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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落之城［无限］》作者：烟梦一归

　　简介：
　　文案一：
　　胡凌莫名其妙的进入一个白色空间后，有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说他被选中获得了《失落之城》的游戏资格。
　　胡凌：“游戏？”
　　系统：“真人游戏，希望您能活着通关。”
　　胡凌：“哦豁，这么刺激？”
　　当初，系统以为这名玩家害怕了。
　　然后……
　　请把您的嘴角放下来好吗=_=

　　文案二：
　　胡凌身高腿长、腰细貌美，刚一接触人们会迷失在他的伪装里，连阳光洒在身上都像是被披上了一层神光。
　　可一旦他露出锋芒，所有人都会出奇一致地认为他是个怪物。
　　只可远观，不能深交。
　　只有余淞元偷偷吐槽他是个小骗子。
　　“我愿用一生在你身后追逐你，以期有朝一日，能与你并肩同行。”

　　天生凶相攻×盛世美颜受

　　注意事项：
　　1.主受，1v1，双c
　　2.受很强很苏，外加心理有点小毛病，崇尚有仇报仇、赏罚分明。
　　3.感觉我后面有在慢慢进步，希望各位可以多往后翻翻，抱拳！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无限流，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胡凌┃配角：余淞元┃其它：找出凶手，剧情演绎
　　一句话简介：主角他无心撩人最致命
　　立意：有的爱情是棋逢对手，有的人值得一生追逐。


第1章亲缘之恶（一）
　　胡凌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白色。
　　白色。
　　白色。
　　……
　　这整片约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里，除了白色，就是稀里糊涂出现在这里的胡凌。
　　这里面没有灯光，但过分的白似乎本身就是一种光亮。或者说，它们自己在发光。
　　胡凌垂下头，伸手去触摸地面。先是指尖，随后他把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冰冷润滑的感觉瞬间顺着皮肤浸入肌理。
　　“不是在做梦啊。”过于真实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感慨。
　　之前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骤然失去意识后，似乎一晃神，场景就变了。
　　“滴！系统加载完毕，欢迎您来到游戏《失落之城》！”
　　一道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响起，与此同时，胡凌面前的半空中凭空浮现出一个光屏，类似于科幻电影中的那种虚拟屏幕，但看上去要更加先进。那上面显示着几个笔锋锐利的、很有设计感的大字——失落之城。
　　“游戏？”胡凌一歪头，用手支住下颔，疑惑道：“这里是游戏？”
　　系统：“是的，五分钟前地球居民胡凌获得游戏资格，已成为游戏玩家。”
　　胡凌：“获得游戏资格？但那时候我在家里看电视，什么也没干啊？”
　　系统：“本游戏玩家是由检测系统随机抽取，您很幸运的被选中了呢！”
　　幸运与否胡凌不想辩驳，他现在更关心的问题是：“这游戏是干什么的？怎么玩？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完全没有不耐烦，一一回复道：“《失落之城》是一款智力与武力并存的游戏，游戏内设置有若干个有趣的副本，需要玩家通过探索与推理完成副本任务，从而获得副本奖励。玩家每成功通关一个副本，会依据副本难度获得休息时间，在该时间内，玩家可在现世自由活动，直到休息时间结束，玩家将再度进入白色空间，抽取下一个副本，完成准备后正式进入副本。”
　　“当玩家进入游戏后，玩家在现世的时空将被定格，误差不会超过0.1秒。在这方面您尽可放心。”
　　胡凌想了想，说：“我还有问题。”
　　系统：“您请说。”
　　胡凌：“这个游戏为什么存在？之前你说我是地球居民，那游戏里还会出现外星人吗？如果我想完全退出游戏，该怎么做？”
　　系统沉默片刻，说：“您是第一位刚进入游戏就直接这样问的玩家呢。”
　　“第一个问题，权限不够。第二个问题，不会。第三个问题，完成新手任务后您会知道答案。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胡凌盯着光屏看了会儿，然后说：“没了。”
　　“滴！入门引导已完成，现在开启新手指引。第一步，抽取副本。”
　　伴随着电子音，光屏上的画面也发生了改变。
　　代表游戏名称的四个大字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张背面印有失落之城标识的卡片，浅褐色，扑克牌大小，卡片与卡片之间有些许间距。
　　胡凌注意到，底端还有翻页的箭头，当前的页码是：［1/∞］
　　系统：“现在模拟的是抽取副本环节，但由于玩家第一次进行游戏，每一张卡片代表的副本都是一样的，您可以随意点取一张。”
　　“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新手副本都是一样的。这一点倒还挺像网游，大家都是从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胡凌依言随便点取了一张卡片，那张卡片立即滑到屏幕中央，逐渐放大后翻转过来。
　　上面写着——
　　［副本名称：亲缘之恶］
　　［副本难度：新手级］
　　［副本类型：团队类］
　　［副本任务：找出杀害李花的凶手，并在7月3日12点前移交给NPC张警官］
　　［玩家人数：五人］
　　［玩家身份：警察］
　　“滴！副本抽取完毕。第二步，游戏辅助工具开启。”
　　有看不清的白光在胡凌身前不远的地面上交织，不一会儿，光芒散去，只留下一个像是超薄手机的东西静静躺在那里。
　　系统：“这是根据地球居民的使用习惯改造出的辅助工具，请将它拿起来，它会自动录入玩家信息，他人无法使用，也无法看见上面显示的内容。”
　　胡凌：“包括其他玩家？”
　　系统：“是的。”
　　“这工具设计挺好。”胡凌拿起外形酷似超薄手机的辅助工具，熟练地长按开机键，眼见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闪过，这个令人倍感熟悉的辅助工具进入开机界面——依旧是由变幻的水墨绘成的四个大字，失落之城。
　　正式进入界面，上有几个图标，分布标有：任务，地图，记事本，背包，好友，相机，相册，商城，游戏库。
　　只有［任务］、［记事本］、［地图］、［相机］和［相册］的图标亮着，其余的都被两根铁链锁成了灰色。
　　系统：“请点击任务图标。”
　　胡凌点进去，页面设计成一个书架的模样，屏幕上加载了下进度条，便把刚才的那张卡片同步到了书架上。卡片上写着“亲缘之恶”，点开才能看见全部内容。
　　“滴！游戏辅助工具已开启。第三步，观看副本前情。”
　　光屏上的画面似水波微荡，一段视频一样的画面开始播放。
　　绿茵小区b栋大楼前停了一辆警车，旁边围了不少人。
　　围观群众a：“这怎么了？怎来警察了？”
　　围观群众b：“听说是5-3死人了！”
　　围观群众c：“5-3？就那个5-3？！我去，谁死了啊？”
　　围观群众b：“听说，我就听说啊，是他家儿媳李花死了，送医院抢救无效死的，说是……凶手就在那家子人里边儿！”
　　“滴！副本前情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新手副本。”
　　……
　　……
　　胡凌站在街边，抬头望了望四周，觉得这游戏的传送功能真的神奇，一眨眼一个样。
　　“活着通过新手副本？”他勾唇笑了下，轻声吐出两个字：“刺激。”
　　“而且还挺贴心的。”
　　他低头，原本他在家穿的是家居服，现在穿的确是款式简约的黑色体恤衫和深色牛仔裤。
　　胡凌笑了笑，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张证件、一个皮夹和一个超薄手机。证件是警员证，皮夹里有身份证和五百块钱，超薄手机自然就是游戏辅助工具。
　　他按开手机，界面未变，只是右上角多了个时间。
　　20xx年7月1日7:50。
　　“任务时间是两天半啊。”胡凌收好东西，抬脚往前走了几米远，然后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侧的警察局。
　　里面有四个人正围在一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身边，那名警察似乎正在给他们讲解什么，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过来，那名警察双眼一亮：“小胡，这边！”
　　另外四人也顺着望过去，而后便看见一名留着黑色短发的男生走进来。
　　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男女通杀的帅气与精致。身量高，身姿轩挺，黑色的体恤衫有些宽大，显得他有些消瘦，又有点过分苍白。他的脸上挂着笑，眼睛唇角弯起的弧度叫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他抬起手打招呼，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你们好呀。”
　　外面有光照进来，他却像整个人都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下——闪耀夺目。
　　“怎么都不说话？”胡凌走到他们面前，看起来有些困惑，“有什么问题吗？”
　　“没、就……”其中一个女生回神笑道：“看你长得帅。”
　　“小梦！”站在她身旁的男生立即低声喊她，并抬手抓住了女生的手腕。
　　女生似乎想翻白眼，但忍住了，只说：“我就随口一说，你别这样。帅哥，别介意啊。”
　　“没事。”胡凌笑了笑，然后自觉与两人拉开距离，避免误会。
　　这时，NPC开始说话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就统一跟你们说一说现在的情况。”
　　“绿茵小区b栋居民楼5-3住户共有五人，分别是刘山、刘水、刘风、李花和刘雨。五人皆为亲属关系，刘山和刘水是夫妻，刘风是他们的儿子，李花是刘风的妻子，刘雨是刘风和李花的儿子。”
　　“其中，李花于6月30日中午用餐时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刘风立即送其就医，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经检验，李花死于农药中毒，而当天午餐中，西芹抄肉丝被检测出含有大量的农药。我们断定这是一起谋杀，当天那家人都在家，全部都有作案时间，所以剩余四人都是嫌疑人。”
　　“警方已限制四人出行，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前去调查。”
　　胡凌眨了眨眼睛，举手道：“我有问题。”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青年眉眼一弯，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NPC愣了下，回道：“我叫赵警官。”
　　胡凌：“那请问张警官在哪儿？”
　　赵警官：“他在绿茵小区b栋楼下停着的警车里。”
　　胡凌：“好的，明白了。多谢。”
　　赵警官：“不用谢。你们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NPC渐渐走远，剩下五名玩家相顾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请多关照啊！


第2章亲缘之恶（二）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先前那名女生出声道：“就从我开始好了。我叫孙梦，学生，在读大学，旁边这位是我男朋友周郑文，不同院系的同学。”
　　周郑文点头以示认同，同时略带警惕的瞥了胡凌一眼。
　　胡凌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又往旁边退了点，这样的话，就站得离另外一名男性很近。“我姓胡，单字凌，凌云意气的凌。也是大学生。”
　　胡凌说完，很自然地转头，稍稍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那名陌生人，笑着问：“你呢？”
　　男人身材高大，站近了一比，比胡凌还要高出几厘米。他也身着一样的衣服，露出的手臂上有很明显的肌肉，就算衣服宽松也不会让人感觉瘦弱。
　　先前他一直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让本就给人锋锐之感的面容更显出几分凶恶。现在被胡凌问到了，男人挑眉一笑，却也没让人感觉亲近，反而有种邪肆张狂的直视感。“我叫余淞元，正宗90后，但也踩上了三十的班车。”
　　胡凌笑了：“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幽默。”
　　余淞元看着他，青年瓷白的肌肤像是发着光。“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这说明我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胡凌唇畔的笑容加深，不再那般柔和无害，而是显现出一种攻击性。
　　这种攻击性是指他此刻的笑过于明媚好看，就像势不可挡的刀剑，足以破开他人的心房。换句话说，很容易吸引视线，诱人觊觎。
　　余淞元慢慢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心想，你那双眼睛何止与众不同，看人的时候漂亮得简直像在勾魂。
　　胡凌扭头，脖颈延展出颇为性感的线条。他看向默默站在众人边缘处的女生，语气温和：“同学，该你咯。”
　　女生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也有点抖：“我叫杨雪花，画画的。”
　　胡凌打量了一下她的面容，娃娃脸，很清秀的模样。“你是艺术生？”
　　杨雪花点头：“曾经是。”
　　“好了，大家现在都互相认识了，我们也该抓紧时间去绿茵小区完成任务。”孙梦说道。她拿出系统发放的手机，点开地图看了看，然后说：“这地图操纵跟我之前用的百度地图很像啊。哎，这上面还标有我们各自住处的位置，在……绿茵小区里，a栋2楼，那层基本都被我们几个包圆了。”
　　胡凌也在看地图，闻言想回一句什么，却不出意料的瞥见周郑文审视的眼神，挑了下眉，转而找旁边的余淞元说话：“大哥，你说地图外留白的地方是什么？”
　　余淞元抓的重点却不在后半句上。“你叫我什么？”
　　他脸上没挂笑，直直盯着人的样子有些吓人。至少杨雪花默默退了半步，离余淞元远了点，离胡凌近了点。
　　胡凌看着他，然后笑了笑，“要不我叫你余哥？”
　　余淞元：“这个可以，大哥听着太显老了。至于现在显示的这个地图应该是当前的副本地图，留白的地方要么被拦住了不能出去，要么根本没东西出不去。”
　　“有道理。”胡凌立即接道：“我想去看看。”
　　余淞元想了想，说：“沿着警局前面的这条街往前走五百米是一栋百货大厦，后面就是留白的边界线，而去到绿茵小区要从另一条道走大概两千米，或者去两百米远的车站搭乘公交车。我们可以先走五百米去看看，然后再倒回去坐公家车。”
　　“好。”胡凌转头去问杨雪花：“你跟不跟我们去？”
　　杨雪花看了看余淞元，又看了看那对情侣，最后看向胡凌：“我跟你们去。”
　　“哎，不是，你们咋非要先去解决地图这个问题呢？不是应该先把任务完成再说吗？听那系统的意思可是新手任务失败有可能会死的！”孙梦急道。
　　胡凌不得不顶着周郑文敌意的目光对孙梦解释道：“新手任务不会太难的，嫌疑人只有四个，还被限制了行动，就在5-3等人过去调查，副本前情里那些邻居也明显知道一些内情，张警官又在楼下坐守，所以在副本规定时间内找出凶手并移交给他是完全可以完成的。”
　　孙梦：“那我们也可以先去把凶手找出来，再去摸索地图和提交任务啊。”
　　胡凌笑了笑，长长的睫羽稍稍遮掩住眼眸里流转的微光，“可你这样不就被系统牵着走了吗？”
　　“谁知道进入调查地点后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我们的临时住所会设定在绿茵小区内？调查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什么？有没有别的什么提示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我认为，在这个游戏里多思考、谨慎点会比较好。”
　　孙梦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震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我们还是先去探索下地图？”
　　周郑文拽了下孙梦的手腕，说：“小梦，你别听他瞎说。疑神疑鬼，哪儿来这么多莫须有的问题？我陪你，我们先去绿茵小区。”
　　孙梦皱眉，“不是，周郑文，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就像胡凌说的，万一我们进入调查地点后，系统判定我们已进入副本下一个阶段，不准我们出去了呢？这个时候小区里的临时住所就显得很必要了，因为我们不能离开小区，也就住不了酒店。再来，要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确认了真凶，但凶手也发现自己暴露了然后逃跑怎么办？警方限制行动是一回事，凶手跑不跑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时候我们还要花时间找人、抓人，时间不够了怎么办？”
　　孙梦越说思路越清晰，“不对，我感觉哪里有问题。保险起见，我们先去边界线看看。”
　　见孙梦在认真思考，而不是因为被某人的美色所迷才改变想法，周郑文被说了也不生气，毫无异议的同意了女朋友的决定。
　　众人达成一致，赶忙抓紧时间往百货大厦那边走。
　　五百米不算太远，众人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举目望去，后面是熟悉的城市建筑群，街道两旁甚至有行人走过。
　　——就仿佛他们其实身处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什么情况？”孙梦问道。
　　在其他人还没有什么动作的时候，胡凌举起手迈步向前，“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然后就触碰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手掌和墙壁接触的地方漾开层层波纹，胡凌背对他们站着，路过的风扬起他的黑发。这一幕，带着一种莫名的、奇妙的美感。
　　余淞元的喉结上下滑动一瞬，然后笑着走上前，“小朋友，你胆子挺大的。无限流小说看过没有？你这样的搁第一章就是炮灰。”
　　胡凌放下手回头看他，唇边扬着笑，“你也看小说啊。”
　　“有时间会看悬疑类小说，一点个人爱好。”余淞元站到胡凌旁边，好奇地摸了摸那看不见的壁垒，还上手拍了拍，“嘿，挺结实的啊。”
　　其他人见两人没事，也走上来对这看不见的阻隔各种试探，确认了它目前只有阻止玩家越界的作用。因为那些NPC并没有受到阻碍。
　　至于更深层次的问题，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想得明白的。
　　正当几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路过百货大厦，胡凌耳尖，听见有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女性说：“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刘风表白吗？怎么样？他怎么说？”
　　胡凌立时停住脚步，顺手拽住余淞元的手。他低声道：“有情况，那两个人谈到了刘风。”
　　余淞元僵硬了一瞬，跟着走到一个角落里藏好准备偷听，说话的声音有些哑：“胡凌，你松手。”
　　胡凌疑惑的地瞥他一眼，然后恍然道：“你不习惯和陌生人触碰啊，抱歉。”
　　“没，就，”余淞元难得有些语塞，“你刚牵我手……”
　　青年的手是温凉的，在有些炎热的天气里握着很舒服。
　　好几十年……唉，也就三十年没牵过，也没被牵过手的余淞元此刻莫名有些紧张。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小声，胡凌或许没听见，没半点回复他的意思，正专注的听那两个说话。
　　余淞元望着他的侧脸，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抛开理不清的思绪，也开始认真聆听。
　　刚才被问的女人冷哼一声，说：“怎么说？我今天就没见着他人。”
　　“他躲你？”
　　“他要是躲我就好了，那说明他注意到了我的心思。但现实就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除了认真工作，就是回家休息。要不是我一个媚眼都没被接收到，我至于准备跟一个已婚男人表白吗？那也要等气氛到了，他先动手啊。”
　　“那你今天怎么没见到他人？”
　　“说是请了两天假，三号回来上班，到时候再说吧。”
　　望着两人相携走进百货大厦，胡凌若有所思。
　　他回头，看向墙边缩着的其他人，“这里似乎是刘风工作的地方。”
　　孙梦提议道：“要不我们进去调查一下，就算没线索也能了解刘风在同事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但事实证明，百货大厦里的NPC，包括刚才对话的两个女人，根本不会对他们的问题产生反应，就像他们这群玩家只是一大团空气。
　　“算了，看来这里的信息就只有刚才那些，我们还是边往回走边讨论一下吧。”孙梦说道。


第3章亲缘之恶（三）
　　五人边走边讨论。
　　孙梦一如既往的积极发表意见：“我又认真看了下地图，再结合刚才得到的信息，我有以下几个结论。”
　　“第一条是关于副本地图的。也许副本地图上专门标记出来的地方，会有与任务有关的信息等待我们探索。第二，刚才那个女人说要找刘风表白是因为刘风对她没有意思，她还提到一点是刘风除了在外工作就是回家休息，这是不是能说明刘风是一个很顾家的男人，而且他与妻子李花的感情也比较稳定。至少他的杀机不会是小三什么的。”
　　她说完，感觉自己遗漏了些什么，晃了晃被周郑文拉着的手，说：“周学长，说说你的想法呗。”
　　周郑文看着她说：“我的想法跟你一样。”
　　杨雪花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声道：“我、我认为这条线索是不是可以为我们排除一个嫌疑人。”
　　孙梦有些惊讶地看向她，皱起眉，正准备反驳她这个观点，就看见胡凌一脸好奇的凑到杨雪花身旁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先前第一眼看见青年，就知道他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一份普通家庭培养不出的清贵。此时他虽然去到了杨雪花身旁，但很有分寸的保持了一个不会令女性感到不适的距离，甚至因为那张好样貌和具有亲和力的笑容，杨雪花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点。
　　不那么紧张后，她的声音大了点：“因为之前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直接前往绿茵小区进行调查，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地方也会有线索这种情况，而作为新手副本，在玩家一头雾水、还未摸清游戏模式的情况下，它有可能会设置这样一条容易被大多数玩家忽略的关键性线索。所以在我看来，这条线索的作用是帮我们缩小嫌疑人范围。”
　　说完，杨雪花定定地看着胡凌，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他的意见。
　　胡凌直起腰，想了想，说：“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不认为可以据此排除刘风的嫌疑。”
　　听到他的回答孙梦松了口气，而杨雪花则是虚心发问：“为什么？”
　　胡凌：“新手副本的确会是最简单的一个副本，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本身很简单。这毕竟不是我们平时在网上玩的游戏，所有玩家不一定全部都能顺利完成新手任务。怎么说呢……这是一场筛选，这样说你明白吗？”
　　他往左侧一低头，含笑的眼看过去，在灿烂的阳光下瞧不清那双眼眸里的影像，但杨雪花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刺了下，心跳加速的同时略显慌乱地躲开胡凌的目光。“明、明白了。”
　　胡凌神情自然的收回视线，像是对杨雪花的闪避毫无察觉。“所以刚才那条线索应该是一条关键性线索，但它使用的方向还需要我们进一步探索。啊，对了，补充一点，NPC有提到刘风请了两天假，三号会回去上班。也就是说，7月2日结束后，警方对四个嫌疑人的行动限制就解除了，我们最好在那之前完成任务。”
　　“对！就是这个！”孙梦回应道：“我就说我怎么总感觉漏掉了什么。”她看向余淞元：“余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余淞元自持年纪在五人中最大，对他们喊的“哥”接受良好。“没了，我暂时也只联想到这些。”
　　他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好惹了。
　　孙梦等人都下意识的噤声，只有胡凌轻声笑了下，跟他攀谈：“余哥，你有钱吗？”
　　余淞元疑惑地看向他，“钱？”
　　胡凌：“不是要坐公交车吗，我身上没零钱。”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想起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他们的钱包里只有红色的百元大钞。
　　孙梦捏着一张人民币，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想它这么红。“车站近在眼前，奈何我们身上没有五元钱。咋办？”
　　总不可能真的走过去吧？
　　唯二的两名女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从不锻炼体力废”的抗拒。
　　“试试看能不能换零钱吧。”余淞元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家便利店。
　　他走进去拿了包纸巾，然后问站在收银台里的NPC：“多少钱？”
　　NPC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用仪器扫描上面的二维码。“一共两元。”
　　余淞元递了张一百过去，试探道：“能多换些一元零钱吗？硬币也行。”
　　NPC没回答，确认是真币后，照常找零。完成交易后又恢复了“玩家都是空气”的状态。
　　“看来这些NPC只能执行简单的程序动作，无法交流。”
　　闻声，余淞元扭头，看见胡凌提了个购物篮走过来，里面装了水、面包和纸巾。
　　“等会儿中午大家应该没时间出来找吃的，先买着以备不时之需。”他冲余淞元笑了笑，然后把购物篮放到收银台上。
　　不用人催促，NPC自动开始扫码，“请问需要购物袋吗？”
　　胡凌：“需要，谢谢。”
　　NPC一边把东西装进口袋，一边报价：“一共四十六元。”
　　“收您一百整，找零五十四元。”
　　胡凌提起口袋，“走吧。”
　　余淞元伸手，“要不要我帮你？”
　　胡凌：“不用，又不重。”
　　余淞元也没坚持，把手揣兜里，跟在胡凌后边走回去。
　　他不自觉地盯着青年因为用力而绷出的流畅的手臂线条看了会儿，回神后默默移开视线。
　　五人分了分零钱，期间孙梦感叹了句：“我从未如此喜欢绿色。”
　　周郑文嘴角一抽，说：“还是别了吧。”
　　如此，众人终于坐上公交车，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绿茵小区。
　　公交车就停在小区大门前，走几步路就能踏进去。
　　“滴！恭喜玩家团队进入调查地点【绿茵小区】，截止7月2日24点前，请不要离开调查地点，请在此区域内专心完成任务。否则，后果自负。”
　　五人等了会儿，见广播的确已经播完了，孙梦才吐槽道：“原来真的有坑，还好我们没中招。走吧，是时候会会那些嫌疑人了！”
　　她拉着周振文走了两步，随后听见余淞元说：“胡凌，你在看什么？”
　　孙梦转过身，看见青年略显单薄的背影，听见他说：“没什么，就有些好奇。”
　　“好奇？好奇违规了是什么后果？”余淞元凝视着他的侧脸，眉头皱起。“小朋友，好奇心害死猫这句俗语听过没？有些事，不能太好奇。”
　　见胡凌还在盯着小区外面看，余淞元心头一紧，怕他犯傻，干脆长臂一伸，搂着青年转过身，又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整个过程胡凌都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这叫余淞元松了口气。他玩笑道：“我刚才还怕你跟我闹，结果没想到你还挺听话的。”
　　胡凌皱了皱鼻子，难得流露出一丝稚气，“我是好奇，又不是不要命。”
　　余淞元：“年轻的时候都是这样，我理解。”
　　“你理解？”胡凌扭头看向他，漂亮的眼眸里像缀满了星光，“你以前也会这样？”
　　余淞元：“大家不都这样吗？越不让做就越想去做。总是试图挑战权威，充满了野望。”
　　胡凌笑了笑，转回头，声音有点低：“是啊，人总想做最特别的那个，但又总会被平庸吞没。”
　　余淞元笑道：“小小年纪挺有感悟啊。”
　　胡凌抬手拉住余淞元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稍稍抬起下巴转眸看他，“余哥，现在我们算朋友了吗？”
　　“你交朋友这么随便？”余淞元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胡凌也没拦他。
　　“还好吧，朋友也分很多种。”
　　“那我是那种？”
　　胡凌想了想，笑着说：“一见如故的那种！”
　　余淞元心肝一颤，平生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竟也是如此肤浅的一个人。还是说，追逐美是人类的天性？他的理智和情感缠斗片刻，暗自舒口气，说：“好吧，你说是就是。”
　　不一会儿，众人到达b栋楼下，最先入眼的便是停在路边的那辆警车。
　　胡凌走上去敲了敲车窗。
　　挡风玻璃被摇下来，身穿警服的男人问道：“有事？”
　　“请问是张警官吗？”胡凌拿出证件，“我们是来进行案件调查的，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上去。”
　　张警官扫了眼他身后的人，说：“我知道。我得守在这里，就不上去了。你们到时候把凶手带下来就行。”
　　胡凌：“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张警官：“是的。”
　　胡凌：“包括吃饭和睡觉？”
　　张警官：“没错。”
　　胡凌眨了眨眼，好奇道：“那上厕所呢？”
　　张警官沉默片刻，瞳孔涣散。几秒后，他的瞳孔重新聚焦，回答道：“6月30日13:30至管控结束，我会一直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离开。”
　　胡凌勾了勾唇，说：“这样啊，真是辛苦。”
　　张警官：“职责所在，不足挂齿。”
　　套完话，胡凌冲旁听的其他人挥手道：“走，上楼。”


第4章亲缘之恶（四）
　　在上楼的过程中，孙梦突然想到：“等会儿进去了只盘问和搜查，别在里面讨论。”
　　其他人都应了声好。
　　电梯很快就到了目标楼层，众人找到5-3的门牌，然后胡凌上前敲门。
　　“谁啊？”
　　有询问声从门后传出，听起来像是名中年男性。
　　胡凌扬声道：“警察！”然后扭头对余淞元小声地说：“像不像那些警匪片里演的。”
　　余淞元很配合的点头低声道：“像。”纵容的样子像在哄疼宠的小孩。
　　门立即被打开，一名中年男子拉着门把，半边身子藏在门后。
　　中年男子高高瘦瘦的，长相普通，但神情看上去有些阴郁颓废。他先扫视了一圈，而后冲刚才喊话的胡凌问：“能出示一下证件吗？”
　　胡凌把证件递给他看，“同行的人都是我同事，我们是奉命前来调查昨天发生在这的一起谋杀案。关于这一点，你是清楚的吧，刘风先生。”
　　刘风把证件还给胡凌，抬眼看他的眼神死气沉沉的。“我知道，提前通知了有五名警察会被派过来调查。都进来吧，我们都等着的。”
　　“等一下。”胡凌说道。
　　刘风回身看他。
　　胡凌微笑，很有礼貌地问：“请问家里有鞋套吗？”
　　刘风愣了会儿，说：“没有，直接进来吧。”
　　“好的。”胡凌从善如流地踏进去，跟上前的同时，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向左边的鞋架，又很快收回。
　　刘风领着人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再把在卧室里休息的家人叫过来，本还算宽敞的空间一下子显得有些狭小。
　　玩家全都坐在沙发上，而四名嫌疑人因为沙发的空间不够，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意外的形成了一种两方对立的画面，气氛有些许紧张，但也便于玩家观察对面四人的神情和动作。
　　刘雨十三四岁的样子，和他爸爸一样很瘦。他从坐下后就一脸不耐烦，时不时抖两下腿。
　　刘山和刘水这对老夫妻头发花白但很有精神劲儿，走路和搬凳子的动作很利索，半点不吃力。此刻他们坐在椅子上，刘水板着脸，对玩家怒目而视，刘山则抱着双臂，坐姿懒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并且，他的眼神一直在往孙梦和杨雪花身上瞄，模样有些猥琐。
　　周郑文头顶的雷达探测器立即发出警报。他跨步上前把孙梦挡住，看向刘山的眼神也凶恶得像是立刻就能扑上去撕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
　　刘山见这边是块硬骨头，立即转开视线。但是当他看向另一个姑娘的时候发现，一名长相俊美的男生也把她护到了身后。那名男生的神情没那么可怕，他笑着，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但太阳里边，也藏着暗色。
　　刘山对上胡凌的眼眸，片刻后慌忙躲避。
　　——过度的炙热，会将人焚毁。
　　杨雪花看了眼青年白皙的后颈，还有上面若隐若现的骨骼，然后撇开视线，无意识地扬起一抹微笑。
　　因为这个突发状况，胡凌原本想让孙梦打头，之后他再查漏补缺，但现在只能自己上了：“首先，对于李花女士的死亡我深表遗憾，想必你们作为她的家人也还处于悲痛当中。但是为了给死者一个交代，我不得不请你们回忆一下昨天的场景。”
　　胡凌的语速不快不慢，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四人的反应。
　　刘风还是那份阴郁颓废的模样，只当他听见“李花”两个字后，眼神才有些微波动。
　　刘雨还是一脸的不耐烦，但他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抓紧了座椅边缘，又很快松开。
　　刘山低头瞄了刘风一眼，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刘水则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似乎对胡凌的话并不认同。
　　胡凌继续道：“能详细描述一下你们昨天的时间线吗？就从刘风先生开始好了。”
　　刘风：“昨天是周日，我不用上班，睡到大概9点钟才起床。李花给我留了早饭，我去拿的时候看见我妈在客厅玩平板，就随口问她李花去哪了。我妈说李花出去买菜了。”
　　“我吃过早饭就到书房里打游戏。过了会儿，我听见关门声，估计是李花买菜回来了，下意识地瞥了眼时间，9点40左右。然后就是12点吃午饭，饭还没吃完李花就感觉不舒服，我送她去医院。”
　　胡凌：“9点到12点，在这期间你一直在打游戏，没从书房离开过？”
　　刘风：“有，我去上了趟厕所。”
　　胡凌：“大概时间？”
　　刘风：“没注意。”
　　胡凌想了想，点开地图看了眼，发现上面已经实时更新出5-3的内部结构图，还标有哪间房间是谁在住，所以他问：“你去上厕所的路上会经过三间卧室、浴室、客厅和厨房，你有看见什么吗？比如李花当时在哪儿？”
　　刘风回想了会儿，说：“卧室门都是关着的，浴室和客厅没人，厨房里有切菜声，李花应该在厨房做饭。”
　　胡凌：“在厨房做饭的人不会是你的母亲，刘水女士吗？”
　　刘风语气笃定：“不会，家里都是我妻子做饭。”
　　胡凌打字的手一顿，有些惊讶：“其他人从来不会帮忙？”
　　刘风：“不会。”
　　“好，我明白了。”胡凌写下些什么，又看向刘雨：“该你了。”
　　刘雨眉头紧锁，似乎并不想回答胡凌的问题，但还是开口道：“因为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2点，昨天我睡到，大概11点才起床，洗漱完后玩了会儿手机就被叫去吃午饭了。”
　　胡凌：“你在哪玩的手机？”
　　刘雨：“卧室。”
　　胡凌看着他，“你的卧室？”
　　刘雨不悦，口气有点冲：“当然是在自己屋里玩。”
　　胡凌回以微笑，继续问：“你起床后有听见厨房的动静吗？”
　　刘雨：“有，水声和炒菜的声音。”
　　“好，谢谢你的配合。”胡凌冲刘雨笑了笑，刘雨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耳根有些红，腿也不抖了。
　　胡凌盯着那片红色，目光若有所思。
　　“接下来，刘山，你说说你昨天都干了些什么，从头到尾，越详细越好。”胡凌此刻的目光有些冷，他的瞳仁又极黑，刘山望进去，像望进了宇宙里神秘的黑洞，或是深海里的无尽深渊。
　　他哆嗦了一下，有的没的小心思全被尽数搅碎。刘山下意识的放下手臂坐正，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昨天8点起的床，然后就出门了，11点回来吃午饭。”
　　胡凌：“你出门做什么去了？”
　　刘山犹豫了下，说：“去小区广场看舞团跳舞。”
　　刘水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看跳舞？我看是去看自己的老相好吧。”
　　刘山有点难堪，呵斥道：“当孩子面说什么呢？！”
　　刘水看了眼刘雨，不说话了。
　　胡凌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转，接着问：“8点到11点你都在小区广场，有看到什么吗？比如李花有没有路过？”
　　刘山：“没有，她不会走广场那边过。但我无意中看见老婆子抱着个纸箱子，从小区大门那个方向往家里走。”
　　胡凌看向刘水，发现她一脸平静，似乎早就料到刘山会这么说。“刘水女士，说说你的时间线吧。”
　　“注意，别漏掉你去小区大门处的门卫室里取了个快递。”胡凌看着她，笑容得体，“也别忘了说昨天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帮李花做饭。”
　　刘水猛地看向他，神色惊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怎么知道的？！”她难以自抑地惊呼道。
　　胡凌笑容不变，“我不知道啊。合理推测，然后炸一炸。你看，现在我不就知道了吗？”
　　刘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连忙双手交握，极力克制下某种突然涌上的恐惧。“我、我昨天7点半起的床，我每天都是这个点起。然后出门去给菜地浇了水，撒了肥料，路上和邻居聊了会儿天，看见李花拉着买菜用的小推车往外走，大约8点15我回到家。”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道：“我儿子和孙子在睡觉，就没开电视，在平板上打了几局麻将，然后我收到一条短信叫我去取快递，我就立刻出门去把快递取了回来，那个时候他们还没起，我就接着打麻将。”
　　“9点40儿媳回来了，我看她很累，就去厨房帮她一起做饭，饭做好了我就去叫他们吃饭，就这样。”
　　胡凌问：“你买的什么快递？”
　　刘水的视线到处乱瞟，“就，农药。”
　　胡凌：“鞋架后面放的那瓶农药也是你的？”
　　刘水惊讶：“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农药？”
　　胡凌笑道：“虽然被鞋子挡住了，但我不就这么一猜，你不就这么一答嘛。”
　　“噗。”两个被保护起来的姑娘实在没忍住，露了两声笑。
　　刘水的脸色顿时变化莫测。


第5章亲缘之恶（五）
　　胡凌：“好了，我们接着说。9点40到12点你一直在厨房？”
　　刘水：“对。”
　　“行。”胡凌按下一个句号，转头问：“同志们，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余淞元想了想，问道：“刘风先生，你平时很喜欢玩游戏？”
　　刘风答道：“不算喜欢，就平时周末玩一玩放松一下。”
　　余淞元：“那你平时工作一定很认真。”
　　刘风：“是的，毕竟我要靠这份工作养家。”
　　“有句话叫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余淞元手指一动，薄薄的手机在他的指缝间翻转又骤然停住。他看向刘风，目光锐利，“我想，公司里一定有不少小姑娘倾慕于你。”
　　刘风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或许吧。但我已经结婚了。”
　　余淞元逼问：“你从来没对那些小姑娘动过心思？”
　　“知道别人有另一半还往上贴的，”刘风嗤笑一声，“我不屑于这种人。”
　　“女人还是应该本分守己，别随便作践自己。”
　　他说这话的语气让人听起来不怎么舒服，孙梦忍不住反问道：“什么叫‘女人应该本分守己’？那些想当第三者的人是不对，但你这阴阳怪气的，我怎么觉得你是话里有话啊？”
　　刘风看向她，指了指周郑文，问：“他是你男朋友？”
　　孙梦疑惑道：“对啊，怎么了？”
　　刘风：“你让他碰过你吗？”
　　孙梦先是一愣，然后脸颊爆红，“说什么呢你？！我还没嫁给他呢！怎么可能、那什么、啊！”
　　周郑文安抚性的拍了拍孙梦的后背，哄了她两句，然后冲刘风骂道：“大叔，我看你也算个体面人，就别□□的张嘴玷污空气了好吗？”
　　刘风被怼了也不生气，只说：“这说明你是个好姑娘。可有些女孩恰恰相反，一点也不懂得自尊自爱，对不起她们的丈夫。”
　　孙梦品了品他的话，嫌弃道：“你这不是所谓的处女情节吗？”
　　刘风：“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孙梦：“那你和李花结婚前有没有过别的女人？”
　　刘风：“当然，我之前谈过两个女朋友。”
　　孙梦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理直气壮。“你碰了她们却没娶她们。按你的逻辑，她们干脆别嫁人了呗？”
　　刘风不以为意：“那是她们的事，谁叫她们之前没有坚定的拒绝我。欲拒还迎罢了。”
　　孙梦白眼一翻，气得拒绝继续对话。
　　她对胡凌等人说：“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不想说话。”
　　周郑文忙着安抚她也没有继续问话的意愿。
　　杨雪花有想问的，但又怕把刘山的目光吸引过来，平白恶心自己，就扯了扯胡凌的衣摆，小声道：“我想问刘水……”
　　胡凌听罢，看向刘水，问道：“你觉得儿媳李花怎么样？”
　　刘水皱眉道：“勉勉强强吧。不是我说，能嫁给我儿子，被带到大城市里生活，这已经是她的福分了。”
　　孙梦听了更生气。她小声对男朋友抱怨道：“有病！这家人都有病！”
　　周郑文连连点头，“对，小梦说得对，这些人脑子都有问题。”
　　在男朋友的全力支持下，孙梦觉得自己心气顺了。
　　管他的，这群奇葩的NPC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现在要做的是努力完成任务，通关新手副本。
　　确认大家都没有想问的问题后，胡凌看向刘风，询问道：“我们想要在这间屋子里搜查一下，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四人瞬间静止不动了，就像机器人突然没电了一样。与此同时，广播同步响起：“滴！监测到第一阶段审问已结束，直到第二阶段审问开启前，四位嫌疑人NPC将终止一切生物活动，开启无敌模式，免疫一切伤害，并不可被移动。”
　　“第二阶段审问将于7月2日8点开启，请玩家在搜集线索的同时注意休息，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广播完毕，五人面面相觑。
　　孙梦：“什么情况？难道我们必须待到第三天。”
　　胡凌摇头，“不清楚。但我们必须在审问时间内确定凶手，然后把凶手带到张警官那里。”
　　周郑文难得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张警官明天24点就会离开，到时候不知道他会去哪儿，所以我们最好在明天早上的审问时间里就把凶手交给他。”
　　杨雪花：“但是，审问时间到底是多长啊？刚才好像是胡凌说要搜查屋子，系统才判定我们第一阶段审问结束了。难道这取决于我们？”
　　胡凌捻了捻手指，转头问：“余哥，你说呢？”
　　余淞元：“不清楚。但我猜，可能因为这是新手副本，所以在时间上给得比较宽松。”说到这，他深深地看了胡凌一眼，继续道：“毕竟不是谁刚进来就能抓住重点，节奏很好的套话。”
　　胡凌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两轮月牙，甜甜的，很可爱。“呀，余哥这是在夸奖我吗？”
　　余淞元不由也跟着笑了，故作无奈地点头道：“是是是，夸你呢。”
　　杨雪花看了看两人，尤其多看了余淞元两眼，开口道：“那我们，现在是先搜查这间屋子吗？”
　　孙梦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兵分两路吧。你们三个留这搜，我跟周郑文出去问问那些街坊邻居，然后回来一起总结讨论一下，反正这几个嫌犯现在就相当于人形雕像。怎么样？”
　　大家都同意了她的建议。
　　孙梦一挥手，说：“走，周学长，咱听八卦去！”
　　周郑文高高兴兴地跟在她身旁，活像是一个小跟班。
　　“他们感情可真好啊。”胡凌感慨了句。
　　余淞元瞄他一眼，问：“有女朋友？”
　　胡凌：“没，目前单身。”
　　余淞元：“听起来，你挺想谈恋爱的。”
　　胡凌反问：“你不想？”
　　余淞元心道，以前没空想，现在有时间了吧，好不容易有好感的人又让他感觉自己思想空洞、图人样貌。这真是……
　　他闭了闭眼，扬眉道：“哥都三十了，谈什么恋爱，就想找个人安家。”
　　“这样啊。”胡凌打量了他两眼，笑道：“那就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咯。”
　　余淞元心头一颤，心说你啥情况都不清楚，瞎祝什么祝。但当他撇过头的时候，嘴角又不受控地往上翘，“好了好了，开始搜证吧，别让人小姑娘觉得咱们躲懒。”
　　三人在屋子里搜罗了半天，所有疑似证据的东西都被带到客厅的茶几上分类放着，以便统一讨论。没等多久，孙梦和周郑文也回来了。几人围坐在沙发上，一人捧一个手机准备随时记录或拍照留影。
　　胡凌见两人为了赶时间，喘息都还没完全平复，就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周郑文，“兄弟，喝点水歇口气。”
　　周郑文看了胡凌一眼，也明白他避嫌的意思，因为对方过于出众的外表与气质，而生起的防备和排斥消退许多。他接过水，道了声谢，然后拧开一瓶给孙梦，“小梦，你别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好，谢了。”孙梦慢慢抿了几口水，气喘顺了，嘴巴也不干了，便开始向队友汇报：“我们下楼，走到小区中心的大花坛那边才看见几个人。有两位老爷爷在下棋，有三位阿姨站在花坛旁边闲聊。”
　　“我们走过去问5-3这家住户平日里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矛盾。先问的那三位阿姨。她们说，刘山这人出了名的好色，每天8点雷打不动的去看小区里的舞团跳舞，一看就是一上午，偶尔还会试图勾搭那些长相不错的年轻姑娘，但都没成功过。刘水也知道她老伴的破毛病，但见没真事，也就只骂两句，没揪着这点不放。”
　　孙梦喝了口水，继续道：“她们还说，刘风一家都是从村子里出来到大城市的，包括他妻子李花，也跟他同村。就靠刘风一个人有出息考上了大学，找了份好工作，才能在这小区里贷款买了套房。”
　　“她们就说了这么多，之后不管我们说什么也没反应。然后我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旁边的两位老爷爷问，他们只说李花是个好的，就是运气不好。我们又往别处走了走，刚好看到门卫室，就进去问了下，门卫说没注意昨天刘水几点去的，但他很惊讶，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刘水去取快递，平时5-3的快递都是李花取的。”
　　从门卫室出来，孙梦和周郑文绕着圈走到了一栋住房的后面，那里蛮偏僻的，砌好的花坛里种的不是花，而是一颗颗绿油油的蔬菜。
　　孙梦：“我认为那就是刘水自己弄的菜地，角落里还放有工具和两袋肥料包。”
　　胡凌：“那里边没有农药？”
　　孙梦：“没有。根据探听到的消息再结合之前第一阶段审问得到的信息，我猜测李花在家的地位应该不是很高，她跟婆婆刘水的关系应该也不好。”说到这，她讽刺了一句：“毕竟刘水认为她家里有金山银山，别人嫁进来当牛做马就是她修来的福分。呵，什么毛病！”


第6章亲缘之恶（六）
　　“就这些了。”孙梦灌了口水，问道：“你们呢，有什么发现？”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多出来的东西，示意他们讲解一下。
　　杨雪花看了看胡凌和余淞元，说：“我先来说说我找到的东西吧。胡凌，你最后讲，怎么样？”
　　胡凌还没回答，孙梦就拍手赞同道：“对，胡凌最后讲，顺便帮我们总结一下。”
　　“两位女生都这么说了，那就，悉听尊便。”胡凌摊手，双眼微微眯起的模样，令眼尾延伸出一种十分性感的攻击性。有些慵懒，有点锋利，有丝邪魅。
　　“……我去！”孙梦深吸口气，身体往后仰倒的同时伸手捂住双眼。她从指缝里看向胡凌，嘴里嚷嚷道：“帅哥，我知道你好看，但咱能别瞎撩好吗？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万一我一时没把持住怎么办？！”
　　旁边的周郑文一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但还没等他发作，就收获了孙梦一个热情的熊抱，并听她说：“我老爱我家周学长了，你们这些外边的小妖精都是过客，过客！”
　　一时间，周郑文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高兴，只能紧紧地抱住孙梦，说：“我也最爱小梦了，我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他瞥向胡凌，目光带有杀气，咬牙道：“谁都不能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胡凌：“……”
　　不是，我干啥了啊？你们又是在干哈呢？
　　胡凌表情呆呆的，有点懵，又有点小委屈。
　　余淞元在旁边看得心都要化了，只觉得呆呆的小朋友怎么看怎么可爱。他咳嗽一声，板着张脸说：“够了啊，大庭广众撒狗粮是会被雷劈的。”
　　孙梦坐正，耸了耸肩，“这不是遭到美颜暴击，急需补血续命吗，哎呀，不闹了，说正事说正事。雪花，你继续。”
　　杨雪花瞄了眼胡凌，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她说：“我重点找的客厅、厨房和厕所，找到了先前胡凌说的鞋架内侧放着的农药，电视机柜里的平板电脑，和装抽纸的收纳盒里的刘水的手机。”
　　那瓶农药还剩大约一半的用量，液体的，瓶子头部有喷洒口。瓶身上贴有使用说明：【种菜专用农药，适量喷洒到植物表面即可。注意：本药剂带有一定毒性，如果误入人体，请立即就医。】
　　杨雪花：“我认为，如果没有找到别的使用过的农药，这瓶农药或许就是凶手使用的作案工具。”
　　她又拿出平板电脑，边操作边说：“这上面没有设密码，应该是一家人共用的。里面安装了各种看视频的软件，还有一些小游戏。这里，只有一个叫快乐麻将的游戏，我点进去看，账号是自动登入的，游戏里有她的游戏记录，分别是8点15到8点20她开始了一局，但中途退出输了。9点到9点40她玩了几局全都输了，最后一局也是因为中途退出。”
　　“刘水之前说她出门弄了弄菜地、和邻居聊了会儿天，8点15回到家开始用平板打麻将，然后收到短信去取快递。这说明她8点20退出游戏，可能是因为她突然收到了短信。而9点40退出则是因为李花买菜回来，她去厨房帮李花做饭了。”
　　“我看看。”胡凌接过平板，一边低头查看，一边问：“你找到的手机里没有那条短信？”
　　杨雪花摇头，“没有，她应该是把短信删了。”
　　孙梦问道：“有云端备份吗？”
　　杨雪花：“不清楚。我没解开密码。还有，里面也没有网上购物的软件，应该是卸载了。”
　　“给我试试。”孙梦把手机拿过去捣鼓了。
　　“这刘水女士牌技不错啊。”胡凌在平板转向他们，上显示着当前账号的历史战绩，“粗率估算，除开昨天，她平常的胜率应该在百分之八十左右。怎么就昨天，死者死亡当天，她输了个一塌糊涂？”
　　余淞元对上他的视线，答道：“因为她过度紧张，甚至是害怕，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
　　“没错。”胡凌把平板放回桌面，“这样看来，有两个可能。第一，她准备对李花动手。第二，她知道有人要对李花动手。”
　　这时，刚好孙梦那边也有了进展：“我也没解开密码，但我发现她的支付宝账号是登陆状态，就本着撞运气的心，下了个淘宝。登进去后，我查找了她的全部订单，里面只有一个购买记录，是6月26日购买的【普通农药】。”
　　“这家店按箱卖，一箱5瓶，一瓶120毫升。注意！重点来了！”孙梦朝杨雪花挤了挤眼睛，“小妹妹，你猜这箱东西多少钱？”
　　杨雪花嘴角一抽，忍不住辩驳了句：“同学，我比你大。”
　　孙梦一愣，也不管之前营造的悬念了，惊讶反问：“啊？你不是学画画的艺术生吗？”
　　杨雪花提醒道：“我是说，我曾经是艺术生。”
　　孙梦：“对啊，那你现在读大一嘛，姐都大四了。”
　　杨雪花捏了捏手，瞄了胡凌一眼，说：“不是，我早毕业了，现在是帮人画漫画。”
　　孙梦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那你今年？”
　　杨雪花回以一个羞涩的微笑。
　　孙梦懂了。
　　本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心态，她转了个话题，直接说出答案：“一千二百六十八。一共六百毫升的普通农药会卖这么贵？”
　　孙梦转向胡凌，问道：“你们刚才去便利店，物价是不是跟现实世界一样。”
　　胡凌点头应是。
　　得到肯定，孙梦继续道：“那这说明这箱子农药中，一定有不同寻常之处。或许，瓶子里装着的根本就不是普通农药。”
　　她重读了“普通”二字，得到队友的一致赞同。
　　杨雪花找到的线索分析完毕，便轮到余淞元了。
　　他分到的是三间卧室，在里面找到了刘山和刘雨的手机，还有那一箱农药。
　　基于之前的分析，玩家们先对那箱非常可疑的农药下了手。
　　箱子是普通的纸板，印有【普通农药】四个大字，还有一些残留的白色纸张以及胶痕，应该是被撕去的快递单。
　　箱子的封条已经被划开了，玩家只用把开口的纸板抬起，就能看见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五瓶农药。
　　他们一人拿了一瓶看。瓶身上贴的说明都是一样的：【普通农药，用于花草植被等除虫。注意：本药剂具有轻微毒性，如果不慎进入人体，请在3小时内就医。】
　　这表明【普通农药】没有【种菜专用农药】的毒性强。
　　但当玩家拧开瓶盖后，就发现有一瓶里装的液体颜色不一样。
　　孙梦：“我们手里的都是蓝色，只有胡凌手里的是红色，他拿的那瓶一定有问题。”
　　胡凌摇了摇瓶子，盯着里面来回晃动的红色液体笑了笑。“看样子，我手气挺好。”
　　孙梦随口接道：“我巴不得你是福运小锦鲤，能带我们躺赢的那种。”
　　闻言，胡凌可怜巴巴地看向她，问道：“难道我之前表现得不好吗？”
　　孙梦一怔，然后双目发亮：“好好好，崽崽是全世界最棒的！”
　　胡凌：“……？”
　　就，
　　我可能已经跟不上小姐姐们的脑回路了。
　　一旁围观的余淞元低咳一声，拿起刘山的手机，点开相册，然后怼到莫名亢奋的孙梦眼前。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孙梦一秒从“崽崽好乖好萌”切换到：“我去！这刘山还真是个变态啊！”
　　相册里是一名身材丰满的女性洗澡的照片，看角度，明显是偷拍的。
　　孙梦手动帮忙遮住女人的身子，然后皱眉凝视她的脸。“这人……很眼熟啊。”
　　周郑文余光瞥见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转开视线坚决不看。见状，虽然孙梦已经用手挡住了，胡凌觉得没什么，却也没凑过去看。只有同为女性的杨雪花走到孙梦身边，一起观察。
　　孙梦实在想不起来，便抬头问：“余哥，你找到的时候看出什么没？”
　　感受到胡凌跟着投来的视线，余淞元心中一紧，莫名有些慌：“没、没有。我点开的瞬间就关上了，没细看。”
　　说着，他还神情严肃地朝胡凌点了下头：“真的。”
　　胡凌愣了下，只能回以微笑。
　　然后在心里吐槽：这些人是不是都或多或少有点毛病？
　　胡凌内心疑惑，面上却很稳。他指了指摆在客厅电视机旁边的全家福，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像里面的某个人。”
　　孙梦顺着看过去，灵光闪现：“对，没错，我之前路过的时候瞥了眼。”确定了女人的身份，她的脸上露出一种被恶心到的表情，生气地说：“刘山真的有毛病，正常人谁会对儿媳妇做、做这样的事？！”
　　“还偷拍？做出这种事的人统统该死！”
　　杨雪花无比认同的点点头。
　　胡凌眨了眨眼，拿起桌上摆着的一个笔记本，对两位女生勾唇笑道：“这里还有更生气的事，你们要现在听，还是缓一缓？”
　　笔记本是黑色的皮质封面，胡凌单手拿着给他们展示的时候，修长白皙的手指被映衬得有些脆弱，像精雕玉琢的艺术品。
　　孙梦一口气梗在胸口，默了默，突然大喊：“崽崽你还小，不要突然A气满满撩妈妈啊！！！”
　　胡凌：“……”
　　我觉得，
　　我跟你们不在一个世界。


