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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袭之后我真香了》作者：岁在

　　简介：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蓝染惣右介《死神》
　　真爱是一场双相奔赴，不是所有的全力以赴都会得到回应，强求不得。
　　故事里的主角总是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言琢就是他们相爱路上的绊脚石、神助攻、工具人……
　　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因为爱错了一个人，整个人生就毁了。
　　言琢看着前面的巨坑，淡定表示：嗯，我还是绕路走吧。
　　走渣攻的路，让渣攻无路可走。
　　享渣攻的福，才发现，渣攻的快乐是真的想象不到。

　　1、随性“帝王”攻VS校园王子受
　　身为校园文男主的竹马，言琢自然比不上天降，十几年的贴心陪伴通通错付，转身之后才发现，咦，你别说，天降，是真香哈。
　　2、退伍军人·贤惠·低调攻VS霸道总裁·精英主义·傲娇受
　　身为古早文里总裁的炮灰前未婚夫，言琢自然是百般陷害欺负主角受的那个恶毒反派，所有人都说他张扬跋扈，自私狭隘，却没有人想过，他的尊严早就被人踩在地上摩擦。
　　言琢表示，不慌，大号练废了换小号，换个联姻对象，一样可以雄起。
　　等到小号升级成大号后，言琢扶着腰表示，暖心真爱，有点东西！
　　3、天然黑哭包攻VS双商在线伪温和受
　　身为主角受最恨的白月光，言琢表示，那种一边说真爱一边找替身的渣攻，谁爱要谁要去。
　　但你穿越文主角受莫名其妙要过来碰瓷，那我就要跟你理论理论了。
　　等到脚踹主角受，弄死攻略系统后，言琢顺手牵走了某只傻狗，渣攻虽然渣，但是能成为主角攻，不得不说，□□□□，也挺好用！
　　……

　　非典型快穿文，没有系统，没有任务。

　　不专注打脸也不专注逆袭，换不换攻依情况而定，主角独美，过好自己的生活是第一目标。
　　蠢作者村通网+新手上路，常识性的错误欢迎指正~~

　　非打脸逆袭文，不一定会换攻（大写标红！！），所以人设的问题大家看自己喜欢，文明看文，不要人参公鸡~接受不了的，谢谢路过~么么渣~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甜文，快穿，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言琢┃配角：┃其它：快穿
　　一句话简介：吃不到的肉，就换一块，也挺香！
　　立意：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第1章第1章
　　言琢醒的时候，头脑还有些空。
　　他记得是谢远思谢远思谢远思接住了他，不过这时候显然是已经回去了，傅寒明倒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到言琢醒了，他把手机放下来了，站起身来，又似乎有点不习惯的样子开了口：“言琢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言琢这才想起来，摇摇头，又摸了摸右眼，一块纱布。
　　傅寒明以为他是眼睛疼，神情有些变了，不过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医生说碎片从眼角蹦进去的，万幸没有伤到眼球，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然的握了握，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开口：“你先不要碰它，如果疼，我帮你叫医生。”
　　言琢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感觉：“哦，不疼，只是有些不习惯。”
　　气氛有些僵了起来，好像过了好久，还是言琢开口问起来：“如月没事吧？”
　　“没事，她说要守着你的，我劝她回去了，她那个性子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嗯。”
　　说不上来是因为长久的失望累积成了绝望，还是历经生死一下子就看开了，言琢现在回想起自己昏迷过去前的最后一副画面，少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少女，任谁看见了都要赞叹一句般配。
　　明明都是一起长大，但好像言琢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们。
　　言琢不由得想起过往，突然觉得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似的，好比现在和傅寒明单独待在一起，如果是以前，他恐怕是要想着法子来创造话题的，毕竟傅寒明话少。
　　但其实，哪怕言琢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总在忐忑着等待回应也累。
　　幸好傅寒明的电话响了。
　　言琢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若是以前的自己，恐怕第一反应是失望和懊恼，如今却只剩果然如此的感慨。
　　毕竟，哪怕说是青梅竹马，自己也不过是个添头，真正能和傅寒明单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因此，他总是分外珍惜。
　　“如月的电话……”傅寒明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言琢已经懒得去分辨了。
　　“哦，那你接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这是让自己出去接电话的意思了。
　　傅寒明嘴唇微动，到底没说什么，出去接电话去了。
　　刚拉开门，张奇就拎着保温壶进来了，只来得及跟傅寒明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赶紧进来了。
　　“琢琢你醒了？那正好，刚熬好的鸽子汤，对伤口好，趁热喝……”
　　言琢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确实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无可无不可得，顺从的点了点头。
　　张奇过来帮他把床摇起来了，接着把桌子放下来，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碗筷，把鸽子汤倒好了，嘱咐言琢小心烫，又在果篮里挑挑拣拣准备去洗水果。
　　言琢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的汤热乎乎的，隔着碗传到手上是暖洋洋的温度。看着他忙忙碌碌的，从醒来到现在的不真实感总算退下去了一些，眼神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
　　“奇哥，你别忙活了，先歇会儿吧。”
　　“嗨，我就跑了趟腿，汤是你妈在你王姨的指挥下亲手煲的，注意，是亲手，统共就这些了，别的人一口都别想，赶紧喝吧你！”
　　想了想，又忍不住数落起来：“好好的，你跑酒吧去干什么？这也就是你受伤了，否则杨姨就该好好教训你一顿了。”说着眼睛往门口移了移，“你可长点心吧！我也不多说，回家有的是人念叨你……”
　　言琢倒是没像以前似的犟着脑袋沉默不语，反而噗嗤笑出了声：“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你改天让王姨给我做个猪心汤，以形补形行不行？”
　　正好傅寒明推门进来，看见里面明显欢乐不少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问：“什么行不行？”
　　这会儿言琢看他也没有之前的疏离感觉了，说起话来倒有点以前的感觉了，也笑着回答：“说张大道理说什么都得行呗！”
　　气得张奇举了举拳头，露出大块肌肉，“你啊你！”
　　虽然不知道言琢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好了，但能够不像刚才那般尴尬，傅寒明也放松了不少。
　　虽说三个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言琢对他也越来越别扭，说是亲近吧，其实又似乎总不能交心。
　　反倒是张奇，虽说是半路转学过来了，念的也是不是一高，不过三中离得近，如今又跟着从小照顾言琢长大的母亲一起住在言家，两个人倒是亲近不少，这不，张奇一来，言琢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想到这里，傅寒明神色有些复杂，又想起刚刚的电话，“如月那边还在闹腾，既然张奇过来了，我就先过去把她安置妥当一下……”
　　傅寒明还想再说什么，言琢已经开口了：“啊，那你赶紧过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傅寒明仔细看了看言琢，隽秀的少年穿着条纹病服，靠在床头上，因为年纪还小显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病容，神情有些忧虑，眼神却清澈见底，好像真的只是在担心李如月，半点都不在意他要离开……
　　傅寒明忽略掉心头上的不适，他是真的忙，数学物理两个竞赛，李如月的事，言琢又受伤了，素来规律的生活节奏被打乱，倒好在没有乱套。
　　想到李如月的事，忍不住抚了抚额，那个丫头，真的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这次还害得言琢受伤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
　　一直等到傅寒明走出房门，张奇还在偷偷打量着言琢的神色，然后就看见言琢又冒出来一个笑：“你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好不好，又不收钱……”
　　张奇也顾不得奇怪，赶紧上前来，摸了摸言琢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去去去，你才发烧呢！”言琢一边说一边笑着拨开张奇的手。
　　张奇索性提了张椅子坐到了床边，也不打趣了，琢琢这个状态不对，很不对。
　　且不说这次又是因为李如月受伤了，单说傅寒明又因为她的事扔下了住院的言琢走了，言琢却丝毫不受影响，明明以前都会露出失望又伤心的表情，但现在却还是笑吟吟地，人虽然苍白了些，右眼也因为受伤被纱布包起来了，但那种放松，却实实在在的绽放在露出来的左眼里。
　　受个伤难道有这么大的奇效？张奇是不信的。
　　“琢琢，你真的没事吗？”张奇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倾，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我虽然嘴上说说，但咱俩谁跟谁，你如果真有什么，不要憋在心里……”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他和言琢认识的时间不算长，早些年，言琢其实并不怎么跟张奇一起玩，一来张奇小的时候大多数时间还是跟着爸爸的，只放假的时候，偶尔来言家玩，明明是自己的妈妈，大部分时间却在照顾言琢，虽然知道是工作，他心里也不舒服；二来吧，张奇从小就是个淘气头子，最是看不上他们这样文文弱弱的富家子弟，尤其是言琢这样，乖巧听话的别人家孩子，在小小的张奇看来，简直一点男子气概都没。
　　等到上了中学，张家的条件好了起来，张母想着市里的教学资源怎么也比他们那个小县城强，就把张奇给接了过来。
　　张母从言琢出生就来了言家，也处出感情来了，再加上张奇的爸爸实在不靠谱，言家又只有言琢一个孩子，言母就干脆让张奇也一起住进来了，言家也不差这一双筷子。
　　少年人熟悉起来也快，当初那点嫉妒和偏见早就消得没影了，张奇也完全能理解自己老妈为什么总是开口闭口的夸言琢了，没看就一个暑假，他就已经真的把言琢当自己亲弟弟一样疼了么。
　　言家爸妈的好基因在言琢身上融合的非常，言琢长的斯文俊秀，身板虽然算不上健壮，但也颀长挺拔，站在那里就是一棵让人眼前一亮的小白杨。性格也温和礼貌，小小年纪，待人接物就极有风度，上扬的微笑唇，天生就带着三分温暖，更多的张奇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在他心里，这个弟弟就是小王子本子，小天使本使，只要笑一笑，就让人心都化了。
　　但偏偏小王子有一个不好，那就是喜欢傅寒明。
　　疯了一样地喜欢傅寒明。
　　只要傅寒明出现的地方，言琢的眼里就看不见其他，整个人都因为这求而不得的追逐染上了阴郁之色。
　　张奇也就奇了怪了，傅寒明是什么样的狗东西，温暖的小王子面带忧愁杀伤力多大啊，张奇就算不在一高，也听过那些女生怎么说的，什么繁花不及言琢一笑之类的，就只有傅寒明，一如既往的冷漠。
　　但张奇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就去把傅寒明教训一顿，毕竟谁都知道，感情这种事，总要你情我愿的，傅寒明不心疼言琢，谁也不能说有错，毕竟傅寒明什么也没做，就真的是什么也不做。
　　要说傅寒明不知道言琢的心思吧，张奇自己都不信，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但要说傅寒明知道言琢的心思，偏偏他就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就保持在发小好友那条线上。
　　何况他也不单是对言琢这样，对李如月也差不多。
　　倒不是说不亲近李如月，他对待李如月是极为尽心的，比对言琢不知道上心多少，几乎可以说李如月一有什么事，傅寒明肯定是第一个出现的，可是就算这样，人家傅寒明也从来只说是把李如月当作妹妹，她是女孩子，自然要多为照顾云云。
　　总之张奇这样的人，是看不懂的。
　　要按他说，这不懂那不清楚的，其实很好解决，言琢你不要去掺和就好了，让人家自己去兄妹情深去呗，可是谁叫言琢不争气呢。
　　好比这一次吧，李如月交了男朋友，张奇也知道，是隔壁英致新转来的公子哥，叫周恒，盘靓条顺，家世傲人，为人又开朗大气，才转来论坛就飘红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修文，一不小心，改的太大了，就干脆新开了~~~
　　二修改了文名文案，不影响阅读，给大家造成不便，十分抱歉（鞠躬）


第2章第2章
　　李如月的男朋友换起来比衣服还勤，并且每次都闹得人尽皆知，照理说这样的女生风评肯定不好，但是李如月不一样。
　　她长的很漂亮，而且是那种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漂亮，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些婴儿肥，圆圆的猫眼，眼尾微微上翘，清纯中隐隐可见一丝妩媚，小巧的鼻子，菱形的小嘴微微嘟起，整个人就像一个真人版的洋娃娃。
　　这就让她的任性骄纵都带着些甜美，让人对她讨厌不起来。就算刚开始有人议论，次数多了，大家反而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她还有傅寒明和言琢两个竹马，护得严严实实的，重要的是，这样两个风格不同的竹马，李如月和他们的关系也从来没有变质，倒是拉了不少好感。
　　如果是以前，张奇肯定也挺喜欢李如月的，毕竟甜美的小公主谁不爱呢。
　　但真正了解，张奇就只觉得头疼了，要说起来，自家琢琢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大家背后也喊他小王子，可是一点骄纵之气都没有。而李如月，那简直就是个小魔王，她轻而易举的得到了大家的宠爱，也从来不吝于挥霍这种宠爱。
　　从小到大不知道惹了多少次麻烦了，她只顾着自己高兴，其他的就留给傅寒明和言琢解决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言家住的这一片是老城区，原来有四所公立学校，二中和四高离得稍微远一点，一高是市重点，三中则重点放在特长班上，英致是后开的私立学校，家里有点钱的，成绩进不了一高，又不想让孩子辛苦走特长的路子，就放到英致去，慢慢英致就变成了所谓的“贵族”学校。
　　周恒作为一个刚转来就搅得风起云涌的主，自然安分不到哪里去。
　　一帮子富二代，去的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酒吧，按理来说是出不了什么事。
　　可是架不住周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条件在那，哪怕是个学生，也有的是人上去搭讪。
　　这个年纪的小男生，对于异性的搭讪，还保留了天然的虚荣，那些人未必比得上李如月，但出于虚荣或绅士风度都好，周恒也并没有十分抗拒。
　　这就让李如月火大了，什么都没问，上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人家姑娘脸上，紧接着有抓着周恒挠了几下，气哼哼的就开始骂人。
　　周恒也不是受气的性子，他自问不过是跟人说几句话，李如月就发疯了一样，简直不可理喻。他不好跟李如月动手，甩手就走了。
　　那个女生也不是简单的，她倒是想挖墙角呢，这不还什么都没做么，当场就招了一群小年轻把李如月围起来了。
　　李如月这边也不止一个人，周恒是走了，其他人还在呢，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都是这一片的，有些还是以前的同学，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了，倒是有乖觉的，赶紧给傅寒明打了电话。
　　小姑娘一看傅寒明和言琢都来了，更有恃无恐起来了，这下就更别想好好协商了。总之，等到张奇接到信赶过去，言琢已经阴错阳差的挨了一酒瓶子，张奇当时一巴掌扇死李如月的心都有了，言琢已经满脸血了，她还在嚷着不许通知周恒，她的事不用他管……
　　那是眼睛啊，言琢脸上最漂亮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清澈璀璨的眼睛，温柔似水，笑起来弯弯的，明亮的像星星一般，让人单是看着就觉得无比治愈。
　　可是现在，那个温暖的少年无力的半躺在另一个男生臂弯，鲜血从右边眼角涌出，染红了半张脸，连带着身后那个男生的衣袖，也是一片鲜红。
　　张奇吓得手脚冰凉的，血流的太多太吓人了，言琢右眼已经完全被糊住了，也看不清是什么情况。言琢整个人灰败而苍白，完好的左眼，泪水不断的涌出，好像无穷无尽一般，他固执的睁着眼，看向傅寒明，可是傅寒明只顾着安抚着李如月，对方先是被言琢的伤吓了一跳，继而更生气了，此时叫嚣着绝对不放过动手的人。
　　言琢眼中的光慢慢熄灭，最后只剩一片麻木和死灰……
　　张奇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剜出来了，他狠狠的看了那俩人一眼，不再去管，赶紧过去准备接过言琢，他才看清扶着言琢的人，谢远思。
　　这时候也顾不得寒暄了，张奇冲他点了点头，“谢了”，准备叫人接过来。
　　谢远思躲过他的手，动作很轻，摇了摇头，“我按着伤口吧，你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张奇一听，确实，言琢这情况，也不知道伤没伤到脑袋，不适合移动。心里感叹谢远思想的周全，又觉得讽刺，一个只算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都知道为言琢考虑，那边那两个自小一块儿长大的，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打。
　　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言琢早就晕了过去了，张奇也懒得再招呼那两个，和谢远思一起把言琢送到了医院，万幸医生检查了一番，表示眼睛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伤的位置虽然凶险，好在是避开了太阳穴和眼睛，不过到底是脑部受到了重击，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张奇这才一颗心落了地，刚刚急急忙忙通知了杨姨他们，现在言家两口子并他自己的妈妈也都过来了。
　　听说谢远思帮了忙，言家爸妈好一通感谢，现在医生说言琢的情况安全，时间太晚了，医院不让太多人留宿，所以将谢远思送走之后，言母留下来陪着，其他人也都回去了。
　　言妈妈算了算言琢醒来的时间，就先回去熬汤，换了张奇过来，还没出去，就先看见傅寒明过来了。
　　杨佩虹对傅寒明没什么大意见，毕竟几家都是世交，不然孩子也不可能从小一起玩。言琢一门心思看中了傅寒明，傅寒明没有这个心思，自家人私底下抱怨是抱怨，但也不可能真的因此怨上人家，毕竟人也不故意吊着言琢，是言琢自己离不开人，又顾忌着不敢表白。
　　但自家孩子自家疼，杨佩虹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再想到张奇说的昨天那种情况，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淡淡的招呼了一声。
　　傅寒明主动提出在这陪言琢，杨佩虹见此心里也舒服了一些，她想着自家儿子平日里绞尽脑汁想跟傅寒明单独相处，醒来如果看到傅寒明，大概会开心，就算心里不以为然，也还是先回去了，还专门叮嘱张奇不用急着赶过去，等汤熬好了再一起拿过去。
　　显然张奇也知道她的想法，他心里再看不上傅寒明也没办法，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也没拖，汤一好就赶过来了。
　　看着面前眉眼柔和，始终带着三分笑意的人，张奇觉得事情好像大发了。
　　实在不忍心看张奇越来越沉重的表情，言琢也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他伸手在纱布上轻轻点了点，“奇哥，这里是真的好疼啊……“
　　张奇被他说的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就红了。
　　“那个酒瓶子砸过来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用手摸了一下，都好像摸到了里面的碴子……”说到这里，言琢笑了笑，“我当时居然有空在想那究竟是玻璃碴子还是我的我的骨头……”
　　“奇哥，我不要喜欢傅寒明了，我总心疼他性子冷，傅叔叔他们忙着科研，我就想，寒明哥哥有我来守护就好，我想要温暖他……其实，一厢情愿的妄图留住他，抓着他希望他成为我生活的主角，这样的我，何尝不是在为难他，也为难自己。”
　　想到过往，言琢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来。
　　他自己是在爱中长大的，自出生就没有遇到过什么难事，只一身满满的爱想要去温暖他人。
　　那时小小的他，看着孤孤单单站在一边的傅寒明，只觉得这个哥哥和别人都不一样，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心疼，就已经忍不住用软软的手去抱抱他。
　　言琢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们是故事里的人，那么大概他和傅寒明就是一个治愈温暖的故事，但现实中，没有谁规定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就要全身心的接受，所谓的温暖治愈，不过是他自我感动罢了，他从未想过傅寒明是否需要这种温暖。
　　言琢释然的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张奇，面上还带着受伤后的病气，却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向往，“我差点失去了一只眼睛，上天让我还好好的拥有它，我想用它去看看更多更美好的未来。”
　　张奇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琢琢，你真的长大了。”
　　想了想，又把手机掏了出来，“要不你再说一遍？刚刚那钵心灵鸡汤可以说相当有水平了，就是忘了录下来。”
　　回答他的是迎面来飞过来的一个枕头。
　　屋里两个人说说笑笑，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身影站了很久了。
　　似乎是确认了里面的人没什么事，男生没有推门进去，顺手剥了个棒棒糖放进嘴里，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样才对嘛小包子。


第3章第3章
　　言琢的伤当时看着吓人，但既然没有真的伤到眼球，就不算大伤，不过到底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也还是住了三天的院，医生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别的情况，就让他出院了。
　　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位置又是在极易感染的位置，纱布自然是不能拆的。
　　杨佩虹倒是心疼儿子，让他干脆休息一段时间再去。
　　言琢没有同意，他之前一门心思放在傅寒明身上，傅寒明自己哪怕总要顾着李如月，成绩也一向拔尖，言琢却没有他那么厉害，精力被分散了，还要兼顾着联系画画钢琴，所以成绩只在中等偏上一点点。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好好学习，高二又正是学习吃紧的时候，都是新知识点，不比高三，在家复习也行，既然没什么事，不如去学校。
　　不过想到傅寒明和李如月，他又有些犹豫了。
　　虽然说是看开了，但人又不是机器，说删除这行代码就删除了，他自己是打定主意理清和傅寒明的关系，从此只当朋友相处，也不可能就因此跟人绝交，这就很难把握那个度了。
　　何况言琢自己还是有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毕竟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再跟傅寒明那么相处，谁知道会不会又重蹈覆辙。
　　想了又想，到底去找杨佩虹商量，说想要转到英致去。
　　英致虽然不比一高，被称为贵族学校，但能有这个名头，也不真的只是有钱，教学水平也差不到哪去。
　　他自己有些为难，却想不到杨佩虹高兴的很，早恨不得拉着儿子去交点别的新朋友了。
　　那天张奇回来第一时间就把情况跟杨佩虹说了，“杨姨，我看琢琢不像是随便说说，这次是真的想通了。”
　　杨佩虹也很是赞同，感叹道：“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这么说来，琢琢这次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盼着他以后好好的吧。”
　　想想儿子变化这么大，心里还是心疼，不是伤透了，又怎么可能说想通就想通了。
　　现在听言琢想要转学，哪有不应的。
　　家长说要转学，一高也没什么意见，言琢虽然优秀，但也不是什么种子选手，爽快的办了手续。
　　英致倒是挺高兴，言家出了一大笔赞助费，来的也不是什么混不吝的麻烦头子，成绩不错，看着也乖巧，校长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安排进了尖子班。
　　谢远思看着讲台上站着的少年，有些惊讶，不过想起那天在病房外听到的，又不意外。
　　其他同学可没有他那么淡定，那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少年，面相有些稚嫩，因为还没有完全长开，甚至有些女气，但是身形却要比少女清隽，温和秀雅得刚刚好，像方德里的胭脂，粉色多一点就过于娇嫩如少女，白色多一点又没有那么轻柔。
　　少年的右眼明显是受了伤，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与他轻柔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消息不那么灵通的同学倒还好，只是在一边在心里尖叫，“啊啊啊啊活生生的漫撕！”，一边专心舔颜。消息灵通的已经开始在校园论坛上开贴：【喜大普奔！！英高又多了美少年一枚！！】……
　　言琢倒不至于紧张，大大方方的进行了自我介绍，看了看台下的同学，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大家没有反应，疑惑的轻微歪了歪头，笑得更加真挚，“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大家多多指教。”，跟着鞠了个躬。
　　全然不知道台下的同学们只是看着反应不大，心里已经恨不得按着胸口尖叫：“啊啊啊啊……歪头杀！！言同学杀我！”
　　张松作为一枚钢铁直男，都感觉自己被杀到了，转过头对谢远思说：“我去，谢哥，这就是言琢啊！他不就住你家附近吗？你居然也没介绍我认识过……”
　　谢远思瞟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张松还在那叨叨，“这个气质是真的绝，我还说那群小女生没见识，一天到晚小王子小王子的，恶心巴拉的，这踏马确实是个小王子，哎哟我去，这个笑……我一个男的都觉得可爱……”
　　上面的班主任见状，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好了好了，安静，这是言琢同学，大家也都认识了，他新来咱们班，有什么困难，大家都帮助一下，让言琢同学尽快适应下来。”，又看了看教室，似乎在考虑让言琢坐哪合适。
　　谢远思不动声色的踢了踢张松的凳子，后者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这这……老师……”
　　张松刚要说让言琢和他坐一起，至于他的同桌，对不起，他没想起来他自己还有同桌。
　　老师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顺着视线就看到了谢远思谢远思的座位，
　　他个子高，个性又强，因此一个人坐在最后，旁边的位置也没有人。
　　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直接安排说，“那言琢你就先坐谢同学旁边，先上课，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张松有些遗憾，他对言琢的第一印象十分好，做不了同桌能坐前后桌也不错。倒是谢远思居然没有什么意见，让他觉得挺意外，不过又想到这两人虽然不熟，但家离得挺近，也许以前就认识也不一定。
　　言琢确实认识谢远思，尤其是对方前不久还算是救了他，言琢记得那个酒瓶子砸过来的时候，谢远思还帮他挡了一下，不然按照当时的情况，很有可能真的是要捅进眼睛里的，而且之后他倒下来也一直是谢远思扶着他，帮他捂着伤口止血。
　　上课的是班主任，张松再想跟言琢攀谈也不敢太过分，只能打了个招呼，乖乖坐好听课。
　　毕竟是上课时间，言琢不想打扰同学上课，想着就算要道谢，之后也有的是机会，因此只是简单的跟谢远思打了个招呼，然后用湿巾把桌椅随便擦了擦，又把东西一样样放好。
　　谢远思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双长腿舒展，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就那么闲适的看着言琢忙活，半点都没有在课堂上的自觉，一看就是老不良学生了。
　　他见言琢自顾自的忙乎，嗤笑了一声，把嘴里的棒棒糖拨到一边，声音含含糊糊，带着几分调侃，“喂，小孩，怎么，看见救命恩人就打个招呼就完事儿了？”
　　哪怕知道他可能是在开玩笑，言琢还是胀红了一张脸，深怕他误会自己真的不知感恩，当下赶紧解释，“不，不是的，对不起，谢谢你，本来说出院了就登门感谢的，不过妈妈说还是要先跟主人家打好招呼，等到周末一起登门，郑重一些……”
　　少年显然顾忌着还在上课，哪怕着急解释，还是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因为紧张，语速也有些急促，配上那张胀红的脸，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谢远思愉悦的笑出声来，“嗯，我想着你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既然如此，我就等着你的谢礼了。”
　　显然是对所谓的谢礼十分期待，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言琢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失礼，居然让人等着自己的道谢。
　　“抱，抱歉……谢礼方面的话，或者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量让你满意。”
　　谢远思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实诚，得寸进尺的问道：“嗯？要什么都可以吗？”
　　言琢想着以谢家的情况也不太可能会提出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也没有太当回事，点了点头，极为诚恳：“嗯，但凡是我能做到的。”
　　谢远思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深深的看了他一样，“啊，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牙齿在棒棒糖上磕了磕，嘛，这么好骗的吗？你知道我要什么么就但凡你能做到。
　　他垂下眼睛，也是，不傻的话也不会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这么多年了。
　　言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谢远思虽然和他以前那些朋友不太一样，却也没有别人说的那样不好相处，其实挺热心脾气挺好的啊。
　　谢家跟他们这些人不太一样，是后面搬来的，谢家本家在燕城，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巨贾，谢远思的外家姓舒，虽然跟谢家比起来不算什么豪门望族，但书香世家，在南城很有声望，所以在谢家不安宁的那几年，谢远思才被放到南城来了。
　　那时候言琢已经是傅寒明的小尾巴了，自然跟谢远思关系一般了。谢远思跟他们也不是一个小学，上的是英致本部的小学，假期也不怎么在这边待着，住这里主要是为了谢远思上学，所以两家虽然住的近，但关系还真的就只是邻居罢了。
　　准确来说，在此之前，言琢对谢远思的印象其实有些微妙，毕竟住的是附近，哪怕没什么交际，也多少能听见一些，什么天之骄子，目无下尘之类的，就言琢自己偶尔几次的遇见来说，谢远思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拥泵，虽然还是少年，但已经是贵气凌人，这个贵不仅是指他气度高华，也有字面意义上的“贵”，比如上学代步都是迈巴赫等等。
　　言琢倒不是嫉妒他，言家比不上谢家，但在南城也是说的上话的，人家高调与否都是人家的自由，由不得言琢来评判，只是从各个层面来说，他和谢远思都算不上一路人。
　　那天在酒吧，谢远思其实并不是跟周恒他们一起的，但也还是出手帮了忙，言琢自己也有些意外，如今这么接触下来，只觉得自己以前不了解情况，对人家谢远思有些偏见，着实不应该，这么想着，对谢远思也就更愧疚了。
　　谢远思不清楚他具体怎么想的，但也相当享受言琢对他的热络。
　　他对言琢比言琢对他的印象要深得多，那时候谢家一堆子乱七八糟的事，他不得不被送到外公家，对于年纪还小的他来说，诚然明白其中道理是一方面，从内心里接受又是另一方面。
　　那天他刚到新家，只觉得哪里都不如意，天气太热，院子也小，就连坐着的这架秋千也碍眼，华而不实，一看都荡不了多高。
　　刚这么想完，就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个小孩儿，穿着海军服背带裤，还带了一顶小小的帽子，眼睛大大的，小脸蛋又白又软，手里拿着个粉色的棒棒糖，说话的时候一嘴奶油草莓的味道，声音也甜甜软软的，“哥哥，你们就是这个房子的新主人吗？哥哥你家真好看，秋千也真好看……”
　　说到这里，小孩儿有点不好意思了，很明显，他是冲着这个秋千来的。
　　谢家的房子是专门为谢远思上学置办的，考虑到这家人有孩子，装修公司还有意做了个小秋千，小小的一个，可以坐两个小朋友，椅背是一只熊猫拉着一只兔子，做工很好，看起来精巧又可爱，小言琢一看就爱的不行，他自己家也有小秋千，但不是这样的，言妈妈告诉他主人不在，不可以自己过来玩，他也不闹，就等着什么时候主人来了，他可以经过主人的允许之后再玩。
　　实在是想玩，小言琢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我可以跟哥哥你一起玩吗？我可以跟你分享我的棒棒糖！”
　　谢远思当时想，这破地方倒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小朋友是真的可爱。


第4章第4章
　　但谢远思也没想到，小朋友可爱是可爱，骗人也是真的会骗人。
　　哥哥长，哥哥短，哥哥当真了又不管。
　　他倒不是非要跟言琢玩，他虽然年纪小，但如无意外就是未来的谢氏继承人，哪有多少玩的时间。
　　只是小朋友说了第二天要来，难得有一个看的顺眼的，谢远思还是有些期待的，特意嘱咐了管家准备了好吃的，结果压根儿不见人。
　　显然，某个小孩儿早忘了自己哄人家玩秋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倒也不是言琢说话不算话，而是第二天听说傅寒明为了接住爬树的李如月，摔断了胳膊，言琢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医院陪着傅寒明，自然就忘了跟谢远思的约定。
　　之后就小学开学了，其实言琢的年纪还不到上学校的年纪，他比傅寒明小一岁，但是架不住他铁了心要和傅寒明同班，那个年代对上学的年龄也卡的不严，所以他也就和傅寒明一起上学了。
　　至于谢远思，一是因为转学，二也是因为稍微掩饰，所以谢家也就没有在这件事上多插手，反正对谢远思来说，去学校不过是为了增加点集体活动经验罢了。
　　言琢自问对谢远思不熟，谢远思却是经常听到言琢的事。
　　英致和一高离得近，两个学校关系也很微妙，一高的看不上英致的土豪作风，英致的看不上一高的假正经书呆子，傅寒明言琢和李如月都是一高的风云人物，尤其是李如月，有两任男友都是英致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又是惯爱脑补八卦的，所以所谓言琢单箭头傅寒明的传闻不在少数。
　　谢远思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只是有些惋惜，言琢这么一个灵巧的人，却甘为傅寒明的附庸，他在傅寒明这里，付出的精力太多了，到了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光芒的地步。
　　当然，言琢还是亮眼的，但他本来远不该如此，谢远思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自然是明白的，他不该只是什么玫瑰小王子，他不该这么脆弱苍白。
　　尤其是那天晚上，言琢被挤在人群中推搡，他惊慌失措，却竭力掩盖，直到最后倒下来，谢远思突然有些愤怒。
　　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看低自己，将自己的全部依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尤其是那个人其实并不那么在乎这种依托。
　　言琢不该是这样的，他总记得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儿，虽然有些紧张，却也勇敢自信，想要什么就大声的说出来，而不是这样，默默无言的跟在别人后面，憧憬着，盼望着，却怯生生地一步都不敢迈出来，连一声，我受伤了，你看看我都不敢说。
　　如今看着，倒是有几分以前的样子了。
　　……
　　言琢坐在场边，看着场内的比赛，果然篮球这种运动跟热血少年有着天然的联系，谢远思毫无疑问是其中最亮眼的那个，抛开他本身极为亮眼的长相，此时他身上矜贵疏懒的气质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勃发的锐意，整个人都锋利了起来。
　　陈扬跑了过来，“言琢，你怎么坐这？”
　　言琢笑着摇了摇头，“我怕热，一蹦一身汗。”
　　陈扬一边喝水一边冲他竖了竖拇指，“讲究人儿。”
　　他自然只是开玩笑，言琢虽然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大大咧咧，但其实相处起来就知道，他只是性格偏安静，别的方面一样大大方方的。
　　言琢倒是噗嗤笑了出来，这燕城口音一听就是跟着谢远思来的。
　　准确来说，其实谢远思的口音倒不重，架不住身边有个张松，非要硬拽，倒带的身边的人有时候冒几句。
　　言琢觉得挺有意思，舌头一卷，百转千回的，跟他们南城话不太一样。
　　那边明显中场休息了，谢远思示意言琢过去，言琢倒也没想多，顺手就拿了一边的水递过去。
　　谢远思自然的接过去喝了一口，“你们说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言琢自然不会说是在笑什么，张松老爱故意拿一口不伦不类的北方话作妖，谢远思不耐烦了就要拿东西扔他，“没什么，就开了个玩笑。”
　　谢远思也就随口问问，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倒是顺手把擦了汗的毛巾往言琢脑袋上一盖，“让你动一动比什么都难，倒是会躲懒。”
　　言琢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把毛巾拿下来，叠的整整齐齐的，“还打吗？还打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谢远思想了想说，“算了，不打了，你是回家还是去练琴？”
　　“这会儿时间还早，不然你再打会儿球，我去练会儿琴，一会儿一起回去？”
　　“不了，我也跟你去琴房，安静一会儿。”
　　言琢听他这么说自然没有意见，倒是张松听见谢远思要先走，在一边鬼吼鬼叫，“谢哥你这就过分了，琢琢要走就走呗，他去练琴，你也跟着去干嘛？！”
　　谢远思也不搭理他，拍了拍言琢说，“走了。”
　　张松还在那嘀咕，“说走就走，陈扬你帮忙顶一下呗！”
　　陈扬自然没有意见，一边接过球一边说，“松儿，你是真没眼力见儿。”
　　言琢看了看身边的少年，想起之前自己练琴时坐在一边做题的另一个少年，觉得有些恍然。他转来英致已经一周了，适应的比他想象的快，跟身边这个人分不开。
　　他之前虽然受欢迎，但说到朋友也不过是傅寒明张奇李如月而已，尤其是傅寒明，同班同桌，同进同出，几乎就没有别的交际了。转学到英致他还是有些紧张，好在同学们都好相处，尤其是谢远思，对他照顾良多。
　　谢远思的身份自然不用主动就有的是人要和他交际，但他显然也不排斥。应该说他人缘不错，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很明显隐隐的就是小团体的中心，这当然有家世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天生有着领导力，强势却不霸道，让人自发的崇拜追随。
　　这也是之前言琢觉得和谢远思不是一路人的原因，跟同龄人相比，他太沉稳，倒不是性子闷，而是年纪小小就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质，难辨喜怒，让言琢有些本能的畏惧。
　　傅寒明也同样让人信服，但傅寒明这个学神身上自我的特性更多一些，这倒不是说傅寒明不好，只是他的气质更纯粹，更专注于自己的爱好探索上。
　　这一点在学习上就体现的很明显，真要论成绩的话，谢远思可能是比不上傅寒明的，因为傅寒明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可以说他的世界中数学和物理，就是最重要的，可能再加个李如月，至于言琢，他自认应该是比不上的。
　　但在谢远思这里，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够用就行，言琢几乎没见过他在课外时间学习，他爱好多，并且乐于去尝试。
　　他练琴时，傅寒明也会坐在一边，不过他喜欢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做题，用他的话来说，音乐与数学一样，结构美是共通的。
　　谢远思则只是倚在一边，闭着眼睛假寐。
　　感觉到言琢的琴声的停顿，谢远思睁开眼睛，似乎有些疑惑，言琢对着他笑了笑，干脆停下来，呼了一口气说“算了，今天就到这吧，想回家摸鱼。”
　　谢远思挑了挑眉，倒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看了看他，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也行，我也干脆回去好了。”
　　言琢之前说那话的意思，也有些让谢远思一起回去的意思，见谢远思这么说就自顾自地安排道：“嗯嗯，这个天就是要回家开着空调打游戏……”说到这里，转头冲谢远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佬，求带飞！！！”
　　谢远思也乐了，“跟谁学不好，非要学张松，倒是让你打开新世界了。”
　　这不完蛋么，好学生别的没学，倒是游戏上瘾了。
　　言琢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还得寸进尺，“这不以前没有大佬您带飞，我这小菜鸟玩的也没意思啊。”
　　说完，又掏出手机，“我把张松他们也叫上，一起去我家开黑去。”
　　谢远思慢悠悠的跟在言琢后面，端的一派光风霁月，不看手上那个书包，倒像是要去赴宴一般。这要是还有别的同学在，大概就要惊得掉出眼珠子，这位就没带过书包，更何况是这样带着温和地笑帮别人拿书包。
　　张松他们一听说要去言琢家开黑，哪有不应的道理，何况还有个平时求都求不到的谢远思带飞，二话不说都收拾了东西，言琢也没让家里的司机来接，一群半大的小子呼呼啦啦扫了几辆共享单车就往言家奔。
　　学校门口一共就那几辆车，这会儿又已经放学了好久，几个人也不挑，没有的就让别人载着，言琢也坐在谢远思后面，前面张松站在陈扬后面，不好好坐着，偏要作死张开双手，带着整个自行车都扭了一下，气得陈扬在那只喊让他滚下去。
　　言琢被他们逗得直笑，前头谢远思幽幽的来了句：“怎么，你也要作死吗？不好好扶着干嘛？”
　　说完还故意往减速带上骑，车子重重垫了下，惊得言琢赶紧攥紧了手上的衬衫，谢远思被他抓得嘶了一声，“行啊，言小琢，我不就说你一句嘛，你这是要给我挠下一块肉来啊。”
　　言琢赶紧怂怂的道歉，顺手又抚了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远思被他摸得浑身一僵，差点连车子都飞出去了，咬咬牙说：“安分点！”
　　声音跟往常不一样，有些低哑，言琢只以为他是真的被抓疼了，也不敢再乱动了，眼看着张松他们都窜到老前面去了，也不敢催他快点，两个人慢悠悠的坠在一群人后面。
　　言琢早在回来之前就打好了招呼，言许成和杨佩虹虽然不在家，也特意打了招呼，让好好招待，毕竟言琢第一次带这么多小同学课后回家玩。
　　虽然言琢很少玩，但这个年纪小孩儿有的，言琢也都不缺，一帮男生开黑的开黑，玩switch的玩switch，倒是搞得好像开party一样。
　　傅寒明和李如月就是这时候来的，到的时候就看见言家门口放了好几辆共享单车，热热闹闹的，倒是罕见。
　　言琢转学的事，倒是早就跟他们说过了，只是之前也没什么时间，一高学习抓得紧，非毕业班也只放一天假，英致也不好太放松，不过是周六上午自习，下午愿意留学校就留，不强制。


第5章第5章
　　傅寒明来言家的次数严格来说其实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言琢去傅家或者去李如月家，但这个人管家和阿姨都是认识的，也知道他是言琢重要的朋友，自然没有拦的道理，于是等到傅寒明进去就看见言琢和谢远思靠在一起玩游戏，连他们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旁边几个男生在那打打闹闹，几个抱枕这一个那一个，茶几上摆着一堆零食，傅寒明不是很适应这种杂乱喧闹，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
　　言琢刚被对方一个阴招打中，好在一边的谢远思随即出手，算是一换二，言琢咂咂嘴，死得不亏，抬头就看见了傅寒明。
　　一边的李如月显然也很少见言琢这个样子，一时都忘了说什么，这会儿见言琢跟他们打招呼，猛地就往言琢这边扑过来，“嘤嘤，小琢，都是我不好……”
　　言琢没有提妨，冷不丁被扑过来，条件反射就要往一边躲，眼看着就要摔倒。
　　傅寒明刚条件反射准备伸手，那边谢远思已经干脆利落的一手提溜开李如月，一手扶住了言琢，两个人一起跌坐到沙发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谢远思气场太强，被他瞪了一眼李如月总算安分下来了，只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言琢，倒是逗得言琢忍俊不禁。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何况之前受伤的事，说来说去也是言琢自己的选择，即便当时有些怨念，如今也没有怪她的意思，“已经没事了……”又指了指带着的眼罩，“这么看是不是还有点帅？”
　　昂着头，颇有些洋洋自得的自恋，谢远思到底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人的脑袋，惹得言琢不悦地甩了个白眼。
　　傅寒明看了看那只手，转眼又是一副轻轻淡淡的模样，看不出丝毫异样，“怎么还带着眼罩？不是已经愈合了吗？”
　　他和谢远思不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
　　“愈合了，纱布早拆了，但有点痒，我又忍不住去抓，就干脆直接带着。”说到这里，似乎眼角又有点痒了，忍不住伸手就往那挠，被谢远思一把抓住，“啧，手又欠了？”
　　傅寒明抿了抿唇，一张脸寒气更甚，不过言琢这会子没注意到他，谢远思没事就愿意捉弄他，他这段时间习惯了反手打闹回去，这会儿也条件反射的跟他理论去了。
　　周围的人都在说说笑笑，李如月也被张松拉着一起玩去了，她是个素来心大的，有热闹凑就不记得别的了，只有傅寒明一个人坐在一边，若是往常，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只是今天，分外的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倒是言琢发现了他不自在，笑着问他是不是太闹了。
　　傅寒明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拉回来了，手不自知的蹭了蹭裤缝，“还好……”
　　言琢想想也是，傅寒明是那种超然外物的人，他不喜欢热闹，但再怎么热闹，只要他想就能忽略。
　　到底是这么多年习惯了第一时间为傅寒明考虑，言琢哪怕知道傅寒明不会被影响，也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站起来坐到他那去。
　　谢远思哪会不知道他怎么想，一边心里骂他不争气，一边伸手不动声色的将人拉了过来：“再开一局，给你把那一星补齐。”
　　言琢被他这么一拉，就反应过来了。
　　谢远思游戏瘾不重，这会儿突兀的拉住他用意为何，言琢转神就明白过来了。
　　这就是谢远思这个人的奇妙之处了，他虽然不说，但好像都看在眼里。言琢既然有意把自己抽离出那个怪圈，自然是承他的情的，于是对傅寒明笑了笑之后，又坐回去了，跟谢远思重新开了一局。
　　傅寒明从来没有觉得哪个人像谢远思那么碍眼过，他倒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言琢的变化有点大，也不知道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定了定心神，不再去想这些，他来是问言琢转学的事，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于是站起来跟言琢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谢远思咬了咬嘴里的棒棒糖，扫了一眼傅寒明，没有说话。
　　他对傅寒明的印象全部来自言琢，还是那句话，在言琢身上，傅寒明没什么可指摘的，是言琢非要去做傅寒明的“港湾”。只是谢远思觉得，抛开暗恋和被暗恋者的关系来说，他俩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傅寒明但凡把用在李如月身上的心思放到言琢身上一点，言琢也不至于陷在那样的境地里。
　　虽说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但谢远思还是心疼那个不哭的。谢远思欣赏傅寒明的纯粹，但纯粹到对别人的真心熟视无睹，谢远思就有些不以为然了。
　　傅寒明没找到机会跟言琢好好谈谈，只能晚上给他打了个电话。
　　言琢倒是松了口气，隔着电话至少看不见表情，不然真的很尴尬。难道他要说我不想再活在对你的憧憬中吗？他以前没有跟傅寒明说，如今自然也说不出口，有很多次他其实是想问的，问傅寒明真的是不知道吗……
　　只是每次在他要问出口时，看着傅寒明那张冷峻的脸，随意淡然，又掺着沉稳坚毅，千头万绪都藏在那双无波的眸子里，让人看着就生出无限的勇气，哪怕那张脸总是冷冰冰的，却也让人平生出无限安全感。
　　他就又不想问，傅寒明这样就很好，他不需要去为另一个人对他一厢情愿的痴恋去改变自己，何况，傅寒明对李如月那样上心，不也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勾勾缠缠这么多年，早就是一笔烂账，还不如李如月那样，不去多想，反而没有什么负担。
　　言琢是想通了，但其中的心路历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因此只跟傅寒明说一高这边学习任务越来越重，怕跟不上云云，倒也不算全是假话。
　　傅寒明自然知道他说的情况属实，言琢的表现也没有不对，但他能感觉到言琢在划清什么，说不清，但他就是能感觉到。
　　这种感觉从那天晚上就有了，张奇把人驱散开的时候，他其实正好对上了许言琢的眼睛，右眼睁都睁不开，眼角汩汩冒着血，左眼却固执的睁得大大的，定定的看着他的方向，不知道是因为应激反应还是别的原因，泪水止不住的流，偏偏他身前的李如月还在疯疯癫癫的又哭又闹。
　　傅寒明的心口当时狠狠撕扯了一下，生平第一次用冷漠到令人心寒的眼神看着李如月，李如月当时也反应过来了，看看傅寒明，又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许言琢，安分了下来。
　　言琢受伤了，他也不是不紧张，但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他不把李如月安抚住，他怕以李如月无法无天的性子，会惹出更大的事来，至于言琢那边，谢远思和张奇都在跟前，应该是出不了什么问题。
　　他忽略掉心里那一瞬间的慌乱，说服自己这是最优解，但一切从言琢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有了变化。
　　言琢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他突然心慌的厉害，正好李如月打电话来，他就借着那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他总想着机会多的是，等言琢出院上学了，他总能找到机会跟他道歉，至于为什么道歉，他没有多想，只是他没想到，言琢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转到英致去了。
　　这种不对劲更明显了，哪怕现在言琢跟他说的理由十分充分，他也还是直觉的反驳道：“你怕跟不上的话，我可以帮你。”
　　言下之意，你不必非要转学。
　　言琢只当没听出来，“那也不能一直耽误你的时间呀，眼看着全国数学和物理竞赛都要开始了，”怕傅寒明反驳，言琢赶紧接着说，“何况，英致的教学氛围确实更适合我，课外时间我可以练琴画画，你知道的，我就喜欢这些，英致这边的艺术导师也都很厉害，我觉得自己能学到很多。”
　　这一点傅寒明确实没话反驳，英致毕竟资本雄厚，一高是公立学校，主抓的也是学科教育，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说：“你以前也不怎么玩游戏。”
　　不得不说，言琢被这句明显不符合傅寒明风格的话噎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傅寒明本身对于玩游戏没什么偏见，说这句话不过还是有些别扭。
　　至于为什么别扭，很明显，就是因为言琢离开他去了英致，不管傅寒明是出于什么心理，能说出这句话，说明言琢在他心里并不是真的毫不重要。
　　想到这里，言琢的语气也温和下来：“在哪个学校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因为这个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一高和英致这么近，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这话当然只是说说，他们都知道不可能真的和以前一样了。但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两个人都不可能再揪着这个事情不放。
　　言琢在英致适应的很快，带他钢琴老师是业内翘楚，言琢天赋很好，老师倒是发自内心的带他，水平突飞猛进，花费的时间自然也多，再加上言琢有意提升文化课的成绩，倒是比之前忙了很多，不过这忙碌只让他觉得充实，倒也并不多疲惫。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谢远思。
　　谢远思这个人意志坚定，精力旺盛，双商都高，他身上杂糅的东西很多，爱好也很广泛，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并且都能达到不错的水准，但仔细看看，他又并不沉迷其中，从某个角度来说，放在古代说是非常合格的帝王人选也不为过了。
　　言琢倒也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觉得他之前一门心思都在傅寒明身上，总想着带他多去尝试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
　　心思不难猜，难得的是手段也颇为温和，润物细无声的，即便明白他这是有意为之，也并不感到窘迫。
　　但今天他是真的有点无奈，谢远思非把他拖到了一个酒吧，他素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上回受伤还是在酒吧，今天来的这个明显比之前那个更复杂，空气中都是躁动的因子。
　　作者有话要说：
　　言琢：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超喜欢在这里。


第6章第6章
　　喧闹的酒吧中，清俊的少年安静的发着呆，他的气质太过安静乖巧，与四周格格不入，但他显然不在乎这些，并没半点的惊慌失措，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明白自己在他人的眼中是怎样的一道风景线。
　　这些视线打扰不到言琢，他的老师钟雄对他的天赋十分满意，但也直说了，他的音乐只能是优秀，这样的优秀在全世界并不算突出，仅仅如此想要进入朱丽叶，可能性并不大。
　　偏偏言琢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却始终找不到具体问题在哪，这让他在短暂的快速成长之后陷入了瓶颈期，他就像钻进了一个死胡同，找不到解决方法，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钢琴都不想摸了。
　　谢远思自然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出去瞎晃悠的时间更多了。
　　今天这么一趟，言琢也只当他是拉着出来放松，到底还是顾虑到言琢在，再加上谢远思自己其实也不喜欢跟人挤挤攘攘，所以几个人待在二楼的半开放包厢。
　　这会儿楼下开始喧闹起来了，人群明显兴奋起来了，就连言琢也被气氛感染，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往台上看。
　　一支奇装异服的乐队登场了，很明显的朋克风，主唱的穿着尤其奇怪，不过言琢也没放心上，他虽然学的是古典音乐，但也不至于没听过摇滚。
　　没等他转过头，一阵高亢的唢呐声突兀的响了起来，人说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唢呐这种传统乐器，音色雄壮，穿透力强，一出声就压得其他的乐器黯然失色，此刻搭配上低音贝司，又突兀有协调，一下子就把言琢的注意力抓走了。
　　一开始他还有心情去分析，都后来已经整个人都沉浸进去了，恨不得去楼下跟着人一起跳。
　　谢远思也不说话，他把言琢带过来，这时候自己反倒兴致缺缺，只饶有兴趣的看着言琢。
　　所有人说到谢远思，都是敬佩羡慕，但要真的说什么来，又好像说不清楚。
　　他太稳，哪怕他也跟着少年人一起笑闹，但这些只是他想让自己更合群一些。
　　他喜欢完美的东西，喜欢完美的人。
　　比如言琢。
　　貌美而矜贵，沐浴着爱长大，性子也温和，有着天然的感性思维和对美的感悟，就连对傅寒明的感情都带着人性的挣扎和凄美。
　　更吸引人的是，这一朵娇弱的玫瑰，竟然要破茧重生，谢远思实在太喜欢看言琢这样一天天成长，就好像看一朵玫瑰迎着风雨，一瓣瓣绽放，而他，就是那个见证人，不，他甚至可以是那个修剪塑造的人。
　　想到这里，谢远思笑了笑，浑然不觉自己的视线根本就离不开那个耀眼的人影。
　　身边的少年一无所知，他褐色的瞳孔闪着兴奋的光芒，玫瑰般的嘴唇因为激动张合着，瓷白的脸因为激动，泛着淡淡的粉，眼角之前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痕，看着倒像一颗朱砂痣，衬着少年纯美的面庞透着一股媚气，此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音乐中，手撑着栏杆，跟着蹦跳。
　　高亢的唢呐，急促的吉他，低沉的贝斯，连续敲击的鼓声，喧闹的节奏中，高雅的玫瑰王子鲜活又可爱。
　　这种亢奋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家，言琢还在那拉着谢远思说：“这是我喜欢的现场，没有之一。”
　　一边说还一边蹦跶，看着像只大兔子，在谢远思的心头上蹦跳。
　　谢远思也不笑话他少见多怪，不管怎么说，不枉费专门从燕城把乐队请来。
　　那边言琢还在高兴，“谢远思谢远思，那个唢呐，真是，绝绝子，不行，我也要试试……”
　　谢远思见他这样心里爱得不行，只觉得酥软一片，这会儿见他都要蹦到水里了，赶忙上去把人搂住摁在怀里，嘴上安抚道：“好好好，你喜欢下次我再给你找另一种风格的，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试，嗯？”
　　那一声“嗯”过于低沉好听，倒是将言琢从亢奋的状态拉了出来，才发觉月色有些太过暧昧，他们此刻的动作太过亲密了。
　　言琢脸上火热，轻轻推了推谢远思，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咳，今天谢谢你啦，嗯，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谢远思回答就自己跑了，哪有一点平日里文雅的样子，谢远思看着他跑走，等到看不见人了，才反应过来，低笑出声。
　　第二天，言琢再见到谢远思，就总有些手足无措。
　　昨天晚上他回去，脸烧了好久，他觉得谢远思大概是有些喜欢自己，毕竟谢远思对他的特别太明显了。
　　但他又有些不太确定，谢远思太难捉摸了。
　　就这么着，言琢愣是半宿没睡着，到最后，干脆自暴自弃的去找了那支乐队的live看，看着看着就创作欲爆发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天都亮了。
　　他皮肤白，角质层又薄，熬个夜的后遗症就都明晃晃的挂在脸上，两个大眼圈，往日水润润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看着憔悴的很。
　　他前一晚没睡，今天早上来的就早，这会儿正被张松大惊小怪的追着问，转头就看见了谢远思。
　　英致的校服做的制式三件套，十分配得上贵族学校的名号，尤其是穿在谢远思身上，他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男神身材，一个人的时候总有些疏懒闲散，明明只是低调的走着，也透着一股优雅矜贵的气质。
　　说起来，谢远思明明也是高富帅一枚，却几乎很少出现在学校论坛上，倒不是他太低调，他其实很有些我行我素的意思，不高调，也不刻意低调，他只是用着他用的顺手的东西，不会刻意去为了别人的眼光改变自己。
　　只是大概大佬气息太重，哪怕不是特别冷漠的性格，也几乎没什么绯闻，再加上各方面没什么好挑剔的，倒是在论坛上成了不可说的存在。
　　不过，显然，自从言琢转过来之后，谢大佬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身娇体软的小美人，八卦自然就出来了。
　　当然，此前张松他们也跟大佬走得近，但气氛显然是不一样的。
　　好比这会子，谢远思本来慢悠悠的走进来，等看见言琢这副憔悴的样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冰冷起来了。
　　“怎么回事？眼睛真不要了？”
　　言琢还没有别过劲来，听到他看似冰凉实则关心的话，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嗫喏几句，干脆憋出来一句：“那也不关你的事！”
　　谢远思这一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只以为言琢是因为昨天的事生气，明明跑走的时候还带着羞涩，这会儿又一副要跟他拉开距离的样子，怕不是想了一晚上，还放不下傅寒明。
　　想到这里，谢远思就有些气不顺，以前也就罢了，明明说了他要什么都可以，不是说不喜欢傅寒明了嘛，果然是个小骗子。
　　气得咬了咬后槽牙，谢远思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言琢，想好了再说话。”
　　言琢听他这么说，只觉得一股委屈漫卷过来，心里酸得厉害，嘴上越发不客气：“我向来不会说话，谢少不爱听就不要听，我伺候不好，哪惹了您生气都不知道。”
　　说完也不再搭理人了，搬着桌子就坐到了讲桌旁边去了。
　　谢远思这下是被这小白眼狼气狠了，话里话外都是他以势压人似的，说得好像之前要好都只是在讨好他一般。
　　若是放在平时，谢远思肯定想想就知道言琢只是在赌气，但是他前一天刚想明白自己的心，又自认与言琢关系能顺其自然的更进一步，谁知道一大早就被浇了一头冷水，大喜变大怒。
　　何况还有傅寒明这么个心间刺在，往日里只觉得不以为然，如今他对言琢的心态变了，入了局，就有些看不清了，只觉得言琢是为了傅寒明在闹，再对比一下言琢往日里对傅寒明的言听计从，只觉得更气闷了。
　　张松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事情的发展太快了，两个人就这样三两句就闹掰了，言琢连桌子都搬走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谢哥，言小琢他……”
　　话还没说完，就见谢远思一脸森寒，吓得话都不敢说，缩了回去。
　　讲道理，他谢哥虽然平日里也不是好接近的，但这么生气的时候真是少见，这特么就是活阎王啊。
　　谢远思心里那股火火烧火燎的，只觉得一肚子气没处撒，抬头看看言琢坐那倒是一副好学生模样，还告诉老师什么一个人坐讲台旁，好集中注意力。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也懒得在教室里待了，敲了敲张松的桌子，“打球去。”
　　张松……
　　张松只觉得他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放平时他肯定很乐意，但现在看看谢远思，虽然不想之前看着那么生气了，但周身萦绕着的那股阴森森的气息，妈耶，这怕不是去打球，是要去打人。
　　下意识的去看言琢，得了，这位低头做题呢。
　　张松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去打球去啊。
　　只盼着这两位病赶紧好，不要闹别扭了，放过他们这一群小池鱼。
　　作者有话要说：
　　唢呐真的是有毒，二手玫瑰也有毒，我本来是当bgm听的，结果后来都没心思码字了，听了一下午的唢呐orz……
　　其实我感觉两个人的感情进展好像有点快，中间两个人的相处也没太写清楚，但是我觉得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一见面，其实就隐隐的划分了，我可能会和他暧昧甚至恋爱，他只是朋友，谢远思对言琢是欣赏的，慢慢慢慢又观察到动心；言琢对谢远思也是，放下了顾忌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被谢远思吸引了~


