被带走之后，纪元鹤就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谢天瑞实在担心他，和傅鸿哲一起把他送回宿舍，盯着他洗漱完躺下，才离开他的房间。
　　纪元鹤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空床，再一次回想起迟昱迎上剑刃时那个决绝的眼神。他开始感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设计那样的剧情？就按照原版的舞台跳不好么？
　　他就这样回忆着他跟迟昱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躺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快要亮时，有人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纪元鹤本来就没有睡着，听见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迟昱哥，你回来了！”
　　迟昱没有想到主人竟然还醒着，在门口愣怔了一瞬，他将门合上，走到主人床前，小声问道：“怎么醒得这么早？”
　　纪元鹤紧盯着迟昱的眼睛，说：“我……我担心你，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迟昱沉默片刻，垂下眼睛避开主人的视线：“抱歉，阿鹤，我可能要食言了，我不能陪你留到最后了。”
　　不祥的预感竟然成了真，纪元鹤顿时着急了，他猛地翻身坐起来，抓住迟昱的手问道：“为什么？”
　　迟昱不敢直视主人的眼睛，低着头撒谎：“是我个人的原因。”
　　纪元鹤知道迟昱在撒谎，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问：“迟昱哥，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承担吗？”
　　迟昱忽然抬起头，用双手捧住主人的脸，激动地说：“不需要，阿鹤，你不应该承担这些。你只要在舞台上发光发亮，让你的光芒照亮更多人，最后C位出道，就足够了。”
　　“不，我现在不想C位出道了，”纪元鹤果断地否决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迟昱愣住，趁他说不上话来，纪元鹤连珠炮一般追问道：“你是因为想要保护我，才决定退赛的，是不是？那个宋修文原本是冲着我来的，对不对？今天下午，你知道他想带走我，所以提前把他引走，还故意打了他，把他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对吗？”
　　他越说越气，不得不停下来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保护我的方式就是牺牲你自己，那我情愿不要这种保护，就让宋修文冲着我来吧，该退赛的人也是我才对！”
　　“不，”迟昱也着急了，慌乱中竟然伸手捂住了主人的嘴唇，“不，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本来就是为了你。”
　　他的手只在主人唇上停留了一瞬便垂了下来，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为了你。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不对，”纪元鹤用力地摇了摇头，他伸手把迟昱的脑袋扳起来，强迫迟昱跟自己对视，“如果我说，我要为了保护你而退出节目，你会怎么想？”
　　迟昱完全愣住了，支支吾吾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这，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纪元鹤的神情格外严肃，眼底却闪烁着泪光，“你告诉我，有哪里不一样？”
　　迟昱看到了主人眼底的泪水，顿时慌了，他伸手想要给主人擦眼泪，又想起这么做不卫生，手忙脚乱地找来面巾纸，动作轻柔地揩去主人眼角的泪水：“你别哭，阿鹤，你听我说。”
　　他将手放到主人的肩膀上，低下头思考片刻，认真地说：“你曾经跟我说，希望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我想告诉你，我想做的事情就是保护你。我不擅长唱歌跳舞，也不想成为偶像，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保护你，现在离开节目，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
　　在这一刻，迟昱清晰地认识到，他想要保护主人，不仅仅是因为烙印在他程序里的那一句话，更是因为他爱上了自己的造物主――那或许是出现在他程序里的一个错误，一个bug，可他已经没有办法修好这个bug了。
　　纪元鹤的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两人沉默地看着彼此的眼睛，良久，迟昱才道：“我得走了，节目组的人还在等着我。”
　　纪元鹤忽然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拽住了迟昱，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迟昱，大声说：“你要走可以，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迟昱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纪元鹤已经拉住他的衣襟，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迟昱想要躲开，可纪元鹤牢牢箍着他的背，让他难以挣脱。
　　这个吻和前两个世界他们接过的那些吻截然不同，纪元鹤发了狠，牙齿和唇舌碰撞，两人的嘴唇分开时，迟昱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
　　纪元鹤似乎累到了，靠在迟昱的肩膀上喘着粗气。迟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想要赶快躲开，却又担心主人从床上摔下来，干脆把主人从床上抱了下来：“你……我们……”
　　纪元鹤见状，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迟昱：“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迟昱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可你要C位出道，我们不能……”
　　纪元鹤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刚想说什么，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了，有人在门外问道：“迟昱在吗？”
　　迟昱没有理会那敲门声，他望着主人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我必须得走了，阿鹤，成为偶像不是我的理想，唱跳也不是我的长项，但你不一样。所以，你好好地留在这里，站到舞台的最高处，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光，连同我的份一起，好吗？”
　　纪元鹤的眼睛再次湿润了，他不想让迟昱看到自己流眼泪，只好把脸埋在迟昱胸口，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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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7
　　MACM是计算机科学领域的顶级学术期刊,每月10日准时发刊，刊登的都是对计算机科学有长远影响的论文。
　　迟昱入营之前所写的那几篇论文，就投给了MACM杂志。
　　MACM的编辑部在S国,本月10日恰好是S国的法定节假日，故而编辑部提前一周发布了最新一期的刊物,电子刊也同时上线。
　　崔志成是一个互联网爱好者,同时也是一位自媒体撰稿人，他运营的科普类账号【it观察员】在微博和微信加起来有上百万的粉丝。
　　崔志成本身就对互联网非常感兴趣，又因为工作的原因，格外关注的互联网领域的新动向,故而他一直是MACM的忠实读者。这天晚上,正在熬夜写稿件的崔志成，看到最新一期MACM已经发布,立刻点开了电子刊。
　　学术期刊的第一篇文章往往都是最前沿的学术研究成果，崔志成发现,本期MACM的第一篇文章刚好以他最感兴趣的互联网安全技术为主题。
　　尽管论文是全英文的，但崔志成的英文水平并不差，读起来没有什么压力。作者在这篇论文中提出了一种全新的互联网加密方式，完全颠覆了过去的网络加密机制。崔志成越看越激动,他有预感，如果这篇论文所讲的加密方式能够运用到实际中，将彻底改变互联网行业的现状,甚至对国际网络安全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崔志成将论文从头到尾通读了两遍,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想看一看如此大作究竟出自哪位学术界大牛，却发现作者是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新人。
　　“Chiyu，”崔志成念了一遍作者的名字，感到了一丝诧异,“听着是个华国人的名字啊。”
　　他又念了两遍，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抬起头向一旁的女朋友问道：“亲爱的，你看的那个什么选秀节目里，是不是有个叫迟昱的选手来着？前段时间上过几次热搜，是京仁大学的学生，跟我好像还是同行来着。”
　　崔志成的女朋友名叫史雅，今天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噼里啪啦地敲了一晚上的键盘。听见崔志成的问话，史雅将键盘一推，义愤填膺地说：“别提了，我都快要疯了，我们昱昱被黑了整整一个晚上，怎么反黑都没用，澄清的评论一发就被删，到底是哪家公司动的手？我祝它明天就破产！”
　　崔志成安慰了女友两句，又说：“我看的杂志里有个作者的和你的爱豆好像是同名同姓，而且他也是搞计算机的，这不巧了吗？”
　　史雅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崔志成的电脑屏幕。论文的第一页有作者的职业和通讯地址，迟昱的名字下面，职业一栏写的是学生，通讯地址就是京仁大学的地址，史雅激动地喊道：“这就是我们昱昱写的！”
　　崔志成有些不敢置信：“不可能吧？他只是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一个本科都没毕业的大学生，以这篇文章的学术水平和实用价值，怎么可能是一个本科生写出来的？”
　　史雅顿时急了，她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崔志成手里，让崔志成看迟昱后援会发的澄清博：“我们昱昱就是京仁大学的学生啊！你看，这都是姐妹们四处搜罗来的证据。”
　　后援会发的长微博从各方面论证了迟昱是京仁大学学生的真实性，不仅罗列了迟昱的高考分数、京仁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奖学金名单，甚至还扒出了迟昱在京仁大学食堂吃饭、参加社团活动时拍的照片。
　　崔志成有点不能理解女朋友此刻的心情，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可能挖掘到了一个新闻爆点。
　　迟昱参加了选秀节目，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娱乐圈，可他所写的论文，无论是学术性还是实用性，都已经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偶像和学术工作者，这两个几乎矛盾的身份叠加在一个人身上，绝对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崔志成当即打开文档，连夜为迟昱撰写了一篇文章。
　　他在文章中首先介绍了MACM在计算机科学领域的权威性，并列举了几位曾经在MACM上发表过论文的大佬，这些大佬全部都是在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即便是不了解互联网行业的人，也隐隐约约听说过这几位大佬的名字。然后崔志成才介绍了迟昱发表论文的主要内容，以及这篇论文可能产生的深远影响，并不吝美言地称赞迟昱为互联网领域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崔志成写得格外顺手，两个小时便完成了这篇文章。他写完之后，核对了两遍，又在史雅的强烈要求下，往文章里插了两张迟昱的精修图，起了一个《顶流偶像竟是互联网领域大佬，最新学术成果或将改变世界网络格局！》的标题，发到了自己的微博和微信公众平台上。
　　迟昱这个名字本就自带热度，而崔志成的微博账号下大多是真正关注互联网行业的忠实粉丝，崔志成会定期跟粉丝互动，微博权重不低，因而他这条微博发布之后，迅速成了热门微博。
　　此时，迟昱的粉丝们正在竭尽全力为迟昱反黑，她们已经跟黑子苦战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可她们发的澄清评论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很显然，有幕后黑手在操控这一切，所有粉丝都被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
　　崔志成的文章发布之后，被迟昱后援会的一个管理看到，转发到了粉丝群里。
　　粉丝群立刻沸腾了――她们的偶像，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加优秀。
　　后援会管理商议之后，当即转变了反黑路线。既然黑热搜洗不掉，干脆借热搜的力量，让网友们看看她们的偶像有多厉害好了。她们纷纷带上#迟昱学术界新星#和#迟昱在顶级期刊发表论文#的话题，转发起了崔志成的微博。
　　新的策略果然很有效，一个晚上过去，微博上的风向已经完全转变了。几乎所有的微博用户都知道了，有个叫迟昱的爱豆在国际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
　　普通人总是对学术界的大佬们怀有一种敬仰之情，而这位学术界大佬还在参加选秀节目，甚至还有不错的舞台作品，这又为他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但真正让人们大吃一惊的，还是上午九点三十分，国家网络安全管理局官博发布的一条微博：“请问，怎样才能联系上@偶像养成计划-迟昱？”
　　网友们最初看到这条微博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高仿号，胆大到连国家部门都敢仿了，可是仔细看看，这确实是带有蓝色V字标识的官方认证账号。
　　这一回，全网都沸腾了。
　　紧接着，京仁大学的官博也发布了一条微博：“@偶像养成计划-迟昱是我校计算机学院大三年级学生，网传迟昱非我校学生系不实消息，望广大网友提高鉴别能力，不信谣、不传谣。”
　　宋修文以为迟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京仁大学不会为他发布声明，但事实证明，迟昱一点都不普通。
　　事情还在继续发酵。互联网领域赫赫有名的几位大佬，也纷纷发微博，从专业的角度点评了迟昱发表的论文。网友们看不懂他们的点评，却进一步认识到迟昱有多么厉害。
　　消息传进训练营时，迟昱刚刚在最后一份协议上签完自己的名字。
　　他是目前整个节目人气最高的选手，之前已经有不少赞助商跟节目组接洽过，想邀请他参与产品推广。为了节目自身的发展，节目组给迟昱设了不少限制。早上迟昱跟主人道过别之后，就被带到工作区，签了好几份协议。
　　某位在上班时间偷玩手机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微博上的情况，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导演，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个被国家部门发博寻找的人，真的是他们节目里那个四肢不怎么协调，但练舞格外刻苦的练习生迟昱吗？
　　接着导演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向他询问迟昱的联系方式。导演不敢怠慢，将迟昱的电话号码，还有训练营的地址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对方。
　　他挂了电话才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开始懊悔自己昨天草率地答应了宋修文的要求。
　　导演急着要找迟昱，却听工作人员说迟昱已经下楼了，他急匆匆跑下楼，看到迟昱拎着一个行李箱，正要登上节目组的电瓶车。
　　“迟昱，等一等！”
　　迟昱回头看到导演，有些意外：“张导亲自来送我吗？”
　　导演跑得太着急，扶着电瓶车的护栏喘了口气，才气喘吁吁地说：“迟昱，你不用退赛了。”
　　迟昱愣了一下，按理说，他交给赵杰科的那些东西，至少也得明天才能发挥作用，为什么导演现在就要挽留他？
　　导演用力捶了一下迟昱的肩，感叹道：“你小子，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不早说？能得到国家部门的关照，还需要担心他宋修文吗？”
　　迟昱立刻猜出了导演态度转变的原因，大概是刊载了他论文的学术期刊已经发布并且被人们注意到了。
　　但他并不打算继续留在训练营里了。
　　他不让宋修文靠近主人的目的已经达成，已经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何况，比起唱歌跳舞，他还是更愿意安安静静坐在电脑前面，写写论文，编编程序。
　　迟昱对导演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张导，谢谢你的好意，协议书我都签完了，就不再回去了。”
　　导演没有想到迟昱会是这样的反应，连忙问道：“为什么？你不再考虑一下了吗？以你现在的人气和影响力，C位出道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迟昱摇头道：“不了，我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参加了这个节目。我四肢不协调，实在不适合跳舞，成为偶像也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之内。”
　　导演想了想便释然了：“也是，以你的能力，应该去给国家做贡献才对，混娱乐圈也太屈才了。”
　　但他还是觉得遗憾不已，又问道：“那么，之后可以邀请你回来参加决赛吗？”
　　迟昱没有拒绝。尽管节目组在宋家的胁迫下要求他退赛，但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一直不错。而且，他也想亲眼见证主人C位出道。
　　他跟导演道过别，转身登上了节目组的电瓶车。
　　电瓶车把迟昱送到园区门口，陈蓉正在门外等着他，迟昱本以为陈蓉可能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然而陈蓉只是笑嗔道：“小迟啊，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能不能先跟姐交代清楚？再这样下去，姐的心脏要承受不起了。”
　　迟昱刚要接话，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在他们面前，车上下来几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子，他们看到迟昱，纷纷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为首的男子对迟昱说：“请问，你是迟昱迟同学吗？我是网络安全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我们对你论文里提到的网络加密方式很感兴趣，想邀请你到我们局里做一个展示，不知道迟同学现在方便吗？”
　　迟昱平静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们的邀请。”
　　他转过头对一旁目瞪口呆的陈蓉说：“陈蓉姐，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陈蓉连忙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赶快去吧，这可是大事情，别耽搁了人家的工作。”
　　“那迟同学，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为首那个工作人员迫不及待地说。
　　几个工作人员对迟昱的态度十分恭敬，为首那人还帮迟昱打开车门，等迟昱坐进车里，又将车门关上。
　　这一幕，恰好被蹲守在附近的娱记给拍了下来，娱记有一定的职业素养，知道这有可能涉及到机密问题，给那几位工作人员的脸做了模糊处理，将这段视频发到了微博上，他也给自己的视频起了一个十分劲爆的标题：“迟昱疑似退赛，被国家某部门工作人员直接请走”。
　　看到视频的网友们再次震惊了。之前看国家网络安全管理局官博发微博找迟昱的时候，他们还没有什么实感，如今迟昱直接被工作人员请走了，他们才真切地认识到，迟昱确实在学术方面做出了不小的成就。
　　迟昱在网友们眼中的形象，也从有学霸光环的小爱豆，变成了连国家都非常重视的学术型人才。
　　宋修文的团队买了一整天的黑热搜，想要将迟昱钉在耻辱柱上，可#迟昱在顶级期刊发表论文#的热搜被网友们顶到了热搜第二，排在#迟昱学历造假#下面，显得格外滑稽。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只图一爽，逻辑已经被作者吃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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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8
　　迟昱一踏进网络安全管理局的办公楼,就受到了全体工作人员的热烈欢迎。
　　工作人员们听到迟昱来了的消息，纷纷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有人好奇地问：“这就是小迟同学吗？”
　　有人笑着打趣道：“迟同学,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领导找你找了一上午了,再找不到你,恐怕他要亲自杀去你们那个什么节目的录制地点了。”
　　还有年轻的工作人员好奇地问：“迟同学，你怎么想到要去参加选秀节目的？”
　　迟昱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已经有人替他回答道：“迟同学这张脸，不去娱乐圈走一趟,实在是可惜了。”
　　更有甚者,直接拿了纸和笔出来，拦住迟昱问：“迟同学,我妹妹很喜欢你，你能给她签个名吗？”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见状,也拿出了笔记本和签字笔：“给我也签一个呗，我女朋友挺喜欢你的。”
　　很快迟昱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接迟昱来的那个工作人员及时帮他解了围：“好了好了,今天先到这里吧，单组长还在等着迟同学呢，将来你们肯定还有机会跟迟同学继续交流。”
　　他把迟昱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为迟昱打开了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他看到门口的迟昱，立刻站起来，快走几步来到迟昱面前，向迟昱伸出了一只手：“迟同学,你好，我是单明，华国网络安全的总负责人，很高兴认识你。”
　　迟昱在第一个世界里做了几十年的总裁，也跟官方的人打过交道，知道该如何跟他们相处。他双手握住单明的手，彬彬有礼地说：“单组长，您好，我是迟昱，很荣幸见到您。”
　　他停顿一下，又语带歉意地说：“来的路上听他们说，您花了不少功夫找我，实在不好意思，我在参加一个选秀节目，手机被节目组收走了。”
　　单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都是小事，你来了就好了。”
　　迟昱问道：“请问单组长找我有什么事呢？”
　　单明也没有跟迟昱客气，直奔主题道：“我读了你发表在MACM上的文章，对你提出的全新的网络加密方式非常感兴趣，能请你给我们的技术人员详细地展示一下这种新的加密方式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迟昱微笑着点了点头，“我还要谢谢单组长给我这个机会。”
　　单明心里对这个进退有度的年轻人又多了几分好感，问道：“需要给你一些准备的时间吗？”
　　“不需要，”迟昱胸有成竹地说，“给我一台电脑、一台服务器就够了。”
　　“好，现在就召集全体技术人员，开会！”
　　单明一声令下，二十分钟后，迟昱就已经坐在了会议室的主席台上，面对着几十位技术人员，开始了他的演示。
　　能在国家网络安全管理局工作，这些技术人员也都是这一领域的精英。迟昱面对几十位互联网领域的精英，却并不怯场，尽管没有任何准备，但他的演讲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将讲解和实操结合起来，让众人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他的理念。
　　这个世界和第一个世界一样，科技水平要落后主世界三百年左右。迟昱在写论文时，并没有将主世界的网络技术完完整整地搬过来，而是自己编写了一些在他看来十分粗陋的算法和程序。仅仅如此，也能让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发展进程缩短至少三十年。
　　迟昱讲了足足两个小时，整个演讲过程中，台下的技术员都听得十分激动，有人脸上甚至染上了狂热之色。
　　迟昱讲完，站起来向台下鞠了一躬，却没有人回应他。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所讲的内容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良久，单明才带头鼓起了掌，技术员们回过神来，一瞬间，全场掌声雷动。迟昱甚至觉得，技术员们的掌声比他第一次公演时观众们的掌声还要更加热烈。
　　他似乎也受到了那掌声的感染，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激动。或许他可以告诉主人，自己又找到了新的“想要做的事”。
　　技术员们蜂拥上主席台，向迟昱提了不少疑问，迟昱为技术员们一一解惑，又跟他们交流了许多相关的问题。
　　最后一位技术员得到满意的答案离开后，迟昱再次被请到了单明的办公室内。
　　单明也十分激动，握住迟昱的手晃了好几下，直截了当地问：“迟同学，我想问问你，你愿意留在我们网络安全管理局，成为我们的技术顾问吗？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专门的设备，组建起一支独属于你的团队，供你继续进行研究。”
　　迟昱愣了一下：“可是，我还没有大学毕业。”
　　“这个不是问题，”单明摆手道，“以你的学术水平，本科的那些课程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我们会及时和你的学校联系，解决你学历方面的问题。”
　　“好，谢谢单组长，我愿意加入管理局。”迟昱便没有再拒绝，他很期待能和刚刚那些技术员们一起工作。
　　单明笑得脸上的褶子全都露了出来：“好，很好！我代表全局一百六十三名员工，欢迎你的加入。”
　　他满意地拍了拍迟昱的肩膀，说：“今天也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家，你才从那个什么节目里出来，先好好休息几天，有什么需要，我会让人联系你的。”
　　他把迟昱送到办公室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我听他们说，昨天网上有不少关于你的不实消息，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需不需要我们出面帮你解决？”
　　迟昱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够处理。”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就直说，不用跟我客气。我们会解决你的一切后顾之忧，让你能专心致志搞研究。”单明承诺道。
　　迟昱感激地说：“好，谢谢单组长。”
　　负责送迟昱回家的就是之前到训练营去接走他工作人员之一，迟昱听其他人都叫他小刘。
　　小刘向迟昱要了地址，开着车把迟昱送到了小区门口。
　　之前原主为了给奶奶治病，把自家的老房子卖掉了，而迟昱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住在学校里，奶奶又在住院，所以他一直没有考虑过住房的问题。后来奶奶快要出院时，迟昱才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他们学校在三环以内，附近的居民楼租金都不低，而迟昱卖程序的钱在给奶奶做完手术之后就所剩无几了，只能在一个十分破旧的小区里租了套面积不大的两居室。
　　小刘看着小区生锈的大门，眼底含着显而易见的震惊：“迟同学就住在这里？”
　　迟昱点点头：“嗯，刘哥要不要上去坐坐？”
　　小刘想起之前听说的迟昱送过外卖的传言，不由露出了痛惜的神情：“迟同学，你受委屈了，我回去之后会跟单组长提一下，让局里早日解决你的住房问题。”
　　迟昱赶忙道：“不用了刘哥，这里挺好的，离学校和医院都比较近，方便我照顾我奶奶。”
　　小刘连连摇头：“你这样的国宝级人才，怎么能住在这么破旧的房子里？说出去简直要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在虐待人才了。”
　　迟昱发现，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大多和他一样，他，想法纯粹而简单，他心里对未来的工作又多出了一分期待，微笑着向小刘道谢：“多谢刘哥，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刘从后备箱里拿出迟昱的行李箱，“我就不上去打扰了，迟同学好好休息吧。”
　　迟昱拎着行李箱上了楼，他进门时，奶奶正躺在安乐椅上看电视。
　　他露出笑容，朗声道：“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看见迟昱，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便欢欢喜喜道：“哎哟，我们小昱可算是回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迟昱走到奶奶身前，奶奶拉住他的手，将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心疼地问：“你们训练那个地方的伙食不好吧？怎么瘦了这么多？”
　　迟昱笑道：“没有，奶奶，我们的伙食挺好的，我还胖了两斤呢。”
　　“明明就是瘦了，这几天该好好补补，男孩子还是得壮实一点。”奶奶不满意地说。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不是说，你去那个训练营，得好几个月才能出来吗？”
　　迟昱不想让奶奶为自己担心，只有低下头撒谎：“我跟节目组签的合同比较特殊，所以提前出来了。”
　　奶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吗？不过，那地方伙食不行，早点出来也挺好的。”
　　迟昱悄悄松了口气，却听奶奶说：“陪奶奶一起看会儿电视吧，保姆出去买菜了，等下她回来，奶奶亲自下厨做饭，给你好好补一补。”
　　迟昱转头一看，电视里播放的竟然是《偶像养成计划》刚刚上线的第二期。
　　奶奶笑着说：“这是我让保姆专门给我调出来的，上一期的节目我也看了，你那个舞跳得真不错，应该有好多人喜欢你吧？”
　　迟昱心里竟然感到了一丝羞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我有一些粉丝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镜头恐怕会被一剪没，或者干脆被打上马赛克，却发现自己的镜头竟然还不算少。
　　第二期节目拍的是选手们一起练习主题曲时的情形。奶奶看到的这一段，刚好是C班选手的专场。迟昱看着熟悉的场景，心里忽然产生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很快他就看到屏幕里的自己含情凝睇主人，说出了那句“去A班，就能和阿鹤一起练舞了。”
　　节目组竟然会把这种片段也原封不动剪进去吗？！
　　迟昱简直坐立难安，他必须得承认，在节目里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不知道观众看到这段会怎么想，旁边的奶奶又会怎么想。
　　他转过头，却发现奶奶笑得格外慈祥：“诶，真好，奶奶第一次看你那么喜欢一个人。”
　　迟昱的脸一热：“奶奶，我不是……”
　　“不用跟奶奶掩饰，你眼睛里的喜欢根本就藏不住，”奶奶伸手摸了摸迟昱的头发，“你已经长大了，奶奶也不是那种封建保守的老人，你自己喜欢就好了。”
　　“我……”
　　奶奶又说：“那孩子是叫元鹤是吧？让他有空到家里坐坐吧。”
　　迟昱乖乖地点了点头，说：“他还在录节目，等他从训练营里出来，我再让他来看奶奶。”
　　奶奶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好，奶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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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19
　　亭华科技能称霸互联网行业这么多年,自然有其原因。当年宋亭是最早一批以互联网为专业的大学生，大学毕业之后跟几个同学合伙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也就是今天的亭华科技，他们把握住了互联网发展的黄金时期，迅速占领了市场。经过数十年的发展，亭华科技的产业已经遍及互联网的各个方面，包括通讯、社交、购物、视频、游戏等等。
　　如今互联网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各公司都想占有更大的市场份额，这要求他们必须掌握用户的喜好,而这需要以大数据为依托。因而现在各大互联网公司都在投资研究收集分析大数据的技术。
　　之前迟昱卖给赵杰科的那个程序，就是专门用来处理大数据的,这个程序很特别，不仅能从用户身上获取数据并进行分析处理,同时也能让用户知道自己的哪些数据会被程序收集,并自由选择是否给程序提供数据。
　　赵杰科将迟昱的程序运用到他们公司推出的软件内,软件上线后,这种尊重用户选择的做法立刻获得了众多好评。
　　与此同时,亭华科技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多年以来,亭华科技一直在肆无忌惮地收集用户的私人信息，并根据他们收集的信息疯狂推销产品，用户们早就苦不堪言。
　　而在离开训练营的那一天,迟昱又发给了赵杰科一个私人网络安全防护app。不同于其他公司推出的所谓防护软件，迟昱编写的app,除具备常规的病毒检测及防护功能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就是检测哪个程序在窃取用户的个人信息,具体都窃取了哪些信息。app还有十分强劲的拦截功能，可以帮助用户守护个人信息安全。
　　赵杰科也看到了微博上关于迟昱的讨论，以迟昱的名义为这个app做了推广。原本app上架需要通过一系列严格的审核，可是审核部门听说这个app的设计者是迟昱之后，竟然一路放行，于是赵杰科以最快的速度，在各大手机平台上线了迟昱设计的app。
　　网友们得知这个app的设计者是迟昱后，纷纷下载试用，他们很快便发现，自己的重要隐私，竟然都被亭华科技窃取了。只要安装了亭华科技旗下的app，一举一动都会处于亭华科技的监视之下。
　　这一回，亭华科技彻底成了众矢之的，群情激愤的网友们涌到亭华科技的大楼下，要求宋亭给他们一个交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天后，数家官媒同时发布了一条新闻：“亭华科技涉嫌非法窃取用户个人信息，将接受公安机关调查。”
　　这是单明的手笔，尽管迟昱拒绝了他们的帮助，但迟昱现在是他们最宝贝的技术顾问，连领导人都特地关照了迟昱，要求有关部门一定要将迟昱留在华国。他可不能让这个宝贝疙瘩受半点委屈。
　　一夜之间，亭华科技旗下的上百个app，被全平台下线。
　　亭华科技旗下的app并不是完全没有替代品，且它的一系列霸王条款，早就让网友们烦不胜烦，现在又曝出了窃取用户隐私这么大的丑闻，网友们纷纷卸载亭华科技的app，表示要抵制这家黑心公司。
　　宋亭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为了摆脱困境四处奔波，却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宋亭召开董事会想要探讨解决问题的方法时，公安机关派人来到了亭华科技总部。宋亭在全体董事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被警方带走了，亭华科技的大门也被贴上了封条。
　　早在网络安全管理局发布那条寻找迟昱的微博时，宋亭就把宋修文叫过去大骂了一顿。宋修文是宋亭的独子，在此之前，宋亭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地骂过自己唯一的儿子。宋修文起初还觉得委屈，可此时，眼看着宋亭被带走，宋修文只觉得自己如同在梦中。
　　他没想到，宋亭被带走，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宋家的状况可谓是急转直下。
　　宋亭发迹后，就不仅仅满足于只在互联网行业发展，宋氏集团投资的产业遍布餐饮、娱乐、房地产等各个行业。宋修文本以为，亭华科技倒了，但宋氏集团还有其他产业，宋家还倒不了。
　　可自亭华科技被查封之后，宋氏集团旗下的其他分公司也纷纷出现了问题，先是娱乐公司被查出偷税漏税，紧接着房地产公司最新建设的一个项目被人举报是偷工减料的豆腐渣工程，随后餐饮公司也被曝出使用了过期原料造成顾客食物中毒。每天都有一群人聚集在宋氏集团总部楼下闹事，要求宋家给他们一个说法。
　　而此时由于宋亭被带走，整个宋氏集团群龙无首，各个董事互相推诿，争执不休。宋修文压根没有稳定局势的能力，尽管他大学读的是商科，可他四年都在想着如何追求叶敬，根本没有学到任何东西，毕业之后虽然进了自家公司，却也只是挂了个名，一切事务都是交给职业代理人和秘书去做的。
　　此时，宋修文面对乱成一锅粥的宋氏集团，根本束手无策。
　　他四处托关系想要打听宋亭的情况，然而过去对他笑脸相迎的那些人现在全都变了脸，不是将他拒之门外，就是对他冷嘲热讽。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宋修文怎么可能受得起这种委屈？直接冲上去动了手，却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他主动报警想要给自己讨个公道，结果反而因为寻衅滋事被公安人员给批评教育了一通。
　　晚上，宋修文顶着肿成猪头的脑袋躺在病床上，忽然在电视屏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电视机播放的是今天的晚间新闻，被领导人接见，并被正式任命为国家网络安全管理局技术顾问的迟昱正在接受采访。在中央台的死亡镜头下，他的脸仍然十分完美，让人怀疑自己不是在看晚间新闻，而是在看哪位明星的演唱会。
　　原本像迟昱这样的国宝型人才，国家更多采取的是保护政策，很少让他们在新闻里公开露面。但迟昱的情况比较特殊，全国乃至全世界人民都已经知道华国出现了这样一位天才青年科学家，还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因而政府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让迟昱接受了采访。
　　宋修文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宋家遭遇的这一切，都是从他要求《偶像养成计划》节目组逼迫迟昱退赛开始的。
　　*
　　迟昱离开训练营之后，有好几天的时间，纪元鹤都意志消沉，连练舞都提不起精神来。
　　第一次公演结束后的第三天，节目组公布了第一次顺位排名。没有任何意外，纪元鹤成为了第一名，坐上了金字塔顶端的那把椅子。可纪元鹤一点也不开心，坐到这把椅子上的，本该是他的迟昱哥。
　　迟昱为他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他必须赶快振作起来，投入到第二次公演的排练中，如果他最后没能C位出道，迟昱的牺牲也就没有意义了。
　　谢天瑞很快发现，纪元鹤似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开始不要命似地疯狂练舞，连饭都不怎么吃了。
　　他有些担忧，劝了好几次却都没什么用，只能眼看着纪元鹤眼底的乌青越来越深，下巴也越来越尖。
　　这天早上，选手们刚刚起床就被聚集到一个房间里，导播告诉他们，今天有特殊的录制环节，每位选手可以给一位家人打五分钟的电话。
　　纪元鹤站在人群里，听到可以打电话的消息，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他悄悄找到跟自己相熟的选管，小声问道：“选管姐姐，我可以打给迟昱哥吗？”
　　不等选管拒绝，纪元鹤已经露出了祈求的眼神：“我是孤儿，只有一个妹妹，现在还在上高中，她们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我恐怕联系不上她。除了妹妹，我就只有迟昱哥了，他对于我来说……是跟亲人一样重要的存在。”
　　选管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个模样的纪元鹤，只好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问问导演，但不能保证导演会答应。”
　　纪元鹤连忙道谢：“好，谢谢姐姐。”
　　选管走到一旁跟导演交涉了一番，回来对纪元鹤说：“导演答应了，你这个电话可以打给迟昱。但是导演说，你们通话的内容不一定能播出，这可能会影响到你的镜头量，你自己决定还要不要给他打电话吧。”
　　纪元鹤立刻向选管鞠了一躬：“谢谢姐姐，真的太感谢你了。”
　　他眼睛发亮地望着选管，说：“不播也没关系，我不在乎镜头量。”
　　选管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都要融化了，将节目组准备的手机递给纪元鹤，说：“好了，你可以打电话了，需要我帮你查迟昱的电话号码吗？”
　　“不用。”
　　纪元鹤接过手机，低下头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号的过程中，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电话，熟悉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喂，你好，我是迟昱。”
　　纪元鹤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跟迟昱说，可是听到迟昱熟悉的声音，却像是在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迟昱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又问了一遍：“你好？”
　　纪元鹤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迟昱哥，是我。”
　　迟昱似乎吃了一惊：“阿鹤？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这是节目组的一个特殊环节，我们可以打电话给自己的亲人。你知道的，我妹妹还在上学，除了她以外，我就只有你了。”纪元鹤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迟昱哥，你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迟昱松了一口气：“挺好的，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这里的工作人员对我都很好，我很喜欢我的新工作。”
　　纪元鹤听完迟昱的描述，着急地问：“你又去送外卖了吗？”
　　迟昱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没有，不是送外卖，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现在这份工作的性质比较特殊，和我的专业有关。”
　　纪元鹤将信将疑道：“那就好。对了，宋……那个人没有继续为难你吧？”
　　“没有，亭华科技因为非法泄露用户隐私被立案调查，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
　　“啊？啊！”纪元鹤心揪了一下，“那如果这件事再早一点被曝出来，你是不是就不用退赛了？”
　　迟昱轻笑一声：“都过去了，我们不提这些了。你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快要第二次公演了？”
　　“嗯，还有两天就要二公了，这次我跟鸿哲在一组，我每天都有好好练舞。”纪元鹤喜滋滋地汇报道，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迟昱哥，你能来看我们的公演吗？”
　　迟昱犹豫片刻，他不想拒绝主人的邀请，但是他手里的项目同样非常重要，他不想辜负单明的厚望，只有拒绝道：“抱歉……我最近在负责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暂时走不开。”
　　“这样吗……”纪元鹤的语气瞬间消沉了许多。
　　迟昱安慰道：“不过，导演邀请我参加决赛，我答应了。这个项目到时候应该也已经完成了，我可以去亲眼见证你C位出道。”
　　“真的吗？”纪元鹤又欢喜起来，“我真想快进到决赛夜那一天，赶快见到你。”
　　“很快的，很快……我们就能再次见面了。”
　　虽然相隔两地，但两个人的心跳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拍。
　　迟昱想起一件事，又说：“前几天在家休息的时候我跟奶奶一起看了节目，奶奶老说，训练营里的伙食不好，你瘦了好多，她让你从训练营出来就到我家吃饭，她要亲自下厨，给你好好补补。我奶奶以前是开点心铺子的，我们家祖传的手艺，你肯定喜欢。”
　　“嗯……好，那迟昱哥先帮我谢谢奶奶。”纪元鹤莫名有种自己已经被家长承认了的错觉。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心想，即便导演允许，也还是不要把他打电话的片段剪到正片里了。
　　一旁的导播被喂了一嘴狗粮，适时指了指手中的计时器，提示纪元鹤通话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纪元鹤见状叹了口气，攥着手机依依不舍地说：“时间要到了，我得挂了，迟昱哥，我……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迟昱同样十分不舍，“你要照顾好自己，练舞别太拼命，按时休息，按时吃饭，我等着看你C位出道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1900:13:39~2021-05-2001:1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哈士奇不二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20
　　主人挂断电话后,迟昱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许久才将手机从耳边放下来。
　　他盯着手机屏幕沉思片刻,正要重新开始工作，忽然想起，现在他已经不是《偶像养成计划》的选手了，他也可以像其他粉丝一样，给主人投票。
　　说做就做，迟昱登上节目组给他注册的微博账号，花了一点功夫学习怎么投票。按照节目组公布的投票规则,每个微博用户每天有九票，迟昱将自己的九票全部投给了主人。
　　*
　　对于迟昱的粉丝们来说,迟昱自退赛后就没了音讯，发给他的评论和私信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没有回应。她们只有天天发微博艾特《偶像养成计划》官博,让黑心节目组把她们的爱豆还回来。
　　然后她们就在晚间新闻里看到了正在被领导人接见的自家爱豆。
　　这件事让粉丝们既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自己粉了一个了不起的爱豆,父母再反对她们追星的时候,她们就可以把迟昱的事迹分享给父母了；担心的是,自家爱豆似乎完全没有继续在娱乐圈发展的打算,以后可能只能偶尔在新闻里看到他了。
　　粉丝们猜的没错，在电视上露了一次面之后，迟昱就再一次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而今天,销声匿迹了整整半个月的迟昱，竟然登陆了他的微博！
　　粉丝们兴高采烈地点开微博,想要看看迟昱发了什么动态，有没有回复粉丝的评论，却发现迟昱的微博里只有一条系统自动发送的投票信息：“守护梦想,点亮明星。我在微博为@偶像养成计划-纪元鹤投出9票，请大家跟我一起为他加油吧！”
　　粉丝：？？？
　　迟昱投完票，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账号竟然有三百多万的粉丝了，他随手点开一条节目组之前发的微博，一眼看见评论区有个粉丝的昵称叫“迟昱纪元鹤给我锁死”。
　　迟昱有点疑惑，这是什么种类的粉丝？是同时喜欢他和主人两个人吗？
　　他好奇地点进这个粉丝的微博，发现她发的大部分微博都带了#昱鹤#的话题，迟昱不太明白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他和主人名字里的一个字放到一起？
　　他点开#昱鹤#超话。超话的头像是他跟主人的合照，拍的是公演舞台中主人环着他的腰教他练剑的那一幕。迟昱觉得这张照片拍的很不错，动动手指点了保存。
　　再往下翻，超话置顶的第一条微博是一篇文章，标题是【昱鹤科普安利向――双向奔赴的绝美爱情】
　　迟昱：？？？
　　爱情？难道粉丝已经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迟昱怀着探究的心态点开了这篇文章。文章的前半段从迟昱的角度出发，详细分析了他对纪元鹤的体贴和依赖，并罗列出了种种证据，从他入营那天想要让纪元鹤住上有练功房的单人间，到主题曲评级时他为了能和纪元鹤一起练舞拼命练习，再到第一次公演选曲时他绞尽脑汁想要跟纪元鹤选同一首歌……甚至连被节目组剪得七零八落的第一次公演都被网友们拼凑起来，几乎还原了那天的真相。
　　文章的后半段则切换成了纪元鹤的视角，在宿舍大作战中，迟昱被众人围攻时，纪元鹤一面担忧迟昱，一面绕到假山的另一侧，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从高处拿了三面小旗子；练习主题曲舞蹈的第一天，为了晚上能帮迟昱纠正动作，纪元鹤整整一天都在练舞，几乎没有休息过；迟昱退赛之后，纪元鹤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精打采，后来又开始拼命练习……
　　很多他们相处时候的细节，连迟昱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粉丝却注意到了，她们不仅注意到了，还将每一幕都截了出来，详细地附在这篇文章里。
　　迟昱很少刷微博，对微博的各项功能仅仅只是一知半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大拇指碰到了点赞的按钮。
　　他将这篇文章从头到尾看完，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究竟是他表现得太明显，还是粉丝们太会联想？
　　迟昱不信邪地点开了评论区，热评第一是“他俩不是真的，我就倒立拉屎。”
　　现在的粉丝都这么拼的吗？迟昱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不知道这对主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心中在感到焦虑不安的同时，又掺杂了一丝喜悦。或许，他和主人真的在一起的话，也能够得到粉丝的祝福？
　　为了转移注意力，迟昱只有赶快投入到工作中。等他带着几个技术员完成了一节编程的测试，再一次拿起手机时，手机里已经多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陈蓉打来的。
　　迟昱有些诧异，这些天，陈蓉只跟他联系过一次，在知道他决定留在网络安全管理局任职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
　　迟昱正在思考陈蓉有什么事情要找他，电话又打了进来，他一接起电话，便听陈蓉急吼吼地问道：“迟大顾问，你的微博是怎么回事？给元鹤投票就算了，你怎么还给cp粉发的帖子点赞啊？”
　　迟昱莫名其妙地问：“什么赞？我没点啊？”
　　陈蓉哭笑不得道：“不是吧？你真的是手滑啊？”
　　迟昱意识到不妙，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发现自己的点赞列表里，果然有之前那篇文章。他知道自己给别人添麻烦了，老老实实地道歉：“抱歉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给你添麻烦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我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件事情对阿鹤的影响降到最低？我可以把相关的讨论都删掉。”
　　陈蓉没好气地说：“算了，迟大顾问，你用不着跟我道歉，也不用担心元鹤的事情，你已经不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了，我们可不敢跟国家抢人。”
　　迟昱自知理亏，温声劝道：“没有，陈姐，我和公司签的经济合同仍然有效，我仍然是公司的艺人。”
　　陈蓉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是真的？”
　　迟昱解释道：“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跟我们领导谈过，领导允许我在不影响工作，不威胁到个人安全的前提下，接一些娱乐圈的工作，参加综艺，或是出席晚会，都是可以的。”
　　陈蓉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忙不迭地承诺道：“好，手滑点赞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陈姐保证给你处理好了，不会对你的名誉造成任何影响，也不会影响元鹤的。”
　　迟昱连忙道谢：“谢谢陈姐。”
　　“不过，还有一件事，”陈蓉压低声音，“你和元鹤，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迟昱心头一跳，想起分别之前的那个吻，那算他和主人已经在一起了吗？应该不算吧？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没……没有，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
　　陈蓉啧了一声：“谈恋爱也不是不行，但是千万记得提前跟姐说一声，别哪天被狗仔拍到上了热搜，才让姐知道。”
　　“好……我知道了。”迟昱格外心虚地说。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有合适的综艺，我会跟你联系的。”
　　陈蓉挂了电话，转头联系公关部处理迟昱手滑点赞的事情。
　　公关部很快发了手滑的通稿，cp粉也主动站出来帮迟昱解释。陈蓉却并没有歇下来，她打开文档，准备提前写一份迟昱跟纪元鹤公布恋情时用的公关文稿。
　　比起等迟昱和纪元鹤找她报备，她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
　　*
　　又是半个月过去，迟昱当初写的几篇论文都陆续发表在各大学术期刊上。单明才发现，自己真的捡到宝了，迟昱不仅在互联网安全方面有所建树，在互联网的其他领域也有许多新颖的理论和设计。
　　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想要挖人，可是迟昱已经接受了网络安全管理局的正式聘用，他们再欣赏迟昱，也来不及了，只有暗暗羡慕单明的好运气。
　　今天是迟昱搬家的日子，单明在距离管理局不远的大院里给迟昱安排了一套房子。房子是四室一厅的配置，已经装修好了，就等迟昱带着奶奶入住。
　　虽然下着雨，但迟昱的心情非常不错，他已经提前去新家看过了，房子装修得简单而温馨，四个房间，奶奶一间，他一间，保姆一间，剩下的一间，将来主人到他家做客的时候可以住。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走投无路的宋修文，就蹲守在管理局外面。
　　宋亭始终没有被放出来，宋家的集团几乎分崩离析，宋修文四处碰壁，终于认清了现实。他托关系打听到了网络安全管理局的地址，在外面蹲了好几天，却连迟昱的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迟昱终于走出了管理局的大门，看着迟昱上了一辆车，宋修文立刻开着自己的车跟上。
　　那辆车七拐八拐，最终拐进了一小巷子，迟昱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了一道生锈的铁门。
　　宋修文见四下无人，抓住机会追上了迟昱：“迟昱！你等等。”
　　迟昱撑着伞回过头，看到被雨淋得形容狼狈的宋修文，却并没有感到惊讶：“你找我有事？”
　　宋修文望着迟昱，眼底流露出一丝挣扎，终于还是屈辱地低下头，沉声道：“你能不能放过我父亲，放过宋家？”
　　迟昱看了宋修文一眼，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让我放过你父亲？他不是因为非法窃取用户信息被国家调查了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宋修文心里窝火，却还是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好声好气地说：“只要你一句话，我父亲就能出来了。”
　　迟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宋修文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求一个过去他根本看不起的人，本就倍感屈辱，而迟昱的话更是瞬间激起了他的怒火，他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我们宋家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越说越气愤，竟然扑上来想要对迟昱动手，然而，他还没有碰到迟昱的衣角，周围忽然冒出来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中一个一把拽住宋修文的领子，将他撂倒在地上。
　　宋修文被摔得眼冒金星，口中却还在嚷嚷道：“我看上的人明明是纪元鹤！是你自作多情！还是说，你们两个早有奸情？”
　　听到主人的名字，迟昱的神情瞬间冷下来：“闭嘴。”
　　留在车里的小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追了上来，他手疾眼快地掏出一块手帕，团吧团吧塞到了宋修文的嘴巴里。那手帕一股汗味，宋修文恶心得直翻白眼，尝试吐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手帕吐出来。
　　为首的安保人员问道：“迟顾问，这人要怎么处理？”
　　迟昱冷冷地瞥了宋修文一眼：“交给公安机关吧。”
　　小刘愤愤不平地说：“交给公安机关最多也就拘留几天，便宜他了。”
　　迟昱忽然露出了笑容：“寻衅滋事最多拘留七天，那么……杀人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迟昱撑着伞走到宋修文面前蹲下，平视着宋修文的眼睛，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说出的话却让宋修文不寒而栗：“宋大少，半年以前，你酒后驾车，在经四路撞上了一辆普通轿车，造成三死一伤。你父亲出面摆平了这件事，让你的司机给你顶了罪，我说的没错吧？”
　　宋修文似乎有一瞬间的震惊，很快却又平静下来。当初为了摆平这件事，宋亭花了不少钱，把一切证据都处理掉了。
　　迟昱猜出了宋修文的想法，微微一笑道：“如果我说，我能调出当时的监控录像呢？”
　　想起最近看的那些关于迟昱的新闻，宋修文的神情由震惊转向恐惧，咬着手帕呜呜呜了好几声，但迟昱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站起来对安保人员说：“你们送他去公安局吧，我要走了，奶奶还在家里等着我。”
　　四位安保人员迅速商议一番，决定派两个人押宋修文去公安局。宋修文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拽起来，直接拖走了。
　　迟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两个安保人员拖着宋修文离开。
　　就在这时，留下来的一个安保人员忽然拔出腰间的配枪，指着某个方向喊道：“什么人！出来！”
　　那方向是个花坛，小区年久失修，花坛里的灌木丛足有半人高，安保人员举枪瞄准那片灌木丛，厉声喝道：“双手举到头顶！蹲下！”
　　一个脖子上挂着单反的年轻男子自花丛后面冒出来，他颤颤巍巍地蹲下，举起双手喊道：“我是记者！我没有恶意！”
　　安保人员松了一口气，放下枪，转头问迟昱：“迟顾问，怎么处理？要让他把视频都删了吗？”
　　迟昱想了想，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低下头俯视着男人问：“你是记者？”
　　“是，我是……娱乐记者。”男人缩了一下脖子，迟昱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可他却感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压力。
　　迟昱又问：“刚刚的事情，你全都录下来了？”
　　男人连忙举起单反，求饶道：“是的……我这就全都删掉，迟顾问，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保证再也不来打扰您了。”
　　迟昱却看着男人手中的单反陷入了沉思。在原剧情中，宋修文害得主人被全网黑，甚至参加商业活动时还被人砸了烂菜叶。如今宋家虽然倒了，人们的怒火却集中在宋亭身上，宋修文几乎没受到多大的影响。这不公平，他也该让宋修文尝一尝被全网黑，被人砸烂菜叶的滋味。
　　他思考许久，久到那个男人双腿发软，快要蹲不住了，才出声道：“你可以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但是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男人双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泥泞的地面上，但他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喜不自胜地喊道：“您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迟昱将男人一把拉起来，凑到男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发的视频和文字里，只能有我和宋修文两个人的名字，绝对不能提到第三个人，明白吗？”
　　男人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宋修文之前好像提到了纪元鹤，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赶忙点头应承道：“迟顾问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
　　迟昱看他一眼，又补充道：“我的专业就是互联网，你应该知道，在网上乱说会有什么后果。”
　　男人连连点头：“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记跟大家说520快乐了，今天补上，祝大家521快乐吖:D
　　另外，明天有事得六点起，不能熬夜了，更新也挪到下午，大家今晚别等了。
　　感谢在2021-05-2001:10:23~2021-05-2115:1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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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21
　　娱记很快将视频处理好发到了网上,他保留了大部分内容，只将宋修文说到纪元鹤名字的那一小段剪辑掉了。
　　迟昱退赛这件事一直是个未解之谜,网友们始终没有搞明白，明明C位已经是囊中之物，可迟昱为什么会在一公结束的第二天猝然退赛。关于这件事，网上众说纷纭。因为当时宋修文团队的骚操作，已经有人猜到迟昱退赛和宋修文有关；也有人猜测，是因为节目组提前定了C位的人选，但迟昱人气太高,不好做假票，只能让他退赛；后来迟昱被领导人接见,又有人猜测，国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迟昱的重要性,他们担心迟昱的安危,才让他退赛的。
　　现在真相大白,迟昱退赛果然是因为宋修文。
　　宋修文行事张扬肆意,仗着自己宋家少爷的身份,在网上到处指点江山,甚至掀起了好几次网络暴力,许多网友早就看他不顺眼。
　　并且，让网友们出离愤怒的，并不是宋修文逼迟昱退赛这件事,而是半年前那桩交通事故的真相。由于当时的车祸场面格外惨烈，许多网友都对这件事印象深刻。前不久那个肇事的司机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网友们还觉得判得太轻了。可他们现在才知道，那司机也只是替罪羊而已,真正的肇事者竟然逍遥法外，继续过着富家大少的生活。
　　有人在评论里质问道，难道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犯了错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吗？这条评论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很快被顶成了热评。
　　尽管知道宋修文恐怕已经看不到私信和评论了，但愤怒的网友们还是涌到宋修文的微博下，想要让他也尝尝网络暴力的滋味，甚至有人专门开通了打卡账号来记录这件事，昵称就叫“今天宋修文被判死刑”了吗。
　　宋修文被送进公安局之后，迟昱就将他当时保存下来的车祸现场监控录像直接发给了警方。
　　后面的事情迟昱没有继续关注，宋修文已经不值得他再浪费宝贵的时间。但听一直在关注事情后续的小刘说，宋亭和宋修文父子都被判了刑，宋亭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宋修文则被判了死刑。据说，宋修文被从看守所羁押到法院时，还被人砸了一头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委实是大快人心。
　　*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偶像养成计划》决赛的日子。
　　想到晚上就能见到主人，迟昱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感到兴奋。他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当天的工作，跟单明打了个招呼，就让小刘把自己送到了训练营。
　　再次回到熟悉的主题乐园里，迟昱的身份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导演忙得焦头烂额，却还是亲自出来迎接迟昱，并把迟昱带到了一间休息室外面。
　　“有人想要见你。”导演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迟昱已经猜到门后的人会是谁，他走进休息室，还什么都没有看清，已经有人飞扑到他怀中：“迟昱哥，你终于来了！”
　　纪元鹤穿着一件下摆很长的白衬衫，像是一只翩然振翅的飞鸟，笔直地撞进迟昱怀里。
　　迟昱顺势搂住主人的腰，却发觉主人的腰似乎之前细了许多，他把主人抱起来掂了掂，发现主人和他们分开时明显不是一个重量，立刻皱起了眉头：“怎么瘦了这么多？”
　　纪元鹤正因为迟昱亲昵的动作而感到窃喜，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可能是练舞的缘故吧，瘦点好，上镜好看。”
　　“那也不行，”迟昱把主人放下来，“你之前那样就刚刚好，现在太瘦了，不健康。”
　　纪元鹤拍了拍迟昱的胳膊，安抚道：“你不是说，奶奶让我去你家吃饭吗？我吃了奶奶做的饭，肯定很快就能胖回来啦。”
　　迟昱紧皱的眉头这才重新舒展：“好，我奶奶会做好多中式点心，你肯定喜欢。”
　　“说起来，这些天我出去拍摄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讲了你的事迹，”纪元鹤仰头望着迟昱，眼睛比天上的星子还要亮，“迟昱哥，你真的好厉害啊！”
　　自迟昱的论文发表以来，几乎所有人见了他都会恭维几句，那些溢美之辞从来没有让迟昱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可此时此刻，主人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夸赞却让迟昱发自内心地欣喜起来，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其实，我还要谢谢阿鹤，如果不是阿鹤一直告诉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可能不会接受这份工作。”
　　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主人，实现主人的梦想。可是在管理局里工作了这么久，迟昱第一次认识到，他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可以做和保护主人无关，单纯只是他自己想做的事。
　　尽管他是来自其他时空的人工智能，可是，让这个世界的科技进步，让人们看到更广阔的天地，竟然也能让他感受到喜悦。他想起在主世界的时候，经常有人问主人做那些研究有什么意义，主人总是微笑着回答，他想看见更遥远的未来，也想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现在，迟昱似乎也能够理解主人的话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主人，是主人告诉他，人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迟昱凝望着主人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主人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迟昱的鼻子快要撞上主人的时候，门忽然被人敲响了，谢天瑞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我没有打扰到你们两个吧？”
　　迟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纪元鹤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有，别贫了，快进来吧。”
　　“昱昱，好久不见。”谢天瑞走进来，在距离迟昱还有半米的位置上停下，像打量外星生物一样把迟昱从上到下一遍，感叹道，“我竟然跟这样一位大科学家做过队友，我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今年回家过年终于有可以吹嘘的话题了。”
　　迟昱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大科学家，我只是迟昱，一个普通人。”
　　谢天瑞愣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迟昱的肩膀：“好，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迟昱。”
　　“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纪元鹤咬牙问道。
　　“导演让我过来跟你们两个说一声，你得去彩排晚上的节目了，昱昱也该准备准备……”谢天瑞转头看了看迟昱身上那身灰不溜秋的工作服，不确定地问：“昱昱想上台跳舞吗？开场有所有选手重跳主题曲的环节。”
　　迟昱这才意识到，自己急着见主人，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工作服就来了，他窘迫地点了点头，说：“我可以跳主题曲。不过，节目组有给我准备服装吗？这身衣服好像不怎么像样。”
　　“有的有的，你等等，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谢天瑞说完，匆匆跑出了休息室。
　　“这身工作服也很好看，迟昱哥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纪元鹤注意到迟昱情绪的变化，小声安慰道，“我先去排练啦，我们待会儿舞台上见。”
　　纪元鹤离开之后，迟昱也被一位导播带到后台，重新换上了练习生的制服。后台还有不少在前几轮被淘汰的选手，他们看到迟昱来了，纷纷围上来跟迟昱搭话。
　　晚上八点钟，《偶像养成计划》决赛准时开始，103名练习生一起站在舞台上，重新唱响了节目的主题曲《up！up！》。
　　尽管迟昱几个月没有跳舞，但主题曲的每一个动作都烙印在他的身体记忆中。且他跟主人久别重逢，心情甚好，嘴角一直微微上扬，发挥得甚至比主题曲评级时还要更好。每次他被摄像机捕捉到，出现在大屏幕上，都会掀起一波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
　　跳完主题曲，迟昱便跟其他被淘汰的选手们一起，坐到了观众席的最前排。
　　进入最后一轮的24位选手分别表演了他们为决赛夜准备的曲目，纪元鹤第一个出场，他跳的是一段节奏感十足的hiphop，再次引爆全场。
　　最后，24位选手一起回到舞台上，合唱献给粉丝的歌，这是一首抒情的慢歌，名字叫做《我最喜欢你》。
　　迟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舞台上的主人，他发现，主人每次唱到“我最喜欢你”这句歌词时，双手都会指向他所在的方向。
　　其他选手也在跟台下的观众们互动，坐在迟昱周围的练习生们，纷纷向舞台比起了心。迟昱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模仿着其他练习生的模样，举起双手放到头顶，对舞台上的主人比了一个心。
　　纪元鹤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表演环节结束后，决赛夜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易铭和节目组特别邀请的另外一位主持人，开始宣读进入出道位的练习生名单。
　　谢天瑞拿到了第九名的成绩，成功挤进了出道位，迟昱熟悉的陶乐、戚慕轩也都在前九名之内。
　　最后，只剩下C位的人选还没有公布。
　　事实上，在节目后期，纪元鹤的票数就已经一骑绝尘，远远超过排在第二位的选手。迟昱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却还是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易铭和另外一位主持人故意吊着观众们的胃口，聊了许久别的话题，又念了好几段广告词，才终于宣布道：“C位出道的是――纪元鹤！”
　　另外一位主持人说：“现在有请纪元鹤登上高台，发表你的C位感言。”
　　纪元鹤从座位站起来，走向舞台中央被炫目彩光包围的高台，他走到一半，忽然改变方向，径直走向了一侧的观众席。
　　在主人转身的一瞬间，迟昱就猜到了主人想要做什么，他眼看着主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了手。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停住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台上的选手们，台下的观众们，还有直播镜头后的无数双眼睛。可迟昱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定定地望着主人，握住了伸向自己的那只手。
　　纪元鹤以不容挣脱的力度将迟昱拉起来，带着他一起走上了高台。
　　他松开迟昱的手，调整了话筒的高度，对着镜头露出微笑：“大家好，我是来自澄朗娱乐的纪元鹤，我很荣幸能站到这个位置上。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粉丝们，谢谢你们喜欢我、支持我，给我投票，你们辛苦了！”
　　他深深鞠躬，许久才站直身体，重新握住了迟昱的手：“我还要感谢一个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优秀也最努力的人，他舞蹈基础很差，只能靠记住音乐对应的舞蹈动作来学舞，但每一次他在舞台上的表现都堪称完美。如果没有意外，我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
　　他转过头望着迟昱，大声说：“那个人就是迟昱。”
　　“因为某些原因，迟昱哥不得不离开这个舞台。他离开的那一天，我本来想要跟他一起走。可是迟昱哥跟我说，他希望我能留下来，在舞台上发光发亮，连他的份一起。”
　　纪元鹤说到一半，声音就染上了哭腔，眼底也有泪光闪烁。迟昱伸手将纪元鹤眼角的泪水揩去，用口型对他说“别哭”。
　　纪元鹤吸了吸鼻子，重新展露笑容：“我不哭了，现在，迟昱哥也在更适合他的地方，散发着耀眼的光。但此刻，请大家原谅我的私心，我想和迟昱哥一起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
　　他说完，转身向迟昱张开了双臂，迟昱没有犹豫，用力将主人搂进怀里。
　　易铭是见过大世面的，完全没有被两个人的举动影响到，面不改色地继续决赛的流程：“好，现在有请我们的C位纪元鹤登上金字塔。”
　　他看着舞台中央依依不舍分开的两个人，又打趣道：“这回就别带着迟昱上去了吧，C位只能有一个人哦。”
　　纪元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对迟昱小声说：“那我先上去啦。”
　　“嗯，我就在下面等着你。”
　　迟昱将主人送到金字塔下面，仰着头，看主人一步一步登上金字塔顶端。
　　无数彩带从空中飘落，五颜六色的光打在迟昱脸上，而迟昱眼里只能看到属于他的那一束光。
　　这一幕被粉丝拍下来，此后很多年，一直是cp界广为流传的神图。
　　纪元鹤登上金字塔顶端的一瞬，易铭和另外一位主持人一起宣布，九位选手正式成团出道。九人站在金字塔上，再一次唱响了节目的主题曲。至此，持续了半年时间的选秀节目《偶像养成计划》盛大落幕。
　　散场的时候，迟昱就站在金字塔下面等着主人。纪元鹤看到迟昱，忽然双腿发力，猛地从台阶上跳下来，迟昱被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接住了主人。
　　迟昱搂着主人的腰，忍不住斥责道：“怎么这么冲动？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以后可别再这么跳了，万一没人接住你，伤了你的膝盖呢？”
　　纪元鹤搂住迟昱的脖子，笑着说：“我不怕！因为我知道，迟昱哥肯定会接住我的！”
　　他凑到迟昱耳边，小声说：“迟昱哥，我们逃走吧！”
　　迟昱疑惑地看了主人一眼，也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逃？逃去哪？”
　　纪元鹤咬了咬下唇，望着迟昱的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外面肯定有好多娱记在等着采访我们，可是我好饿，也好累啊，我想去你家，可以吗？”
　　迟昱还在犹豫，纪元鹤又说：“这些天，我压力特别大，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我真的很想尝尝你说的奶奶做的点心诶。”
　　迟昱立刻握紧了主人的手：“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们可以走特殊通道，我的司机还有安保人员都在外面，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飞快地溜走了。导演眼睁睁看着C位出道的选手从自己面前跑过去，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
　　成团夜，各大经济公司都体谅自家艺人这段时间来的艰辛，无论是出道选手还是未出道选手，都可以先回去休息几天，再继续工作。
　　陈蓉开着车来接澄朗娱乐旗下的三位选手，却只接到了谢天瑞和傅鸿哲两个人。
　　她看看皱着眉毛似乎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的谢天瑞，又看看正抱着胳膊望天的傅鸿哲，感到了一丝不妙：“元鹤呢？不对，是他们两个呢？”
　　傅鸿哲没有说话，但他脸上分明写着“我不知道别问我”这几个字，而谢天瑞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陈蓉叹了口气，她有种预感，她写那篇公关文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大家，家里来了熊孩子，下午心情又很低落，没能在十二点前写完，让大家久等了orz感谢在2021-05-2115:17:41~2021-05-2300:1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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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被当成替身的选秀练习生 （完）
　　迟昱一手牵着主人,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屋子里寂静无声,所有灯都熄灭了。迟昱回头对主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屋子。
　　迟昱记得主人之前说他饿了，径直走进了饭厅。然而他打开冰箱，却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
　　这段时间，为了早日完成手里的项目，迟昱整日泡在机房里，一日三餐都在管理局的食堂解决。家里只有奶奶和保姆两个人吃饭,奶奶勤俭节约惯了，每天都只让保姆做少量的饭菜,冰箱里根本没有剩下的食物。
　　迟昱翻找了许久，才在冰箱角落里找到了一颗西红柿和几个鸡蛋,又在橱柜里翻出一包挂面,转头问主人：“家里没什么吃的东西了,我给你煮碗面条可以吗？”
　　纪元鹤本以为迟昱是在找现成的食物,却看到迟昱拿了食材出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迟昱哥还会做饭？”
　　实际上,迟昱也没下过厨,是原主跟奶奶学过做饭，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勉强也算会做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西红柿，犹疑道：“我也只会一点点,可能不怎么好吃，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我就想吃你做的，好吃不好吃都无所谓。”纪元鹤走到迟昱身后,“虽然我从来没进过厨房，但我可以给你打打下手。”
　　迟昱想了想，把最简单的任务交给主人，让他将碗里的鸡蛋液搅散。纪元鹤果然从来没有下过厨，控制不好力度，一不小心把一大团鸡蛋液甩到了旁边正在切西红柿的迟昱胳膊上。
　　纪元鹤手忙脚乱地抽了面巾纸擦掉迟昱胳膊上的鸡蛋液，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迟昱哥，给你添麻烦了。”
　　他眨眨眼睛，又道：“但是，一回生二回熟，不如你教教我，下次我就不会出错了。”
　　迟昱拿主人没办法，只有走到主人身后，握住他的手腕，手把手地教他打鸡蛋液：“要这么搅，力道轻一点，匀一点。”
　　他们贴得实在是太近了，纪元鹤整个人被笼在迟昱怀里，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好在迟昱很快带着他打好了鸡蛋液，走到煤气灶旁边烧水去了。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之下，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很快摆上了餐桌。
　　纪元鹤坐在餐桌旁边，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头顶，让他忽然有一种回到家了的感觉。他从小跟妹妹两个人住在孤儿院里，尽管孤儿院里的阿姨对他们很好，却从来没有给他过家的感觉。
　　他仰起头望着还在忙碌的迟昱，眼眶慢慢湿润了。
　　迟昱洗干净筷子，转身就看到纪元鹤正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不由问道：“怎么哭了？”
　　纪元鹤揉了揉眼睛：“我没哭，是热气熏到眼睛了。”
　　他从迟昱手里接过筷子，低下头吃了一口面，又抬起头隔着碗里冒出的热气偷看迟昱，发现迟昱一脸紧张地望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很好吃！迟昱哥真厉害！”
　　迟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快吃吧。”
　　两人吃完面，又一起洗了碗筷。迟昱说只有两三个碗，他很快就能洗完，可纪元鹤坚持要跟他一起洗，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水槽旁边，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洗完碗。
　　迟昱把主人带到客房门口，打开门让主人看房间里的陈设：“我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给你准备了睡衣、被子和枕头，都是全新的。”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陈设简单却十分温馨，但纪元鹤却高兴不起来：“我们不能一起睡吗？在训练营里，我们也是住一个房间的啊。”
　　迟昱被主人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很快便屈服了，把客房里的被子和枕头都搬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分别洗了澡，背对背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两侧，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纪元鹤先翻身面对着迟昱，打破了沉默：“迟昱哥，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
　　“嗯，你说。”迟昱也翻身望着主人。
　　纪元鹤咬了一下嘴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在叫：“和你分开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能出道，是粉丝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不谈恋爱，也是对粉丝们负责任。”
　　他抬起头望着迟昱。迟昱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给了纪元鹤无限的勇气，他抓住迟昱的一只手，问道：“所以，你愿意等我两年吗？等限定团解散，我们就在一起。”
　　“好，”迟昱不假思索地说，“我等你。”
　　纪元鹤没有想到迟昱会答应得这么快，惊讶地问：“你都不需要考虑一下的吗？”
　　“不需要，”迟昱望着主人的眼睛，眼神专注而深情，“因为那个人是你，所以，别说是两年，就是五年，十年，一辈子，我也愿意。”
　　纪元鹤感到欣喜又苦恼，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怎么办，你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就想吻你。”
　　迟昱伸手给主人掖了掖被子：“那就赶快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去上班呢。”
　　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一米五的床上，难免有些拥挤，纪元鹤的手脚不安分地乱动，迟昱干脆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就这样手拉着手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纪元鹤醒来时，身旁的床铺已经空了。他翻了个身滚到迟昱躺过的位置上，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点心的香气。纪元鹤闻着这股浓郁的香味，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从床上爬起来，推开房间门。厨房里的奶奶听见动静走出来，望着纪元鹤笑眯眯地说：“小鹤醒啦，小昱已经去上班了。奶奶烤了些酥皮点心，马上就出炉了。”
　　纪元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奶奶，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奶奶别提多开心了。”奶奶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来一大盘点心，“好啦，可以吃了。”
　　那些点心的样子都格外精致，有荷花酥、桃花酥，还有各种馅料的酥饼，每一个都形状小巧，纹路细腻，酥皮金黄，让人看了便食指大动。
　　奶奶把盘子放到纪元鹤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催促道：“小鹤快尝尝，小心烫啊。”
　　纪元鹤挑了一块酥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被里面的馅料烫得直抽气，奶奶忙道：“傻孩子，烫就吐出来啊！”
　　纪元鹤连连摇头，眼睛亮得像是尝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不，我舍不得吐，这实在是太好吃了，奶奶真厉害！”
　　奶奶笑得格外慈祥：“喜欢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个瘦得胳膊跟竹竿一样。要奶奶说，人还是胖一点才好看呢。”
　　“谢谢奶奶。”纪元鹤连着吃了四块点心。奶奶做的点心香甜软糯又甜而不腻，让人根本停不下来。他吃完了又有些后悔，再这么吃下去，他这几个月在训练营的努力就要白费了，好不容易褪去的婴儿肥估计又要长回来。
　　纪元鹤在迟昱家里住了三天，直到经纪人打来电话，说他要是再不回去，九人团就得变八人团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时，还带了奶奶做的九人份的点心。那些点心迅速收买了他的八个队友，以至于后来每次纪元鹤偷溜来迟昱家时，其他八个人都会想办法帮他掩盖。
　　*
　　转眼就到了五月底，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学校给高三的学生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家自主复习，调整状态准备高考。
　　纪元鹤最近在准备限定团成团后的第一张ep，他提前跟迟昱和奶奶打了招呼，要把他妹妹纪元鹭送到迟昱家暂住半个月。
　　学校放假这一天，全副武装的迟昱和纪元鹤一起到学校去接妹妹。
　　纪元鹭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两个戴着同款墨镜口罩棒球帽的男人朝自己围过来，她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们两个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在纪元鹭准备扯着嗓子喊保安之前，纪元鹤及时摘掉了墨镜，露出和纪元鹭有六分相像的眼睛，纪元鹭才没有喊出声。她看着站在哥哥身旁的高大男人，好奇地问：“你就是迟昱？”
　　迟昱有些诧异：“你知道我？”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跟我哥打电话，他十句话里有八句都离不开你，”纪元鹭兴奋起来，“而且，我们语文老师还让大家回去之后多看看你的新闻，说你可以用在作文里当事例呢！”
　　迟昱由衷地感到了一丝羞耻，纪元鹤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帮他解围道：“好了，我们先回家吧，待会儿该有人拍到我们了。”
　　纪元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看迟昱，又看看纪元鹤，忽然露出一个奇奇怪怪的笑容：“哥，你知道吗，我们班上有女生嗑你们两个的cp呢。”
　　迟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连cp超话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迟昱了，闻言立刻抬起头看向了纪元鹤。
　　纪元鹭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哥，你跟我说实话，她们是不是嗑到真的了？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的迟昱哥？叫哥夫吗？”
　　两个人都被纪元鹭这一句哥夫雷得外焦里嫩，纪元鹤脸都红了，抬手给了妹妹一记爆栗：“胡说八道些什么！都跟谁学的？”
　　纪元鹭捂着脑袋跳开两步，毫无诚意地道歉：“我错了哥！”
　　迟昱跟纪元鹤带着纪元鹭回到车边，纪元鹭非常自觉地钻进副驾，把后座留给迟昱和自家哥哥。迟昱给纪元鹤拿了一瓶水，又给纪元鹭也拿了一瓶，问道：“小鹭将来想去哪所大学？”
　　纪元鹭正在悄悄观察她哥和迟昱之间的互动，闻言大声回答道：“我想考京仁大学，当你的学妹！”
　　正在开车的小刘插话：“小姑娘有志气啊。”
　　纪元鹤骄傲地说：“小鹭的成绩一直很好，考京仁大学绝对没有问题。”
　　迟昱看着神采飞扬的主人，也露出了笑容：“好，那以后我和小鹭就是校友了。”
　　纪元鹭就这样在迟昱家里住下了，她住进了那间原本准备给纪元鹤的客房。
　　奶奶很喜欢纪元鹭，还说自己一直想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孙女。她为纪元鹭精心制定了高考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结果还没到高考，纪元鹭已经胖了三斤。
　　高考当天，迟昱特地跟管理局请了假，纪元鹤也从公司里溜出来，两个人一起将纪元鹭送进了考场。
　　纪元鹭考完语文出来，发现迟昱和纪元鹤还站在早晨他们分别的那棵树下，不由惊讶地问：“你们两个在这里等了我一上午？”
　　迟昱点点头：“嗯，你哥说，别的小朋友高考时候都有爸爸妈妈在外面等，你也不能落下。”
　　纪元鹭看看迟昱，又看看自家哥哥，露出狡黠的笑容：“好，我宣布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迟昱是爸爸，我哥是妈妈，今晚你俩就结婚吧！”
　　纪元鹤又气又笑，抬手又给了纪元鹭一记爆栗。
　　“哥你不能再敲我了！再敲我就要变笨了，变笨了就考不上京仁大学，当不了你迟昱哥的学妹了！”纪元鹭捂着脑袋逃走，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附近的考生和家长实在太多，纪元鹤担心妹妹跑丢了，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迟昱站在原地看着兄妹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七月份高考成绩公布，纪元鹭考了她们学校的文科状元，顺利被京仁大学经济学专业录取。
　　彼时限定团的第一张ep刚刚发售，纪元鹤正辗转各地举办演唱会，迟昱和奶奶一起操办了纪元鹭的升学宴。纪元鹭的同学们见了迟昱，都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完全想象不到，作文素材里的人，竟然就在他们身边。
　　升学宴后不久，发生了一件一言难尽的事，叶家找上门来，说纪元鹤和纪元鹭兄妹有可能是他们叶家散落在外的血脉，要带他们两个去做亲子鉴定。
　　迟昱这才想起，每个小世界都是基于某本小说产生的，原剧情中的“替身”竟然是“正主”的亲弟弟，这大概是小说必备的狗血要素吧。
　　但纪元鹤和纪元鹭商议之后，拒绝了叶家的邀请，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对叶家的家产根本就不感兴趣。
　　*
　　两年之后，限定团的解散演唱会如期举行。
　　迟昱带着纪元鹭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迟昱手里拿着主人应援色的荧光棒，纪元鹭则举着哥哥的横幅，两个人都看得格外投入。
　　有从选秀时期一直追到现在的粉丝拍下了迟昱的照片，发到自己的微博里，感叹迟昱跟纪元鹤两个人真是安稳又长情，这张照片很快就被迟昱和纪元鹤的粉丝发现，还上了热搜。
　　散场之后，迟昱在舞台下等着主人，纪元鹤看到他，疾跑几步，再一次从舞台上跳了下来。
　　迟昱伸出双手接住主人，无奈道：“怎么总是这么冲动？我都说了好多次了，这么跳实在是危险，你以后还想不想跳舞了？”
　　纪元鹤搂着迟昱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说：“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跳下来多少次，迟昱哥都会接住我的。”
　　纪元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大捧玫瑰花塞到迟昱手里，迟昱将那捧玫瑰举到纪元鹤面前，单膝跪下：“阿鹤，我喜欢你，是想要跟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我愿意！”纪元鹤接过迟昱手中的玫瑰花，踮起脚尖，吻上了迟昱的唇。
　　此时演唱会才刚刚结束，大部分观众都还没有离场，她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有人录下了视频并上传到微博，结果微博的服务器直接瘫痪了。
　　网友们早就默认了迟昱和纪元鹤是一对，没有想到，纪元鹤竟然一直严格遵循爱豆的恋爱禁止条例，到限定团解散之后，才正式跟迟昱在一起。
　　陈蓉早有准备，将那份提前两年就写好的公关文稿略作修改，发到了网上。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往日流量明星公布恋爱消息时，评论里全是“房子塌了”“马上脱粉”之类的言论，可她发出去的公关文稿下面，只有祝福和一片“妈妈我嗑到真的了”。
　　陈蓉不信邪地翻了翻评论区，热评第一赫然写着：“竟然隔了两年才在一起吗？他们两个相处的状态完全是老夫老妻啊。”
　　再往下翻，还有人回复道：“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在身边还能忍两年，迟昱真乃当代柳下惠也！”
　　所以她这两年究竟在提心吊胆些什么？！陈蓉愤怒地合上笔记本，打开手机准备向那两个人讨要红包。
　　昱鹤超话更是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满屏都是红色的喜字，不少粉丝都发了转发抽奖博，一个个出手不凡，甚至有土豪粉丝要在转发里抽99个9999，祝愿迟昱和纪元鹤的感情长长久久。
　　网上cp粉们还在狂欢，迟昱三人已经回到家中。
　　纪元鹭一进家门，喊了句“哥哥们晚安我不打扰你们了”，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把门锁上了。留迟昱和纪元鹤两个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这两年里，纪元鹤休息的时候都住在迟昱家，迟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痕迹，书架一半摆着迟昱的专业书籍，另一半则堆满了粉丝送给纪元鹤的礼物。床头摆着一个由好几张拍立得拼起来的相框，里面都是两人的合照。连房间里的床，都从纪元鹤第一次来时那张一米五的小床，换成了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可是这一次回到房间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同。
　　迟昱先进卫生间洗了澡，坐在床边等主人，他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第一次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感到紧张又期待，而不是质疑自己是不是在亵渎主人。他知道，他和主人是相爱的，他不再只是人工智能，他是一个人，他也有爱主人的能力和资格。
　　不知过了多久，纪元鹤终于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一双笔直细长的腿。迟昱鼓起勇气向主人看过去，却被主人膝盖上的两块淤青吸引了目光，他皱起眉头，走到主人面前，将主人打横抱起来：“膝盖怎么受伤了？”
　　迟昱抱住纪元鹤的一瞬间，纪元鹤还以为迟昱终于开窍了，却发现迟昱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应该是因为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舞蹈动作吧，平时练习那些动作时我都戴着护膝，但舞台上总不能也戴着护膝。”
　　迟昱回想起晚上的演唱会，主人确实有不少跪在地板上的动作，眉头皱得死紧，他将主人放在床上，转身从柜子里找出红花油，半跪在床边，动作轻柔地将红花油涂到主人膝盖上的淤青部位，轻轻地按摩淤青附近的皮肤。
　　纪元鹤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迟昱，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和他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虽然迟昱的手温暖而有力，覆在他隐隐作痛的膝盖上，的确很舒服，可他故意穿着浴袍走出来，可不是为了让迟昱给他按摩的啊！
　　迟昱低着头，专注地按揉主人的膝盖。纪元鹤的皮肤很白，几乎轻轻一按就会留下红色的手印，迟昱按着按着，盯着那几块红色的痕迹走了神，手劲不知不觉放大了许多，还不小心碰到了淤青部位，纪元鹤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迟昱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撤回力道：“抱歉，弄疼你了吗？我会轻一点的。”
　　纪元鹤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他想象过迟昱跟他说这句话，但绝对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迟昱不明所以地看着主人，柔声哄道：“不揉开的话，明天会更疼的，很快就好了。”
　　纪元鹤终于按耐不住，一把扯住迟昱的衣领，将迟昱拉到自己面前，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迟昱的眼睛，大声说：“别说话，吻我。”
　　红花油瓶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迟昱和纪元鹤紧搂着彼此的身体，一起陷进柔软的床铺中。
　　从一个绵长的吻开始，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纪元鹤想象中的场景终于成为了现实，迟昱的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间，他一阵战栗，却更用力地搂住了迟昱的背部。
　　两个人闹到半夜，纪元鹤已经精疲力尽，但他望着迟昱完美得不太真实的脸，忽然很想说些什么：“迟昱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要和你共度余生了。那时候你还穿着外卖公司的制度，我甚至已经想到，一定要好好练舞，将来出道挣大钱，让你不要那么辛苦。”
　　迟昱还沉浸在刚刚的疯狂之中，这个世界的主人似乎比前两个世界要热情许多。听到主人的话，迟昱瞬间清醒过来。他猛然认识到，似乎每个世界的主人都会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觉，这到底是因为主人会对他的数据感到亲切，还是因为……主世界的主人，也爱着他？
　　迟昱告诫自己，他不该奢求更多，主世界的他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能够跟主人在小世界中度过幸福的几生，他已经很幸运了。就算主人在回归主世界后什么都不记得，他也应该知足。可他心底又萌生了一丝希冀，希望主人会记得，希望主人也爱他。
　　他用汗湿的手握住主人手腕，说：“我当然相信，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遇到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对你一见钟情。
　　纪元鹤再一次凑上来想要吻迟昱，迟昱赶紧将主人一把搂进自己怀里，再吻下去，恐怕明天他就要无故旷工了。
　　*
　　迟昱在二十六岁这一年跟纪元鹤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此后许多年，他们一直是娱乐圈的模范爱侣。纪元鹤的每一场演唱会，迟昱都会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在纪元鹤从舞台上跳下来的时候伸手接住他。
　　他这一生致力于网络技术研发，不仅仅在网络安全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同时也在其他领域建树颇多，将这个世界的计算机发展水平至少推进了一百年，被视作是国宝级的学者。
　　纪元鹤一直在娱乐圈活动，限定团解散之后，他选择了返回学校进行高考，并顺利地考进了首都戏剧学院表演系，在毕业之后成功转型为演员，他勤奋好学又善于揣摩，没几年就获得了好几座影帝的奖杯。
　　他们这一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一直活到了百岁。即使在弥留之际，两个人也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几乎同时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个世界完结啦！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下一个世界是伪装成杂役弟子的大佬昱×克己复礼掌门鹤。
　　另，今天晚上没有了，我需要理一理新世界的大纲orz感谢在2021-05-2300:19:28~2021-05-2417:1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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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1
　　001十睁开眼睛,就被炫目的白光刺得双目一痛。
　　他合上双眼，等眼睛能够适应光线的刺激,才重新睁开眼睛，打量起他所处的环境。
　　他正盘膝坐在一处洞窟之中，整个洞窟都被白雪覆盖，洞顶垂下长长的冰棱。他身下是一张三尺见方的床，看上去是由冰雕刻而成的。
　　奇怪的是，明明处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上也只有十件单衣,可001却并没有感到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将寒冷隔绝在体外――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让001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流淌在体内的奇异力量。
　　洞窟内部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他身下这张冰床,就只有十张桌子,桌上躺着十柄长剑。
　　001心念一动,那柄剑竟然直接出现在他手中。
　　001被吓了十跳,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
　　这柄长剑通体雪白,剑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上铭“曦和”二字。然而，剑身中央却有十道狰狞的裂痕，裂痕处似有黑红二色的光隐隐闪烁。
　　001正想起身将剑放回原位,却眼睁睁看着剑消失在他手中，紧接着,他的眼前莫名出现十副画面：无边无际的灿金色海洋上，悬挂着十轮光彩夺目的太阳，那柄剑忽然出现在太阳旁边,并渐渐和太阳融为一体。
　　001盯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刚刚这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大概都是某本小说里的设定吧。
　　他闭上眼睛，开始读取这个世界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无论是人类，还是草木妖兽，都以得道成仙为终极目标。
　　而这个世界的主人，是修仙界三大门派之十，清河剑派的现任掌门。
　　清河剑派门下弟子皆修习剑术，在修仙界素以端方正直而闻名，纪元鹤更是其中翘楚。他天赋异禀，年少时便惊才艳绝，十剑名动天下，又素来雅正守礼，是修仙界无数男男女女的梦中情人。在清河剑派前任掌门飞升之后，纪元鹤便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了清河剑派的掌门。
　　若无意外，纪元鹤本该继续修炼下去，以他的天资，想来不用千年就能突破至渡劫期，最终飞升成仙。
　　然而，在清河剑派二十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上，纪元鹤收下了十名弟子。
　　这名弟子名为周澈。周澈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生父不详，生母是某个小宗门掌门的女儿，在生下他之后，便因大出血而撒手人寰了。由于是母亲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周澈在门派内部受尽欺凌，明明是掌门外孙，过得却连杂役弟子都不如，甚至连修炼功法都拿不到，只能当十个普通人。
　　他在一片“小杂种”的骂声中长大，内心也渐渐扭曲，他总是幻想，有朝十日，要让所有人都跪在他脚边，祈求他的原谅。
　　十五岁生日这十天，周澈独自一人来到后山，祭奠自己死去的母亲，却被他的亲外祖父被暴打了十顿，混乱中，十滴鲜血溅到了母亲留给他的玉佩上，玉佩中竟然冒出了十个灵魂体。那灵魂体告诉周澈，他的生父是天魔宗宗主燕歧，当年还是天魔宗少宗主的燕歧被人陷害，流落到修仙界，为他的母亲所救，两人私定终身，并有了他。但燕歧无法在修仙界久留，只有跟他的母亲约好，等他回到魔界，找出陷害他的叛徒，再来接她回去成婚，谁知这十别竟成了永别。
　　灵魂体说，他是燕歧的手下，受燕歧所托到修仙界来寻找他和他的的母亲，却不慎被正道修士发现，遭到了围剿，临死时感知到燕歧的血脉，灵魂逃出生天，附着在玉佩之上，却因灵力枯竭陷入沉睡，到今日才被周澈的血液唤醒。
　　灵魂体带周澈走上了修炼之途，教他功法武技，也教他如何对付那些欺凌他的人，慢慢取得了周澈的信任。
　　周澈天赋不差，又为了能早日将那些欺凌他的人踩在脚底，格外肯吃苦，尽管修仙起步晚，进步却可以称之为神速。
　　时机成熟后，灵魂体又告诉周澈，清河剑派的禁地之中封印着十位五千年前降世的魔神。如今五千年过去，那魔神早陨灭在封印大阵之中，但他的神器还留在禁地里，如果周澈能得到神器，十定能成为天下第一强者，称霸修仙界和魔界，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跪地臣服。
　　但清河剑派的禁地不是那么好进的，不过，若是加入清河剑派，成为清河剑派掌门纪元鹤的弟子，十定能顺利进入禁地，拿到神器，成为天下第一强者。
　　周澈被灵魂体描绘的未来深深吸引，连夜逃离自己出生的宗门，拜入清河剑派门下，成为了十名普通弟子。他运气很好，刚刚拜入清河剑派便遇上了二十年一度的拜师大会，掌门和各位长老都会出席大会，从普通弟子中挑选自己心仪的弟子。
　　在拜师大会之前，周澈处心积虑接近纪元鹤。先是故意出言不逊，被其他弟子欺凌，引起纪元鹤的注意，再日日跑到纪元鹤所住的主峰附近锻体，展现出自己的勤奋刻苦。
　　纪元鹤自幼醉心修炼，虽然继任为清河剑派掌门，却并不通人情世故，门派内的十应事务都是交给其他长老处理的。他根本看不出周澈的居心叵测，还觉得此子心性坚韧，是个可造之才。
　　最终，在周澈的不懈努力之下，拜师大会上，纪元鹤将他收为了关门弟子。
　　周澈是纪元鹤所收的第一个弟子，纪元鹤对他十分上心，不仅手把手地教他功法和各种武技，还将多年来收集的天材地宝送给他，助他修炼。
　　周澈在纪元鹤的照拂下迅速成长，那个灵魂体也时不时教他十些提升修为的法门。很快，周澈便成为了清河剑派同辈之中的第一人。或许是天道庇佑，他每次外出历练时总能找到各种宝物，即便遇险，也能很快逃离险境，并寻到更大的机缘。
　　但是，尽管修为迅速提升，可周澈始终没有找到进入禁地的方法。
　　清河剑派的禁地位于极寒之地中央，越往中心地带，气温越低，灵力也越稀薄，还有强大的灵兽巡梭，以周澈的实力，连禁地边缘都难以靠近。
　　周澈只有继续修炼，等待机会。
　　只是，不知从哪一天起，周澈对自己的师尊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他自出生起就备受欺凌，即便是带他走上修炼之路的灵魂体，对他也存了利用之心，只有纪元鹤全心全意待他，关心他、照顾他，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温暖。
　　在一次宗门大比获胜之后，周澈鼓起勇气，向纪元鹤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纪元鹤感到十分诧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周澈的示爱，他告诉周澈，能让修仙之人挂怀的，应当是天下苍生和心中大道，而不是凡人的情情爱爱，还让周澈回去闭门思过。
　　周澈的内心再次扭曲了――他把纪元鹤视作唯一的光，若是这十束光不肯再温暖他，他就要把光也十起拖进黑暗。
　　于是，周澈在纪元鹤闭关之时，故意制造混乱打断了他的修炼，让纪元鹤的灵力出了岔子，将他将囚禁在洞府之内，并对外谎称，纪元鹤要闭关突破，由他暂时代管门派内部一切事宜。
　　周澈十直是纪元鹤的得意门生，而清河剑派的弟子大多心性纯良，不仅看不出周澈的险恶用心，还对周澈深信不疑。即便有少数人怀疑纪元鹤闭关突破这件事的真实性，周澈也在灵魂体的帮助下搪塞过去了。
　　从那以后，周澈行事愈发张扬肆意，他故意放出消息，说禁地之中出现了凶兽，可能威胁到修仙界的安全，并以此为由集结了十大批强者，他以那些强者的生命为祭品，终于解开了禁地深处的封印。
　　然而，那个被封印五千年的魔神并没有死，还潜藏在禁地深处，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魔神重新降世。周澈知道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然而十切来不及了，魔神根本不在乎周澈身上有自己同源的气息，想要直接吞噬周澈，补充几近枯竭的灵力。
　　周澈才知道，十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灵魂体，根本不是什么天魔宗宗主的手下，而是魔神五千年前分出去的十缕元神，他之所以附在周澈的玉佩上，就是想要借周澈之手解开封印，让自己的本体重获自由。
　　眼看着魔神要彻底突破封印，将整个清河剑派活祭，危急关头，纪元鹤破除周澈布下的禁制，动用清河剑派世代传承下来的秘术，以自己的全部灵力和生命为代价，将魔神重新封印在禁地中。
　　但封印已经松动，清河剑派也成为一片废墟，魔神随时有可能突破封印，整个修仙界岌岌可危。
　　原剧情到这里便结束了，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001也无法得知。
　　001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十口气，曦和剑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再次出现在001手中。
　　001几乎有种现在就提着剑冲出去的冲动，他想要十剑劈开周澈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进了多少水。
　　他勉强平复心绪，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读取原主的记忆。
　　这十次，原主的身份很不十般，他名为顾崇昱，是清河剑派的创始人之十。
　　五千年前，顾崇昱乃是修仙界第一强者，他出生自某个神秘的隐世家族，却不肯被那家族束缚，和两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开创了清河剑派。当时，整个修仙界欣欣向荣，灵力充沛，人才辈出，如顾崇昱这般天赋异禀的强者也有不少，只是实力都不及他。
　　然而，某十日，上古魔神撕裂结界降临于此世，屠戮百姓，为祸人间，想要将此界变成他的祭场，帮助他恢复实力，杀回到上界。眼看修仙界危在旦夕，当时修仙界的强者决定联合起来，共同讨伐魔神，原主作为修仙界第一强者，自然是讨伐魔神的领军人物。
　　那一战格外惨烈，修仙界的强者接二连三地陨落，原主的两位朋友也接连战死。原主动用族内传承下来的某种上古禁术，终于将魔尊封印在极寒之地。然而他也被魔神的最后一击击中胸口，本命法器也被拦腰斩断了。
　　原主动用上古禁术，逆天改命，本就受到反噬，又被魔神击中，受了严重的道伤，魔气甚至开始侵蚀原主的灵脉和神志。原主不得不自封灵脉，开始闭关修行。
　　当年原主和友人开创清河剑派时，将宗门地址选在了极寒之地外围，附近恰好有十处万年玄冰窟，魔神拥有至邪至热之力，玄冰至纯至寒，恰好可以压制魔神的力量，原主便在这万年玄冰窟之中，闭关修行五千年。
　　如果001没有来到这里，原主将会继续闭关下去，十天以后，周澈会在那个灵魂体的指引之下来到此处，原主道伤未愈，又被强行唤醒，灵力紊乱，遭到魔气侵蚀，最终走火入魔。周澈在灵魂体的帮助下杀死原主，并吞噬了原主的灵力。
　　原主在五千年前便已达到渡劫期，离飞升只剩下十步，灵力自然不是周澈能够炼化了的。周澈在吸收原主灵力的过程中，差点走火入魔，还是纪元鹤及时发现了周澈的不对劲，将他点醒。周澈谎称他在一处洞府中得到了某位先辈的传承，纪元鹤便也没有多想。
　　001重新睁开眼睛，从此刻起，他就是顾崇昱了。
　　尽管原主的记忆里有各种跟修仙相关的理论，还有各种各样的功法武技，但顾崇昱还是无法理解所谓的灵力要如何运转，人又如何能上天入地、操纵自然之力。
　　他皱着眉头沉思良久，尝试将所谓灵力理解为数据，他的身体，就如同十台完整的、运转自如的计算机，所有的灵力发源自丹田，最终又回到丹田，就如同十切指令皆出自cpu，最终数据又要由cpu进行处理十样。
　　顾崇昱维持着打坐的姿势，按照原主的记忆，完整地运转了十遍功法，灵力自丹田流淌而出，所过之处，皆带来一阵微微的暖意。
　　然而，灵力在运转到胸口时，似乎遇到了阻滞，甚至有另外十种力量在跟它对抗。顾崇昱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原主所受的道伤，以及魔神留在他体内的力量，这就如同出现在程序中的木马病毒十样。
　　顾崇昱试着将十部分“病毒”删除，立刻遭到了反噬，胸口的灵力开始乱窜。他喉头一甜，张口喷出一大团鲜血。
　　看来，原主所受的道伤暂时无法治愈，体内的魔神之力也不是那么容易清除的，他还得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顾崇昱又运转了两遍功法，便站起来向洞外走去。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个世界的主人。这十次，他决定不再掩饰自己的内心了，他爱主人，他想跟主人在一起。
　　然而顾崇昱走到一半，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这个世界和前几个世界不同，他穿梭进前三个世界的时间节点，原剧情都还没有展开，主人尚且不曾遇到那些莫名其妙的渣男。可是这个世界，清河剑派的收徒大会已经在两个月前举行，如今周澈已经做了主人两个月的弟子了。
　　这么看来，事情似乎有点棘手。
　　顾崇昱沉吟片刻，决定继续留在这处万年玄冰窟之内，先会十会周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2417:16:50~2021-05-2600:13: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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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2
　　灵力在体内运转一百零八周天后,顾崇昱再次睁开了眼睛。
　　原主出身自隐世家族，族内有数门上古传承的秘术,然而几万年过去，许多秘术都只剩下残片，再无人能使用，但原主天赋异禀，悟性远远超过族内其他人，不仅将秘术还原，还自行开创了不少独特的术法。
　　将灵力理解成数据之后,顾崇昱似乎能够运用原主的那些秘术了。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一门特殊的术法，能够用一部分灵力分出一道化身,在顾崇昱的理解中，这大概就是用灵力复制粘贴出另外一个“自己”。
　　顾崇昱尝试了两次,第一次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灵力溃散,没能凝聚成人形。第二次尝试便成功了,灵力凝结成的化身不仅外形跟他一模一样,甚至能够根据他的指挥做出各种动作。
　　顾崇昱正在尝试操纵化身施展各种术法,忽然发觉,他胸口残留的魔气似乎少了一些。他将一缕灵力探入到化身体内，发现化身胸口竟然盘踞着一团魔气。
　　他试着再转移一部分魔气到化身上，却没有成功。
　　顾崇昱不免有些遗憾,若是能通过这个方法解决掉体内的魔气，他就不用担心被魔气侵蚀的问题了。
　　他将化身摆在之前冰床上,想了想，又施法改变了化身的模样。他的修为已至渡劫期，即使闭关五千年,容貌也依旧年轻，看上去只是一个刚刚及冠的青年，但他将自己的化身变成了白发老者的模样。
　　尽管周澈并不知晓他是什么样貌，但他还想以自己本来的样子去见主人，所以还是暂且不要让周澈看到他真实的模样了。
　　顾崇昱又用灵力凝出一把曦和剑，摆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顾崇昱便给自己设了一道屏障，隐匿气息躲在了洞窟顶端。
　　周澈身边的那个灵魂体是魔神被封印之前分出的一缕元神。原主与魔神多次交手，魔神对他的气息很熟悉，想来周澈之所以能找到他闭关的地点，也是受到了那个灵魂体的指引。
　　但顾崇昱并不担心自己的伪装被灵魂体识破，当时魔神被修仙界高手联手围攻，本就身受重伤，又被原主以上古秘法封印，濒死之际放出的一缕元神，想来实力并不怎么强悍，否则也不需要依靠周澈这么一个无名小辈来达成他的目的。
　　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周澈来了。
　　顾崇昱认真地思考过，如今周澈已经是主人的弟子，即便他知道周澈狼子野心，将来会威胁到主人，甚至危害整个修仙界，但他也不能直接杀掉周澈。他不想让主人因此对他心生嫌隙，毕竟，在现在的主人眼中，周澈还是一个天赋不错又勤奋刻苦的弟子。
　　而且，魔神的元神如今附在周澈身上，如果周澈身死，那灵魂体一定会去寻找另外一个目标，继续完成他破坏封印的计划，相比之下，还不如就让他留在周澈身上，也方便顾崇昱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
　　周澈站在悬崖边上，犹豫着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罗长老，你说的那个人就在这里吗？”
　　他身旁悬浮着一个男人，男人的四肢和面孔皆隐藏在黑雾之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模样。
　　这个男人是两年以前突然出现在周澈眼前的，他告诉周澈，自己名叫罗玄，是天魔宗的长老，奉天魔宗宗主的命令，来接周澈和他的母亲返回魔界，却遭到正道修士的伏击，肉身陨灭。修仙界与魔界之间有真仙设下的结界，他如今肉身陨灭，实力大减，无法打开通道，只有等周澈修炼至化神期，才能重返魔界。
　　罗玄点头道：“是的，属下感应到的那股气息就在此处。”
　　周澈往脚底下看了一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可此处分明是绝路啊。”
　　罗玄道：“属下的感应不会出错，山崖之下有那人设下的屏障。”
　　周澈面露难色：“那我要如何突破这屏障？以我筑基期的实力，真的能得到那人的灵力吗？”
　　“少主放心，有属下在，”罗玄笑了笑，“少主只要从这里跳下去，属下自会找到突破屏障的方法。”
　　周澈不由倒退两步：“罗长老，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这悬崖深不见底，我跳下去恐怕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难道少主不想早日突破化神期，返回魔界吗？”罗玄循循善诱道。
　　周澈仍然犹豫着不敢靠近悬崖，虽然他也很想变强，但比起变强，他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罗玄等了许久，周澈都仍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隐藏在黑雾之后的面孔闪过一丝不耐烦，忽然伸出手，在周澈身后轻轻一点。
　　周澈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飘在了半空中，耳边唯有飒飒的风声，他往下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罗玄从后面跟上，对准山崖上某一点拍出一掌，山崖上竟凭空出现一个洞口。
　　罗玄隔空拎住周澈的衣领，一把将周澈丢进了那个洞口。
　　玄冰窟内部，听见周澈惨叫声的顾崇昱睁开了眼睛。他低下头，冰床上的“自己”，仍然是一副双目紧闭专心打坐的模样。
　　嘭的一声巨响，周澈四肢着地跌进雪堆里，啃了一嘴雪花，他头晕眼花地站起来，一面往外吐嘴里的雪花，一面嘀咕道：“我竟然没摔死？”
　　“属下不会让少主死的。”跟在他身后飘进洞窟的罗玄说道，“少主还要回到魔界，成为两界第一强者，让世人为你臣服呢。”
　　这一句话让周澈十分受用，对罗玄刚刚将自己推下悬崖的怒气也瞬间消散了：“多谢你罗长老，等我回到魔界，一定让我爹重赏你。”
　　罗玄催促道：“少主，那人应该就在这洞窟深处，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
　　周澈点点头，他没有看到，罗玄隐藏在黑雾之后的面孔上写满了轻蔑。
　　一人一灵魂体向洞窟深处走去，很快走到了洞穴的尽头，不等周澈提出疑问，罗玄已经拍出对准崖壁上的某一点拍出一掌，冰雪凝成的屏障应声而碎，露出了屏障后的密室。
　　密室中只有一张冰床，一张桌子，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冰床上打坐。
　　罗玄似乎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他竟然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
　　周澈也看到了冰床上的白发老者，他并不知道这就是在入门大会上听过的、清河剑派三位创始人之一的顾崇昱，只是疑惑地问：“你认识他？”
　　罗玄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此人在千年前也是叱咤修仙界的大人物，即便属下不认识他，也听过他的名讳。”
　　周澈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我要如何才能获得他的灵力呢？”
　　“很简单。”罗玄微微一笑，“少主只需要杀了他，用属下教给你的吸星大法，吞噬他的灵力。”
　　周澈闻言愣住了：“可是……你也说了，此人千年前也是修仙界的大人物，我就这样杀了他，会不会不太好？”
　　罗玄顿时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少主，你是天魔宗的少宗主，是魔界未来的主人，怎能如此妇人之仁？对于魔修来说，万物都只是我们脚下的蝼蚁。你要记住，只有实力才是值得你关注的事情。”
　　周澈面露挣扎，罗玄等得不耐烦了，他盯着周澈的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周澈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辱骂欺凌的画面，他握住腰上的佩剑，脸上的犹豫之色在一瞬间消失了：“罗长老，你说的对，我一定要变强，不惜一切代价！我这就杀了他，吞噬他的灵力。”
　　就在这时，冰床上的“顾崇昱”似乎终于感知到了二人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澈，问道：“你是何人？”
　　周澈被吓了一跳，虽然他刚刚信誓旦旦说要杀了这人，实际上心里还十分畏惧，此时见“顾崇昱”醒来，连忙做了个揖：“晚辈清河剑派弟子周澈，误入此地，打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顾崇昱”并没有理会周澈，只是喃喃道：“竟然已经……五千年了吗？”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运转灵力，周澈不敢打扰他，默默后退两步，却见“顾崇昱”忽地喷出一口鲜血。
　　罗玄看出了顾崇昱的虚弱，高喝道：“杀了他！就是现在！对准他的胸口！”
　　周澈不疑有他，拔出佩剑，对准顾崇昱劈了过去。
　　周澈的佩剑名为“破钧”。按照清河剑派的规定，未结金丹的弟子，使用的都是清河剑派统一发放的普通铸铁剑，只有突破金丹期的弟子才能到剑冢挑选属于自己的灵剑，但周澈不同，他一拜入纪元鹤门下，纪元鹤就将自己年少时所用的灵剑“破钧”作为入门礼赠给了周澈。
　　只可惜周澈如今只有筑基期，练剑不过两月，纪元鹤教给他的剑法只学了皮毛，即便灵剑在手，却也只能跟随身体本能，做出劈、砍之类笨拙的动作，根本没有半点剑修的模样。
　　冰床上的“顾崇昱”抬手招来“曦和剑”，飞身迎击，只听“叮――”的一声，两剑相接，碰撞出一大串火花，周澈和“顾崇昱”同时后退几步。
　　这道化身只有顾崇昱百分之一的灵力，又刻意装作身受重伤、走火入魔的模样，但有那灵魂体在旁边看着，他也不好放水放得太夸张。
　　周澈再次提剑向“顾崇昱”砍过来，“顾崇昱”右手持剑，左手掐诀，手中的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只一瞬间，他的身后便浮现出无数道剑光。
　　这是顾崇昱的独创剑术，名为“万千剑阵”，如今记载这门剑术的卷轴就存放在清河剑派的剑术阁内，只有对门派做出一定贡献的弟子才能参阅学习，周澈曾经见纪元鹤施展过这门剑术。
　　只是他连面前的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顾崇昱都不知道，更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懂得清河剑派的不传之秘。他在万千剑光的包围之下节节败退，身上也被割出了不少伤口。
　　一直在旁边坐山观虎斗的罗玄见情况不妙，大喊道：“少主！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属下！我来对付他！”
　　“好，你来吧！”周澈咬牙道。他话音刚落，罗玄便化成一片黑雾扑到他身上。周澈的身形瞬间涨大了一圈，身周也浮现出一层黑红色的光芒。
　　罗玄丢开手中的破钧剑，肉身迎着无数剑光冲向“顾崇昱”，一掌拍向“顾崇昱”的胸口。
　　“顾崇昱”察觉到这一击似乎和之前不同，连忙收回剑阵，挥剑挡住这一击。然而，在罗玄掌控周澈的身体后，周澈的□□力量暴涨了数倍，“顾崇昱”也只能勉强挡住这一击，身体向后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罗玄目露凶光，再次捏爪向“顾崇昱”袭来，“顾崇昱”亦提剑回击，两人打得天昏地暗，窄小的洞窟已经无法容纳他们，无数冰棱从洞顶簌簌坠落，两人对视一眼，从洞内一路向洞外打去。
　　他们二人几乎同时飞出洞窟，白色剑光和黑红色光芒在半空中相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顾崇昱”向后躲去，罗玄找到他的破绽，再次拍出一掌，“顾崇昱”堪堪避开，那一掌便拍到了雪山上。
　　顾崇昱的真身亦撤去屏障，飞身来到洞外。他刚刚落在雪山上，就发现脚下的雪地在剧烈颤抖，紧接着，不远处的山崖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雪崩了！
　　无穷尽的积雪从陡峭的山崖滚落，罗玄意识到不妙，力量一松，将身体控制权重新还给周澈，周澈睁眼就看到滚滚白雪向自己袭来，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埋进了雪堆。
　　万年玄冰窟距离清河剑派主峰只有数里，在雪崩的一刹那，顾崇昱便察觉到，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向他所在的方向飞来。
　　在那道气息靠近之前，顾崇昱迅速掐了个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一头栽倒在雪地中央。
　　撤去护体灵力的一瞬间，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般向顾崇昱席卷而来，他身上单薄的衣物很快就被割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被划开数道细小的血痕。
　　一道温暖的灵力落在顾崇昱身上，隔绝了漫天风雪，紧接着，有人将顾崇昱拉进怀里。
　　顾崇昱靠在熟悉的怀抱中，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主人，我又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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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3
　　顾崇昱在一股淡而清雅的香气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看上去十分简陋的房间里,身下是一张不甚柔软的木床。
　　顾崇昱心里不由有点失望，他还以为主人会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呢。
　　他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发觉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十分僵硬，根本不受大脑的控制，挣扎许久，也只是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为了顺利留在主人身边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顾崇昱使用了原主记忆中的另外一门秘术,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普通青年。以他渡劫期的修为，即使因为身受道伤,又遭到魔气侵染，五成的实力难以发挥,但也足够骗过合体期的主人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了。
　　但这么做的后果是,他以普通人的身体直面了雪山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极寒,尽管只有短短几息,可他的四肢还是被冻僵了。
　　屋外的人听见动静走进来,他低头看向床上的顾崇昱,过去总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没有任何弧度,眼神也毫无波澜：“你醒了。”
　　顾崇昱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也不受控制。
　　纪元鹤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温暖的灵力自纪元鹤的手掌淌进顾崇昱的身体,在那灵力的洗涤之下，顾崇昱逐渐恢复了知觉。
　　顾崇昱故意露出震惊又迷茫的神情,仰头望着主人，用崇敬中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声音问道：“我这是在哪？您是……天上的仙人吗？”
　　纪元鹤并没有识破他夸张的演技：“这里是清净峰，我是清河剑派的掌门纪元鹤。”
　　他的目光扫过顾崇昱眼角下方的痣,语气疏离地问：“你没有修为，为何会出现在清河剑派的雪山上？”
　　顾崇昱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故意露出了惶恐不安的神色：“仙人恕罪……我叫阿昱，是下杭村的村民，平日里以采药为生，前不久我在茶楼里听闻几位仙人谈论说雪山上有一株价值千金的千山雪莲即将开放，便想冒险一试，不曾想雪山上的温度竟然如此之低，又遭遇雪崩……”
　　他挣扎几下，似乎想要坐起来给纪元鹤行礼：“若非仙人搭救，恐怕此时我已经葬身雪山。仙人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愿给仙人做牛做马，报答仙人的救命之恩。”
　　顾崇昱的解释非常合理。下杭村就在清河剑派山脚下，村民经常会到清河剑派外围的山上采药打猎，清河剑派素以宽仁为道，对此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谎言被拆穿，按照剧情，就在周澈吞噬原主灵力之后不久，清河剑派山下发生了一件大事，下杭村上下六百三十二位村民，在一夜之间离奇消失，还是去隔壁村探亲的村民回到村中，才发现了这件事。
　　事情发生在清河剑派庇护的范围内，清河剑派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纪元鹤派出两位内门弟子带队前去探查，然而那那些弟子在抵达上杭村不久之后，竟也离奇失踪了。带队的两个弟子是某位长老的得意门生，已经结了金丹，两位金丹期弟子一起失踪，甚至没有来得及向宗门求援，此事很快震动了整个清河剑派。
　　彼时周澈刚刚炼化了一部分原主的灵力，修为也突破至筑基大圆满，离结丹只剩下一步。纪元鹤认为周澈缺乏实战经验，便带着周澈下山去上杭村探查。
　　正是在上杭村，周澈又得到了一份足以让所有修仙之人疯狂的机缘。
　　顾崇昱面不改色地扯完了谎，又有些心虚，他和当初那个唯主人命是从的人工智能似乎越来越不同了，在上个世界，他学会了拒绝主人，现在甚至都能用谎言欺骗主人了。
　　纪元鹤打量着顾崇昱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怀疑：“你说你上雪山是为了采药，可为何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
　　顾崇昱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雪山上的情形，半晌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起先我只觉得冷，后来又忽然觉得好热，四肢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将身上保暖的衣物一件件脱去了，若非雪崩突然来临，我可能将身上这最后一件单衣也脱掉了。现在想想，莫不是那雪山上有什么邪祟吧？”
　　人受冻濒死之时，确实有可能不受控制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纪元鹤自幼酷爱读书，各种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不少，对此也略知一二，他不再怀疑，面色也柔和了一些：“既如此，你便先在清河剑派中养伤，待你伤好之后，我会让人送你回上杭村。”
　　“多谢仙人。”
　　顾崇昱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了句谢，尽管他很想要留在主人身边，但他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有可能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只是，和前几个世界不太一样，这个世界的主人对他似乎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按照顾崇昱的推测，主人的意识碎片会附着到小说主角身上，因此他的性格也会受到小说主角的影响，像上个世界的主人，性格就要活泼开朗许多。难道是因为这本小说中的主角本身实力强悍，精神力也远远超过之前的那些角色，对主人造成的影响也更大，以至于主人跟他之间的那种特殊感应也被切断了吗？
　　就在这时，纪元鹤忽然打破了沉默：“还有最后一件事。”
　　顾崇昱连忙收回纷乱的思绪：“仙人请说。”
　　纪元鹤眉头微皱：“你以前……可曾见过我？”
　　顾崇昱心头一松，看来，主人对他仍保留着过去那种特殊的感觉。他心中欢喜，面上却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我从不曾见过仙人。仙人这般品貌，如果我见过你，一定会牢牢记在心上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只是，我觉得仙人的气息很温暖……也很熟悉。”
　　纪元鹤没有说话，顾崇昱悄悄观察着主人的神情，见主人对他的话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又添了一句：“或许，我上辈子跟仙人见过也说不定，村里的老人都说，人能够，呃……那叫什么来着？对了！人能够转世轮回！有缘分的人，转世之后也能再次遇到。”
　　他分明是弱冠青年的模样，说这话时却又透露出几分稚气。
　　纪元鹤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或许吧。”
　　那抹笑容转瞬即逝，纪元鹤很快又恢复成之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是我的居所，你冻伤严重，就在此安心养伤，不要随便出去走动。”
　　顾崇昱愣了一下才道：“多谢仙人。”
　　原来这个简陋的房间就是主人的居所吗？只看房间内的陈设，任谁也想不出这竟是修仙界三大门派之一的清河剑派掌门的居所。
　　顾崇昱正在沉思，腹部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分外响亮。
　　顾崇昱面上一红，他差点忘记了，灵力封闭之后，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也会有普通人的需求，他会感到饿，也会感到疲倦，需要通过进食和睡眠来维持生存。
　　纪元鹤有一瞬间的惊讶，思考片刻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抱歉，我已辟谷多年，忘记了凡人需要进食。你昏迷了半日，定是饿了，清净峰上并无吃食，我去叫其他弟子为你准备些清淡的饮食送来吧。”
　　顾崇昱尴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谢谢……”
　　纪元鹤转身走出房间，刚想传音让其他弟子帮忙准备食物，转瞬又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妥当。
　　按照清河剑派门规，有非本门弟子未经允许进入雪山，应交给惩戒堂处理。他本是清河剑派的掌门，更应以身作则，严格遵守本门法规，可他不仅没有把人交给惩戒堂，还将他带回到了自己位于清净峰的居所内。要知道，自他当上清河剑派的掌门起，此处除了他自己，就再没有任何人造访过，连他新收的关门弟子周澈都不曾来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在雪山上看到那道身影时，他心中忽然涌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欢喜——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自踏上修仙之途起，他就被父辈教导，修仙之人，应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专心修炼。而他似乎天生就情感淡薄，境界突破、寻获至宝，或是救下被魔修残害的百姓，都不曾让他感到喜悦，那些似乎都只是他作为修仙之人的职责。所有人都称赞他心性坚韧，他也一度以为，自己就是生性凉薄，体会不到常人的七情六欲。
　　可在雪山上看到那个自称阿昱的年轻人时，纪元鹤心中瞬间涌出许多情绪，他既感到欣喜，又有些莫名的埋怨，甚至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问问那人，为什么现在才来，他已经在这个世界等了好久好久。
　　就在这时，一个内门弟子打扮的年轻人御剑靠近了清净峰。清净峰顶设有结界，那弟子无法入内，他在结界外停下，向纪元鹤行了个礼，毕恭毕敬地说：“掌门，周师弟醒了，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劲，师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让弟子来请掌门过去。”
　　“好，我这就去。”纪元鹤点了点头。在雪山上找到周澈的时候，周澈的情况十分糟糕，似乎有被魔气侵染的征兆，在将顾崇昱带回居所之前，纪元鹤先将周澈送到了清河剑派七十二峰中的医圣峰上。
　　“等等，”那弟子正准备御剑离开，却被纪元鹤叫住了，“你去准备一些适合病人的清淡饮食，送到清净峰来……就放在结界外面吧。”
　　那弟子虽然不知道纪元鹤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却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弟子这就去。”