第7章亲缘之恶（七）
　　在男朋友的帮助下，孙梦满血重生，然后摆手道：“等会儿说吧，我现在受不了这种刺'激。”
　　胡凌：……请你坦诚的告诉我，这种刺'激是哪种刺'激？
　　他的表情毫无异样，只是把笔记本放回茶几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在封皮上留下了一点痕迹，然后随着时间消失无踪。
　　余淞元见孙梦恢复了理智，胡凌看上去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就拿出刘雨的手机，说：“这里面有证实刘雨打游戏打到凌晨2点的游戏记录，还有6月26日的聊天记录。”
　　刘雨的微信聊天对象同为NPC，名字一贯的简单粗暴，就叫“同班同学一”，恐怕还有“同班同学二三四五六…”。他们聊天的内容从游戏，拐到班上的女同学，再提了几句老师的坏话，最后才切入“正题”。
　　［刘雨：我妈贼烦，天天念这念那的，跟只苍蝇一样。］
　　［同班同学一：我妈也爱唠叨，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没什么。听她念，总比我爸用棍子跟我谈人生好。］
　　［同班同学一：说起来挺羡慕你，你爸不怎么管你，你奶奶又很宠你，你妈说两句对你又没什么影响。］
　　刘雨当天发过去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语音，点开后，男孩愤怒的声音立即出现：“我才不想要这样的妈，总有一天我要弄死这个贱人！”
　　房间里静默了两秒，然后孙梦出声问道：“刚刚是人在说话？”
　　“嘿，我去，我这暴脾气。”她站起身，冲到化身雕像的刘雨面前，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怎料，蓄力到一半，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孙梦回头怒道：“周郑文你给我放手，今天我一定要教这小兔崽子做人！”
　　周郑文语气很怂，但死不撒手：“小梦你冷静啊，他们现在是无敌模式，你这一掌下去不仅教不了这混账做人，还可能会受伤啊！”
　　闻言，孙梦稍稍冷静了点，但还是很生气。她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周郑文连忙道：“明天8点审问时间，我们让他体验一下传说中的男女混合双打！”
　　“对啊。有道理。”孙梦的手最终落到自家贴心的男朋友头上，“学长你真聪明！”
　　胡凌撇开视线，心道这对情侣有毒，真的有毒。
　　压抑的火气有了明确的发泄方式，孙梦牵着周郑文走回来，先道了声歉，再认真分析道：“6月26日刘雨发语音给同学说他想杀死李花，正巧，刘水也在这一天突然在网上订购了一箱有问题的农药。据此，我想我们能够合理推测，也许是刘水听见了刘雨的这句话，怕他哪天真的动手沦为杀人犯，再加上她本来就不喜欢李花，所以准备先一步下手，才会偷偷在网上买农药。”
　　胡凌想了想，说：“还有一种可能。”
　　孙梦：“说来听听。”
　　胡凌：“刘雨发现刘水听到了他的话，两人交谈后决定合作，刘水去买药，刘雨动手。”
　　孙梦不解：“为什么是刘雨动手。”
　　胡凌：“因为刘水很宠刘雨，如果刘雨提出一定要自己动手，她大概率会同意。”
　　孙梦：“然后让孙子成为杀人犯去坐牢？”
　　胡凌耸肩，“不是还可以顶罪嘛。”
　　孙梦思忖片刻，说：“虽然不明白这种心理，但推测是合理的。先说你找到的线索，我们之后再结合起来讨论。”
　　胡凌道：“我找的阳台、书房和浴室。书房里有一个带锁的抽屉，钥匙在阳台底部外砖的缝隙里——”
　　“外面？”听到这，余淞元不由打断道：“你不会是翻出去拿的吧？”
　　看着男人皱起的眉头，胡凌拿出对付自家二十八岁大哥的经验，十分自然的隐去了自己为追求刺'激翻出阳台的那一段，只说：“阳台栏杆间缝隙不是很窄，我低身用手够到的。”
　　为了增加可信度，胡凌把胳膊举到余淞元面前，“你看，我又不胖。”
　　之前暗戳戳在后面盯着青年的胳膊看了半天的男人移开视线，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胖，虽然瘦，但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余淞元脑中抛锚，面上冷静：“我知道了，你继续。”
　　于是胡凌收回手，继续道：“抽屉里放着刘风的日记本，就是我刚才拿着问你们的那个。书桌上放有刘风的手机与电脑。”
　　电脑上有一款网络游戏，但没有时间记录，只能从角色已经领取了昨天的“本月签到奖励”判断刘风在昨天登陆了游戏。除此之外，都是些工作文件。
　　手机里也很干净，聊天记录不是有关工作就有关家庭。
　　于是玩家的关注点就落在了那个笔记本上面。
　　在胡凌转述之前，孙梦让周郑文抓住自己的双手：“我怕等会儿自己控制不住。”
　　周郑文满目深情的握住她的手，说：“放心吧小梦，我是不会放开的。”
　　胡凌眼角一抽，选择眼不看为净，全程对着余淞元和杨雪花说：“笔记本里记录的日期并不连贯，只是有时候他有所感悟就写下来。大多是辞藻华丽的短篇散文，除了5月6日这一天。”
　　这一页的内容写到：【今天妻子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我极为震惊……我告诉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忘记，我会去处理，也会继续爱她。】
　　“听这意思……李花发现了刘山在偷拍她，然后告诉了刘风？”孙梦说道：“但刘山手机里的照片为什么没被删掉？”
　　“你想要的答案在这里。”胡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日记翻到5月28日那一页，放到桌子上让他们看。
　　【我……我……我……】笔尖扎进纸页，留下一个小小的黑洞，【我忘不了。我的父亲为什么要对我的妻子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虽然他没有得手，但是……】
　　玩家们盯着纸上凌乱的字迹，除了早就看过的胡凌，集体陷入震惊。
　　孙梦：“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周郑文回神，直接把孙梦抱进怀里，“小梦，你千万要冷静啊！”
　　孙梦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很诚恳的发问：“你们，有兴趣加入明天审问的热身活动吗？”
　　胡凌瞥了不远处的四人一眼，眨眼间，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轻蔑的冷光。他举手，表情有些纠结，“要不，加我一个？”
　　余淞元眉头一皱，还没出言反驳，就听孙梦温柔地说：“你乖啊，在旁边递绳子就够了。”
　　她直接略过杨雪花，看向看上去很凶很强，活像□□老大的余淞元。“余哥，你觉得呢？”
　　余淞元莫名有种丈母娘用自己的宝贝儿子，威胁他这个姑爷的荒唐错觉。
　　他晃了晃脑袋，在孙梦开始下一波劝说前表态：“我很期待明天的热身活动。”
　　孙梦递给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然后无缝切换到探案状态：“好，目前四个嫌疑人的杀人动机都出来了。”
　　“刘雨嫌她妈唠叨，明确表示自己有杀人冲动。刘水是为了保护刘雨，外加不满儿媳。刘山可能是怕自己试图qj李花的事情败露，刘风则是无法忍受妻子曾差点被自己的父亲玷污。”
　　“单纯从动机入手，刘雨用毒杀李花的可能性很小。他对他妈的不满顶多导致激'情杀人，虽然胡凌先前的假设合理，但概率还是很低。再来就是刘山，他如果害怕败露的话，就不会在手机里留下照片，所以这是互相矛盾的。也就是说，刘山时隔这么多天，因此谋杀李花的概率接近于零。或者，他还有别的杀人动机我们没找出来。”
　　“因此，就目前而言，刘水和刘风的杀人动机就很强了。根据我们搜集到的线索，真凶是刘水的概率更大。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孙梦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胡凌身上，“帅哥，来总结一下？”
　　胡凌原本正在思考，听见孙梦这么问，便转眸看向她，尚未从思绪中抽出的眼神稍许凌厉，极黑的瞳仁里映不进光。
　　孙梦怔住，表情空白一瞬，然后：“啊啊啊啊，A爆了啊！我快爆了啊！！！”
　　“我发誓！我跟明星abcd统统说再见！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胡凌的脑残粉！！”
　　她挣开周郑文的手，扑倒胡凌身前，却依旧保有应有的距离感，“小哥哥，你需要冲榜冲业绩吗？梦梦的钱包可以为你敞开一半哦。”
　　胡凌：“……”
　　谢谢。
　　不需要。
　　不差钱。
　　你走开啊！
　　胡凌此刻，无比想念那位总挡在自己身前的发小。
　　但现实，总是要自己面对的。
　　胡凌果断看向周郑文，“兄弟，把你女朋友扶起来，我真的受不起如此大礼。”
　　也许是胡凌的抗拒过于真实，周郑文也没再散发情敌眼刀，而是赶忙去把女朋友抱了回来，第n次劝道：“小梦，你冷静点！”
　　孙梦眨了眨眼，轻咳一声，乖乖的坐回去，试图解释：“那什么，追星是我平时的爱好，但没有影响正常生活，就，偶尔，亢奋一下。”


第8章亲缘之恶（八）
　　胡凌并不想跟她探讨这个“偶尔”有多“偶尔”。
　　但是如果他说了，孙梦一定会这样回复：“频率视颜值而定。都怪你长得太帅了。”
　　所以，胡凌很明智的开始总结：“我认同孙梦的分析，同时，我认为可以排除刘雨和刘山的嫌疑。”
　　孙梦也正色道：“原因。”
　　胡凌：“排除刘雨和刘水合谋的情况，刘雨只有可能激'情犯罪，但当天他并未和李花有过接触，缺少导火索。”
　　“等等。”孙梦说道：“你怎么排除合谋的可能的？”
　　胡凌：“因为刘雨不是个变态啊。”
　　孙梦：“……”
　　你也知道这个想法挺变态的啊。
　　胡凌继续道：“至于刘山，从他刚才放松的表现还有线索来看，他不像是知道什么，或者做过什么。他更像是促使他人行动的一种推动力。就像……小说里推动情节发展的炮灰。”说到这，他看向余淞元，“余哥，你有这种感觉吗？”
　　余淞元点头：“有。”
　　杨雪花又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冲胡凌问道：“那刘水和刘风，两个人当中谁是真凶？”
　　胡凌答道：“从动机来看，两个人都很强烈但不迫切。从找到的线索来看，刘水有切实的准备，但刘风似乎没没制定什么计划。但是如果杀人的农药就是从【种菜专用农药】中弄出来的，那么两人都有可能拿到作案工具。”
　　“所以，想要锁定真凶，明天的审问时间我们就要好好利用。”
　　杨雪花不懂就问：“怎么利用？”
　　胡凌想了想，说：“就进行五对一审问吧，脱离群体后人更容易紧张，进而露出破绽。”他看了眼孙梦，“而且你们明天不是要进行热身活动吗？这样更方便动手。”
　　余淞元听了，不由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们怎么这么像反派啊？”
　　胡凌眨了眨眼，眉眼稍弯，“反派的话，要当就当那种毁灭了世界的终极大BOSS。”
　　余淞元：“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这种？”
　　胡凌：“没错！”
　　余淞元上手拍了拍胡凌的肩膀，“小朋友，挺有野心的啊。”
　　胡凌脸上的笑容加深，随意回了句：“我又没在说我自己。”
　　“怎么样各位，五对一约不约？”他转而问道。
　　孙梦立刻积极响应：“约约约，房钱我包了！”
　　再度收获来自周郑文的两把眼刀的胡凌：“……”
　　这个，真的不是我的问题……
　　讨论圆满结束，因为副本里的季节设定是夏天，所以天色还没暗下来。五人一边往临时住处走，一边啃点面包垫肚子。
　　孙梦喝了两口水，问：“同志们，我们晚饭吃什么啊？”
　　周郑文：“不知道房间里有没有菜，有的话我给你做饭。”他瞥了眼另外三人，然后生硬的加了个字：“们。”
　　胡凌：“……”
　　余淞元：“……”
　　杨雪花：“……”
　　亲，你当你在发消息打字呢？
　　糟心。
　　余淞元道：“我会做饭，到时候一起。”
　　杨雪花也说：“我也会，我可以帮忙。”
　　胡凌看了看自信的两人，然后同样自信的说：“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学习洗碗。”
　　“……”
　　孙梦笑道：“你还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啊，洗碗都要现学。”
　　胡凌笑了笑，没说话。
　　到达a栋2楼后，五人合计了一下，一起走到周郑文住的2-1门前，然后……
　　“我没钥匙。”周郑文皱眉道。
　　然后五人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们身上没有房门钥匙，那要怎么进去呢？
　　孙梦：“感情我们还要先去找钥匙。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五人先在这层楼找了一圈，在消防箱的夹缝里找到一张折叠后的a4纸，上面写着：【小区的每个花坛里面，都可能藏有宝藏。】
　　孙梦：“……意思是叫我们去挖土？”
　　周郑文立即道：“小梦，待会儿你别动手，让我来！”
　　对于这两人有毒一般的爱情，其他三人已经快习惯了。胡凌转身，抬脚就走，“快点吧，天已经有点暗了。”
　　在现实里，天黑了在外晃荡有风险。在这个奇怪的游戏里……估计可以直接来一首凉凉。
　　所以，五人动作迅速的下楼，迅速分配好各自分配的区域，然后找到花坛，迅速开挖。
　　待几人汇合，双手都惨不忍睹……除了孙梦。
　　这位有男朋友的女生略感心虚的假咳两声道：“那什么，我们还是快离开犯罪现场吧，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是不好。
　　正常人谁没事会去挖土玩？
　　于是几人匆忙撤离，残忍地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土坑。
　　花坛：……管挖不管填的一群辣鸡！
　　好不容易进了门，四人先去浴室把手洗干净。杨雪花女士优先，周郑文赶着去黏自己的女朋友，只剩下余淞元和胡凌。
　　余淞元用胳膊把正在看手的胡凌轻轻推到洗手台前，“快洗手。”
　　“哦。”胡凌乖乖的应了声，拧开水龙头，然后把手放到水柱里冲。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水流滑过手部的肌肤，认真得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胞。
　　余淞元见他就这么放着不动，只能哭笑不得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说：“小朋友，玩了土玩水，你成年了吗？”
　　胡凌扭头朝他笑：“这是我第一次挖土哎。你小时候干过这事吗？”
　　余淞元：“记不清了。快洗，你不饿吗？”
　　“饿。”胡凌开始行动，很快就把爪子洗白白了。
　　“我去厨房看看，你洗完快过来啊。”
　　余淞元应了声好。
　　胡凌慢悠悠地走进厨房，然后看见周郑文和杨雪花已经开始洗菜、择菜了。
　　“孙梦呢？”胡凌问了句。
　　杨雪花回道：“冰箱里食材不大够，她去自己房里拿点过来。”
　　说到这，她笑了：“你没看见之前她开冰箱的样子，我都怀疑里面要是空的，她会直接把冰箱砸掉。”
　　胡凌点头，“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周郑文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但没有出言怼人。
　　胡凌心道，还行，还没彻底“疯”掉。
　　孙梦很快就抱了一堆食材过来，周郑文连忙去接：“小梦，你怎么拿这么多？”
　　孙梦甩了甩胳膊，说：“大家累一天了，我怕不够。没事，剩的放冰箱，我就不搬回去了。”
　　她走进厨台，然后把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胡凌推出去，“崽崽，你乖啊，去沙发上坐着休息，这里有哥哥姐姐在，等吃饭就行。”
　　胡凌：“……不要叫我崽崽。”
　　孙梦：“网上大家都这么叫，我没有自称妈妈已经很克制了。”
　　胡凌：“……”
　　真是可怕的女人。
　　余淞元从浴室出来，去往厨房的路上看见胡凌坐在沙发上。
　　青年一只手搭在把手上，另一只手单手操作手机。他微微低头，长长的睫羽垂落浅淡的阴影，冷白清透的肌肤在此刻显出拒人千里的漠然。
　　余淞元脚步一顿，突然明白之前孙梦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真是，太勾人了。
　　余淞元不禁拐了个方向，走到胡凌身前。“在看什么？”
　　胡凌抬头，唇边自然而然的带上笑意，“那些线索带不走，我只能在手机上靠照片重温。”
　　余淞元：“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胡凌：“那瓶红色的【普通农药】没被用过。”
　　余淞元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赞同道：“的确。明天如果刘水没露破绽，可以拿这点炸一炸刘风。”
　　胡凌挑眉，“好巧，我们想到一块去了。”见余淞元在旁边坐下，他问道：“你不是要去帮厨吗？”
　　余淞元淡定道：“那三个人是不是都在厨房做饭。”
　　胡凌：“对啊。”
　　余淞元：“所以现在不差做饭的。”他瞄了眼胡凌，继续道：“差个洗碗的。”
　　胡凌愣了下，然后笑着搭上余淞元的肩膀，“好兄弟，你放心，我学东西很快的。”
　　余淞元身体僵硬一瞬，随后渐渐放松。“恩，我很放心。”
　　反正你学不学得会，我都包了。
　　过了会儿，伴随着极具烟火气的炒菜声，一盘盘热乎乎的菜肴被摆上桌。
　　孙梦：“来同志们，我们开饭啦！”
　　几人下筷子后，周郑文作为主厨，得到了清一色的赞扬。他嘴角上扬，难得对除了孙梦外的三人有了明显的好脸色。
　　吃完饭，胡凌和余淞元主动承包了洗碗的重任。进厨房前，余淞元还被孙梦叫住嘱咐了句：“余哥，咱宁可让崽崽站一边看着学，也别让他把人家碗摔了。”
　　胡凌：……谢谢。我不聋。
　　于是在余淞元和孙梦的双重关爱下，胡凌看见余淞元用加了洗洁精的洗碗帕把餐具上的油污弄干净了，看见他重新冲洗了一遍碗，看见他再重新冲洗了一遍碗，看见他确定洗干净后，把摞好的餐具放到厨台上。
　　余淞元：“好了，小朋友，帮哥把它们放进橱柜。”
　　已成年的胡凌小朋友：“……”我想摔碗。
　　解决完晚餐，五人又讨论了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睡觉。
　　窗外夜色深沉。胡凌拉上窗帘，正准备上'床睡觉，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胡凌一边朝门走，一边扬声问道：“谁啊？”
　　“是我，杨雪花。”
　　胡凌顿住脚步。


第9章亲缘之恶（九）
　　胡凌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前，问：“你找我有事吗？”
　　杨雪花声音颤抖：“我、我有点害怕。”
　　胡凌盯着门扉，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有点冷。
　　长时间的沉默让门外的人有些慌，她又拍了三下门，急声问道：“胡凌，胡凌，你还在吗？我是真的害怕，能不能让我在你客厅打地铺睡一晚上？”
　　胡凌眯着眼睛笑了下，裹挟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讽意。他问：“你是谁？”
　　门外沉静片刻，杨雪花颤抖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我是杨雪花啊，你怎么了？”
　　胡凌唇边的笑意加深，长眉一扬，性感又邪气。他故意发问：“你是在害怕，还是在忍笑啊？”
　　此言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是被笼进了一片真空。
　　突然，一阵刺耳的笑声响起，饱含令人颤栗的癫狂：“哈哈哈哈哈，小可爱，快开门，姐姐来取新衣裳！”
　　居名楼里的那种老式防盗门被门外的不知名生物大力拍打，胡凌皱眉看着震动不休的门板，五指渐渐收拢。
　　“碰——！”
　　伴随着一声巨响，突起的声响与疯狂的叫声一同戛然而止。
　　胡凌的拳头抵在门板上，他微微俯身，嘴角挂着一丝极具恶意的笑：“进不来就给我闭嘴，做鬼也要有点格调好吗。”
　　在门外站成静止画面的没有格调的女鬼：“……”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的女鬼双眸空洞，一串串数据链条在她的脑海中闪过，急于找出一个应对方案。
　　胡凌放下手，像有读心、不对，读鬼术一样的说道：“第一步，伪装熟人，开门杀。第二步，亮出身份，看能不能把玩家吓死，要是玩家被吓到从窗户跳出去就更好了。”
　　全中。
　　女鬼下意识的停下运算，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试图透过它看见那名不按常理出牌的青年，又像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然后她听见他说：“这个副本里只有你一只鬼吧？除了我，还有另外四个玩家，去找他们玩。”
　　“乖呀，我想在只想睡觉。”
　　最后一句话，青年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含着某种锋锐的暴虐，又或是对猎物最后一秒的温情。
　　好……奇怪。
　　女鬼晃了晃脑袋，把自己凌乱一瞬的数据链理顺后，沉默片刻，而后无声无息地朝另一个玩家的房门飘去。
　　胡凌则一直站立在原地，背脊挺直，极黑的瞳仁中仿佛透不进一丝光亮。
　　十分钟后，他闭眼伸了个懒腰，散漫笑道：“解决。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6点半，胡凌按时起床，洗漱好去到周郑文房前敲门：“兄弟，起了没？”
　　门一开，是孙梦。
　　她面色苍白，秀丽的小脸上尽是倦意。
　　尤其是眼底的黑眼圈，甚是瞩目。
　　胡凌：“……你这是？”
　　孙梦侧身招手，“进来吧，我天一亮就奔过来了。”
　　胡凌一脸疑惑：“怎么了？你这么早过来干嘛？不是说7点左右集合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客厅，胡凌余光一瞥，惊讶道：“你们昨晚是去做贼了吗？怎么全是同款熊猫眼？”
　　闻言，其他四人比他更加惊讶，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昨晚没听见声音吗？”
　　胡凌毫不心虚的茫然道：“什么声音？我昨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孙梦嘴角一抽，吐槽道：“亲，你那叫睡死了。”
　　然后她详细的给胡凌描述了一下昨晚的遭遇。
　　先是听见敲门声，她询问后门外的人自称是周郑文，被她提出的两个问题识破后就开始鬼叫，她吓得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天亮后，确定鬼已经不在了，她就立刻跑过来，和男朋友相互取暖。
　　周郑文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他听见的是孙梦的声音，且还没出门找人孙梦就过来了。
　　杨雪花：“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她顿了顿，瞄了胡凌一眼，“我听见孙梦叫我开门，我觉得奇怪就没开让她回去，然后，那女鬼就开始尖叫拍门。我整个人都吓傻了，刚刚缓过气，看时间差不多，就收拾好过来了。”
　　听完，胡凌好奇地看向余淞元，问道：“你不会也吓傻了吧？”
　　余淞元摇头，“那到没有。只是那位女士的分贝过高，我真的睡不着。”
　　“噗。”胡凌很没有队友爱的笑了声，然后在四人出奇统一的瞪视中举起双手，“要不，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不用了。”孙梦拍了下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经历昨晚，姐姐决定要更加珍惜这条小命。”
　　胡凌：“……”
　　最后，早饭是由手不抖的余淞元和胡凌共同完成的。
　　恩。
　　胡凌还是那个端盘子的。
　　热气腾腾的早餐带给人奇妙的慰藉。五人吃完饭休息会儿，然后腿不哆嗦、手不抖的往b栋5-3走。
　　……
　　b栋楼下还是停着一辆警车。胡凌依旧上前和张警官聊了两句，得到一模一样的答复后，他多问了个问题：“张警官，管控结束后你是回警局吗？”
　　张警官摇头：“不回。我要出省去跟另一个任务。”
　　胡凌和其余四人对视一眼，然后和张警官挥手作别：“这样啊，那待会儿见。”
　　电梯里，孙梦严肃道：“我们必须在第二阶段的审问时间内把真凶交给张警官。”
　　周郑文宽慰道：“小梦，你别紧张，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顺利完成任务的。”
　　“滴！7月2日8点，第二阶段审问开始，时长2个小时，请玩家注意把握时间。”
　　站在5-3门口等待的玩家对视一眼，胡凌立刻动手敲门。
　　来开门的人依旧是刘风。他神情阴郁，看见玩家便道：“你们今天挺准时的，进来吧。”
　　玩家们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可能是副本的自我修正。
　　走进屋，两方人像昨天一样坐下。
　　孙梦给胡凌递了个眼神，胡凌便挂上温和的笑容，对那四名嫌疑人说：“昨天我们回去商讨了下，决定今天的调查工作还是应该专业一点。”
　　刘风：“专业一点？”
　　胡凌：“是的。我们决定采取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模式，对你们依次进行询问。”
　　刘风皱眉，脸色愈发阴沉，“这里不是警局的审讯室吧，一对一是不是不大合适？”
　　胡凌笑容不变：“是不大合适，所以我们稍稍改良了一下。五对一，你放心，我们会相互监督的。”
　　刘风：“……”
　　尽管四名嫌疑人表情非常不情愿，但他们还是遵循了扮演警察的玩家的要求。
　　第一个被审问的嫌疑人是刘雨，其他三人被带到主卧，门关上。胡凌和杨雪花因为不参与待会儿可能发生的“热身活动”，所以被派去守门了。
　　当然，站在主卧门口也是能望见客厅的情形的。
　　客厅里，孙梦扯出一抹假笑，开门见山：“刘雨，6月30日你有对你妈妈动手吗？”
　　刘雨眼神闪避，双手抓紧了椅子边缘，“没有。”
　　孙梦：“那你妈妈死去后，你觉得开心吗？”
　　刘雨沉默片刻，反问：“我妈死了我为什么要开心？”
　　孙梦：“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总有一天要弄死她。”
　　刘雨猛地抬起头，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孙梦强势截断：“别跟我说你没有！”她亮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是刘雨和同班同学一6月26日的聊天界面。
　　刘雨闭上嘴，重新垂下头，不说话了。
　　孙梦深吸口气，继续道：“我再问你一次，菜里的农药是不是你下的。”
　　刘雨不回话，双手的指骨泛白。
　　孙梦皱眉，“我问你，你有没有——”
　　“她是妈！”刘雨猛地站起身，冲孙梦吼道：“我没事干嘛给她下农药？！”
　　孙梦一时间被他的爆发震住，但旁观的余淞元却在此时发问：“那有事的时候呢？”
　　刘雨哽住，呆了会儿，又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我……我不知道。”
　　他满目茫然，说的话不似做假。
　　周郑文趁机凑到孙梦耳边小声问道：“小梦，还动手吗？”
　　孙梦撇了下嘴，说：“算了，一个NPC而已。”
　　“下一个，带刘山！”
　　周郑文立即把刘雨带回他自己的卧室，门关好，然后去主卧提审刘山。
　　刘山这次老老实实地坐到椅子上，没有胡乱打量，甚至还主动配合道：“警察同志，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梦却站起身，去找胡凌换岗，“去吧，我搞不定他。”
　　胡凌微笑着落座，对面的刘山却不禁缩了缩脖子。
　　胡凌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想不想杀李花？”
　　刘山看了他一眼，说：“当然不想。她是我儿子的老婆，我杀她干嘛？”
　　“对呀，她是你儿子的老婆。”胡凌双手交握，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眼瞳牢牢地将他困住，“那你为什么想侵'占她？”
　　刘山怔住，张嘴就想开骂，却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生生咽下那些实则无力的话。“……我、我没有。”
　　“不对。”胡凌紧跟着反驳道：“你想，且蓄谋已久。”
　　刘山不安的攥紧衣袖，“什、什么意思？”
　　胡凌盯着他看了半响，见他的紧绷有了一丝轻微的松动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李花是你介绍给刘风的。”
　　刘山立时瞪大了眼睛，不待他说话，胡凌接着说：“你一直在偷窥她，你的手机里藏有见不得光的罪证，你喜欢她年轻的外表，你想要她。”
　　刘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像是看见了极可怕的事物，“你……你……”
　　看见他的反应，胡凌眯了下眼，话锋一转：“但是你不敢。”


第10章亲缘之恶（十）
　　胡凌进一步剖析他的心理：“刘风是你往后生活的依靠，你犯不着为了这点色心去彻底激怒他。但你没想到，有一天李花发现你在偷拍她，还偷偷告诉了刘风。至此，你最不堪的一面被赤'裸'裸地曝露在儿子面前。”
　　“刘风警告你，不要再接近李花，也让李花离你远点，所以你在固定的时间待在广场，而李花则每天都选择绕道。我说得对吗？”
　　刘山的手指成痉挛状，他怎么掰都掰不直。“对，对，你说的对，别说了，真的不要再说了……”
　　胡凌松开手，坐正，嗓音放轻：“那么，你想一想，认真的想一想——”
　　“——你想不想杀李花呢？”
　　刘山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却说：“我不知道，我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胡凌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站起身，“好了，我送你回卧室歇歇。”
　　他把人送回次卧，孙梦连忙迎过去问：“怎么样？这个也不打？”
　　胡凌：“他现在的状态应该经不住你们的男女双打。”
　　孙梦：“但这样也太便宜他了。”
　　胡凌解释道：“他没对李花下手。李花应该是发现他偷拍，但怕刘风觉得不严重，不去为她出头，自己编的。”
　　孙梦有些惊讶：“偷拍还不严重吗？”
　　胡凌：“这件事的性质是很恶劣，但关键在于李花认为她讲诉的对象会选择忍耐。这说明什么？”
　　孙梦：“说明刘风为人懦弱？”
　　“这是一方面。”胡凌说道：“另外一点是，刘风或许曾多次对她遭遇的不平视而不见。”
　　孙梦想了想，应道：“对，是这个理。”然后她问：“那下一个审刘水还是刘风？”
　　胡凌：“你主审，你决定。”
　　孙梦又想了想，说：“刘风吧。审完刘山就审他，他如果心里有鬼，应该会更紧张。”
　　胡凌笑而不语。
　　孙梦瞥见他的笑，感觉不对，思忖片刻，恍然道：“刘水！下一个审刘水！”
　　胡凌：“等着，我去帮你叫人。”
　　刘水板着脸，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孙梦，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孙梦被她盯得压力有些大，但还是坚强发问：“你听见了刘雨想杀死他妈妈的话，对吗？”
　　刘水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说：“对，6月26日，我听见了。”
　　孙梦对于她爽快承认的做法，并不感觉意外：“然后你去网上买了【普通农药】，对吗？”
　　刘水：“没错。”
　　孙梦：“你买那药是为了杀李花？”
　　刘水：“是。”
　　孙梦停顿了一下，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然后她突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用？”
　　刘水的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说：“我觉得太明显了，就放弃了。”
　　孙梦：“所以，菜里的农药不是你下的？”
　　刘水欲言又止。
　　孙梦低声道：“你究竟，在为谁隐瞒？”
　　刘水看了她一眼，忽而嘲讽一笑：“我们四个都是嫌疑人，你自己猜啊。”
　　孙梦皱眉，学着胡凌一样长时间地盯着对方看，但……她越看刘水表现得越坦然。
　　孙梦：……这一定是剧本的问题。
　　就在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余淞元突然出声道：“你不敢认菜里的农药是不是你下的，为什么？”
　　刘水：“我、我心虚不行啊！”
　　余淞元没纠缠，立即换了个问题：“你们家里是不是只有李花吃西芹？”
　　刘水：“……是。”
　　余淞元：“你承认听到刘雨的话是想要替他洗清嫌疑，那么摘除他的最后一步，怎么反而不做了呢？”
　　刘水愣住，辩驳道：“当然是我不想去坐牢啊！”
　　余淞元冷笑：“有用吗？如果不是刘雨，就是你，你都一把年纪了，又这么宠爱他，你会不去顶罪？你会不承认自己的罪行？”
　　不待刘水想明白，他继续道：“你的游移不定只能说明一种情况——真凶另有其人。”
　　“那么他是谁呢？除了刘雨，你想替谁隐瞒他的罪行呢？”
　　余淞元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吐出最后几个字：“是你的儿子，刘风。”
　　刘水：“……为什么不会是刘山？”
　　余淞元笑道：“如果是他，你现在就不会提他的名字了。”
　　刘水一愣，强装出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散了。
　　她瘫倒在椅背上，低喃道：“我的儿啊……”
　　“精彩。真是精彩。”
　　闻声望去，胡凌领着刘风和杨雪花走进客厅。
　　孙梦蹭地站起，“你怎么现在就把他带过来了？”
　　胡凌微笑：“因为想看看他如何发表获奖感言。”
　　孙梦：“？”
　　胡凌提醒道：“刘水都指认凶手是他了，你觉得他如果是真凶会怎么做？不是的话又会怎么做？”
　　孙梦略微一想，明白了。她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高，实在是高。”
　　胡凌搬了张椅子放在刘水旁边，掌心一抬，冲刘风笑道：“刘风先生，请吧。”
　　青年稍稍弯腰，姿态优雅贵气。光线折出的明暗交织落在他身上，冷色的白和红唇弯起的笑尤为显眼。
　　孙梦眼中渐渐放光，低声道：“吸血鬼贵族……我可！”
　　听力很好的胡凌无奈地睨了她一眼。
　　刘风没听清孙梦说的什么，他顺从的落座后，直接道：“我有罪。”
　　孙梦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过去，“说详细点。”
　　刘风低头道：“5月6日，我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李花神色惊慌的找到他，跟他说他的父亲对她强'奸未遂。她哭诉她的恐惧与恨意，刘风却感到迷茫与恶心。
　　刘山是他的父亲，既然事情没有真的坐实，他做儿子的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
　　所以刘风只是在私底下警告了刘山：“别再觊觎李花，她是我的妻子，你的儿媳！”
　　刘山当时神色尴尬又无措的应下，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有些东西被压抑在心底，总有一天会爆发。
　　刘风总对李花说要忍耐。忍耐刘水的磋磨，忍耐刘雨的辱骂，也要忍耐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但最后忍不了、忘不掉的是他自己。
　　刘风：“我发现我妈要对李花下手，就想着干脆由我来，反正我也受够了。”
　　胡凌依靠在窗边，问：“为什么又要后悔？”
　　后悔了，才会在那一刻立即选择送她就医。
　　刘风沉默片刻，说：“我是爱她的。”
　　胡凌偏头，唇边的笑落在光芒的另一侧，“那你应该学会尊重你的爱人。”
　　刘风张了张嘴，随后苦笑道：“你或许是对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死者已逝。”胡凌走到刘风身边，沉声道：“活着的人只能接受惩罚。”
　　“走吧，她已经等很久了。”
　　……
　　“滴！新手级副本［亲缘之恶］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在刘风被张警官带上警车的那一刻，画面微微晃动，五人一同来到了一个面积更大的白色空间。光屏就在他们对面的那面墙上，占据了整面墙的空间，一行行大字和广播同步滚动。
　　“滴！玩家团队成功完成新手级副本任务，获得继续游戏资格，游戏辅助工具里的所有功能全面开启，并奖励每位玩家50游戏币和一次抽卡机会。”
　　“滴！恭喜五位玩家达成［新手玩家］成就，每人奖励10游戏币。”
　　“滴！据统计，副本内玩家［胡凌］的综合评分达到95分以上，奖励50游戏币。”
　　“滴！结算完毕，后续事宜将在玩家的个人空间内完成，请各位注意查收奖励。”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波纹荡过，胡凌又回到了那个较小的白色空间。
　　系统：“抽卡机会已录入商城，请玩家先使用工具查收奖励，稍后将进行游戏讲解。”
　　胡凌拿出手机，上面所有的图标都已解锁。
　　他点进背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显示游戏币数目的那一栏是有内容的110。
　　进入商城，里面有［购买］界面和［抽卡］界面。购买界面里是一些道具卡，抽卡界面显示剩余次数为1。
　　胡凌按下按键，屏幕上光芒闪过，一张道具卡等待翻转。
　　【道具名称：组队卡】
　　【使用说明：可向好友列表中的一名玩家发出组队邀请，对方同意后会跟您进入同一副本，不受等级限制。】
　　胡凌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
　　他就知道。
　　他只会抽出最便宜的道具。
　　“手黑”的胡凌关掉手机，说：“你可以开始讲解了。”
　　系统：“好的。”
　　“本游戏《失落之城》中设置副本难度有新手级、初级、中级、高级、特级和最终关卡。新手级每位玩家只能进入一次。玩家可通过【组队卡】不受等级限制进入副本，也可通过【升级卡】随机进入比自身等级高的副本。玩家通关最终关卡后，有机会完全退出本游戏。”
　　“副本共有团队类、对抗类和搏杀类三种类型。新手级至初级3星的副本只包含团队类，初级4-5星副本有团队类和对抗类，中级副本只有对抗类，高级副本有对抗类和搏杀类。特级副本和最终关卡，玩家目前无获知权限。”
　　“团队类副本，玩家身份统一，目标一致，具体情况玩家下次进入该类型副本时会有提示，不在此做说明。”
　　“对抗类副本，玩家抽卡到此类副本，会增添一个角色卡抽取步骤，玩家身份视角色卡信息而定。剧情真凶就在参与的玩家之中，具体情况同样不在此说明。”
　　“搏杀类副本，在对抗类副本的基础上增加凶手可多次作案的设定，危险系数更高。讲解完毕，其他游戏相关内容请玩家自行摸索。”
　　“玩家目前拥有休息时间48小时，请问现在是否登出游戏？”
　　“不，等一下。”
　　胡凌拿出手机进入商城，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后，问道：“你们这个游戏不能充值吗？”
　　系统：“很抱歉，此功能未开发。”
　　胡凌很认真地问：“你听过一句话吗？”
　　系统：“？”
　　胡凌：“不能充值的游戏没有灵魂。”
　　系统：“……请问这句话是谁说的？”
　　胡凌：“别人说没说过不知道，反正我刚刚说了。”
　　“你们这个游戏不接受玩家意见反馈的吗？这样不容易进步哦。”
　　系统：“……”
　　系统：“好的，我明白了，稍后我会向上级反映。”
　　胡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语速飞快地说：“你不生气的话我想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玩家能够通过这个游戏改变体质获得魔法走上人生巅峰吗？虽然我没看见这方面的道具卡。”
　　系统：“……不能。本游戏不提供这类服务。”
　　胡凌：“哪怕玩家抽取的角色卡是战神之类的？”
　　系统：“是的。角色卡只提供信息，玩家自身不会发生任何超自然的改变。”
　　“本游戏的看点就是不同的地球居民间的对抗，所以绝不会对玩家提供这方面的改造或帮助。”
　　“这样啊。”胡凌随口应了句，花一百游戏币买下一张【升级卡】后问：“那‘努力生存，拯救地球’是什么意思？‘看点’又是什么意思呀？”


第11章现实世界（一）
　　胡凌最后的问题系统并没有给出答案，只让他自行探索。
　　胡凌耸了耸肩，说：“好吧，请送我回去。”
　　画面一变，胡凌愣神一瞬，然后眼疾手快地捞回即将坠落的遥控器。
　　他往后倒，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很淡。电视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光彩落进他眼底，就像九天外的仙人俯视着滚滚红尘。
　　沉默半响，胡凌伸手往裤兜里探，不出意料地摸出一款超薄式手机。他点开来看了看，然后放到属于自己的正常的手机旁边。
　　两个大小差不多的手机并排着躺在桌面上，被雪白的桌布衬得有些显眼。
　　又过了会儿，一名身姿挺拔，气质冷峻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来到胡凌身边，第一句话就是：“小凌，该睡觉了。”
　　胡凌仰头看他，笑着伸出双臂：“哥，我好想你呀~”
　　青年的声音撒起娇来又软又甜，胡陌林脸上看着严肃，心却已经跟着化了。
　　他弯腰抱住自己的弟弟，双臂一使劲儿就把人带了起来。“把鞋子穿好，小心着凉。”
　　胡凌赖在胡陌林身上，一边把脚蹭进拖鞋里，一边支使道：“没手了，哥哥帮我拿手机。”
　　“好。”胡陌林应了声，一手揽着胡凌的腰，一手伸去把桌面上的那个手机拿了起来。
　　他把手机塞进胡凌睡衣的衣兜里，然后纵容的一路熊抱，把胡凌送回了二楼卧室。
　　“晚安。”胡陌林替弟弟掩好被子，然后关灯带门离去。
　　胡凌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也没有下楼去把那个被完全忽视的游戏手机拿回来的意思。
　　他就这样静默无声地睁着眼，极黑的瞳仁似乎已渐渐融进了无光的夜色之中。
　　又过了会儿，他缓缓合上眼，慢慢进入睡眠。
　　……
　　第二天早上，胡凌关闭闹钟后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彻底清醒过来后，他环顾一圈，立即发现房间里多了样东西。
　　他下床去到书桌前，拿起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长腿”跑上来的游戏手机朝上方一抛，随后稳稳接住，感叹道：“小落还是这么贴心。”
　　胡凌点开手机查看，发现除了［好友］、［商城］和［游戏库］，其他功能全都锁了。
　　好友列表空空如也，但能够添加在副本里遇见的玩家，也能通过面对面扫码的方式加好友。申请列表里倒是躺着一个名字——杨雪花。
　　胡凌毫不犹豫地选择通过申请，然后继续探索。
　　游戏库里的游戏有快乐扫雷、快乐斗地主、快乐麻将、快乐象棋、快乐围棋和快乐五子棋，对手皆为NPC，是令胡凌不是很“快乐”的单机游戏。
　　尽管如此，他还是试探性地玩了一局快乐五子棋，发现对手NPC计算能力很强，灵活多变，远超现有科技。
　　胡凌的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了这些游戏的好——多玩游戏，提高智商啊！
　　分析完自己这一局输在哪儿后，胡凌没有恋战，而是点进了商城。
　　商城的购买界面顶端飘着一行不断滚动的小字：［因收到玩家建议，经过协商讨论后，本游戏商城将于三日后统一开启充值通道，敬请期待。］
　　胡凌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喟叹道：“现实世界，估计会变得更有意思了。”
　　他放好手机，转身去浴室洗漱，而后在衣帽间随意挑了身休闲装。离开卧室前，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折回去把游戏手机带在了身上。
　　胡凌下楼，单手虚扶在楼梯的护栏上，瞥见管家后随口问了句：“罗叔，我哥去公司了吗？”
　　罗涛回身，姿态恭敬，笑容亲切温和：“是的，大少爷刚走不久。”
　　“哦。”
　　胡凌应了声，刚在餐桌旁落座，就听见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狐狸，爷来蹭饭！”
　　胡凌嘴角一抽，颇感无奈地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量高挑、模样俊朗的青年人优哉游哉地走进来。
　　“方启远，你家又不是不管饭，老喜欢来我家蹭饭是什么毛病？”胡凌拿起瓷勺舀了点粥晾着，嘴里不忘嫌弃这位从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发小。
　　方启远抬手跟罗涛打了个招呼，然后熟门熟路地拉开胡凌身旁的椅子，把手搭在青年肩上。“爷这不是不远千里，只为见我那招人的小狐狸吗？”
　　“哥们，你家不就在我家隔壁那栋房吗。”胡凌无情拆穿。
　　方启远当没听见：“罗叔，跟小凌一样就行。”
　　罗涛笑着应道：“明白了，方少爷。”
　　方启远道了声谢，然后问胡凌：“你还记得今天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胡凌盯着碗里的粥，“记得记得，要去看电影。”
　　方启远抬起搭在胡凌身上的那只胳膊，方向一转，掌心贴上青年白皙的后颈，同时凑到他耳畔低声问道：“小狐狸，你似乎一点也不期待？”
　　“期待。期待得我昨晚电视都没看进去。”胡凌敷衍地回了句，然后往嘴里送入半勺粥。细嚼慢咽地吞下后，他动了动脖子，指着被佣人端上来的早饭说：“方爷，咱们先吃饭行吗，你大早上的不饿啊。”
　　“好，爷就暂且饶过你。”方启远捏了捏胡凌的后颈，见人下意识地缩了缩，伸手来推，才一脸坏笑的放手。
　　方启远吃得比胡凌快，吃完了就杵着手，侧头盯着他看。从小到大，一直被他这样盯着看的胡凌半点不慌，依旧慢悠悠地进食。
　　见胡凌吃完了，方启远动作自然的递他纸巾，“走我那边去，我开车。”
　　胡凌：“好。”
　　今天是星期六，街上人多，马路上车也多。意料之中的有点堵车。
　　价值不菲的跑车慢慢地往前挪，胡凌坐在副驾驶座上，打开车窗，无聊地往外望。
　　突然，他目光一凝，眯起眼确认了一下，然后转回头。
　　方启远目视前方，时刻注意着路况，余光瞥见后随口问道：“怎么不看了，你坐车不是喜欢趴窗边朝外看吗。真不懂你都在看些什么。”
　　胡凌：“请注意措辞，我哪有‘趴’在窗边，你说话能过一下脑子吗？”
　　方启远：“是是是，是我没过脑子。我这个学渣发小怎么就没从您身上汲取到一点智慧的光辉呢？”
　　两人在渐渐畅通的车流中斗嘴，这一幕刚巧落在不远处，坐在另一辆车后座上的男人眼中。
　　红色的跑车拐上了另一条道，余淞元收回视线，面无表情，配上他天生凶狠的长相，看起来越发骇人。
　　刚才堵车，他随意地往外看了眼，惊讶地发现了一张不算很熟，但确实好看得令人难忘的面孔。
　　青年的侧脸，他曾无意识地看了很多遍。
　　原本，他想了下，既然遇见了要不要打个招呼。然后就看见，青年和旁边年龄相仿的男子有说有笑。
　　那是谁？他的朋友？还是……男朋友？
　　取向为男的余淞元不由思索片刻，然后失笑。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青年的长相和性格都令他有好感，但他们的年龄相差得的确有些大。
　　与青年在副本里的相遇，更像是在一场最美的梦里，遇见了一个过分美丽的人。有些不够真实。
　　余淞元心道，还是随缘吧。
　　收起心底淡淡的遗憾，余淞元下车，大步迈进办公楼，并对随行的助手问道：“九点的会议安排到位了吗？”
　　不管游戏的出现如何诡异，玩家们的现实生活仍在继续。
　　哦，严谨一点，是还活着的玩家们。
　　……
　　48小时，两天休息时间，胡凌跟方启远出去玩了一天，在家里窝着休息了一天。待到与之前的同一时刻，他再次进入游戏。
　　“滴！休息时间已结束，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玩家目前为［新手玩家］，可进入初级副本。”
　　“滴！检测到玩家拥有道具卡【升级卡】，请问是否需要使用？”
　　【道具名称：升级卡】
　　【使用说明：在抽取副本前使用可随机提升副本等级，提升程度不包括特级副本与最终关卡，且玩家完成副本任务后所得游戏币奖励翻倍。】
　　胡凌：“使用。”
　　“滴！道具卡使用成功，已随机提升副本等级。现在请玩家抽取副本。”
　　［副本名称：江湖情仇］
　　［副本难度：高级一星］
　　［副本类型：搏杀类］
　　［副本任务：如果你不是真凶，请找出杀害高风的凶手，正确完成投票。如果是你犯下的罪行，请抓住逃避惩罚的机会。］
　　［玩家人数：六人］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胡凌］
　　［角色身份：天山派掌门］
　　［角色设定：爱剑，护短，高岭之花］
　　［角色剧情：10月27日收到武林盟主高风的传书，应邀前往其府邸，掌门夫人因心中忧虑一同前往。因为带上了女眷，你放慢行程，于11月3日17点到达。］
　　“滴！提示一！请玩家在剧情演绎阶段保持角色人设，按规定完成剧情点，出现OOC现象则视其程度扣除一定游戏币。如果结算时玩家游戏币数量为负，将被处以死刑。”
　　“提示二！该副本为搏杀类，凶手玩家可以在搜查阶段杀害其他玩家，请各位玩家小心行事。”
　　“提示三！每个副本内都暗藏杀机，请各位玩家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提示四！为广大玩家和观众着想，本游戏凡涉及古早知识，如时间的表示方法，皆用地球现代知识适当代替，请各位无需为此担忧。”
　　“提示五！副本内只能使用任务、地图等基本功能，且受该副本背景制约，游戏库、相机和相册功能不可使用。另外，角色剧情将实时更新，请玩家注意查收。”
　　“提示六！玩家可在任何阶段藏匿线索，但不容许损毁，否则后果自负。”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胡凌勾唇，说：“不用了。”
　　“滴！准备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高级副本。”