第7章第7章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谢远思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一腔闷气全释放出来，进攻气势十足，他干什么都不会用尽全力，此刻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黑着一张脸，只管进攻。
　　篮球场简直成了谢远思一个人的秀场，张松他们简直连球都没怎么摸到，倒是球场外的女生们被迷得目眩神迷，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不知怎么就走到球场的言琢见到这阵势，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他还以为谢远思生气了，没想到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在这忙着耍帅呢，喜欢人家的人多了去了，你言琢算哪根葱。
　　言琢也不知是羞还是气还是委屈，眼圈红的像只红眼兔子，也懒得去凑热闹了，转身往琴房去。
　　他心不静，练琴也练的不开心，只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不行。
　　昨晚上的新想法都幼稚的很，别人弹出来是大俗即大雅，他弹出来就是不伦不类。
　　成绩也不好，钢琴也弹得一般，体育也不算好，性格也不讨人喜欢……
　　就这样，他昨晚上还在纠结谢远思是不是喜欢自己，呸呸呸……
　　钟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杂乱的乐声，只以为言琢是没有头绪，在拿钢琴发泄，“钢琴不应该是你的发泄工具，心不静，就不要弹了。”
　　他素来严肃，说这个话也没别的意思，他知道言琢最近状态不好，这样没头苍蝇一样，还不如调整好了心态再说。
　　只是言琢这时候正是情绪不好的时候，本来就气馁，听到敬佩的老师这么说，只觉得自己果然什么都不行，连老师都对自己失望了。
　　他倒也忍住了，只闷闷的跟老师说了声对不起。
　　钟雄也只以为他是心情不好，淡淡的应了一声就走了。
　　言琢哪还能待得住，收拾好东西，抱着书包失魂落魄的回家了。
　　谢远思出了一身汗，该出的气也出了，心里暗笑自己这也是栽了。
　　他本是无聊才把言琢当个有趣的人关注关注，就算有年幼的时候那点印象，也不过是有些欣赏，跟看一朵花一个艺术品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这么看着看着，倒把自己看进去了，只觉得言琢一举一动都可爱的很，也没想着要把言琢塑造成什么样了，只觉得他本来就全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长的，不需要改变什么，哪里都合心意。
　　便是闹脾气，气过之后就觉得也是可爱的，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哪怕闪着怒火，也漂亮的惊人。
　　自己何必跟他生气呢？
　　这么可爱的人，这么娇气的性子，自己不哄着，着实不应该。
　　想通这一点，谢远思只觉得浑身轻松，等回到教室，一看人没在，二话没说就回去准备哄人了。
　　他这段时间来言家的次数多，家里这些人也早不把他当外人，此刻见他过来，也只是告诉他小少爷早回来了，在自己房间里。
　　谢远思熟门熟路的推开言琢掩着的房门，就看见屋里空荡荡的，那个预想中的人并不在里面，他愣了愣，才往里间走。
　　一进去就看见床上的被子中间鼓了个大包，很明显，人躲在里面，细细听还有啜泣声。
　　谢远思只觉得心口发疼，无奈的走上前，将被子轻轻拉开，把人抱出来。
　　“宝宝乖，别躲被子里，憋坏了。”
　　言琢这会子也不跟他闹别扭了，他这一天只觉得难过，一面想着自己不争气，才说要好好学习，又为了谢远思难过，一面又想着自己是不是着实不讨人喜欢，傅寒明是这样，谢远思也这样。
　　外人总夸赞他，但许是这么多年在傅寒明那受挫，他从不觉得自己多优秀，反而总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暗恋使人自卑，他这会儿只觉得自厌。
　　此刻被谢远思抱在怀里，他只觉得无比温暖，也没力气再闹了，只乖顺无比的任谢远思抱着擦眼泪。
　　他一个人哭了好久，一边哭一边又嫌弃自己爱哭，这么一想，哭的就更厉害了，一双眼睛本来就因为熬夜红通通的，此刻更是肿的像桃子一样。
　　他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又伤神痛哭，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在谢远思看来就憔悴的不像样了，往日里玫瑰一般的红唇，此刻也苍白的厉害。
　　谢远思又是心疼又是愧疚自责，擦了几遍，那眼泪也不见停，他干脆也不擦了，只用唇一遍遍的轻吻，一边柔声轻哄。
　　等到言琢情绪稳定下来，想起来刚刚耳边那些“宝宝乖”“宝宝不哭了”……只觉得脸上臊的慌。
　　谢远思这个说的人倒是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只抱着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着，“宝宝现在不气了？嗯？哥哥跟你道歉，是哥哥说错话了，惹宝宝生气。”
　　言琢哪见过这阵仗，当下羞得恨不得重新钻被子里去，尤其是这时候，耳边还传来某人的轻笑声，酥酥麻麻的，言琢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软了。
　　手上倒是去推人，只是他本来这会儿就累的很，没什么力气，再加上羞得不行，双手更是软绵绵的，倒不像推人，像是在撒娇。
　　“我都多大了，还宝宝，也不嫌肉麻。”
　　谢远思心想你可不就是个大宝贝，理所应当的回答道：“这么娇气，不是宝宝是什么。”
　　言琢这时候到颇有几分恃宠而骄，故意冷着脸说道：“哦，你果然嫌弃我。”
　　谢远思自然大呼冤枉，肉麻的情话不要钱似的往外撒，也幸亏他这张脸够唬人，便是再肉麻也只让人觉得情深意重。
　　须知情话这种东西，要分人听，外人听着多少有些腻味，换着两个刚挑明关系的人，那就只剩下甜蜜。
　　言琢便是如此，一面觉得羞人，一面心里又不可抑制的觉得甜。
　　他自小就一门心思在傅寒明身上，便是情窦初开也只觉得苦涩，哪尝过这样甜蜜的味道，一时只恨不得腻在谢远思身上，越是被哄，越是娇气，哼哼唧唧的，倒真的是像个宝宝了。
　　他今日情绪大起大落，着实有些费精力，这会儿气性下来了，没一会儿就困了，谢远思见状，哄着他睡着了才走。
　　等到言琢睡醒，已经是晚上了，他想起下午那些事，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想了想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就看见谢远思给他发了微信。
　　【宝宝，我给你手机调了静音，好好休息】
　　【醒了就下去吃点东西，我让王姨热着粥，多少吃一点，乖】
　　言琢看着那个“乖”字，不由得想起谢远思下午哄他时，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了上来。
　　好……好羞耻つ﹏……
　　烫手山芋一般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翻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里，一阵闷笑，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手去，把手机摸回来，回了一个嗯，想了想，又加了个猫猫乖巧.jpg。
　　抹了抹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言琢准备乖乖听话下楼去吃点东西，只觉得睡了这一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等他下楼，手机就响了。
　　毫无疑问，是谢远思。
　　言琢手一抖，电话就已经接通了，耳边传来谢远思好听的声音。
　　“醒了？头还疼不疼？”
　　“嗯，不疼了。”
　　之前情绪没平复，还不觉得怎么样，现下跟谢远思这么说话，言琢不由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那边显然也猜到了，只听见一声低沉的笑声，言琢挠了挠耳朵。
　　“笑……笑什么……”
　　“笑我们琢宝可爱。”
　　这一下言琢的脸腾一下的红了。
　　“咳……谢远思你要不要这么油腻……”
　　谢远思也不在意，油不油腻的有什么关系，调戏自家新出炉的小男朋友才是正道理。
　　知道言琢准备去吃东西，谢远思就没有多说，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学校就催言琢赶紧去。
　　第二天言琢出门就看见自己的男朋友站在车旁等着他。
　　还是那一身校服，随意的站在那里，带着些许疏懒，只觉得谢远思帅出了新高度，压了压胸口快要扑腾出来的心，淡定的走过去了。
　　好在谢远思没有再说骚话，只是很自然的接过言琢的书包，跟往常一样帮言琢拉开车门。
　　言琢也不是第一次坐谢远思家的车去上学了，想起来自己曾经还觉得抓马又高调，现在已经能够一脸淡然了，不得不说习惯成自然这个事情真是不用多久。
　　大概是谢远思的表现没有太大的改变，言琢慢慢的也就放松下来了，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气氛十分融洽自在。
　　他们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只是谢远思早上不喜欢匆匆忙忙的，所以一贯是坐车的。
　　用不了多久就到了，言琢正准备下车，却突然被谢远思拉住了，猝不及防一个吻印在了额上，“忘了说，男朋友，早上好。”
　　言琢睁大了眼睛，好像确实，从昨天到现在，虽然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两个人都没有明确的对这段关系下一个定义。
　　良久，触了触微微发烫的地方，抬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那么，男朋友，请多指教啦。”、
　　谢远思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啊，请多指教了，我的小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哭的双眼的红红的小美人什么的，就是戳我的xp……没有办法


第8章第8章
　　张松敏锐的觉得谢哥和言小琢之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这前一天还闹得风雨欲来的，今天就和好了，用不着谢远思发话，张松昨天就把言琢的桌子给搬回来了，得到了他谢哥一个赞赏的眼神。
　　总之，两个人和好如初了，这当然是好事，但他总感觉两个人怪怪的。
　　当然了，言小琢在他谢哥这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但今天尤其不一样。
　　他甚至觉得，他谢哥看着言小琢的眼神，带着勾子似的，有点，骚气？
　　张松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戳了戳正在埋头刷题的言琢，“怎么样？言小琢，你肯定要参加吧？”
　　言琢做事认真，张松在这叭叭了半天，他还真没听进去几句，只漫不经心的一边对答案一边问，“什么参不参加？”
　　张松怪叫了一声：“感情我在这说了半天，您一句没听见呢……”
　　不等言琢反应，谢远思就把凑上来的人推开了，“说话就说话，乱动什么。”
　　张松被区别对待久了，也懒得计较，撇了撇嘴。
　　“就校庆啊，听老刘说今年是整十，要大办，各班至少要出一个节目，更重要的是，还有校展，项目挺多呢。”
　　言琢倒是早就听说过英致的校园庆活动，从幼儿园开始，各学段都有，他没参加过，觉得新鲜。
　　一边偷偷注意了半天的学习委员唐文美赶紧趁机会上来了，“这种大事，肯定少不了我们多才多艺的言琢同学啊……”
　　端的一副狗腿模样，灵巧活泼的小姑娘，作怪似的殷勤讨好，旁边还有个配合演出的张松，言琢被哄得笑的不行。
　　他本来就有些兴趣，也不扭捏，问都没问就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唐文美这才得逞似的笑了，“咱们要搞就搞个大的，《图兰朵》，怎么样？”
　　《图兰朵》言琢自然知道，他想着自己估计是要上去钢琴伴奏，也没认真听唐文美说了什么，只点着头应好。
　　谁知道唐文美下一刻就尖叫了起来，“啊啊啊，言小琢，你是什么人间小天使！爱你爱你么么哒！”
　　言琢被她近距离轰炸，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也太夸张了，他答应去伴奏而已。
　　谢远思看他这个样，哪还不知道他之前是走神了，给唐文美递了个眼神，成功的看到人怂回去了。
　　么么哒？呵呵。
　　慢条斯理的撑着下巴开口，“图兰朵公主，嗯？”
　　言琢这下囧住了，“图……图兰朵？！”
　　唐文美赶紧半哄半劝，“言同学你的美貌不能白费……”
　　看言琢脸色已经变了，唐文美赶紧端着严肃脸说，“当然不是只图我们言同学的美貌了，这我们是计划图兰朵的唱段是边弹边唱，这，满足条件的就言同学你了呀……”
　　言琢脑袋都大了，他因为学音乐的原因，也学了一些声乐，但是，图兰朵是女高音，让他去，这不是为难我胖虎。
　　那边唐文美还在黯然伤神，“如果言同学实在为难，也没办法了，我们再重新策划就是了。”
　　不得不说，唐文美作为文艺委员兼戏剧社社长，那演技也不是一般好，言琢想想自己之前都答应了，咬咬牙试试倒也不是不行。
　　至于扮女装之类的，他倒不是很在意，戏剧表演上，反串也不算什么，难的是，他现在的年纪和嗓音，要唱女高音真的不容易，何况还要兼顾伴奏。
　　这一点唐文美倒是举手表示，选段体现出图兰朵的威严，再加上用假声，不用太纠结。
　　言琢这边没有问题了，唐文美又笑眯眯的看向谢远思，想要干什么显而易见。
　　她倒不是盲目的选人，谢远思虽然对参加这些活动不怎么感兴趣，但唐文美作为文艺委员，还是知道点的，这位虽然没上过台，但功底还是有的，也是，毕竟是英致不可言说，啥都会嘛。
　　言琢还真看不出来谢远思连这个都会，他没有怀疑唐文美的眼光，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不然也不会爽快的答应。
　　她能邀请谢远思，那就必然是谢远思合适。
　　于是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谢远思，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跃跃欲试简直明晃晃的。
　　谢远思看了看言琢，转头问了句“卡拉夫？”
　　唐文美双眼亮晶晶的，“嗯嗯！”
　　谢远思笑了笑，“行吧。”
　　唐文美这下是真的觉得圆满了。
　　她一个小女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排好戏剧是最重要的，嗑嗑cp什么的，只是顺带的。
　　但，是真的好嗑呀！！！！！！
　　转身就掏出手机，激情打字。
　　【啊啊啊啊，倩倩你就是个小天才！！！果然说服了言小乖，谢大佬就跟着同意了！！有生之年！！】
　　下一秒，群里叮叮当当的热闹起来。
　　后排的王飞倩余光注意着前面的谢远思和言琢，深藏功与名。
　　【强吻给我安排上！给我写！】
　　唐文美能怎么办，必须安排上啊。
　　这也不是他们按头，戏剧上的事，怎么能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呢。
　　言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拉郎了，拉的还是自家新晋男朋友，他还真不知道这年头万物都可嗑了，他一天天的关心傅寒明都来不及，有点时间都用来研究数学物理了，哪怕就算这样，数学物理依旧是他跨不过去的大山，嗨呀，好气。
　　倒是谢远思，扫了眼那一堆抱着手机激动的女生们，挑了挑眉。
　　转头看了自家小男友，俊秀的眉毛轻轻蹙起，一脸为难的看着练习题，嘴里呐喃默着公式，左手横在桌子上，右手打着草稿。
　　说是草稿，雪白的草稿纸上，步骤分明，笔迹端正。
　　真的，好乖。
　　没忍住从桌下把手伸过去，手指一根根的挤进对方半悬的左手中。
　　言琢做题做的好好的，就被牵手了，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他都木了，后面的步骤全忘了个干净。
　　“谢远思！”
　　少年显然怕被人发现，赶紧把手放下来，低低的斥了一声，奈何因为心慌，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些颤意，倒像是撒娇一般。
　　谢远思当然一点都不怕，不仅没有松手，还牵的更紧了，把整只手放到自己这边把玩了起来。
　　言琢都快被他吓死了，左右看了看，“你疯了？被看见怎么办？”
　　“我自己凭本事追来的男朋友，牵牵手怎么了？”
　　确实有道理，摔，有道理个屁啊。
　　见言琢被猫挠了一样坐立不安，谢远思还安抚的给他顺了顺毛。
　　“我想你了”，说着还补了一句，语气难得的有些委屈，“这一上午，就见你刷题，看都不看我一眼，跟张松他们说的话都比跟我说的多。”
　　就这一句，言琢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
　　他把笔放下，微微转身，顺着另一只手，把谢远思的手包了起来，温温柔柔的开口，“对不起，是我忽略你啦，我也想你。”
　　谢远思只是装装委屈撩撩闲，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温软香甜的安慰。
　　这特么谁能扛住。
　　言琢这一记温柔刀，杀的谢远思脑袋空白，难得可见的有些羞窘，耳朵都有些红了。
　　言琢没注意到，只以为谢远思是真的委屈了，又软软的开始安慰人，“我先不写了，陪你说说话。”
　　谢远思眸光沉沉，低叹道：“宝宝，我好喜欢你啊。”
　　言琢小小的脸红了一下，不得不说，有些话听多了，就习惯了。
　　“我，我也喜欢你啊……”
　　也是幸亏张松没注意，否则就能听见两个恋爱中的人在那喜欢来喜欢去，废话说了一整个课间。
　　英致的校园庆不只是课外活动，是要计入学分的，文艺汇演作为其中重要的一环更是如此，每年的嘉宾评委都文艺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戏剧舞美这些言琢帮不上忙，编曲倒是有些想法，正好之前他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倒是可以试试做一些新编。
　　唐文美他们虽然不像言琢这么专业，但多少也有些涉猎，创作不行欣赏还是可以的，听了言琢的想法，都没有意见。
　　说实话，他们都还是学生，嘉宾们好作品听的多了，要真的拼功底拼技巧，他们没什么优势。
　　他们的优势也就是天马行空想象力强了，做一些创新，倒不失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好办法。
　　只有谢远思气闷，刚确定关系本来是最甜蜜的时候，他这倒好，言琢忙的不行，原本两个人放学后还能单独相处一会儿，现在连这点福利都没有了。
　　但看着言琢积极的状态，星眸里满是创作的热情，这样的言琢耀眼让他移不开目光，谢远思除了支持他，也没别的想法了。
　　《图兰朵》的剧情倒不复杂，唐文美没有大动，只是进行了一些凝练浓缩，他们改编的图兰朵更多的是从女性立场出发，对图兰朵公主进行了重新的解读。
　　公主因为祖辈被掳走，仇恨着妄图“带走”她的男性，设下三道谜题，猜中的可以得到她，失败的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位东方斯芬克斯美丽而致命，迷人的公主犹如一朵茉莉花，端坐在她的宫殿里，轻轻梳理着长发，娇俏的微笑着命令刽子手斩下求婚者的头颅。
　　整个故事弥漫着冰冷阴郁，最后的谜题答案是“爱”，然而故事的结尾不是爱的圆满而是爱的寂灭，爱的代表柳儿为了爱赴死，仇恨的代表公主却被团团围住，求婚者取得了胜利，没有人问公主是否需要爱，所有人都在欢呼这异端的冷血的公主，终于被“带走”。
　　言琢觉得有意思的是，所有的公主，总是要被带走的，她们有时候被“恶龙”带走，但很快又会被“勇士”带回来了；或者长久的躺在她的公主床上，被“荆棘花朵”困住，等待着闯入的“王子”来拯救她，将她带出去；亦或者干脆在某个风雨之夜，被突然闯入的陌生骑士带走……
　　图兰朵的故事里没有恶龙，因为公主自己的就是恶龙，但即便是这样一位“恶龙”公主，也草草的被王子“一吻”感化，将一切都消解在名为“爱”的王子身上。
　　这位王子对公主一见钟情，排除万难也要得到公主，然而付出的却是柳儿的生命；公主被失败打击，却被簇拥着庆祝得到真爱。
　　看似圆满的结局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真正的爱在柳儿为了隐瞒王子的姓名，微笑赴死中得到了升华，然而迎来确实血腥的死亡。
　　言琢无意去批判什么，他的立意在爱的痛苦中。
　　爱的力量当然是强大的，但有时候以爱为名带来的只是一种虚幻的掩盖，大雪一场，貌似一片洁白，谁也看不清下面的泥泞。
　　作者有话要说：
　　图兰朵真的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作品，我完整看的是大都会版。
　　说实话，里面所谓的展现的东方风情，就很怪，满满的是西方人对东方的刻板印象（不想用歧视二字），说句题外话，元朝公主这个设定，也可见当年元给欧洲人带来的阴影了。
　　但抛开这一点我是真的特别喜欢，无论是故事也好音乐也好，好的音乐能拯救一个不好的故事，况且我觉得故事很不错，个人很喜欢这个公主即恶龙的设定，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9章第9章
　　言琢想起了傅寒明，手上的合影上，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左手插兜，神色冷淡；旁边的少年抱着书包，笑靥如花。
　　如今想来，所谓的爱与执念，早就纠缠不清，他觉得傅寒明深陷孤岛，想要披荆斩棘去到他的身边，却不问人家是否需要。
　　图兰朵不想要王子的爱，她想要的是自由，是完全的她自己。
　　这段时间他刻意不去想傅寒明的事，倒不是还有多余的情丝，真要说的话，从他受伤那天起，他就真的完完全全不再有往常的悸动了，就像是初始化了一般。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的接受谢远思了。
　　刻意不去接触，主要是真的尴尬和别扭，他其实不算是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即便是过了这么久，在学校看见傅寒明，还是有些淡淡的尴尬。
　　唐文美是戏剧社的社长，热衷一切二次元的文化，不过考虑到他们晚上还有表演，所以只弄了个中规中矩的cosplay咖啡屋。
　　不过，虽然是老套路，但架不住今年有个言琢，唐文美十分鸡贼的给他弄了套夏尔的服装，这个想法从言琢刚转过来她就想实践了，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达成了呢。
　　还买一赠一得到了一个谢大佬的塞巴斯酱，咖啡屋已经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屋了，是嗑糖女孩们的天堂。
　　唐文美甚至都没给言琢安排职务，只狗腿的让吉祥物坐在单独摆出来的桌子上，美其名曰要好好休息，为晚上的节目养精蓄锐。
　　言琢怎么可能知道她怎么想的，他其实连这个人物是谁都不知道，只按照唐文美给他立的人设，姿态优雅的坐在那里，下颌微微抬起，带着几分傲气。
　　其实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他本身不是这样的性格，再看看一边谢远思，总觉得这两个人物关系有些微妙，他那点过剩的羞耻心又有些冒头了。
　　谢远思倒是一派自然，十分积极自然的凑过来给他整理领结，微热的呼吸打在今天尤其矜贵傲娇的少年脸上。
　　言琢心里慌的不行，私底下也就罢了，这么多人呢。
　　尤其是谢远思今天这个装扮，比起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疏阔随性，西装革履加上单边眼睛，多了些斯文，却也更加迷人又危险。
　　好比他嘴上遵从人设喊着少爷，掩在镜片后的眼睛却犹如漩涡一般，看一眼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言琢被他看的心慌，旁边还时不时传来围观人兴奋的吸气声。
　　只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少年强忍着羞意，还要抬头故作傲气凌人，殊不知在旁人眼中，更是活生生的夏尔小傲娇了，再看看旁边帅气迷人的谢远思，简直让人嗑生嗑死上头晕厥。
　　第一次参加图新鲜，再加上言琢本身就是个不擅长拒绝人的性格，所以配合度极高，他当然邀请了傅寒明和李如月，但也说明了自己可能到时候走不开，让他们过来找他。
　　傅寒明其实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也导致英致离得这么近，言琢和他都没来参加过。
　　李如月倒是没有落下过，但今年难得傅寒明也来，而且言琢自己也有项目，两个好朋友都参与进来了，她就更兴奋了。
　　言琢一说自己可能没空，她马上就自告奋勇的表示，没关系她熟啊，她肯定会好好带着傅寒明。
　　平时都是傅寒明和言琢照顾她，现在有个机会能照顾傅寒明，小姑娘兴奋的要命。
　　两个人过来就看见小小的咖啡屋被围得密不透风，围观的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时不时捂着嘴偷笑。
　　李如月拉着傅寒明挤进去，正好看见傅寒明拿着手帕为言琢擦拭唇边的糕点残渣。
　　傅寒明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只是不耐烦分心思去处理人际关系，又不是傻，相反他的智商很高。
　　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突然转学，有意无意的疏远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也跟言琢联系过，可言琢嘴上说的还是跟以前一样随时联系，实际上却不怎么找他。
　　不是要练琴，就是要跟人约好了要去做什么什么。
　　傅寒明自然是不习惯的，他以为他可以习惯，但事实上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和言琢自小一起长大，言琢第一次见他就抱着他软软的喊哥哥，之后更是从来没离开过他，两个人做什么都是一起的。
　　可以说，从言琢长大懂事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傅家的，他做题的时候，言琢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哪怕大多数时候他研究的那些问题，言琢根本就看不懂。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送来可口的水果糕点；他用脑过度，总是会头疼，言琢专门找了师傅学按、摩手法，只因为他性子独，不喜和外人过多接触……
　　言琢是他最好的朋友，这一点在傅寒明的心里是毋庸置疑的，他就像是他的双身之一，像他的影子，傅寒明从没有想过，言琢会离开。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朋友，李如月是太阳，言琢是月亮，李如月的身上有着近乎无法无天的劲儿，她永远在折腾，从不考虑后果。
　　傅寒明不喜欢无序，却喜欢李如月这样的冲劲。
　　你不能要求太阳光芒四射，又要求他不许灼热刺眼。
　　李如月对傅寒明来说就是如此，他的生命就像他爱的数学，一板一眼，客观有序，李如月则代表着无序，随机，不可控，也因此带来更多的探索可能。
　　至于言琢，是他静思的港湾，是他转头就可以发现的存在，他爱寂静的黑夜，也爱清澈的月光。
　　他没有设想过未来，他的父母都是科学家，理性的血液流淌在他的血脉中，他只埋头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也不想去想那么多。
　　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言琢都是默认的存在。
　　他以为言琢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在他们过往的十多年里，都是如此。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如此的。
　　他都不记得言琢已经没有来过他家了，很多次，在他解出一道难题时，下意识的喊：“小琢，你看……”
　　然而再不会有一个人，哪怕根本不明白，也能一样由衷的与他一同分享喜悦。
　　傅寒明后知后觉的觉得，傅家确实如言琢所说，太过冷清了。
　　所以言琢邀请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他想要去看看，是什么样的诱惑，将他的月亮拉出轨道。
　　何况言琢还告诉他，他要在文艺汇演上表演节目，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言琢弹琴了。
　　他告诉自己，言琢做自己热爱的事情，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言琢对音乐的热爱，自己也是知道的，他以前总是说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现在也不过是想到了目标，想要为此努力罢了。
　　他们还是彼此最亲密的人，言琢有了新感悟也还是会找他讨论，表演也还是会找他来欣赏，听见他竞赛获奖还是一样的欢呼雀跃……什么都不会改变。
　　只是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幕，傅寒明有些不确定了。
　　言琢这时候只顾着懊恼，吃东西吃了一嘴不说，谢远思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帮他擦拭，看着手帕上那一抹巧克力酱，言琢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他钻一钻。
　　谢远思倒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半点都看不见帕子上的污渍，一派自然的将手帕叠好，放在一旁。
　　李如月在这一瞬间，与其他人的频道达成了一致。
　　一张小脸上挂上了如梦似幻的笑，嘴里发出了一点都符合她美少女形象的猥琐笑声。
　　“哦豁~言小琢，有情况哦~~”
　　言琢这才发现傅寒明和李如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也不知道围观了多久。
　　顿时羞恼更甚，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
　　“寒明、如月，你们来了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
　　李如月哪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实在是她这两位竹马实在是太不开窍。
　　明明一个是冰山学神，一个是温柔王子，妥妥的校园文男主，这么多年却没见半点绯闻。
　　至于外面的一些传闻，李如月不是没听说过，但实在是太熟了，外人不了解，自己人就真的是不可能想歪了，而且外面关于她和傅寒明、她和言琢的传闻也传的沸沸扬扬，其实不也根本就是空穴来风么。
　　言琢心思藏得深，尤其是这种事情，家里人可能看得清，但在傅寒明和李如月跟前，只会更加藏得死死的。
　　何况这俩从某方面上来说，都是心大的，一个压根没有这根弦，一个根本不会往这上想。
　　言琢心中暗自苦笑，到最后，也不过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作茧自缚，多情却被无情恼，千般万般终不过自苦。
　　不过是一闪念，如今看开了，倒是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没有了往常的斤斤计较，只觉得相处起来都轻松了许多。
　　许是缓过劲来了，言琢此时也不再觉得不好意思了，没有被李如月的打趣制住，反而拿周恒来调侃李如月。
　　两个人早就和好了，这两人一个大少爷一个大小姐，三天两头吵架，但也不见彻底闹掰，反而每次吵完更加腻歪了。
　　这会儿正是闹完别扭蜜里调油的时候，饶是李如月这么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忍不住红着脸，半句话都说不出，到最后倒是言琢赢了。
　　傅寒明也觉得高兴，刚刚言琢和谢远思之间的氛围实在太过亲密，仿佛和周围的人之间有结界一般，如今跟李如月一通唇枪舌战，就有些以前的感觉了，甚至更加放松。
　　他暗暗打量了一眼旁边的谢远思，穿着执事装的少年，优雅贵气，此刻只一心看着与人笑闹的言琢，眼底一片柔软。
　　但傅寒明并不会因此就觉得他无害，反而直觉危险，甚至难得的升起了些敌意。


第10章第10章
　　谢远思当然感受到了傅寒明的敌意，但他没放在心上。
　　且不说傅寒明明显还没开窍，恐怕他自己现在都还闹不清这敌意是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自己的好朋友被抢走而感到不适。
　　更重要的是谢远思信任言琢，他既然能答应和自己在一起，那必然是已经完完全全将傅寒明放下了，但凡心里还有一点纠结，言琢都不会如此爽快的移情别恋。
　　从某一种方面来看，这种感情上的纯粹，与谢远思是一致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一点点暧昧，除非十分确定自己动心，哪怕是里面参杂了一丝的不确定，都不会任由这种感情发生。
　　不放在心上是不放在心上，也不妨碍谢远思对这两人没什么好脸色。
　　只当不认识，揉了揉言琢的脑袋，“那行，跟朋友去好好逛逛。”
　　言琢翻了白眼，把他的手打开，显然很不满精心打理的发型被弄乱。
　　谢远思很配合的两手举高做投降状，嘴上说“我的错，不该弄乱我们少爷的头发。”
　　如果话里的调侃意味少一些，可能会更加逼真。
　　言琢笑着呸了他一声，“赶紧过去吧，学生会今天事情多，还陪我在这耗了半天。”
　　谢远思的作风一贯是不张扬也不过分低调，学生会在谢远思看来，就是一种历练，他不会完全不管，但也不会花太多精力，所以哪怕他有能力在入学就竞选学生会长，也只是按部就班的来。
　　学生会长是高一届的学长，现在高三了，正准备将职务移交给谢远思。
　　他倒是有心赶快交接，奈何谢远思本来就不是特别急切，又碰上言琢转学过来，谢远思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他身上了，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彻底交接完。
　　学长苦着脸，下了最后通令，最迟校庆结束，他这个会长必须上任，自己要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去了。
　　谢元思倒是无可无不可，确实不好再拖了，何况现在人也追到了，最重要的是言琢最近状态也挺好，隐隐的有要突破瓶颈的迹象，回头也要忙起来了。
　　校庆学生会不可能不忙，但言琢第一次参加，还要出夏尔，他怎么可能错过，好歹是腾出来了半天时间，把张松和其他几个干事按那帮忙，顶着他们怨念无比的眼神，开开心心的公费谈恋爱去了。
　　言琢也知道他的情况，主要是张松鬼哭狼嚎的，倒是会找人诉苦。
　　这会儿傅寒明他们来了，言琢再三表示，不用谢元思陪同，唐文美和陈扬也表示会帮忙招待，谢元思也就放心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总得给男朋友点自由空间不是，谢元思觉得自己这样懂事的男朋友真是不多见。
　　唐文美对李如月神往已久，长得好看，个性独特，又是个有故事的女孩，性格也开朗，两个女孩很快就打成一片，手挽着手走在前面。
　　言琢和傅寒明走在后面，气氛虽然不像前面两个人那么火热，但也算是和谐。
　　傅寒明难得主动开口寒暄，问言琢最近怎么样？
　　言琢愣了一下，随后笑着一一回答，还是像往常一样，他在说，傅寒明在静静地听。
　　他显然是真的觉得开心，整个人都洋溢着预约，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眼下的卧蚕微微鼓起，让他的笑容分外有感染力。
　　右眼角因为之前受伤，也不知是他的体质，还是因为受伤时溅进去红酒染了颜色，虽然伤好了，还是留了小小的一点印记，不仅不难看，反而使得这张脸分外生动。
　　他说着新的朋友，那个叫张松的多么搞怪好笑；他说着他听了地下摇滚，曲子又新奇又有意思；他说着他玩了时下热门的游戏，但一点都不承认自己技术不行……
　　他说了很多很多，都是傅寒明不了解的。
　　他没有说那个最亲近的新“好友”，但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傅寒明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痒，除了很多汗，但他没有带纸，所以他有些烦躁。
　　言琢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他转过头来，看着傅寒明问，“那么寒明你呢？”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那明亮的光好像对他进行了虚化一般，是他看起来温暖又遥远。
　　此刻他的表情认真又真诚，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也像自己一样，幸福快乐。
　　傅寒明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不是很好。”
　　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人听出了些许撒娇的意思。
　　气氛在那一瞬间有些凝固，言琢的表情僵了僵，不过片刻，又释然的笑了。
　　他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轻轻叹了一声“你呀！”
　　但他也没有说更多的，不知道说什么，傅寒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傅寒明虽然冷情，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言琢左右打量了一下，便拉着他去一边，给他买了一个棉花糖，选了一个最规整的兔子图案。
　　“呐，傅寒明小朋友，开心一点！”
　　傅寒明想说，他又不爱吃这玩意，到底没说出来。
　　言琢就是这样，在他的意识里，糖可以治愈一切。
　　胃疼了吃颗糖缓解一下，头晕了吃颗糖缓解一下，不开心了同样吃颗糖缓解一下……
　　傅寒明尽管不爱吃糖，但被哄多了，到底还是习惯性的开心了一些。
　　他举着棉花糖，正想跟言琢说话。
　　前面李如月已经在催促了：“你们快点啊！！阿恒快到赛点了，快快快！我要给阿恒加油！”
　　言琢听见，拽过傅寒明，赶紧追了上去。
　　傅寒明看看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再看手上的兔子棉花糖，也觉得这只兔子确实是完美的轴对称。
　　无论什么物种，在心仪的对象面前，总是更加愿意表现自己的，何况周恒原本就是张扬的性格。
　　他长得本来就好，又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喜欢的阳光开朗型。
　　虽然各花入各眼，有人喜欢高冷学霸，有人喜欢温柔学长，但要说这个年纪最吃香的恋爱对象，肯定是阳光健气男孩。
　　开朗大方，嘴甜浪漫，闪耀又热烈。
　　李如月从到这边开始，尖叫呐喊声就没有听过。
　　她长得好看，就算是蹦跳着喊叫，也不让人觉得聒噪，何况球赛确实精彩，周边都是叫好声，就连言琢也被感染，跟着喊了几声好球。
　　傅寒明没有跟身边的人一样站起来欢呼呐喊，但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是远远地观望，不是静静的观察。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血管里血液在流动，心脏的每一下跳动，与身边那个人兴奋的声音，奇异的应和着，让他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唇。
　　言琢正好转过头来，愣了一瞬。
　　尽管当初的心情已经不再，言琢还是要叹一句，傅寒明笑起来真好看，不爱笑的人偶尔笑一笑，杀伤力不言而喻。
　　那时候言琢总是盼着傅寒明多笑一笑，绞尽了脑汁也很少能哄得他开怀，尤其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更是少见。
　　哪怕是解出了难题，傅寒明也只是愉悦而已，他情感淡漠，好像跟其他人之间存在着壁垒一般，他喜欢观察而不是参与。
　　周恒投了一个精彩的三分球，李如月兴奋的大喊起来。
　　周恒转过头来，嘴角咧开一个明媚的笑，他带着发带，刚得了分，此刻带着些不羁的张狂，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从眼前划过，指向李如月。
　　李如月一瞬间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她先是伸手，接收男朋友飞过来的“爱意”，紧接着，侧过身，同样伸出右手两指，在唇上印了一下，回了个甜蜜的飞吻，同时附赠一个wink。
　　人群爆出巨大的喝彩声，显然被两个人大大方方的秀恩爱行为刺、激到了。
　　周恒更是在赢得球赛的第一时间，快步跑向观众席，在距离几步远的时候，接住飞身跃下的李如月，开心的抱着她转了两圈，最后在她额上印下了一个响亮的吻。
　　胜利属于胜者，荣光属于胜者，美丽的少女同样属于胜者。
　　人群掀起了比比赛结束更喧嚣的呐喊声，拥抱着的情侣却丝毫都不顾忌。
　　言琢突然觉得在漫长岁月里，对李如月偶尔生出的怨恨全都融化在了这热烈的青春里。
　　多好啊，他的两个朋友，还有他自己，都幸福着。
　　……
　　言琢大胆的结合了民族乐器，将整个音乐基调调整的更加贴合中国特色。
　　原作虽然化用了中国传统乐曲，但因为整个故事太过阴暗冰冷，所以显得有些奇诡的冷硬感，图兰朵也有些妖魔化的感觉。
　　言琢既然准备着重突出的图兰朵和柳儿，重点突出男性话语中的伪女性独立，自然将改编的关键放在了图兰朵和柳儿身上。
　　二者一个因为爱而顺从，一个因为爱而对抗。
　　故事的高、潮设定在柳儿死去，图兰朵被围在欢呼的人群中。
　　言琢大胆的加入了二胡弦乐，隐在钢琴之后，如泣如诉，是两位女性对于爱与自由的执念。
　　演出十分成功，无论是音乐还是故事立意，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言琢的演奏比起以前中规中矩的规范性演出，明显多了自己的特色，那是他自身对于世界敏感纤细的感悟，尽管只有一点点，但已经初露端倪，任谁都会说这个少年人未来可期。
　　言琢身上还穿着公主的服饰，因为演出需要，唇色被覆了一层粉底，显得过于浅淡，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一多半是因为情感太过投入，此刻还有些出不来。
　　仿佛是在过往，那无处安放的爱和情感，沉沉的压下来，仿佛一道枷锁，锁住了他自己，锁住了所有人。
　　谢远思已经把演出服换了下来，第一时间到了言琢身边，他没有打断言琢的情绪，只是轻柔的帮他按摩这双手，安静的等他情绪平复下来。


第11章第11章
　　良久，言琢突然说了一句，“谢谢。”
　　谢远思明白他的意思，不只是谢谢他刚刚的举动，更是谢谢他一直以来所做的。
　　除了刚转学时，言琢谢过他之后，自从他俩关系逐渐暧昧起来，言琢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谢。
　　他自己经历一场自我感动的救赎治愈，就有些排斥这种夹杂着感恩的感情。
　　谢远思自然是明白的，感情哪能说的那么清楚，一方强另一方就弱，哪能正正好两相对等。
　　势均力敌的爱情不是说两个人的外在条件，两个人可见的付出是要一样的，而是灵魂、心灵、情感的平等靠近。
　　若以外人的眼光来看，谢远思确实付出的更多，但是谁又真的知道言琢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言琢怜惜傅寒明太过孤寒，他谢远思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大抵世界上的聪明人都是相似的，只不过他的孤寒被他藏起来了罢了。
　　他出身优越，自身又极为优秀，所求皆能得到。
　　当然，他并不以此自苦，这是他的幸运，然而他也确确实实因为所得太过轻易，而缺乏热爱。
　　热爱这个东西，确实可有可无。
　　没有也不会怎么样，但只有真正拥有了，才会明白有多快活。
　　言琢就是他的热爱，他不愿简单的去将言琢与别的意象对照，言琢就是言琢，是小时候那个拿着棒棒糖，白白软软的小包子。
　　也是如今这个情感纤细，可能看着有些软弱的少年。
　　他爱他的固执，爱他的敏感，爱他的多情，爱他身上所有的一切，他谓之人性的美。
　　所以他没回答他的谢谢，只是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了最俗套也最难以说出口的三个字：“我爱你。”
　　我爱你，甘心情愿。
　　言琢的眼眶红了红，却瞬间笑了出来，他掩饰的锤了锤谢远思的背：“说归说，不要趁机占便宜。”
　　谢远思立即戏精上身，咳了好几声，一副受伤严重的样子，“不得了，果然是图兰朵，谋杀亲夫了。”
　　言琢被他逗得笑得不行，两个人躲在后台的角落里，小动作不断，身边忙碌的同学来来往往，没有人发现。
　　言琢没有送傅寒明，谢远思这边还要进行收尾工作，他决定好好陪陪他家亲亲男朋友。
　　李如月早就和周恒约好了，两个人甚至没有看完整场演出，言琢的演奏结束，他们就偷偷溜走了。
　　杨佩虹和言许成倒是提出可以送傅寒明，不过傅寒明拒绝了。
　　傅家也有司机过来，两个人也知道傅寒明的性子，就没强求。
　　傅寒明一个人坐在车后座上，窗外灯影明灭。
　　那股莫名的孤独感，又涌上了心头。
　　他看见了。
　　他的好友，如影随形的言琢，和谢远思坐在一起，两个人亲亲密密的打打闹闹，自成一界。
　　他有些恍惚，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毫无疑问是失落的，他冷静的分析，对言琢来说，他好像已经不再是第一位的了。
　　还是委屈的，他其实并不喜欢凑热闹，尤其不喜欢热闹散场之后，倒不是不喜欢寂寞，人若能享受孤独，寂寞也是一种美，他不喜欢的是热闹散场后的冷清，令人感到焦躁。
　　而言琢，没有陪在他身边，十分干脆的让他自己回去。
　　奇怪肯定也是有的，那两个人的氛围在他看来有些奇怪，他和言琢曾经是最要好的，不过，傅寒明反思，还是有些不一样。
　　但言琢又显然是开心的，整个人从内往外的散发着光芒。
　　就像他今晚的演出一般，哪怕是悲剧，也有着蓬勃的生命力，那是言琢自己的创造力。
　　傅寒明有些自厌自己现在的状态，带着些赌气的想，想那么多干嘛，言琢开心就好了，他还是去想那道数学证明题算了。
　　……
　　谢远思坐在桌子后面，手边是一堆文件，他看了看坐在沙发边看书的某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啊……不想工作。”
　　看书的的人连头都没抬一下，“嗯，你可以用咏叹调……”。
　　谢会长撇了撇嘴，干脆的把手一摊，他惯常带着三分随性，做出这样的动作，也不让人觉得难看。
　　“啧啧，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
　　把书放下，言琢这才抬起头来，带着些无奈的宠溺笑道：“那不然呢，文件都给你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了，谢会长你只要提提笔签字就好了。”
　　“提笔也累，这样的天气我只想要男朋友亲亲抱抱。”
　　说着长腿微动，整个人随着椅子往后划开，双手顺势张开。
　　言琢头疼的抚了抚额，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幼稚。
　　身体却自动站起来，把书放在茶几上，走过去顺势抱住人。
　　“好了吧。”
　　谢远思抱着人，眼睛满意的眯了眯，在怀里人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满意的眯了起来。
　　“啊，吸琢大法果然好，充电完毕！”
　　言琢也跟着笑了起来，越熟悉起来就越发现谢远思可爱。
　　没错，就是可爱。
　　平日再怎么漫不经心，也是捕食者，闲适不过是因为绝对掌控。
　　而如今这样，哪里还有平日优雅如猎豹的样子，只想一只大猫，还会露出软软的肚皮，求挠挠。
　　言琢自然明白谢远思不过是在他这里完全卸下了防备，全身心的信任着他，也正是因此，更觉他可爱。
　　可爱是无敌的，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就默认了他每一个面，都是值得喜爱的。
　　洗完头后偏软的发丝垂下来，在别人那可能有些落拓，但在谢远思这里就是可爱。
　　偏薄的唇，不是冷漠无情的代表，反倒因为单薄显得可怜可爱。
　　他不会做饭，煮个面，坨成一块，中间都是生的，笨手笨脚的，可爱。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可爱。
　　言琢想到这里，目光越发柔和，明明个子比谢远思小，此刻被人团团的抱在怀里，还伸着手，抚摸着人家的头发。
　　张松一进来，就看见这两个人抱在一起，周身，不对，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张松并不觉得浪漫，他只觉得这一口狗脸，混合着恋爱的酸臭味，迎头拍在他的脸上，让他第一反应就是摔门而走。
　　到底狗胆不够大，只能迎难而上。
　　谢远思这会儿刚被安抚得浑身舒坦，也不计较这个电灯泡了。
　　“什么事？”
　　语气颇为和善，张松甚至在他眼神里品出了几分慈爱。
　　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微不可见的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老刘找你呢，说是数学竞赛的通知下来了，应该是想让你参加吧。”
　　谢远思“啧”了一下，“不刚结束吗？”
　　“这个不一样，老刘说是全国的，之前东南的你不参加也就算了，全国的学校肯定想要你去参加一下的，不然就更没人能跟隔壁一高拼一拼了。”
　　谢远思也了解，他虽有些特权，但对老师还是尊重的，校规校训也都遵守，学校也愿意给他几分自主权，凡事都会询问他自己的意见，不会强求。
　　倒也没让老刘多说什么，谢远思很爽快的答应了去参加竞赛。
　　这么一来，手上的事情就越发多了。
　　言琢看在眼里，倒是主动提出要帮忙，谢远思也不强撑着表示什么都由我来，爱人心疼他，要与他共同承担，这是爱人的心意，他不会拒绝。
　　不过他还是把学生会里，能分下去的事都分下去了，必须由会长经手的，则由言琢分担，社团活动那些也说明了情况，全身心的准备数学竞赛了。
　　既然参加了，谢远思自然是抱着拿奖的目标去的，客观原因无法决定，至少在他这里，不能是因为自己努力不足失败的。
　　虽然平时成绩不错，但这和竞赛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他之前也没做多少准备。
　　言琢感觉数学在他身边出现的频率一下高了起来，跟傅寒明待在一起时的日常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他也没在意，倒是庆幸自己有过相似经验，驾轻就熟的照顾起谢远思了。
　　谢远思这边，享受着亲亲男朋友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暖融融的，还非要作怪。
　　“想起你以前也这么照顾傅寒明，就好嫉妒他，我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你。”
　　言琢也知道他只是日常撒娇，也不生气，“哦，你不说我还忘了，王姨炖了不少汤，一会儿我给寒明送过去。”
　　谢远思一下就急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不行，我宝怎么能给别的臭男人送汤！”
　　“好好好，我不送我不送，我让王姨送。”
　　谢远思闻言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好像打了胜仗一般。
　　玩闹归玩闹，言琢还是让王姨把汤给傅寒明送过去了。
　　倒不是怕谢远思吃醋，他也知道谢远思不是爱计较的人，但他还是要先经过谢远思的同意。
　　他和傅寒明是好朋友，傅寒明不太会照顾自己，他作为朋友，力所能及的提供一些帮助，无可厚非，但现在谢远思是他的男朋友，尤其是中间夹杂着他对傅寒明曾经有过的心思，那么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谢远思的心情，这是对他的尊重。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预赛是很早就过了的，言琢虽然对数学不感冒，但这么多年的了解，也能看出一些来。
　　在他看来，省联考的第一如果是傅寒明的话，第二肯定是谢远思了，结果出乎他的预料。
　　五中出了一匹黑马，叫卫云，以仅差傅寒明0.5的成绩，强势夺了省第二名，谢远思以低5分的成绩，屈居第三名。
　　再怎么能看的开，谢远思肯定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傅寒明他是了解的，这位全身心埋在数学里，他自然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赢过他，但是第二名的卫云，以前都没听说过，而且是从五中出来的。
　　谢远思自然不是歧视，他虽多少有些自傲，但也并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人，他之所以意外，一是五中不比一高英致这些学校，位置比较靠近外城区，粗暴点说就是经济条件比较不好，师资条件也不好。
　　二来，他从来没听说过卫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转学生，说明人家也不是竞赛老手，跟他几乎可以说是同起步点，不，他至少是有过竞赛经验的，但是依旧在外在条件比他差的情况下越过他拿了第二。
　　并且相对第一第二0.5的分差，他这个第三名整整差了5分，要知道能参加数竞的选手，都是数学拔尖的人才，5分之差，可以说是断层了。
　　哪怕对胜负没什么执念，这样的挫败，对谢远思来说，也是极为陌生的。


第12章第12章
　　言琢没有特意安慰谢远思，这个时候说一些胜负是常事的话，就显得有些苍白了。
　　何况谢远思只是有些受挫，短时间的低落肯定是有的，言琢相信他能处理好，但也还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他明白，谢远思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安慰，而是鼓励和信任。
　　两个人今天都没有学习的心情，找了一部电影一起看。
　　言琢靠在谢远思的身上，电影很精彩，但他这会儿想起了别的。
　　“欸，你还记得之前说过的要带我去看其他的乐队演出吗？”
　　谢远思当然记得，他说到也做到了，那家酒吧的老板跟谢家也有些关系，平时也会时不时请一些音乐人来。
　　因为言琢对地下音乐的兴趣一发不可收拾，谢远思更是特意安排了好几次演出，不只是摇滚、电子音乐、rap之类的都有。
　　这会儿听言琢这么说，以为他又有兴趣了，“嗯？这次想听什么？有没有目标，还是我安排？”
　　言琢听着心里暖暖的，把他的手拉过来，温温软软的开口，“我是想着，咱们出去散散心。听说今年的芒果音乐节在青市开，正好快十一了，咱们还可以去海边住两天。”
　　谢远思最受不住他这样温柔贴心的样子了，何况话里话外虽然没有安慰的意思，但里面的关切意味却是溢于言表的。
　　去，当然要去了。
　　都能和老婆去旅行了，数竞什么的淘汰都没关系好吗？！
　　不过最后的双人情侣出行还是泡汤了，只是因为在张松面前漏了口风。
　　张松知道了，全班就也都知道了。
　　考虑到他们都已经高二了，明年十一就不一定都有时间和心情出去了，于是到最后，居然浩浩荡荡变成了集体出游。
　　并且不仅有他们本班的同学，还有傅寒明、李如月、周恒等编外人员。
　　要说其实傅寒明并不怎么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但联赛刚结束，他那段时间天天埋在练习里，之后还要去参加冬令营。
　　反正已经是大部队出行，言琢干脆也把人强拉了来，用的理由是必须有个人镇住李如月，周恒是肯定不行的，他只会拱火。
　　傅寒明只好来了，不过意外的是卫云也来了，邀请人是傅寒明。
　　这是言琢第一次见到这位让谢远思感到受挫的人，有些消瘦的少年，不过倒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病态，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自有一派清隽之气。
　　天生一双笑眼，笑起来还有个大酒窝，亲和力十足。
　　哪怕是跟一群家境优渥的陌生人在一起，也一点都不见局促，反而非常迅速的融入进来。
　　看得出来不只是智商高，情商也很高，不过短短的接触，言琢就觉得和人一见如故了。
　　至于谢远思，他之前那点情绪，早就自我处理好了，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心思细，倒是发现卫云和傅寒明倒是十分熟稔。
　　要知道，傅寒明可是非常慢热的人，而这次出来，竟然会邀请卫云，可见两人关系不一般。
　　“所以你刚转到一高了？”
　　“嗯嗯……”，卫云把自己带的零食分发给大家，一边说：“联赛还没结束一高就找我了，学杂费全免，还附带奖金，不然我哪有这个闲心出来玩。”
　　他显然并不将自己的困难放在心上，随口说起来，大方自然。
　　一群人起哄起来，“哎呀，学神果然不一样，都是被挖的。”
　　卫云也不假谦虚，笑眼眯眯，“这里学神可有好几位，你们说的是哪一个？”
　　自然又被一群学鸡拉着群殴，他笑着躲到傅寒明身后，挑衅的露出半边身子，“傅神在此，你们还不退散。”
　　别说，还真有几分效果，毕竟傅寒明哪怕什么都不做，身边都自带冷气。
　　但总有几个胆大的，试探性地去抓人，傅寒明要护着人，手忙脚乱的，看着倒像是也跟着闹了起来。
　　言琢和谢远思坐在一边，看见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寒明这个样子倒是少见。”
　　语气里没有什么失落，他是真的觉得挺开心的。
　　哪怕心态变了，他希望傅寒明开心幸福的初衷并没有改变。
　　要说起来，大概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他跟在傅寒明身后十多年，想用自己的爱去温暖他，反倒不如卫云这样，直接拉着他融入到人群里。
　　没有谁高谁低，端看个人的需要。
　　谢远思没有回答，言琢就是这样一个人，身上永远洋溢着爱和善意，即便是爱而不得，也少有怨憎的时候。
　　他相信，哪怕言琢没有爱上他，看见这一幕，也定然是开心多过失落的。
　　当然，现在言琢有了他，只会更幸福。
　　两个人牵着手，静静的走在海滩上，浪花是不是轻抚过脚背，咸咸的海风迎面而来，太阳马上就要下落进地平线，照在身上并不灼热。
　　不远处，年轻人笑闹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微风不燥，岁月静好。
　　公共海滩是不允许烧烤的，不过他们找了个提供服务的海域，周恒大方的表示他请客，谢远思倒没有跟他抢着付钱，对他们来说，这确实算不上什么。
　　他们人多，周恒也不差这点，干脆就包场了，商家还特意弄了个篝火。
　　这时候言琢就发现，卫云简直是个宝藏男孩。
　　一手烧烤技术简直是出神入化，尤其是他调蘸料，简直就是一绝。
　　还弹得一手好吉他，就算是言琢这个音乐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唱歌虽然看起来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也因此显得这种青涩格外真挚，再加上他本来就好听的音色，八分的表现也能变成十分。
　　不知道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
　　不过言琢也就这么一想，南城这么大，五中离得也远，卫云就算在他们那是风云人物，一高这边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为期两天的海边之旅很快结束了，大部分的人都先回去了。
　　李如月自然是要留下一起去音乐节的，周恒作为家属自然是陪在她身边，其他张松和陈扬、唐文美几个平日里玩的好的也留下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傅寒明也在留下的人里，面对言琢不可思议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声：“小云说没去过。”
　　言琢也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能往某个不太可能的方向上猜，和李如月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异口同声的回答：“哦~~~小云说没去过啊~~~”
　　傅寒明整个耳朵都红起来了，心里奇怪，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和卫云打赌输了的事。
　　脸上却没有变化，只认真的点了点：“嗯，就是这样。”
　　一旁围观的谢远思笑着揉了揉言琢的脑袋，心里倒是觉得这样更好，傅寒明以后就扔给卫云去管吧，老让别人家男朋友操心算个什么事。
　　至于音乐节，言琢只觉得差强人意吧。
　　感觉主要还是氛围感，但也是这种氛围感，反倒削弱了表演本身，要论精彩，他觉得没有他在酒吧听的那几场精彩。
　　但不管怎么说，和好朋友一起参加音乐节，都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
　　旅行结束，大家还是该上学的上学。
　　谢远思也入选了冬令营，他本来不想要言琢陪着，奈何言琢表示想去见识下北方的冬天。
　　谢远思想了想，给言琢也买了票，虽然官方是不允许亲友随行，但谢远思自费，他们也不反对。
　　冬令营为期5天，这5天谢远思是没有办法陪着言琢的，言琢一个人出去也玩的挺开心。
　　他去了燕城有名的艺术区，又去央美溜达了一圈，还有天桥、人艺等，他觉得5天都逛不过来。
　　CMO很快就结束了，言琢还有些意犹未尽。
　　南城这边，除了谢远思没有进入集训队，傅寒明和卫云成绩都不错。
　　不过这次谢远思已经不会觉得受挫了，说白了他不可能将精力都花在数学上，这个资历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
　　不过他也没急着回去，反倒和言琢一起回了一趟谢家。
　　不年不节的，谢家老宅也没几个人，老爷子倒是在。
　　自己大孙子带回来的同学，再加上言琢本来就讨人喜欢，谢老爷子更是拉着不放手，简直不知道究竟他和谢远思哪个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了。
　　谢远思的父母也特意抽空回来了一趟，言琢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拉着见了家长。
　　谢远思私底下跟家里说了他和言琢的事情，谢家几个长辈都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这样的家庭，说实话还真的不是很在意婚姻对象，又不需要联姻，至于后代就更不需要考虑了，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左右谢家后辈多的是，谢家也没皇位要继承。
　　只要人品好孩子自己看对眼了就行了，从这一方面来看，言琢简直无可挑剔了。
　　不过到底两个孩子都还小，大人也没有特意说破，知道待言琢更亲热了几分。
　　谢家人做事滴水不漏，言琢也没有看出来，只以为是人好相处。
　　等到两个人坐上了回程的飞机，谢远思才告诉他，言琢当时就红了脸，又是羞，又忍不住想自己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谢远思笑得不行，要知道，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言琢是越来越不好逗了，难得这次又闹了个红脸，谢远思心里简直美的冒泡了。
　　也顾不得大庭广众之下，只搂着人嘴里没轻没重的：“我爸妈不知道多高兴呢，这么好的媳妇就这么被我拐回来了。”
　　言琢恨不得去揪他的嘴，“赶紧放开，都是人呢！”
　　谢远思皱着眉啧了一声，“我过了明路的老婆，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还意犹未尽的在言琢脸上“啵”的亲了一口，声音响亮，恨不得吆喝人来看。
　　不过被言琢一瞪，又缩了回去，手上却还是搂着人，语气轻柔的哄道：“之前怕爷爷有意见，他总怕把我放在南城，我对他有意见，我也不好先带你去看外公，这次回去，找个时间跟我一起去一趟，嗯？”
　　他显然很清楚要怎么哄言琢，那一声嗯，低沉磁性，听着就让人脸红。
　　言琢哪有说不好的，自然是同意的。
　　他倒没有觉得太早了，他和谢远思肯定是会在一起的，那么见家长也是早晚的事。
　　“那回头，嗯，你也去我家？”
　　谢远思这会儿故意装听不懂了，“你家？我不是去了好多次了吗？”
　　言琢睨了他一样，“哦，那当我没说。”
　　在哄言琢这件事上，谢远思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我的错我的错，你说哪天就哪天！”
　　开玩笑，要真惹恼了言琢，受苦的不还是自己。
　　……
　　双方家里都知情，两个孩子也没有因此落下学习，学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惹得周围人一阵眼红。
　　他俩都是有什么问题能好好沟通的人，谢远思又惯常事事以言琢为先，言琢就更不用说是个再温和不过的人，这么长的时间几乎没有红过脸。
　　只除了大学志愿这件事，言琢心境越发开阔，进步也很迅速，朱丽叶那边不等高考，直接给了名额。
　　谢远思这边早就入选了冬令营，在清北的特招名单里，自然是要回燕城的，谢家也准备安排他进行一些实习。
　　言琢不想跟他分开，想着不去朱丽叶了，直接考央音。
　　谢远思自然是不同意的，朱丽叶可以说是音乐殿堂，这个机会十分难得，何况言琢一直想去那。
　　两个人都想为对方考虑，反倒意见有些相左了。
　　不过最后还是谢远思拍板了，谢家那边实习不着急，他跟着言琢出去实习，年轻人多学点东西，不怕耽误时间。
　　傅寒明和卫云的事，是在进入高三后的某一天被言琢撞见的。
　　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但也都不是到处宣扬的人，言琢想象了一下傅寒明说他恋爱了的场景，都觉得诡异的很。
　　他和傅寒明儿时的感情还在，自然希望他好。
　　卫云各方面都很优秀，最重要的是能让傅寒明开窍，言琢早就发现了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如今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自然是祝福的。
　　至于李如月和周恒俩，不得不说真的是太能折腾了。
　　不过这两个人折腾归折腾，倒也没有真的闹翻。
　　其实傅寒明从言琢的事之后，潜意识减少了放在李如月身上的精力，有些事他也不再刻意去帮她处理，不过李如月自己倒没有怎么察觉，没有傅寒明帮她兜着，她就只能自己处理，她不处理也没办法，找傅寒明没准还要被教训一通，倒是成长了不少。
　　世界的轨道，早就偷偷的挪移，只是谁也不曾发觉。
　　青春年少，岁月悠长，便是有些波折，也总会随着成长平顺。