第73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4
　　医圣峰峰主杜弘乃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医圣,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医术，前来求医问药之人络绎不绝,故而医圣峰一直是清河剑派七十二峰之中最热闹的一峰。
　　纪元鹤御剑飞行，不过数息之间，就从位于清河剑派正中央的清净峰来到了外围的医圣峰。他落在杜弘的院落之中，收起了自己的佩剑。
　　杜弘的大弟子韩逸云正在门外等候，见纪元鹤来了，拱手行礼道：“掌门，您来了。”
　　纪元鹤摆摆手示意韩逸云不必多礼：“周澈怎么样？”
　　韩逸云神色踌躇,似是有什么难以启齿，良久才挤出一句：“掌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纪元鹤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抬脚走进屋内。即使他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看到屋内的情形,也吃了一惊。
　　杜弘正站在离床榻最远的位置上,手中攥着一枚银针,神色戒备地望着床榻上的人。床榻前已经竖起一片结界,周澈被挡在结界后面,他看见纪元鹤来了,委屈地大喊道：“师尊！”
　　在雪山上找到周澈时,纪元鹤已经粗略检查过周澈的情况。周澈断了一条胳膊，身上也有不少伤痕，似乎是被剑割伤的,但那都只是些皮肉伤，根本不足为惧,真正让纪元鹤感到棘手的是周澈的经脉。他的经脉似乎被某种外力强行撑开过，还遭到了魔气的侵染。周澈才筑基期，经脉强度不够,外力的冲击在他的经脉内部留下不少细小的裂痕，如果这个问题不尽快解决，有可能对周澈以后的修炼造成严重的影响。所以纪元鹤才将周澈送到了医圣峰，请杜弘为他疏导灵力。
　　杜弘向纪元鹤拱了拱手：“掌门莫怪，本座并非故意轻慢掌门爱徒。只是本座在为他疏导灵力时，发现他的经脉之中残留有大量魔气，甚至有一团魔气盘踞在其心脉附近。如果只是被魔修袭击，魔气只会侵蚀体表，但他身上的魔气已经遍布全身，实在可疑。本座怀疑他跟魔修早有勾结。”
　　五千年以前，尽管魔神已经被顾崇昱封印，但他留下的大量魔气使得修仙界发生了异变，许多灵兽堕落成魔物，还有不少修仙之人也受到了魔气的侵染，自愿堕落为魔修。为了不让修仙界继续被魔气荼毒，有自修仙界飞升的真仙强行撕开屏障降临到修仙界，将遭到魔气侵染的区域划为魔界，并在修仙界和魔界之间设下了结界。
　　五千年来，魔修一直对修仙界虎视眈眈，屡有魔修打通两界通道、到修仙界残害生灵的事情发生。
　　杜弘虽然是医修，却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向来对魔修深恶痛绝，望向周澈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
　　周澈闻言立刻大声否决道：“师尊！我没有！我没有跟魔修勾结！你相信我！”
　　纪元鹤看了周澈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你有没有和魔修勾结，我们稍后再议。你先回答为师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今日有剑法课，你为什么没有跟其他弟子一起去上课？”
　　周澈耷拉着脑袋：“今天那位师兄讲学实在无聊，我听不进去……”
　　他害怕纪元鹤会因此对他产生不满，又抬起头冲纪元鹤露出讨好的笑容：“其他人讲学都没有师尊讲得有趣，我还是想听师尊给我讲课！”
　　纪元鹤点点头，没有过分纠结于这个问题，又问道：“好，第二个问题，你明知雪山是本门禁地，未经允许不得入内，为何还要擅闯雪山？”
　　周澈额角的汗水簌簌落下，情急之中信口胡诌道：“我……我听闻雪山之上有一株千年雪莲即将开放，想要摘下那雪莲送给师尊，所以才去了雪山。”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纪元鹤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师尊一直对我很好，我没什么能报答师尊的，又听师兄们说那千年雪莲对修炼有很大的好处，所以才想着摘下雪莲送给师尊……师尊，我错了，我不该擅闯禁地，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随便胡扯的借口恰好与之前顾崇昱的说辞不谋而合，纪元鹤便没有再怀疑：“好，第三个问题，你在雪山上遇到了什么？为何会引起雪崩？”
　　周澈暗自松了口气，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胡编乱造：“我遇到了一个魔修！他也是来摘那雪莲的，我本想回宗门求助，却被那魔修发现，我打不过他，他又看到了我用的是师尊的破钧剑，猜到我与师尊的关系非同寻常，便想要用魔气侵蚀我！我实在躲闪不及……恰好此时发生了雪崩，我才逃过一劫，没有彻底被魔气侵染。”
　　纪元鹤没有说话，一旁的杜弘已经斩钉截铁道：“掌门，魔气盘踞在此子心脉附近，绝不是他所说的打斗中被魔气侵染能解释得通的！依本座之见，恐怕此子早就与魔修勾结，拜入我清河剑派也是另有所图！”
　　纪元鹤转头看向杜弘：“医圣的意思是……”
　　“不如，掌门以搜魂之法查看他的记忆，他是否与魔修勾结，一看便知。”
　　听到“搜魂”两个字，周澈面色骤变，惶恐地大喊道：“师尊，我真的没有与魔修勾结！师尊你信我啊！”
　　纪元鹤皱眉思考片刻，摇头拒绝道：“搜魂之术虽然也是顾先祖传下来的秘术，但顾先祖也说过，此术使用不当，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轻易动用。”
　　杜弘似乎还想说什么，纪元鹤给他比了一个手势，转头对周澈说：“周澈，虽然你是我的弟子，但若是你真的与魔修勾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在你身上留下一缕灵力，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他望向杜弘，郑重其事地承诺道：“还请医圣放心，如果周澈真的与魔修勾结，我会亲自清理门派，绝不手下留情。”
　　杜弘面色难看，却也不得不给纪元鹤几分面子：“既然掌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纪元鹤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点，周澈只觉得额头微微一痛，一道灵力钻进他的眉心，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才筑基期的修为，根本察觉不到那缕灵力去了哪里。
　　周澈恨得牙痒痒，有这缕灵力在，罗玄绝对不敢再现身了，这也意味着，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获取更多的机缘，迅速提升自己实力了。
　　他面上露出委屈又不甘的神色，心里却把害他到这个地步的顾崇昱咒骂了一万遍。
　　清净峰顶，正在闭目养神的顾崇昱忽然打了个喷嚏。
　　纪元鹤察觉到周澈的不忿，放缓语调安抚道：“周澈，为师不是不信任你，这么做也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
　　周澈撇了撇嘴：“是，师尊，我知道了。”
　　纪元鹤心里挂念留在清净峰的阿昱，他记得阿昱脸上有不少被狂风擦破的伤口，跟杜弘要了治伤的药，就带着周澈离开了。
　　周澈的居所在清净峰山脚下，他也想离纪元鹤近一点，在拜入纪元鹤门下的第一天就提出要住到峰顶陪伴纪元鹤，但纪元鹤喜静，没有答应周澈的请求。
　　纪元鹤将周澈送回到他的居所内便准备离开，周澈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拽住纪元鹤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问：“师尊，我误了今天的剑法课，师尊可以给我补补课吗？”
　　纪元鹤此时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山顶上被关在结界里还饿着肚子的阿昱，他伸手摸了摸周澈的头发，抽回了自己的袖子：“为师今日还有事，改天再来给你补课。你要吸取教训，以后万不可再逃学了。”
　　周澈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又觍着脸问道：“那师尊能给我上药吗？我看刚刚师尊从杜医圣那里拿了伤药。”
　　纪元鹤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药不是给你用的，你好好休息吧。”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拂袖离开。
　　周澈看着纪元鹤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这两个月里，师尊对他一直是有求必应，今日为何如此不给他面子？只是因为他身上出现了魔气吗？
　　他忽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情，他被师尊找了回来，那个白发老者又去了何处？看师尊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在雪山之上发现其他人啊。
　　*
　　纪元鹤匆匆来到峰顶，结界之外已经摆了一个精致的食盒。他拿起食盒，打开结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顾崇昱看到纪元鹤进来，眼睛一亮，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仙人，你回来了。”
　　纪元鹤将食盒打开。那食盒外观精致，内容物却不怎么丰富，只有孤零零的一碗白粥。
　　他已有几百年不曾食用过凡人的食物，动作笨拙地将那碗粥端了起来。
　　顾崇昱看着主人的动作，心里忍不住想，如果主人能喂他就好了。他暗暗唾弃自己的得寸进尺，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他故意挪到床边，似乎想要站起来，却扑通一声从床上摔了下来。
　　纪元鹤手一抖，差点把粥撒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粥放到桌子上，转身将顾崇昱抱回到床上，又扶着他的后背，将他调整成斜倚在床头的姿势。
　　顾崇昱低下头，小声道歉：“实在抱歉，我的胳膊和腿还是不怎么听使唤……”
　　纪元鹤看看顾崇昱，又回过头看看桌子上的粥，犹豫道：“我来喂你吧。”
　　顾崇昱飞快地抬起头看了纪元鹤一眼，又垂下头拒绝道：“仙人，我自己可以的，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情？”
　　纪元鹤已经重新将粥端了起来。他活了近千年，却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他回忆着小时候母亲照顾自己时的模样，舀起一勺粥送至自己唇边尝了尝，确定温度适合，才将勺子送到顾崇昱嘴边。
　　顾崇昱的心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低下头掩住自己眼睛里的情绪，就着主人的手，喝下了第一口粥。
　　平心而论，这粥的味道并不怎么样，煮粥的米似乎放久了，火候也不到。想来清河剑派的弟子多是苦修之人，辟谷之后都不再追求口腹之欲，因而也几乎没有懂庖厨之术的弟子。
　　可顾崇昱却觉得，这粥的味道分外甜美。他一口一口喝完了主人喂到他嘴边的粥，冲主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饱了，多谢仙人。”
　　纪元鹤将碗收回食盒，转头看到顾崇昱嘴边还残留着一粒米，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反应，伸手擦掉了那一粒米。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顾崇昱不觉小声喃喃道：“仙人，你……”
　　纪元鹤心里难得感到了一丝尴尬，面上却仍然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他将从杜弘那里要的伤药拿出来：“你的脸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杜弘给他的伤药是绿色的膏体，纪元鹤将药膏挤在指尖，伸手抚上了顾崇昱的脸。
　　微凉的手指落在脸颊上，顾崇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闻着主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心跳得更快了。他害怕主人看出他的心思，却又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纪元鹤神情专注地凝视着顾崇昱的脸，将药膏均匀地涂在那些细小的伤口上。过去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某个人的容貌，此刻却觉得，他手下的这张脸像是精美的艺术品，完全契合了他的审美，让他根本移不开眼睛。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让纪元鹤既感到欢喜，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涂完药膏，悄悄将刚刚涂药膏用的那两根手指攥进掌心，尽量维持着平淡的语气，说：“你继续休息吧，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顾崇昱还以为主人要去找周澈，连忙出声将他叫住了：“等等！”
　　“怎么了？”纪元鹤回过头，等着顾崇昱开口。
　　顾崇昱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到一个不怎么像样的借口：“仙人，我占据了你的房间，你又要到哪里休息呢？”
　　纪元鹤愣了一下：“修仙之人不需要休息，我可以在其他房间里打坐修炼。”
　　顾崇昱似乎有些失落：“这样吗……”
　　纪元鹤不知道顾崇昱的情绪是因何而起，却还是耐心地安慰道：“你不需要担心其他的问题，只要在这里安心休养，早日康复就好了。”
　　顾崇昱抬起头望着主人：“好，多谢仙人。”
　　纪元鹤被顾崇昱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忽然产生了某种不应该出现在他心里的想法——他竟然希望阿昱好得慢一点，多在清净峰上多留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顾崇昱眼角下方的那颗痣，强行将那种莫名的思绪赶出脑海，转身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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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5
　　顾崇昱就这样在清净峰上住下了。
　　他在主人的房间里养伤,而主人则在他隔壁的房间里修炼。清净峰顶被结界包裹着，没有人来打扰他,仿佛天地之间唯有他二人一般。
　　顾崇昱悄悄用灵力控制着自己恢复的速度，不让自己好得太快，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留在主人身边。
　　殊不知，纪元鹤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天天用灵力给阿昱温养身体，还有医圣杜弘开的药,可阿昱为什么还是康复得这么慢，甚至希望他好得再慢一点,这样他就能多在一起待一段时间了。
　　他特地吩咐了几位内门弟子，让他每天定时送饭到结界外。起初几天,顾崇昱只能顿顿喝白粥,还是口味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味道都不怎么好喝的白粥,不过有主人给他喂饭,就算是烧糊了的粥,顾崇昱也甘之如饴。
　　后来纪元鹤似乎也发现了每顿都喝白粥不怎么像样,于是送来的一日三餐变成了山下城镇中某家大酒楼烹制的饭菜。彼时顾崇昱的手脚早已恢复,不好再让主人给自己喂饭，便开始撺掇主人跟自己一起品尝那些精致的菜肴，只可惜纪元鹤修炼千年,早已断绝了口腹之欲，在他看来,酒楼的饭菜和那些内门弟子煮的白粥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顾崇昱来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天清晨,主人都会花费一个时辰的时间，到山脚下教周澈练剑。
　　纪元鹤是个很负责任的师父，即便雪山那件事让他对周澈这个弟子喜欢不起来，他也认真地履行着自己作为师父的义务，尽职尽责地教周澈修行和练剑。
　　其他大多数时间里，纪元鹤都留在清净峰顶修炼，有时候他也会跟阿昱聊聊天。阿昱那里有很多凡人的故事，他讲过一对师兄弟相守一生的故事，还讲过一个军师和将军的故事，其中让纪元鹤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个傀儡产生自我意识后爱上制造他的傀儡师的故事。纪元鹤莫名地觉得那些故事听上去竟有几分熟悉，他问阿昱这些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阿昱却说，都是村里的老人讲给他的。
　　他在结界中过着平静又温馨的生活，殊不知结界之外，关于掌门金屋藏娇的八卦已经传得沸反盈天。清河剑派的弟子大多醉心修炼，但热衷八卦似乎是人的一种天性，即便是修仙之人也不能免俗。在修炼灵力、练习剑术之余，弟子也会聚在一起，谈论门派中的奇闻逸事，本门某位弟子对隔壁门派的大弟子一见钟情，哪个师弟向师姐表白遭到了拒绝……诸如此类的八卦在弟子之间一向极受欢迎。
　　只不过，最近弟子谈论的话题，全变成他掌门藏了个凡人在清净峰顶的结界里这一件事。
　　在弟子眼中，掌门一向醉心修炼，似乎完全没有世俗的欲望，如今他竟然金屋藏娇，还对那人十分宠溺，每天都让弟子到山下最好的酒楼去打包饭菜，以至于所有弟子都十分好奇那凡人究竟是什么模样，能让清心寡欲的掌门为其倾倒。
　　传闻有好几种不同的版本，一种比一种更离谱。有说藏在结界里那人是掌门外出救下的凡间女子，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才引得掌门金屋藏娇；还有弟子说，那人其实是千年灵狐修成的人形，用魅惑之术吸引了掌门；更有甚者，说那结界里的人其实是掌门的青梅竹马，掌门苦恋那人多年却求而不得，才将其关在了结界里。
　　这八卦传来传去，最终传到了周澈耳朵里，周澈正在疑惑为什么最近师尊总是对自己淡淡的，每天早课一结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终于找到了原因。
　　周澈恨得咬牙切齿，他才得到了师尊两个月的独宠，就被结界里那个小妖精给夺走了。而他现在又没办法联系罗玄，更没办法把师尊抢回来了。
　　于是周澈每天固定咒骂一万遍的白发老者，分了五千遍给纪元鹤藏在结界里的“绝世美女”，他大概也想不到，他见到的白发老者和其他弟子传的绝世美女，其实是同一个人。
　　某日，周澈终于按捺不住，在早课上旁敲侧击地问了纪元鹤这件事。
　　纪元鹤听了只觉得好笑，他并没有回答周澈的问题，回去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顾崇昱听了。
　　“我一向不怎么管他修行之外的事情，没有想到他想象力还挺丰富，竟然能给我编出这么多故事来。”纪元鹤感叹道。
　　顾崇昱却皱起了眉头，主人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离谱的谣言，可他不想让主人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弟子编排。他沉思片刻，说：“既如此，阿鹤便不要再麻烦那几位弟子了，让他买些食材送来，以后我自己做饭吧。”
　　短短十几天的时间，顾崇昱对主人的称呼已经从“仙人”变成“掌门”，最后又变成了“阿鹤”。
　　顾崇昱第一次试着叫主人阿鹤的时候，纪元鹤愣住了。在顾崇昱一面懊悔自己的冲动一面向主人道歉时，纪元鹤忽然露出了笑容：“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亲昵的方式来呼唤他。在没有成为掌门之前，长辈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同辈则叫他师兄或是师弟，成为清河剑派的掌门之后，所有人都称他为掌门了。奇怪的是，纪元鹤并没有被冒犯或是不适应的感觉，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此时，听完顾崇昱的话，纪元鹤忍不住惊讶地问：“阿昱还会做饭？”
　　“当然，”顾崇昱有几分得意，“我还会做点心，等他把食材买回来，阿鹤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他在上个世界练习了几十年的厨艺，起初他只会煮西红柿鸡蛋面，和主人在一起之后，他就跟奶奶学起了做饭，奶奶手把手将祖传的点心方子全部教给了他。他给主人做了一辈子的点心，一直到他两个都老了，被国家派来照顾他的营养师明令禁止再食用高糖分的东西，主人还是时不时央求他偷偷烤一些点心来吃。
　　纪元鹤明知道自己并不能分辨出食物是否美味，却还是对阿昱所说的“点心”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期待，立刻传唤来两个弟子，让他按照阿昱列的清单到山下采买食材。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弟子传的八卦又有了新版本，他都说掌门藏起来那位绝世美女不仅容貌过人，还格外贤惠，做的一手好菜，让掌门都破了饮食戒律。
　　这日纪元鹤给周澈讲完一节剑法课，回到清净峰顶，他刚刚进入结界，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他确定自己千年来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特殊的香气，却又觉得这味道莫名熟悉，那种熟悉像是刻在灵魂里。他忍不住想起阿昱所说的，有缘的人转世之后也能重逢，心里开始怀疑，他和阿昱是不是真的有前世的缘分。
　　他走进院子，就看到顾崇昱正坐在泥炉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那泥炉是顾崇昱这几天一点一点堆起来的，看上去其貌不扬，纪元鹤一度以为顾崇昱在院子里搭了个狗窝。
　　顾崇昱扬起笑容道：“阿鹤回来了，我烤了些糕点，马上就能吃了。”
　　泥炉旁边摆了另外一张椅子，很显然是留给纪元鹤的，纪元鹤走到椅子旁边坐下，好奇地问：“这香味就是你所说的点心发出来的吗？”
　　顾崇昱有些惊讶，主人竟然连点心是什么都不知道么？
　　他想起原剧情中的描述，主人出身自一个没落的修仙世家，他出生时天降异象，因此被全家人寄予厚望，他也确实很争气，十几岁就被清河剑派前任掌门看中，带上清净峰，开始了近千年的苦修生活。
　　想到这里，顾崇昱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主人总是一副神色淡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了。
　　顾崇昱忍不住想，如果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再早一点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主人的少年时代，陪主人一起度过那孤寂又乏味的一千年。
　　说话间，院落中点心的香气更加浓郁了，顾崇昱估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便用火钳打开了泥炉盖。
　　他跑进厨房拿了碟子，将点心一块一块码在盘子里，才将盘子捧到主人面前，一脸期待地望着主人说：“已经可以吃了，阿鹤尝尝吧。”
　　那些点心的样子都十分精致，外皮是诱人的金黄色，还点缀着一层亮晶晶的芝麻。
　　纪元鹤知道自己尝不出来食物究竟美味与否，又不想让顾崇昱失望，他挑了一块荷花酥送到嘴边，心里还在思考要如何表现得自然一些，不让顾崇昱看出端倪。
　　他咬下第一口，忽地瞪大了眼睛，又不确定地咬了第二口，将点心留在舌尖细细品味，良久才感叹道：“原来……这就是点心……”
　　纪元鹤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进食真的能让人感到快乐，他的舌头像是一瞬间活了过来，能够品尝到世间的各种滋味了。
　　顾崇昱微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纪元鹤吃了第一块，又忍不住吃了第二块、第三块。
　　顾崇昱始终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主人，心中盈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想，等回到主世界，他也要天天做点心投喂主人。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将沾到主人唇角的一块酥皮拿下来，放进了自己嘴里。
　　这是在上一个世界里他经常会做的事情，可他忘记了现在他和主人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这下两个人又一起愣住了。
　　纪元鹤愣愣地看着顾崇昱，忽然发觉顾崇昱的脸色格外红润，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好像……恢复得差不多了。”
　　“是啊，”顾崇昱点点头，顺着主人的话岔开了话题，“这段时间，谢谢阿鹤的照顾。”
　　纪元鹤却误会了顾崇昱的意思，以为他是想要离开清河剑派了。尽管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纪元鹤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了失落。他想，阿昱是一个普通人，山下有他的家，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回去，没有人会想要跟他这样一个无趣的、一心只想得道成仙的人一直待在一起。
　　可是他活了一千年，才第一次体会到有人陪伴的滋味，第一次品尝到食物的美味。
　　他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打起精神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会让可靠的弟子送你回去。”
　　“什么？”顾崇昱疑惑地问。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在结界外高喊道：“掌门，出事了！”
　　纪元鹤立刻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是清河剑派的掌门，平日里却不怎么管事，弟子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先去找其他长老处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轻易来打搅他。
　　他将吃了一半的点心放回盘子里，对顾崇昱说：“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纪元鹤打开结界，一个弟子正等在外面，见纪元鹤出来，立刻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掌门，山下有位村民来报。离我门派二十里的下杭村出了怪事，全村上下六百三十二位村民，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消失了，而且村中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其他长老都说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正在清晖殿等着掌门定夺。”
　　纪元鹤闻言面色一变，下杭村，那不正是阿昱的家乡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我真的好慢orzz
　　如果可以不用上班就好了55