第12章江湖情仇（一）
　　云雾缭绕，山林苍翠。
　　胡凌身着一袭白色锦衣，墨发似绸缎般散在身后。
　　他伸手轻轻拽了拽，心中些许惊讶：头发居然真的变长了！真是神奇。
　　此刻，他身处一间布置雅致大气的房间，身前是一个梳妆台，台子上突兀的放着一柄长剑。
　　剑鞘雪白，出鞘后剑刃锋利，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兵器。
　　胡凌垂眸欣赏着掌门的佩剑，却不知铜镜里映出了怎样一张动人心魄的脸。
　　青年睫羽扫落，表情淡漠，被雪白的肌肤一衬，更显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偏偏他唇色淡红，像极了人们在雪地里苦苦追寻的那抹覆着霜的艳色。
　　傅陵刚整理好思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他不由愣在原地。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胡凌回头看去，只见一名长相俊秀的男人有些呆愣的站在那儿，身上……穿着鹅黄色的女装。
　　当真是，不伦不类。
　　这难道就是抽中女性角色卡的代价吗？
　　胡凌心中暗自发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冷清模样。他说：“夫人，劳烦替为夫束发。”
　　傅陵：“……”
　　兄弟，我不会啊！
　　他瞪着眼，试图用眼神传递这一信息，然后就见那人敛下眉眼，低声道：“夫人若是不愿，那便让丫鬟来吧。”
　　“滴！角色严重OOC预警，请三思而行！”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傅陵刚扬起的笑又落了回去。
　　他深吸口气，假笑道：“夫君说的什么话，你的事，我怎会假手他人呢？”
　　他上前，原本想给这位戏精玩家一个教训，拿起木梳，对上镜子里的那张脸时，却怎么也下不了狠手。
　　无奈，傅陵低声道：“我手艺不好，还望夫君莫要嫌弃。”
　　怎料他刚一动手，胡凌就抬手握住了那把木梳。
　　傅陵双眼微睁，以为他还要搞事，却见青年动作轻柔的从他手中拿过木梳，梳理好后，手腕翻转间，一根玉簪便稳稳地插在束好的发上。
　　他起身转头，绾好的长发扫过，比电视上那些化了妆、打了滤镜的白衣仙士更出尘绝伦。
　　胡凌把这名扮演“掌门夫人”，且又莫名其妙愣住的玩家按到椅子上坐下。一边为他梳发，一边问：“夫人今日想要为夫如何相称？”
　　傅陵回神后立即明白过来：“我既姓傅名陵，千里江陵，夫君就称我傅陵吧。”
　　胡凌为他挑了个不过分女气的珠钗戴上，光从背影来看，到有几分江湖儿女的样子。“好。与我的凌云意气很配。”
　　胡凌放下手，从紧紧扣在腰间的衣带内侧拿出游戏手机，点开看了看，现在的时间是xxx3年10月27日6点，角色剧情没有发生变化。
　　然后他点开地图。地图上有当前所在的［天山派］小地图，也有将会进入的［武林盟主府邸］小地图。胡凌粗略地扫了一遍，随后开始重点记忆武林盟主府邸里的路线。
　　傅陵见状，也拿出游戏手机查看，确定自己把人设和剧情记牢后，他把手机放好，对胡凌温和一笑：“夫君，咱们去用早膳吧。”
　　男人长得不差，温文尔雅，声音也清亮干净。如果平日里这么对小姑娘笑，估计会令她们羞红脸颊，但用的是现在这幅形象的话……一定会被骂变态的。
　　胡凌的眼中泄出零星笑意，清冷的面容似乎也被柔化稍许。“好。”
　　傅陵心头一跳，先前的怨气不自觉间便散了个一干二净。
　　两人推门而出，傅陵朝左右张望两眼，正想拿出手机查看地图，就见胡凌毫不犹豫的往前走去。他赶忙跟上，低声问道：“夫君，你认路吗？”
　　青年回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整个天山派都尽归我麾下，如何不知？”
　　那一刻，傅陵突然感觉自己离他很远，可望而不可及。
　　但，他们不都是玩家吗？
　　傅陵摇了摇脑袋，心道，这位玩家演技真好，这方面得分肯定很高。
　　胡凌领着傅陵走到膳房，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他刚坐下，还没动手拿筷子，就听傅陵说：“来夫君，我喂你。”
　　胡凌一顿，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傅陵左手端碗，右手拿勺，目光无奈，嘴里却说：“昨天我求了好久，夫君可是答应我了的。”
　　胡凌：“……”
　　不，
　　我没有。
　　明白这是傅陵的剧情要求，胡凌再怎么不愿意，还是久违的感受了一把被人喂饭的滋味。
　　那滋味……
　　想砍人。
　　胡凌拿剑的手紧了紧，直到剑鞘上的纹路几乎快勒进血肉中才停下。
　　疼痛令人清醒。
　　这真是句至理名言。
　　胡凌漫不经心地想到，看着傅陵的眼眸中有微光闪过。
　　——似一种隐密的恶意。
　　傅陵心莫名一慌，手一抖，夹起来的菜掉到了桌面上，他抬头看过去，却只见青年冷淡漠然的神情。
　　真好看。
　　傅陵不禁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用餐。
　　两人吃完早饭，胡凌起身，煞有其事的说：“我去练剑。”
　　傅陵：“……练、练剑？”
　　兄弟，你玩真的吗？
　　胡凌没回话，略微颔首，转身欲走之际，意料之中地听见有人高声道：“掌门！盟主派人快马送来书信！”
　　一名身着灰袍的弟子快步走到胡凌身前，然后单膝下跪，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请掌门过目。”
　　胡凌接过信件，两三下拆开阅完，然后转手递给傅陵：“夫人，盟主有事相邀，为夫今日便要启程。”
　　傅陵一看，信纸上写到：【一年未见，不知胡掌门是否安好。近日愚兄总感运功时真气不畅，你乃天下第一剑客，不知可否前来为我指点迷津？也正好商讨一下其他事宜。】
　　胡掌门？原来他叫胡凌。
　　傅陵心下恍然，面上却眉头皱起，颇显忧虑地问道：“夫君此行可否将我带上？”
　　傅陵比他高一点，所以胡凌微微抬起下巴看他，从这个角度，傅陵竟莫名从中读出了一丝缱绻的情意。
　　他看见青年唇边勾起细小的弧度，似冰原上开出了花。
　　“好。”
　　一个字，却仿若穷尽温柔编成的网。
　　傅陵一怔，耳朵飞快地烧红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掌门夫人一定要跟去看着。
　　不守好了，等着别人来抢吗？
　　……
　　胡凌把自己和夫人要出行的事吩咐下去后，两人站在大门处等待，那名灰袍弟子牵来两匹马。
　　弟子指着黑马对胡凌说：“掌门，您的疾风被照料得可好了。”然后指着旁边那匹棕马对傅陵笑道：“掌门夫人，您的小花依旧是马群里最温顺的姑娘。”
　　傅陵：“……”
　　关键是，
　　再温顺我也不会骑啊！
　　第一次进入高级副本就遇上这种武侠背景，傅陵面上温和，内心都快抓狂了。
　　傅陵攥紧的掌心起了一层薄汗，他不动声色地在衣摆上蹭去，然后温声道：“多谢，你先去忙吧。”
　　灰袍弟子看向胡凌，见他点头，才笑着告退：“那弟子就不在此打扰掌门和掌门夫人了。”
　　没有了NPC，抱着丢人也只有另一名玩家看得见的想法，傅陵拽住缰绳，刚想试着上马，就被胡凌按着肩膀拦住。
　　“怎么了？”
　　傅陵先是疑惑，然后打量了下胡凌纤细的腰肢，恍然道：“你是想让我先帮你吗？”
　　胡凌摇摇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松手，你这样使劲，马儿可能会受伤。”
　　傅陵赶忙撤手，却感觉那人手上温凉的触感，仍停留在腕部。他有些不自在地问：“你会骑马？”
　　胡凌：“仗剑江湖，自是学过。”
　　他点了点缰绳，说：“抓这儿。”
　　傅陵依言而行，还没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胡凌就把住他的腰往上举，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直到傅陵屁股坐到马鞍上，他才回过神来。“你、夫君，你力气真大……”
　　“坐好。”胡凌拍了下他的腿让他坐正，自己则走到黑马旁边，白衣划过，姿势优雅帅气的骑上马。
　　他转身，伸出手，“缰绳给我。”
　　看呆了的傅陵连忙递过去，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了。”
　　他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要这位看起来刚成年的男生照顾，真是……
　　“你是我妻子，应该的。”
　　青年神色浅淡，傅陵却被他这句话撩得心跳加速。
　　不是，你一直男心跳什么跳？
　　不对。
　　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就乱撩啊！
　　好像也不对……
　　还没有进入重点剧情，傅陵已经被搞得心乱如麻。甚至思考起了性向这个复杂的人生论题。
　　傅陵在那边兀自纠结，胡凌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踏上从天山派到武林盟主府邸的路后，周边的事物都覆上了一层雾气，显得虚无缥缈起来。他们没走多久，便瞧见了府邸，同时雾气散去，时间也直接跳到了11月3日17点。
　　与此同时，角色剧情更新：［见到高风后你们寒暄了一会儿，约定第二天6点在校场练功切磋，而后与高风、小妾、神医、神医大弟子一同享用晚膳，侍从在旁守卫。用完餐后，你与掌门夫人去到客房休息。］
　　掌门、掌门夫人、小妾、神医、神医大弟子和侍从。一共六人，对上了。
　　胡凌收好手机，翻身下马。
　　他去到傅陵身边，问：“需要帮忙吗？”
　　傅陵：“……下马我还是可以的。”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傅陵以一个算不上好看的姿势，从马背上落到了地面。双脚着地，也算平安到达。
　　胡凌：“……”
　　憋笑，
　　真的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玩家间的对抗了，有兴趣猜个凶手吗？虽然，莫得奖励^_^
　　提示：剧情演绎的过程中，有好多线索的哟。


第13章江湖情仇（二）
　　胡凌上前扣门，傅陵收回思绪跟在他身后。
　　没多久，有小厮打开门，看了两人一眼，问道：“是天山派掌门和掌门夫人吗？”
　　胡凌：“是。”
　　小厮：“可有凭证？”
　　傅陵正想拿出那封信，就见胡凌握着佩剑的手一抬，冷声道：“我手中的剑，便是凭证。”
　　小厮：“……”
　　傅陵：“……”
　　小厮的目光空茫一瞬，然后回道：“名剑逆水确为天山派掌门佩剑，请进。”
　　胡凌眯了下眼，一瞬间寒气凌冽。他意有所指地说：“你比之前那些，要聪明点。”
　　“带路。”
　　小厮愣了下，而后垂首，姿态恭敬的为两人领路。
　　傅陵凑上去，悄声问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胡凌：“你我是一样的人，你会不懂？”
　　一样的人？哪里一样？
　　当然是他们同为玩家。
　　傅陵略一思忖，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在说NPC的智能程度。
　　这人升为中级玩家的时候没认真听讲解吗？他方才拿剑其实是在做试探？也就是说……
　　——他是用了升级卡的初级玩家。
　　傅陵不由皱起眉头。
　　这样来看，这人的所有举动，似乎都别有深意。
　　傅陵看向胡凌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复杂。
　　两人不一会儿便在小厮的带领下去到书房外。小厮停下，躬身道：“二位，请进吧，盟主已等候多时。”
　　胡凌略一颔首，便抬脚往书房走去，半道上却被人拉住了衣袖。他回头问道：“夫人，何事？”
　　小厮停在不远处垂首站立，傅陵只好借着身体的阻挡拿出手机查看，并说：“夫君，我有些头晕，你可否……”
　　他不知道后面接什么话，胡凌却像读懂了似的伸手扶住了他，垂眸间掩眸中的一丝状似狡黠的笑意，轻声道：“那便歇歇。”
　　傅陵眼睫一颤，继续不动声色地记剧情。很快他便收起手机，笑道：“夫君，我没事了，我们快去见高盟主吧，别让人等太久了。”
　　胡凌撤手，应道：“好。”
　　书房内，一名外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伏案书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胡凌和傅陵，连忙笑容满面地起身迎过来。“胡掌门，你可算来了，高某我几乎是每天都盼着呢！”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傅陵，“这位便是弟妹吧，果真是芙蓉玉貌，和你十分相配啊！”
　　傅陵：“……”
　　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为难你了。
　　高风还想说些什么，胡凌却语气强硬地打断道：“高盟主，你的身体如何了。”
　　高风一愣，然后讪笑道：“瞧我，一激动便有点话多。坐，此事三言两语估计讲不清，咱们坐着说。”
　　胡凌打量了他一眼，眼眸流转间像有薄薄的冰刃从他的肉'体上划过，高风抖了抖，脸上的笑居然变得有些谄媚。
　　他这是……又在试探关键NPC？试探出了些什么？
　　傅陵的大脑飞速运转，错综复杂的网叫他感觉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
　　三人落座后，高风开始讲述：“最开始，是10月5日那天，我晨起练功，突然发现运功时真气运转不畅，我还当是过度劳累所致，但第二天情况依旧如此时，我便察觉可能是哪儿出了问题。”
　　“我请了许多医师来诊治，他们都说恐是医术所限没发现问题。无法，我只能在10月25日派一人快马去请名医阁的神医，再派一人去天山派寻你。”
　　胡凌：“名医阁神医？”
　　高风：“是啊，名医阁是天下医者的最高殿堂，不接受朝廷招安，也不归顺江湖派别，只做金银买卖。雇主给足了钱，就算只剩一口气，里边的四位神医也能给你拉回来。”
　　胡凌：“你要请的，是其中哪位？”
　　高风：“这个无所谓。四位神医都很高明，请谁来都一样。”说到这，他感慨了句：“说起来，这位王神医真是心善。我派出去的人跟我说，王神医还没听完他的话就同意要来，刻不容缓的态度真是医者仁心的体现啊。”
　　只做金银买卖……还医者仁心？
　　也就是说，扮演神医的那位玩家，前来盟主府是有动机的！他不是无动机角色！
　　傅陵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总算踩上了一个节拍。
　　他不由瞄向胡凌，却发现青年依旧神色浅淡，未露分毫情绪。
　　胡凌对傅陵的目光选择无视，继续问话：“他多久到的？”
　　高风：“10月30日8点。王神医带着大弟子一起来的，说是带徒弟长长见识。”
　　“他一来便为我诊断，然后说我是因功法导致的血气淤滞，开了方【活血补气丸】，每晚睡前一小时服用，连续服用半个月后再根据情况换药方。”
　　胡凌蹙眉，“那你现在还能否运功？你身为武林盟主，武功是你的立身之本。”
　　“多谢——”高风面上一喜，正想喊出某个称呼，就被青年冰冷的目光冻了回去。他勉强笑道：“多谢胡掌门关心，王神医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用了比较温和的药方，不会影响我运功行武，虽然耗时了些，但胜在稳妥。”
　　胡凌：“既然如此，明早六点，校场见。”
　　高风一愣，然后笑着起身作揖行礼：“期待已久，不胜欣喜。”
　　他埋下头的同时，却听青年寒声道：“画虎不成反类犬。”
　　高风僵住，只觉自己学的这幅文人雅士做派，触及了胡凌心中深藏的不悦。他有些无措的放下手，张了张嘴，最后说：“胡掌门，高某是真心敬你。从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不会变。”
　　胡凌看了他一会儿，眸中寒气渐隐。
　　见状，高风松了口气，“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用晚膳吧。”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胡掌门，要不要……让我的妾室回避？”
　　胡凌神情平静：“不必。”
　　于是，傅陵跟在两人身后晕乎乎地走出去，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这什么情况？他刚才是看了一出连续剧吗？难道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前情吗？胡凌到底套出了什么？……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需要缓缓。
　　傅陵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很难跟得上胡凌的节奏。不禁反问自己：他真的是初级玩家吗？之前试探NPC智能程度是不是装的？其实他是高级玩家？
　　凶杀未至，已迷雾重重。
　　……
　　三人往膳房走，半路上迎面走来一名身形瘦弱，个头也不算高的男人。
　　他目标明确地走到高风面前，然后行礼恭敬道：“盟主，王神医那边已通传到位了。”
　　高风应了声，然后指着男人对胡凌说：“这小子三年前来的，人虽然木了点，但办事可靠，武功也不错，不久前我便提了他当侍从。他也使剑，你若愿意，有空的时候可以敲打他一下，也当帮我忙了。”
　　胡凌冷淡地点了下头。
　　扮演侍从的玩家并没有跟胡凌两人搭话的意思，默不作声地跟在高风身侧，面无表情。
　　几人就这样，保持略显诡异的安静走了一路，在拐了个弯后，他们看见了一扇敞开的门，望见了里面或坐或站的人。
　　两男一女。一名男人高大魁梧，棱角分明的脸上笼罩着强行忍耐的燥意。另外的那名男性恰恰相反，身形极度消瘦，是那种只剩皮包骨头似的瘦，瘦得脱相的面容上最出彩的部分，就是那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唯一的女性倒是长得有三分媚气，配上明艳的服饰，挺像古代小妾的样。
　　高风进门，笑着对那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说：“王神医，你看看今天的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王神医坐在雕花凳上，眉眼间俱是不耐，声音里也像梗着一口气：“能得到盟主的招待是我的荣幸，你这话问得真是严重了。”
　　胡凌瞥了眼王神医放在桌子上的双手，转开的目光里仿佛夹杂了一抹沉思。
　　高风对王神医话里的刺混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说：“那就好。神医到府上后，食量一直很少，我真是担心你的身体啊。”
　　王神医：“盟主多虑了，我只是身体虚弱，消化不了太过食物。”
　　玩家们集体投去视线，扫了圈他身上发达的肌肉，然后在心中感叹：这哥，也是个撒谎不红脸的狠人啊。
　　高风慰问了王神医后，又转头对站在他身后的过分消瘦的男人说：“徐医师，你今天也没走错路吧？”
　　徐医师嘴角下抿，似是觉得难堪，语气有些冲：“不过是一次无心之失，盟主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高风笑了笑，走到那名女玩家旁边坐下，招呼道：“来，坐，都坐，等下菜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有福酒楼的饭菜可难订了。”
　　饭桌旁，高风坐在主位上，身旁两侧是小妾和胡凌，傅陵自然是挨着胡凌落座的。另外两名医师的座位与他们隔得有些远，或许是因为男女有别。
　　在众人安静用餐的时候，扮演侍卫的玩家就在门口站着。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好不容易挨到大家吃完晚饭，胡凌和傅陵被小厮领着去客房，他把两位医师送回房间后向高风复命，才终于得空去伙房里用餐。
　　疯狂扒饭的侍从：我再也不想抽到这样的角色了！
　　……
　　客房里，胡凌和傅陵洗漱好后，面对唯一的一张床，傅陵犹豫了一下，却见胡凌直接钻进了被窝，蹭到内侧，然后拍了拍一旁的空位：“夫人，该休息了。”
　　傅陵顿了下，还是略显僵硬的挤上了床。
　　他背对胡凌躺着，所以并没有看见青年查看了角色剧情后霎时幽深的目光。
　　胡凌收起手机，抬手为傅陵掖了掖被子，姿态坦然得就像只是随手给路边的小狗扔去了一块饼干。
　　他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他怎么知道我的角色剧情？不对，这两个角色是绑起来的，部分时间线确实应该是相同的，也就是说……
　　像是为了躲避什么，傅陵任由思绪不断发散，而后渐渐坠入梦乡。
　　听见傅陵呼吸平稳后，背朝墙壁的胡凌睁眼，眸色清明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又无声无息地合上。
　　作者有话要说：
　　傅陵：你们说……胡凌他到底是初级玩家还是高级玩家？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真愁人。


第14章江湖情仇（三）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胡凌告别傅陵，直接去到校场。
　　刚一到，他便看见一身劲装的高风站在场坝中央，动作舒缓流畅地打着一套拳法。
　　胡凌走过去，淡淡道：“你也学会修身养性了？”
　　高风收拳，朗声笑道：“这可不是我自己想的。是王神医说我练的功法过于暴烈，偶尔需要练点温和的中合一下，舒缓经脉。”
　　胡凌：“有用？”
　　高风回想了下，语气有些不确定：“有吧。”
　　“哎，不管这些了。小林，把我的虎霸拿过来！”
　　他口中的虎霸是一把大刀，宽厚的刀身上折反着晃眼的光，看上去，光是用刀背打到人身上都不得了，更别说刀刃没入血'肉后会发生怎样可怖的事。
　　林侍从把刀递给高风，心想：扮演胡掌门的这个玩家可别傻乎乎的真打，否则就算有剧情保护死不了，恐怕也很难捱到投票。
　　厚重的大刀在高风手里似乎不存在重量，他随意地挥了两下，带起一片骇人的破空声。“胡掌门，出剑吧。”
　　胡凌学过剑，但不算擅长，在这个拿着大刀的武林盟主面前，若是正面迎敌，估计有点悬。
　　这样的话，如果他杀不死高风，怎么办？
　　胡凌眯了下眼，清冷的黑眸中渐渐凝聚起一股深沉的杀念。
　　他寒声道：“逆水很久没有饮血了。”
　　“高盟主，小心了。”
　　白衣剑客手中的剑仍未出鞘，却叫在场的两人都在顷刻间感受到灭顶的煞气。
　　——那是锋锐无匹的剑刃，从血海中无情斩过的寒光。
　　林侍从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开两步，暗道：这人，在现实中不会是职业杀手那一挂的吧？如果他是真凶的话……那等会儿搜查岂不是很危险？！
　　林侍从这边虽然害怕，但同为玩家，因为可能有演技方面的原因，所以他还勉强稳得住。但，NPC不知道啊。
　　在高风眼中，胡凌的潜台词就是：我想杀你很久了，既然你今天诚心诚意的要求了，那我就干脆手滑一下送你上路吧。
　　高风咽了咽口水，瞬间从心的把刀交给林侍从拿着，然后傻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换个方式切磋吧。”
　　胡凌轻挑眉梢，而后状似无趣地收敛起眼中的战意，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说。”
　　高风心虚地搓了搓手，想了半天，说：“要不，我教你之前练的那套拳法？”
　　胡凌蹙眉，冷声道：“你管这叫切磋？”
　　高风只能装憨卖笑：“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啊。”总不能说我堂堂盟主做了亏心事，怕死吧！
　　胡凌盯着他看了会儿，确定这人完全没有和他动手的心思后，才可有可无地吐出一个字：“好。”
　　旁观的林侍从这下回过味了，心道这招叫什么？以进逼退？厉害啊！
　　他眼珠子一转，主动上前道：“胡掌门，我帮你拿剑。”
　　高风：“对，你拿着剑不方便，交给小林看着正好。”
　　胡凌看向林侍从，林侍从赶忙冲他眨了下眼睛，示好之情溢于言表。
　　胡凌没什么反应，只平静道：“逆水若有分毫损伤，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侍从：“……是。”
　　哥们，你未免也太入戏了吧？！
　　接过剑的林侍从，内心一片复杂。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胡凌感觉才过了几分钟，却有小厮跑过来说：“盟主，胡掌门，膳房已备好午餐。”
　　胡凌：“……”
　　这游戏转场是真的快啊。
　　他不着痕迹地瞄了眼林侍从，见他面色如常便知道这是剧情演绎中的常规操作。
　　这说明一个问题，这段时间里不包含玩家行动的剧情点，所以可以随意地全部跳过。
　　还有，白天会跳时间，晚上却一点没有……为什么？
　　想起上个副本里的女鬼，胡凌觉得答案或许并不复杂。
　　三人去到膳房后，小妾、掌门夫人、王神医和他的大弟子都已经等在那儿了。几人寒暄两句，便一起开始用餐……除了林侍从。
　　林侍从：……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角色啊！
　　用完餐，高风对胡凌说：“胡掌门，高某有要事相商。”
　　胡凌：“何事？”
　　高风使了个眼神，“江湖上的一些琐事，还是去书房谈吧。”
　　胡凌颔首。快走到书房的时候，他侧身对傅陵轻声道：“夫人，你先回客房休息。”
　　傅陵点头应下，然后便离开了。看方向，是去往客房的路。
　　进入书房，两人相对而坐，高风为胡凌倒了杯茶水后，说道：“胡掌门这一年都在天山派潜心修习，不知是否听闻过有关魔教的消息？”
　　胡凌碰也不碰那杯茶，答道：“未曾。”
　　“我想你也是没有关注的。”高风抿了口茶水，继续道：“三年前，各大门派联合起来讨伐魔教，虽未彻底歼灭，叫那魔教教主被几名残部带着逃离了，但也大挫其元气，还江湖两年多的安生日子。”
　　“可是几个月前，各地陆陆续续有魔教教徒出没伤人，而且愈发猖狂，我叫你来也与此事有关，想一同商讨个对策。但是……”高风顿了顿，随后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他把信放到桌面上，慢慢朝胡凌推过去，“其他门派我尚不清楚，但我的确在今日起床后，在房门口捡到了这封信。”
　　胡凌拿起信，拆开一看，雪白的宣纸上只有一行红色的大字：【教火重燃，你是第一只祭品！】
　　凌乱的字迹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跃上虹膜，胡凌凑近嗅闻，雪白的脸颊与那张不同寻常的信纸一起，组合成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仿若落在血泊上的雪，或渐渐消融，或结成艳丽又剔透的冰晶。
　　“人血？”
　　高风回神，摆手道：“应该不是，闻起来更像是动物的血液。”
　　胡凌瞥了他一眼，放下信纸，问道：“多久发现的。”
　　高风毫不犹豫地答道：“5点20。”
　　胡凌摩挲了下剑鞘上的花纹，说：“你府上混入了魔教的人。”
　　高风不确定道：“有可能，但也可能是魔教人偷偷摸进来放的。”
　　“偷偷进来，只为了放一封威胁信？”胡凌冷冷地撩起眼皮，“接下来，我们得小心了。”
　　高风：“魔教冲我来的，不到万不得已，应该不会对你们下手。”
　　胡凌看着他，眼中掠过一抹微光，“你何必用人的心思，去揣度魔的动向。”
　　高风愣住，眼中光亮熄灭一瞬，而后笑道：“胡掌门说得在理，是高某想差了。”
　　他动了下脖子，然后对胡凌说：“胡掌门，时间到了，你该回去陪掌门夫人了。”
　　胡凌站起身，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即踏出去。他看向高风，发现他的面容愈发僵硬，双眸渐渐瞪大，显现出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高风见胡凌还没有离开书房，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时间到了，你还不走吗？你——”
　　“——是要违背规则吗？！”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扑倒了门边，胡凌却早有准备地、动作轻巧敏捷地跨出门槛，同时回身看向高风。
　　高风就站在门边，面目狰狞地看着他，像是恨不得把他拆成一节一节的碎'尸，然后贪婪的吞吃入腹。
　　但，明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拦，高风却只站在门槛后面怒视，一点没有跨出来的意思。
　　就仿佛，有一道不能触碰的边界。
　　胡凌想笑，但为了人设他只能强行忍住，冷着张脸说：“你死的时间还没到。真可惜。”
　　不然，
　　刚才，
　　我或许，
　　能割下你的脑袋哦~
　　感叹了一句，目的达成后胡凌也不再耽搁时间，很快便回到了客房。
　　他走进卧房，傅陵正坐在床边等他。
　　见他进屋，傅陵立即看过来，然后微微一笑：“夫君，你回来了。”
　　胡凌：“……”
　　兄弟，咱们有一说一，你这身小粉裙……真的过于辣眼。
　　胡凌不由撇开视线，也坐到床边，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时间并没有快进后，心中有数。
　　他转头问傅陵：“睡吗？”
　　傅陵：“……不必，简单的休息一下就好。”
　　胡凌点头：“好，记得叫我，谢谢。”
　　说完就靠在一旁的床柱上，闭眼小憩。
　　傅陵偷偷看他。青年墨色的长发自肩头滑落，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从侧面瞧过去，他闭着眼，显得有些苍白，甚至有几分脆弱。
　　傅陵慢慢地收回视线，盯着手机上的时间，俊秀的面容上没了丝毫笑意。像是沉思。
　　……
　　14点半，傅陵把胡凌叫起来，青年睁开的眼中，浅淡的雾气渐渐散去。
　　两人按照剧情去到院子里下棋。一黑一白的两枚棋子先后落到棋盘上，然后便听跑进来的小厮说：“胡掌门，掌门夫人，膳房已备好晚餐。”
　　熟悉的进场，熟悉的话。
　　胡凌把手中的黑棋丢棋罐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明显放松了一点的傅陵，说：“走吧，夫人。”
　　至于傅陵，他真心觉得这时间跳得刚刚好。
　　他不会骑马，
　　同样，
　　不会围棋啊！


第15章江湖情仇（四）
　　晚餐过后，两人再次一同回到客房。过了会儿，胡凌站起身，说：“夫人，我去找高风谈点事。”
　　傅陵一愣，眉头不自觉地隆起，“这个时间，你去找他谈什么？”你别不是……去行凶吧？
　　胡凌目光一冷，语气里带了点厌恶：“我去找他谈，曾经的，家事。”
　　家事？
　　两个男人，谈家事？还是曾经的？
　　傅陵怔住，然后回道：“那、那你去吧。”
　　胡凌点头，转身就走，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
　　傅陵望着他的背影，站起身，目光复杂。
　　……
　　天色已黑，路边护栏的花形石台上点着一支支白烛，摇曳的昏黄灯光不仅照亮了前方的路，还在墨色浓重的植被间映出张牙舞爪的光影。
　　胡凌一袭白衣，眉眼如画，走在这样一条明暗交叠的幽径当中，似即将羽化的仙，又似重归凡尘的鬼魅。
　　他按照剧情要求去到高风的卧房门口，然后便听见小妾唱歌的声音：“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胡凌：“……”
　　姑娘。请放过这首歌好吗。
　　无法，再怎么嫌弃胡凌也只能木桩似的站在原地，默默忍受某位音痴的音波攻击。
　　十五分钟一到，他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试探的心思全被消磨干净了。同时在心里吐槽道：高风……真的不是被这姑娘给唱死的吗？！
　　准时回到客房，胡凌不出意料的看见傅陵待在卧房里，出乎意料的是……那身红色的……破布？
　　由于衣服布料过少，不得不露出部分胸肌、小腿、外加腿毛的傅陵表情僵硬，勉力扯出一个称得上扭曲的笑容，嗓音干涩：“夫君，你回来了……来、来玩吗……”
　　我——恨——！
　　这tm什么破剧情啊啊啊啊啊！！！
　　看着傅陵快要杀人的表情，胡凌静默片刻，然后把佩剑放到桌子上，边往里走，边脱下了做工精致华美的外袍。
　　傅陵瞪大了眼睛，身体愈发僵硬。
　　靠！
　　你tm不是要来真的吧？！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胡凌凑近……为他披上了外衣。
　　傅陵怔住，下意识的拢住那件白色的外衣，衣服上有清新的香味涌入鼻端。
　　胡凌坐到他旁边，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夫人，生存不易，你真是，辛苦了。”
　　傅陵：“……”
　　谢谢。你以后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傅陵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把握时间，聊聊正事：“夫君，今天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在客房等你，除了你，我对别人都不在意。之后，你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
　　胡凌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反问道：“夫人觉得，我刚才和高风谈得如何？”
　　傅陵回想了下，说：“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明白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家事可谈。”
　　胡凌收回视线，也适当的给出条情报：“盟主府里有魔教的人混入，最好不要落单。”
　　傅陵略一思忖，明白了：“好，我会一直跟着你。”
　　初步达成盟约，在傅陵节省时间的提议下，胡凌和傅陵互相交换了一下时间线。当然，是真是假就得自己判断了。
　　胡凌给出的时间线是：
　　6点在校场与高风切磋，11点50下人来提醒用餐，12点和众人一起吃午饭，然后和高风去到书房谈事谈到12点40，12点50回到客房，午休后14点半和掌门夫人在院内下棋，17点40下人来提醒用餐，18点全员晚餐，19点去找高风谈曾经的家事，19点半回到客房。
　　傅陵略过一模一样的时间点，补充道：“你走后有下人送来早饭，大概是5点40，他等我用完后就收走了，然后我一直在院内喝茶，直到11点40有人来叫我去膳房用午餐。你和高风谈事的时候，我也待在客房。”
　　就在两人友好交流的时候，一道近乎破裂的女声划破天际：“啊！！！”
　　胡凌和傅陵对视一眼，立即朝声音传出的地方跑去，并在主院拱门处遇见了同样赶来的王神医和徐医师。几人一起跑到高风的卧房门口，才刚踏进去，胡凌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扮演小妾的那名女玩家正跪倒在卧榻不远处的地面上，胡凌能够看见她的背部和一点侧面。此时她神色惊恐，指着卧榻的手不住的颤抖，“死、死了……杀人了……”
　　胡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高风仰面倒在床上，双眼微凸，张开的嘴里有鲜血缓缓流出，胸口也是血红一片。
　　“滴！剧情演绎完毕。玩家有半小时的时间检查受害者高风的尸体，时间结束后，尸体将立即送返修复。”
　　不用再遵循人设后，女玩家立即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上前查看尸体一边说：“大家等会儿再自我介绍，先找尸体上的线索。”
　　胡凌揉了揉绷到有些僵硬的脸颊，也跟着围上去看。
　　高风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那几名玩家联手扒掉了，还被充分利用的拿去擦了擦尸体身上的血迹。这样一看，便能清楚的看见死者左胸口上竖着的切口，疑似被刀剑直接贯穿了心脏。
　　除此之外，胡凌注意到死者放在身体两侧的胳膊有些僵硬，双手也成很拧巴的姿态。
　　他想了想，然后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血衣看，可惜已经被弄得皱巴巴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胡凌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嘴角，然后皱眉回想，从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到玩家开始检查尸体。脑海中的画面一帧帧的掠过，然后陡然停住。
　　——找到了。
　　胡凌松劲儿，任血衣从手中滑落到地面上，垂落的睫羽下，飞快地窜过一抹冷冷的轻蔑。
　　傅陵看完尸体后，也凑过来观察衣物上有没有夹带什么线索。他身上套着那件白色的外袍，蹲下身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拢起衣摆，塞进怀里抱着。
　　见状，胡凌眼眸一转，抬手勾住傅陵的脖颈，一半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他问：“傅哥，有看出什么吗？”
　　傅陵一愣，转头便看见青年眉眼稍弯的笑，之前在剧情演绎时人设所带来的距离感尽数褪去。“没、没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青年那双像是含着光的眼眸，却没制止他倚靠在自己背上的举动。像是在纵容对方靠近，或是给自己一个理由。
　　“说起来，傅哥的性格似乎和掌门夫人的人设差不多，都很温柔。”胡凌得寸进尺的把另一只手也勾过去圈着，一低头，便在傅陵耳畔低声轻语。
　　他对动作的把控力很好，在外人看来，两人很亲近却没有过分亲密，一副好兄弟的模样。但只有傅陵知道，这样贴近的动作，让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傅陵的喉结上下滑动一瞬，然后声音略带沙哑地说：“还是有点不一样，掌门夫人只会对掌门温柔。相比而言，你的演技真的特别好，有好几次，我都快被你带入戏了。”
　　我都快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了。
　　胡凌眨了下眼，说：“可能是因为我是学古典舞的吧，舞蹈演员也是演员嘛。”
　　傅陵有些惊讶：“古典舞？”
　　胡凌微笑：“对啊，要我给你劈个叉吗？”
　　傅陵：“……那倒是，不必。”
　　在两人闲聊的时候，那名女玩家已经把尸体和床铺翻了个遍，她叉着腰环顾四周，然后走过来对胡凌说：“哥们，借你的佩剑用一用。别担心，就掏一掏床底。”
　　胡凌看了看通体雪白的长剑，仰望着她，很诚恳地说：“我不担心，就是有点心疼。”
　　女玩家摆手，“心疼它干什么，还是心疼心疼自己的小命吧。”
　　胡凌耸了耸肩，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说出拒绝你的理由。”
　　接过长剑，女玩家道了声谢后，完全不顾形象地趴到地上去探床底有没有东西，配上她身上华丽的服饰，画面真的……
　　不用被人设限制的胡凌果断拿傅陵当挡牌，藏在他身后偷笑，眼角眉梢间尽是粲然的笑意。
　　而傅陵也像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有些无奈，却也由着他往自己身后躲。
　　“我天，这床底下可真够干净的。”女玩家站起身喘了两口气，把剑递还给胡凌。“看来凶器不是被带走了，就是被扔其他地方了。”
　　“你确定那个伤口是致命伤？”站在一旁的徐医师出声道。
　　女玩家道：“用来行凶的武器就叫凶器，是不是致命伤都是一条关键线索嘛。对了，我们快抓紧时间来个自我介绍，搜查阶段很多坑，给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我叫莫叶湘，角色是高风的妾室。有动机，但凶手不是我，有意向组队的可以找我。”
　　徐医师接着道：“我叫徐超，角色是王神医的大弟子。本人身体不好但脑子还行，我不会杀玩家，莫小姐，组队吗？”
　　莫叶湘打量了他两眼，像是在评估什么，然后点头道：“可以。”
　　徐超便主动走到莫叶湘旁边站着。
　　下一个说话的是林侍从：“我叫林佑，角色是高风的侍从。综合实力一般，但从不墙头草，也不会背后阴人，自认人品还不错。”他看向胡凌，礼貌笑道：“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你们这队？”
　　胡凌戳了戳傅陵，问道：“傅哥，同意不？”
　　傅陵想了想，还是温和地拒绝道：“抱歉，我还是觉得两个人同行最安全。”
　　林佑看了看胡凌，又看了看傅陵，摊手道：“好吧，看来我晚了一步。”
　　既然话题都转过来了，傅陵干脆介绍道：“我叫傅陵，角色是天山派掌门夫人，他叫胡凌，演的天山派掌门。因为我们的时间线贴合度很高，对彼此也有了点了解，所以我们决定一起行动。”
　　最后轮到王神医，他终于不用再忍耐人设，嗓音粗犷嘹亮地说：“我叫王成逍，之前跟一哥们组队过本，他出脑子我出力，但这次他有事来不了，我就一个人来了。”
　　他看了眼林佑，似乎对他瘦弱的身板有点嫌弃，但还是得向生存低头：“林佑，就剩我们两个了，组队吗？”
　　林佑看了看他孔武有力的身形，很有警惕性的拒绝道：“不了不了，我脑子也不好使，一个人的时候还清醒点。”
　　王成逍也没逼他，只道：“也行，反正还有讨论环节，我留条命听你们说结论就好了，不过是评分低点。”
　　众人：“……”
　　哥们，你心真大。


第16章江湖情仇（五）
　　“滴！时间结束，尸体立即送返修复。”
　　一缕缕白光交织，散去后尸体也不知所踪。
　　“滴！现在是20点30，搜查时间3个小时。请各位玩家于23点30到达盟主府外的休息室内部，否则后果自负。”
　　“提示一！休息室的位置已更新完毕，玩家可打开地图查看。”
　　“提示二！本副本11月3日晚，有玩家被随机印下了鬼怪的印记，你将百分百与它相遇，请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滴！提示完毕，请各位玩家尽快行动。”
　　广播结束后，玩家们的第一个动作出奇的一致——拿出游戏手机，查看休息室的位置。
　　在地图上，休息室被标成了一个很显眼的金色圆点，就在跨出盟主府大门后右转一百米处，不算远。
　　“好了，大家快点去找线索吧。”莫叶湘收起游戏手机，说道：“注意安全啊，我可不想最后因为缺少某条线索而任务失败。”
　　众人纷纷应声，然后便按之前分的组四散开去。
　　莫叶湘和徐超直接从身处的这间卧房找起，林佑和王成逍前后脚出门了，看方向，林佑在往主院里的小妾卧房的方向走，王成逍则是往主院里侍从的住处去。
　　傅陵研究了会儿地图，对胡凌提议道：“我们从主院的侧面出去，先搜下人房，再直走去药园。从那边转一圈，沿道把膳房这些搜完，应该差不多到时间该出去了。”
　　胡凌可有可无地应道：“好哦。”
　　夜色浓重，两人走在这片铺天盖地的黑暗里，路边是随风摇晃的烛光，变幻莫测的光线似乎把原本正常的事物折叠出了诡谲的影像，会随着时间，带给人难测的压力。
　　傅陵早已敛去面上温和的笑，紧绷着脸，轻皱眉头的模样很是严肃。
　　他们从高风卧室出来后，前后路过了小妾和侍从的住所，胡凌都遥望了眼，并感觉有些无聊地搭话道：“傅哥，你好像很紧张啊，是担心广播里说的鬼怪印记吗？”
　　傅陵摇头道：“其实那个还好。反正除了个别运气爆表的玩家，在副本的夜晚里总会遇见一只鬼的。”
　　胡凌笑道：“这算什么？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吗？”
　　傅陵：“……这句话，应该不是这样用的。”
　　他无奈地笑了下，高度紧张的神经似乎松缓些许，也有精力谈些别的事：“小凌，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胡凌摊手，对此表现得很无所谓：“可以，你想怎么叫都行。”
　　“话说，我有些朋友会叫我绰号狐狸。”青年侧头看向傅陵，暗色的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极黑的瞳仁在缺失了充足的光亮后显得异常深邃，极具神秘的诱惑力。
　　他唇边的笑容加深，好听的嗓音沉下去，就像是坠入了他人柔软的心房里，“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哟。”
　　傅陵一愣，然后略显慌乱地撇开视线，“啊，好。”静默片刻，他似乎才找回方才的思绪，继续道：“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胡凌：“你说。”
　　傅陵：“你到底是初级玩家，还是高级玩家？”
　　胡凌眨了下眼，问：“有第三个选项吗？”
　　傅陵：“……快要晋级的中级玩家？”
　　胡凌睨了他一眼，笑着问：“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傅陵瞳孔微缩，语气平静地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胡凌：“就随口胡诌呗。”
　　傅陵：“……”
　　眼见人脸上温和的表情快裂开了，胡凌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是新手玩家哦。”
　　傅陵先是一愣，然后满头问号：“你说什么？？？”
　　胡凌回视，满目真诚，“我说真的，绝对没骗你，我就只有一个新手玩家的成就。”
　　傅陵震惊，内心的疑问刷频似的在脑海中嗖嗖飞过——新手玩家就敢用升级卡？头这么铁的吗？胆这么大的吗？他是不是在骗我？真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对我揭底？我们很熟吗？莫非……
　　想到这，飞一般的弹幕瞬间卡顿消失，然后只有一行字幽幽地放大。
　　——他不会也对我有好感吧？
　　……不对。
　　我为什么要用“也”？
　　胡凌颇有兴致地围观傅陵的表情充满魔性的变来变去，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在他眼中都具有某种含义，最后整合起来……他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一个令人愉悦的答案呢。
　　虽然某人的重点完全抓错了。
　　青年眯着眼笑了下，狡黠的样子当真无愧那些朋友给他取的绰号。
　　心情变好一点的胡凌随手抓住傅陵的手腕，稍稍用力朝后一带，还在闷头往前冲的傅陵一下子便被扯退了一步，并被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抵住背部靠近后腰的位置。
　　傅陵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感觉，后背的那块皮肤像突兀地窜起了一股火，烧灼着皮肤，也烧进了身体内部。
　　不等他逃开，胡凌便很自然的收回手，抬起的指尖从傅陵眼前划过，润白得像黑夜里的一点微光。“傅哥，我们已经到了。”
　　傅陵朝他指引的方向看去，稍显破旧的砖瓦房立时便映入眼帘。
　　傅陵的喉结上下滑动一瞬，没说话。
　　就在胡凌想撤回手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这名一直显得温和，甚至是呆傻的男人猛地握住了他的手。
　　胡凌有些愣愣地转眸看他，却见男人眼中的深色又加重了些许。“……傅哥？”
　　傅陵吐出口气，眉眼间的肃然渐渐淡去。他嘴角翘起，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时间有限，我们任务完成了再谈谈，在此之前……你收敛点，别撩我了。”
　　胡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睛微微睁大，罕见的显出几分稚嫩的懵懂和委屈：“我，刚才，有做什么吗？”
　　我搞事情明明是之前搞的啊？你反应不止慢了半拍好吗？！
　　看着青年不似作伪的困惑，终于把智商从美色中拽出来的傅陵得出一个结论：这孩子有故意撩过他，但不是刚刚伸手抓他的时候。
　　所以，是无心之举。
　　真是……
　　傅陵松开手，揉了揉额角，说：“算了，之后再说。走吧，找线索要紧。”
　　胡凌看了看之前被傅陵握住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的背影，睫羽轻扫间，眸子里有散漫的笑意转瞬即逝。
　　虽然有点意外，但足够了。
　　青年手腕翻转，把落在胸前的发丝拨到身后，随后举步跟上。
　　下人房里的布置自然不如主卧或是客房好，大通铺上的枕头被褥虽然干净，但都旧得有些发硬了，其余的家具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套桌椅。
　　两人分别从左右往中间搜，没一会儿，胡凌便从其中一个床位的枕套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纸质粗糙，上面有用刀划出的字迹，勉强看得清楚。
　　胡凌把指腹按上去滑动，视线也追随着同步移动，很快便将本子里的内容读完了。
　　里面记录的全部是些江湖传闻，更准确点说，即是“这家的侠女和那家的公子怎么怎么样了”的八卦。
　　八卦嘛，流通性强，且对象向来广泛，管你是天潢贵胄还是绝世高手，都不能逃脱其魔爪。所以，里边自然夹杂有与高风等人相关的信息——
　　【xxx2年3月，盟主娶了个夫人回来，这是终于要安定下来的意思吗？还有，听说这位夫人和天山派的掌门有点关系，也不知是真是假。】
　　【xxx2年5月，夫人病死了，说是因为郁结于心。哎，盟主居然头七刚过就又迎了个妾室进门，还差点死在天山派掌门剑下，我开始相信夫人之前和天山派掌门有交情了。】
　　【xxx2年8月，听说天山派掌门娶亲了，希望不再是一桩孽缘吧。】
　　【xxx2年9月，听说天山派掌门夫人对掌门看得很严，深怕从哪儿蹦出个小妖精把风姿出尘的掌门抢跑了。那，她到底知不知道夫人和掌门之间的事呢？】
　　胡凌拿着本子去找傅陵问：“这些线索是不是都带不出去？”
　　傅陵点头，并对这位头铁的新手玩家讲解道：“可以用相机的话，大家会照下来方便讨论，但现在应该会采取和组队的队友互相告知的方式确保信息的真实性和准确性。除非其中一人就是真凶，那么他绝对会隐瞒一些对他不利的线索。”
　　胡凌：“那林佑和王成逍那边怎么办？”
　　傅陵：“按路线，莫叶湘他们应该会关注他们的。”
　　“所以你才选择直接从这边开始搜查？”胡凌把本子摊开放在桌面上，一只手按住本子的中线，另一只手撑着木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明明是从下往上的角度，却莫名的极具压迫性。
　　“避开危险，抢占先机。”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略微压低的眼角眉梢间，都似乎染上了些许夜色中迷离又锋锐的性感，“你比我想得要聪明嘛。”
　　傅陵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片刻，他伸手抵着青年的额头轻轻推开，无奈道：“你这人还真是没自觉。你不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和神情都很……”
　　他张了张嘴，那个会显出几分暧'昧的字还是没能从口中跳出来。
　　胡凌：“……”
　　我刚才，难道不是在试探中挑衅你吗？
　　收回前言。
　　你的智商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始在网上学习了，更新时间不定（虽然一直没定过），大家可以收藏养肥后食用效果更加哟~