第13章第13章
　　k市，深夜的“Silvernight”自然是越夜越狂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令人沉醉。
　　二楼的卡座里，身着银灰色西装的青年举着酒杯，五颜六色的激光灯打在水晶杯上，折射在青年脸上，显出迷幻的色彩。
　　青年似乎是醉了，半合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良久，轻笑一声，抬起头来，周围的人之前没有注意这边，此时闻声看过来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青年本就有着一张极其艳丽的脸，俊眉修目，许是醉酒原因，烟波流转间美的张扬又带着几分邪气，令人不敢看第二眼。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黑衣人敛了敛心神才看向青年，目光中带着些催促，“沈少？”
　　青年面上没有一丝恼意，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是勾唇一笑，艳丽逼人，“怎么，怕我不对着许晋成就硬不起来了？”
　　黑衣人不说话，低下头。
　　即使到了这种情况，他也不敢轻看沈言琢。
　　沈言琢再怎么追着许晋成，也是沈少，那个出了名心黑手辣的沈少。
　　神仙打架，怎么也不是他这个小保镖能参合的。
　　沈言琢也知道自己是迁怒了，倒没有再找黑衣人的麻烦，慢慢的将身体坐直了，顺手把酒杯放在了一边，随意看了看下面疯狂舞动的人群，站了起来，“你们要过来监督吗？”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看了看那杯没动的酒，迈步跟上，一边的两人也跟了上来。
　　沈言琢自嘲的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颓意，不过一瞬，又被无谓压了下去。
　　他慢悠悠的走进人群，如同一只猎豹在巡视领土，优雅又迷人。
　　周围的人有些躁动起来，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随手扯过一名男子，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男人眼中闪过惊喜，视线狂热而贪婪，跟在他身后走了。
　　四周射来羡慕嫉妒的眼光，饶是不知那青年说了什么，他们多少也能猜到两人要去做什么，一时更是感叹男人的好运气，甚至有几个人想过来拦人，只是马上就被青年身后跟着的人挡下，只能遗憾作罢。
　　倒是男人跟着青年，走到了厕所边，有些疑惑的问：“这里？”
　　青年转身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愿意？”
　　男人眼中的迟疑很快被痴迷替代，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尤物，在哪里都行啊。
　　正要开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厕所出来，正好撞在青年身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青年扬了扬下巴，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我改主意了，你走吧。”
　　说着就顺手把人往回推，男人急忙追上前，不过这次换成他被人拦住了，知道没有希望了，只能垂头丧气的走开。
　　厕所里，沈言琢笑着打量眼前的男人，到此时才看清他的脸，浓眉大眼的，倒是意外的周正，透着一股正义凌然的味儿。
　　哦豁，倒是有点意思。
　　沈言琢舔了舔唇，被人拉到卫生间里来，这人总不至于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吧。
　　“呵，知道来干嘛的吗？”
　　沈言琢轻笑了一声开口说。
　　男人听到这里，脸上倒是不动声色，不过沈言琢是谁，眼珠一转就看见他垂在腿侧的手紧了紧，不由得去看他那张脸，嗯，还是一本正经，如果忽略掉那红通通的耳朵的话。
　　似乎是被沈言琢的打量弄的不好意思了，男人侧了侧脸，又转过脸来看着沈言琢，清咳一声，“我叫赵麟，N市G县人，三十岁，未婚……”
　　沈言琢又一次笑出了声来，这一次是真的笑了起来，不似之前的漫不经心，一时间眉目舒展，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衬着那笑意，勾魂夺魄。
　　赵麟只觉得心脏砰砰砰要跳出来了一般，眼睛里再看不到别的，只剩下那个人。
　　面上的笑收了收，沈言琢凑到男人的跟前，似乎是想要去吻他，又轻轻的擦了过去，轻微的热气呼在耳边，“那么，赵麟，你要干嘛？”
　　赵麟其实并不想在这种地方，不过刚刚他虽然只听到了一半，却也知道他如果迟疑了，就会和之前那个男人一样，没有机会了。
　　他不舍得委屈青年，更不舍得错过青年。
　　沈言琢见他没有动，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眼皮半阖，掩下了心思，搭在男人胸前的手慢慢下移，伴随着男人轻微的颤抖，一个用力。
　　哈。
　　赵麟在他手下用力的一瞬间就动了起来，看着老实窘迫的男人，一瞬间就有了狼性，只不过稍微改了下方向，有意无意的将他挡了起来。
　　沈言琢看了看布置在一边的隐蔽摄像头，若有所思。
　　赵麟是不是有意的他不知道，今天这一遭他自己是很清楚的，既清楚原因，也面对过程，至于明天的结果，他也会承担。
　　许晋成是真的狠啊。
　　也许是不堪承受男人的大开大合，沈言琢眼中弥漫起水雾，片刻又压了下去。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狠了，这么多年了，除了突然冒出来的白于飞，他对谁不狠呢。
　　他总以为当年许晋成愿意跟他订下婚约，自己就是特殊的，一步一步的试探他的底线。
　　直到他把白于飞的“艳照”公布出去，哈哈，他就在这了。
　　许晋成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仅要他沈言琢的“艳照”，还要这“艳照”是实打实的艳照。
　　他有什么后悔的，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能那么对白于飞，没成功，被柳暝和许晋成胁迫，不过是愿赌服输罢了。
　　放在男人背上的手狠狠一收，留下几道血痕，男人顿了顿，动作越发大了起来。
　　沈言琢闷哼出声。
　　他很满意，他自己选的人，清清醒醒的被人撩拨，便是这样狼狈，他也不要浑浑噩噩的被药物影响。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的脸，目光坚毅又清明，汗珠从他硬挺的笔尖滴落，便是情动也是一副克制的样子，当然，忽视他那一下一下恨不能贯穿他的动作的话。
　　很好，这一波他也不算亏到底了。
　　他笑了笑，放纵自己沉浸进去。
　　赵麟看着他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混着汗水，很快滑落了下去。
　　那是真正的的眼泪，他低下头想尝一尝，是不是像看起来一般苦涩。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青年刚好避了过去。
　　他不是心甘情愿的。
　　哪怕撩人的是他，主动的是他，笑得勾人魂魄的是他，但赵麟就是知道，他不是甘愿的。
　　从他碰上他的一刻，他就发现不对了。
　　那三个保镖，与其说是保护青年的，不如说是监视的。
　　果然，在他和青年说话的时候，有人将摄像头放置好了，虽然动作不显眼，赵麟还是发现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妥协，他明明看起来是那么骄傲的人。
　　是的，哪怕素不相识，他也知道，青年虽看起来张扬不羁，风流轻荡，不过都是在维护自己的骄傲罢了。
　　那双眼睛看起来风流轻浮，里面却是化不开的冰。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却也很明智的没有去问为什么。
　　在迎上青年的目光时，他就知道，不管为什么，这是他的选择，而自己只有两个选择，配合或者不配合。
　　他过往的经历和所受到的教育，在那一刻通通烟消云散，他只知道，要陪着他。
　　哪怕不甘愿，有什么关系，他就认定这个人了。
　　黑衣人进来的时候，沈言琢已经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西装外套还扔在一边，衬衫只扣了三颗，下摆随意的半塞在裤腰里，斜斜的半躺在洗漱台边的沙发上抽烟，发丝凌乱，白皙的脸上，激情的红晕还未消退，衬着那双春波荡漾的眼眸，显得尤为惑人。
　　饶是素来十分有眼色的黑衣保镖，也不由得下腹一阵热胀，尤其是想到刚刚里面的声响……
　　心里甚至有些遗憾，反正随便选一个人，早知道不如自己上了。这幅长相，又是大名鼎鼎的沈家二少，就算是死，也是个风流鬼……
　　沈言琢此刻整个人都是酥软的，偏偏又不想人看出来，强撑着坐起来，倒颇有几分雍容懒散的样子。
　　抬眸一看，见那黑衣人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不等他开口，一边站着的男人就冲上去了。
　　沈言琢刚要撑起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懒懒的躺了回去。
　　他虽不迁怒，也不是任由人踩在头上的。
　　不过是许晋成手下养的几条狗，就敢这样冒犯他了，他沈家还没败呢。
　　一场打斗结束得十分迅速，男人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三名黑衣保镖就都躺在地上动弹不了了。
　　沈言琢的眼中带了几丝意外，不由得打量起来，男人倒一点都不觉得冒犯。
　　转过身来面对沈言琢的时候，倒是一点之前的凌厉都没有。
　　沈言琢是半靠在沙发上，男人本就高，沈言琢要看他就要抬头。
　　“累”
　　出乎意料，男人仿佛一下就听懂了，半跪了下来。
　　沈言琢微微俯身，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刚刚亲密过的男人。
　　男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不过一瞬，又抬起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沈言琢。
　　“我会负责的。”
　　“噗嗤，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言琢笑了起来。
　　媳妇……心里这么说，男人嘴上可不敢说。
　　视线却半点都不闪避。
　　沈言琢倒是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把地上的外套捡了起来，微微抖了抖，也不再穿上了，挂在臂弯里走了出去。
　　“沈家，沈言琢。”
　　哪里需要人来负责？
　　男人却似乎并没有领会这层意思，眼中满是惊喜的光。
　　沈言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改动应该不会很大~


第14章第14章
　　夜已经深了，沈言琢没有直接回沈宅。
　　他平时都住在自己市中心的公寓里，上下打通的顶层连套。
　　从大大的玻璃窗看出去，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又空又大的房子里只有他自己，偏偏隔着玻璃向下望出去是最热闹的街景，高处不胜寒，又，恐惊天上人。
　　寂寥，又安全。
　　泡在温热的水里，长出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累了。
　　还以为是狗，没想到是狼。
　　揉着自己酸痛的腰，暗骂了一声，沈言琢没有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的受用。
　　至少，他到现在才想起来许晋成来。
　　他的，前，未婚夫。
　　许，晋，成。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用他小堂妹的话来说，他沈言琢大概只能算一个恶毒炮灰。
　　毕竟许晋成也不过是白于飞的痴情男配，哪怕主角受有真爱主角攻，也要斩断身边所有不干净关系然后默默守护的痴情男配。
　　沈言琢是真的不喜欢白于飞，就算没有许晋成，他也不喜欢。
　　但是他不喜欢不重要，K市顶流柳家的少主柳暝和许家的当家人许晋成都喜欢他就行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嫉妒白于飞，嫉妒什么？
　　许晋成生气他把白于飞的“艳照”爆出来，要他自作自受，沈言琢抿了一口酒，嗤笑一声，“艳照”虽然是假的，但是白于飞跟柳暝那点子事儿可不是假的，偏偏白于飞还要一副我们是真爱，容不得亵渎的样子。
　　不过，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包括许晋成也是。
　　他和许晋成算不得青梅竹马，但也算是自幼相识，两家都是世家，知根知底，所以在知道两个人的性向后，两家就定下了婚约。
　　许晋成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因为没有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觉得和谁结婚都行，就同意了。
　　沈言琢是无法认可的，倒不是说觉得订了婚就不能反悔，而是许晋成的言论让他觉得可笑。
　　因为觉得无所谓，就随便谁都好。
　　这是什么理论？
　　没有遇到真心想要在一起的人，不应该就保留那个位置，直到遇到为止吗？
　　哦，没有真爱，沈言琢陪他过一生，有了真爱，他沈言琢就是那个将就了？
　　现在想想，沈言琢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机关算尽的在挽回什么。
　　本来就没有的东西，哪有什么挽回呢？
　　已经是深夜了，窗外的路灯也早就换成了节能模式，淡淡的黄色，远远看过去透着些昏黄，沈言琢突然想起张爱玲笔下那弯昏黄的月。
　　他面无表情的将窗帘拉上，空调温度调低，盖上了被子。
　　哪有什么低到尘埃里开出的花，多的是被人揉过的手帕子。
　　所以，他为什么要掉下去，就高高的挂在那里，不好么。
　　许晋成此时也坐在了自己的书房里，不管多晚，他都是要回许宅的，夜已经深了，许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用人也都睡下了，唯有书房里露出一丝灯光。
　　许晋成本来是懒得再管沈言琢，只是文件袋里漏出来照片，只有一角，那是一双足，高高的翘在那里，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看起来甚是可怜，一点都不像是长在沈言琢的身上。
　　派过去的都是用了很久的人，总不至于糊弄他。
　　但莫名其妙的他还是打开了文件袋，又打开了刚收到的邮件。
　　沈言琢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只能看见那双可怜的脚和长又直的腿，他想他实在需要确认一下，毕竟沈言琢那个人，素来心机颇深，于飞吃了这样的大亏，总不能让他蒙混过去。
　　他这么想的时候，那半埋在男人颈上的头高高的向后扬了起来，细长的脖颈弯成一道奇异的弧线，小小的喉结便显得突兀了起来，就像那双足一般。
　　正出神间，便见到沈言琢半睁着眼睛看向镜头这里，一张俊美的脸赫然出现，那双素来散发着傲气的眼眸，水润润的，满满的都是缠绵的爱欲，又似乎全是痛意和挣扎，直直的看过来，惊得许晋成往后一靠。
　　许晋成点了支烟，半晌拿出手机来。
　　“视频就不必流传出去了，备份都删了，只将照片发出去吧。”
　　沈言琢回到沈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沈宅门口停了不少车子。
　　沈言琢挑了挑眉，许晋成的动作倒是挺快，只怕这会子堂堂沈家公子，深夜耐不住寂寞，厕所就上演激情片段的新闻已经流传开来了。
　　果然，进了门，那一群叔伯姑姑就围上来了。
　　嘴上关切询问，殷殷责问，眼里却只有幸灾乐祸和兴奋八卦。
　　沈言琢今天懒得与他们打嘴仗，只笑眯眯地看过去，看着倒是半点耻辱都没有，倒令得这些人不好开口了。
　　“小琢呀，你这件事情做的，实在是有辱家风了。”
　　沈家大姑到底是没忍住开了口。
　　一边沈家二叔也黑着张脸说道：“有什么事不能先跟家里商量？需要你这个小辈上前？”
　　沈言琢自己的父母坐在一旁并不开口，倒是小叔笑着打圆场：“哎呀，年轻人难免爱玩了点，大哥事忙，大嫂你也不知道管着点。”
　　意料之中的，沈言琢的父亲没有开口。他素来是如此的，总觉得身为长子要维系着家里的关系，沈言琢的母亲倒是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
　　沈言琢连眼神都没有分出去一下，这在沈家实在常见，理了理袖子，低眸回了句：“那三叔可要好好说说三婶，毕竟年纪轻轻的，连自己老公昨天去哪了都不知道呢。”
　　“咚”的一声，沈老爷子的拐杖重重的敲了一下地。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这么闲？”
　　老爷子扫了底下一眼，他虽然年纪大了不管事了，但是积威仍在，一开口，围得满满的一圈人就都呐呐退下了。
　　“小琢上来一趟。”
　　沈言琢摸了摸鼻子，跟着祖父进了书房。
　　“柳家和许家欺人太甚！”，老爷子气得狠，拐杖敲在地板上，带的桌上的茶盏都颤了颤，“你也是，就这样服了软？”
　　沈言琢不敢吱声，他怕老爷子更气。
　　沈老爷子看他直愣愣的站在那里，清隽的青年，背脊微弯，脑袋低垂，明明是乖巧的样子，却透着倔强，他突然就悲从中来。
　　自己的孙子自己了解，一腔的话突然半句都说不出来了，他沈家良才，芝兰玉树，被人轻贱至此。
　　“柳家和许家松口了，资金很快就归位了，那边的项目……就先让老大负责吧。”
　　事已至此，沈老爷子也不好再多说。
　　“不必了，这个项目一直是我在负责，大哥那边事也多，多事之秋，大哥那边毕竟是沈家的基业，更需留意。”
　　沈老爷子抬眼看了看自家孙子，依旧是那个站姿，再三确认他面色没有异样，倒是感慨这孩子经此一遭，倒也沉稳了不少。
　　倒不是说沈言琢以前不懂事，但他之前在许晋成的事上，确实偏执过头了。
　　想到这里，沈老爷子便有几分自责。
　　他年轻的时候，很有几分古旧的思想，总想着长子嫡孙，可偏偏次子先生了孙子，加上对大儿媳也有些不喜，便总有些意难平，对待两个孩子也有些偏颇。
　　等到年纪大了，倒比之前开明了，只是沈言琢的性子已经定了。
　　大房因为他的态度，总觉得是因为沈言琢的缘故不得老爷子欢喜，对待沈言琢也有几分淡淡的怨怼，对沈言琢的要求也更高，偏偏沈言琢这孩子自小早熟敏感，自己亲生父母这个态度，哪有受伤的。
　　渐渐就养成了个争强好胜傲气凌人的性子，说到底不过是没有安全感罢了。好在沈老爷子又及时发现掰了掰，虽然没有长歪，到底性子已经定了，沈老爷子也没办法，只是更心疼他了。
　　也是因此，当初知道他的性取向，便是沈老爷再看不惯，也没有过分追究，还跟许家定了婚约，谁承想，这个婚约又伤了他。
　　他不是不知道沈言琢在这件事情上魔怔了，但他实在说不出阻止的话来。
　　要说起来，沈家这么多孩子，他自己三子四女，二房出了个长孙，不消说，小儿子大孙子，三房小儿子是最小的孩子，等到三房的孙子出世，他也退下来含饴弄孙了，因而虽然说起来矫情，但他确实是觉得亏欠了二孙子的。
　　偏偏二孙子又争气，半点不比老大差，虽说是会哭的孩子惹人疼，但长得好，能力强的孩子，打落牙和血吞的样子，戳起心窝子来更是软刀子磨肉，生疼生疼的。
　　自家孙子被人悔婚了，还是为着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沈老爷子自己心里也有气，因此也就放任了沈言琢，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这么个结果呢。
　　他不怕这孩子闹，就怕这孩子不闹。
　　沈言琢自然知道沈老爷子在担心什么，就是知道他才跑这一趟。
　　他是真的无所谓，技不如人斗败了，自然就要承受失败的后果，这是他出手之前就想好了的。
　　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爷孙俩互相确认了一下，老的知道小的不是强颜欢笑，小的确认老的放下心了，也就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说白了，高门大户，看着风光，谁家没有些许糟污事儿。
　　这些都是其次，家族和生意，才是正经的。
　　沈言琢浑浑噩噩了这么久，沈家跟着损失了不少，不然也不会被柳家和许家逮着机会报复了，如今自然是要先把这些正事抓起来。
　　沈言琢不耐烦留在老宅吃饭，沈老爷子也清楚，倒也没留他。
　　爷孙俩聊了这么久，沈老爷子见他是真的将心思放到正事上了，也就放心了，旁的他也不好管太多。
　　两个人都没有提到这桩丑闻里的“神秘男伴”“肌肉型男”是谁，再怎么镇定，这也是个尴尬话题。
　　不等“沈家公子深夜酒吧密会情郎，情不自禁上演厕所十八禁”的热闻降温，一辆车低调的停在了沈宅门口。


第15章第15章
　　沈言琢看了看停在外面的车子，脚步轻快的几分，问来迎他的老管家吴伯，“大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也才刚到，一下飞机就赶回来了。”
　　这么急？
　　沈言琢脚步不停，想到另一辆陌生车牌的车，语调稍微了低了低。
　　“来的是哪家客人？”
　　“不清楚，只说是姓宋。”
　　宋？
　　想到那个J字牌照，沈言琢心中有了猜测，步伐也快了几分。
　　进到客厅，便见沈老爷子，沈父，沈二叔，以及沈家大哥沈言珒都在。
　　面色不由得严肃了几分，他长相本就艳丽逼人，平日里又素来清高自持，便显得有些傲气，如今端肃着一张脸，倒把那傲气消去了三分，越发矜贵起来。
　　客厅内坐着的宋家三人是第一次见他，饶是见多识广，也被他的容色迫得呼吸一窒。
　　宋老爷子和宋明面上都是不显什么，倒是宋博素来是个活泛的性子，暗暗推了推自家大哥，乖乖，这么个人，难怪自家木头似的大哥都开窍了。
　　赵麟此时却是半点心神都没时间分出去，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漫步走过来的青年。
　　依旧是一身高定西服，与那夜不一样的是，今日的装扮商务许多，额发也全部梳了上去，严谨，高傲，清贵，更显得难以接近。
　　沈言琢早就打量了在座的四张生面孔，皆是腰背挺直，一看便是军旅出身，倒是应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哦，其中一个还是熟面孔。
　　饶是心思百转，沈言琢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显，走过去跟沈老爷子打了招呼，眼神看到沈言珒的时候温和了许多。
　　“不忙，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司令……”
　　沈言琢赶紧敬了个晚辈礼，“宋司令好。”
　　那边的宋司令倒是出人意料的直爽，不等他行完礼，就顺势把着沈言琢的手肘，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哈哈哈，好孩子！我与你爷爷也算是老相识，叫爷爷就行！”又说沈老爷子，“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磨磨唧唧的”，声音洪亮的不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
　　沈老爷子心里只有呵呵二字了。
　　若干年前晚宴上打过招呼的交情也叫老相识？
　　不过都是老成精的狐狸了，哪怕心里再多的弯弯绕绕，面上确实一派故交重逢，喜不自胜的样子。
　　两个老爷子在那插科打诨，沈言琢确实有些奇怪，视线往一边一扫，就见那狼一般的视线大剌剌的挂在自己身上。
　　沈言琢心中一沉，他略略猜到了一些，一时更加头疼。
　　赵麟从他进来就不错眼的看着，他知道这样有些失礼，但实在没有办法，他所有的克制和隐忍，到了青年面前，通通失效。
　　虽然青年的脸色半分变化都没有，赵麟却奇异的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想到今日来的目的，赵麟不由得就紧张起来，紧张里又带着几分雀跃，只是青年那冷淡的态度，又让那几分雀跃变成了忐忑，连眼中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他的变化连沈言琢都感觉到了，何况是宋老爷子，当下也就不再跟沈老爷子绕圈子了。
　　“这次主要还是为我这不肖晚辈和令孙之事而来，不管怎么样，总是一桩缘分，赵麟这小子虽不姓宋，宋明宋博他们也还是要叫一句大哥的。虽说配你家言琢有些够不上，但他自小没求过我什么，一门真心开口了，我少不得腆着脸上门来……”
　　沈言琢清楚怎么一回事，沈老爷子他们可不知道，虽然那些照片已经传遍整个k市上流，但是沈家吃了这么个大亏，怎么可能会去看，因此听到宋老爷子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意外。
　　沈老爷子看了看沈言琢，见他轻微的对自己颔了颔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宋家是部队出身，宋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地位还在，宋家子孙又出息，这几年更是蒸蒸日上。
　　宋老爷子是什么人，能亲自上门，又将身段放得这么低，足见诚意了。若没有之前那些事，这怎么都是一桩良缘。
　　但是沈言琢这个情况，又刚经历了那么个糟心的事，而且刚好还是这么个人，沈老爷子那八分的满意也生生缩成三分了。
　　思及此，沈老爷子少不得也诚挚表示，婚姻大事，还得商量。
　　宋老爷子倒也没想一趟能成事，既然来了，谈完私事，又顺便聊到两家合作之事。
　　宋家虽然主力在部队，但也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这次跟过来的宋明和宋博都是从商的。
　　沈老爷子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谈公事是一方面，让年轻人沟通一下感情才是主要的，不过他也乐得成全，许家小子不念旧情，他是不舍得自家孙子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虽然不了解赵麟，但打眼看过去，眉目端庄，目光坚毅，看着便是可靠之人。
　　一行五人走出沈宅，沈言珒和宋明都是沉稳挂的，何况沈言珒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能忍着维持礼貌待客的样子就已经不错了，赵麟更不用说，只剩下宋博，一腔子看热闹的心愣是没处安放。
　　看了看一旁的青年，右手随意的插在兜中，身姿挺拔，却又透着点漫不经心来，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半掩在浓密的睫毛下，谈笑风生间距离把握得刚刚好，若不是在座的人都清楚，恐怕真以为他这是第一次见赵麟，两个人也没谈婚论嫁。
　　“妈呀，总算知道我麟哥这榆木脑袋怎么开窍了。”
　　一上车宋博就忍不住叭叭起来了，“好看是真的好看，高岭之花也真是高冷。”
　　说完看了看坐在一边的赵麟，真不知道是羡慕他艳福不浅还是该担忧他追爱之路恐怕难上加难。
　　那边沈家兄弟俩，沈言珒看了看自家弟弟，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总这么倔，别人不说，爷爷和我你也信不上？赌这口气？就是撤资，大不了就是伤筋动骨，沈家这点风雨还是经得住的。”
　　沈言琢不怵别人，只怵这个堂兄。
　　虽说从小是被比照着长大的，沈言琢却一点都不敌视自家兄长，反倒极为亲近他，一来是因为沈言珒确实优秀，二来沈言珒这个人话虽然不多，却是极为护短的性子，沈言琢孤寂的童年里一多半的温暖来自这个哥哥，最重要的是，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也确实也最为了解彼此的感受。
　　此时听见沈言珒这么说，沈言琢也没有像在沈老爷子面前那么沉默，抿了抿唇，“我惹的祸，总要我自己负责。”
　　说着垂下眼眸，“沈家因为我的任性已经付出够多的了，不值当……”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散在空中，也不知是说自己还是说谁。
　　沈言珒如何不了解他，只心中暗恨，若不是他有事情去了m国，哪能看着小琢经此一遭，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许……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开口想劝沈言琢，又想到之前两个人因为许晋成的事闹得不愉快，到底没有再说话，只是含含糊糊的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办？之前的不说，这次我该承的也承了。”
　　说到这里沈言琢冷嗤一声，可不是恶毒炮灰么，永远是送经验的，他自己确实作死对上了白于飞，但真要论起来，白于飞还真没吃什么亏。
　　“总不至于离了他许晋成我真就不活了，这不，还有人上赶着来呢。”
　　这倒是新鲜，沈言珒仔细看了看，确认他不是赌气，心里也松快了。只是想到赵麟，眉头又皱了起来。
　　“那个赵麟，你打算怎么办？”
　　沈言琢坐起身，翻了翻抽屉，果不其然里面都是他爱吃的薄荷糖，随手捡了一颗剥开塞嘴里，舒服的往后一靠。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什么叫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让你跟他结婚你也没意见？”
　　沈大哥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件事情，你不必有负担，爷爷那边肯定跟我一个想法，就是以你的意愿为主，你不要想着宋家提出的条件就傻乎乎的抱着什么为了家里好的想法去结婚。”
　　转头看了看，沈言琢正一门心思吃着糖，腮边被顶出一个圆圆的弧度，一看就没把话听进去，好不容易忍住了没敲他一下，只是语气严厉了几分，“我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沈言琢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喜悦了几分。
　　嗯，糖挺甜的。
　　嘴上却嘴硬，“知道了，知道了。”
　　因为含着糖，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沈言珒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不说话安心开车。
　　沈言琢哪有不知道的，他最喜欢看沈言珒被他气得没办法的样子，但也知道不能过分了，真把大哥气死了也不好……
　　乖乖巧巧的把糖咽了，然后坐好了，“我这么说也不是不上心，我是真的觉得那个赵麟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赵麟此时坐在车上，耳边宋博还在叭叭叭的教他怎么讨心上人的欢心，一边的宋明先忍不住了。
　　“你给我安分点，别拿那些有的没的忽悠麟哥。”
　　开玩笑，沈言琢那个样子，真带着他去游乐园，放烟花，说土味情话，只怕分分钟就甩手走人了，到时候他们上哪去找个媳妇赔给麟哥。
　　自家兄弟什么心思宋明自然清楚，知道他虽然木着一张脸，但估计一门心思都在沈言琢身上，紧张的很，也有意让他放松放松，昧着良心开口。
　　“小三子虽然不靠谱，但某些方面还是说的没错的，嘴巴甜点总没错，至于其他的，真心换真心，再说，这追什么不都是一个道理，阿麟你还怵这个？”
　　赵麟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不错，多少个第一都被他拿下了……
　　反正，他是认定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赵麟：你要对我负责。


第16章第16章
　　合作自然是要谈的，但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是谈判桌。
　　K市圈子就这么大，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这就意味着，无论愿不愿意，某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避都避不开。
　　沈言琢不是闹事的性子，以前也就罢了，他如今是真的下了决心，许晋成在他那也就是一个普通人了。
　　漠视是不可能的，毕竟两家合作还在，但也绝对热络不到哪去，因此也就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就准备走开了。
　　沈家大哥下巴收了收，扫了许晋成一眼之后，到底没说什么，日子长着呢。
　　沈家这边不惹事，许晋成那边却有人开口了。
　　“好久没在Silvernight看见沈二少了，我还怪惦记的，如今一看，风采更盛啊……哈哈……”
　　话落，周围就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这几天，沈少的艳照谁没见过呢。
　　平日里高傲的跟什么似的，不还是被人压了。
　　这话一出来，有的是人看热闹。
　　出乎意料的是，沈言琢倒是没什么窘色，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能带着笑回话。
　　“比不得柳四少，听说云华前两天账上出了点岔子，现在看来，都不过一群人没事乱传的了……”
　　说说风凉话谁不会，关键就看，这风里带的是叶子还是刀子。
　　柳泽一张脸气得胀红，云华是他爸管的，前几天确实出了点漏子，如今正忙着补呢，只是没想到沈言琢耳目这么灵。
　　被堵了这么一口气，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转了转眼睛，看见了赵麟，再张嘴就有些过分了。
　　“哎呦，沈二少这是真的上心了啊，这是又把人带到金玉满堂来见世面了？这次可要悠着点……再闹出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这次不用沈言琢开口，许晋成看沈言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了，又看了看对面几个人，也知道不能放任柳泽，就先开口：“柳泽，你喝多了就少开口。”
　　沈言琢都被气笑了，许晋成和柳暝是好友，连带着跟柳泽关系也好，这倒没什么，许晋成和柳暝为了个白于飞明争暗斗也就罢了，柳泽也跟着凑热闹。
　　明明是一场荒唐剧，偏偏看着依旧一副兄友弟恭，真爱至上的样子，也是可笑。
　　如今柳泽口不择言，许晋成张嘴一句喝多了就想抹过去，打量他们沈家真的败落了呢。
　　沈言琢也懒得跟这些sb多说，笑眯眯的开口，“我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别的也不多说了，老规矩吧。”
　　许晋成没想到沈言琢半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看向沈大哥，意思很明显。
　　沈大哥能忍住没弄死许晋成就不错了，虽然不说话，但明显是站沈言琢那边的。
　　笑话，他们之前都能任沈言琢那么作了，如今梁子已经结大了，还有往回缩的道理？
　　那边沈言琢已经慢悠悠的走到了台球桌边，随手拿起一根球杆开始上滑石粉，“柳四少是高手，总不怕跟我这个半吊子过几招。”
　　柳泽本来就是个经不起激的性子，见沈言琢这副样子，不知是不是被气极了，反倒冷静下来了，冷嗤一声，“玩就玩，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华美的青年持着球杆，一个俯身的动作，肢体舒展开来，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透着慵懒随性，与其说是猛兽捕食，不如说是猫戏老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低头笑了一声，又直起身来。
　　“还是柳少先来吧……”，盛气凌人到令人牙痒的语气，“我怕您，喝多了……手软。”
　　柳泽这时候倒是没有跟他顶着干，只是狠狠看了沈言琢一眼，说是说不过，他就只等着打到他服。
　　柳泽确实手软了。
　　从第一个失误开始，球杆只要在沈言琢手上，就是一杆扫尽全桌。
　　柳泽气得眼睛都红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偏偏沈言琢还在一边火上浇油，“老规矩，一球五十万，柳少支票还是转账？”
　　老规矩是老规矩，但是柳泽现在是真没钱，云华那边账上刚出事，他老子把他的主卡都停了，一二百万能拿出来，但是他输了整整六百万……
　　柳泽冷汗都流出来了，眼睛一转，看见了人群里的一个人。
　　“给钱倒是其次，不过沈少生冷不忌，跟这么个缩在背后的人，还不如跟了我，至少，我会疼人啊~”
　　沈言琢含笑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就听见一边的许晋成厉声说道：“阿泽！不要再胡闹。”
　　转身看向沈言琢，眼中意味不明。
　　“支票改日送到，你……”
　　给钱就行，至于柳泽那个蠢货，日子还长着呢……
　　沈言琢微笑看着许晋成，眸中是对着旁人一如既往的疏离和淡然，似乎从来不曾对着许晋成折腰一般。
　　许晋成暗暗的扫了一眼赵麟，视线重新回到沈言琢身上，“于飞那件事，已经两清了，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我早已跟你说清楚了，你何必非要钻牛角尖，赔上自己。”
　　语气倒是难得一见的温和，话里的意思好像也是久违的善意，但是沈言琢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这是也认为他沈言琢遭了情伤要自暴自弃呢。
　　但是怎么说呢，同样意思的话沈大哥说，是为沈言琢考虑，许晋成说出来，却带着些居高临下，话里话外好像自己得不到他，跟赵麟在一起就是作践自己一般。
　　挺有意思。
　　他确实是没少作践自己，不然能为这点破事，弄得自己尊严扫地，沈家也损失不少？
　　不过不等沈言琢说话，那边赵麟却先开口了。
　　“我第一次来，想要见识一下，不知道这位……许少可愿意陪我玩一把？”
　　沈言琢确实有些惊讶，毕竟从最初一面开始，男人很明显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如今贸然听见他开口，也不由得微瞪着眼睛看了过去，然后便不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顶着一张正气凌然的脸，说出的话却能梗死个人。
　　好像是真的第一次认识许晋成，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一般，轻描淡写地让K市鼎鼎有名的许少作陪。
　　许晋成是真的怒了，一张冷脸更冷了。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把沈少伺候爽了，就能横着走了？”
　　不得不说柳泽有时候倒不像是柳家少爷，反而像许晋成的走狗了。
　　“家兄真心追求沈家少爷，能不能横着走不知道，但是想来宋家的人还是够格跟许少玩一玩的吧？”
　　宋博在一边看了半天戏，早按捺不住，如今有了发挥的地方，哪能忍住，赶紧上前。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倒装的挺好。
　　了解许晋成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越生气便越面无表情，此时更是一句废话都不多说，解了西装扣子，将袖子挽起来，露出精壮的小臂。
　　单看皮相，确实不错。
　　奈何沈言琢却半点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反而倾身，在赵麟耳边说着什么，末了那手还从赵麟胸前拂过，轻浮又浪荡！
　　许晋成嘴角往下压了压，握着球杆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赵麟此时已经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沈言琢那些事，他回去便查的差不多了，其实也不用查，前一段时间，沈家二少爷被许家当家人退婚闹出的新闻，哪是沸沸扬扬的几个字可说的。而他也查到了更多大家不知道，自然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个情况。
　　不得不说，他是有些嫉妒许晋成。
　　不，他是很嫉妒许晋成。
　　私底下他不止一次拿自己跟许晋成比过，若论长相，他对着镜子看了很多次，自问虽说不能绝对赢过许晋成，也差不到哪里去。
　　奈何他的长相与许晋成根本不是一个挂的，许晋成是凤眼薄唇，整个人透着禁欲精英范，与同样走优雅贵气路线的沈言琢更搭配。
　　而他自己呢，则是圆眼粗眉，倒也严肃端庄，但也因为严肃端正，就容易显得老实板正，跟沈言琢那张华美俊秀的脸搭在一起，就……
　　赵麟这么个活了三十岁的钢铁直，第一次在镜子前搓着自己的脸，生无可恋。
　　但是赵前少校这辈子，从参军到拿军中第一，最不缺的就是毅力了。
　　起点低怎么了，白月光当道又怎么了。
　　难道媳妇就不追了？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说好听了是沉稳，说不好听了就是木讷，也知道自己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说。
　　但是让他看着自己媳妇被一次一次挑衅，那是绝对忍不了的。
　　果然，真男人就应该做的比说的多。
　　你看，这不，这一整天媳妇第一次凑到自己跟前说话。
　　赵麟那颗心又开始砰砰砰作乱了。
　　“少年郎，加油干，赢了有奖励哦~”
　　媳妇哪都好，长得好看，有能力又有手段，唯一的不好就是太撩人了，扛不住。
　　赵麟忍不住扫了许晋成一眼，许晋成奇异的从那张严肃正气脸上看出了得意和挑衅，心里奇怪的升起了一股火。
　　微微抬了抬下巴，压下了心中的异样，许晋成开口：“来者是客，这位？”
　　皱了皱眉，他只知道沈言琢是随手拉的人，出于一种莫名的情绪，倒并没有去查。
　　“赵麟”
　　“赵先生先请。”
　　神色间礼貌而疏离，虽不至于张扬，却也都是自信的张狂。
　　倒和沈言琢有些像，众人面色都有些奇怪。
　　也是，谁不说这两人传珠联璧合，极为相配。
　　谁承想，会凭空冒出个白于飞呢。
　　赵麟自然也是众人之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细看却能看出牙关紧闭。
　　今天不赢了这只公孔雀，自己就不姓赵
　　作者有话要说：
　　沈言琢：嗯？？？公孔雀？？？你说谁？？？


第17章第17章
　　宋博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打字，看着“麟哥不虐妻照样追妻火葬场”里自家妹妹问的：“麟哥啥时候会玩桌球了，厉害！”
　　他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重点原来在这……
　　一转头，就看见赵麟正木着一张脸，问沈言琢：“小琢，奖励先不急，你先给我讲讲这个桌球是怎么个规则？”
　　沈言琢脸上华丽妖气的笑难得僵了僵，甚至有些失态的挺了挺脖子，摆头不可置信的问：“你以前没玩过？”
　　赵麟前十五年活在小山村，天天奔活命都没空，哪有空玩什么桌球；后十五年进了部队，倒是有这个设施，可是这玩意儿，软趴趴的，哪有直接去打拳射击有意思。
　　见沈言琢这个样子，以为他担心会输，赶紧安抚道：“你放心，我保证赢！”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地腰背挺直，别人说来可能情意绵绵的话，生生地被他说出了向首长立军令状的气势。
　　沈言琢被他这么一逗，倒忘了那点诧异了，只低声笑了一下，耐心与他说起规则来。
　　宋博觉得自己对赵麟认识还是太少，火速将群名改成“麟哥脱单指日可待”，谁说他是个榆木疙瘩的，瞧瞧，这手借机拉近关系玩的多溜。
　　宋博虽然跳脱，但也不是没有脑子的，毕竟出身也不低，知人识面还是有几分的。别看沈言琢脸上总是笑得妖孽又轻浮，但真把他当个没脑子的花瓶才是真的蠢。
　　有时候越是笑得欢快的人，越是心黑手狠难接近。
　　很明显，沈言琢就是这个类型的。
　　所以他才有些担忧，倒不是担忧沈言琢利用赵麟，毕竟有他们宋家在，沈言琢也不是蠢货，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他不怕赵麟伤身伤财只怕赵麟伤心，一颗真心捧上去却暖不热一块石头，尤其是这块石头还有个刻骨铭心的前男友，为了这个前男友甚至能忍下奇耻大辱。
　　沈言琢：？？？
　　小老弟，你真的误会了……
　　如今一看，赵麟不过几句话就已经惹得美人笑了好几次，还是真心的笑，一时只觉得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自己还是一只单身狗呢，有什么脸去操心已经啃了骨头的………
　　呸呸，哪有说自己是狗的。
　　赵麟没有拒绝许晋成，他不傻，本来就没有优势，没必要在这时候逞强。
　　他是第一次玩桌球，俯身持杆的样子有些生疏，但他身材极好，极具爆发力的身体低俯下来，犹如蛰伏狩猎的孤狼，原本被沉稳压下来的气势顷刻间便泄露了出来。
　　重心下压，右手拉伸，引弦拉弓，蓄势待发。
　　“砰”
　　一声脆响开球后，8号球和母球一起入袋。
　　这就尴尬了……
　　许晋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有意无意的扫过沈言琢站的地方，只见他只是嘴角抽了抽，却不见半点着急。
　　这就是许晋成不了解沈言琢了，沈言琢确实争强好胜，却也是对己不对人，何况他本就知道赵麟是第一次玩，重要的不是赢不赢，而是赵麟为了他站出来了，那他就是沈言琢这边的人。
　　赢了自然是最好的，输了，左不过就是赔几个钱。
　　再说了，这不过就是开始罢了。
　　沈言琢想了想跟赵麟认识那晚，总觉得未必没有惊喜，且等着看吧，那可是一匹狼。
　　果然，在几次失误输了第一局的情况下，赵麟很快就找到了节奏，第三局直接上来就是满分杆，很快就把比分追上去了。
　　其实真的要比，许晋成未必会输，但是一来他确实轻敌了，最重要的是，他心绪确实有些不宁。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他却十分清楚，整个晚上，沈言琢就没有正眼看过他，全没有过往的样子。
　　青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随意中带着骄傲轻狂，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这种高傲按说是有些刺人的，但是偏偏这么个高傲的人又长着一张极为出众的脸，便让人觉得这样的人，合该高傲些，被人捧着。
　　他素日里是极不喜欢他这种迫人的美的，棱角太过，实在不是个安分的。偏偏他又想起那双可怜的足来，白嫩的脚面上泛着红，修长的指节颤颤巍巍的蜷了起来，软嫩嫩的，似乎一碰就会缩起来。
　　如此一来，就是输了球，他也没有多生气了。
　　只想着，沈言琢这么个气性大的人，好在自己输了，不然心里不知道得堵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他脸色反而越发柔和起来。
　　“连同柳泽的，过几日一起给你送过去，说来我也很久没有拜访老爷子……”又看了看赵麟一眼，“还是那句话，你气归气，不要牵扯不相干的人。”
　　沈言琢自然不知道他满心的怜惜，自觉对沈言琢让了步，很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只是看着他那副样子，就忍不住心里翻了白眼，暗骂了一声sb，哪有闲心管他脑补了什么。
　　倒是赵麟，此时立正站在他面前，一双虎目熠熠生辉，手没忍住在裤腿中缝处蹭了蹭，一副任务圆满完成求奖励的样子。
　　嗯，确实值得奖励。
　　至于奖励什么……
　　沈言琢眼珠一转，轻轻的撞了撞他，口中吐出兰息。
　　“小哥哥真棒，小哥哥真厉害，小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赵麟的脸哄的红了起来，笔挺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不……不知道，都随你……”
　　“那，小哥哥加个微信吧，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嗯？”
　　赵麟，赵麟除了好好好对对对都听你的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宋博默默的直播完，把群名改成了“夫纲是不可能振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呼噜了一下脸，现在狗男男谈恋爱都这样吗？还没咋样就撩得飞起？
　　飞不飞起沈言琢不知道，只知道撩赵麟确实好玩。
　　尤其是没几天听说柳泽晚上出门，被人套了麻袋，揍得鼻青脸肿，简单粗暴。
　　沈言琢听说这件事，饭都多吃了一碗。
　　慢悠悠的掏出手机。
　　【小哥哥业务很纯熟嘛……】
　　几乎是刚发过去就收到了回复。
　　【你高兴就好。】
　　后面还带了个微笑表情，十分诚恳。
　　沈言琢挑了挑眉，接着看下一条。
　　【明天有空吗？微笑.jpg】
　　沈言琢看着那个系统自带的黄色微笑小人，眉头挑了挑，最终还是决定假装没看见。
　　【怎么？小哥哥这是要约我？】
　　对面这次没有打字了，发了句语音过来，支支吾吾的透着一股心虚劲儿。
　　“都，都看你，不要天天忙，适度放松更有利于集中注意力，对身体也好。”
　　沈言琢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着高头大马的，怎么这么不经逗，手上却继续打字。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哥哥啊……这就要跟我放松……】
　　赵麟手上的手机都差点掉了，也不敢再发了，手忙脚乱的拨了语音通话。
　　沈言琢忍着笑接通了，就听见对方急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天天在办公室忙，对身体不好，不是那个放松”
　　“哦，原来小哥哥不想跟我放松啊……”
　　语调懒洋洋的，听在赵麟耳中却有几分委屈。
　　仿佛看见青年那双如水的眸子中满是嗔怪，只是想想赵麟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又软又硬，一边暗骂自己禽兽，一边又真的害怕青年误会自己唐突了，一时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我想的……”
　　“想什么呀？”
　　“想跟你放松……”
　　低哑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撩人上瘾的沈二少难得的怔了怔，伸手摸了摸耳朵。
　　好像被反撩了啊……
　　“咳，那我等着小哥哥来跟我放松，先这样，挂了！”
　　那边赵麟拿着电话发呆，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这是同意了吧！这是同意跟自己出去约会了吧！
　　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吧！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孩子，嗯，不喜欢就不要，喜欢也要过个几年再领养，先过足二人世界……
　　想了想又把宋博给他找的书翻出来看看，什么如果ta涉世未深,就带ta看遍世间繁华;如果ta历经沧桑,请带ta坐十次旋转木马之类的，虽然看起来有种玄之又玄的扯淡感，但，都能出书了，应该没错。
　　于是第二天，邪魅总裁沈言琢就这么坐着车来到xx游乐园。
　　沈言琢：……
　　沈言琢还确实没来过。
　　身为一个早熟boy，在早熟之前是期盼过的，可是父母忙着工作，就算有时间也全部放在了督促他学习上了。
　　早熟之后嘛，你见过哪个成熟的人会去游乐场的？
　　不仅不会去，还要表示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虽然有些意外，但好像又有点意料之中，毕竟对方是赵麟。
　　不过，没有什么抵触的心理，甚至有些想知道赵麟到底想干什么，毕竟对方看着也不是这个画风的。
　　果然，一场游乐园之旅生生地被两个人玩成了打怪通关游戏。
　　大概是从一个射击游戏开始的。
　　然后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开始踏上了赢取最高奖品之旅，等到两个人要走的时候，手上的毛绒玩具已经拿不下了，这还是在分出去了不少的情况下。
　　沈言琢最后只留了一只绿色的恐龙，咧着大嘴，透着一股憨气，丑萌丑萌的。
　　赵麟一开始不好意思，最后也期期艾艾红着张脸留下了一朵太阳花靠枕。
　　两个人都很满意。
　　沈言琢也懒得再回老宅了，他今天出来就是坐的赵麟的车，自然由赵麟送了回来。
　　鉴于赵麟同志又一次表现良好，在他暗搓搓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沈言琢也只装作没发现，并且笑眯眯的邀请他要不要上楼喝杯茶。
　　赵麟：yes！！恋爱指南诚不欺我！
　　面上却依旧不动如风，那张一看就是武林盟主正道大侠的脸让人觉得深更半夜邀请回家也只会有安全感。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上了电梯，一人搂着一个毛绒玩偶，气氛和谐又自然。
　　电梯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沈言琢的家门口。


第18章第18章
　　“什么时候换的锁？”
　　沈言琢忍不住抠了抠手上的毛绒玩偶。
　　妈哒，手好痒。
　　这也是为什么沈言琢曾经觉得自己在许晋成那是特殊的，他素来是个领地意识特别重的人，虽然惯常看着是笑眯眯的，但熟识的人都知道，沈家沈言琢是个笑面狐狸，脸上笑嘻嘻，心里可不止mmp这么简单。
　　但，许晋成是例外的。
　　不管怎么样，沈言琢觉得许晋成和他至少是达成了共识的，那就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来往，不管一开始有没有感情，沈言琢是把对方当作未来伴侣看待的，所以在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双方三观总体上来说没有太大的不同，家世人品方面又确实堪配，沈言琢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许晋成。
　　许晋成也并未推脱，虽然几乎不过来，但至少是收了的。
　　沈言琢也觉得很满意，谁知道中途会出现一个白于飞。
　　口口声声帮着好兄弟照顾男朋友的许晋成照顾着照顾着就上心了，上心了就上心了，偏偏还非要说沈言琢无理取闹张扬跋扈。
　　张扬跋扈就张扬跋扈吧，沈言琢也认了，最让他难以忍受的就是你们真爱就真爱，还非要拉着我垫脚，许晋成更是放话说什么实在无法将就。
　　呵呵！
　　想到闹出来这一堆事，沈言琢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年轻的时候眼瞎没看出来许晋成脑子里有泡，还是这么多年许晋成脑子里的水碰到了白于飞才沸腾了。
　　但不管怎么样，沈言琢是不打算再掺和进去了。
　　他自认确实是干了坏事，但也受了惩罚，他没什么好说的，如今也就两清了。
　　“许总有事？”，沈言琢虽不耐烦搭理他，但到底两家不可能明面上撕破脸皮。
　　许晋成自然是听出了那一股公事公办的语气，正要说什么，就看到随后走出来的赵麟，当下脸色就有些不好。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他自然清楚沈言琢那点子臭毛病，比如极少邀请人来他家。
　　赵麟这个时间点跟沈言琢一起出现在这里，手上还各抱了个毛绒玩偶。
　　身形高大，高鼻阔目的男人，站在华美清艳的青年身后，隐隐形成保护姿态，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你怎么在这？”许晋成面色不动，语气却寒了几分。
　　“这话该问你吧。”
　　沈言琢刚要开口，谁知道赵麟看着老实，嘴上倒是不饶人。
　　确实，一个很明显是跟着主人一起回来的，一个则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沈言琢用眼尾扫了扫赵麟，抱着玩偶，好整以暇的站在一边，准备将舞台让给赵大狼。
　　但很明显，许晋成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个来路不明的赵麟还没那个资格让他动气。
　　虽然那天打着宋家的旗号来了，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宋家再怎么样，也伸不到k市来，何况这个还只是老爷子的警卫员出身。
　　许晋成作为k市有名的青年才俊，自然也有几分傲气，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宋家就委屈自己。
　　他只是觉得头疼，头疼沈言琢怎么这么极端。
　　他想起视频里没见过的沈言琢，总有些心里不舒服。
　　沈言琢是什么样的？
　　要问许晋成的话，曾经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长相是独一份儿的清艳绝丽，这一点都不夸张，又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桀骜，看上去就让人忍不住征服。
　　但也确实不是许晋成心动的那一款，沈言琢太过骄傲了。
　　与他那逼人的俊美一样，他的性子也同样刺人，太过好强，攻击性太强。
　　这样的人，作为合作伙伴很好，但是作为伴侣，却总少了几分贴心暖意。
　　直到他认识白于飞，那是一个温柔和软的人，与他过往所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为了白于飞，几次向沈言琢出手，以前不觉得，如今倒是有几分愧疚，沈言琢这个性子，自己还不清楚吗……最是嘴犟不服软，不过是外冷内热罢了。
　　想到这里，许晋成再开口便没有那么冷硬了。
　　“阿琢，不要闹了，之前的事，是我偏激了。”语气间的无奈听起来有几分宠溺的味道，倒是挺能唬人的，“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还是那句话，实在不应该拿感情开玩笑，这对你对赵先生都是不负责的行为，你素来理智，这点你不应该想不通。”
　　沈言琢觉得自己手又痒了，真的，许晋成这是跟白于飞在一起久了被他传染了，还是说原本就是这样只是隐藏的太深了？
　　这腔调，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言琢正想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身侧一个热源便靠过来了。
　　赵麟将人半圈在怀里，“我和乖宝是真心相爱的，许总您有什么立场说这些？”
　　哦豁，赵大狼狗战斗力不错啊。
　　沈言琢也不去否认，攘外必先安内，这个时候还是一致对外比较好。
　　许晋成脸都快黑了，再一看沈言琢惬意的靠在赵麟怀里，更是一股怒气压都压不下来，“赵先生与阿琢才认识多久？有些内情，不清楚就不要乱说。”
　　“我与乖宝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种感觉许总想来应该也能理解，有的人一旦遇见了，就会发现其他人都是将就，作为乖宝的好朋友，许总肯定也会祝福我们吧。”
　　哈哈，沈言琢差点都要笑出来了。
　　妈呀，这熟悉的句子，这熟悉的调调。
　　再看看赵麟那张自带真诚buff的脸。
　　效果翻倍！
　　简直比白于飞还白于飞，比真爱还真爱。
　　许晋成也反应过来了，不得不说，怼人的时候不觉得，被怼的时候滋味就很微妙了。
　　许是觉得实在无法沟通，许大总裁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就匆匆离开了。
　　赵麟觉得许总的战斗力实在太低了，令人遗憾，毕竟能这样光明正大搂着乖宝，亲亲昵昵叫着爱称的机会，实在不多。
　　说好的青年才俊呢？！
　　现在的青年才俊这么不会嘴炮的吗？！
　　果然，不等他松手，沈言琢已经慢悠悠的去开门去了。
　　赵麟悄悄的握了握左手，回味了一下，虽然隔着衣服，但是！
　　但是！
　　抱到了啊！
　　压下心里的荡漾，战斗还没有结束。
　　赵麟暗暗的观察沈言琢。
　　没有任何异常，青年迈着惯常的步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伸手解锁，是的，沈言琢换了个指纹锁，没有钥匙的那种。
　　赵麟赶紧不动声色的跟上去，力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果然如他所料。
　　青年开了门却没有进去，转过身，依旧抱着玩偶，斜靠在门边。
　　“乖宝？真心相爱？嗯？”
　　赵麟：……
　　秒怂。
　　一米九多的个子迅速缩水，整个人像一只被淋湿的鸵鸟，弱小（并不）又无助。
　　“对不起……小琢……我错了……”
　　“错哪了？”
　　“哪都错了……”
　　沈言琢不说话了，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在部队的时候也是这么写检讨书的？”
　　赵麟不自觉地挺了挺胸。
　　“咳，没写过！”
　　多骄傲的事似的。
　　“那可就麻烦了，毕竟看你这个情况，似乎还没有理顺自己的错误啊。”沈言琢忍住笑，一脸严肃地说。
　　赵麟这个小伙子呢，看起来老实又正经，但真的以为他老实的人最后都发现自己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如今一看沈言琢这个样子，立马就借坡下驴，“我回去就写三千字的检查，好好捋一捋!\"
　　“小琢，你今天也累了吧？家里有菜吗？我给你做点？”
　　相当忠犬，也相当辣眼睛。
　　沈言琢本来也不是真的要和他计较，转身进屋了，“没有多余的拖鞋了，你就这么进来吧。”
　　“没事，回头我去买一双。”
　　沈言琢惊讶的转过头，这人，真是打蛇随棍上啊。
　　“啧”看了看自顾自去厨房打开冰箱的男人，抿了抿嘴，低声说了句，“随便你。”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没忍住翘了翘唇角又压下来了，语气平平淡淡的问：“你这东西也太少了，只能做个西红柿鸡蛋面了，明天顺便再买点菜。”
　　这次沈言琢没再搭理他，这叫什么，得寸进尺……
　　换了身家居服出来，赵麟正在打鸡蛋，看着手法真是又快又稳，两个小锅一个烧着水，一个煮着西红柿。
　　水蒸气落在西红柿果皮上，凝成一个个的小珠子，又好看又温暖。
　　“西红柿鸡蛋面里的西红柿是这么煮的？”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不是，我要做打卤面，西红柿过下热水，才能把皮剥下来。”
　　果然，刚刚还平整的皮已经皱起来了，下面的皮高高的翘了起来，露出里面软软的瓤，一点都不好看了。
　　沈言琢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厨房里跟人讨论怎么给西红柿剥皮，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总觉得自己好像个生活白痴似的。
　　“你出去等着吧，水快开了，马上就能吃了。”
　　沈言琢呐呐的应了一声，出去坐在餐桌前，回过神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听话了一点，到底这是谁家啊。
　　把手机摸出来，这里翻翻那里点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一会儿，赵麟就端了两碗面出来，青花大碗，红的西红柿，黄的鸡蛋，沈言琢看着觉得确实有几分饿了。
　　赵麟把碗筷递给他，自己也坐下来了，然后就开始吃起面来。
　　等沈言琢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已经吃了一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赵麟：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


第19章第19章
　　沈家二少要再一次订婚了。
　　是的，再一次。
　　是不是真心的，沈言琢有没有问过自己，大概是有过的吧。
　　他这样的人，哪有什么闲工夫去邂逅一段爱情。
　　哦，也不是没有，柳暝、许晋成和白于飞不就是吗。
　　沈家经不起他的折腾了，宋家的合作虽说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也足够让沈家焕发新机了。
　　沈老爷子和沈言珒自然是一切要以沈言琢的意愿为先，但说实话，沈言琢并不觉得这是牺牲。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段疯魔的做法，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许晋成情根深种吧。
　　没有人记得，他和许晋成也不过是起于商业联姻罢了。
　　他也许谈不上爱赵麟，但至少不讨厌，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
　　许晋成自然是长在了沈言琢的审美点上的，许是小时候太过渴望被肯定，他向来喜欢那种天之骄子，沉稳智慧，从小优秀到大的人，所以被这么一个人轻飘飘的否定了，他才会那么不甘心。
　　赵麟不是这样的，资料和看到的赵麟，不是说不优秀，但这种优秀是一步步努力出来的，看着让人觉得敬佩，却同时有些怜惜，不足以让沈言琢产生敬慕的感觉。
　　但偏偏，这样的赵麟，相处起来是舒服的。
　　说到底沈言琢这样的人，不喜欢过于主动的人，会让他觉得受到了挑衅，但过于被动了，两个人又只会越走越远，赵麟却刚刚好。
　　耍的手段一目了然，殷勤的恰到好处。
　　沈言琢不爱吃西红柿，但是那天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好像也不错。
　　宋老爷子自然是高兴的，才回了j市就说要来k市商量婚事。
　　当然，沈家不可能同意。
　　既然同意了结亲，自然不会让人家显得剃头担子一头热。
　　倒也没费多少事，沈言琢不耐烦这些，一并交给了沈老爷子拿主意。
　　赵麟老家也没人了，宋老爷子也不把他当外人看，虽然不好依着亲孙子的例，但也没差到哪去。
　　订婚宴干脆就在k市沈家办了，虽然不情愿，但没有办法，也不能写白于飞不得入内。
　　沈言琢这个担忧不是没有原因的，柳暝和许晋成在不涉及白于飞的时候，脑子是正常的，至少是会看场合的。
　　但是白于飞不会。
　　是的，比如现在，沈言琢和赵麟被一个白色西服的青年拦住了。
　　青年有一头栗色的头发，一双杏眼极为清澈，白嫩的脸带着微微的婴儿肥，红唇微嘟，看起来极为清秀灵巧。
　　沈言琢当下就想转身离开，他真的一看见这个人就头疼。
　　倒不是因为还嫉恨他，而是一种十分想无视却完全没有办法办到的厌烦。
　　这就是白于飞，沈言琢都不打算开口，他甚至都知道接下来的流程。
　　第一步，眼中含泪。
　　第二步，微微扬起头，呈现出一种柔弱而倔强的姿态。
　　好了，action！
　　“沈言琢，虽然你很讨厌我，甚至因此做了些不好的事，但我知道，你只是因为太爱晋成了，我不怪你，我甚至觉得你勇敢。”
　　白于飞的声音轻灵悠扬，说话间简直自带着治愈系异能，便是控诉都让人觉得极为动听，简直就是邪门了。
　　沈言琢面目表情的任他说，因为他知道，不听是不行的，现在这边只围着他和赵麟，白于飞以及他的两个护花使者，若是拉扯起来，那就真的是全场焦点了。
　　长久的交锋，沈言琢已经完全放弃抵抗了。
　　倒不是说他完全没有办法或者说怕了，而是他清楚地发现，那就是个大麻烦，一旦缠上，就会越卷越大，他完全完全不想把时间放在这上面了。
　　白于飞见沈言琢没有说话，继续说道：“晋成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感情，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这样随意的决定了一段感情，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要劝你……”
　　赵麟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许晋成和柳暝，重点是许晋成，这是什么眼光……
　　不对，要是许晋成眼不瞎，就轮不到自己了……
　　但再怎么样，赵麟也听不下去了。
　　“这位，白于飞先生是吧？今天是我和小琢的订婚宴，你硬要把我的未婚夫和许总牵扯到一起，这不好吧！”
　　赵麟是军人出身，出口就是中气十足的声音，面相严肃，身躯高大，现在义正言辞的开口，就显得极为威势，小白兔白于飞被吓了一跳，几乎缩进了柳暝怀里。
　　赵麟却并不在意，眼风一扫许晋成，“如今许总心有所属，小琢也与我订婚了，各不相干，希望白先生说话的时候最好带着点脑子。”
　　“好像听说白先生在许氏任职，又是柳总爱侣，总不至于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吧……至于说到感情……”说到这里，赵麟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了，“虽说不知内情，但柳总和白先生相识于酒宴，一见定情，也是一段佳话，怎么就许你们一见如故，到了我们这就是随意了？这不好的感情自然波折不断，良缘自然是一眼万年的，你说是不是白先生？”
　　沈言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赵麟总是能给他惊喜，平日里倒看不出来这么能说。
　　不过，沈言琢也无意跟这些人多磨叽。商务合作不得已打交道也就罢了，今天好歹是他的好日子，是客人不够多还是事情太少了，要跟他们在这浪费时间。
　　当下沈言琢也不再多说，与柳暝许晋成颔首示意：“三位随意，我和大麟还有事，招待不周，请多担待。”
　　说完拉着赵麟就走了。
　　许晋成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与柳暝一颗心全在白于飞身上不同，他心里有些压抑不住的焦躁，尤其是沈言琢和赵麟携手而来的时候。
　　许是为着订婚的好意头，沈言琢穿着一身红色的西服，极难驾驭的颜色，在他身上却半点都不见违和。
　　沈言琢清艳绝丽的长相被这红色衬得更是十二分的逼人，他肤色极白，鸦羽似的浓密睫毛下，那双眼睛也是极浓的黑色，素日里看着，总觉得有些邪气逼人，让人心慌。
　　但是今日里或许他是真的高兴，眼里的戏谑不屑便被压了下去。他和赵麟一路应酬下来，也饮了不少酒，眼尾晕染出胭红的醉意，薄唇因为沾染上酒液，也显得红润了不少，不似往日那般冷情，反而带出些□□。
　　许晋成莫名的想到了视频里最后看过来的沈言琢，他想确认那是不是他，却最终无法说清到底有没有确认。
　　沈言琢言笑晏晏的跟他们打招呼，好像那晚的脆弱只是错觉，又好像也不似往日那般坚硬。他听见有人暗暗的议论，沈二少的未婚夫看着身形像那日艳照中打码了的人，又有人笑着说这大概就是一日千里，进程感人……
　　这些难堪沈言琢似乎全然听不见一般，也是，他似乎惯常就是这样。许晋成转头看了看靠在柳暝怀里不堪委屈的白于飞，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们所谓的报复也不过就是如此，沈言琢甚至没有一刻困在其中，或许曾经是有东西或者说是人，困住了这只骄傲的凤凰，但是他终究还是挣脱而去……
　　赵麟在订婚宴结束之后回了一趟j市，他退伍之后说是在宋老爷子身边做警卫员，但其实也不过是挂了个名头，毕竟老爷子年纪也大了，用的着的地方也不多。
　　他父母去得早，家里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说白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是宋老爷子下乡去前线视察抢险救灾时带出来的，退伍之后就干脆留在了宋家，说是半个宋家人老爷子估计还不乐意。
　　他以前不关心这些，如今肯定是要打点一下手头上的事，沈言琢肯定是要留在k市的，那他自然也是要夫唱夫随。
　　宋老爷子也没什么意见，他不是这样唧唧歪歪的人，成家了就该顾着自己的小家庭了。
　　只是赵麟只留了自己手上那些积蓄，别的一概不愿意要，他倒是生了一肚子气，最后赵麟要了k市一处房产，总算安慰过去了。
　　住在哪里的问题，赵麟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他早就将沈言琢楼下那套房子买下来了，沈言琢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很是惊讶了一番，毕竟他都做好了准备赵麟要和他一起住。
　　不得不说，赵麟这个安排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他比较习惯独处，性子有些奇怪，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好的时候呼吸都嫌吵。
　　他那套公寓，惯常也只有在他上班的时候，阿姨过来打扫一下，若是赵麟真的住进来，他不会不同意，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习惯的，赵麟这么安排过渡一下，倒是正好。
　　和宋家的合作也开始步入正轨，宋家那边来的是宋博，与他交接的自然是沈言琢了，所以沈言琢这阵子也忙。
　　虽说之前那件事，沈言琢自认技不如人，他伪造白于飞与柳暝的“艳照”，结果呢，反倒是他自己的真“艳照”被散的到处都是，打蛇不成反被咬了，他没什么好说的。
　　但真要论起来，七分自认三分被迫，若不是沈家的项目被许家拿捏，一边还有个柳家虎视眈眈，他也不会到那个地步。
　　之前因为白于飞那点破事，沈言琢简直就像被强行降智了一般，整天就琢磨着怎么对付白于飞，至于公事，几乎都没怎么过问，也幸亏沈家的底子还在，否则哪是他自作自受一番就能了结。
　　沈言琢想想就觉得后怕不已，这时候倒是有些庆幸白于飞的存在了，许晋成和柳暝忙着谈恋爱，不然，趁着机会，用项目困住沈言琢，必能引得沈言珒挪出现金流来补救，到时候，沈言琢一个小口子，就能拖下沈氏一整艘大船来。
　　如今回过神来了，沈言琢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情况发生。
　　大概是见到沈言琢真的自作自受了，许晋成那边倒也没有继续为难沈言琢，资金很快就到帐了。
　　沈言琢倒也不急着管项目资金的事，当初沈家和许家是奔着联姻去的。
　　沈言琢分管的这部分虽然说有沈氏的基础，但也可以说是沈言琢自己一手壮大起来的，沈老爷子早就有意以后将这部分直接留给沈言琢。
　　因此两家合作，很多业务上的分属，沈言琢也没有细分，倒不是说他对许晋成感情多深，只是虽然不说，但沈言琢对自家人自有一套原则，与外人并不一样。
　　而且他潜意识里，有点拿这个项目当两个人共同的事业来看，自然也就乐得不分那么清楚。
　　结果就因为这个，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想到这里，沈言琢就觉得讽刺，这才这叫一腔热血给了狗，白于飞几句好话是体贴，他这几亿的项目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这会儿也无所谓了，沈言琢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将自家这边的东西理清，许晋成那边可能是一开始就没注意到这些，就是沈言琢有些动作，也只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
　　沈言琢这边忙，赵麟来了k市，也没有闲坐着，他不肯参与到宋家的合作案中，自觉避嫌。
　　虽然沈家和宋家都觉得没有必要，不过他一意孤行，甚至为了让宋老爷子安心，还开了个射击俱乐部，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刚订婚的两个人都忙，连一起出去吃个晚饭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明显这个抽不出时间的人是沈言琢，赵麟再怎么忙都还能自己做了饭菜送过来跟沈言琢一起吃。
　　沈言琢嘴上说不用这么麻烦，心里却还是热乎乎的。
　　他又不是真的狼心狗肺的人，虽说自己做饭又送过来，理智上来说，确实麻烦又费事，但沈言琢本来就有些肠胃的毛病，一忙起来，更是容易出问题，倒不单单是吃的问题，精神压力和作息都有关系。
　　这件事赵麟怎么知道沈言琢不会去问，总归是放在心上了，沈言琢不可能不领情。
　　沈父沈母对沈言琢要求自小就严格，不要说送饭了，就是开学报名，也是从来没有送过他的。
　　这种事就是这样的，旁观说起来的时候觉得矫情，但真有个人贴心贴肺的照顾过来，心里怎么都难免要软上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沈言琢：白于飞不就会做饭吗？！
　　现在，沈言琢吃着赵麟做的饭，嗯，真香！！