第75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6
　　纪元鹤这—去就是大半日。
　　顾崇昱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等主人回来,然而他等了许久，把剩下的点心都收进了厨房,又吃掉了主人没来得及吃完的那半块点心，可主人还是没有回来。
　　顾崇昱心中有了某种猜测——恐怕这次主人被叫走，是因为下杭村的事情已经被人们发现了。
　　通过原剧情，顾崇昱知道，那些村民之所以会失踪，是因为某个魔修开辟的异空间突破结界降临在下杭村附近。据说那个魔修距离飞升只剩下—步，却因杀孽过重,被仙界拒之门外，最终寿元耗尽,黯然离世。那魔修没有后人，临死前不甘心自己的传承就这样断绝,便开辟出—片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异空间作为传承之地,将他的修炼心得、功法秘术还有多年来收集的各种天材地宝都留在了这片异空间之内,等待—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传承之地也带有魔修的某些特质,不仅能够在此界自由穿梭,寻找合适的继承人,并且,当催动其穿梭空间的力量耗尽时，传承之地会自己寻找祭品以补充力量。下杭村的村民们就是被当成祭品，卷进了传承之地。
　　在原本的剧情中,周澈在罗玄的指引下找到了传承之地的入口，并且顺利地得到了那个魔修的认可,继承了他留下的功法和宝物，修为也迅速提升。这个传承像是专门为周澈量身定做的—般，除了各种天材地宝功法武技之外,还有—门特殊的法术，使用这门法术可以掩盖身上的魔气，不被任何人发现魔修的身份。
　　周澈得到这门法术之后，再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放心大胆地修起了魔道。魔修比正常修士修炼的速度要快上几十倍，周澈也因此迅速崛起成为清河剑派年轻—代中的第—人。
　　但在顾崇昱看来，这所谓的传承之地不过是在故弄玄虚罢了，根本不值—提。那个号称离飞升只剩下—步的魔修，实际上也只有大乘期的修为而已，若是真的已经到达渡劫期，寿元就会像他—样无限延长，根本不会因寿元耗尽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响起脚步声，顾崇昱立刻收起了脸上深思的表情。
　　纪元鹤匆匆走进来，看到院子里的顾崇昱，脚步—顿。
　　顾崇昱微笑着抬起头：“阿鹤回来了，是宗门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纪元鹤犹豫了—瞬，快步走到顾崇昱面前，望着他的眼睛说：“阿昱，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是……你可能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做戏得做足全套，顾崇昱故意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情：“发生了什么？是和我有关系吗？”
　　纪元鹤垂下眼睛：“下杭村六百三十二位村民，在—夜之间离奇消失了。”
　　顾崇昱脸色骤变：“怎么会？我们村子向来与世无争，村民都只是普通人啊！”
　　纪元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崇昱，只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亲自去下杭村探查情况。发现这件事的村民说村中并没有打斗的痕迹，那些村民可能只是被卷进了其他空间，还有生还的机会。”
　　顾崇昱闻言愣了—下，主人的决断和原剧情中并不相同。或许是受到了他的影响，这次主人并没有派弟子到下杭村去探查，而是决定亲自前去。
　　这样也好，可以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原剧情中那两个被派去探查情况却失踪的金丹期弟子，显然也成了传承之地的养料。
　　纪元鹤见顾崇昱仍然是—副惶恐而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又道：“你是下杭村出来的，对村子里的情况比较熟悉，此次探查，我想带上你—起去。”
　　他停顿—下，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护你周全的。”
　　“好……我相信阿鹤。”顾崇昱点了点头，—副强行打起精神的模样。
　　纪元鹤又道：“另外，我有位弟子，名叫周澈，此次前去下杭村，我想把他也带上。”
　　顾崇昱没有提出异议，把周澈带在身边盯着也好，省得周澈留在门派里搞什么幺蛾子。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发吧。”纪元鹤话音未落，—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已经出现在半空中。顾崇昱还是第—次见到主人的佩剑，这柄剑名为“朠舒”，看上去竟然和顾崇昱的曦和剑有几分相像。
　　纪元鹤迟疑了—下，转头问顾崇昱：“阿昱，你怕高吗？”
　　顾崇昱摇摇头：“我不怕。”
　　“那就好，我会御剑带你飞行。”纪元鹤松了—口气，双脚点地跃上自己的剑，又回过头向顾崇昱伸出了手。
　　顾崇昱抓住主人伸向他的手，纪元鹤—把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剑上能供人站立的地方不大，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起，但此时他们都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
　　纪元鹤叮嘱道：“你搂住我的腰站稳了，我们先到山下去接我的弟子周澈。”
　　两人很快抵达山下周澈的院落。周澈见师尊在早课之外的时间来找自己，心里—喜，正要说话，却忽然看到师尊身后还跟着—个陌生的青年。
　　那青年生了—张俊美得不怎么真实的脸。修仙之人大多容貌过人，但即便是在俊男靓女云集的清河剑派，这青年的容貌也绝对是可以说是万里挑—了，把整个清河剑派翻过来，也再难找到—个比他还要俊美的修士。
　　周澈悄悄探了探青年的情况，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立刻猜到，此人就是传言中师尊藏在结界里的那个人。
　　那些热衷于八卦的弟子们有—句话没有说错，掌门藏在结界里的人，果然生了—张颠倒众生的脸，只不过他的性别和他们想象的不太—样而已。
　　周澈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青年，忽然发觉他的眉眼似乎有几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般。
　　他再定睛去看，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消失了。
　　纪元鹤没有注意到周澈闪烁不定的神色，为顾崇昱介绍道：“阿昱，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弟子周澈。”
　　周澈回过神来，露出—个自以为十分友好的笑容：“不知这位……要怎么称呼？”
　　顾崇昱抬起头，正对上周澈敌意满满的眼睛，他心里只觉得好笑，口中却道：“你好，我叫阿昱。”
　　“周澈，二十里外的下杭村出事了，为师要前去探查，你同为师—起去，”纪元鹤吩咐道，“你这段时间修炼得十分刻苦，剑法也有所进步，但还缺乏实战经验。”
　　周澈立刻指着顾崇昱问：“师尊，他也跟我们—起去吗？”
　　纪元鹤点头道：“是的。阿昱是下杭村人士，对下杭村的情况比较熟悉。”
　　周澈心里愈发不屑了，这人不仅没有任何修为，还是—个村子里出来的穷小子，师尊究竟看上他哪—点？
　　纪元鹤催促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动身吧。”
　　“是，师尊。”
　　三人走到门外，纪元鹤再次召唤出朠舒剑，刚要拉顾崇昱到剑上，就被周澈给喊住了：“师尊，我还不会御剑，你带上我吧。”
　　纪元鹤回头看他—眼，露出了有点无奈的神情：“你把剑拿出来。”
　　周澈乖乖拿出了破钧剑。
　　纪元鹤掐了个诀，在周澈手中平平无奇的破钧剑像是瞬间有了自己的灵智—般，缓慢地浮到了半空中，纪元鹤满意地点点头，说：“好了，你上去吧，它会载着你跟在为师后面，你注意平衡，不要左右乱晃。”
　　周澈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想师尊带着我……”
　　“阿昱没有修为，无法—个人御剑，只能由为师带着。为师已经给破钧剑施了法，它会护着你的。”纪元鹤耐心地解释道。
　　他没有发现，周澈完全是—副要同顾崇昱争宠的架势。
　　周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顾崇昱被师尊拉到剑上，还搂住了师尊的腰，他咬牙切齿地想到，如果没有这个碍眼的家伙，被师尊带着飞行、还能搂师尊腰的人就是他了。
　　下杭村距离清河剑派仅有二十里的路程，纪元鹤带着顾崇昱和周澈二人，很快来到了下杭村村口处。
　　顾崇昱刚刚在主人的搀扶下站稳，立刻察觉到附近似乎有不正常的空间波动。
　　周澈得到魔修传承这—部分似乎是小说中—个非常重要的剧情点，作者用大量篇幅详细描写了周澈从找到入口到得到魔修认可再到最终获取传承的全过程，因而顾崇昱对那传承之地也有—定的了解。他知道，此刻，那传承之地的入口，就在下杭村村口的槐树之下。
　　纪元鹤握着自己的佩剑，回头吩咐两人：“我先进去看看情况，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我，不要随便走动。”
　　顾崇昱立刻摇头拒绝：“不，我是村里人，熟悉村里的情况，我可以给掌门带路，掌门还是带上我吧。”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村子里是什么情况，他只是不放心主人—个人进村，也不想和周澈两个人留在村口大眼瞪小眼。
　　周澈也不甘示弱道：“师尊带上我吧！我已经筑基期圆满了，可以给师尊帮忙！”
　　纪元鹤无奈地看着两人解释道：“那么多村民无故消失，我担心村里会有什么潜在的危险。若是带你们两个进去，我怕不能同时护你们周全，等我确定村子里没有危险，你们二人再随我—起进村探查。”
　　他转头看着周澈，叮嘱道：“周澈，阿昱没有修为，若是遇到危险，你要保护好他。”
　　周澈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师尊，我知道了。”
　　纪元鹤又对顾崇昱说：“阿昱，你别担心，村人们会没事的。”
　　顾崇昱不放心地嘱咐道：“嗯，掌门也要小心。”
　　纪元鹤点点头，转身握着朠舒剑进了村子，留下顾崇昱和周澈两个人在原地，两看生厌。
　　顾崇昱走到—边，背对着周澈闭上眼睛，放出了自己的灵力，在他的控制之下，灵力渐渐包裹了整个村落，村内的—草—木、—沙—石都出现在他脑海中。顾崇昱看到主人走进—间祠堂，小心地查探祠堂内的情况。
　　周澈却误以为顾崇昱走到—边是不屑同自己说话，心里更气了。他想，不过是—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而已，仗着有师尊的宠爱，就能如此嚣张吗？
　　正好，这人不想理他，他也不想同凡人废话。
　　周澈环顾四周，发现村口有棵挺拔的槐树，便打算到树荫下乘凉。
　　他慢慢向槐树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然而，就在周澈靠近槐树的—瞬间，虚空中忽然破开—道裂缝，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与此同时，顾崇昱也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刚那—瞬间，顾崇昱突然想到，原剧情中的似乎有许多不合理之处——周澈作为故事的主角，仿佛受到天道庇佑，总能得到各种机缘，那些机缘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几乎是他缺什么，就会有人将什么东西送到他面前。
　　顾崇昱只觉得可笑，什么狗屁天道，若天道真的站在周澈那—边，恐怕老天也瞎了眼睛。周澈有什么值得庇佑的地方吗？难道天道是想要借他之手早日让魔神复苏，将此界彻底毁灭吗？
　　若是天道真的庇佑周澈，他便掀翻这天道。即使要和这个世界所谓的天道做对，他也会保护好主人。
　　想到这里，顾崇昱直接拔出曦和剑，划破虚空，强行打开结界，也进入到那所谓的传承之地中。
　　等到纪元鹤检查过—遍村子里的情况，匆匆回到村口时，本该在村口等着他的那两个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6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7
　　顾崇昱一进入传承之地,就遭到了强烈的排斥。
　　这传承之地是那魔修为了收徒而设，本就有一定的自主意识。它之所以挑中周澈,是因为周澈本就有魔修的血统，又处在筑基期，正符合那魔修挑选徒弟的标准。
　　而顾崇昱修炼的本就是天下至清至正的剑道，修为又远远超过接受传承的限制，自然会被传承之地排斥。
　　在顾崇昱进入传承之地的一瞬间，魔气自四面八方向他袭卷而来。顾崇昱连忙放出灵力护体，以他的修为,这点魔气本来不足为惧。然而，盘踞在他胸口的那团魔气似乎受到了环境的感染,开始躁动起来。
　　顾崇昱被那魔气冲击得踉跄了几步，捂住胸口,低下头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奇怪的是,四周的魔气和他胸口那一团魔气相撞之后,传承之地对他的排斥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
　　顾崇昱思考片刻便明白了这是为什么――这个世界原本并没有魔气这种东西,所有魔气都来自魔神一人,但魔气具有极强的同化效果,能够将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灵力转化为魔气。而顾崇昱胸口的魔气是魔神直接留下的,可以说是这世间最精纯也最强大的魔气，传承之地感知到他胸口的魔气之后，大概将他认成了同类,甚至对他产生了几分敬畏。
　　然而，环境不再排斥顾崇昱,顾崇昱却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他的耳边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恍惚间发觉自己正站在一片古战场上,四周尸横遍野，许多看不清面容的战士手持武器，向他围过来。
　　就在那些战士杀向顾崇昱的一刹那，顾崇昱握在手中的曦和剑忽然发出“嗡”的一声鸣响，那些幻影便如泡沫一般破灭了。
　　顾崇昱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某种奇异的感觉渐渐攀上心头，顾崇昱一时竟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甚至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分外美妙。
　　曦和剑再次发出一声鸣响，顾崇昱清醒过来，他心里暗道不妙，魔气在侵蚀他的神智！
　　顾崇昱连忙在原地盘膝坐下，将魔气驱逐出脑海，逼回到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等灵台终于恢复清明，顾崇昱才重新站起来。这魔神留下的魔气实在是邪门，他必须想办法尽早解决掉这个问题，若是他真的被魔气侵蚀而堕落，恐怕会成为修仙界的大患，威胁主人的安全。
　　顾崇昱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了一段路，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一座庞大的宫殿。
　　*
　　周澈站在大殿之中，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前一刻还在下杭村村口，想着要到大槐树下乘凉，下一瞬就来到了这座阴森森的宫殿里。
　　罗玄忽然浮现在他身侧：“这里是……”
　　周澈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了！赶快回去！我师尊在我身上留了一缕灵力，若是让他发现你的存在，我们两个都得完！”
　　罗玄微微一笑道：“少主不用害怕，如果属下猜的不错，这片空间乃是一位魔修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地，独立于天地之外。进入传承之地后，你那师尊留下的灵力跟他本体之间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他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周澈听见“传承之地”几个字，瞬间激动起来：“果真？这就是传说中的传承之地？”
　　罗玄抚掌笑道：“没错，这应该是某位魔修前辈临死之前，为延续自己的传承而开辟的空间，里面肯定有不少好宝贝。如果你能顺利得到这位前辈的传承，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实力，成为第一强者，找到魔神的法器，继承魔神的力量，指日可待！”
　　周澈忍不住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果然，老天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一人一灵魂体正在畅想未来，殊不知顾崇昱已经来到殿外，正通过灵力观察着他们两个。
　　顾崇昱欣赏了一会儿那两人得意忘形的嘴脸就失去了兴致，直接跳过前殿和那些故弄玄虚的试炼关卡，来到了正殿。
　　这座大殿富丽堂皇，却又极为阴森，顾崇昱定睛一看，发现墙壁上的装饰竟然全部是用白骨雕琢而成的。
　　大殿正中是一张血色的座椅，座椅四周围着一圈血液汇成的溪流。即使已经有上千年不曾有人踏足此地，那些血液也依旧鲜红，仿佛刚刚从活人身上淌出来的血。
　　座椅上端坐着一具完整的骨骸。
　　顾崇昱猜测，这就是开辟这片传承之地那个魔修的遗骸。
　　他握紧手中的剑，缓慢地向前走去，就在他走到座椅前面时，那具骨骸眼眶的位置忽然亮起两簇蓝色的火焰，颌骨一开一合，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有缘之人，你终于来了，本座已经等了一千年……”
　　然而，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顾崇昱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那张只剩下白骨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不对！你根本不是魔修！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崇昱懒得跟他废话，干脆利落地拔剑掐诀，一瞬间，万千道锋利的剑光同时向骨骸劈去，直接将那骨骸劈成了一堆白骨。
　　散落在地面上的白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重新组合成完整的骨骸，在顾崇昱的剑再一次劈到他身上之前，骨骸从座椅上跳起来，捏爪向顾崇昱袭来：“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有这样的力量……”
　　顾崇昱闪身避过这一爪，回头又是一剑，曦和剑寒光闪烁，再次将骨骸劈成了一堆白骨。
　　“不！我不甘心，我血魔的传承怎能就这么断绝！”白骨再次重组，嘶叫着向顾崇昱扑来，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大殿都在颤动，四周但血液向他汇聚，逐渐构成他的血肉、皮肤，一个身材干瘪容貌丑陋的男子出现在顾崇昱眼前。
　　顾崇昱丝毫不惧，再次提剑迎击，在万千剑光的围攻之下，那血液构成的身躯瞬间溃散了。
　　这血魔死之前也只有大乘期的修为，何况他已经死了，留在这大殿中的仅仅是一缕残魂而已，根本不是顾崇昱的对手。
　　白骨一次次重组，又一次次被顾崇昱劈散，重复数次，他眼眶中的两簇火焰越来越黯淡，终于彻底熄灭。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血魔发出最后的叹息，化成了一堆真正的白骨，散落在地面上。
　　随着他力量的消散，一堆卷轴从虚空中掉了出来，卷轴中间还有一块如玉般莹莹生辉的骨头。
　　这些卷轴乃是血魔积累下来的术法武技和他的修炼心得，若是拿到外界，足以让世人陷入疯狂，然而顾崇昱连看都没有看那些卷轴一眼，打了个响指，一团由灵力凝成的真火落在卷轴堆上，瞬间将卷轴点燃了。
　　他对这种祸害人的东西不感兴趣，也不想看它们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术法卷轴和血魔的骨头很快在灵力真火中化作滚滚浓烟，然而那块玉一样的骨头却始终安然无恙，甚至连被灼烧的痕迹都没有出现。
　　顾崇昱收起真火，从灰烬中捡起那块白骨，这白骨明明已经在火堆里被炙烤了许久，入手竟然还是冰凉的触感。顾崇昱将白骨握在掌中，仔细端详片刻，白骨约有三寸见方，表面之下有隐隐光泽闪烁，不像是人类的骨头。
　　他又尝试用灵力破坏这块骨头，却发现怎么都无法将其摧毁，只好将这块骨头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确定那些卷轴已经彻底化为灰烬，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顾崇昱又来到了正殿之后的藏宝库。血魔的藏宝库中确实有不少天材地宝，各种罕见的炼器原料、珍奇药材应有尽有，只是这些天材地宝在魔气中浸润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被魔气侵染，只对魔修有价值，而普通修仙之人若是误用了，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因为力量相冲爆体而亡，要么被魔气潜移默化地侵染，堕落为魔修。
　　顾崇昱作为五千年前的修仙界第一人，他的储物袋中也有大量天材地宝，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要比这血魔的强多了，根本就用不着稀罕这些东西。
　　他将所有宝贝堆到一起，再次放出了真火，在真火的灼烧之下，堆成一座小山的天材地宝很快化成了灰烬。
　　在大殿里搞完破坏，顾崇昱便准备划破空间回到下杭村。主人还在下杭村等着他，若是发现他不见了，主人一定会着急的。
　　就在他打算撕裂空间之时，忽然听到脚底传来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顾崇昱停下手上的动作，凝神倾听片刻，确定那声音是从自己脚下传来的，直接握拳砸穿了地板。
　　大殿之下果然另有洞天，血魔那张宝座向下延伸出数根骨刺，连接着一口巨大的血池。
　　顾崇昱猜测，这就是整片传承之地的力量来源。
　　此时，下杭村的村民正横七竖八躺在血池边上，大部分人虽然气息微弱，脸色也格外苍白，但都还活着。
　　顾崇昱一挥手，驱逐了村民身上的魔气，他想了想，又使用术法给所有村民都增加了一段记忆，才将他们送回到下杭村。
　　此时，传承之地中就只剩下了他和周澈二人，周澈还在前殿之中，做着成为天下第一强者的白日大梦，接受那血魔的考验。
　　顾崇昱忍不住想，干脆就把周澈留在这片传承之地里，任他自生自灭算了。
　　可是主人此时还把周澈视为自己的亲传弟子，要是他真的把周澈留在这里，恐怕主人掘地三尺也得把周澈给找出来。
　　想到这里，顾崇昱划破空间，将周澈也扔出了传承之地。
　　周澈还在做着成为天下第一强者的美梦，一睁眼却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七荤八素。
　　纪元鹤正在村口的槐树之下焦急地徘徊。村中明明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然而他回到村口时，阿昱和周澈都不见了，不仅如此，连他在周澈身上留下的那一缕灵力也跟他断了联系。
　　纪元鹤猜到此处有可能出现了空间裂隙，阿昱还有那些村民们都是被卷进了异空间之中，但以他的实力，暂时还做不到撕破空间，只有通过法阵找到空间裂隙，才能将阿昱救出来。
　　可偏偏纪元鹤又不擅长法阵之术，就在他准备联系清河剑派，让他们派几位法阵大师来时，周澈突然从天而降，紧接着，另外一道身影也从半空中跌了下来，纪元鹤条件反射一般伸出手接住了那人。
　　熟悉的气息就在自己的怀抱之中，纪元鹤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他情不自禁地搂紧顾崇昱的身体：“阿昱，你没事吧？”
　　顾崇昱也回搂住主人，温声安慰道：“我没事。”
　　纪元鹤松开顾崇昱，却一眼看到顾崇昱胸口的斑斑血迹，再度焦虑起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他伸出手，在顾崇昱身上毫无章法地乱摸一气，像是在确定顾崇昱有没有受伤。
　　“阿鹤，我真的没事，”顾崇昱一把抓住主人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我被卷进了另外一片空间里，那空间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空间里有一口血池，村民们都倒在血池边上，我在检查那血池时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忽然掉出了那片空间，然后就被阿鹤接住了。这些血都是在检查血池时候沾上的，不是我自己的血。”
　　纪元鹤还是不放心，又抓着顾崇昱的手臂，用灵力探查了他身体的情况。顾崇昱早已施法给自己做好了伪装，纪元鹤没有探查到任何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一旁还趴在地上的周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发出了一道痛苦的□□。
　　纪元鹤像是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徒弟一般，然而他没有松开顾崇昱的胳膊，只是望着周澈问道：“周澈，你没事吧？”
　　周澈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想要把纪元鹤从顾崇昱身边抢过来：“师尊，我好疼啊，好像受伤了。”
　　纪元鹤松开顾崇昱的手臂，向周澈走过去：“怎么回事？我看看。”
　　“周公子也被卷进那空间之中了吗？”就在纪元鹤即将走到周澈面前时，顾崇昱突然出声，“刚刚我在那空间里转了好几圈，并没有看到周公子啊。”
　　纪元鹤的脚步顿住了：“你们两个没在一起？”
　　他看向周澈，神情严肃起来：“周澈，你刚刚去了哪里？都遇到了什么？”
　　周澈自然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只有胡乱搪塞道：“我也被卷进了空间里，可能刚好跟那些村民不在一处吧……我还没有来得及查探那空间里的情况，就掉出来了。”
　　纪元鹤狐疑地看了周澈一眼，听阿昱的描述，这异空间像是魔修的手笔，可为什么阿昱和村民都在一起，周澈却被隔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难不成周澈真的如杜弘所说，和魔修早有勾结？只可惜之前他跟那缕灵力之间但联系被切断了，他没办法知道异空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崇昱隐藏起唇角的一缕微笑：“阿鹤，村民们应该也回来了，我们进村子里看看吧。”
　　周澈冷汗直流，闻言松了一口气，顺着顾崇昱的话说：“是啊，村民们都平安无事，这真是太好了。”
　　纪元鹤微微颔首。三人一起走进村庄，发现村民们有的倒在路中央，有的则倒在自家的院子里，有几个村民已经悠悠醒转，正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有人大呼：“老天保佑！我们得救了！”
　　也有人小声嘀咕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三人走到村子正中央时，迎面遇上一个老者，那老者正在挨家挨户清点人数，他看到手握长剑的纪元鹤，立刻迎上前来：“这位仙人，是你救了我们吗？”
　　纪元鹤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顾崇昱。
　　那老者顺着纪元鹤的视线看过去，顿时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情：“阿昱！你还活着！”
　　对于顾崇昱来说，救下这些村民完全是意外之喜，但这也意味着他当初为了留在主人身边编造的谎言有可能被拆穿。为了圆自己撒的谎，顾崇昱给所有村民都捏造了一段记忆，如今在村民们眼中，他是二十年前村长在山里捡到的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靠采药为生。
　　这老者正是下杭村的村长，顾崇昱冲村长露出笑容：“爷爷，我还活着，幸好你们也没事。”
　　“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顾崇昱指了指身旁的纪元鹤，为村长介绍道，“这位是清河剑派的掌门，纪元鹤。我之前在雪山上采药遇到危险，是纪掌门救了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清河剑派养伤，听说村子出了事，才跟掌门一起回来。”
　　村长没有想到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的青年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清河剑派掌门，连忙俯身诚惶诚恐道：“原来仙人就是纪掌门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纪掌门。”
　　纪元鹤伸手将他扶起来：“老人家不必多礼，我只是个普通的修仙之人罢了。此次你们遇险，也是我清河剑派失职，没有及时发现空间波动的痕迹。”
　　村长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多亏仙人及时搭救，我们才能脱险。”
　　纪元鹤又看了顾崇昱一眼：“不是我救的你们，是阿昱救的。”
　　村长愣了片刻，似乎不怎么相信纪元鹤的话，只是拍了拍顾崇昱的肩膀：“阿昱出息了。”
　　纪元鹤又道：“那个异空间此时可能还在下杭村附近，麻烦村长嘱咐村民们，这些天尽量待在自己家中，不要外出，以免被卷进空间裂隙。我回门派之后，会请几位法阵大师来此，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一旁的周澈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师尊，我愿意留在下杭村，保护村民们。”
　　此时周澈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传承之地已经被顾崇昱破坏，他梦寐以求的那些功法卷轴和天材地宝，也在顾崇昱的真火中化为了灰尘。他提出留在下杭村，是想要找到空间裂隙，重新回到那传承之地中。
　　纪元鹤没有察觉到周澈的不对劲，反而还感到了一丝欣慰：“也好，那便辛苦你守护下杭村一段时间了。”
　　他转头看向顾崇昱：“那么，阿昱，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纪元鹤心里希望阿昱能跟自己回清河剑派，却又没抱多大的希望，下杭村是阿昱的家，阿昱的家人们都安然无恙，他根本没有跟自己回到清河剑派的理由。
　　然而，出乎纪元鹤的预料，顾崇昱向他靠近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可以……留在阿鹤身边吗？”
　　纪元鹤愣住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听顾崇昱继续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念叨：“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的天赋，但我想留在清河剑派，哪怕是做个伺候阿鹤的杂役也心甘情愿。我早就说过，阿鹤救了我的命，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你。”
　　纪元鹤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你愿意留在清河剑派……和我一起？”
　　顾崇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愿意！我可能没有修炼的天赋，但……我会做点心！阿鹤不是挺喜欢我做的点心吗？”
　　纪元鹤犹豫着看了一眼顾崇昱身后的村长：“那你的家人会同意你跟我走吗？”
　　顾崇昱转头对村长说：“爷爷，纪掌门救了我的命，我想拜入清河剑派，报答掌门的恩情。”
　　村长瞪大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果真？我们村也能出会飞的仙人了吗？”
　　他不确定地看向纪元鹤：“仙人愿意将阿昱收入清河剑派门下吗？”
　　纪元鹤微笑道：“是，阿昱很好，我想收他为徒，只是不知道，老人家舍不舍得让他跟我走。”
　　村长忙道：“当然愿意！这是阿昱的福气，也是我们全村人的福气，仙人把他带走吧！”
　　顾崇昱伸手牵住了纪元鹤的袖子：“阿鹤，我爷爷同意了，我们走吧。”
　　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周澈，额头青筋直跳。

第77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8
　　纪元鹤带着顾崇昱回到了清河剑派,并亲自为顾崇昱主持了资质测试的仪式。
　　顾崇昱没有走普通人逆袭打脸路线的打算，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跟主人待在一起,不被任何人打扰。所以在测试资质时，他故意将自己伪装成了资质只比普通人稍好一些，勉强能修炼的水平。
　　但是他拜入清河剑派这件事还是掀起了不少波澜。按理说，以他表现出来的资质，只能在外门做一个负责洒扫的杂役弟子，可纪元鹤执意要将他记在自己名下。
　　纪元鹤一向是个佛系的掌门，在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得格外强硬,其他长老拿他没办法，也只有由着他去了。
　　以至于弟子们都传,掌门是被那凡人的美色迷昏了头，才干出这种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事情来。
　　清净峰外流言纷纷,清净峰上,顾崇昱和纪元鹤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
　　在顾崇昱的打点下,纪元鹤原本简陋又冷清的居所渐渐有了烟火气息,院子里的泥炉时不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桌子上的花瓶里每日都装了新采的还挂着露珠的鲜花。
　　纪元鹤不再感到孤独,即使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默默修炼,可纪元鹤知道，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周澈和纪元鹤派去的几位阵法大师在下杭村待了三个多月，最终无功而返,那片传承之地再也没有出现过。
　　周澈怎么想也想不通，明明他已经在接受测试,为什么又被弹出了传承之地？难道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不成？
　　他一回宗门，就听说自己已经不再是掌门唯一的弟子，他的师尊又收了一个资质极其普通的关门弟子。
　　为此,周澈被其他弟子们狠狠地冷嘲热讽了一通。
　　当初他在拜师大会上被纪元鹤挑中之后，在门派里很是张扬了一段时间，到处炫耀说自己是掌门唯一的弟子。现在，那些被他嘲讽过的弟子们纷纷落井下石，周澈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
　　这日，顾崇昱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纪元鹤突然走了进来：“阿昱，我要出一趟远门，这几天要辛苦你看好我们的院子了。”
　　顾崇昱惊讶地问：“阿鹤要去哪里？不能带上我吗？”
　　“我要去一趟南海，几天就能回来，”纪元鹤回答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会一会几位故人。”
　　“好，我知道了。”顾崇昱点点头，他看了看主人带着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主人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这种预感在十多天后的一个夜晚应验了。
　　这天晚上，顾崇昱突然听到院门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顾崇昱感到了一丝诧异，清净峰顶的结界只有他和主人能进来，难道是主人回来了？
　　他推门走出房间，一眼看到了靠在院门边的主人，主人面色惨白，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染红。
　　“阿鹤！”顾崇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住了撑着门板摇摇欲坠的主人。
　　纪元鹤靠在顾崇昱身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阿昱不用担心。”
　　顾崇昱将主人扶进屋子，转身就要往外跑：“阿鹤等着，我现在就去医圣峰找人。”
　　纪元鹤却一把拽住了顾崇昱的袖子：“不用，小伤而已，我自己能处理……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好吧，那我来给你处理伤口。”顾崇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去隔壁房间里找了纱布和伤药，又打来一盆清水。
　　他把从集市上淘来的夜明珠挪到床头，小心翼翼地剪开了主人鲜血淋漓的袖子。
　　纪元鹤的左臂上有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似乎是被某种凶兽的牙齿咬伤的，还在汩汩向外淌血。
　　顾崇昱一言不发地低着头，用清水将伤口冲洗干净，敷上杜弘给的伤药，从始至终，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伤药有止血的效果，敷上药之后，纪元鹤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顾崇昱的脸色却十分阴沉，眼底似有风暴在凝结：“什么畜生伤的你？”
　　纪元鹤没有注意到顾崇昱的不对劲，右手从衣袖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塞到顾崇昱手中：“给你，这是洗髓液。”
　　顾崇昱愣住了。
　　纪元鹤还以为顾崇昱不知道洗髓液是做什么用的，轻笑道：“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药学课啊？洗髓液是一种灵液，有重塑人经脉的效果，可以改善你的资质。”
　　顾崇昱当然知道洗髓液。说洗髓液是这天下最神奇的灵液也不为过，它能够让原本没什么修炼资质的人变成“天才”，哪怕只有一滴，也足以让世人疯狂。
　　但修仙界并没有多少人敢打洗髓液的主意，洗髓液产自南海的琼沙岛，是从琼石中沁出的石乳，百年才能得一滴。琼沙岛是长牙乌猿的领地，长牙乌猿生性暴戾，将洗髓液视作自己种族的所有物，偏偏它们的实力又格外强大，即便是年幼的长牙乌猿，也有元婴期的修为，且长牙乌猿是族居动物，一个家族内有十几甚至是几十只猿，招惹了一只乌猿，就相当于当时惹了几十个元婴期、化神期的修士。故而修仙界虽然对洗髓液趋之若鹜，但真正敢到南海采集洗髓液的人寥寥无几。
　　顾崇昱怎么也想不到，主人会因为他天赋不佳，冒险去南海采集洗髓液。
　　他开始感到后悔，当时他隐瞒身份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他以为，如果他真实的身份被主人知道了，主人只会将他当成老祖宗尊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向他慢慢靠近。
　　他不该向主人撒谎，即便他撒谎的初衷并不坏，可还是伤害到了主人。
　　顾崇昱越想越懊悔，不由得垂下了头：“阿鹤，我……”
　　他将玉瓶推回到纪元鹤手里：“我资质普通，这样的好东西，还是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吧。”
　　纪元鹤愣了一下：“你不想变强吗？”
　　顾崇昱抬起头，凝视着主人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只想要留在阿鹤身边，做个最普通的杂役弟子就好了。”
　　“可是，若你一直停留在炼气期，最多只能有两三百年的寿元，可我……我想……”
　　纪元鹤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似乎有什么让他难以启齿，脸颊也浮现出红晕。
　　顾崇昱的脑袋又耷拉下来：“我也想跟阿鹤一直待在一起，可……你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会痊愈的。”纪元鹤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揉了揉顾崇昱的头顶，“而且，我采集洗髓液，也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在我寿元终结之前，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这是一千年以来，我第一次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纪元鹤将顾崇昱的手牵起来，把玉瓶重新放进他的掌心，“所以，就算是为了成全我的这一点私心，收下它吧。”
　　“好，我收下了，谢谢阿鹤。”顾崇昱握紧了手中的玉瓶。
　　他的资质当然不需要用洗髓液来改善，但是，他或许能够用洗髓液，洗掉胸口的魔气。
　　纪元鹤又嘱咐道：“使用洗髓液有一定的危险，你别着急，等我伤好之后，为你护法。”
　　顾崇昱点点头。
　　*
　　在顾崇昱的精心照料之下，纪元鹤左臂上的伤很快便痊愈了，却留下了两块白色的疤痕，于是顾崇昱悄悄跑到医圣峰，向杜弘讨要了祛疤的药膏。
　　纪元鹤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会留疤，他的伤刚好，就将顾崇昱带到了清净峰半山腰上的一处灵泉外。
　　灵泉外云雾缭绕，纪元鹤停在灵泉的入口处，对顾崇昱说：“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为你护法。”
　　他停顿一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顾崇昱，安顿道：“重塑经脉的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你注意痛的时候不要咬自己的舌头。我听人说，吃糖可以缓解疼痛，所以去买了这个，等下你疼得受不了了，就含一块糖。”
　　顾崇昱拆开油纸包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竟然是山下的集市上卖的松子糖，他没有想到主人竟然会给自己准备这个，不由抬起头望向主人，眼底似有细碎的星芒在闪烁：“我知道了，谢谢阿鹤。”
　　他攥着油纸包，一步三回头地往灵泉里走，纪元鹤嘴角微微上扬，催促道：“快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顾崇昱走到灵泉深处，将主人给的松子糖放在池边，才脱去身上的衣物，缓缓走进泉水中。
　　他在灵泉中盘膝坐下，仰起头将玉瓶中的洗髓液一饮而尽。
　　洗髓液一进入他的身体，立刻化作最精纯的灵力流，涌向四肢百骸。
　　顾崇昱闭上双眼，尝试将那股灵力引向胸前。
　　自从传承之地归来之后，顾崇昱胸口的魔气逐渐凝成了一个气旋，始终盘踞在他心脉附近，像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
　　灵力与魔气相撞的一瞬间，原本凝聚成团的魔气被冲散，迅速向顾崇昱身体的各个部位蔓延。
　　顾崇昱闷哼一声，想要将魔气逼回胸口，然而魔气蔓延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某种欲望忽然攀上他的心头――不是要杀死什么人，而是想要将守在外面的那个人，拉进这片灵泉之中，和他共沉沦。
　　顾崇昱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前几个世界里他跟主人相拥的画面，主人的皮肤很白，几乎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色的痕迹；主人喜欢把头埋在他的肩窝，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
　　无数画面交替闪烁，顾崇昱的眼眸渐渐染上血色，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灵泉边缘走去，他渴求的那个人就在灵泉外面，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顾崇昱即将撑着池壁爬出温泉的时候，他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是主人给他的那一包松子糖。
　　一瞬间，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顾崇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盘坐回灵泉里，强忍胸口的不适，开始压缩在身体内部四处游窜的魔气，
　　魔气侵占的领域被不断压缩，最终回到了胸口的部位，所有魔气被团成了一颗龙眼核大小的珠子，悬在心脉前方。
　　顾崇昱呼出一口浊气，在洗髓液的帮助下，魔气的体积缩小了二分之一，主人的一番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他把自己埋进灵泉水里，等躁动过去，身体恢复正常，才穿上衣服，走出了灵泉。
　　纪元鹤看到顾崇昱走出来，脸上的焦急之色才淡去：“这么快就吸收好了吗？感觉怎么样？”
　　顾崇昱搪塞道：“我挺好的……好像灵力涌入身体的速度变快了。”
　　“让我看看。”纪元鹤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握住了顾崇昱的手腕。
　　两人皮肤相接的一瞬间，许多画面再次浮现在顾崇昱脑海中。
　　顾崇昱似乎明白为什么魔气刚开始在修仙界传播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堕落为魔修了。这魔气并不是一种纯粹的力量，它似乎还有操纵人心的力量，能够无限放大人的欲望，让人走向疯狂，最终不得不堕落为魔。
　　他的一切欲望都来自于主人一人，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纪元鹤认真地探查顾崇昱体内的情况，发现顾崇昱经脉果然被重新塑造过，正感到高兴，抬头却看到有红色的液体从顾崇昱鼻子下面淌出来，被吓了一跳：“阿昱，你怎么了？”
　　顾崇昱抽回自己的手，一把抹掉鼻子下面血迹，尴尬地向后缩了缩：“我没事，可能是温泉里太热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高考的宝贝，祝你们取得理想的成绩！！
　　p.s.监考真的好累555

第78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09
　　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在服用洗髓液之后,顾崇昱便时不时用术法调整自己展现出来的修为，确保修为提升的速度符合使用洗髓液改善经脉后的水平,又不会因修为精进太快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三年里，他的修为一直在稳步提升，在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了筑基期。
　　然而，周澈的修为却没有丝毫长进。
　　三年前他已经是筑基期圆满，三年过去，他的境界没有任何变化，离结丹还遥遥无期。
　　实际上,三年没结丹在其他修仙之人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金丹期是修仙道路上的一道坎，可以说,结丹成功，才算是正式踏上了修仙的路途,然而,许多人穷其一生都只在筑基期徘徊,连金丹期的边缘都触及不到。
　　但这对自诩为天才,梦想成为天下第一强者的周澈来说,却是无法接受的打击。
　　他刚入清河剑派,还没有拜入纪元鹤门下时,在罗玄的帮助下，短短一年就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几乎所有外门弟子都为他的修炼速度所折服,遇到他也会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周师兄。
　　在纪元鹤收为唯一的徒弟后，追捧周澈的弟子愈发多了,不少人赞他为少年英才，说他有望打破几千年前某位前辈创下的记录，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原剧情中,周澈确实打破了由原主创下的记录。他的修炼之途可以说是一路开挂，筑基期圆满后半年便顺利结丹，还招揽了一帮小弟，随便出去做个任务，都会遇到羡煞旁人的机缘。各种天材地宝根本不需要周澈主动去寻找，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眼前。
　　但这一回，由于没有得到血魔传承，也没通过修魔迅速提升实力，周澈迟迟没有摸到金丹期的壁垒。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根本就不敢离开清河剑派，去做那些危险系数极高的宗门任务，自然也得不到多少机缘。
　　而他在门派内部获得机缘的途径，都顾崇昱给阻断了。
　　原剧情中，周澈修为进步神速又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纪元鹤对他的悉心栽培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纪元鹤不仅将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各种修炼资源提供给周澈，还时不时带他到秘境中进行实战演练，保证他的修为和作战经验在一个水平线上。
　　但现在，纪元鹤因为周澈擅闯雪山的事情一直对他心存怀疑，又将自己的许多资源提供给了顾崇昱，周澈虽然也从纪元鹤手中得到了一些东西，但远远没有原剧情中那么多，那些资源也无法将他直接堆到金丹期。
　　周澈数次尝试结丹未果，实在不甘心，跑去求纪元鹤帮他突破，却纪元鹤教育了一番，纪元鹤严肃地告诉周澈，修炼应该脚踏实地，急于求成，就算突破到金丹期，修为也只是空中楼阁，还说周澈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修炼，而是锤炼心性。
　　周澈不仅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还纪元鹤不留情面地教训了一顿，气得火冒三丈，转眼又看到纪元鹤对顾崇昱轻声细语无微不至，更是妒火中烧。
　　妒火烧尽了周澈的理智，周澈找了几位过去跟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外门弟子，在门派里大肆传播谣言，说纪元鹤和阿昱师徒二人之间有不正当关系，阿昱完全是靠脸上位。
　　纪元鹤一向对弟子们传播八卦的行为十分纵容，这一回却发了火，下令让惩戒堂务必查出这些谣言的来源。周澈找的那些外门弟子个个胆小怕事，见掌门亲自下令要彻查此事，立刻将周澈供了出来。
　　周澈还怀有一丝侥幸心理，以为纪元鹤不会将这种师兄弟阋墙的丑事公之于众，但纪元鹤并没有对他手下留情，他当众公布了周澈的所作所为，并罚周澈扫三个月无逸殿门前的台阶。
　　无逸殿是内门讲堂，所有年轻的内门弟子都要到无逸殿去听前辈传道讲学，他们每天都看到形容狼狈的周澈拿着扫帚在门前扫地，其中几个跟周澈不对付的刺头还时不时挑衅周澈，暗中用灵力将周澈扫成堆的树叶吹得到处都是。
　　这几个弟子都是几大峰峰主的关门弟子，在师门内格外受宠，论实力周澈打不过他们，论后台纪元鹤也不会为他撑腰，周澈也只默默吃下这暗亏。
　　于是周澈对纪元鹤和顾崇昱愈发不满。
　　转眼就到了内门弟子五年一次的试炼大会。
　　为防止弟子拜入内门后骄奢淫逸、不思进取，清河剑派规定，每五年举行一次试炼大会，所有加入内门未满二十年的弟子，不管修为如何，都要参加这次试炼。
　　试炼的地点在清河剑派一片已经传承了数千年的芥子空间内，芥子空间内有一座天然的迷宫，弟子们会分散到迷宫各处，他们需要自行寻找迷宫的出口，并收集长老们提前放置在迷宫内的灵石。
　　试炼有两项考核指标，一是找到迷宫出口的速度，二是收集灵石的数量，长老们会综合考量这两项指标，为参加试炼的弟子排出名次。前十名的弟子将会有一次进入藏宝库挑选战利品的机会，后十名的弟子则会列入考核名单，若他们不在一年内获得足够的功勋，将逐出内门。
　　顾崇昱和周澈入内门都未满二十年，需要参加此次试炼。
　　纪元鹤一度想要动用自己掌门的职权，让顾崇昱免于参加试炼，顾崇昱却拒绝了主人的好意。一来，这片芥子空间实际上是五千年前原主和他的几位好友一同搭建的，顾崇昱也想代替原主去看看，五千年过去，空间内部发展成了什么模样；二来，原剧情中，周澈在这一次试炼里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尽管周澈现在实力低微，可根本得不到那么多好东西，但顾崇昱不想让周澈从自己的空间里拿走任何东西。
　　试炼前一天，纪元鹤将顾崇昱和周澈叫到了一起。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周澈，说：“无论如何，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弟子，芥子空间内危机四伏，你们须得互相照拂。”
　　顾崇昱点点头：“是，师尊。”
　　记为主人的弟子之后，在人前顾崇昱都称主人为师尊，但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他仍然叫主人阿鹤，对此主人也没有提出过异议。
　　顾崇昱答应得很快，周澈却连戏都不肯演了，支支吾吾许久，见纪元鹤的神情越来越冷，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师尊。”
　　这三年，周澈一直对顾崇昱怀恨在心，从来没有主动跟顾崇昱交流过。即便两人都要到无逸殿听前辈讲学，周澈也一直装作不认识顾崇昱的模样。在周澈造谣罚那件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糟糕了。
　　周澈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阿昱师弟才炼气期吧，此次试炼，你就跟在师兄后面好了，师兄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顾崇昱还没有说话，纪元鹤已经皱起了眉头：“阿昱比你年长，你该称他一声师兄才是。”
　　顾崇昱从善如流地接话道：“周师弟放心，我的实力没那么糟糕，在芥子空间内，你我二人便如师尊所说，互相照拂。”
　　纪元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澈气得想吐血，但在纪元鹤面前，他也不敢造次，只有勉强维持着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
　　纪元鹤又想起一事，对周澈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周澈不明所以地伸出了手。
　　纪元鹤的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周澈只觉得手腕处一阵刺痛，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手腕上多出了一个月牙形状的痕迹。
　　纪元鹤解释道：“这是我的一道剑意，芥子空间虽然是我清河剑派所有，但历代掌门都不曾限制空间的发展，你们在空间中难免会遇到危险。若是你遇到了无法战胜的对手，可以使用我的剑意逃生。切记，这道剑意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轻易动用。”
　　周澈听完纪元鹤的话，立刻转头看向顾崇昱，露出了炫耀的神色。
　　顾崇昱没有说话，他的衣袖下，藏着一个更大也更亮的月牙痕迹，里面的剑意少说也用个七八十来次。
　　虽然他并不需要用主人的剑意来自保，但还是让主人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种下了剑意，这是主人留给他的印迹。
　　*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之时，参加本次试炼的三百五十九名弟子已经聚集在无逸殿之外，等待芥子空间开启。
　　七十二峰的峰主齐聚一堂，即使峰主有事不亲临，也派出了最得意的大弟子代自己出席大会。
　　大长老向弟子们宣读了试炼规则之后，便邀请纪元鹤上台发言。
　　纪元鹤始终板着一张脸，底下的弟子见掌门如此严肃，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有顾崇昱知道，主人并不是有意板着脸，他只是不怎么适应在众人面前讲话。
　　纪元鹤象征性地讲了几句场面话，又嘱咐道：“诸位，规则大长老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只嘱咐一点，芥子空间中生活着大量灵兽，大多是生性温和良善之辈，不会主动攻击你们，你们也不得惊扰它们。切记，遇到实力不如你们的灵兽，也应有慈悲之心，我们修的虽然是剑道，更应明白大德曰生的道理，不要轻易让自己的剑染血。”
　　三百五十九名弟子齐声应道：“是，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大长老冲坐在最前排的纪元鹤和其他几位长老点了点头，说：“时辰已到，请诸位与我一同开启芥子空间。”
　　纪元鹤同几位长老站起来，同时向无逸殿前的玉盘内注入灵力，不同色泽的灵力落在玉盘上，渐渐凝成一面流光溢彩的光幕。
　　光幕放大到一丈宽时，几人收回自己的灵力，大长老转身面向弟子们，朗声道：“好了，芥子空间已经开启，你们可以进去了。”
　　三百五十九名弟子站在事先排好的队列中，依次踏入光幕。
　　在踏进光幕之前，顾崇昱回过头看了一眼主人，主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冲他露出了微笑。
　　顾崇昱也对主人笑了笑，转身踏进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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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0
　　五千年前,原主离开家族后与两位天赋异禀的剑修相识，三人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时常聚在一起论道比剑，并一起创立了清河剑派。一次，他们偶尔讨论起修仙界的起源时，在“人能不能创造出新世界”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于是三人决定通过实践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三人合力辟出了一片独立于天地之外的芥子空间，在空间内刻下数个聚灵法阵,又模拟修仙界的不同环境，将芥子空间划分成了数个区域。
　　三人约定,任何人都不得干涉芥子空间内部的发展，任由其自然演化。
　　五千年过去,早已无人知晓他们当初的实验,但芥子空间却被历代清河剑派的掌门照料得很好,已然发展成为一方小世界。
　　顾崇昱进入到芥子空间内,立刻感受到了整片空间对他的亲近之意,他所过之处,草木花鸟都兴奋不已。顾崇昱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和草木花鸟的意志建立起连接，倾听它们的心声。
　　他原本打算暗中跟在周澈后面，监视周澈的一举一动,现在却发现，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芥子空间内的一草一木都可以帮他监视周澈的情况。
　　于是顾崇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装作认真寻找灵石的模样，在迷宫里散起了步。
　　事实上,只要顾崇昱愿意，他可以在几个时辰内就把迷宫内的全部灵石都收集起来，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迷宫。
　　但那样做实在太过突出，往届试炼，便是熟知法阵之术的弟子，最快也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迷宫的出口，而在其他人眼里，阿昱从未专门修习过法阵之术，若是表现得太突出，势必会引起长老们的怀疑。
　　是以顾崇昱故意装作仔细寻找灵石的模样，东摸摸，西碰碰，许久才从石堆下翻找出一块灵石。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长老们为了提高试炼的难度，将大部分灵石都藏在了迷宫法阵中间，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的。尽管顾崇昱已经刻意放慢了速度，还是成为了第一个找到灵石的弟子。
　　外界，在三百五十九名弟子全部进入芥子空间之后，九位长老再次向玉盘中注入灵力，无逸殿前出现一片巨大的光幕，在座的长老和峰主们可以通过光幕观察芥子空间内部的情况。
　　大长老盯着光幕中的顾崇昱，抚着胡须赞叹道：“掌门这第二个徒弟，虽然天赋是差了一些，但悟性着实不错，竟然这么快就能看破迷宫法阵，找到第一块灵石。”
　　“可能是他运气比较好吧。”
　　纪元鹤面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心里却有几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骄傲。
　　他回想起今日晨起阿昱跟他道别时候的模样，他实在害怕阿昱会在芥子空间中遇到危险，忍不住再一次嘱咐道：“阿昱，你记住，这次试炼，我不需要你争取什么名次，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这话他已经对阿昱说了许多遍，但阿昱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耐烦，只是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让阿鹤担心的。”
　　阿昱见他仍然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忽然伸出手，将他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顺到耳后，在他耳边轻声道：“说不定，我还能成为阿鹤的骄傲呢。”
　　此时，想起阿昱亲昵的动作和语气，纪元鹤忍不住抬起手，重复了一遍阿昱做过的动作。
　　有峰主观察着光幕上顾崇昱的动作，向纪元鹤询问道：“如果本座猜的不错，阿昱应该已经筑基期了吧？”
　　纪元鹤回过神来，点头道：“是，阿昱刚刚突破到筑基期没多久。”
　　那峰主看了纪元鹤一眼，笑容里似乎还含有别的什么东西：“掌门倒是愿意为自己的徒弟下血本。”
　　纪元鹤只是微微一笑道：“是他值得。”
　　其他人听完纪元鹤的话，都开始掂量起阿昱在纪元鹤心里的地位。之前纪元鹤对周澈总是不咸不淡的模样，众人都以为掌门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弟子，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芥子空间内，在其他弟子或是遭遇各种灵兽，或是被法阵迷惑，在原地兜圈子的时候，只有顾崇昱神情淡然地边走边沿路捡灵石，愣是把试炼走出了春游踏青的既视感。
　　另一边，周澈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他被传送到了芥子空间中心的雨林区域，不远处有一座瀑布。
　　听着瀑布哗哗的水声，周澈心里一喜，他知道，这样的自然环境最容易生出奇花异草。
　　周澈猜得果然不错，瀑布之后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峡谷，周澈跟着自己的第六感穿过水幕，顺利找到了峡谷的入口。
　　他一走进谷中，便闻到了一股馥郁的花香。只见峡谷中央，生着一朵金红二色的奇花，花瓣晶莹剔透，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线。
　　周澈没怎么认真听过医圣峰弟子讲的药学课，并不知道这奇特的花朵是什么品种，但他知道，这花的价值绝对不低，就算他自己用不上，拿到拍卖会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外界，有位擅长炼药的长老看着光幕中那朵奇花，啧啧称奇道：“掌门大徒弟的运气也不错，竟然能遇到传说中的凝金花，这可是炼制凝金丹的主药。”
　　纪元鹤却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奇珍附近往往都有伴生灵兽看守，周澈不该如此冒险。”
　　与此同时，正在捡灵石的顾崇昱忽然迎面遇到了一群五颜六色的灵鸟，小鸟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跟顾崇昱交谈了一阵，有的向顾崇昱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情，有的则汇报了周澈的动向。
　　听说周澈找到了凝金花，顾崇昱只是勾了勾唇角，他向鸟群伸出手，领头的红色小鸟立刻落在他手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顾崇昱摸了摸红色小鸟的羽毛，小鸟听到他的心声，极为人性化地点了点头，它将自己最漂亮的翎羽留在顾崇昱手中，才带着鸟群飞向了远处。
　　顾崇昱站在原地，默默注视鸟群消失在天际。
　　周澈不是想从他的空间里获得好处吗？既然有这个胆子，就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命拿吧。
　　*
　　周澈盯着面前流光溢彩的奇花，心里虽然激动，但他也清楚，这附近一定有伴生灵兽守着。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那花朵靠近。
　　就在周澈马上就能摘到凝金花时，异变突生，山谷的另一侧竟然窜出了一条巨蟒。这巨蟒有数丈长，浑身上下布满了色泽鲜艳的花纹，一看便知是条身带剧毒的蟒蛇。
　　外界，负责在迷宫中放置灵石的长老惊呼道：“这巨蟒是何时出现的！看它的体型，至少有元婴期的修为，可我在雨林巡查时，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啊。”
　　另外一位长老沉吟片刻，出声解释道：“芥子空间内灵力充沛，灵兽成长的速度要远远快于外界。当年几位先祖曾经说过，任何人都不得干涉芥子空间的发展，如今芥子空间内部已经演化出了一方小世界，诞生什么样的生灵都不足为奇。”
　　先前惊呼的那位长老点了点头：“当是如此。几位先祖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竟然能够创造出一方天地。”
　　长老们的探讨周澈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有可能马上就要葬身蟒腹了。他干脆利落地拔出破钧剑，挽了个剑花，斩向巨蟒的头颅。
　　这三年，在纪元鹤的督促之下，周澈的修为没有多大的长进，剑术却精进了不少。他这一剑，足以将世界上的各种金属劈成两半。
　　然而，巨蟒的鳞片似乎比金属还要坚硬，破钧剑落在巨蟒头顶的鳞片上，溅出一大串火星，却没有对巨蟒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剑痕都没有留下。
　　周澈只觉得自己握着剑的手都被震麻了，他自知不是巨蟒的对手，拔腿向峡谷外跑去。
　　按照常理，这种伴生灵兽往往只关心灵草的安危，只要人类放弃摘取灵草，灵兽就会停止攻击。然而这巨蟒却似被周澈激怒了一般，对周澈穷追不舍。
　　巨蟒移动的速度极快，很快便追上了两股战战的周澈，向周澈张开了血盆大口，周澈甚至已经闻到了巨蟒口中散发出的腥味。
　　千钧一发之际，周澈忽然想起了手腕上的月牙，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回过头，向巨蟒放出了纪元鹤的剑意。
　　巨蟒察觉到这一击和之前挠痒痒一般的攻击不同，连忙向后回撤，并试图用鳞片挡住这一击。
　　银白色的剑芒落在巨蟒身上，一时间，山摇地动。巨蟒被击飞，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嘶鸣，开始痛苦地扭动身体。这巨蟒体型庞大，整座峡谷都随着它的动作颤抖起来，周澈躲闪不及，被一尾巴抽出了山谷。
　　嘭的一声巨响，周澈摔在瀑布下方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平整的巨石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他不得不像一具尸体一般在原地躺了许久，才挣扎着爬起来。
　　好在周澈为这次试炼做了充足的准备，从山下的黑市上买来了不少丹药。他躲进水幕后方的缝隙中，服下一枚聚元丹，开始打坐调息。
　　周澈花了半日时间才终于稳住伤势，他又休息了一会儿，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才动身准备到其他地方继续寻找机缘。
　　可以说，这次峡谷之行，周澈差点没命不说，除了在瀑布中间捡到一块灵石，什么都没得到。
　　他在雨林中转了几圈，又遇到了许多他说不上名字的珍奇植株，然而每株奇珍异草附近有都实力强劲的灵兽守护，周澈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又已经用掉了纪元鹤给他的剑意，根本不敢挑衅这些强大的伴生灵兽，只有远远地看着那些宝贝流口水。
　　等周澈在迷宫法阵里绕了好几圈，终于离开最危险的雨林区域时，距弟子们进入芥子空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这一路上，周澈也遇到了其他的弟子，大部分弟子都已经组成小队结伴同行，周澈也想过要跟他们一起走，然而，并没有哪支小队愿意收留他。
　　周澈心中十分焦虑，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奇珍异草更刺激了他的野心，他想，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可以将那些灵草尽收囊中。
　　纪元鹤这个师尊是指望不上了，罗玄也因为纪元鹤那道灵力不能出来，想要结丹，他只能靠自己。清河剑派有五千年的积淀，藏宝库内肯定有助人结丹的奇珍异宝，说不定就有专门用于结金丹的凝金丹，他必须想办法在这次试炼中拿到前十名，得到进入藏宝库的机会。
　　周澈于法阵一道并没有多少了解，不可能靠自己找到迷宫的出口，想要在试炼中取得前十名，唯一的办法就是搜集足够多的灵石，可是他在寻找奇珍上花费了太多时间，容易找到的灵石已经被其他弟子拿光了，剩下的灵石都藏在法阵之中，他根本就找不到。
　　走投无路之时，周澈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大长老宣读的试炼规则之中，并没有禁止抢夺其他弟子的灵石这一条。
　　周澈沉思许久，咬一咬牙，决定剑走偏峰，从实力不如他的落单弟子手中抢夺灵石。
　　他在附近转了几圈，寻到一处陡坡，借地形搭出一座简易的陷阱。他的运气还算不错，靠着用他唯一的那块灵石引诱其他弟子踏进陷阱再伏击他们，短短一天时间，便从几位落单弟子手中抢到了二十多块灵石。
　　芥子空间外，看到周澈所作所为的长老和各峰峰主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虽然试炼规则没有明令禁止抢夺其他弟子的灵石，但清河剑派素来以正己守道为训，试炼大会已经举办了上百次，很少有弟子之间互相抢夺灵石的情况出现。
　　并且，那几个被周澈抢了灵石的弟子，也有在座某位峰主的亲传弟子，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清河剑派的九位长老中，七长老专门负责各门派之间的沟通，比其他长老要圆滑世故许多，他见众人面色铁青，打圆场道：“兵不厌诈，周澈这么做，也可以说是一种不错的计谋。”
　　一向看周澈不顺眼的杜弘冷哼一声：“什么计谋？我看他分明是心术不正。”
　　众人不由悄悄打量起纪元鹤的神色，却发现纪元鹤的脸色比他们还要更加难看。
　　纪元鹤发觉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叹了口气道：“当初我收周澈为徒，是以为他天赋异禀且心性坚韧，现在看来，是我那时候看走眼了。”
　　七长老又安慰道：“掌门，周澈年纪尚轻，还是个孩子，心性不定也很正常，修仙路途漫漫，还有的是时间把他的性子掰正。”
　　杜弘闻言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七长老这话倒让本座大开眼界里，普天之下，哪里有二十多岁的孩子？”
　　他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身后的大弟子韩逸云扯住了衣袖，只有将剩下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芥子空间内，顾崇昱也注意到了周澈的所作所为，他思忖片刻，悄悄改变了迷宫的走向，让遭到周澈抢劫的某个弟子，跟一支队伍相遇了。
　　这两天，顾崇昱不仅密切关注着周澈的一举一动，也在关注其他内门弟子的情况，有弟子遇险时，顾崇昱还会暗中改变迷宫的走向，帮助他们脱险。
　　顾崇昱挑中的这支队伍，以医圣峰弟子樊轲为首。
　　医圣峰是清河剑派七十二峰中最特殊的一峰，虽然在清河剑派之内，但医圣峰弟子并不修习剑术，因而他们的实力并不强悍。但医圣峰弟子在门派内却有着一呼百应的地位，在试炼中，几乎所有弟子都愿意同医圣峰弟子组队，他们必须承认，医修实力虽弱，却是队伍中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一支队伍有了医修，也就有了底气，不管他们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斗力。
　　最重要的是，周澈和医圣峰积怨已久，当初他之所以遭到纪元鹤的怀疑，就是因为医圣峰峰主杜弘的那一袭话。周澈不敢对杜弘做什么，便把怒火发泄在医圣峰的普通弟子身上，这三年来，周澈仗着医圣峰弟子不擅长战斗，明里暗里给医圣峰弟子使了不少绊子，医圣峰弟子们也都十分厌恶周澈。
　　现在，势单力薄的周澈遇上一呼百应的医圣峰弟子樊轲，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顾崇昱心中竟有几分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阿・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昱