第17章江湖情仇（六）
　　尽管临时组的队友的智商没救了，但胡凌还是认真的把本子里的线索跟他共享了。毕竟后续的讨论环节，他还指着傅陵替他探探水呢。
　　傅陵简单地分析了一下：“这里面给出了几个信息。第一，高风为人风流，对已亡故的夫人并不好，更谈不上真心，而这，或许就是天山派掌门的杀人动机。”
　　他看了胡凌一眼，然后接着说：“第二，天山派掌门夫人对自己的丈夫非常看重，占有欲很强，对高风的亡妻知情与否还是个问号。而这一点，或许更她的动机有关。”
　　说完，傅陵善解人意地解释道：“搜查阶段突发情况多，有时候玩家为了求生根本顾不上去找线索，所以找到的信息只需要基于文本简单的分析一下，加深记忆即可。对本子上的内容，你还有什么看法吗？”
　　“你分析得不错。”胡凌摆手，“我记忆力还行，用不着加深了。这里搜完了，走吧，抓紧时间。”
　　傅陵跟在胡凌身后，时不时瞅向青年的目光中思虑重重——
　　他不想把自己的分析讲给我听，为什么？难道是在怀疑我？不像啊……
　　时间就在两人各有所思而显得格外安静的气氛中流逝，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前行，一座造型规矩朴素的小院出现在视线前端。透过没关严的院门，甚至能望见一角药田。
　　胡凌停下脚步，傅陵不明所以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胡凌唇边含着亲柔的笑，反问道：“你没发觉有哪里不对吗？”
　　傅陵被他这么一问，立即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和警惕心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发现，太静了。
　　连风存在的声音都没有。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明白过来：“副本晚上必备节目，来了。”
　　傅陵嘴上说得轻松，但胡凌发现他的额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泛白。
　　他按耐住某种自然生发的恐惧，上前拽住胡凌的手腕，拔腿就跑：“小凌，你别怕。这个游戏虽然不会给玩家提供道具或是技能之类的外挂，但鬼这一类不会被物理攻击致死的NPC都是有弱点的。它们身上藏有核心，是一个圆珠的样子，只要毁掉核心就能消灭这类NPC。”
　　“但是核心都比较坚硬类似实心木球，我们去药园找武器，副本内的东西只要不是线索都可以随便使用。这类NPC的力气都很大，身上的伤越多越疯狂，要毁掉核心一般需要玩家们相互配合，等会儿你瞅准时机就上去补刀，只要把核心的位置找出来这关基本就算过了。”
　　胡凌任由傅陵拽着他跑，步伐轻盈，呼吸平稳，似乎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他甚至有闲心四处张望寻找鬼的踪迹，并接话道：“这样的话，我手里拿着剑啊。按这把剑的锋利程度，应该够了。”
　　傅陵脚步一顿，差点因为收力不及而扭到。他表情复杂地说：“你那把剑能用吗？……就算把血迹擦了，只要是凶器就等同于线索，是不能使用的。”
　　“原来是在怀疑我啊。”胡凌慢慢停下脚步，被抓着的那只手轻巧地一翻，不待傅陵反应过来，就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腕，看上去清瘦的青年却牢牢地控制住了体格比他健壮一些的男人。
　　不论傅陵怎么着急使劲儿，都无法带着胡凌往前挪动一步。
　　傅陵：“……”
　　这人的力气这么大的吗？！
　　跳古典舞真的有这个效果吗？！
　　努力毫无效果的傅陵停止挣扎，试图劝说：“小凌，不管你手里的剑能不能用我们都要去找其他的武器，不然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
　　胡凌冲他笑了笑，侧脸的同时抬剑指向光影不定的林木之中，衣袖稍稍下滑，露出一节纤细且骨感的腕部。他眯了下眼，眼底闪烁着如同烈焰灼烧般地光：“好意心领。可惜，早就没时间了。”
　　傅陵心头一惊，下意识顺着看过去，在斑驳陆离的夜幕下，瞧见了一名身着红裳的女子。
　　她长发披散，青白的面孔被遮挡在凌乱的发丝下看不清样貌，一双血红色的眼直直地锁定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间嗜血的怨念越积越多。
　　她仰起头，有红得发黑的血液从眼眶中淌出，嶙峋的指骨在空中直指胡凌：“凌哥哥，连你也背、叛、我、了、吗！！！！！”
　　随着尖利的嘶吼声，女鬼的嘴部瞬间沿着嘴角撕裂开来显出满嘴的利牙，指甲也变长化作利爪，凶狠地朝胡凌和傅陵扑去！
　　胡凌脚步一跨，抽出手的同时把傅陵往身后推开几步，然后毫不犹豫地拔剑相抵。
　　利爪和长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胡凌没有跟女鬼杠力气的意思，下一个瞬间便方向一转，锋利的剑刃顺势向前割入指甲盖下的指'肉之中。
　　“啊啊啊！！！”
　　虽然这点伤势不会对女鬼造成威胁，但十指连心的痛楚也令她瞬间失声怒吼。
　　她双眼愈发赤红，正想收手，然后跃起用满口的尖牙撕裂面前这名玩家的喉咙，却被胡凌毫不畏惧的继续趁势攻击。
　　青年咬着牙，颈侧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近乎是用了全力才硬生生地将剑刃往指'肉内一鼓作气地推了寸余。
　　这tm还是肉吗？硬得跟冰冻肉有得一拼！
　　他在心底咒骂了一句，然后右手用力一拧把剑刃转成竖向，左手随即抵住右臂，往下狠压的同时身体下蹲避开女鬼的尖牙。
　　伴随着挠耳的吼叫声，女鬼的八根利爪，连带着指甲盖下的血肉通通被剑刃削去，飞落到地面上。
　　疼痛让女鬼的动作减缓了几秒，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凶狠的进攻。
　　但好在胡凌已经卸去了她八根利爪，威胁性没有一开始那么大。
　　旁观的傅陵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操作惊呆了。
　　他很知趣的空出距离不给胡凌添麻烦，然后见青年用胳膊被划伤的代价，再度卸掉了女鬼余二的两根利爪。
　　傅陵心头一紧，想跑去药园找武器回来帮忙，又怕自己一会儿没看着，青年力殆直接凉凉。他盯着胡凌胳膊上的那片红色，混乱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他一咬牙，边跑边喊：“小凌，我去药园找武器回来帮忙。你一定要撑住！”
　　再一次挡开女鬼攻击的胡凌闻言轻笑了一声，说不上是怎样的一种意味。他开口，在与敌人极强的力道碰撞时，声线都连带有些轻微的颤抖：“小姐姐，你长这么漂亮，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脏’在哪儿？”
　　女鬼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而后手掌狠狠地朝胡凌的脑袋拍去：“你是在讽刺我吗？！！”
　　胡凌歪头躲过女鬼的愤怒一击，嘴角高高翘起，眼睛也像是散着光。他说：“那你能看我好看，告诉我这个秘密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哟。”
　　女鬼：“……”
　　她可耻的迟疑了一下，然后就被抓准时机的胡凌一剑在脖子上剌了道口子。
　　女鬼：……渣渣！男人都是渣渣！
　　她不出意料地开始了又一波更加癫狂的攻击，不停上牙磕下牙的样子让胡凌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小姐姐，你太可爱了。”
　　他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便收了笑。
　　此刻，胡凌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幅度，极黑的瞳仁里敛下了数不尽的光。他说：“小姐姐，你不告诉我，我就只好自己找了呢。”
　　长剑一提，锋利的寒光闪过，映出浓重的血色，和一双似兴奋似清冷的眼。
　　傅陵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进药园，随手在药田附近捞了锄头和镰刀就往回赶。
　　他着急忙慌地跑回去，然后双眼睁大，脚下的步子慢慢停了下来。
　　这无疑的很惨烈的一幕。
　　女鬼已经了无声息地瘫在地上。那是，已经被分裂的几块血肉，是沾满血液的残肢断臂。
　　而青年坐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背靠护栏，头顶的花形石台上晃悠悠地亮着烛灯。那身白袍已经被染成了血衣，红得刺眼。
　　他正低头观察着手中碎裂的小木球，长长的睫羽落下浅淡的阴影，苍白的皮肤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些许。
　　他表情淡漠的坐在那儿，浑身浴血，却依旧很好看。
　　像一副画。
　　曾被投入幽都的冥火里。
　　——他似从地狱而来。
　　傅陵干涩地咽了咽，发现自己心鼓如擂。
　　这时，胡凌像是终于发现了他的归来，抬起来，散漫笑道：“你回来了。已经晚了哟。”
　　他抬手将掌心中的小木球展示给傅陵看：“我已经把她解决掉了。”
　　“……恩。你很厉害。”傅陵应了声，终于抬步上前。然后发现青年除了手臂上的那道伤，肩膀也有很深的咬痕。
　　血肉模糊，看着便令人感觉痛极。
　　傅陵紧了紧手，掏出游戏手机看了一眼：“还剩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得快点去找线索了。你还走得动吗？要不要我背你？”
　　胡凌摇了摇头，右手握着已然归鞘的长剑在地上一撑，温热的鲜血顺着流下，再从指骨间坠落。
　　他晃晃悠悠地站稳，勾唇笑道：“放心吧，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说完便抬脚往前走。
　　傅陵赶忙上前扶住他，姿势亲密得像是把青年搂进了怀里。他皱眉道：“你别逞强，接下来还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胡凌懒洋洋地把部分重量倚在他身上，“比如说？”
　　傅陵回道：“虽然遇鬼的概率降低了，但你别忘了，这可是搏杀类的副本。”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听过那句话吗。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胡凌：“听起来，真凶似乎有一条比较暴力的通关方式。”
　　青年转眸看向傅陵，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团、灭。”


第18章江湖情仇（七）
　　傅陵点头，“对，真凶确实可以这么做。”
　　胡凌没去问真凶这么做的代价，而是转了话题：“傅哥，药园到了。”
　　傅陵皱眉道：“我先扶你进屋坐着，然后去药房里找药。你先休息，这血流得太吓人了，必须早些止住。”
　　胡凌脑袋有点晕，也没推辞：“好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等傅陵有目标地在药房里找到药物和布条后，他立即跑回到胡凌身边，半蹲着给人上药包扎。
　　胡凌垂眸看他，笑道：“傅哥，你知道你现在头顶什么吗？”
　　傅陵动作一顿，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小段子后，警惕道：“不许说跟绿色有关的东西。”
　　胡凌笑弯了眼，“那能说跟黄色有关的东西吗？”
　　傅陵：“……”
　　胡凌笑了两声，又咳了两声，待翻涌的血气压下去后道：“好啦，不逗你了。我只是想说，你现在头顶光环，像位白衣天使。”
　　傅陵：“……这跟黄色有什么关系？”
　　胡凌惊讶：“天使的光环难道不是黄色的吗？”
　　思想抛锚的傅陵：……是在下肮脏了。
　　简单的为胡凌处理了下身上的伤痕后，傅陵直起身道：“你坐着休息下，我先去药园里的其他地方搜，完了咱俩讨论下就往伙房那边走。”顿了顿，他补充道：“小凌，你别担心我会藏线索。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掌门夫人这个角色其实对高风没有杀人动机，我们是站在一条船上的。”
　　胡凌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因失血太多而变得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我信你不会私藏线索，我只是担心你的生命安全。”
　　傅陵：“怎么说？”他突然想起之前的遭遇，连忙补了句：“一般不是灵异背景的副本的话，晚上的出鬼率其实不是很高，我们刚遇见了一只，至少有半小时的安全期。”
　　“我不是指这个。”胡凌摇头道：“你忘记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傅陵略一思索，想起来了：“你是指魔教的人？这应该就是这个副本里藏着的杀机了，只是不清楚触发条件是什么。”
　　胡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下颔微抬，“带上你的农具，或许答案很快就自己跳出来了。”
　　傅陵依言拿起锄头和镰刀，温声道：“好，你小心，有事就喊我。”
　　“知道啦。”胡凌随意地冲他挥了挥手。
　　待傅陵走远后，胡凌收回视线，垂下头，左手握紧了佩剑。
　　……
　　药园没有主院大，但还是紧凑的修了三间屋子与一块药田。
　　傅陵安置胡凌的地方是神医的住处，正对院门，当时走进药园，想都没想就扶着人进去了。
　　现在他从那间屋子出来，准备先从靠近院门的药田找起。
　　药田不大，土壤里种着傅陵瞧不出名堂的绿植，旁侧设有水井、茅房、杂物间等基础设施。
　　傅陵沿着那些基础设施转了圈，啥也没找到。然后他放下镰刀，抡起锄头就开始刨地。
　　根据他的经验，也可以说是全体玩家的经验——土里面绝对藏有东西。
　　毕竟每次副本，次次都有线索被埋在土里。
　　这百分百的概率简直不要太高。
　　但是。
　　副本是不会让玩家安安心心挖土的。
　　傅陵翻身躲过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来的黑衣人的攻击，然后提起锄头就开始乱舞。
　　一边舞一边退，一边退吧他还一边喊：“小凌！杀机它带着答案蹦出来了！”
　　虽说场面看上去有点小混乱，但不得不说，傅陵的气势非常足。
　　别看他动作带有几分搞笑的傻气，但确实有用。不仅挡开了黑衣人的攻击，还反手给了他锄头。
　　突然，傅陵目光一利，蹲下身捡起脚边的镰刀的同时，侧身避开黑衣人的致命一击，用肩膀受伤的代价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然后抬手给他脖子来了道狠的。
　　喉管瞬间被割破，黑衣人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往后踉跄几步，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轰然倒地。
　　傅陵顾不得还在哗哗流血的伤口，给黑衣人两边胸口都补了刀后，立即拔腿往神医的那间屋子跑。
　　他双眼略微发晕地赶到胡凌身边，然后见人还坐在椅子上，只不过脚边多了具黑衣人的尸体。
　　他扑上去握住青年的手就问：“小凌，你有事没事？”
　　胡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哑：“傅哥，我问你件事。”
　　傅陵一边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伤，一边回道：“你问。”
　　胡凌：“在副本里受的伤，会带回到现实世界吗？”
　　“不会，挨到回个人空间，系统会给治疗，分分钟就好了。”傅陵眉头紧锁，“你把左手藏着干什么？快，拿出来给我看。”
　　胡凌笑了笑，说：“不是藏着，是动不了。”
　　傅陵一愣，而后双手颤抖、动作轻柔地捧出胡凌的左手。
　　从手腕向上三寸，到手腕往下一寸。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贯穿手臂，又生生下划了一截。
　　撕裂了血肉，损毁了筋骨。
　　惨不忍睹。
　　傅陵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他颤声问道：“这……怎么这么严重？”
　　胡凌反倒神色平静：“我没多少力气跟他打。只求速战速决。”
　　傅陵没回话。
　　他默不作声地帮青年包扎，又给自己处理了一下，随后便去翻地上那名黑衣人的尸体。
　　不出所料。黑衣人的身上只要一处致命伤，是穿透了喉颈的一剑。
　　傅陵沉默片刻，咬牙道：“你可以选择不跟他打。你可以跑出来找我。”
　　他看向胡凌，眼里似有海浪汹涌，“从黑衣人现身你就猜到了吧，触发条件是单身一人。只要你踏出这个房门，只要你看见我，黑衣人的攻击就会停止。你没听见我的声音吗？你确定不了我的位置吗？做什么非要自己硬抗？！”
　　面对傅陵的质问，胡凌垂下眼睫，毫无血色的脸让他此刻看上去脆弱又乖巧。他低声，声音带点软：“我错了傅哥。”顿了顿，他又补了句：“你别生气。”
　　傅陵是又想骂又舍不得骂，一来二去，腾升的怒火便这样灭了。他无奈道：“算了，我背你出去，你就在旁边看我找。”
　　默默在心里比了个耶，胡凌很会审时度势地同意了傅陵的建议。
　　他顺从的趴到傅陵背上，低声问道：“傅哥，我的重量你还能接受吗？”
　　傅陵背上人就走，闻言笑道：“自从进入这个游戏后我天天锻炼，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废柴程序员了。”
　　他把胡凌小心翼翼地放到药田边上，叮嘱了两句后，便开始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大业。
　　胡凌坐边上看着，下巴抵在支起的那条腿上，神情间夹杂着一股懒倦的厌色。
　　搁平时他准会抓时间聊两句，套点东西，但现在他半点没有和这些人“交谈”的欲'望。
　　就比如他今天已经吃了顿大餐，很满足了，不想再对零食下手。
　　在傅陵刨了十几分钟的土后，整片药田已经被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然后他终于在一棵药的脚底下抠出来一条纸。
　　上面写着：【七日散，白色粉末状剧毒，予人服用，七日后死亡。】
　　傅陵把纸条递给胡凌看，“神医和大弟子拥有的可能性最大，讨论的时候可以就此看看。”
　　胡凌看过后把纸条随手一丢，双臂一伸，说：“傅哥，走着。”
　　傅陵笑了，蹲下身，把住胡凌的双腿，“你现在倒是不跟我客气了。走，咱们去药房。”
　　药房、神医的房间、神医大弟子的房间。
　　这一圈找下来，傅陵只最后在大弟子的房间里的医书里发现了几行有用的笔迹：【湘姬若花，惊鸿一面，思之如狂。惟愿娶之，相携共老。】
　　“湘姬？”
　　傅陵想了想，说：“应该是指小妾莫叶湘吧。”
　　胡凌：“没错。看来他们有一腿。”
　　“夺爱之恨。”傅陵说道：“大弟子的杀人动机出来了。”
　　胡凌安稳地趴在傅陵背上，瞥了眼他肩膀处还在渗血的伤口，开口道：“等会儿讨论，记得一开始就把自己交代清楚。”
　　傅陵愣了下，倒不像是被提点醒了，反而像是……有点惊讶：“怎么突然这么为我着想？”
　　胡凌笑道：“因为你是我傅哥啊，有患难之交的朋友。”
　　傅陵：“那你朋友应该挺多的。”
　　胡凌：“那是。我这人可义气了，经常为朋友两肋插刀。”
　　傅陵：“照你这么说，这次我们可就绑死了。既然如此，那就给个准话，你到底是不是？”
　　胡凌眯着眼笑了：“放心吧，我不是，不坑你。”
　　傅陵不知怎么，顿时就安心了。他把人往上颠了下，说：“到地方了，我先给你找个地方坐着。”
　　他跨进伙房，找了个小木凳给胡凌，然后就开始专心致志地找线索。
　　胡凌坐在小木凳上，背靠门框，看了会儿傅陵忙碌的身影，而后开始正正经经地守门。
　　半响，他听见一道轻轻地脚步声。
　　“哎呀，真巧，居然在这儿碰见你们了！”


第19章江湖情仇（八）
　　来人身形高大，体格健硕，正是王神医王成逍。
　　他脸上带笑地走近，胡凌便瞧见他身上的几道伤痕。
　　胡凌瞥了眼他腰腹位置的血迹，问道：“你遇见鬼了？”
　　王成逍嗓门响亮：“没有，我就遇见一个黑衣人，裹得严实，就看清俩眼珠子。”
　　“哎，别太担心，这游戏可是又要智力又要武力，贼事儿，不会一心把玩家弄死的。”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胡凌几眼，笑问：“哥们，比起我来，你这惨状才更像遇见了鬼好吗。怎么，路上那尸体是你们干的？”
　　胡凌收回视线，喟叹道：“是啊，我俩运气不好，差点凉凉。”
　　王成逍又去看正在专心找线索的傅陵，然后语气略微上扬，像是有些惊讶：“你们两个，居然是你打的头阵？”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胡凌，后面那个“你”字的指向性十分明显。
　　胡凌也不在意王成逍明里暗里的轻视，只半开玩笑地说：“我手持名剑，当然不能辜负副本的好意。”
　　“也是个道理。”王成逍摸了摸后脑勺，大咧咧地说：“我就不在这杵着了，我去校场那边看看。”
　　胡凌颔首，礼貌道：“祝你平安。”
　　王成逍的脚步顿了下，然后大笑着离去：“哈哈哈，谢你吉言！”
　　待人走远了，傅陵才提着个笼子走过来，“你看，里边有只兔子的后腿有伤。”
　　竹条编成的笼子里装有四只幼兔，其中一只兔子白色的皮毛上染着大片血渍。
　　胡凌伸手，纤细的手指轻松地从间隙中伸进去，稍稍用力勾住那只白兔的后腿，拇指拨开毛发，垂眸观察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
　　“高风今早5点20出卧房时在房门口捡到了一封信，信纸上有用血液写的字。教火重燃，你是第一只祭品。”胡凌简单的解释了下，声音有些低又带点哑，听起来苏得让人心口发颤。
　　傅陵不自觉地揉了下耳朵，“也就是说，有角色的隐藏身份是魔教中人。”
　　胡凌：“对，没错。”
　　傅陵放下笼子，动作熟练地把胡凌背起来，边走边低声道：“刚刚那个王成逍还算识相，只不过我们等会儿搜完膳房就不能再往那边走了，换路去书房比较保险。”
　　胡凌没有反对。
　　膳房算是个比较熟悉的地方，能藏东西的地方也不多，傅陵最后在餐桌下铺的地毯上找到了些许白色粉末。
　　“应该是七日散。这位置……”傅陵回想了下，“是高风的固定座位。”
　　胡凌淡淡道：“主位嘛，自然得府上当家的坐。”
　　傅陵：“这条线索应该是指向有人在高风的碗筷上下了毒。即是说，高风可能是胸口被伤前毒发身亡，也可能是毒性还没发作，他被另外的人刺死了。”
　　胡凌嘴角微勾，“这得看谁先跳出来，或者说敢不敢跳出来。”
　　傅陵赞同地点点头。在去书房前，他拿出游戏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十六分钟。”他顿了顿，还是说：“我感觉，等会儿可能有一场美丽的邂逅等着我们。”
　　胡凌便问：“你在这游戏里运气怎么样？”
　　傅陵面色惭愧：“不欧不非，偏正常水平吧。”
　　胡凌继续问：“新手副本送的那次抽卡机会，你抽中什么了？”
　　傅陵对此印象深刻：“升级卡，到现在我动都不敢动它一下。”
　　升级卡，100游戏币。
　　胡凌抽的组队卡，50游戏币。
　　通过最直观的比较，胡凌心中有底了。
　　“那你别不好意思。”胡凌把还能动的右手伸到傅陵面前，眉眼稍弯，眼中像是含着光，“我手肯定比你黑一点。”
　　傅陵：“……”
　　傅陵避开胡凌的目光，用手抚了抚胸口，心里是“猥琐大叔”般的感叹：好、好可爱！想上手！想拐回家！！
　　……
　　……
　　时间不徐不疾地流逝，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朝盟主府大门逼近。
　　傅陵和胡凌互相搀扶着往外冲，同时注意和其他不约而同这个时间点朝外赶的玩家保持距离。胡凌的身上还好，傅陵倒是多添了几条伤口。
　　之前在去书房的路上，两人再次被选中加入了副本晚上特别节目，也辛亏这只鬼没先前那只厉害，可以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否则打头阵抗伤害的傅陵估计已经跑不动了。
　　玩家们紧赶慢赶地进入休息室，黑色调为主的房间很宽敞，正中间的墙壁上还挂有一个圆形钟，需要数格子算时间的那种。
　　23点25。
　　离规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跑了一路的玩家赶紧各自找了把椅子落座，柔软的皮质办公椅的确给了人些许放松。
　　黑色的长桌旁摆有六把椅子，每张椅子前面的桌子都放有一块超薄平板，目前是黑屏状态，应该等会儿才能用。
　　傅陵就坐在胡凌旁边，落座前还去休息室一角的柜子里拿了一些医疗用品还有食物。
　　他先把自己身上没处理的伤口处理了一下，然后就拉起胡凌的左手，给他那条大口子换药。末了，他看着青年过分苍白的面色，不放心地问道：“你要不要吃点止痛药？”
　　胡凌闭着眼睛摇头。
　　傅陵沉默片刻，还是没忍住：“小凌，吃点东西吧，补充点能量，身上或许也能好受些。”
　　胡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他抬手从桌上提了瓶矿泉水走，不等傅陵伸手相帮，三根手指把住瓶口，食指和拇指用力一拧，未被开封过的瓶盖瞬间被扭开。
　　傅陵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单手开盖，先是被那只好看的手吸引，再被那利落痞气的动作引'诱，最后被那棱角分明的下颔线诱'惑。
　　他捂住自己扑通扑通作响的心脏，略显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胡凌用余光瞥见了傅陵的举动，轻挑的眉梢间带了点小疑惑——
　　这兄弟又在闹什么？他这次可真的啥也没做啊！
　　“滴！搜查时间结束。玩家林佑已遇害。”
　　胡凌看了眼那把空出来的椅子，目光清冷。
　　“滴！现在是23点30，讨论时间1小时。即，零点30将发起投票。”
　　“提示一！在场的所有玩家投票均有效。”
　　“提示二！只要玩家完成副本副本任务即可通关。”
　　“滴！提示完毕，请各位玩家尽快开始讨论。”
　　休息室敞开的大门自动合上，坐在长桌边上的五名玩家一片沉默。
　　没多久，莫叶湘先开口说了话：“你们有谁遇到了林佑没？他是被鬼、黑衣人、还是凶手杀的？”
　　其他玩家齐齐摇头。
　　莫叶湘叹了口气，摸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说：“你们有谁想要先说？没有的话就从我开始。”
　　傅陵立即道：“我先来吧。”
　　莫叶湘：“好，你请。”
　　傅陵理理思绪，说：“3年10月27日我的丈夫天山派掌门收到武林盟主高风的传书，在我的请求下带我一同前往，我们于11月3日17点到达。有小厮带我们去书房与高风小叙，交谈的过程中，掌门与高风约定第二天6点校场切磋。”
　　“之后高风领我们去膳房用餐，途中遇见侍从来向高风报告说‘王神医那边已通传到位了’，我们便一起去到膳房，见到了府上的其他人。用过晚餐后，我就和掌门回到客房休息，直到第二天。”
　　“11月4日，5点20起床为掌门打理，5点40有下人送来早饭，然后我一直在院里喝茶，11点40下人提醒用餐。12点午餐，高风找掌门有事，我就一个人回到客房等待。12点50掌门回到客房，我们一起午休后14点半在院内下棋。”
　　“17点40提醒用餐，18点晚餐，19点掌门说要去找高风谈曾经的家事，半个小时后回来。期间我……”傅陵略微停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换了身，不怎么正经的衣服等他回来。掌门回来后对我的装扮无动于衷，我疑心他晚上出门到底做了什么，便和他争吵，直到19点50听见尖叫声，我和掌门立即赶了过去。”
　　莫叶湘记好傅陵的时间线，确定没有遗漏后问道：“你为什么要求和掌门一起来盟主府？”
　　傅陵答道：“天山派掌门容貌绝世，风姿出尘，嫁于这仙人般的人物后，我身为他的妻子，总忧心外人会夺走丈夫的目光便对他看得很严，这次自然也要跟着下山，把人守好了。”
　　莫叶湘：“也就是说，你对高风没有任何想法？”
　　傅陵：“对，我眼里心中只有自己的丈夫。”
　　“照目前看来，你是无动机角色。”莫叶湘皱起眉头，“你们谁有关于掌门夫人的线索补充吗？”
　　傅陵和胡凌对视一眼，说：“我们有找到相关线索。”然后便把本子上的内容简要的说了一遍。
　　莫叶湘打完字，又细细地看了遍，而后看向胡凌：“他刚才说的内容有隐瞒或是修改吗？”
　　胡凌摇头，“没有。”
　　莫叶湘便问傅陵：“那你到底知不知道，高风的亡妻和掌门间的旧事？”


第20章江湖情仇（九）
　　傅陵平静道：“不知道。”
　　“在嫁给掌门前我是富商家的幺女，自幼养在闺阁，婚事遵从父母之命。洞房当天，揭了盖头后，我才得知掌门的真实样貌。所以我对掌门其实是不了解的，这也是我不安的原因之一。”
　　莫叶湘盯着傅陵看了会儿，像是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某些可能的端倪。“这逻辑倒是合理。”
　　她沉默片刻，又看向胡凌，“哥们，你来接着说吧。”
　　胡凌把之前对傅陵说的时间线重复了一遍，然后不出意料地听见莫叶湘问：“你19点去找高风，你们谈了些什么？”
　　胡凌对上莫叶湘暗藏锋芒的眼，浅浅滑开一边嘴角，配上他现在极度苍白的肤色与浑身的血迹，莫名薄凉。“我没跟他谈上话。”
　　“为什么？”莫叶湘紧接着便问。
　　胡凌歪了歪头，语调轻扬：“原因你难道不知道吗？”
　　莫叶湘皱眉，目光闪烁一瞬，语气微冷：“老实交代，别顾左言他！”
　　胡凌唇畔含笑的低咳两声，嗓音沙哑：“我到达高风的卧房门外后，听见小妾在唱曲，在原地等了十五分钟，歌声仍在继续，我便无功而返了。”
　　他看着莫叶湘，眉眼弯弯的模样，把先前令人感觉冷情的观感一扫而空，“湘姬，你的歌声真动听，不愧是曾经惊艳一方的美人。”
　　胡凌专门咬重了“真动听”三个字的读音，让人一听便知道这是在反讽。
　　莫叶湘低咳一声，面上掠过一抹尴尬，“那什么，我这不是天生五音不全嘛……反正我自己是非常不愿意祸害别人耳朵的。”
　　“好了好了，这点姑且算相互印证。”她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拐进另一个话题：“我们来说说别的。首先，虽然你晚上没和高风谈上话，但是，你原本准备找高风谈什么呢？”
　　胡凌：“曾经的家事。高风已故的妻子是我发小，我俩关系很好，如同兄妹。这次我答应前来，也是想问清楚他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的妹妹。”
　　莫叶湘挑眉：“你妹妹去世一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个前因？”
　　胡凌轻笑：“之前不是说了吗，妹妹病死后，高风差点死在我的剑下。而我让他活着，是因为我到底还是想要个答案。”
　　他墨发披散，靠在椅背上，浅笑言语的样子，自然而然便带上了股凄凌的美感。“时间是伤痛的良药。一年了，杀意渐消，我才会来找他。”
　　莫叶湘愣怔片刻，随后暗暗轻抚自己的小心肝，压抑住某种别样的心绪，她开口道：“所以，掌门的杀人动机有，但是还没有被触发，大概是这个意思对吧？”
　　胡凌：“差不多。”
　　莫叶湘理了理条理，觉得这方面的解释还是比较合理，便接着往下问：“6点你与高风在校场切磋，期间有发生什么没有？”
　　胡凌答道：“高风教我打拳，侍从在旁边守着。”
　　莫叶湘：“他为什么要教你打拳？”
　　胡凌：“我到校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在打一套动作舒缓的拳法，我又不能真的和他刀兵相见，便借口让他教我，避免受伤。”
　　莫叶湘：“他有跟你说拳法的名称或者作用吗？”
　　胡凌：“不知道名称。但是……”他指了指王成逍，笑道：“高风说，是王神医说他练的功法过于暴烈，偶尔需要练点温和的中合一下，舒缓经脉。”
　　莫叶湘顺着看向王成逍：“你对这拳法有什么见解吗？”
　　王成逍皱着眉回想了半天，最后摇头：“没吧。剧情里好像只说我提议让高风练点舒缓的外功，有利于他的病情。”
　　莫叶湘没追问高风的病情，而是继续跟胡凌说：“校场的事本来应该有林佑跟你互相印证，但现在，先按你说的听吧。接下来第二个问题，午饭后高风找你谈了些什么？”
　　胡凌简要地重复了遍，顺便把他们在伙房的发现说了。
　　莫叶湘想了想，说：“也正常，你和傅陵晚进场，剧情肯定会给你们安排点线索，来维持玩家间信息量的均衡。”
　　“所以你们提前得知了副本里的杀机是什么，只是不清楚触发条件。”
　　她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两根眉毛一扬，恍然道：“原来林佑是卧底，他是魔教的人。”
　　莫叶湘看向众人，说：“既然正好讲到这了，下一个就由我来说吧。”
　　“正如胡凌他们找到的本子上写的那样，去年五月我嫁给高风为妾。之所以是妾室，是因为我之前是含香楼的花魁，只卖艺，算是歌姬。”
　　“在我还没被赎出来前，王神医的大弟子是我的常客，经常到楼里只为听我唱曲。去年四月，他对我说要去外地问诊，雇主允诺的报酬很可观，等他回来就拿钱来赎我，我当时没当真，就随便应了他两句。”
　　喜欢听莫叶湘唱曲啊……
　　回想起先前听见的“鬼哭狼嚎”，就算知道只是剧情，胡凌也不禁为徐超递去一个敬佩的眼神——
　　兄弟，是个狼人！不加点都对不起你的耳朵！！
　　徐超：“……”
　　莫叶湘：“……”
　　莫叶湘吸了口气，保持微笑继续道：“嫁给高风后，他还是常常出门流连于花丛，我本就对他没感情，在对比下，渐渐对他身边不苟言笑、老实憨厚的侍从心生恋慕，可惜他从未回应过我。直到今天中午。”
　　“午饭后，12点15，侍从找到我说之前对我不搭理是因为顾及高风。高风虽然这方面的品行不好，但武功确实厉害，他根本不是高风的对手，自然不敢与我亲近，怕连累了我。”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便出去找江湖人买了袋毒'药，名叫【见血封喉粉】，让我涂在高风晚上要服用的药丸表层。这药服用后立即见效，只要高风一死，他立即带我远走高飞。”
　　“于是，19点我照常去给高风唱曲，19点40借口取药回到卧房。其实今日份的【活血补气丸】昨天王神医已经提前交给我了，叫我不要每晚都去烦他。回到卧房后，我快速清点了下已经收拾好的包裹，然后按照计划把粉末涂到了药丸上，然后拿着药盒去找高风想让他服用。但当我19点50去到高风的卧房后，他胸口满是血，我本就心虚，一下子就吓得叫了出来。”
　　“之前我就有疑，但如果侍从是魔教派到盟主身边的卧底就解释得通了。他一定收到了什么命令要杀死高风，却打不过他，只能通过我这个枕边人曲线救国。”
　　胡凌手指在椅把上叩了下，说：“也就是说，你本想为爱杀人，却不料被人抢先一步。”
　　莫叶湘点头，“没错。”
　　胡凌：“中午之前呢，你在做什么？”
　　莫叶湘：“7点起床，用过早饭后就在院里绣花，一直到下人来叫用餐。”
　　胡凌笑了下，眼皮半瞌下去，“很巧，你现在也没有对应的证人了。”
　　莫叶湘神色镇定：“是这样。真假我就不费力强调了，大家自己判断吧。”
　　胡凌动了动左臂，裂口瞬间传来剧烈的痛感。他的额间冒出些许汗珠，神情却依旧淡然自若，“不说说之前徐大弟子找你，所谓何事吗？”
　　莫叶湘目光一凝，“你猜到了啊……我能问问原因吗？”
　　胡凌：“你当然能问。”
　　莫叶湘等了半天，见人没开口的意思，刚张开嘴想要询问，就听胡凌说——
　　“我自然也能不答啊。”
　　莫叶湘：“……”
　　莫叶湘深吸口气，笑容彻底垮了：“10月30日13点，大弟子偷摸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等他。我一慌，就说是高风逼迫于我，大弟子立即愤懑地说要为我报仇，然后他对我嘘寒问暖，结果被高风看见了。”
　　“我扯谎说我最近精神不济，让大弟子来为我诊脉，大弟子也顺着开了方药。当时高风没说什么，但显然没信，之后便时不时派侍从或是下人去盯着大弟子的动向。”
　　胡凌继续问话：“所以，你每天晚上去药园取药，30号前是大弟子的私心作祟，之后便是高风想要借机观察。对不对？”
　　莫叶湘对上青年极黑的瞳仁，心头一颤，不由低喃道：“猜这么准，你是魔鬼吗？”
　　胡凌不知听没听见，神色未动。
　　莫叶湘清了清嗓子，说：“对，你说对了，就是这样。”
　　“那么，【七日散】就是你的了咯。”胡凌看向徐超，眼角带笑。
　　徐超眼中有精光闪过。他静默片刻，说：“是我的。”
　　胡凌：“你多久下的。”
　　徐超：“31日。”
　　胡凌：“下在哪儿了。”
　　徐超：“高风的碗筷上。”
　　“呀。”胡凌突然轻声发出一息叹咏，随后扭头看向莫叶湘：“他的毒也没成功呢。”
　　一直在旁认真记录的傅陵感觉有点头疼。
　　一个个的都认了，却又都表示没成功。他们那条线还刚好缺了个扣环的林佑……
　　他们说得是否可信？两人之前是否认识在保人？林佑究竟为何丧命？
　　傅陵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缓缓呼出口气。算了，先按照已有的线索推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抬头看向王成逍，耳边刚好响起胡凌的问话声：“王神医，你为什么突然多给了小妾一颗药丸呢？能详细说说自己的行动线吗？”
　　“注意。”胡凌眨了下眼，在转瞬间掩下眸中的微光，“从25号开始。”
　　王成逍表情有些懵，他想了想，说：“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大弟子下的毒也没有成功？”
　　胡凌看着他，眸色清浅却没有开口为他解答的意思。傅陵只好接过话头，答道：“我们在药园找到了药品说明，人服用七日散后，要七天才会死亡。”
　　王成逍摸着下巴沉思了会儿，说：“我明白了。那好，接下来就由我来说吧。”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游戏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盯着屏幕，张嘴就准备念。
　　“等等。”莫叶湘叫住了他。
　　王成逍一脸疑惑地看过去。
　　莫叶湘嘴角一抽，委婉道：“对着念……不大好吧？”
　　王成逍：“？”
　　王成逍：“有什么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当然是容易暴露啊！语气、停顿、眼神、手势……等等，都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揭露真相。
　　虽然不是凶手也无所谓，但，哥们，原来你这么刚的吗？
　　一时间，莫叶湘看王成逍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扮猪吃虎呢？
　　心里有这个疑惑的不止莫叶湘一人。
　　王成逍看众人神色各异，他摸了摸后脑勺，笑道：“我知道这样对我不利，但是……我这不是记不清嘛。万一我记岔了什么，之后一对有问题，那不就有嘴说不清了吗？”
　　顿了顿，他有些无奈的补了句：“我组队的哥们没来，之前我说错了他立即会给我纠正，现在嘛……”
　　王成逍话语未尽，其余玩家却都明白了。顿时，他们看王成逍的眼神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佩服你那哥们。
　　真的。


第21章江湖情仇（十）
　　在这个小插曲后，王成逍当真开始盯着手机屏幕，语速不快不慢地道：“第一条。10月27日18点高风的下属找到名医阁，愿花重金请四神医之一登门问诊，我立即答应下来，带上大弟子一同启程，于10月30日8点到底。”
　　边听众人心里边犯嘀咕。
　　这人……真的照着念下来了？
　　疑惑愈深，观察得便越专注细致。
　　而身为目光的焦点，王成逍像是无所觉察般地自顾自的继续道：“第二条。见到高风后我为他诊断，发现他是因功法导致的血气淤滞，便开了方【活血补气丸】，每晚睡前一小时服用，连续服用半个月后再根据情况换药方。同时，我也建议他可以练些温和的外功中合一下，有利于他的病情。”
　　“第三条。11月3日17点40，侍从来药园叫我和大弟子去膳房用餐，而后便与高风、小妾、天山派掌门和掌门夫人一同享用晚膳，侍从在旁守卫。用完餐后，我和大弟子回到药园制药。19点半，小妾来取药，我因为想要专心研读一本新入手的医书，便把第二天的药丸一并给了小妾。挑灯夜读到23点，睡觉。”
　　“第四条。”王成逍看了看，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这天的时间线跟掌门夫人一样，除了我是在研读医书外。”
　　等了等，见王成逍已经把游戏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莫叶湘略感诧异：“没了？”
　　王成逍摊手，语调上扬：“没了啊。”
　　莫叶湘追问：“你和高风之间就金钱关系？”
　　“不啊。”王成逍一脸坦然，“还有医患关系。”
　　莫叶湘：“……”
　　徐超看了眼被噎住的临时队友，又看了眼双手抱臂、姿态闲适地躺在椅子里的王成逍，那双闪烁着精光的小眼睛里，似乎划过某种意味不明的深思。
　　而坐在另一边的胡凌和傅陵，一人因为过重的伤势，随着时间的流逝脸色愈加苍白，专心看完王成逍的表现后就干脆闭目养神。另一人则盯着手机上刚打出来的行动线，陷入三选一的纠结。
　　是，大家给出的行动线都很简单。可就是因为已知信息少才难判断啊！有些角色连杀人动机都不清不楚，反正……他现在看谁都像白切黑的幕后真凶。
　　傅陵思索半响，决定从受害者的死因入手。
　　那么，到底是先毒发，还是先被刺呢？
　　毒发，就是那包七日散，锁定在徐超身上。刺伤，凶器应该是刀剑之类的冷兵器，胡凌可以使用佩剑基本排除，那就只剩林佑有佩剑——
　　对了！还有一个玩家！
　　傅陵眼睛一亮，立即道：“真凶会不会是林佑？”
　　莫叶湘等人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对啊，也有可能啊。”
　　如果说林佑是被鬼或者黑衣人杀死的，那么他也有可能是真凶。毕竟这些东西可是无差别攻击，根本不存在玩家是不是在扮演真凶这一问题。
　　收到大家的认同，傅陵眼睛更亮了，就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一般。“我是这么想的。现在侍从的另一个身份是魔教卧底基本无疑，照这么推，他突然找到小妾让她今晚动手，一点循序渐进的转折都没有，这说明他很急迫，很有可能他接到的任务是有时限的，比如让他在五号之前解决掉高风。”
　　“那么，这么急迫的、一定要高风丧命的侍从，可能会就这样把这个重任交给一个不怎么相熟的女人吗？”
　　剩下的话不用他多说，自动被莫叶湘情绪兴奋地补上：“当然不可能！”
　　“他今晚肯定会监督小妾的动向……不，不对，他根本没想让小妾动手，他只是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等掌门和小妾都离开房间后，立即进屋杀了高风。虽然我们没找到相关的线索，但很有可能是用了迷药之类的东西，让他轻而易举的完成了任务。而后面排查起来，他就咬死自己只是让小妾动手，小妾手里有毒的药丸没被高风使用，那人就不是小妾杀的，自然也不是他杀的，然后再嫁祸给同样用剑但实力更强的掌门，那两人之间刚好又有嫌隙，他就能摆脱嫌疑，继续潜藏。”
　　一番话下来，其余玩家明显受到了震动，连胡凌都睁眼朝她看去，眸中掠过些许惊讶与笑意。
　　傅陵忍不住说：“同志，你的脑洞好强大，我之前，真没想这么多，就单纯感觉有问题。”
　　莫叶湘笑着摆手，“过奖过奖，一不小心就灵感爆棚了，主要还是傅哥你提点得好。”
　　王成逍看了看两人，摸摸后脑勺，说：“所以，真凶就是侍从？我们等会儿投林佑就行了？”
　　徐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急着下定论，时间还有，大家再想想吧。投错了，可是要命的。”
　　闻言，傅陵和莫叶湘面上激动的神色俱是一敛，又再度陷入苦思。玩家们一边想，也时不时讨论两句。
　　过了会儿，胡凌歇够了，开口道：“莫叶湘，你和徐超没在里边找到任何线索吗？”
　　不出声则已，一出声立即把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胡凌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瞳被此刻毫无血色的肌肤衬得莫名有些骇人。
　　莫叶湘愣了下，才回答道：“找到了的，就你们屋里掌门夫人的日记本，上面全是对掌门的彩虹屁，所以我不怎么怀疑傅陵的说法。”
　　胡凌：“之前为什么不说？”他指了指王成逍，“那里可坐着个糊里糊涂等答案的小可怜。”
　　莫叶湘：“……”
　　讲道理。
　　糊里糊涂我认了。
　　小可怜是个什么鬼？
　　莫叶湘不禁瞥了眼王成逍，然后猛地收回视线。
　　不，我没瞎，是胡凌他语文没学好！
　　于是，莫叶湘用饱含同情的眼神望着胡凌，说：“哥们，最新版的新华字典你要吗？”
　　胡凌：“……”你说啥？你脑回路链哪儿去了？！
　　不愧是脑有黑洞的女人。
　　胡凌眼角抽了下，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莫叶湘：“……我忘了你信吗？”
　　胡凌冷笑：“敢情你跟王成逍一个脑子啊。”
　　王成逍：“……”
　　王成逍：“虽然但是，我觉得你在对我进行人生攻击。”
　　胡凌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接他的茬：“王成逍，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王成逍眉头一皱，目露凶光，像是即将拍案而起，却还是一撇头，闷声闷气地说：“没。我一个人，过会儿就蹦一个黑衣人，过会儿又蹦一个黑衣人，根本就静不下心去找线索好吗！”
　　胡凌扬眉，“可在伙房碰见的时候，你挺开心挺开朗的啊。当时你还说——”
　　“——就遇见了一个黑衣人。我没记错吧。”
　　他看着王成逍，唇角悄无声息地往上翘了翘。就像黑暗里的恶魔，无声地扇了扇自己的翅膀。
　　王成逍眉头皱得更深，脸颊憋得泛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不是，撑面子嘛……”
　　望着壮汉一脸“娇羞”的模样，胡凌：“……”
　　行了，你果然是个不要脸的。
　　胡凌抬手，指骨弯起，揉了揉额角，喟叹道：“你们，就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吗？”
　　众人……一脸懵逼。
　　胡凌喝了口水，自然而然地舔走贴在唇瓣上的水珠，还没说话就听见隔壁队友老大声的吞咽。
　　青年顿了下，看向傅陵的眼中满是疑惑，明晃晃的写着：兄弟，你又双叒咋了？
　　傅陵对此很是心虚：“抱、抱歉，你继续，我闭麦。”
　　看着自动捂嘴的傅陵，胡凌眨了下眼，突然眉眼舒展地笑了下，“你真神奇。”
　　对上青年轻柔中带着丝羸弱的笑，望向他眼中的光，傅陵完全不过脑的回了句：“你说得都对。”
　　胡凌：“……”
　　算了，还是放弃沟通叭。
　　他干脆忽略傅陵，继续道：“你们有注意这个副本的名字吗？”
　　徐超眯了下眼，“注意到了，江湖情仇。一是江湖，一是情仇。一是背景，一是杀人动机。”
　　“不一定是杀人动机。”胡凌说道：“可以这样理解。这个副本里的角色身处江湖，陷入恩怨情仇。”
　　徐超：“这样来解，范围就变得比较宽了。”
　　胡凌轻笑，目光注视着他，仿佛藏着什么隐秘，“哪里宽？不是都帮我们排出来了吗？”
　　排出来了？
　　名字，范围，杀人动机……
　　徐超心头一惊，赶忙埋头苦思，然后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知道了！”
　　他跺了两下脚，面带喜色地坐回去，还把椅子往莫叶湘那边挪了挪。
　　莫叶湘和傅陵见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好像也懂了。”
　　胡凌半瞌着眼问：“懂什么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傅陵温和笑道：“话筒给你，请尽情发挥。”
　　莫叶湘也不客气，拿起面前的水瓶就说：“掌门和高风友情深厚，却因其妹之死心生怨恨。掌门夫人对掌门爱恋极深。小妾不爱风流在外的丈夫，单恋态度冷漠的侍从。侍从也适时借情利用。大弟子深爱小妾，情愿娶她为妾，却错过所爱，恨高风入骨。”
　　“江湖中的爱恨情仇似一张网，却独独漏了一人在外头。”
　　所有人都看向王成逍，房间里一时间沉静下来。
　　王成逍原本满眼茫然，现在终于反应过来，反驳道：“我也可能是无动机角色啊！”
　　“不对。”
　　王成逍循声扭头，直直地坠进胡凌那双极黑的眼瞳中。
　　容貌俊美的青年唇边的笑容加深，眼底却露出冰上一角的寒霜。“照你这样编，不止无动机，连立足于这个副本的角色背景都不成立。”
　　“多做多错。我现在相信你是个傻子了。”
　　被胡凌攫住目光的王成逍心理压力陡然拔高，竟低喃出声：“不可能……”
　　猛地，他闭嘴，瞪大了眼睛，却已经为时晚矣。
　　胡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对对面的徐超一抬下巴，笑道：“兄弟，配合得不错啊。交个朋友吧？”
　　徐超脸上显眼的喜色退去，微笑着点头道：“过奖了。其实诈人这招我们平时很常用，只是你的切入点和时间确实出乎意料。但是节奏很好，张弛有度。我只是辅助，最后能成还是看你。”
　　胡凌轻笑了声，闭上眼睛没回话。
　　而王成逍则阴沉着脸，站起身。
　　莫叶湘下意识地往旁边撤，“你干嘛？就算是凶手也不能在休息室里杀人！”
　　“我不杀人。”
　　王成逍往旁边走，目标直指看上去很虚弱的胡凌。
　　“我只是帮这位大侦探，添几、道、伤！”