第20章第20章
　　想了想，沈言琢抬头看了看旁边坐着的男人。
　　部队出身，便是日常这般随意坐着，也是肩颈绷直，一派正经，除了那双紧紧噙着他的眼睛。
　　沈言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好看吗？”
　　“好看”。
　　丝毫没有玩笑的口气，倒像是回答了道客观题。
　　沈言琢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慢条斯理的把桌上的饭菜稍微收拾了一下，“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你俱乐部那边最近又正是忙的时候，实在不必这么麻烦。”
　　“吃饭怎么能说麻烦呢，忘了前几天是谁刚犯胃疼了？”，赵麟不是很赞同的开口，一边帮着收拾，一边看了看沈言琢，垂下眼睛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明天我做好了，就带过来，咱们一起吃，也省得一个人不好划数。”
　　沈言琢打量了男人一眼，倒没有反驳。
　　赵麟把饭盒拿到休息间简单洗了洗，装好了提出来，一边擦手一边开口。
　　“要我说，饭菜还是刚出锅的好吃，这在饭盒里闷一会儿，就有点变味儿了。”
　　沈言琢托着腮看他，男人穿着黑色的半袖，擦完手之后，又把毛巾挂好。
　　毛巾也是他拿过来的，挂在他之前安好的挂钩上，小小的一块，又干净又柔软。
　　沈言琢不知道怎么就开口说：“我公司附近还有一套小公寓，没有现在住的那边宽敞，但好在近，回头让小王收拾一下……”
　　“就这点儿活，哪值当过几手……我下午正好没事，先把卫生打扫一下，厨房置办一下，剩下的，等咱搬进去了再慢慢归置就好了。”
　　沈言琢愕然睁大了眼睛，目光闪烁了一下。
　　“先不急，那个房子，咳，嗯，之前借给别人住了……”
　　他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好在男人自己会脑补，知道他素来领地意识强，只以为他是不喜欢别人住过，要重新修整一下，因此便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沈言琢这会儿也顾不上管他懂什么了，摸了摸鼻子。
　　等到男人拎着饭盒出去之后，立即把特助给叫上来，让他赶紧看看公司附近合适的房产，最好是空置的，价格不是问题，就是要快。
　　王特助：……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霸道总裁谈恋爱都要折腾助理的吗？！
　　吐槽归吐槽，但身为总裁文里最万能的特助，王特助依旧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房子找的很顺利，这个地段照理来说是不太可能有新房的，但还是那句话，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沈·霸道总裁·言琢问都没问一句，等王特助把钥匙交过来，立即就转身给了赵麟，半点没提房子是新买的事。
　　这会儿，沈言琢正看着手机颇有些哭笑不得，钥匙没交出去多久，今天赵麟就跟他说新房子收拾好了，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手头上还有点事情没完成，但沈言琢突然就觉得也不急了，把文件收好，溜溜达达的就下楼了，刚下楼，就在门口看见了赵麟。
　　“房子确实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赵麟见他出来，十分自然的牵过他的手，“咱也不坐车了，散散步溜达过去，你这在办公室坐了半天了，就当运动了。”
　　“离得近就是好，我出门之前就把排骨炖上了，小火慢慢咕嘟，等咱们回家就差不多就能吃了……”
　　赵麟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跟他聊着天。
　　沈言琢看着道旁的树，不像他在楼上看着的时候，只是一团一团的颜色，站在下面，能清楚的看到，这一片叶子颜色深一些，那一片叶子的颜色嫩一些，风吹过树梢，顺着叶尖吹到他的身上。
　　赵麟顺手抓住了一片被风吹下来的叶子，递给他，叶尖柔软嫩绿，叶脉清晰精致。
　　两个人牵着手，慢慢的往家走去。
　　沈氏发家早，是实业出身，现在那一块的业务主要是他大哥在管，他这边则主要是一些新兴的产业，办公楼也是新建的，位于新兴CBD地段。
　　因此新买的这套房子，沈言琢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段的房子，大多是要么老要么挤，因而也就只当吃个午饭休息的地方。
　　晚上还是会回去住，至于上下层，赵麟倒是住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就是一段时间。
　　某天一起下班的时候，沈言琢看着换好鞋又给自己摆好拖鞋的男人，笑着说了一句。
　　“赵大麟同志，我批准你今天不用洗冷水澡了。”
　　赵麟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楞，猛地抬起头。
　　沈言琢在他猛地扑上来的那刻发现，甭管这男人平时多狗，骨子里还是一头恶狼。
　　两个人虽然同居了一段时间了，但一来两个人的开始有些尴尬，二来两人抱着培养感情来的，沈言琢虽肆意，但骨子里说保守也好冷淡也好，对于无爱的□□没有什么兴趣，不然也不会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了。
　　因此这是两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亲密，赵麟就有点刹不住车。沈言琢也没推拒，他在此时总是乖顺的很，半点都没有平时的强势。
　　赵麟看着身下的青年，心里一片酥软，动作却是半点不留情。到后来沈言琢只记得迷蒙间听见赵麟在他耳边问道。
　　“好阿琢，乖宝，我们结婚吧。”
　　“好”。
　　……
　　等到开项目碰头会的时候，沈言琢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许晋成他们了。
　　是的，是他们，因为许晋成身边，赫然站着白于飞。
　　沈言琢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
　　这个项目是他和许晋成牵头立项的，那会儿还没有白于飞。
　　等到后来项目筹备阶段，许晋成就受柳暝之托，照顾白于飞，只是沈言琢当时难以理解为什么让白于飞这么一个助理参与项目筹备会，但许晋成显然并不觉得不妥，他觉得白于飞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经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因此很是赞成他加入。
　　当时沈言琢就气笑了，当然，那时候他还没看出来许晋成有什么心思，只是觉得许晋成是有大病了。
　　他不否认外行人确实有时候不受行业和专业经验限制，会有一些跳出框架的新奇设想，但这是沈氏和许氏两个公司的合作，你可以关起门来，把你许晋成觉得很新奇的点子完善成策划书，然后再来沈氏碰头讨论。
　　而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听白于飞在那“我觉得”“我还是觉得”……
　　所以在沈言琢实在不耐烦的抗议之下，再加上柳瞑也渐渐发现了许晋成和白于飞之间不对劲，于是在几番“爱恨纠缠”之后，许晋成“忍痛放手”，白于飞又去了柳暝身边做助理了。
　　对此沈言琢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当然，他现在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到底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白于飞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左右项目也到了快发布的时候了，不然也不用他和许晋成参见这个会，白于飞愿意参加就参加呗。
　　沈言琢这段时间不动神色的查漏补缺，早把两家的关系理得清清楚楚的。
　　毕竟他们沈氏经不起折腾，不像许氏柳氏，任由一个小助理接触核心文件，还心大的任他在两边跳来跳去。
　　这个项目虽说中间几经波澜，但好在也算是按预期走到了结尾。
　　双方进行了最后的核查之后，也算是大功告成了，之后就等着上线和维护了，这些事就用不上沈言琢和许晋成这样的大boss了。
　　会议结束，许晋成也起身准备离开。
　　沈言琢自然是送他出会议室，西装革履的青年随意又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煦的笑，伸出手，“那么，许总，合作愉快。”
　　许晋成看进沈言琢的眼里，一双桃花眼，水波横生，潋滟多情，也清明疏离。
　　只是下一个瞬间，波澜微起，笑意凝聚，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了。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许晋成转头，是赵麟。
　　他突然想要跟沈言琢说说话，哪怕只是让他不要看着赵麟就行。
　　下一刻便听见沈言琢颔首致歉，“许总少陪”，随后又转头对旁边的人说：“琳达，送许总他们。”
　　“那么，许总再会。”
　　语气中颇有几分迫不及待，虽然好像沈言琢自己也没注意。
　　许晋成掌心微拢，在沈言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沈总再会”。
　　沈言琢点了点头，走向赵麟。
　　旁边的特助伸手示意，“许总请”。
　　许晋成平静的走了出去，旁边的白于飞似乎被什么绊了一脚，踉跄了一下，许晋成本能的扶住他。
　　少年抬起头，一双杏眼，一如往常清澈透明，似乎十分窘迫，贝齿咬了咬唇，使得那双红唇越发红润，可怜十分。
　　红唇轻启，带着几丝惊吓后的颤意，愈发温软入心。
　　“谢谢晋成哥哥”。
　　许晋成的脸色也温柔了下来，“你呀，总是这么不小心。”
　　沈言琢和赵麟可没空管许晋成他们的事情了，赵麟非常清楚，他媳妇儿这个人可能之前确实是把许晋成放心上了，那时候他想起来心里也酸酸的，但现在，很明显，许晋成这个人早八百年成老黄历了。
　　就是这个老黄历自己太把自己当个物了，一看见他媳妇儿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着实让人牙根痒痒。
　　但再怎么样也都没用了，他和他家小琢都要结婚了。
　　说到结婚，赵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那个俱乐部到现在都没弄好。
　　也是这段时间过的太惬意了，老话说温柔乡英雄冢，说白了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孩子是没有，但香香老婆是实打实的，不说他都没想起来他还有个俱乐部没搞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套房沈言琢
　　胸无大志赵大麟


第21章第21章
　　俱乐部别的都好说，就是各种资质审查费劲儿，不过这些在赵麟这都不算什么，都用不上宋家打招呼，他自己就能搞定。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赵麟忙着“谈情说爱”，不急着折腾是一点，主要原因还是工程量大。
　　赵麟弄这个俱乐部，与其说是经营，不如说是兴趣。
　　男人哪有不爱枪的，何况赵麟还是个玩枪的老手。
　　当初规划是准备弄个小射击馆，结果沈言琢说要么不做，要做就最好的，横竖他们也不差钱。
　　说完大手一挥，就说要投五千万。
　　赵麟半句话没说不要，只黏黏乎乎的表达了一番谢意，爽爽快快的接受了，至于是怎么个黏黏糊糊法，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开玩笑，自家老婆的好意，他当然要接受了，不仅接受了，还以股东的名义，瞅着空就拉着沈言琢聊俱乐部的规划问题，至于中间怎么聊的，同样不足为外人道了。
　　至于沈言琢那边，半点都没察觉自己不仅花钱了，还莫名其妙的被占了很多便宜，反而很高兴。
　　他这个人，小的时候嘴还很甜，越长大了反而越不知道怎么表达善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是可以的，但一碰到真情实意，他就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唯一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的买东西，不管什么好的贵的，只要他觉得好，就买。
　　赵麟二话不说的收了他的投资，他自然是高兴的。
　　赵麟有钱这点他是知道的，因为这个憨憨在订婚前夕就已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代了，别说，数额还不小，沈言琢都有点吃惊了。
　　毕竟他知道，赵麟是前不久因伤退下来的，也就是之前一直在部队，虽然平时没什么开销，但军队的工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攒下来这么多钱，他着实有些惊讶。
　　不过赵麟只说自己在投资上有些天赋，沈言琢就放心了，不说赵麟本人的人品，就是宋家，也不可能让他出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因此，赵麟在这种情况下，不跟他推辞，是真的不拿他外人，毕竟他连宋家那边给的都推了，沈言是真的很高兴。
　　他这个人要说复杂也复杂，但要说简单也简单，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分的清是好事，但分得太清，就有些伤人了。
　　他一高兴，就又追了两千万进去。
　　就这两千万，还是赵麟拦了，不拦他不知道还要投多少呢。
　　赵麟是真吓得肝都颤了，他是享受媳妇对他好，但也没想将媳妇的口袋掏空啊。
　　沈言琢在暗暗卯劲的事，他虽然避嫌没参与进去，但情况他还是了解的。
　　几千万对沈言琢来说确实不算什么，而且私人账户，也影响不到公事，但赵麟还是觉得没必要，他接受的是心意，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再多就过了。
　　资金到位了，工程自然也就尽善尽美了。
　　俱乐部盖的可以说十分齐全了，主要分室内训练馆和室外的拓展馆，室内的训练馆的重点放在专业性上，拓展馆则主打趣味好玩，光实体场景就又十多种，外加各种配套服务，整个场馆可以说是又大又壮观。
　　等到一开业，都不需要怎么宣传，就火爆的很。
　　场馆一看就是斥巨资打造的，会员又都非富即贵，自然就有人要打听背后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知道赵麟是从小山村里出来，阴差阳错的做了宋老将军的警卫员，现在又和沈言琢订婚了，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怎么样，也不会闹到正主面前，顶多是背后酸几句。
　　只有柳泽，素来看不上沈言琢，觉得他不过是凭着几分家世，就张狂的很，偏偏还一堆人跟着跪舔。
　　尤其是这么一个人还要跟他素来敬仰的许晋成联姻，柳泽就更嫌恶沈言琢了，果然后来有了白于飞那些事，就更觉得沈言琢这是露出真面目了。
　　要说沈言琢丢脸的事，别人也就看个热闹，也就柳泽是真的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之感。
　　其实沈言琢也不知道柳泽对他哪来的那么大恶意，不过对他来说，柳泽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路人甲，他也懒得去搭理，只是没想到他上次那个教训没有吃够，还敢送上门来。
　　柳泽是带着白于飞一起的，柳暝和许晋成倒是没有一起，不过也是没有一起，柳泽就成了个“领头”的那个。
　　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过来了，横挑鼻子竖挑眼也就罢了，毕竟什么样的顾客都有，偏偏赵麟那天也在。
　　赵麟这个人，也是看着老实，心眼子比漏勺还多。
　　他正愁没理由找柳泽撒气呢，他是干什么的，想要查点什么那是事无巨细都能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柳泽这张臭嘴在外面喷了多少粪，沈言琢不搭理，赵麟可没那么好打发。
　　人都送上门了，赵麟自然没有手软的可能。
　　他也不主动上去挑衅，就出来晃了几圈，“恰好”就碰上了柳泽一行，都不用他怎么激，柳泽就开始激情上脑了。
　　白于飞倒是在旁边软软的劝了几句，赵麟冷眼瞧着，真不知道这么个人是怎么把K市两大巨头迷得团团转的，瞧瞧这样儿，不就是装老实么，打量谁不会呢，都是千年的妖精跟谁演聊斋呢。
　　柳泽还在那一口一个吃软饭的，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呢，赵麟心里不当回事，脸上却露出一副隐忍的表情。
　　没过多久，柳家的柳泽，上门欺负沈家姻亲的事就传开了。
　　等到沈言琢放下手上的事，赶到俱乐部的时候，柳泽他们已经走了。
　　不仅垂头丧气的走了，而且又留下了几百万的彩头。
　　这么长时间，沈言琢也了解赵麟只是外表看着老实，心里蔫坏，吃不了亏。
　　但不吃亏是不吃亏，气也是真气着了。
　　他就想不通了，柳泽哪来那么大脸过来指指点点。
　　合着，白于飞这没名没份的搅合在柳暝和许晋成之间就特么是真爱，他和赵麟都要结婚了，赵麟就成吃软饭的了。
　　背地里嚼他的舌头，他懒得搭理，但是说到赵麟头上，沈言琢就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也不去找柳泽说什么，跟脑子有病的人说不通，他找柳泽他爸去了。
　　不过，沈言琢不仅不是去告状，还好好的过去的跟人家道歉了，说赵麟一时火大，又赢了几百万，这几百万虽然不算多少，但也要跟柳副总告知一声，若是柳副总觉得不合适，他们可以还回来。
　　柳父自然不可能要，只是听着沈言琢一句一个柳副总，到了他侄子柳暝那又成了大柳总，话里话外敬的不行，好像今天过来也是为着柳暝不要生气，心里着实不得劲，沈言琢就是要他不得劲。
　　但多的他也不会再说，钉子这种东西，就得慢慢敲，太急了一不小心砸歪了事小，砸到了手就不好了。
　　沈言琢表现的不急不躁，但柳父这边就不是这样了，虽说沈言琢这是上门赔礼道歉了，但他总觉得自己不仅没有被安抚，反而一张老脸臊的慌，怎么都不得劲。
　　他不得劲儿，就想起了要找罪魁祸首了。
　　等到沈言琢前脚刚出门，柳父后脚就把人揪回来教训了一顿，又三令五申的让家里人看好了柳泽，不许再出去惹祸了。
　　沈言琢坐在后座上，垂下眼眸，理了理袖扣，慢慢来吧，他不急。
　　……
　　许晋成没想到，沈言琢真的要和赵麟结婚了。
　　拿到请柬的时候，他一个人回到了他给白于飞安置的房子里。
　　白于飞给他烤的蛋挞还在桌子上，酥脆的外皮因为碰撞，零零碎碎的撒在烤盘里。
　　白于飞那时候刚把蛋挞拿出来，接到电话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鞋子都来不及穿上。
　　因为什么来着，哦，柳暝发烧了。
　　许晋成赶紧追了出去，把他送到柳暝那。
　　回来后，他坐在桌旁，神色难得一见的疲惫，搓了搓脸，拿出那张白天送来的请柬。
　　他看着那张洒金大红的精致请柬，到底没有打开。
　　里面的内容他白天已经看过了，他没法去描述当时的感受，总之一整天，他都觉得空落落的。
　　提前下班回家，看着在厨房忙活的白于飞，那一瞬间，他觉得那种空落落的感受少了许多。
　　白于飞看见他回来，露出一个软软的微笑：“晋成哥哥，你回来了？我刚好烤了些蛋挞。”
　　许晋成其实不喜欢吃蛋挞，实在是太甜了。
　　但他想这个时候，他恰好需要这么甜的蛋挞，就像空气中漂浮着的甜腻香气，把他周身都填的满满的。
　　一点都不像空寂的许宅，这是他和白于飞的“家”，他喜欢白于飞跟他说“回家”。
　　但今天白于飞走的时候，跟他说的是：“晋成，阿暝病了，一个人在家，我得回去。”
　　他蓦然发现，对于白于飞而言，这儿只是偶尔的家，在他和柳暝闹别扭的时候。
　　他突然有些不懂了，家还能这样的吗？
　　他又想，白于飞跟他说的那些，跟柳暝在一起的痛苦，柳家的不公，以及一次次的决心，也能这样吗？
　　但有什么办法，他想，他喜欢白于飞，他有什么办法。
　　他的眼睛一片灰寂。
　　他想不通，他从小冷静自持，万事不入心，他以为白于飞是他生命中的火光，会让他死寂的生活泛起涟漪。
　　他当众否决了和沈言琢的关系，说他遇见唯一的光，不愿意将就。
　　然而时至今日，他的生活也还是一片死寂。
　　厨房里的灯照出来，红色的请柬上，金箔闪着光。
　　只有他坐在黑暗的一角。
　　……
　　作者有话要说：
　　一成不变的生活可能会乏味，但是命运的偶然带来的也不一定就是惊喜。
　　幸运了是故事，不幸就是事故了……


第22章第22章
　　沈琢言对于单身party这种事其实真的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玩的好的那些又是同圈子里那些人，他实在不想结婚之前再碰到糟心的事。
　　但是徐源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他不想看见的人，再加上宋博因为在K市交了些新朋友，他惯是个爱热闹的，又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会“保护”好沈琢言。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沈琢言一踏进房间，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许晋成。
　　冷嗤一声，沈琢言笑着瞥了一眼徐源，旁边的宋博脸上的笑也落下来了。
　　徐源都快冤死了：“不是，哥，我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
　　都到门口了，转身就走也不是沈言琢的作风。
　　说白了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何况一般只要白于飞不在，许晋成的智商至少是能短暂的回归到正常水准的，人家也没说是冲着他沈言琢来的，反应太大倒显得他自作多情似的。
　　沈言琢不把许晋成放在心上，宋博自然也无所谓，暗中观察了一下，许晋成也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也就放下心来了。
　　但显然沈言琢对于立flag这件事，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一晚上过的也算快，在座的虽然说算不上知交，但也都是平常常在一起聚的，又有宋博和徐源两个活宝在一边插科打诨，沈言琢倒也玩的挺尽兴，如果忽略身后那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的话。
　　中途实在扛不住闹腾，沈言琢借口去卫生间，准备出去透透气。里面那群人都玩疯了，一晚上下来真是让人脑袋发胀。
　　结果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了许晋成。
　　长身玉立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美雅致，但哪怕再养眼，也不能否认他脑子有大病，沈言琢实在不知道他现在摆出这么个架势是要干嘛。
　　不过他也懒得理，点点头就准备回去了。
　　“阿琢，你……最近怎么样？”
　　对方都说话了，沈言琢也就不得不停下来，虽然这寒暄有够让人无语的，但他还是回答道：“挺好”，想了想又挑眉笑了笑，“请柬应该收到了吧？希望许总到时抽空到场。”
　　说完沈言琢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要回去了。
　　谁知道许晋成突然伸手扯住他，“你，你希望我去吗？”
　　沈言琢挣开他的手，心中暗骂了一声，脸上却半点不显，“许总说的什么话，许总是贵客，能大驾光临，我沈家自然是欢迎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言琢收了脸上的笑，目中带着警告，“许总什么意思我自然不知道，但我什么意思，希望许总明白。”
　　许晋成被他突然冷下来的脸惊得愣了愣，沈言琢本来就脑袋发胀，出来透个气也不得清闲，好不容易耐下性子寒暄几句，这会儿却是不想忍了，也懒得再进包厢里，直接掏出手机通知司机，准备回去了。
　　谁知道刚下地下停车场，就被一个人撞进怀里，他心里一咯噔，果然，低头就看见另一张他不想看见的脸，白于飞。
　　沈言琢又一次在心里把徐源骂了个狗血淋头，就不该听他瞎扯，有时间跟他家赵大麟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看综艺不香嘛……出来干嘛……
　　“阿琢，你……”
　　沈言琢很久没有觉得许晋成的声音这么悦耳过了，他顺手就把白于飞从怀里扯出来了，往后一推，就把人交到了许晋成的怀里。
　　许晋成一愣，倒不是惊讶白于飞在这里，而是想起以前沈言琢碰到过好几次白于飞不小心倒他怀里，那时沈言琢还很生气……
　　沈言琢也懒得管他们之间的纠葛，转身就要走，还没来得及迈步，就听白于飞开口了：“沈……沈总，你能不能不要和赵麟结婚，晋成哥哥心里还有你的，他已经后悔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个机会呢……”
　　“许总！你的人这么久还是学不会怎么说话吗？”沈言琢眼眸如冰，他懒得跟白于飞理论，这一位的逻辑力他已经领教的够够的，他甚至不耐烦再说什么话了，只希望许晋成还能有点理智，管好他天真无邪的心肝宝贝。
　　“阿琢，我……”。
　　沈言琢一看许晋成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懒得再听下去了，只留下一句，“如果许总和白先生还是这种想法，那只能恕我沈家招待不周了。”
　　说完也不再看那俩人，直接就走了。
　　许晋成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了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黯然，白于飞在一边看的心疼不已。
　　如今他已经和柳暝和好了，自然是希望晋成哥哥也能好，虽然沈言琢做过伤害他的事，性格也跋扈了些，但他曾经是晋成哥哥的未婚夫，晋成哥哥明显放不下他，能和好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赵麟，不要开玩笑了，门不当户不对的，那么一个要靠沈言琢养着的人，哪里比得过晋成哥哥，不过是沈言琢用来赌气的人罢了。
　　当然，这些沈言琢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最近哪也不去，倒不是怕了谁，实在是嫌麻烦。
　　就这样都没躲过，他实在想不明白，白于飞哪来的胆子，敢把手伸到他身上来。
　　倒也不是白于飞非要等到婚礼前夜，实在是沈言琢从上次之后，就每天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沈氏公司那边他自然是早就被拉进黑名单了，没有预约他根本就进不去。，这一拖就拖到了婚礼前夕。
　　宋家和沈家都不是小门小户，宋家也有意为赵麟做脸，因而婚礼的架势不可谓不大，直接包下了一艘邮轮，提前邀请一些重要的宾客出海游玩，剩下的一些宾客再分别在J市和K市招待。
　　按沈言琢的意思，白于飞这一圈人，他是一个都不愿意搭理，奈何柳家和许家都不能不请，好在婚礼也不用他怎么招待，也就这样了。
　　他实在想不到他就换个衣服的功夫，就被人锁在更衣室里了，里面还有一个喝的半醉的许晋成。
　　他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那个把酒撒在他身上的侍应生，看来不是不小心了，想起白于飞在门外说的那句：“你们俩都不要赌气了，好好谈谈吧，晋成哥哥，酒壮人胆，你加油！”他就想笑。
　　沈言琢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心里的怒火越盛，脸上的笑就越冷。
　　许晋成被白于飞灌了不少酒，这会儿头还有点晕，精神却愈发亢奋，不知是不是被白于飞说动了，此刻也没发现沈言琢的神色不对，反而真的有些蠢蠢欲动。
　　“阿琢，于飞说的没错，我后悔了。你赢了，我承认我之前没看清对你的感情，差点错过你……”
　　沈言琢摸了摸外套，才想起来今天为了穿礼服，手机根本就放在身边。也不知道赵麟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不见了，白于飞那个sb，把门从外面给锁上就走了。
　　他自顾自的在想自己的事，至于许晋成在那说了什么，他全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许晋成看他低着头不回应，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越发起劲了。
　　“你是在担心宋家那边？宋家虽然势大，但那是在J市，哪怕是为了他们在K市的新业务，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和许沈两家撕破脸……”
　　酒劲上头，许晋成越说越笃定，他看向沈言琢。
　　青年今天的造型不像往日那般，碎发被随意的放下来，银灰的西服将青年的身形勾勒的颀长清俊，他低着头在那不知道想什么，摄人的眉眼隐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只耳朵露在光线里，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越发莹润小巧，玉白色的皮色顺着精致的下颌线下小巧的喉结往下被掩盖在笔挺的衬衫领中，一点艳色的朱唇在这一片玉色中显得尤为惑人。
　　许晋成突然想起那只无力蜷起来的足，心中一阵激荡，他想他是真的醉了，此刻他觉得沈言琢是那样的脆弱而惑人，让人情不自禁的将他揽入怀中。
　　他想，他这一番话确实是真心话，他以前单只知道沈言琢艳色逼人，他却不喜欢，颜色好的美人他见过不少，沈言琢太过自傲，他们虽然订婚了，但沈言琢并没有打动过他。
　　他看沈言琢是看合作伙伴，他欣赏沈言琢，但他不爱他，所以他才会说遇到白于飞，才知过往都是将就。
　　白于飞将他从冷冰冰的世界带出来，他才发现，原来能从另一个角度看沈言琢。
　　白于飞很好，他也喜欢白于飞，他以为白于飞是他的归宿，但发现那太累了。
　　沈言琢不一样，他过往不觉得，回头看，沈言琢是真的爱他的吧，给他公寓的钥匙，那些包容和关心，甚至当初他对白于飞做的那些事，都是沈言琢深爱他的证明。
　　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他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自然不可能放手。
　　沈言琢或许对赵麟有些感情，但许晋成觉得其中至少一多半应该只是顺其自然，就像当初他和自己订婚一般，赵麟才来多久……
　　想到赵麟，许晋成就五内俱焚，若不是他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哪有他什么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头兵，他也敢！
　　许晋成一时之间又妒又恨，丝毫忘了当初那件事明明是他威胁沈言琢去做的，反倒全怪到赵麟身上了，不管不顾的就想去抱沈言琢。
　　沈言琢虽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见心里，却也早就发现许晋成情绪有些不对，再加上对方又明显是醉酒了，怎么可能没有警惕，在许晋成抱过来的一瞬间就闪身躲开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要问沈言琢对许晋成的印象，那必然是优秀理智，可以说许晋成是沈言琢曾经最喜欢的理智之美的典范，虽然和白于飞在认识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跟着人设崩塌了，但他也从来没想过许晋成会做出这样没品的事情来。
　　好在许晋成似乎只是酒劲上头一时冲动，被沈言琢躲了过去之后，理智回来了。
　　“对不起，我……”
　　“停，许总说了这么多，这会儿，该轮到我来说了吧。”
　　“首先，我应该明确的说一次，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赵麟，我爱他，不是因为什么阴差阳错将错就错，”沈言琢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柔和而认真，见许晋成张口欲言，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点既然决定订婚了就好好相处的意思，但前提条件就是我是抱着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心态去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了解。”
　　许晋成想说是的，我当然了解，曾经那个对象是我。
　　但到底没有开口，继续听沈言琢说：“好像从白于飞出现之后，我们都没有好好谈过”，沈言琢似乎是准备好好跟许晋成沟通，他面色冷静，语调平静，许晋成也冷静了下来，与他一起坐了下来，其实便是白于飞出现之前，两人也没有这样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聊私事。
　　“我不否认我曾经是将你当作一生伴侣来看的，我也曾气愤于你和白于飞之间的事，也确实不忿自己输给白于飞，但那天……”沈言琢看了许晋成一眼，“那件事是我我自作自受，不必多说，总之，就像你会被白于飞打动一般，赵麟于我也是如此，或许没有他，我和你或者和别人都能过下去，但现在他出现了，那就是他了，你明白吗？没有什么赌气，也没有什么将就，我愿意跟赵麟在一起，只会是因为我爱他。”
　　说到这里，沈言琢似乎是没想到自己想来讷于说出口的话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低头笑了笑，眼中满是柔情，语调也轻快了起来。
　　“或许这段感情在旁人看来平平淡淡，好像我是迫于无奈选择了他一般，这也怪我，这一方面我确实不及他，我过于被动，其实如今想来，当初之所以选择他接受他，未必就没有好感在其中……”
　　许晋成听的心里一片酸涩，这算什么，自己这难看的表白失败不说，还要被塞狗粮，奈何沈言琢似乎谈兴起来了，只自顾自的说着自己与赵麟之间的事，许晋成这会儿不听也得听了。
　　等到赵麟等人将门打开，许晋成已经恢复成一派高冷的姿态，矜持的对众人点了点头，而后深深看了赵麟一眼。
　　“提前祝两位新婚快乐，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第23章第23章
　　沈言琢可没有那么好糊弄，看了看边上站着的赵麟，又瞥了一眼站在一边满脸写着八卦的宋博，后者识趣的带着人走了。
　　“开心了？我还以为你还没听够呢……”
　　赵麟确实早就过来了，邮轮上上的更衣室隔音自然比不得别处，他刚要冲进去，就听见媳妇难得的表白，一时听得入迷，倒忘了进去了。
　　当然，也未尝没有气气许晋成的意思。
　　要不怎么说这种虚伪的男人最不要脸呢，满肚子湾湾沟沟，人家都要结婚了还要来挖墙脚，早干嘛去了。
　　幸亏也是赵麟来的时候不知道许晋成还想抱沈言琢，否则许晋成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走出去。当然，就算因此阴差阳错让媳妇说了心里话，赵麟也在心里好好记了一笔。
　　沈言琢冷笑一声：“不着急，还有一个白于飞呢，且等着吧。”
　　还真以为他沈言琢是怕了许晋成和柳暝了不成，他沈家也不比那两家差，之前白于飞几次三番欺到他头上，他不计较不过是因为之前确实做的过头了，所以存心让了几步，再加上突然撤资一事也确实让他焦头烂额了一阵子，否则他哪有那么好说话，单许柳两家那么摆他一道，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忍。
　　谁知道这倒让人真以为他沈言琢好欺负，存心避让，三番两次的欺上头来，婚礼前夕都敢搞出这种事情来。
　　这也是沈言琢没什么事，若真有什么事，明天的婚礼就不是喜事，而是把宋沈两家的脸放在地上踩了。
　　沈言琢向来觉得，身为一个成年人，做什么事情之前就要想好承担什么结果，就是不知道白于飞能不能承担得起了。
　　当然，当下沈言琢还是把这些糟心事放到一边，专心准备婚礼了。
　　是他家赵大麟不帅还是他家赵大麟不可爱，有这功夫不如调戏调戏自家大狗子。
　　赵麟前一天晚上刚听到了沈言琢的真情告白，第二天又顺顺利利跟自家爱人喜结连理，情绪持续高涨，热情饱满，累的还是沈言琢。
　　不知道是因为沈言琢的话还是踏过了那个仪式，赵麟简直就像自我了一样，从新婚夜到蜜月过半，就跟饿狠了的狼似的，恨不得把沈言琢活吞了下去，别说，情绪高涨时，他还真的发出了几声狼嚎一般的低吼。
　　沈言琢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扇了他一巴掌，他自觉狠厉，落到赵麟脸上却软绵绵的像抚摸一般。
　　“嗯……还不给我滚出去！”
　　“马上，乖宝，我保证就这一次……媳妇，你真好看……”
　　“马上你个头！你特么都马上多久了？”
　　“嘿嘿……怎么好这么说你自己……”
　　沈言琢已经快被他气死了。
　　这点闷气等他蜜月结束，就全发泄到了白于飞和许晋成头上。
　　沈言琢性子看似肆意，也不是全无顾忌，这次的事，回敬白于飞和许晋成不过是个由头。
　　K市就这么大，柳家和许家是一等一的家族，沈家稍弱，现在因为赵麟的原因，宋家也有意插入，生意就那么多，自然就有争夺。
　　沈言琢倒没有一气儿对上两家的意思，只是明确表明白于飞意图在他婚礼上捣乱，虽然没有成功，但柳家带去的人，做出这样不顾宋沈两家面子的事，现在沈家要做点什么不过分吧。
　　柳家忍不下这口气也没办法，毕竟白于飞确实是柳氏少主的人，这一点尽管看不上他，但柳家也不得不承认。
　　至于许晋成那边，本就有些自己的心思，这会儿出于愧疚，也不好意思出面，沈言琢就这样撕了个口子出来。
　　很多事情就是从这么一个小点开始的，等到沈言琢蚕食了柳家不少地盘之后，柳家就坐不住了。
　　柳暝是柳家定下来的少主不假，但他到底没有上位，柳老爷子疼爱他，自然就有其他人看不惯他，之前埋下的钉子这时候就体现出用处来了。
　　他之前因为柳泽的事情，跟柳家二叔扯上了关系，倒也不用怎么用处，只需要暗暗拱拱火，准确来说都用不着拱火。
　　柳暝年少有为确实不假，但他天之骄子，为人素来自我，早些年柳家人还没什么意见，毕竟接班人只要有能力，年轻不是什么坏事，但白于飞出现之后就不一样了。
　　说实话，抛开所谓的真爱论，大家上上下下都看不出来白于飞有什么突出优点，怎么爬了一次床就被柳家素来稳中的太子爷给惦记上了。
　　惦记也就惦记了，谁还能没个软肋呢。
　　但这个软肋怎么看都不怎么安分，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能折腾。
　　柳暝一碰到他，就跟吃了降智药一样，什么都不管了。
　　一次两次还好，多了柳家人就有意见了。
　　之前柳暝在他们那还有威信，但神只要有了弱点，被拉下了神坛，下面的人就开始有自己的心思了。
　　沈言琢也不用多做什么，他只要把白于飞这段时间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的事说出去，摆明车马的表示他针对的只是站在白于飞后面的柳暝，有的是人替他去打头阵。
　　柳家乱起来很快，柳暝这边被弄得焦头烂额，白于飞自然也着急，沈言琢要的就是他着急。
　　对于白于飞这个人，沈言琢再了解不过，心软没主见，谁的话都听，都不用怎么安排，随便找个人安到白于飞身边，撺掇几句，白于飞就上当了。
　　许晋成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面临白于飞的背叛。
　　大概是觉得一个项目而已，白于飞甚至都没有怎么遮掩，许晋成问他的时候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小项目，阿暝最近情况不好，晋成哥哥你也是阿暝的朋友，就当帮帮他，等阿暝渡过难关，肯定也会感激你的。”
　　许晋成都快气笑了，一时不知道都说什么好。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沈言琢往日面对白于飞时候的感受了，“你知道，这个项目，许氏的项目小组准备了多久吗？”
　　“我知道对不起他们，”白于飞胀红了脸，“但是，但是他们失去了这个项目，还有下一个……但是阿暝，阿暝那边情况真的很不好，晋成哥哥你没看见阿暝，他瘦了好多……”，似乎是说服了自己，白于飞眼中的愧疚慢慢变成了坚定，“晋成哥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这样，但是许氏失去的不过是一个小项目，对阿暝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许晋成气得眼前发黑，他早该知道是这样的，白于飞素来不就如此么，自己当初也最爱他这一片赤子之心，但此刻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白于飞解释，这个和ZF合作的小项目，牵动的是后续一系列动作，何况在项目即将对接前夕，许氏出现资料泄露这样的纰漏，失去的就不只是合作机会了，而是客户的信任。
　　柳暝还不知道白于飞在这为了他承担了什么，许氏资料被柳氏截胡一事就已经闹出来了。
　　是的，资料甚至都还没到柳暝手上，因为那个给白于飞出主意的朋友告诉白于飞，他如果自己给柳暝，柳暝肯定不会接受的，毕竟他和许晋成是好朋友，所以白于飞给柳暝发的匿名快件。
　　沈言琢都被白于飞这一波操作折服了，他费这么大的力气，自然不是真的打算给柳暝送助力的，许氏出现纰漏，柳氏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对手机密，对官方来说，这两家显然都不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了。
　　许晋成还能怎么办，他掰开了揉碎了跟白于飞讲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白于飞这才吓得脸色发白。
　　但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办法了，不说他和白于飞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就是柳暝那边，哪怕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也不可能放着白于飞不管。
　　所以这件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许氏内部自然是不服的，但总裁轻拿轻放了，旁人也没办法，为了安抚内部成员，许晋成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就这他的威信也还是下降了不少。
　　至于这件事是谁的手笔，柳暝和许晋成，甚至官方也都能猜出来，但那又怎么样，许氏和柳氏内部管理的缺陷是实打实存在的，沈言琢这一笔阳谋确实漂亮，又有个宋家在其中斡旋，最后拿到了项目代理权，赢下了这场战役。
　　所以说以前自己还是没看清，对付白于飞有什么用，用他来对付柳许两家才是真正的王炸，沈言琢简直满意极了，这点满意让他在面对找上门来的白于飞都多了不少耐心。
　　“沈言琢，我还以为你真的变好了，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害我，害我也就罢了，晋成哥哥那么爱你，你竟然连他都害，你还是人吗？”
　　“白先生慎言，这话沈某人可不敢认，你从许氏偷……不，拿走资料，又与我何干呢？”
　　白于飞显然是听不下去的，他认定是沈言琢记恨与他，毕竟沈言琢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只不过之前的几次，都有柳暝和许晋成帮他摆平，而这次却是他将他们拉下水了，他自然接受不了。
　　何况他如今已经明白了一切，自然认定一切都是因为沈言琢找人撺掇他，却不想，如果不是他自己有这种想法，任旁人怎么挑拨他也不会真的做出这种事了。
　　且不论这份资料重不重要，不问自取即为盗，只不过是许晋成不追究，不然他这就已经是犯法了。
　　对于白于飞这个性格，沈言琢也一直很好奇，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为何能如此不知世事，在他心里好像就只信奉一套真情胜过一切的理论，偏偏他这一套还让他顺顺利利的长这么大，并且还赢得了一堆精英人士的爱慕，大概这就是小表妹说的主角光环吧。
　　沈言琢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通知许晋成来将人领走，并且嘱咐道：“还希望许总能将人看好了，若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给许总面子了。”
　　许晋成深深看了沈言琢一眼，抿了抿唇，终究只是说了句：“抱歉，我会让阿暝看好他……”
　　沈言琢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许晋成这话的意思是要和白于飞拉开距离了？莫不是真的看开了。
　　不过许晋成看不看的开他如今是没有心思去管了，他刚拿下新项目，忙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沈言琢是“反派”，何况个人觉得，只要不是大是大非，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很难说清楚谁是谁非。
　　说起来，据说主角的智商约等于作者的智商，不得不说作者的智商确实不行，所以所谓的商战，着实不太会写，但只要想想李国庆抢公章这个事，就又有点小信心呢（挺挺小胸膛）。


第24章第24章
　　白于飞还在愤愤不平，“晋成哥哥，你难道还没认清沈言琢这个人吗？为什么把我拉走，他这样的人，还值得你维护吗？”
　　许晋成都不知道怎么跟白于飞说了，但显然他现在也发现了跟白于飞讲道理的难度，只能打断白于飞的愤慨，“无论如何，以后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你斗不过他，惹不起就躲着点。”
　　语调认真而严肃，白于飞也看出来了，尽管还有些愤懑不平，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怏怏不乐的被送回了柳暝那。
　　柳暝最近忙的很，分身乏术，白于飞还没进屋就已经猜到他肯定是不在家的，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委屈。
　　若是以前，许晋成哪会送他回来。柳家人口复杂，他自然不可能跟柳暝住老宅，这边柳暝不在就只剩一个阿姨，他虽然害怕寂寞，可也跟人家聊不到一起去，所以柳暝才会把他放许晋成那照顾。
　　以前许晋成自然是愿意的，他也知道许晋成的心思，甚至柳暝也知道，但他并不当回事，许晋成只是哥哥而已，柳暝也不高兴了几次，最后不也还是相信了他。
　　但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晋成开始跟他拉开距离了，他刚开始也有些不太自在，但许晋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他也是祝福的，只是如今他发现了，那个人是谁都好，都不能是沈言琢。
　　白于飞自己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认识的朋友里也有不少单身的，哪个不比沈言琢那个睚眦必报心机深沉的人好，到时候他介绍给晋成哥哥好了。既然阿暝和晋成哥哥都不让他再接触沈言琢，那他就离那个恶毒的人远点好了，以后都会好的。
　　沈言琢若是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高兴都来不及，他巴不得这些人离他远远的。
　　他和赵麟的婚后生活过的相当舒服，沈家这段时间从柳家和许家狙了好几个项目，一下子水涨船高，连带着宋家在K市的发展也顺畅不少，沈言珒和沈言琢都不是贪心的人，也都知道贪多嚼不烂，真的把柳家和许家逼急了，狗急跳墙，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就不划算了。
　　沈老爷子见兄弟俩越发沉稳了，也就放心的将手上的事完全交给孙子了，自己每天悠悠闲闲的享受退休生活。
　　倒是宋家兄弟私底下和沈家兄弟商量过，问要不要趁机把柳许两家掰倒了，也省得两家缓过气来，回咬一口。
　　沈言琢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随意喝了一口，眯了眯眼睛说：“这倒不用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暝和许晋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逼急了真要对抗起来，咱们输赢不说，代价肯定不小。”
　　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笑了一声，语带揶揄的说道：“不要忘了咱们还有个好助攻，只要有白于飞在，不愁没有把柄，比起强夺，蚕食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端的一副恶毒反派嘴脸，宋家两兄弟心里都叹了声这可真是个狠角色，又看了看自家大哥，倒是半点不觉得自家爱人有什么不对，沈家大哥也一副赞同的神色，心里给对手点了个蜡。
　　虽然如此，也没有人真的觉得沈言琢有什么不对，商场如战场，也就只有白于飞觉得沈言琢是在报复他们，但其实沈言琢真的只是单纯搞事业罢了，这也是之前许晋成不喜他的地方，他是和许晋成一样的捕猎者，是食肉动物，精力旺盛，野心勃勃。
　　至于赵麟，虽然K市圈子里的人嘲讽他吃软饭，沈言琢的舔狗云云，但他若真的是个软蛋就不会看上沈言琢，可以说他的杀伤力并不比沈言琢弱。
　　他出身小山村，却能凭一己之力从小山村走出来，以警卫员的身份让宋家全家接纳他，又怎么可能只是谄媚之辈。
　　沈言琢忙着搞事业，赵麟自然也没有落后。
　　沈言琢不记仇他却记，倒不是沈言琢多么大度，他确实睚眦必报，但报完其实就懒得搭理了，对于不在意的人，他根本就懒得搭理。
　　但赵麟不一样，沈言琢懒得搭理，他却没办法看着沈言琢受委屈，一丁点都不可以。
　　尤其是想起跟沈言琢初见的时候，沈言琢受制于人的情况……虽说最后占便宜的是他，沈言琢也表明了恩怨两清，但他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所有人都在奇怪宋家为什么只是配合沈氏黑了对家一把，就再没动静了，莫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赵麟撑面子，这么想来赵麟运气是真好啊，宋家把他当亲子孙看，结婚对象也是K市一等一的沈言琢。
　　不等他们感叹完，就眼看着赵麟之前投资的那些小互联网公司迅速崛起了，就像是专门打脸似的，要么是柳许两家放弃的项目，要么干脆扶持竞品。
　　沈言琢虽然知道赵麟并非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兵，但也被他这一手惊到了，赵麟在他面前其实很少谈到这些，他知道赵麟在J市有自己的资产，赵麟也说过大部分都是一些投资，要脱手也快，准备慢慢挪到K市来，但他没想到赵麟眼光这么好，出手也准。
　　他当然知道赵麟是为了他，可能是出身原因，赵麟虽然有能力，但其实在事业上比较佛系，他是个比较重情的，但跟白于飞那种不一样，赵麟的重情是建立在重责上的。
　　宋家虽然也做生意，但到底情况比较敏感，而且他是真的把宋家当自己家，所以他也不是很在意赚钱这事，他本身军功在那，这么多年拿到的奖金也不少，自己投资也赚了不少，所以够用就行。
　　如今打定主意要护着沈言琢，也不是只说说而已，在生活上他能照顾沈言琢，在事业上他也不想拉沈言琢的后腿，至少也要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可以说，赵麟给了沈言琢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两个人的感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反而相比开始时有些生疏的相处越发升温。
　　许晋成有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白于飞，他和沈言琢是不是也能如此，自己慢慢接纳沈言琢，发现沈言琢的好，两个人携手共进。
　　但是没有如果，许晋成甚至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遇到白于飞，他不否认白于飞给他平静的生活投下了一粒石子，然而时至今日，他已经不知道这种平静被打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尤其是白于飞还在不断撮合他和他的朋友，许晋成时常要应付这些让人无奈的约会，还要时不时面对白于飞和柳暝闹出的小纠葛。
　　他想，他当年说不将就，绝对想不到最后还是走向了将就出一地鸡毛来。
　　柳家和许家这些年被沈家和赵麟代表的宋家蚕食了不少资本，柳家和许家的顶层位置如今已经被沈家代替，许晋成觉得自己也没有当年锐意进取的意气了，但好在也及时止损，相比经过内斗的柳家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沈言琢和赵麟前不久领养了一个小男孩，年纪不小，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父母都是不负责任的，年纪轻轻吸毒死了，小孩四岁之前是奶奶照顾，四岁之后照顾奶奶，没两年奶奶也去了，已经是记事的年纪，又早熟寡言，在福利院待了两年也没有人领养。
　　沈言琢因为自己的原因，倒是欣赏这样早熟的孩子，合了眼缘就拍板定下来了。
　　赵麟自然没有意见，他自己对有没有孩子不是很在意，但是沈言琢是打算不那么拼事业了，稍微把精力放在家庭，他愿意放松，赵麟肯定是再高兴没有的。
　　两家的老爷子对于他们领养孩子这事是最高兴的，老人家都觉得有个孩子未来也有个依靠，对两个人的眼光也都信任，如今孩子来了，都高兴得很，决定办个宴会热闹一下，也是对孩子的重视，虽然是领养的，但也是正正经经沈家的孩子。
　　对于要不要改姓这件事，是小家庭一起商量的，沈言琢和赵麟都觉得无所谓，倒是孩子自己觉得奶奶去了，自己跟爸妈的联系也没了，既然承了两个爸爸的情，就跟着爸爸姓，也算是全了一番抚养之情。
　　沈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柳家和许家就算不如往日，在K市地位还在，自然不可能没收到邀请。
　　白于飞还是跟着柳暝来的，许晋成来的比较晚，这些年他跟白于飞柳暝的关系也淡了很多，倒是比早些年胶着时，要舒服多了，看着也精神了很多，倒是有了早年沉稳睿智高冷理智的许家□□者的样子。
　　当然不能和沈言琢和赵麟比，许晋成看着站在台上的两个人，沈言琢还是一如当年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多情又锐意，薄唇微挑，脸上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但那疏懒随意的姿态，半点没有风霜之气。
　　赵麟站在他身旁，他是正派的大气长相，本来这种长相是显老的，但因为站在沈言琢身旁，那一身过于正经的气质也被中和了些，只让人看着感觉威势却不迫人，谁能看出来这只是个山村里走出来的农家子呢。
　　沈言琢笑着对众人介绍了孩子，许是心情放松，他甚至高兴的把少年老成的小男孩抱了起来，随口调笑了起来，看着柔软又干净。
　　小男孩似乎有些不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亲昵，但一点也不排斥，只是有些紧张，眸子里全是欢喜。
　　多好啊，许晋成想，若是重来一遍，他一定会好好珍惜沈言琢。
　　作者有话要说：
　　沈言琢：滚蛋！听见了吗？我说滚蛋！


第25章第25章
　　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凉，空气中飘着一层白雾，分不清是道边小吃摊上冒出的热气，还是清早的雾气还没有散去。
　　太阳已经升至半空了，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摆早集的老百姓们早已经忙碌了半天，然而这座城市并不属于他们，贵人老爷们这时候才慢悠悠的出来，吆喝声也才响了起来，仿佛只有他们醒了，这城市才真的醒来。
　　温言琢早就出来了，他倒也不是习惯早起，只是昨日听说了一件糟心事，竟睡也睡不好，早早就醒来了，索性就带着人出来吃早茶。
　　谁知出的门来，也不得安生。
　　温言琢有些后悔没有选厢房，他来的时候尚早，即便是秋韵楼也没几个人。
　　他看天气不错，坐窗边也不担心受凉，又可以看见楼下情况,便没顺着小二的指引，转个弯坐在了二楼露台上。
　　他喜欢看风景，更喜欢看人。
　　这也是他喜欢来秋韵楼的原因。
　　秋韵楼是大店不错，但若是真的论起来，在京城，又不算什么。
　　温言琢喜欢这里，不过是喜欢它离着东市近，热闹，人多。
　　他看楼下那些百姓，倒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他看的是生，这个城市乃至这个皇朝，并不真的属于住在高门大院的贵人老爷们，而是这些日日劳作，命如草芥的平头百姓。
　　当然这种想法，温言琢并不会真的说出来，一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说起来容易，又有几人真的去做。
　　温言琢垂下眼睫，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
　　金色阳光撒在他玉色的脸上，长长的羽睫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阴影，将他那泓为人称道的多情目完全遮掩住。
　　“嘿，听说了吗？翠景楼里昨日新□□的小倌儿连夜被三皇子给接回去了！”
　　温言琢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旁边的将绮咬咬牙就准备起身。
　　“叮”的一声，手上的茶碗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边的出云轻轻的扯了扯将绮的衣角，一脸愤然的小少年不情不愿地站回了原处。
　　秋韵楼二楼南向并未修建厢房，而是建成了半开放的露台，又考虑到隐私，并不和一楼大堂一般全开放，而是用屏风隔开。
　　温言琢几人本就坐在较为靠外的位置，又将屏风全打开了，周围的人轻易看不见他们。
　　说话的那一桌，显然是消息灵通的，不过即便不灵通，那位行事也素来没有掩饰过。
　　不舒服是不舒服，但温言琢无意为此事去理论，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嘴长在人家身上，怎么说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何况人家也没指名道姓，自己没的急吼吼地上前认领。
　　“嗯？这次又是哪处像？”
　　隔壁那桌显然是准备好好八卦这个新闻，一旦开口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最先开口的那位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对于自己的消息灵通很是自得。
　　装模做样的喝了一口茶水，吊了吊在座人的胃口后，才在催促声中慢悠悠的开口。
　　“这位嘛可就厉害了，听那鸨子说，之前可是好好养起来的，之前根本就没露过面，某也是恰好昨日在场……”
　　周边的人见他说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也是急得不行，“知晓你是风月中的老手，我等自是不及，只说些这个无关之事作甚？”
　　“急什么，这不就说到了吗？”，说话的人也不着急，“这次这个，你们猜怎么着，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带着面纱出来的时候，远远看过去，说就是那位，也有人信！”
　　周围之人爆发出一阵嘘声，“竟这般像么？”
　　也有不信的人质疑，“你倒说的好像认识那位似的。”
　　被质疑的人显然极为不满，“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温家二郎是什么人，这京城有几个不认识的？”
　　这话却是有些水分了，倒不是温言琢的名头不响。
　　温家二郎，少有慧思，聪明灵秀，及长，芝兰玉树，文思敏捷，满腹经纶，气质高华。
　　当然，单单如此也就罢了。
　　令坊间传闻不断的是，当今三皇子甚是思慕温二郎，据说初见即呆滞半天，痴言：“君当是天外之人，此间不可得。”
　　温家也是高门大户，三皇子的思慕温家管不着，但是真的想做点什么，温家却也不是好对付的。
　　温言琢虽然不好直接对抗，但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更何况他素来与大皇子，如今已经受封中山王的大皇子殿下交好，所以三皇子再如何也只能献献殷勤罢了。
　　若仅如此也就罢了，这位三皇子殿下的骚操作是，接了一堆与温言琢相似的人进府。
　　有的是眼睛像，有的是鼻子像，有的是嘴唇像，有的是身形像……
　　饶是温言琢这样的性子，也被膈应的不行。
　　偏偏三皇子殿下收了人却并不真的宠幸，只让人就近跟着做些洒扫，并且美其名曰“吾满腹情丝皆系温郎，众侍不过皆吾相思之苦。”
　　言下之意是要为温言琢守身了，倒是得了个痴情的名头。
　　温言琢：……
　　妈的，智障。
　　要说起来，三皇子这个人能干出这么荒唐的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今圣上姓萧名章，乃是军户出身，却以平民之身，娶了世家大族“蔚”氏嫡长女蔚芷兰为正妻。
　　需知世家与平民之间的差别，有如天堑，萧章不过一个小小的校尉，却能与蔚氏联姻，娶的还是嫡长女，可见其并非池中之物。
　　不得不说，蔚氏的眼光也确实极为精准长远，在萧章微时便敢将嫡女下嫁，最后竟真的赌赢了，萧章这位穷小子竟能于乱世中出头，成为开国皇帝，而蔚氏女也入主中宫，蔚氏随带着风生水起，从二等世家一跃成为一等一的世家大族。
　　年少结发，又同甘共苦，一起打下江山，当今圣上极为宠爱皇后，即便是初登大位，需要平衡各世族力量，圣上也扛住了各种压力，明言只愿与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不负。
　　由此便可见萧家人的作风了。
　　皇后育有三子一女，长子萧子鸿，次子萧子建，三女萧玉颜，幼子萧烺。
　　烺，明亮也，从名字就可看出三皇子的特殊来。
　　生三皇子的时候，蔚皇后年岁已经不小了，此前又跟随圣上南征北战，身体留有暗伤，所以从怀胎起便极为困难，生产时更是难产，几乎母子双亡。
　　圣上为了表明对皇后和幼子的爱意，特赐名“烺”，太阳初升，光明灿烂之意，希望以帝王的偏爱，让上苍对他多些庇佑。
　　除此之外，还专门将幼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可以说盛宠无二了。
　　倒也不是说其他的孩子圣上就不喜爱，不过早期毕竟还要南征北战，便是公主出生时，朝堂也并未完全稳固，圣上自然没有那么多精力。
　　所以萧烺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也值得这份宠爱。
　　帝后的基因在那，几个孩子都很聪慧，萧烺尤其如此，并且性子极为仁孝，由于在帝后身边养大，兄姐又极为宠爱，所以养的性格有些过于柔善，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有些“傻白甜”。
　　这种柔善直爽的性子，按理来说是讨人喜欢的，显然帝后也是这么觉得的。
　　萧章与蔚芷兰，相识于少时，能突破门第结合，可见都不是拘泥世俗之人。
　　虽说男女结合是阴阳之道，但龙阳之好也并不少见，对于小儿子高调爱慕男子的行为，帝后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温家也算是老臣，温言琢这个人，见过真人的人，都不会意外三皇子为什么会一见就思之如狂。
　　至于收一堆相似的侍从，那就更没有问题了，只是侍从而已，又不是真的荒淫无度。
　　可以说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帝后的纵容也是一大原因。
　　温言琢却是真的有些苦恼。
　　三皇子毫不遮掩，紧追不舍，帝后又态度暧昧，这就让温言琢的处境极为尴尬。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尤其当今还是开国皇帝，虽然看着仁厚亲善，但能在乱世中打下江山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左右。
　　他可以顾忌言官的谏言，不以皇权强夺臣子，但言琢说一句不满的话试试，保管他刚说出口，下一刻就要被治一个“蔑视皇权”之罪。
　　所以尽管十分无奈，面对众人的调侃，他还是要笑着表示，“承蒙皇子厚爱，某深感惶恐。”
　　这种情况下，温言琢已经被默认成未来是要被收进三皇子府的，至少在三皇子的兴趣没有转移之前，他的婚事、仕途，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其实乐得三皇子找替身，虽然有些膈应，但若是其中能有一个真的代替他，成为三皇子的心间宠，他反倒自由了。
　　温言琢自顾自饮茶，对于耳边的议论，并不放在心上。
　　他读着圣贤书长大的，圣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有他的向往，不在高门大院里，不在三皇子的情情爱爱里，在下面这忙碌、粗糙又生机勃勃的市井百态里。
　　那边的人还在说着，“我何必说大话，不说周身的气派，那名儿也不与别的小倌儿相同，姓苏名润，听着可倒像个正经人家的公子,三皇子还当场赐了字，玉之……”
　　“这……温润如玉，如琢如磨，连名字都要关联起来……”
　　能上二楼的，消息又这样灵通，定然不是平头百姓，即便聊的是风月，倒也能迅速解意。
　　言琢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他早在昨日知道的时候气过了。
　　便不是青楼小倌儿，这事儿也足够糟心了。
　　他的心绪早已被这春日晨景平复，这世界多美好，何必非要理会一些无稽之人。
　　倒是将绮、出云两人气的不行，若是之前也就罢了，这已经是将他家公子的名字明晃晃的说出来了，就是素日稳重的出云，也紧攥了拳头。
　　“公子，那三皇子着实太过分了……”
　　“出云！”
　　虽然是轻喝，但其中的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他家公子虽然看着温和，但他们作为随侍，确实十分了解的，若真的因为公子谦谦君子而轻看他，那才真是大错特错。