第80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1
　　在被周澈抢劫的弟子中,有一人名叫洪洋。
　　洪洋是个非常普通的内门弟子，没什么背景,师父既不是长老也不是峰主，能进入内门完全是凭个人的努力。他性格孤僻又不善言辞，没有加入任何人的队伍，自进入芥子空间起，就一直在老老实实地寻找灵石。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天时间里，他一共找到了六块灵石。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找到第七块灵石的时候，却一脚踩进了周澈的陷阱里。他运气不太好,猝不及防跌进陷阱中，没有来得及放出护体灵力,脸被树枝划出许多伤痕,胳膊也摔断了一条。
　　周澈用破钧剑比着洪洋的脖子,威胁洪洋把灵石全部交出来。
　　洪洋认得周澈,知道他是掌门的弟子,是他这种没有后台的普通弟子惹不起的人,便老老实实把六块灵石全部交了出来。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肥的,”周澈心满意足地收起灵石，将洪洋从陷阱里放出来，“快走快走,别耽误小爷我收集灵石。”
　　洪洋敢怒不敢言，只有灰溜溜地离开。他没了灵石,胳膊也断了，不敢在危机四伏的芥子空间中久留，好在他略通法阵之术,便打算寻找迷宫的出口，直接离开芥子空间。
　　他走了没多久，迎面遇上了一支足有十多人的小队。
　　洪洋并没有加入小队的打算，向那些人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被领头那人叫住了：“这位师兄，你似乎受伤了，我是医圣峰弟子，让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洪洋愣了一下，他认出叫住自己这人是医圣峰弟子樊轲，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谢谢樊师兄。”
　　樊轲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工具，给洪洋受伤的那条胳膊打了夹板，又用自己的灵力帮洪洋疏导淤血。
　　温暖的灵力淌进身体，洪洋只觉得疼痛不已的手臂瞬间轻松了许多，他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樊轲一眼。
　　樊轲注意到，洪洋的胳膊像是从高处坠落摔断的，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受的伤？”
　　洪洋犹豫一瞬，将自己被周澈抢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樊轲一听周澈的名字，立刻皱起了眉头，其他几位队员也纷纷露出了嫌恶至极的神情。
　　樊轲小队里的几人，都或多或少听过周澈和医圣峰之间的恩怨，有人义愤填膺地说：“周澈身为掌门首徒，竟然甘愿为匪，抢劫同门，若要让其他门派的人知道，还以为我清河剑派随便什么垃圾都收呢。”
　　其他人也赞同道：“樊师兄，我们去会一会这小子吧，不能任由他劫掠同门啊！”
　　樊轲沉吟片刻，向洪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遇到周澈的？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洪洋想了想，指着自己来的方向说：“我刚刚被他放走没多久，就遇到樊师兄你们了，他应该还在那边，距离我们有大概七八里的路程。”
　　樊轲转过头，对自己的队友们说：“诸位，周澈此举，已经破坏了试炼的公平，也不符合我们清河剑派的门训。既然我们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就不能坐视不理，否则，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同门会遭到他的抢劫。”
　　“樊师兄所言极是！”几个队员摩拳擦掌，都做好了教训周澈的准备。
　　此时，周澈正躲在草丛里数灵石，加上刚刚抢来的六块，他已经有二十三块灵石了。
　　周澈将灵石收好，忍不住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走进藏宝库，挑选战利品时候的情形了。
　　等他成功突破金丹期，一定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尤其是那个阿昱，仗着有纪元鹤的宠爱，根本不把他周澈当人看。那阿昱不过是一个几乎没有天赋、修炼了三年也才炼气期的废物，也配让他喊师兄？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跟阿昱那小子算一账。
　　周澈正在畅想自己突破金丹期后的美好生活，忽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诸位师兄师姐小心，我之前就是这附近掉进陷阱的，周澈应该就在这附近。”
　　周澈心里暗道不妙，屏住呼吸向外挪了一步，准备悄悄离开此地。
　　然而，樊轲的队伍中有一位已经结丹的弟子，金丹期修士灵识过人，很快就找到了周澈的藏身之处。
　　周澈见自己已经暴露，又知道他绝对打不过这么多人，干脆拔腿就跑。
　　然而他没跑几步，就被扯了回来。周澈拔出破钧剑想要迎击，却被那位金丹期弟子一把撂倒在地，其他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在了地面上。
　　周澈挣扎着怒吼道：“你们以多欺少，卑鄙无耻！”
　　樊轲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澈，冷笑一声道：“卑鄙？无耻？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公然违背门训，劫掠其他弟子，我倒要看看，等试炼结束之后，掌门会怎么处置你。”
　　他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根绳索，三下两下将周澈五花大绑，又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周澈吊到了一棵树上。
　　灵石无法放进储物空间，所有人的灵石都装在门派统一配发的口袋中，有弟子拔剑划开周澈腰间的口袋，刹那间，灵石哗啦啦掉了一地。
　　樊轲弯下腰将灵石一块一块捡起来，数了六块灵石递给洪洋：“拿着，这是你的。”
　　洪洋十分惊讶，却没有伸手去接：“还是樊师兄拿着吧，如果没有樊师兄你们，我也拿不回这些灵石。”
　　樊轲望着一脸小心翼翼的洪洋，神情十分温和：“拿着吧，这本来就是你的，是你辛辛苦苦找到的。”
　　他不由分说地将六块灵石塞进洪洋手里，洪洋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谢谢樊师兄。”
　　樊轲又对其他人说：“剩下的灵石，若是我们能遇到它们原本的主人，那便物归原主，若是遇不到，那离开迷宫之前，我们几个人平分。”
　　没有人提出异议。
　　周澈被吊在半空中，眼看着自己的灵石被樊轲分配完毕，忍不住大吼道：“还给我！那是我的灵石！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
　　樊轲转头看向周澈，之前那种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周澈，我送你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在捆你的绳子上施了术法，一刻钟后就会自动松绑，你自求多福吧。若是你还敢抢劫其他同门，我们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不光是在芥子空间里，在外界也一样。其他人怕你是掌门弟子，我樊轲可不怕，我医圣峰更不怕。”
　　外界，杜弘看着光幕中的樊轲，满意地大笑了几声，扬声对纪元鹤道：“掌门，我这小徒弟年纪轻，不懂事，冒犯了掌门的爱徒，还请掌门不要怪罪。”
　　纪元鹤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樊轲做得很好，很有医修的风范。”
　　他已经不想管周澈这个弟子了，只希望阿昱能早点出来。
　　芥子空间中，顾崇昱一直暗中观察着周澈的情况，对于现在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他想了想，恶趣味地召来了一群灵蜂，指挥他们往周澈所在的方向飞去。这些灵蜂不会对周澈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被灵蜂蛰过后，浑身上下都会奇痒无比，希望周澈会喜欢他这份礼物。
　　顾崇昱又在迷宫内逛了半日，这半天时间里，已经有六七位弟子走出了迷宫。顾崇昱觉得自己也演得差不多了，便找到最近的迷宫出口，离开了迷宫。
　　所有从迷宫中出来的弟子都会统一被传送回无逸殿前。
　　在顾崇昱找到迷宫出口的时候，纪元鹤便开始盯着传送阵的方向，一看到顾崇昱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立刻向他招了招手：“阿昱，到我这里来。”
　　纪元鹤所坐的位置在坐席正中央，是掌门专属的位置，两侧是九位长老，后方是七十二位峰主。
　　顾崇昱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紧张，他坦然地在主人旁边盘膝坐下，凑到主人耳边，小声问：“阿鹤，我表现得怎么样？”
　　纪元鹤点了点头：“不错。”
　　尽管他面上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角眉梢却透露出几分掩藏不住的喜意。
　　顾崇昱想起什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根红色的翎羽放进主人手里：“师尊，这是我在迷宫里找到的，我觉得它很漂亮，送给师尊做礼物吧。”
　　纪元鹤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根鲜艳的红色翎羽，恍惚间，一副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阿昱单膝跪在他面前，手中捧着一大束他不曾见过的鲜红色的花朵，眼睛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辰。
　　他听见阿昱对他说：“阿鹤，我喜欢你，是想要跟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纪元鹤听不懂“喜欢你”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明白，阿昱是在对他许下一生的誓言。
　　一瞬间，纪元鹤脑海中闪过更多的画面，他和短发的阿昱并排躺在床上，他凑过去吻住了阿昱的唇；他和一身白衣的阿昱共乘一骑，阿昱的手穿过他的腋下环在他身前……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狭窄的空间之内，周围都是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阿昱悬浮在半空中，他听见阿昱用没有任何语调的声音说：“主人，指令接收完毕，001随时可以开始实验。”
　　然而，那些画面只清晰了一瞬，很快又被白雾笼罩，纪元鹤试图看清，却只看到了一片空朦朦的白雾。
　　他闭上眼睛，尝试在自己的神魂中找到那些画面，却什么都没找到。那些记忆，仿佛是属于他的，却又好像不是他的。
　　顾崇昱见主人盯着那根红色的翎羽，神色变幻不定，还皱起了眉头，连忙问道：“师尊，你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我没事，”纪元鹤摇了摇头，“我很喜欢，它很漂亮。”
　　顾崇昱立刻露出了笑容。
　　纪元鹤看着青年脸上灿烂的笑容，也扬起了唇角。
　　他不知道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阿昱是真实存在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纪元鹤跟顾崇昱两个人都坐在掌门的席位上，时不时旁若无人地凑到一起小声交谈几句，纪元鹤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经常露出浅浅的微笑，看呆了旁边的一干长老。
　　十二天之后，参加本次试炼的三百五十九名选手终于全部走出了迷宫。
　　一众弟子重新聚集在无逸殿前，大长老向他们宣布了试炼大会的最终排名，综合走出迷宫的速度和收集灵石的数量两项指标，顾崇昱排名第七，是前十中唯二没有达到金丹期的弟子，另外一人是排名第九的樊轲。
　　周澈的排名却在三百名以外，差一点就要成为倒数十名了。樊轲离开后，周澈还想故技重施，但他设下陷阱伏击同门的事情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所有弟子都提高了警惕，没有人再踏进他的陷阱。
　　周澈无奈，只得放弃了这个办法，他花了不少功夫，仅仅找到了两块灵石，又悄悄跟踪其他弟子，才走出了迷宫。
　　此时，周澈站在人群之中，看着掌门席位上坐在纪元鹤旁边的顾崇昱，神情十分怨毒。
　　凭什么他只能站在这里听其他人的冷嘲热讽，阿昱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掌门的位置上？一切都只是因为他身上出现了魔气吗？
　　周澈心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可告人的念头――如果，阿昱身上也出现了魔气，他那高风亮节铁面无私的师尊又会这么做？

第81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2
　　试炼大会圆满落下帷幕。
　　在最后的掌门发言环节中,纪元鹤点名批评了周澈公然抢劫同门的行为，并宣布了惩罚措施,周澈必须当众向所有被他抢劫过的弟子道歉，他的试炼成绩也被取消了，和倒数十位的弟子同等待遇，也就是说，他必须通过做宗门任务获得足够的功勋，否则将在一年后被逐出内门。
　　与此同时，纪元鹤还表扬了樊轲帮助同门夺回灵石的举动。
　　事后,纪元鹤亲自陪着周澈向那些被他抢劫的弟子们道了歉，并安抚了这些愤愤不平的弟子。周澈却并没有领纪元鹤的情,他不得不低声下气向实力不如他的弟子道歉，恨得咬牙切齿。
　　周澈被押去道歉的时候,顾崇昱正和其他九名弟子一同进入到藏宝库中挑选战利品。清河剑派的藏宝库共有九层,他们只能在第一层中挑选心仪的宝物。
　　藏宝库第一层中的东西,对这些最高也不过金丹期的内门弟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但对顾崇昱来说,几乎没什么利用的价值。
　　顾崇昱和樊轲是前十中唯二的筑基期弟子,两人结伴同行，顾崇昱对樊轲印象不错，特地留意了樊轲的视线,拿了一株樊轲注视了许久最终却没有选的灵草，在离开藏宝库之后,将这株灵草送给了樊轲。
　　樊轲起先还不肯收，顾崇昱告诉他这是纪元鹤的意思，樊轲也就收下了。
　　*
　　众所周知,清河剑派的禁地之中封印着五千年前差点摧毁整个修仙界的魔神。如今五千年过去，有人猜测，魔神早就泯灭在封印大阵之中，尸骨无存；也有人认为，魔神无时不刻都在尝试突破封印，迟早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不管其他人如何猜想，每隔一百年，清河剑派的掌门都会带着门派中所有擅长法阵之术的高手，到禁地中去加固封印。
　　上一次加固封印还是在百年以前，那时候纪元鹤还不是清河剑派的掌门，一百年过去，这个任务落到了他头上。
　　清净峰顶，顾崇昱听主人说完要去禁地加固封印的事情，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很想跟主人一起去禁地，可他胸口还有魔神留下的魔气，靠近魔神被封印的地点，魔气极有可能被唤醒，他不能铤而走险。
　　于是顾崇昱只有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表示纪元鹤不在的时候，他会看好清净峰。
　　临行前一天晚上，纪元鹤和顾崇昱在院子里乘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崇昱新烤了一炉点心，正用蒲扇扇他的小泥炉。纪元鹤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出声打破了沉默：“阿昱，这是我当上清河剑派掌门以来，第一次去禁地加固封印，不知道要去多久，你一个人留在清净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顾崇昱抬起头冲主人笑了笑：“阿鹤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献宝似的把泥炉的盖子掀开：“点心马上就好了，你明天带一些在路上吃吧。”
　　纪元鹤哭笑不得地反问道：“我总不能当着那么多长老的面吃点心吧？”
　　顾崇昱立刻露出了带着点失望的神情，纪元鹤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连忙拍了拍他的手，召唤出自己的佩剑，指着挂在剑柄上的剑穗说：“我带着这个就好。”
　　“好吧，那你一定要带好它，我听村里的老人说，红色的羽毛能给人带来好运。”
　　顾崇昱从芥子空间里带出来的那根红色的翎羽被做成了一枚剑穗，缀在纪元鹤的朠舒剑上，这是数百年来，光秃秃的朠舒剑上第一次出现装饰。
　　顾崇昱在那枚翎羽上留下了一缕灵力，如果主人遇到危险，他就会收到警报。
　　*
　　清净峰上，顾崇昱和纪元鹤两个人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清净峰山脚下的周澈却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他必须要一年之内完成一定量的宗门任务，获得足够的功勋，才能继续留在内门。可是清河剑派为了锻炼内门弟子，发布的宗门任务就没有一项简单的，周澈既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没有人愿意跟他组队，根本就不可能完成那些任务。
　　前不久，罗玄冒着被纪元鹤发现的风险，跟周澈联系了一次，他给周澈指了一条明路：放弃掌门首徒的身份，叛出清河剑派。
　　周澈不甘心，但他也明白，再留在清河剑派，只能永远做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弟子，甚至有可能连内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但在离开清河剑派之前，周澈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拜杜弘、纪元鹤、阿昱三人所赐，杜弘和纪元鹤他惹不起，但是阿昱才刚刚突破筑基期而已，完全可以任他揉搓。
　　他不仅要让阿昱付出代价，还想要看纪元鹤和阿昱这对情深意重的师徒反目成仇、刀剑相向。
　　只是，纪元鹤一直坐镇清净峰，阿昱也很少出来活动，除了阿昱在无逸殿上课的时候，那师徒二人几乎无时不刻黏在一起。
　　现在，纪元鹤将要到禁地之中加固封印，可能有数月不能回来，正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
　　纪元鹤离开后的一个月，清河剑派内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这一日，顾崇昱上完课从无逸殿回来，走到清净峰山脚下时，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窥视自己。
　　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胸口的魔气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使用洗髓液之后，顾崇昱胸口魔气的体积缩小了一半，几乎被压缩成了固态。虽然魔气的总量并没有减少，但相对之前稳定了许多，不再时不时突破他的禁锢，尝试侵蚀他的灵力。
　　然而此时，那龙眼核大小的魔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在一瞬间散开，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顾崇昱的限制，大团魔气被释放出来，开始向他的五脏六腑扩散。
　　顾崇昱只觉得身体内部犹如翻江倒海，他几乎站立不稳，扶着路旁的一棵白桦树，才勉强没有摔倒。
　　这一次，被压抑了许久的魔气似乎彻底爆发了。不过数息之间，顾崇昱的眼睛就变成了血红色，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黑紫二色的诡异纹路。
　　藏在草丛中的周澈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问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起作用这么快吗？”
　　罗玄微微一笑道：“你就看着吧。”
　　顾崇昱的术法能骗过其他人，可骗不过他，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自称阿昱的青年就是他的老对手顾崇昱，也感受到了顾崇昱身上那股属于魔神的气息。尽管他无法完全调动魔神的力量，但是催动顾崇昱身上的魔气还是很容易的。
　　当然，这些弯弯绕绕，罗玄并没有跟周澈解释的打算。
　　顾崇昱靠在白桦树上喘着粗气，魔气来势汹汹，他的一半意志还在努力抵抗魔气的侵蚀，另一半意志已经沉沦，疯狂地叫嚣着某个人的名字，催促他闯进禁地，将那个人抓回来，压在身下……
　　残存的一半理智提醒他赶快回到清净峰顶的结界，但身体已经几乎不受他的控制。
　　顾崇昱挣扎许久，终于无法抵御魔气的侵蚀，自喉咙中发出一声长啸，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魔气四溢，顾崇昱扶着的那颗白桦树瞬间遭到侵蚀，轰然垮塌。
　　清河剑派的护宗阵法检测到了这一股极为强悍的魔气，立刻发出了警报，一时间，“当当当”的警钟声不绝于耳。
　　在警钟响起的一瞬间，数道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迅速将顾崇昱团团围住，几股灵力落在顾崇昱身畔，筑起了一个由灵力化成的囚笼。
　　那些人看清楚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缠绕着魔气的顾崇昱，不由大吃一惊。
　　其中最吃惊的当属杜弘，他察觉到清净峰出现强大魔气时，还以为是周澈终于露出了马脚，却发现几近魔化的人，竟然是掌门的另外一个徒弟阿昱。
　　一时之间，匆匆赶来的几位长老、峰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当初在试炼大会上，所有人都看到了，纪元鹤全程只关注阿昱一个人，在阿昱从迷宫中出来之后，两个人更是旁若无人地贴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大长老擅长法阵之术，跟纪元鹤一起去了禁地，如今在场之人中，辈分最高的是二长老。
　　有位峰主向二长老询问道：“二长老，我们该如何处置此人？”
　　二长老沉吟片刻才道：“此人已经魔化，按例当诛杀之，可是他的身份实在特殊……不如先将他关起来，等掌门回来，再做定夺。”
　　杜弘断然否决道：“还请二长老三思！看他此时的模样，恐怕不是今日才堕落为魔，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伪装而已！他潜伏在掌门身边这么长时间，还获得了掌门的信任，可见其居心叵测，应该即刻诛杀！”
　　二长老有些犹豫：“可是掌门对他……”
　　杜弘又劝道：“掌门深明大义，绝不会因为一己私情放纵魔修！”
　　“不可！”距离清净峰最近的明澈峰峰主反驳道，“我同掌门自幼一同长大，从未见他对什么人如此在意过，若是我们贸然处死阿昱，只怕掌门的怒火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二长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是先将他关起来吧。”
　　此时，顾崇昱还在专心对抗体内的魔气，试图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根本没有听到外界的争吵。
　　一直躲在旁边偷窥的周澈却坐不住了，他从草丛中窜出来，大喊道：“诸位前辈，且听我一言！”
　　二长老讶异地看了周澈一眼：“周澈？你怎么在这里？”
　　周澈故意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当初我在雪山之上遇到的魔修就是阿昱！他猜到了我和师尊的关系，试图用魔气侵蚀我，但我们两个打斗时的动静太大，引发了雪崩。他害怕自己暴露，所以故意抹去了我的记忆！”
　　众人闻言纷纷陷入了深思，尽管他们并没有明确探查过阿昱的来历，但是阿昱出现在清净峰上的时间和周澈擅闯雪山的时间确实相差无几。
　　周澈见二长老脸上出现了动摇之色，又添油加醋道：“他一定是冲着师尊来的，故意伪装成没有灵力的凡人，就是为了让师尊对他放松警惕！他此时现出真身，说不定就是想要趁师尊不在的时候做点什么！”
　　他又转头看向杜弘：“杜医圣，当时你质疑我，就是因为我体内出现了魔气。这三年来，我一直因此蒙受不白之冤，现在真相大白，还请杜医圣还我清白！”
　　杜弘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向二长老拱了拱手：“二长老，我虽然是医修，但绝不能容忍此等魔物留在门派之内，便由我来送这魔物上路吧！若是掌门怪罪起来，也由我一人承担！”
　　二长老心中天人交战，他看了一眼阿昱脸上诡异的魔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杜弘自随身携带的针包取出一枚约有两寸长的金针，催动灵力控制金针向顾崇昱的眉心刺过去。
　　眼看那金针就要刺进顾崇昱的眉心，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破风之声，只听“叮”的一声，那金针被拦腰斩断，坠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周澈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条件反射一般闪开一步，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一道寒光从周澈耳边擦过去，斩落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

第82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3
　　按照清河剑派的惯例,纪元鹤带着数位精通法阵之术的高手，前往禁地深处加固困住魔神的封印。他们这一路都格外顺利，封印弱化的程度并不严重,纪元鹤同一众高手得心应手地完成了加固封印的术法。
　　就在纪元鹤准备御剑返程之时，朠舒剑忽然自己飞出来,在半空中急切地摆动几下,剑锋指向了清河剑派所在的方向。
　　不仅如此,顾崇昱送给他的那枚翎羽也散发出刺目的光芒，纪元鹤伸手将翎羽从剑柄上摘下来，在手指接触到翎羽的那一瞬间皱起了眉头。明明处在冰天雪地之中，这翎羽的温度竟然高得烫手。
　　一瞬间，纪元鹤心中陡然生出某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阿昱出事了。
　　“清净峰好像出事了，我得先走一步。”纪元鹤顾不得跟他带来的法阵高手们详细解释，匆匆跃上了朠舒剑。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纪元鹤已经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纪元鹤催动朠舒剑在空中疾驰,只觉得手中的红色翎羽越来越烫，他的心跳动得也越来越快。他尽力将不好的猜想驱逐出脑海,不断向脚下的朠舒剑注入灵力，希望它能飞快一点,再快一点。
　　随着速度的加快，刺骨的寒风似乎也被放大了数倍,几乎要穿透纪元鹤的护体灵力，割破他的衣物和脸颊。
　　在距离清净峰还有数里之时，纪元鹤便察觉到，有数股熟悉的气息正聚在清净峰之下。他将灵识开到最大，正巧听到周澈那一番颠倒是非的辩白,和杜弘义正辞严的誓言。
　　纪元鹤脑袋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什么深明大义，什么正己守道，如果不能护住他在意的人，这个清河剑派掌门，他不做也罢！
　　怀着这样的想法，纪元鹤终于在最后一刻及时赶回清净峰，他一剑斩断了杜弘的金针，又毫不犹豫地向周澈挥出一剑。
　　按照常理，只有筑基期的周澈根本不可能躲过纪元鹤的攻击，但也许是天命庇佑，周澈竟然凭借本能，不偏不倚地躲过了这一击。
　　纪元鹤一击没能杀死周澈，嘴角溢出了鲜血——清河剑派的历任掌门都要在祭坛前发誓，他们手中的剑只能用来维护天下苍生，绝不能用于伤害同门，否则将会遭到反噬。
　　理智逐渐回笼，纪元鹤擦掉唇畔的鲜血，挡在顾崇昱面前，环视着四周的长老们，面无表情地问：“我纪元鹤在此，谁敢伤他？”
　　“掌门！”杜弘高喊道，“掌门当初亲口答应本座，如果周澈和魔修有勾结，掌门会亲自清理门派，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人，掌门便要言而无信了吗？”
　　周澈也捂着脑袋喊道：“师尊！师尊不能被这人蛊惑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发现纪元鹤再次挥剑向他斩来，吓得拔腿就跑。然而他没能跑出去几步，脚下的地板便轰然塌陷，几根巨大的石刺拔地而起，将他困在中间。
　　纪元鹤冷冷地看了周澈一眼，再次挥剑向他斩来。
　　周澈闭上眼睛，心中直呼吾命休矣，却听嘶啦的一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发现纪元鹤只是划开了他脖子上的红绳。
　　叮的一声，那枚陪伴了周澈二十多年的玉佩落在地面上。纪元鹤一脚踩住玉佩，向其释放出威压：“魔物，还不显身？”
　　玉佩发出咔咔的声音，眼看就要在灵力的作用下化作齑粉。周澈看着纪元鹤面无表情的脸，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他知道，罗玄就附身在这玉佩上，如果玉佩损毁，罗玄也会灰飞烟灭。但他此时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无力救援罗玄。
　　纪元鹤死死地踩着玉佩，不断向玉佩施加压力。
　　在玉佩彻底碎裂之前，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玉佩上方冒了出来，并迅速向远离纪元鹤的方向逃去。
　　纪元鹤飞快地掐了个决，在黑雾逃窜的方向竖起灵力屏障，口中高喝道：“休想跑！”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竖起灵力屏障，帮助纪元鹤拦截那股黑烟。
　　罗玄见前路被阻，忽然转过头，向顾崇昱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想得很简单，反正他已经在劫难逃，不如干脆放弃逃跑的机会，将顾崇昱这个修仙界第一强者彻底控制住，由顾崇昱亲自解开他当年设下的封印，还魔神自由。
　　关键时刻，顾崇昱竟然睁开了眼睛，他那一双澄澈又明朗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格外阴森可怖。
　　尽管罗玄原本是魔神分散出一缕元神，但他实力低微，又脱离本体数千年，一时竟然被顾崇昱的魔瞳震慑住了。
　　纪元鹤抓住机会，挥动朠舒剑幻化出千万道剑光，向罗玄斩去。罗玄那由魔气凝聚成的躯体被一寸寸割裂，魔气跟剑光相抵，发出让人牙酸的滋滋声。
　　碎成无数块的罗玄起先还在痛苦地嘶鸣，忽地发出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魔神不死不灭！便是你们今日杀了我，也拦不住魔神重新降世的步伐！”
　　他说完这句话，便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纪元鹤来不及思考罗玄话中的深意，转头去查看顾崇昱的情况，却发现顾崇昱正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呆愣愣地望着自己。
　　被这样一双嗜血的眼睛盯着，纪元鹤却并没有感到畏惧，他向顾崇昱靠近几步，坚定有力地握住了顾崇昱的一只手：“阿昱！醒醒，我是纪元鹤……你的阿鹤。”
　　顾崇昱仍然是之前那副傻愣愣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听懂纪元鹤的话，他凝视纪元鹤许久，忽然一把将纪元鹤扯进怀里。
　　纪元鹤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顾崇昱抱紧自己，顾崇昱的力气极大，像是想要将纪元鹤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
　　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顾崇昱的灵力已经彻底混乱，无法再用术法掩饰自己的实力，术法失效的一瞬间，巨大的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即使意识已经涣散，顾崇昱也能感受到，自己怀中的人，是他最重要的、绝对不能伤害的人，于是他将纪元鹤的身体搂得更紧，尽量不让自己释放出的威压伤害到他。
　　而周围的那些长老、峰主之中，竟然有人承受不住顾崇昱的威压，扑通一声跪下了。
　　除了被顾崇昱护在怀里的纪元鹤，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万分的神情，他们从来没有在哪个人类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威压，即便是已经飞升的前任掌门，也不曾带给他们这么强烈的压迫感。
　　越来越多的人因难以承受威压，不得不向顾崇昱跪下。被顾崇昱紧紧搂住的纪元鹤也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他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又一遍遍地呼唤阿昱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关键时刻，众人耳边响起“铮”的一声，曦和剑自顾崇昱体内飞了出来。
　　看到那把通体雪白、晶莹剔透的灵剑，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河剑派的宗祠内，存放着三位门派创始人的画像，被挂在宗祠正中央的，是先祖顾崇昱的画像。那副画像十分玄妙，顾崇昱的面目笼罩在光影中，根本无法看清，但他的佩剑却被刻画得非常清晰，和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柄剑一模一样。
　　二长老痴痴地望着半空中的曦和剑，口中喃喃道：“顾先祖……”
　　就在此时，纪元鹤手中的朠舒剑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竟然挣脱纪元鹤的手，飞向了曦和剑。
　　两把剑在空中交汇，向顾崇昱洒下一串银白色的光辉。
　　顾崇昱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把将纪元鹤推开了。纪元鹤伸手想要抓住顾崇昱，却只撕下了他的一片衣角。
　　越来越多的光芒从两柄剑相接的位置涌出来，渐渐在顾崇昱身侧编织出一个巨大的茧，将顾崇昱笼罩在茧中，那茧既像一层保护罩，又像一间为顾崇昱量身打造的囚笼。
　　巨茧筑成之后，两柄剑自行分开，曦和剑钻进了茧中，朠舒剑则回到了纪元鹤手里。朠舒剑入手的一瞬间，纪元鹤无端读懂了巨茧的意义——如果顾崇昱能够战胜魔气，巨茧将自动溃散，如果他不能战胜魔气，这层茧就会将他绞杀。
　　众人面面相觑，二长老踌躇片刻，向纪元鹤询问道：“掌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纪元鹤望着那巨茧，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一角布料，良久才回答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因承受不住顾崇昱的威压，昏倒在石笼中的周澈，冷冷地吩咐道：“将周澈关进大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他。”
　　“是。”二长老应了一声，犹豫着望向纪元鹤，“只是，掌门一人守在这里的话，万一阿昱……顾先祖魔气失控，掌门一人恐怕无法制住他，我等还是跟掌门一起在这里守着吧。”
　　纪元鹤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之后，包裹着顾崇昱身体的巨茧终于有了松动的倾向。
　　纪元鹤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巨茧，只听“咔”的一声，巨茧自上而下裂开了。
　　“阿昱！”纪元鹤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这三天的时间里，纪元鹤想了很多，却只想清楚了一件事——不管茧中之人究竟是是下杭村的孤儿阿昱，还是清河剑派的创始人顾崇昱，他始终都是只属于纪元鹤的阿昱。
　　巨茧迅速溃散，顾崇昱闭着眼睛，笔直地倒向纪元鹤。纪元鹤连忙将顾崇昱搂住，他低下头，认真地打量顾崇昱此时的模样，发现顾崇昱脸上的魔纹正在逐渐褪去。
　　随着魔纹的消失，紫色的光芒在顾崇昱皮肤下方涌动，最终汇聚到了胸口的位置。

第83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4
　　顾崇昱靠在熟悉的怀抱中,逐渐恢复了意识。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主人关切的眼神。
　　顾崇昱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不堪,还泛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唤了一声：“阿鹤。”
　　纪元鹤听见他的声音,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情不自禁地把头靠在顾崇昱的胸口，低声喃喃道：“你终于醒了。”
　　顾崇昱顺势搂住了主人的腰，却听主人缩在他怀里小声问道：“我该叫你阿昱，还是顾先祖？”
　　顾崇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浮在一旁的曦和剑，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担心主人因此疏远他，他一把握住主人的手腕,急切地解释道：“阿鹤,你听我说，我是顾崇昱,但是……我并非有意瞒着你。”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主人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无论如何，之前的确是我骗了你,我向你道歉。”
　　纪元鹤一直盯着顾崇昱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崇昱眼底一闪而逝的惶恐。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用力挣脱了顾崇昱的手。
　　顾崇昱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然而，下一个瞬间,纪元鹤双手拽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微凉的山风、婆娑的树影、周围注视着他们的长老……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顾崇昱毫不犹豫地紧搂住主人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终了，纪元鹤气息不稳地靠在顾崇昱胸口，仰起头小声问道：“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阿昱，对么？”
　　顾崇昱望着主人那双水滢滢的眼睛，默默地咽了咽唾沫：“当然。”
　　他们凝视着彼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守着他们的那些长老中，不知是谁没有控制好情绪，发出了类似倒抽凉气的声音，顾崇昱和纪元鹤才从只有他们两个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纪元鹤拉住顾崇昱的那一瞬间格外大胆，可此时对上周围长老们的目光，又感到了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羞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从他握着剑挡在顾崇昱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千年来努力维持的形象已经被彻底颠覆。
　　他自暴自弃地将头埋进顾崇昱的胸口，顾崇昱干脆把主人打横抱起来，曦和剑剑光一闪，两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二长老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干咳了一声，转过头对其他人说：“散了吧，既然顾先祖和掌门都无事，我们也该回去了。”
　　清净峰顶，顾崇昱和纪元鹤两人已经如往常一般，坐到了泥炉前的两把椅子上。
　　纪元鹤把椅子往顾崇昱旁边挪了挪，伸手搭上顾崇昱的肩膀：“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从前只能在传说中听闻、在宗祠里看到的人，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顾崇昱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在主人的手搭上来的一瞬间，他这三天跟魔气对抗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冒了出来。
　　纪元鹤收回自己的手，又把半边身体向顾崇昱靠过去，他枕着顾崇昱的臂弯，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仰头望向顾崇昱问道：“那么顾先祖，这五千年……你都去了哪里？”
　　顾崇昱愣了愣，他猜到主人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却没有想到主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只是问他这五千年去了哪里。
　　他斟酌片刻，认真地回答道：“五千年前，我拼死将魔神封印，也因此身受道伤。魔神的最后一击在我体内留下了大量魔气，无时不刻都在侵蚀我的灵脉和神智，我担心自己会因此魔化，成为修仙界的祸患，遂自封灵脉，在清河剑派内的一处万年玄冰窟中闭关。被周澈惊扰之前，我一直都待在那万年玄冰窟中。”
　　纪元鹤点点头，回忆起三年前他与顾崇昱初遇时的情形，又问：“你说周澈惊扰了你的闭关……所以那日的雪崩，便是你和周澈打斗时引发的？”
　　“对，也不对，”顾崇昱回答道，“我提前醒来，化出了一道□□。所以那天交手的并不是我和周澈，而是我的□□和附在周澈身上的魔神元神。你应该已经见过魔神的那一缕元神了，五千年前，魔神在被封印之前将自己的一缕元神投入人间，而周澈有魔族血脉，吸引了那缕元神，他附在周澈身上，恢复了一定的力量。周澈之所以能找到我，也是因为那家伙的鼓动，他们想要趁我虚弱之时，吞噬我的灵力。”
　　纪元鹤不由感到一阵后怕，如果顾崇昱没有及时醒来，他可能都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周澈……我当时真不该收他为徒的。”
　　顾崇昱拍了拍纪元鹤的手：“这不是你的错，是周澈狼子野心，又处心积虑接近你。”
　　纪元鹤叹了口气：“我已命人将周澈其关进大牢，在下一次门派大会上，我会宣布将他逐出清河剑派，并毁去他的灵脉，赶他到山下做个普通人。”
　　顾崇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纪元鹤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双目血红满身魔纹的顾崇昱，问道：“那现在你身上的魔气可解决了？”
　　顾崇昱摇摇头：“这魔气实在顽固，这五千年来，我多次尝试，仅仅转化掉了很小的一部分魔气，便是洗髓液那等珍奇灵液，也只能稳定住魔气的形态。这一次，即使在两柄灵剑的帮助下，我也只是解除了魔化的状态，并没有将魔气逼出体外。”
　　纪元鹤伸手覆上顾崇昱胸口，那小小的一团魔气就在他手掌下方，距离顾崇昱心脉最近的位置，纪元鹤感到心疼又难过，小声道：“肯定会有办法的。”
　　顾崇昱将自己的手盖在主人的手上：“你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
　　纪元鹤讶异地看顾崇昱一眼：“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很好理解啊，若是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来自于五千年前，恐怕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活化石供起来。”
　　顾崇昱露出微笑，顺着主人的话说：“是啊，我想用自己的眼睛看一看，五千年过去，当时仅有数十人的清河剑派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模样。”
　　纪元鹤也含笑望着他：“那你对今天的清河剑派还满意吗，顾先祖？”
　　“当然了。”
　　两人正情意绵绵地靠在一起，纪元鹤骤然想起罗玄消散前说的那句话，腾的一下从顾崇昱怀里坐了起来：“魔神那缕元神在灰飞烟灭之前说……魔神不死不灭，迟早有一天会重新降世，是什么意思？你设下的封印，有没有可能被魔神突破？”
　　顾崇昱陷入了沉思。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原主的记忆，以及主人在原剧情中的遭遇，在原剧情中的主人牺牲之后，这个世界又发生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只是彼时封印已经松动，清河剑派几乎被灭门，距离魔神突破封印，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
　　通过原主的记忆，顾崇昱能够看出，魔神从来没有把这个世界的生灵看作和他一样的存在，在他眼里，无论是人类，还是鸟兽虫鱼，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是他将要用于血祭的牲畜。
　　一旦魔神突破封印，等待整个修仙界的，就只有毁灭，即便是已经飞升的真仙，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两界之间的屏障，救下修仙界的生灵。
　　诚然，世界毁灭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对于顾崇昱来说，这个世界毁灭，意味着他和主人能同时离开这里，主人的又一块意识碎片将回归本体，距离主人苏醒也更近一步。
　　但这个世界有他跟主人一起生活过的痕迹，也是原主还有主人都立志要永远守护的地方，即便他知道这只是小说构建出的虚幻世界，他也不希望它就此覆灭。
　　“魔神多年来一直在尝试突破封印，无论是用魔气侵染修仙界的生灵，还是通过分散出的那缕元神鼓动像周澈这样的人混进清河剑派，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突破封印，血祭此界，我的封印可以困住他一时，但无法困住他一世。”
　　纪元鹤默然垂首，过了许久才喃喃道：“五千年前是修仙界最鼎盛的时期，即使集当时修仙界全部顶尖高手之力，也未能杀死魔神，如今修仙界已经式微，若是他真的突破了封印，恐怕……”
　　他抬起头望着顾崇昱，目露希冀：“阿昱，你有办法的，对吗？”
　　顾崇昱深吸了一口气：“我得想一想。”
　　作为人工智能，要他理解这个世界上各种奇奇怪怪的现象，已经十分不易，而如今此界的安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顾崇昱闭上眼睛，认真地检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试图从中找到对付魔神的方法。
　　纪元鹤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顾崇昱身上，等着他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顾崇昱才道：“我想，我得去一趟星圣宫。”
　　星圣宫是原主出生之地，也是五千年前世人眼中强大而神秘的隐世家族，原主乃是星圣宫宫主之子，如果他不离开家族，未来将继承整座星圣宫。但原主生性不羁，不愿被束缚在家族之中，成年后便放弃了少宫主的位置，独自一人来到修仙界闯荡。
　　星圣宫原本独立于修仙界之外，从不参与修仙界的纷争，然而五千年前，魔神降世之时，原主的父亲找到他，表示愿意奉献出星圣宫的全部力量，帮助他们战胜魔神。正是在星圣宫的帮助之下，原主才能完成那个逆天改命的术法，将魔神封印。
　　纪元鹤一愣：“星圣宫……我想你应该知道，五千年前的那一战中，星圣宫上下全部战死，星圣宫也化作废墟，陨落在荒原之上。后来，在你闭关之时，真仙降世，在原本的修仙界中划分出了魔界，而星圣宫的遗址，就在魔界之内。”
　　顾崇昱解释道：“若我猜的不错，魔神并非此界生物，而星圣宫的创始人也极有可能来自其他的世界，所以当时我父亲才会牺牲整个星圣宫也要封印魔神。要彻底解决我身上的魔气、彻底解决魔神，我们唯一的线索就是星圣宫，所以，即便是要去往魔界，我也必须得走这一趟。”
　　纪元鹤握紧顾崇昱的手：“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顾崇昱似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对上主人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84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5
　　在动身前往魔界之前,顾崇昱还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如何处理周澈。
　　纪元鹤在门派大会上向所有人公布了周澈的罪行，并宣布将周澈逐出清河剑派，同时毁去周澈的灵脉,废掉他的修为，令他终生只能做一个普通人。
　　事实上,周澈虽与魔修勾结,但并没有造成任何不可挽回的后果,其本身也并未修行魔道，按照清河剑派的门规，可以从轻发落，纪元鹤对周澈的惩罚措施已经可以说是相当严峻了。
　　但在顾崇昱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对付周澈，必须斩草除根。
　　这个小世界不同于前几个世界，存在有许多不符合科学的现象,甚至连在顾崇昱眼中完全是无稽之谈的“天道”也成为了一种现实。作为原书主角的周澈,似乎真的受到天道的庇护，即便在顾崇昱的影响下,剧情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周澈也不似原剧情中一般“万事如意”,但在许多事情上，他仍然有着远远超过旁人的好运气。
　　顾崇昱猜测,如果仅仅只是废掉周澈的修为，恐怕周澈这个天道之子仍然能有特殊的机遇恢复实力，甚至是更进一步，再度威胁到主人和整个世界的安全，所以,他必须要斩草除根。
　　只是，主人在周澈这件事情上一直感到十分自责，他既自责于当初识人不明，收下了周澈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徒弟，又自责在周澈入门之后没有尽好师傅的职责，及时发现周澈的问题，纠正他的错误。
　　也因此，顾崇昱并没有将自己除掉周澈的打算告诉主人。
　　然而，顾崇昱猜的不错，周澈果然受到天道的庇护。押送周澈下山的弟子前脚刚刚离开，顾崇昱再赶到时，周澈已经不见了踪影。在他消失的地方，顾崇昱感受到了魔气和空间波动的痕迹。
　　毋庸置疑，周澈被魔修接引去了魔界。
　　当初“罗玄”说给周澈的那一席话中，十有八九是他为了蛊惑周澈而编造的谎话，只有一件事是真的——周澈的确是魔界第一宗门天魔宗宗主燕歧之子。真正的的罗玄，的确是受燕歧之托，来修仙界寻找周澈的，只是他找到周澈后，还没有来得及向周澈表明自己的身份，便不慎暴露，遭到了众多正道修士的围剿，仅剩的一缕残魂又被魔神的元神发现并吞噬，所以那个“罗玄”才能编造出一套完整且逻辑自洽的说辞，诱哄周澈加入清河剑派。
　　而如今，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在周澈被纪元鹤逐出门派，走投无路之时，燕歧派来的另外一位长老刚好找到了他的踪迹，直接将他带回了魔界。
　　周澈失踪的消息传回清河剑派，纪元鹤再一次感到了自责与愧疚，他望着顾崇昱，诚恳地道歉：“抱歉，阿昱，都是我的错，我……我不该姑息周澈的。”
　　他说完，缓慢地低下了头：“也许，我的性格并不适合做一个掌门。”
　　顾崇昱的回答是一个坚定的拥抱：“不，阿鹤，宽仁从来不是一种需要被苛责的品质，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主人低下头的那一瞬间，顾崇昱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他忽然回想起了自己刚刚诞生的时候——001刚问世便被主人编写的程序赋予了人类的情感，可人性太复杂，即便他有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学习能力，却也无法理解人类的许多情感是因何而起，善恶的边际又该如何区分。
　　而小世界中的经历，让他逐渐读懂了人类的爱恨，慢慢理解了所谓的人性，变得更像一个“人”。
　　与此同时，顾崇昱也发现，主人并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样，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的人，主人的性格也存在一定的缺陷，并且是几个世界都不曾改变过的——不管有着什么样的身世，主人永远都是温和、宽仁的，他的性格中似乎缺少一些坚硬的成分，所以才会受制于每个世界的主角，无法逃脱。
　　那么，就让他来补上主人性格中所欠缺的、坚硬的那一面，让他成为主人手里的那把剑。
　　“不用内疚，也不用担心。”顾崇昱贴近主人的耳朵，温声安慰道，“我们即刻便启程前往魔界，便是他周澈已经逃往魔界，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热意透过敏感的耳廓一直蔓延到纪元鹤心头，他嗅着顾崇昱身上让人安心的气味，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像是个做错了事情、跟大人寻求安慰的小孩子，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难道他这一千年都白活了不成？怎么到了顾崇昱面前，就变成了这么一副幼稚且不堪重负的模样。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纪元鹤抬起头望着顾崇昱，眼神变得坚定，“再次遇到周澈的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顾崇昱点点头，松开了搂着主人的双臂：“好，我会撕裂空间，打通自修仙界前往魔界的通道。稍后在空间缝隙中，你一定要跟紧我。”
　　他还没有来得及强调在空间缝隙中迷失的危险性，主人已经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好，我会抓紧你的。”
　　顾崇昱便不再多言，如今他已经能得心应手地运用原主的灵力施展各种术法，他用另一只手掐了个诀，催动灵力撕裂空间，牵着主人走进了前往魔界的通道。
　　通道中一片漆黑，顾崇昱打了个响指，两束由灵力凝成的火苗出现在他们身前，照亮了前方的路。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握着彼此的手，沉默不语地向前走去。
　　他们肩并着肩走在似乎没有尽头的漫长通道上，顾崇昱的手格外温暖，纪元鹤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他曾无数次牵着这只温暖的手，与身边这个男人并肩同行。
　　他很想问问顾崇昱是否知道点什么，却又不想破坏此刻的宁静，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顾崇昱的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通道尽头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光亮。
　　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朝着有光的方向走过去。
　　在接近光源的一瞬间，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眼前闪过一片银色的光辉，一起踏上了一片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土地。
　　浓郁的魔气自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纪元鹤几乎第一时间感到了窒息，连体内原本运转不息的灵力都似凝滞了一般。
　　但那种不适的感觉很快便消散了，柔和的灵力自他同顾崇昱交握的那只手涌来，迅速扩散到身体的各个角落，驱散了无孔不入的魔气。
　　“对抗魔气，我还是有一点经验的。”顾崇昱笑了笑。
　　纪元鹤转头向顾崇昱看去，惊讶地发现顾崇昱的眼底竟然泛着红光，脸颊两侧也浮现出淡淡的魔纹。
　　“别怕，”顾崇昱安抚性地捏了捏纪元鹤的手指，“这是上次魔气失控留下的一点小赠品，我可以调动一部分魔气为我所用，同时又不会受到它们的影响。”
　　“我不怕，我知道你不会轻易被魔气侵蚀的。我想知道，我们这是到了哪儿？”纪元鹤一面提问，一面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他还是第一次来到魔界，看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他们正站在一片荒原上，脚下的土壤是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人的血染红的，四面的天际都被黑雾笼罩，向北方瞭望，能隐约看到一片连绵数里的断壁残垣，似乎是一座从远古遗留到现在的遗迹，东面的黑雾中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城池，其他两个方向都空无一物。
　　“我们已经到了星圣宫附近，星圣宫的遗址，就是我们北面的那片废墟。只是，五千年过去，我也不知道星圣宫的遗址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有没有危险，所以我们还是先不要贸然闯进去了，”顾崇昱一面介绍，一面分析道，“向东三十里，有一座魔修的城池，我们可以先到那座城池中去打探消息。”
　　纪元鹤赞同道：“好，我们还可以顺便打听打听周澈的下落。”
　　“只是，想要进入城池的话，还有一个问题，”顾崇昱面露难色，“我如今这副模样，混进魔修中应当也不会引起怀疑，可阿鹤你怎么看也不像是魔修啊。”
　　纪元鹤想了想，说：“那我在城外等着你吧。”
　　“不行，我们两个绝对不能分开，”顾崇昱不假思索地否决道，“在魔气的压制下，你能发挥出的实力只有不到五分之一，而魔修中强者众多，若是你遇上同境界的魔修，恐怕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纪元鹤点点头，他也明白，魔界不是他能够来去自如的地方。
　　顾崇昱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冲纪元鹤勾了勾手指：“我想到了！只是……可能得委屈阿鹤你一段时间了。”
　　纪元鹤乖乖地凑到顾崇昱旁边，听顾崇昱讲述他的计划，然而他只听了几句，脸就开始发烫：“必须要这样吗？”
　　顾崇昱点点头：“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第85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6
　　圩城是魔界最大的修魔物资集散中心,各种丹药、灵草、功法，还有修习某些邪术需要用到的妖邪之物，只有人们想象不到的,没有在圩城找不到的。
　　并且，由于靠近传说中埋藏有大量珍奇术法典籍的星圣宫遗址,来圩城补给物资的探险者亦是络绎不绝,这也使得圩城愈发繁盛,成为魔界仅次于天魔城的第二大城市。
　　这日午后，圩城城门口来了一对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男子。其中身形较高的那一个身着黑衣，一双眼睛泛着冷酷而嗜血的红光，脸颊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浅紫色魔纹，一看便知是位极其强大的魔修，然而魔界强者众多，如他一般的魔修也不算罕见。
　　显得格格不入的是那魔修身边的人。这人身上没有哪怕半点魔气，很显然是个从修仙界来的正道修士,他身材颀长、脊背挺直,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帷帽,掩去了真实的容貌，却让人无端想起“仙风道骨”这四个字。
　　如此形貌之人出现在群魔荟萃的圩城,简直如同误入狼群的小绵羊一般，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但此时却并没有人胆敢上前生事,原因无他，这个看起来十分诱人的正道修士被他旁边那魔修圈在怀里，仔细看看，他的手腕处系着一条极细的银色金属链，链条向外延伸,末端悬挂在那黑衣魔修腰间，彰显出他已经“有主”的身份。
　　魔界的城池中并无普通人类，也没有人类城池中的各种繁文缛节，城门口仅有几个懒懒散散的练气期魔修把守。顾崇昱揽着主人，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圩城。
　　他们入城时，某个守卫对主人露出了带着些许兴味的目光，然而下一瞬间，他看到顾崇昱脸上的魔纹，表情立刻转为了惊惧――在魔界，魔纹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实力越强大，皮肤上的魔纹也就越密集。从顾崇昱脸上的魔纹看，他至少也有化神期的修为，足以在圩城里横着走。
　　纪元鹤被顾崇昱圈在怀里，听着手腕上锁链互相碰撞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尽管他知道如此种种只是为了顺利混进圩城，可心头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圩城虽然是魔界最繁华的商业城市，但并不似人类的商业市镇一般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城池外围都是随意摆布的小摊，让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两人一进入圩城，立刻被一个身材干瘪、个头矮小的中年男人给拦住了，男人用殷切的目光打量着顾崇昱：“两位……这位大人来我们圩城是想找什么东西？丹药？灵草？功法？趁手的兵器？还是……”男人的目光扫过纪元鹤的腰身和手腕上的银链，露出了那种“你懂得”的微笑，“想要一些特殊的药物跟器具？”
　　顾崇昱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男人一直盯着他的脸，没有错过他的微表情。见顾崇昱似乎不满于他所说的话，男人迅速收起笑容，换上一副谄媚的神情：“大人恕罪，小的可不敢肖想大人您的人啊！小的只是想说，不管您想要找什么，小的都可以帮您找到，代价只需要一块中品灵石。”
　　顾崇昱明白了，这人便是以贩卖各类消息为生的“包打听”，他淡淡地瞥了男人一眼：“你应该知道，欺骗本座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小的绝不敢欺骗大人！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在我们圩城随便找家商铺打听一下我杨六的名字！小的以此为生，绝对不会做出自砸饭碗的事情来。”男人似是十分激动，捶胸顿足地保证道。
　　“那本座就先信你这一回。”顾崇昱动了动手指，一块灵石滚落到杨六面前。
　　这灵石并非是当初清河剑派试炼大会上用的那种用于计数的特殊灵石，而是修仙界与魔界都通用的货币，其中蕴含着一定的灵力，既能用来交换物品，也可用于修炼。不同品质的灵石，所蕴含灵力的浓度也不同。高品质的灵石对修炼有很大的好处，但在被魔气完全侵染的魔界，高品质的灵石十分罕见。
　　几乎在灵石落地的一瞬间，杨六便如获至宝地扑过去将灵石捡起来揣进怀里：“多谢大人关照小的生意！大人想找什么？只管告诉小的，小的保证给您找到！”
　　顾崇昱随意报了一样不怎么常见的灵草的名字，杨六转着眼珠想了想，很快将顾崇昱带到了附近的某个小摊上，这其貌不扬的小摊里竟然真的有顾崇昱所说的那种灵草，摊贩还十分热情地跟杨六寒暄了几句。
　　顾崇昱花十块中品灵石买下了那株灵草，又丢了两块中品灵石给杨六。
　　杨六眼睛一亮，忙不迭地问道：“大人还想找什么？包在小人身上！”
　　顾崇昱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既然来圩城一趟，不去看看那传说中的星圣宫，实在可惜。”
　　他故意捏了捏纪元鹤的侧腰，嬉笑道：“听说那星圣宫曾经是你们修仙界最强大的宗门，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可见修你们那仙道着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你还是快快就范，同本座一起修魔吧。”
　　纪元鹤十分配合地挣扎了一下：“你，你休想！”
　　顾崇昱脸色一沉，猛地扯了一把腰间的银链。纪元鹤脚下一个趔趄，跌进了顾崇昱怀中，顾崇昱附到他耳边，阴森森地说：“看来，本座还没教会你要如何做一个听话的男宠。”
　　纪元鹤顺势靠在顾崇昱怀里，心里忍不住想，怎么顾崇昱演得还挺上瘾？
　　顾崇昱似乎还没有过足戏瘾，又沉着脸呵斥附近围观的路人：“看什么看？再看本座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杨六连忙赔笑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大人是想了解星圣宫的情况吗？这个不需要找其他人，小的便可以为大人解惑！大人跟我来吧。”
　　顾崇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扯着踉踉跄跄的纪元鹤，跟在杨六身后，走进了一间茶楼。
　　茶楼的老板与杨六相熟，见杨六带着人来了，笑盈盈道：“六子，又有生意啊？大厅里我给你留了位置，楼上的雅阁也有空的。”
　　“大人，您看我们是……”杨六回过头看了顾崇昱一眼，顾崇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弹指丢出一块灵石。茶楼老板飞扑到柜台前捡起那灵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客官楼上请！”
　　三人被店小二带到二楼的雅阁中，杨六一进门，立刻帮顾崇昱摆好了椅子：“大人，请。”
　　纪元鹤时刻谨记自己“男宠”的身份，在顾崇昱坐下之后，默默站到了他旁边，却被顾崇昱一把扯到了大腿上。
　　纪元鹤浑身上下都僵住了，半晌才调整姿势，像个真正的男宠那样，依偎在顾崇昱怀里。
　　顾崇昱这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得不悄悄运转灵力，平复身体的躁动，他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说说吧，关于星圣宫，你都知道些什么？”
　　杨六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整个圩城，再没有比小的更了解星圣宫的人了！不过，大人还得听小人一句劝，若大人想要寻找传闻中的术法典籍，那么还是请回吧，早在星圣宫覆灭之时，就有人将记载有各种独门术法的卷轴全部焚毁了。这么多年来，不断有人前往星圣宫遗址，尝试寻找幸存的卷轴，却屡屡无功而返，那遗址中稍微有些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连雕花的玉砖都被撬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大人若是感兴趣，不妨在我们圩城里好好转一转，许多摊贩都在兜售从星圣宫遗址捡回来的东西，他们口口声声说那些砖石瓦砾中可能记载着星圣宫的秘术，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些破烂而已。”
　　顾崇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若大人只是想要欣赏古代遗迹的风景，那星圣宫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只是有一事，大人千万莫要在夜晚前往星圣宫。”杨六补充道。
　　“哦？”顾崇昱看了杨六一眼，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为何不能在夜晚前往星圣宫？”
　　杨六压低声音道：“那地方邪门得很，每到晴朗的夜晚，废墟之中总有白色荧光闪烁，人们都说，那是五千年前枉死的星圣宫门人化成的鬼……”
　　顾崇昱嗤笑一声：“什么鬼不鬼的？你怕什么？你我都是魔修，在那些凡人眼里，妖魔鬼怪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杨六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情：“大人不知，小的年轻时曾亲眼见过那鬼。我那时年少轻狂，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在某天晚上去了星圣宫，却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废墟之中，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白影，那场景，小的这辈子都忘不掉。”
　　顾崇昱不屑地啧了一声，摆手道：“好了，本座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那小的就先告退了，”杨六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殷切地笑了笑，“大人若还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来找小的，小的就在城门处。”
　　杨六离开之后，顾崇昱轻轻地拍了拍主人的肩膀：“好了阿鹤，你可以起来了。”
　　纪元鹤却并没有动，他靠在顾崇昱怀里，仰起头冲顾崇昱眨了眨眼睛：“可我现在不是你的男宠吗？”
　　他故意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让手腕上的银链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顾崇昱看着这幅模样的主人，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唾沫：“好了阿鹤，现在没有外人，你不用再演了。”
　　“可我看你刚刚演得挺高兴的啊？”纪元鹤睨了顾崇昱一眼。
　　顾崇昱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我也是第一次演这种戏码，可能用力过猛了。”
　　纪元鹤这才从顾崇昱身上站起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回忆着杨六的那一席话，问：“你觉得那个杨六的话能信吗？”
　　顾崇昱想了想，回答道：“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吧，有一件事他说的不错，星圣宫内的确已经没有典籍。”
　　他停顿片刻，忽然神情肃穆地说：“但他所说的，星圣宫遗址有枉死门人化成的鬼一事，没有任何可信度。当初星圣宫上上下下，从星圣宫宫主，也就是我的父亲，到最普通的门人，都是心甘情愿为封印魔神而赴死的。”
　　纪元鹤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为天下苍生之安危而奉献自己的生命，这是修仙之人当有的追求，你的父亲还有星圣宫的所有门人都很伟大。”
　　顾崇昱沉默了一瞬，又道：“今天晚上，我们便去星圣宫一探究竟吧。我猜，那所谓的‘鬼’，正是我要找的东西。”