第22章江湖情仇（十一）
　　王成逍想要不管不顾地拖着胡凌一起去死，但其他玩家显然不会放任他行凶。
　　他们一拥而上，用人数优势把王成逍打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莫叶湘抽纸擦了擦自己的指甲，对另外两人震惊的目光选择性无视。“打蛇打七寸，我戳他眼睛怎么了？反正快死了，活该。”
　　傅陵：“……”
　　徐超：“……”
　　姐们儿，你是条汉子！
　　三人把王成逍踢到角落里，彻底把他弄晕后，坐回到长桌前。
　　莫叶湘好奇地问道：“胡凌，你突然怎么想到诈王成逍的？有一说一，他之前演得挺棒，我都把他排了，准备投林佑了。”
　　见胡凌依然安稳地闭目养神，莫叶湘又换了个说法：“哥们，你瞧我们刚才那么卖力，就为我们解解惑呗。”
　　胡凌睁眼，长长的睫羽像是从半空受力往上飘浮的黑色羽毛，不经意间便能轻巧撩拨他人。“因为我是抓住一个答案往回推。”
　　莫叶湘：“？？！”
　　莫叶湘：“哥，你早就怀疑王成逍是凶手了？多早啊？咋确定的？”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胡凌极轻地蹙了下眉，回道：“检查尸体的时候。我发现死者的双手呈现一个很奇怪的状态，一般来说，应该是他濒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什么，到死也没松开，然后被人强行扳开了。”
　　他故意停顿了下，不出意料地听见莫叶湘开始分析：“这样的话，按套路，他应该是死抓着凶手不放，凶手动手的时候不会顾及这些，等确定目标死亡了他肯定要尽快离开，就直接把死者的双手从身上或衣服上扳了下去，看上去就很奇怪。你是注意到这一点后，在王成逍身上找到了疑点吗？比如血迹、抓痕之类的。”
　　胡凌笑了笑，“很有道理。”
　　莫叶湘：“……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还有一个但是。”
　　“第六感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像是魔法一样。”胡凌感慨道。
　　莫叶湘：“……”我感觉你在内涵我，但是我莫得证据。
　　胡凌看了眼时间，不再“遛”人玩，直接道：“死者不仅双手有异，手臂的状态也不正常。小臂正对身体，大臂微微外翻，这是一个正常的人平躺时把双臂置于两侧的状态。但这种正常放在一个死去的人身上，就显得很僵硬。”
　　“这说明他的手臂是被凶手故意摆好的。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摆成这幅模样？他想要掩盖某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说，死者到底抓着什么，究竟是死于毒，还是兵器。”
　　“当时我就想看看死者的衣服上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褶皱之类的。但那时候衣服已经染了大量的血液并被扔到了一边，皱巴巴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莫叶湘忍不住发问，表情像在听书似的：“然后呢？你怎么确定的？”
　　胡凌伸手，玉白的手指在额角点了点，“记忆。”
　　莫叶湘有点呆的望着他，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只手挪了段距离，“记忆？”
　　胡凌：“从大家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到开始检查尸体，我不断回想当时目光容纳的一切。终于，我回想起一个细节。”
　　“大家围成一团检查尸体的时候，王成逍一来就揪住死者胸口的衣服，像是看不清一样的揉来揉去，然后就开始一边扒衣服一边用衣服擦血。的确，这不能充当证据，但我怀疑他。而人一旦有了疑虑，就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了。”
　　“像我说的，多做多错。王成逍戏太多，设定又开始矛盾，不诈他诈谁？一次没诈出来就扩大目标多诈几次，总叼得出来一个真凶。”
　　其他玩家一脸恍然。
　　“对了，林佑应该是王成逍杀的。”胡凌突然道。
　　莫叶湘已经被震惊得麻木了，她干脆像个吃瓜群众一样兴致勃勃地发问：“怎么说？”
　　胡凌：“之前遇见王成逍时他故作轻松，应该是要掩盖某种更容易暴露自身的情绪，这也是人们做了坏事后的普遍反应。当然，更具有说服力的是他身上的伤口。”
　　“要把过程说清楚太麻烦了，所有人都要列出来分析一遍，所以你们将就听吧，大概就这样。”
　　说完，胡凌也不管他们作何反应，又开始闭目养神。
　　其他人对视一眼，自觉地安静沉思，自己在脑子里复盘。
　　也没多久，时间到了。
　　“滴！讨论时间结束。投票开始。”
　　桌子上摆着的平板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有六名玩家的头像，图片底下写字玩家名称和扮演的角色。
　　“滴！请各位玩家在三十秒内完成投票。点击玩家图片即可，规定时间内可改票。”
　　四人毫不犹豫地点了下王成逍的头像。至于王成逍本人，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抽搐了几下，然后抬指，在贴心的自动飞过去的平板上点了下。
　　“滴！投票完成。玩家［胡凌］获得一票，玩家［王成逍］获得四票，［王成逍］被票选为本次副本的真凶。”
　　“滴！恭喜各位，票选成功！无玩家投票错误，将接受死刑的玩家为［王成逍］。介于本次副本为搏杀类型，后续奖罚将于个人空间进行，请注意查收。”
　　广播完毕后，四人眼睁睁地看见有两名浑身黑雾缠绕，只露出两双血红色眼睛的人穿墙而入。
　　他们停在长桌前，走流程般地说：“我们是［执行者］，奉命前来为玩家［王成逍］执行死刑。”
　　两位执行者说完就朝角落里的王成逍走去。
　　身形健壮的大汉此刻满脸惊恐地往后躲。
　　他的眼睛被莫叶湘下狠手戳瞎了一只，另一只也视力受限。但他瞧见了熟悉的身影，回想起之前那些凶手玩家无用的挣扎和惨痛的死法，惊惧之下，竟大喝一声，自己往墙壁上撞。
　　但这显然是行不通的。
　　一名执行者瞬移般地去到他身前拦住他的行动，卸去他的下颔。同时，另一名执行者拽过他的双臂交叠在后背上按住，然后两人几乎是硬提着王成逍往时钟的那个方向走。
　　他们站定在时钟下，然后一张束缚床和医用推车凭空出现。
　　他们把王成逍绑到床上固定住，然后……开始解剖。
　　两位执行者的目光非常专注且认真，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实验研究。
　　如果忽略王成逍的惨叫的话。
　　莫叶湘等人从床出现开始就背对着坐，不去看那血淋淋的场面，光是耳边的惨叫声就足以让他们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除了胡凌。
　　他悄悄地用余光瞥了几眼，眸色深邃，面容波澜不惊。
　　渐渐的，声音停止了。
　　又过了会儿，彻底没了响动。
　　胡凌转头去看，那里空无一物。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眼前的画面晃动，胡凌发现自己身处的位置又变了。
　　他现在躺在一个白色的舱体内，身上的伤口在以很快的速度愈合。虽然过程令人很难受，但还在可忍耐范围之内。
　　大概一分钟之后，上空罩着的半圆形舱口打开，胡凌坐起身，发现这个修复仓位于白色空间的左侧，光屏则处于空间的中心位置。
　　他摸了摸变短回去的头发，再一次在心里道了句神奇。
　　“滴！高级副本［江湖情仇］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滴！玩家成功完成副本任务，正确投票，奖励80游戏币。”
　　“滴！恭喜玩家达成［初级玩家］成就，奖励10游戏币。”
　　“滴！据统计，副本内玩家的综合评分达到95分以上，奖励50游戏币并获得一次抽卡机会。”
　　“滴！该副本为搏杀类副本，搜查阶段玩家［林佑］被真凶所害。其余幸存的玩家获得20游戏币奖励。”
　　“滴！结算完毕，抽卡机会已录入商城，请玩家先使用工具查收奖励，稍后将进行游戏讲解。”
　　胡凌拿出手机点开商城，发现里面已经多了一个［充值］界面。
　　他先点过去看了下，该界面顶头是几行说明，下面就是数值输入框和付款按钮。
　　说明如下：［1.一百万地球货币（具体币种取决于玩家所在国度）可兑换1游戏币。］
　　［2.充值前请保证玩家个人银行卡内有足够的金额，不然订单申请将被视作欺诈，玩家将会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像胡凌这样家境极其富裕的人来说，这个充值通道的开启是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们能通过砸钱获取商城里的【脱离卡】退出游戏，但是……
　　胡凌笑了笑。谁说脱离了之后，不会再次被游戏选中呢？
　　投入和所得不成比例，出身商家的胡凌反正不会选择这么做。
　　——运气，是狂徒的赌注，而他，必须保有理智。
　　忽略新开的充值通道，胡凌开始第二次抽卡。
　　【道具名称：减速卡】
　　【使用说明：增加三天休息时间。】
　　价值100游戏币，这次手气还算不错。
　　可惜他目前不需要。
　　胡凌：“开始讲解吧。”
　　系统：“本次讲解内容与任务完成相关。”
　　“团队内副本中，未完成任务，团队内玩家除综合评分第一名，皆受死刑。”
　　“对抗类副本中，如若真凶逃脱，真凶获得游戏币奖励，其余玩家受罚。没投对的玩家接受死刑，投对的玩家随机抽取刑法，受刑后，只要留有一口气，本游戏就会提供修复服务。如若票选出真凶，则真凶接受死刑，其余玩家中投对的获得游戏币奖励，没投对的无赏罚。”
　　“搏杀类副本情况比较复杂。①如果凶手杀死所有玩家，达成［团灭成就］，则获得二分之一游戏币奖励；②如果凶手在被投出的情况下杀害了玩家，则将经受残酷的死刑，程度视被害玩家人数而定；③如果凶手没被投出，如果无杀害玩家行为，将得到游戏币，有杀害其他玩家的行为则按人数扣除应得的游戏币，直至归零；④玩家被凶手杀害即死亡；⑤凶手伏法，玩家投对得游戏币，有其他玩家死亡则按人数额外获得游戏币，投错的玩家无奖罚；⑥凶手逃脱，玩家投对的受刑，投错的玩家接受死刑。”
　　系统：“讲解完毕，其他游戏相关内容请玩家自行摸索。”
　　“玩家目前拥有休息时间360小时，请问现在是否登出游戏？”


第23章现实世界（二）
　　回到现实世界，胡凌睁开眼，似黑暗的荒野上攀延出刺骨的寒冰，透露着刺骨的冷意，又同样在转瞬间，碎裂成梦幻般的星屑。
　　他勾了勾唇，意味不明。
　　“小凌，还没睡吗？”胡陌林在外面敲门询问。
　　胡凌眨眨眼，扯出个亲和的笑，看向房门的眸子里盛满轻柔的微光，“马上就睡，我已经乖乖的躺到床上了哟~”
　　胡陌林的神情不禁柔和些许。“记得把灯关上，晚安。”
　　胡凌侧脸望着门，伸手，指腹搭在控灯的开关上。
　　“晚安，哥哥。”
　　啪、嗒——
　　灯光伴随着语音熄灭。
　　刹那间的明暗交替掠过青年精致的面容，酝酿出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触。似一种神秘未知的吸引，又仿若极端莫测的危险。
　　他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捕捉着什么。
　　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是空气移动的摩擦声，是平稳的呼吸声，是规律的心跳声，是液体的流动声……
　　胡凌慢慢合上眼，陷入沉睡。
　　……
　　……
　　清晨，明媚的阳光洒向大地。它经历了无数个霎时间的长途跋涉，无声地低语。
　　一名身穿休闲装的男人把车倒进车库里。他面容俊朗，文雅中带着股沉稳的精英气质。
　　他下车，锁好车门，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身形一转，朝外面走去。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个花坛边，一仰头，便看见了刚从室内出来的青年。
　　青年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见他轻飘飘地走到阳台的护栏边，愣了会儿，忽的长腿一抬，直接架到了栏杆上。他紧接着便弯腰，整个上半身完全压了下去，衣角拉起，露出一片柔韧劲瘦的腰肢，白皙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愈发漂亮。
　　站在花坛边的男人神情一动，长时间工作的疲惫竟渐渐消散开去，只余心底淡淡的暖意。
　　他就那样站着，沉默无声，却偏偏柔情入骨。
　　过了会儿，他见青年从护栏边退开，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便听有人喊了声：“霁岚哥！”
　　男人愣了下，身体快于思维地回过头，便看见青年趴在这边的护栏上，眉眼弯弯地冲着他笑。
　　阳光铺天盖地的洒下来，却只能充当一个背景板。而韩霁岚，早已迷失在青年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
　　……
　　胡凌收拾好自己，跟罗涛说了声，就出门朝自家隔壁那栋房子走。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目的地，就像在晨起散步一样，悠哉悠哉的。
　　到达大门，胡凌抬手，看也不看就在安装的电子设备上按出了一串密码。点击确认按钮后，大门即刻开启。
　　他走到房门口，进屋前扬声喊道：“霁岚哥，我进来咯。”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音。
　　毕竟，韩霁岚现在应该是在认真严肃地对自己进行全身清洁加消毒。
　　胡凌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直接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屋的整体空间布局和他家差不多，但装修风格不大一样。白色，黑色，浅灰色……色彩规整单调得像韩霁岚这个人一样。
　　胡凌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随便调了个节目。屏幕上的人不顾形象的大笑着，而青年，依旧表情浅淡。
　　因为知道有人等着，韩霁岚很快便打理好自己从浴室中出来了。他的身上还散着水汽，对胡凌说了句“稍等”，便拿着稀释过的消毒剂去玄关喷了几下。
　　胡凌看向终于落座的男人，不知第几次感慨道：“你回趟家可真麻烦。”
　　韩霁岚一如既往地回道：“习惯就好。”
　　他为胡凌倒了杯水，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胡凌：“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可以。”韩霁岚说道：“但你找我通常都有事。”
　　这个“通常”就用得比较微妙。
　　胡凌拨弄两下头发，敛下眉眼，看上去甚是乖巧。他说：“我最近，遇见了一件怪事。”
　　韩霁岚皱起眉，关切道：“什么事？”
　　胡凌眼睫颤动一瞬，说：“游戏。一个流氓软件自动下载到了我的手机上，必须玩里面的游戏，并且无法卸载。”
　　韩霁岚瞳孔微缩。他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游戏叫什么名字？”
　　胡凌愣了下，随后抬眼看他，“不会吧……这么巧的吗？”
　　韩霁岚也明白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令人十分眼熟的超薄手机。
　　那就是游戏手机。
　　胡凌轻啧一声，也把自己的游戏手机拿出来，扔到沙发上。“既然你也是玩家，那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你现在什么等级了？”
　　韩霁岚眉头皱得更深了，看起来似有些忧虑。“初级玩家，我才进去两次。”
　　胡凌勾唇道：“更巧了，我也进去了两次。”
　　“这么看，我们应该是同一批被选中的。对了，你有试图告诉别人这件事吗？”
　　韩霁岚点头，“完成新手副本出来后，我和一位同事聊天时尝试玩笑般的说出这件事，但不行。我只要一想这么做，就发不出声音，就像哑巴了一样，写字也不行。”
　　胡凌眯了下眼，若有所思。半响，他说：“那个游戏，应该是在我们体内安了监控系统。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他屈指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我们的脑袋。”
　　韩霁岚赞同道：“我也是这么想。”
　　“你能做开颅手术吗？主刀的那种。”胡凌突然问道。
　　韩霁岚摇头，“不行。我不是这个方向的。”
　　“那好吧。”
　　胡凌捡起被扔到沙发的游戏手机，晃了晃，说：“来，加个好友试试。”
　　两人捣鼓了会儿，成功面对面扫码，添加上了好友。
　　胡凌的好友列表终于从1，变成2，很快又因为把傅陵从申请列表里放出来而变成了3。而韩霁岚，则是完成了突破零蛋的巨大飞跃。
　　胡凌继续弄自己的游戏手机去了，韩霁岚则犹豫片刻，说：“小凌，我有组队卡，你愿不愿意和我组队？”
　　胡凌歪了下脑袋，挑眉抬眸看他，眼尾处莫名扫出一丝性感的魅意。
　　韩霁岚被青年这样注视着，双手顿时收紧，目光闪烁不定。
　　胡凌瞥了眼他渐渐泛红的耳耳廓，笑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就是组队吗，组不组很重要？”
　　韩霁岚攥紧手，指骨泛白。他的内心有些忐忑，语气却依旧平稳：“组队不重要。你愿不愿意跟我组队，很重要。”
　　胡凌盯着他看了会儿，而后低头继续摆弄手机，“我当然愿意和你组队，但不是现在。”
　　韩霁岚：“为什么？”
　　胡凌道：“你没听游戏讲解吗？凶手只要得票不是最多就能逃脱，而玩家只要投对票就不用死亡。角色的分配是随机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拿到凶手牌，那么，如何提高任务完成的概率呢？”
　　韩霁岚明白了：“合作。”
　　胡凌：“没错，而且人数不能多，否则很难归票。”
　　“现在只是初级难度的副本，没必要这么早就和合作对象绑在一起，不然后期万一分到见过的玩家，总有风险。”
　　韩霁岚：“都听你的。”
　　胡凌对韩霁岚这样的态度很受用。他俯身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仰头浅笑：“放心，跟我混，凌哥带你飞呀~”
　　韩霁岚目光落在那双墨色的眼眸上，嘴边牵起温柔的笑：“好。”
　　我会永远跟在你身后，看着你，保护你，听从于你。并且，心甘情愿的……
　　韩霁岚垂下眼眸，遮盖住难以抑制的酸涩。“我新入手了一套拼图，你要看看吗？”
　　胡凌眼睛一亮：“要看！”
　　韩霁岚勾唇，领着人去书房。他把拼图拿出来，正准备坐下和胡凌一起动手，却被青年抓住了手腕。
　　腕部温凉的触感叫男人目光微暗，他反手捉住青年的手，不轻不重地握着，低声问道：“怎么了？”
　　胡凌因为从小被自家大哥抓着手玩，所以根本没察觉韩霁岚的动作有哪里不对，也就没有挣脱的想法与举动。他只是说：“霁岚哥，你才工作完，去休息下吧，我中午叫你。”
　　韩霁岚被关心得心情舒畅，笑着接受青年的好意：“好，你自己玩，有事叫我。”
　　胡凌乖巧点头。
　　等韩霁岚走出书房，他立即投入到拼图的海洋中去，一个人在木地板上玩得很快乐。
　　时间静静流逝，若不是手机的闹钟铃声锲而不舍的响起，胡凌可能会一直拼到晚上，直到他哥来把他提回家。
　　胡凌伸了个懒腰，也不管地上的那堆碎片，直接起身去敲韩霁岚的卧室门。“霁岚哥，起床咯，该吃中午饭了。”
　　在青年的呼唤声中睁开眼，韩霁岚心头涌上一种满足感。他起床，叠好被子，然后不出意料的在冰箱前找到了胡凌。
　　“想吃什么？”
　　胡凌从品种丰富的食材中转过眼，吐出两个很拉仇恨的字：“随便。”
　　韩霁岚神情不变，眼底却露出些许笑意，“去看会儿电视，做好了喊你。”
　　胡凌也不跟他客气，很有自知之明的回道：“好哦。”
　　韩霁岚做得不多，就三道荤素搭配的家常菜，合着白米饭一起吃，胡凌很给面儿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收拾碗筷的时候胡凌本来想上手帮忙的，但被韩霁岚不容拒绝地抓住肩膀，轻轻推出了餐厅。
　　“乖，自己去玩，洗碗伤手。”
　　胡凌：“……”
　　你一拿手术刀的跟我讲伤手？
　　胡凌无奈地挑了挑眉，也没有抢活干的爱好，干脆回书房继续未完成的拼图大业。
　　东升西落，夜色渐深。
　　叮咚——
　　门铃声响起，正在和胡凌一起拼拼图的韩霁岚站起身，说：“走吧，应该是你哥来了。”
　　胡凌认真地盯着手里的三块拼图看，嘴里道：“好哦，但你不能动它，我明天再来弄。”
　　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齐有序的韩霁岚看了眼地板上那一摊碎片，毫无犹豫地说：“放心，我不动。”
　　胡凌这才放下拼图，拍拍手，跟在韩霁岚身后往外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胡陌林。
　　韩霁岚：“胡先生，晚上好。”
　　胡陌林冷着张脸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牵住胡凌，“走，回家。”
　　胡凌跟韩霁岚道了别，随后自然地抱住胡陌林的胳膊，亲密的挂在他身上。“哥哥，我好想你啊~”
　　胡陌林瞥了他一眼，说：“一大早就出门到朋友家玩，玩到晚上还不回家，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胡凌在胡陌林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放软，撒娇似的：“哥哥在工作，我不能打扰哥哥，反正你下班就会来找我的，我有乖乖等你哦。”
　　胡陌林被他蹭得心口发烫，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恩，小凌很乖。”
　　胡凌眼眸一转，落到胡陌林冷峻地侧颜上。
　　“哥哥，我好喜欢你啊。”他突然道。
　　胡陌林目光微动，随后稍稍暗下去，沉声道：“我也很喜欢小凌。”
　　从小到大。
　　全世界里。
　　最喜欢的。
　　——就是你。


第24章人面兽心（一）
　　第二天胡凌如约去韩霁岚家继续拼拼图，彼时韩霁岚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胡凌根本没想起要设闹钟提醒吃饭，等他完成拼图后，一伸懒腰，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摸了摸肚子，然后把地板上的东西收拾好，盖上盒盖，拼好的图画就放到了盒子上。
　　那幅画以蓝色调为主，是一座饱含奇幻色彩的森林。飞舞的荧光，与独行孩童的背影。
　　胡凌伸手在孩童深红色的套帽上点了点，而后起身离去。
　　回到家，胡凌径直钻进舞蹈室内，换上练功服，伴随着轻柔的背景音乐，热身、翻转、跳跃。
　　他步伐轻盈，身姿柔韧，明明身着现代服装，却在恍然间，令人跨过了时空的屏障，目睹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盛宴。似是白衣扶柳，仿若红裳灼灼。
　　——是纵横千古的，万丈红尘。
　　不间歇地跳了一个小时左右，罗涛站到门口，趁胡凌一套动作完整终止的时候问道：“小少爷，大少刚刚通知今晚要留在公司加班，让您按时用餐，按点睡觉。现在已经五点多了，您休息一下就可以吃晚饭了。”
　　胡凌站在原地，顿了顿，往前走了几步。汗珠自额角滑落，顺着白皙的脖颈，渗进衣襟。
　　他把小臂放在把杆上，身体微微前倾，通过面前的镜子直视自己的双眼。
　　“知道了，罗叔。”他出声，微哑中夹杂着喘息，性感得想让人对他做些什么，或者，让他做些什么。
　　罗涛得到确切的答复后就离开了。胡凌在舞蹈室里站了会儿，便开始洗澡换衣服，收拾干净后去客厅沙发里窝着等饭。
　　就算只有一个人用餐，晚饭也做得精致且丰盛。胡凌面色冷淡地动筷子，把肚子填了个七'八分饱后就停下了。
　　他静坐片刻，而后起身往楼上走，“罗叔，今晚早点休息。祝你好梦。”
　　罗涛站在楼梯角仰头望着胡凌的背影，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亲切笑容。他微微躬身，回道：“借您吉言，小少爷。”
　　回房后，胡凌拿出游戏手机开始玩快乐围棋，一局结束，毫无悬念地输给了智能系统。并且差点被虐出内伤。
　　面对“对手”这种未卜先知般的计算能力，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对方耍了个团团转。
　　胡凌皱起眉，一步步地在脑中复盘。
　　随后感慨——太强了。
　　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敌手是全知全能的神，找不到丝毫获胜的希望。
　　不过也还好。
　　胡凌挑眉，微扬的眉梢和翘起的唇角仿若刹那绽放的昙花，在毫厘间灼烈地释放着自身珍稀的美。转瞬即逝，却依旧张扬至极。
　　——他的对手，从来不是所谓的神明。
　　“练习结束，等会儿去考场转转吧。”
　　胡凌去浴室里洗漱，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拿起游戏手机，点进游戏商城，毫不犹豫地花光自己仅有的游戏币，购买了一张【加速卡】道具卡。
　　【道具名称：加速卡】
　　【使用说明：跳过全部休息时间。】
　　使用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道具卡使用成功，信息对接中……］
　　［对接成功，感谢您对本游戏的大力支持！］
　　画面转换，胡凌已然身处白色的个人空间之中。
　　“滴！休息时间已结束，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玩家目前为［初级玩家］，可进入初级副本。”
　　“滴！请玩家抽取副本。”
　　［副本名称：人面兽心］
　　［副本难度：初级五星］
　　［副本类型：对抗类］
　　［副本任务：1.生存三日。2.如果你不是真凶，请找出杀害白绣绣的凶手，正确完成投票。如果是你犯下的罪行，请抓住逃避惩罚的机会。］
　　［玩家人数：五人］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胡凌］
　　［角色身份：教书先生］
　　［角色任务：教书一个小时］
　　“滴！提示一！本次副本剧情将在玩家正式进入副本后，以广播的形式播送。”
　　“提示二！该副本为对抗类，请各位玩家谨慎判断他人所给信息的真假。”
　　“提示三！副本内只能使用基本功能，且受该副本背景制约，游戏库、相机和相册功能不可使用。”
　　“提示四！玩家可在任何阶段藏匿线索，但不容许损毁，否则后果自负。”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胡凌：“否。”
　　“滴！准备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初级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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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动消失后，胡凌先是打量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他现在正站在一个面积较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内，有很多书籍纸张，空气里隐约可以嗅见墨水的气味。
　　胡凌一低头，发现自己身着青色长衫，衣襟袖口处都绣有竹枝样式的图纹，像是端得君子如竹之意。
　　他拿出游戏手机查看地图，发现此处标识的是［教书先生住所］，顺着门口那条小巷向左走个百来米，再左转，五十米开外就是［学校］的大门，至于地图上的其他建筑全无标识，似乎是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滴！今天是x月x日，在昨天晚上，这座宁静的小城里发生了一件惨剧——正处碧玉年华的白绣绣被人扔进了湖里。平白丧命，白绣绣竟化作厉鬼，徘徊人世，想找杀害她的人复仇。可惜，她忘记谁才是令她命丧黄泉的真凶了。”
　　“提示一！白绣绣每晚会袭击没有玻璃球的玩家。”
　　“提示二！由于白绣绣为副本特殊NPC，自带无敌buff，不可战胜。”
　　“提示三！白天玩家完成角色任务后可在地图内自由活动。若未完成角色任务，后果自负。”
　　“滴！休息室位置将于第四天6点更新，请各位玩家在6点半之前进入休息室。”
　　广播完毕，胡凌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显示。
　　第一天5点。
　　所以，对于这个副本来说年月日并不重要。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记忆。
　　白绣绣忘记了杀害自己的真凶，玩家们也没有得到任何剧情提示，相当于全部角色都处于失忆状态。而他们要做的，或许就是通过线索拼凑出昨晚的真相。
　　首先，玩家需要了解自己抽到的角色。
　　想到这，胡凌干脆挽起袖子，开始搜查教书先生的住所。一通快速且有条不紊的查找后，胡凌把几样有用的东西拿出来，单独放到书桌上。
　　一张报纸、一本教学笔记、一本日记和原本就放在书桌边上的小花瓶。
　　报纸上的内容主要传递出一个信息，这个副本的背景是民国时期，且地图内的这座小城是不知名的大帅的地盘，生活在这里十分安全，不会受到战争的侵扰。
　　即使说，本次副本没有战争等因素，主要的威胁还是来自于化作厉鬼的白绣绣。
　　那么提示里说到的玻璃球就很重要了，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获取。
　　教学笔记里主要是第一页上写的课表。只有三天内容，根据笔墨专门勾出来的方框来看，第一天教书先生的上课时间是6点到7点，第二天是7点20到8点20，第三天是9点到10点。而教学内容，一片空白，明摆着需要玩家自行发挥。
　　日记里没有日期的记录，应该是想写就写，不拘泥于形式。从日记里可以看出，白绣绣和教书先生认识，且白绣绣常去听教书先生上课。
　　其中有一页是这么写的：【白绣绣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孩子，希望我有帮到她吧。】
　　帮到她。帮她什么？
　　教她读书……或是别的什么？
　　至于书桌上的那个小花瓶……
　　胡凌伸手抚弄了下瓶子中花朵白色的花瓣，娇嫩得像是一用力就会烂掉。
　　他认为这花与白绣绣有关。至于原因。便归结于冥冥中的第七感吧。
　　胡凌把日记本重新藏了起来，选的位置比副本自置的还要隐蔽，很难在短时间内被别人找到。
　　处理好和自己角色有关的线索，胡凌看了眼时间，5点42，是时候去给那些物种不明的学生们上课了。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下着装，然后便拿着教学笔记往学校。
　　一路上，胡凌举止自然地四处张望。青衫翠竹，身姿轩挺，君子如玉。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而他像是毫无察觉般地路过那些人，气场温和，却莫名凉薄。
　　教书先生的住所离学校不算远，胡凌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说是学校，其实规模不大。只有一层楼高，有三间教室和一间办公室。
　　从窗户望进去，教室里都坐满了十来岁的学生，一个班大约四五十人，个个面无表情，动也不动，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像。
　　胡凌稍微观察了下便走进办公室，里面坐着五名老师，只剩下一个空座，那应该就是教书先生的办公桌。
　　其中一名老师听见有人走进来，停笔抬头，脸上是跟那些学生极度相似的空洞表情。他出声，倒是正常人的声音，语调却略有些僵硬：“胡老师，你备好课了吗？”


第25章人面兽心（二）
　　“胡老师，你备好课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胡凌果断答道：“当然。我可是尽职尽责的人民教师啊。”
　　那人盯着他看了会儿，便又低下头去，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胡凌本想走过去瞄一眼，却忽然听见校园内响起的铃声。
　　铃铃——！
　　在铃声响起的那个瞬间，胡凌立即拔腿往教室那边走。
　　三间教室的门上都钉有木板，木板上各写着三个简单的数字1、2、3。胡凌就停在教室2的门口旁边，随后朝后看。
　　先前坐在办公室内的两名老师手上拿着书本，步伐稳健地朝这边走。其中一名老师径直拐进了教室1，而另一名老师则继续往前，眼看着快要到达胡凌站的位置了。
　　离得越近，那名老师的目光就越亮。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即将冲破那副空洞的假面，择人而噬。
　　胡凌冷静地观察着，而后毫不犹豫地跨步走进教室2，险之又险的与那名老师擦肩而过。
　　胡凌回头，在刺耳的铃声中，对那名老师笑道：“同志，你越界了。”
　　那名老师表情未变，双眼中似有黑气涌动。他盯着胡凌看了会儿，眼神与之前问胡凌是否备好课的老师，惊人的一致。
　　胡凌望着那道走进教室3的身影，目光在某个极短暂的瞬间寒气凛冽。
　　铃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突然破坏掉了音响一样突兀。
　　胡凌收回视线，然后扬起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
　　他把教学笔记放到讲桌上，无视底下那些学生们瘆人的表情和目光，笑容不变地开口道：“好了，在上课前，老师先问一个问题。”
　　学生们静静地注视着他。
　　胡凌唇边的笑容加深，放柔的声线却如同地狱下魔鬼的惑人的低语：“你们昨天的作业交齐了吗？”
　　学生们：“……”
　　什么鬼？副本不是才开始吗？这不是我们上的第一节课吗？
　　不对。
　　我们难道还要做作业的吗？！
　　事实证明，副本虽然才开始没多久，但副本里的世界观确实认定了胡凌刚才的灵魂发问。
　　毕竟，这是玩家胡凌上的第一节课没错。但，这绝不会是教书先生胡凌上的第一节课。
　　在剧情线上的昨天，教书先生讲完课后布置作业，很合理啊。
　　没被打开禁制的学生们明白了。
　　他们，
　　得交作业。
　　交，
　　不知道是什么作业的作业。
　　“……”
　　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在教室中蔓延。
　　胡凌像是在这片沉默中明白了什么。只见他笑容一收，眉头一皱，严厉道：“你们都没有完成昨天的作业？那你们干嘛去了？你们对得起家中辛苦工作的父母吗？！”
　　然后，胡凌引经据典，不带一个脏字的为学生们做了半小时的思想洗涤。至于剩下的时间，胡凌表示：你们现在就把昨天的作业给我补起。
　　学生们：“……”老师，昨天的作业到底是什么作业啊！
　　胡凌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连昨天布置的作业都记不住了吗？记性差成这样以为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吗？你们到年龄了吗？想！我看你们什么时候想得起来！”
　　于是，剩下的时间就在诡异的静默中流逝了。
　　铃铃——！
　　刺耳的铃声再度响起，学生们齐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表情似乎也没那么空洞了。
　　终于，熬到下课了。
　　“咳咳。”胡凌伸手挡住嘴边的笑意，随后冷着张脸说：“同学们，今天就先这样，我希望你们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明天，就不要再这样集体不交作业了。好了，下课。”
　　学生们：“……”
　　他们像向日葵一样整齐划一地转头追随胡凌渐行渐远的身影，死气沉沉的眼眸中竟流露出几分渴望——
　　老师，把昨天的作业留下再走啊！
　　可惜，胡凌并不是教书先生。他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NPC，一点也不会心软。
　　昨天的作业是什么？自己猜咯。
　　胡凌走出教室2，看见教室1和3的老师也都走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仿佛胡凌就是一团空气一样。
　　胡凌眯了下眼，而后跟到他们身后，也往办公室走。
　　根据提示，他现在已经完成角色任务可以自由活动了，而办公室看上去就像藏有线索的样子，自然要去探查一番。
　　那两名老师进入办公室后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紧接着便抽出一个本子，拿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胡凌站在门口，觉得眼前的画面与他第一次进入办公室时瞧见的场景，一模一样。
　　胡凌停留在原地观察了会儿，便迈步朝里走。那五名老师对此毫无反应。
　　青年迈着不徐不疾的步子往里走，垂落的睫羽遮挡住那双黑色眼瞳的动向，半阖着的眼睑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种略显冷淡的厌色。
　　距离不远，他坐到属于教书先生的办公位置上后，想了想方才瞄见的内容，然后便把那些不同学科的知识点抛于脑后。
　　——对于不“考”且不感兴趣的知识，他向来采取无视的态度。
　　胡凌动作自然且轻柔地开始在这个小地界内找线索，没多久便翻了个透彻，并成功发现了一个线索。
　　那是一张被仔细折叠起来的纸，夹在一本诗集里。纸上的字并不好看，很稚嫩的，像是小学生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胡老师，你喜欢的雪蝴蝶我帮你采来了。就像无根的花朵一样，我会用有限又脆弱的生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雪蝴蝶。花朵。
　　胡凌嘴角勾起，心道果然。
　　那瓶子装着的白花应该就名唤雪蝴蝶，是默默恋慕着教书先生的人合着信一起送来的。
　　至于那人是谁？答案一目了然。
　　暗恋者与被爱着的人。
　　一个死了，一个仍然活着。
　　有点意思。
　　胡凌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去，然后拿起诗集，走到之前问他问题的那名老师旁边。
　　他瞥了眼垒在桌边的书，脸上挂起温和得体的笑，轻声道：“李老师，你昨天不是找我借书吗，我看完了，你一周后记得还给我。”
　　李老师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看向胡凌：“……是吗？”
　　胡凌微笑：“当然。昨天发生的事，你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吧？”
　　李老师沉默片刻，接过那本诗集，声音僵硬地道了句：“谢谢。”
　　胡凌摆手，“不是什么大事，你只要别随便让其他人看就行。”
　　说完就走，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李老师：“……”
　　这名同样被“昨天”毒害的NPC只好把诗集收到抽屉里，然后重新投入抄写知识的海洋。
　　……
　　胡凌绕着学校走了圈，然后就出门朝左，贴着城墙往城门那边去。
　　途中他路过一片湖。不大，湖水清澈，岸边长着丛丛白花。微风拂过，花瓣摇曳之际，宛如一群振翅欲飞的雪蝴蝶。
　　很好，出处找到了。
　　胡凌看了眼右边的小巷，极力眺望而去，能望见远方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尽力吆喝的摊贩。
　　但小巷里，却空荡得极具反差。
　　或许，他可以合理猜测一下。昨晚，白绣绣来湖边采摘雪蝴蝶，想要第二天拿去送给教书先生，但不知遇见了谁，从而被害。
　　那么，她为什么会在夜里来采花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了。
　　胡凌从小巷穿行而过。像是破开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一样，喧闹的人声骤然入耳，如同在一瞬间跨进尘世。
　　身着青色长衫的青年在闹市中缓步而行，俊美的容貌和温雅的气质一下子便在不经意间吸引了某些人的视线。
　　这些人里有智能比较高的NPC，也有……玩家。
　　胡凌瞥了眼在摊铺前形容略带尴尬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判断出他是一名外来者。
　　看来高级玩家和初级玩家最明显的差距不是智商，是演技啊。
　　在心中感慨了句，然后胡凌就像汇入河流的水珠一般，从那名角色是摊贩的玩家面前走过，除了对他出众外表的惊叹，没引起半分怀疑。
　　胡凌散步似地走着，半响，他终于从嘈杂的人声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妈妈，我想去城外的杂技团玩。”一名女孩抓着母亲的衣摆撒娇。
　　母亲问她：“不是去看过了吗？就那三种花样，有什么好看的？”
　　女孩说：“我不是想去看表演，我是想要玻璃球。”
　　“杂技团奖励的玻璃球是彩色的，可好看了！”
　　城外的杂技团。三种花样的表演。奖励的彩色玻璃球。
　　胡凌提取出关键词，随后喟叹道：“没想到，我居然有必须去表演杂技的一天。”
　　说是这么说，但青年眼中却掠过一抹亮光。像是从银河中坠落的流星，拖曳出粲然奇幻的尾巴。
　　胡凌往前踏出一步，随即目光一厉，猛地转身同时后退半步，便看见一名手举在半空中，面带惊讶的男人。
　　紧绷的肌肉放松，胡凌冲来者笑道：“余哥，又见面了。”
　　余淞元也就惊讶了那么一瞬，随后便收回手，神情自然地说：“你小子警觉性挺高啊，拍个肩膀都被你给躲过去了。”
　　胡凌无奈，“这是上个副本的后遗症，我也很难啊。”
　　余淞元有了兴趣：“上个副本？”
　　胡凌摆手，“来，我知道怎么获得玻璃球了，咱们边走边说。”


第26章人面兽心（三）
　　胡凌领着余淞元，一边踏足地图里的新地界，一边朝城外走，还不忘跟他讲上个副本的后遗症。
　　“我在上个副本里遇到了真正的凶手哦。”他如是说道。
　　余淞元愣了下，猜测道：“你是说，抽到凶手卡的玩家试图杀害别的玩家？可行吗？”
　　“当然不可行。”胡凌很快给出答案，神情中似乎夹杂了某种无趣的倦怠感，“那可是个团队副本啊余哥。”
　　余淞元的视线落到他的眼眸上，沉默几秒，说：“你的意思是，有玩家在现实世界是杀人犯？”
　　“对，就是这样。”胡凌打了个响指，含笑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那个人不能动手，但总用一种很恶心的眼神看别人，还喜欢往人身边凑，像是想要在突如其来的惊吓中满足自己的某种欲'求。总而言之，很烦人。”
　　余淞元理解了：“所以是为了避开那个人而出现的条件反射吗？”
　　胡凌：“差不多。不过还好，目前看来只在副本里会这样，没有影响到现实世界的生活。”
　　说着，他看向余淞元，眉眼稍弯：“余哥，上个副本有发生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事吗？有的话一定要拿出来交换哦。”
　　余淞元注视着青年那双微光跃动的眼眸，心道，还是个孩子啊。
　　就像期待着和朋友交换着品尝各自拥有的糖果一样，明明是那样一副绮丽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容貌，虽然因为亲和的笑容变得无害而明媚，却难得的使人从中捕捉到青春的稚气。
　　余淞元表情柔和些许，虽然面貌看上去依旧凶狠，但如果有人敢于窥探他眼底的神色，甚至会惊奇的从中挖掘出些许可以归类于温柔的纵容。
　　“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副本难度不高，也没再遇见有趣的人。”
　　“是吗？”胡凌不置可否地应了声，而后冲他笑道：“那或许这次的副本会稍微有趣点哦，余医生。”
　　余淞元挑眉，“你怎么看出我的角色是医生的。”
　　胡凌回道：“探索地图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诊所，而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余淞元的嘴角往上翘，习惯使然，右边稍高，配上那副天生的凶相，让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邪肆阴戾。“或许你还看见了白绣绣被扔进的那片湖。这么说来，你似乎已经做了不少事了啊，胡老师。”
　　胡凌看了他一眼，那种莫名的，在他人眼中从未存在的倦怠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辨清的情绪。就像人们仰头直视到的，太阳投射出的跨跃极长距离的光。你看见了它，却无法看清它。
　　胡凌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下余淞元的胳膊，笑道：“彼此彼此。”顿了顿，他又喟叹道：“希望教书先生没有做给光荣抹黑的事，我真的不想跟朋友敌对，我会很难过的。”
　　余淞元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希望我们都不是凶手”之类的话才是通俗表达吧？
　　单单不希望自己抽到的是凶手卡，却没提对方抽到凶手卡进而立场相反的可能性。
　　是忘记了，还是……别的什么。
　　余淞元看着胡凌，再一次觉得像梦一样。
　　极度的美和难以企及的未知。
　　余淞元此刻不懂胡凌说的这句话，就像他不了解这个人一样。但他想要知道答案。如果他们之间的缘分足够的话。
　　所以，他最后只跟着感慨了句：“我也不希望跟你敌对。欺负小孩应该会让我这个三十整的大人怀有负罪感吧。”
　　胡凌很想送个白眼给他，“余哥，我成年了，跟你一样是辛苦的大人啊。”
　　余淞元惊讶：“你已经工作了？不是还在上大学吗？”
　　胡凌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摆手道：“算了，我俩之间代沟过大，你不会明白的。”
　　余淞元：“……”
　　莫名被嫌弃的余淞元皱起眉，第一次审视自己的年龄问题。
　　难道他，真的，老了？
　　不不不，不至于。
　　同为九零后，谁比谁高贵？！
　　胡凌就在旁边默默地围观他的表情变化，纵然细微，却也能从中悟出点什么。而他看出的，是一名三十岁的九零后的倔强。
　　青年无声地笑了笑，而后按住余淞元的肩膀，说：“余哥，到地方了。”
　　余淞元回神，看向前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城门口。那是扇古式的城门，大敞着，两边站着几名身穿军服的士兵。
　　“站住，你们出城干什么？”其中一名士兵站出来询问。
　　胡凌温和有礼地回复道：“我们想去城外的杂技团看看。”
　　士兵打量了两人几眼，而后敲了敲桌子，“过来登记，回来的时候也记得过来登上。”
　　登记用的本子上印着表格，需要填写的几栏依次分别是姓名、性别、出城日期、目的和入城日期。
　　胡凌俯身写的时候问了句：“长官，今天的日期是？”
　　士兵道：“第一天。”
　　胡凌笔尖一顿，“好的，谢谢，我写好了。”
　　他把笔递给余淞元，趁机和士兵攀谈了几句，然后把话题转到了白绣绣身上。
　　“谁说不是呢，我作为老师，最喜欢那些积极向上的好孩子了。你认识白绣绣吗？她真的挺好学，可惜不能在学校跟班上课，我也只能尽绵薄之力去帮帮她。”
　　士兵一听这个名字，立即应声道：“这姑娘我知道，村子里来的，模样生得好，人也能干，之前去珍香阁做洗碗工确实太辛苦了，听说最近经人介绍去了诊所当保洁，工作要比之前轻松些。”
　　胡凌又跟他聊了两句，确定士兵身上已经没有线索后才拍了拍余淞元的后背。“余哥，走了。”
　　余淞元直起身，把笔盖盖好放回桌上，跟在胡凌身后出城了。
　　他们没走多远便在一片空地上瞧见了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帐篷，外观类似于蒙古包。门帘是打开的，边上站在两名肌肉结实的壮汉，脸上涂满了油彩，看上去像是某种部落里的图腾。
　　胡凌走上去，询问道：“请问这里是杂技团吗？”
　　两名壮汉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地答道：“是。”
　　胡凌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再度发问：“听说，你们这儿会奖励一种彩色的玻璃球？”
　　两名大汉点头道：“是。”
　　然后左边那名大汉说：“只要你能完成一个表演项目，就能获得一颗玻璃球。”
　　右边那名大汉接道：“每天只可选择一个项目，不允许同一人重复获取。”
　　末了，两人同时说：“杂技团17点休息，休息时间内不对外开放。”
　　也就是说，每名玩家一天只能完成一个表演项目，获得一颗玻璃球，三个表演项目不能重复选择，且必须赶在17点之前。
　　胡凌看向余淞元，“看起来，这个玻璃球属于消耗品啊。”
　　余淞元点头，“三天三个项目，没完成就没有玻璃球，晚上就会死于白绣绣的袭击，也就无法完成第一个副本任务。”
　　“看似是任务，其实不过是存活下的百分百完成项。”胡凌说道：“只是在警示玩家吧。”
　　余淞元：“又或许是在误导玩家。”见青年瞥过来，他解释道：“生存是一个很敏感的词，而有些人的精神完全经不起一点波澜。”
　　胡凌轻笑：“很有哲理的一句话。我认同你这个观点。”
　　“走吧，进去看看有哪些表演项目，先把自己的小命兜住再说。”
　　两人往帐篷里走，守门的两名大汉没有阻止，所以他们很轻松地步入其中。
　　帐篷里面规整的划分出了三个区域，用厚重的布面隔着，入口的门帘均处于闭合状态。而门前，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身材都很消瘦，脸上画着样式不同的油彩妆，带有一种诡异又惊悚的美感。
　　三人见有人进来，立即张嘴招揽。
　　“挑战者，来我这边，你们会体验到自由的美妙。”
　　“别听她的！飞鸟的表演项目是最难学的，来我这吧，我和孩子们都在期待杂技团里新鲜血液的注入！”
　　“火焰和火焰，它永远炽烈的燃烧着，而你们需要学会克服恐惧。”
　　说完，三人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胡凌和余淞元，等待着他们做出选择。
　　胡凌和余淞元对视一眼，说：“先猜猜看？”
　　余淞元想了想，说：“那名女生叫飞鸟，且跟自由有关，应该是某种空中项目。高一点的男人说他和孩子们，应该和动物有关，比如驯兽师之类的。最后那位说火焰和恐惧，这是最容易猜中的，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钻火圈。”他啧了声，继续道：“但愿初级副本不要在这上面弄太多新花样，否则很有可能第一天就团灭啊。”
　　胡凌摇头，“别想太多，这游戏真没你看的那些无限流小说凶残。”
　　余淞元挑眉，“怎么说？”
　　胡凌：“有些小说里有很多技能道具之类的对吧，感觉就像换了个方式修行一样，说不准哪天就成仙成魔了呢。”
　　余淞元赞同道：“没错，有部分是这样。”
　　“但这个游戏不一样啊。”
　　胡凌眯着眼笑了下，有点温柔，又有点危险。似温暖的光，从锋锐的刀剑上折射而过。
　　“这个游戏的主角，是人类，一直都是人类。”
　　不同的人碰撞到一起，结果是什么呢？人类在这样的境况下，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他拭目以待。