第26章第26章
　　将绮和出云是跟在言琢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用不着言琢多说，言琢也清楚这一点，说话不注意，但出发点是护主，提醒一声也就够了。
　　此刻又恢复了原本的温和，“中山王昨日说收了新棋谱，天色也不早了，走吧，去王府。”
　　随行的两人自然无有不应，要将绮说，早就该走了。
　　旁边那桌也不知道哪几家的公子哥儿，大白日的没甚可消遣的，倒嚼的好长舌。
　　浑然不觉自家公子也在这白坐了一上午，一样的是无可消遣。
　　中山王是皇长子，是最早出宫建府的，说是出宫建府，但其实位置紧邻皇城，从内宫西南角门出来，几步路就到了。
　　因而从秋韵楼这边过去，距离也并不短。
　　好在将绮虽然是温言琢的贴身小厮，却也赶得一手好车，倒不是没有车夫，实在是温言琢出行并不愿带太多人，便让将绮和出云轮流赶车，左右平日出行并不远，也并不费什么事。
　　距离虽然远，但一路往北城走，住的都是高门大户，街道也不像之前那般拥挤，因而到中山王府时，中山王殿下居然还没用完朝食。
　　之前就说了温言琢与中山王交好，这交好不是一般的交好，说是密友也不为过。
　　其实要说起来，温言琢认识中山王，还是因为他大哥温言瑞是中山王的陪读，不过因为圣上登基时，中山王萧子鸿早已过了开蒙，这个陪读，也不过是给皇子结交人脉用的名头。
　　圣上早年征战之时，萧子鸿便养在外祖蔚家，因此，比起其他的皇子皇女，萧子鸿比较像蔚家人，好读书，尊儒术。
　　倒不是说其他几个就不好读书，蔚后教养着长大又怎么可能粗鲁，只是不说二皇子萧子建是出了名的好武，就是长公主萧玉燕，虽是女子，却也性格直爽，相比华服美饰，更喜游猎射弋。
　　萧烺则更是文武双全，他性子柔善，但一身武艺全由今上亲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极为出彩。
　　唯有萧子鸿，素来喜静，对于习武半点兴趣都没有。
　　温家也算是世家，但比起其他世家大族，早就不算什么，隐隐有些中落了。
　　多亏了温言琢的父亲温茂辉当初叛逆，非要入伍，阴差阳错的与当时的萧章相识，因为从龙之功，以一己之力挑起了温家的大梁。
　　温父温茂辉如今官封骠骑大将军，掌管着神威军，驻守京畿。
　　温言瑞则子随父业，年纪虽轻，已经是守卫皇城的龙卫军中郎将。
　　父子俩皆手掌兵权，还兼管皇城内外，可见温家之荣宠，名副其实的天子心腹。
　　不然，三皇子干的这些事，早就被揍了N遍了。
　　萧子鸿和温言瑞可以说初见就不算愉快，准确的说，是萧子鸿单方面不待见温言瑞。
　　这也怪不得萧子鸿，实在是温言瑞自始至终都顶着一张黑脸。
　　这个黑脸真是各种意义上的黑，温言瑞常年习武，自小就跟着温茂辉在军营里打滚，肤色自然偏黑。
　　他不单爱好随父，性子也随了温父，直爽却讷言，心热面冷，直来直去的，都被萧子鸿送了几个白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人。
　　只知道自己是要过来给当时还是大皇子的萧子鸿当伴读的，不过父亲也说了，读书不行也没关系，就好好保护大皇子就好了。
　　他就任劳任怨的跟在人身后，哪怕萧子鸿把不顺眼写在脸上了，他也浑然不觉，走哪跟到哪，把萧子鸿气得直咬牙。
　　气人也没法子，这么些年也这么过来了，哪怕如今萧子鸿出宫建府了，温言瑞也领了职，也还是会三不五时的往中山王府来。
　　后来认识了温家二郎后，萧子鸿还私下里跟温言瑞说什么怎的阿琢这样的冰雪人儿就成了你这木头的弟弟。
　　温言瑞也不生气，反倒表示认同，“讷讷确实可爱。”
　　萧子鸿不以为然，也不知道温家这个小名怎么取的，这根木头才该叫讷吧。
　　……
　　萧子鸿正用着朝食，就见温言琢过来了，他二人关系素来亲密，自然没有什么忌讳，也用不上什么拜帖通告，萧子鸿去温府同样如此，除非是去拜访长辈，同辈之间都和回家没什么差别。
　　温言琢冷眼看着他眼下的青痕，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昨日里是谁说得了本绝妙的棋谱，等着跟我一同参详的？”
　　语气在“一同”二字上停顿了一下。
　　萧子鸿喝粥的手顿了顿，“手底下的人也不懂这些，我总要先看看，确定是好的，才好与讷讷你再一起参详嘛。”
　　说来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他年长，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怵温言琢。
　　温言琢可不信他这话，冷笑一声，”这么说，殿下昨晚并没有彻夜钻研了？”
　　殿下都出来了，萧子鸿冷汗都冒出来，“嗯，些许小事，讷讷就不要深究了……”
　　又指了指桌上的食碟，转移话题，“讷讷可用了朝食？我府上前几日新来了个扬州府的厨子，这灌汤包子做的甚是鲜美，讷讷可要尝尝？”
　　温言琢也不好再冷着脸，但该说还是要说。
　　“师兄实在不该如此，便是再精妙的谱子，留着慢慢参详便是，这般彻夜不眠，思虑过多，于身体着实无益。”
　　也不是温言琢小题大做，事实上哪只是于身体无益，说是损害都不为过。
　　萧子鸿素有头风之症，前几日刚刚复发，卧床休养了好几日，这才刚好，又熬夜，温言琢可不忧虑吗。
　　萧子鸿也知道他的想法，只连连保证自己只是一时见猎心喜，再不会如此。
　　用完朝食，温言琢又借口自己要先熟悉一下棋谱，让萧子鸿先休息一下，才有精神一同参详。
　　萧子鸿自然无有不应的，温言琢也懒得去书房。
　　萧子鸿在内间休憩，他就在外间看书打谱，大有看着萧子鸿睡觉的意思。
　　等萧烺过来，就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待在自家兄长的卧房里，虽然不是躺在一起——当然了，抵足而眠这种事，他俩也不是没干过——一个守着另一个，亲密地让他眼红。
　　他来王府主要是为了偶遇温言琢，心上人不喜欢他黏得太紧，他也不敢去打听人家的行踪，怕更惹了温言琢不喜。
　　今天还是因为听说自家兄长新得了个棋谱，他猜着兄长肯定是要邀请温言琢过来一起看的，而且以兄长的性子，绝对不可能拖到后日，这不，果然就看见了心上人。
　　箫烺来了，自然不能把他一个人扔那。
　　萧子鸿刚刚睡着，温言琢不想把他叫醒，哪怕这会儿根本不想看见这个人，也不得不耐着性子作陪。
　　能跟心上人单独待在一起，箫烺那还顾得上泛酸。
　　只觉得一颗心欢呼雀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温言琢昨天刚被他的骚操作气得睡都没睡好，哪真的有心思陪他逛园子。
　　把人往湖边的一个亭子里一领，就自顾自的在脑子里复原刚看的棋谱去了。
　　箫烺也不在意，温言琢素来就是这样淡泊的性子。
　　（并不是，他只是不想理你而已。：））
　　心上人不爱说话关系啊，他可以自己找话题啊。
　　想来想去，开口即结束，“讷讷，你听说昨日的事情了吗？”
　　温言琢：？？？
　　你还真特么敢问？！
　　面上却带着疏离的笑：“家中长辈随口取的小名，实在不好贻笑大方，殿下唤我慎之即可。”
　　箫烺见了温言琢就理智全无，哪还有心情思考别的，温言琢愿意跟他说话，他就心里美的冒泡了。
　　“叫讷讷亲近，家中都唤我雀奴……”
　　亲近你、麻、痹！谁特么想跟你亲近！
　　温言琢假装没有听懂，对箫烺笑了笑，“听中山王殿下说，新来的厨子是从扬州府过来的，糕点做的不错，殿下可要尝尝？”
　　箫烺这下是真的受宠若惊了，温言琢平日里都躲着他，他能得这么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已经极为不易了，谁知道还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就是不想吃也要吃了，糕点做的小巧精致，入口绵密，确实不错。
　　箫烺吃完只觉得甜到了心里，一兴奋，就压不住话匣子。
　　“昨日之事，讷讷你无需放在心上，我只是不忍与你相似的人落难……”
　　温言琢：？？？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好吗！
　　好气，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好不容易等箫烺诉完衷肠，温言琢只觉得再不结束，他都要坐不住了。
　　“殿下心思纯善，是我晋国之幸。”
　　我不是，我没有，你要救风尘，是你皇子博爱，不要扯上我。
　　箫烺也习惯了，讷讷性子端方，容易害羞，自己不强求他回应，相信只要自己继续坚持，天长日久，总能让讷讷感受到自己的一片真心。
　　温言琢（冷漠）：哦，请你离我远点。
　　好在这煎熬随着萧子鸿醒来，终于要结束了。
　　温言琢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哪还有什么心思研究棋谱，就是萧子鸿，只要想到箫烺那个sb是萧子鸿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温言琢都觉得只要看见那张脸，就眼前发黑。
　　他强撑着温和的笑，与萧家兄弟告别，大袖一甩，就走了。
　　哦，箫烺还一点力见儿都没有，非常积极的提出要送人回去。
　　被萧子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雀奴，你好几日没来，为兄有些事要与你说。”
　　箫烺虽然想送心上人，但自家兄长的话不能不听，只能憋闷着拉着脸被萧子鸿给拉回来了。
　　萧子鸿看着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真的，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糟心玩意儿是自己的弟弟。
　　“听说你昨儿又从翠景楼带了个人回去？还赐了个字叫“玉之”？”
　　箫烺这会儿心思还在温言琢身上，听见兄长问话，只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萧子鸿只觉得脑门疼，恨铁不成钢的骂道：“我跟没跟你说过，再不要这般行事？你倒好，还要赐字，君子如玉，如琢如磨，那么个秦楼楚馆里的玩意儿，你是要寒碜谁？！”
　　箫烺在家中素来受宠，如今冷不丁被自家兄长一训，深觉自己一片真心都被兄长歪曲了，也据理力争，“苏润不是玩意儿，他是一个人，虽然出身风尘，却也是被逼无奈！更何况，他与讷讷那样像，我看他受苦，便像看见了讷讷受苦，这有什么错？讷讷都没说什么，你骂我做什么？！”
　　萧子鸿气得手都抖了，指着箫烺说道，“讷讷是什么人？那个苏润是什么人？不说温家权势，便是没有温家，也有我这个好友，他上哪儿受苦去！”
　　萧子鸿简直拿木棍恨不得敲醒他，他这个弟弟平日里也是极为聪慧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上，就跟猪油蒙了心一般。
　　“讷讷自然不会说什么，他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他能说什么？我与你说了多少遍，他不会喜欢你这般行径。”
　　这些话箫烺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奈何他自己转不过那道弯，只觉得自己满腹的深情没人理解。
　　萧子鸿这一番话，他别的没听出来，倒是听出了自家兄长与温言琢的亲密来，好像他萧子鸿就是全天下最了解温言琢的人似的。
　　又想起自己恨不得一颗真心捧出来给温言琢，温言琢却与他疏离，而自家兄长呢，共处卧房都是轻的。
　　一时间不知是妒是酸，气鼓鼓的对萧子鸿拱了拱手：“我对讷讷之心，天地明鉴，至于其他，都是我二人之事，兄长事务繁忙，不必过于劳心，雀奴府中还有些琐事，先行告退。兄长本就没有休息好，莫要再生气了。”
　　说完，径自离去了。
　　萧子鸿见他气急了也不忘关心自己，倒也没那么气了，只是每次只要说起温言琢，两人都要不欢而散，着实令人头疼。


第27章第27章
　　箫烺刚踏进院门，苏润就迎了上来，“殿下回来了？”
　　箫烺看了看他那张肖似温言琢的脸，面色缓和了一些，到底还是不快，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不用猜苏润也知道他这是在温言琢那里受挫了，却不是很以为然，心想，这会儿中山王风头正盛，虽未直接立储，但朝堂内外几乎默认他是未来的储君，温言琢扒着这位金大腿，能搭理你才怪。
　　是的，在苏润看来，温言琢就是一朵心机白莲花。
　　中山王势大之时与中山王交好，等到箫烺被立为太子，又转头与箫烺结好。
　　什么素有远志，心怀天下，皎皎似明月当空，穆穆如清风化万物。
　　说的挺高大上，其实不过就是掩饰他的野心罢了，归根结底不还是奔着权势去的。
　　也就箫烺这个傻白甜，把他当白月光捧着，到最后连皇位都分给他一半，啧啧，可叹萧□□是何等的英雄人物，生的儿子却没一个顶事的。
　　不过，现在既然上天让他苏润穿越过来，还附带一个攻略系统，自然不可能任由温言琢蹦跶了。
　　反正，你温言琢不是总说志不在此吗……
　　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如愿好了。
　　掩下目中的深思，苏润走上前，准备帮箫烺更衣。
　　不料箫烺往旁边一躲，以为苏润新来不清楚情况，皱着眉耐心解释道：“昨日有枝没与你说吗？，素日这些事务都是我自己来，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自家爹爹贵为天子，除了朝服、甲胄这些繁复的衣物，不忍阿娘受累，其他的要么是阿娘亲来要么是爹爹自己动手。
　　他的身心都要为讷讷留着，怎么可能让别人近身。
　　苏润心中微恼，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给自己套了个楚楚可怜的buff，垂下头，露出一截柔顺的脖颈，看着极为温顺可爱。
　　“殿下恕罪，昨日有枝哥哥已经交代过了，只是奴看殿下面有郁色，想要为殿下分忧，不想情急之下差点冒犯了殿下。”
　　说完半抬起头，露出一双美目，痴痴地望向箫烺。
　　只可惜千般柔情万种风情，全然目标对象忽略了，只听见了“分忧”二字。
　　“以后在府中不可自称奴。”
　　苏润是穿越过来的，自然知道他的小名就是雀奴，不过此刻他也没想到萧烺这会儿是避讳，只觉得自己在萧烺心里的印象还不错。
　　“是，苏润记下了。”
　　箫烺见他态度认真，也愿意给他个好脸了。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箫烺这会儿正气闷，倒觉得说说也无妨，当下就将今日这些事尽数说了。
　　苏润其实也觉得箫烺干的这事操蛋，但没办法，他不这样，自己怎么展开攻略任务。
　　当下便期期艾艾的开口：“温公子人品清贵，玉之风尘之人，云泥之别……殿下将玉之与温公子相提并论，也难怪中山王殿下和温公子生气了……”
　　箫烺大手一摆，浑然不在意的开口：“何止你呢，这世上又有几个能和慎之比的。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慎之不是这等小心眼的人，怎么连你都误会我的意思呢？”
　　苏润嘴角抽了抽，难怪温言琢不待见，要不是有攻略任务，谁愿意搭理你。
　　“是，殿下只是心善，不想见任何与温公子有关的东西有不好的……”
　　箫烺这下是真的觉得这个苏润有点东西了，觉得也不枉自己将他从那地方拉出来，“嗯，你的心思倒是通透。”
　　苏润知道自己这是摸到脉门了，咬咬牙又给自己套了个“循循善诱”buff，语气越发柔婉了。
　　“窃以为，温公子这正是在乎殿下的表现呢。”
　　说到这里，箫烺可就精神了。
　　“怎么说？”
　　“虽则事实并非如外人所想，要说论温公子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会误会殿下的一片真心，只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箫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不过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黯然道：“既如此，慎之为何又总要躲着我呢？”
　　苏润暗暗翻了个白眼，看不上你呗还能因为什么。
　　嘴上却说，“这就关系到了中山王了。”
　　箫烺有些不认同，“这与兄长有什么关系呢，慎之与兄长素来交好，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苏润加大了“循循善诱”光环，“就是因为温公子与中山王交好，才不好丢下好友，与殿下您结交啊，您想想，是不是凡是有您和温公子的地方，都有中山王殿下？”
　　箫烺回想了一下，自觉今日与温言琢的相处，脑子里昏昏然的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没有兄长的时候，讷讷确实就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了。
　　温言琢：兄弟，这误会就大了。
　　但这会儿，箫烺显然是信了苏润的话，“翠景楼倒确实在你身上用心了，人情练达。”
　　苏润被他会心一击，差点没吐血，这是夸人还是骂人呢？
　　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苦涩又羞涩的笑，见箫烺呆呆的看过来，心中暗暗得意，却不料下一刻，就见他右手握拳击了下手心，“我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和讷讷单独相处。”
　　温府里，温言琢打了个打喷嚏，一边的温母目露关切，“我就说这天还有些寒凉，你素来身子弱，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可不就要受凉了。”
　　温言琢摸了摸鼻子，也不敢反驳自家母亲大人，只能说：“许是有人背后说我呢，哪就那么容易受凉。”
　　温母看他面色红润，确实不像受凉了，也放下了心，“那也不可掉以轻心！”
　　温言琢赶紧应是，温母见此，心里也是一阵熨帖。
　　她这个儿子素来孝顺乖巧，芝兰玉树，一表人才，哪里都找不出不好来。
　　只可惜就因为太好了，被三皇子看上，不然别人家的男儿郎，这个年纪都开始议亲了。
　　想到这里，又拍了拍温言琢的手：“昨日之事，我儿不必放在心上，市井之言，若真当回事儿，倒显得咱们心虚似的，你只需记得，你父兄在朝上拼搏，是为了护着咱们这个家的，只要你不愿意，便是圣上也不能逼迫。”
　　温言琢垂眸回了句：“儿子省得”。
　　流言蜚语罢了，还真伤不了他什么。
　　“左右三皇子如今也已经出宫建府了，不是今年便是明年，帝后就要为他选妃了。”
　　只盼着三皇子顺顺利利的选妃，到时候温言琢的婚事也能有个着落。
　　想到这里，温母又开口道：“你父前几日说的，为你在秘书省谋个职的事，你可想好了。”
　　“儿子自然是愿意的。”
　　温母放下心来，拍了拍他的手，“愿意就好，回头让你阿父上折子去。”
　　母子俩都清楚，这个折子呈上去，结果只会只有一种。
　　甚至可以说，这个职位是圣上特意给他选的，自然是为了补偿温言琢的。
　　以他的条件和温家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温言琢甚至能猜到，这个职位至少也是从六品上秘书郎起步，否则又何须圣上特意关照呢。
　　手腕微微用力，温言琢看着刚刚完成的字，心想，他当然会愿意，为什么不愿意。
　　秘书省虽然不直接接触政事，却是个极佳的历练去处。
　　若是以往他可能还会多少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虽说都是蒙荫，但到底不好太过。
　　如今，呵，想到箫烺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倒是觉得自己也不必为萧家人担忧。
　　不然，他父亲堂堂开国将军，嫡子被皇子这般欺辱，早就要闹了。
　　果然没过几天，朝廷就下了诏令，不高不低，从五品秘书丞。
　　既在温茂辉奏请的基础上提了一品，彰显帝恩；又不至于太高，引得朝臣非议。
　　虽然以温言琢的年纪，品级有些高，但温父是骠骑大将军，又受封英国公，温言琢自己又素有贤名，综合下来，给个秘书丞，也不算太过。
　　诏令刚下，萧子鸿就登门贺喜了，一见面就装模作样的作了个揖。
　　“恭喜温兰台，贺喜温兰台，某今日可是专程来讨杯水酒，沾沾喜气！”
　　“承萧户部情，家中虽简陋，几杯薄酒还是能请的。”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相携进了温言琢的博浪居。
　　“你那日负气而走，我想着莫不是连我也一起怨上了，不然怎么这么多天也没见你过来。”
　　萧子鸿也不用招呼，一进屋就懒洋洋的靠到外间的榻上。
　　一旁的婢女奉上茶，温言琢也在他对面坐下，只拿眼睛鞋覷着他。
　　“天下的道理都在你们萧家，想来是我们温家简陋，招待不了中山王大驾。”
　　萧子鸿笑着伸手指了指他，“再大的道理，也没见你嘴上饶过我一回。”
　　轻轻抿了口茶水，神色也严肃了一些，“这次确实是我家阿弟做的过了，便是父皇有意补偿于你，到底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我受什么委屈，凭空得了个从五品秘书丞大夫，若这样还委屈，那这世上多得是活不下去的人。”
　　温言琢神色淡淡的回答，萧子鸿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看着雀奴虽然荒唐，但对你的一片心是真的，你就真的一点都不为所动？”
　　到底是血脉相连，真有事，还是向着自家兄弟。
　　温言琢也不觉得萧子鸿这样不对，要说他对箫烺，也不全然都是厌恶，抛开他俩之间（主要是萧烺单方面）的纠葛，萧烺也确实有过人之处。
　　但此刻不用温言琢说，萧子鸿也能看出他的意思来，那就是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本朝并不限制男子相恋，民间结契也多的是，也并不影响仕途。
　　能让温言琢咬死了不松口，自然就只有不愿一条了。
　　偏偏这一条，最是不能强求。
　　萧子鸿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
　　只要不聊这事儿，萧子鸿便又是风流俊雅的公子了。
　　“我便罢了，老师那里，你也久未走动，老师都与我说过好几回了。”
　　温言琢顿感头疼，哪就有那么夸张，一个敢说一个人敢传。
　　两人说的老师，乃是当世大儒王永年，治学严谨，性子却有些……跳脱？
　　他门下弟子众多，但真的手把手带着的也不过四个，大弟子周真积刚过而立，却已是台阁重臣；二弟子范默知乃是四大书院之首“一心书院”的山长；三弟子就是中山王萧子鸿了。
　　至于温言琢年岁最小，入门最晚，却最得王永年的喜爱，简直恨不得抢回家当亲孙子养。
　　是的，收温言琢入门的时候，王老已经年近花甲。
　　王老与夫人黄氏琴瑟和鸣，感情极好，只有一点缺憾，黄氏当初难产伤身，无法拥有子嗣。
　　王老倒是豁达，只说桃李天下，又何尝不是一种延续。
　　所以说温言琢是弟子，其实就是当孙儿在养了。
　　如今年岁上来了，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像个小孩。
　　温言琢不过这些日子心不静，不想老俩口看出来担忧，没有过去，老人家就不愿意了。
　　也不辩解，只笑着摇摇头，“是我的不是，便是不说，我如今领了职，也该亲自去跟老师说一声。”
　　萧子鸿却摆了摆手，“不忙，你领职这事，师兄早透了口风，我来是说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就停下话头了，只让温言琢自己猜。
　　温言琢思绪一转，便知道了，“师兄不说我倒是忘了，春日莺莺，怡园春宴的日子定下了？”
　　“是了，如今正是花期，老师便将日子定在了四日后，只藏掖着等你过去呢。”
　　这就不用猜了，什么花期正好，就是一时兴起了。
　　“老师说他要好好准备，近几日你就不必往他那去了，虽说东郊不远，也省的来回奔走了。”萧子鸿说完才掏出一张帖子，“诺，我这跑腿的够格吧？”
　　最后温言琢到底是赔了本孤本，才付清了这笔“跑腿”费。


第28章第28章
　　怡园乃是王永年的私园，在京城东郊，背靠着春香山。
　　王永年宣布退隐后，用城中的宅院置换了京郊的别业。
　　他虽未入仕，圣上却乐得在士林博个好名声，大手一挥，不仅将周边的一大片地划给了他,还特意为他建了个私园。
　　其中园林架构精巧，又紧邻春香山，兼具人工和自然之美，名列十大园林之三，又亲赐“怡然春香”四字，让王老好生荣养。
　　王永年也承新皇的情，亲入皇城致谢，以儒学大家的身份，表达了对帝王的顺意。
　　他交游广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样的美景自然要邀请友人同游。
　　先前是密友知己，后来又是同学好友，发展到如今，能受邀去怡园一游，在学生士子中已经是十分荣耀的事了。
　　所以自去岁起，王老干脆弄了个“怡园春宴”的名头，广邀士子学生，也不局限于儒家，一起坐而论道，畅所欲言。
　　萧烺去年因为新入吏部，外出办事，没有参加，今年自然不会错过。
　　苏润这一阵子倒是将他笼络的挺好，一边劝说他不要一味死缠，追人好比行军打仗，需要张弛有度，一边潜移默化的刷好感值。
　　因而这次春宴，苏润也得以随行参加了。
　　萧烺这段时间因为苏润的劝说，有意压抑了自己，很久没有去“偶遇”温言琢，平日里想方设法都见不着，这样一来，就更是见不着人了。
　　他虽然觉得苏润说的有道理，强自按捺自己不去想温言琢，但到底压不住心里的不安。
　　如今看着那分花拂柳而来的人，总算感觉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落了地，却在下一刻，又鼓噪起来了。
　　许是为了应景，温言琢今日穿着一身青色衣袍，配上同色的纶巾,宽袍大袖。
　　他本就生的面若好女，只是平日素来持重，又喜穿素色，倒把那艳色生生压了下来。
　　如今缓带轻裘，七分雍容儒雅，三分风流随性，尽得魏晋名士风度，岩岩若孤松之独立,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他今日显然兴致颇高，被一众学子环绕着，一双桃花多情目，神采飞扬。
　　静静看着同座之人在那高谈阔论，畅抒胸意，一双潋滟的眸子，专注的看着说话的人，只是随意看过去，就好似含情脉脉温柔缱绻
　　萧烺被他的容光所摄，竟呆立一旁，好半晌才醒过神来，只觉得满身血液都在沸腾，只恨不得让那双眼睛永远注视着自己。
　　“这位兄台言之有理，然而某却并不这么认为，窃以为比起《麟山赋》，《一心亭记》倒是更为言约意远，质朴可爱……”
　　温言琢越听越是惊诧，他们在说的是王永年的得意之作《麟山赋》，辞藻华丽，气势宏大，最后轻拿重放，以一警语升华结尾，却分外振聋发聩，令人称道。
　　反观《一心亭记》，从一心亭之景出发，借草木喻人，暗示人才不问出身，乔木高立，绿草稚嫩，却也一样奋力争春，相映成趣。
　　通篇由小及大，用词质朴，循循善诱，却也因为文风平实，在王永年的众多佳作中并不显眼。
　　温言琢惊异的不仅是萧烺在一点上和他一样，喜欢相对不怎么被注意的《一心亭记》，更重要的是，萧烺贵为皇子，出身世族，却不以世族为傲，反倒认可世族有世族的先辈累积，寒门也有寒门的生机旺盛。
　　便是萧子鸿，也不过是不否认寒门也能出贵子，但毕竟是少数，他内心里还是觉得世族方是治世根基。
　　一时温言琢看萧烺，也不再那么冷淡疏离了。
　　萧烺虽然忙着辩论，注意力却一直分了几分在温言琢身上，见此更是热血冲头，只恨不得效仿先贤，舌战群儒，方能一展自己的才能。
　　今日来这里的，都是学子，知道萧烺身份的没有几个。
　　年轻人最是慷慨热血，仿佛全天下的理都在自己手上，当下便有好几个人与萧烺辩论起来，谁也不服谁。
　　出乎意料，萧烺竟然不仅不落下风，反而隐隐有胜利之态。
　　苏润站在一旁，袖中的双手攥的死死的，萧烺显然这会儿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了。
　　在座的都是满腹才学，此刻辩论的辩论，思考的思考，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一边格格不入。
　　他在现代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那点学问放在翠景楼里能立个才子人设，放到这里就有点不够看了。
　　男人素来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妓子从良。
　　他们追捧某个妓子的才学，大多并不真的是觉得他有才学，这和老爷喜欢教小妾读书，红袖添香是一个道理，不过是一种情趣。
　　因而有点才华，他们便不吝称赞，一旦才华真的能与他们匹敌，他们就要不以为然了。
　　但苏润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他本来就自持是穿越人士，又被翠景楼里捧着，便真的觉得自己满腹诗书。
　　结果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这种场合，自己连插话都插不进去，羞愤之下，又不知怎么生出了一腔豪情来。
　　抓着个空当，羞羞怯怯的开口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玉之觉得三皇子殿下说的没错，世家大族传承这么多年，早已僵化……”
　　他只顾着说话，丝毫没发现周围的人包括萧烺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不过就算发现了，他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从后世的眼光来看，他说的确实没有错，只觉得这一片寂静是大家为他的才华所震惊。
　　倒是温言琢反应的迅速，口中斥道：“这是什么地方，岂是你一个小小伶人能擅自插话的？”
　　说完又对萧烺歉然行礼：“今日春宴，某不才受老师所托招待一二，擅自发落了您的随从，还望三殿下莫要见怪。”
　　萧烺自然知道温言琢这是为他着想，只是这会儿也顾不上暗喜，赶紧让人把苏润拖下去了，又站起来对众人行了一礼。
　　“小奴无礼，本来看他有几分机智，想着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没想到反贻笑大方。”
　　一边自然有机灵的人应和几声，什么红袖也只可添香了云云，不动声色的将苏润的来历透露出去，青楼出来的小倌儿，新得了殿下的欢心，就狂的找不到边儿了，一嘴的胡话，绝对代表不了殿下的看法。
　　苏润被拖下去时，愤恨地看着温言琢，什么谦谦君子玉，他就知道不过都是假象。
　　完全不知道温言琢其实是救了他一命，虽说世家确实尾大不掉，但是话却不能这么说。
　　苏润言语惊人也就罢了，关键是带他来的人是当今最受宠的三皇子。
　　若是没人知道也就罢了，偏偏苏润还把萧烺的身份点出来了。
　　三皇子带来的随侍，一口一个世家僵化，代表的是谁的意思，是三皇子？甚至还是皇帝？
　　萧章本来就出身寒门，若不是自身极为优秀，在乱世中硬生生打拼出了个天下，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坐上皇位。
　　如今晋朝初稳，便是萧章心底对各世家忌惮，也不敢直言不满，不是萧章不敢打，而是天下已经经不起折腾了，他能顶住压力，不设六宫，已经很不容易了，左右不过是姻亲，世家大族也不不愿意因为此事就跟皇帝闹翻。
　　但要说到选拔人才，就关乎到世家们的切实利益了，扶持寒门没有问题，毕竟从如今的情况来说，寒门出贵子的情况虽然有，但大头还在世家手上，世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自己也会从附属的寒门子中选有才能的扶持一二，毕竟也不好真的将路堵死了。
　　但要是扶持寒门的前提是要抑制世家，那世家就不干了，所以这个事情非常微妙。
　　从某个角度来说，苏润说的话，温言琢也是赞成的，但不能这么说，也不能在这个场合说。
　　但苏润不知道啊，他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又自我洗脑是穿越主角，带着天然的傲慢，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自然体会不到温言琢的苦心。
　　原本他只想着将温言琢比下去，如今简直就是敌视他了。
　　咬了咬牙，在脑中呼唤系统。
　　“我现在的积分有多少了？”
　　……
　　那边，春宴上的闹剧被萧烺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不管怎么样，至少众人明白，三皇子的态度是摆出来了，至于心里怎么想，大家也不会去深究。
　　不过萧烺此人，除了在温言琢的事情上，有些昏头，倒是真的不负他敏而好学的名头。
　　无论学子们说到什么，这位殿下都能接上话，并且见解独到。
　　同时身上又没有半点傲气，反而很好的继承了章帝身上的亲和力。
　　直爽谦逊，宽厚柔善，即便是与人争辩，也半点都不显咄咄逼人，很快便与一众学子打成一片。
　　就是王永年，也对他赞赏不已，一时兴起竟邀请萧烺留宿。
　　这个结果可以说正中萧烺下怀了，他对王永年确实是有着敬仰之情，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王永年与温言琢情同祖孙，因此相处也就更殷切了几分。
　　说到这里，萧烺就很遗憾了，因为萧子鸿已经拜在王永年门下，萧章就为他选了另一位老师，当然不是说她自己的老师不好，只是，到底不能和温言琢更亲近了。
　　但他也不气馁，萧烺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从小就讨大人喜欢，果然，不到一天，王永年已经喜欢的拉着他在一旁作陪了。
　　尤其是王老还邀请他留宿，要知道，他听说了，他家讷讷也早答应了要在老师家留宿的。
　　这是什么，四舍五入就是抵足而眠了！
　　温言琢今日心情不错，萧烺又着实令他改观不少，虽然还有些疏离，但不喜倒也淡了几分。
　　因而听到萧烺要跟着他们一起登山，也没有反对。
　　“怡然春香”之名便是由于紧靠春香山而来，从怡园往东北走，便有路直接上山，一行人自怡园而行，移步换景，景致也由奇巧精致慢慢过渡为疏阔自然，衔接极为巧妙，可见造园之人的奇思妙想。
　　众人沉浸在美景之中，边走边聊，各人爱好不一，很快就三五成群，各走各的了。
　　萧子鸿有温言瑞顾着，稍稍领先了一些，倒是温言琢，虽然不至于病弱，但由于疏于锻炼，有些跟不上。
　　萧烺时刻注意着温言琢，步子也慢了起来，两人不知道何时走到了一起，或是点评景色，或是引用诗文，兴之所至还会互相对句。
　　萧烺只要不诉衷肠，还是不错的，言谈之间不说句句说到温言琢心底，也与温言琢所思十分契合，倒是让温言琢起了些孩子不犯蠢也是好孩子的想法。
　　他本来对萧烺的印象不是很好，对于他所谓的直爽也很以为然，毕竟他的直爽有些太没有分寸感。
　　但如今见他这么个大个子，走在自己身边，时不时暗中偷看一眼，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偶尔自己脚步错乱一下，对方便赶紧伸手护着，又不敢真的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因而倒显得有几分笨拙的可爱来。
　　温言琢此人，看着温和，其实软硬都不吃，外表好说话，内里却是很疏离不好接近。
　　萧烺此前一味的死缠烂打，他只觉得烦恼。
　　反而是今日这般，硬中带着软，蠢中带萌，倒是正好戳到了温言琢的软穴，对他的印象也好了几分，想着若有一日，萧烺想开了，两人也不是不能做朋友。


第29章第29章
　　萧烺丝毫不知道他阴差阳错的在温言琢这里加了不少分，不然估计又得放飞自我了。
　　他这样，一来是记着苏润跟他说的，不可一味死缠烂打，要矜持。
　　虽然苏润的本意是想分开两个人，但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用处的。
　　最重要的是，萧烺看了看旁边的人。
　　青衣的青年，身形稍微有些纤瘦，可能是因为已经开始走上山路了的原因，行动间便有些费力，素白的脸上也浮上了一抹红晕。
　　但是青年显然并不嫌累，反而颇有些兴致勃勃，一双美目熠熠生辉，平白又多添了几分艳色，因为体力损耗，气息也有些不稳，红唇中时不时溢出几声轻呼，更是令人忍不住想起若是在另一个场合，该是何等的艳色无边……
　　萧烺忍不住脸上发烧，心想着这个苏润虽然脑子不太好，但是出的主意还是不错的，否则自己哪有机会近距离看到这样的风景，如此，人还是留下，只以后不再带出来就是了。
　　春香山之所以名为春香，乃是因为山上有大片的丁香，春日时满山紫云，香气动人，山腰正中的紫云亭也是因此得名。
　　如今虽然春日尚早，但自紫云亭望出去，春日和暖，草木初萌，嫩绿中点缀着几丛金黄的迎春，层叠相映，也另有一番滋味。
　　山虽然不高，但是一路走来也颇费了些力气，温言琢虽然因为运动，两颊染上红晕，然而细看，便能发现脸色有些苍白，明显是力气不足了。
　　萧烺见此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握住人的手臂，半托着将人扶进亭中坐下，又让侍从将食盒摆了上来，挑了几样温言琢爱吃的摆在他面前。
　　温言琢见到他随手取来的几样糕点，都是自己素日喜爱的口味，虽说觉得有些不自在，也还是感念他用心。
　　不过不等他伸手，那边萧烺已经先递过来一杯水，“你刚歇下，不要直接吃东西，先喝点温水，不然肠胃又该不舒服了。”
　　温言琢手顿了顿，定睛看了看面前的人，似乎不提防他突然直直的看过来，素来直勾勾看人的凤目里难得有几分慌乱，明灭了几下之后，倒是恢复了镇定，只是耳尖还是有些红。
　　温言琢再如何君子端方，也不过是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如今这般一对视，对象又是素来倾慕他的人，也莫名其妙有些心慌起来，两颊的红晕迅速晕开，整张玉面都红了起来。
　　萧烺……
　　萧烺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要死了，讷讷害羞的样子好美！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好在后边的萧子鸿和温言瑞过来了，才打破了这有些暧昧又有些尴尬的气氛。
　　萧子鸿和温言瑞本来在前面，但之前经过些子园，被里面的盆景吸引，多停留了一会儿，反而比温言琢他们后上山。
　　不过，主要是萧子鸿还有些别的心思，他早就发现今天萧烺也不知道哪里开窍了，表现得很不错，温言琢都不知不觉的对他亲近起来了。
　　自家的弟弟自然自家疼，如今难得有这个机会，他这个做大哥的，怎么也要助攻一把的。
　　所以有意拖着温言瑞，温言瑞也看出来了，但萧烺总的来说，今天确实表现的不错，也没有趁机占自己小弟的便宜，温言瑞又向来听萧烺的，也就装作不知道了。
　　这会儿过来，见两个人耳朵尖都有点红，气氛又怪怪的，温言瑞只是不太爱说话，又不是真傻，当下一张黑脸就更黑了，大马金刀的就往两个人中间一坐。
　　萧子鸿虽然有些气闷这木头这会儿倒是机灵，到底知道过犹不及，只得给自家蠢弟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萧烺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管自家大哥在想什么，他已经在想着回去找钦天监定个好日子……
　　萧子鸿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跟中邪似的，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赶紧也转个身拉着温言琢说话。
　　这可不能让讷讷看见，好不容易加了点分，看见雀奴那傻样，不得掉光了。
　　其后一段路，四个人自然就一起走了。
　　萧子鸿这会儿有点摸准了温言琢的脉门，一边引导萧烺说话，一边又时不时捉弄一下自家蠢弟弟。
　　果然温言琢不止对萧烺印象更好了一点，往日里做的那些蠢事，也想来是确实是被帝后养的过于纯善所致，如今想来也没有那么可气了，见萧子鸿捉弄萧烺，萧烺不仅半点脾气都没有，反而还让着自家大哥，印象就更好了，甚至看萧烺都有些可怜了。
　　要知道，怜惜这种东西，一般就是好感的开端了。
　　当然，这会儿温言琢自然没有发觉，只觉得萧烺这会儿看着像只大狗狗一般，怪可怜见的，不由得帮着怼了萧子鸿几句。
　　温言瑞见状，脸更黑了，咳嗽了一声就准备说话，刚准备开口，腰间就被萧子鸿拧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就闭嘴了。
　　萧子鸿递了个白眼给他，明晃晃的威胁“闭嘴！”
　　不等他反驳，又拉着温言琢说别的去了。
　　温言瑞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只警惕的顶着萧烺。
　　春香山不算高，但几人之前在怡园就很是消磨了一段时间，温言琢和萧子鸿又都是文弱书生，此前又在紫云亭休息了一段时间，登顶时就已经不早了，又在山上修整一番，到下山时已经将近申正了。
　　萧子鸿仗着来过很多次，熟悉地形，便提出另走一条近道，几人都没意见。
　　这条路不比上山时的路，乃是早年猎户为进山打猎开辟的一条小路。后来进山的人多了，加之又有不少贵族富户在山腰盖了别墅，就干脆建了条大道，小路走的人就少了。
　　相比来说小路确实不好走，但风光却也有些不同，更添了几分自然险峻，几人一路走来倒也颇有些意趣。
　　行至半山，恰好是一面陡坡，坡对面开着一山的野花，碎碎小小密密麻麻的缀满整面山崖，看着像是谁将花神的花篮打翻了，才倾倒出这样浓密艳丽的花海来。
　　山石嶙峋，林木茂密，便是璀璨的夕阳打过来，也凭空暗了几分，只到了这里，才猝然明亮，那些花细细嫩嫩，却每一朵都扬着身子，迎接着阳光，热烈得让人眩晕。
　　几个人被这景色所摄，屏气凝神，不敢打断这热烈的生的颂歌。
　　温言琢忍不住伸了伸手，似乎能触碰到空气中弥漫的欢快生灵。萧烺见他离崖边太近，皱了皱眉，伸手将人往里带了带。
　　“你若是喜欢这样的，哪日得空，我带你去东山，那边野兰开的好，风景也甚是秀丽。”
　　温言琢笑了笑，回答说：“就是要这样，乍然一见，方才惊心动魄。”
　　萧烺看他立在那里，阳光从身后打过来，那笑容真实又美好，比花海还要璀璨，心想，我便是长久见你，也依然惊心动魄。
　　几人正沉迷美景，倒是没提防一旁的密林里不知何时窜出一只大野猪，也不知是被什么惹怒了，几乎一人高的身子，在林中横冲直撞，细嫩一点的树苗，更是直接被撞飞了出去，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通红一片，直直的的往这边闷头撞来。
　　事发突然，随行的护卫立即上前阻拦，但那毕竟是一只成年的野猪，自然不是说挡就能挡住的，眼见着就要冲到几人跟前了，偏偏所处之地另一边是一面几乎能称得上断崖的陡坡。
　　萧家兄弟自然是有暗卫随身的，当下也顾不得别的，都现身迎上，便是不能就地射杀，也要将野猪引开。
　　温言瑞身为武将，早就迎上去了，他忙着与野猪周旋，也不知这畜生是怎么回事，只一门心思往温言琢身上撞，不等他细思量，转过身便目眦欲裂，
　　温言琢本就站在崖边，又一时慌乱失神，只感觉脚下一歪，人就往右边倒过去。
　　倒下去之前，映入眼帘的是萧烺那张惊恐万分的脸，随后被人一把护在了怀里，一路滚了下去。
　　一番天旋地转，短暂的昏迷之后，温言琢先醒了过来，一旁萧烺闭目躺在一边，浑身满是伤痕，温言琢吓得赶紧爬起来想过去检查一番，结果一动，脚踝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只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爬过去把萧烺翻过来，便看见背后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伤口周围还嵌着石屑。温言琢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又看了看其他地方，好在都是一些刮擦伤痕，不算特别严重。
　　幸亏这不是断崖，虽然高，却不算太陡，摔下来的途中有缓冲，否则两个人命再大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温言琢不敢乱动萧烺，怕他上了骨头或者脑袋，只能等着人来。
　　他们滚下来的急，但好在带的人也多，不过是事发突然，想来很快就会有人下来找他们。
　　他坐在一旁，看着萧烺出神。
　　掉下来那一刻这个人脸上的表情，那种几乎失去世界的恐慌，让自己都有些失神。
　　世人皆盛赞他通透豁达，有君子之风，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他性子外热内冷，外人知道他温雅端方，他自己却是了解自己的。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萧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当然知道萧烺爱慕他，这一点从他俩甫一初见，萧烺就没有掩饰过。
　　但萧烺往日所作所为又让他觉得这爱慕十分浅薄，他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而萧烺，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为这皮肉所惑。
　　只是方才他奋不顾身的样子，又历历在目，那样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以身护着他，真的只是因为皮相被自己迷住了吗？
　　温言琢真的不懂，在他看来，生命是最可贵的。
　　他当然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是他也清楚，只有活着，才能说别的。
　　而萧烺，贵为皇子，如何得宠不消说，便是他日圣上山陵崩，中山王登基，以萧子鸿对他的疼宠，他一样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至于他自身，年少有为，文武双全，虽说素日里有些过于天真，但了解了也可看出并非真的只是一味莽直，于国家大事上，可以说是老成持重。
　　温言琢怎么看，怎么不明白，这么一个天之骄子，怎么能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了，眼都不眨的就抱着他摔下来。
　　真的，深情如此么？
　　这样的深情又能持续多久？
　　温言瑞找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素来智多近妖的弟弟，呆坐在一旁，一言不发，木木然的看着躺在那里的萧烺。
　　温言琢掉下崖的时候，除了萧烺，他也是第一时间发现的，只是萧烺离得近，出手及时一些。所以他清楚的看到经过，内心不可谓不受震动。
　　如今再一看温言琢只是衣襟凌乱狼狈了一些，最重的伤就是脚扭伤了。
　　而萧烺不仅除了一身擦伤，背上那一大条口子，之所以昏迷不醒还是因为后脑受到了重击。
　　显而易见，是萧烺全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温言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萧烺（拍大腿）：原来是攻略方式错误！
　　言琢：天哪，原来他是这样的大狗狗么？好可爱，好想逗他玩。
　　萧子鸿：你们能干点啥？！离了我啥也不是！
　　温言瑞（看看自家弟弟，再看看自家发小）：嗯……父亲，我该站谁？
　　温父：白菜都要被拱了还在问问问，这个儿子不要了！


第30章第30章
　　萧子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萧烺如今看着身体健壮，但其实蔚后生他的时候颇为艰难，虽说最后母子平安，但蔚后到底伤了身子，萧烺也自幼多病。
　　不过是养的精心，才将他的身子调理好了，如今再看他躺在那里，一身是伤，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好。
　　消息自然一早就传回宫里去了，但如今萧烺这个情况，实在不好再挪动。
　　因而只能暂时在王永年的府邸住了下来，另一边又赶紧派人去宫里催御医赶过来。
　　不说蔚后如何急的晕了过去，章帝如何气得跳脚，只说这边，萧烺已经幽幽醒转了。
　　萧子鸿第一时间就推开了御医，迭声问萧烺怎么样了。
　　萧烺只觉得恍然如梦，他明明被苏润一杯毒酒灌死在承乾殿中，却不知为何，再睁眼就又活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面前的萧子鸿，只定定的望着站在一旁的温言琢。
　　他的讷讷还这样年轻，气度高华，尽管此刻有些憔悴狼狈，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不像前世那般，一片死寂。
　　他已经想起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也顾不得别的，急急开口问温言琢有没有事，“温公子受伤了，你们就这么任他站着？！”
　　话语间竟满是威严之气，不仅半点没有素日里的开朗温和，反倒透着些杀伐果决的阴鸷。
　　不说温言琢被他这话怔的愣了半晌，就是萧子鸿也被他骇的呆住了。
　　他离得近，自然感受到了萧烺身上气场的变化，半点不像自家傻弟弟，反倒有些他父皇的影子。
　　萧子鸿当然不是迁怒温言琢，放任他不管，实在是温言琢执意要看萧烺醒来，让他坐下都不肯，谁劝都没有用。
　　现在见弟弟一醒来，就问温言琢，一时间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雀奴勿要动气，讷讷也是担忧你。”
　　这话一出来，萧烺整个人都缓和了起来，耳朵尖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这会儿又有些往常的样子了。
　　萧子鸿放下心来，又劝着温言琢赶紧去看看脚上的伤，稍微洗漱一下。
　　温言琢还有些怔然，这会儿也顺着萧子鸿的话，出去了。
　　这边萧子鸿问清楚了萧烺醒过来就是没事了，也有些庆幸了，有些没好气的说：“我家雀奴也长大了，倒学会英雄救美了。”
　　萧烺被他说的心热，饶是体内已经换了个里子，也不由得面红。
　　这实在由不得他，一想到温言琢心悦自己，他就只觉得雀跃不已。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上一世太过蠢笨，才没发现温言琢的真心。
　　想到这里萧烺浑身气息一变，这还多亏了某人了。
　　虽然上一世没有这一出，但他也是如此，听了苏润的建议，不再那么殷切的追着讷讷。
　　苏润一步步的引导他与讷讷分隔，等到大哥因为明白自己对温言瑞的心，一门心思要跟着他驻守西南，自己被立为储君，一切就变得不可控制了。
　　温言琢因为萧子鸿的嘱托，再加上了解认可了萧烺国事上的决策，只一门心思想要辅佐萧烺，与萧烺越走越近。
　　这本来是好事，奈何苏润在一旁暗暗挑唆，令萧烺对温言琢有了隔阂。
　　只以为温言琢是利用自己对他的感情争权夺利，因而一面因为温言琢的靠近而开心，一面又因为事情果然如苏润所说而恼怒。
　　尤其之后，不知道为何，萧烺越发的宠信苏润，甚至昏了头，在娶了温言琢为太子妃后，又扶了苏润为侧妃。
　　将温言琢一颗心伤的透透的，然而萧烺那会儿虽然心疼，却也有些报复的快意。
　　只觉得果然如苏润所说，过往温言琢不过是拿乔，一旦自己不将他当回事，他自然反过头来要追着自己跑了。
　　殊不知温言琢之所以会如此，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萧烺，更是因为萧烺对苏润太过言听计从，行事也越发激进，完全忘了自己的初衷。
　　然而这一切在苏润和萧烺的眼中，都成了他攀附权贵，为了权势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只一味与苏润争风吃醋，半点过往风骨都没有的证明。
　　萧烺想到这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就那么浑浑噩噩的沉浸在苏润的谎言里，自得于讷讷对自己的“痴恋”，直到被苏润摆布着下了诛杀温家满门的旨意。
　　那日讷讷跪在承乾殿，自己却被苏润哄着与讷讷冷战，直到温家上下被斩首的消息传来，讷讷心死自刎于承乾殿前，他方才醒悟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满宫上下已经被苏润控制的死死的，便是朝臣也唯苏润马首是瞻，他堂堂天子，被苏润以病重为由，幽禁在承乾殿中，最后在萧子鸿和温言瑞，带着兵马闯进来之前，被苏润一杯毒酒毒死了。
　　他死不足惜，只恨自己辜负了讷讷，害得讷讷含恨而终。
　　如今想来，苏润此人，很有些邪性。
　　萧烺了解自己，他并非轻信他人之人，尤其是事关讷讷。
　　天底下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对讷讷的感情，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尽管有些笨拙，但伤害讷讷的事，自己绝不可能做。
　　但自己偏偏就听信了苏润的话，还立了他为侧妃，但这一点，清醒的自己就不可能会做，但如今想来，当时自己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听进去了，还满心以为这样可以刺激讷讷。
　　简直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想到这里，萧烺眸色暗沉。
　　萧烺既然没有大碍，那么自然是要回宫去的。
　　到底不是自己府上，不如在自家里自在，帝后夫妻俩也担心不已，不亲眼看见萧烺，那颗心就放不下来。
　　因而萧烺第二日一早便被宫里派来的人接走了，至于温言琢，虽然是扭伤，但也行动不便，王永年不让他随意乱动，只能留在王府。
　　但萧烺要走，他还是要来送的。
　　萧烺坐在马车里，看不见外面，却仿佛能感受到温言琢的目光穿过马车投注在他身上，一时觉得温言琢果然是心悦自己的，能得温言琢这般上心，就是死了也值了。
　　一路上一时因为想起温言琢甜蜜不已，一时又因为想起上辈子糟心的事而心塞不已。
　　等到了宫中，也没缓过来。
　　萧章素来疼宠这个幼子，听说他受伤了，哪里待得住，只安抚住了也要出来看看的蔚后，自己迎出来了。
　　他是什么人，一看自家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本来听说萧烺为了救温家二郎，命都不要的跟着跳崖就又是急又是气，如今再看这孩子一身伤，还一副为情所困的表情，一时更是五内俱焚了。
　　耐着性子安抚住了自家宝贝儿子，转个身去找蔚后，气哼哼的将前因后果说了。
　　“我寻思着，我如今好歹也是皇帝了，阿烺再怎么样也是皇帝的儿子了，我将他教导的不敢夸口十分优秀，一句文武双全至少是担得的。”
　　章帝口上说着自谦的话，脸上分明十分自豪。
　　想到自家儿子可怜兮兮的追着人，语气里又带着些愤懑。
　　“前朝明珠公主那样的人，相中了谢家玉树，说尚就尚了，也没见谁说个不字，那谢家子再不愿不还是要和公主相敬如宾？怎么往常的天子儿是天子儿，如今的天子儿就不是天子儿么？”
　　萧章拉着自家皇后的手，似是想到了好主意一般。
　　“温家二郎确是个有才的，我看着倒有几分卿卿你的性子，与雀奴也甚是相配。”
　　想了想又皱着眉说：“左右雀奴上面还有凤儿，便是那帮老顽固又要罗唣，我也还能压一压……”
　　一时越想越觉得有理，也不去外间，直接窝在床边喊了人去取笔墨。
　　蔚后第一反应想要劝阻，只是想想自己的身体，她本来就算不得强健，早年奔波，后来又难产，如今这个身子骨越发不行了，她实在不放心幼子。
　　萧烺一颗心全在温言琢身上，自家儿子自家了解，看着仁孝顺慈，内里却是倔的很。
　　外人便是说三皇子痴情，也不过只当他是年少，一时冲昏了头，蔚后却再了解不过自己的儿子，要他改了心思，恐怕不容易。
　　萧章也不过是明白她的想法，所以故意作出这个样子，只想着安她的心，不好说出口的话是，至少让她死前看见儿子成家。
　　蔚后看了看坐在床边的章帝，身形高大的男人，半披着外袍，尽管头发有些花白了，却依旧带着些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到底是一国之君了，外人面前总是庄严威武，在自己面前却还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只是这些年来，因着自己的身体，便是面容相比同龄人不算老态，神情间却尽显疲惫。
　　蔚后心想，她这一生，着实是值了，出身豪门，自幼受宠，少年慕艾便与心爱的人成了眷属，相携半生，除了放不下幼子，别的几乎没有缺憾了。
　　也罢，她就自私这么一回，权当对不起温家那孩子了。
　　她相信她和章哥的孩子，不是那等负心薄倖之人，但愿温家的孩子能想通。
　　虽然这么想，她还是把萧烺叫过来，“你阿父拟了道旨，雀奴你与阿娘好好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萧烺一听这话，整张脸都烧红了。
　　支支吾吾的开口道：“这种事……父母之命……”
　　蔚后自然知道他肯定是愿意的，她顾虑的也不是萧烺。
　　“旨意好下，只是到底隔着个皇命不可违，你想没想过，温家那孩子若是与你生出隔阂了，你要怎么办？”
　　萧烺赶紧辩解道：“阿娘不知。”
　　说到这里，饶是他前世今生已经几十岁的人了，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阿娘放心，讷讷心里有我的，如今躲着我，不过是还不熟悉罢了……”
　　“都说烈女怕缠郎，我自哄着宠着，天长日久，讷讷自然就知道我的心了。”
　　蔚后一副不信的样子，她这个儿子哪都好，就是在感情这件事上有些不开窍。
　　“你哄着宠着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观温二也并没有多看你一眼。”
　　这下萧烺急了，“阿娘，你日日在宫中，又哪里知道这些！”
　　想了想前世的事，“阿娘不必忧心，只下旨便是，等……后，自见分晓。”
　　言之凿凿，尽颇有信心。
　　蔚后本就抱着成全儿子的心，如今见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只以为温言琢私下里与他通过气了，心里倒是安心了几分。
　　“如此，你府里那些人怎么办？”
　　蔚后哪里不知道他的荒唐行径，不过是因着他固执己见，劝了几回，见他不听，不好强求，又想着也不是真的就收房了，也不是养不起，也就放任了。
　　说到这里，萧烺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沉。
　　“此事儿子自有打算，必不会让讷讷受委屈。”
　　蔚后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比往常沉稳了许多，想着果然是成家立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言琢：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是的，这个“贱受”是苏润和萧烺眼中的。
　　世界上最大的误会：他喜欢我。
　　脑补是一种病，要治。
　　也就是小说了……萧烺这样的在现实生活中很危险，jms碰见了赶紧跑。
　　…………………………
　　PS：章帝的话化用了李世民的话，因为大臣瞧不起他的宝贝儿子李泰，他急得直骂人，原话是：“我有一口语，欲向卿等道，往前天子是天子，今时天子即非天子邪？往前天子儿是天子儿，今天子儿即非天子儿邪？”