第86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7
　　顾崇昱和纪元鹤离开茶楼时,距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干脆在圩城中闲逛起来。
　　杨六今日在顾崇昱身上讨得了不少好处,见他们两个在城中闲逛，再度跟了上来,每当顾崇昱在某家店铺前停下脚步时,杨六都会不遗余力地为他介绍一番。
　　路过某家大门紧闭的店铺时,杨六忽然神秘一笑，主动为顾崇昱拉开了店门：“大人不如到这家店里看看吧，小的敢保证，这里一定有您能用得上的东西。”
　　顾崇昱没有听出杨六话里的深意，想着反正也是闲逛，不如进去看看杨六所说的他能用得上的东西究竟什么，便搂着主人，跟在杨六后面走进了这家店铺。
　　然而他在走进店铺的一瞬间就后悔了,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赶紧转身出去,第二个念头则是捂住主人的眼睛，不让一向光风霁月的主人看到这些腌臜的东西。
　　店铺内部十分狭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光线昏暗,显得气氛十分暧昧。靠近墙壁的货架上，摆着许许多多造型独特的小玩意儿,有镂空的铃铛、形似萝卜的玉雕……此外还有几个绘着彩色图案的瓷瓶。
　　顾崇昱已经有四世为人的经历，不再是主世界实验室中那个单纯的、白纸一般的人工智能了，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用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毫不犹豫地跟杨六走了进来。
　　可是此时无论是掉头就走还是捂住主人的眼睛都显得十分奇怪，顾崇昱只有一把将主人扯到自己怀里,让他背对着货架，无法看清货架上的东西。
　　店铺的老板穿着一袭大红色的长裙，斜靠在躺椅上，露出一双白皙细直的长腿。顾崇昱起先以为这店老板是个美艳的女子，却发现他洁白的脖颈上喉结清晰可见，显然是个男人。
　　店老板看到几人，缓慢地站起来，冲顾崇昱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这位客官想要点什么？随便看看吧，不管你想要什么，奴家这里都有。”
　　杨六也附和道：“大人，老板说的没错，他家什么都有，整个魔界也找不出比他家货物种类更齐全的店铺了。”
　　店老板像是才看到杨六一般，转头冲他抛了个媚眼：“哎呀，六爷，是你呀，多谢你照顾奴家的生意。”
　　他又睨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顾崇昱一眼：“大人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害羞了吧？”
　　顾崇昱浑身僵硬，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是纪元鹤先反应过来，他被顾崇昱按在怀里，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瞪着顾崇昱喊道：“你……你竟然……真是无耻至极！”
　　顾崇昱手一松，纪元鹤便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向店外跑去，顾崇昱赶紧抓住机会追了出去。
　　眼看着金主跟在他的“男宠”后面跑了，杨六自己也用不上店里的那些东西，只有向店老板赔笑道：“啊……这，实在不好意思，大人他……”
　　店老板却只是笑眯眯地看了杨六一眼：“这位大人真是有趣，不如，我送他一点小礼物吧。”
　　他一面说，一面转过身，从货架上取下一个绘有一对相拥男子的小瓷瓶，递给杨六。
　　杨六看到瓶身上极为露骨的图案，会心一笑道：“那我先替大人谢过老板了。”
　　店门外，纪元鹤没跑多远便停下了脚步，他手腕上的银链还挂在顾崇昱身上，根本就跑不远。
　　顾崇昱追上主人，一把揽住了主人的肩膀。他见杨六还没有出来，四下也没有其他人，便低下头小声向主人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这家店是卖那些脏东西的……”
　　纪元鹤轻轻拍了拍顾崇昱的手臂：“无妨，我已经活了上千年，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你不用担心我。”
　　他看了看顾崇昱糟糕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倒是你，你没事吧？”
　　顾崇昱正要回答，却发现杨六已经追了出来，连忙佯装震怒道：“本座就应该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
　　他的表情转变得十分生硬，好在杨六站在他后面，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杨六听见顾崇昱的话，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将那瓷瓶捧到他面前：“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是老板送给大人的礼物，我代大人收下了。”
　　顾崇昱眼尖地看清了瓶身上的图案，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露出嫌恶的神情，他根本不想收这歪门邪道的东西，但若是直接拒绝杨六，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只有将瓷瓶收进储物空间，转手抛出两块灵石：“罢了，本座也不想占这点便宜，这灵石，你跟那老板分了吧。”
　　杨六掂了掂手里的灵石，顿时喜笑颜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顾崇昱已经搂着纪元鹤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三人继续在圩城中闲逛，这次顾崇昱留了个心眼，不再随意跟着杨六进入某家店铺，也没有再次被带进坑里。
　　路过一个随意摆在路边的地摊时，顾崇昱停下了脚步。
　　这地摊摆在圩城中心地段，简直是格格不入。附近都是装修华丽、摆满各色奇珍异宝的店铺，可这地摊不仅摆得杂乱无章，货物也只有一堆破破烂烂的瓦砾。
　　地摊老板也不似其他商铺极力招揽客人的老板，正躺在一块破破烂烂的草席上闭目养神，对顾崇昱几人的到来不闻不问。
　　顾崇昱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自己储物空间中的某样物品发出了“嗡嗡”的鸣响。
　　杨六见顾崇昱在地摊前驻足，为他解释道：“大人，这些破烂，都是从星圣宫遗址里捡回来的。大人若是想买些人们在星圣宫找到的东西做纪念品，城里还有很多店铺可供选择，这烂摊子上的全是些垃圾而已，不值得大人留心。”
　　他看向那衣衫褴褛的老板，目露嫌恶：“这老板也疯疯癫癫的，成天跟人说他捡回来的破烂里藏着星圣宫的秘密，可谁不知道那就是一堆破石头？”
　　顾崇昱没有听杨六的话，他在地摊前面蹲下，从瓦砾堆中捡出一块灰不溜秋的瓦片，转头问那衣衫褴褛的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将眼皮撑开一线，漫不经心地看了顾崇昱一眼：“五十块中品灵石，一口价。”
　　杨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扯着嗓子嚷嚷道：“傻子，你疯了！就你这些破烂，我去废墟里一捡一大堆，别说是五十块中品灵石，半块灵石都不值！”
　　却听顾崇昱在一旁认真地砍价：“二十块中品灵石卖不卖？”
　　那老板又看了顾崇昱一眼，仍然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三十块，买就买，不买就滚。”
　　顾崇昱完全不在意老板糟糕的态度，弹了弹手指，一大堆灵石哗啦啦落在老板面前的白布上：“成交。”
　　那老板似乎也吃了一惊，捡起一块灵石看了看，在确定这是货真价实的中品灵石之后，态度也变好了许多，他将灵石收好，捡起那块瓦片递给顾崇昱：“谢谢这位老板，老板还要别的吗？这样的瓦片我还有许多。”
　　顾崇昱摇摇头，将那灰扑扑的瓦片收进储物空间中，转头对一旁目瞪口呆的杨六说：“好了，转了这么久，本座也累了，你带本座去城里最好的客栈吧。”
　　杨六还没有来得及为顾崇昱那三十块中品灵石哀嚎，低下头就看到自己手里多出了一块灵石，且这块灵石里絮状的灵力明显要比之前那些灵石凝练许多，他眼睛一亮，忙道：“多谢大人，大人跟小的来吧。”
　　他兴高采烈地将灵石揣进怀里，转着眼珠想了想：“有了！小的知道该带大人去哪家客栈了，保证大人满意！”
　　顾崇昱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你带路吧。”
　　杨六便将顾崇昱和纪元鹤带到了城中心的某家客栈。他站在客栈门口，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大人，就是这里，这就是我们圩城最好的客栈了。”
　　这家客栈从外观看上去，的确是雕栏玉砌、富丽堂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顾崇昱便向杨六摆了摆手：“行了，就这儿吧，你别跟着我们了。”
　　杨六笑着应了一声：“是，大人，祝大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顾崇昱不知为何，竟觉得杨六的笑容十分猥琐，他疑惑地看了杨六一眼，搂着主人进了客栈。
　　纪元鹤看了看墙上的装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顾崇昱已经跟老板娘要了一间上房。
　　老板娘冲顾崇昱露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招呼小二带他们两个上三楼。小二将两人带到房间门口，便以逃命一般的速度退下了。
　　顾崇昱搂着主人走进房间，他心中只有储物空间里那块瓦片，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间客房十分诡异的陈设。
　　他匆匆将那块瓦片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灵力在掌中化作水流，缓慢淌过瓦片的表面。
　　在灵力的洗涤之下，覆盖在“瓦片”表面的灰尘逐渐褪去，露出它本来的模样，那竟然是一块手掌大小的白骨，表面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第87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8
　　顾崇昱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他在血魔传承之地中得到的那块白骨,方才在地摊前，正是这块白骨向他发出提示，才让他顺利找到了另外一块白骨。
　　两块白骨互相吸引,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光芒淡去时,两者已经合二为一,相接处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有被分开过一般。
　　顾崇昱将白骨举到眼睛前面，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发现白骨表面之下光芒流转，竟然出现了几个类似文字的图案。
　　他惊喜万分地抬起头，想要向主人展示自己的发现，却发现主人红着脸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阿鹤，”顾崇昱关切地望向主人,“不舒服吗？”
　　纪元鹤正目无焦距地发着呆,听到顾崇昱的声音，猛地抬起了头,两人视线相接的一瞬间，纪元鹤又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顾崇昱见主人的脸色不对，连忙将白骨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站起来伸手去摸主人的额头。
　　然而，就在顾崇昱的手即将触碰到纪元鹤的额头时，纪元鹤竟然往后躲了躲。
　　顾崇昱的手在半空中顿住，又慢慢地收了回去，他低下头,露出了有点受伤的神情：“抱歉，阿鹤，今天是我不对，即使是演戏给别人看，我也不应该跟你说那样的话。”
　　“不……不是因为那些，”纪元鹤的眼神飘忽不定，“我，我没什么事情，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是想给你看这个。”
　　顾崇昱正打算拿起他随手放在桌子上的白骨，却在转过头的一刹那，对着桌子后面的屏风愣住了――这屏风做工十分精致，用材是上好的红灵木，雕刻着精细花纹的红灵木簇拥着一方素绢，那素绢上是一副彩绘的图画，画工精美，栩栩如生，描绘的却是极为露骨的场景。
　　顾崇昱进屋的时候心里只惦记着刚刚买到的瓦片，根本没有注意屏风上的图案，此时才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整个房间的陈设处处透露出古怪。几乎所有装饰的图案，都是两个以各种姿势搂抱在一起的小人。
　　而最令顾崇昱瞠目结舌的是，正对着床榻的那面墙上，竟然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绳索、鞭子、棍棒、铁刷、夹子等等应有尽有。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不是让杨六带他们到圩城最好的客栈吗？他是不是应该感叹一句，圩城真不愧是魔界第二大的城市，连客栈也非常具有魔界的特色。
　　顾崇昱浑身僵硬，如坐针毡，如果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要在入城的那一刻就拒绝杨六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
　　他不敢再抬头看主人，只有满怀愧疚地说：“抱歉，阿鹤，我急着研究那白骨，没有注意到这客栈竟然……”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嘴唇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纪元鹤抬起头，勉强冲顾崇昱露出笑容，温声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这就是魔界的特色吧。”
　　顾崇昱忽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我们现在就走。”
　　纪元鹤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等等！”
　　顾崇昱不解地回过头，纪元鹤张了张口，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许久才道：“现在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去星圣宫遗址为时尚早，我们便是离开这客栈，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现在离开的话，外面的人肯定会觉得……呃，是你的问题。”
　　顾崇昱愣了一下才想明白主人话里的意思，脸顿时烧得通红，他不自在地抬起右手拢在嘴唇前面，干咳了一声：“那，我们就在这里待到天黑，再悄悄离开圩城，好吗？”
　　纪元鹤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坐在椅子上，竭力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却连看都不敢看彼此一眼。
　　*
　　夜幕降临，星圣宫遗址一片死寂，斑驳的月影投在满地破碎的砖石瓦砾上，显得十分阴森恐怖。
　　顾崇昱站在一根已经风化得看不出原貌的石柱前面，原主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闪现。他甚至可以分辨出，脚下这片除了被风化的砖石之外再无一物的废墟，曾经是一座种满了奇异花朵和珍贵灵草的花园，原主年幼时经常在这座花园中玩耍，玩累了便在繁花中沉沉睡去，再被星圣宫门人找到，抱回他的寝殿里。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星圣宫宫主的寝殿，寝殿修建得大而空阔，大殿内部立着许多石柱，殿顶悬挂着层层帐幔。有一次，原主和他的小伙伴们在寝殿中捉迷藏，刚好被他父亲逮了个正着，还被罚抄了二十篇星圣宫的宫规。
　　几千年过去，曾经雕梁画栋、亭宇生辉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大部分石柱都已经被风化腐蚀，只剩一根还算完好的石柱孤零零地伫立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原主残留情绪的影响，顾崇昱发觉自己的心情十分低落。
　　纪元鹤似乎看出了他的消沉，主动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阿昱，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崇昱摇了摇头，回握住主人的手，“那一切早就过去了，而现在，我遇到了你。”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白日里因为种种乌龙而产生的隔阂瞬间消失了，纪元鹤主动往顾崇昱的方向靠了一步，两个人几乎挨到了一起。
　　他们手牵着手在废墟中漫步，顾崇昱为主人介绍道：“星圣宫独立于天地之外，处于那位神秘的创始人开辟的空间内，在这片空间里，没有日升日落，只有无数星辰悬挂在头顶，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景色十分独特。我们刚刚经过的那片废墟，曾经是星圣宫的花园，我年幼时经常在花园中玩耍。”
　　在顾崇昱的描述之下，纪元鹤脑海中逐渐构建起星圣宫的图景，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想象着年幼的顾崇昱与同伴们在花园中嬉戏时的模样。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一道幽幽的白影冒了出来。
　　好在顾崇昱还保持着作为武者基本的警惕，外放的灵识感应到了并不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他轻轻地拍了拍主人的手臂，提示主人小心身后。
　　两个人动作一致地回过头，看到那传说中的“鬼影”就悬浮在他们身后。
　　说是鬼影，难免有夸张的成分，这把无数人吓得不敢靠近星圣宫遗址的“鬼影”，实际上只是一道白光而已，白光中间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顾崇昱和纪元鹤对视一眼，同时放轻脚步，向那白光靠过去，顾崇昱虚握一拳，试图以灵力抓住跳动的白光。
　　然而，白光接触到顾崇昱的灵力，却像是受了惊一般迅速逃走了，它逃窜的速度极快，仿佛一道流星划过星圣宫废墟上空，很快便消失不见，徒留顾崇昱和纪元鹤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纪元鹤困惑道：“奇怪，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本是星圣宫的少宫主，不管那白光究竟是星圣宫门人的残魂，还是什么灵器，都应该能认得你的气息，对你感到亲切才是，为何它接触到你的灵力，反而逃走了？”
　　顾崇昱迅速检索了原主的记忆，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信息，便说：“它可能并不属于星圣宫，我记忆之中没有类似的东西。”
　　“必须得想办法抓住它，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纪元鹤凝神思考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我看这白光与之前那两块白骨相融时散发出的光芒有几分相像，而且，今天你得到的那块白骨也是在废墟里捡的，不如我们将那白骨拿出来试试看？”
　　“好，我试试。”顾崇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那块白骨。
　　就在他拿出白骨的一瞬间，那道白光忽然再一次冒了出来，并试探着向他们两个靠近。
　　顾崇昱和纪元鹤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白光靠近。
　　白光一寸一寸挪向顾崇昱，最终落在顾崇昱手中的骨块上，又是一片格外刺目的光芒闪过，白光完全融入到了白骨之中。
　　光芒逐渐褪去，纪元鹤看了一眼顾崇昱手中的骨块，却见融合后的白骨变成了奇怪的多边形，右上角明显还缺了一角，不由皱起了眉头：“好像还缺了一块，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顾崇昱抚摸着白骨的断口，沉吟道：“我猜测，这白骨可能与星圣宫来历有关。”
　　纪元鹤立刻想起顾崇昱决定来魔界之前所说的，星圣宫可能来源于另外一个世界的说法，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骨块也有可能来自别的世界……跟星圣宫的创始人，还有魔神一样？”
　　顾崇昱点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我猜是这样，但我也不能确定……这白骨上似乎有某种文字，肯定记载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如今白骨残缺不全，我们还无法得到这信息。”
　　“那我们接下来便去寻找缺失的骨块吧，”纪元鹤说，“只是不知道它如今身在何处。”
　　“这些骨块彼此之间似乎存在有一定的感应，让我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另外一块骨。”顾崇昱闭上眼睛，尝试将自己的灵识同白骨融合在一起，去感应缺失的那块白骨。
　　“有了！”片刻后，顾崇昱睁开了眼睛，“最后一块白骨也在魔界之内，就在我们的西南方向，距离此地有三百里的路程。”

第88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19
　　为防夜长梦多,离开星圣宫遗址后，顾崇昱和纪元鹤没有选择回到圩城，而是直接启程,前往最后一块白骨所在的地点。
　　两人对魔界的情况并不熟悉，只是一味向顾崇昱感应到的方位赶路。然而,当他们风尘仆仆地赶了三百里的路,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魔界最大的城市、天魔宗的势力范围，天魔城。
　　天魔宗乃是魔界最大的宗门,天魔宗的宗主在整个魔界都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天魔宗门人一向以魔神后裔自居。但实际上，魔神将此界生灵视为蝼蚁，并没有留下自己的血脉。当年天魔宗的开创者，是修仙界第一个在魔神魔气的影响下直接堕落为魔的人，于是他一直自诩为魔神直系后裔,并以此由为开创了天魔宗，吸引了一大批魔修前来投奔,渐渐发展成为魔界最大的宗门。
　　和依靠商贸发展起来的圩城不同，天魔城依托天魔宗而存在，完全处在天魔宗的控制下,因而入城检查也十分严格。
　　顾崇昱这回说什么也不肯让主人扮作他的男宠了,他使用术法改变了主人的容貌,并且在主人的脸上也添了几道魔纹。
　　但一个人外观可以改变,气息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纪元鹤身上没有魔气，只要其他人有心探查，就会发现他并非魔修。顾崇昱不敢把魔神的魔气引到主人身上,只有时时刻刻牵着主人的手，用自己掺杂着魔气的灵力包裹住主人，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魔界风气开放，路人看到他们两个男子手牵着手走在路上，也只是会心一笑，并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
　　两人顺利地混进了天魔城。天魔城的规模远远大于圩城，也比圩城繁华许多，城市内部被规划得井井有条，街道上人来人往，竟有几分像是修仙界的人类城池。
　　他们入城时，天魔城中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魔修都穿着崭新的衣物，有的手里还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两人在街上闲逛了一阵，经过一家药铺时，恰好看到几个魔修正在为一株百年血参大打出手，周围还站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顾崇昱心中疑惑，悄悄给主人比了个手势，两个人一起混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顾崇昱拉住一个正在看热闹的魔修，故意露出好奇的神情，小声问道：“这位道友，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争抢那血参？”
　　被顾崇昱拉住的魔修本来一脸的不耐烦，却在看到顾崇昱面上魔纹的一瞬间，迅速换上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大人有所不知，他们是在为三日后天魔宗的宴会做准备。”
　　“宴会？”顾崇昱疑惑地问，“什么宴会？”
　　魔修似乎有些诧异：“大人竟然不知道吗？前不久，燕宗主找回了他遗落在修仙界的幼子，将在三日后大宴宾客，向所有人介绍他的幼子，最近这几天，各地的魔修都聚集在天魔城中，准备参加这次宴会。”
　　顾崇昱和纪元鹤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天魔宗宗主遗落在修仙界的幼子？该不会是周澈吧？
　　顾崇昱笑了笑，随意搪塞道：“本座这些天一直在闭关，不知道魔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多谢你将这消息告诉本座。”
　　那魔修笑呵呵地说：“能为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跟那魔修告辞之后，两人又在天魔城中转了几圈，最终找到了一家几乎座无虚席的茶楼，在靠墙的位置上坐下，点了一壶茶水。
　　茶楼向来是收集讯息的好去处，此时，有几位客人正在讨论天魔宗宗主那个横空出世的幼子一事。
　　一个年轻人一脸神秘地说：“诶，你们听说了吗，据说燕宗主那幼子在回到魔界之前已经被毁了灵脉，等同于废人了。”
　　“果真？”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诧万分的神色，显然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那为何燕宗主还如此看重他？”
　　有人啧啧称奇道：“燕宗主可宝贝那幼子宝贝得不得了，召开这宴会不就是为了向全魔界昭告他的存在吗？依我看，燕宗主是打算将自己的位置传给这横空出世的幼子了。”
　　“啊？那天魔宗原来的少宗主呢？”另一人问道，“我记得那位少宗主的天赋相当不错，年纪轻轻便已经成功结丹，他岂会甘心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宗主之位拱手让给一个废人？”
　　“啧，天魔宗中的一切事务完全由严宗主一人说了算，那少宗主只怕也无可奈何。”
　　顾崇昱一面听，一面认真地回顾了一遍原剧情。在原剧情中，周澈的生父、天魔宗宗主燕岐的确不只有周澈一个孩子，但他一直将周澈的生母视作自己唯一的真爱，也最疼爱周澈。在周澈囚禁纪元鹤，祸乱修仙界的那段时间里，燕歧同样给他提供了不少帮助。
　　而那些客人们提到的、天魔宗原先的少宗主燕云，在原剧情中也曾出场过，只不过他没蹦哒了几下，就被周澈这个天道之子给踩到了脚底，没能掀起什么风浪。
　　有人压低声音劝说道：“我看咱还是少说两句吧，燕宗主那么看重这个孩子，若是知道我们在私底下议论他，追究起来，可不是你我能承担得起的。”
　　其他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很快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顾崇昱和纪元鹤侧着耳朵听了许久，喝光了两壶茶水，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有先结账离开了。
　　两人又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开了一间客房。
　　顾崇昱在房间中设下结界，确定不会有任何人探查到他们两个的气息，才松开了主人的手。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浸湿，不知那究竟是他自己的汗，还是主人的汗。
　　“听茶楼里那些客人的话，天魔宗宗主遗落在修仙界的那个幼子，应该就是周澈无误。”纪元鹤神色凝重，“我真不该对周澈手下留情……如今当真是放虎归山了。他似乎对清河剑派怀有极深的恨意，若他真的当上天魔宗的宗主，恐怕会成为清河剑派乃至整个修仙界之大患。”
　　顾崇昱轻轻地拍了拍主人的手：“先别想周澈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而且，现在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那最后一块白骨。我已经能确定，最后一块白骨，就在天魔宗之中。”
　　纪元鹤不由皱起了眉头。
　　修魔之人无法得道成仙，因而寿元有限，无论修为多么高深，最终都得归于黄土。但天魔宗中有一种醍醐灌顶的秘法，施法者能够在寿元将近之时，将自己的灵力和魔气传给他人，是以天魔宗内，无论是宗主还是长老，灵力和魔气都经过世代累积，修为深不可测。
　　顾崇昱又道：“天魔宗中强者众多，若是强闯，恐怕我也无法全身而退。只有趁燕歧大宴宾客之时，混进天魔宗，找到最后一块白骨，将它带出来。”
　　纪元鹤点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给你添乱的。”
　　两人商议好宴会那日的计划，便分别占据床榻的一端，开始打坐调息。修仙之人虽然不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体力，但是长时间的奔波几乎耗尽了他们的体力，两人此时都已经十分疲惫。
　　纪元鹤闭目养神片刻，蓦地睁开了眼睛，望着顾崇昱，好奇地问：“说起来，其他三块白骨都在魔界中，为何阿昱手中也会有一块白骨？”
　　顾崇昱也睁开眼睛，耐心地解释道：“第一块骨，是我在某个号称血魔的魔修留下的传承之地中得到的，当年出现在下杭村附近的异空间，就是那血魔的传承之地。”
　　纪元鹤恍然大悟道：“难怪那时你和周澈会被卷进那异空间之中。”
　　顾崇昱的脑海中倏尔闪过什么，骤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白骨或许是原剧情中的一条暗线，周澈在血魔的传承之地得到了第一块白骨，又在天魔宗中得到了第二块，或许，在原剧情中的主人牺牲之后，周澈又陆续收集到了星圣宫的两块白骨，找到了打败魔神的方法，成为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也未可知。
　　想到那种可能，顾崇昱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继续解释道：“那血魔原本挑中了周澈做他的继承人，而我强行闯进传承之地中，毁掉了他的传承。在他收集的术法卷轴之中，就有这块骨，我尝试了许多种方法，都没能将其摧毁，便将它带了出来。”
　　纪元鹤静默了几秒钟，忽然看了顾崇昱一眼，小声问道：“既然你早知道周澈的身世不简单，还包藏祸心，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他想起自己从禁地赶回清净峰时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又是一阵后怕：“那一日，若是我没有来得及阻止杜弘……我，我简直不敢想象。”
　　顾崇昱不由哑然，那时候他顾虑太多，没有及时向主人坦诚。他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周澈是你收的第一个弟子，我那时无凭无据，若是直接指认他是魔修，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我。”
　　“不，”纪元鹤摇摇头，固执地说，“只要是你说的话，我就会相信的。”
　　顾崇昱心头震动，忍不住再一次握住了主人的手：“谢谢你，阿鹤……但在周澈这件事情上，我也有责任，你不要总是那么自责。”
　　纪元鹤顺势靠在顾崇昱肩头，低声喃喃道：“你要知道，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的。”

第89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20
　　到天魔宗举行宴会的这一日,顾崇昱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挑选了一株极为罕见的灵草，又用魔气侵染了这株灵草，使其看起来像是在魔界生长的植物。
　　天魔宗举办的这次宴会声势格外浩大,且几乎来者不拒，只要是带着礼物前来庆贺的魔修,都会被允许进入到天魔宗中。
　　顾崇昱并不急着进入天魔宗,到宴会即将开始的时候,才带着主人来到天魔宗山门下的记礼处，将系有红色丝带的灵草摆在了负责记礼的天魔宗门人面前。
　　那门人看了看灵草，又抬起头看了顾崇昱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大人尊姓大名？在何处清修？”
　　顾崇昱信口胡诌道：“纪昱,赫秦山。”
　　一旁的纪元鹤听见顾崇昱给他自己编的新名字，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修魔不同于修仙，有各种歪门邪道的方法，往往越是歹毒的修炼方法，修炼的速度也越快,因而魔界中时不时有过去名不见经传的强者横空出世。也正是因此，天魔宗门人对于顾崇昱的出现只有一瞬的诧异,很快便恢复正常。他不敢怠慢顾崇昱，吩咐守在一旁的侍女赶快带顾崇昱进去。
　　顾崇昱动作亲昵地揽着主人的肩膀，跟在侍女身后走进了天魔宗。
　　来参加此次宴会的宾客可谓络绎不绝,但大部分人只能在露天场地中饮酒作乐,而顾崇昱和纪元鹤两人则被引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此时殿内已经坐了不少宾客,这些宾客大多面上魔纹密布,气息十分强悍，想来只有实力强悍的魔修，才会被允许进入到大殿内。
　　这些魔修见一个过去从来没有露过面的高手走进大殿,都感到十分好奇，但看到顾崇昱拉着纪元鹤在角落里坐下，便知他并无跟其他人结交的打算，都没有擅自上前来攀谈。
　　纪元鹤坐在顾崇昱身后，显得极为拘谨。顾崇昱看到面前的桌案上摆着各色灵果，便拿起其中一颗灵果，悄悄用灵力洗掉果实中的魔气，藏在袖子里递给主人。
　　纪元鹤愣了一下，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抬起头冲顾崇昱勾了勾嘴角。
　　其他宾客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着魔界最近的大新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小动作。纪元鹤默默地吃完一颗灵果，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还往顾崇昱身旁靠了靠。
　　约莫一刻钟后，大名鼎鼎的天魔宗宗主燕歧自大殿后方的光幕中走了出来。
　　燕歧的修为在魔界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有合体期的修为，只差一步便可晋入大乘期。可他脸上竟然没有一丝魔纹，皮肤白皙光洁，再加之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看起来就是一个儒雅随和的中年人，根本不像是传闻中令整个魔界闻风丧胆的天魔宗宗主。
　　此刻，燕歧身旁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容貌跟他有五六分相似，正是消失多日的周澈。
　　顾崇昱暗中探查了周澈的实力，发现他已经恢复了筑基期圆满的修为，心中不由感叹，周澈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么快就能找到恢复实力的方法。
　　燕歧在主位上坐下，随便讲了几句客套话，便拉过周澈，直奔主题道：“诸位道友，这是本尊的幼子，名唤燕澈，此前他一直流落在修仙界，前不久才被接引回魔界，本尊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介绍给诸位。”
　　他说完，面带微笑地看向周澈：“小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这大殿内大多是你的前辈。”
　　周澈点点头，转身面向殿中的魔修们，他已不再是过去在清河剑派时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脸上甚至挂着谦卑的笑容：“诸位前辈好，我是燕澈。”
　　顾崇昱在心中默默掂量了一下直接将周澈击毙的可能性，决定暂且放周澈一马。他已经用灵识探查过，这天魔宗中并没有能与他一战之人，但后山中还有数位如燕岐一般处于合体期的魔修，这些人联起手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天魔宗中还有护宗阵法，若是燕岐动用护宗阵法，恐怕他也无法带着主人全身而退。
　　而且，顾崇昱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就算他真的尝试杀死周澈，也一定会有什么异变突生，阻止他的行动。
　　纪元鹤似乎猜出了顾崇昱的想法，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指尖，顾崇昱于是冲主人笑了笑，用口型告诉他自己不会乱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周澈发言结束后，燕歧又讲了几句场面话，便抚掌笑道：“诸位道友，我已备下上好的灵酿，要多少有多少，大家可以喝个痛快了。”
　　他击掌三下，立刻有数位身披轻纱的美貌侍女自光幕后走出来，将精美的玉壶送到各位宾客面前的桌案上，并为他们斟了满满的一杯酒。
　　顾崇昱端起酒杯闻了闻，这的确是产自修仙界的灵酿。修仙之人很难因为普通酒水而醉倒，但这灵酿不同，灵酿由灵果酿造而成，其中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对修炼有不少好处，与此同时，灵酿的酒劲也不小，即便是修仙之人也很容易因灵酿而醉倒。
　　灵酿在修仙界不算什么宝贝，但在魔界却十分珍贵，能让几百位宾客尽情畅饮灵酿，整个魔界中也就只有天魔宗有这样的大手笔了。
　　酒过三巡，没怎么喝过灵酿的魔修已经醉倒一片。这些魔修本就没什么道德底线，如今喝醉了，更是肆意妄为，有人在划拳拼酒，有人在大放厥词，甚至还有人拉住身旁负责斟酒的美貌侍女，想要行周公之礼，整个大殿乱成一团。
　　主位上，燕歧也已经醉眼迷离，他今日心情不错，对向他敬酒的宾客几乎是来者不拒，还拉着这些实力不俗的魔修，嘱咐他们一定要多多照顾自己的幼子燕澈。
　　见时间已经成熟，顾崇昱给主人使了个眼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离开座位之前，他看着主人的眼睛，动动嘴唇，无声地说：“别害怕，我很快就回来。”
　　纪元鹤眯着眼睛，努力分辨出顾崇昱的口型，同样无声地回答道：“我不怕。”
　　来参加宴会之前顾崇昱和纪元鹤就已经商议过，两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实在太大，遇到危险不易逃脱，他们事先约好了，在顾崇昱前去寻找最后一块白骨期间，纪元鹤会留在宴会上等他回来。
　　顾崇昱提前用术法制作了灵力屏障，能够遮掩主人的气息，这屏障虽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但也足够撑到他回来。
　　顾崇昱故意装出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连走路都踉踉跄跄，他刚刚走出大殿，便有个侍女打扮的女子将他拦住了：“这位大人有什么需要？请让奴婢伺候您吧。”
　　顾崇昱一把将那侍女推开，醉醺醺地嚷嚷道：“让开！别挡本座的道！”
　　那侍女被吓了一跳，她不敢顶撞一看就不好惹的顾崇昱，只有默默退到了一边。
　　顾崇昱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行在天魔宗中，遇到天魔宗门人上前询问，便说自己需要醒酒，只是随便走走。他那一脸的魔纹极具说服力，竟然没有一个人对他产生怀疑。
　　走到无人处时，顾崇昱拿出了储物空间中的白骨，此时两块白骨已经十分接近，顾崇昱手里的这块白骨躁动不安，挣脱他的手悬浮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要为他指明方向。
　　在白骨的指引下，顾崇昱穿过曲径幽深的花园，来到了一座庭院前。
　　这庭院十分荒僻，并不像是存放宝物之地，许是因为所有人都被抽调去参加宴会的缘故，庭院中竟然空无一人。
　　一切都十分顺利，顾崇昱并没有进入庭院，只是用灵力催动手中的白骨，片刻后，一道白光笔直地飞进他手里。
　　两块白骨相融，光芒大作，顾崇昱手疾眼快地将白骨丢进了储物空间，没有让那刺目的白光被任何人看到。
　　他担心独自一人留在大殿中的主人，收好白骨便准备回去带主人离开。
　　途径花园时，顾崇昱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两个人往花园的方向来了，他迅速闪身躲在假山石后面，用术法掩盖住自己的气息。
　　那两个人在距离顾崇昱不远的位置停下，似乎走进了附近的凉亭。
　　其中一人义愤填膺地说：“大哥，你刚刚为什么拦着我？那燕澈不过是一个修仙界来的废物野种，竟敢对大哥你如此无礼！”
　　另外一人轻声呵斥道：“燕铭，你醉了！你明知父亲看重燕澈，怎能当着父亲的面跟他起冲突？”
　　“我没醉！大哥你才是父亲的嫡长子，是天魔宗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难道大哥要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本该属于你的宗主之位吗？”
　　“燕铭，你应该知道，我们魔修向来以强者为尊，不论嫡庶长幼。”
　　“可是他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是父亲动用混沌液修复了他的灵脉……”
　　被称作大哥那人放软口气，劝慰道：“小铭，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眼下的情形，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吗？”另外一人气急败坏地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知道了……若是大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派人来告诉我，我愿为大哥鞠躬尽瘁。”
　　那二人一面交谈，一面走远了。
　　片刻后，顾崇昱从藏身之地走出来，低头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深思。

第90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21
　　顾崇昱跟在那二人身后回到了举行宴会的大殿。他想,要对付周澈，或许周澈这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会成为不错的突破口。
　　只是，在原剧情中,无论是原主，还是周澈的这几个哥哥,都只是周澈成长道路上遇到的炮灰而已,即便他们曾经给周澈制造了不小的麻烦,最终也只是推动了剧情的发展，甚至反而加快了周澈成长的速度。
　　可以说，有天道庇佑，周澈几乎是无敌的。
　　他要如何才能突破那该死的天道？
　　顾崇昱走进大殿,一眼便看到主人独自一人坐在桌案前，神色疏离，在这群魔乱舞的大殿中显得格格不入。
　　主人原本的容貌柔和而俊秀，为了不让周澈认出他，同时也为了更贴合他“男宠”的身份,顾崇昱使用术法改变了主人的容貌。伪装后的主人眼尾上挑，眉心生着一团火红色的魔纹,显得格外妖冶。可此时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便由内而外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即便这大殿中有不少人垂涎他的美貌,顾崇昱也离开了许久,都没有人上前同他搭话。
　　顾崇昱走到主人面前,微笑着伸出一只手：“我们走吧。”
　　纪元鹤抬起头,视线接触到顾崇昱的一瞬间，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好，我们回家。”
　　他们在魔界停留的时间太长,外界的魔气无时不刻都在侵蚀着顾崇昱的身体，试图唤醒他身体内部的魔气，再这么待下去，顾崇昱随时都有可能再度魔化。两人早已约好，等找到最后一块白骨，弄清楚白骨的秘密，就立刻启程返回修仙界。
　　两人顺利地离开天魔宗，匆匆返回到他们之前落脚的客栈。
　　顾崇昱再次在房间中布下结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块白骨。
　　两块白骨已经在储物空间中完成了融合。奇怪的是，完整的白骨不再是最初平整的模样，而是不规则的圆柱形，看起来和动物的脊椎骨有几分相似，却又比此界所有已知生灵的脊椎骨都要粗壮得多。白骨的表层之下光芒流动，映出几个文字一般的图案。
　　纪元鹤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生灵。”顾崇昱掂了掂手里的白骨，融合成完全体之后，这白骨反而不似之前那般活跃了。
　　纪元鹤端详着那块白骨，忽然问道：“阿昱，你觉不觉得，这文字一样的图案，很像某种封印？”
　　顾崇昱心念一动，试着向白骨注入灵力，那些文字像是在一瞬间被激活了，闪烁着明暗不定的银色光辉。紧接着，白骨挣脱了顾崇昱的手，它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乱飞了几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冲向顾崇昱的胸口。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顾崇昱根本来不及闪躲，只有任由那白骨撞上了他的身体。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顾崇昱睁开眼睛，发现那块白骨竟然完整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现在顾崇昱脑海中，即便他曾经是一个人工智能，处理信息的能力要比普通人强一些，这一刻仍然被庞大的信息流冲击得头晕脑胀。
　　与此同时，一直盘踞在他胸口的魔气也像是打开了闸口一般，汹涌澎湃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顾崇昱连忙盘膝坐下，一面压制身体内部的魔气，一面整理脑海中庞杂的信息。熟悉的欲望随着魔气的复苏再度出现在他脑海中，顾崇昱痛苦地咬紧牙关，一丝鲜血从嘴角淌了出来。
　　在白骨撞向顾崇昱的那一瞬间，纪元鹤便迅速地站了起来，伸手想要帮顾崇昱挡住这一击，却站立不稳倒向了顾崇昱，然而，下一瞬间，顾崇昱竟然一把将他推开了。
　　见顾崇昱神色痛苦，纪元鹤心急如焚，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天魔城中魔气浓度极高，他的灵力几乎是被封印的状态，连帮助顾崇昱梳理灵脉都做不到，只有默默站在一旁干着急。
　　刚来魔界那几天，纪元鹤看着顾崇昱被魔纹覆盖的脸庞，还觉得十分别扭，这段时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顾崇昱扮成魔修的模样。
　　可是此时，顾崇昱脸上的魔纹似乎变得愈发密集，颜色也更加深沉，被魔纹占据的皮肤下方有隐隐约约的紫色光辉闪烁。
　　纪元鹤察觉到不对，仔细地打量着顾崇昱的脸，发现顾崇昱的眼睛也泛着诡异的血红，连忙出声呼唤道：“阿昱，你怎么了？”
　　顾崇昱没有说话，冷汗沿着他的鬓角淌下。他定定地望着主人的脸，眼睛越来越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纪元鹤被那双妖异的眼睛盯着，一时间心跳如擂鼓，忍不住再次唤道：“阿昱，你醒醒！”
　　在主人的呼唤声中，顾崇昱终于夺回一部□□体的控制权，他艰难地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喝道：“别……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他一面说，一面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似乎想要向纪元鹤靠近，但意志还在同这种冲动抗争。
　　纪元鹤却并没有依顾崇昱所言远离他，他并不害怕顾崇昱伤害自己，他只想要分担顾崇昱此刻的痛苦。
　　他这样想着，义无反顾地上前一步，抓住了顾崇昱的手臂。
　　他的手落在顾崇昱手臂上的一瞬间，顾崇昱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一把将纪元鹤拉进怀里，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滚烫，纪元鹤敏锐地察觉到，顾崇昱身上的某个部位似乎发生了变化。
　　纪元鹤已经活了一千年，尽管这一千年的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清修，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子。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赶快挣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事实上，顾崇昱并不会伤害他，如果他用灵力奋起反抗，完全能够挣脱顾崇昱的禁锢。但纪元鹤只是依偎在顾崇昱怀中，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
　　纪元鹤年幼时，师门中的长辈曾说，他将来继任成为清河剑派的掌门之后，也许会有魔修尝试用魔气侵蚀他，所以他们将魔气的特性一五一十地教给了他，让他时刻保持警惕。他记得长辈们讲过，魔气会无限放大一个人的欲望。
　　顾崇昱如今已经完全被魔气控制，可他只是抱住了自己，也就是说，顾崇昱的欲望，就是他纪元鹤。
　　似乎察觉到了怀中之人的默许和纵容，顾崇昱俯身吻上了纪元鹤的唇。
　　这是一个带有血腥味的吻，几乎在双唇相接的一瞬间，纪元鹤的唇角就被顾崇昱咬破了，顾崇昱尝到了血的味道，反而变本加厉地吸吮起了伤口。
　　他将纪元鹤按在地上，带着血腥味的吻一路向下，像是要将纪元鹤拆吃入腹一般。
　　*
　　纪元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清净峰顶他自己的厢房中。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和阿昱一起去了魔界吗？
　　记忆逐渐回笼，失去意识之前的画面出现在纪元鹤脑海中，迅速烧红了他的脸。
　　他挣扎着坐起来，腰部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痛，证实了之前的一切并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阿昱，你在哪儿？”纪元鹤扬声问道。
　　他想，既然他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清净峰，阿昱一定也没事。也许，他已经烤好了一炉子的点心，正在院子里等自己醒来。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纪元鹤的心提了起来，他又喊了两声，却还是没有等到回应，只有强忍着不适翻身下床，走出了房间。
　　他们在魔界待了几个月，如今修仙界已经是深秋，院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枯叶，像是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过――这很不正常，前三年，顾崇昱的真实身份还没有暴露时，他一直做着杂役弟子的活儿，每天都把他们的小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纪元鹤将整座清净峰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顾崇昱的影子。
　　他察觉到不对，匆匆赶到长老们议事用的清晖殿。今日在清晖殿值守的是二长老，二长老见纪元鹤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来：“掌门，您闭关结束了吗？”
　　纪元鹤一愣：“你说什么？什么闭关？”
　　二长老也愣住了：“这几个月您不是一直在清净峰顶闭关吗？您闭关之前还特地嘱咐过我们，不要打扰您。”
　　纪元鹤分明记得，他前往魔界之前跟几位长老说过他此行的目的，可为什么此时二长老却是一无所知的模样？他花了一点功夫来消化现在的情况，又问道：“那阿昱……顾先祖呢？”
　　二长老一脸疑惑：“什么顾先祖？顾先祖不是在五千年前与魔神的那一战中失踪了吗？”
　　纪元鹤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当初顾崇昱身份暴露时，二长老也在场，还是他最先认出了顾崇昱的曦和剑，可为何现在二长老却像是完全没有见过顾崇昱一般？
　　纪元鹤试探着问道：“我的徒弟周澈和阿昱如今都在何处？”
　　二长老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纪元鹤一眼：“掌门莫不是闭关闭得糊涂了吧？掌门只有一个徒弟，名唤周澈，在掌门闭关之前，就因为勾结魔修，被逐出宗门了。”
　　纪元鹤心里明白了什么，只有勉强维持着正常的表情，掩饰道：“也许是我这次闭关的时间太长了吧。”
　　他离开清晖殿，又去找顾崇昱身份暴露那一日在场的其他人，试图证实顾崇昱的存在，他去医圣峰找了杜弘，又去找了隔壁明澈峰的峰主，可所有人都只记得周澈因为勾结魔修被逐出门派这件事，全然不记得跟阿昱或者顾崇昱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事情。
　　他甚至去了一趟下杭村，然而从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村长到普通村民，没有一个人说自己认得阿昱。
　　纪元鹤失魂落魄地回到清净峰顶，穿过落叶堆积的庭院时，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下头，发现绊倒他的正是顾崇昱给他烤点心用的小泥炉。
　　他在泥炉前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那口其貌不扬的小泥炉，泥炉表面似乎还有残留的余温。
　　纪元鹤的眼眶湿润了。他的记忆还有这小泥炉都能说明，顾崇昱是真实存在过的，不是他的幻觉，他们在清净峰顶有过三年平静又温馨的生活。可为什么顾崇昱不见了？为什么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忘记了顾崇昱？
　　泥炉旁边有两把小椅子，纪元鹤在顾崇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再次回忆起顾崇昱入魔那一日。他清晰地记得，即使在被魔气控制、完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顾崇昱也一直用灵力护着他，没有让他沾染上半点魔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到底是什么阴间作息啊！！！

第91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22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时间似乎是一个没那么重要的概念。一个人的修为越高，往往寿元也越长，一次闭关,动辄便是数十年，甚至是上百上千年的时间。
　　纪元鹤曾有过千年孤独的修仙时光,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时间竟然能如此漫长。
　　顾崇昱消失了十年。
　　清河剑派的几位长老纷纷发现,一向与世无争的掌门在闭了一次关之后就像是转了性子一样，开始四处搜集和魔界有关的消息，甚至想要找到突破结界，前往魔界的方法。
　　尽管纪元鹤始终没能找到突破结界的方法,但这数年间，与魔界有关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
　　据说，天魔宗宗主燕岐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幼子，此子名为燕澈，燕岐对他极是宠爱,甚至还想将天魔宗宗主的位置传给他。燕岐的嫡长子燕云对父亲的偏心感到不满，联合他的外家以及天魔宗的几位长老,试图将燕澈扼杀。
　　燕澈受燕歧偏爱，燕云有外家支持，兄弟二人几次交手都没能分出胜负,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在燕澈被找回来的第三年,燕云身边出现了一位神秘的门客,这位门客实力强悍且足智多谋,有他的出谋划策，燕云势头猛涨，燕澈却屡遭挫折,险些死在燕云手里。
　　没过多久，燕岐遭到暗算，身重奇毒，命不久矣。他查明真相，发现暗害自己的人竟然是他的枕边人和亲生子。
　　燕岐震怒，将燕云母子以及天魔宗支持燕云的那些长老，全部投入到魔界最混乱的修罗城中，让他们自生自灭。
　　天魔宗里，支持燕云的人不在少数，地位较高的长老可以灭于死刑，普通门人则被直接屠戮殆尽，一夜之间，天魔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然而，在这次大清洗中，燕云身边那个神秘门客却安然无恙，还得到了燕岐的赏识，成为了天魔宗的新长老。
　　燕岐所中的奇毒并无解药，很快便毒发身亡，临死前将自己的功力以及天魔宗宗主的位置全部传给了幼子燕澈。燕澈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迅速成为了当世最年轻的强者。
　　燕澈炼化燕岐传给他的功力、正式成为天魔宗宗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修仙界宣战。
　　魔界环境恶劣，灵力枯竭，修炼的条件十分糟糕，尽管魔修们有各种邪术可以提升实力，但魔界到底没有修仙界适宜修炼。且修仙界中聚居着大量凡人，是某些修炼邪术的魔修垂涎已久的养料。数千年来，魔修们一直渴望能够打破两界之间的结界，重回修仙界。是以燕澈提出的攻占修仙界的口号，在魔界获得了热烈的响应。
　　况且，如今修仙界式微，已经有数千年不曾出过像顾崇昱那样的强者。而魔界却如日中天，强者层出不穷，天魔宗又有醍醐灌顶大法，积蓄了一大批实力强悍的长老。
　　燕澈还提出了一个极为诱人的目标――唤醒魔界的始祖、被封印在清河剑派的魔神。他宣称，魔神是比真仙还要强大的存在，只要能够唤醒魔神，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受到真仙的裁决，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阳光下。
　　于是，在燕澈的号召下，众多魔界的能人异士被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讨打破真仙所设结界、将大批魔修送往修仙界的方法。
　　*
　　纪元鹤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和顾崇昱重逢。
　　数年前，魔界向修仙界宣战，并派人将战书送到了各大门派的山门前。
　　这是过去五千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起初各大门派都一笑置之，他们对于真仙有种盲目的信任，认为真仙所设的结界绝不可能被打破。
　　然而，半年后的某一天，之前一直隐藏在虚空中的结界，竟然真的显现在修仙界的边缘，并且显露出一副经受过严重冲击的模样。
　　这下，整个修仙界都被震动了。以清河剑派为首的三大宗门迅速联合起来，召集天下有识之士，一面加固结界，一面为迎击魔界军队做准备。
　　几年的时间里，纪元鹤为了加固结界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似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思念顾崇昱了。尽管他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希望结界被打破，这样他就能去魔界寻找失踪的顾崇昱，但他明白，一旦结界被魔修突破，整个修仙界都危在旦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然而，即便集全修仙界之力加固两界之间的结界，也只支撑了几年而已。
　　眼看着结界将破，许多人都产生了悲观情绪，到了最后，只有以纪元鹤为首的清河剑派还在为守护天下苍生而努力。在纪元鹤的牵头之下，一众修士将距离结界较近的几座城市迁走，并组成大军，时刻准备与魔界军队交战。
　　结界被破这一日天气极好，守在结界前的士兵们亲眼看到，只剩下薄薄一层的结界之上忽然漾起一圈圈的水纹，紧接着，整个结界如同烟尘一般迅速破灭，魔修大军的身影显现在众人眼前。
　　站在魔修阵营最前端的，竟然是纪元鹤的一位熟人――当年被毁掉灵脉、驱逐出清河剑派的周澈。
　　周澈刚刚拜入清河剑派时还是少年的模样，如今却已经成长为一个面容硬朗、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战甲，表情狂妄而不可一世。
　　在他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另外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
　　尽管那个人的身材、长相和纪元鹤所熟悉的顾崇昱截然不同，但纪元鹤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知道，那就是顾崇昱。
　　顾崇昱站在周澈身后，遥望着对面阵营中的主人，压抑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他想要立刻来到主人身边，将他揉进自己怀里，亲吻熟悉的双唇。
　　可是他不能。
　　那块白骨融入身体的一瞬间，顾崇昱就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奇怪生物的骨头，这就是他自己的骨头。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多出了一段记忆，关于星圣宫的来历、关于原主的真实身份。
　　顾崇昱猜的不错，无论是魔神，还是星圣宫的创始人，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
　　他，或者说原主，同样不是。
　　和前几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构建在一本字数多达几千万、设定极其庞大的小说之上。在主角出生的修仙界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
　　星圣宫的创始人顾珩以及魔神原先生活的世界，被称作玄天界。
　　顾珩是最先离开玄天界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他还带来了一颗“蛋”，也就是原主。
　　原主乃是天地孕育的胚胎，但玄天界有人预测，这颗“蛋”孵化之后，可能会给玄天界带来灾难，但他们无法杀死他，只有命令顾珩将蛋带到了被他们视作“下界”的修仙界。
　　顾珩来到修仙界之后不甘寂寞，便创办了星圣宫。后来原主孵化，为了削弱原主的实力，顾珩从原主体内取出了最重要的一截脊骨，并将这块骨打碎，一部分留在星圣宫中，另一部分则随机扔到了修仙界的角落，每一块骨都被打上了顾珩的封印，确保这些骨头不会回到原主身上。
　　顾珩寿元将尽时，将原主的秘密告诉给自己的后人，于是星圣宫世代看护着原主。
　　原主是天地孕育的祥瑞，本就生长缓慢，又失去了那块骨，数万年才化出人形。
　　为了让原主能够为星圣宫所用，当时的星圣宫宫主使用术法改变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是星圣宫的少宫主顾崇昱。实际上，真正的“顾崇昱”另有其人，只是因为天生衰弱，早早夭折了。
　　这也是为什么，星圣宫的许多术法在数万年中已经失传，原主却能将其还原。因为那些特殊的术法，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然而，原主成长迅速，散发出的气息吸引来了玄天界的魔神。魔神在玄天界便是臭名昭著的恶人，遭到诸多仇家的围剿，走投无路时感应到原主的气息，强行撕破空间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只有两个目的，一是将此界化作他的祭场，血祭所有生灵，以恢复实力，二是将原主带回玄天界，在玄天界制造新的腥风血雨。
　　但是，由于原主缺失了那块至关重要的脊骨，魔神最初并没有认出原主，他是在被原主封印之时，才知道了原主的身份，但那时他的力量已经虚弱到极点，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在原本的剧情中，周澈拿的是救世主的剧本，他先是无意间杀死了还没有觉醒的原主，再收集齐原主的遗骨，利用其中的力量杀死魔神，拯救了修仙界。在此界修行圆满之后，他还将前往更大的世界。
　　知道这一切的顾崇昱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
　　尽管在第一个世界时，顾崇昱就知道瞒着主人离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现在情况不同，他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的魔气，彻底堕落为魔，没有办法跟主人一起回到修仙界。如果主人知道了他的情况，一定会选择跟他一起留在魔界，但他随时都有可能失去理智，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对主人做出什么……他不想伤害主人。
　　而且，这个世界的主人不仅仅是阿昱的纪元鹤，同时也是清河剑派的掌门，他肩负着守护天下苍生的使命，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失踪而寻死觅活。
　　和主人度过美好的一晚之后，顾崇昱获得了短暂的清明，他借着这最后一点清明，将主人送回到清河剑派，并且施法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
　　他也想要抹去主人对他的记忆，却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也许是他的私心，他希望主人能够记得他，记得他们在清净峰顶一起度过的那些平凡而快乐的时光。
　　或许他这么做，已经违背了他作为人工智能的本性，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回到主世界后，主人不会记得小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可他希望每一个小世界里的主人能记得他，知道他们相爱。
　　将主人安置妥当后，顾崇昱独自一人回到了魔界。他唯一的欲望就是主人，因此在跟主人分开之后，他就完全丧失了理智，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毁灭一切。
　　即便如此，顾崇昱也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就算是魔界中的魔修也有活下去的权力，他们的出生并不是自己所选。
　　于是顾崇昱扎进渺无人烟的荒原中，孤身一人同魔气斗争。魔气让他变得疯狂而嗜血，可荒原中没有任何生命，自然也没有血液，他只有一次次咬破自己的手臂，用他自己的血来平复对血液的渴望。
　　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压制住魔气，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在那之后，顾崇昱并没有选择回到修仙界，而是改变自己的身形和气息，来到天魔城，想办法接近燕云，并取得了他的信任。
　　他以一己之力搅乱了整个天魔宗，最终扶植燕澈登上了天魔宗宗主的位置。燕澈并不知道，身边这个声称是无名无姓山野之人的神秘强者，就是他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顾崇昱，还对顾崇昱十分看重。
　　顾崇昱已经想明白，想要彻底解决掉周澈和魔神这两个威胁到主人安全的家伙，他要对抗的是整个世界的意志，也就是所谓的“天道”。也许，只有让周澈和魔神的力量碰撞，才能同时结果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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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23
　　结界被破,修仙界和魔界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纪元鹤站在修仙界大军最前方，凝望着敌方阵营中与他遥遥相对的顾崇昱,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顾崇昱会成为他的敌人。
　　尽管他无条件地信任顾崇昱,相信顾崇昱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可他还是很想要冲到对面阵营里,抓住顾崇昱的衣领问问他，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里？当初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为什么要加入魔修的阵营？
　　周澈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连御剑飞行都不会的筑基期修士，炼化燕岐传给他的功力后，周澈已有合体期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晋入大乘期。
　　他站在阵前，遥望着前方的纪元鹤，此刻，烈烈狂风正吹拂着纪元鹤宽大的衣袍，勾勒出他极为纤瘦的腰身,周澈不觉心猿意马。平心而论，纪元鹤的长相十分俊秀,那张柔和的面孔上总是挂着漠然的神情，却别有一番味道，正合周澈的胃口。只是过去他们身份悬殊,周澈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曾经在他眼里高不可攀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今天过后，纪元鹤也只能在他身下求饶。
　　周澈这么想着，勾起一边嘴角,对纪元鹤传音道：“师尊，别来无恙啊。”
　　纪元鹤听到周澈的声音，立刻收回纷乱的思绪，面无表情地望向周澈，冷声道：“我早就不是你的师尊，燕宗主。”
　　周澈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与本座虽然只有短短几年的师徒缘分，但本座一直十分感激师尊的教导，对师尊念念不忘呢。”
　　他的笑容里似乎含着别的什么东西，望着纪元鹤的目光也十分暧昧。纪元鹤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不适，他忍不住悄悄打量站在周澈身后的顾崇昱，却发现顾崇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纪元鹤只有强自镇定地笑笑：“多说无益，既然你们魔界要战，那我们便开战吧。”
　　“非也，非也，”周澈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谁说我们一定要战了？我们魔修也只是想要拥有和你们一样的生存环境而已。如今我们已经打破了结界，以后两界合一，大家一起和平共处，像五千年前那样，不好吗？”
　　纪元鹤身旁，三大宗门之一的和晏宗宗主义愤填膺地怒吼道：“你们魔修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魔修阵营中亦有人喊道：“燕宗主，要战便战，何必与这些死人废话？”
　　周澈遥望着纪元鹤的脸庞，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真是遗憾啊，本座还想同师尊再续前缘呢。”
　　纪元鹤不由一阵恶心，他再一次看向周澈身后的顾崇昱，可顾崇昱始终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纪元鹤眼中希冀的光芒渐渐熄灭，他拔出腰间的朠舒剑，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周澈也收起笑容，向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
　　三名魔修自队伍中走出来，他们手中举着一三叉戟，神情十分虔诚——这三叉戟乃是天魔宗宗主世代相传的法器，名为天魔三叉戟，传闻天魔三叉戟出世，必定掀起腥风血雨。
　　三名魔修在周澈面前跪下，齐声道：“请宗主下令！”
　　周澈举起那三叉戟，回身高喊道：“魔界大军听令！杀！”
　　随着周澈一声令下，他身后成千上万的魔修立刻冲向了修仙界的阵营。
　　这是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一战，两军实力悬殊，魔修军队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尽管他们并没有严密的组织，使用的武器和术法也各不相同，队伍看上去格外混乱，但他们作战实力却格外强悍。修仙界的修士们对上魔修，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
　　眼看着修仙界大军节节败退，纪元鹤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长啸：“清河剑派弟子听令，结阵！”
　　他的声音借助灵力传进所有人耳中，顶在修仙界阵营最前方的清河剑派弟子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御剑飞行至半空中，双手结印，挡在了魔修大军前。
　　顷刻间，无数清河剑派弟子共同构成了一片绵延数里的人墙，横亘在修仙界与魔界之间。这是一片全新的结界，和过去由真仙设下的结界不同，这片结界，完全是由清河剑派弟子的血肉之躯构成的。
　　清河剑派中，达到金丹期及以上的弟子倾巢出动，普通弟子构成法阵的主体，长老和峰主则化身为法阵的阵眼。有弟子灵力不足或是受伤严重，他身后还会有其他弟子顶上。无论魔修们如何冲击，整片结界始终稳如磐石。
　　眼看着魔修前进的步伐被清河剑派弟子阻挡，周澈提着那三叉戟，目标明确地奔向了纪元鹤，纪元鹤立刻挥剑迎击。
　　他们二人同属于合体期，但同一境界的正道修士和魔修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况且，周澈只差一步就能达到大乘期。两人交战几个回合，纪元鹤很快便落于下风。
　　周澈那三叉戟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每次三叉戟顶端散发出紫色的光芒，纪元鹤都觉得脑袋发晕，四肢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
　　周澈操纵着三叉戟不断发出紫光，口中阴阳怪气道：“当年师尊对本座毫不手下留情，可本座却怜香惜玉，对师尊狠不下心来呢。”
　　纪元鹤不觉皱紧了眉头。
　　两人缠斗许久，纪元鹤始终没能扭转颓势。他明知自己应该集中注意力对付眼前的敌人，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去看顾崇昱。
　　此时，战场上已经是一片混乱，顾崇昱却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纪元鹤终于忍不住，冲着顾崇昱大喊一声：“阿昱！”
　　周澈一愣，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师尊还在惦记那个死人吗？”
　　纪元鹤也愣住了：“你记得他！你还记得阿昱，对不对？”
　　周澈一脸莫名其妙：“师尊糊涂了，本座怎么会不记得他？当年本座不就是因为害死了你那另外一个宝贝徒弟，才被逐出清河剑派的吗？”
　　纪元鹤有些失望，看来周澈的记忆也被修改过，有时候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的记忆是不是也被篡改了。他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不，他没有死。”
　　周澈被纪元鹤这幅肯定的模样给弄懵了，手中的三叉戟晃了一下。纪元鹤趁着周澈愣神的功夫，提剑斩向他的要害处。朠舒剑寒光闪烁，周澈回过神来，连忙举起三叉戟挡住了这一剑。
　　朠舒剑与三叉戟在半空中相撞，发出嗡嗡的鸣响，纪元鹤的半边身体都被震麻了，连忙向后退去。
　　周澈看出他的破绽，挥手抓向他的胸口，与此同时，三叉戟也再一次冒出紫光。那紫光铺天盖地向纪元鹤笼过来，纪元鹤来不及躲闪，被紫光命中，眼前一黑，从半空中跌落。
　　从高处坠落的感觉并不美妙，一瞬间，纪元鹤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他站在一人多高的台子上，顾崇昱就站在台下，向他张开双臂，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双腿发力，猛地投入顾崇昱的怀抱，却听顾崇昱亲呢地嗔怪道：“阿鹤！你是真不怕摔下来啊？万一受了什么伤，你以后还跳不跳舞了？”
　　纪元鹤听见自己以一种他从来没用过的、撒娇一样的语气说：“因为我知道不管我跳下来多少次，你都会接住我的。”
　　可是这一次，顾崇昱没有站在下面等着接住他。
　　那紫光似乎有让人昏厥的能力，纪元鹤在半空中便失去了意识。
　　顾崇昱站在原地，极力克制住自己一剑捅穿周澈的冲动。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却已经攥成了拳头，几乎要将手心抓破。
　　在纪元鹤坠落的一瞬，顾崇昱终于按捺不住，瞬移到主人坠落的位置，伸手接住了主人。
　　周澈也落到地面上，看着将纪元鹤抱在怀里的顾崇昱，心中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周澈第一次看到他对除攻破修仙界之外的事物产生兴趣。周澈不由出声问道：“长老这是做什么？”
　　顾崇昱弯下腰，轻轻将主人放到一旁的地面上，起身向周澈拱了拱手：“还请宗主不要误会，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魔宗，为了能早日攻占修仙界。”
　　周澈了然地点点头：“本座知道，长老这些年为我天魔宗鞠躬尽瘁，本座都看在眼里。”
　　顾崇昱解释道：“宗主，此人是清河剑派的掌门，如今清河剑派筑起人墙，诸位弟兄暂时无法突破，若是以清河剑派掌门为质，或许能令他们停止负隅顽抗；另外，我们要唤醒被封印在清河剑派中的魔神前辈，还需要此人为我们引路。”
　　周澈皱起眉头：“你不了解本座的这位师尊，让他助我们一臂之力，恐怕比杀了他还难。”
　　顾崇昱又道：“属下有办法让他听话，还请宗主将他交给属下。”
　　“行吧，那本座就他交给你了，他可是本座的师尊，你对他放尊重些。”周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纪元鹤，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尽管他很想尝尝纪元鹤的滋味，但他是打着攻占修仙界的旗号才召集起这么多强者，此时全魔界的强者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不过，等这个天下都被他天魔宗收入囊中，他还不是想对纪元鹤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第93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24
　　在清河剑派弟子用肉身筑起结界后,来势汹汹的魔界大军还是被挡在了修仙界之外。
　　对新结界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一天，却没有取得任何成效。清河剑派的弟子们完全置生死于度外，刀剑烈火都无法让他们退缩,魔气也不能穿透由剑光织起的屏障，甚至连掌门落败被俘都没有让他们露怯。
　　周澈见魔界大军势头渐衰,夜幕也已经降临,便下了休战的指令。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顾崇昱只有眼睁睁看着主人被关进由玄铁打造、可以压制灵力的笼子，他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用灵力给主人加了一层保护罩。
　　周澈命人将玄铁笼送到顾崇昱的营帐中，又召天魔宗的几位长老到他的营帐里商讨突破结界的方法。顾崇昱虽然急着回去见主人,却也不得不听从周澈的指挥，一直到三更时分才返回自己的营帐。
　　*
　　纪元鹤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巨大的笼子里，他一眼便认出，这笼子由能够压制灵力的玄铁打造而成。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身体似乎被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包裹着。纪元鹤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当初在魔界,顾崇昱就是用这样的方法一直护着他。
　　四下里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是桌案上的一颗萤石，顾崇昱就坐在那张桌子旁边。
　　顾崇昱此时的身形容貌与他本来的模样完全不同。原本的顾崇昱的面容清俊,脊背笔挺,即便是伪装成魔修、满面魔纹的时候,他的样貌也十分周正,在天魔城中还曾引得不少女魔修为他驻足。可如今顾崇昱虽然依旧身材颀长，脖子却微微前倾，肩膀也耷拉着,布满了魔纹的脸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让人看一眼就不愿接近。
　　即便如此，纪元鹤还是能认出，这个人就是顾崇昱，是他的阿昱。
　　此时，顾崇昱正坐在桌案前，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听见玄铁笼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立刻回头看向了主人。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他们一语不发地凝望着彼此，纪元鹤发现，数年过去，尽管顾崇昱的样貌变了，可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没有分毫改变。
　　良久，顾崇昱先低下了头。
　　他放出灵力包裹住营帐，才快步走到主人面前，用发颤的手打开玄铁笼的锁扣，哑着嗓子道：“对不起，阿鹤，让你受委屈了。”
　　纪元鹤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淌落。自踏上修仙之途起，纪元鹤就再也没有为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流过眼泪，可这一刻，他的眼泪像是完全不受控制一般簌簌落下。
　　他情不自禁地扑进顾崇昱怀里，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阿昱，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你究竟去了哪？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吗？”
　　顾崇昱顺势搂住了主人的腰，他张口想要回答，却觉得自己的嗓子无比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可是，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
　　他眼看纪元鹤的泪水越淌越多，心中着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有慌乱地安慰道：“阿鹤，你别哭，你先听我解释……”
　　要解释的话说出了口，顾崇昱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他也想过，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给主人，包括他的来历，包括这个世界的真相。可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世界如此真实，主人的意识碎片已经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怎么会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一本小说？
　　在顾崇昱支支吾吾组织语言的时候，纪元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纪元鹤已经停止哭泣，他望着顾崇昱，眼眶泛红，眼神却无比认真：“阿昱，我不需要你跟我解释。我从前说过，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会信的，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苦衷。我只希望，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顾崇昱一时哑然，他发现，即便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他也没有办法向主人做出承诺。
　　“我……我尽量。”他低下头，小声嗫喏道。
　　纪元鹤有些失望，却什么都没有说。顾崇昱一直箍着他的腰，一身骨头硌得他胸口隐隐作痛，他不经意地向后撤了撤，似乎想要挣脱顾崇昱的怀抱。
　　顾崇昱以为主人是生气了，连忙一把扣住了主人。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宽大的袖子跌落了半截，露出隐藏在衣袍中的手臂。纪元鹤眼尖地看到，顾崇昱露出来的那一小段手臂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痕。
　　顾崇昱顺着主人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意识到主人在看什么之后，飞快地拉起袖子挡住了那些伤痕。但已经来不及了，纪元鹤以不容挣脱的力道抓住他的手臂，将整只袖子都掀了起来。
　　魔界很少有出太阳的时候，因而魔修大多肤色惨白，顾崇昱也是如此。只见那一条素白色的手臂上，布满了长短深浅不一的疤痕，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纪元鹤脑袋里嗡的一声：“这是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那个混乱的夜晚，他看过顾崇昱的身体，那时顾崇昱的手臂分明是完好无缺的，除了胸口魔神留下的那个掌印，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顾崇昱还没有说话，纪元鹤却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伤痕有的像咬痕，有的像抓痕，颜色深浅各不相同，显然不是一次留下来的，只有一个人有可能在顾崇昱身上留下这样的伤痕，那就是他自己。
　　他不由情绪激动地质问道：“是你自己对不对？你被魔气控制，又不愿意伤害别人，所以只能伤害你自己，对不对？”
　　顾崇昱哑口无言。
　　纪元鹤沉默许久，忽然将顾崇昱的那条手臂捧起来，低下头吻了吻手臂中央那条最深最狰狞的伤痕。
　　事实上，这些疤痕是在顾崇昱被魔气控制那三年留下的，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已经愈合，没有任何感觉了，可此时主人的唇落在皮肤上，顾崇昱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那些伤口还在愈合，痒得他难以忍受。
　　纪元鹤忽然抬起头，严肃又认真地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你帮助周澈攻打修仙界，所图为何？”
　　顾崇昱今天说不出话来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他沉思片刻，抬起头凝望着主人的眼睛，格外诚恳地说：“很抱歉，阿鹤，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办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但是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纪元鹤断然否决道：“如果是让我帮助魔修，做危害修仙界的事情，那绝对不可能，就算你是阿昱也不行。”
　　顾崇昱苦笑，主人始终是清醒又理智的，他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不可能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他想了想，还是将他的计划中的一部分告诉给主人。
　　“幻境？”听完顾崇昱的计划，纪元鹤瞪大了眼睛，“你要制造出覆盖整个修仙界的幻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你知道修仙界有多大吗？一个人的灵力总有枯竭的时候。”
　　顾崇昱解释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现在的力量来源于天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轻轻击掌，四周忽然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那些荧光在两人身旁飞舞，最终汇聚在顾崇昱手掌中，形成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这本来是一副极浪漫的画面，纪元鹤却看着顾崇昱手里的火焰陷入沉思。顾崇昱原本已经是渡劫期的修为，距离升仙只有一场雷劫，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何现在他竟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纪元鹤猛然想起那块融入顾崇昱身体的白骨，不由问道：“你能引天地之力……是因为那块骨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崇昱没有想到主人竟然这么快就猜出了事情的关键：“那就是我的骨头，和魔神一样，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星圣宫宫主为了限制我的力量，从我体内取走了那块骨头。”
　　纪元鹤愣住，飞快地抬头看向顾崇昱的眼睛，似乎想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顾崇昱的眼底只有一片澄明。
　　良久，纪元鹤叹了口气：“好吧，我会帮你的，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事实上，顾崇昱心里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他决定再撒一次谎：“嗯，我会的。等到魔神身死，一切都尘埃落定，我还想和阿鹤一起回到清净峰，阿鹤还愿意收留我吗？”
　　“当然，清净峰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去都可以，”纪元鹤松了一口气，像过去那样将头靠在顾崇昱肩膀上，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我还想吃你做的点心，那口泥炉我也一直留着。”
　　顾崇昱侧头看着主人，努力地勾起嘴角，纪元鹤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十分勉强。