第27章人面兽心（四）
　　胡凌和余淞元商量了一小会儿，都认为初级副本不会那么坑，便基本信了三个NPC的话，把飞鸟的表演项目排到了最后，准备先去火焰那边试试水。
　　男人见他们朝自己走过来，脸上露出个细微的笑容，说：“我叫岩浆，相信我，你们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位于岩浆和飞鸟中间的男人嗤笑一声，复而叹息道：“真可惜，我的孩子们明明那么可爱。”
　　岩浆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嫌弃，“够了吧，那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男人念叨着“我的孩子们世界第一可爱”，对岩浆的话充耳不闻。
　　见两人结束交谈，胡凌才问道：“我们是不是还要等人来？”
　　毕竟岩浆半点没有把人领进门的意思。
　　岩浆摇头，“时间还没到，到了我们就开始，请耐心的等待，没多久了。”
　　“好吧。”胡凌耸了耸肩，本想找余淞元聊两句，却发现没什么好的话题，干脆放空思绪，俗称发呆。
　　现在副本剧情还不明晰，线索不足，这方面是肯定不能聊太多太深的，否则很容易不知不觉的聊爆掉，仅有的安全内容谈着也没什么意思，他又对余淞元的现实世界不感兴趣，所以还是保持沉默吧。
　　余淞元盯着胡凌看了会儿，专注的视线没有引来青年的丝毫反应，像是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又像是已经对别人追逐的目光习以为常。
　　他移开视线，出声打破室内稍显诡异的安静：“老师和白绣绣的关系很好。”
　　胡凌回神，看了他一眼，“对啊，诊所就是教书先生介绍她去的。”
　　余淞元：“这个副本名为人面兽心，跟白绣绣关系越好的角色越危险。”
　　“你在提醒我，还是在恐吓我？”胡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但是从这切入是没用的哦。毕竟这世上，谁不是一副人面一颗心，只不过有的人看得见他的欲'望，有的人你读不懂他。”
　　“相信我，玩家抽到的角色，都配得上这个词。”
　　“有道理。”余淞元顿了顿，还是补了句：“我只是想提醒你。”
　　胡凌眉尖微动，“谢谢提醒。”随后唇边的笑意加深，“我会报答你的哦。”
　　余淞元想说“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却不知什么原因，终究梗着没吐出去。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期间又有三人陆陆续续进来了，听了NPC的话后思考了会儿，也选择了岩浆这边。五名玩家，集齐了。
　　几人互相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仅包含姓名和角色身份。
　　“赵立，珍香阁老板。”男人年近四十，体型略微发福，长相倒是比较和善。
　　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男生似乎有些内向，半低着头说：“许骁，小摊贩。”
　　“秦蝶，珍香阁小二。”唯一的那名女玩家蓄着发，长及腰间，披散着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她暗黄色的皮肤与略塌的鼻梁可以看出，她的样貌不属于出挑的那一类，只能算普通吧。
　　但就这样，胡凌也能从后进来的两名男性玩家不经意间瞥过秦蝶的目光中捕捉到，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排斥。
　　它是无意识的，却真实的存在着，伤害也是一样。
　　对某种事物不加掩饰的追求，最终会成为群体的正确性，而与追求相反的不符合必将遭受无形的歧视。这是悲哀且无助的，因为就像活着需要空气，那已经成为大众的真理。
　　就如同胡凌看出了赵立和许骁的排斥，他也看出了秦蝶的难堪和隐约的崩毁预兆。
　　但她的腰背挺得很直，目光也端端正正地正视每一个人。很矛盾，但人都是矛盾的，这很正常。
　　胡凌勾唇，明媚的笑容像极了耀眼的阳光，“小姐姐，你的长发好漂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秦蝶有些手足无措，“谢、谢谢。”
　　她抿了下唇，似是有点羞涩，但还是朝胡凌走去，“我能跟你合作吗？这是我第二次对抗类副本，上一次我也跟人合作了的，我们一起找出了真凶，还算比较有经验。”
　　胡凌还没回话，许骁就埋着头吐槽了句：“谁知道那人有没有被坑。”
　　秦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冷。她瞥向许骁，许骁感觉像被针尖刮蹭似的不舒服，却依旧嘴硬：“我就好心的提了个可能性，你这么看我，难道是你心虚了不成？！”
　　秦蝶收回视线，讥讽道：“脑子进水了就去抖一抖，别把人都当成跟你一样的傻子。”
　　言下之意是我不傻，好心和恶意还是分辨得清。
　　许骁涨红了脸颊，嘀咕着什么，没人听得清。
　　秦蝶看着胡凌：“怎么样，合作吗？”
　　胡凌笑着应道：“我的荣幸。”
　　秦蝶嘴角上扬，却陡然僵住。她寻着那瞬间刺过来的戾气看过去，看见了那名面容凶狠的男人。
　　那刀锋般锐利的英俊面庞上，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见她看过去，他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找不到了。
　　秦蝶疑惑，“……没什么。”
　　啪啪——
　　拍掌声从身后响起。众人纷纷看过去，岩浆面无表情地说：“时间到了，跟我来。”
　　他掀开门帘，里面灯火昏黄。
　　胡凌看了眼时间，9点整。
　　……
　　岩浆这个空间里的东西不多，所以即将的表演项目也就一目了然。
　　岩浆把铁圈摆放到台上，有些相隔得近，有些相隔得远，一共三十个，又依次被燃起跃动的火焰。
　　场面很壮观，也很吓人。
　　因为他们不是事不关己的观众，而是将要亲身尝试的挑战者。
　　秦蝶下意识地往胡凌身后缩了缩，摸摸自己的长发，然后从手腕上取下一个发圈，两三下就盘好了一个丸子头。
　　她抬头，正巧对上胡凌的目光。包含几分好奇，像藏有光芒闪烁的星星。
　　“有事？”秦蝶不禁问道，随后若有所觉地指着自己盘起的头发，“奇怪吗？”
　　胡凌摇头，“只是看你很快就把这么长的头发处理好了，稍微对手法有些好奇。”
　　秦蝶失笑：“什么手法不手法的，就简单的把头发抓起来绕一绕，多弄几次就熟练了。”
　　“这样啊，还是很厉害呢。”胡凌随意感慨了句，便转头去看开始讲话的岩浆。
　　秦蝶也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焦躁消散些许。她一愣，而后不受控地瞥了眼胡凌。
　　这人，似乎真的很温柔。
　　不管玩家间的躁动和私语，岩浆做好准备工作就开始讲述：“这个表演项目叫做炎魔王的虚无之圈，怎么样，这名字很好听吧？”
　　玩家们：“……”
　　面对NPC面无表情的脸上暗藏的期待，玩家中年纪最大的赵立展现出长时间社会实践带来的圆滑。他先是嘴角一抽，而后快速扬高，笑容满面地夸赞道：“这名字充满了霸气和哲学般的神秘感，真是个非常棒的名字！能想出这个名字的人，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啊！”
　　其他玩家纷纷对他投射出一言难尽的眼神，而被明里暗里拍马屁的岩浆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错，你很有眼光。”
　　“基于你的头脑，当你进行表演的时候可以减少五个火圈，完成后同样可以获得玻璃球。”
　　玩家们：“？？？”
　　玩家们：“！！！”
　　不就是彩虹屁嘛？来啊！让你见识一下飞驰在互联网中的彩虹战士！！
　　许骁和秦蝶立即开始像粉丝们追捧爱豆一样，不要视力的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赞美。余淞元暗暗评估了一下自身实力，觉得还不到出卖节'操换取生存的时候，便保持沉默，饶有兴味地旁观他人表演。
　　而胡凌，某些时候，他的行为是不可以用常理揣度的。
　　就比如现在。
　　他双眼放光地盯着正在经受彩虹屁洗礼的NPC，望着他一脸舒适的表情，开口道：“岩浆先生，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大好哦。”
　　“……”
　　岩浆表情顿时僵硬，卖力夸赞的玩家们也瞬间失声。他们沉默片刻，而后同时看向胡凌。
　　朋友，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胡凌表示，自己非常清醒，甚至有点小激动。
　　他无所畏惧地继续开口：“依我看，这个名字充满了中二色彩，用来命名表演项目的话，观众们是不会想要看的吧。”
　　甭管胡凌说得对不对，反正精准踩中岩浆在意的点，让他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
　　“胡凌是吧，很好。”
　　岩浆深深地看了眼他，然后说道：“许骁、秦蝶，你俩的火圈减五个。”他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余淞元，在对比之下居然也给了点好感度：“你，减两个火圈。”
　　直接躺赢的余淞元：“……”
　　“至于你。”
　　岩浆看着胡凌狞笑道：“我会用最豪华的阵容让你好好体验的。”
　　胡凌眯着眼笑了下，妖冶且狡黠，“求之不得。”
　　岩浆冷哼一声，继续道：“看好了，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你们接下来就按我演示的做，我可是要评分的。分数低于八十就算不合格，没有奖励。”
　　众人心头一紧，睁大了眼睛仔细观摩。
　　岩浆走到第一个火圈那儿，然后闭起眼深吸口气，再睁眼时咧嘴一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脸上带着略显夸张的笑，配上覆面的油彩，像是顽皮又灵性的动物，以矫健的身姿在火圈中穿行。
　　玩家们看得一脸麻木。
　　说好的克服恐惧钻火圈呢？难道不是把火圈钻完就可以了吗？跳过来蹦过去，还转圈圈？！你他'妈这是整了出舞台剧吧！！
　　就问。
　　减少火圈数量有什么用？
　　结束表演的岩浆脸上看不出来，但气的确不喘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表演中需要用到所有的火圈，必须从火圈中穿过一次，这是硬性条件。至于其他的，模仿我的也行，自创也行，反正这是个表演，我个人比较注重故事性。”
　　仿佛被安慰到又仿佛没被安慰到的玩家们：“……”
　　呵呵。
　　早在名称上我们就应该看出来的。真的。


第28章人面兽心（五）
　　无论如何，火圈还是要钻的。
　　岩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问道：“你们谁先来？”他瞥了眼胡凌，补充道：“你最后。”
　　胡凌耸耸肩，默认下来。
　　其余玩家面面相觑，最后余淞元站出来说：“我来吧。”
　　岩浆颔首，依言从台上取走两个火圈，“你开始前举一下手，结束了记得对观众鞠躬。”
　　“明白。”
　　余淞元去到第一个火圈那儿，深呼吸，随后高举起手臂，放下后，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熟悉的“邪恶”笑容。
　　他凭借优秀的记忆力和对身体肌肉的掌控力，几乎是一比一复刻了岩浆之前的动作。尽管因为缺失了两个火圈，让他直接进行删减后的某个链接点稍显怪异，但总体上完成度还是很高。
　　余淞元直起身缓了口气，而后在一片安静中走到岩浆面前询问：“多少分？”
　　玩家们立即从紧张的二次记忆与微妙的羡慕敬佩回过神来，眼巴巴地看向岩浆。
　　这人基本是照着NPC的演示来的，分数应该很高吧？
　　岩浆冷哼一声，有些不悦：“毫无灵魂的表演，是无法燃起真正的烈焰的。”
　　玩家们心头一咯噔，就连余淞元也下意识地呼吸一滞。
　　难道……
　　突然，岩浆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表情还不错，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倒是意外的符合刚才的模仿。……被邪恶附身的提线木偶吗……唔，不错的巧合。”
　　天生凶相的余淞元：“……”您可真是阅读能力满分啊。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
　　“综合下来就八十一分吧，恭喜你完成了表演项目【炎魔王的虚无之圈】，你的勇气为你赢得了奖励。”岩浆一锤定音，并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一颗彩色的玻璃球递给余淞元。
　　“这颗玻璃球藏有火焰的力量，是不洁之物的克星，它能伴你渡过危机四伏的黑夜。”
　　“时间还没到，请先不要离开，谢谢配合。”
　　余淞元顶着其他玩家渴望的目光，谨慎地把玻璃球贴身放好，站回到胡凌身边。
　　胡凌轻轻撞了下余淞元的肩膀，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样，火圈好钻吗？”
　　其他人也看过来，很想从这位胆大吃螃蟹的第一人身上汲取一点经验。
　　余淞元回想了下，说：“还行，火燃得不高，内圈较宽，稍微注意点，身形偏瘦的人就算不擅长运动，看准了发力估计是可以通过的。就是那些挨得近的火圈需要多注意，必须一次性跃过，不然会摔在里面。”
　　顿了顿，虽然不想引起恐慌，但他还是照实说道：“那火好像不一般，最好快速通过。”
　　听完他的话，玩家们都各有所思，其中赵立显得尤为焦虑不安。没办法，他年龄偏大，平日里又没有经常锻炼，身材走样不说，连体力都不是很好。别说表演的故事性，就连钻完二十五个火圈都比较困难。
　　他的额头上冒出虚汗，急得有点六神无主。
　　胡凌看了赵立一眼，随后冲秦蝶笑道：“小姐姐要不你上吧，等得越久越紧张，越紧张就越无力，反而可能坏事哦。”
　　余淞元看着他，目光沉凝，专注到有些危险。
　　秦蝶皱眉，觉得胡凌说得有道理，但仍然有些纠结，“但是……我有些害怕。”
　　胡凌盯着她看了会儿，然后说：“那就来做一个选择题吧。”
　　秦蝶一愣，抬眼看向胡凌，猝不及防地，被那仿佛沐浴着金色阳光的眉眼间的笑意迷惑，就连恐惧也像被隔在了外太空里。“什、什么选择题？”
　　胡凌眉梢轻扬，声音轻柔得像在讲什么童话故事。“一场尽力就不会燃起的火，与会随着夜色一起到来的夺命女鬼，你选哪个？”
　　秦蝶：“……”
　　玩家们：“……”
　　曾经看过的恐怖画面猛地从脑海中呼啸而过，竟然在此刻给予了他们难言的勇气。
　　秦蝶更是一个激灵，强装的沉着镇定随风而逝，振臂高呼道：“我就是被烧死也不要见鬼啊啊啊！！！”
　　她抬腿就朝火圈奔去，“圈哥我来了！恶鬼退散啊！！”
　　胡凌：“……”
　　烧死什么的，也大可不必。
　　“这么怕鬼的吗？”胡凌歪歪头，眉眼稍弯，“有点可爱啊。”
　　默默旁听的余淞元：“……”怕鬼和可爱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正笑着看秦蝶伸手试探的胡凌目光一凝，转眸向右瞥，径直对上余淞元的目光。他猛地退后半步，拍拍胸口，“余哥，你刚才的表情好吓人哦。”
　　余淞元攫住他的眼眸不放，“我只是长得吓人，但其实是三好公民。”
　　胡凌好奇地凑回去，“有奖状的那种？”
　　余淞元面不改色，“你想看就会有。”
　　胡凌秒懂，并嫌弃道：“自己给自己买奖状这种事只有那些小屁孩才会干。”
　　余淞元笑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大反派，“不要用年龄去限制一些乐趣啊。”
　　闻言，胡凌微微睁大了眼眸去看他，并故意曲解道：“没想到，你是位保有童心的九零后。”
　　余淞元干脆顺着他的话说：“童心是很珍贵的东西，你希望我有就有吧。”
　　胡凌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犹疑道：“你是中邪了吗？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得怪怪的。”
　　余淞元怔住，心头无名的火气消去，思绪乱成一团。“……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胡凌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是有些紧张吧。放松点，这一关你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时间要好好把握啊。”
　　余淞元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那头秦蝶联系岩浆之前对余淞元表演的解读，在试探火焰强度的同时灵光一现，一个故事浮出水面。
　　她举手示意开始后，深吸口气，继而满脸惊恐的往火圈冲去，就像背后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在撵着她逃生。
　　并不协调的肢体动作，视死如归、惊慌失措的表情，当秦蝶终于气喘吁吁地钻完二十五个火圈后，她似是精疲力尽地跌倒在地，而后猛地回头望去，五官扭曲，嘴巴大张，像是有凄厉的尖叫声从喉咙里蹿出来。
　　这一场默剧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恐惧和奔逃是其核心主旋律。
　　秦蝶鞠躬谢幕后，软着手脚朝岩浆那边走。过度的紧张加剧了体力的消耗，她现在都能尝到呼出的血气，肺部更是疼得像要炸裂了一样。
　　但这些跟生命与见鬼比起来，都是可以承受的。
　　“真高兴你没有抄袭其他挑战者的表演，整体来说虽然缺乏肢体动作上的美感，但符合故事设定。”岩浆说道：“不同的人、未知的恐惧和陷入恐慌的狼狈，不错的构想。”
　　最后秦蝶得到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八十五分。看来岩浆说的更注重故事性这句话，不是在无的放矢。
　　秦蝶高高兴兴地收好玻璃球，而后跑到胡凌身边，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激励我，我合格的几率绝对会大大降低。”
　　胡凌摆手，漫不经心地回道：“不用谢，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嘛，小意思。”
　　这边气氛和谐，那边赵立和许骁的脸色却更不好看了。
　　很明显，大家都从岩浆刚才的话中判断出了另一个规则——不许抄袭。
　　不是指动作，而是故事。
　　但这个故事的具体定义就比较微妙了。比如说，余淞元表演的时候绝对没想什么被邪恶附身的提线木偶，只是按照之前岩浆同意的那样，单纯的模仿了一遍，要不是自身长相和岩浆过人的阅读能力的原因，他早就掉坑里，被判定为不合格了。
　　这也给出了很重要的提示。表演出的故事是什么不是由玩家决定的，而是看NPC作为观众的感悟。如果他说自己没看出任何故事，那么玩家就算解释出一朵花来也没用。同理，如果他认为两名玩家表演的故事重复了，那就是重复了，直接看作抄袭，下场估计是零分。
　　所以，在这个表演项目中，越早出场越安全。
　　想通这一点，见秦蝶这名看上去矮小的女性都完成了钻火圈的任务，抛开这方面的顾虑后，许骁和赵立立即开始争抢下一个上场的机会。
　　两人几乎同时往第一个火圈那边奔去，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年纪较轻的许骁先一步抢占了高地。
　　他得意地看了眼赵立，却见赵立不屑地嗤笑一声，飞快的举起手。
　　岩浆：“许骁，不要打扰别人进行表演，快下来。”
　　许骁：“……”
　　赵立举着手没放，笑得很是亲切友好：“小兄弟，快回去吧，这不是比赛跑，要遵守规则啊。”
　　许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嘟嘟囔囔地走下台。
　　虽说抢得积极，但赵立过得比秦蝶艰辛多了，刚开始他似乎还在利用表情做什么表演，但费力地来到挨得很近的三个火圈后，他惨白着脸奋力一跃，却不出意料的跌倒在火圈内。
　　“啊啊啊！！！”
　　惊人的惨叫响起，被火舌舔舐到的皮肤传来剧痛，赵立下意识的挣扎，撞翻了那三个火圈，跌落到地上翻滚，却无法扑灭燃起的烈火。
　　秦蝶和许骁吓得脸色刷白，余淞元表情严肃看不出什么，而胡凌敏锐地发现赵立是整个正面接触火焰，但现在燃烧的地方却只有他的左臂。
　　是限制吗？保证玩家可以继续玩下去？
　　不对。
　　本意应该是，不影响那些“观众”的观看体验吧。
　　胡凌眯了下眼，又扭头看向岩浆。
　　意料之中的昭示兴奋的笑容，和眼底连冷漠都算不上的空白。根本没有自身的情绪。
　　初级副本里的，重点NPC啊。
　　伴随时间，赵立饱含痛楚的嘶吼声渐渐降低，直至完全消失。他已经痛晕过去了。
　　此时岩浆才迈步走上去，玩家们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类烧焦的气味，赵立的左臂也已经黑红一片、血肉模糊。
　　秦蝶不忍再看的别开头，许骁则背过身干呕了两声。余淞元皱眉，然后看向胡凌，发现他正认真地观察着赵立的烧伤痕迹，眼里没有常人一般具有的恐惧，只有淡淡的厌恶。
　　“真可怜啊。”岩浆突然出声感叹道：“不过我欣赏他的勇敢，这就当做是对负伤者的奖赏吧。”
　　说着，他拿出一颗玻璃球放到赵立的衣兜里，然后把人拖了下去。
　　玩家们惊讶一瞬，然后明白过来——这也是获得玻璃球的一个方法。
　　要么，完成一场有把握合格的表演。要么，用伤痛换取生存的希望。
　　这的确是勇敢者的游戏，怯懦不前的人，不会拥有半点机会。
　　处理好被破坏的表演场地，岩浆看向许骁，“小子，该你了。”
　　许骁下意识地浑身一颤，表情变化不断，最后还是咬牙走了上去。
　　虽然他看上去很瘦，但到底是精力充沛的小年轻，平时也偶尔进行打篮球之类的运动，全程完成后虽然也喘个不停，但也比秦蝶好上很多。即使这没什么可比性。
　　岩浆却依旧表示对其动作美感的嫌弃，然后进行强行解读：“失去了抚养者，在草原上坚强生存的幼崽吗。没意思。就七十分吧，下一个。”
　　许骁表情一僵，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啊。”岩浆很干脆地同意了，胡凌认为这是游戏早就设定好的行为反应。
　　岩浆道：“你去感受一下火焰的力量吧。”
　　胡凌一挑眉，彻底明白了。
　　不管能力是否足以完成项目，就算失败了，只要付出一定代价也能获得玻璃球，即活下去的机会。
　　只不过……
　　胡凌瞥了眼倒在地上的赵立。
　　能不能带伤活到投票结束，就是个未知数了。
　　他突然想起上一个副本，要不是他毅力不错，估计会重伤后直接昏迷，就算吊着口气熬到投票，投对的几率也很低，错误的话还是会步入死局。
　　——仿佛处处生门，又仿佛条条死路。
　　有意思。
　　胡凌笑了笑，又看向许骁。
　　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稍微有点期待呀。


第29章人面兽心（六）
　　虽然期待，但胡凌其实已经看见了结局。
　　——在死亡面前，或许一切的选择都会变得苍白。
　　凄惨的嚎叫声再度响起，只不过换了个人。
　　许骁用左小臂的代价换取了一颗玻璃球。
　　他面无血色的窝到角落里，整个人生理性的颤抖抽泣着，完好的右手攥着来之不易的玻璃球不放。
　　更准确的说，他紧紧抓住的是自己的命。
　　秦蝶在许骁选择去感受火焰的力量的时候就已经闭上了眼。耳边的哀嚎令她也随之打颤，双手把衣摆揉成一团。直到现在她也不敢去看许骁一眼。
　　“小姐姐，你这样可不行哦。”
　　秦蝶愣了下，循声望过去。
　　青年已经敛了笑，长长的眼睫下是一双极黑的眼瞳，宛如沉寂的寒潭，令人难以穿透不知深浅的距离窥探到水底的景象。是如出一辙的死寂，或是匿藏于暗处的激'荡，不得而知。
　　秦蝶突然感觉冷。就像迷途的旅人意外的坠入冬雪。
　　但她又很激动。欢欣得仿佛自己将要化作一团火，不自量力的在冰霜覆盖的世界里燃尽余温。
　　她双手交握，像是不安地扭动着。“啊，我知道我应该学会适应，但每到关键时刻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胡凌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不用着急，你可以适应的。”
　　余淞元瞥了一脸惊讶外加微妙高兴的秦蝶一眼，然后行动快于思维地迈出步子，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胡凌一愣，稍感讶异：“余哥，怎么了？”
　　余淞元：“……”我腿抽。
　　他干咳一声，当机立断的转移话题：“小凌，该你了。”
　　“对哦，差点忘记了。”胡凌拍拍余淞元的肩膀，“多谢提醒。”
　　他转身就往台上走，望着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余淞元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胡凌的手腕。
　　胡凌回头，面带疑惑：“有事？”
　　余淞元：“……”抱歉，我手也抽了。
　　他有些尴尬地避开视线，手却没放开，“你，注意安全。”
　　胡凌眨眨眼，笑道：“放心吧，我学跳舞的，对我来说这不难。”
　　“……那挺好的。”余淞元扯了扯嘴角，手慢慢松开，“不过，还是小心点。”
　　胡凌收回手，看了看腕部清透肌肤下的经脉，又看了看似乎有些焦躁的余淞元。
　　他想了想，上前一步，给了余淞元一个熊抱。
　　余淞元整个人瞬间定住了，西服下的肌肉紧绷，异常僵硬。
　　胡凌无所察觉般地拍了两下男人宽厚的背部，似是安慰，“别担心啦，烧伤那么痛，我才不要去体验。”
　　余淞元大脑归位，刚想故作镇定地回抱过去，怀里却骤然一空。
　　他怔住，视线缓缓落到青年的背影上，然后压回已经抬到一半的手臂。
　　那股莫名的焦躁从他身上散去，取而代之的似乎是某些更加复杂的情绪，很难说清。
　　至少默默旁观的秦蝶就没有看明白。
　　不过，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吧。她如此想到。
　　·
　　岩浆果然说到做到，说会用最豪华的阵容，就半点不留手的把所有火圈都用上了。
　　目前台上共有一百个火圈，除了远近问题，也从一个个同等高度的火圈，变成了叠放起来的，竖着数数量不等的一到三个火圈。就最高的高度而言，对人的跳跃能力是个很大的挑战。
　　本来稍感放心的余淞元立刻不淡定了。
　　这难度，绝对称得上是地狱级别。
　　他皱起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起点站定的胡凌依然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他举起手，青色的长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小臂，在光芒压抑的房间里，像是散着光。
　　他微微扬眉，同时勾起唇。一瞬间，矜傲得宛如垂眸望来的帝王。
　　他跃起，未加束缚的长衫在此刻像极了飞扬的战袍，自烈火中涌动，带起一片金戈铁马的战场乐歌。
　　所有人都仰头看他。
　　他高高在上，他翻云覆雨，他执掌天下。
　　火光映在他的虹膜上，他是暴虐的君王，他在战火与硝烟中铸就令天下俯首的霸业。
　　秦蝶直愣愣地看着舞台上的人。他是那样的耀眼，仿佛聚焦了万丈光芒。
　　优美、轻盈、力量。
　　这是场力与美的赞歌，男性荷尔'蒙在顷刻间极化。
　　她不禁伸手按住像是要跳出来的心脏，然后鬼使神差的，看向余淞元。
　　就那么一眼，秦蝶立即收回视线，被蛊惑的大脑也稍微清醒了点。
　　——她像是看见，沉睡的掠食者，睁开了双眼。
　　错、错觉吧。
　　秦蝶迷迷糊糊地想到，然后在下一秒再次被舞台上的表演者夺取心神。真美啊……
　　尽管再不舍，也有结束的时候。
　　胡凌对台下仅有的几名观众鞠躬致谢，再抬起头的时候，那种高傲又狂妄的气质尽数消失，过分俊美的容貌也因为那抹亲和的笑而柔化了攻击性。
　　他走下台，去到岩浆面前，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岩浆兴奋地鼓起了掌。
　　“好！很好！”
　　岩浆激动得咧出一个大大的笑，配上油彩，显得扭曲又狰狞。
　　“征服了现实与虚无的魔王在烈焰中归来，无与伦比！这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表演！！”
　　他拿出一个玻璃球，郑重地放到胡凌手上。“斯奈克的孩子们都是群小恶魔，但只要让它们听见动听的乐声，它们就会乖乖听话。”
　　“至于飞鸟。那条从顶端垂下的长布可不是那么好驾驭的。”说到这，岩浆笑了笑，“不过你肯定能够完美完成表演，你是天生的表演家，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胡凌垂眸盯着那颗彩色的玻璃球看，闻言只是随口应了句：“多谢夸奖。”
　　他瞥了眼还在昏迷的赵立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许骁，问道：“时间还没到吗？”
　　岩浆答道：“可以了，期待与你再次相见。”
　　胡凌把玻璃球收好后，跟余淞元和秦蝶商量了下，决定由余淞元背上赵立，自己背上许骁，先去诊所给两人处理下伤口。秦蝶跟在后面，时不时帮忙搭把手，回城登记也由她全部包揽了。
　　诊所相对靠近城门，三人齐心协力把赵立和许骁弄过去后，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两人犯了难。
　　秦蝶手上拿着两个瓶子犹豫道：“这烧伤……怎么处理来着？”
　　余淞元：“消毒止血包扎，再看看能不能输液。”
　　胡凌站得比较远，“我有点怕，就交给你们了啊，我精神上与你们同在。”
　　秦蝶立即应下，她虽然也怕，但跟人醒着痛得面目全非的时候不一样，单纯面对伤口还可以克服。
　　至于不满更是无从谈起，胡凌帮了她，还从NPC那儿弄来了另外两个项目的情报，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去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这么美好的人，安稳的坐在王座上就好了。她想保护他，这是随着心头涌出的欢喜一并出现的——欲'望。
　　余淞元则看了胡凌一眼，目光晦暗不明。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头问道：“你居然会怕这个？”
　　胡凌散漫地笑了笑：“惧怕血腥，人之常情。我可是个还没有经历社会洗礼的成年人啊。”
　　说着，他又看向坚强的上手帮忙的秦蝶，“小姐姐，方便告知一下职业吗？总这么叫你也不大好，叫名字又感觉太疏远了。”
　　秦蝶：“我是明星助理，干这行已经五年了。”
　　“明星助理？”胡凌眼眸一亮，“哪位明星？有名吗？有没有什么八卦可以分享？”
　　秦蝶：“就一个三线小明星，没多少名气，工作就是在剧组里演配角，没事就宅家里打游戏健身，没瓜可吃。”
　　“拍戏啊。”胡凌凑近了点，“拍戏好玩吗？你工作累不累？”
　　秦蝶：“还好，有时候看着有趣，演员老是不过就比较折磨人。我的工作的话……老板不事儿，正常帮忙，不算累。”
　　胡凌：“听你这么说，还有不正常的？有多不正常？”
　　秦蝶手一顿，回想起了什么，厌恶道：“把助理当下人，好像但凡什么人安上明星这个词就成了皇亲国戚了，就高人一等了，简直有病。”
　　“好了。”
　　胡凌还想问，却被余淞元突然出声所打断。
　　好好的沟通氛围瞬间就没了。
　　他眯了下眼，随后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步入正题了。抓紧时间找线索吧，这两个晕着，他们那边的破绽或许还没有及时藏起来。”
　　余淞元盯着他：“你准备先去珍香阁和摊铺上找？”
　　胡凌看向他，“当然不。进都进来了，搜完再走也来得及嘛。”
　　“秦姐，我搜这儿，麻烦你去珍香阁那边，最后在摊铺那集合，你看怎么样？”
　　秦蝶：“……珍香阁也算我的地盘，我自己去好吗？”
　　胡凌眨眼，故作惊讶：“哎，有道理。那要不余哥你跟秦姐一起去？”
　　余淞元定定地看着他，胡凌回以微笑。
　　余淞元收回视线，“好。”
　　他抬脚走出诊所，半点和秦蝶同行的意思都没有。
　　秦蝶疑惑：“他怎么自己走了？”
　　胡凌漫不经心地说：“或许听出我在支他离开吧。”
　　秦蝶一愣，恍然道：“你是让我去监视他？”
　　胡凌：“顺便嘛。毕竟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已经玩过一次对抗类了，暗地里怎么玩，有数吧？”
　　秦蝶想了想，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30章人面兽心（七）
　　诊所不算很大，胡凌迅速地进行搜查，又快又准，像是很有经验的样子。不久，从找到的线索中，他大致判断出了医生是一名怎样的人。
　　高学历、热衷生物学、接受病人赊账的——变'态。
　　他面前的人皮就是最好的证据。
　　“虽然是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胡凌把手中的记录本放回去，“但这种收藏相貌不错的人面皮的行为，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胡凌从地下暗室中爬出，复原的同时顺手遮掩得让人更难以发现。
　　他探望了下躺在病床上的两人，发现他们已经从昏迷陷入沉睡。
　　胡凌勾唇，俯视的目光中自然而然的带出一丝轻蔑。
　　初级副本啊，那就让它变得有趣一点吧。
　　……
　　秦蝶追上余淞元，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缀着，把目标放在视线范围内的动机不要太明显。
　　余淞元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那目光太沉，令秦蝶止步的同时打了个哆嗦。
　　她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怎么不走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余淞元问道。
　　秦蝶装懵：“注意安全，认真仔细？”
　　余淞元冷笑：“你当我傻？”
　　秦蝶心道，你不傻我也不傻啊，怎么可能真的告诉你。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措辞的时候，余淞元又跟方才一样突然的转身就走。
　　望着那道冷酷无情的背影，秦蝶只觉自己脑袋上戳满了问号。
　　这人，有毛病？
　　想不通就不想了。秦蝶举步跟上，完美执行胡凌下发的任务。
　　·
　　现在是中午，珍香阁里的人不少，店里的员工都很忙碌。
　　余淞元挑了个空桌坐下，秦蝶也不问，直接坐到了他对面，就算被人瞥来的眼神吓得心口发紧，也坚守阵地绝不动摇。
　　余淞元没管她，干脆把人当空气。
　　他选得位置挺好，比较靠中，四面八方的嘈杂声一股脑地涌过来，参杂着不少有用的线索。
　　比如说，珍香阁老板是城中有名的色'鬼，家里抬进了几房姨太太，晚上有时候还会去烟花之地女票女支，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愿意去做他的正房夫人。
　　再比如说，教书先生长得好、有才华、为人温和守礼，在城里声誉很好，就连大帅也对他以礼相待。
　　“二位要来点什么？”没多久便有小二得空了过来招呼他们，一边说还一边往秦蝶那边瞟。
　　余淞元觉察出来，问道：“你们认识？”
　　小二笑呵呵地答道：“当然认识，她是我同事。”
　　秦蝶掩下茫然，露出社交专用假笑，“没错，我也是这家店内的员工。”
　　余淞元挑了下眉，抓住这条送上门来的大鱼：“你俩关系好吗？”
　　小二：“好啊，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喜提“亲哥”的秦蝶：“……”这NPC有毒。
　　然而，亲哥并不想放过她，把一个“亲”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之前店里来了个新人，你也认得，白绣绣，辞职后听说去你那个诊所里上工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妮子不是长得挺清秀的吗，我家妹子从小就看不惯长得比她漂亮的女人。白绣绣在的时候老板青睐有加，那些客人也额三岔五的来看她，可把我妹子气惨了，直到人走了才消停。我私底下喊她，都必须要叫她小蝴蝶，不然根本不理我，还就是个小孩儿脾气。”
　　风评被害的秦蝶：“……”
　　不，那不是我，你别瞎说！
　　余淞元看了眼似乎有些无语的秦蝶，继续追问道：“她生气的时候，说得最多的是什么？”
　　小二摆摆手，“还能是什么？哭着喊着要杀人呗。气话都这样，听一耳朵就完事儿了。”
　　“不说这些了，你们点完餐，我还得去别桌忙呢。”
　　余淞元知道，这个NPC目前能给出的信息就到此为止了。“三碗饭，两荤两素，你看着来。”
　　“明白。我们这儿加饭不算钱，等会儿吃完了不够，劳烦去那边叫师傅给你们舀。”小二给两人续好茶就往后厨走。
　　猛然变成正儿八经食客的秦蝶有些懵：“这就吃饭了？”
　　余淞元淡淡道：“你不饿就别吃。”
　　秦蝶被噎了下，而且锲而不舍的发问：“那咋要三个碗呢？胡凌说了他不来。”说着说着，她又觉得自己顿悟了：“难不成是要打包？对啊，打包等过去了拿给他吃，他肯定也饿了。”
　　余淞元冷笑，没什么呵护女性的绅士风度，话里像带着刺：“他这么说你就这么听？你一点也不懂他。”
　　秦蝶：“……？？？”
　　不是，大哥，我跟他拢共认识了不到仨小时，我应该有多懂他？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等等，这感觉怎么就那么奇怪呢？就像是……小'三上门挑衅！
　　小'三经典语录之——你一点也不懂xxx，我跟他才是真爱！
　　额……
　　错、错觉吧。
　　秦蝶觉得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幻觉逐渐增多。
　　而且她跟胡凌……
　　那张清俊明媚的容颜出现在脑海中，秦蝶可耻地咽了咽口水。
　　反、反正，她，可以！
　　余淞元就坐在对面看着秦蝶的表情疯狂变化，然后越发荡'漾。不用脑子都知道这女人在脑补些什么。
　　下意识地咬紧牙关，余淞元的目光凶狠得像呲出獠牙的野兽。
　　也正是因为这份浓浓的煞气，叫秦蝶从自己美妙的幻想中回了神。
　　她攥紧手，畏惧地往后缩，“咋了？”
　　余淞元面色冷硬，沉声道：“别打他的主意。”顿了顿，他又嘲讽一笑：“你配不上他。”
　　就像有一桶冰水从头顶泼下来，秦蝶感觉自己的骨缝里都浸入了寒气。
　　她想大声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打心底里，她认同余淞元的话。
　　她长得这么普通，如何配得上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呢？
　　但这不是别人攻击她的理由。
　　于是她挺直背脊，强忍恐惧地说：“不论如何，以貌取人的男人最没品了。”
　　余淞元反倒惊讶：“你以为我在说你的长相配不上他？”
　　秦蝶一愣，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余淞元嗤笑：“当然不是。我是指，灵魂。”
　　“他是一个很难懂的人，而你连读懂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秦蝶，眼眸深邃得像令人窒息的深海。
　　“你无法靠近他。”
　　秦蝶骤然失语，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被无形的压力杀死的时候，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变轻了。
　　秦蝶喘着气，警惕又畏惧的看着仿佛已经恢复正常的男人。
　　余淞元不在乎秦蝶怎么看他，只是在吓完人后状似好心地开导：“别被其他人的偏见所禁锢。你既然在努力的反抗，就反抗得更使劲一点。”
　　“如果世界是牢笼，那就打破它。”
　　男人淡淡地说着充满了暴戾气息的话，宛如视规则如无物的法外分子，极度危险。
　　秦蝶明白他的意思，接受他略显突兀的好意，也毫不冲突的想要躲避这个人。
　　幸运的是，上苍仿佛听见了她的祈求。
　　“哎呀，我似乎来得正是时候。”
　　秦蝶猛地转过头，背光而来的青衫男子温润如玉，仿若步入凡间的神祗，令人瞬间为之心折。
　　“胡凌！”秦蝶的眼角都激动得有些湿润。
　　胡凌冲她点点头，然后举止优雅的落座，很不客气地对余淞元说：“谢谢余哥请客，你真是个大好人，三好公民的那种。”
　　饭菜在不久前被端上来，正腾腾地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余淞元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我发现你有求于人的时候嘴最甜。”
　　胡凌满不在乎地说：“求人还不知道说好话，那这个人没救了。”
　　见人眼珠子都快黏上边了，余淞元好笑地伸筷子给他夹菜，“吃吧，瞧着怪可怜的。”
　　胡凌完全不跟他废话，慢慢地开始进食，细嚼慢咽的样子像极了刚学会自己动手吃饭的奶孩子，有点可爱。
　　余淞元边吃边偷偷看他，有次差点把菜夹桌上，却依旧贼心不改，活像个变'态。
　　而秦蝶则在莫名沉静的气氛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筷子都只往面前的两盘菜里伸，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一会儿在分析线索，一会儿在猜测余淞元到底是不是和长相一样凶恶。然后不出意料的卡机了。
　　她干脆埋头苦吃，化悲愤为食欲，生啃了三碗白米饭。
　　刚刚吃完一碗饭，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的胡凌：“……”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猛的吗？
　　吃了两碗饭的余淞元表示：不，是你自己吃得又慢又少。
　　胡凌：……冷漠.jpg
　　用过餐，由余淞元掏腰包付了饭钱，互通了下找到的线索，三人决定偷偷潜入珍香阁旁边的宅子。那是老板的住所，里面有几名下人和姨太太。
　　至于潜入的方式，自然是——翻墙。
　　仰头望着院墙，秦蝶有些忧愁。
　　这项技能，她完全没有点亮啊！
　　她眼巴巴地看向胡凌，无意识地依赖：“胡凌，我上不去。”
　　胡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啊，这倒是有些麻烦。”
　　余淞元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兵分两路吧。我和小凌进去查探，你去摊铺那边找线索，节约时间。”
　　秦蝶看向胡凌。
　　胡凌看了眼余淞元，随后颔首道：“也行。”
　　秦蝶应好：“然后呢？集合地点呢？”
　　胡凌：“不用了，想去哪就去哪吧，明天城门口见。”
　　秦蝶抿了抿唇，还是同意了。
　　等她走后，余淞元看着胡凌，嘴角翘起：“需要帮忙吗？小朋友。”
　　胡凌睨他，唇边噙着笑，“才不要。”
　　他退几步，助跑后从腰部用力，随后在石台上一撑，动作干净利落地跃到围墙上，随性又帅气。
　　胡凌回头，挑衅般地伸出手，“来，我拉你上来。”
　　黑发划过，不羁潇洒中泄出零星孤傲。
　　——他是太阳。黑色银河中的太阳。
　　扑通——
　　那一瞬间，余淞元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剧烈。


第31章人面兽心（八）
　　余淞元当然没有被胡凌拉上去。
　　不是因为他拒绝了，而是在他即将搭上去的时候，胡凌恶作剧般地收回了手。
　　余淞元纵容地笑笑，同样轻松地翻上了院墙。
　　他跳下去，站稳后对胡凌展开双臂。“来，我接住你。”
　　胡凌扬眉，眉眼间的笑意真切不少，“你在反击？”
　　余淞元无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小心眼？”
　　胡凌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下去，“没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直接扑了下去，也没管要是余淞元骗他的怎么办。
　　于是，余淞元就把青年抱了个满怀。
　　他收紧手臂，仿佛心也跟着填满了。
　　胡凌挣开，眸子有些亮。“还挺好玩的。”
　　余淞元收回手，笑道：“该成年了啊，小朋友。”
　　“不要用年龄去限制一些乐趣，保有童心的九零后。”胡凌用他说过的话堵了回去。
　　·
　　两人落地的地方在后院，一排房间过去都是卧房，有些住着人，有些是收拾好的客房。
　　地图已经更新，宅子里明面上的布局一目了然。胡凌和余淞元贴在墙角往老板住的那件屋子走，过程中总有声音从墙上的窗户里传出来，两人会默契地停下来探听。
　　都是些女人或娇俏或尖细的声音，中心立意就一个，骂白绣绣是个装乖的狐媚子，大晚上衣衫不整的死湖里，谁知道是不是干那腌臜交易的时候找着变'态了。
　　听到变'态一词的时候，胡凌看向余淞元，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你这个爱剥死人面皮的变'态是不是该说明下情况？
　　注视着那双深黑色的眼，余淞元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到地方再说。”
　　胡凌同意了。
　　没多久，两人小心翼翼地从敞开通风的窗户那儿翻进了老板的卧房，落地的声音很轻，几近无声。
　　胡凌轻声道：“说吧，医生有没有做过禽兽不如的事。”
　　余淞元也压着声音说话：“你相信白绣绣是个好的？”
　　胡凌：“白痴才不信。”
　　余淞元也明白这点：“好吧。但我得声明，医生和白绣绣之间清清白白的。”
　　胡凌盯着他看，“你是不是藏东西了？”
　　余淞元失笑：“小朋友，咱一定要问得这么直白吗，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这就是默认了。
　　胡凌唇边的笑容深了些，眸子里闪着微光。“我猜，你藏的是一本记录了医生心路历程的书。”
　　余淞元挑眉，“怎么说？”
　　胡凌：“因为医生是名另类的收藏家，而这种不能拿出去炫耀的藏品，总得找个别的方式抒发一下心中的喜爱。”
　　“而你之所以会藏起来，是因为里面写着会加深其他玩家对你怀疑的东西。再联系你之前说过的话，关键，却不能让你认定自己是凶手，对吗？”
　　余淞元笑道：“我敢肯定，你也藏着这样的东西。”
　　胡凌也笑：“那你猜我把它藏哪儿了？”
　　余淞元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幽深。片刻后，他说：“学校，学生或者老师那里。”
　　胡凌脸上的笑先是一落，而后高高扬起，愉悦中仿佛带有股子兴奋。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你很聪明，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余淞元不置可否，“要猜猜看我把东西藏哪儿了吗？”
　　胡凌看着他，专注的目光令余淞元身心愉悦。
　　“城外。”
　　余淞元没提什么登记册上没有我的名字，这种打太极式的狡辩不需要对胡凌用，因为毫无意义。他只说：“聪明。”
　　“你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什么吗？”胡凌突然问道。
　　余淞元一愣，不知道青年的思绪又跑哪儿去了。“你指什么？”
　　胡凌眯了下眼，神神秘秘地说：“不记得就算了，还不急。”
　　余淞元皱眉，努力地想看懂他，而后在高压下灵感一现：“你说你会报答我。”
　　“这么说，你认为我是真凶的可能性很大。”
　　胡凌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惊讶：“是这样。”顿了顿，他又感慨道：“我真没看错你。”
　　“不说了，心里有数就行，快找线索吧，天色好像有点暗了。”
　　余淞元闻言望了眼窗外，没看出有什么差别。但他选择听胡凌的话，搜查得又快又细致。
　　等两人走老路子翻墙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余淞元诧异道：“时间流速怎么会这么快，上午还是正常的。”
　　胡凌猜测：“可能是我们进度太快了，游戏要保证我们之后两天有事可做吧。”
　　说着他轻笑道：“不然那些观众看什么？看我们满城闲逛吗？”
　　余淞元点头赞同，又问他：“我先送你回去吧，副本里夜晚很危险。”
　　胡凌摇头，“不用，我不怕。”
　　拒绝得干脆，就跟之前不要他帮忙提东西一样。
　　但这次余淞元没放弃，直接强势地跟在人旁边，默默跟了一路。
　　期间胡凌劝了两句，但见余淞元一副“我明白但我就要跟”的架势，也不再多说什么。
　　到了大门口，胡凌转身无奈道：“可以了我的哥，你快回去吧，免得触发死亡条件，我会很难过的。”
　　余淞元勾唇，自带戾气的眉眼柔和些许。“放心，明天见。”
　　“明天见。”
　　……
　　洗漱完毕，胡凌躺在床上，闭着眼思考方才在珍香阁老板的卧房里发现的东西。
　　露骨的爱语，染血的衣衫，整齐的床铺。
　　胡凌轻而易举地便能推测出昨晚老板没有在家中休息，并且他见过白绣绣。
　　至于是活的还是死的，那就难说了。
　　但胡凌个人倾向于老板只是见到了白绣绣的尸体，并且背了锅。
　　毕竟副本名称是人面兽心，胡凌之前只是诡辩，但实际上珍香阁老板这种人确实用不上这个形容。他坏得“表里如一”。
　　思索着，胡凌忽然感觉屋子里的空气一滞，各种声音随之消失，就像被罩在了真空里，无声到诡异。
　　很明显，鬼来了。
　　胡凌睁开眼，看向穿墙而入的女鬼。
　　她身着藏蓝色布衣，上边缀着浅蓝色的碎花，领口敞开，衣袖也被撕裂了。她脸上都是血，黏稠得缓缓流动，最后滴落到身上、地上。似乎是额头有伤。
　　这是白绣绣，已经瞧不出生前他人说的清秀模样，肌肤苍白，像被泡得发胀的面团，骇人得紧。
　　她走到床边，俯视胡凌，像在审视着什么。
　　胡凌拿出了那颗玻璃球。
　　彩色的玻璃球瞬间化作火焰，气势汹汹地扑向白绣绣。
　　白绣绣惨叫一声，毫不犹豫地逃窜出去。
　　女鬼、血迹、火焰。全都没了。
　　胡凌知道，他可以入睡了。
　　于是他重新闭上眼，呼吸平稳。
　　在副本里，夜晚是如出一辙的漫长。
　　……
　　第二天。上课时间是7点20到8点20，胡凌早早起了床，去摊铺那边吃早点，发现许骁面无血色的守在摊子前，左臂耷拉着，动也不敢动。
　　他没过去打招呼，听了圈NPC的谈话，就往学校走。
　　运气不错，早起果然有所收获——胡凌刚刚听见有几个摊贩聊天，说许骁暗恋白绣绣很久了，昨晚一起喝酒的时候，他喝醉了，自己一股脑的全说了。
　　喝醉了啊……
　　胡凌半阖着眼笑，如竹君子立即染上些冷冽的邪气。
　　他走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慰问李老师：“朋友，昨天有人找进来吗？”
　　李老师停笔，抬起头，“没有。”
　　“谢了。”胡凌随意回了句，就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他翻开教学笔记，也抬笔写写画画。不是那些知识点，而是其他角色的线索。
　　他边写边整理，很快又把思路理了遍。
　　目前嫌疑最大的还是余淞元、许骁和他自己，秦蝶跟赵立基本可以排除掉，除非之后找到什么反转性证据。
　　·
　　胡凌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发现讲台上多了一摞作业本。
　　他一挑眉，走上去翻看，都是些抄录的古诗与释义。
　　很好，看来教书先生教的是诗词。
　　抬眼，底下那些木偶似的学生脸上，浮现出细微的期待，
　　“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胡凌抽取一个作业本，冲学生们扬了扬，“那这节课，我们就补上昨天被耽搁的任务吧。”
　　“班干部呢，站起来。”
　　有几名学生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像直愣愣从地里钻出来的僵尸，生生塑造出了股恐怖氛围。
　　可胡凌不怕这个。他笑着问：“你们谁这门课学得最好？说说理由。”
　　学生们不明白他问来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令行事。
　　他们一致指向其中一名女孩，没有真的小孩儿那种争优秀争表现的劲儿，坦诚得异口同声：“班长成绩最好。”
　　女班长冷漠地点头。
　　胡凌从善如流：“这样啊，那你先来，老师看看你昨天补的作业有没有认真完成。”
　　女班长的表情立即出现了变化，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她的紧张。
　　昨天是“不存在”的作业，今天又要折腾些什么？
　　胡凌很快给出了答案。
　　“来，题西林壁，完整的背一遍。”
　　女班长：“……”
　　那一摞作业本是自动刷新出来的，她怎么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女班长脑子里的数据链有些打结，然后果断向上一级系统打报告——
　　题西林壁全文数据，在线等，十万火急！！！
　　上一级系统：“……”
　　而在胡凌眼里，女班长目光放空了三四秒，然后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始背诵：“横看成岭侧成峰……”
　　“等等。”
　　胡凌打断了她，表情有些无奈：“题目和作者呢，你把他们吃掉了？”
　　第一次遭遇这些套路的女班长有点委屈：“……我没有。”数据里没说我会吃人。
　　可胡凌并不会怜惜他们，反而变本加厉。
　　从背诗到让他们讲解诗词，讲解还必须点明历史、措辞优美、真情实感。
　　说真的，前两项都不难，就数据交接的事儿，但真情实感这一点真的太为难这些NPC了。
　　胡凌的刁难暂且不提，就连副本也基于本质，判定学生们没有真情实感的进行讲解，站在了胡凌那一边。
　　只能一遍遍重新构词思考的学生们：“……”
　　说真的，我们的数据核心快炸了。
　　偏偏胡凌还喜欢火上浇油。
　　“唉，你们昨天真的有好好做作业吗？老师严重怀疑你们是没过脑子直接抄的哦。”
　　学生们：“……”
　　过屁的脑子，那根本就不是我们写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脑子！
　　炸吧炸吧！炸死这只臭狐狸！我们申请返厂重修！！
　　于是当下课铃声再度响起的时候，胡凌满面春风的从教室里走出来，背后是一群面无表情瘫在课桌上的学生，生无可恋。
　　换班。
　　返厂不行，他们申请换班总可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有什么想看的情节吗？或者世界背景？或者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恐怖故事？都可以。请说出你们的想法，畅所欲言！
　　PS：你们觉得是清水比较好，还是带点颜色比较好？（认真脸.jpg）