第31章第31章
　　萧烺自醒来之后一直纠结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其实蔚后问他的时候，他是有过短暂的犹豫。
　　但到底人性自私，温言琢是他前世今生都放不开的人，哪怕有些心虚，他也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好在他有着前世的记忆，讷讷虽然是在他被立为储君之后，才被立为太子妃的。
　　但他也确实没有对阿娘撒谎，讷讷确实同意了与他成亲，甚至……甚至主动与他洞房了。
　　前世他信了苏润的话，觉得讷讷是为了权势，如今清醒过来，自然知道闻名京都的温家玉树不是那种人，既然不是为了权势，那便是心悦自己的。
　　萧烺一边想一边把自己臊了个大红脸，他如今这个身体还是太稚嫩了，只是想想前世与讷讷种种，就只觉得气血上涌。
　　心里那点心虚也没了，只觉得阿娘今早把旨令攽下去才好。
　　他想着心事，没提防一边撞出个人硬来。
　　条件反射的踢了过去，身子顺势往后一躲。
　　只听一声痛呼，那人就被踢得倒在地上，捂着肩膀□□。
　　“殿下，是我，我是玉之啊。”
　　萧烺瞬间眼眸如冰，不过很快掩了下来。
　　他自从上次受伤进宫养伤，就没有回过府，这还是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他心中恨不得杀他而后已，只是想起啊前世他那彷佛能控制人心的手段，到底没有动手。
　　只是定定的看着瘫倒在地的人，良久方才上前假装要将人扶起来。
　　“是玉之啊，怎么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苏润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正心中打鼓，如今见他要扶自己，心中安定了一些，伸手准备起来。
　　“是玉之莽撞，听得殿下回府，一时……哎哟！”
　　他全身的力气都放在扶着萧烺的那只手上，不提防萧烺突然松手，话都没说完，又跌下去了。
　　“哎哟，怪我，前几日出了些意外，手上竟有些没力了……”
　　苏润咬着牙，他刚被萧烺踢了一脚，如今又实打实摔了个打屁墩，痛是真的痛，丢脸也是真的丢脸。
　　之前半真半假的虚弱，如今已经是十成十了。
　　“殿下言重，玉之不过摔了一下，只要殿下没事就好。”
　　萧烺意味不明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个个音，苏润可不敢再拿乔了，赶紧起来。
　　萧烺打量了他几眼，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先前是我想左了，只想着为了你好，贸然赐了字，如今看来，竟有些妨害了，如此便收回了罢。”
　　苏润如何听不出来他的意思，无非是说他福薄，配不上这么个好字。
　　他赔上笑，还要说什么，那边萧烺已经挥了挥手，让人把他“扶”下去养伤了。
　　苏润没想到他花了那么多积分，费了老劲，不仅没能伤到温言琢，还让皇帝提前赐婚了。
　　他强自按捺着情绪，一回房就召出系统。
　　系统自然不会背这个锅，萧烺是真龙天子，身负天地气运，他算计温言琢尚且还要七拐八拐的，何况这算计还碰到萧烺手上了。
　　苏润想了想，还是气不过。
　　可以说如果没有他这一出，按照历史线，温言琢是要等到萧烺立储之后才被赐婚的，结果他就出这一回手就把事情蝴蝶成这样了。
　　消息自然是萧烺透露给苏润的，他甚至把赐婚的缘由都给人分析得明明白白的。
　　他就是要苏润知道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要他生气，他不生气如何露出破绽来。
　　至于苏润会不会在温言琢身上下手，他想是不会的。
　　因为前世就是这样，苏润的手段好像主要是用在自己手上的。
　　便是身边那些人，也是慢慢被影响的。
　　这也是他后来想明白的，苏润的手段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厉害，所以他大胆的猜测，关键点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他没想到，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苏润的手脚很快，他不能不快，毕竟圣旨已经拟好了，而萧烺又不知道忙什么，这两天根本不见他。
　　他翻了翻系统，终于忍着肉疼下了指令。
　　……
　　萧烺生生将茶杯捏碎了，也管不上别的，连人都来不及带就冲了出去。
　　他实在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有内情。
　　前世也是这样的，具体如何他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兄长莫名其妙的醉酒之后，跟温言瑞滚到了一起。
　　里面确实牵扯到温言琢，但他只以为温言琢是替那两人遮掩。
　　毕竟后来他兄长确实为了温言瑞，皇位都不要了。
　　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觉得苏润不会对温言琢出手，但自他醒来，就安排了人在温言琢身边。
　　接到回报说萧子鸿和温言琢在温家宴饮醉酒，他还觉得没什么，毕竟温言琢确实和萧子鸿是至交，有时候谈性上来了抵足而眠也是有的。
　　还是其中一个暗卫觉得事情不对，才赶忙通知了萧烺。
　　萧烺急得不成样子，还记得没惊扰温府众人，从后院翻进去了。
　　等到站到温言琢门前，他已经头脑一片空白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门推开的。
　　好在。
　　好在里面的人只是醉成一团，便是如此，萧烺见到那交缠在一起的衣角也从未觉得这样碍眼过。
　　冷着脸将人抱起来，萧烺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温言瑞，想了想前世的事情，到底还是将自家兄长交给了温言瑞。
　　“不要动你不该动的。”
　　温言瑞的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正要拦住萧烺。
　　“我把他送回自己的院子。”
　　听得萧烺的话，又想到屋子里的人，温言瑞到底让开了路。
　　不是他不关心温言琢，而是中山王和他的亲弟弟，在温府，他的家被人算计了，他总要善后。
　　温言琢是第一次喝断片了，如今醒过来，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心里也有些疑惑，他和萧子鸿都不是好饮之人，今日喝的也是素日常喝的绵州曲酿，入口甘柔，虽比果酒醉人，却也不至于醉成这个样子。
　　揉了揉额头，刚坐起来就看见外间坐着个熟悉的身影，差点没把他惊得又趴回去。
　　对方这次倒是坐的稳稳的，也没有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他，冷不丁一看倒是有些章帝乾纲独断的样子，如果忽略那握紧的拳头的话。
　　“我心悦你。”
　　低哑的声音响起来，温言琢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醒来的方式不对。
　　那人却一改往日的忐忑犹豫，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回应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我自第一眼见你就心悦你。”
　　饶是温言琢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被他这一直球打的一口气上不上来。
　　那边萧烺还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你迟早是我的妻子，我知你与大哥交好，以前如何我不管，只以后你不许……”
　　说到这里，好像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话不好，迅速转了个弯。
　　“以后不要再跟大哥这般亲近了，好吗？”
　　说完又吸了吸鼻子，“我心里难受。”
　　他是真的心里很难受，大哥和讷讷都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他知道他俩不会有什么，而且据他所知，大哥好像，咳，总之和讷讷不会有什么事，但亲眼见到这两人差点成事，他也还是难受。
　　温言琢不知道是气还是笑。
　　转头瞟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男人，倒是有点分寸，没趁着自己醉酒行不轨之事，只是这说的什么话。
　　不过看他此刻垂着头，刚刚那点雷厉风行的天家之子的气势半点都看不见了。
　　许是自己也有些心虚气短，垂头丧气的，透着几分委屈，看起来像只做错事等着认罚的大狗一般。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言琢是什么人，尽管刚醒过来，他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此刻不见萧子鸿，又见萧烺这般模样，多少也猜到了几分。
　　不过他也并不担心，左右他明白，便是有什么事，也必然是没成的。
　　想到这里，他便好整以暇的开口问了。
　　萧烺磨了磨后槽牙，“此事你不必在意，其间有些内情，平常手段不好查，你若信得过我，我必会给你个交代。”
　　温言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知晓他这样说，想必是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本来此事事关他和师兄，他是必然要查清楚的，但萧烺一口应下这事，看着脸色像是知道几分内情，又不好说一般。
　　温言琢思来想去到底没有追根究底，萧烺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素日里也是言出必行的，说给他个交代，就必然会给他交代。
　　这个事情他不过问，但是另一个事，他就得过问了。
　　想到他刚刚言之凿凿的样子，温言琢冷笑着开口。
　　“你刚刚说的什么？什么叫迟早是你的人？妻子？嗯？”
　　萧烺手一抖，转瞬便镇定下来，顺手拿过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就往嘴里灌，温言琢都来不及阻止，就见人顿了顿，竟是直接将水咽了下去。
　　他素来不喜饮凉水，茶壶里常备着滚烫的茶水，见人就这么喝下去也急了，赶紧起身拉人：“你是傻的吗，这么烫，就咽下去了，有没有事？”
　　萧烺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躲着他手，“没，没事。”
　　温言琢见此，又是一股气上来了。
　　明明是他满口胡言乱语，结果倒像是他在欺负人一般。
　　揉了揉自己的头，温言琢不知道这个所谓天家麒麟究竟是怎么长大的。
　　明明刚刚还在说什么心悦嫁娶之事，如今却像是他在这严刑逼供一般，也是天下少见。
　　但是看着这么一个骄矜自傲之人，一到自己面前就恨不得缩成一个球，又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忍心，看看，看看，就是这样，连看自己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
　　叹了口气，温言琢觉得自己胸口那股子气也消下去了，明明坐着的男子与自己同龄，自己却好像长辈一般，平和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我并还不是问责于你，只是这样的话，便是我是男子，以后也不可在乱说……”
　　萧烺听他这么说，正想跟他说赐婚的事，便听得外面有人过来禀告。
　　若不是有急事，没有人敢过来打断他和温言琢相处，因此萧烺只匆匆留下了一句“我并非胡言乱语，过几日便知。”就走了。
　　不提温言琢俊脸一沉，只说萧烺出得门来。
　　“怎么回事？”
　　暗卫将事情简单回禀了一番。
　　“温言瑞好大的胆子！”
　　跪在地上的暗卫，是跟在萧烺跟前的老人，也知道温言琢素来爱敬温言瑞这个兄长，想了想，到底是开了口。
　　“大殿下身上的药性已经过了……”
　　这就是说萧子鸿是清醒情况下主动的了。
　　萧烺眼眸如刀扫过来，暗卫被他那一眼看的浑身冒汗，不由得有些后悔，不该揣摩上意多话。
　　幸好萧烺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在他下去的时候，轻飘飘的说了句，“自己去领十鞭。”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洗白的意思，这个单元就是渣攻的故事，
　　萧烺是渣攻，是渣攻……替讷讷打爆他的狗头。
　　好孩子不能学他，学他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P.S萧烺不是不管他自己哥哥，只是因为前世的事，知道那俩双箭头，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温言瑞不可能跟萧子鸿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干涉。


第32章第32章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宣旨的人刚走，温母就拎着温父的耳朵，咬着牙压着声音问：“你与我如何保证的？！”
　　温父自知理亏，也不敢说话。
　　倒是温言琢一脸平静。
　　他早就猜到了，可笑他还刚对萧烺印象变好了。
　　虽然那天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他总还抱着点希望。
　　心中悲凉一瞬，又自嘲的想到，好歹前几日刚拿了他们萧家好处，如今看来也没有要他在内宅安心做王妃的意思。
　　他该知足了……
　　萧烺自然知道圣旨下来了，他心中狂喜，又不知为何有些忐忑。
　　他自我安慰，虽则赐婚的旨意没有事先与讷讷商议，但讷讷素来腼腆，心思难猜，说了若是讷讷恼羞不同意，反倒不美，总之你情我愿，想来是没事的。
　　想是这么想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浑浑噩噩的在温言琢的窗外站了老半天了。
　　幸好现在已经是半夜了，温言琢又素来喜静，便是有人过来，也被暗卫施手段引到一边了，所以倒也没人发现，不然又是一桩事了。
　　别人不知道，温言琢却是清楚的，实在是人大剌剌的站他窗户外，月光下，影子都投到了窗户上了，自己吓一跳不说，将绮差点就要喊人了。
　　温言琢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把人按住了，按萧烺的性子，倒也不算意外，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人不声不响的就在他窗外站了半个多时辰。
　　温言琢真的觉得有些无奈，咬了咬牙，直接过去把窗户推开了，开口：“别站着了，进来吧！”
　　萧烺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对他近乎冒犯的态度没有半点不悦不说，反倒有些羞恼，还没怎么样，一对耳朵就红了起来。
　　温言琢本就心中不畅快，这人做事半点不见顾忌，如今到了他面前却一副怂哒哒的模样。
　　他素来其实是最烦这种磨磨叨叨的人，有什么事说清楚了就好，偏偏这人总要做出一副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模样。
　　他心里有气，也不耐烦应付萧烺，见他只顾着喝茶，也不见开口，没好气的开口讽道：
　　“我竟不知我这点茶水这样好，竟让殿下深夜造访只为饮茶。”
　　萧烺被呛得咳了好几声，也不好再喝下去了，把手上的茶杯放下。
　　“讷讷不开心么？”
　　温言琢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了。
　　“我该开心么？”
　　萧烺这下发现了，温言琢好像是真的不开心。
　　他俊脸一沉，浑身撒发出冷气。
　　“可是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温言琢：……
　　我错了，我端知道萧雀奴是个憨憨，我不知道他憨到这个地步。
　　他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此事不提，我先问你，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也查了一下，确实是没查出什么事来。
　　温家偌大的府邸，自然有些个不听话的下人。
　　但他查了一下，还真不是下人的事，就是那日的酒，也没有查出不妥。
　　萧烺本来不想跟他说这个糟心的事，但不知为何，想起他自刎那日，血溅五步，死不瞑目，那一双醉人的双目混无亮色，只木木的睁着望向温府的方向。
　　殿前的侍从说，君后死前说：“此生最悔拘于朝堂，早知如此，不如逍遥江湖。”
　　“你相信人能重活吗？”
　　良久，萧烺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温言琢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不过也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虽未见过，却也不能说没有。”
　　这是他的真话，不提他母亲本就信佛，便是他自己，素来也是坚信，哪怕是自己不相信的东西，只要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是假的，便不能说那一定就是不存在的。
　　萧烺见他这么说，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此，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多了。
　　他打定主意了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温言琢，便没有半点隐瞒。
　　从自己是怎么娶了他为正妃又立了苏润为侧妃，自己怎么又是嫉妒又是愤恨，怎么一步步的被苏润蛊惑，乃至温家满门被冤，温言琢自尽而亡，一事不落，通通坦白了。
　　温言琢本来就晕的头，更晕了。
　　萧烺反倒随着讲述，情绪越来越平静，思维也越来越清晰，其中种种，都记得清清楚楚，平铺直叙的缓缓道来，好像说的是跟自己无关的事一般，只有眼中的悔恨方能泄露一丝情绪。
　　温言琢看着他，有心要问他是不是只是做了个梦，只是看他的样子，他就知道，萧烺是认真的，哪怕这事再离奇，也由不得他不信。
　　待到萧烺将事情讲述完，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了，带着几分轻松，更多的是认罪之后的颓然。也不敢抬头去看温言琢，甚至连呼吸都怕打扰到温言琢沉思一般十分清浅。
　　温言琢确实反应了半天才转圜过来，又看了看此时一脸颓然的萧烺，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实在没有想到，他和萧烺还有这番纠葛，更没想到萧烺就这么把这些事都说与他听了。
　　但不得不说，萧烺能这样坦白，他心中还是宽慰的。
　　他口中的前世种种，温言琢不能说毫不在意，毕竟温家满门那般惨烈，让他轻飘飘的说一句释然，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更为心惊的是那个毫不起眼苏润。
　　若是不知道这些事，依着萧烺这个什么事情都靠自己脑补的性子，再加上一个苏润在其中挑拨，事情确实很可能走向不可预测的结果。
　　许久，温言琢才开口说道：“虽然很想，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当下就说出不怪你的话，也不能安慰你说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今日先这样吧，容我好好再想想……”
　　能这样已经很出乎萧烺的意料之外了，他做的这些浑事，便是温言琢直接将他打出去，都是应该的。
　　何况，温言琢并没有直接说以后不想再见他云云，已经让他十分惊喜了，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萧烺也知道温言琢此刻必然心绪大乱，不再多说什么，自发往外走了。
　　他半点都不知道，温言琢已经在考虑，怎么才能让圣上收回成命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萧烺实在太蠢了。
　　瞧瞧他一把好牌打成了什么样子。
　　温言琢想起朝臣对这位皇子的评价，柔懦仁善，直爽纯良，不由得抚了抚额角，若果然如他所说，师兄真的要为了兄长……
　　哦，对。
　　还有师兄和兄长，信息量太大了，温言琢都不知道从哪开始琢磨好了。
　　不过如今这么一想，那两人倒也早有迹象。
　　温言琢思来想去，倒是把自己的结果给忘到一边去了。
　　说要退婚，也不过是想想罢了，他尽管有脱身的法子，但代价自然是不小的。
　　从内心来讲，他其实并不排斥真的和萧烺在一起。
　　这一点从前世他最终的选择也能看出来，在他看来，与谁在一起都一样。
　　大概是长久以来都与萧烺捆在一起，无论他心中怎么想，其实潜意识里也知道，他大概是没办法脱身的，唯一的指望就是萧烺变心，但无论怎么看，这一点都很难。
　　他当然能想出脱身的法子，但只要萧烺的心思还在，那么无论他如何做，温家都会在帝王心中留下隔阂。
　　温家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眼看着父兄为自己压上前途。
　　温家这些年为章帝所驱，看似手里握着权柄，简在帝心，但无疑，私下里树敌也不少，一旦失了帝心，那些暗敌就会蜂拥而上。
　　相比而言，跟萧烺在一起，也并不算多难受了。
　　何况经了春宴那一遭，知道萧烺也不算是内里空空，反倒与自己的想法很是契合。
　　更何况，温言琢无法否认，“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虽然俗套，但确实令他有些动摇了。
　　……
　　萧烺回府就召了暗卫过来，问了苏润的近况。
　　他有意将人安排在一边，又频繁的更换跟在他身边的人，准备慢慢试探于他。
　　谁知道苏润不动则已，一动就动到温言琢身上去了。
　　萧烺如何不恨，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依旧不时将人叫过来，半真半假的说着和温言琢的事。
　　果然时不时就会有精神恍惚、心悸之感，极其微弱，若不是萧烺一直留心，恐怕就忽略过去了。
　　萧烺心志坚定，这样时时留意着自身的感受，初时还有些不好把握，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尤其是那日的事情之后，很明显的感受到苏润的控制变得微弱起来，用在他身上，也不似往日那般悄无声息。
　　如此这般，萧烺就知道要怎么办了。
　　苏润大概也是受制于能量不足，对待新换过去的那批人，很明显不如以前那般殷勤了。
　　他也有些起疑，但萧烺好像真的只是整顿内宅，准备迎妃。
　　到底还是试探着问：“恭喜殿下得偿所愿，不过我听殿下刚刚所说，温公子似乎……”
　　未尽之言，自然是说温言琢不愿意。
　　萧烺蹙眉做出苦恼之状，“确是有些。”
　　说完又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似乎有难言之隐不好直说。
　　苏润见状连忙递梯子。
　　“润虽眼拙，也能看出殿下似乎心有隐忧？”
　　萧烺本来就等着他问，但也没有马上回答，先看着眼前的人，警告的说道。
　　“此事出我口，入你耳，若有第三个人知道……”
　　苏润赶忙俯首表示明白。
　　“讷讷似乎，与我兄长……”，萧烺有些为难的开口，说到一半又停了，又叹了口气，“罢了，我与你说这些作甚，左右圣旨已经下了，讷讷迟早是我晋王府的王妃。”
　　苏润正愁最近王府管的严，他用了系统的金手指，却没见反馈，如今看来，倒是成了。
　　只是没见着攻略值有变化，他也没多想，只以为萧烺没有当场撞破，或是被温言琢敷衍过去了，看来还是要在萧烺身上下功夫。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关于“妻”和“妃”之类的词，没有特意去用一个新词。
　　个人觉得这属于造字过程中的传统和文化影响，所以自带女字旁，只做中性词看。
　　主角是男性，用带女字旁的称号，并没有把他女化的意思，也不觉得受方被冠以传统“妻”的这种称呼是贬低。


第33章第33章
　　萧烺要的就是苏润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对方的手段诡异，春香山和这次的意外，若不是他早有疑虑，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竟然还有苏润的手脚。
　　前世他也不过是猜到了他能控制人心，没想到竟还能隔空作法。
　　萧烺心中暗暗庆幸此时的苏润不像前世那般，手段还有些稚嫩，也更坚定了要把人牢牢控制住。
　　这些日子看似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防守，但其实暗中早已开始运作。
　　他身为皇子，又深受章帝宠爱，身边自然有些能人异士。
　　最近调到苏润身边的那些小厮侍婢，看似都是普通家仆，但大部分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暗卫钉子。
　　他更是在醒来后没多久，就搜罗了一批精通玄门异术之人，明里探问暗中催眠，虽没有完全搞清楚苏润的来历，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不提别的，只说苏润自称是后世之人，就已经令萧烺十分惊诧了。
　　只是苏润到底只是个普通人，对于这段历史，也不过是知道个皮毛，萧烺所获其实并不多。
　　倒是被苏润所谓的温言琢心机黑莲花论气笑了。
　　他不知道有没有天道，便是有，也不知这天道是怎么回事，竟让这样一个心胸狭隘之人有了这番机遇，着实荒谬。
　　不过他说的自己和讷讷君臣相得，夫夫恩爱，倒是悦耳。
　　所以说，讷讷必是心悦自己的。
　　只是想到阿娘的身体，萧烺有些忧虑。
　　他有前世的记忆，又从苏润口中得知模糊的信息，就不由得心中发苦。
　　人道是生死有命，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便是蔚后自己早就想开了，也不止一次劝慰他们。
　　但是这种事哪是想得开就能算的。
　　章帝广招名医的告示年年张贴在那，萧烺也暗地里派人寻访。
　　倒也寻访到了几位“漏网之鱼”，但是得出的结论依旧是无能为力。
　　这也是萧烺虽然心虚，也还是咬牙要了赐婚旨意的原因之一。
　　他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尽量陪伴在阿娘身边罢了，好在萧家虽然人丁不旺，几个孩子却是十分亲睦的，日日里彩衣娱亲，倒是让蔚后颇为宽怀。
　　因此萧烺这些日子，确实劳心。
　　只是再如何糟心，也没能阻止悲剧的到来。
　　饶是萧烺仗着先知，如何千防万防，蔚后依旧在端午前后躺下了。
　　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伤风，却拖拖拉拉的一直不好，蔚后的身体江河日下。
　　尤其是期间萧烺的外祖母，蔚氏主母，溘然长逝，蔚后悲痛不已，雪上加霜。
　　章帝甚至想要大赦天下，为蔚后祈福，被蔚后劝阻后，又携皇子皇女亲身入庙，素衣斋食祈福，或许是感动了上苍，蔚后的身体有了起色。
　　但那短暂的好转，就像回光返照一般，第一场秋雨到来时，蔚后咳疾复发，身体迅速衰弱，章帝再次入庙祈福无果后，又广修寺庙，被蔚后劝阻，天下初定，实在不宜这般大动土木。
　　章帝一意孤行，到底还是顾忌蔚后的意见，只是饶是修了佛寺，蔚后也还是在深秋，永远闭上了双眼。
　　爱人的离世，给章帝带了巨大的打击，这位开国之君，一夜白头，再不见意气风发之态。
　　萧烺心中悲痛，他知道阿娘去世之后，阿父也很快就要离开自己了。
　　但这些悲痛他没处宣泄，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的深夜徘徊在温言琢的窗外。
　　温言琢知道他的秘密，自然明白他的感受，别的事情尚可以人力干涉，唯有生命，到了尽头的这日，就是想要改变，也没处使力。
　　萧烺的长相随了章帝，身形颀长，高大威武，但性子却是随了蔚后，温润柔和，便是如今身体里的是已经乾纲独断多年的景炎帝，在看着最敬爱的父母离世时，也只能在爱人怀里流泪。
　　温言琢并不会因此就觉得他懦弱无用，他明白这种感受，只安安静静的陪着他。
　　历史好像真的自有轨迹，不可更改，入冬时，章帝把几个儿子叫了过来，说了几件事。
　　一、他要御驾东征辽东。
　　二、立皇长子萧子鸿为储，代行监国之职。
　　三、拟立宰相崔慎嫡孙女为太子正妃，世家范氏嫡女为燕王妃，武将魏朴之子魏魏定云为驸马。
　　“这几个人都是我和你们阿娘看着不错的，愿不愿意，全在你们自己，若是中意，阿父也替你们拟旨，若是不愿也没关系，这些事情我和阿娘都不是冥顽之人，若是真全由父母之命，我和你们阿娘也不能有你们了。”
　　似是想起来年轻时的事，章帝脸上难得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笑意。
　　“先定下雀奴的亲事，也不是我和你们阿娘偏心，不过是他性子左，中意的对象又特殊……”
　　章帝刻意不去提东征的事，只拿家长里短来说。
　　他不提，也架不住萧子鸿反对。
　　御驾亲征从来都不是小事，何况章帝这样的年纪。
　　几个孩子如何不知道章帝这是因为蔚后去了，再无顾忌，不将自身安危放在心上。
　　但章帝已然是下定了决心，本来最应该反对的萧烺，此时反倒不再说话了，他前世不是没有劝过。
　　他是父母宠爱长大的，平日里有些不开心，章帝和蔚后都是尽量顺着，但前世任他神色哀哀，撒娇痛哭，也没有改变章帝的决定。
　　他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要随军东征。
　　章帝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萧烺的性子他也了解，父子俩争执许久，到底是让萧烺驻守平洲，总揽全军粮草后勤。
　　萧子建和萧玉颜见小弟随军，自然也要跟着，被章帝用别的事压了下来。
　　建元二十三年，元章帝御驾东征，太子萧子鸿监国，皇二子萧子建辅之，皇三子萧烺留守平洲。
　　骠骑大将军温茂辉镇守京畿，其子温言瑞随帝东征，燕王萧子建则率军北上，压制突厥。
　　冬日萧杀，风雪欲来。
　　萧烺能在小事上周全，然而历史依旧有他的轨迹。
　　建元二十三年底，辽东诸獠兵败反扑，元章帝遇刺，即便萧烺已经做好完全准备，但卫龙军主将温言瑞依旧因此中箭重伤。
　　萧子鸿在京都得知消息，恨不能胁生两翼，然而身负监国重任，只能徒然焦灼。
　　建元二十四年春，元章帝凯旋归来，不等到达平洲，就感染风寒。
　　晋王萧烺带着御医第一时间赶往营州，随车侍疾，总算将情况稳定下来。
　　元章帝回朝没多久，便开始论功行赏，整顿朝堂。
　　群臣心知，这是元章帝要开始为太子铺路了。
　　一时之间，太子萧子鸿风头无两。
　　萧烺此时却顾不得这些，因为他和温言琢的婚期快到了。
　　他虽然忙，却也从来没忘记苏润的存在。
　　不过是一时的轻忽，就累得温言琢被算计了两次，便是知道苏润如今能力有限，他也不能不防备。
　　好在温言琢也是知情人，把这件事揽了下来。
　　他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让萧烺以战时紧迫为由，加强了晋王府的警戒，将苏润彻底圈禁在内宅之中。
　　又引了前朝周室遗子乐王与之相见，这个乐王素来眼高手低，又贪花好色，但到底是皇室之子，长着一张好皮相。
　　温言琢与萧烺分析过，虽不知苏润所图为何，但观他前世所为，说到底不过是权势，乃至天下而已。
　　萧烺没时间与他虚与委蛇，就另寻一个就是。
　　这个人不能地位太低，又不能真的会产生威胁，乐王正是个好人选。
　　果然，苏润与乐王迅速熟络起来。
　　只一点，虽然有人跟着，到底那些人不比萧烺，虽然能抵抗一些，但却没办法感知到苏润的能力到底如何。
　　如今萧烺回来了，自然第一时间要试探一下苏润深浅。
　　他还是故作烦恼，什么他离京几月，温言琢与留守的萧子鸿关系更好了云云，又说温言琢的态度如何暧昧不明云云。
　　苏润也着急呢，他的系统是攻略系统，并且选定了攻略目标就是萧烺。
　　虽然刷别人的好感也能得分，并且地位越高的人积分越多，但他实在不知道进了晋王府不仅看不见萧烺，反而还出都出去，上哪去刷地位高的人。
　　好不容易来了个乐王，但到底不是目标人物，他把好感刷满了也没有多少积分。
　　但没有积分，苏润也是愿意的，跟温柔绅士、善解人意的乐王一比，萧烺简直就是个直男癌。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因为攻略目标定的就是萧烺，苏润是看不上萧烺的。
　　景炎帝诚然雄才伟业，但性格确实是一言难尽，就连史书上都记载了好几次，不是在元章帝面前哭就是在温言琢怀里哭。
　　在苏润看来，温言琢诚然是个黑莲花，但景炎之治大概还真的是人家的功劳，至于萧烺，大概就是运气好了。
　　莫名其妙的大哥就不干了，二哥一心想着征伐之事，可不就好事落在他头上了。
　　耳根子又软，温言琢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就是好在温言琢确实有几分才华，否则晋朝到底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但他现在需要积分，就只能先拉拢住萧烺。
　　萧烺挑了挑眉，面上假装在考量，心里却有些明白了。
　　果然，苏润在乐王身上下的功夫，并没有多少用处，他能感受到外来力量在扰乱他的心智，却不过一瞬就清醒过来了。
　　苏润见他犹豫，一时情急，又下了个循循善诱的buff，继续劝说。
　　“我自然知道殿下心系温公子一人，如今这般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得温公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殿下自然可以与温公子解释清楚。”
　　萧烺却并没有当下应下，只揉着眉头假装头疼。
　　苏润只以为他受了系统的影响，暗骂系统没用又不知变通，不肯赊账给他，如今用个循循善诱的buff都用的不顺手。
　　萧烺想要在温言琢进府前把苏润这个隐患解决了，却也知道不太可能，他身上那奇怪的手段，不知从何而来，只知道并不是苏润自身所有，倒像是相互寄生的关系。
　　但哪怕如此，投鼠忌器，不能一击必杀，萧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现下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要迎娶他心爱的讷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耙耳朵”萧烺：听老婆的话旺家，你知道个屁！


第34章第34章
　　建元二十四年，皇三子晋王萧烺与大将军温茂辉之子行结契之礼，一切皆依俗礼，不以君臣论。
　　既是结契，就没有嫁娶之说，温言琢依礼享亲王妃品级，同时保留其从五品秘书丞之职，往后升迁，各依制即可。
　　这些都是赐婚之时就定好了的，群臣也不是没有提出异议的。
　　奈何章帝草莽布衣出身，平日里有些不合礼制的任性之举，但也不是独断专行之人，群臣也只能放任他偶尔的放飞之举。
　　如今太子已立，萧烺虽是皇子，便是与男子结契，也并没有多大影响。
　　何况萧烺也从不遮掩，这么些年，谁不知道他痴恋温家二公子，如今结成正果，倒也并不意外，反而潜移默化下有种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感。
　　温言琢：……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也算是顺顺利利的成婚了。
　　温言琢既然决意成婚，自然是做好了准备，加之萧烺对他坦白了秘密，两个人倒比以前亲密了许多。
　　因是结契，两人也没有什么主内主外之说，都在外待客。
　　萧烺明显有些开心过头，但凡有敬酒的便来者不惧，温言琢只能借口自己累了，把人拉回去了。
　　一听温言琢累了，萧烺赶紧让他先行洗漱，也不用换水，将就用了就行。
　　当然究竟是图便利还是图别的，就只有萧烺自己知道了。
　　温言琢也懒得与他扯皮，都到了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扭捏的了。
　　红烛高燃，椒房生香，温言琢早就卸下了一身华服重妆，只穿着一身深衣，考虑到今天到底是大婚之日，到底又罩了件赤色素纱袍。
　　萧烺速战速决洗了个澡，还没如何，就顶着张大红脸出来了。
　　只是虽然脸红，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温言琢看，只恨不得冒出绿光来。
　　温言琢见他这样，也有意不开口，只看他能坐到什么时候。
　　便见高大的男子清咳了一下，一张脸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讷讷，夜深了，也该安置了。”
　　温言琢看了看一边的滴漏，笑着打趣道：“怎么也是有经验的人了，怎么还这般……”
　　萧烺一下就慌了，赶紧自证清白：“从来都只有你……”
　　温言琢哪想到他不过是打趣一声，萧烺就这么大的反应，这下连带着他自己也有些羞窘了。
　　半晌，素来智珠在握的青年羞红着脸，轻斥了一句。
　　“木头……”
　　萧烺只觉得这一声，哼得他魂都飞出去了，前世他与温言琢自然也有过亲密之举。
　　但他们成婚之时尚有些隔阂，之后更是愈走愈远，便是水乳交融，心意也不相通，哪有这般暧昧旖旎之情。
　　萧烺脑中经验丰富，奈何忘了这世自己也是新手上路，刚要大展雄风就发现已经缴枪投降了，一时自己都愣住了。
　　低头一看，温言琢已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萧烺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让步，这件事上却是不能让讷讷小看的。
　　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温言琢一脚踹了下来，就是晋王殿下的闺中糗事了，自然不可为外人道。
　　这边红烛帐暖，春宵苦短。
　　那边苏润却是差点咬碎了一口牙，他没想到，他折腾了这么久，全是白用功了。
　　积分没剩几个，温言琢还提前跟萧烺修成正果了。
　　不过他还是按下心来，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如今温言琢入府了也是好事，至少离得近，要做什么也方便一些。
　　或许是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终偿所愿，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也真的相处的不错，章帝终于了了一番心愿。
　　又或许是之前东征时那场风寒的缘故。
　　更或许是，爱侣的逝世，带走这个铁血倥偬却又英雄柔情的皇帝心中对美好的期盼。
　　总之，章帝的衰老肉眼可见。
　　世人皆爱权钱，然而总有权钱买不来的东西。
　　即便是天命所归，也有衰老死亡的一天。
　　但是章帝没有什么遗憾的。
　　他甚至为自己的儿子，做好了一切准备。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封温言瑞为安西大将军的第二天。
　　他的长子，未来的君主，跪在他的面前，自请废除太子之位。
　　萧子鸿并不是一时冲动，萧烺也早就与他聊过这个话题，也是在那一天，他才恍然发现，跟在他后面的小雀奴，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一只苍鹰了。
　　自请废储，萧子鸿明白不是一件小事。
　　他也无数次问过自己，但他越想越明白，他其实并不喜欢做皇帝。
　　他的性子说的好听是君子端方，温雅不争，其实不过说到底不过是惫懒罢了。
　　再加上素有头疾，不宜操劳。
　　若说以前他还觉得身负萧氏江山之责，与小弟的谈话反倒让他下定了决心。
　　萧烺当然不是要劝说兄长放弃皇位，与之相反，他是劝他不要放弃。
　　一是萧子鸿确实有这个才能，二也是为了不让章帝失望。
　　至于他与温言瑞的事，短则两年，长则五年，他便代替温言瑞驻守西南。
　　这也是萧烺与温言琢达成的共识，便是没有前世的记忆，西南也在他和温言琢的计划之中。
　　之所以不能立即过去，不过是碍于中间还有一场躲不过，也不想躲的动乱。
　　但萧子鸿却自有打算，在他看来，萧烺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
　　世人皆言三皇子性格柔懦纯善，但他知道，他的弟弟并不是真的胆小懦弱，他不过是情感细腻，心思柔软罢了。
　　其实再坚韧不过，反倒是他自己，这么多年，虽然不是储君，却顶着储君的压力，事事被群臣盯着，不得自由。
　　若不是有温言瑞，恐怕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萧烺说代替温言瑞驻守西南，他心里却清楚，驻守西南非温言瑞不可。
　　章帝是以骑射夺的天下，但天下太平了，人心就不齐了，便是老将衷心，他们的后人也有自己的心思了。
　　晋朝如今看着一片太平，其实危机重重，开国君主去世，继任的君王要能压得住那帮子从龙老臣，还要平衡新旧势力。
　　西南之地，道阻且长，又仗着天府之称，虽是臣服，却一直蠢蠢欲动。
　　相比而言，反倒是辽东，看似嚣张，却可一力降之，所以章帝方才急着将其收复。
　　所以镇守西南之人必须是新帝的心腹，又要能力出众，还要家世能唬住人，数来数去，也就是一个温言瑞了。
　　诚然如萧烺所言，他可以等，但他不想等。
　　他曾经差点失去他，若是没有更好的人选，他当然只能选择背负自己的责任，但现在有了更好的人选。
　　辽东战役，萧烺把控后方，无论是与朝中交接还是物资运作，方方面面都极为周全妥帖。
　　更何况，如今他身边还有一个温言琢相助，萧子鸿就更放心了。
　　章帝自然是失望的。
　　天下父母爱幼子，对于长子却总是带有期盼的。
　　他自然是疼爱萧烺的，但另外的孩子也同样是爱的。
　　萧子鸿作为长子，从来都是他心中的储君之选，他也费尽心力去教导他。
　　但最终走到这一步，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凤奴我儿，你是家中长子，国之储君，这位置，我没想过给除你以外的人。”
　　萧子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眼圈也红了。
　　“阿父之心，我自是知道的。”
　　章帝看了看他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雀奴说的也不失是个法子，你若是真的中意温家大郎，阿父能成全雀奴，自然也能成全你，你不必为此事就轻言废储。”
　　“阿父当知我，温郎不过其中之一，”说到这里，萧子鸿语气愈发郑重，“三弟比我合适，阿父又何必拘泥长幼。”
　　父子俩开诚布公，细细掰扯一番。
　　待得萧子鸿离去，章帝呆坐片刻，突然往后一仰，望着墙上的画像。
　　“谁能想到，我萧家儿郎，尽落了温家那莽军汉家了。”
　　又想到，若是蔚后还在，大抵是要笑他五十步笑百步，说人温茂辉是军汉，他萧章不一样是军户出身。
　　一时又有些怅然，这承乾殿，太大了。
　　做阿娘的不在了，他这个做阿父的，虽然年纪大了，总还能护着自家孩子，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要有个知心人陪着。
　　他的凤奴，若是一个人待在这殿中，怕是也会冷吧。
　　建元二十五年，太子萧子鸿自请废储，朝野皆惊。
　　萧子鸿亲近的几位，早已被知会过了，虽不甘愿，也不好多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官员，另有心思的自然不开口，倒是亲皇的中立直臣，闹闹哄哄的。
　　又是什么太子乃国之储两，无事轻言废立，实为不吉云云。
　　闹到最后，还是章帝一怒，终结了这场闹剧。
　　“天下总归还是姓萧的，我只闻夺嫡的，没听说过不愿意还要被架上去的。”
　　既然废储之事定了，章帝也就顺势下旨，立了萧烺为储君，省得回头还要再吵一次。
　　就这样，底下大臣们还没反应过来，储君就换了个人选。
　　倒是有言官气得直骂荒唐，但到底也没能掀出多大水花来。
　　说到底，章帝那句话确实没有说错，总归换来换去都是萧家的，谁当都一样。
　　甚至，大多数世家是情愿萧烺上位的。
　　与在蔚家长大的萧子鸿相比，萧烺与外租蔚家的关系肯定要稍稍疏远一些，他又素来是出了名的性子柔懦温祥，要好操控的多。
　　只是随着立皇太子诏一起颁下的册温言琢为皇太子妃诏，又让群臣想起来，这位新晋太子没有娶妃，而是与温家二郎结契了。
　　这就意味着，晋朝的未来国母，是一个男后。
　　这就让老臣们有些坐不住了，便是宗室，也坐不住找上章帝询问章程了。
　　章帝只不耐烦的表示，既然晋王成了皇太子，那么当初说了依礼享晋王妃品级的温言琢自然也就是位同太子妃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前朝也不是没有男后先例，这等小事也来问询，莫不是嫌朝中事少？
　　老臣们此时只叹蔚后不在，少了这位贤后从中斡旋，章帝的性子越发不好把握了。


第35章第35章
　　建元二十五年冬，章帝病重，急召萧子建回京。
　　一直暗中蛰伏的苏润突然行动了。
　　这一年他几乎没有见到过萧烺，更别提攻略了。
　　他倒不觉得是萧烺对他起了什么防备之心，只恨温言琢，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专宠好妒。
　　把太子府治理的严如铁桶，若不是他之前对几个下人用了忠心buff，他连乐王都别想见到。
　　他算是知道了，事到如今，萧子鸿这步棋算是废了。
　　旁人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萧子鸿身体不好，才自请废储君，他却是知道的。
　　如今萧烺已经坐稳太子之位，萧子鸿又与温言瑞定情，以温言琢迷惑人心的手段，他再这么下去，是不可能有胜算的。
　　思来想去，他把系统调出来了。
　　【真的不能换攻略目标吗？】
　　【攻略目标必须是气运之主，必须是萧烺】
　　苏润抓到重点了。
　　【那，如果气运之主换人了呢？】
　　系统似乎也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犹豫了片刻之后说。
　　【气运乃是天定，强行更换难度极大，劝宿主仔细考虑】
　　苏润冷笑一声，还考虑个屁，再考虑自己一辈子就真耗在这个破院子里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何况萧烺还不是皇帝呢。
　　【系统，更改攻略目标：萧子建】
　　【攻略目标为单次永久操作，确认后不可更改，是否确认】
　　苏润犹豫了片刻，到底没有点确认。
　　温言琢和萧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苏润的动向，饶是早有所料，也不能不感叹，这个苏润果然不能小看。
　　他们都已经将他困在内院这么久了，期间不动声色的派了好几拨人前去消磨，他还能逃出去。
　　等到知道苏润差点当街落入萧子建怀里，萧烺脸都黑了。
　　“好一个苏润，竟将主意打到了我二哥身上！”
　　温言琢只是挑了挑眉，他倒不是十分意外。
　　这个时节，能牵动局势，与萧烺一争的，便只有这位好武善战的二皇子了。
　　只是，想起那位的性子，也不知道苏润能不能达成所求。
　　说来，萧家三位皇子，就是早先避之不及的萧烺，他也有所了解，唯独这位燕王，常年在军中，他所知着实不多。
　　一旁的萧烺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世人皆说我纯善，这点我不如二哥多矣。”
　　温言琢知道萧烺的意思，无非是说萧子建没有夺嫡之意，但他也并不放心，心思纯善，不就是好骗么……
　　萧烺难得见他为难的样子，笑着搂过他的肩。
　　“能得讷讷这般贤妻，真乃我之大幸。”
　　把人安置在榻上，又亲手斟了杯茶，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不过我那二哥，想来有苏润磨的了。”
　　温言琢听他打趣正要直起身来，又被这句话给按捺下去了。
　　“燕王殿下，我倒是，不怎么了解。”
　　听萧烺这话，倒像是有些内情。
　　“我家二哥，小名虎奴，性子，据我阿父说，肖似曾祖,颇为随性洒脱……”
　　这还是萧烺为亲者讳了，萧子建的性格说白了就是一根直肠子，又随心所欲。
　　好在他并非是任性胡为之人，反而不知道自哪听了要沉稳方有皇家气度，生生地把个鲁直的性子，用喜怒不行于色给掩饰住了。
　　他又不耐烦与人周旋，甚少出席京城宴会，所以外人看来，只说这位燕王沉默少言，低调谦逊，除了性喜骑射，旁的都不太清楚。
　　这些内情，苏润作为一个后世之人，自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燕王萧子建，善骑射，性格刚毅果决，能征善战，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不受章帝宠爱，怎么可能会让萧烺坐上了皇位。
　　至于为什么说萧子建不受宠，这还用猜么。
　　萧子鸿和萧烺，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嫡幼子，只有萧子建，不上不下的，夹在中间，被父母忽视。
　　他自顾自的给萧子建脑补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童年，然后开始了他的鸡汤输出。
　　萧家人乃是陇西军户出身，祖上带着些许胡人血统。
　　萧子建就长着一张萧家人的脸，高鼻深目，刀削斧凿，不动如山的坐着时，很有几分威势。
　　没人知道威严的燕王殿下那双鹿皮靴里，脚趾头都快把鞋底挠穿了。
　　天爷，小三子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蠢物。
　　还特意表示要他将人留下应付，他自有安排。
　　那你倒是安排啊，你二哥我很忙啊。
　　我还有军务整理，我还要去你未来二嫂家翻墙。
　　你二嫂家书香世家，家教甚严，爬墙很辛苦的啊喂。
　　这种事情你倒是交给老大啊，你二哥我做不来啊。
　　妈的，就知道不能瞎管闲事，下次碰见一定要逃得远远的！
　　“……润自知蒲柳之身，实在不好妨碍太子与太子妃，却不想冒犯了燕王殿下……”
　　苏润自觉这番话还是可以的，他自然不能直接说是温言琢容不下他，只能旁敲侧击一番。
　　再看萧子建肃坐其上，高大威武，活生生的冷面王爷、绝世猛A。
　　一时之间又觉得自己前面那段全然是方向错了。
　　小说主角有几个没有过被渣的经历呢，不被渣以后怎么打脸。
　　萧烺那样的，哪有主角攻的样子呢，萧子建这样的才是正牌攻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萧子建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说不耐烦，但想到萧烺的嘱托，也不得不耐下性子。
　　好在他别的不会，这么多年，一张冷脸还是很能唬人的。
　　再刻意模糊一番，倒是让苏润深信他心思深沉，被说服了。
　　建元二十六年三月初八，章帝病逝东郊芳菲殿，在至亲的陪伴中安然闭目。
　　未及天明，申国公石亨、梁国公陈峰等，伙同前朝遗孤乐王，兵分两路，带兵闯进皇城，被燕王萧子建与骠骑将军温茂辉一举拿下。
　　不等消息传出来，燕王府中的苏润突然头疼如裂。
　　【警告！警告！警告！攻略目标非气运之主，攻略路线出现不可逆错误！】
　　待到燕王府传来苏润突然混迷的消息，温言琢和萧烺才放下心来。
　　虽则布局人是他们，奈何无论他们怎么试探也没能弄清楚苏润身上的秘密，因此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小心。
　　京畿之地，申国公等人又权力有限，便是苏润还能远程操作，他们也做好了准备。
　　好在苏润不仅没能再使出神秘手段，甚至因此废了？！
　　虽然弄不清头脑，但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申国公等人虽然不安稳，却不算心腹大患，若是再给苏润些许时间，恐怕才真的不好控制了。
　　他们并不知道，苏润前不久刚为了刷积分，咬咬牙更换了攻略目标。
　　这才能帮着乐王运作，否则申国公等人，都是老狐狸了，哪会这般轻举妄动。
　　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好的。
　　萧烺和温言琢双手交握，相视一笑。
　　建元二十六年三月十五，太子萧烺即皇帝位，以英国公蔚钦明、赵国公吴德芳、宰相崔慎为辅政大臣。
　　又封中山王萧子鸿为蜀王，持诏令前往西南边疆，兼辅镇西大将军温言瑞整顿陇右全军军务。
　　封晋王萧子建为大将军王，统领镇北军，压制北狄。
　　如果这一系列的措施，让人感叹，景炎帝一改往日温软作风，雷厉风行，颇有先帝遗风。
　　景炎元年正月初八，景炎帝立嫡正妻温言琢为后，从三品宗正寺卿，同时擢从三品秘书监。
　　萧氏到底是寒门起家，宗室不旺，温言琢又是男后，担任宗正寺卿倒是理所应当。
　　至于秘书监，先帝在时，温言琢便已经是从四品秘书丞，又言明一如民间结契，不妨仕途。
　　以景炎帝对他的荣宠，仅仅只是擢升为秘书监，倒好像不算过分。
　　然而正月初十，温后便以宗正寺卿的身份请旨，新帝即位，理应泽披诸藩王，请行推恩之法，令诸王之子，不论嫡庶，除世子承王爵之外，都可自请于原封国内划土封侯。
　　群臣方才咂摸过味来，温家二郎，倒不似外在看来那般谦和无害。
　　往日素知其才学出众，便是入职秘书省，也不过还是在经书子籍周转，不想不过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嗅觉灵敏一些如蔚钦明之流，已然猜到温言琢此举，并不单单只是想兵不血刃的瓦解诸藩王，倒更像是奔着南边那几个世家去的。
　　不提群臣如何想，萧烺下朝后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就往温言琢身边挤。
　　难为他那么大个个子，鸵鸟依人一般，硬生生的挂在了比他单薄许多的温言琢身上。
　　“讷讷今日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神姿雅望，迷刹人也！”
　　温言琢如今已经习惯他私下里这番模样了，倒也不放在心上。
　　“此令一下，想必荆王就该急了。”
　　萧烺一边为温言琢更换常服，一便回道：“便是没有此遭，那老匹夫也早有异心，阿父龙驭殡天，那老匹夫竟然只派了个庶子过来，其心可诛。”
　　温言琢止住了萧烺的动作，只披着一见半新的素袍，顺手为萧烺解下鞓带。
　　“江左诸世家势大，还需借三公之力，稳住江北诸世家……”
　　萧烺此刻哪有心思听温言琢说这些，他与讷讷虽然早就成婚了，但章帝卧病，国事繁杂，两个人都没多少心情行那事。
　　更何况，虽然二人相亲，但温言琢本身性子冷淡，又经历国丧，萧烺着实是很久没有碰他。
　　立后当日萧烺倒是满腹鬼心思，奈何立后流程繁杂，到底是心疼温言琢的疲累，强忍了下去。
　　今日乃是大朝，晋朝上应火德，朝服一水的赤色为主。
　　温言琢如今从三品，自然也要上朝。
　　第一次穿上朝服，端庄中又衬出一抹艳色，若不是要上朝，萧烺恨不得当场就把人给办了。
　　好不容易强忍着下了朝，如今见那修长的玉手，为自己宽袍解带，又望着那张唇红齿白的脸，因着身高原因，桃花多情目自下方望过来，萧烺只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一把抓着人的手就往下面探去。
　　“亲讷讷，好心肝儿，此事从长计议，只如今可怜则个吧。”
　　温言琢不提防他突然来这么一遭，唬得一惊，稍瞬也羞得一脸通红。
　　果然就不该对他有什么期望，这痴缠劲儿竟是半点不见变的。
　　心中虽然腹诽，到底见不得他那副可怜相，只说了句“不可胡来”，遂了某人的愿。
　　作者有话要说：
　　萧子建：说谁虎呢！
　　萧家的虎是一脉相承的，各有各的虎。
　　另：文中官制是在三省六部制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动后的，并不是实际官制。包括前文及后文的一些官职和机构，并不是真的史实，如有兴趣，可自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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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36章
　　温言琢躺在床上，连手指不想动一下。
　　萧烺被他踹去书房了，再让他磨下去，指不定又得累一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想起老一辈的臣子，在背后说过元章帝，说是那位发迹之前，曾被人骂无赖军汉。
　　如此看来，无赖这点，竟是他们萧家人的亲传了。
　　正躺着便听见外间通传，说是蜀王求见。
　　温言琢心想，也真是欠了他们萧家人的，到底还是扶着腰起身了。
　　不等他坐下，就听见萧子鸿意味深长的开口。
　　“可是了不得了，这当了君后，就是不一样，就这么让做师兄的在外间空坐着。”
　　温言琢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这可是冤枉了我这的婢子们了，我看着茶水果点样样不缺，哪来空座之说，再说了，我再如何，到了师兄你这，不提你我本就有兄弟之气，无论是从陛下还是从我哥哥那，您都是长辈。”
　　一个您字说的百转千回，直把萧子鸿乐出了声。
　　“罢罢罢，我何苦来哉，就没在你这张利嘴下讨得好去，便是见我不日就要远行，也不见你饶我一遭。”
　　言及离别，温言琢倒真有些不舍了。
　　萧子鸿倒是一派潇洒，他是真的觉得轻松了许多。
　　说是道别，也不过还是叮嘱温言琢多加照顾萧烺。
　　两人早已屏退了无关人等，渐渐的便有些过往谈天说地时的感觉了。
　　“你与我一句真话，你心里究竟是如何想法？”
　　温言琢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语气淡淡。
　　“还要有什么想法？于公，他与我君臣相得，于私他敬我爱我，他一片真心对我，我自不相负。”
　　萧子鸿却不肯放过他，“那于心呢？”
　　“无愧于心”，温言琢抬眼望向萧子鸿，“师兄尽可放心。”
　　萧子鸿无奈地笑了笑，青年斜靠在凭几上，他显然不及熟悉，半披着发，身上套着件半新的素雅袍子，与当年一同求学时，并无多大变化。
　　温言琢年幼就拜在王永年门下，萧子鸿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讷讷，你知我并不是担心这些。”
　　温言琢自然知道。
　　“师兄知道我的，那些事情于我并不重要。”
　　萧子鸿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是知道，方才担心。”
　　“你自幼聪慧，又心思细腻，有些什么总爱自己琢磨，我与你大哥都不在身边，如何能放的下心来。”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也是自愿与雀奴结契，但是讷讷，我与你大哥的心是一样的，总希望你们样样周全。枕边人与知心人并不全然一样，枕边人能知心最好，知心之外还要动心，讷讷你自己好好想想……”
　　里面的人自顾自的交心，外面的人却怔然呆立，浑身冰凉。
　　如今已经是总管的有枝侍奉一旁，心跳犹如擂鼓，恨不得自己没有长耳朵。
　　“有枝，你听见了什么？”
　　不过片刻，萧烺便回过神来，声音喜怒不辨。
　　有枝躬了躬身，“圣人一直在书房内，有枝只听得笔墨之声。”
　　萧烺看了看他，有枝弯着身子，一动不动，良久，萧烺方才迈步离去。
　　有枝直起身来，赶忙小跑着跟上，背上的汗渍，透过衣袍，印出一小块阴影。
　　他很有眼色的在承乾殿前止步，又将所有人都赶下去了。
　　只留下萧烺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桌前，旁边的墙上，挂着章帝和蔚后的画像。
　　过了很久，萧烺方才呜咽一声。
　　“阿父阿娘，原来，讷讷是真的不欢喜我。”
　　他想起前世苏润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只觉得黑暗一寸寸侵蚀过来。
　　讷讷对他，只有合宜，并无情丝。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细想起来，这也并不意外，前世今生，他和讷讷都是因为赐婚才结为夫夫的。
　　在此之前，讷讷对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反倒多有避嫌。
　　哦，是了，他信了苏润说的，讷讷是有意为之。
　　他不信苏润说的讷讷别有所图，有意拿乔，却自说自话的信了讷讷被他感动，心中对他有情，只是羞于表达。
　　多么可悲。
　　如此说来，当初的赐婚，恐怕在讷讷那里也不过是权势所迫了。
　　他当然知道，讷讷既然接旨了便是愿意，他也明白他那样的人，从来不屑于虚与委蛇，既然与他结契，自然是真心要与他白头的。
　　但这一切，都抵不过讷讷的一句无愧于心。
　　他不要他的无愧于心。
　　这光明磊落的四个字，将他们的关系，生生地拉扯开来。
　　他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那是他的讷讷。
　　“圣人在殿内，不掌灯便罢了，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你们是怎么当差的？”
　　萧烺急急忙忙的扯了袖子，将泪痕抹干净。
　　有枝见了温言琢想见了救命菩萨一般，也顾不得通传不通传了，连忙把人往里引。
　　更何况素日里都是君后自持守礼，圣人哪一次不是不等人通传便迎了出来的。
　　温言琢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只是黑灯瞎火的，他也担心萧烺出事，疾走几步，进到殿内。
　　“哗”的一下，萧烺只觉得温言琢携着满室的光亮来到了他跟前。
　　他还是一身超然物外的气度，看似君子如玉，却又让人觉得抓握不住。
　　因此初见时，他才发出那样的感叹。
　　温言琢在他眼里，是雪上飞鸿，是林间明月。
　　唯其永远风姿神貌，优雅端方，方才让人感觉万事不染其身，抓不住猜不透。
　　然而这样一个人，此刻却面带薄怒，因为着急，额上甚至渗出了几滴汗珠，从他微红的脸上划过，没入乌黑的发鬓之中。
　　“又是闹些什么，师兄不日便要启程，往日里也便罢了，今日我自然多留他一会儿，你也要这般胡闹？还是问了御厨，才知道，你竟还未进食……”
　　温言琢走近了才发现萧烺两个眼圈有些红肿，有些狐疑，想起殿中没有掌灯，有些明白了。
　　“眼睛怎么了，可是看折子久了？事多也不在一时……可受的住？要不要灭去几盏？”
　　说完又自顾去吩咐有枝，让他们不要再点了，只留一半。
　　萧烺木呆呆的看着温言琢，慢慢的定在那张合不听的红唇上。
　　温言琢立马警惕起来，“赶紧随我回去用餐，今日你便是胡闹，也休想再乱来。”
　　萧烺也不说话，依旧盯着温言琢不放。
　　那双他最爱的桃花眼，此刻瞪得大大的，许是心中还有气，面颊也不自觉的鼓起来了些许，倒显得这种脸凭空多了几许稚气。
　　“萧雀奴，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见没有？哪有你这般直勾勾盯着人看的，你的礼数呢？！“
　　话还未说完，萧烺突然低低的笑出声来，笑声越老越大，到最后竟止都止不住。
　　温言琢只觉得他是有病，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中又羞又气，直接甩袖子就要走。
　　步子还没迈开，便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
　　温言琢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推，却不想萧烺不仅不放手，反而将他往肩上一扛，就要往外走。
　　外面可不止一个两个人，这不行，这不可，温言琢表示他做不到。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我下来啊。”
　　萧烺可不听他的，自顾自要往外去。
　　“我不爱听这个，我要昨天晚上那样的叫法。”
　　温言琢脸都憋红了，呐呐的低声喊道：“三郎，好郎君，你放我下来罢。”
　　萧烺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步子越发快了起来，眼看着要迈过殿门。
　　温言琢被他平白骗了几句好话，却半点好处没见着，起的直咬牙。
　　“萧雀奴，你敢？！”
　　萧烺只顾扛着人飞跑，“抢媳妇儿喽！”
　　可不就这个理么，管他如何，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他之前为了这么个人，什么荒唐事没做过。
　　不就是等他动心么，他不是一直在做吗。
　　都得了人，就剩得心了，四舍五入不就是都得了么。
　　何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当然了，他的快乐也就到翠竹宫前为止了。
　　因为一向宽和待人，以贤明著称的君后，毫不留情的将年轻的皇帝关在了门外，并且明令不许宫人开门。
　　萧烺倒是半点都不急，把有枝叫过来，让他就地取材，掰了几根竹枝过来，半点脸面不顾的站在殿前高声喊道。
　　“讷讷，为夫知错了，前来向爱卿负荆请罪，还望爱卿海涵，宽恕则个！”
　　说着就要宽衣解带，准备往身上捆竹条。
　　便见殿门开了条缝，从里面扔出个隐囊，“还不给我进来！你一国之君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萧烺大笑着进去，把人抱了个满怀。
　　“有讷讷这样的蒹葭玉树，我还要脸面来做甚。”
　　温言琢笑着向他砸了粒干果，“一日日的，就见你有个消停，说说吧，今日这一遭，又是谁惹着你了。”
　　萧烺半真半假的说：“我醋了，饶是有天大的理，我也还是醋。”
　　说着直把那颗大脑袋往温言琢怀里拱。
　　“你与兄长把酒言欢，赏月下棋，还抵足而眠……这些你都不曾与我做过，我不依，我心里不痛快，我就要闹。”
　　温言琢看他扭股糖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拧成□□花，只被逗得不知是气是笑。
　　“冤家，我不曾与你抵足而眠，那昨夜算什么？”
　　“那都比兄长迟了多久了，便是放贷，还有利息呢。我不依，除非今天晚上再来一次。”
　　自古以来，贪便宜没够都不会有好下场。
　　萧烺还想继续撒泼，耳边却冷不丁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如此这般，那你便去殿前睡吧，你不是说要负荆请罪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萧烺：……
　　我恨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萧烺就这样一个自然不做作的哭包攻。
　　撒娇男人最好命~~
　　注明一下，上一张引用了汉代主父偃提出的推恩令，但并没有完全采用，细说起来其实也很复杂。
　　主父偃还是有点东西的，虽然算不上名臣，但这个推恩令就够他吃个够本了。推恩令是我心目中近乎完美的宫廷权谋，坦坦荡荡的阳谋，不费一兵一卒就从内部瓦解了藩王势力，还能得个仁善的名头。
　　简直给当时还是初中生的作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人类的智慧果然是妙啊。