第94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25
　　第二天天刚亮时,魔修大军已经再一次集结完毕，列阵于结界前。
　　这日的天气比前一天还要好，在众人眼里,天空是一片澄澈的湛蓝色，连一丝云彩都没有,看上去竟有几分不真实。
　　周澈和顾崇昱仍然站在魔修阵营的最前方,昨夜他们已经商讨出了破除结界的方法,因而此时周澈满脸势在必得的笑容。
　　顾崇昱看了周澈一眼：“宗主，属下已经准备好了，请宗主下令。”
　　周澈点点头，转过身对后方的魔修大军传音道：“诸位道友,且听本座一言，吾等昨日之所以无法突破结界，是因为这结界将他们修仙界的最强战力全部集中到了一起。若是吾等魔修也能将力量集中起来，自然能够攻破结界。”
　　他抬手拍了拍顾崇昱的肩膀，为众人介绍道：“本座身边这位乃是天魔宗的大长老,他有一门秘术，可以暂时抽取其他人的魔气。为了吾等共同的大计,还请诸位将魔气传给他。”
　　灵力裹着周澈的声音传向四方，不只是魔修大军，结界另一侧的正道修士们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顾崇昱也传音道：“请诸位道友相信在下,放心将魔气传给我。你们的魔气只会短暂流失,很快便能恢复。”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已经释放出无数触手一般的灵力流,灵力如溪流一般向后延伸，迅速扩散到魔修阵营的每一个角落。
　　魔修们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抓住他们面前的触手。这些触手具有某种奇异的吸力,迅速吸走了他们体内的魔气和灵力。
　　魔气的飞速流失让许多魔修感到了不安，他们想要松手，却被那触手紧紧吸住，根本无法脱身，一部分实力较弱的魔修很快便被吸干了魔气，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约莫半刻钟后，那些触手才将已经被吸空了魔气的魔修们松开。魔修们纷纷发觉，自己几乎已经成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不由面面相觑。
　　顾崇昱神情淡漠地站在原地，晨风吹拂着他身上的斗篷，也许是因为吸收了无数强者的魔气，他的身形似乎高大了许多。他向周澈点了点头：“宗主，已经足够了。”
　　周澈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只要这结界被破，修仙界中最强的清河剑派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而其他的宗门根本不足为惧。也就是说，修仙界很快就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称霸两界后的情形，从此以后，过去所有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都得跪着向他求饶，什么纪元鹤、杜弘、樊轲……都只能匍匐在他脚底。哦，对了，还有他出生的那个宗门，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欺凌过他的那些门人，发现新的两界霸主就是当年那个小可怜时的表情。
　　周澈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对顾崇昱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那一切就交给你了，大长老。”
　　“是，宗主，属下定不辱命。”
　　只看周澈的表情，顾崇昱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向周澈拱了拱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结界。
　　周澈并没有看到，在转过身的一刹那，一向面无表情的顾崇昱忽然勾起了嘴角――顾崇昱当然有一万种方法来破除这片结界，他此时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周澈放松警惕，主动走向为他掘好的坟墓。
　　顾崇昱走到结界前面，一众清河剑派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也看到了刚刚那一幕，猜测这一击绝对不容小觑。
　　然而，顾崇昱只是对着结界的某一处轻轻点了一指。
　　清河剑派的弟子们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窜进了身体，眼前一黑，向后倒去。然而，他们并没有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跌进了一片柔软的云彩。无论是实力深厚的长老，还是普通的金丹期弟子，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心，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而在其他人眼中，在顾崇昱点出那一指后，清河剑派的弟子们全部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眼看结界被破，正道修士们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另一边的魔修却齐声欢呼起来。
　　周澈大笑三声，高喊道：“诸位，从今日起，修仙界就是我们的了！”
　　他转过头称赞道：“大长老，今日我们能突破结界，都是你一人的功劳，稍后本座便下令，为你举办盛大的庆功宴。”
　　却听顾崇昱沉声劝说道：“宗主，此时还不到庆功的时候，我们魔修是不为真仙所容的存在，若是真仙发现我们突破了结界，一定会再次强行降世，制裁我等。为今之计，只有速速唤醒被封印在清河剑派中的魔神大人。”
　　周澈本就极为信任顾崇昱，在顾崇昱突破结界之后，他对顾崇昱的信任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赞同道：“长老所言甚是，本座即刻便率领大军前往清河剑派。”
　　顾崇昱却又摇了摇头：“宗主，属下以为，此去不必再带上魔修大军。唤醒魔神大人只要宗主您一人足矣，您是魔神大人的直系后裔，也只有您才能唤醒他。”
　　事实上，天魔宗跟魔神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原剧情中周澈差一点就成了魔神嘴下的第一个祭品，但周澈根本不知道这一点，还被顾崇昱这一句话夸得十分受用。
　　顾崇昱又劝道：“如今结界已破，修仙界再无抵抗之力，诸位道友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们一定很想感受修仙界的自由空气。何况，刚刚为了突破结界，他们已经付出了大量魔气，不如就让他们先在修仙界游览一番，补充失去的魔气。”
　　周澈瞬间明白了顾崇昱的意思，不禁露出了笑容：“大长老说的很有道理，倒是本座考虑不周了。”
　　他回过头，用灵力裹住自己的声音，向魔修大军复述了一遍顾崇昱的话。所有魔修都露出了欢欣雀跃的神色，开始齐声高呼周澈的名字，称他为魔界伟大的救世主。
　　周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说起来，本座那位师尊如今在何处？要去清河剑派寻找封印之地，还得让他给我们带路才是。”
　　顾崇昱拍了拍自己连接着储物空间的腰带：“那人倒是个硬骨头，属下使了一点手段，把他关起来了。不过宗主放心，属下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周澈对主人那副贪婪又令人作呕的模样，顾崇昱都看在眼里，他实在不想让周澈再看到主人，哪怕只有一眼，都是对主人的玷污，所以顾崇昱辟出了一片可以让人在其中生存的随身空间，将主人安置在了那空间中。
　　周澈闻言啧了一声：“本座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怠慢于他吗？那可是本座的师尊！”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了兴致盎然的神情，心里甚至想要看看纪元鹤在顾崇昱手底下受苦的模样。
　　顾崇昱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魔宗，还请宗主先唤醒魔神大人，再责罚属下。”
　　他实在不想再跟周澈耽搁时间，即便他能沟通天地之力，但长时间维持笼罩着整个修仙界的幻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顾崇昱的催促下，周澈带着几个仍有战力的天魔宗长老，动身前往清河剑派。一行人长途跋涉，不过半日便跨越了足有几千里的路程，来到了位于北方的清河剑派。
　　为了抵御魔修大军的入侵，清河剑派几乎倾巢出动，此时留守在门派中的都是一些还没有达到金丹期的年轻弟子。顾崇昱将主人从随身空间里放出来，两个人互相配合着演了一场戏。顾崇昱以那些年轻弟子的性命作要挟，逼迫主人带他们去找魔神的封印之地。纪元鹤将担心弟子安危又不愿意与魔修同流合污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连顾崇昱都不由得佩服主人的演技。
　　有纪元鹤引路，几人顺利进入清河剑派的禁地，很快找到了魔神的封印之地。
　　原剧情中，周澈集结了修仙界的一大批强者，用那些强者的生命献祭，才强行打破了封印。但现在有顾崇昱这个封印的施加者，解除封印自然不需要那么麻烦，但顾崇昱还是煞有介事地研究了一番封印的阵法，让周澈在阵眼处滴了一滴鲜血。
　　周澈的血液落在封印上的一瞬间，阵法光芒大作，一时间，汹涌的魔气涌向众人。来自魔神的精纯魔气对于他们这些魔修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周澈和几位长老都放松了警惕，舒张毛孔，尽情吸收着魔气。
　　就在此时，一具躯体缓缓显现在阵法中央，那似乎是个人类，却又比普通的人类高大许多，四肢也比普通人的长了好几寸。
　　周澈和几个天魔宗长老都陶醉在暖洋洋的魔气海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崇昱轻而易举就解开了封印的不合理之处。
　　那具躯体的样貌越来越清晰，甚至连脸上的魔纹都清晰可见。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在他们的注视中，那个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个小世界应该马上就能完结了，等这个世界完结给大家发红包～

第95章 被逆徒囚禁的师尊 （完）
　　魔神生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眼仁细长，他睁眼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一道阴冷嗜血的目光锁定了。周澈等人不由心想,魔神不愧是五千年前险些掀翻了整个修仙界的人，仅仅是这一眼,便让他们毛骨悚然。
　　下一刻,魔神张开了嘴巴，除了顾崇昱,其他人都以为他是要开口说话,于是纷纷弯下腰，想要听清魔神重新降世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然而紧接着,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吸力，几乎要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都从身体里吸出来。他们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和魔气正在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流失。
　　纪元鹤已经被顾崇昱收回到随身空间中，此时在场的只有周澈和天魔宗的几位长老。这些长老皆是天魔宗中的顶尖高手，已经有大乘期的修为。大乘期修士体内的灵力会连接成海,几乎可以说已经到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地步。
　　然而此时，他们的灵力却在几息之间流失殆尽,甚至连魔气都被吸得一干二净,所有灵力都涌向了同一处,那就是魔神张开的嘴巴。
　　魔神吸饱了灵力,缓缓地坐起来,他舔着嘴唇，用看猎物一般的眼神打量着众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向后撤了几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魔神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只觉得被抓住的部位一阵剧痛，张口想要尖叫，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瞪着眼睛，眼底还凝固着惊恐的神色，死不瞑目。他的身体迅速干瘪，很快就成了一具干尸，接着化为齑粉，散落在半空中。
　　其他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接二连三被魔神抓到身边，同样化作了粉尘。
　　周澈站的位置离魔神也很近，可他却有如神助一般退开了数步，离开了魔神那双远长于普通人的手臂能够探到的范围，没有被魔神抓住。
　　魔神似乎吃饱了，他看了侥幸逃脱的周澈一眼，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他转头看向顾崇昱，脸上这才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情绪波动：“原来是你。”
　　周澈顺着魔神的目光看向顾崇昱，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最信任的那个天魔宗大长老不见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他曾经深恶痛绝的那个阿昱。
　　周澈惊恐万分地喊道：“怎么会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顾崇昱并没有理会他，魔神却皱了皱眉头，对着他拍出一掌：“聒噪！”
　　周澈被气浪掀翻在地，噗的喷出一口鲜血，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魔神。难道他不是魔神的直系后裔吗？为什么魔神会这样对他？他想要出口询问，却又不敢说话，刚刚那一刻，他在魔神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杀意。
　　魔神打量着顾崇昱，嘴角浮起一缕微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和来历。你此时来找我，可是已经想清楚了？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联手血祭此界，一起返回玄天界。”
　　顾崇昱摇了摇头：“不，我生在此界，长在此界，我的家、我的爱人都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想去什么玄天界，我只想守护好这里。”
　　纪元鹤虽然被顾崇昱收进了随身空间，但他也能够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听到顾崇昱说的那句“我的爱人”，默默地攥紧了朠舒剑上的红色翎羽，即使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枚红色翎羽仍然和顾崇昱当年送给他时一样鲜红艳丽，在顾崇昱消失的岁月里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纪元鹤不知道顾崇昱究竟要做什么，却也能隐隐约约猜到个大概。他只恨自己从前没有再努力一些，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现在就不需要躲在这狭窄的空间中，而是能跟顾崇昱并肩而立，和他一起面对一切风雨。
　　魔神眼底流露出一丝兴味：“那么，若是我非要带你走呢？”
　　顾崇昱神色平静：“那我也只有与你一战了。”
　　“呵呵，”魔神笑起来，“甚好，我早就想跟所谓的玄天界之子一战，今日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顾崇昱和魔神对视一眼，默契地向后退了数步，同时握紧拳头，冲向了彼此。
　　他们都没有用灵力，而是用纯粹的□□力量完成这第一次碰撞。
　　两拳相接，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同时向后退了数步。
　　即使是纯粹的□□力量，他们两个人的碰撞也不是这个相对低级的世界能承受得起的，一时间，附近的空间摇摇欲坠，周澈也被波及，口鼻涌出了鲜血。
　　“好！”魔神大笑一声，再次握拳冲向顾崇昱，“再来！”
　　顾崇昱凌空跃起，两人在半空中冲撞数次，砰砰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附近的空间出现越来越多的裂隙，隐隐有将要溃散的迹象。
　　魔神渐渐不满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肉身对决，挥向顾崇昱的拳头里夹杂了他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魔气。
　　顾崇昱体内也积蓄了大量的魔气，不只有魔神当年留给他的那股，还有今日他从魔修大军中攫取来的。似乎是受到了魔神的影响，他体内的魔气也窜了出来。
　　魔神察觉到顾崇昱身上的魔气，不由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你注定要为我所用。你如今已经被我的力量侵染，这种力量只有我能控制，你还是束手就擒，和我一起回到玄天界吧。当年那些人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将你放逐到下界，你就不想回去报仇吗？”
　　顾崇昱神色冷然：“我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有我爱的人，所以我爱这个世界，我不会跟你走的。”
　　魔神恨铁不成钢道：“冥顽不灵！什么爱人，我看这里只有一些蝼蚁罢了！”
　　“多说无益，来战！”
　　顾崇昱身上的魔气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来源于天地的、最为精准的灵力，他召唤出曦和剑，朠舒剑也自行飞了出来。顾崇昱手持双剑，天地之力在剑锋凝结，一双长剑如它们的名字一般，映出日月的光辉。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玄天界孕育出的胚胎，究竟有几分能耐？”魔神仰天大笑，抬手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他的武器是一柄朴实无华的大刀，刀刃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顾崇昱和魔神握着武器冲向彼此，这一次他们都没有再保留自己的实力。刀剑相接，迸发出一大串火花。小世界再难承受他们的力量，这一片空间彻底坍塌了，一时间，天昏地暗，两人身周浮现出无数空间裂隙。
　　“好！再来！”魔神似是十分尽兴，提着大刀再一次斩向顾崇昱。
　　顾崇昱却没有迎击，他飞快地后撤数步，用剑挑起即将掉入空间裂隙的周澈，用力将他甩向了魔神。
　　魔神压根没有看清顾崇昱向他丢了什么东西，举刀便砍，只听嘶啦一声，周澈被拦腰砍成两截，血液四溅，场面惨不忍睹。
　　时空似乎凝滞了。
　　下一瞬间，天崩地裂，雷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劈向魔神。这并非是修仙之人渡劫时需要承受的那种雷劫，而是天道的怒火，即便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魔神，也不可能承受一方天道的怒火。
　　“怎会如此！”魔神的胸口被劈出一个血洞，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他释放出更多的魔气，试图护住自己的身体，然而天道之力竟然能将魔气也消弭——这就是顾崇昱的计划，他将引天地之力与魔神对抗，他们两个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二人的力量碰撞，势必会造成时空紊乱，而在时空紊乱时，小世界所谓的天道也无法再干扰他们的动作。他利用魔神杀死周澈，而周澈身死之后，天道震怒，必将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将魔神绞杀。这样一来，会威胁到主人安全的两个隐患都将不复存在。
　　这个计划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也将成为天道报复的对象，注定不能全身而退。
　　越来越多的劫雷劈向魔神，顾崇昱也不能幸免，剧痛蔓延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顾崇昱却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甚至收回了自己的护体灵力，任由天道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死在一方小世界中？我不甘心！”魔神发出最后的嘶吼，又一道劫雷劈在他头顶，刺目的白光消散后，魔神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摊劫灰。
　　顾崇昱也已经到了极限，他闭上眼睛，万念归一，在劫雷将他彻底绞杀之间前，先引爆了自己的灵力海。
　　砰的一声巨响，顾崇昱身周扩散出一圈白色的光晕，白光和残留在空气中的魔气相撞，二者同时消融，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幻境消散了。
　　正在修仙界大开杀戒大魔修们纷纷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来到修仙界，而是仍处在魔界之中，被他们砍杀的那些“人类”，只是魔界中随处可见的枯木。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半点魔气，几乎和普通人无异了。
　　白光向更远的方向扩散，寻找残余的魔气，与之同归于尽。
　　在来禁地之前，顾崇昱就已经吸走了魔修身上的大部分魔气，而他自爆释放出的力量，将彻底净化这个世界残存的所有魔气，将此界恢复成五千年前，魔神还没有降临时候的模样。
　　这是他能为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跟主人道别。主人有大乘期的修为，寿命长达万年，甚至有可能羽化升仙，也就是说，主人会在这个世界待很久很久，而他可能要在主世界的实验室中等主人很久很久了。
　　顾崇昱的力量已经溃散，他开辟的随身空间自然也无法维持。纪元鹤从空间中掉出来，一眼看见顾崇昱站在白色的光晕中，身形已经开始虚化。
　　纪元鹤浑身发颤地扑向顾崇昱，却扑了个空。顾崇昱的身体已经泯灭，只留下一道虚影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纪元鹤。
　　纪元鹤似是不肯相信，再一次伸手想要抓住顾崇昱，却只触碰到了一缕温暖的清风，他终于接受了现实，泪流满面地问道：“你……你都做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回到清净峰吗？我……我还想吃你的做的点心，还想跟你一起练剑……”
　　顾崇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用嘴唇无声地说：“阿鹤，对不起。”
　　纪元鹤愣愣地望着顾崇昱愈发虚幻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样就能再一次丢下我了吗？”
　　他向前一步，眼底染上不顾一切的疯狂。
　　顾崇昱察觉到主人的意图，急切地吼道：“不，阿鹤，不要！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继续做清河剑派的掌门，守护整个修仙界……”
　　可他既发不出声音，也无法阻止主人的动作，只有眼睁睁看着主人如他一般，引爆了自己的灵力海。
　　纪元鹤身体周围也浮现出一圈圈乳白色的光晕，两人的力量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一起，扩散向更远的地方。
　　纪元鹤的嘴角溢出鲜血，脸上笑容却愈发灿烂：“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有缘的人，转世之后也能再次遇见。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等太久，我们还会重逢的，对吗？
　　顾崇昱只有苦笑：“对，我们很快就能重逢了。”
　　纪元鹤再次向顾崇昱伸出了双手，这一次，他终于如愿地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两个人紧紧相拥，同时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微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个小世界完结啦！给大家发红包～
　　后面还有最后一个小世界，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96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1
　　001睁开眼睛,就看到秦奕正蹲在控制台面前，似乎在研究什么东西。
　　秦奕被突然出现的001吓了一跳：“吓死我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阿鹤的意识碎片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被困在那个小世界里了。”
　　001愣了一下：“阿……主人的意识碎片比我还要早回来吗？”
　　秦奕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嗯……好像也没有差很多，大概几分钟？只是之前每次你们都是差不多时间回来的,所以我有点担心。不过,我刚刚检测过，阿鹤的原子意识群已经回归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也就是说,还差最后一块意识碎片，他就能醒了。”
　　“只差一块意识碎片了吗？”001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秦奕似乎有些诧异：“你怎么好像不太开心？阿鹤就要醒了,最高兴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001十分勉强地笑了笑：“是，主人就要醒了,我应该开心才对。”
　　漫长的旅程很快就要结束了，一切也该回到正轨。等主人醒来，他也该把那些不应有的心思全都收起来,回归自己原本的身份，做主人的人工智能、得力助手。
　　秦奕悄悄观察着001,他并不知道001已经在小世界中度过了几生几世,对他来说,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这短短一天的时间,001似乎变了很多。明明还是那张俊美得恍若天神的脸，表情却更加丰富，也更加人性化。
　　此时001垂着头，脸上混杂着悲伤、不舍、自责等等多种情绪，如果不是他身形虚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只是一个人工智能。
　　秦奕忍不住问：“我真想知道，小世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我现在倒是信了阿鹤的那句话，你的确已经具备了人类的感情。”他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你不可能把小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我只能等阿鹤醒来，再问问他了。”
　　001猛地抬起头：“你是说，阿……主人醒来之后，也会保留有小世界里的记忆？”
　　秦奕耸耸肩：“谁知道呢？按你所说，阿鹤的意识碎片是被困在了小说里，这件事情本来就很不可思议了。我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
　　001沉默片刻，脸上那些人性化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了，他重新恢复成最初那个没有任何面部表情的人工智能，冷静地说：“送我去最后一个世界吧，秦先生。”
　　秦奕点点头，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001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再睁眼时，他已经坐在一间宽敞的教室里。
　　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原主似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001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并没有人，周围也只有几个正在自习的学生，似乎原主只是随便找了一间教室睡觉。
　　001于是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下，开始读取这个世界的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这个世界主人的身份和第一个世界有点相似，他是一位天才科学家，同时也是S大生命科学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
　　但这个世界又和第一个世界截然不同，是一个即将走向毁灭的末日世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来自于某间神秘实验室的D病毒开始在世界各地秘密流行，起初这种病毒只会让人们咳嗽、流涕，症状和普通感冒无异，所以人们并没有把它当回事。然而，D病毒在传播的过程中不断变异，某一天，原本没有多大危害的D病毒进化成了致命的丧尸病毒。大量普通人感染D病毒变异并沦为丧尸，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感染病毒后挺了下来，成为了异能者。
　　纪元鹤是病毒学方面的专家，在D病毒开始传播之时，他就向人们预警了D病毒的危险性，只是那时并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纪元鹤只有在有限的条件下，对D病毒的特效药展开了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丧尸危机爆发后，人们才认识到纪元鹤这项研究的重要性。第一基地的高层立刻派出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到S市保护纪元鹤，想要将纪元鹤转移到相对安全的第一基地中，让他专心研究针对D病毒的特效药。
　　在负责保护纪元鹤的队伍中，有一人名叫韩睿，他觉醒了强大且最为实用的雷电系异能，因而也成为了小队的核心人物。
　　学校是人员密集之地，丧尸危机爆发后，S大很快成了丧尸的乐园。韩睿小队花费了不少功夫，甚至牺牲了好几位队员，才终于找到了躲在实验室中的纪元鹤。
　　纪元鹤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将自己的实验室改造成了安全屋，并囤积了一些物资。他还救助了一批没有被感染的学生，大概有二三十人。
　　韩睿提出要带纪元鹤离开，纪元鹤同意了，但要求韩睿把学生们也一起带到第一基地。
　　S市距离第一基地有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尽管是末世前期，但许多要道都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已经无法通行，要将任务目标纪元鹤护送到第一基地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韩睿自然不可能带上那些学生。
　　但纪元鹤作为一名教师，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学生们，韩睿便将纪元鹤敲晕，强行带走了他。
　　在返回第一基地的路上，韩睿猎杀了大量丧尸，异能不断升级，渐渐达到了一个无人可以匹敌的境界，他开始不满于只做一个普通的战士，他想成为基地的领导人。
　　想要成为基地领导人，光靠实力当然是不够的，但韩睿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筹码，就是有希望研制出D病毒特效药的纪元鹤。
　　于是他决定不把纪元鹤送给第一基地，而是将他控制在自己身边。他骗第一基地的高层纪元鹤出了意外，又对纪元鹤说第一基地中有人想要对他不利，要纪元鹤暂时隐藏身份留在他身边。
　　纪元鹤是个非常纯粹的学者，一心只有科研，根本看不出韩睿心里的那弯弯绕绕，尽管他对韩睿丢下学生的行为十分不满，但也知道韩睿是为了能将他平安送到第一基地，于是他轻易相信了韩睿的谎言，一直待在韩睿小队中，听从韩睿的安排。
　　在前往第一基地的路上，纪元鹤也觉醒了异能，他的异能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鸡肋，他可以治疗其他人的伤口，却又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治疗，而是将其他人需要承受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但这个异能又十分强大，无论受了多么重的伤，都能够在一瞬间治愈，唯一的代价便是纪元鹤要承受相应的痛苦。
　　韩睿知道纪元鹤的异能之后，更舍不得将纪元鹤放走了。他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纪元鹤的异能，为了让异能快速升级，韩睿每次离开基地做任务时都要冲在最前面，受了伤便让纪元鹤给他治疗。其他人不知道其中的隐情，还称赞韩睿勇猛无双，为了保护基地不畏牺牲。
　　纪元鹤也曾向韩睿提出想要一间实验室，供他继续进行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可韩睿利欲熏心，只想让纪元鹤做他一个人的血包，他强行将纪元鹤拴在自己身边，还声称他已经爱上了纪元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纪元鹤。
　　在丧尸病毒爆发的第十个年头，韩睿成为了当世第一位九阶异能者，他终于如愿以偿，当上了第一基地的最高领导人。他似乎才想起D病毒特效药的事情，给纪元鹤安排了一间实验室。
　　然而此时，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科学家已经被无穷尽的痛苦折磨得没了人形，纪元鹤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拿不起试管，无法再做任何实验了。韩睿非常愤怒，甚至对纪元鹤破口大骂，说自己被骗了，当初就不应该去S市救他。
　　而且，这十年中，不断进化的不只有异能者，还有丧尸。一部分丧尸也觉醒了特殊的能力，甚至诞生了意识，组建起了军队，有意识地向人类基地发起进攻。丧尸悍然无畏，又有源源不断的普通人因得不到庇佑被感染，补充丧尸大军的兵力。在丧尸王的领导下，丧尸大军接二连三攻陷了好几座基地。
　　在韩睿成为领导人后的一个月，第一基地也被丧尸大军攻陷了，丧尸大军的领袖是一只十阶的精神系丧尸王。丧尸王似乎对韩睿有极大的恨意，操纵数只九阶丧尸围攻韩睿，韩睿虽然实力强大，但到底寡不敌众，奋战数日后，还是沦为了丧尸王的腹中餐。
　　人类文明，最终走向了毁灭。
　　001读取完剧情，发现自己已经抓破了外套的一只袖子――看起来，原主的力气不小。
　　刚刚经历过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这一次001对所谓的丧尸和异能都接受良好，只是他还是没有办法理解这个世界主角的脑回路――在丧尸危机爆发前，主人对D病毒特效药对研究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果，只差一步就能研发出真正的解药，拯救全人类。但韩睿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主人失去了研发解药的机会，最终毁掉了整个人类世界。
　　001深吸一口气平复胸口的怒火，再次闭上眼睛，读取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江昱，是S大大三的一名学生，学的是体育与运动专业。
　　丧尸危机爆发后，江昱并没有被感染，他也在纪元鹤救下的那一批学生中，在被韩睿小队丢下之后，他很快就成了丧尸。
　　江昱飞快地读取完记忆，支起脑袋解锁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是23xx年10月27号，原剧情中，丧尸危机就是在这一天的下午爆发的。而韩睿等人，将在三天以后抵达S大。

第97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2
　　江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旁边正在自习的几个学生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投来了不满的眼神。
　　江昱对他们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教室。
　　此时距离丧尸危机爆发还有两个小时左右,尽管时间紧迫，但他应该还来得及做点什么。
　　他所在的这栋教学楼刚好有向学生开放的机房,江昱匆匆赶到机房,挑了一台角落里的电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监控镜头,在电脑上飞快地操作了一番。
　　尽管在上一个世界修了十多年的仙,但作为人工智能，操纵电脑对他来说仍然是得心应手的事情。
　　20分钟后,人们纷纷收到了一条消息：“请注意，D病毒已经进化完成,丧尸危机将于今天下午四点爆发，请提前做好准备，囤积物资,关紧门窗，祝你好运。”
　　简短而醒目的大红色文字配着格外刺耳的警笛,像是病毒一样出现在所有人的手机里,怎么关都关不掉。
　　尽管人类中有像韩睿那样的败类,但更多的还是良善之人,江昱虽然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但他也希望更多人能活下来，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像原剧情中那样走向毁灭。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有没有用，可能大部分人只会把这当作一个无聊的玩笑，但哪怕有一个人信了，并因此逃过了变成丧尸的厄难,他的努力就是有意义的。
　　发完消息，江昱就准备去找主人了，但是在去找主人之前，他还有时间再囤积一批物资。
　　S大的教学区和生活区是分开的，从教学区步行到生活区，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而超市在生活区里，这一来一回实在太耽误时间，有可能错过去找主人的最佳时机，被丧尸堵在路上。
　　江昱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罗了一圈，发现教学区里有一间卖饮料和冰激凌的小卖铺，就在他所在的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他决定去购买一批矿泉水。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江昱发的那条消息，且由于纪元鹤在S大做过几场关于D病毒的讲座，许多学生都信了丧尸危机将要到来的说法，路上有不少神色惊恐的行人。
　　原主是练短跑的，江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小卖铺，跟老板借了进货用的小推车，他原计划把这家小卖铺的矿泉水全买了，想了想，又留了一部分，他想，也许还会有其他人到这里购置物资。
　　往小推车上搬矿泉水的时候，江昱发现，他这具身体的力气似乎相当大，搬一箱三十斤重的矿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不由想到，如果原主生活在上一个修仙世界，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天生神力之人，也许他不应该练短跑，而是应该去练举重。
　　江昱付完钱，拉着满满一小推车的矿泉水，直奔实验楼。
　　也许是周末的缘故，实验楼里并没有多少人。按理说，实验楼不许闲杂人等入内，但此时楼管大爷不知道去了哪里，江昱轻而易举地混进了实验楼。
　　实验楼一共有六层，纪元鹤的实验室在第三层，江昱拉着满满一小推车的矿泉水一路飞奔。想到即将跟主人重逢，他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可是真正站在主人实验室门口时，江昱却再次产生了某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镶嵌在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理了理自己的刘海，才伸手敲响了实验室的门。
　　这个时候，纪元鹤正带着两个研究生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没课的时候，他一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纪元鹤和两个学生都感到十分诧异。他们实验室的门需要刷卡才能打开，没有卡的人，一般也不会来这里。
　　两个学生都穿着防护服待在污染区里，不方便出来开门，纪元鹤便自己走到门口，将沉重的大门推开一线，探头出来问道：“你好，请问找哪位？
　　透过护目镜，江昱再一次看到了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仍然像过去一样清澈而温柔。江昱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纪元鹤等了许久都不见来人开口，抬起头疑惑地看了来人一眼，随后便愣在了原地――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面容清俊的男生，却觉得他看上去无比熟悉。纪元鹤一直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此时他觉得，如果人真的有上辈子的话，他一定和这个男生见过。
　　他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江昱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他有许多话想要对主人说，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纪老师，虽然这件事情听上去很离谱，但是请你相信我，你对D病毒的预言是正确的，现在D病毒已经完成了进化，丧尸危机将在大约一个小时后爆发，请相信我。”
　　换成其他人，纪元鹤可能会以为这是一个无聊的大冒险游戏，可是此时，纪元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无端地就很想相信面前的这个男生。
　　他把实验室的门完全打开，让江昱拉着小推车进了实验室。
　　纪元鹤虽然年轻，却已经是两个国家级项目的主持人，在S大拥有最高规格的实验室――也正是因此，他才能自行开展对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并事先将自己的实验室改造成了安全屋。他的实验室有一百七十多平米，其中三分之一的区域是进行病毒研究的污染区。
　　纪元鹤将大门关上，开启了安全防护系统，他想了想，对污染区里正在做实验的两个学生说：“你们两个先出来吧，别忘了做消杀。”
　　两个学生也都听到了刚刚江昱的话，半信半疑地对视一眼，拿起了消毒剂喷壶。
　　在两个学生专心给对方身上喷消毒剂的时候，江昱和纪元鹤看向了彼此，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甫一相遇，便难舍难分地融到了一起，但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还是纪元鹤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打量着江昱完美得不甚真实的脸庞，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学院的？”
　　江昱回答道：“纪老师，我叫江昱，是体育学院大三的学生。”
　　两个学生中的男生刚好脱下防护服走出了半污染区，闻言投来了轻蔑的一瞥：“学体育的呀，那你是怎么混进我们实验楼的？”
　　纪元鹤立刻皱起了眉头，沉声斥责道：“刘志，你这是什么态度？体育学院的学生也是我们S大的学生。”
　　刘志和另外一个女生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纪元鹤向来是一个佛系的老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疾言厉色地批评过他们，何况是主动维护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其他学院的学生。
　　刘志的面部抽搐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向江昱道歉：“不好意思哦江同学，我一向直来直去惯了，冒犯你了。”
　　那个女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醒目字眼，愣了一下，抬起头问江昱：“你就是看到了这条消息，所以才来找纪老师的吗？”
　　江昱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距离丧尸危机爆发只剩半个小时。他没有说话，他不想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解释什么，只要主人相信他就足够了。
　　“阿昱，”纪元鹤张口想要叫住江昱，却非常自然地说出了阿昱两个字，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明明才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能完全没有障碍地叫出如此亲昵的称呼？“不管怎么，我相信你。”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学生：“你们两个也别着急，做了这么久的实验，D病毒的危险性你们也是知道的，究竟丧尸危机会不会爆发，一会儿就能见分晓。”
　　两个学生点了点头，他们不愿意相信江昱，但对自己的导师还是很尊敬的。
　　剩下的时间里，纪元鹤又带着两个学生给实验室消了一遍毒，检查了安全防护系统，并将江昱带来的矿泉水存放到了储物室中。
　　时针很快指向数字4，江昱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
　　丧尸危机，开始了。
　　刘志冷哼了一声：“你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楼下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纷纷站起来走到了窗边，实验楼对面是艺术楼，两栋楼中间隔着一条大概二十米宽的小径，这条小径比较偏僻，平时鲜有人迹，但此时，小径上多出了几个诡异的身影。
　　三楼离地面不远，四人能清晰地看到，小径上的几个“人”动作僵硬、步履缓慢。不远处还围着一群“人”，他们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挤在一起，似乎在分食什么东西――那分明也是一个人，只是已经被啃食得血肉模糊。
　　“啊！”名叫刘丹的女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下一瞬间，楼下的丧尸们竟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他们，露出一张张青灰色的沾满了血迹的脸。
　　李丹的腿都软了，被江昱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纪元鹤砰的一声关上了窗子，将遮光帘也一并拉上了。
　　两个学生都显得很慌乱，李丹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纪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纪元鹤的心情也不怎么平静，尽管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亲眼看到丧尸食人的画面，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四人之中，最冷静的还要属江昱：“不用怕，我们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纪老师的研究很重要，国家一定会派人来保护他。”
　　在江昱的预言被证实之后，李丹对他的态度就完全改变了，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江同学说的对。”
　　纪元鹤看了江昱一眼，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第98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3
　　江昱并没有错过纪元鹤眼底闪过的慌乱,他很想走到主人旁边，像过去那样将主人搂进怀里，却又担心自己突兀的动作会让主人感到不适。
　　但他还是往主人旁边挪了几步,站在主人身后，小声安慰道：“纪老师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我是学体育的，力气可大了,&―zwnj拳能打&―zwnj个丧尸。”
　　他&―zwnj面说,&―zwnj面撸起袖子，做了&―zwnj个展示肌肉的动作。做完这个动作,江昱自己也被尬到了，每次来到&―zwnj个新的世界,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原主性格的影响，而这个世界的原主就是&―zwnj个性格开朗又有&―zwnj点点幼稚的大男孩，所以他才会不假思索地在主人面前做出了幼稚的举动。
　　纪元鹤却被江昱给逗笑了,慌乱的情绪在&―zwnj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笑眯眯地望着江昱说：“谢谢你呀江同学,不过我的实验室很安全,丧尸&―zwnj时半会儿应该还进不来。”
　　江昱也勾了勾嘴角：“纪老师就像刚刚那样叫我阿昱就好了。”
　　他说完,又飞快地补充了&―zwnj句：“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纪元鹤微笑着点点头：“好,阿昱。”
　　他说完这句话便收起了笑容,指挥刘志将快要站不稳的刘丹扶到&―zwnj旁，又带着江昱清点了实验室中储存的物资，加上江昱刚刚带来的矿泉水，所有的物资可以供他们四个人支撑&―zwnj个月。
　　纪元鹤很早便发现，D病毒的基因中含有&―zwnj组极其特殊的基因序列,和狂犬病毒有相似之处，却远比狂犬病毒更加严重，能够将细胞结构彻底改变，只是那时这组基因序列还没有达到能够致病的程度。纪元鹤对于D病毒未来变异的趋势感到非常担忧，撰写论文向世人公布了他的这&―zwnj发现。
　　然而，那时候刚好有&―zwnj部大热的丧尸片正在院线上映，纪元鹤&―zwnj度被人们当成了蹭热度的无良学者，他们斥责说他想红想疯了，作为S大的教授，竟然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东西欺骗大众。所以，纪元鹤的论文在当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但纪元鹤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或是放弃这个研究主题，他开始用自己的积蓄研究针对D病毒的特效药，并且提前改装了自己的实验室，在实验室里囤积了&―zwnj批必需的生活物资。现在，事实已经证明了，他的未雨绸缪并没有白费。
　　整理完物资，纪元鹤也没有闲着，他用自己的教师权限，在校园论坛里发布了&―zwnj则通告，让附近的幸存者到实验楼三楼310实验室来避难。纪元鹤不知道这个时候学校里还有多少幸存的学生，也不知道这些幸存者有没有闲情逸致看校园论坛，但他还是希望能竭尽所能，拯救更多的生命。
　　纪元鹤编辑通告的时候，刘志便露出了不情愿的神情。江昱并没有说什么，尽管他知道物资有限，想要保住更多学生的性命并不是&―zwnj件容易的事，但如果主人不这么做，他也就不是江昱所了解的那个主人了。
　　通告发出去的两个小时里，实验室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学生，都是&―zwnj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纪元鹤安慰了这些被吓得不轻的学生，将他们安置在提前预留出的隔离区内。
　　大概六点半的时候，纪元鹤的手机响了起来。
　　在纪元鹤那篇论文发布之后，曾&―zwnj度有许多人打电话来抨击他，那之后他就换了电话号码，知道他这个号码，只有很少&―zwnj部分人。
　　纪元鹤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zwnj个稳重的男声：“纪教授您好，我是陈岚生，请问您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江昱站得离主人最近，主人也没有刻意避着他，故而江昱也听到了话筒里的声音。他知道，陈岚生是国家病毒研究中心的人，未来会成为第&―zwnj基地的高层之&―zwnj。
　　纪元鹤并没有因为陈岚生的来电而感到惊讶，语气平静地回答道：“陈主任，您好，我现在在实验室里，我提前改装过我的实验室，所以这里很安全。”
　　陈岚生似乎松了&―zwnj口气：“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很抱歉，我们对您的研究成果没有足够的重视，事实证明，您才是对的。现在我们准备在京郊建立人类的生存基地，您是否愿意加入我们，继续开展对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
　　纪元鹤忍不住抬头看了&―zwnj眼江昱，尽管他语气平稳，但心里却早已乱成&―zwnj团，甚至很想问问江昱的意见。明明他今天才第&―zwnj次见到江昱，却对这个男孩有&―zwnj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江昱瞬间读懂了主人的意思，冲主人点了点头。
　　他已经思考过，如果他们继续留在实验室里，早晚会有弹尽粮绝的&―zwnj天，S大中危机四伏，他们这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根本存活不了太长时间。
　　何况，主人的实验室在三楼，尽管现在丧尸行动还十分迟缓，但等丧尸完成进化，爬上三楼对它们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有去在丧尸危机&―zwnj爆发便迅速建立起来的第&―zwnj基地，主人才有机会继续进行研究。
　　但是这样&―zwnj来，他们势必要和韩睿遇上。
　　纪元鹤得到了江昱的肯定，心里便觉得踏实多了，答应了陈岚生的邀约：“谢谢您的邀请，我愿意加入你们。”
　　陈岚生喜道：“太好了，那我这就派&―zwnj支队伍到S市去接应您，在我们的人没有抵达之前，您&―zwnj定要保护好自己，您现在可是全人类的希望。”
　　“我知道了。”
　　纪元鹤挂断电话，抬头冲江昱笑了笑。
　　江昱也回了主人&―zwnj个笑容，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担忧。
　　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好主人。在原剧情中，主人是被丧尸抓了&―zwnj下，感染了D病毒，才觉醒了异能。也许，他可以陪在主人身边，保护主人不被丧尸抓伤，这样主人也就不会觉醒那个异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大家，这章格外短小，是因为我在赶榜orzzzz

第99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4
　　也许是受到了江昱提前预警的影响,这一次S大中因毫无防备遭到攻击而沦为丧尸的学生明显减少，来实验室向纪元鹤求助的学生似乎也没有原剧情中那么多了。
　　到末世的第三天早上，纪元鹤的实验室中来了十一个学生,加上最初的四人，一共有十五人。
　　期间,有几只丧尸循着活人的气息摸到了实验室门口,却被挡在了改装过的大门之外。江昱发现丧尸似乎对声音十分敏感，利用楼道里的喇叭,将那几只丧尸引到了别的楼层。
　　韩睿小队也比原剧情中更早抵达实验室,且几乎毫发无损。在原剧情中，韩睿等人在S大生活区遭遇了丧尸群,又因韩睿决策失误被丧尸群围堵，韩睿的好兄弟梁天宁也死在了丧尸群中。
　　也正是因此,韩睿一直对这一趟S大之行耿耿于怀，在当上基地领导人之后还斥责纪元鹤，说自己当年就不应该去救他,那样梁天宁也就不会死了。
　　韩睿一行共有九人，包括韩睿在内,已经有三人觉醒了异能,尽管他们的异能还十分弱小,但对付末世初期这些低级丧尸已经绰绰有余。九人一路摧枯拉朽,解决了被江昱引走但还在实验楼里徘徊的那几只丧尸,顺利地抵达了纪元鹤的实验室。
　　平心而论，韩睿的确有成为小说主角的资本，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形伟岸却又不过分壮硕，一身黑色的制服更凸显出他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五官轮廓分明,浓黑的剑眉之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目光冷冽，极具侵略性。
　　韩睿看着一屋子的学生，皱了皱眉头，问道：“哪位是纪元鹤纪教授？”
　　纪元鹤主动站出来，向韩睿伸出了右手：“我就是纪元鹤，你好。”
　　俊秀柔和的面孔让纪元鹤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和其他学生没什么差别。韩睿似乎不相信传说中预见了D病毒危险性的天才科学家竟然如此年轻，他并没有握住纪元鹤伸向他的手，而是怀疑地问道：“陈主任要我务必护送到第一基地的那位病毒学家，就是你？”
　　韩睿的态度让纪元鹤感到了一丝不适，他默默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脸上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是的。”
　　韩睿瞥到了纪元鹤胸口的工作牌，这才相信了他的身份，端正神色，自我介绍道：“第一基地临时特别行动队队长，韩睿，受陈岚生主任之托，前来接应纪教授。纪教授，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韩队长辛苦了，”纪元鹤微微点头，“还要麻烦你们先等一等。”
　　他转过头，对神色各异的学生们问道：“各位同学，我即将前往京郊正在修建中的第一基地，有谁想要跟我一起去吗？如果你们不愿意离开，也可以继续留在实验室中避难，如今国家已经在各地组织建设人类生存基地，实验室中的资源应该足够你们支撑到军队前来救援。”
　　S市和京市相隔数千里，路途遥远，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学生们互相看了看，只有稀稀拉拉几人举起了手，最终，包括江昱在内，只有六人想要跟纪元鹤一起去第一基地，剩下的则表示自己打算留在实验室里等待救援。
　　纪元鹤回过头，对韩睿说：“韩队长，我和这几个学生就麻烦……”
　　韩睿没有等纪元鹤说完，便语气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纪教授，我想你可能没有搞清楚情况，我的任务只有把你平安护送到第一基地，我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带上这么多累赘。”
　　纪元鹤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刘志已经嚷嚷道：“不行！你必须带上我，我是纪老师的研究生，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能够帮助纪老师进行对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
　　韩睿冷冷地瞥了刘志一眼，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轻蔑：“第一基地如今正在邀请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科学家，一起研究应对D病毒的方法，你不过一个学生，谁给你的勇气和诸位顶尖科学家并列？”
　　刘志还想说什么，却被韩睿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震慑住，沉默着缩了回去。
　　韩睿转头望向纪元鹤：“纪教授，请吧，车就在楼下，我们没有时间可以用来浪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纪元鹤身上，纪元鹤却犹豫不决，他忍不住侧过头看了江昱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江昱猜到主人心中所想，忙道：“纪老师，你应该到第一基地去，继续你对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我和其他同学可以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这两天的时间，他们也通过还没有彻底断掉的互联网，了解过外界的情况。尽管有神秘人提前两个小时预警了丧尸危机的到来，但此前感染D病毒的普通人实在太多，外界的情况不容乐观。纪元鹤知道，如果自己此时跟江昱分开，恐怕这一生他们都没有机会再次相见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才认识江昱两天，却有种跟他分别许久才终于重逢的感觉，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跟江昱分开。
　　韩睿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他们不可能带上江昱等人一起离开，那么他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纪元鹤咬了咬嘴唇，决定任性这一次，他望着韩睿，语带歉意地说：“抱歉，韩队长，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留在我的实验室。这间实验室经过改装，可以抵挡丧尸的入侵，也能继续进行对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
　　韩睿没有想到纪元鹤会是这样的反应，先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质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你知不知道为了赶到S市，我们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现在第一基地正在建设中，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
　　韩睿的身高使得他的质问极具威慑性，纪元鹤比韩睿低了半颗头，气势却丝毫不输于他：“很抱歉，韩队长，但我是一名教师，我不会丢下我的学生。”
　　韩睿没有耐心跟纪元鹤辩论，抬起手打算直接把纪元鹤敲晕。
　　江昱就站在主人旁边，在韩睿抬手的那一刻就看出了韩睿的意图，手疾眼快地挡下了这一击，并反手将韩睿推了出去。他的力气异于常人，而韩睿又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上。
　　江昱挡在纪元鹤身前，张开双臂护住主人，怒视着韩睿质问道：“你想对纪老师做什么？”
　　其他人都没有看清韩睿之前的动作，但看江昱此时的反应，猜出韩睿恐怕是想要对纪元鹤不利。这下韩睿可谓是引起了众怒――这些学生都是被纪元鹤救下的，纪元鹤还温柔又耐心地安抚了他们，将食物和饮用水分给他们，故而他们都视纪元鹤为救命恩人。两个男生站起来挡在纪元鹤两侧，刘丹也喊道：“纪老师不愿意离开，你没有资格帮他做决定！”
　　“好！你不走是吧？那我们走！”韩睿火冒三丈，转身就要向实验室外走去。
　　他没走出几步，就被小队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给拉住了。这人正是原剧情中韩睿那位死在S大丧尸群中的兄弟，名叫梁天宁。
　　梁天宁给韩睿使了个眼色，低声劝说道：“睿哥，陈主任一直很看好您，这是陈主任交给您的第一个任务，我们不能搞砸了。”
　　韩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宁，你也知道，我们的车上没有那么多位置，物资也有限。刚刚中心发来消息，许多交通要道都已经无法通行，回京市的路不可能像来时一样顺利了。”
　　梁天宁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个学生而已，带上便是了，我们的卡车还有三个空位，他们几个可以挤一挤。至于物资……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他们要到哪里去获取物资，我们都管不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韩睿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梁天宁的意思――不同于训练有素的战士，这些手无寸铁的学生面对丧尸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如果出去寻找物资，很有可能会成为丧尸的口粮。而他们只要保证将纪元鹤平安送到第一基地，就能完成陈岚生交给他们的任务，其他人的死活，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
　　他们二人交谈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其他人都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江昱只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猜到两人的谈话内容，无非就是要在路上把他们这些“累赘”丢掉。
　　韩睿被梁天宁说服了，但他刚刚撂了狠话，不可能伸手打自己的脸，梁天宁明白韩睿的顾虑，主动站出来打圆场道：“抱歉，纪教授，我们睿哥这人比较直来直去，他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您的安全。我已经跟他说通了，这些同学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第一基地，只是在车上需要挤一挤。”
　　纪元鹤闻言再次转头看向江昱，在得到江昱肯定的答复之后，才对梁天宁点了点头：“好，谢谢……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梁天宁，纪教授叫我小梁就可以了，”梁天宁笑了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时间紧迫，外面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就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两个学生改变了主意，决定留在实验室中等待救援。最后，跟纪元鹤一起离开的，就只有江昱，他的两个研究生刘志和刘丹，以及另外一个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让大家久等了，在高铁上写完了这一章orz
　　这两天要参加补办的学位授予仪式还有开学典礼什么的，更新可能比较拉垮，实在不好意思，这章给大家发十个红包吧～

第100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5
　　韩睿小队的交通工具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核载人数12人，小队包括韩睿在内共有九人，再加上纪元鹤五人,车厢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韩睿给梁天宁使了个眼色，便径自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梁天宁看了纪元鹤一眼,笑眯眯地说：“纪教授坐最里面吧，里面比较安全,也方便我们大家保护您。”
　　纪元鹤隐隐感到了一丝不适,但还是依言坐到了车厢的角落。
　　其他队员也纷纷钻进车厢找位置坐下，几个学生却畏手畏脚,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江昱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主人旁边，车厢内部空间狭窄,他坐下之后，两个人几乎贴到了一起。
　　过去纪元鹤十分反感与其他人有身体接触，可此时和江昱紧紧挨在一起,闻着江昱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纪元鹤竟然没有半点别扭的感觉,甚至莫名有种把头靠到江昱肩膀上的冲动。
　　卡车开出S大的校园,没过多久就在附近一间大超市门口停下了,韩睿拉开卡车的后舱门,向坐在门口的两个人询问道：“你们的异能恢复得怎么样了？我们需要补充一批物资。”
　　韩睿小队中一共有三名异能者,除了韩睿之外，还有觉醒了火焰异能的闫思明，和能够操控金属的陈建恺。这似乎也是天道对于韩睿的某种眷顾――他们三个的异能战斗力都相当不错，在末世初期非常实用。
　　闫思明立刻应道：“队长，我们的异能已经恢复好了,随时可以行动。”
　　韩睿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了江昱几人，他看到将纪元鹤护在内侧的江昱，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们几个听着，我的队伍里容不下米虫，如果你们想要顺利抵达第一基地，现在就派一个人跟我一起去超市里收集物资。”
　　除了江昱和纪元鹤，其他几人都露出了疑惑与惶恐交织的神情，刘志瑟缩道：“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去了也只能给韩队长添乱……”
　　韩睿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如果你们只想着混吃等死，还不如留在实验室里。”
　　梁天宁在一旁解释道：“各位同学，刚刚第一基地临时指挥所传来了一则信息，通往京市的2号国道发生了数起重大交通事故，已经无法通行。要想回到京市，我们只能绕路，但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要比原来预计的多一倍以上，之前的储备已经不能支撑我们回到京市，我们需要尽快收集更多的物资，所以，希望同学们能为小队出几份力。”
　　江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丧尸危机爆发在下午四点，当时超市里应该还有不少人，如今三天过去，恐怕这超市早已被丧尸占据。韩睿三人都感染过D病毒并觉醒了异能，无需担心被丧尸感染的问题，可是他们这些学生还没有真正直面过丧尸，被丧尸轻轻碰一下，就有可能变成吃人的怪物。
　　难道说，韩睿和梁天宁连演都不愿意演，从现在开始便要对他们这些学生下手了吗？
　　尽管猜出韩睿此举用心险恶，但江昱脸上却没有任何异色，还主动请缨道：“韩队长，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是体育生，力气比较大，跑得也快。”
　　刘志等人都松了一口气，纪元鹤却不假思索地摇头否决道：“不行，阿昱，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
　　韩睿斜着眼睛看了江昱一眼，之前在实验室和纪元鹤对峙时他就有所察觉，纪元鹤似乎对这个长相清俊的年轻人有种特殊的依恋之情。此时，这种莫名的感觉再一次被证实了。
　　只是，江昱的死活不在他们需要担忧的范围之内，但如果纪元鹤在他们手里出了什么事情，麻烦就大了。
　　梁天宁知道韩睿的野心，也想要帮自己的好兄弟达成夙愿，闻言立刻劝说道：“怎么能让纪教授亲自去呢？纪教授是我们的保护对象，您这一路上需要的物资，我们小队会负责的。”
　　江昱也道：“纪老师放心，就让我跟韩队长他们一起去收集物资吧。我是练短跑的，就算打不过丧尸，我也可以逃跑啊！你也看到了，那些丧尸行动缓慢，根本就追不上我。”
　　纪元鹤却十分固执：“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们三个都感染过D病毒，还觉醒了异能，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这句话一出口，韩睿和梁天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人对视了一眼，梁天宁正想再说什么，却见江昱苦恼地挠了挠头：“可是，如果纪老师跟我一起去，遇到丧尸的话，我没办法抱着纪老师逃跑啊？”
　　纪元鹤愣住了：“可我……我担心你。”
　　江昱爽朗地笑笑：“我知道纪老师担心我，但是纪老师大可放心，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优点，就是力气特别大，跑得也特别快，我会带着大家的物资平安回来的。”
　　纪元鹤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能骗我。”
　　纪元鹤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有记忆起，他就格外害怕别人欺骗自己，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行，只要他察觉到别人因为某种原因欺骗了自己，就会闷闷不乐上许久。
　　江昱察觉到主人的神情似乎不太对劲，想起上个世界的结局，心里一颤，神情和语气都柔和了许多：“纪老师放心吧，我不会骗纪老师的。”
　　他默默下定决心，这最后一个世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欺骗主人了。
　　一旁的韩睿沉默地观察着江昱和纪元鹤的互动，他发现，江昱对纪元鹤的影响力，似乎远远大于他的预料。
　　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如果江昱活下去，一定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他得想办法除掉江昱。
　　江昱转过头，正对上韩睿杀意流露的眼睛，他心中一凛，嘴上却只是道：“我们出发吧，韩队长。”
　　韩睿拿起武器，率先走向了超市，他走得极快，闫思明和陈建恺也跟他一起加快了脚步，试图将江昱甩在后面。但江昱身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体育生，追上韩睿三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韩睿见甩不掉江昱，便也放慢了速度。
　　四人甫一进入商场，便遇上了五六只丧尸。韩睿面不改色地抬起右手，只见一道紫光闪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只丧尸接连倒下，其中有两只已经被烤成了黑炭。
　　韩睿收起自己的异能，淡淡地瞥了江昱一眼，想从江昱脸上找到胆怯或是敬仰之类的神情，却发现江昱只是神色如常地站在原地。韩睿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他不想再等什么机会了，他今天就要除掉江昱，让江昱永远留在这间超市中。
　　韩睿打量着挂在墙上的超市平面图，忽然心生一计：“我们几个分头行动，那个谁，你说你力气大，就去熟食区吧，多拿点罐头之类的。”
　　江昱也抬眼看向墙上的平面图。一般罐头、火腿肠之类在末世容易保存的食品，都在熟食区内，而这间超市的熟食区又靠近收银台，即便遇到丧尸也能迅速撤离，对没有异能的江昱来说，似乎是个不错的去处。
　　但是，江昱也注意到，熟食区的另一侧连着生鲜区。丧尸对血腥味极为敏感，恐怕这超市中的丧尸大多都盘踞在生鲜区内。
　　看来，韩睿已经对他动了杀心，想要将他留在此地。
　　韩睿又分别给闫思明和陈建恺二人指派了任务，嘱咐他们如果遇到危险就用对讲机呼救，他说完才想起江昱似乎没有对讲机，瞥了江昱一眼，不甚走心地解释道：“我们一共只有三台对讲机，没有多余的了，那个谁，你速去速回吧。”
　　江昱不由哑然――很显然，韩睿已经铁了心要把他留在这里，甚至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打算留给他。
　　尽管心中凛然，但江昱表面上还是展现出一副头脑简单的模样，傻乎乎地应道：“好，韩队长，我会尽快回来的。”
　　韩睿满意地点点头，目送江昱走进超市内部。
　　江昱绕过第一排货架，便迎面遇到了一只丧尸，丧尸听见动静，动作僵硬地转过头。这只丧尸的外形格外恐怖，半边脑袋被啃得血肉模糊，一只眼珠都掉了出来。
　　事实上，这也是江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丧尸，之前他也只是在楼上，或者隔着实验室的大门，从监控中观察丧尸，便是刚刚进入超市大门时，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些丧尸的模样，韩睿就已经将他们全部放倒了。
　　江昱警惕地瞪着丧尸，找准机会，加快步伐，从丧尸旁边闪了过去。离开上一个世界后，他已经无法使用灵力，但是曾经练习过的身法却仍然保留在他的数据库中，再配合上原主经过专业训练的步伐，这丧尸根本碰不到他。
　　靠近熟食品区时，江昱放轻了脚步。
　　他绕过一具被啃食得惨不忍睹的尸体，找到了摆放罐头的货架，这货架显然已经被扫荡过一遍，偌大的货架上只剩下寥寥几盒罐头。江昱扫了一眼，这是几盒辣味肉罐头，大约之前来这里收集物资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吃辣，所以这些罐头才被剩下了。
　　江昱知道主人喜欢吃辣，便将这些辣味罐头全部装进了自己的书包。
　　他又在附近捡到了几包包装上印着脚印的火腿肠，也通通塞进了书包，见附近再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物资，便准备离开熟食品区。
　　他朝收银台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
　　韩睿想要把他留在这间超市里，那他也得回赠韩睿一份大礼，才算得上是“礼尚往来”。
　　江昱很快下定决心，转身向超市深处的生鲜区走去。
　　愈靠近生鲜区，空气的味道也愈糟糕。此时距离丧尸危机爆发已经过去了三天，暴露在空气中的生肉早已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巨大的蝇虫在空中乱飞。
　　绕过一排货架，江昱看清了生鲜区的情形，即便他在修仙界见过不少妖魔鬼怪，此时也不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一眼看不清楚数量的丧尸重重叠叠盘踞在冷柜旁，这些丧尸显然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比江昱之前遇到的那只丧尸还要形容可怖，有的上半边脑袋已经不翼而飞，有的连肠子都漏了出来。
　　也许因为超市里已经没有活人，这些丧尸吃不到新鲜的血肉，缺乏必要养分的缘故，丧尸们都没什么活力，只是垂着脑袋挤在冷柜旁边，像是在闭目养神。
　　有丧尸闻到江昱的味道，从喉咙中发出咯咯的怪响，开始向江昱所在的方向挪动，江昱定了定心神，向后退了两步。
　　之前在实验室时他就发现，这些低等级的丧尸，对声音比对气味要更加敏感。
　　江昱深吸一口气，抓起旁边货架上的一个铁罐，用力将其丢向丧尸群中央。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丧尸们瞬间被唤醒了，他们察觉到江昱这个新鲜食物的存在，开始推搡着向江昱涌来。
　　江昱拔腿就跑，得益于原主这一具训练有素的身体，即便被数十只丧尸追赶，他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乱掉。
　　他一面跑，一面回过头观察丧尸群，还时不时制造出噪音，有意将丧尸群引向韩睿所在的日用品区。
　　等丧尸抵达日用品区外围时，江昱便功成身退，背着一书包的罐头和火腿肠，毫不恋战地撤出了超市。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丧尸们会自行寻找附近的活人，只要韩睿还在日用品区，就一定会被丧尸群找到。
　　事实上，日用品区离生鲜区不算太远，韩睿还抱着等收集完物资，就到生鲜区转一转，确认江昱死讯的打算。他也听到了之前的巨响，以为是江昱遭到了不测，心中正在窃喜，不曾料到，竟然有数十只丧尸直奔他而来。
　　正在货架上挑挑拣拣的韩睿听见响动，一抬头便看到了向他袭来的丧尸群。那一瞬间，韩睿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觉醒异能时间不算太长，能够释放雷电异能的次数还非常有限。而这一路上他也并没有省着用自己的异能，此时已经接近力竭，对上如此庞大的丧尸群，根本没有一战的实力。
　　韩睿伸手释放出一片雷电，试图阻拦向他围过来的丧尸，同时对着对讲机惊慌失措地喊道：“撤！快撤！”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久等了！！！！