第32章人面兽心（九）
　　当胡凌到达城门口时，远远便瞧见一身西装的余淞元。
　　“余哥，来得这么早？”他抬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胡凌今天换了件深蓝偏黑色长衫，衣面上绣着白色的花，不多不少的点缀在上边，衬得他越发面色如玉，高洁温雅。
　　当真如同民国的贵公子，踏着动荡不安的硝烟，宁折不屈地一路前行。
　　余淞元看着他向自己走近，眼中神情自然而然地柔化些许：“还好，完成角色任务后我去了摊铺那边，然后才过来的。”
　　胡凌靠到墙上，一条腿支起，耷拉着眼皮问：“听到什么了？暗恋还是醉酒？”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余淞元侧身靠到他旁边，挨得很近，似乎能隔着空气和衣服布料感受到身旁人的体温。“你怎么看？”
　　胡凌：“还能怎么看，怀疑他呗。”
　　余淞元凝视着他，突然说：“你看见诊所里的医治记录了吗？”
　　胡凌一愣，猛地抬眼看他。
　　一人低头，一人微抬下巴，同样好看的面容对上，在呼吸交缠间，在阳光下，在微风里，养眼的同时，莫名显得剑拔弩张。
　　胡凌笑了，明媚中掺着艳色，精心掩藏的攻击性在此刻锋芒毕露。他说：“我看见了。但显然，它是残缺的。”
　　用于医疗记录的本子是用铁夹子别在一起的活页纸，没有页码每一页都长得一模一样。
　　“你把昨天凌晨，或者前天晚上的那页记录纸抽出来了，然后伪造了一份。”胡凌说出自己的猜测，然后意料之中的得到了余淞元的证实。
　　余淞元：“没错，找到那东西我就这么做了。”
　　胡凌真心实意地夸赞道：“笔迹模仿得很好，内容也编得合理。”
　　也正是因为这样，胡凌昨天才没发现破绽，或者说线索。
　　胡凌继续道：“让我猜猜看。前天晚上摊贩喝醉了酒，在诊所旁边的小巷里遇见了白绣绣，然后借着酒劲对她表露心意，并在被拒绝后一时冲动，想要强迫白绣绣，却遭到反击受了伤，被人逃掉了。一般而言，伤处在下方、头部或是眼睛。这是第一条医治记录。”
　　“然后。我猜，老板受了什么伤，从昨天找到线索来看，应该是左臂。啊，或许是被某位可怜的小野猫伤的，总之那天晚上，他也去到诊所就医。这是第二条医治记录。”
　　“摊贩是起端，老板大概率是背了锅，那白绣绣是怎么死的呢？”
　　胡凌唇边的笑容加深，他凑近，近得像是要吻上那片薄唇。“你这是在自爆啊。”
　　余淞元眸色变得低沉，他喉头滑动一下，哑声道：“这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胡凌扬眉。没错，之前是他诱导他，委婉的告诉他——不论你是不是凶手我都会帮你。
　　但说实话，他也没想到余淞元真会信，还直接告诉他：我就是真凶。
　　本来他是准备自己默默搅局的。
　　胡凌盯着人看，目光极其专注，像手术刀一样，带着冰冷的危险感。
　　他在剖析余淞元的动机，发现这人高位者的皮囊下，或许拥有一个疯狂且偏执的灵魂。
　　这位，才是会不顾一切压下赌注的狂徒。
　　那么，他又在赌什么呢？人性？不大像。
　　余淞元在胡凌心中的地位骤然拔高，就像小孩子获得了一件符合心意的玩具，胡凌对待余淞元的态度一下子都变得亲昵了点儿。
　　他仰着头，白皙的小脸上神采飞扬：“你放心，我会让你赢。”
　　然后余淞元就听见这位长得如同九天神祗的青年，低声对他说出一个计划，轻描淡写间便送其他人踏上绝路。
　　那动听的声音哪是什么神明的梵音，明明更像是恶魔蛊惑人心的低语。
　　“怎么样，你愿意配合我吗？”胡凌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澄澈如镜。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游戏里，余淞元当然不会拒绝胡凌的好建议，不但没有不任何忍心，反而感到了一种满足和甜蜜。他笑着应道：“我愿意。”
　　他把这三个字说得莫名缱绻，胡凌眨眨眼，感觉有些奇怪，却下意识地没有深究。
　　为什么？冥冥之中的第七感吧。
　　“胡凌！”秦蝶眼睛一亮，小跑着来到青年跟前。“你们昨天还顺利吧？我去摊铺没问到什么，那些人只过段时间就说那天晚上他们喝了酒，许骁喝醉了，说他暗恋白绣绣。”
　　胡凌看向她，脑袋一歪，脖颈处延展出漂亮又骨肉匀称的线条，诱人亲吻。
　　他笑笑，眉眼藏进浅淡的阴影里，“辛苦了，我们昨天挺顺利的。那些姨太太嫉妒老板对白绣绣图谋不轨，老板房里有一件带血的衣衫，床铺整齐，像是没被使用过。”
　　“血？”
　　秦蝶一惊，没急着下判断，而是仔细想了想，说：“他那天晚上是不是遇见过白绣绣？这么直接总感觉另有蹊跷，像是……嫁祸？”
　　“都有可能。”胡凌可有可无地应了句，随后问她：“你去过教书先生那儿没。”
　　秦蝶脑子里还在想老板的事，听见了便下意识回道：“没有。”
　　说完一顿，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秦蝶看向胡凌，目光里多了些疑惑：“你……”
　　可下一秒她就挪开视线，嘴里的话生生拐了个弯：“我们就在这儿等赵立和许骁吗？”
　　胡凌拨弄两下额前的碎发，随性又散漫，“不，不等他们。”
　　他蹬在墙上的那只脚一用力，整个人即刻直起身，潇洒得很。
　　“我们走。”
　　青年自顾自的往前走，也不管身后两人有没有跟上。
　　余淞元长腿迈两步就来到胡凌身边，并肩而行。秦蝶快步跟上，很矜持的隔了点距离，跟在胡凌侧后方。
　　胡凌只眼含笑意的瞥了眼余淞元。
　　……
　　三人进入杂技团后就发现岩浆对应的那扇门严密的合着，门外也不见人影。
　　只剩斯奈克和飞鸟站在那儿等着。
　　见人进来，蹲在地上的斯奈克一下子站起来，脸上咧出大大的笑脸：“哎呀哎呀，又见面了我的朋友们又见面了。”
　　他抑扬顿挫地感慨道，眼底却是无机质的冰冷。
　　像冷血的捕猎者，咧嘴露出了利齿。
　　而飞鸟一如既往的冷淡，相当敷衍的把台词重复了一遍：“挑战者，来我这边，你们会体验到自由的美妙。”
　　然后就不理人了。
　　相比之下，斯奈克就积极多了。“亲爱的朋友们，昨天孩子们没见到你们伤心了好久，今天你们可不要再让我可爱的孩子们失望了啊。”
　　“是吗？斯奈克先生真是给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邀请。”
　　胡凌上前，他笑着，宛如衣面上的白色绣花都绽放开来，美得逼人。
　　“听说你的孩子们喜欢美妙的乐声，能够详细说说吗？我们很想让那些可爱的孩子感到愉快。”
　　斯奈克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然后捂着嘴说：“真是荣幸。是岩浆那家伙告诉你的吧，他很少这么多话，也很少有人，哎，怎么说……”
　　斯奈克歪着头凝视他，细长的手挡住了大半张脸，“……你的措辞，我很喜欢。”
　　“既然如此，你过来，我偷偷的告诉你，只告诉你。”
　　胡凌眸光微闪，凑近，瞥见斯奈克没被油彩覆盖的、掩在头发下的耳朵通红。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耳畔处，有热气断断续续地袭来。
　　没多久，胡凌退开，眼睛还是盯着斯奈克不放。
　　奇怪。这些NPC……区别真大。
　　有些智能似乎跟副本等级与身份定位有关，有些又……像是真正的生物。
　　不待他想明白，肩膀就被人握住，他下意识地回头：“余哥？”
　　余淞元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然后松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邪气：“小心点，副本里没好东西。”
　　胡凌摸摸自己的脑袋，眼眸微张，“你干嘛？！”
　　余淞元面色一僵，无名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虚。“就……看你头发好看？”
　　胡凌：“……”
　　胡凌看着余淞元，脸上的笑没了，精致的面容显得有些冷。
　　余淞元面上笑，心里慌。“……生气了？真生气了？”
　　他贴近了去逗人，两张脸都要黏一起了，青年却依旧神色未动。
　　余淞元被这近乎冷漠的平静影响，静下来，然后就钻进了青年的黑色瞳仁中，死活赖着不想走。
　　“……我错了。”
　　男人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种种情绪，可怜巴巴得像只落水狗。
　　胡凌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联想惊到了一瞬，然后兴致勃勃地伸手去拍狗脑袋。“乖哦，原谅你了。”
　　手掌下的头发有点硬，比起狗，似乎更像狼？
　　胡凌勾唇，那股冷冷的气息瞬间没了。
　　余淞元也不介意，更别提拿“辈分”压人。他抬眼，嘴角上翘，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原本还担心两人起冲突的秦蝶，已经被这一系列的转折惊呆了。
　　她心里尔康招手，尖声呐喊：“亲们别走！我跟你们唠唠！”
　　然后无缝精分：“来来来，姐妹说出你的故事。”
　　“这事儿吧，先是有一个NPC疑似被胡小凌撩了。”
　　“嗯嗯，然后呢？”
　　“然后，他就勾搭啊。他贼心机的要求和胡小凌咬耳朵，胡小凌听完了居然盯着人不放。这时，另一个狗男人疑似吃醋了，他就狗胆包天的揉了胡小凌的脑袋！”
　　“啊啊啊！不可以，剁爪剁爪！！”
　　“emmm……姐妹们，命还是需要珍惜的。”
　　“嘁！胆小鬼！”
　　“咳咳，咱接着唠啊。那狗男人突然上爪，你们说胡小凌他能不气吗？能吗？他生气了。”
　　“气得好！揍死他！”
　　“咋说话呢？咱凌凌是那么狠心的人吗？他当然是给人机会道歉啊。然后那狗男人有骨气吗？有吗？他没有。他怂了。他挣扎了一下还是道歉了。”
　　“别喘气，接着说！”
　　“……这个可能不大行。接着吧，最迷惑的行为产生了，凌凌不仅不生气了，还rua了他的狗头！”
　　“什么？！不行不行，我们炖狗吃！”
　　秦蝶瞄了眼，果断在脑海里对自己那群不存在的小姐妹们说：“算了算了，放自己一条狗命吧。”
　　小姐妹们：“……”
　　真的。
　　有些人你看着她在发呆，
　　但她有可能是在脑子里开吐槽大会。
　　简称——
　　脑子有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3-2119:58:37~2020-03-2316:3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or18瓶；NKKKK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人面兽心（十）
　　发现余淞元疑似对胡凌“图谋不轨”后，秦蝶默默离青年近了点。
　　辣么大一颗电灯泡，被扎了无数把眼刀也绝不动摇。
　　胡凌对秦蝶的举动有所察觉，但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思维在阳谋阴谋的路上狂飙。
　　三人各想各的，连之前斯奈克对胡凌说了什么都没问，于是氛围变得静谧又诡异，当赵立和许骁半死不活地来到杂技团后，才恢复正常。
　　斯奈克：“两位，你们选哪边呢？我建议还是与同行的人保持一致哦。”
　　许骁费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垂下去，像是不堪重负。他声线颤抖着说：“好。”
　　赵立比他的状态更差，来到这儿像是极限了，一脸恍惚地站那儿，根本没回NPC的话。没听清，或者没反应过来。
　　斯奈克也不生气，就当他默认了，兴高采烈地举起双手：“好了好了，今天是我们的主场，我已经听见孩子们激动的心跳声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飞鸟，语气颇为得意：“没有翅膀的鸟，你可以去休息了。”
　　飞鸟瞥他眼，直接转身就走，门帘一掀一盖，人影就不见了。
　　就算被甩了脸，斯奈克依旧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再等等，时间还没有到哦。”
　　于是几人又等到了和昨天一样的时间点，然后就被迫不及待的斯奈克领了进去。
　　一模一样的布局，黯淡的光线，不同之处在于台上的道具。
　　那是一颗高大的树，扁长的树叶摇晃出鬼魅的影子。
　　秦蝶好奇地凑近仔细看了看，然后下意识捂嘴，把没来得及窜出来的尖叫压下，只剩一声短促的叹词，沉闷得厉害。
　　胡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而易举地把人拨到身后，语气轻柔：“不错，你很勇敢。”
　　得到表扬的秦蝶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瞬间变回幼稚园的小屁孩，方才因遭到剧烈冲击而产生的恐惧消散不少，更多的，其实是恶心。
　　因为那棵树的枝干上，纠缠着数不清的——蛇。
　　秦蝶忍了忍，最终还是避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涌。
　　精神冲击太大了，真的。
　　胡凌也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便把注意力转到斯奈克身上：“斯奈克先生，你这名字取得真是十分贴合。”
　　斯奈克笑道：“哎，这可不关我的事，游戏哔——的呀。”
　　玩家们：“……”
　　请问，你是说了什么会被屏蔽的话？
　　秦蝶则惊讶道：“不对啊，这游戏不禁'黄的啊，我之前有副本NPC句句没离开生歹直器'官，都从没被屏蔽过！”
　　正在思索背后深意的胡凌：“……”
　　被处理的敏'感词汇一定与颜色有关？？你们难道不觉得这跟游戏的来源有所联系吗？！
　　胡凌揉揉额角，再一次正视了队友的脑回路。
　　就在秦蝶的猜测越跑越偏的时候，他不得不出声打断：“别想了，正事要紧。”
　　秦蝶收回脑洞，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
　　见玩家安静下来，斯奈克开始讲解：“这个表演项目叫缠绕的爱。很简单，待会儿站台上去，会有一个孩子来找你，别躲开。你只需要奏出美妙的音乐就可以了。”
　　秦蝶听得头皮发麻，许骁也抬头看了眼，表情十分难看。赵立依旧恍恍惚惚，没什么差别。
　　只有胡凌和余淞元仍一派淡定。
　　“好了，就这样，你们谁先来。”斯奈克说道。
　　“等等！”秦蝶有点懵，“乐器呢？”
　　斯奈克看向胡凌，笑得不怀好意。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疑惑、警惕、甚至是恶意，暴露无遗。
　　毕竟，只要他们死了，他就直接躺赢。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谁的话可信？
　　胡凌一眼便读出这些人的心思，但他懒得把自己探索出来的游戏机制讲给一群单细胞听。
　　害怕吗？
　　那就继续怕着吧。
　　胡凌扯了扯嘴角，说：“斯奈克之前告诉我奏出音乐的办法，但他不让我告诉别人，还把我的位置排到了最后。”
　　许骁一下子就急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极力瞪大，“不可能！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
　　“对对，你想我们死！我们死了对你多好啊，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恶毒，有爹妈生，没爹妈教吗？！”赵立这时候倒是清醒了。
　　胡凌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赵立身前，微微俯身，垂眸看去，黑沉沉的双眼像极了无光的夜。
　　秦蝶吞吞口水，觉得胡凌这样气场很强，有点怕。但，又特别帅，让人畏惧的同时控制不住的想要飞蛾扑火，只求一抹温柔的垂怜。
　　但直面压力的赵立就没有别的心思了。
　　他伤处本就疼痛，现在却在不自觉地紧绷中变得更痛了。他满脸虚汗，内衫也紧贴在了身上，止不住地打哆嗦。
　　这是杀人的眼神。
　　赵立心道。他见过的，在之前的副本里，有个玩家就是用类似这样令人畏惧的眼神，看着NPC，然后将其活活分裂。
　　回想起那个画面，赵立更怕了。他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他颠三倒四的说了好几遍，胡凌才直起身退开。
　　压力骤减，赵立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青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却从中看出了近乎神性的宽容。
　　胡凌什么也没说，赵立就忙道：“谢谢，我绝不再犯，绝不再犯！”
　　胡凌不看他了。
　　余淞元凑过去耳语道：“他死定了，对吗？”
　　胡凌瞥他眼，不笑，不说话。
　　余淞元知道自己猜中了，但他又很好奇。
　　很明显胡凌生气不是因为赵立骂他，而是因为赵立言语间波及了他的父母。
　　什么人会对双亲的教养问题极度在意？
　　不负责任的父母，或者，孤儿。
　　就胡凌的穿着谈吐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余淞元莫名有种感同身受的喜悦。
　　他自小与父母也不亲近，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我在忙”，两人像是冷冰冰的工作机器一样，从没有休息的时候，也不在乎家里多出来的孩子。
　　他们需要继承人，所以生下继承人，仅此而已。
　　他讨厌他们，却似乎活成了他们。
　　成年前是学习，成年后是工作。感情？那是什么。肉'欲？令他恶心。
　　他蒙着一张凶神恶煞的皮相，无人靠近，也拒绝别人靠近。
　　但他不是阴沟里的老鼠，就算心黑了，也向往阳光明媚的日子。
　　或许就是这样吧。初见时，青年披着光走进来，也走进了他的眼中，现在更是……
　　余淞元低笑一声，说：“再接再厉，还是我第一个吧。”
　　帐篷里过分的沉静被打破，人声响起来，交'叠在一起的吐信声与摩擦声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胡凌看他，心情好了点，“听懂了？”
　　余淞元笑道：“‘我’奏出音乐的办法嘛，理解。”
　　像是被感染了，胡凌的心情又上浮了几个百分点，脸上总算挂起了浅淡的笑意。“还是你聪明，我挑朋友的眼光真是太好了。一见如故，诚不欺我。”
　　他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余淞元已经习惯了。想得通就想，想不通就存着以后再想。
　　他总会明白的。
　　余淞元走到台上，站在边缘，没靠近那棵树，反正那东西会自己爬过来。
　　良久，一条黑蛇从树上爬了下来，目标明确地行进，体型不小。
　　这时，斯奈克如同犯花痴了一样，捧着脸感慨道：“啊啊，多可爱啊我孩子多可爱，帕帕的心都要化了啊～”
　　最后那一声娇'吟，成功的令玩家们集体打了个颤。
　　他们看看黑蛇再看看斯奈克……确定了，这人是个变态！
　　台下如何余淞元没注意，他的思绪一半给了顺着裤腿缠上来的黑蛇，一半在想美妙的音乐。
　　顶着黑蛇冰冷的目光，在它一言不合就吞人的威胁下，余淞元张嘴，吹了一段口哨。
　　清脆婉转，欢快的调子令人联想到乡间嬉闹的孩童，还有那大片的金色麦浪。
　　黑蛇静静地盯着，没什么反应。
　　秦蝶紧张地凑到胡凌身边问：“凌凌，不会出事的吧？”
　　凌凌？
　　胡凌看了眼似乎对自己脱口而出的昵称无所察觉到秦蝶，虽然感觉不熟的人叫着有些怪，但到底顾及女生的面子，没说什么。“没事。”
　　秦蝶暗戳戳地瞄他：“这么肯定？”
　　胡凌解释道：“蛇的耳部构造跟人不同，它是无法听出音乐声动不动听的。所以这个表演项目的关键应该在于乐器，找准了就没事。”顿了顿，他补了句：“当然，有些人天赋异禀的除外。”
　　秦蝶琢磨着琢磨着有些明白了：“那斯奈克有说他喜欢听哪种音乐吗？”
　　胡凌摇头，“没有，自由发挥吧。”
　　交谈间，余淞元已经结束了那段短调子，黑蛇还是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片刻，斯奈克鼓掌，懒懒散散的，似乎有点不情愿。“不错，乡间的自由，很动听。”
　　黑蛇便又顺着爬回去，整个过程平静到不可思议。
　　许骁却更慌了，自语道：“完了完了，我不会吹口哨，怎么办怎么办……”
　　秦蝶也忍不住给他投了个鄙视的眼神——
　　这智商……你没救了。


第34章人面兽心（十一）
　　在胡凌的提醒下想明白后，秦蝶就继余淞元之后上去了。长痛不如短痛，昨天的事给了她一股冲劲。
　　顾及到许骁那令人窒息的智商，秦蝶唱了首歌，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并不是必须要表演吹口哨。
　　她唱的民谣，曲调轻快，诉说着游子归来的好心情。
　　那条青蛇也在斯奈克表态后安安静静地离去，回到树上做一片假叶子。
　　前两人都这么顺利，后边人的压力也减轻了。弦绷得没那么紧，都正常发挥，也幸运的没有无可挽救的音痴，顺利地通过了这个表演项目，顺利到很不真实。
　　秦蝶感觉有些迷幻的跟在胡凌身后往外走，忽地听见有人喊：“胡凌！”
　　是斯奈克的声音。
　　胡凌在秦蝶紧张的目光中回头，笑着问：“还有事？”
　　斯奈克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很喜欢你，不要忘记我啊。”
　　胡凌眸光微闪，犹如荡起涟漪的秋水。他道：“放心，我记忆力还不错，短时间内应该是忘不掉的。”
　　玩家们离开了，斯奈克的视线落在扣下的门帘上，渐渐凝成某种似羞怯的愉悦。
　　“胡凌胡凌胡凌……”
　　他喃喃道，脸上的笑越发兴奋起来。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等我。”
　　……
　　“相比之下，今天也过得太轻松了吧，像做梦一样。”秦蝶感慨道，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昨天遭过罪，来之前惶恐不安的许骁和赵立也没那么要死不活了，看上去精神了些。
　　许骁甚至还主动道：“昨天我和赵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灰了，就直接分别回来住处，没看见你们。”
　　秦蝶瞥了眼他，再看向胡凌，用眼神询问：大佬，说不？
　　胡凌冲她眨了下眼睛。
　　秦蝶脸颊泛红，逃似的收回视线。
　　她用手扇风，大大咧咧地说：“我们昨天费半天劲儿把你们安顿好，去珍香阁吃顿饭的功夫天一下子就擦黑了，只能各回各家。”
　　许骁愣了下，说：“对，是有这种情况。副本里好像就晚上的时间不会加快。”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吗？范围太大，照这么看，时间可能不够用。”
　　胡凌道：“我和秦姐一路，诸位自便。”
　　他一个眼神抛过去，秦蝶立马屁颠屁颠地紧紧跟上，欢快之情溢于言表。
　　“哼，肤浅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舔狗真是恶心！”许骁看着两人的背影，低声咒骂道。
　　有任务在身的余淞元冷笑，心道你又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蠢货。
　　打心底里瞧不上这样的人，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余淞元理了理衣袖，说：“我听人说教书先生在城里的声誉很好，有点好奇，准备去学校看看，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去诊所换换药。”
　　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看方向，确实是往学校那边去。
　　相似的境遇令被“抛下”的赵立和许骁不自觉的关系近了些。弱者抱团以期抗衡强者，这应该是恒久不变的现实。
　　于是许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根据以往经验，副本名称一定是有引导作用的，他们昨天去珍香阁吃饭，可能是在那儿听到的，我觉得还是先去确认下。要是真的，那教书先生的嫌疑会增大，我们先搜他。”
　　赵立点头，“好，我们去珍香阁。”
　　在路上，许骁试探道：“赵哥，你跟我交个底，人是不是老板杀的？”
　　赵立有些犹豫，咬咬牙，还是坦诚道：“就我找到的东西……老板那晚确实见过白绣绣。”
　　“他的衣服上有血迹，晚上也没回府。下人说是第一天清晨回去的，并且神色慌张。”
　　“哎！你先别这么看我，我还没说完！”
　　赵立小心翼翼地抬臂抹了把虚汗，继续道：“但城里的人都知道老板好色，对白绣绣的心思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字面看，他肯定不符合人面兽心这个条件啊！”
　　许骁摸了摸兜里的玻璃珠，低声道：“也对。也不是我。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然后在诊所边上的小巷里被人砸了后脑勺，找医生包扎后就回去了，有人证，医生那儿应该也有记录。”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珍香阁走，同时心里对其他三人的怀疑指数不断上升。
　　……
　　胡凌领着秦蝶往城内走，刚开始秦蝶还因为独处的紧张与羞涩而大脑混乱，渐渐的，她回过神。
　　“大佬，我们这是往哪儿走？”再走就到教书先生的住处了！
　　怎么又多了个称呼？
　　胡凌睨了她一眼，无奈道：“绕路，去诊所。”
　　秦蝶张嘴就问：“为什么要绕路？”
　　胡凌：“自己想。”
　　秦蝶缩缩脖子，认真动脑。半响，她想通了：“难道，是做给许骁他们看？让我们给出的线索更具有可信度？”
　　“还不算笨。”胡凌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百分百信我？”
　　秦蝶被美色近距离晃了下眼睛，躲闪道：“啊，那什么，咱们不是早就合作了吗，我这人就这样，百分百相信伙伴，你有事肯定会告诉我的。”
　　胡凌垂眸，轻笑一声，道：“听过一句话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把人的本性想得太好，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秦蝶绞了绞手指，大着胆子反问道：“那……你会让我吃亏吗？”
　　我天！这句话听起来咋奇奇怪怪的！？
　　秦蝶在内心默默咬小手绢，后悔得快要水漫金山，就听见青年压低了声音，苏得令人腿软：“看你。”
　　秦蝶稳住脚步，又谨慎地接道：“看、我？”啥意思？
　　然后她就从胡凌眼中读出明晃晃的三个字——自己想。
　　……好吧。
　　秦蝶摸摸脑袋，忧心自己头还没秃，脑汁就先耗没了。
　　唉，这届大佬不好跟啊。
　　·
　　两人绕路会经过学校，正巧在校门口遇见了余淞元。
　　余淞元跟胡凌打招呼：“哟，咱俩真是有缘分。”
　　被不存在的秦蝶：“……”
　　胡凌看他，调笑道：“小心点，翻车了我保证会嘲笑你。”
　　余淞元大手一挥，非常自信：“放心，你没机会。”
　　简短的交谈后三人又再度分开，余淞元进了学校，胡凌和秦蝶继续往诊所走。
　　秦蝶小声问道：“大佬，你挑衅他干嘛？”
　　胡凌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怀疑他。”
　　秦蝶眼前一亮，“你昨天是不是在诊所里找着重要线索了？因为余淞元在场你就没说？”
　　昨天在珍香阁交换情报的时候，秦蝶和余淞元两人在，又相互看不顺眼，自然不会隐瞒，但单人行动的胡凌就不一定了。他只简略说找到了高端的医学书、记录有病人赊账记录的账本和医用物品清单，大概判断出医生的为人。
　　胡凌：“恩，领你去看看。”
　　秦蝶眨眼：“不用了吧，你都搜过一次了，直接给我讲，咱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线索。”
　　胡凌勾唇，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白绣绣沉湖的地方在哪吗？”
　　秦蝶摇头，“不知道。”
　　胡凌道：“就在前面，小巷的尽头。”
　　秦蝶原本有点不明白，但到地方后她理解了。
　　她绕着湖，矮下身子左看右看，寻找的同时不忘给胡凌讲自己的看法：“我一直觉得白绣绣不一定是被溺死的，但事发地点肯定就在湖的附近。这湖的位置，医生和摊贩的嫌疑更大，摊贩那晚又喝醉了酒。”
　　“等等。”
　　秦蝶直起身，激动道：“是不是这样。摊贩喝醉了酒，遇见下班的白绣绣，冲动下激情杀人，但是他喝醉了头脑不清醒就放着人没管。后来不知原因，老板过来了，他看见倒地的白绣绣，贼心不死的上前查看，衣服粘了血，确定人死亡后为了避免误会，把人抛入湖中。”
　　胡凌听完，面对秦蝶期待的眼神，微笑道：“不错，想象力很丰富。”
　　秦蝶一时分不清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在嘲笑她的智商。
　　“有发现吗？”胡凌把她的注意力往湖边引。
　　秦蝶无所防备的被他牵着走。她收了话，认真仔细地找着，就差趴地上了。
　　“哎，凌凌，快过来看！”秦蝶突然惊喜道。
　　直接把人当劳力用，且毫不愧疚的胡凌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小团血迹，干泞的，呈暗红色。
　　附近没再看到其他血迹，这应该是人清理时漏掉的。
　　“这应该是用来说明抛'尸的人当时比较冷静，有做后手准备。”秦蝶捏着下巴，思考道：“但这么说可能就不是老板把人扔湖里的？我昨天早上听见有同事说老板来时看上去有些慌乱。隔这么久了都还没缓过来，那老板当时肯定更慌。”
　　“可这样就说不通了。老板衣服上有血，他肯定见过白绣绣。但如果是老板杀的，那喝醉酒的摊贩……更不可能了啊。”
　　秦蝶想得脑壳疼，求助性地看向胡凌，“大佬，你觉得呢？”
　　胡凌直接一语点破：“这两个人组合起来逻辑不顺，那就说明，还有第三个人。”
　　秦蝶一愣，而后顺着轨道转过弯：“你是指……医生？”
　　胡凌点头，“来吧，来看看线索。”


第35章人面兽心（十二）
　　和第一天一样，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胡凌回到家，安静地等待着。
　　他坐在床边，于一片含着微凉月色的黑暗中阖目，彩色的玻璃球在此时显得愈加苍白的掌心中，散着奇异的光。
　　猛地，胡凌合拢手掌，睁开明亮的双眸。
　　“你来了。”
　　不请自来的女鬼还是那副可怖的模样，她停在离胡凌三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凝视着他，无声无息。
　　“你能开口说话吗？没猜错的话，你的喉咙应该没有遭到破坏。”
　　白绣绣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智能设定得不高吗？”胡凌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遮住眸光。他思忖一瞬，继续闲聊般地说道：“特殊NPC，倒地特殊在哪呢？”
　　想起什么，他嘴角上扬：“我明白了。制造你的目的，仅是为了杀戮。”
　　这时，就像是被胡凌的话语刺激到了，白绣绣的身上霎时间涌出许多暗红色的血，以极快的速度淌到地上，眨眼间便要接触到胡凌的鞋面！
　　胡凌不慌不忙，只是同样快速的打开收拢的手。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白绣绣从始至终目光空洞，宛如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器，只是在忠实地完成每一项程序指令，而胡凌……他眸子微亮，似是隐含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
　　通体雪白的巨蛇如箭矢般疾驰而出，白绣绣立时惨叫一声，慌乱逃离。
　　在重归宁静的黑暗中，胡凌轻笑一声，心情还算不错地躺到床上，慢慢进入梦乡。
　　……
　　第三天。
　　今天胡凌完成角色任务的时间是9点到10点，但他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休息的时间占比长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第一天和第二天杂技团开始挑战表演项目的时间都在9点。
　　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有没有弥补的机会？
　　胡凌并不想在毫无线索可推的情况下，拿自己的生命去试探这一规则。
　　活着多好啊，死也要死得其所才行。
　　随便吃了点东西，大约五点半，胡凌到达学校办公室。
　　他走到李老师身旁，举止有礼地俯身问道：“李老师，昨天下午有人来吗？”
　　李老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余医生来过。”
　　胡凌没有就此接着问下去，而是转而问道：“请问你今天上午的课程安排是？”
　　李老师沉默片刻，答道：“6点到7点有一节课。”
　　胡凌：“几班？”
　　李老师：“一班。”
　　胡凌再次扫了眼他桌面上的东西，笑着问：“一班的进度到哪了？”
　　李老师看着他没说话。
　　胡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李老师，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两个班总不能差距过大啊。”
　　几秒后，李老师说：“今天我准备讲孟郊的登科后。”
　　“那感情好，我们换换吧李老师，我今天有急事。”胡凌的笑容愈发灿烂。
　　李老师：“……”
　　李老师觉得自己的数据链有些紊乱，竟然解析不出第一个分句与前后文的必然联系。
　　我是……坏掉了吗！？
　　李老师瞳孔一震，这时，胡凌恰巧接话道：“咦，李老师你看起来状态不大好啊，要不我们换换你先休息下？”
　　李老师一卡一卡地扭动几下脖子，僵硬得如同披着人皮的机器人。他恢复正常后，说：“你几点的课？”
　　胡凌回道：“九点，你可以多休息会儿，调整好状态才不会有愧于讲台下听课的学生啊！”
　　李老师看着他，缓缓地点了下头，“你说的对。”
　　然后卡机了一样，半天没给出下一句话。
　　胡凌眯了下眼，目光在那瞬间有些冷。他勾唇，声音沉下去：“李老师，都是咬文嚼字的读书人，就别玩这套了吧。”
　　李老师扯出一个僵硬得略显怪异的笑，说：“别误会，我跟你换。”
　　胡凌慢慢直起身。
　　李老师正准备低下头，就听见有声音从顶方传来：“换什么？”
　　“……”
　　李老师脸上的笑停住，半响，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胡凌，一字一顿地说“换、课。”
　　胡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又热烈起来，朝气蓬勃，像一只在山林间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谢啦李老师，我会记得你的。”
　　李老师默默瞪他，整张脸都写着：不需要，给我滚。
　　好心情的胡凌表示：你眼睛好小，我看不懂哎。
　　李老师：……胡说！你这是污蔑！
　　面对NPC的控诉，胡凌转身，给他留下了一个美丽的背影。
　　李老师：“……”
　　·
　　胡凌走进教室1，讲台下的学生坐得端端正正，脸上都是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已经换班了吗？这是一班啊！
　　……这只狐狸走错了？不对啊，禁制还是没解开啊！？那是为什么？不应该啊！！！
　　胡凌也是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把本子放到讲台上，扫视一圈，感慨道：“同学们，我们真是有缘啊。”
　　学生们：“……”
　　他们麻木中带着几分紧张，紧张中带着几分绝望，绝望中竟然还带着零星期待地望着胡凌，仿佛在说：“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胡凌被这莫名其妙悲壮的氛围逗笑了，他眉眼稍弯，漆黑的瞳仁里像是缀有小太阳。“好了，在一班就按一班的进度走，你有做预习吗？”
　　学生们：“……”
　　对啊，除了作业，还有预习这个坑！
　　在大家心照不宣的安静中，那位女班长举起手：“报告。”
　　胡凌抬手：“请讲。”
　　女班长道：“李老师没让做预习。”
　　单纯从表情来看，没有丝毫破绽，说得跟真的一样。
　　但其实在场的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是这边抓了个漏洞，那边又给补了回去。
　　学生们的双眼一下子被点亮了。他们用前所未有的生动眼神看着胡凌，兴奋得像嗅见了血腥的怪物。
　　胡凌挑眉，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地逗他们：“那李老师有告诉你们今天的学习内容吗？”
　　女班长摇头，“没有。”
　　“孟郊的登科后，是否有所耳闻？”胡凌淡然自若地问道。
　　女班长放空两秒，答道：“有。”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胡凌的声音很好听，这般不徐不疾地诵来，颇有腹有诗书气自华之感。
　　学生们愣了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胡凌有条不紊地讲了下去，时不时请人回答几个问题，等到下课铃响的时候，他们都有些恍惚。
　　这堂课……这是堂课啊。
　　这人，居然真的老老实实讲了节正常至极的课？
　　学生们的视线不禁追随着青年的背影，目送他渐渐远去，画面几乎跟前两天一模一样。
　　突然感觉……有些不舍？
　　他们齐齐摇头，都觉得自己中病毒了，之后一定要做个全面检测。
　　学生们如是想到，再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时，却感觉……有些太过寂静了。
　　之前主动发言的女班长低垂着头，眼里闪过几道红光，像是幻觉。
　　……
　　今天许骁和赵立的状态要好些，像是有些习惯了，或者是因为用了药，伤口没那么痛了。
　　杂技团里只剩飞鸟等着，可能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她没有开口招揽，赵立去跟她搭话也没理。
　　时间一到，飞鸟领人进去。
　　里面就像岩浆说的，两条从顶端垂下的红色长布异常显眼。
　　“你们谁先来。”飞鸟走程序般地问道。
　　秦蝶皱眉问了句：“都不给示范的吗？”
　　飞鸟冷冷地笑：“我累了，不想示范。”
　　她看向胡凌，口气随意：“要不你来？”
　　胡凌摇头，“我不行，没学过。”
　　飞鸟耸耸肩，不说话了。
　　时间在拉锯中流逝，秦蝶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示范你总得说说这个表演项目怎么算通过吧？”
　　飞鸟皱眉，开始在原地转圈，大概转了三十来圈后，她稳稳停下，说：“项目名称，飞天。通过条件，吊十分钟以上。”
　　“十分钟？”秦蝶重复了声，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那两条长布，一时间竟觉得那上面的红，有点渗人。
　　“别瞎想。”胡凌拍了下她的肩膀，一触即离。他抬脚，说：“我先来吧，总不能次次倒数第一。秦姐，十二分钟叫我。”
　　胡凌走到台上，拽住红布在双手上缠绕一圈，一使劲儿，身体便被带离地面。
　　他先试探性的做了几个动作，好看是好看，但是因为不得技巧，有些费劲。这么耗下去，大部分玩家很难硬撑。
　　胡凌看向飞鸟，观察片刻，身子一提，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转，红布直接紧紧地缠在了他的腰上。
　　长度收紧，有了更多的着力点，胡凌再动作就比之前轻松多了。
　　他不慌不忙地在上面变动姿势，基本没有重复，也没有停滞。
　　“好了凌凌，十二分钟到了！”秦蝶高声道。
　　胡凌隔了会儿才从上面下来。
　　秦蝶跑到他身边，关切道：“没事吧，手臂痛不痛？说十二分钟你怎么还不撒手呢？”
　　胡凌眯着眼笑：“挺好玩的。”
　　秦蝶顿时哭笑不得。
　　见胡凌顺利地从飞鸟手里拿到了玻璃球，瞧着很轻松的样子，秦蝶就打算接着上。
　　谁知胡凌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低声道：“别急，再看看。”
　　秦蝶目光微闪，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首诗这么有名我就不多做注释了哈，引用的是古人的智慧。


第36章人面兽心（十三）
　　场面凝固下来，没人主动上前。
　　有的是怕自己实力不够，有的是想再让别人试试通过条件。
　　他们等得起，飞鸟却不耐烦这样耗时间。
　　她随手一指，冷声道：“你，上去。”
　　被命运选中的许骁打了个哆嗦，苦着脸哀声道：“别、别啊，换一个吧，我还要再准备会儿。”
　　飞鸟阴沉着脸，不搭话。
　　胡凌背着手，微笑着对他说：“你就去吧，等下小姐姐生气了可不好收场。”
　　许骁瞬间看向胡凌，眼里满是妒恨。他就像疯狗一样，把怨气一股脑地撒到胡凌头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还小姐姐，也不嫌恶心！”
　　“你！”秦蝶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去跟他大战三百回合，却被胡凌拦下了。
　　胡凌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许骁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根本被留下丝毫痕迹。他没再看许骁，而是问飞鸟：“看来这位是铁了心要违反你的指令了，你打算怎么做？”
　　飞鸟看了胡凌一眼，而后看向许骁，冷冷地笑了：“违背指令的人，都要接受惩罚。”
　　许骁瞪大了眼，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危机感袭来，他下意识便转身要逃，却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两条红布陡然伸长，以肉眼难以捕捉到速度去到许骁身边，下一秒便将人的四肢紧紧缠住，升到空中。
　　“啊啊啊啊！！！！”
　　四端的红布都在使劲儿，许骁的身体被拉得很开，玩家甚至能听见筋肉撕裂的声音！
　　这无异于，五马分尸之刑。
　　秦蝶捂住嘴，把到头的尖叫堵回去，然后不忍地避开视线。
　　但耳边的惨叫声，依旧是不绝于耳。
　　终于，惩罚结束，许骁被扔回到地上。正面朝下，除了微弱的呻'吟，半天没有动静。
　　飞鸟把玻璃球扔到许骁身旁，“杂技团的设施不到位，这是补偿。”
　　事已至此，大家都明白了。
　　无论怎样，玻璃球都会给到玩家手上，以保证玩家们活到投票的时候。只不过在这种状态下，估计很难冷静的进思考，极其容易误判，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余淞元走过去查看，随后站起身，淡淡道：“没被扯断，但应该是废了。”
　　跟许骁关系最近的赵立立即回魂吓得瘫倒在地。他六神无主地四处张望，突然，他把目光定在胡凌的脸上。
　　“你、你是故意的！是你害了许骁！！你就是真凶！！！”
　　赵立蹭着地面后退，回想起刚才捕捉到的画面，浑身都在打抖。
　　“是你是你是你，变态，凶手是个变态……”
　　他语无伦次的低喃道，显然是被吓得够呛。
　　秦蝶皱眉，辩驳道：“你脑子有病吧，许骁那是他自己不遵守规则，我家凌凌好心劝他还被骂了，现在他自食恶果还要被你泼脏水，你们两个是串通好了来突破人类智商的下限吗？！”
　　胡凌摇摇头，温和道：“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还是先把保命的玻璃球拿到手再说其他吧。”
　　提到这个，赵立稍微找回点神智，他惶恐道：“别，我不要是下一个，不要是我……”
　　秦蝶也对那两条红布有阴影，害怕它们突然暴起把她绞成麻花。
　　这时，一向胆大的余淞元再次站出来承包：“我来吧，早结束早放心。”
　　秦蝶看向他，目光有些复杂。“……谢谢。”
　　余淞元勾唇，一如既往的邪气：“不用谢，不是为你。”
　　秦蝶被噎，翻了个白眼。
　　余淞元采取的策略跟胡凌一样，稳住身形后，最大限度的根据飞鸟的表现进行揣测。
　　NPC只说吊十分钟以上是通过条件，但并没说这是唯一的通过条件。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像胡凌那样，尽可能贴近现实中杂技的表演，可是大部分人根本无法做到。
　　坚持十分钟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还要不停的做动作。
　　而且，这仅是初级副本。
　　凭余淞元的体力，大致模仿胡凌的动作安全通过不成问题，但他收到了暗示。
　　——胡凌想看看他的实力。
　　他需要去把更详细的通过条件试出来。强者，不会与弱者达成盟约。
　　如果成功暂且不提，但失败的话……他绝不会有第二次和胡凌合作的机会。
　　而他，不想和胡凌站在对立面。所以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试探规则就像走钢丝一样，踏错一步便将毁于一旦。
　　余淞元觉得自己疯了，但他又感到从未体会过的刺激。
　　就如同之前向胡凌坦白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胡凌会话里藏话的告诉他，无论他是不是凶手都会帮他。副本里的内鬼设定？还是单纯只想诈他？
　　都不重要。
　　反正没人会傻到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至少胡凌绝对不会。
　　他只是在赌一个可能，一个更加接近青年的可能。
　　所以当胡凌说对抗类副本里只要投对凶手就不会死，只是没有奖励，而他们只需要诱导其他人投教书先生的时候，
　　身体内沸腾的血液平缓下来，新奇的满足感填充进来。
　　那一刻，余淞元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进行了一场一无所知的豪赌，等同于把自己的命都押上了，但他不仅没有丝毫悔意，甚至甘之如饴。
　　疯子？他不确定。
　　或许只有面对胡凌的时候，他会受到某种吸引，进而暴露出更加真实的面目。说不准。
　　十五分钟，余淞元松手从台上下来。
　　他接过玻璃球，然后对胡凌说：“一分钟内可以不动作，但必须保持同一个姿势，没有更精细的要求。”
　　胡凌微笑着点头，而后推了下秦蝶的后背，“去吧，我出声你就换动作，不用力挂在红布上和双臂支撑交替进行，明白？”
　　秦蝶回想了下胡凌和余淞元的通过过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明白了。”
　　红布是固定在顶端的，而借用这个“力道”是顺利通过的关键。
　　摸清情况后，秦蝶虽然被折腾得双臂发麻，但还是有惊无险的通过了。
　　五名玩家，只剩赵立。
　　这位中年男人自知无法逃避，又有许骁在前做“示范”，一咬牙直接冲了上前，不给自己留退路。
　　红布绕在他被烧伤的左手上，已经开始愈合的皮肤瞬间崩裂，鲜血溢出渗进红布里，浑然一体。
　　赵立咬紧牙关，怕泄了气，硬撑得面无血色，虚汗又流了一身，看着便叫人觉得凄惨。
　　秦蝶这次没移开视线，觉得还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还别说，这赵立有时候怂是怂，但要命的关头还是挺坚强。”
　　“他只是更怕死。”胡凌轻声道，看着红布的目光像是在思索什么。
　　余淞元没忍住，凑过去问：“在想什么？”
　　胡凌睨他眼，低声道：“说了要装对立……算了，情况有变，没想到今天的表演项目许骁会这么惨。”
　　他摇摇头，说：“我只是在想，还好没让赵立先上，不然我可能会请求NPC换两条新的。”
　　余淞元：“……哈哈，有道理。”
　　胡凌扬眉，笑道：“余哥，你不用硬捧，这样只会显得更尴尬。”
　　余淞元轻咳两声，然后冲他傻笑。
　　胡凌一脸嫌弃的撇过头，目光却柔和些许。
　　·
　　玩家们回城后，赵立直接驮着许骁离开了。应该是往诊所那边去的。
　　“他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我们要帮忙都不让。”秦蝶感叹道。
　　胡凌微笑：“抱团取暖罢了。”
　　秦蝶看向紧跟胡凌的余淞元，犹豫道：“你……”
　　余淞元淡淡地看她，“我怎么？”
　　秦蝶有些害怕地挪开视线，低着头说：“我们还是分开走吧，明天就要投票，现在流逝加快，没多久了。”
　　余淞元笑了下，搭上胡凌的肩膀，故意放大了声音：“小凌，她听你的。她不想我跟着，是在怕什么？怕我戳穿你？”
　　秦蝶猛地抬起头，张嘴就说：“你别在这胡言乱语，真相如何自己心里没数吗？！”
　　余淞元挑眉看去，锐利的目光叫秦蝶心肝都在颤抖。
　　“你、你别吓我啊我跟你说，你不能对玩家动手的，不然、不然后果自负！”
　　“看来我长得真不像好人。”余淞元感慨道。“算了，既然如此，咱们明天休息室见。”
　　他看向秦蝶，毫不掩饰眼中的狠厉：“我会让你信的。”
　　·
　　秦蝶绞着手，莫名不安。“大佬，他什么意思？我们昨天都找到证据了，他怎么还这么……”
　　她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心里越发慌乱。
　　胡凌笑了笑，安抚道：“他又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多少，不到最后关头，谁都不会放弃。”
　　秦蝶一下子就感觉被治愈了：“你说得对，明天才是重头戏，证据摆出来，他再怎么狡辩也没用。”
　　“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还要再去摊贩和老板那边确定一下吗？”
　　胡凌：“吃饭，回家。养好精神，明天的讨论环节会是一场大战。”
　　秦蝶瞬间想起之前玩家们讨论的场景，那叫一个刀光剑影、勾心斗角。她抖了抖鸡皮疙瘩，赞同道：“好，养足精神，明日再战！”
　　……
　　“滴！当前时间为第四天6点半，休息室关闭。”
　　五名玩家都准时到达，胡凌和秦蝶坐在一边，余淞元他们坐在长桌的另一边。
　　“滴！讨论时间2小时。即，8点半将发起投票。”
　　“提示一！在场的所有玩家投票均有效。”
　　“提示二！只要玩家完成副本副本任务即可通关。”
　　“滴！提示完毕，请各位玩家尽快开始讨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看明白真凶是怎么杀人的了吧，下章主要是凌凌和余哥一起忽悠人，然后就……你们懂的，感情戏它又要来了！