第37章第37章
　　景炎元年，温以宗正寺卿的名义，上旨责问以荆王为首的诸王之前未赴京奔丧，如今又缺席景炎帝生辰，王贡敷衍，按理应罚。
　　帝按下不表，未几日，三公联名上书，直指异姓藩王不敬皇室，非上不慈，实下无礼，又有推恩之令在前，拟日后除藩王嫡子封地之外，其余王子封侯之地，治理权收归当地郡县。
　　景炎二年，荆王等人以男后不吉，祸乱朝政为由，联名上旨，要求景炎帝废处温后，诛杀奸佞。
　　萧烺气得在承乾殿中砸坏了好几个茶盏。
　　“庶子匹夫！好大的狗胆！不杀此獠不足以平吾心中大恨！”
　　倒是温言琢云淡风轻的坐在一旁饮茶，半点看不出来那道折子里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人是他自己。
　　“猪狗乱吠而已，何足挂齿。”
　　萧烺又气又急，“那折子谁上不行，何必非要你牵头，倒让你被这些禄蠹蠢材辱骂！”
　　温言琢看他确实气得不行，伸手将人拉过来，安抚的拍了拍。
　　“三公都是老狐狸成精的，不见兔子哪肯撒鹰，便是旁人牵头，又有何人能引得三公亲自出山。”
　　“此策早已定了，我不过是被骂几声，又有什么干系。”
　　异姓诸王都是开国之时由先帝亲口分封的，自然不能由萧烺来开口。
　　唯有温言琢，功臣之子，一国之后，身负宗室，方是最佳人选。
　　只是萧烺心疼他，不肯让他来开口，铁了心周旋在三位辅政大臣中，希望省了温言琢这一步，直接由三公牵头。
　　温言琢同样不忍他费心周旋，此事宜早不宜迟。
　　他自觉一切皆出于无愧于心，却不知他笑萧烺不开窍，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他素有早慧，性格冷淡，虽为儒生，也好黄老之术，慎思笃行，重经世致用。
　　若非是上了心，他何必将自己放在明处，以他之智，自有办法运筹帷幄，与幕后细细周详。
　　萧烺自然是了解的，虽然不满，却也心中感念。
　　却不将人抱在怀中，反倒窝在人膝头，将人拦腰搂住。
　　“这是讷讷疼我。”
　　他是什么人，早先不过是不开窍。
　　如今开窍了，又有萧子鸿指点，知道所谓烈女怕缠，也分怎么个缠法。
　　“你只想想平日里在阿父阿娘面前是如何，又想想阿父被阿娘拎着耳朵是什么样子，便明白了。”
　　不得不说，萧子鸿一言令他茅塞顿开，几番运作下来，他竟越发能摸准自家温后的脉门了、
　　再不一味死贴，反倒做出些撒娇卖痴之态，倒是颇有奇效。
　　只是这会儿，显然又一不小心过了头。
　　“萧雀奴，你往哪蹭呢？！”
　　景炎二年秋，荆王反，景炎帝力排众议，以寒门出身的彭海为主帅，率军与荆王隔江对抗。
　　紧接着温言琢以战时军务紧急，上书自秘书省另立翰林院，召选随诏，以备起草急诏。
　　因随诏只负责起草，并无实权，满朝皆无异议。
　　景炎三年，荆王兵败，彭海一举扫平荆楚之地，江左世家几欲凋零。
　　这时三公为首的朝臣方才有些回过味了，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为贺战胜，景炎三年春，群臣上表，要求皇帝采选秀女，以充后宫。
　　萧烺自然是不愿意，他不只不愿意，还生气，还委屈。
　　甫一下朝就抱着人不放手。
　　“气煞我也，一群子古板老汉，国事上不见多用心，倒是管起我家事来了。”
　　又蔫头耷眉的哼哼唧唧，“讷讷你方才也在，竟不帮我说话。”
　　温言琢这才转过神来，挤出一个笑来。
　　“群臣此议，原是在理的。萧氏式微，虽为天下之主，宗室不旺，确实应当广纳……”
　　话还未说完，便见萧烺面沉如水。
　　他自年少就痴恋温言琢，又得偿所愿结发为夫妻，但凡温言琢所言，他无有不应，甚至为了讨爱人欢心，堂堂一国之君，总做出些小儿之态。
　　可以说，这是萧烺第一次，对温言琢黑脸。
　　他只觉得心中怒其勃发，却又不敢发作，吓着温言琢，竟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吐完看到温言琢担心的眼神，又有些不自在。
　　他不知道这个担心，究竟有几分是出于他期盼的那种感情。
　　一时之间，他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关切，慌忙就要跑开。
　　不过还是没有温言琢快，一把从后将人抱住了。
　　见萧烺还犹自想走，手上用力，将人拉了回来，同时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萧烺，蔫了。
　　那边温言琢赶忙叫人传太医，这才有空过来看某只垂头丧气的狗狗。
　　他不开口，萧烺却耐不住气闷。
　　“你何必管我。”
　　“萧明昭，你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了，怎可还如此跳脱，不知爱惜自己！”
　　萧烺眼圈又红了，他确实是一国之君了，他也早就不是那个萧雀奴了，一举一动都怪乎着这个天下。
　　但在温言琢这里，他只想做萧雀奴。
　　温言琢看他这个样子，又忍不住心软了。
　　他当然知道萧烺这一遭是因为什么，其实他那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见萧烺气得吐血，也后悔不已。
　　虽不过片刻，他却福至心灵，他为何一直郁郁在心，不过是动心而不自知罢了。
　　如今想通了，再看萧烺，自然更加心疼了。
　　“是谁你面人儿似的，明明气性大的很。”
　　虽然语气亲昵温柔，萧烺依旧是满腹委屈，只当温言琢不喜他的性子，正自厌间。
　　“你这样，我又何尝不难过，你倒是气得狠了，便有意磋磨我。”
　　萧烺仍是低着头，得了他这话，心里虽然舒服了些，却还是瓮声瓮气的开口。
　　“你冰肌玉骨，神仙心肠，又如何知道我的心。”
　　温言琢一时只觉得心中更是酸软不已，这木头痴人，便是要说他心肠冷硬，也要往好处说。
　　他蹲下身来，亲昵的偎在萧烺的腿上，也不说话，只看着他。
　　萧烺被他看的脸热，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又因为屡次受挫，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秒，便被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角。
　　“君心似我心，嗯？”
　　萧烺惊诧瞪大眼睛，稍后眼中露出狂喜，脸上带着些不可置信。
　　“讷讷你……”
　　温言琢好笑的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取笑道：“好歹是两世为君的人了，怎的还小孩儿似的，我不过就说说，你若不愿，谁能逼得你来？”
　　萧烺这时候可不想跟他聊这些，只兀自发问，“是我想的意思吧，讷讷，我笨，总猜不到你的心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饶是温言琢也有些，他虽素来洒脱，却也不习惯将情情爱爱挂在嘴边。
　　萧烺却不肯放过他，只定定的望着他，执拗的等他给个准信。
　　温言琢没法，到底叹了口气，“我是说我同样心悦你，我温言琢心悦萧烺……唔……”
　　话音未落，便消失在唇舌之中。
　　萧烺毫不压抑自己的侵夺之心，难以自制地紧紧噙住那双红唇。
　　温言琢被他突然爆发的强势震慑，挣扎了几下，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放弃了抵抗，反而将全身的力气倚在萧烺身上，全身心的承受着萧烺的热情。
　　一吻刚结束，温言琢轻喘着换气，刚要说什么，却被萧烺急吼吼的往床上拉。
　　一边拉还一边嘀嘀咕咕。
　　“我怕不是在做梦，讷讷，我还是不敢相信，你行行好，让我知道这不是梦。”
　　温言琢：……
　　你踏马跟我说清楚，你准备怎么证明？！
　　但这回萧烺似乎是完全放开了自我，他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一时大悲一时大喜，情绪大起大落，又得了温言琢的准话，如今哪能控制自己。
　　只知道红着眼睛横冲直撞，恨不能整个人契进温言琢身体里。
　　偏偏与身下的凶狠相反的是，他一边动还一边掉眼泪，带着哭腔：“讷讷，我太开心了，我盼着这日盼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讷讷，我爱你，我爱你……”
　　温言琢被他弄得又是气又是无奈，究竟是谁在被欺负啊喂！明明是自己该哭吧。
　　“唔……萧雀奴你是狗吗……不要咬……轻点，太深了！”
　　“讷讷，我控制不住，你忍一忍，放松一点，就快好了。”
　　“唔，你不是说快好了吗？”
　　“嗯，这次是真的快好了。”
　　殿中的声响持续了很久，至于太医，他倒是来了，不过又被有枝给遣回去了。
　　圣人龙马精神，想来是没事了，嗯，应该是没事。
　　至于被君后踹下床来，嗨，不过是夫夫间的情趣罢了。
　　景炎三年，景炎帝以思念先帝，叛乱初平为由，驳回纳妃之议。
　　朝野皆以温后男子之身，嫉贤好妒为非。
　　景炎五年，景炎帝于承乾殿旁，专设翰林玉堂，设学士六人，以温秘书监为首。
　　遭到三位辅政大臣的极力反对，然帝以翰林院无实权为由，驳回反对意见。
　　景炎六年，景炎帝再次驳回纳妃之议，遭到全体大臣的反对。
　　景炎帝态度坚决，决意效仿先帝，遣散六宫，永不纳充，遭三公反对，未果。
　　当年十月，西南大捷，温将军率军剑指高昌，一举荡平安西思镇。
　　十一月，温将军并监军蜀王萧子鸿凯旋归京。
　　帝后亲至长亭相迎，温家一门炙手可热。
　　十二月，温家父子主动上交军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我等武夫，不通诗文，也听过，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如今天下初平，理当物归原主。”
　　温后贤名昭彰天下，景炎帝感念其全无私心，下诏封温言琢为二圣，一切规制与圣人同。
　　景炎十年，温翰林请旨开科举，广招才学艺能之人，扩充翰林院。
　　……
　　历史渐渐与苏润知道的重合，萧烺和温言琢君臣相得，二圣临朝。
　　天下人都知道景炎帝与温言琢年少定情，结发夫夫，志趣相投，内开科举，提拔寒门，压制世家；外拓疆土，史称元景之治。
　　景炎四十五年，帝后同时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天下人莫不悲痛不已。
　　而在皇宫偏僻的一座小宫殿里，也有一个默默无名之人断了呼吸，只余下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边哭唧唧一边xx简直是戳我xp……哈哈哈……
　　本来想12章结束的，写着写着就感觉铺的有点大了，都有点想专开写古言了。


第38章第38章
　　言琢站在门口，董事长兼行政总裁的办公室，房门自然与众不同，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但是，言琢想了想，有或者没有，有什么区别呢……
　　他和那人在里面该干的不该干的也做了不少了，闹得厉害的时候，直接被人按在玻璃墙面上，偏偏那人还恶劣的很，也不拉窗帘，饶是清楚从外面看里面什么也看不见，言琢也羞得浑身颤抖，那人却更兴奋了，“啊……宝贝儿这样更紧了……”
　　他轻笑了一声，不再去脑补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到底没有去敲门，这个文件还是等会儿再送上来吧……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似乎有事过来汇报的琳达，对方似乎有些惊诧他为何去而复返，不过一瞬之间，似乎就明白了过来，下巴朝办公室微微抬了一抬。言琢点了点头，又微微摇了摇头，琳达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眼神里有些八卦的意思，隐隐还有些同情，言琢只当没看见，示意她一起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琳达在同情自己，毕竟，琳达是总秘，那点事，自然瞒不过她。
　　言琢脸上的笑依然温和有礼，一路走过来引得好几个女同事脸红了。
　　琳达心里惋惜不已，言琢的条件拎出去比一般小公司的总裁也不差什么了，奈何一颗心落在了大猪蹄子身上了，又看了看言特助那半点不露痕迹的完美笑容，不得不佩服他内心的强大来，这究竟是爱到深处自然贱呢还是压根儿也是逢场作戏呢……
　　男人和男人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言琢只是觉得自己认清了自己的位置罢了，他本就是因为仰慕那人才来了远达，能成为那人的特助，工作生活都无限接近那人，他便觉得无比欢欣。
　　这种开心一直延续到两个人在酒后滚作一团，之后顺利成章的暧昧了很长一段时间……
　　言琢只以为两个人这是确立了关系，韩元昊也很长时间没有找别人，甚至打破了身边的人不会留三个月的惯例，言琢私下里也窃喜自己居然真的能和自少时就一直仰慕的人在一起。
　　这点庆幸压下了他心里的不安，韩元昊虽然私下里对他十分热情，但也只在私下里，在外人面前，他只是他的言特助。
　　他倒没什么怨愤的心理，也轮不到他来怨愤。
　　细想一下，最开始那次本就是自己清醒的情况下半推半就，兴许在人家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个成功爬床了的人罢了，与以前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的，以前那些人至少还占了个名儿，他却什么也没有。
　　这是他亲耳听见的。
　　韩元昊坐在一圈好友中间，放在旁人身上有些倨傲的姿态，在他身上却只显得自然，半点不做作。
　　他用脚尖勾了勾半蹲在他前面倒酒的男生的下巴，“言特助嘛，还是太正经了些，窝边草偶尔吃一吃不错，但吃多了也就那样。”
　　言琢手脚冰凉，他对韩元昊来说也不过跟那个倒酒mb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
　　也是，无论求人求利，无非都是上赶着往上贴的。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言琢呼了口气，接通了，对方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不等他说话就直接硬邦邦的来了句“工作时间，瞎跑什么…”
　　这是，里面的人没伺候好？
　　言琢也不解释，这时候解释也没什么用，赶紧第一时间就往办公室走去。
　　韩元昊本来就被自己没用的表弟气个倒仰，又迟迟不见言琢过来，更是火上加火。
　　言琢长的好，又素来温柔绅士，他自然知道那群女人没事也要找事去搭茬，可偏偏那人明明是个冷性子却偏要做出一副热情开朗的样子来，哪怕知道有些人只是单纯想要接近他，也不会拒绝。
　　想到这里，韩元昊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一边的于乐乐只以为自家表哥还在生气，本就哭的红肿的眼睛更红了。
　　于是等到言琢进来时，便看见自家boss领带扯下来了，衬衫扣子才扣到第三粒，旁边俊秀如小王子一般的少年眼圈红红，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
　　忽略过内心一瞬间的刺痛，言琢面上丝毫没有异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往小少年身上瞟，走近几步，将文件递给了韩元昊，顺便言简意赅的将内容汇报清楚，端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韩元昊随意将文件翻了翻，顺手就把字签了，转头看见俊美雅致的青年站在一旁，专注的看着自己，那双澄澈的笑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心里那股火就莫名其妙的消了下来，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就温和了很多。
　　“你是特助，那些小事不用你操心，某些人要是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留着干什么！”
　　言琢却不觉得贴心，反而一片冷漠。
　　他想起那时韩元昊说的话，“特助嘛，不就要做点特殊帮助。”
　　言琢自嘲，当真是心里有了隔阂，听见什么都能想多来。
　　韩元昊也没发现言琢的异样，转头看了看自己表弟，不由得额角又跳了几下，“把《成仙》的名额给于乐乐，至于蒋熠……让他自己试镜去！”
　　最后一句尤其咬牙切齿，言琢心里漫上苦意，脸上却八风不动，应了是之后就很自觉的出去了。
　　关上门时，正好听见韩元昊的声音“你这可是送上门让人艹……”
　　要问今年最大制作的片子是什么，但凡上网的人就会告诉你是《问仙》，远达投了十三亿。
　　是的，仅仅试水之作的第一部，就投资了十三个亿。
　　商业和文艺兼顾的李路是总导演，副导演是另一个文艺片导演胡杨，编剧是《问仙》原作者肉丸子，远达放出话来给导演最大的权限，务必要呈现出一部极具东方特色的视听盛宴……
　　然而如今却要将一个连冒头都没冒头的新人插进去，而且韩元昊的意思很明显，不是小炮灰小角色，而是当初说好的内定的五番以内的角色之一。
　　这个名额原本是要给蒋熠的，毕竟他是目前公司最为看好的潜力股。
　　韩元昊虽然花名在外，对待床伴也素来大方，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作为特助，言琢自然清楚《问仙》的意义，也自然就知道这个于乐乐真的不同。
　　只是没想到，将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他刚进来准备汇报，才推开门，就被一双手扯了进去。
　　随后一具健硕而火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双唇被覆上的同时，一双手也随之附了上来，灵活而有力的在他身上游走。
　　对方显然极为熟悉他的身体，不过这三两下的撩拨，言琢便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了，只是一颗心却慢慢的僵硬了起来。
　　男人只顾着埋头占便宜，没注意到言琢脸上一瞬间的苦笑。
　　韩元昊近来被自家表弟那点破事弄得焦头烂额，已经很久没有碰言琢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更是整个人都醺醺然了。
　　言琢的僵硬也不过是一瞬之间，男人只以为是自己手劲儿大了，便咬着他的耳朵，轻笑了一声：“宝贝儿，这不怪我，你太诱人了，我实在忍不住……”
　　言琢已经将心态调整了过来，到底没忍心将人推开，蹙了蹙眉，便顺着对方的力道，迎合了上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韩元昊不知道去了哪里，言琢一个人躺在床上，韩元昊已经给他做了简单的清理，两个人也磨合了这么长的时间，韩元昊虽然在这事上强势，倒也没有弄伤过他。
　　但是言琢还是觉得自己很疲惫，他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陌生的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韩元昊。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一年前，他能很肯定的说爱，爱得可以为他付出一切，从在演讲台上看见韩元昊的一瞬间，他就爱他了。
　　韩元昊一直是天之骄子，家世傲人，成绩优异，多才多艺，性格也开朗大气，言琢想找个不喜欢他的理由，却总也找不到。
　　少年人的喜欢那么明显，言家一家人都能看出来，刚开始也不反对。
　　韩元昊优秀，言琢也不差，门当户对，言琢是家里的老幺，自小被宠爱长大，性子却温软可亲，半点都不骄纵，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韩家自然也是乐意的，韩元昊的性向早在朦朦胧胧湿裤子那天就已经跟家里坦白了，比起以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言琢自然是方方面面都堪为良配，两家都有意撮合。
　　奈何韩元昊不愿意，甚至在两家意向冒头的时候，立即交往了一个小男朋友，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活泼甜美，跟言琢完全是两个风格。
　　两家也就知道韩元昊的意思了，言琢却还是一门心思扎在他身上，破坏人感情的事情，言家的家教做不出来。
　　但言琢也没有放弃，只是远远看着，他在等。
　　终于韩元昊和那个男生分手了，可是不等言琢高兴，韩元昊又交往了另一个男生，个性张扬，桀骜叛逆……
　　言琢不傻，他看出来韩元昊其实并没有多喜欢那些人，可是他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换着交往对象，每一个都和言琢不一样。
　　韩元昊在用行动告诉言琢，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你死心吧。
　　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言琢一边自虐的看着韩元昊万花丛中过，一边又安慰自己，只要没有出现沾身的那片叶子，哪怕是抗拒，他在韩元昊这里也是特殊的。
　　他一腔孤勇的追在韩元昊身后，上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尽管他一点都不喜欢金融专业。
　　身为言氏的小公子，却在毕业后，进了韩氏，成为了韩元昊的特助，尽心尽力的为韩元昊工作，甚至还要帮他打点小情人。
　　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言琢简直疯魔了，更不提言家人了，奈何谁都劝不了言琢。
　　或许是习惯了追逐，也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哪怕言琢知道他们说得对，也还是狠不下心就这样放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软包子贱受……
　　我果然是妥妥的古早狗血文爱好者~~


第39章第39章
　　言家家教甚严，言琢自己有自己的骄傲，哪怕其实很多次言琢都有机会，但他从来都没有用过。
　　那天晚上韩元昊醉酒，不停撩拨，言琢虽渴望接近他，却也没想过要趁他醉酒爬床。
　　奈何韩元昊强势而又缠人，言琢再三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韩元昊一边吻着他一边呢喃着他的名字。
　　那一刻言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自己的脸上，他脑子一片空白，等到清醒过来，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第二天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这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只是自然而然的又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
　　韩元昊不提，言琢自然也不提，但默认是在一起了，至少在言琢心里是如此。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跟家里提一下结婚的事，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一贯的主动，只满心欢喜自己这一场漫长而盛大的爱恋终于有了结果。
　　只是不等他行动，就听见了韩元昊的那番话。
　　那是他第一次撇下韩元昊自己走了，之后韩元昊还因此埋怨了他几句，无非是让他去接他没有去，是不是恃宠而骄之类的话。
　　言琢只在心中想，恃宠而骄的前提是有宠可恃。
　　比如于乐乐，那个俊秀的少年。
　　这么多年韩元昊身边唯一一个和言琢有几分相似的人。
　　一样的俊秀雅致，通身是富养出来的贵气，看似乖软，其实执拗。
　　甚至，还比言琢年轻。
　　言琢恍然发觉，原来不是自己的爱慕有了回应，而是韩元昊不再执着于当年的反抗，不再顾忌他言琢了。
　　门打开又合上，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言琢知道是韩元昊过来了，但他还是一动都不想动，右臂虚虚的遮着眼睛。
　　韩元昊看着床上人身上的红痕，眸子暗了暗，开口的话却冰凉得刺人：“怎么，还没被艹够？”
　　言琢把手放下来，顺带着抚平了眼里的情绪。
　　所以说，明月就该让它高高挂在天上就好，何必要摘下来，伤人伤己。
　　言琢没有说话，这一刻他冷静的可怕，赤裸着从床上下来，旁若无人的开始穿衣服。
　　韩元昊看他这副样子，心头涌上一股焦躁，不知是欲火还是怒火，他素来我行我素，也不忍耐，伸手又将人拽回了床上。
　　青年还是温顺的样子，韩元昊却总觉得心中空空荡荡的，故意恶作剧的将青年摆出各种姿势，果然见到青年眼中逼出好看的眼泪。
　　那张淡然的脸上染上隐忍之色，男人心里满意了一些，身下用力，青年果然有些受不住的逸出几声破碎的哼声，韩元昊顺势含住了青年小巧的喉结，仿佛咬住猎物的喉咙，他依旧是掌控者，言琢逃不开，也别想逃开。
　　最后也算是一场酣畅淋漓，但韩元昊总觉得没有尽兴，他本就无忌，在言琢这更是如此，此时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一点反应都没有……”
　　言琢听到这里，身子微微抖了抖，他想，原来哪怕心死了，还是会痛啊。
　　韩元昊当然不是尖酸刻薄的人，在外人面前，他虽强势自我，却也涵养极好，否则也不会人缘那么好，所以言琢总在想，是不是韩元昊的这些尖锐都用在他身上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韩元昊，他也清楚韩元昊未必真的多么厌恶他，只是习惯了将一身的刺都刺向他，尤其是在两个人的关系变质之后，明明前一刻还交颈缠绵，下一秒却迎来冰凉冷漠的尖刺。
　　言琢以为自己是可以忍受的，毕竟谁能在享受了阳光的温暖后，又怪太阳灼伤人眼呢。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不曾得到也就罢了，得到了便会贪多，贪多了便生怨，怨久则生恨。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多么好笑，那么多人劝他放弃，他没有听，却在真的得到后，自己放弃了，大抵叶公好龙不过如此了。
　　言琢性子温软却也倔强，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给自己更改的机会。
　　他之前就存了这个心思，暗中将工作交接给了同事，韩元昊只以为他是觉得事多，私心里也不愿意他这么忙，也就没有过问，等到三天没有见到言琢，他才知道言琢已经提了离职直接走了。
　　言琢是言家人，当初并不是走正常流程进的韩氏。
　　韩元昊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给他一个固定的职位，只是给了个私人特助的名号，所以他的去留也用不着走流程。
　　至于韩元昊这边，最近被于乐乐缠的头疼，根本无暇他顾。
　　小少爷隐藏身份进圈追偶像，公司里也没几个知道他的身份，只以为他是韩元昊的新宠，在打得火热的新宠面前，一个早就失宠的小小特助离职，自然没有人会没有眼色的拿去烦韩元昊。
　　于是等韩元昊快要耐心告罄，将于乐乐塞进综艺节目里扔给蒋熠之后，回过神就发现他老婆不见了。
　　他当然不认为言琢真的能离开自己，只以为他是闹脾气了，这个脾气闹的还挺久。
　　至于为什么闹脾气，他也猜到了，无非是于乐乐的事。
　　言琢会误会他自然知道，但一来于乐身份敏感，他来国内本就是躲风波的，不宜暴露身份。
　　二来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他身边这么多人来来往往，言琢从来没闹过，这次却闹起脾气来，不得不说，韩元昊心里还是暗暗高兴的。
　　他从来没想过，他之前和言琢没有关系，身边无论跟着谁，言琢都没有立场去闹。但现在哪怕他和言琢没有挑明关系，身边出现了别人，在言琢心里也是出轨。
　　但因为在韩元昊心里，于乐乐只是自己的表弟，自然就想不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让人去言家打听了一下，听说言琢出国去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出国去散散心也好，最近他明显感觉到言琢不开心。
　　于是等琳达过来问他要不要再提一个助理上来的时候，韩元昊只让她不必在意，先把言琢这边的事分摊一下，等言琢回来再说。
　　琳达听得一言难尽，转过身就给自家老板点了个蜡。
　　虽然老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恕她直言，她觉得言特助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连她都能看出来，言琢这是被他伤透了心，不想再纠缠了，也不知道老板哪来的自信，觉得连哄都用哄，人就会自己回来。
　　但她自然不会傻到去提醒韩元昊，人家听不听是其次，她是真的觉得言琢离开韩元昊是好事，她也算是跟着韩元昊好多年了，虽然不是上流圈子里的人，也了解一些。
　　在她看来，言琢这么个有财有才，性格又好，长得还好看的“白富美”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在韩元昊这棵树上吊死。
　　韩元昊确实优秀，但奈何太过风流，身边的人说是过江之鲫一点都不夸张。
　　琳达作为资深嗑糖师，表示这一对真的不可，再好的大猪蹄子那也是大猪蹄子，言美人这样的条件，就该配个忠犬攻好好被宠溺啊。
　　以前言琢眼瞎，现在美人幡然醒悟，琳达都恨不得给他放鞭炮庆祝了，BE好，BE妙，BE了才有新老攻抱。
　　这边言琢离开韩氏之后，倒没有跟家里说太多，只说这么多年自己也累了，想去外面看看散散心，等回来了再做打算。
　　言家人自然乐得如此，当初对韩元昊的那点好感早就散的干干净净的了，只是苦于言琢自己非要撞南墙，如今愿意回头，别说是出国散心，言家大哥大姐都恨不得给他找十个八个陪玩，赶紧看清楚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言琢被家里人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大阵仗逗得哭笑不得，心里也有些愧疚。
　　这么多年，自己只看着韩元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在为他担心。
　　言琢一身轻松的出国了，陪玩自然是没有的，但是言大哥说让他顺路去看看朋友的弟弟他就不好再拒绝了。
　　于是他就出现在了特里斯大学外面，刚下车就看见一个少年向他跑了过来。
　　少年远远看见他就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没走近就大声招呼道：“琢哥你真的过来了啊，我还以为珏哥是骗我的。”
　　语气十分熟稔，言琢愣了愣，才想起来这还真是个熟人。
　　言琢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转而也温和的笑着开口：“大哥也是，只说是朋友的弟弟，没想到是你。”
　　“琢哥你也太不关心我了吧，当初报考的时候，还是琢哥你给我的建议呢，还说到时候也能有机会参观一下，结果我都快毕业了，也没见你过来。”
　　说着，少年还皱了皱鼻子，似乎颇有些不满，有些幼稚的动作，他做起来却一点都不显做作，反而更显活力。
　　言琢被他的自来熟感染，倒也没有初时的生疏了，笑着准备像以前一样揉揉他脑袋，才发现当初那个跟在哥哥后面的小孩儿，已经比自己高了。
　　周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在他抬手时非常自然的低下头来，言琢笑着摇摇头，顺势揉了揉，“是我的错，琢哥给你道歉？”
　　“就口头上说说啊？我都等琢哥你多少年了……”，少年语带抱怨。
　　言琢没注意到他话中的深意，只当他是爱玩笑的说说，好脾气的哄道：“那小章说怎样就怎样，琢哥一定诚心补偿你！”
　　也是奇怪，他本来是慢热的人，和周章也好多年不见了，周章倒是时不时会给他发信息，但他平时本来就忙，就算闲下来，一颗心也全在韩元昊身上，所以也不过是礼貌的回复罢了。
　　结果到了这时候，倒是半点生疏都不见，周章相处起来特别舒服，两个人一边参观一边聊天，看着倒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般。
　　“那我就不送琢哥你了，先回去把论文交了，说好了这几天陪我好好逛逛，你可不许食言。”
　　言琢被少年逗笑了，这就是周章会说话了，两人说好这几天要一起在周边玩玩，明明是他带着言琢，他却要说是言琢陪他，还一副得了大便宜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好像比较好情商低的傻狗渣攻这一口。
　　叮~您的年下小奶狗已上线~~


第40章第40章
　　周章实在是十分合格的玩伴，健谈而不絮叨，大方开朗，到哪里都能玩的开。
　　同时又十分细心，时刻注意着相对慢热的言琢，巧妙的引导他一起参与，也能在言琢累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不得不说，言琢的旅程有了周章的加入，丰富了不少。
　　所以在周章表示反正自己的论文已经写完了，就当作是毕业旅行，要和言琢一起走的时候，言琢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韩元昊一点都不知道，他以为黯然远走的言琢，不仅没有黯然，反而玩的十分开心。
　　如果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言琢还有些难过的话，到后面就越来越舒畅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生活能这样多姿多彩。
　　他自年少时就一头扎进了名为韩元昊的网中，这么多年作茧自缚，就是散心也不过是自我安抚，然后继续飞蛾扑火。
　　如今走出来，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谁离不了谁，当年把韩元昊当作整个世界的自己实在过于狭隘。
　　他不会去否认这段情感，也不后悔这样疯魔的去爱，只是不得不承认那时实在年少，陷入执念之后，再不肯睁开眼看看旁的。
　　这么想来，若是自己被这样追逐着，可能也会厌烦了。
　　言琢彻底将韩元昊放下，全身心地投入到旅程中，他和周章一起去挪威等待极光，又一起在美洲追了龙卷风，在拉斯维加斯享受了灯红酒绿，也去了科罗拉多大峡谷徒步……
　　若不是周章的导师联系他毕业礼的事，言琢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到底出来了这么久，既然周章要回国，言琢也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韩元昊一开始以为言琢就走个十天半个月，结果都三个月了也不见人回来，刚开始还暗暗咬牙，只等着人回来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后来都几乎想亲自过去把人给抓回来。
　　他不知道言琢把他朋友圈给拉黑了，又拉不下面子去问，偏偏因为言琢出走他烦躁的很，连应酬都不怎么去了，就算偶尔出去，也没有人不长眼的去提言琢，所以根本不知道言琢的近况。
　　等到琳达告诉他言琢回来的航班，他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想着要亲自去把逃跑的小猫咪抓回来，便准备去换身衣服。
　　但转头又想，倒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好像自己多盼着他回来似的。
　　琳达与言琢私交不错，自然从朋友圈看见了言琢这些日子过的如何，并且以列文虎克女孩的敏锐，早在周章第一次出现在合影中，她就看出来两个人有些不对劲，至少那个阳光健气的少年看言琢的眼光就不简单。
　　如今再看自家老板明明在乎人却不自知，还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难得的有些可怜他，“em……boss，要不要准备一束花？”
　　“你第一次做事？商务接待而已，太过热忱，倒让沃特斯那边觉得主动权在他们那边。”
　　琳达深吸一口气，总算知道什么叫死鸭子嘴硬和自作孽不可活了。
　　言特助过往给他的自由是真的过了火，看把人惯成什么样了，她能怎么办，她只能祈祷回头boss的怒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在韩元昊第N次表达不耐烦之前，言琢出现了。
　　他换了新发型，黑色的头发染成了栗棕色，带了些微卷，细碎的刘海薄薄的敷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越发显得温软无害。
　　他刚从M国回来，身上的穿搭都带着明显的欧美嘻哈风，大大的飞行夹克配破洞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大的耳机，年轻又活力满满，完全没了过往那个俊雅贵公子的样子。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韩元昊有些坐不住，他迫不及待的走近，心里莫名的不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冰冷，语气也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是什么打扮，言琢，你出去这一阵子，心都野了……”
　　不等伸出的手抓住人的手臂，便见言琢身后跳出来一个和他相似穿着的少年，好巧不巧的隔开了他的手。
　　“琢哥，你怎么走那么快，都不等等我！”
　　少年一边亲热的勾住言琢的脖子，一边旁若无人的说道。
　　韩元昊看着那只手，面色越发阴沉，“言琢，我给你个机会解释。”
　　少年这才看见他一般，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抓着言琢的手臂，十分随意的晃了晃，“琢哥，这是你朋友？”
　　少年，不，他看过来那一眼中的挑衅和势在必得，都显示面前这个少年的形象都只是伪装出来的样子。
　　言琢却半点都没有察觉，反倒拍了拍少年的手臂，示意他正经一点。
　　少年十分听话的将手放了下来，直了直身子，言琢显然十分满意少年的听话乖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有肢体接触，却显得更是亲密。
　　韩元昊眼珠子都快烧红了，言琢到这时才有空正视韩元昊。
　　“小孩儿年纪小，失礼了……”又转向周章，“阿章，这是韩元昊韩总，打招呼……”
　　周章怎么可能不认识韩元昊，言家小公子的心间痣天边月，谁不知道。
　　他曾经无数次嫉妒这个人，他轻而易举地拥有了言琢全身心的爱慕，却半点不珍惜。
　　周章气愤的同时又十分庆幸，韩元昊这样不识好歹才好，不然他哪有机会这样接近自己喜欢的人。
　　心里千缠百绕，面上却半点不见，周章挂上真挚的微笑：“韩总您好，久闻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套的寒暄却偏偏在“久闻大名”和“名不虚传”两个词上绕了绕，在言琢看不见的地方，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明晃晃的带着不屑。
　　韩元昊本就一肚子气，再被他这么阴阳怪气的一刺，更是怒其直升，当场就发作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滚远一点。”
　　说完犹不解气，直接伸手扯过言琢，“你给我过来！”
　　言琢被他毫不遮掩的怒气惊得一愣，随后也跟着气愤起来。
　　这一段时间他也将自己开导好了，怨气也被他自我排解的差不多，对韩元昊也没有想要今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这么多年，要说他突然看开了不再爱韩元昊，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的清楚，他和韩元昊之间的问题虽然看似复杂，也不可能不复杂，毕竟这么多年纠缠，但于乐的事也好，韩元昊究竟如何定位他俩的关系也好，言琢都没有好好跟韩元昊摊开聊过。
　　他不会单方面去否定他们俩的关系，他准备和韩元昊好好的、抛去这么多年的执念、平等的沟通清楚，然后再决定何去何从。
　　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在看见韩元昊出现在机场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对于之前的打算又乐观了几分，甚至韩元昊脱口而出的带着指责的话语，他也自动忽略了，只当他习惯了这样别扭的对自己。
　　然而之后的事就让他发现自己还是对韩元昊滤镜太厚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虽然有些自我霸道却也有着自己涵养的韩元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咄咄逼人了。
　　周章这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中间很久没有联系，但这三个多月的相处，他自认还是了解的。
　　小时候乖巧腼腆不爱说话，长大了倒是热忱真诚的性子，好好的跟人打招呼，却被韩元昊兜头盖脸的羞辱。
　　羞辱完还不算，在周章阻止他拉扯自己的时候，还打了人家一拳。
　　言琢被他气得手都哆嗦了起来，赶紧甩开了韩元昊的手，将倒在地上的的周章扶了起来，“够了！韩元昊你太过分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过来接我机就是为了冲我撒气的吗？”
　　韩元昊在言琢这里从来是排在第一位的，哪怕韩元昊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故意找了那么多伴，甚至故意让言琢去打点，也从来不见言琢和他离心。
　　结果今天，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言琢挣开了他的手，第一时间去看那个人。
　　韩元昊转了转被周章故意捏疼的手腕骨，气得眼睛都红了，嘴上却越发没有顾忌起来：“嗤，谁说我是过来接你机的？言特助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怎么，爬上了我的床，就忘了怎么腆着脸对我死缠烂打的了？还是这个小白脸能让你更快活？”
　　“韩元昊，你给我闭嘴！”
　　周章冲上去，恨不得打掉韩元昊那一嘴牙。
　　却被言琢拦了下来，周章只以为他还在维护韩元昊，心里又气又妒，“琢哥，让我替你……”
　　言琢长出了一口气，他再次感觉过往所有的感情离自己而去，他甚至对身旁的周章露出了一个笑容，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说：“做哥哥的哪有总让弟弟出头的道理，我自己解决，嗯？”
　　周章心想谁要做你弟弟，却也不再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言琢平静的看着韩元昊，韩元昊的怒火奇异的消退了，漫天的恐慌后知后觉的覆了上来：“阿琢，我不是那个意思……”
　　言琢却笑着制止他，“一直都是你在说，今天你也听我说几句，不长，我想堂堂远达总裁也不想成为众人围观的对象。”
　　“想来过往种种对你来说不过都是负担与烦扰，是我的不是，自说自话，我要道歉。但我自问也不并不欠你了，要说一句一别两宽，自此两清也是够格的。元元年轻冲动，也是事出有因，就不跟韩总道歉了，那么，韩总先忙，我们先走了。”
　　韩元昊直愣愣地看着言琢拉着周章一步一步走，言琢似乎真的将一切撇下了。
　　他似乎有些担心，让周章低头，抚了抚他脸上的伤，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周章做着鬼脸，被言琢按了下脸上的淤青，又耷拉下脑袋，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
　　倒是很会装模作样，韩元昊想叫住言琢，想要给他看看手上的指印，告诉他，他也受伤了。
　　周章并不是什么没有心机的少年，他故意把他的手捏伤，那一拳他明明可以躲开，却偏要往脸上撞……
　　但好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韩元昊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上了一般，他有些木然的看向琳达，“沃特斯的人到了吗？”
　　琳达看完了一场戏，这时倒是有些同情韩元昊，她站在韩元昊后面，周章的小动作她自然都看得一清二楚，周章也很明显无所谓她看没看见。
　　只能感叹，原来阳光健气小狼狗什么的都是假象，心机绿茶吊才是真的，boss也是真可怜，自己情商低也就罢了，情敌还如此强大，这下好了，那么大一个老婆就这么生生作没了。
　　见boss问过来，琳达也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正色回答道：“嗯，好像刚落地。”
　　韩元昊点了点头，“那你留下，接了人先送去酒店，我先回去了。”
　　琳达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把人送走了，转身还是那个专业的总秘，安排好接待事宜。
　　作者有话要说：
　　试问谁不喜欢绿茶呢~只要不是被绿的那个……哈哈哈


第41章第41章
　　韩元昊依旧坐在众人的中间，只要有他在，就是中心。
　　但是今天他明显心情不好，刚开始还只是眉目间隐隐压着阴翳，众人也只能故作不见，陪着小心说话。
　　韩元昊也没有心思去管别人怎么想，他只是一口一口地灌着酒。
　　那天他回去之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怎么都无法相信言琢真的会选择那个毛都没掌权的小子而放弃他。
　　他刻意把心神全部放在了跟沃特斯的合作上，倒是让对方代表感到受宠若惊，合作的意向更为坚定了。
　　然而过了好几天，他都没有等到言琢的道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要知道他甚至都想好了，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拿那样的话说言琢，确实过分，只要言琢只要愿意回来，他可以不要言琢道歉，甚至他都愿意给言琢道歉，不过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他要给自己解决了。
　　他后知后觉的联系了陈飞镜，问他知不知道言琢出国期间发生了什么。
　　应该说在这件事上，他还保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直觉，没有让琳达去查，总算保留了一丝面子。
　　也确实不用查，言琢明显玩得十分尽兴，少见的高调，几乎所有的行程都在朋友圈里清晰可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一口气提着，好歹是将言琢那一长串的朋友圈翻完了才把手机砸出去了。
　　陈飞镜倒是不心疼自己的手机，一脸幸灾乐祸的看戏，“我当你真的无所谓呢，原来是人家把你给屏蔽了。”
　　他和韩元昊是好友，从小一起长大，又一直同班，对于这位发小的事自然是十分清楚的。若要问谁最清楚在这段纠葛中韩元昊的想法，非他莫属。
　　韩元昊嘴巴上说选谁都不选言琢，不过是梗着一口气罢了。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那言琢分明就是照着韩元昊的取向长的，只可惜，偏偏出现在韩元昊最中二的时候。
　　韩元昊这个人顺风顺水，自小主意就大，家里人也没有不顺着的，大抵是实在无从叛逆，恰恰言琢就撞上来了。
　　其实那时候，两家也没有明确说要联姻，两家人都不是不顾孩子意愿的人，不过是提了一句，撮合起来又热心了些。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热心，让这位中二期的大少爷一下子就点着了，非要对着来。
　　偏偏对上的还是言琢这么个脾气倔性子软的，只顾着跟在人后面，却又半点都不干涉，结果就闹成这样了。
　　陈飞镜不是没有劝过韩元昊，不要作死，奈何对方压根不听，反倒越发过分起来。
　　陈飞镜自己是个风流浪荡惯的，他是家里的幺儿，没有什么担子，又是个懒散不羁的性子，韩元昊跟他要好，看似该玩的不该玩的都玩了个遍，也就只有陈飞镜知道，他压根儿碰都没碰那些人一下。
　　韩元昊骄傲的很，这些年被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也就一个言琢，陈飞镜劝不动他，想着他自己有分寸，总不至于出什么乱子，也就懒得再去管了。
　　等到韩大少爷把人吃到了嘴里，陈飞镜想着这两人应该能消停点了。
　　可人家这别扭还没转过去，明明是炫耀自己占着便宜了，却非要嘴贱说不好听的，陈飞镜还调笑过：“你韩大少这张嘴，迟早要把言小琢给气跑。”
　　当时韩元昊是怎么说的来着，“小尼玛琢，叫言琢，他要能离了我早跑了。”
　　总之，言谈之间满满的都是自得。
　　便是陈飞镜自己也没想过言琢还真的有一天不仅跑了，还一不小心跑的远远的。
　　言琢的朋友圈他是早就看到了，之所以没有提醒韩元昊，也只是以为言琢一反常态的高调是为了气韩元昊，至于旁边的周章，当然是用来刺、激韩元昊的。
　　他还心想，果然是关系不一样了，言琢这么个清风朗月的人物都能用出这样的招数，别说还挺有用，没看韩元昊那烦躁的样子。
　　他哪想到人家这不是两口子的拉锯，人家韩元昊哪是憋着气不肯低头，而是压根被屏蔽了。
　　至于言琢那边，都把人屏蔽了，那还做个什么戏，人家那大大的笑容，压根不是强颜欢笑，那是真的小狼狗在怀，开心舒畅的笑。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过想想言琢这么些年怎么过来的，倒也确实是他的作风。
　　“韩大总裁终日打雁，怎么还被雁啄了眼呢……”。
　　呵呵，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作不要作，现在后悔了吧。
　　“你给我闭嘴，妈的，言琢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找人，妈的……”韩元昊越骂越火大，恨不能把手边上的东西都给扔出去了。
　　陈飞镜慢慢站直身子，抱着手回道：“他言特助和你韩大总裁是什么关系？怎么人家跟朋友出去就叫背着你找人了。”
　　当初可是韩元昊自己把人睡了又非不肯承认跟人家的关系，张口闭口言特助，听得陈飞镜有时候都恨不得打破他的脑袋。
　　“艹，陈飞镜你跟谁一边的？！”
　　陈飞镜可不惯着他，”我哪一边都不跟，我只是提醒你，你和言小琢俩男未婚男未嫁的，都是自由身，怎么，许你州官放火，一茬一茬的换人，就不许人家跟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小尼玛琢，叫言琢！不许！我踏马就不许了怎么了！”
　　别人怵他，陈飞镜可不怵，“你凭什么不许，你又有什么资格不许？且不说人家只是一起游玩，就算今天他言琢当着你的面和别人睡了，那也是人家的事，你不许，人家管你哪门子的不许。”
　　韩元昊被陈飞镜的话刺、激的头晕脑胀，好像言琢真的和那个小瘪三有一腿了似的，恨不能让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现在就出现，他能当场把人给撕了。
　　“所以我说，韩天昊，你现在想明白了吗？你究竟在气什么，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生气。”
　　陈飞镜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韩元昊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他颓丧的蹲下来，良久才嘶哑着声音低吼，“妈的，你说我气什么？！言琢是老子的老婆，是我从小定下来的老婆！踏马要跟人跑了！！！”
　　陈飞镜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昊子，你说你图什么，我早跟你说过了，任性也有个度，这会儿你倒是肯承认人家是老婆，可是人家现在稀罕吗？”
　　韩元昊咬着牙说：“都是那个叫周什么章的臭小子，我韩天昊的人也敢抢，老子弄不死他。”
　　陈飞镜都被他气笑了，“要不你和言小琢折腾这么多年呢，就你这个情商，要不是言小琢眼瞎，能看上你才怪。”
　　“小尼玛琢，他不知道多喜欢我，你知道个屁。”
　　韩天昊没好气的回道，他这会子冷静下来了，倒愿意跟陈飞镜聊聊，不说别的，陈飞镜这个浪荡子，在情场上确实有一手。
　　“你跟我在这摆威风有什么用，是能灭了那小子还是能让言琢回头。”
　　韩天昊被抓到软肋，一句话怼的没话说了，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那你说怎么办？我去给言琢道个歉？”
　　“道歉肯定是要道歉的，不过我看言琢这个架势，估计单道歉也没什么用，你还不知道他这个人，做了决定就没那么容易改了，何况我前两天还听言珏说朋友家的小孩寄宿在他家了，估计就是那个姓周的小子。”
　　一听这话，韩元昊就坐不住了，“艹，不行！都踏马登堂入室了怎么行。”
　　陈飞镜看他这样更觉得前路艰难，他都不想管这破事了，干脆劝他好聚好散得了。
　　但显然不可能，他只能把人摁住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说的轻巧，狼崽子都住我老婆家了，我都没住过！”
　　陈飞镜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你倒是跳的高呢，之前是谁都不爱搭理人言家的，这么一想，你更险了。”
　　他不急不换的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那小子听起来就不简单，人家那是图谋已久，你这边早把言家那一家都得罪透了，言珏言珈没一个是省油的。”
　　越说越觉得没戏，“艹，昊子，兄弟，听哥的，你要不然换个人吧，我那边新来了好几小孩儿，你要喜欢言琢那样的，我也能给你找出十个八个……”
　　韩元昊二话不说，踹了他一脚，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是让你给我出主意，不是让你给我泼冷水的。”
　　自己想想也觉得自己傻缺，好好的简单模式不要，非要弄成困难模式，到底信不过陈飞镜，又把自己手机找了出来，刷刷刷就拉了个群，这会儿也顾不上要面子了，大剌剌的取了个“追妻特攻队”的群名，又把曹子敬、徐舜华、黄宁宇一拨人挨个@了一遍，【情况都知道了吧？说说吧，哥几个，都出出主意。】
　　黄宁宇先冒出来了，【不是，昊哥，你这是号被盗了？】
　　徐舜华：【什么情况？】
　　曹子敬：【什么情况+1，@陈飞镜，昊哥这是怎么了？】
　　说到这个，陈飞镜可就不嫌麻烦了，他也懒得打字，直接一串语音发出去，“言小琢跟人跑啦！韩天昊天降绿帽，得意这么多年，可算是遭了报应了……”
　　韩天昊在旁边气得只嚷：“说了让你叫言琢，说事就说事，你怎么这么能的碎嘴？”
　　陈飞镜可懒得搭理他，这个事情必须往详细了介绍。
　　尤其是那个周章怎么当面把日天日地的韩大少给阴了的，陈飞镜说起来都恨不能当时就在现场，错过这么一场精彩的大戏，着实可惜。
　　“所以说那也是狼人，半点面子不给咱门韩大少留，三个月就能把言琢这么个痴情种子给拉拢过去，还登堂入室了，这不，咱们韩·龙傲天·亚历山大·天昊一败涂地，只能找外援了……”
　　韩天昊实在听不下去了，顺手一个拖鞋砸了过去，他这回是真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言琢跟一个年轻人走的挺近这件事，大家多多少少也听说了。
　　毕竟言琢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周章又是这么多年除了韩天昊之外，第一个和言琢这么亲近关系又有些模糊的人，早在他住进言家第一天，就有人将这事儿传了出去，都在猜这言家小公子是真的看开了要琵琶别抱了。
　　曹子敬他们当然也听说了，言琢的朋友圈他们也看见过，只是也和陈飞镜一样，没想到人家是真的准备开始新生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闻乐见火葬场~


第42章第42章
　　言琢的新生活其实挺忙，忙的是周章的事，或者说是重新规划职业生涯的事。
　　他自认不算什么聪明的人，比不得韩元昊，做什么事情都一触即通。
　　他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人，真要说的话，大概耐心和专注力要稍微强一些，做什么事情就一心一意的投入其中，想不到其他。
　　所幸他的家庭条件也允许他这样，所以才看起来比其他人要优秀一些。
　　周章念的是特里斯的戏剧专业，也是言琢年纪还小的时候，向往过的地方。
　　也许是有这么一层情结在，再加上他现在真心将周章当做自己的弟弟看待，所以对周章的毕业作品倒是十分上心。
　　这块儿他倒是熟悉，远达的业务广，旗下的星辰影业在娱乐行业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就是韩元昊自己，也拿了不少资源捧人，这其中很多事还是言琢去处理的。
　　他如今不在远达了，正想着找个什么事情做，倒是正好了。
　　这点小事，言家自然是能办到的。
　　就是言家没有这方面的产业，现买一个也不费什么劲。
　　自家小孩儿这么乖，好不容易有这么个给孩子花钱的机会，都轮不上言爸言妈，言珏和言珈早就争着表现了。
　　言琢赶紧制止了，倒不是他觉得靠家里不好之类的。
　　只是说白了，他也是试试水，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这一行。
　　倒是周章听他这么说，兴奋得很，比言琢自己还积极。
　　能在一起玩的，家境都差不到哪里去。
　　周章自己又是特里斯毕业的，外在条件在那，真要签约，签在哪不是签。
　　但他偏要黏黏糊糊的表示，自己不耐烦管这些，签在别人那里怕被坑，要是琢哥能做自己的经纪人就好了云云。
　　言琢自然知道他这一多半是撒娇，但奈何年轻开朗的小弟弟，睁着一双大眼睛，咔吧咔吧的看着你，这，谁受得住啊。
　　言琢一边好好好，一边心中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依稀、仿佛体会到了韩元昊给人送资源时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言琢忍不住晃了晃脑袋，看了看盘腿坐在地毯上吃西瓜的少年。
　　头发已经有些长了，碍事的刘海被扎成了一个小揪揪，因为约好了晚点去打篮球，少年干脆穿着他的篮球服，红色的球服显得他越发的朝气蓬勃。
　　他的眼睛很大，眼位微微向下勾，天然带着些稚气和无辜，但因为他整体的旗帜偏俊朗，又很好地中和了这种弱气，只让人看着就觉得开心。
　　嗯，确认过眼神，是自家傻弟弟了。
　　看到言琢看过来，他自然的把头凑过来，抵在言琢的肩膀上。
　　“我记得琢哥高中的时候，还给戏剧社写过剧本呢，我报志愿的时候，你还答应我了，要专门给我写一个剧本呢……”
　　说到这里，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开始一劲儿的蹭了。
　　言琢有些为难，他什么时候答应了这种事，完全没有印象啊。
　　少年见他一头雾水，脸色越发委屈起来了。
　　“琢哥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说不上泫然欲泣，但也确实让言琢招架不住。
　　“主要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这些了……”
　　我理解，但我还是委屈，我也不敢说。
　　少年脸上的委屈昭然若示了，偏偏又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
　　言琢没说完的话，一下就咽回去了。
　　“好吧，那我试试，不过毕竟是毕设，时间限制在那，本子咱们也还是要继续找，做两手准备，行不行？”
　　“yes！”
　　高兴地恨不得跳起来的某人，欢呼了一声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道：“琢哥也不要太为难哦，我还不知道你，最喜欢跟自己作对了，我是想要琢哥亲手给我写剧本，但更不想琢哥为难。”
　　要不说周章嘴甜呢，饶是知道提要求的人是他，卖好的人还是他，但看着那张脸，言琢也说不出不好来。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又一起去打球了。
　　说起来，言琢其实不是特别喜欢这项运动，以前也主要坐在场下看韩元昊打。
　　倒是跟周章呆在一起久了，他又惯会磨人，耐心也足，不嫌弃言琢手脚不协调，一遍遍的陪着练，偶尔还十分巧妙的放放水。
　　言琢这才get到了一些乐趣，也愿意动一动了。
　　运动使人快乐，尤其是这种对抗性的运动，选对了对手，就容易上瘾。
　　韩天昊过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两个人打球打得火热。
　　一瞬间就把陈飞镜他们给他出的战略给忘光了。
　　来之前他想的挺好的，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准备好好跟言琢低个头，道个歉，以后好好对人家。
　　他觉得这件事问题不大，虽然出了一个挖墙脚的，但言琢对他的感情，他还是清楚的。
　　再说了，他觉得他也没犯多大的错误，言琢守着他，他其实也是守着言琢的啊。
　　之前那些人，不都是赌气的吗，他也没真的碰人家啊。
　　他都想好了，等问题解释清楚了，他也好好休个假，陪言琢出去走走。
　　到时候，什么周张周王，谁还记得。
　　哪知道他到了言家，没看见言琢，倒是看见了言珏那个笑面狐狸。
　　他倒是和和气气的，只说言琢打球去了，还好心给指了路。
　　韩天昊到这才知道，怪不得这么好心的，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倒不是说言琢和周章有多亲密，甚至可以说周章在整个打球的过程中，都十分注意，没有做什么过多的动作。
　　但饶是如此，两个人自顾自的沉浸在运动中，间歇中有说有笑的样子，还是成功的让韩天昊烧红了眼睛。
　　尤其是这时，周章在运球的过程中耍了个花哨的假动作，言琢没来得及反应，反射性的就过去抢球，他本是技术就不过关，结果半个身子都贴到周章的身上去了。
　　从韩天昊这个角度看，就像是钻到周章怀里了似的。
　　尤其是周章这个时候，还冲着他挑了挑眉，歪嘴笑了一下。
　　韩天昊以他5.0的视力发誓，周章就是在挑衅他。
　　这特么谁能忍。
　　结果就是言琢还没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拉扯过去了。
　　下一秒，韩天昊的拳头就打到周章的嘴角上了。
　　周章明显被这突然的袭击搞懵了，他半撑着身子，用手抚了抚嘴角，一脸莫名的看向韩天昊。
　　韩天昊却被他这幅无辜的样子气得更想打人了。
　　“我让你占我老婆的便宜……”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耳光打断。
　　“韩元昊，你疯够了吗？”
　　这一耳光显然是没有留劲的，韩元昊被打得脸都偏向一边了。
　　他不可置信的用手捂住脸，转过头看向言琢。
　　“言琢，你打我？”
　　言琢却显然并不买账，那双素来温柔多情的眼睛，已经完全被一片冷漠取代。
　　“不打你，难道看着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疯吗？”
　　“上次在机场，我就跟你说过了，你要疯就冲着我来，不要把元元拉扯进来。”
　　韩元昊这会子已经听不进别的了，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
　　真特么疼。
　　言琢是真舍得下手啊。
　　他伸出腿踢了踢还坐在地上的周章，气笑了。
　　“元元？叫的挺亲热啊……你就为了这么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打我？怎么，贪新鲜没够啊？你早说啊，早说我就好好满足你，省得你没见识，被这么个玩意儿迷住了眼。”
　　言琢伸手又给了他一下，目光如冰。
　　“还疯吗？我还打你。”
　　韩元昊这下是真的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咬了咬牙，伸手向指言琢，到底还是转个弯，指向了周章。
　　“好，言琢，你真是好样的……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哦，后半句是对周章说的。
　　言琢只觉得头疼，他第一次觉得，韩天昊是真的被宠坏了。
　　他对自己颐指气使也就罢了，说到底是自己不争气。
　　但他这才见周章两次，就动了两次手。
　　可怜周章上次的伤还没好，就又添了新伤。
　　少年显然被这样的粗暴惊呆了，他顺着言琢的力道站起来。
　　“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又带着些许试探说道：“他，我是说，韩总，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吗？”
　　言琢带着些歉疚的开口，“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在意，哥给你打回来了。”
　　少年带着些许担忧的开口：“我倒没什么，就是，哥，他不会也打你吧？”
　　言琢赶紧解释：“没有，他本来也不是这样的，呃，我们俩的事，有点复杂，总之，是哥连累你了，对不起。”
　　周章哪里是想要言琢道歉，再说了，是韩天昊的错，言琢替他道什么歉。
　　他眸色微沉，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垂下眼眸，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轻柔了许多。
　　“就是不打人，韩总这个脾气，也实在是急了些。”
　　“我倒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哥你的性子，跟他在一起，肯定是受委屈的那个，我就是心疼你。”
　　言琢被他说得心中一酸，周章说的倒也没有什么不对。
　　韩天昊是个唯我独行的性子，言琢这么些年，说是心甘情愿，又怎么可能毫无怨气。
　　但再怎么样，这些话也不好跟周章说，因此他也只说了一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说完又皱着眉头看他的伤，“虽然不重，但还是上点药比较好，口腔里面破了没有？”
　　周章也知道这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但也没事，他有的是时间。
　　也就赶紧揭过不提，转而借着伤，半真半假的撒起娇来。
　　言琢也感觉松了口气，自然也就乐得顺着他了。
　　一时两个人倒显得更加亲密了起来。
　　……
　　韩元昊怒气冲冲的开着车回了家，偏偏陈飞镜还不长眼的发消息过来问他情况怎么样。
　　陈飞镜也就问问罢了，他可不像韩元昊，觉得只要低个头言琢就回头了。
　　结果果然被他料中了，至于韩元昊的叫嚣，都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天可怜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周章：我好心疼你呀，你看你男朋友都被你宠坏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学做很多事情，来照顾你，不让你那么累，那么辛苦。