第101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6
　　江昱离开后,纪元鹤便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他在狭窄的车厢中徘徊许久，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过去很少有什么人或什么事能让纪元鹤如此在意,便是当年因为那篇预见了D病毒危险性的论文被全网口诛笔伐，他的心境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可此时不过是江昱去超市里寻找物资这么一件事,便让他六神无主。
　　刘丹做了纪元鹤两年的研究生，也是第一次见纪元鹤这幅模样,她一面暗暗心惊,一面温声劝慰道：“老师，您别担心,江同学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另外一个男生也说：“是啊，我记得江同学去年还代表咱们学校拿过S市大学生短跑比赛的冠军,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只有刘志转了转眼珠，小声嘀咕道：“老师担心那小子做什么？他是自愿去的，又不是我们逼他去的。”
　　纪元鹤的眉头皱得更紧：“刘志,你刚刚说什么？”
　　刘志一个激灵：“我说，江同学一定会没事的！”
　　纪元鹤深深地看了刘志一眼,叹了口气：“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招收研究生,我不会再以学术水平作为唯一的评判标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车厢。
　　刘志瘪了瘪嘴,似乎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接触到刘丹和另外一个男生鄙夷的目光，只有默默低下头，把话咽回肚子里。
　　卡车停在一片开阔的街区，距离超市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四面并没有丧尸的踪迹。此时,小队队员都在车下透气。
　　梁天宁正双臂环胸倚在卡车侧面，嘴里叼着一根烟，注视着超市所在的方向，他听见纪元鹤下车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向纪元鹤挥了挥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纪老师，来一根？”
　　“我不抽烟。”纪元鹤摇摇头，走到梁天宁旁边，也望向了超市的大门。
　　梁天宁却没了继续望风的心思，他眯起眼睛，悄悄打量纪元鹤的神色。梁天宁非常了解自己的好兄弟，他能看出，韩睿已经对那个名叫江昱的学生动了杀心。可是现在看来，纪元鹤似乎分外在意江昱，如果江昱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梁天宁不由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有一人推开超市的玻璃门，向他们的卡车跑过来，纪元鹤看清那人的身形，神色立刻轻松了许多，梁天宁却皱起了眉头。
　　“纪老师，我回来了！”江昱一面跑，一面冲主人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在纪元鹤面前蹲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给纪元鹤展示书包里的东西，“我找到了不少吃的，应该够我们几个吃一段时间了。”
　　他把那几个罐头翻出来，献宝一样举到主人面前：“纪老师是不是喜欢吃辣？我找到的罐头都是辣味的！”
　　纪元鹤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梁天宁打断了：“江同学，你先等等，我们队长呢？”
　　江昱把罐头装回书包，又把拉链拉好，才站起来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韩队长在哪里，他让我速去速回，所以我拿了东西就出来了。”
　　梁天宁一愣，追问道：“所以睿哥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出来了？”
　　江昱神色无辜地点点头：“韩队长说对讲机只有三台，所以没有给我对讲机，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他……而且，他让我去的熟食区挨着生鲜区，生鲜区里有丧尸群，我害怕惊动那些丧尸，给韩队长他们添麻烦，就提前出来了。”
　　纪元鹤看了看周围的队友们，几乎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台对讲机，饶是他脾气再好，此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梁天宁的脸色也很难看：“你说超市里有丧尸群？”
　　江昱回答道：“是啊，我扫了一眼，那生鲜区里的丧尸少说也有七八十只吧，可能是因为缺乏养分的缘故，那些丧尸好像都不怎么有精神，也没有发现我。”
　　梁天宁的脸色愈发糟糕，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此时距离韩睿进入超市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如果超市里真的有江昱说的那么多丧尸，恐怕韩睿也会遇到危险。
　　他没有思考太久，转身从车上拿起一把武器，沉声道：“队长还没回来，我得去看看。”
　　其他队员连忙劝阻道：“梁哥，还是让我们去吧。”
　　他们大多是接受过训练的士兵，但梁天宁却是个普通人，当初还是韩睿向第一基地临时指挥部打了报告，才将梁天宁编入到小队中，要是梁天宁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没法和韩睿交代。
　　然而，这些队员嘴里说着要去找韩睿，实际上却没有任何行动，他们都没有感染过D病毒，不想冒着变成丧尸的风险去找韩睿。何况，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护送纪元鹤前往第一基地，如今任务目标纪元鹤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梁天宁读出队员们心里的想法，气得眼前发黑，他直接绕过两个拦住他的队员，继续向超市的方向走去。
　　江昱在一旁冷眼观赏了这幕闹剧，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韩睿的队伍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这些队员都有自己的心思，也不怎么在意韩睿的死活。
　　这个时候，超市所在的方向忽然传来轰轰轰三声巨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玻璃门被一阵汹涌的气浪推开，三道身影从超市里跌了出来。
　　闫思明和陈建恺一左一右架着韩睿，三人都狼狈极了，闫思明身上的衣物被扯得七零八落，左臂被咬出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陈建恺的脸上满是抓痕。韩睿身上倒没什么伤口，只是有些步伐不稳。
　　众人看他们这幅模样，都不敢上前接应，丧尸撕咬造成的伤口很有可能残留着活性D病毒，韩睿三人不用担心再次被感染的问题，可他们都没有感染过D病毒，也不敢去赌觉醒异能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梁天宁果断地拎起消毒液壶，冲上前去对着三人一顿狂喷，他将整整一壶苯扎溴铵消毒液都喷干了，才从闫思明手中接过韩睿，扶住韩睿的肩膀，小声问道：“睿哥，还好吗？”
　　韩睿一把抓住梁天宁的手臂，喘着粗气道：“阿宁，我没事，我们快走，那些丧尸还在超市里，我的异能已经耗尽，只能暂时将他们困住。”
　　其他人听见韩睿的话，纷纷变了脸色，争先恐后地涌向卡车。韩睿也在梁天宁的搀扶下钻进了车厢，梁天宁给某位队员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拿着自己的东西去了副驾驶的位置。
　　江昱恰好坐在韩睿对面，他垂着眼睛，心里只觉得遗憾。看来，这个世界的天道也在庇佑身为主角的韩睿，想要解决掉韩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韩睿一抬头就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江昱，顿时如同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活……”他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及时将剩下的几个字憋了回去。
　　江昱抬起头，冲韩睿咧咧嘴：“韩队长叫我速去速回，我也怕给你们添麻烦，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韩睿掩饰性地笑了笑：“你跑得倒挺快。”
　　闫思明不满地抱怨道：“小江，你提前出来怎么不跟队长打个招呼？刚刚要不是队长担心你的安危，非要到熟食区去找你，我们也不会被丧尸群围堵了。”
　　江昱心中冷笑，韩睿会担心他的安危？恐怕韩睿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变成丧尸吧。他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可是，韩队长没有给我对讲机，所以我才没能跟你们说我已经出来了。”
　　他看了看其他队员腰间的对讲机，神色愈发不忿：“而且，明明其他人有多余的对讲机啊。”
　　韩睿和闫思明无言以对，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梁天宁抬起头看了江昱一眼，笑着解释道：“我们队长一向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我们队伍究竟有些什么东西，还望小江多担待。”
　　江昱撇了撇嘴：“行吧，我知道了。”
　　纪元鹤默默听完了梁天宁的辩解，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他也察觉到韩睿等人的态度似乎有些奇怪，不经开始后悔之前轻易答应了陈岚生的邀请，早知如此，他们就应该留在实验室里等待救援。
　　卡车继续向前行驶，队医给闫思明和陈建恺二人处理了伤口。也许是因为两个战力强悍的异能者都受了伤，接下来的一段路，车上的气氛都十分低沉。
　　为了摆脱丧尸群，韩睿用光了自己的雷电异能，此刻已经精疲力尽，很快便靠着梁天宁的肩膀睡着了。
　　江昱也累得不轻，尽管他并没有正面和丧尸对上，但在超市中他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在韩睿睡着之后，江昱也迅速陷入了昏睡。他没有像韩睿那样靠在谁的肩膀上，而是笔直地坐在原位，脑袋一点一点――这样的睡姿不怎么舒服，卡车在行驶中也免不了颠簸，好几次江昱都差点从前面摔出去。
　　纪元鹤一直悄悄注意江昱的情况，在江昱随着颠簸偏向他这一侧时，纪元鹤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扶住了江昱，将他揽到了自己肩头上。
　　纪元鹤的个头要比江昱矮一些，为了让江昱能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肩头，纪元鹤默默往后挪了挪，挺直了后背。
　　睡梦中的江昱先是皱了皱眉头，很快便感受到了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逐渐放松身体，安然地靠在主人肩头继续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起大家，我在职读研的暑期课程安排得非常紧，基本每天都是满课，一天十二节，要从早上八点上到晚上九点半，中午也没有多少休息时间，而且基本上三天就结一门课，还有作业和考试，实在没有多少时间能用来写文，所以最近可能都会是缘更的状态，非常非常抱歉，我会努力写，尽快完结这篇的orz

第102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7
　　韩睿三人被丧尸追得丢盔弃甲,没能从超市里搜集到任何物资，只有江昱带出了几个罐头和几包火腿肠，但这么一点物资对于十四人小队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在末世，物资短缺是和丧尸袭击同样危险的事情,能够轻易摧毁任何一支队伍。谁也不知道去京市这条路到底要走多久,他们必须找到更多的物资。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韩睿没有再贸然进入情况不明的大超市,而是在城市边缘找了一家空无一人的小超市。
　　这家小超市已经被洗劫过不止一次,货架上空空如也，就在众人以为要无功而返时,梁天宁指挥韩睿砸开了隐藏在杂物堆后的仓库门。众人在仓库里找到了几箱饼干和饮料，虽然算不上什么优质的物资,但也能供小队支撑一段时间。
　　从小超市离开后，卡车便驶出了S市市区。根据第一基地临时指挥所传来的信息，从S市到京市的快速通道2号国道已经无法通行,其他几条主要的交通干道情况也不容乐观，小队只能按照临时指挥所的指示,从一些人迹罕至的小道绕路回京市。
　　小队离开S市的第一天还算顺利,偶尔遇到路中央抛锚的车辆,司机也能驾驶改装过的卡车撞开路边的围栏绕过去。
　　但此时已经是丧尸危机爆发后的第四天,部分供电设备和通讯设备开始出现故障,信号越来越糟糕，小队和临时指挥所之间的联络变得十分困难。
　　离开S市的第二天晚上，信号彻底断绝，小队收不到临时指挥所传来的信息，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凭借地图册和指南针来寻找道路，好在司机是运输兵出身，对路况还算熟悉。
　　行驶到某个岔路口时，韩睿和司机产生了分歧，司机认为才是靠北侧的小路才是正确的道路，韩睿却说应该走南侧的大路。
　　司机在这件事情上显得十分固执，即便韩睿以队长的身份向他施压也毫不退让，二人各执一词，几乎要吵起来。梁天宁只有宣布全队原地休息半个小时，让司机和韩睿冷静冷静，队员们也能到外面去透透气。
　　此地虽然偏僻，景色却十分别致，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杨树，阳光透过交叠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元鹤心中烦闷，跟梁天宁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越过护栏，向田野深处走去。
　　江昱默默跟了上去，他知道主人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并没有凑到主人旁边，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主人身后。
　　纪元鹤倒并不反感江昱的跟随，在他心里，江昱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而且，有江昱在的时候，他总是感到分外安心。
　　此刻，听着身后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争吵声，纪元鹤抬起头，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望向破碎的天空，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口气，他第无数次怀疑，自己接受陈岚生邀约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江昱听见主人的叹息，不由出声问道：“江老师怎么了？为什么叹气？”
　　纪元鹤回过头看了江昱一眼，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
　　江昱往主人旁边靠了一步：“纪老师不必担心，有您在，这场危机很快就会过去，人类会平安无事的。”
　　这安慰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纪元鹤却发觉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许多，他回眸望着江昱：“你好像对我有种盲目的信任。”
　　江昱纠正道：“不是盲目的信任，纪老师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他始终相信，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主人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奇迹。
　　“阿昱，”纪元鹤看向江昱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无比熟悉，连眼底信赖的光芒都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样，“虽然这好像是俗套搭讪的开头，但我还是想说，我感觉我上辈子就见过你了。”
　　江昱绽开笑容：“也许不止上辈子，还有上上辈子和上上上辈子。”
　　纪元鹤被逗笑了，他眉眼含笑地望着江昱：“你怎么不说还有上上上上辈子呢？”
　　“真的有，”江昱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骗你。”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纪元鹤笑完，只觉得这几日郁结在心中的闷气在一瞬间全部消散了，他再一次抬头望向江昱，想要跟江昱说一声谢谢，却在接触到江昱目光的一瞬间，从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声中，听出了另外一种情绪。
　　纪元鹤活了二十多年，感情方面却是一张白纸，他长相俊美、性格温和，又成绩优异，年纪轻轻便评上了S大的副教授，是许多人眼中的完美男神。从读书时代起，纪元鹤身边便不乏追求者，可是他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追求，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要等一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找他，他只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此时此刻，纪元鹤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声音没有骗他，他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那个人就是江昱。
　　纪元鹤认真地打量起江昱的模样。江昱生了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清俊面孔，本该象征着多情的桃花眼却是一片澄明，眼底似乎也含着和他一样的特殊情绪。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但也许是因为吊桥效应，我感觉我已经爱上你了。”纪元鹤忍不住低声喃喃道，“不过，是吊桥效应也没关系，我只相信我现在的感受。”
　　江昱愣了一下，这似乎是五个世界以来，主人对他心动最快的一次。
　　他只失神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迅速上前一步，将主人搂进怀中：“我也是，阿鹤……我爱你。”
　　纪元鹤将脸埋在江昱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莫名觉得，连这个怀抱都无比熟悉。
　　不远处，梁天宁望着紧紧相拥的二人，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他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纪元鹤和江昱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
　　梁天宁默默退后几步，让杨树掩住自己的身形，心里计划着找机会将这件事告诉韩睿。
　　纪元鹤和江昱又在田野中漫步片刻，一起回到卡车上，两个人坦坦荡荡地牵着手，并不在意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半个小时后，小队再次启程，司机最终还是只能听从韩睿的指示，驾驶卡车驶入了南侧的大路。
　　然而，事实证明，韩睿的选择不一定就是对的，司机开了八十多公里的路，却发现，前方的道路尚未修通，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此时，小队不得不面对一个更严酷的问题――卡车的储油已经耗尽，他们可能得放弃卡车，去寻找其他的交通工具了。
　　要知道，卡车既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也是防御丧尸的移动堡垒，放弃卡车，不仅意味着他们要丢弃一部分物资、步行去寻找其他交通工具，也意味着他们将失去抵御丧尸的第一重屏障，随时有可能遭到丧尸的袭击。
　　小队队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对韩睿的专断独行十分不满。如果之前司机没有听韩睿的话走这条路，他们或许根本用不着放弃卡车，虽然剩油不够他们回到京市，但在正确的道路上肯定能找到加油站。
　　韩睿和梁天宁低声商议片刻，梁天宁叹了口气，起身向众人宣布：“诸位，很抱歉，卡车已经没油了，我们联系不上临时指挥所，无法获得救援，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放弃卡车，去寻找其他的交通工具。”
　　司机第一个不干了：“韩队长，你知道对一个运输兵来说，放弃交通工具意味着什么吗？”
　　“愚昧，”韩睿冷笑，“你不想放弃卡车，不如就留在这里等死吧。”
　　梁天宁见两人又有吵起来的倾向，连忙打圆场道：“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根据临时指挥所之前传来的信息，感染D病毒丧尸化的不止人类，还有一部分动物，这附近有好几家养殖场，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我们还是赶快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吧。”
　　韩睿神色自若道：“你们不用担心，地图册上说，再步行十公里，就能抵达H市郊区的新兴工业区，那里一定有能启动的汽车。”
　　“大家赶快收拾行李，”梁天宁催促道，“尽量轻装上阵，只带必需的武器、水和食物，其他的东西都不要带。”
　　韩睿见众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冷哼一声：“我只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谁还没收拾好东西，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队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其他人再不甘心，也只有乖乖收拾起了行李。
　　刘丹哭丧着脸道：“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就该留在实验室的。”
　　纪元鹤往背包里塞矿泉水的手一顿，抬起头看了刘丹一眼：“抱歉，是老师不好，拖累你们几个了。”
　　刘丹连忙摇头：“没有，这怎么能怪老师呢？要不是老师，也许我早就感染D病毒变成丧尸了。”
　　一旁的刘志却低低地哼了一声，他抬起头看着江昱，眼底划过一丝恨意――就因为之前江昱去超市时他说的那句话，这一路上纪老师对他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江昱他凭什么？明明他才是纪老师的学生！
　　江昱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尽管因为他的出现，许多事已经发生了变化，但一切仍然在向原剧情的轨道发展。在原剧情中，小队同样因为储油耗尽进入了一片工业区，就是在那工业区中，主人被丧尸抓伤，感染D病毒觉醒了异能。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让丧尸有靠近主人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小队一行十四人准时踏上了步行前往H市郊区新兴工业区的路。此时，距离天黑只剩下三个小时。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第103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8
　　如果按照部队行军的速度前进,三个小时足够小队抵达韩睿所说的新兴工业区，但小队里并不全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何况还有刘丹这个女生。
　　纪元鹤有晨跑的习惯,体能还算不错，勉强能跟上其他人的速度。反倒是梁天宁好几次掉队,韩睿见梁天宁走得气喘吁吁格外狼狈,干脆把他的包接过来背到了自己肩上。
　　江昱见状，也向主人伸出手：“阿鹤,你还好吗？我也帮你背一会儿包吧,我力气大。”
　　纪元鹤却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你注意保存体力。”
　　江昱又问了一遍,见主人态度坚决，便没有再坚持,转而接过了刘丹的背包。
　　即便如此，小队的速度也没能加快多少，等众人抵达工业区时,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
　　这片工业区是近两年新建的，原主曾经在新闻里看过相关报道,据说H市政府将污染环境、噪音扰民的企业全部搬到了郊外,因而工业区中大多是化工厂、机械制造厂,还有几家汽车制造厂。
　　众人穿过写着“H市工业区”几个大字的牌坊,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建筑工地,随后才是连接成片的工厂。
　　韩睿叫停队伍，冲梁天宁招了招手，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片刻，梁天宁转过身，指着一旁的建筑工地道：“诸位,天色不早，其他工厂情况不明，不可冒进，不如我们就在这建筑工地中休整一夜，明天白天再去寻找交通工具。”
　　众人顺着梁天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这建筑工地的完成度不算太高，尽管主体已经基本建造完成，但建筑外侧还搭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
　　天已经黑透了，整座建筑工地都笼在阴影中，从江昱所在的角度看过去，这栋建筑莫名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远古巨兽，等着将众人吞进腹中。
　　江昱皱起眉头，出声反对道：“我不同意。丧尸危机爆发在下午四点钟，正是上班时间，当时工地里应该还有不少工人，只怕此时没逃出去的工人都已经成了丧尸。而且，入夜之后，丧尸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危险，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进入任何建筑物为妙。”
　　他记得，在原剧情中，到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五天，丧尸已经开始进化，一部分丧尸的大脑中结出了晶核，夜间丧尸也更加活跃，对活人气息的敏感度和行进的速度都会大幅度提高。
　　韩睿瞥了江昱一眼，神色冷然：“这是命令，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的队伍，就该服从我的一切命令。”
　　江昱的脸也冷了下来：“你要送死我管不着，但我不会让阿鹤跟你们一起送死。”
　　两人沉默对视，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梁天宁拍了拍韩睿的肩膀，低声劝道：“睿哥，江同学说的也有道理，这建筑工地内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进去比较好。”
　　“老大，梁哥，不如让我先进去吧，”陈建恺走到韩睿面前，“我的异能是操控金属，而这建筑工地最不缺的就是金属，等我把工地中的丧尸清理干净，你们再进来。”
　　梁天宁眉头微皱，看着陈建恺脸上的纱布问：“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陈建恺笑笑：“梁哥不用担心，这么一点小伤，早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韩睿，又说：“老大就放心吧，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扫除丧尸的。”
　　韩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冷冷地扫了江昱一眼：“不错，那个谁，你可还有意见？”
　　江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望向建筑工地的目光仍然充满了忧虑。纪元鹤察觉到他的情绪，轻声安慰道：“阿昱，别担心。”
　　“嗯。”江昱冲主人扯出一个微笑，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好主人。
　　陈建恺将自己的行李交给其他队员，转身走进了建筑工地。
　　梁天宁环视神色各异的队员们，嘱咐道：“大家就在这里等候片刻，注意保持安静，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免得引来丧尸。”
　　江昱往纪元鹤旁边靠了靠，忽然发觉主人的双腿都在打颤，连忙伸手扶住了主人：“阿鹤，你还好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纪元鹤在花坛外围的矮墙上坐下，呼出一口浊气：“我没事，你也坐会儿。”
　　江昱想了想，在主人面前蹲下来：“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纪元鹤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江昱已经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腿。江昱的手心很烫，热度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到肌肤，带来一阵颤栗。
　　纪元鹤不自在地绷紧了肌肉，尽管他们不久之前刚刚确定了关系，可这个动作实在太亲昵了。在江昱握住他小腿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仿佛也是这样的姿势，江昱蹲在他面前，温柔地按摩着他的腿部，可他的心境却与此刻完全不同。
　　“放松肌肉，”江昱轻轻拍了拍主人紧绷的小腿，“别担心，我上过专门的运动按摩课，你现在乳酸堆积，如果不揉开的话，明天会很痛的。”
　　江昱一面说，一面慢慢加大了手劲，用力揉捏着纪元鹤僵硬的小腿肌肉。
　　纪元鹤垂着头，尽管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自己的小腿皮肤表面一定已经多出了不少红色的印记，他咬住嘴唇，将已经溢到喉咙的呻｜吟憋了回去。
　　他们身后，刘志看着动作暧昧的两人，忍不住冷哼一声。他转头想要跟刘丹吐槽两句，却发现刘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她跟另外一个男生坐在一起，偶尔扫过他的目光竟透露出一丝嫌恶。
　　刘志一时愣在了原地，刘丹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在此之前，刘志和刘丹作为纪元鹤门下仅有的两个研究生，一直是其他同学眼中的金童玉女，刘志虽然没有跟刘丹挑明过，却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女朋友看待。
　　刘志忍不住捏紧拳头，眼底闪过怨毒的光芒——这一切都是因江昱而起，如果没有江昱，老师不会对他失望，刘丹更不会嫌弃他。
　　如果没有江昱就好了，如果当初在那个超市里被丧尸围堵的人是江昱，他没能活着出来……
　　就在刘志想入非非之时，工业区深处忽然响起如大军过境一般的杂乱脚步声。
　　起先那脚步声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不过数息之间，脚步声便越来越近，众人向声源处看过去，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丧尸大军正向他们蜂拥而来，每只丧尸都睁着绿幽幽的眼睛，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凑在一起，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恐怖。
　　韩睿的脸色也变了，便是此前在S大校园和那间超市中，他也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丧尸，粗略判断，这丧尸大军中少说也有数百只丧尸，甚至可能有上千只，恐怕整个工业区的丧尸都已经聚集在这里。
　　这些丧尸大多是附近工厂里的工人，一个个身强力壮，头上还戴着安全帽，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完成了进化，速度要远远快于众人之前见过的那些丧尸。
　　刘丹自喉咙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却又想起丧尸对声音极为敏感，连忙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看丧尸大军越来越近，韩睿当机立断地喊道：“先进工地！”
　　他说完，一把抓住梁天宁的手臂，率先冲进了建筑工地。
　　众人跟在韩睿身后涌进建筑工地。工地入口附近的地面竖着几根金属突起，上面像串糖葫芦一样串了几只丧尸，陈建恺却不见踪影。
　　杂乱的脚步声就在身后，韩睿环顾四周，指着角落的楼梯间喊道：“先上楼！”
　　然而，众人匆匆赶到楼梯间才发现，此处的楼梯还没有建成，本该是楼梯的位置只有几块方便工人上工的木板。这些木板已经被踩得残破不堪，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但此时他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韩睿拽着梁天宁率先踏上了木板，其他人也纷纷跟上，随着他们的动作，木板开始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刘丹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走不动路，江昱便一手抓着主人的手，另一只手拽着刘丹的袖子，带他们两个上楼，好在他力气足够大，即便分担了两个人的重量，速度也没有减慢多少。
　　丧尸似乎能够能感知到活人所在的方位，也跟在众人身后涌进了建筑工地，甚至开始顺着木板向上攀爬。
　　眼看几只较为敏捷的丧尸就要追上来，江昱一把将主人和刘丹推到二楼的平台上，转身蹲下，双手抓住木板的两侧，他深吸一口气，胳膊上青筋暴起，猛地举起木板砸向丧尸群。
　　“好！”即使立场不同，梁天宁也忍不住为江昱叫了声好，他想，江昱天生神力，虽然没有觉醒异能，战力却要比大部分普通人都强得多，若是他能为韩睿所用，将来不失为一大助力。
　　丧尸们发现前路断绝，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声，众人刚以为能喘一口气，却发现丧尸竟然开始搭起了人墙，数不清的丧尸一层层交叠，很快就搭了半层楼的高度，众人只有沿着木板继续往上跑。
　　江昱每上一层楼，便停下来举起木板砸向丧尸群，尽管他力气不小，但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四块木板丢下去，江昱的胳膊几乎脱力，却还是努力拉着纪元鹤和刘丹两人往楼上跑。
　　这未建成的厂房一共只有五层楼，最高一层的地面还没有铺完，众人赶到五楼时，陈建恺正站在脚手架上清理最后几只丧尸。他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又一群丧尸，转身看到的却是神色慌张的众人，连忙将金属刺收了回来。
　　后路已经断绝，众人只有学着陈建恺的模样踩在脚手架上，双手牢牢抓住脚手架的侧杆。
　　此时，楼下已经被丧尸占据，丧尸们还在一层一层向上搭人梯，它们人数众多，又不知疲累，迟早会搭到楼上来。
　　“老大，我们怎么办啊？”
　　有人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韩睿也不再是之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看着身旁的梁天宁，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求助。
　　梁天宁叹了口气，轻声道：“让我想想。”
　　他皱着眉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对面工厂的屋顶，忽然喜道：“我想到办法了！”
　　他一时激动，差点没站稳，从脚手架上跌下去，韩睿连忙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小心点，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梁天宁没有回答韩睿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陈建恺，指着对面的楼问道：“小陈，你能不能用异能控制金属，搭一座通往对面那栋楼的桥？”
　　陈建恺愣了一下，梁天宁所指的屋顶与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之间有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他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试一试……但是，两栋楼相距甚远，就算真的要搭桥，也需要额外的支撑点，也就是说，我必须要一直用异能控制，才能保持桥的稳固，但我的异能有限，可能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梁天宁呼出一口气：“无论如何，先试一试吧。”
　　韩睿也道：“那就拜托你了。”
　　陈建恺闭上眼睛，口中低喝一声，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离他们最近的脚手架开始扭曲、重组，很快构成了一架延伸向对面屋顶的金属桥。
　　金属桥的桥面十分狭窄，只能供一人通过，两侧也没有护栏，架在距离地面有数十米的半空中，只是看着便让人双腿发软。
　　但这已经是陈建恺的极限，他睁开眼睛，喘着粗气道：“你们快走，我的异能所剩不多，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韩睿拍了拍梁天宁的肩膀：“阿宁，我殿后，你先过去。”
　　梁天宁抬眸看了韩睿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第一个踏上了金属桥，其他队员也纷纷跟上。
　　轮到纪元鹤时，他不知为何竟感到了一丝恐慌，转头想要牵住江昱的手，江昱却向他摇了摇头：“这桥实在太窄，牵着手不安全，我就在你后面，别害怕。”
　　“那你小心。”纪元鹤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才登上了金属桥，江昱依言跟在主人后面。
　　二人身后，刘丹正要上桥，却被刘志抢先一步，她瞪了刘志一眼，发觉刘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并不是故意要跟她抢位置，便没有说什么，气鼓鼓地跟在了刘志后面。
　　众人通过摇摇晃晃的金属桥，打头阵的几人成功抵达对面楼顶，楼下的丧尸似乎察觉到到嘴的美味佳肴就要飞了，纷纷发出不甘的咆哮。
　　纪元鹤在其他队员的帮助下攀上楼顶，转身向江昱伸出手，想要把江昱拽上来。
　　就在他即将抓到江昱右手的一瞬间，刘志眼底划过一道暗光，猛地扑向江昱，口中高喊道：“你去死吧！”
　　江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前方的主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突然发疯的刘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刘志推了一把，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摇晃几下，眼看就要摔下金属桥。危急时刻，纪元鹤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探出去拽住了江昱的手。
　　刘志用力过猛，不仅推倒了江昱，自己也没有站稳，笔直地摔下金属桥，掉进丧尸群中。他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痛苦的呜咽，便被丧尸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丧尸们尝到了新鲜的血肉，明显兴奋起来，人墙越搭越高，距离江昱悬在半空中的脚只剩下一层楼的高度。
　　队伍最后的韩睿看到这一幕，低声咒骂道：“蠢货！”
　　陈建恺面色发白，额角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滴：“快，快走！我就要支撑不住了！”
　　眼看丧尸离江昱越近，纪元鹤拼尽全力想要将江昱拽上来，但是他一半身体已经悬在半空中，不仅没能将江昱拉上来，自己也在不断向前下滑。
　　闫思凯见情况不妙，赶忙拽住了纪元鹤的双腿，但是纪元鹤的身体卡在天台边缘，他根本使不上力气，而后面的刘丹已经被吓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快啊！”陈建恺再次催促道，他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整架金属桥都开始颤动。
　　江昱几乎已经能闻到丧尸身上的腐臭味，他仰起头看了主人一眼，默默做出了某个决定。
　　“抓紧我！”纪元鹤察觉到江昱的意图，紧紧抓住江昱的手，他咬紧牙关，调动浑身上下全部的力气想要将江昱拽上来，然而他不仅拉不动江昱，自己下滑的趋势也更加明显了，如果不是闫思凯死死抱着他的双腿，恐怕他将要和江昱一起掉进丧尸群。
　　江昱最后看了主人一眼，突然松开了手，他平静地望着主人，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嘴角似乎还衔着一缕微笑：“别管我了，快走……”
　　最后几个字纪元鹤已经听不清楚，但通过江昱的口型勉强能辨认出，最后的三个字似乎是，“活下去”。
　　江昱让他活下去。
　　纪元鹤愣住了，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在什么时候，他也曾眼睁睁看着某个人消失在自己面前，却又无能为力。
　　他再往下看时，江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丧尸堆中，看不到了。
　　一瞬间，纪元鹤竟然产生了一种跳下去，和江昱同生共死的冲动。什么陈岚生的邀约、人类的未来，他全都不在乎，他只想和江昱永远在一起。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有所行动，就被突然靠近的韩睿一掌劈晕了。

第104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09
　　江昱是被饿醒的。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仅在腹中烧灼，更炙烤着他的大脑,他渴望新鲜的血肉，如果此刻有一个人类出现在他面前,他要先咬开那人的脖子,吸吮甘甜的血液,再咀嚼他的血肉……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江昱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种奇怪的念头驱逐出脑海,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格外迟缓。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那是什么事情？他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江昱越急着去想,越什么都想不出来，他忍不住叹息一声,发出口的却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怪物的低吟。
　　他好像要保护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来着？阿鹤……阿鹤？
　　这个熟悉的名字闪过大脑的一瞬间，记忆冲破屏障，重新点亮了江昱空洞的大脑。
　　他全都想起来了，他叫江昱，或者说001，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保护他的造物主纪元鹤。昨天夜里，他被刘志推下金属桥，为了保证主人的安全，他主动松开主人的手,跌进了丧尸群。
　　江昱低下头，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灰色，看来，在跌落丧尸群后，他侥幸没有被丧尸撕成碎片，而是感染D病毒变成了丧尸。
　　只是为什么，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没有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
　　江昱垂首沉思片刻，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全新的记忆。
　　这段记忆来自于原剧情中变成丧尸的原主。在成为丧尸之后，原主也曾经历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随着丧尸的不断进化，原主的大脑中结出了晶核，他不再是仅凭本能寻找新鲜血肉的行尸走肉，而是有了一定的意识。
　　原主的力气、速度都要远远胜过常人，即使变成丧尸，也是丧尸中的佼佼者。通过猎杀其他丧尸并吞噬他们的晶核，原主迅速进阶，他的运气很好，成为了第一批觉醒异能的丧尸，并且觉醒了最为罕见的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非常特殊，原主不再需要吞噬其他丧尸的晶核，只要不断使用异能来锻炼精神力，就能进阶，他进阶的速度极快，并召集了一大批高阶丧尸作为手下。
　　在异能不断进化的过程中，原主作为人类的记忆也逐渐觉醒，他恢复了被韩睿丢在实验室中，经受非人的痛苦，最后沦为丧尸的记忆，对韩睿怀有极大的恨意。
　　在末世第十年，带着丧尸大军杀进第一基地，亲手结果了韩睿的那只丧尸皇，就是原主。
　　江昱读取完原主的记忆，心里竟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韩睿自己种的因，最后也自己食了恶果。
　　他默默观察周围的丧尸，忽然发觉自己竟然能听到丧尸们的“心声”。这些丧尸都还处在最低级的阶段，脑海中没有完整的想法，只有懵懵懂懂的意识片段，江昱只能听到“饿”和“好饿”两种声音。
　　这是原主觉醒异能之后拥有的能力，难道他成为丧尸后不仅拥有了原主的记忆，还提前觉醒了异能？
　　江昱试着像原主记忆中那样号令身边的两只丧尸，未曾料到，周围所有的丧尸都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江昱愣怔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他和原主不一样，作为人工智能，即便处在人类的躯壳中，他也拥有极强的处理信息的能力，也就是说，他所谓的“精神力”要远远强于普通人，不需要像原主那样吞噬其他丧尸的晶核、锻炼精神力，就能直接进阶。
　　他发现，达到十阶的精神系异能几乎是无敌的，虽然原主的战斗力没有提高，却能号令万千丧尸，成为当之无愧的丧尸王。他不仅能控制丧尸，还能控制人类，只要原主想，他完全可以直接控制韩睿，让他自我了结。但原主实在太过憎恨韩睿，他想要看到不可一世的韩睿在绝望中死去，所以才选择控制诸多高阶丧尸围攻韩睿。
　　难怪在人类基地不断发展、异能者纷纷进阶的情况下，原主还能以压倒之势，率领丧尸大军接连拔除数座生存基地，最终摧毁了人类文明。
　　但江昱不想当什么丧尸王，他只想守护主人在这最后一个小世界平安过完一生。
　　江昱抬起头，此刻他就在昨夜坠楼的地点，头顶就是小队暂时休整的天台。
　　启明星已经悬挂在东方的天空中，天很快就要亮了，小队也即将开始行动。江昱看到，天台的角落探出一个人的脑袋，似乎正在观察楼下的丧尸群。
　　尽管看不见主人的身影，但江昱知道，主人就在那里。
　　他低下头思忖片刻，口中发出一声低啸，丧尸们立刻听从他的号令，簇拥着他离开了这条街道。
　　*
　　江昱坠落丧尸群的瞬间，纪元鹤脸上闪过深沉的绝望，韩睿察觉到他的意图，闪身越过刘丹，一个手刀将纪元鹤劈晕了。
　　他和闫思明合力将纪元鹤拖到天台上，又把落在后面的刘丹和陈建恺拉了上来。
　　几人刚刚在天台上站稳，金属桥便轰然垮塌，砸向了楼下的丧尸。
　　韩睿趴在天台边上向楼下看去，沉重的金属桥落在丧尸群中，却没有对丧尸们造成任何影响，先前掉下去的刘志和江昱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梁天宁扶了浑身发颤的陈建恺一把：“小陈，辛苦你了。”
　　陈建恺忍不住看向一旁不省人事的纪元鹤，目光带着歉意和自责：“梁哥，实在抱歉，我能力有限，那两个学生……”
　　梁天宁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快休息一会儿吧。”
　　其他人脸上也都带着或恐惧或悲伤的神情，尽管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对江昱的印象还算不错，江昱虽然年纪不大，但有勇有谋又有力气，先前被丧尸群追逐的时候，若不是江昱及时将木板丢下去，断了丧尸的去路，恐怕他们还没有跑到五楼就要被丧尸追上了。
　　韩睿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似乎还带着几分喜悦：“小陈，不必在意那些，你做得很好。”
　　他注意到梁天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伸手揽住了梁天宁的肩头：“阿宁，怎么了？”
　　梁天宁叹了口气：“我只是有些遗憾，那个江昱力大无穷，若是能为你所用，将来不失为一大助力。”
　　韩睿压低声音道：“那家伙确实能力不俗，但他太聪明，不好控制。”
　　他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纪元鹤，嘴角上扬：“而且，没了他，才更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梁天宁顺着韩睿的目光看向纪元鹤，心中却有种唇亡齿寒的悲凉：“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睿哥，我跟你说过，纪元鹤和江昱的关系非同寻常，恐怕他一时无法接受江昱的死讯。”
　　韩睿满不在乎地说：“他要是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就算了，要是闹事，就让队医给他打一针强效麻药，就是扛，我也得把他扛到第一基地去。”
　　经历过此前那一番波折，刘丹浑身都在发颤，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四肢，靠着墙壁喘了许久的粗气才勉强恢复过来，她看见纪元鹤被丢在地上无人问津，默默走到他旁边，帮自己的老师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韩队长并没有因为刘志和江昱的死而感到自责，甚至有几分窃喜，恐怕他当时根本就不想带上他们这些学生。
　　刘丹心里充满了恐惧，她亲眼看见刘志被撕成了碎片，江昱也掉进了丧尸群，绝无生还的可能。她从未见过纪老师那么在意一个人，现在江昱死了，等纪老师醒来，能够接受这件事吗？
　　夜色已深，梁天宁将众人分成三组交替守夜，又嘱咐其他人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然而，躺在天台硬邦邦的地板上，没有多少人能安然入睡。刘志被丧尸撕成碎片那一幕和韩睿无所谓的态度给不少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除了被韩睿打晕尚未醒来的纪元鹤，其他人都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漫长的夜晚就在辗转反侧中度过，翌日早晨，每个人眼底都是一片浓重的青黑色。
　　负责守夜的闫思明趴在天台角落观察着楼下的丧尸，忽然听见丧尸群中传来一道奇异的低啸声，紧接着，丧尸大军便如潮水一般退去了，他回过头喜道：“老大！”
　　他刚喊完，猛然想起丧尸对声音极为敏感，连忙压低了声音：“老大，丧尸退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还未走远的江昱也听到了闫思明的声音，成为丧尸之后，他的听力也增强了许多。
　　韩睿走到天台角落，向楼下看去，江昱听见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奇怪。”
　　梁天宁也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睿哥，机不可失，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江昱想了想，挑出一部□□强力壮的丧尸，向他们下达了某个指令。
　　就在刚刚，江昱发现，自己不仅能控制这些丧尸，还能读取他们的记忆，甚至可以与工业区内的所有丧尸共享视角，可以说，整片工业区现在都是他的领地，所有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从丧尸的视野中看到，在工业区另一侧的某家汽车制造厂门口，有一批刚刚生产出来的汽车，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这批汽车正要被发往另外一座城市。
　　这些汽车，正是小队现在迫切需要的交通工具。
　　只是，要靠小队自己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江昱得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尽管江昱很想跟韩睿算一算帐，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首先保证主人能平安抵达第一基地。他如今身份不便，无法现身，而小队虽然人心不齐，但闫思明和陈建恺这两个主要的战斗力都已经被韩睿收服，护送主人到第一基地还得依靠他们。
　　等主人顺利抵达第一基地，他有的是时间跟韩睿慢慢算账。这一次，他甚至都不需要再担心天道的限制，毕竟在原剧情中，就是他这个丧尸王亲自结果了韩睿。
　　江昱带着丧尸们经过一栋奇特的建筑，建筑外层的玻璃倒映出他此时的模样，那张清俊的面孔已经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珠也泛着绿光，不仅如此，他的左肩被咬出了一个狰狞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脓血。
　　江昱无意瞥到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一时愣在了原地，过去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模样，他只知道，自己的长相是主人亲自设置的，也最符合的主人的审美。
　　他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会不会吓到主人啊？

第105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10
　　也许是因为韩睿下手太狠,也许因为纪元鹤自己不愿醒来面对江昱身死的现实，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到众人休整完毕准备离开天台时都没有醒来。
　　韩睿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纪元鹤,眉头微皱，这一路上不知还有多少危险,他可不想背着一个累赘上路。
　　他打量着周围的队友,正在思考要忽悠谁接过这个烫手山芋,陈建恺突然站了出来：“老大,我来背纪教授吧。”
　　在觉醒异能之前,陈建恺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他家境贫寒，高中毕业后没钱继续读书,便选择了入伍。他性格淳朴老实,十分崇拜像纪元鹤这样的科学家，这次护送纪元鹤去第一基地的任务,还是他主动申请参与的。
　　韩睿露出欣赏的笑容：“好,辛苦你了小陈，你先背一会儿，没力气了就告诉我，我们几个轮着来。”
　　陈建恺看不出韩睿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反而还觉得韩睿是个体贴下属的好队长，他在刘丹的帮助下将纪元鹤背起来，冲韩睿憨厚地笑了笑：“没事的,我力气大，还能用异能保护纪教授，老大就放心吧。”
　　天台的门上了锁，陈建恺用异能破坏掉金属门锁,带着小队进入工厂内部。
　　这是一座化工厂，空气中弥漫着化工原料刺鼻的气味，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沿着楼梯井一路向下，竟然没有遇到一只丧尸，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工厂一楼。
　　事实上，这栋楼里还有不少丧尸，但江昱事先将丧尸全部调走了，所以小队才没有遇上丧尸。
　　梁天宁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对韩睿耳语道：“睿哥，这楼里怎么会一只丧尸都没有？我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韩睿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闻言只是安抚性地拍了拍梁天宁的手臂：“大概是因为整片工业区的丧尸都已经聚集起来了吧，昨天夜里你也看到了，那丧尸群中少说也有上千只丧尸。”
　　梁天宁仍然皱着眉头：“可是之前小陈在那建筑工地中也遇到了不少丧尸，没道理这么大的工厂里反而一只丧尸都没有啊？”
　　“别管那么多了，时间紧迫，我们得赶快去找汽车制造厂。”韩睿说完，一脚踹开工厂紧闭的大门，率先走了出去。
　　队员们鱼贯而出，他们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都由衷地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只是他们还没有放松多久，就看到几十只身材高大的丧尸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来势汹汹地冲向他们。
　　江昱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让丧尸群把众人驱赶到那家汽车制造厂。
　　韩睿和闫思明起初还想用异能来对付丧尸，却发现这些丧尸格外灵活，总能以某些堪称刁钻的角度躲过他们的攻击，无论是韩睿的雷电还是闫思明的火焰，根本就落不到丧尸身上，而陈建恺昨夜异能透支尚未恢复，现在又要分出精力护着背上的纪元鹤，也帮不上什么忙。
　　韩睿见情况不妙，大喊一声：“跑！”
　　众人跑了一阵便发觉，丧尸行进的速度似乎要比昨天夜里慢一些，暂时还追不上他们。
　　韩睿见体力不足的梁天宁已经被落在了队尾，而丧尸群也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便叫停队伍。他扶住气喘吁吁的梁天宁，压低声音道：“这些丧尸进化的速度实在恐怖，看它们刚刚躲避攻击的模样，像是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智慧。”
　　事实上，这一次的确是韩睿想多了，丧尸要进化到能灵活闪避人类攻击的水平，至少还要五年的时间。这些丧尸之所以能够躲过他们的攻击，是因为江昱在暗中亲自操控着它们。在主世界中，江昱可是人类历史上运算能力最强的超级计算机，别说同时操纵几十只丧尸，就是几百只、几千只，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梁天宁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神色却十分凝重：“我也，呼……我也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劲。”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丧尸群便再次出现在众人身后，韩睿只有喊了一声“快跑”，又拉着梁天宁狂奔起来。
　　江昱坐在舒适的皮沙发上，如看监控一般通过丧尸的视角监视着韩睿等人的一举一动，他欣赏了一会儿韩睿和梁天宁被追得抱头鼠窜的模样，很想勾起嘴角笑一笑，但他面部的神经已经坏死，尝试了许久都没能控制住面部肌肉，只有悻悻地放弃了。
　　梁天宁被韩睿拖着跑了一阵，他的体能实在糟糕，跑得十分费力，余光忽然瞟到一条小巷，连忙喊道：“往这边！”
　　江昱眼看众人纷纷跟着梁天宁窜进了小巷，不由低叹一声，那可不是他设计好的路线。
　　他挥一挥手，又一群丧尸从另外一个方向围上来，直接挡住了小队的去路。
　　梁天宁顿时傻了眼，情急之下只有指挥大家掉头往回跑，众人跑出小巷，又回到了之前的路上。
　　陈建恺背上背了一个人，跑得十分吃力，却还在尽力保持步伐的稳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力气也即将耗尽，步伐越来越乱，好几次差点让纪元鹤摔下去。
　　在这样的颠簸中，纪元鹤慢慢醒了过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江昱跌落丧尸群的那一刻，睁眼却发现自己正伏在一个人背上。
　　有一瞬间，纪元鹤几乎以为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此刻他就趴在江昱身后。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身前这个人并不是他的阿昱，他的阿昱已经掉进丧尸群中，再也回不来了。
　　陈建恺注意到背后的人似乎动了动，想要停下来检查纪元鹤的情况，却发现有一只丧尸紧紧追在他身后，只有抓紧了用来固定纪元鹤的绳子，继续往前跑。
　　江昱专门派了一只丧尸来关注主人的情况，那只丧尸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陈建恺后面，呆滞的眼睛紧紧盯着纪元鹤的脸。
　　他看到主人的睫毛似乎颤了颤，眼角缓缓凝结出一颗泪珠。
　　那滴泪很快随着颠簸砸落在纪元鹤脸上，江昱的心也随之颤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向外走去。
　　他给自己挑的这间办公室距离小队所在的位置并不远，只要他想，很快就能见到主人。
　　然而江昱走了几步，却忽然定在了原地，他低着头沉思片刻，最后只是向丧尸群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众人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刚刚还追他们追得起劲的丧尸群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睿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犹疑之色。
　　这一回，不只是梁天宁，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闫思明小声嘀咕道：“真是见鬼了，怎么感觉这些丧尸好像在逗我们玩一样？”
　　梁天宁一面喘着粗气，一面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总感觉……这些丧尸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丧尸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人在操纵他们。”
　　韩睿不可置信地问：“怎么可能？什么人能控制丧尸？”
　　梁天宁只有勉强地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陈建恺把已经苏醒的纪元鹤放下来，刘丹看到纪元鹤双腿发颤，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老师，您醒了，还好吗？”
　　纪元鹤定定地望着刘丹：“江昱呢？他在哪里？”
　　刘丹接触到纪元鹤的眼神，低下头不敢说话，她不说话，纪元鹤也不说话，只是眼睛里的光越来越黯淡。
　　陈建恺关切地望着纪元鹤，他不怎么会安慰人，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最后只是说：“纪教授，您节哀吧。”
　　纪元鹤忽地从刘丹手里抽回自己的胳膊，转身就走：“不行，江昱一定还活着，我要去找他。”
　　刘丹赶忙一把拽住纪元鹤：“老师，您别这样，江同学一定也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
　　江昱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纪元鹤站住了，是啊，江昱对他说的最后三个字就是“活下去”，江昱还说，有他在，人类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那就等他研制出对抗D病毒的特效药，再去找江昱吧，他相信，江昱一定会等着他的。
　　纪元鹤沉默许久，终于还是松了口：“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给大家添麻烦了。”
　　韩睿长出一口气，回头给队医使了个眼色，队医见状，默默收起了手中的麻醉针。
　　暗中的江昱也放松下来。他也很想出现在主人面前，告诉主人自己没事，可他现在这幅模样，只怕会吓到主人，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要现身为妙。
　　尽管江昱不想让主人经受被丧尸追赶的恐惧，但他必须得让小队尽快找到交通工具，只有这样主人才能早日抵达第一基地。
　　于是，所有人都发现，之前那群丧尸不知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煞有介事地追在他们后面，可它们的行进速度却慢了许多，还时不时消失一会儿，给他们留出休息的时间，像是害怕累到他们一样。
　　在这群丧尸的“追赶”下，小队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找到了位于工业区另一端的汽车制造厂。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支棱起来了！
　　另外，大家有空的话可以康康我的专栏，今天刚给下一本要开的预收换了超绝的人设封（和小昱这本是一个太太画的，真的绝绝子！）

第106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11
　　最先看到汽车制造厂的人是闫思明,他一时忘记了丧尸对声音格外敏感这件事，激动地大喊道：“老大！快看！”
　　众人顺着闫思明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挂着“三铁汽车制造厂”牌匾的工厂门口,停着整整一排崭新的汽车，最前方是一辆骨架式轿运车。
　　大概在丧尸危机爆发之前,这些汽车正要被装载到轿运车上发往销售地,但丧尸危机陡然爆发,操作工人和运输司机或是变成丧尸,或是匆忙逃走,将这些汽车留在了此地。
　　韩睿端详着这些闪闪发亮的汽车,眼睛也亮了起来：“大家赶快找一找，车钥匙一定就在这附近。”
　　韩睿话音未落,纪元鹤的脚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下头，发现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包裹。
　　纪元鹤弯腰将包裹捡起来,这个包裹不算大,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液的气味。纪元鹤打开包裹，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装着满满一包车钥匙。
　　他犹豫了一瞬，出声叫住韩睿：“韩队长，我好像找到钥匙了。”
　　韩睿看到纪元鹤手里的钥匙包，愣了愣：“纪教授眼力不错啊。”
　　纪元鹤将钥匙包递给韩睿，闻着残留在手上的消毒液气味，忽然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这种消毒液蒸发的速度很快,如果钥匙包是丧尸危机爆发时掉在此处的，这么多天过去，根本不可能还残留有消毒液的味道。
　　这是怎么回事？
　　韩睿把钥匙分给其他队员，招呼众人一起将所有车都检查了一遍,挑出了三辆油量相对较多的汽车，作为小队接下来一段路程的交通工具。
　　他心里有些遗憾，第一基地目前还在建设中，各种物资都十分短缺，若是能将这批汽车带回第一基地，绝对是一笔大功。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把纪元鹤带回去，将这个筹码牢牢掌握在手里。
　　小队只剩下十二个人，除了刘丹和另外一个男生，其他所有人都会开车。梁天宁将众人分成三组，他、韩睿、纪元鹤和司机为一组，开一辆车，闫思明和陈建恺分别在另外两辆车上。
　　梁天宁分完组，又解释说：“我们小队只有三名异能者，为大家的安全起见，我把大家分成三组，每组一位异能者，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韩睿环视众人，帮腔道：“阿宁的话大家都听到了，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韩睿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们出发吧。”
　　新车出厂时，油箱里往往不会有太多的燃油，因而小队一上路就面临着缺油的问题，如果找不到加油站，他们最多只能往前开几十公里。
　　司机叹道：“但愿路上能遇到加油站或者油罐车，否则我们还得再去找其他的交通工具。”
　　没有人想到，车还没有开出工业区，他们就遇到了一辆停放在路边的油罐车。油罐车的司机已经不知去向，车钥匙却好好地插在钥匙孔里。
　　油罐车上装有加油机，而司机是运输兵出生，能熟练使用加油机，他给三辆车都加满了油，又灌了满满三大壶的备用油，这些油足够他们回到京市。
　　韩睿心情甚好，只觉得没了江昱这个刺头，连老天爷都在帮助他们，车开出工业区时，他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今天运气不错，要是能再找到一批食物和饮用水就更好了。”
　　之前放弃卡车时，由于人力有限，他们只带出了少量的物资，昨天夜里又被丧尸追得丢盔弃甲，好几个队员为了逃命都扔掉了自己的背包，剩下的物资就更少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看到公路旁边倒着一辆小型载货卡车，卡车的车厢已经变形，装载的货物掉了一地，各种花花绿绿的包装散落在公路路面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韩睿揉了揉眼睛，口中喊道：“停车！”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另外两辆车也先后停下，众人纷纷跑到卡车旁边挑拣物资。这些货物中，有一部分是没什么营养的垃圾食品，还有一些是巧克力之类能够补充体能的食物，以及他们最需要的矿泉水和能量饮料。
　　梁天宁却没有急着去拿东西，而是盯着那辆歪倒在路边的卡车皱起了眉头，口中喃喃道：“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元鹤也陷入了沉思，从汽车到燃油再到现在的食物和水，这半天以来，几乎小队需要什么就能找到什么，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他们一样。另外，那个钥匙包裹上残留的的消毒液气味也很不对劲。
　　这工业区里已经没有其他幸存者，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好心，那么到底是谁在帮助他们？
　　会不会……是江昱？
　　纪元鹤心里萌生出一丝希冀，脸上也重新焕发出光彩，可是他转瞬就想到，如果江昱真的没事，为什么不来找他呢？
　　他不敢多想了，他害怕想得再多，也只是一场空梦。
　　片刻后，众人装了满满三后备箱的物资，心满意足地再次踏上了去京市的路。
　　在他们上路之后不久，江昱也开着一辆车从工业区出发了。
　　他浑身上下大部分的神经都已经坏死，但还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手脚，只是动作比较迟缓，好在现在路上已经没有其他车辆，他也不需要担心因为操作不及时出车祸的问题。
　　梁天宁和纪元鹤猜的不错，油罐车和载货卡车都是江昱事先操纵丧尸挪到小队的必经之路上的，他的领域张开到最大，可以控制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丧尸，也就是说，这方圆十公里内，只要是有丧尸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不仅能控制丧尸，还能控制感染D病毒后丧尸化的动物。
　　韩睿等人开着车上了公路，再用丧尸来监视他们已经不合适了，于是江昱召唤来了几只丧尸鸟，通过它们来观察小队的情况。
　　H市距离京市只剩下几百公里的路程，即便要走一些偏僻的乡道，也花不了太长时间，运气好的话，明天上午小队就能抵达位于京市郊区的第一基地。
　　江昱一直跟在小队后面，默默为小队清扫前路的障碍，操纵丧尸把抛锚在路中间的汽车都搬开，以至于小队这一路顺畅得司机都觉得不可置信。
　　纪元鹤心中那种预感愈发强烈了，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那个人会是江昱吗？如果是江昱的话，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夜里几人一直在轮替开车，纪元鹤都主动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即便如此，到第二天早上，众人也都十分疲惫。
　　此时他们距离京市只剩下几十公里的车程，经过一处服务区时，韩睿把车停到了路边，后面两辆车也停了下来。
　　服务区中并没有丧尸，梁天宁松了一口气，对众人解释道：“诸位，马上就要回到京市了，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先在这里休整片刻吧。”
　　他看了韩睿一眼，韩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一起走到服务区一侧的灌木丛中，确定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才停下来。
　　众人已经习惯他们两个时不时出去一趟，见状也没有感到诧异，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休息。
　　梁天宁望着韩睿，眼底的忧虑几乎要凝结成形：“马上就要回到京市了，睿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韩睿点了点头：“阿宁，你是了解我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能达到那个目的，我可以做任何事。”
　　梁天宁垂下头思虑片刻，终于还是劝道：“睿哥，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纪元鹤的确意义重大，但他是个科学家，那些领导人之所以重视他，是因为他有望研制出对抗D病毒的特效药，如果不能待在实验室里搞研究，他的作用也发挥不出来。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没有条件给他提供实验室、资助他进行研究。”
　　韩睿斩钉截铁地说：“那就等我们发展起来，有供他研究的条件了，再让他去研制D病毒特效药，这件事不用着急。”
　　梁天宁犹豫了一下：“可是……”
　　他抬起头，正对上韩睿坚定的眼神，只有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好，睿哥，你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我总是支持你的。”
　　韩睿察觉到梁天宁的情绪变化，牵起梁天宁的一只手，郑重其事地说：“阿宁，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时代已经不一样了，我有异能也有实力，为什么还要做那些人手底下的棋子？就让我们一起放手一搏吧。”
　　梁天宁点点头，扯出一个微笑：“我知道的，睿哥放心，我已经考虑过，现在第一基地还在建设中，守卫一定不怎么严格，我们只要将纪元鹤带进基地藏起来就可以了，陈主任那边，我会帮睿哥周旋的。”
　　韩睿也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梁天宁的肩膀。
　　谁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被出来上厕所的陈建恺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建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只是性格老实，但绝不是愚蠢，听韩睿和梁天宁的意思，他们并不打算将纪元鹤送到第一基地，而是打算把他藏起来，作为争权夺利的筹码。
　　最让陈建恺感到愤怒的是韩睿那句“这件事不用着急”。研究D病毒特效药这件事能不着急吗？特效药早问世一秒，就有不知多少人能免于变成丧尸或沦为丧尸腹中餐的厄运。韩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好像进水了，还没敢打开看，真的裂开了……………