第43章第43章
　　看笑话是看笑话，但陈飞镜也不可能真的放着发小不管。
　　虽然发小自己表示，言琢既然要走，就走远一点。
　　陈飞镜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纨绔，一天天的无所事事，日常吃喝玩乐，但消息也确实灵通。
　　便是他不关心，也有的是人往他面前凑，何况他还有意留心。
　　言琢那边刚有意接洽，他这边就把消息往韩元昊那递了。
　　“兄弟，你就说，除了我，还有谁能对你的事这么上心。”
　　陈飞镜把事情说了，还不忘给自己表功。
　　“你还别说，言小琢还真的有两把刷子，项目我听着是不错，又背靠言家的资本，肯定差不了，反正消息我给你打听过来了，就看你是要成全呢还是要为难了。”
　　为难韩元昊是肯定不舍得为难了。
　　别看他表面上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该上班上班，该娱乐娱乐，真实情况也就自己清楚了。
　　不可否认，那天他回来时，确实是生气的。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尤其是给他委屈受的，还是言琢。
　　火冒三丈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拉倒得了。
　　不过是一个言琢，这么多年跟在自己身边，也没怎么样。
　　等到自己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不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
　　但他唯独算漏了一点，没有言琢的日子，他是真的没法习惯。
　　当然了，只要肯花钱，要找一个贴心又温柔的伴儿，也不是找不到。
　　甚至像陈飞镜说的，就算要一个和言琢一个类型的，也能找出好几个来。
　　但是韩元昊知道，没有用。
　　那些人都不是言琢，只要不是那个人，就什么都不对。
　　不是这么多年，言琢跟在他身边，也没怎么样。
　　而是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真正被他放在心里的，说到底也不过就一个言琢。
　　韩元昊相通这一点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莫大的委屈。
　　那钻心的疼，比那天言琢打他还要疼。
　　他想，言琢怎么会打他呢？怎么舍得因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这样伤他的心呢？
　　但是转念又想到，他这些年干的荒唐事，恍然发现，原来因为那些不重要的人，伤了言琢那么多次。
　　他想来想去，还是要把言琢追回来。
　　那是全世界只有一个的言琢，他把他弄丢了，就要找回来。
　　……
　　言琢到底还是给周章找了个现成的本子，也是恰好，在一堆剧本中，翻到了一个两个人都十分合心意的故事。
　　这是一个小体量的推理故事，出场人物不多，环境也十分简单，却因为复杂的人性，显得惊悚而发人深省。
　　可以说，只要呈现出了七八分，就是一个完美的毕业作品。
　　考虑到这既是周章的毕业作品，又是言琢的试水之作，两个人都不希望掺杂过多的商业因素。
　　所幸这种剧情片，投资一般不需要太大，言琢干脆就全资投入了。
　　但全资也还是要用到同圈子的艺人，他倒也没有大包大揽，干脆把选择权全部交给了导演和编剧。
　　星辰来的是个一线大花，陈君善，有演技，又能扛票房。
　　言琢看到人的时候都有些惊讶，因为说是女一，但角色并不复杂，陈君善过来演，有点大材小用。
　　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无论是不是韩元昊的关照，只要不妨碍到他，他就全当不知道。
　　小制作拉起班子来也快，大概最费劲的还是拍摄地的选择。
　　他们这个剧本是个典型的本格推理故事，对场景要求不是很高。
　　但言琢还是大手一挥，找了个贴合故事背景的南方偏远小县城，全员出外景。
　　韩元昊不得不感叹自己决策英明，不然这天高地远的，不要说追人，连找都找不到。
　　万事俱备，韩大总裁找好了理由，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带着餐车饮品甜点就去探班了。
　　周章心中暗暗冷笑，到底是太子爷，不用看人眼色，就是做戏讨好人，也不找个好理由。
　　说什么有公务，顺道过来探陈君善的班。
　　这么个小地方，能有什么要劳动远达总裁的公务的，何况谁家探班是开机第一天探的。
　　他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半点都不露。
　　“早听说星辰重视手下的艺人，这么一看倒也不算假话了。”
　　周章一边按照言琢的口味选了几样，一边说。
　　“我没怎么接触过，还以为韩总的性子不好，现在看着，也还好嘛。”
　　言琢心里不是滋味，他当然也猜过韩元昊是不是因为自己来的。
　　但周章这么一说，倒是让他想起来以前韩元昊捧着手底下小艺人的时候，自己也跟着去探过班。
　　这么一想，便觉得手上的甜点都腻味起来了。
　　周章自然的接过他手上的甜点，“正好了，我也想尝尝，又怕热量超了，哥你不介意吧。”
　　言琢正准备拿回来吃掉，省得浪费，听他这么说，就不好意思再拿回来了。
　　主要是周章的态度实在太过自然，正常的好朋友之间，同一个杯子喝水也不少见。
　　但看在韩元昊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眼睁睁的看着周章把那半块小蛋糕放进嘴里，韩元昊只觉得自己头顶的颜色都绿了不少。
　　但他这一次学乖了，饶是气得恨不能把周章打到怎么吃下去的怎么吐出来，也还是按捺着脾气，笑着上前和两人打招呼。
　　言琢心中正不是滋味，再看到韩元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声好气的过来打招呼，自己总不能冷着一张脸。
　　韩元昊看言琢这态度，暗自窃喜，心想果然前两次是自己着了小b崽子的道，只要用对方法，言琢迟早还得回自己窝里。
　　一时之间脸上的笑也就越发和煦了，言琢只觉得心里毛毛的。
　　再看不出韩元昊是因为什么来的，他就是真的傻了。
　　他并不觉得得意，如果是刚回国那会儿，他可能会因为韩元昊的求和而开心，就如他计划好的一般，如果沟通的好，就正式的和好，在一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之前对周章和自己的粗暴态度，不得不让言琢怀疑，他只是占有欲作祟。
　　言琢突然意识到，韩元昊从来没有尊重信任过自己，从来没有。
　　但凡他对自己，还有一丝尊重和信任，就不会这么看自己和周章，也不会说出那些难听的话来。
　　他不知道韩元昊到底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来这么一着。
　　他只觉得有些焦躁和不耐，他实在是封闭自己太久了，如今刚刚触碰到了一丝光亮。
　　这些日子，他忙着筹划电影的事，跟编剧讨论剧本,跟导演学习分镜,包括统筹管理剧务，都是他以前没有尝试过又有些熟悉的事，虽然忙碌，但是真真切切的踏实又自在。
　　他甚至没有时间想起韩元昊，但是现在韩元昊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了，哪怕带着好意，也让言琢有些无所适从。
　　尤其是韩元昊并不是待一天，他直接在酒店住下了。
　　人家一个大总裁，食宿自费，又是女一的老板，怎么都没有理由阻止。
　　他来了也乱走乱动，言琢不忙的时候，他就过来找言琢聊天，言琢忙的时候，他就安静的盯着人看。
　　言琢倒是可以走呢，但难得有个机会能跟着学习，他不可能因为韩元昊就放弃了。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韩元昊的，以前为了跟他在一起抓心挠肝，现在想通了，想分开，依旧不得安宁。
　　周章冷眼看着，心里越发看不上韩元昊。
　　要不怎么说人就贱呢，以前对他琢哥不咸不淡的，到现在倒是上赶着贴过来，却不想自己给人家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自私惹人厌。
　　他本就长的一张让人心软的脸，又惯会撒娇逗人。
　　尤其是有个韩元昊衬托，一时之间，到更显得体贴又善解人意了。
　　当然，言琢并不知道他这个可爱乖巧的弟弟心里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没有白疼他，对他也就越发宠溺起来。
　　因此，在某一天晚上，弟弟顶着一头湿发过来，表示自己房间水管坏了的时候，言琢半点都没有怀疑的就把人放进来了。
　　许是平常都把周章当弟弟看，当他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言琢都有些认了。
　　周章一直是俊朗少年的形象，哪怕比言琢还要高，但总体来说还是阳光健气的可爱弟弟。
　　他只用浴巾草草的裹住了下半身，一边的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水珠顺从头发上滴落下来，顺着流畅紧实的肌肉,划过半露的人鱼线，没入浴巾中。
　　此时他将湿发全部抚上去了,俊朗的五官显得锋利起来，随着他的走近，往日不觉得有什么的身高也带着压迫性意味。
　　显得又强势，又，色气。
　　言琢愣了愣神，随后脸上开始发烧。
　　他是个性取向为男的男人，面对这种赏心悦目的男色，哪怕心里告诉自己这是自家弟弟，也不可能不欣赏。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的第一要义，能端的住架子，也能骚的起身段~


第44章第44章
　　红着两只耳根，言琢正要让人把衣服好好穿好。
　　那边周章已经开口了，“急着洗澡，忘带衣服了，都是男人，琢哥应该不介意吧。”
　　言琢：……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是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
　　丝毫不知道，他眼里大大咧咧的弟弟，正好整以暇的欣赏他害臊的样子。
　　欣赏够了才故作无辜的开口说道：“嗯，这么一折腾，倒是有点饿了，哥你想不想吃夜宵？”
　　言琢只想让他赶紧把衣服穿好，哪有心情想那么多。
　　“还……还好吧，你想吃什么？”
　　“都这个点了，也不好吃太多，想吃哥做的鸡丝面，可以吗？”
　　言琢看都不敢往他那看，除了说好好好，哪还能说别的。
　　“嗯，那我给你煮点面，你可以先回房间穿衣服，回来正好吃。”
　　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周章也明白过犹不及。
　　美色这种东西，不能经常用，偶尔开一下大就行了，用的多了，反倒落了下乘。
　　他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就准备出去。
　　谁知道刚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韩元昊。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周章也不急着出去了，他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体，正好挡住韩元昊的视线。
　　然后随意的掀起毛巾角擦了擦头发，一边问道：“韩总？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毛病，但偏偏从动作到语气，都隐隐透露着他是作为主人在发问。
　　其实都不用他开口，韩元昊只看着他一副事后洗澡的样子，就压不住那股火了。
　　全然忘了自己计划好的，不管周章怎么蹦跶，只一心求言琢回头的想法。
　　不等自己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直接一拳往周章身上砸。
　　“你特么敢碰言琢我打死你。”
　　只是周章这次没有站着挨打了，他趁势往旁边一侧身，就露出站在后面的言琢来。
　　显然，他是听见了动静出来的。
　　刚一出来，就看见韩元昊又跟周章动手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胡话，言琢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
　　倒好在韩元昊看见他衣服整齐，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又见言琢冷着一张脸,那股火瞬间就被冻住了。
　　“呃，阿琢，是我的错，我误会了……”
　　言琢伸手打断他的话，他先扫了下周章，确认这次韩元昊没有伤到人，才跟周章说：“元元你先回去换衣服，我跟韩总单独聊聊。”
　　周章显然有些担心，他看了看韩元昊，又看了看言琢，叫了声哥。
　　言琢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抚的笑了笑，“没事，去吧，早晚要说清楚的。”
　　说到这里还带着调侃，“不会太久的，保证你能吃上夜宵。”
　　周章见他这样，也只能回房间了。
　　言琢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瞬间收起来了，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不说话的男人一眼，说：“坐下说吧。”
　　韩元昊见他对着周章一副宠溺好说话的样子，还要给人家煮面条，对着自己就不咸不淡的样子，说不清是不忿还是委屈，总之是心酸的很。
　　但他也知道，自己又惹言琢生气了，也不敢太放肆，只能顺着言琢一边坐下一边上眼药。
　　“这么大人了，以后也是要进娱乐圈的，还一点意识都没有，衣衫不整的就进别人房间，像什么样子……”
　　言琢肃着一张脸看他，目光淡淡的，看不清喜怒。
　　他这样韩元昊反倒心里越发空落落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不祥的预感在言琢开口说话的时候越发明显了。
　　“阿昊咱们好好谈谈吧，不要扯上别的什么人，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跟元元没有关系。”
　　韩元昊挤出一个笑来，想要以此来表明自己愿意沟通的诚意，当然，如果有镜子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的笑多么苦涩，甚至可以说有些呆板的难看。
　　不过，这会儿两个人也都不关心这些了。
　　小地方的酒店，自然高档不到哪里去，能配上两个沙发就不错了。
　　言琢坐在右边的沙发上，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在右边方便给韩元昊递东西辅助。
　　他没看韩元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支在膝盖上，头微微垂下来。
　　韩元昊心里疯狂的叫嚣着，赶快离开这里，不要让言琢开口。
　　但他也隐隐的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当下离开这里，就能解决的。
　　屋内寂静了片刻，言琢开口了。
　　“我是真的累了阿昊。”
　　韩元昊抿了抿唇，有些无措的道歉，“对不起小琢，我……”
　　言琢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打断他的话。
　　“你的道歉我收着，但我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想来想去，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说结束，因为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开始的讯号，以前的种种好像都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癔症一般，所以这个道歉我收了。”
　　韩元昊安静的听着，放在膝上的手有些颤抖，他想碰一碰言琢，却不敢伸手。
　　言琢把头埋进掌中，谈话是早就计划好的，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他笑了笑，直起身子。
　　“我本来想把自己的心路历程，一一剖析给你听，然而到了现在，我突然发现一切都没有意义了，阿昊，你就当是我累了，想放弃了，就这样吧。”
　　“这样是哪样？”
　　韩元昊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这么多年，你要跟着就自顾自的跟着，现在你累了，就要放弃，小琢，你不能这样，这样对我不公平。”
　　言琢转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一般，“我当然能这样，韩元昊，就像你曾经说过的，感情里没有公平不公平，先动心的人就是输了，我先动心，我输了，过往种种，我摸着良心说，我欠谁的都不欠你的。”
　　“所以，韩元昊，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留个体面。”
　　韩元昊不要，他不要好聚好散，不要什么留个体面，要留他只留言琢。
　　但是他看了看眼前的青年，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
　　知道的人，都说言琢年少时一见韩元昊误终身，关于这件事，流传的版本光他听见的就有好几个，但无疑，都在强调那小说一般浪漫的初见。
　　但没人知道，他遇见言琢，其实更早。
　　他比言琢高一届，言琢的教学楼在他们年级后面，两栋教学楼之间是长长的微拱形设计的长廊。
　　那天他在教室里，突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女生们站在窗边，兴奋的发出惊叹声。
　　他有些烦躁，又有些好奇，随意的往窗外看去。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言琢穿着红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外套，站在走廊上，秋日的阳光打在他精致的脸上，既惊艳了时光，又温暖了岁月。
　　韩元昊不自觉地就呆住了，少年应该是在等人，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右手懒懒的支着脑袋，看着楼下发呆，全然不知道，前面不远处的教室里，有多少人在为他感叹。
　　这是我喜欢的人，一眼就喜欢。
　　韩元昊当时在想。
　　只是不等他去打听人，他们就又见面了。
　　少年就坐在台下，看着他，满眼都是喜欢。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来的莫名其妙，并且大张旗鼓，毫不掩饰。
　　很快，相熟的人就都知道了，新生言琢对学生代表韩学长一见钟情了。
　　就连韩元昊自己的朋友同学也都开始打趣了，就这么闹着闹着，双方家里也知道了，甚至大有趁势联姻的打算。
　　谁能想到，如今内秀的言琢，在高中的时候，会是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的性子呢。
　　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快到韩元昊都来不及反应。
　　大抵人性如此，轻易得来的便觉得少点意思，天边月高高挂着的时候才最美，真的出现在眼前，就会发现不仅没有白玉无瑕，甚至多的是坑坑洼洼。
　　那样美好的少年，从走廊上走下来，就泯然众人了。
　　会像普通的少年一般，因为一个人优秀一些，就疯狂的痴恋。
　　当初的惊鸿一面，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甚至因为曾经那些许悸动，更令人膈应起来。
　　在当时的韩元昊看来，言琢本该是他纯白年代里最美的存在，却猝不及防的以最狼藉的方式收尾，只余一地鸡毛。
　　他再不肯去看言琢了，一眼都不想。
　　言琢打破了他的梦，他怎么能让言琢还活在梦里呢。
　　他开始和各种各样的人交往，将言琢的一片真心翻来覆去的糟践，妄图让言琢看清楚，所谓的梦，所谓的光，所谓的一生所爱……都不过是假象。
　　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点不如意和愤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竟会影响如此之深。
　　如今想来，言琢确实不欠他的。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深信世界就该如自己所想的中二少年，明白生命中的很多事，正是因为揭开了那层遮掩，方才能让人感受到真切。
　　言琢有什么特别的呢，言琢和他生命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差别。
　　但这并不意味着言琢不特殊，即便他早已不是那个秋日里的少年，甚至连性格都变了很多，他依旧是言琢。
　　韩元昊想起初见时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明艳的正红色，带着一往无前的火热与无畏，挟风带雨闯进自己的世界，自顾自地追逐在自己的身后，打乱了他的一切。
　　如今他穿着规整的白衬衫和西裤，带着些许疲惫和解脱，说他累了，和他来时一样，骤然欲离，不留一丝余地。
　　他恍然有些明白，言琢所谓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到如今，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总归是你要走，我想留。
　　但从来只有走的人决定走不走，留人的不过都是徒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最后那段，真的是写的很难过。


第45章第45章
　　周章过来的时候，韩元昊已经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关上门，只是虚掩着，
　　周章推门进去，只见言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靠着椅背，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想来是和韩元昊说开了。
　　这本来是件好事，或者可以说周章希望看到的结果。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言琢，周章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走过去，想要安慰一下言琢，让他开心一点，开口却不自觉地茶言茶语。
　　”哥……是不是因为我，韩总才误会你的？哥你不要不开心，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去找韩总解释的……”
　　茶这种事就是这样的，旁观的时候都能看的清楚明白，被茶的当下却半点都不觉得。
　　周章还有些懊恼，戏有些过了。
　　好在，言琢此时着实没什么心情去想那么多，他还是听到周章的声音，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伸手搓了把脸，收拾了一下心情，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全然看不见半点之前的惘然了。
　　“不必了，他……可能明天就走了。”。
　　含糊了几声，言琢才想起来之前说给周章做夜宵的事。
　　“哎，你看这事儿弄的，我都忘了煮面了，你能等吗？能等我现在去做，煮面快……”
　　边说边低着头往厨房走，却被周章抱了个满怀。
　　“哥，你都快哭出来了。”
　　话音刚落，言琢就感觉自己眼眶一热，眼泪砸下来了。
　　韩元昊在的时候他没哭，自己一个人发呆的时候他没哭，却被周章这一句话惹得眼泪停都停不下来。
　　到了这时候，他才恍然发觉，是真的要结束了。
　　这一场漫长而浩大的爱恋，终究迎来了结局。
　　在这样一个平淡的夜晚，这样一个普通的地点，就像一滴水珠，悄然坠入湖面，迅速而又悄无声息，连悲伤都后知后觉。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周章和言琢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韩元昊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言琢在剧组忙的脚不着地，那边《问仙》剧组也热闹的很，就是言琢缩在这么小地方，也一天天在热搜上看见关于《问仙》的消息。
　　一来原作的自带流量，二来作为远达今年的重点项目，卡司自然也大，就是配角，单拎出来，也个个不是简单人物。
　　只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其中一个戏份不重，但是角色很火的角色，居然落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手上。
　　因为这件事，也闹出来不少事。
　　期间韩元昊又去探了两次班，作为一个风流在外的总裁，他虽然不是圈内人，但热度也不不小，探的又是星辰近来力捧的小生于乐乐，其中还牵涉到新晋影帝蒋熠，网上自然闹得风起云涌。
　　言琢瞄了一眼，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倒是韩元昊，当时就后知后觉的把于乐乐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言琢看了也就看了，只是意外韩元昊这时候跟他解释什么。
　　他当时确实吃味，在最需要韩元昊解释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如今还来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没有收到言琢的回复，韩元昊也没有很意外，他看了看手机，终于还是放到了一边。
　　陈飞镜挺意外，“哎哟呵，什么时候韩大少做什么还要跟别人解释的啊。”
　　韩元昊垂下眼眸，罕见的没有反驳。
　　想让言琢知道，自然就要解释。
　　他苦笑了一笑，想不想知道是言琢的事，说不说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以前不过是赌气，仗着言琢的纵容，总想激他，看他为了这些事纠结，整颗心都落在自己身上，因自己喜而喜，因自己悲而悲。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不重新审视和言琢的相处方式。
　　他能放手离开剧组，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是放弃了言琢。
　　那天晚上回去，他想了很久，他非常确定，他对言琢绝不是单纯的占有欲。
　　他是真的想要言琢。
　　那么事情就明朗起来了，孤寂的夜里，韩元昊独自坐在黑暗里，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他想了各种方案，甚至包括把言琢绑回去关起来。
　　但是越是这样，他越是冷静的明白，这样不行。
　　言琢想要自由，他就要给他自由。
　　他想要出去看看，那就让他出去看看。
　　但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任由言琢离开，出去散心，散完就招惹一个麻烦回来的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想到周章，韩元昊冷嗤了一声，他踢了踢陈飞镜。
　　“你上次不是想约陈君善？”
　　说到这个，陈飞镜就有精神了，他把游戏放下，兴冲冲的问：“你不是看好她，不让我接近吗？”
　　想了想，反应过来，挑了挑眉，“还以为你真放心了呢，在这等着我呢，什么约陈君善，是让我去做卧底的吧？”
　　韩元昊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那你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了。”
　　他都素了多久了，娱乐圈里近些年都流行小白花女主，好不容易出了个陈君善，面容艳丽，性子又冷，陈飞镜早就有想法了，奈何韩元昊明令禁止，这好不容易松口了，只是做做卧底，帮韩元昊盯盯人，不亏。
　　何况，他还想见识下那个周章呢。
　　毕竟这么多年，够胆还有手段能让韩元昊吃瘪的人，可不多见。
　　于是，言琢刚送走韩元昊，安宁了几天，就迎来了一个陈飞镜。
　　陈飞镜也没找什么理由，无聊了想来玩玩。
　　他素来做事全凭心血来潮，何况言琢也只知道他看上陈君善的事，所以他要来，言琢倒没有太奇怪，但也不是很情愿。
　　但只是因为他不情愿就不来了，那就不是陈飞镜了。
　　他惯会插科打诨，很有些混不吝，经常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他绕沟里去了，但他又极有分寸，所以即便是之后明白过来，也只会让人笑骂一声没办法。
　　就这样，陈飞镜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来到了《嫁衣》剧组。
　　他到的时候，正好是陈君善和周章的戏份。
　　《嫁衣》讲的是民国时期，传统风俗的影响还很大的南方小城市，将要没落的大户人家的大少爷，力排众议娶了一个新派女学生，却在新婚之夜，双方互相坦白过往时，得知新娘并非处子之身，继而发生的一系列悲剧。
　　此时陈君善饰演的新娘，正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满怀着信任和真挚，在向她的丈夫说明一切，她以为她的坦白和忏悔，会得到原谅和救赎，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却没想到，就在不久后，她那新潮时髦的婚纱将会被鲜血染透，成为一件名副其实的“嫁衣”。
　　陈君善是难得的演技颜值都在线的流量女星，这也难怪韩元昊不让陈飞镜接近她。
　　此时她已经脱下了婚纱，穿着专为新婚置办的新睡衣，至于婚纱，怎被好好的挂在一边。
　　新婚之夜是在一个冬天，屋内点着热腾腾的火炉，新婚的夫妻却都没有坐在火炉边。
　　他们亲亲密密的坐在一起，只是靠在一起就浑身火热了。
　　他们头靠着头，手挽着手，新郎刚像新娘说了自家的事情，现在轮到新娘了。
　　他们是新式婚姻，是互相理解、有共同语言，经过了浪漫的恋爱才自愿在一起的伴侣，理所应当在心灵上把自己交付给对方。
　　新娘也像新郎刚做的一样，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她开始讲她的老师，讲她的年少无知。
　　她垂着眼睛，语气平静，有些痛苦，更多的却是抛却过往，迈入新生活的信息。
　　这幕戏，戏份好像都在陈君善身上，她表现的也很好，既有淡淡的悔恨，又不失新嫁娘的天真和对未来的期盼。
　　至于周章饰演的新郎，作为聆听者，本来极容易被忽略。
　　但是在场的人显然被他紧紧吸引了，他并没有呆呆的坐着，也没有做出很大的动作，他随意的走到了火炉边，拨了拨里面的炭，又走到木架边，理了理婚纱的群边。
　　他的心情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所有人却都觉得气氛极为压抑。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转着圈。
　　新娘发觉了他情绪的变化，有些空茫的望向他。
　　他开始质问她，带着同样的茫然，语气越来越急躁，接着蓦然的发出一阵大笑，彷佛是地狱中的恶魔爬出来了一般，全然是绝望。
　　新娘痛哭着哀求他，他好像被打动了一般，两个人又含着热泪吻在一起。
　　这一段表演酣畅淋漓，张力十足。
　　饶是陈飞镜素来没有正形，也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只有一句话：这个绿茶吊，有点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戏中戏《嫁衣》，其实有点横沟正史的《本阵杀人案》的影子。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哈代的《德伯家的苔丝》，他特别喜欢写新婚之夜新人做心灵剖白翻车。
　　《本阵杀人案》也是个老房子着火发现新娘不是处的悲剧，所以说不要小看直男的杀伤力……


第46章第46章
　　浑然不知道自己在陈飞镜那里成了绿茶吊的周章，简直烦透了这位陈大少。
　　他以为这位陈大少是奔着陈君善来的，这一点是他不小心听见陈君善和助理私下里吐槽说的，不关他的事，他也不放在心上。
　　结果，陈大少确实对陈君善挺殷勤，但却非要拉着他这个男主角一起，美其名曰探讨剧情。
　　偏偏言琢又忙的脚跟都不着地，他是第一次担任制片，很多事情不需要他管的，他也会关注一下，这就导致周章本来就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周章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可面上依旧不得不应付陈飞镜，毕竟人家也没有占用工作时间，行动上也规规矩矩的，反而时不时能提出一些不错的想法。
　　言琢本来就累，周章也不想因为陈飞镜的事情给言琢添麻烦，不过他倒是状似无意的提过一句。
　　“陈少过来这么久，是不是因为韩总……要不我还是去跟他解释一下吧……”
　　不过这次，言琢并没有认可他的话。
　　他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手上的拍摄计划上，听见周章这么说，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阿昊不是这样的人……陈飞镜这个人，嗯，你可能了解的少，惯常的不着调，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只管说就是了，他虽不着调，但分寸还是有的……”
　　周章能说什么，作为一个善解人意、永远崇拜支持哥哥的好弟弟，他也只能笑着应下。
　　言琢也不是敷衍周章，一来他是真心不觉得陈飞镜会对周章造成什么困扰，陈飞镜和韩天昊是发小，他自然也是了解的，看着风流无忌，但绝不是下流无品的人。
　　二来，他确实忙。
　　剧组组建的时候，他和导演、编剧达成的共识就是，他跟着进组，主要是学习，影片拍摄的话语权全权属于导演和编剧。
　　但是现在言琢却有点意见，主要是女主角的人设戏份上的。
　　原本的戏份重点是放在男主新郎这一方的，女主是作为一个美的意象呈现的，说白了就是花瓶，新嫁娘非处子之身，却是纯洁和美的象征。
　　而新郎所在的江氏，看似乐善好施书香世家，但人心复杂，完美的外在下，全是丑陋黑暗。
　　但那是原先，现在陈君善给了言琢惊喜。
　　尤其是新婚之夜的那幕戏，陈君善呈现出来的感情，层次丰富，既有着天真，又带着些许人性的狡黠。
　　明明是在把一切归结在年少无知上，但陈君善那张艳丽的脸和冷静的眼睛，又形成了奇异的反差，让人感受到几分违和，她并不真的是年少无知，而是只要自己相信都是先生的错，她就真的全然无辜了。
　　言琢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要丰富这个角色。
　　新郎江为民将新娘杜悦作为附属品看待，以爱为名，却不容许她有任何不完美。
　　但同时，新娘杜悦也将江为民作为猎物，她有意或无意的自己的美貌、学识，编织成网，塑造出一个江为民最喜欢的天真纯洁女学生形象，达成婚姻的目的。
　　婚姻由此像是在捕猎一般的，挖陷阱，进行交锋。
　　他把这个想法跟导演组提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导演和编剧都并不十分认可。
　　导演和编剧是多年合作的搭档，他们反对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对言琢有什么意见，言琢提出的想法，从文学艺术性来说，肯定是更有深度的。
　　但是从电影本身来说，把女主的人设复杂化的话，那么原先的先生一角同样需要调整，原本的选角包括拍摄计划都需要调整。
　　最重要的是，电影和文学文本不一样，它只有短短不到两个小时，需要更集中的剧情和冲突，毕竟本身这个片子，就不是奔着纯文艺片去的，作为剧情片，他需要清晰明显的脉络。
　　如果将女主的人设复杂化，打造出全员恶人的剧情，不是不行，还是那句话，有违初衷。
　　这就不得不提导演和编剧的情况了，按理碰到言琢这种不考虑资金和商业的制片，他们应该是很高兴的。
　　但故事线复杂隐晦了，一个把握不好，商业性上就不好说了，到时候发行又是个问题，言琢能全资投资，发行却是要找发行公司的。
　　他们不是不想走文艺路线，而是走的太多了，甚至扑了几次了，这一次导演和编剧都是奔着商业卖座去的，毕竟如果再扑，以后能不能有投资就不好说了。
　　问题到这里就陷入僵局了，陈飞镜看在眼里，作为一个合格的内线，自然火速将情况透露给了韩天昊了。
　　这就正中韩天昊的下怀了，他正愁着没机会献殷勤呢。
　　虽然有出身的因素，但如果仅仅依靠家世，韩元昊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了。
　　他原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难免就有些急躁，如今倒是一二三步计划的清清楚楚，只等着把言琢叼回家。
　　他人走了，日常的联系却不断，不多不少保持在刚刚好的地步，偶尔看到的美景，或者两个人有共同记忆点的人或事，更多的是工作上的一些分享。
　　他知道，言琢虽然没有跟他彻底划清界限，那也只是在正常普通朋友的范围内，私人的事情分享多了，不仅起不到作用，还会让言琢感觉到过线。
　　因而他多数时候，分享的都是影视制片发行上的事情，正好言琢正是感兴趣的时候，所以倒也聊的不错。
　　这次的事情，按说言琢也可以去找韩元昊，毕竟远达手上有星辰娱乐，作为一条龙产业，自然也有星辰影视这种发行公司，甚至包括影院，都齐了。
　　求助韩元昊，电影的发行和上映都不成问题。
　　但言琢也只是过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在商言商，一旦涉及到人情，两个人的关系势必就复杂了。
　　何况这是每个制片人都需要面临的问题，他虽然有些苦恼，却也没到没有办法的地步。
　　他不找韩元昊，倒是韩元昊来找他了。
　　他要找言琢借周章，《问仙》里有一个角色，演员临时出了点事，需要有人救场，韩元昊觉得周章很符合这个角色的形象，而且言琢和陈飞镜对周章的演技都十分认可，所以他想要周章来试下镜。
　　这倒不是韩元昊编的，确实是演员自己本身出事了，周章也确实适合，但也不是非周章不可，这就是韩元昊的私心了。
　　他当然不想给周章，但一个小角色，周章能胜任最好，省得另外找人救场，更重要的是能卖言琢一个好。
　　周章演了他这么多次，他总要还回来一次。
　　周章在这边毕竟是主角，要借过去救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言琢答应考虑一下。
　　韩元昊提出可以在发行的时候提供一些便利，这么一来，就算周章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拍摄日程，到时候也能在过审和发行的时候把时间补回来，毕竟有远达在，这些流程会快很多。
　　言琢一听，就觉得倒是正好了。
　　他倒也没怀疑那么多，他虽然知道韩元昊的手段，但过往这些手段没有用在他身上过，韩元昊在他这里素来直来直往，因而一时也只以为是韩元昊解决自己的事情顺便帮他的忙，全然不知道韩元昊这次还真的是主要帮他的忙顺便解决自己的事情。
　　既然谈妥了这件事，言琢就在没有顾忌了，大大方方的把现有的问题跟韩元昊说了。
　　他虽然如今想通了，放下了对韩元昊的痴恋，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内心深处，他依旧是崇拜着他的。
　　这既是作为特助，凡事听韩元昊决策的习惯，也是他这么多年追寻着韩元昊的步伐，对他形成的依赖心理。
　　可以说他的意识清醒了，潜意识里却还残留着印记。
　　韩元昊意识到了这一点，却到底没有趁机加深这种依赖，虽然他很想这么做。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很客观的跟言琢讨论了这件事的优劣势，但也很明确的表示，他的看法仅作为参考意见，言琢若是真的想要走上这条路，就应该放弃过往作为助理的习惯，自己掌握决策权。
　　不得不说，韩元昊的话给言琢的帮助确实不小。
　　他的性子软，虽然在有些事情上有自己的坚持，但总体来说，依从性比较强。
　　同时因为素来细心，做什么事情都希望周全，面面俱到，这很适合成为一个执行者，但他现在作为总制片人，更多的是一个领导者，需要更加果断的决策能力。
　　有了这个觉悟，言琢在面对创作组的时候，就强势了许多。
　　这种强势并不是说强硬，而是在说明了自己的意图之后，解决掉导演和编剧的客观忧虑，发行和上映这块，他可以去找资源，唯一的要求就是，导演和编剧在剧情上整体把控好，务必呈现出想要的结果。
　　也就是说，导演和编剧只需要把拍摄的事情管好，其他的问题，都由他来复杂。
　　总制片既然这么有魄力，导演和编剧自然就没有问题了，毕竟在保证发行和上映的情况下，能把电影拍的更有深度，自然是好事。
　　韩元昊当然十分支持言琢的决定，甚至在言琢头疼新增的新娘杜悦的初恋“先生”一角的演员人选时，韩元昊还大大方方的推荐了他们公司的新人文清秋。
　　这个人言琢倒是觉得有点耳熟，回头用手机简单查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问仙》里那个白月光角色。
　　同时，还是网传的韩总新宠。


第47章第47章
　　言琢看到文清秋本人的时候，本来就有些复杂的心情，更加奇怪了。
　　照片看着还不觉得，但见到本人，就会发现他和一个人很像。
　　那个人就是言琢本人，倒不是长得多像，单看五官，只有三分像，但是加上那温和包容的气质，就有了七分相似。
　　再联想到网上捕风捉影的绯闻，言琢看了看专程陪文清秋过来的韩元昊，一时间居然有些尴尬，好在他只是顿了顿，很快就迎了过去。
　　韩元昊从下车，视线就没有从言琢身上移开过，自然发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心中不由得有几分高兴。
　　言琢这个人，说软和，有时候却也过于温顺内敛，明明心里有他，却能生生看着他流连花丛，只有极少数的时候能看到他情绪外露。
　　如今这个样子，也正说明了他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么释然。
　　不过高兴归高兴，韩元昊却越发的与文清秋拉开距离，十分公事公办的把人介绍给剧组之后，就看似不经意的顺势找言琢交谈起来，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和言琢的关系十分亲密。
　　周章这段时间正被陈飞镜缠的烦躁，只觉得自己完全明白了韩元昊的艰险用心，这个陈飞镜分明是韩元昊推出来的挡箭牌，妄图纠缠勾引自己，让自己放弃言琢。
　　想到这里周章就暗骂，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么狗。
　　如今再一看，一个没注意，人已经贴在言琢身上了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言琢还真不知道自己和韩元昊快贴到一起了，他正和韩元昊拉拍摄日志，难免靠的近一些。
　　那边文清秋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是韩元昊推荐过来的人，但是还是要走一下试镜流程。
　　文清秋穿着一身书生打扮，文气十足，面上带着和煦温润的微笑，看着跟言琢更像了。
　　不说片场里的人，就是言琢和韩元昊都有些愣住了。
　　文清秋本身虽然是温雅那一挂的，但他到底独身在娱乐圈打拼了多年，身上的韧劲更足，简单来说就是沧桑感更重一些。
　　如今为了贴合角色，他刻意减轻了这种通透现实感，更偏向一种理想主义的浪漫色彩。
　　可以说这正是言琢要的杜悦的初恋，一个满腹诗书的先生，最容易吸引少女的注意，与其说是年幼无知被蛊惑，不如说是两个浪漫主义者的失败结合。
　　言琢正要感叹韩元昊又发掘了一块宝玉，就被一只手拉开了。
　　少年气息十足的青年显然十分气愤，一双眼睛里全是怒火，虽然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愤怒。
　　“韩元昊，你要不要脸，你把哥当什么了。”
　　言琢都愣住了，不得不说，刚听到这话，他确实心里梗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否认了这种可能。
　　他相信韩元昊，也相信文清秋。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言琢不相信有那样一双眼睛一身傲骨的人，会做替身。
　　他正要制止周章，不想韩元昊先开口了。
　　平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言琢，“你也这么看我？”
　　语气太过震惊，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委屈，倒是让言琢难得的有些愧疚，好像自己真的冤枉了他一般。
　　他严厉的看了一眼周章，“元元，道歉。”
　　周章暗呼失策，回头想想，他好不容才把韩元昊弄走，结果就来了个陈飞镜，把他缠得分身乏术，现在韩元昊缓过劲来，更难缠了，他竟然半点好处都没讨到。
　　但没办法，他喜欢的就是言琢的温和正直，这时候自然只能道歉。
　　韩元昊意味深长的看了周章一眼，呵呵，毛都没长齐，还想跟我斗呢。
　　淡淡的应了一声之后，倒也没有抓着不放，继续跟言琢讨论起电影的事情。
　　“文清秋进组了，正好先拍他这部分的戏份，趁着这个时间，周章可以去把《问仙》的戏份拍了，你这部戏后期不用怎么磨，到时候看看，应该能赶上国庆档。”
　　言琢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关于排片，他有些迟疑。
　　“赶国庆档，时间上倒是能控制，但是今年好几部国庆重头戏……”
　　韩元昊笑了，面色也柔和起来。
　　“放心吧，剧情片要么不上，上了的一般都不会太差，按照你的设想来拍，上映了肯定口碑和票房都不差。”
　　他素来令人信服，此刻虽然是随意说起一般，也令言琢感到踏实多了，心中生出一股搏一搏的勇气。
　　两个人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情谊，言琢又素来跟着他的脚步，默契自然非凡，这会儿谈起工作，倒是很有往日里亲密无间的样子。
　　他们进组的时候，时间就不早了，又这么折腾一圈，见韩元昊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头。
　　言琢才恍然发觉到了午饭时间，语气不自觉地一变：“你最近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这话一说出来，两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韩元昊笑了笑，“没有，只是前两天应酬多了些。”
　　言琢也无意去追究他究竟说没说谎，不过饭还是要去吃的，他左右看了看，文清秋那边，说是既然扮上了，就顺便把那一幕戏拍了，还得一会儿。
　　至于周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飞镜拉走了。
　　虽然有些尴尬，但饭还是要吃的，毕竟韩元昊还有个胃疼的老毛病。
　　摸了摸鼻子，言琢还是开口道：“这边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附近有家店，汤炖的不错，去那吃？”
　　韩元昊等的就是这一句，自然无有不应。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两个人刚要走，周章就过来了。
　　后面还缀着一个陈飞镜，言琢一看到两个人，就赶忙开口：“我和韩总准备去喝汤，一起吗？”
　　当然要一起了，不一起看你俩单独相处吗？
　　周章眼疾手快地把手搭上言琢肩膀，“是周记吗？去去去，我最喜欢他家的玉竹百合汤了。”
　　说话间，还向韩元昊甩了个挑衅的眼神。
　　陈飞镜在一边看得直乐，这孩子真是太逗了，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周章一个人就能搭起戏台子来。
　　果然见韩元昊不动声色，周章就越发变本加厉起来，他整个人都挂在了言琢身上。
　　“哥，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问仙》吗？你别说，第一次去那么大的剧组，一开始不觉得，临了，我还有点紧张……”
　　他手长脚长，哪怕注意收着劲，往言琢身上一挂，也还是让人有点吃力。
　　言琢刚要将人放下来，一边已经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扶住了，又伸手把周章拎了下来。
　　“这么大的人，还没轻没重的，往你哥身上挂……”
　　说话间倒很是温和，好像真的把周章当言琢的亲弟弟看似的。
　　周章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懵了，居然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陈飞镜看的都快笑出声来了。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恨不能开现场直播。
　　那边韩元昊还皱着眉头，教训了言琢几句。
　　“知道你把他当自家弟弟，但还是要稍微顾着点，剧组附近从来不缺狗仔，回头电影上了，闹出什么来，又是一遭事。”
　　这样的话，韩元昊之前就说过，但因为这次语气严肃，倒让人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会怀疑他有什么私心。
　　言琢如今制片人的身份融入的越来越好，听到这里，也十分认可。
　　娱乐圈素来听风就是雨，回头电影上映，周章就正式出道了，不能不注意这些，他感激的看了韩元昊一眼。
　　看周章不情不愿的样子，知道他素来少年心性，肯定不喜欢这样束手束脚，也还是叮嘱了几句。
　　韩元昊在一般冷眼看着，你不是喜欢做弟弟吗？那就好好当这个弟弟吧。
　　到了吃饭的地方，周章刚要坐到言琢身边，那边陈飞镜已经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了，等到他起身说要做到言琢身边的时候，韩元昊已经坐下了。
　　都已经坐下来，言琢自然让他不要再折腾了。
　　他当然也有些不自然，但本来没事，让周章换了位置，就更尴尬了。
　　周章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狠狠瞪了陈飞镜一眼，你倒是会看人眼色。
　　陈飞镜一脸淡然，开玩笑，这点默契都没有，这么多年的球赛不就白打了。
　　不能坐在一起，总能说话吧。
　　要说别的，周章可能不见得能赢，但是论起活跃气氛，他就擅长了。
　　果然言琢全程在跟他交谈，几乎没怎么顾得上韩元昊。
　　韩元昊也没什么不满，他只是安静的听着，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看法，看起来倒是一派其乐融融。
　　中途，言琢正在说话，手上的汤喝完了，他把碗稍微往中间放了下，韩元昊就非常自然地接过去了，避开汤料，盛了一碗清汤。
　　言琢连话都没停顿一下，只在中间视线扫过了一下，之后自然而然的接过汤继续喝起来。
　　陈飞镜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看了看周章暗了一瞬的脸色，又笑着看言琢。
　　言琢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陈飞镜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周章身上，意味深长的说：“真的有点羡慕你俩，都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这个确实，饶是周章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韩元昊今天看起来没怎么样，但自己已经输了。
　　重点不在于韩元昊给言琢盛汤，而在两个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融入进去的默契。
　　不可否认，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言琢的内心不可避免的有些触动，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一些细节，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比自己发现更发人深省。
　　言琢的耳根迅速红了一瞬，不自觉的转过头去，却正好撞进韩元昊深沉的眸子中，其中的感情太过复杂，令言琢不自觉地呆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暧昧起来了，周章看的心头发酸，他把勺子放下，不轻不重的说：“陈少说就说看我干什么……”
　　言琢被惊醒一般，慌乱的把视线移开，去看陈飞镜。
　　这一看就发现，陈飞镜的眼神太过明显了，连他都有些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他狐疑的看了看陈飞镜，又看了看周章。
　　自家大白菜，这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拱了？还是被陈飞镜这个大猪蹄子？！
　　言琢坐不住了，倒不是说陈飞镜不好，但是周章这孩子，言琢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大男孩，还是个性取向为女的笔直笔直的直男。
　　作者有话要说：
　　原文男主文清秋~~


第48章第48章
　　不作死，这会儿就能上去逗逗人了。
　　素来温润端庄的人，被自己逗得惊慌失措，却不得不强撑着，却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逼得急了，整个眼圈都红了起来，红眼兔子一般，又是可爱又是可怜。
　　这陈飞镜戳破了窗户之后，就开始越发的放飞自我了。
　　他原本就缠周章缠的紧，如今更是无所顾忌了，倒是言琢有些放心不下，他虽知道陈飞镜不是那种强取豪夺的人，到底还是不放心，甚至想跟着去《问仙》剧组。
　　尤其是周章这么个平时开朗大方的男孩儿，皱着眉头苦恼的说道：“陈少这样，我确实很苦恼，但是哥你应该会很难办吧……”
　　言琢一听就更心疼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陈飞镜谈一谈，不过被韩元昊拦住了。
　　他先让言琢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周章究竟是不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陈飞镜这个人，当然了，无论是哪一种，陈飞镜都不应该对周章造成困扰。
　　但是不喜欢男人和不喜欢陈飞镜，二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是不喜欢男人，那么跟陈飞镜说清楚，陈飞镜不至于做出掰弯直男这种事。
　　如果只是不喜欢陈飞镜，那是否意味着可以给陈飞镜一个机会，让他改变追求的方式？
　　当然了，无论是什么方式，周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两个人的感情问题，言琢这个旁观者都不好涉入太深。
　　接着韩元昊主动接下了去和陈飞镜聊聊的任务，让言琢放心，并且不建议言琢放下剧组去《问仙》那边。
　　言琢被他这一通长篇大论直接绕晕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只能一头雾水的拜托韩元昊去找陈飞镜聊聊。
　　聊完倒是也有点效果，陈飞镜果然没再一味缠着周章了，言琢见此也就放心的让周章去了《问仙》剧组。
　　更让他放心的是陈飞镜居然也安安分分的待在剧组，只是在没人的地方，陈飞镜指着韩元昊的鼻子直抱怨：“就你要老婆，我不要？哥，昊哥，你是我亲哥，我是真上心了，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独守空房吗……”
　　韩元昊冷笑着回他：“你要个屁老婆，你老婆盯着我老婆呢……还独守空房，说的好像你进过人家房间似的，我追不到言琢，你就永远独守空房吧！”
　　说完拎着保温壶，“行了，我要给我老婆送汤去了。”
　　陈飞镜瞪了他一眼，想到自家那远在天边的小孩，不仅人不在，心也不在，只能叹了口气，“天天见你嘘寒问暖的，倒是赶快把言小琢追回来啊。”
　　韩元昊都要走出去了，听见这话，转头甩了个眼刀，“小尼玛琢，说了让你叫言琢。”
　　陈飞镜也不吃他这一套，嘲笑道：“在我这硬气算什么，到言小琢面前你也敢这样，我就认你是这个。”
　　边说边举了个大拇指，神情相当挑衅。
　　韩元昊懒得搭理他，有这功夫，他去和小琢俩亲亲热热的喝汤不香吗……
　　片子拍的顺利，言琢也越发得了意趣，尤其是文清秋，明明只是作为一个背景人物，但是表现实在亮眼，言琢刚开始那点不自在早就被抛的远远的了，甚至有点相识恨晚的意思了。
　　他和文清秋性子相似，谈起电影来更是契合，言琢跟他聊完，都恨不得专门为他制作一部片子里。
　　韩元昊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人，两人本就气质相似，但一个柔和一个坚韧，春兰夏竹，显得极为相配。
　　韩元昊蓦的生出一股危机感，驱了狼又来了虎，自家老婆太招人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俩倒是聊得来。”
　　言琢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笑，看的韩元昊心头一阵发软。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言琢这样轻松的笑了，只是想到这个让他笑得人不是自己，就有些心酸。
　　文清秋早就看出自家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说什么作为推荐人送他来剧组，其实冲着谁来的不要太明显了。
　　见他又拎着保温壶，十分乖觉的找了借口避开。
　　他可不想做电灯泡。
　　文清秋一走，言琢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倒不是对韩元昊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尴尬。
　　韩元昊从上次过来之后，就一直没留在剧组里，没事就过来找他聊天，虽然聊得大多是公事，但言琢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他的意图来了，何况事关韩元昊，言琢从来都不迟钝。
　　这么个小地方，远达能有什么业务，值得他一个大总裁在这窝这么久。
　　至于陈君善和文清秋，那就更不用韩元昊操心了。
　　但就是这么明显了，韩元昊却不说破，这就让言琢没办法了。
　　他的性子素来软，更何况是面对韩元昊的时候。
　　人家发乎情止乎礼，除了细心照顾他之外，并没有什么让人感觉到不舒适的地方，这种情况下，言琢也不好冷脸对人家的好意。
　　但单独相处的时候，总还是有些尴尬的。
　　偏偏韩元昊半点都感觉不到这种尴尬似的，一举一动十分大方自然，好像给言琢端茶送汤都是顺手所为一般。
　　韩元昊看着言琢强装镇定的样子，咂了咂嘴，暗自有些惋惜，自己要是是他以前经常见到的美景，如今想看到都难了，只能这样看着人红了红耳根，就得停下，不然把人逗急了，就得不偿失了。
　　韩元昊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着急，心急吃了热豆腐，啧，烦死了。
　　不说这边韩元昊天天暗自撩拨，只说《问仙》那边，周章不知道该不该欣慰自己太过优秀了，导演拍的兴起，一个高兴就拍板要给他加戏份。
　　李路拍起片子来，素来就是这样，再加上又有远达这么个雄厚的投资人在，更是不计成本，只随着自己的心意来。
　　导演赏识说要加戏，这放在谁身上都是好事，更何况李路这样的大导演，加上还有一个胡杨，能得其中一个随意□□□□，对演员来说都是难得的好事，周章自然也是高兴的。
　　但只要想到韩元昊肯定趁机对言琢大献殷勤，他就心中焦灼。
　　不过再焦灼，他也知道轻重，只能咬着牙，更好的完成任务，倒是让两个导演对他更有好感了，到他戏份结束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遗憾角色的戏份不能再加了，而且因为他这边戏份增加，剧组的日程也忙起来了，都没空给周章办个饯别宴。
　　周章忍着心里的急切，谦逊有礼的谢过导演的赏识，只说那边戏份也重，要回去赶进度。
　　两个导演直感叹，这样有礼貌又肯努力的年轻人着实不多见，又跟这边的导演沟通了一下，两边都对周章印象好极了。
　　俗话说事业得意情场失意，果不其然，等到周章赶回剧组之后，就发现言琢和韩元昊之间的气氛不容乐观。
　　倒不是更亲密了，正相反，言琢有些有意无意的避着韩元昊。
　　两个人正说着话，见到周章回来，言琢眼前一亮，高喊了一声“元元，你回来了！”
　　眼中的惊喜确实是真的，但有几分是因为他回来了，有几分是他回来的时机恰恰好，就值得深思了。
　　周章垂下眼眸，再抬头，面上带着一如既往开朗的笑。
　　他冲过去给了言琢一个大大的拥抱，在言琢的颈窝里蹭了蹭，“哥，我好想你啊。”
　　言琢笑眯眯的拉开他，上下看了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我都听何导说了，李导和胡导都对你很欣赏，做的不错。”
　　周章依恋得得拉着他的手臂不放，“那我要奖励。”
　　话音刚落，韩元昊就过来了，不动声色的站在两个人中间，面上也带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你哥果然没有看错人，胡导已经跟我说了，想为你量身打造一部片子，这个奖励怎么样？”
　　这话说出来，周章还没有反应，言琢先眼睛一亮，转过身对韩元昊说：“咦？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搭档都想好了，清秋就不错……”
　　周章就这么看着他哥的注意力完全转走了，他有气发不错，正好陈飞镜听说他回来，急急忙忙就迎过来了。
　　这么久没见，陈飞镜是真的想他，结果还没走近，就被周章黑着脸瞪了一眼。
　　陈飞镜：……
　　妈的，韩元昊误我！
　　周章心里当然不高兴了，奈何心里mmp，脸上还得笑嘻嘻的谢谢韩元昊。
　　自从韩元昊改变战略之后，整个人都难搞了起来。
　　不仅无视了他的挑衅，还能摆出一副“哥夫”的样子，十分关切照顾他这个弟弟。
　　哪怕双方心里都不待见对方，也知道对方不待见自己，也不能不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吃不吃这一套不要紧，言琢吃这一套。
　　尤其是韩元昊，把言琢拿捏的死死的。
　　虽然没有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只是在日常生活中有意无意的贴心关照，但就连周章都知道，这一招还真的正对言琢的软肋。
　　他虽然在爱里长大，但从不挥霍别人的好意。
　　他又不什么都不缺，物质上的东西，打动不了他，就只能从精神上来了。
　　尤其是韩元昊，这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天之骄子，又天然占着言琢崇拜喜欢这个优势，却在言琢面前放下身段，日日关怀，言琢怎么可能不触动。
　　再怎么不想承认，两个人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和默契在，共同话题也多，哪怕言琢一开始有些尴尬，但之后也就习惯了。
　　周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此时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以前他仗着自己弟弟的身份，能跟言琢亲近，如今也被这个身份困住，言琢只把他当弟弟看，又有韩元昊和陈飞镜左右夹击，他竟然只能眼看着两人越来越和谐了。
　　他到底年纪小，便是有些小心思，也不过是刚出校园的毛头小子，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年少就暗恋的男神，若是一开始就不成功也就罢了，偏偏他明明有机会上位的，却又眼睁睁的看着机会稍纵即逝，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就这样，他头脑一时发昏，就干了件蠢事。


第49章第49章
　　那是一面大镜子，南方有一阵子流行在正堂的大梁上挂上一面大镜子，普通一点的人家上面写着类似“家和万事兴”这种句子，讲究一点的人家，可能就会写上堂号或者祖先典故。
　　比如江家，写的是“衡文玉镜”，用的是就是江氏名人的典故，江家自诩为名臣之后，当然真实性性就没人知道了。
　　剧情里，作为一个暗喻，这个镜子是要摔下来的，但是是在特殊的时间。
　　但那天镜子提前掉下来了，掉下来的时候，周章和言琢正站在下面说戏。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镜子突然就掉下来了。
　　言琢从韩元昊怀里起来的时候，心都快蹦出来了。
　　他拉着韩元昊，紧张的检查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又赶紧喊周章。
　　周章看着陈飞镜鲜血淋漓的背，心里不可谓不复杂。
　　镜子为什么会掉下来，他最清楚不过。
　　和言琢正好站在下面，也是他计划好的。
　　但他没想过伤到任何人，他甚至有意把旁人支开，只剩下了他和言琢。
　　他计划的很好，他不能眼睁睁的失去言琢，他可以以此为契机，出奇制胜。
　　只是他没想到韩元昊的速度那么快，但他却没有多意外，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好了第二个方案，不能救言琢，就干脆让自己受伤，言琢肯定会心疼他，卖不了好就干脆卖惨。
　　他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陈飞镜会冲上来，死死的把他护在怀里。
　　他从来没见过陈飞镜那么虚弱的样子，他向来是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却唇色发白，面色难看，但哪怕到了这时候，他还能注意到周章被吓到了的样子。
　　伸手捏了捏周章有些颤抖的手，开玩笑说道：“我果然和镜子有缘。”
　　周章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里也空落落的，本能的骂他：“都这样还堵不上你的嘴。”
　　那边已经有人把担架抬过来了，但陈飞镜背上已经鲜血淋漓不成样子了，大家也不敢乱动，只能让他趴在上面，赶紧准备送医院去。
　　韩元昊用力抱了抱言琢，在他额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稍加安抚，而后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赶紧把现场处理一下。”
　　说完带着些许深意，看了周章一眼，准备跟着上车。
　　周章却先他一步上车了，只是守在陈飞镜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飞镜还有空向韩元昊使眼色：黑着脸干什么，看把孩子给吓的。
　　韩元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还孩子呢，今天这一出，指不定就跟你嘴里的孩子脱不开关系。
　　别人离得远，可能看不清，但是韩元昊一直不远的地方看着言琢，自然没有错过事情发生那一瞬间周章的异常。
　　他好像早就知道镜子会掉下来一般，明明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却不是把人往外推，反而看着是要用身体帮言琢挡着。
　　这本来就有些违和了，更何况，他明显看到，在他把言琢扑倒后，周章明明能反映过来，却偏偏脚下生根了似的站着不动。
　　当然也可以说周章是吓坏了，但这又和他一开始护着言琢的反应相违。
　　韩元昊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也不好说出来，只能让言琢亲自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好。
　　无论如何，剧组出现这种流血意外，都不是什么好事，言琢只懊恼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完全没想过这种意外会是人为导致的，毕竟大家都相处的不错，也没有什么利益纠纷。
　　周章既然做了，肯定不至于那么容易让人查出来，言琢也只以为韩元昊的意思是让他留下来主事，还是晚上周章从医院回来，垂头丧气来找言琢，言琢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言琢总把周章当孩子看，周章自己却并不以为然，但他此刻也不能不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有分寸。
　　他计划的很好，只觉得这个计划虽然有些危险，但伤的是他自己，他愿意。
　　谁知道却牵连无辜，韩元昊看他的眼神，好像在明晃晃的说，你看，我就说你是个不靠谱的毛头小子。
　　他一看那个眼神，就明白，韩元昊可能猜到了，甚至，连陈飞镜也猜到了一些，但偏偏这两个人都不挑破。
　　陈飞镜还不忘照顾他这个肇事者的心情，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周章一看到陈飞镜的伤口，脸色就白了，倒没有什么大伤口。
　　但哪怕是小小的伤口，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遍布也足够人看的心惊胆战了，尤其是这种玻璃砸伤，处理起来更是繁琐，要一个一个的清理里面的玻璃碴子，痛苦程度可以想象。
　　好在当初为了安全起见，剧组专门买的比较好的防爆玻璃，但毕竟要符合故事背景，也不好做的特别好，所以饶是如此，也够陈飞镜受的了。
　　周章一个刚出学校的学生，做错了事本就心虚，再一看陈飞镜的伤，心里更难受了。
　　他确实不喜欢韩元昊，连带着也迁怒陈飞镜，平时陈飞镜缠着他他也总是不耐烦，但真要说讨厌陈飞镜，也不可能，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再加上陈飞镜这个人虽然脸皮厚了些，但相处下来，周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把他当朋友的。
　　如今这个样子，他也没脸再想跟韩元昊争风吃醋了，也顾不上要面子，当着韩元昊的面，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了，认真的道歉了，并且表示愿意尽自己的能力补偿。
　　陈飞镜确实猜到了一些，只是他想着周章这孩子，看着性子开阔，其实最是要强，便是知道错了，估计也抹不开脸道歉，没想到倒是挺有担当。
　　他本来就没什么怪周章的意思，说白了，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哪怕做错了事，也舍不得怪他，何况人还诚心诚意的道歉了。
　　不过不怪罪是不怪罪，却也没有拒绝周章说要补偿他的话。
　　开玩笑，这都是老桥段了。
　　没有人情纠葛，哪来的故事。
　　送上门来的福利，他怎么可能往外推。
　　他倒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说自己一个人住院无聊，让周章陪陪他，而且背上受伤了，行动也不方便，回头也得周章照看。
　　这倒也没有什么难的，他背上的伤是皮外伤，处理好了，在医院观察观察，吊几瓶消炎药就能出去了，也不耽误不了拍摄，周章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并且从心底里觉得，陈飞镜已经很为他考虑了。
　　韩元昊挑了挑眉，也不去戳破。
　　这会儿倒是觉得周章这小子确实有点傻乎乎的劲，半点都没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你捅的篓子，总要自己收拾，镜子这里没事了，你哥总要你自己去给个交代。”
　　周章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要把自己这么不堪的一面，在喜欢的人面前摊开，自然不容易。
　　但正如韩元昊所说，就算陈飞镜原谅他了，言琢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既然要说，周章就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什么都说了，当然了，这个所有只包括他喜欢言琢的事，至于挖墙脚的行为，自然是不可能说的。
　　任言琢想破头皮也想不到周章会因为这些事就犯下这样的大错来，回过神来才有空惊讶，周章对他竟然有这种心思。
　　不过也幸好没有涉及到其他人，周章又是电影的主角，言琢自然不可能把真相公布出去，只说是意外，之后要注意这方面的事情，轻拿轻放就过去了，众人也没什么异议。
　　不过对于周章的心意，言琢还是抽出时间来，认认真真的回应了一番。
　　他对周章是真的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他虽然感情经历少，但喜欢和欣赏还是能分清的。
　　他其实属于一见钟情派，在他看来，日久生情当然有可能的，但那是第一眼看过去，潜意识里就不排斥和这个人发展出超出友情的关系，但如果纯粹是朋友相处，那么时间再久，他也没办法把友情变成爱情。
　　简单来说，关键就在那一点动心上。
　　而很遗憾，他对周章真的没有这种动心。
　　他从一开始就把周章当邻家的小弟弟看，他喜欢他的开朗可爱，也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中宠着他，但从来没想过把他当做另一半。
　　这么说起来好像有些渣，但他确实一直觉得周章属于还没有开窍的直男。
　　可以说言琢这一番话，算是把周章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信心打击得七零八落了。
　　他有些颓然的垂着头，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心。
　　“真的就只能是韩元昊吗？别的人不行？”
　　言琢被他问得一愣，有些怔然，良久带着些许释然，笑着回答。
　　“也许这么说有些不争气，但他确实是我至今为止，唯一动心的人，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周章见此，终究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般，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抱住言琢，微微弯腰，把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就算是这样，哥你也不要轻易原谅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多看几个人，总能找到你动心的，我看那个文清秋就不错。”
　　远在医院的韩元昊打了个喷嚏，自顾自的归结为言琢想他了，美滋滋的露出一个傻笑。
　　周章这么个碍眼的家伙总算解决了，当然，要是陈飞镜真的把人给追到了，就更让他放心了。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追妻之路还长的很，这样的碍眼的家伙，还有好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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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衣》到底赶上了国庆黄金档，这部小制作的剧情片，出乎意料所有人的意料成为了当年的黑马，连带着主创团队也火了。
　　特别是文清秋和周章两人，《嫁衣》的热度刚下去，后面的《问仙》也在新年档上映了。
　　《问仙》完全没有辜负远达的大投资，票房和口碑都很好，文清秋和周章虽然只是配角，但因为角色本身自带光环，又有演技加成，虽然不像主角那么火，但有前面的《嫁衣》做基础，也算是迎来了事业的新篇章。
　　言琢到底没有专门带周章，《嫁衣》算是打开了他的新世界，他之前说想为周章和文清秋专门打造一个剧本，并不是说说就算了，事实上，《嫁衣》刚上映，他就甩手不管了，把发行推广营销的事情都交给了星辰影视，转身准备新本子去了。
　　他之前拍《嫁衣》的时候就有些想法，不过他没有自己编剧，请了业内一个专业编剧，自己从旁提供意见，也算是另类的实现了周章要他写本子的承诺。
　　韩元昊万万没想到，他辛辛苦苦把情敌们摁死在沙滩上，却发现，工作才是他最大的情敌。
　　但他也没有办法，言琢是个拗性子，说要搞事业，就一门心思搞事业，旁的都没空管。
　　言琢倒也不是拿乔，一来，确实精力有限，放在工作上了，就顾不上其他。
　　二来，他觉得和韩元昊现在的相处方式挺好的，各自有各自的空间，对双方也是一个考验，是不是非对方不可。
　　对此，韩元昊也只能顺着言琢的意，他明白言琢没有安全感。
　　自己之前太多分，后来虽然改了，但总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嫌疑，言琢想要时间来确定，那他就陪他耗着，总有一天，言琢会相信的。
　　这一天总算在陈飞镜和周章的婚礼上，捧花砸到身上的时候到来了。
　　周围的人开玩笑，说捧花都拿了，什么时候结婚。
　　韩元昊不带几分希望的开玩笑，都看言琢的，只要言琢答应，随时都可以。
　　言琢在一边突然接话说，明年吧。
　　韩元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发梦了，反而是言琢弹了他一下，“怎么，高兴地傻了？”
　　他方才反应过来，紧紧地把人抱住，“傻了，你再说一遍，我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言琢也有些感慨，蹉跎了这么些年，真的够了。
　　未来的事，他可能还是没办法确定，但，就交给未来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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