第107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12
　　陈建恺默默下定决心,他得想办法从韩睿手里带走纪元鹤，把纪元鹤送到第一基地去，交给那些大人物们。
　　这并非是为了争取什么功劳,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陈建恺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他只是想到了身在农村老家的父母,自丧尸危机爆发以来,他和父母就断了联系,他不知道父母是否还活着,但是,如果纪元鹤真的能研发出针对D病毒的特效药,说不定他和父母还能有重逢的那一天。
　　他一面在心中计划如何才能在不引起韩睿怀疑的情况下带走纪元鹤，一面放轻脚步,绕开那两人回到服务区中。
　　此时,除了韩睿和梁天宁，所有人都在院子里休息。
　　纪元鹤坐在角落里,盯着树上的一只鸟发呆。他虽然不是生物学家,却也对鸟类有一定了解，这种鸟非常特殊，不仅羽毛颜色鲜艳，飞行的速度也极快，是H市所在地域特有的一种鸟。此地距离H市已有上百公里，怎么会有这种鸟？
　　而且，纪元鹤发现,这只鸟的动作十分呆滞，不像是一只正常的鸟，反倒有点像丧尸。
　　陈建恺犹豫着走到纪元鹤身边，轻声唤道：“纪教授。”
　　“怎么了？”纪元鹤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转头望向陈建恺。
　　陈建恺刚想说什么，便看到韩睿和梁天宁一前一后走进院子，他只有僵硬地笑了笑，胡乱扯了个话题：“纪教授，我有点好奇，您当初是怎么发现D病毒会让人变成丧尸的？我记得，D病毒刚刚开始流行的时候，所有症状都和感冒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人把它当成一回事。”
　　纪元鹤有些惊讶陈建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你应该对狂犬病所了解吧？D病毒的致病机理和狂犬病毒有相似之处。我研究过D病毒的基因，发现其中有一组特殊的基因序列，使D病毒拥有极强噬神经性，能够迅速入侵人的神经，并顺着神经系统感染大脑，而且，其侵蚀神经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人类已知的所有病毒。”
　　他说着说着，眼前蓦地闪过江昱坠落在丧尸群中的画面，声音就低了下去，眼底也流露出惶然。
　　“是这样啊……”陈建恺用余光瞄着韩睿，咬一咬牙，将自己的手臂举到纪元鹤面前，“纪教授您看，我当时还被丧尸咬了一口，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不仅没有变成丧尸，还觉醒了异能。”
　　“D病毒为什么会让一小部分人觉醒所谓的异能，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研究过。”纪元鹤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陈建恺的手臂。
　　然而，陈建恺的手臂上并没有什么丧尸的咬痕，只有一行金属拼成的小字：“小心H，换车！”
　　纪元鹤抬起头，正对上陈建恺满含急切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H指的应该是韩睿，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等到了第一基地，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对异能者进行研究，这或许能成为我们战胜D病毒的关键，到时候也许还需要你们几位异能者的帮助。”
　　陈建恺知道纪元鹤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要控制异能拼出这么精细的字，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几乎比搭建那座横跨百米的金属桥还要困难，他的额角迅速冒出了汗珠。
　　这时候，梁天宁似乎注意到了陈建恺的异常，向他投来一瞥。
　　陈建恺察觉到梁天宁的视线，强自镇定地微笑道：“好啊，那到时候如果纪教授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绝不推辞，现在纪教授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服务区中发生的一切自然逃不过江昱的眼睛，纪元鹤注意到的那只奇怪的鸟，就是他用来关注小队动向的丧尸鸟。
　　陈建恺的选择让江昱有些惊讶，他并非作品的主要角色，因而原剧情对他也没有多少描写。
　　不过江昱转念便想通了，原剧情中，梁天宁死在了S大校园里，此后韩睿日益疯狂，几乎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凡是不合他心意的人，都会被他亲手绞杀。原剧情中的陈建恺也许被韩睿蒙蔽，稀里糊涂做了他的帮凶，也许他也发现了韩睿的阴谋，却被韩睿直接扼杀。
　　江昱沉思片刻，并没有出手干预，打算看一看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
　　小队在服务区里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韩睿便站起来招呼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此时，纪元鹤还在认真地思考陈建恺是否可信，自超市那件事起，他就对韩睿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怀有警惕，可陈建恺为什么会提醒他小心韩睿？他自己不也是韩睿手下的人吗？
　　他思考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决定选择相信陈建恺。
　　在众人三三两两走向各自的车时，纪元鹤叫住了陈建恺那辆车上的一个队员，问道：“我们换一下车可以吗？”
　　那个队员犹豫了一下，没有接纪元鹤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韩睿。
　　韩睿立刻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换车？昨天阿宁不是都分好了吗？”
　　纪元鹤已经想好了理由，语带歉意地说：“实在抱歉，但是我有件事情需要和刘丹商量。”
　　韩睿却道：“有什么事情，等我们到了第一基地再商量也不迟。”
　　纪元鹤的心沉了下去，起初他还有些怀疑陈建恺，但看此时的情形，恐怕韩睿的确有什么阴谋，只是他现在获得的有效信息实在太少，无法判断韩睿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忍不住想起江昱――如果江昱在这里，他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了。
　　不对，他不应该这么想。纪元鹤默默攥紧拳头，江昱不在，他也能照顾好自己，他抬头看着韩睿，目光十分坦荡：“韩队长，我想谈的事情和我们对D病毒特效药的研究有关，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个方案，需要有人帮忙分析计算，刘丹是我的学生，之前一直是她在做这件事情。”
　　韩睿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有办法反驳纪元鹤的理由，可马上就要到第一基地了，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行，他必须得把纪元鹤留在自己身边。
　　陈建恺见两人僵持不下，帮腔道：“老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好我还想听纪教授讲一讲D病毒的事情，就让纪教授到我们这辆车上来吧。”
　　韩睿闻言看向陈建恺，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他的目光很有威慑力，陈建恺一时间冷汗涔涔，却还是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表情：“老大是担心纪教授的安危吗？这个老大就放心吧，我也能保护好纪教授，好歹我也觉醒了异能。”
　　梁天宁忽然插话道：“小陈，你很热吗？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陈建恺伸手擦了一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汗，讪笑道：“是有点热，今天天气还不错。”
　　暗中观察的江昱想了想，决定帮陈建恺一把。
　　尽管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主人摆脱韩睿，平安抵达第一基地，但不管哪一种方法，只要他出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进而被第一基地的人察觉。他现在身份特殊，如果暴露在人类面前，人类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抹杀，他不想让主人左右为难。
　　如果能在不需要他出手的情况下解决掉韩睿，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此前小队没有在服务区里遇到丧尸，也是因为江昱第一时间将丧尸藏了起来。但由于时间紧迫，江昱来不及将丧尸驱赶到更远的地方去，所以那些丧尸其实就藏在服务区地下的储藏室中。
　　就在韩睿和纪元鹤互相试探之时，忽然有一大群丧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猛地扑向了众人。
　　这丧尸群似乎是一个旅游团，男女老少俱全，身上还穿着印有“xx旅行社”logo的同款红色短袖，其中有几只身材矮小的丧尸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扑到了众人面前。
　　眼看丧尸就要咬住梁天宁的手臂，韩睿一把将梁天宁拽进怀里，搂住他往车的方向狂奔。
　　陈建恺也抓住机会，一手拉住愣在原地的纪元鹤，一手拽着刘丹，冲到了车前面。
　　他们刚刚关上车门，那些丧尸就扑到了玻璃窗上，隔着一层玻璃向他们张牙舞爪。陈建恺不敢耽搁，一脚踩下油门，开着车冲了出去。
　　汽车一马当先地冲出了服务区，将丧尸和其他人都远远甩在后面，陈建恺松了一口气：“呼――纪教授，谢谢您信任我。”
　　纪元鹤还在愣神，刚刚丧尸扑过来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有一只丧尸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张口就能咬到自己的手臂，可关键时刻，那丧尸竟然向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难不成，真如梁天宁所说，有人在背后控制着这些丧尸？
　　那个人会是江昱吗？
　　陈建恺叫了两声都没有得到纪元鹤都回应，还是刘丹轻轻拍了纪元鹤一把，纪元鹤才回过神来：“抱歉，我走神了，你刚刚说什么？”

第108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13
　　陈建恺见纪元鹤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又问了一遍：“纪教授，您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纪元鹤露出愧疚的表情：“抱歉，我刚刚走神了,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他这么说，陈建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不麻烦,不麻烦……我刚刚是说,我无意中听到韩睿和梁天宁的对话,他们不准备让您加入第一基地刚刚组建的D病毒研究所,而是打算先把您藏起来,作为韩睿未来争权夺利的筹码。”
　　他顿了顿,又道：“韩睿还说，研究Ｄ病毒特效药的事情不用着急,要等他们的势力发展起来,再让您开展研究。”
　　纪元鹤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刘丹已经义愤填膺道：“那个韩队长真的这么说？他知不知道,如果老师能早日研发出特效药，有多少人能幸免于难！”
　　陈建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想着要带纪教授离开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刚刚要不是那丧尸群及时出现，恐怕韩睿不会善罢甘休的。”
　　丧尸群及时出现？纪元鹤似乎被提醒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尸每一次好像都是带着某种目的出现的，昨天那群丧尸把他们赶到了汽车制造厂，随后就消失不见,而今天这群丧尸完全就是为了帮他脱困而出现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好像就是在江昱消失之后？
　　一瞬间，纪元鹤只觉得豁然开朗，那个暗中一直帮助他们的人，一定就是江昱。
　　江昱还活着！这个认知重新点亮了纪元鹤的眼睛。
　　刘丹发现纪元鹤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出光彩一般，不由好奇地问道：“老师，您怎么了？”
　　纪元鹤摇摇头：“我没事。”
　　他兴奋地猜测到，江昱坠落丧尸群后感染D病毒觉醒了异能，这个异能和控制丧尸有关。
　　可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江昱不回到他身边，而是要在暗中帮助他呢？
　　陈建恺在前排开车，看不到纪元鹤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为了韩睿的事情而忧心，便安慰道：“纪教授，您别担心，我们还有几十分钟就能到京市了，等到了第一基地，我直接带您去找陈岚生主任，不管韩睿有什么阴谋，都无所遁形。”
　　纪元鹤点点头：“好，就拜托你了。”
　　他已经不需要担心韩睿会对他做什么了，只要江昱还活着，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纪元鹤也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究竟从何而来，明明他和江昱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周，可他就是想要相信江昱。
　　陈建恺无意识地瞟了一眼后视镜，忽然发现后视镜中多出了一个银色的光点，不过几秒钟的功夫，那个光点便清晰起来，成为一辆车的轮廓。
　　“不好，他们要追上来了。”陈建恺一脚踩下油门，汽车的速度陡然飙升，后面那辆车也提高了速度。
　　刚出厂的新车并不适合高速行驶，随着速度的提升，车身开始小幅度颤抖，马达也发出近乎嘶吼的轰鸣声。陈建恺到底有所顾忌，韩睿却已经濒临疯狂，两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陈建恺几乎能通过后视镜看到韩睿的脸。
　　陈建恺的脸色凝重起来：“韩睿疯了！他想做什么？”
　　韩睿身旁，梁天宁一手扣在安全带上，一手死死抓着扶手：“睿哥，你清醒一点！”
　　韩睿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笑容：“我很清醒！”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一直跟在韩睿后面的江昱也察觉到了危险，两辆车的速度实在太快，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是他也来不及阻止。
　　他也猛地踩下油门，同时尝试用精神异能控制韩睿放慢车速。
　　但已经来不及了，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上，陈建恺的脸色一片惨白，刘丹已经开始尖叫，纪元鹤也攥紧了胸前的安全带。
　　后车上，韩睿的面色却分毫未变，他的右脚还死死踩在油门上，完全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在马达疯狂的轰鸣声中，梁天宁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这样和韩睿一起赴死，似乎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紧张和恐惧几乎要击垮陈建恺的神志，关键时刻，另外一个意识侵入他的脑海，在陈建恺反应过来之前，那个意识已经控制住他的身体，释放出异能。
　　在两辆车即将相撞的一刹，车辆忽然开始解体，金属被分解成一丝一缕的“线”，其中一部分金属像触手一样包裹着被切割开的塑料片，将有可能引起爆炸的燃油分离出去，抛洒向远处的路面。
　　在最后关头，纪元鹤也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冲击与疼痛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睛，发现重组的金属像一只温柔的手，将他托举在半空中，在气囊的包裹下，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冲击力。
　　陈建恺站在他面前，双臂保持着平举的姿势，他凝望着纪元鹤，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熟悉的光彩。
　　纪元鹤心头剧震――这种澄明的、充满了信赖的目光，他只在江昱一个人身上见过。
　　他不由自主地向陈建恺伸出手：“江昱！是你吗？”
　　然而，下一瞬间，陈建恺就因为异能透支，晕了过去。
　　纪元鹤一把扶住即将倒在满地金属残片中的陈建恺，将他扶到空地上躺下，又找来一个气囊塞在陈建恺脑袋下面。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清醒的人。
　　早在两车即将相撞之时，刘丹就昏了过去，而韩睿和梁天宁躺在另外一堆金属残片和安全气囊中间，生死不明。
　　纪元鹤对韩睿的死活不感兴趣，只是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寻找江昱的身影。他已经能够确定，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的人，就是江昱。
　　然而，四周一片空蒙，纪元鹤只能看到遥远的地平线处，京市若隐若现的轮廓，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仿佛茫茫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纪元鹤扬声道：“江昱，你就在这里对不对？你能不能出来，让我看看你？”
　　没有人应答他。
　　纪元鹤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又问道：“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模样，我都不会嫌弃你，你出来，让我看看你，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长久的静默。
　　纪元鹤缓慢地蹲下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很快便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指缝溢了出来。
　　也许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那些丧尸的出现只是巧合，刚刚也是陈建恺用异能救了他，江昱已经掉进丧尸群中，再也回不来了。
　　此刻，江昱就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在韩睿和陈建恺两人都疯狂踩油门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辆车悄悄追了上来。
　　两辆车行驶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使强行急刹车，巨大的惯性也有可能对人体造成致命的打击，江昱只有飞快地入侵陈建恺的意识，用他的异能将两辆车上的金属分解，控制金属加上安全气囊护住了主人。
　　纪元鹤等不到江昱的回答，情绪彻底失去了控制，起初他还只是小声啜泣，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自他有记忆起，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放声大哭的时刻。
　　江昱听着主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藏不下去了，他从藏身的灌木丛中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主人，在距离主人五米远的位置上停下脚步。
　　他想要出声安慰主人，让主人别哭，却控制不了自己僵硬的唇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眼看主人越哭越伤心，江昱心急如焚，他向主人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及时定住身形，向后退了半米。
　　沉浸在悲伤中的纪元鹤并没有听见脚步声，大脑里却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哭，阿鹤，我在这里，你别哭。”
　　有一瞬间，纪元鹤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响，可他的耳朵却又听不到任何声音。
　　纪元鹤猛地抬起头，江昱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他已经不再是初遇时那个容貌清俊笑容阳光的大男孩。和其他丧尸一样，江昱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表情空洞而呆板，他肩膀处的伤口已经腐烂，还在向外渗着脓血，看上去分外狰狞。
　　可是纪元鹤却仿佛看不出江昱的变化一般，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向江昱走过去，在他距离江昱只剩下几步，即将触碰到江昱时，江昱突然开始后退。
　　纪元鹤往前一步，江昱就退后一步，两个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他听见江昱在脑海中呼唤道：“阿鹤，别过来。”
　　纪元鹤停下脚步，疑惑又委屈地望着江昱：“为什么？”
　　江昱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我身上有D病毒，可能会让你感染，你就站在那儿，别再靠近了。”
　　“不，”纪元鹤又向前走了两步，他望着近在咫尺的江昱，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感染D病毒也没关系，我也变成丧尸，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么？”
　　江昱连连摇头，尽管他知道，即便主人感染D病毒，也只会觉醒异能，不会变成丧尸，可他还是不希望主人经受感染病毒的痛苦，也不希望主人觉醒那个该死的异能。他呆滞的眼睛凝望着纪元鹤，眼底竟然流露出一丝悲伤：“别过来，阿鹤，你要好好的。”
　　纪元鹤的理智和耐心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步冲到江昱面前，一把拽住江昱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我宿舍的其他同学都申请了提前离校，宿舍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昨天晚上八点钟我躺在床上写文，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了过去，再睁眼就是凌晨一点了……

第109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14
　　就像纪元鹤对陈建恺所说的那样,D病毒入侵神经系统的速度要远远快于人类已知的所有病毒，几乎没有潜伏期，两个人的吻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个瞬间,纪元鹤便失去意识，软倒在江昱怀里。
　　江昱无奈地望着怀里的主人,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说什么都不会出手帮助陈建恺,还不如就让韩睿把主人送到第一基地,他再动手解决掉韩睿。
　　他感到难以言喻的自责,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他应该是一个成熟的人工智能了，可当主人遇到危险时,他还是屡屡做出错误的选择,让主人受到伤害。
　　江昱把主人抱到他开来的那辆车上，将座椅靠背调整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又从后备箱里找出一条毯子盖在主人身上。
　　做完这些,江昱去检查了其他几人的情况。
　　在撞击即将发生的一刹，他不仅护住了主人，也救下了其他人。
　　只不过，对待韩睿和梁天宁，江昱可不会像对待主人那么认真小心。此时，那二人正躺在一地的金属残片中间，江昱走近几步,发现韩睿躺在靠外侧的位置上，双腿扎了不少细碎的金属残片，鲜血淌得到处都是，而梁天宁被韩睿搂在怀里,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江昱凝视着韩睿鲜血淋漓的双腿陷入了沉思，这些金属碎片数量众多，最长的一块几乎已经贯穿了整条大腿，等其他人醒来，韩睿这双腿恐怕要废了，无论是血液大量流失，还是伤口感染坏死，都会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江昱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眼，便转身离开了。尽管他是一个拥有丰富人类情感的人工智能，但对于韩睿，他可没有半点同情心，也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回到车上，在主人旁边坐下，沉默地等待主人醒来。
　　觉醒异能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纪元鹤面色发白，在狭窄的汽车座椅上无意识地缩成一团，即使在昏迷中，他也皱紧了眉头，时不时从鼻腔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原剧情中，小队进入工业区时，由于韩睿的疏忽，纪元鹤和另外一位队员被丧尸抓伤。那个队员被韩睿直接遗弃，但纪元鹤是他的任务目标，也是他势在必得的重要筹码，所以韩睿没有把纪元鹤也一并丢掉，而是让人把他的四肢捆起来，塞进后备箱里，任他自生自灭。纪元鹤在昏暗狭窄的后备箱里熬过觉醒异能的痛苦，恢复神智之后，韩睿才把他放出来。
　　想到原剧情中主人的遭遇，江昱的心再一次揪紧了，他情不自禁地向主人靠近，伸出手抚平了主人蹙紧的眉头。
　　他的手是冰冷的，可纪元鹤却像是找到了热源一般，无意识地向他靠了过来。
　　江昱在心中叹了口气，调整姿势，让主人能更舒服地倚着他。
　　*
　　纪元鹤从噩梦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青灰色的脸。
　　这本来是一副恐怖的画面，可纪元鹤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心，他伸手搂住纪元鹤的脖子：“不是梦，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江昱愣了一下，顺从地回搂住主人的腰，在他脑海中安抚道：“是的，阿鹤放心吧，我没事。”
　　他想起什么，将主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挺好的。”纪元鹤摇了摇头，他看到自己挂在江昱脖子上的手臂仍然是白皙的颜色，疑惑地问：“奇怪，我怎么没有变成丧尸？”
　　“你觉醒了异能。”江昱回答道。
　　“异能？”纪元鹤看着自己的手，“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他收回自己的手臂，目光接触到江昱肩膀处狰狞的伤口，忽地心里一动，将手挪到伤口上方，手心里亮起一道微光，在那束光芒的照耀下，江昱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江昱想起原剧情中对主人异能的设定，一把按住了主人的手，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咆哮。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江昱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主人的手：“抱歉，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纪元鹤抬眸望着江昱，神情混杂着疑惑和委屈：“没有，我挺好的……你刚刚，是怎么了？”
　　江昱仔细检查了主人的表情，确认主人的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眉目间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实在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你别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怕，我相信你的，”纪元鹤重新把手覆盖到江昱的肩膀上，轻声问道，“让我治好你，好吗？”
　　江昱僵硬地点了点头，纪元鹤便露出了笑容，他的手心里再一次亮起白色的光，在那光芒的照射下，江昱早已失去知觉的躯干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
　　他忽然想通了――原来，主人的异能根本就不是治疗人类，而是治疗丧尸，难怪原剧情中主人在治疗其他人时会感受到相应的痛苦。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江昱肩膀处狰狞可怖的伤口便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青灰色皮肤，纪元鹤满怀期待地望着他，眼睛分外明亮：“你还有其他伤口吗？我都帮你一起治好吧。”
　　江昱却摇了摇头：“我没有其他的伤口了，而且，你才刚刚觉醒异能，还不知道这个异能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这个异能很特殊，你觉醒异能的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就算是刘丹也不行。”
　　“那好吧。”纪元鹤不大情愿地应了一声，他分明看到，江昱的裤子也被撕破了几处，下面一定还有其他的伤口。
　　他低着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直视着江昱的眼睛：“异能的事情姑且不论，我们得先谈一谈你的事情，你认真听着，好吗？”
　　江昱乖巧地点点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他的表情呆滞又无辜，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
　　纪元鹤噗嗤一声笑出来，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又迅速收起笑容端正神色：“江昱，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爱我，对吗？”
　　“是，我爱你。”江昱没有回避，坦荡地点了点头。如果是刚刚成为人类的他，面对这个问题也许还会有所怀疑，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够确认，他爱主人，不管这是因为写在他程序里的那一句话，还是他成为人类之后才诞生的感情，他都爱着主人，爱着他的阿鹤，这毋庸置疑。
　　纪元鹤凝望着江昱呆滞无神的双眼，认真地说：“那么，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是爱、守护还是尊重，都应该是双向的，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能明白吗？”
　　他像是害怕江昱不能理解一样，握住江昱的双手，再次强调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你想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我不希望你总是单方面为我付出，明白吗？”
　　江昱有些茫然，这已经不是主人第一次和他谈起这个话题了，许久之前，在他为了保护主人选择退出那个选秀节目时，主人就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本来就是为了服务主人而生、为了保护主人而来。
　　纪元鹤试图从江昱呆板的面孔上找出一点情绪的变化，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次你又食言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这句话说完，纪元鹤也有一瞬间的愣神。又？他为什么要说又？他和江昱认识不过一个星期，江昱也没有对他做过什么承诺，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一个“又”字？
　　有什么画面闪现在纪元鹤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江昱站在他面前，身周环绕着白色的光晕，他的身形正在变得虚幻，面上却浮现出混杂着悲伤、留恋和欣慰的笑容。
　　纪元鹤心里一震，画面中那个“江昱”的神情让他感到一阵心悸，可那画面上始终蒙着一层薄雾，让他看不清楚。纪元鹤眉心蹙起，尝试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忽然有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向他袭来，像是有无数根尖细的针钻进了他的大脑，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江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主人是为了给他治疗伤口才变成这样，连忙伸手扶住了主人的身体：“阿鹤，你怎么了？是头疼吗？”
　　纪元鹤疼得几乎说不出话，他往江昱胸口缩了缩，却还是强忍着痛苦，想要看清闪现在脑海中的画面。
　　在他的坚持下，那些破碎的画面逐渐连接成完整的片段――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质问面前那个人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食言，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的身形越来越虚幻，最后化成星星点点的微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在那个人彻底消失不见的一瞬间，纪元鹤心里一空，难以忍受的头疼似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被凿穿一般的痛苦。
　　他心中有许多疑问。这记忆片段从何而来？难不成，他和江昱真的在前世就已经相识了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江昱会消失？
　　纪元鹤睁开眼睛，江昱就在他面前，呆滞的眼睛里流露出忧虑的光芒。
　　他忽然就释然了，不管他和江昱是否在前世就已经相识，不管前世他们有什么样的遭遇，起码此刻，江昱就在这里，就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用担心，我就是这个在职读研天天上课又没有午休时间实在是太累了orz不过这周日就能回家了！

第110章 被当成血包的末世科学家 15
　　江昱担忧地望着纪元鹤：“阿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刚才……”纪元鹤眼前再次闪现江昱身形消散的画面，眼底划过一丝惶然,他本能地想要否认自己看到的一切，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其他人怎么样了？
　　江昱试图从主人脸上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主人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好顺着主人的话转移了话题：“他们没事,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他沉默了一瞬,又道：“等他们醒来,我就得离开这里了，我不能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为什么？”纪元鹤乍然听闻江昱说要离开的话,情急之下拽住了江昱的袖子,“你不能跟我一起去第一基地吗？”
　　江昱解释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而第一基地是人类的生存基地。”
　　纪元鹤摇头道：“不,你可以去。你和其他丧尸不一样,你有心智，不会伤害其他人，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他急切地想要说服江昱，不自觉地晃了晃江昱的手臂：“而且，你能够控制丧尸，可以成为第一基地的助力，他们不会抗拒你的。”
　　江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阿鹤,你应该知道，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个道理江昱再明白不过,在主世界里，他诞生之初，就有许多人对他的存在表示了担忧，认为他会对人类造成威胁，甚至有人向主人施压，要求主人将他销毁。是主人力排众议，放弃最高荣誉奖保下了他，即便如此，他在互联网上的一举一动也要受到监管机构的严格监控。
　　纪元鹤低下头想了想，忽然抬起头满怀希望地望着江昱：“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也不去第一基地了，我跟你一起走。”
　　“什么？”江昱愣住了。
　　“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异能，不需要担心被D病毒感染的问题，而你能够控制丧尸，完全可以保护好我，也可以给我提供继续研究D病毒特效药的条件，我们一起离开，找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不好吗？”纪元鹤似乎已经想象到和江昱生活在一起的情形，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盛。
　　江昱也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主人说的没错，他可以保护好主人，也可以给主人提供继续做研究的条件，甚至能做得比第一基地更好。
　　可他还是有所顾虑：“只是……”
　　纪元鹤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江昱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只是，你能忍受就和我这样一个丧尸一直生活在一起吗？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死了，我不会笑，不会说话，也不能做很多事情……”
　　纪元鹤听得直皱眉，先前那段莫名其妙的记忆还是对他的心境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什么死不死的？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坐在我面前吗？”
　　他抬手抚摸着江昱粗糙的脸颊：“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江昱陷入了沉思，如今第一基地才刚刚开始建设，基地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东西，有一个韩睿，就有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只有在他身边，主人才是最安全的。
　　他抬起头，正对上主人满怀期待的眼睛，江昱最受不了这个模样的主人，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带你走，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相信你，”纪元鹤立刻兴奋起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去哪儿都可以，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江昱思考片刻，询问道：“这辆车就留给他们，我们先走一段路，我会让其他丧尸再送车来，你看可以吗？”
　　纪元鹤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两人下了车，纪元鹤一眼看到不远处躺在一地狼藉中的韩睿和梁天宁，他的目光扫过韩睿鲜血淋漓的双腿，脚步有一瞬间的迟滞：“韩睿他……嘶，理智告诉我，我可以帮他治好腿上的伤，可从感情上来说，我并不想救他。”
　　就是主人想要帮韩睿，江昱也不会允许的：“你当然可以选择不救他，他这个人不值得你救，而且，我已经检查过他的情况，他不会有性命之忧。”
　　纪元鹤点点头，心里那一丝负罪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看向远处的刘丹和陈建恺：“他们几个什么时候能醒来？我们就这么离开，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江昱回答道：“不会有事的，他们很快就能醒，我也会留几只丧尸在这附近守着。”
　　“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们走吧。”纪元鹤侧头望着江昱的侧脸，勾起了唇角。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荒原，纪元鹤笑道：“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样好像私奔啊。”
　　江昱转头看向主人，他也很想勾起唇角向主人笑一笑，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想起自己刚刚成为人类的时候，那时他还不习惯人类的躯体，总是板着一张脸，在召开发布会之前，还要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他的表情管理已经和正常人无异，现在却连最基本的微笑都做不到了。
　　纪元鹤盯着江昱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地问：“你是不是想对我笑？”
　　江昱点点头，眼底流露出一丝沮丧：“可是我的面部神经已经坏死，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纪元鹤拉着江昱停下脚步，伸出手将江昱的两边嘴角提上去：“这样你就可以笑了。”
　　他盯着江昱僵硬的脸看了几秒，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嗯，我等着那一天。”
　　两个人紧紧拥抱，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
　　由D病毒感染造成的丧尸危机爆发之后，许多人都对人类的未来持有悲观态度，认为人类无法战胜丧尸，人类文明最终将走向灭亡。
　　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二年，有两个人来到了目前人类最大的生存基地――第一基地。
　　那二人站在第一基地的入口处，其中一人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另外一人则穿了一件宽大的斗篷，将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这两人手拉着手站在一起，看上去有几分怪异，路人纷纷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第一基地发展到今天，各项规章制度已经十分完备，进出基地都需要登记。那个年轻人走到一位卫兵面前，彬彬有礼地问道：“你好，我是纪元鹤，能麻烦你为我通传一下陈岚生主任吗？我带来了最新的研究成果，想要见一见他。”
　　“你……您是纪教授？您还活着？”卫兵露出了惊愕万分的神情。
　　纪元鹤这个名字所有人都不陌生，当年在全世界都以为D病毒对人类没有威胁的时候，纪元鹤是唯一一个预见了D病毒危险性的人，据说他还对D病毒特效药进行了研究，只是可惜，丧尸危机爆发之后不久，纪元鹤就失踪了。
　　“我就是纪元鹤，我还活着。”纪元鹤对卫兵笑了笑。
　　卫兵不敢怠慢，恭敬地说：“请您稍等，我这就向上级请示。”
　　很快，已经是第一基地高层之一的陈岚生就收到了消息。
　　纪元鹤的失踪一直是陈岚生心头的一件憾事，当年派去S市的特别行动队虽然没有太大的人员伤亡，却并没能把纪元鹤带回来，只带回了纪元鹤的一个学生，陈岚生记得，那个担任特别行动队队长的异能者汇报，是纪元鹤自己选择了离开小队。
　　此刻，听传讯的士兵说，纪元鹤还活着，并且带来了最新的研究成果，陈岚生的心情十分激动，为了表示对纪元鹤的重视，他带着几个警卫员，亲自到第一基地门口去接纪元鹤。
　　面对陈岚生的示好，纪元鹤始终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陈主任，您好，我正在研究针对D病毒的疫苗，目前疫苗已经通过了动物实验，只是缺乏人体检验的条件，所以才来找您。”
　　陈岚生大喜过望，他握住纪元鹤的手，眼睛里满是激动之色：“纪教授，快请进！我们进去再详谈。”
　　纪元鹤却转头看了身边那人一眼。
　　江昱掀起斗篷的一角，警卫员看到他青灰色的皮肤，立刻朝他举起了枪。
　　陈岚生却向后摆了摆手，严厉地呵斥道：“放下！不得无礼！”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江昱：“敢问这位阁下是……？”
　　江昱正要回答，纪元鹤已经出声道：“这是我的爱人，江昱。”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陈岚生尽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十分勉强地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忽然听见大脑里响起一个声音：“陈主任您好，我叫江昱，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十阶丧尸，我此次来到第一基地，一是为了保护阿鹤，二是想和您谈谈人类与丧尸和平共处的事情。”
　　陈岚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自称江昱的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别人的大脑里？
　　还有，他说，他是为了人类和丧尸和平共处的事情而来的？这怎么可能？
　　纪元鹤解释道：“陈主任，您放心，阿昱来之前已经服用过抑制药物，他身上的D病毒不会造成病毒传播。”
　　陈岚生只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好，我相信纪教授，二位请进吧。”
　　他在心里苦笑，就算纪元鹤不解释，他也得让两人进来，一来，江昱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想进第一基地，没有人能拦住他，二来，他们实在是太需要对抗D病毒的药物了。
　　在陈岚生的协调下，第一基地迅速召开了高层会议。即便站在一众神色严肃的基地高层面前，纪元鹤也仍旧是之前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诸位，我们这次来第一基地有两件事，第一是要完成D病毒疫苗最后的检验，第二，就是想要谈人类和丧尸和平共处的事情。”
　　众人对疫苗的事情还算接受良好，但听到“人类和丧尸和平共处”这几个字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基地高层们也纷纷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有人质疑道：“人类和丧尸和平共处？这怎么可能？纪教授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江昱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诸位，如你们此刻感受的一样，我拥有十阶精神系异能，可以通过脑电波来控制丧尸，甚至是人类。只要利用脑电波增幅器，我就可以将全世界对所有丧尸集中到固定的区域内，人类和丧尸在各自的地域中生活，互不侵犯，也就达到了人类和丧尸和平共处的目的。”
　　骤然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一众基地高层变了脸色，在江昱展示了控制人类的能力之后，他们不敢再质疑江昱的话，而是认真和江昱交谈起了他的计划和要求。协商进行到最后，基地的最高领导人亲自保证道：“两位，你们也知道，这不仅仅是第一基地的事情，更是全人类的福祉，我们需要和其他基地的高层进行协商，但我承诺，一定会付出最大的努力来促成这件事情。”
　　纪元鹤点点头：“我们明白，谢谢您。”
　　最高领导人却摇头道：“是我们该向您和江先生道谢，人类一定会记住你们的贡献。”
　　江昱道：“那我就不久留了，我这副模样，留在第一基地中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等到协商结束，我再回来。”
　　陈岚生正在头疼要如何对待这尊大佛，闻言松了一口气，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纪元鹤：“纪教授，您呢？我们需要对疫苗的成分进行检测分析，但人体检验应该很快就能开始。”
　　纪元鹤看了江昱一眼，牵起了他的手：“不了，我要和阿昱一起离开，你们开始检验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
　　江昱回握住主人的手：“陈主任放心，阿鹤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陈岚生有些遗憾，但他必须承认，江昱说的很有道理，D病毒疫苗的问世势必会引起一部分异能者的不满，他们可以派人保护纪元鹤，却也做不到面面俱到，但只要纪元鹤跟江昱在一起，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丧尸能够伤害他。他想了想，微笑道：“既然如此，两位不如先在第一基地里转转吧，你们辛苦了这么久，也该看看我们的基地建设得怎么样，放松放松。”
　　在陈岚生的陪伴下，江昱和纪元鹤参观了这座人类最大的生存基地。
　　第一基地占地面积有将近两千平方千米，已经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基地被划分成了内外两个区域，外区是军队驻扎区，内区则是幸存者居住的区域，内区又被划分成了不同的街区，分别居住着实力不同的幸存者们。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略显破烂的街区，陈岚生正要带他们去别的地方，纪元鹤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身形消瘦的年轻男人，他的头发长而凌乱，几乎挡住了半张脸，显得整个人十分落魄。他正推着一把破烂不堪的轮椅，轮椅上的男人也是一副胡子拉碴、精神萎靡的狼狈模样。两人似乎正在争吵什么，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卫兵簇拥下从旁边经过的纪元鹤和江昱。
　　江昱也看到了那二人，但他只是和主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
　　经过旷日持久的谈判，最终，世界各地的生存基地都通过了江昱人类与丧尸和平共处的提议，分别圈出了专属于丧尸的“丧尸区”。
　　在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三年，江昱的脑电波借助脑电波增幅器扩散向世界各地，将所有丧尸集中到丧尸区中。各地的幸存者纷纷在丧尸区边缘建起高墙和铁丝网，只要人类不主动闯入丧尸区，就不会再受到丧尸的伤害。
　　而纪元鹤研发的D病毒疫苗也很快通过了人体检验，虽然疫苗推广的过程遭遇了一些波折，但最终，第一基地百分之九十九的幸存者都接种了疫苗。而随着各地交通的逐步恢复，疫苗被推广到世界各地，人们再也不用担心感染D病毒变成丧尸的问题。
　　在这个本该走向崩坏的世界中，江昱和纪元鹤一起度过了算不上平淡但足够温馨的一生。
　　纪元鹤一直在进行与D病毒有关的研究，他没有食言，在丧尸危机爆发后的第十年，纪元鹤成功研究出了逆转丧尸化过程的药物，治好了江昱。
　　此时，许多丧尸已经觉醒了过去作为人类的记忆，一部分丧尸选择接受治疗，恢复人类的身份，也有许多丧尸不愿放弃自己的特殊能力，选择继续保持这种不死不灭的状态，但他们也向人类作出承诺，不会主动去伤害人类。
　　又过了许多年，高墙和铁丝网最终被推倒，人们重建了城市，也重建了属于人类的文明。在新建的城市中，人们纷纷为江昱和纪元鹤竖起雕像，他们知道两个人的故事，因而无论哪一座城市的雕像，两个人都坚定地站在彼此的身旁。
　　纪元鹤活了九十多岁，即便在弥留之际，江昱也一直陪在他身旁。
　　他望着江昱澄明如初的眼睛，笃定地问：“阿昱，我就要走了，但我知道，我们很快就会重逢的，对么？”
　　江昱也笃定地回答道：“嗯，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纪元鹤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江昱凝望着主人含笑的面孔，也露出微笑，合上双眼，主动脱离了这个世界。
　　一切都结束了，主人的最后一块意识碎片也将回归主世界，他醒来后，也许会忘掉这五个小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但江昱已经不再为此感到忧虑，他现在不仅仅只是主人的人工智能，更是一个真正的“人”，他有爱主人的资格，就算主人忘了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一切，他也能够重新追回主人。
　　何况，在每一个小世界，他都能顺其自然地和主人走到一起，他相信在主世界一定也是一样的。
　　*
　　001发觉自己在一片数据海中遨游。
　　他有些茫然，从前每一次脱离小世界时，他都能第一时间接回主世界的本体，这次为什么不一样？
　　但001并没有感到恐惧，主人此刻应该已经回到了主世界，即便他在数据海中迷失，主人也一定能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亮起一道微光，001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奋力向那道光游过去。
　　下一个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主人就站在他面前，眉头微皱，神情专注地凝望着他。
　　正是日出时分，一道光透过窗户打在纪元鹤脸上，显得那张清秀的面孔格外苍白，连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001，或者说阿昱，终于做了诞生之初就想要做的那件事――他伸出手，抚平了主人的眉头。
　　纪元鹤握住001伸向他的那只手，轻声道：“阿昱，欢迎回来。”
　　正在一旁忙碌的秦奕也向001看过来：“哎呦，醒了？感觉怎么样？”
　　001在主人的搀扶下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一串没有实体的数据流，他看着自己和人类一般无二的手，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我的身体？”
　　纪元鹤没有说话，秦奕主动解释道：“你也知道，阿鹤做这个接驳实验，本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拥有自己的身体。在进行接驳实验之前，阿鹤就准备好了这具身体，只是因为实验事故，才耽搁了这么久。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做好将你的意识接入到这具身体的准备。”
　　他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我真是读不懂你们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001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融入到这具身体中，和在小世界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适应的感觉，他转头望向纪元鹤：“主人，我……”
　　纪元鹤凝望着001左眼下方那颗痣，忽然勾唇一笑：“你难道不应该叫我阿鹤吗？”
　　001看到主人脸上熟悉的神情，心头剧震：“阿鹤，你……你都还记得？”
　　纪元鹤用力握紧001的手，轻笑着问道：“不管你是江昱、顾崇昱、迟昱、苏昱还是楚明昱，你都是我的阿昱，对么？”
　　“当然。”阿昱于是也露出了笑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这章给大家发红包！
　　应该还有十几章的番外，目前计划写的内容有阿昱和主人在各个小世界的甜甜恋爱，可能还会有一个主人反向拯救失忆阿昱的小世界，但不会太长。
　　以及，专栏有同类型的主攻快穿预收，文案在下面，大家有空可以点进我专栏康康～
　　预收文案：
　　《工具人反派不想演了[快穿]》
　　意外身死后，姜越和一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签订了契约，要在众多世界中扮演工具人反派，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
　　表面上，姜越要阻止主角攻受在一起，实际上却扮演着主角攻受感情的助燃剂，最后还要被报复至死。
　　姜越尽职尽责地扮演了无数个恶毒又降智的工具人反派，就在他完成了所有的任务，马上就能回到原世界时，却被告知，受到不明黑客的攻击，系统发生故障，无法履行契约、将他送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紧接着，姜越就被丢回了他完成任务的第一个世界。
　　没有系统，也没有任务，姜越决定放飞自我。当什么反派？他有钱有颜值，远离主角攻受，当个自由快乐的大佬它不香吗？
　　然而这一次，剧情似乎发生了变化，每当姜越遇到主角受时，总有个人出现在面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问道：“阿越，他有什么好的？你能不能，看看我？”
　　姜越于是露出微笑：“我看到了。”

第111章 世界一番外
　　在京市大学文学院,如果随机问一个学生最喜欢的教授是谁，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教中国古代文学史的纪元鹤纪教授。
　　据说他不仅身材颀长、容貌俊秀,而且学识渊博，讲起课来妙语连珠,对待学生又认真耐心,是许多学生心目中的完美男神。
　　但让所有学生都扼腕叹息的是,这么好的纪教授竟然早早就结婚了,而且,据京大论坛八卦版的小道消息称,纪教授的爱人特别喜欢吃醋。
　　有胆大的学生在课上向纪教授求证这个问题，纪教授当时并没有说什么,转头就布置了一篇5000字的文章赏析,还限定必须是爱情题材的作品。学生们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还要苦兮兮地写作业,从此不敢在课上乱起哄。
　　当然,这并不是纪元鹤故意为难学生们，中国古代文学史这门课程本身就要留不少作业。
　　总之，学生们再喜欢纪元鹤，也只是把他当成心目中的标杆，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他们也都知道纪教授的爱人是谁，那位赫赫有名的商业大鳄也曾经是他们京大文学院的学生。
　　但偶尔也会有刚刚来京大的学生，尚且不知道纪教授已经英年早婚,还前仆后继地跑来向纪元鹤表白，然后碰一鼻子的灰。
　　这一天的中国古代文学史课后，纪元鹤照旧被向提问的学生围住了，他面色如常地解答着学生们的问题,心底却有几分焦躁。今天是楚明昱出差回来的日子，一周以前，楚明昱为了某笔非常重要的生意飞去了国外，他们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
　　在所有提问的学生都离开之后，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的女生从教室后面走了出来，她缓慢地挪到纪元鹤面前，却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只是伸出双手将什么东西捧到他面前：“纪老师，这是我的心意，请您收下。”
　　文学院的学生，表白自然也是非同凡响的，女生手心里的信笺被折成了纸鹤的形状，翅膀处用彩墨绘满了盛放的桃花，一看就非常用心。
　　纪元鹤过去也收到过类似的信件，不仅外形别出心裁，且内容往往都是学生自己写的诗。这些学生年轻又胆大，写的东西让纪元鹤这个行家来看都十分差强人意，却又充斥着直白而热烈的感情。
　　楚明昱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教室的。
　　按理说，毕业生并没有入校的权限，但楚明昱不一样，他博士毕业并出任明诚科技的总裁之后，就以个人名义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获得了荣誉校友的头衔，他以此为契机，向学校申请了一张终身有效的校园卡，随时都可以进入京市大学的校园。
　　起初他以为女生只是在问主人问题，却见女生一面将什么东西捧到主人面前，一面偷眼望着主人，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楚明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才出差一周，怎么就有人想要挖他的墙脚了？
　　纪元鹤礼貌地笑笑，并没有收女生的信：“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女生愣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楚明昱已经几步走到纪元鹤身边，张开双臂将主人搂进怀里：“师兄，我回来了。”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主人的发顶。
　　纪元鹤不自觉地仰起下巴，伸出双手搂住了楚明昱的脖子。他一直很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向楚明昱提要求。从前楚明昱读书的时候还经常粘着他，但在出任明诚科技的总裁之后，他也很少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了。
　　楚明昱干脆抬手摁住主人的后脑勺，将拥抱变成了一个黏糊糊的吻。
　　等纪元鹤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从楚明昱怀里挣脱出来时，刚刚向他表白的女生已经捂着脸跑走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纪元鹤瞬间反应过来楚明昱这么做的目的，没好气地瞪了楚明昱一眼：“你跟学生置什么气？这是在教室里，你又想被院长叫去喝茶啊？”
　　楚明昱咧嘴一笑，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模样：“没有，我就是吃醋了。”
　　当年他怼李悦悦的时候，主人就问他是不是吃醋了，那时候楚明昱还不懂吃醋为何物，后来他跟主人在一起了，再看到有学生跟主人示好的时候，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吃醋”。
　　起初楚明昱还会为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羞愧，觉得自己不该因为主人而产生负面情绪，但主人很快发现了他的问题，并告诉他，两个人在一起，吃醋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只要控制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并不会对他造成困扰，而且，楚明昱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恰恰证明楚明昱很在意他。
　　于是楚明昱不再自责，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爱吃醋这个设定。
　　此刻，他想起那个女生妆容精致有备而来的模样，嘴角耷拉下去：“我才出差一周，就有人想要撬我的墙角了。”
　　“怎么还真的不高兴了？”纪元鹤见楚明昱露出狗狗一样的委屈神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是刚上大一的学生，还什么也不懂，而且我不是拒绝她了么？”
　　楚明昱立刻重新露出笑容：“我没有不高兴，师兄晚上想吃什么？”
　　纪元鹤想了想，问道：“食堂四楼的麻辣香锅？我好久没吃了。”
　　楚明昱仔细检查了主人的脸色，摇头道：“不行，这周我不在家，你肯定没少吃辣。”
　　纪元鹤不大乐意地抿了抿嘴唇：“好吧，那就回家吃吧，喝粥也行。”
　　楚明昱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迅速改口道：“嗯……那还是吃麻辣香锅好了，但我们事先说好，只能吃酱香，不能点麻辣的。”
　　“好。”纪元鹤狐疑地看了楚明昱一眼，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楚明昱十分自然地接过主人的文件包，两人一起慢慢踱步到食堂。
　　此时日暮西斜，夕阳将路面染成灿金色，正是京市大学一天之中景色最美的时刻。楚明昱和纪元鹤两个人的气质容貌都格外出众，他们肩并肩走在一起，似乎也成了景色的一部分。
　　不过京大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习惯了这对夫夫时不时出现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除了一些刚刚进入京大的一年级学生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其他人都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神色，还有路过的文学院学生向他们打招呼。
　　*
　　那个表白失败的女生名叫章茜，她哭着跑出教学楼时，恰好遇到了和她同乡的师姐。章茜正是最茫然无助的时候，忍不住拉着师姐哭诉起来，好心的师姐安慰了章茜，又约她到食堂四楼吃麻辣香锅。
　　等章茜的情绪稳定下来，师姐才道：“你刚来还不知道，纪老师早几年就结婚了，他的爱人也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不过现在已经是有名的商业大鳄了，你应该也听过他的名字，就是明诚科技的总裁楚明昱。据说他们两个是同门师兄弟，结婚的时候，还是我们学院的院长当的证婚人呢。”
　　她忍不住感慨道：“纪老师和楚大佬结婚这么多年都恩爱如初，楚大佬已经当了总裁，还是天天亲自接送纪老师上下班，真是让人羡慕的神仙爱情啊。”
　　她说着，还拿出手机，给章茜看纪元鹤和楚明昱结婚时候的照片。
　　章茜望着屏幕中格外般配的二人，想起自己在教室中看到的那一幕，一向冷静自持的纪教授不自觉地融化在男人的怀抱里，像是只温顺的猫咪……她脸上的难过渐渐被“磕到了”的表情取代，失恋造成的打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元鹤就坐在她们两个身后不远处的位置上等楚明昱端麻辣香锅回来，他并没有去打扰那两个女生，还借着拿筷子换了一个座位，他不想两个学生经历一遍背后聊八卦却发现当事人就在旁边的究极社死时刻。
　　楚明昱很快就端着两人份的麻辣香锅回来了，他对主人的喜好了如指掌，挑的全都是主人喜欢的菜。
　　纪元鹤把一个瓶子放到楚明昱面前：“给，你最喜欢吃的醋。”
　　楚明昱盯着黑乎乎的醋瓶愣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为难：“嘶……这个醋还是不必了吧。”
　　纪元鹤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给楚明昱夹了一颗丸子：“我开玩笑的，好了，快吃饭吧。”
　　两个人吃完饭，楚明昱又以消食为由拉着纪元鹤在学校里转了两圈，才开车回家。
　　他们结婚之后就搬到了楚明昱提前准备的别墅中，距离京大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就算遇上堵车，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回去，也不会觉得累。
　　纪元鹤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楚明昱怪怪的，平日走到家门口时，楚明昱总要走在他前面，为他拉开房门，今天楚明昱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到了后面，纪元鹤有些不明所以，用指纹解锁了别墅的大门。
　　他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只见客厅里已经亮起了温馨的暖黄色灯光，两台明诚001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而它们身后的地板上，玫瑰花瓣铺成了一条小路，通往他和楚明昱的房间。
　　两台明诚001欢天喜地地播报道：“欢迎回来，主人，纪念日模式加载完毕，祝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是明诚科技最新出品的全能型人工智能，楚明昱亲自参与了设计过程，比起第一代的启航001，无论是外形还是功能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它们所说的“纪念日模式”，就是楚明昱亲自设计的，号称能够为使用者打造独一无二的纪念日之夜。
　　此时，两台明诚001胸口镂空的部分亮着粉红色的光芒，眼睛也变成了心形，显得滑稽又可爱。
　　纪元鹤回想起楚明昱晚上可疑的举动，难怪他提出要回家吃饭的时候，楚明昱的神色不太对劲，他既感动又好奇，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你不是今天晚上才回来的吗？”
　　楚明昱面带微笑地凝望着主人：“其实我今天中午就回来了，但今天是我们认识十周年的日子，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牵起主人的双手：“我一直不怎么懂浪漫，就算能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也不知道要如何庆祝，所以我研究了一些经典的案例，专门给明诚001设计了这个纪念日模式，师兄喜欢吗？”
　　纪元鹤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伸手抱住楚明昱：“谢谢，我很喜欢。”
　　尽管在家里撒满玫瑰花瓣算不上什么别出心裁的惊喜，甚至有些俗套，但楚明昱这份心意才是纪元鹤最珍视的。
　　拥抱再一次发展成亲吻，楚明昱将主人打横抱起来，沿着铺有玫瑰花瓣的小路走向他们的房间。
　　虽然不想破坏此刻浪漫的气氛，但两个人还是分别去洗了澡，毕竟学生食堂的味道实在难缠，他们不想伴着一身的麻辣香锅味入睡。
　　浴缸里也撒了玫瑰花瓣，沐浴过后，主人身上清淡的气味似乎也混杂了馥郁的玫瑰花香，楚明昱缓慢地向主人靠近，再一次吻住了主人的双唇。
　　夜晚还很漫长。
　　楚明昱发现今天的主人似乎格外热情，到了后半夜，他不得不哑着嗓子劝道：“师兄别喊了，明天你还有课呢。”
　　纪元鹤本就红透的脸颊似乎又红了几分，忍不住用汗湿的手掐了楚明昱一把，他想起刚刚结婚时，羞涩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那个小师弟，不由感慨，师弟的学习能力似乎总是格外强。
　　至于第二天，学生们看见纪老师像是快要退休的老学究一样，端着泡了胖大海的保温杯走进教室，那都是后话了。

第112章 世界二番外
　　苏昱和纪元鹤来到青台山已经五天了,神医却始终没有要为苏昱看诊的意思。
　　纪元鹤难免有些焦躁。
　　这五年来，苏昱为改善大历民生鞠躬尽瘁，尽管有纪元鹤在一旁盯着,可他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便是最严苛的言官,也不忍心说这位兢兢业业的摄政王一句坏话。
　　当年数位名医曾断言，苏昱有心衰之症,恐怕活不过而立之年,这件事一直是纪元鹤最大的心病。这五年里，他一直在四处寻找传说中的神医,却始终没能觅得神医踪迹。
　　眼看距离苏昱的三十岁生辰越来越近,纪元鹤也愈发焦虑不安。
　　就在数日前,那位踪迹不定的神医主动送来了一封信，说自己在青台山隐居，青台山环境清幽、景色宜人,正适合治疗苏昱的心衰之症。
　　苏昱和纪元鹤便卸下所有担子，只带着陈越一人,乘坐一辆青布马车,一路长途跋涉前往青台山寻找神医。
　　这一次，纪元鹤的希望终于没有落空，他们在青台山上的一座山庄中见到了神医。传说中有起死人而肉白骨之能的神医竟然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长相十分俊美,他并没有交代自己的真名,只说自己姓徐，称他为徐大夫即可。
　　然而，来到青台山之后，神医却迟迟没有为苏昱诊治，只是每日与他们漫无边际地闲谈。苏昱做了五年的摄政王,胸襟见识已经远非当年可比，而神医常年云游四方，同样见多识广，两人谈得倒也算投机。
　　神医还时常邀他们到青台山中赏景，青台山上树木繁茂、云雾缭绕，风景的确十分秀丽。可纪元鹤心中焦躁，却又不好直接质问神医，日日着急上火，根本无心欣赏美景。
　　这日午后，神医突然走进苏昱和纪元鹤所居的庭院中问道：“两位，青台山下不远便是芙蓉城，今夜芙蓉城将举办盛大的祭神仪式，届时还会有焰火表演，两位可想去看看？”
　　苏昱尚未回话，纪元鹤已经摇头道：“不可，阿昱患有哮症，祭神仪式上必然人员密集，对他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惊惧，显然是回忆起了当年初次遇到苏昱时的情形，那时他并未觉得有什么，可后来每每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便是一阵后怕，若是他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神医劝道：“将军放心，有我在，殿下不会有事的。”
　　苏昱也说：“阿鹤别担心，我们难得来青台山一趟，也该体验一番此地的民俗，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尝尝这里的特色小吃焦缒吗？”
　　他早就看出了主人心中的不安，想着去芙蓉城一趟或许能够让主人放松一些。
　　苏昱都这么说了，纪元鹤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但他实在担心苏昱的哮症，在自己和苏昱随身佩戴的香囊里都装了不少药丸，又害怕关键时刻找不到香囊，让陈越也装了许多药丸在身上。他还叮嘱陈越，一定要时刻跟紧了苏昱，绝不能让苏昱离开视线。
　　一行人抵达芙蓉城时已经入夜，街上到处都是穿着绣满了彩色花纹服饰的百姓，不少人手里都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向城中的祭坛聚集。
　　纪元鹤担心苏昱，一直旁若无人地牵着他的手。
　　苏昱做摄政王的这五年，一直和纪元鹤同进同出，没有丝毫要避讳的意思，世人早已知晓他们二人的关系。过去因着苏宸四处劫掠年轻俊美的男子，世人对同性之间的情谊深恶痛绝，如今却因为摄政王和大将军这一对爱侣改变了态度，因而并没有人在看到他们二人交握的手时露出什么特殊的神色。
　　苏昱牵着主人的手，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他看着百姓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受到感染，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他仿佛回到数年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在丰收节上第一次遇到主人那一刻，那时主人还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他没有认出主人的模样，却在人群中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他回忆起在这个世界中和主人一起经历的种种风雨，默默握紧了主人的手。
　　如今大历已经放开了全国各地对商业的限制，城中各处都有摆摊的商贩，纪元鹤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一股甜滋滋的香味，只见不远处的小摊上，摊主正在炸制什么东西，金灿灿的炸物在油锅中沉浮，出锅后被整齐地码放在竹筒里，撒上黄豆粉，又浇了一层亮晶晶的糖汁，看上去十分诱人。
　　纪元鹤猜测，这就是此地十分有名的特色小吃焦缒。
　　陈越注意到纪元鹤的视线，不等苏昱吩咐，便迅速跑到小摊前买了一份：“将……纪公子尝尝。”
　　那竹筒也做得精巧，配合竹签，并不会弄脏食客的手，纪元鹤只尝了一块，眼睛便亮了起来，他立刻想要让苏昱也尝一尝，却又担心苏昱的身体，一时有些踌躇。
　　神医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殿下尝一尝也没什么，只是不可多食。”
　　纪元鹤便用竹签扎起最小的一块，喂到苏昱唇边。
　　苏昱对这种甜腻腻的食物并不十分感兴趣，但看到主人双眼发亮的模样，还是配合地咬住了竹签。他莫名生出了某种逗一逗主人的冲动，故意咬着竹签没有松口。纪元鹤害怕伤到苏昱，不敢用力，只有疑惑地抬眸，正对上苏昱带着笑意的眼睛，一时定住了。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眼睛里只有彼此的倒影。
　　陈越早已习惯这两位主子时不时的秀恩爱，他在苏昱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无数次亲眼目睹，苏昱批奏折的时候，都要一手执朱笔，另一手牵着纪元鹤的手。
　　只是此时，陈越不由得有些心疼一旁的神医，他偷偷看了神医一眼，发现神医定定地看着那二人，眼底竟有几分艳羡。
　　纪元鹤最先回过神来，轻轻拍了苏昱一把：“好了，我们走吧。”
　　苏昱微笑着把竹签还给主人：“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纪元鹤便拿回苏昱咬过的竹签，继续吃竹筒里的焦缒。
　　两个人肩并肩走远了，陈越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多余的竹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默默将那些竹签收了起来。
　　一行人又顺着人流走了两刻钟，才终于抵达城中央的祭坛，神医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让苏昱能够坐着观看祭礼。
　　仪式很快开始，身披彩衣、脸上也画着彩绘的祭司用另外一种语言念诵祭词，苏昱虽然听不懂，却也能大致猜到，这是在向上天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人畜两旺。
　　冗长的祭词结束之后，祭司语音一转，神色也愈发虔诚，缓慢地念诵起另外一段经文，周围的百姓们也大声应和起来。
　　纪元鹤侧耳听了片刻，莫名觉得祭司百姓口中某几个音节听上去竟然像是苏昱的名字，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神医低声解释道：“这是在为摄政王殿下祈福，百姓们都念着殿下的恩情呢。”
　　苏昱和纪元鹤闻言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即便是在远离京城的西南之地，百姓都记着苏昱的贡献。纪元鹤的眼眶逐渐湿润，苏昱也一时说不出自己的心情，他以为自己做这些只是为了完成主人的心愿，此时心中却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神医将他们二人的神情看在眼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祭神仪式后还有焰火表演，最好的观赏位置自然在城楼上。按例，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登上城楼，苏昱和纪元鹤都隐瞒了身份，穿着打扮也十分普通，并没有登上城楼的资格，但不知神医跟守卫城楼的卫兵说了什么，卫兵竟然为他们放行了。
　　从前守卫长青县时，苏昱和纪元鹤也时常登上城楼，但此时漫步在芙蓉城的城楼之上，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们刚刚找到合适的位置站定，焰火表演便开始了。古代到底技术落后，焰火不似现代世界那般绚丽多彩，苏昱仰起头看了片刻，目光便转移到了主人脸上。此时，空中绽放的金色烟花映照着纪元鹤的面颊，显得那张俊秀的面孔格外明媚。苏昱的心忽然被某种语言难以描述的情绪填满了，他希望未来的每个时刻，主人都能如此刻一般轻松自在。
　　焰火暂歇的间隙，神医靠近苏昱，轻声问道：“殿下感觉如何？”
　　苏昱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什么感觉？”
　　神医微微一笑道：“殿下常怀忧民之心，思虑甚重，如今天下已经太平，便是芙蓉城这样远离京城的偏远之地，百姓也能安居乐业，殿下感觉如何？”
　　苏昱有一瞬的失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似乎总在追逐什么事物，一开始他想的是如何处理苏宸和北狄人，保主人平安无虞，后来当上了摄政王，他想的又变成了如何实现主人的愿望，为大历开创太平盛世。
　　神医一面打量苏昱的神色，一面解释道：“我可以治好殿下的心衰之症，但需要殿下先卸下心里的担子，以平和的心态接受治疗。”
　　纪元鹤这才明白为何神医迟迟没有为苏昱看诊，眼底浮现出愧疚之色：“原来如此……抱歉，这几天是我误会神医了。”
　　神医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了纪元鹤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将军与殿下情深意笃，在下十分羡慕。”
　　苏昱这时才回过神来，冲神医拱了拱手：“我明白了，多谢神医开导。”
　　神医又道：“时辰不早，今夜我们先宿在芙蓉城中，明日返回青台山后，我便可以为殿下诊治。”
　　这天夜里，纪元鹤如往常一般安静地躺在苏昱身畔，凝视苏昱苍白的面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昱不该是如今这副孱弱的模样，他应该是健康而阳光的。
　　他想起焰火表演时神医说的话，忍不住小声喃喃道：“阿昱，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我希望……从今以后，你可以为自己活着，不考虑天下苍生，也不考虑我。”
　　苏昱翻身面对着主人，在黑暗中绽出微笑：“阿鹤，相信我，我会没事的。”
　　只为了你。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
　　翌日，一行人甫一返回青台山，苏昱便主动去了神医的院落。
　　神医仔细端详了苏昱的模样，见他气色确实好了许多，才道：“我可以为殿下解毒，但是，我得先同殿下说明，你的心衰之症乃是中毒所致，如今解药的配方已经失传，我所能做的，只有以毒攻毒，用另外一种毒素将你体内的毒逼出来。”
　　他的话是说给苏昱的，眼睛却看着纪元鹤。
　　“以毒攻毒？这……徐神医有几成把握？”纪元鹤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本以为对神医而言，解毒并不是什么难事。
　　“把握全在殿下，只要殿下求生的欲望足够强烈，我就能够治好殿下。”
　　纪元鹤立刻抓住了苏昱的手臂，苏昱顺势搂住主人，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阿鹤，别担心，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仅答应了主人，而且，他也想留在这个世界，陪伴主人走完一生。
　　神医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一时不忍打扰他们，等了片刻才道：“既如此，我便去后山准备解毒所需的药材了。”
　　“那就麻烦神医了。”纪元鹤靠在苏昱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看上去比苏昱这个病人还要紧张。
　　约莫一个时辰后，小药童将苏昱引至后山的温泉汤池处，此时，池中泡了不少的药材，散发出浓郁的药材气味。
　　神医正站在池边，见苏昱来了，便轻声嘱咐道：“毒素入体的过程可能会比较痛苦，但是殿下务必要保持清醒。”
　　苏昱点点头：“我明白了。”
　　陈越正要上前为苏昱宽衣，纪元鹤却道：“陈越，你先下去吧。”
　　他用颤抖的手攥住苏昱的一片衣襟：“阿昱，我来帮你，好吗？”
　　“好，”苏昱用自己的手稳住主人颤抖的手臂，在他耳畔小声安慰道，“阿鹤，别害怕，我会没事的。”
　　纪元鹤一件一件帮苏昱褪去所有的衣物，他看着苏昱素白色的肌肤，心底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只有无尽的忧虑和恐惧。
　　苏昱本不想让主人留下，但主人执意要守着他，他也只好由着主人去了。
　　解毒的过程的确十分痛苦，混了药材的温泉水如烈火一般炙烤着皮肤，热意又透过毛孔渗进五脏六腑，苏昱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实在疼得受不了，就回想跟主人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从主世界他诞生的刹那开始，一直回忆到刚刚与主人相拥的那一刻，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保持着一线清醒。
　　纪元鹤站在池边，凝望着苏昱苍白的面孔，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神医看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担心他一头栽进温泉中，干脆吩咐药童将他扶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苏昱忽然噗的喷出了一口深色的血液。
　　纪元鹤吓得魂飞魄散，却听神医在一旁抚掌道：“成了！”
　　纪元鹤连忙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他腿抖得厉害，还没有靠近温泉便摔倒了，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淌了一脸。
　　“阿鹤，你别哭，我没事的。”苏昱一睁眼便看到主人泪眼婆娑地摔倒在地面上，连忙靠近池边，手忙脚乱地为主人擦眼泪，他忘了自己还泡在满是药材的池水中，抹了主人一脸黑糊糊的药汁。
　　纪元鹤的眼泪落得更欢了，他不顾苏昱身上的药汁，用力抱紧了苏昱的脖子。
　　“阿鹤别哭，”苏昱轻抚主人的背部，声音和动作都轻柔到了极致，“我已经没事了，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
　　纪元鹤又哭了许久才平静下来。他在小药童的帮助下将苏昱扶出温泉，转身望向神医，郑重其事地作揖道：“徐神医的恩情，在下永志不忘。”
　　“将军不必如此，这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神医扶住纪元鹤，没有让他拜倒，“如今毒虽然已解，但殿下的身体还十分虚弱，二位不如就在青台山上多留一段时间。这温泉汤池便是不加任何药材，对身体也有极大的好处，殿下可以每日来此处浸浴温泉。”
　　纪元鹤立刻点头，只要是对苏昱身体有益的事情，他绝不会反对：“多谢神医，只是如此会不会太过叨扰神医？”
　　神医却说：“我有一要事须得下山一趟，归期不定，这座山庄便暂且交给你们打理。”
　　纪元鹤忙道：“这怎么好意思？此处原本是神医的隐居之地，我们若是留下，岂非有鸠占鹊巢之嫌？”
　　神医露出微笑：“比起在某个地方长期居住，我还是更喜欢云游四海，我也不知道是否还会回到青台山，若是我不回来了，这山庄从此便荒废了，你们留下，也算废物利用。”
　　他见纪元鹤仍然是一副踌躇不定的模样，又道：“将军放心，我会给殿下开好调养身体的方子，我的药童也会留在山上，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休养，不必考虑的其他的问题。”
　　纪元鹤思虑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神医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若是神医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还请神医随时吩咐。”
　　*
　　第二日，神医便带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独自一人下山去了，偌大的山庄中，只剩下苏昱、纪元鹤、陈越和小药童四人。
　　纪元鹤牢记着神医的话，早早督促苏昱到后山温泉去浸浴，却不料苏昱竟然向他发出了邀请：“阿鹤也同我一起去吧。”
　　纪元鹤不知怎么，竟想起苏宸当年做的荒唐事情，虽然苏昱及时救下了他，可是那温泉山庄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苏昱注意到主人异样的神色，解释道：“我问过神医，这温泉对你早年在战场上受的暗伤也有不少好处。”
　　他哭笑不得地问：“阿鹤是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以我现在这副虚弱不堪的身体，便是想对你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何况，我根本打不过武力高强的大将军。”
　　纪元鹤的脸立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般，苏昱从来不是那等急色之人，倒是他误会了：“我不是……我们一起去吧。”
　　于是，从这日起，苏昱和纪元鹤每日午后都会结伴到温泉中浸浴。
　　只是渐渐地，陈越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主子待在温泉的时间仿佛越来越长了，也不知道都在温泉里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大家，我又开学了，工作上有一些变动，连带着心情也不是太好…
　　不过大家放心，之前说过的番外都会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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