第37章人面兽心（十四）
　　讨论时间居然有两个小时？真够长的。
　　胡凌漫不经心地想到，转眸看向秦蝶，轻轻眨了下眼，冷中带了点甜。
　　收到信号，秦蝶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各位，别愣着了，现在不讨论，等下投票就真的只能靠蒙了。”
　　许骁瘫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涣散，听见秦蝶的话，抽动了一下嘴角，出口的声音犹如蚊吟：“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说真话。”
　　没人听清。
　　还是坐在他旁边的赵立侧身过去，附耳细听后传话道：“他说，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说真话？”
　　秦蝶挑眉，“第一次玩对抗类吧。的确，对抗类和团队类不一样，凶手就藏在玩家之中，他肯定会放假信息混淆视听，但没人会包庇凶手的，除非不想活了。”
　　“就拿我们现在的情况讲。五名玩家中有一个真凶，即是说有四个人会说真话，一个人会说假话，而讨论环节就是需要大家先整合线索，再通过动机、逻辑去把真凶揪出来。因为不确定而拒绝讨论的人，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蠢。第二——”
　　秦蝶拉长了调子，在许骁费力瞪大的双眼中冷声道：“——他就是真凶！”
　　“你放屁！”许骁哑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喉间的痒意打断，不可控地开始咳嗽，一声重过一声，就像快要咳出血来了。
　　赵立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去拍许骁的后背，又怕自己手上不知轻重，反而坏事。
　　胡凌叹了口气，起身去柜子里拿了瓶水，看了看，又拿了瓶糖浆。
　　他把两样动作递给赵立，“先喝水，再吃药。”
　　赵立有些懵地接过，慢半拍说了声“谢谢”。
　　胡凌微笑：“不客气。”
　　等许骁缓过来了，大家才继续讨论。
　　赵立接着秦蝶的话说：“你说得有道理，但小许他真不是凶手，这点我可以担保。”
　　有了发言人，许骁安静下来旁观，就怕自己说多了，一口气没接上就嗝屁了。
　　秦蝶：“担保没用，我们看的是证据。”
　　“理解，理解。”
　　赵立便开始边回忆边说：“先讲小许。他跟我说，凶案发生的那天晚上摊贩喝醉了，然后在诊所边上的小巷里被人砸了后脑勺，找医生包扎后就回家去了。”
　　“然后我们先去摊铺那边，有几名摊贩的对话证实了这个信息。当白绣绣还在珍香阁做工的时候摊贩就暗恋她，那天晚上喝醉酒说漏了嘴，然后他就一个人先行离开了。”
　　“之后我们在摊贩的摊铺里找到一个账本，最后一页写着：【好想告诉她】和【她拒绝了我】。所以我们猜测，因为那时候白绣绣已经去诊所工作了，酒壮怂人胆，摊贩想去见她然后表白，结果在小巷里碰见了人，被拒后想强迫人家，结果被砸了后脑勺，白绣绣趁机逃了，摊贩也去诊所处理伤口。”
　　秦蝶在思考没说话，胡凌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是逃了，而不是被摊贩愤怒之下误杀？”
　　赵立皱眉，觉得胡凌是在挑刺。“这不可能。如果摊贩误杀了白绣绣，还会去诊所治伤？这不是自曝吗。”
　　胡凌咬着不放：“万一他就是在利用这点呢？”
　　赵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要反驳胡凌。
　　所以赵立拼了命地想，然后高声道：“就算他是在利用这点，那总要处理尸体吧？但他没有，这不符合逻辑吧！”
　　胡凌笑笑，淡然自若：“或许他是要找人顶罪。”
　　赵立面色一变，“你找到老板的线索了？”
　　胡凌反问：“不能找吗？还是你害怕？”
　　“当然不是！”赵立急忙反驳，然后接着说自己的看法：“不可能，摊贩又不认识老板，他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老板也会去小巷，怎么甩包？不可能！”
　　胡凌：“也对，醉酒是随机事件，摊贩并不想杀害白绣绣，也就不存在提前谋划让老板受伤，然后在那晚的某刻去到小巷。所以如果他是误杀的话，一定会立即处理掉尸体，可这样就与我们找到的线索相悖。”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直视赵立，像两汪澄澈的寒潭，令人不自主地揪紧心房。
　　“那么，不是摊贩杀的，老板就真的只是被人利用？”
　　赵立抖了抖，不敢再与胡凌对上视线。这种被人剖析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他索性对着秦蝶解释：“老板那晚是出去女票女支了，然后被刚卖进去的咬伤了左臂，所以他才去诊所那边，是想找医生处理伤口。”
　　秦蝶点头，“然后呢？”
　　赵立默默脑袋，“然后应该是还没去到诊所就中招了，我刚来的时候左臂上的伤还很原生态。”
　　秦蝶又去看许骁，“他之前说的你们去取证了吗？是这样没错？”
　　许骁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胡凌轻笑：“怪不得要设置成全员失忆，要是老板有记忆的话，那凶手直接就被揪出来了，还玩什么。”
　　赵立迷惑了：“什么意思？”
　　胡凌：“摊贩不是凶手，老板是被抓去背锅的，谁最有可能做到？”
　　他看向秦蝶，秦蝶秒懂，配合道：“是医生。”
　　胡凌：“没错。小巷就在诊所旁边，摊贩能堵到人说明白绣绣才刚下班，医生肯定也还没走，摊贩受到了医治也证明了这点，所以她反抗的时候，医生肯定能听见响动。一名瘦弱的女性和健壮的男性动手，肯定也受了伤，摊贩离开了，白绣绣呢？她或许晕倒了。”
　　“然后老板也去诊所求医，在场的谁最有可能知道他去了？医生。”
　　“在摊贩离开和老板前来的间隙里，医生对白绣绣下了杀手，然后老板的到来打断了他要做的某件事，为了保险，他干脆迷晕老板伪造现场，比如先女干后杀，以摆脱罪行，甩锅给老板。老板醒后慌张地把尸体抛入湖中，然后跑回家。”
　　赵立听得目瞪口呆，许骁也睁大了眼，看上去精神不少。
　　两人默默捋了捋，许骁先一步发问，中气足了些，静下来能听清了：“打断了，什么事？”
　　胡凌微笑：“你们没找到吗？诊所里有个密室，里面全是医生收集的长相不错的人的面皮。白绣绣的面貌绝对入得了他的眼。”
　　赵立被惊起了鸡皮疙瘩：“这么变态？”
　　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的秦蝶“不得不”装个逼：“也还好，都是从收的死人身上剥的，跟那些连环杀人狂魔应该还是有些区别吧。”
　　有区别？哪有区别？一个是变态，一个是更加变态吗？
　　赵立骂了两句脏话，平息了心中的不适。“也就是说，医生杀白绣绣，是为了杀人取皮？”
　　秦蝶回道：“对，这是他的杀人动机。”
　　胡凌道：“所以我说老板有记忆就不用玩了。失去意识前在诊所，醒来后和死者待在一起，这样的话凶手直接锁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半响，赵立说：“这么说合理，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医生对白绣绣的杀机似乎有些问题。”
　　秦蝶道：“哪儿有问题？我和胡凌一起看见的，人数大于二，你懂吧，没人会拿性命开玩笑。”
　　赵立：“我明白，我不是说觉得这点是假的。”
　　他瞄了胡凌一眼，说：“医生确实有剥人面皮的行为，但据你们所说，他的目标都是死人，无一例外。照这么说，他如果对白绣绣动手，前提是摊贩杀死了白绣绣，但我们也推过了，这不成立。”
　　秦蝶茫然：“不是，万一医生突然转性了呢？”
　　赵立反问：“你有线索论证这一点吗？”
　　秦蝶有点慌了：“那这条线索摆出来有什么作用？”
　　“当然是为了帮医生洗清嫌疑。”一直旁观的余淞元出声道。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神色不一。
　　余淞元继续道：“各位，这只是个初级副本，前置关卡不算难也不会致死，同理，整个副本剧情也不会很复杂。”
　　“小二那天晚上就没去过现场，平日里一直骂骂咧咧把情绪释放出来，走极端的可能反而很低，基本排除。老板被下黑手做了局，也可以排除。然后就剩下摊贩、医生和教书先生。”
　　“关于摊贩你们之前分析了这么多，我认为也可以排除，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谁是下死手的第三人？医生，或是教书先生。”
　　“二选一的时候，这条线索就给了我们提示。医生只会对死人下手，而摊贩杀人又会造成逻辑不通，所以，这条线索实际上是在帮玩家进行排除，把目光引向存在感一直不高的教书先生。”
　　他这段话的角度很客观，慢慢听来，可信度较高。
　　秦蝶消化了半天，还是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大反转。她皱着张脸，想了想，反击道：“也有可能是，你把证明医生会对活人下手的线索藏起来了。”
　　余淞元神色不动：“有可能，但现实是我没有。”
　　秦蝶：“你说没有就没有？”
　　余淞元：“那你说有，又有证据吗？”
　　秦蝶张嘴，闭上，接不上话。
　　见状，赵立说道：“其实之前我和小许就很怀疑胡凌，因为他一来就同意跟不认识的人结盟，后面在通关的时候更是落进下石，想要铲除对手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哎！小姑娘你先别急着反驳，讨论还不让人说看法了吗？！”
　　秦蝶只好又气鼓鼓地坐回去，怕被人扣上“做贼心虚”的大帽。
　　赵立动了动被扯到的左臂，继续道：“好，你也别说我们是小人之心，我就跟你说说我们的发现，紧要关头，谁会胡乱就指认人？”
　　“我们在学校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白绣绣给教书先生的情书。不只有我和小许哦，还有余老弟，三个人总可信吧。”
　　秦蝶看向余淞元，愤怒的眼神就就像在看一个绝世大渣男。
　　余淞元迷惑了，他心道，他和胡凌现在这关系在外人眼里还不至于能够“舍身忘死”吧？他自个儿不到绝路都不确定的事，这一外人可这儿攒劲干嘛？
　　——“外人”两字请重读。
　　于是他恶狠狠地回视回去，吓得秦蝶又气又怂，也是很可怜了。
　　那头，赵立毫无察觉地照着记录说道：“信上写着：【胡老师，你喜欢的雪蝴蝶我帮你采来了。就像无根的花朵一样，我会用有限又脆弱的生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啊，背下后出了学校我就打记事本上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白绣绣跟教书先生的关系可能不一般，甚至可能还是你有情我有意这么个状态。雪蝴蝶都知道吧，用了‘采’这个字，大概率是花，巧了，湖边的就是，一名女性NPC也证明了这个猜测。”
　　“这就有意思了，白绣绣会为了教书先生去湖边采花表白，她又被抛进了湖里，这不是巧合吧？所以我们推测，那天晚上白绣绣和教书先生约在湖边见面，白绣绣从小巷走，遇见了摊贩，逃脱后为了教书先生没有离开，而是去到湖边等待。”
　　“然后两人在湖边见了面，教书先生虽然在城里很有声誉，但他实则是个卑劣的坏人，他早就想要对白绣绣下杀手，后面的也就说得通了。”
　　赵立说完，拧开水瓶倒了口水喝，一副胜卷在握的模样。
　　秦蝶听得瞳孔巨震，她下意识地去问胡凌：“大哥，真有情书？”
　　再提一个新称呼的胡凌嘴角抽搐一瞬，说：“有。”
　　秦蝶懵了，她越想越心惊。
　　为什么要绕路去诊所？为什么对飞鸟说那样的话？为什么第三天放弃搜证？……
　　这几天的细节串在一起，汇聚成一个令她不愿去相信的真相。
　　秦蝶无意识地抱住脑袋，陷入沉默。无人可以看见她的神情。
　　在一片沉静中，胡凌开口道：“只是一封情书而已，你们有找到白绣绣和教书先生相约的线索吗？”
　　赵立一愣，答道：“没有。”
　　胡凌：“那就只是猜测，或许教书先生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去那边。”
　　许骁费力地回了句：“我们不能证明他去了，你也不能证明他没去。”
　　胡凌对上他的目光，笑着说：“看来你真的看不惯我。”
　　许骁扯了扯嘴角：“别转移话题，这套没用！”
　　“对啊，你别不是心虚了吧。”赵立搭声道：“不敢深究下去，只能转到个人恩怨上，然后暗示我们合起伙来搞你？没可能啊，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胡凌笑容不变，“我只是怕你们投错票。现在其实就是二选一，医生和教书先生。没人有证据证明医生不会对白绣绣动手，也没人能证明教书先生那晚去了湖边，五五开。”
　　赵立翻了个白眼，不出声都让人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他的不认同。
　　胡凌耸了耸肩，无奈道：“好吧，看来我说服不了你。”
　　他看向秦蝶，温声道：“秦姐，你认为呢？”
　　秦蝶从手臂上露出一双眼，就看着胡凌不说话，莫名诡异。
　　胡凌眉眼柔和三分，眼神却锐利起来。
　　“信我吧。”
　　他近乎叹惋地说道。
　　秦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
　　“滴！讨论时间结束。投票开始。”
　　“滴！请各位玩家在五分钟内完成投票。点击玩家图片即可，规定时间内可改票。”
　　“滴！投票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副本三快结束了，现实世界凌凌也要和余哥正式相见了。我想想，胡陌林、韩霁岚、方启远、傅陵……人数有点多哈，咋整尼？（思考ing）感谢在2020-04-0121:24:50~2020-04-0312:1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KKKK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现实世界（三）
　　“滴！投票完成。玩家［余淞元］获得两票，玩家［胡凌］获得三票，［胡凌］被票选为本次副本的真凶。”
　　余淞元居然有两票？？
　　赵立和许骁看看胡凌，再看看秦蝶——
　　这女人疯了吧！？
　　余淞元也看了秦蝶一眼，不是疑惑，更像遗憾。
　　秦蝶仍抱着头，指骨泛白，似在等待一把即将悬落的刀。
　　“滴！很遗憾，各位票选失败，真凶逃脱。”
　　秦蝶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惊疑与狂喜。
　　与之相反的，是许骁和赵立。
　　“怎么可能？！！”
　　椅子被撞倒在地，赵立吼得嗓子都劈了个叉。
　　许骁也在那可劲儿地扑腾，目眦欲裂。
　　胡凌摇摇头，喟叹道：“都说了，不是我，”
　　赵立和许骁看起来想学泼妇骂街，但胡凌之前的确一直在理性分析，最后还矛头直指余淞元，他们想骂，一时却找不到词。
　　骂什么？骂自己蠢吗？别人都把答案递过来了都不会抄？天哪……
　　赵立颓然地跌坐回去，双目失神。许骁也停止了动作，宛如一条被晒干的鱼。
　　“滴！经过统计，需要接受死刑的玩家共两人。”
　　“赵立、许骁，你们的错误指认令死者十分生气，请用生命浇熄她的怒火！”
　　赵立瞪大了眼，站起来就跑。他狂拍休息室的大门，声音嘶哑地吼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声声泣血。
　　白绣绣携着铺天盖地的血腥而来，但这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救下他们的命。
　　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秦蝶早早就闭上了眼，余淞元皱眉看着，双唇紧抿。胡凌面无表情，眼中似是无悲无喜，冷漠得像是用冰雪雕琢而成。
　　“滴！死刑结束。由于真凶逃脱，投票正确的玩家将接受随机处罚，请吸取教训，再接再厉！介于本次副本为对抗类型，后续奖罚将于个人空间进行，请注意查收。”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胡凌最后看见的，是余淞元极度震惊的面孔。
　　他咧开嘴，笑了。
　　……
　　“滴！初级副本［人面兽心］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滴！玩家成功完成副本任务一，生存三日，奖励10游戏币。成功完成副本任务二，正确投票，但由于真凶逃脱，不给予奖励。”
　　“滴！据统计，副本内玩家的综合评分达到95分以上，奖励20游戏币。”
　　“滴！玩家表现上佳，观众打赏达到比例，奖励30游戏币。”
　　“滴！奖励结算完毕，现请抽取惩罚项目。”
　　胡凌随意点了张卡片。
　　【惩罚：鞭刑】
　　场景即时变幻，黑暗潮湿的刑房里，胡凌被牢牢地绑在木架上。
　　一根布满倒刺的皮鞭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然后不打一声招呼地狠狠抽打下来。
　　一瞬间，皮开肉绽。
　　胡凌闷哼一声，而后便咬死牙关，半点痛苦都没泄出去。
　　他低垂着头，眸色深得像会吞噬一切的深渊。
　　·
　　一个小时后。
　　“滴！惩罚结束。”
　　胡凌浑身血肉模糊，几乎是吊着口气被送进了修复舱。
　　极速的修复带来极致的疼痛。胡凌这下没撑住，眼一闭，晕了过去。
　　待他恢复意识时，已经不在个人空间了。
　　很熟悉，是他的房间。
　　这次透支得厉害，胡凌缓了会儿，才从床上坐起身。
　　他捞过游戏手机，果然收到了两条好友申请，来自余淞元和秦蝶。
　　全部同意后，一条消息紧跟着就来了，像是对方一直盯着手机在等。
　　［余淞元：怎么现在才通过？是不是受伤了？你还好吗？］
　　胡凌刚扫完就见到了一行小字：［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胡凌：“……”
　　这游戏还带撤回功能的！？
　　［余淞元：你还好吗？］
　　原来你知道前两个问题是废话啊。
　　胡凌扬眉，回复到：［还好，没事。］
　　对面好半天没回。
　　胡凌干脆把游戏手机放到一边，拿出现实中的手机看了看。
　　9点。
　　很好，成功起晚。
　　胡凌蹙了下眉，然后把手机扔出去，砸到地毯上，没多大声响。
　　洗漱好出来，那边已经蹦出新消息：［能见面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当面谈。］
　　［胡凌：好啊，定个时间。］
　　［余淞元：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地方你选。］
　　［胡凌：飘香阁，味好量足，就是要预约。］
　　［余淞元：好，我去定。］
　　［余淞元：弄好了，待会儿要我去接你吗？］
　　［胡凌：不用，有车。］
　　·
　　早上练舞，洗了个澡后胡凌就开了辆越野朝飘香阁去。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笑容甜美的服务员问道。
　　胡凌拿出手机看了眼。“有，5号包厢。”
　　“姓名？”
　　“余淞元。”
　　“好的，请，这边。”
　　菜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大半，胡凌一进去就被勾走了注意，坐下了才看见余淞元。
　　“余哥，又见了。”
　　“是没分别多久。”余淞元以为他说的是上一次副本。
　　“吃吧。”余淞元把烫好的筷子递给他，“瞧你那馋样，眼珠子都快落进去了。”
　　胡凌没跟他客气，下筷就是一坨肉。
　　他慢慢吃着，余淞元就坐旁边看他，像看不够似的。
　　尝了味，胡凌搁下筷子，谈正事：“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
　　余淞元脸上的笑渐渐敛去，神色冷凝：“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骗你？”胡凌扬眉，“余哥，见好就收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余淞元的眉眼间隐隐染上一股燥意，“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好玩？”
　　胡凌摊手，“你都分析出来了，还问我干嘛？”
　　“不，我没有，至少不全是。”余淞元说道：“我是生意人，识人能力不说登峰造极但也不差。但你不一样。你就像是一个迷，很难懂。”
　　胡凌眨眼，“余哥，说真的，你别想太多。牛角尖钻着钻着，人就疯了。”
　　余淞元摇摇头，语焉不详：“都说天才和疯子只在一念之差，但又有什么不一样？皆是少有人懂。”
　　胡凌：“……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叹惋你自己？”
　　余淞元失笑：“这么肯定自己是天才，我是疯子？”
　　“我可没这么说。”胡凌帮前来上菜的服务员挪了下盘子，“怎么点这么多，上完了吗？”
　　“还有一道甜点。”服务员笑容得体，手上却悄悄摩挲着方才不小心和胡凌碰到的那块皮肤，脸颊微红。
　　胡凌瞥她眼，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浅笑着回了句：“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服务员红着脸走了。
　　余淞元刚松和点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沉声道：“这家店的服务水平有待提高。”
　　“还好吧，可能以为我在问她，也正常。”胡凌说道。
　　余淞元皱起眉，想说什么，但碍于没立场，还是生咽了回去。他拉回话题：“不管原因如何，你帮我是事实，相当于救了我一命，我肯定是要答谢你的。”
　　胡凌摆手，“嗐，都是朋友，讲这些做什么。”
　　余淞元坚持：“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你既然说了我们是朋友，我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占便宜？”
　　胡凌来了点兴趣，“那你想怎么报答我？”
　　余淞元一脸严肃，“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
　　望着那双含着微光的眼，余淞元喉头滑动一瞬，还是不敢开这个玩笑：“只能为你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胡凌正在喝水，闻言叼着杯沿看向他，眼睛都快睁圆了，“？”
　　余淞元轻咳一声，眼睛却没舍得挪开。“我认真的，你考虑考虑。”
　　胡凌放下杯子，问道：“你喝酒了？”
　　余淞元老老实实地答道：“没有，不信你闻闻。”
　　胡凌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不闻，坐好。”
　　余淞元依言坐回去，没闹他。
　　胡凌：“既然没喝酒，那人怎么说傻就傻了？”
　　余淞元无奈：“没傻，我这是经过认真思考后的决定。”
　　胡凌沉默片刻，道：“你不用有压力，刑罚没你脑补的那么狠。”
　　余淞元反问：“你觉得我是因为愧疚？”
　　胡凌看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余淞元笑了，有股子狠戾。“因为好玩。”
　　胡凌：“？？！”
　　胡凌勾唇，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有趣。”
　　“还说我呢，我感觉你也让人很头疼啊。”
　　余淞元的眸色沉下去，“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胡凌抬手，“请讲。”
　　意味着，我们是天生一对。
　　余淞元垂眸，声音微哑：“这说明我俩是——棋逢对手。”
　　“棋逢对手？”
　　胡凌用指尖敲了敲椅把，略阖着眼，说不出的冷淡与清丽。
　　他缓缓翘起嘴角，一瞬间欢悦得像温暖的小太阳。“可以可以，我好像还没有这种类型的朋友！”
　　余淞元一愣，玩笑道：“你是要集齐龙珠召唤神龙吗？”
　　胡凌盯着他，一言难尽道：“余哥，没梗就算了，也是不用硬拗。”
　　余淞元：“……”
　　我感觉你在内涵我的年龄，但我没有证据。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下个副本两人组队去，余淞元本来已经买好组队卡了，但胡凌坚持要把自己之前抽的那张用掉，便只能先留着等下次用。
　　用过饭，两人在车库分别的时候，余淞元突然道：“其实，我不确定你这次会不会答应。”
　　胡凌随口应道：“余哥，在你做出自曝的骚操作后，就应该对自己充满自信。”
　　余淞元笑道：“还说我，你那波带节奏狂坑自己的操作真的令我甘拜下风。”
　　两人相视一笑，顷刻间似乎多了某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胡凌打开车门，“走了，有事微信我，能不能及时回不一定。”
　　余淞元挥手，“记住了，再见，注意安全。”
　　在喧嚣的车流中，胡凌瞥了眼前视镜，唇边噙起浅淡的笑意。
　　棋逢对手？
　　真是，
　　有意思的人。


第39章现实世界（四）
　　胡凌把车停回车库，没走几步就见捡一只蹲地上的小可怜。
　　“哟，这不是方爷吗？！咋，您这是终于被扫地出门了？”他笑吟吟地蹲下身，腰背笔直，碎发扬起又飞落，潇洒且帅气。
　　“怎么不进去，搁这儿蹲着干嘛？”
　　方启远失神的双眼渐渐聚焦，然后一把抱住了胡凌，双臂像铁钳一样，不容拒绝。
　　但那轻微的颤抖，却让人感觉这种强势下藏在某些脆弱。
　　胡凌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的笑缓缓褪去。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他抬手，温柔地拍拍方启远的背部，声音轻得像唯恐惊扰如云的梦，眸色却冷得似废土上的夜。
　　“说出来，我替你废了他。”
　　半响，方启远在胡凌的肩窝里摇摇头，撒娇似的，声音却沙哑得可怕：“没事。我就是……很想你，很想，见你。”
　　胡凌簇起眉，眼底悄无声息地浮上似是渗着血的暴虐。“方启远，跟我说实话。”
　　方启远沉默片刻，哑着嗓子在胡凌耳畔笑：“我的小狐狸心疼了？那就多心疼一下我好不好？”
　　——心疼到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闭上眼，埋在青年的脖颈上轻嗅，努力压抑着想要不管不顾亲吻上去的欲'望。
　　他赌不起。
　　胡凌没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
　　等感觉到方启远杂乱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后，他才开口：“方启远，说实话，你骗不了我。”
　　方启远默了默，依依不舍地起身把人松开，瞬间感觉怀里空落落的，还有些凉。
　　胡凌也已经在这段时间里调整好情绪，并猜出了个线头。
　　但他得给兄弟面子，所以只能让他自己交代。
　　方启远瞧着胡凌严肃的表情，明白这事是绝对不能糊弄过去的。
　　他有些后悔，怕胡凌听了害怕或是受他牵连。但他才死里逃生回来，真的控制不住早就泛滥得一沓糊涂的情绪。
　　那段日子，他想了父母亲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胡凌。
　　家那边有亲辈顶着，父母也不只有他一个孩子。大哥才是他们的骄傲和宝贝，这点他一直清楚。
　　但，胡凌不一样。
　　——他需要他。
　　为了他，他硬是死命撑了回来，回头看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方启远搭过胡凌的肩膀，苦笑着玩笑道：“好好好，告诉你，咱们进去说。我的主啊，小的什么时候违背过您的命令？”
　　胡凌睨他，“之前我说要吃烤肉，你死活只给我稀饭，还威胁我说不听话就向我哥告状。”
　　方启远眼角抽搐，捏了捏胡凌的脸蛋，“我那是为你好，自己把胃伤了怪得了谁？”
　　胡凌拍开他的手，“怪我怪我，方爷哎，您看点路吧。”
　　方启远偏不，不仅拒绝，还直接贴到胡凌背上，搂住他的脖子，视觉效果上像挂上去了，但当事人胡凌知道，没重量，就是黏得慌。
　　胡凌倒不在意，只随意问了句：“方启远，你不热吗？”
　　方启远仗着一米九的身高往下看，眸色愈深。“不热，你嫌我？”
　　胡凌回道：“不嫌，你高兴就好。”
　　方启远勾唇，低声道：“我很高兴。”
　　胡凌：“那刚刚赖地上不起来的人是谁？”
　　方启远：“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河水都流着走了，遑论时间。”
　　胡凌吐槽：“神叨。”
　　方启远揉揉他的小脑袋，“这叫哲学啊小狐狸。”
　　·
　　胡凌把人领回房，先问：“今天还回去吗？”
　　方启远摇头，“不回。”
　　胡凌：“那好，我先去洗，你东西都放老地方的。”
　　方启远爱听这话，笑得露出大白牙：“好嘞！”
　　等方启远洗好出来，胡凌已经搬好椅子开始会审：“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方启远问道：“亲爱的，能给我赐个座不？”
　　胡凌脚尖点地，“地毯，软的。”
　　方启远耸肩，“好吧，谁叫我宠你。”
　　胡凌踹了他一下，没使劲。“别贫了，赶紧的。”
　　方启远攥住他纤细的脚踝，仰头冲他笑，痞坏痞坏的。“别急嘛，你给我握我就快点。”
　　胡凌抽了下没抽动，干脆随他去了。“你这什么癖好，也就我受得了你。”
　　方启远摩挲了下掌下细腻的肌肤，心道我也就对你这样。
　　胡凌踢了他一下，还是不轻不重的，跟猫儿撒娇似的，嗓音带点软：“痒。”
　　方启远喉头一紧，老实了。
　　他开始说正事：“接下来我说的内容可能有点玄幻，但我保证句句属实，绝非编造。”
　　胡凌：“我信，你说。”
　　方启远就把那个古怪的游戏，和惨痛的第一个初级副本说了，说着还是想给那鳖孙脑帽儿开个瓢：“那人真的脑子有病，好好按流程走他不乐意，非得搞什么生存测试，说白了就是把我们其他玩家当畜生玩，他'狗'日的！”
　　胡凌：“不是说玩家不能伤害其他玩家？”
　　方启远愤懑道：“那些有经验的老玩家是说不可以，他的确没动手，就是借NPC的手搞我们，他'妈的，下次遇见我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胡凌看着他，若有所思。“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方启远想了想，说：“名字是听NPC说的，叫吴辛。他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但个子很高，比我还高，身体也壮实。”
　　胡凌继续问：“帽子和口罩的样式和颜色，穿着打扮，具体点。”
　　方启远答道：“棒球帽，普通口罩，风衣，西裤，都是黑色，一身黑。除了那件白衬衣。”
　　说完他品出点不对：“凌子，你问这么细干嘛？你还想替我去报仇？怎么报？你还能……”
　　眼瞧方启远卡住，胡凌以为这个人的大脑终于有用了，就听见他说：“你不会要去买'凶杀人吧？！”
　　胡凌：“……”
　　算了，以前的年级倒数也不是白得的。
　　哦，对了。提一句，排后面的全是他小弟。
　　胡凌扶额，有些无奈：“方爷，除了拳头咱也用用脑子成吗？”
　　方启远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傻。”
　　为了更好的谈话，胡凌干脆把椅子推开，也坐到地上。“撒手，我要盘着坐。”
　　方启远笑，“盘着坐干什么，来坐爷腿上。”
　　胡凌真实的迷惑了，“怎么坐？”
　　方启远眼睛一亮，像诱拐小朋友一样，贴着人耳朵说：“你把腿'打开，我掐着你的腰放我……”
　　他话还没说完，胡凌勒着他的脖子就往后扯：“方启远，你当我三岁小孩啊，我交过男朋友的。”
　　方启远眼神一暗，面上却笑着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皮，求好汉饶命！”
　　胡凌本来就不生气，等他讨饶了就松开手。
　　方启远揉揉脖子，说：“小狐狸，不是爷说，你那朋友谈得还不如陌生人，连手都不给牵，一个个满心欢喜的来，撕心裂肺的去。你每次谈恋爱我都担心你对象分手的时候会自杀。”
　　胡凌散漫地笑了笑，说：“我你又不是不清楚，瞧他们有趣，又见他们无趣，本来就是假的，都知道，只不过是人心的欲'望在作祟。”
　　方启远试探着说：“他们，只是想得到你的爱。”
　　“我的爱？”胡凌眉梢轻扬，恣意又矜傲，“他们受不起。”
　　“那什么样的人受得起？”方启远追问道。
　　胡凌蹙眉，难得的孩子气：“哎呀别问了，我跟你们待一起的时候就不愿意废脑细胞，这么复杂的问题还是等应付外人的时候再想吧。”
　　方启远虽然没得到答案，但还是从他的措辞中稍感安慰。
　　别的是外人，那他就是……内人？
　　方启远摇头哂笑，把自己那不可言说的心思压下去，“算了算了，扯远了。说说，你问这么细干嘛？”
　　胡凌：“自己想。”
　　方启远挑眉，倾身贴近，目光直直地攫住那双漆黑的眼。
　　胡凌问：“你在看什么？”
　　方启远低声道：“不是看，我在找。”
　　胡凌：“找？”
　　方启远哼笑：“找到了。”
　　他往后仰，俊朗的脸上勾着笑，风流不羁中暗藏危险：“你也是被游戏选中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沉下去，不像一句问。
　　胡凌不怕他，淡然自若：“你没找过其他人说当然不知道。有关游戏的信息，无法告诉不是游戏玩家的人。”
　　“你之前藏挺好，我没看出来。”
　　三言两语间，方启远明白了。
　　“那你现在是哪个等级？”方启远问道。
　　胡凌：“初级玩家。”
　　方启远掏出游戏手机：“先加好友，然后组队。”
　　胡凌同意添加好友，但拒绝组队。
　　方启远皱眉：“为什么？你怕我拖后腿？”
　　“当然不是，就凭我俩这关系，我肯定带你躺赢。”胡凌摇头，把之前对韩霁岚的说辞重复了一遍，“我认为目前看来这是最优解，我也相信你们的能力，高级本前我们先把队凑起来才行。”
　　方启远：“不是说人多了不好归票吗？”
　　胡凌唇边的笑容加深：“所以，得分类啊。”
　　见他这样，方启远一下子回想起多年前撞见的画面。
　　红色、黑色、白色……
　　他的表情柔和些许，温声道：“都听你的。”
　　受到无条件的信任，胡凌很好心情的伸手拍了拍方启远的肩，说：“放心，已经有点眉目了。”
　　方启远便问他，胡凌简要的谈了谈，两人说清楚后夜幕已经降下了。
　　胡凌问他：“你睡客房还是和我一起？”
　　方启远痞笑，“那自然是蹭你的床，别地儿哪有你的床睡着舒服？”
　　胡凌赠他一个白眼：“你就贫吧。快，弄好睡了，明天我们出去玩。”
　　“哎！”方启远应声，然后老老实实地躺好睡觉。
　　不老实不行，他不想折磨自己的大兄弟。
　　……
　　时间走得飞快，胡凌从方启远的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大白熊。
　　憨憨的，很可爱。
　　主要是手感贼好。
　　胡凌不自觉地又开始rua它的大脑袋，一副要把它rua秃的架势。
　　“方爷，我走了啊，谢谢你的熊！”
　　“小意思，出来了及时联系啊。”
　　“知道，安啦。”
　　两人分别后，胡凌刚进门就看见坐沙发上看书的胡陌林。
　　听见声音，胡陌林掀起眼皮，凉声道：“回来了。”
　　胡凌莫名心虚，脸上带笑地凑过去，“哥，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啊。”
　　胡陌林揽住他的腰，“怎么，不想我回来？”
　　胡凌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胡陌林浅浅勾了下唇，把人抱怀里坐着，“又跟那小子出去玩了。”
　　陈述句，带着股冷意。
　　胡凌赶紧顺毛摸：“我就出去放放风，但总是要回家的嘛。”
　　“哥哥是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会抛下哥哥的。”
　　胡陌林垂眸，沉声道：“嘴甜。”
　　“好了，去洗澡，等会儿该吃晚饭了。”
　　胡凌笑容灿烂：“得令！”
　　·
　　用过餐，胡凌窝在胡陌林怀里看电视，氛围宁静温馨，是家的感觉。
　　某个瞬间，胡凌眼前一花。
　　“滴！休息时间已结束，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玩家目前为［初级玩家］，经检测，积分足够，可进入中级级副本。”
　　“滴！玩家已使用【组队卡】和好友［余淞元］达成组队关系，玩家作为队长，拥有抽取副本的权力。”
　　“滴！请玩家抽取副本。”
　　［副本名称：伯爵家的童话］
　　［副本难度：中级二星］
　　［副本类型：对抗类］
　　［副本任务：1.获赠水晶项链。2.活着离开巴伦德庄园。］
　　［玩家人数：十二人］
　　不需要指认凶手？
　　胡凌支着下巴，眯了下眼。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曼琳雅·奥兰斯］
　　［角色身份：您的丈夫两年前因病离世，您是以美貌扬名拉亚帝国的奥兰斯家族的伯爵夫人，哦，简单来说，您是位风情万种的寡妇。但在三个月前，一名侯爵向您示爱，他的真心打动了您，你们陷入爱河。明年的某个日子，或许将举行一场属于二位的盛大婚礼，到时候，您就是萨罗家族的侯爵夫人了。］
　　……寡、妇？？？
　　胡凌震惊了。
　　没想到，上上个副本才嘲讽过傅陵，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他扶额，有点不想面对。
　　“滴！提示一！请玩家在NPC前保持角色，一旦被认为不是角色本身，即刻判定为任务失败，将被处以死刑。”
　　“提示二！童话是讲给小孩听的故事。”
　　“提示三！演绎！演绎！！”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胡凌：“……是。”
　　给我三分钟做个心理建设。
　　“滴！准备时间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中级副本。”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提示一下哈，就像简介上写的，胡小凌的话有些可信有些不可信，偶尔需要自己判断一下。当然，根据他的性格、心理状态这些来，有些描写它不是无用的哟。
　　PS：我这章，啥都没写，应该安全（叉腰）
　　爵位设定：公、侯、伯、子、男


第40章伯爵家的童话（一）
　　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富有节奏性地响着，胡凌睁开眼，入目的是布置奢华的马车内部。
　　几乎是下一个瞬间，胡凌皱起眉，腰间过紧的束缚让他感觉有些难受。
　　那是一身红色的长裙，上面的绣花和珠宝华丽而又含蓄，无一不体现出贵族底蕴与矜贵。
　　可胡凌只想把腰间的束缚撕开。
　　他深呼吸，开始四处张望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马车里除了装饰没有多余的东西。胡凌的视线在其中一个图纹上停留得久了点，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奥兰斯家族的家徽。
　　他身上除了价值不菲但很折磨人的衣物，就只有一个小巧的手包。黑色的，镶嵌有大颗的白色宝石。
　　胡凌打开来看，里面有一个小镜子、一张手帕、一份邀请函、游戏手机和——一把匕首。
　　意外的能装。
　　胡凌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拿出小镜子。
　　镜子里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美人，精美的妆容柔和了些许锋锐，让胡凌本就精致的面容变得雄雌莫辨起来，过分的绮丽艳绝。
　　胡凌猛地扣下镜子，此刻美艳的面庞上面无表情，漆黑的瞳仁里煞气凌冽。冷艳中带着哥特式的诡秘，让他愈发诱人。
　　胡凌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带来的致命诱惑，他只是抿了抿唇，目光愈沉。
　　片刻，他攸地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矜贵。
　　胡凌把镜子放回去，拿出手帕。纯白的丝绸，上面绣着疑似奥兰斯家徽的图纹。
　　哦，现在可以把“疑似”两个字去掉了。
　　然后是邀请函。
　　上面写着：【尊敬的曼琳雅·奥兰斯伯爵夫人，我作为巴伦德庄园的主人，诚挚的邀请您和您的爱人雷坎特·萨罗侯爵阁下于3月11日8点前来庄园参观游玩，当然，最重要的是参加3月13日20点的舞会，届时我将为真正的爱情献上珍宝。——菲尔·巴伦德伯爵】
　　读完，胡凌迅速从中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
　　比如，完成第一个副本任务的方法。
　　“又到拼演技的时候了。”胡凌低喃道，眼角弯了弯，似是对着有点兴趣。
　　最后研究的，是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做工很精巧，刃身较窄但极其锋利。胡凌伸出细白的手指在刀把上的一处凸'起轻抚了下，挑动了一下眉梢，随后使劲儿压下去——
　　一瞬间，一道比之更宽的刃身从另一头刺出来，同样折出凌厉的寒芒。
　　不错的武器。
　　胡凌笑笑，把它复原后放回手包中，位置近乎分毫不差。
　　又过了会儿，马蹄声停下，微微的晃动也没了。
　　一道男声自马车外响起：“伯爵夫人，巴伦德庄园到了。”
　　胡凌关掉地图，顺便瞥了眼时间。
　　xxxx年3月11日7点40分。
　　提前到达，是个好习惯。
　　胡凌从车厢里出来，由于着装的不便和对高跟鞋的不习惯，他不得不借助男仆的搀扶才从车上下来。
　　他在平地上慢慢地走了两步，身体良好的协调性让他很快掌握了技巧，腰背挺直，走得缓慢却优雅。
　　胡凌去到巴伦德庄园的大门口，那里已经站在几个人。有陌生人，也有熟面孔。
　　他微笑着走近，火红的裙摆似红玫瑰在迷离的月色下绽放，靡丽且华贵。
　　那几名玩家都看直了眼，甚至，其中一名男玩家上前，故作风流地说：“夫人，你看上去可真美，没人能够比拟你的美貌。”
　　胡凌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贴近中性又很性感，“你是谁？”
　　那名男玩家立即接道：“我叫李……理拉，很高兴认识你。”
　　胡凌冷笑：“连姓都没有，你是平民吗？巴伦德伯爵怎么会邀请这样一个没有规矩的人，简直有失身份！”
　　角色名为理拉的玩家有些慌神，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夫人，我姓……”他回忆了下，才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姓莫库姆，是一名子爵。”
　　“子爵？”胡凌眉眼间的怒意淡下去，语气冷淡地说：“您或许得多上几节礼仪课，以配得上您的爵位。”
　　理拉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只觉自己面前站着的是真正的西方贵族，气势平白短了截，不敢再放肆：“是是，您说得对。”
　　他学着胡凌用了敬语，但是连胡凌的角色身份都一无所知。
　　胡凌掠过他，觉得这位应该是本次副本里的炮灰。
　　毕竟，这次副本里可足足有十二名玩家。大家都会有杀人动机，但或许不一定都能成为嫌疑人。
　　什么？副本任务里面没提，不一定有找凶手的传统戏码？
　　啊——应该没人会这么“天、真”。
　　这次的副本，似乎有点东西。
　　胡凌不由回想起之前那个高级副本。就难度而言，似乎没有达到高级副本的常规难度。
　　他又想起傅陵，有些懂了。
　　当时他是新手玩家，傅陵是中级玩家。既是说，那其实是个中升高的适用副本，实际难度不达高级，或许还因为新手玩家的加入降低了一些难度。
　　思维再跳到游戏上。
　　失落之城……观众是谁？为什么只容许玩家使用自身的能力？真的只是为了观赏性？游戏又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谜题太多，而这是他新找到的乐子。
　　胡凌勾唇，看向凑在一堆、立场鲜明的三人，“这位先生，还有这两位女士，你们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了，而我并不会把别人直白的目光当成夸赞魅力的奖章。”
　　身着紫色衣裙的女生，也就是孙梦摆摆手，有些羞涩地说：“不，你、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觉得您长得和我们的朋、故友很像。”
　　短短的一句话，说得她身心俱疲。
　　胡凌挑眉，故作惊讶：“哦？我还未曾听过这样的传闻呢。”
　　孙梦看了杨雪花一眼，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倒是和那张娃娃脸很搭，“那个，夫人，我们的故友是名……男性，所以刚刚看见您的时候，我们都很……”震惊。
　　孙梦适时接话道：“没错，您是不是有位哥、兄长名为胡凌？”
　　胡凌微笑：“美丽的女士，我听过那个名字，但在上帝的注视下，你最好不要再提起。”
　　孙梦脑子一转弯，明白了。她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但迫于副本要求，只能在心底呐喊：“小哥哥的女装我也可！”
　　看见孙梦的反应，另外两个人也确定了。周郑文表情扭曲像是在憋笑，而杨雪花眼神发亮，不知想到什么，脸颊泛红。
　　胡凌突然很有犯罪的欲'望。但他凭借超强的理智，再一次压抑下去。
　　——没有什么可以主宰他，包括不合时宜的欲'望。
　　·
　　紧接着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人齐了之后就开始互相自己介绍，顺便找到自己的同行人。也就是邀请函上写的那个“爱人”。
　　胡凌看向余淞元，身着儒雅三件套的男人也藏不住天生的凶恶，金边眼镜一戴，连斯文败类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那副令人畏惧的长相。
　　意料之中的，他抽到的角色就是雷坎特·萨罗。
　　果然，抽中这个副本和组队有关。
　　他和余淞元组队所以角色也是一组，孙梦三人应该也是互组状态，但由于人数是奇数，所以孙梦和周郑文一组，杨雪花随机匹配了另外一个玩家。
　　很巧，也是熟人。
　　此刻，那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忧郁且疯狂。
　　而胡凌只是笑了笑，对他递出一个眼神，他就心领神会地压下心头啃噬的炽火，移开目光，假装两人并不认识。
　　就在一个瞬间，除了两位当事人，没人察觉。
　　余淞元走到胡凌身边，低声笑道：“美丽的伯爵夫人，您什么时候愿意换个称号呢？我认为侯爵夫人这个称号会更配您的荣光。”
　　胡凌睨他一眼，眼波流转间竟真的流露出蚀骨般的风情。“雷坎特先生，请注意仪态。”
　　余淞元拖回自己的下巴，喉头滑动：“亲爱的，你可真美。”
　　胡凌眼睫微颤，按耐住一颗想要实施暴力的心，面上端庄又矜贵。他亲密的挽住余淞元的手臂，暗暗下狠手的同时嗓音软下去：“雷坎特先生，让人久等并不是好的贵族风范。”
　　余淞元倒吸口气，感觉胳膊那块肉被拧得生疼。他讨好地冲他笑：“亲爱的，我错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胡凌帮他揉了揉，“走吧，雷坎特先生，我原谅您的无礼。”
　　余淞元心头一片温热。“好。”
　　十二名玩家，两两一组，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巴伦德庄园。
　　“滴！全体玩家已进入巴伦德庄园，没有庄园主人菲尔·巴伦德伯爵的同意，请不要擅自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滴！介于本次副本特性，后续角色剧情将以语音形式单独通知，仅一次机会，请勿错过。如玩家未按要求完成角色剧情，后果自负。”
　　·
　　巴伦德庄园面积很大，绿植、喷泉和雕塑组合成一副美丽的画卷。而处于中心位置的欧式建筑，更是富丽堂皇，像极了巴伦德家族财力和权势的象征。
　　仆人推开厚重的大门，玩家们走进宽敞的客厅，华美得不可思议。
　　手持权杖的巴伦德伯爵站立在正中央，英俊的面容上带着贵族式的虚伪笑意。他身侧不远处是一位十四五岁的贵族小姐，过于繁复奢华的黑色系装扮和浓重的妆容，显得她有些苍白脆弱，又极度诡异。
　　“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希望你们可以在这里享受三天巴伦德家族的最高待遇！”巴伦德伯爵眉飞色舞地说道。
　　男人高亢的声音在华美的空间里回荡，甚至有些渗人。
　　胡凌看向他身侧的贵族少女，眯了下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以后……
　　余淞元（双眼放光）：亲爱的，你喜欢这条红裙子吗？
　　胡凌（面无表情）：……滚。
　　胡凌：离婚？不，还是丧偶吧。
　　余淞元：QAQ
　　感谢在2020-04-0818:58:45~2020-04-1215:02: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视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伯爵家的童话（二）
　　巴伦德伯爵语调顿挫地发表一通感想后，收敛起稍显夸张的表情，英俊的脸上是面具式的虚伪笑容，神秘且充满魅力。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胡凌面前，口吻亲密：“曼琳雅，多日不见，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真怀疑上帝在无时无刻的雕琢你。如果可以，我愿意摘取最娇嫩的花朵，来换取你的一顾垂怜。”
　　胡凌扬眉，冷艳中带了点傲慢，“巴伦德伯爵，在萨罗侯爵面前，您或许应该收敛一点自己的坏习惯。我可不是那些容易昏头的平民小姑娘。”
　　“oh上帝，这是我的失误。”菲尔·巴伦德故作惊讶地低呼道。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余淞元，面上歉意的表情很是虚假：“侯爵大人，希望您能原谅这个小小的过失。您知道的，我一向赞美爱情。”
　　余淞元顺势揽住胡凌被束得愈发纤细的腰身，微笑道：“巴伦德伯爵，我自认心胸宽阔——除了在有关曼琳雅的事上。”
　　“所以，希望你的轻浮到此为止。”
　　围观的玩家们满脸懵逼。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绝美的西方贵族“撕逼”现场？
　　看！这充满张力的画面！难道他们是在前排体验言情权谋狗血电影吗？！
　　这两个人……厉害啊！！
　　聪不聪明不知道，但戏精俩字是没跑了。
　　就在玩家们内心弹幕狂飙，微微放松之际，巴伦德伯爵微笑着结束了对话，走向另一名玩家。
　　他就以那样复杂且虚情假意的贵族腔调和每一组玩家寒暄，被问候的两名玩家也积极回应。由于大部分是使用组队卡的好友，彼此相对熟悉，所以默契还不错。
　　直到他找上杨雪花和她的随机搭档。
　　杨雪花绞尽脑汁的和巴伦德伯爵聊了几句后，突然听见他说：“女士，你的新婚丈夫似乎对你过于冷淡了。”
　　杨雪花立即心头一紧，先是瞄了胡凌一眼，然后在搭档的冷脸中鼓足勇气伸出手，想要挽住他的胳膊。“您误会了，我们……”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男人避开了她的手，毫无遮掩的意思。
　　巴伦德伯爵似笑非笑地说：“你们这是……”
　　杨雪花慌了，鬼知道这会不会被NPC认定为OOC，或者触发未知的死亡条件。
　　但她随机到的搭档显然心态倍儿棒。
　　长相清隽的男人看向巴伦德伯爵，语气平静：“伯爵大人，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请不要妄作评论，也不要擅自插手。爱情里，绝不会容许第三个人的存在。”
　　巴伦德伯爵挑眉，审视的目光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最后他笑道：“当然，我非常认同你的观点。”
　　杨雪花看着伯爵离去的背影，暗自舒了口气，然后瞥了眼搭档，似是不满。但碍于现在还有NPC在场，她没说什么。
　　慰问了一圈，玩家们除了演戏演得身心俱疲，都没有出现太大的意外。巴伦德伯爵撇了撇嘴，似乎对现状有些不满。
　　但这样阴鸷的神情只停留了一秒，他转眼又用贵族式的笑意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是很走心。
　　“蕾莎，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珍惜时间啊我的妹妹。”菲尔·巴伦德叹咏调式的说出这句话，随后行了个夸张的绅士礼，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胡凌用余光瞥见，他进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蕾莎·巴伦德用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众人，阴霾得像是混进了化不开的浓墨。
　　场面一下子变得过度安静。
　　在那样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没人轻举妄动。
　　不知过了多久，蕾莎开口道：“跟我来。”
　　她说话的时候口腔动作的幅度很小，声音很轻，还有点模糊。
　　胡凌暂时没看出她的嘴部有什么不对，或许只是说话的习惯所致。
　　·
　　像恐怖故事里女巫的邪恶娃娃一样的贵族少女走在前面，领着十二名玩家走上二楼，到达走廊尽头后，她身后垂首跟着的女仆自觉地上前推开玻璃门。
　　目的地是一个阳台，足够容纳下十三个人的阳台。虽然会有些拥挤。
　　胡凌的目光从整齐摆放的花盆上掠过，而后坐到余淞元旁边的那把椅子上。
　　一组的玩家大都挨着坐下，连杨雪花那位不按套路出牌的随机搭档这次也没作妖，默不啃声的坐在了杨雪花旁边，也顺利的堵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劝告。
　　还好还好。杨雪花如此想着，一路上的不安莫名在此刻减退稍许。
　　“杨……艾柏，你坐这儿吧，我想挨着茜茜坐。”一名女玩家随口提议道，就像平时大家出去聚餐时挑选座位那样自然。
　　角色名为艾柏的男玩家也没多想，同意了，直接坐到了另一个空位上。
　　女玩家坐下后和茜茜相视一笑，亲密的样子显然很熟，应该是闺蜜。
　　那两名男玩家关系看起来也还算熟悉。
　　胡凌看了两眼，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到哪儿都有主动当小白鼠的蠢货。
　　他又扫了圈其他人的表情。
　　或冷漠，或担忧，更多的是未曾察觉。
　　胡凌按耐住喉间的笑意，眸中微光闪烁。
　　女仆们为在坐的每一位都上好茶水，然后对蕾莎一躬身，恭敬又卑微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的声音在此刻的安静中显得过于突出。
　　这像是一个信号。
　　蕾莎即刻扭头看向艾柏，迅速且僵硬，不协调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
　　艾柏一下子就浑身僵硬，汗毛直竖。仿若被野兽猎杀前的神经性警告。
　　“怎怎怎么了吗，蕾莎小姐……”他故作镇定、磕磕绊绊地说道，位于对面的胡凌甚至能听见牙齿相撞的声音。
　　暗黑风的贵族少女抿唇笑了笑，并不腼腆，反而惊悚。她问：“为什么同意？”
　　同意什么？
　　艾柏先是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反问，而后在求生欲的迫使下飞快地答道：“这只是绅士的基本修养！”
　　生怕回答慢了，自己的小命就丢了。
　　蕾莎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会儿，说：“是我误会了，艾柏和戴娜的爱情依旧完美无瑕。”
　　戴娜就是那名选择和茜茜挨着坐的女玩家，现在也是面露惶恐，眼含泪花。好歹咬紧了下唇没尖叫或是痛哭出声。
　　但已经晚了。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已经想明白的胡凌看着两人，淡漠的，像获悉未来的神明注视注定消逝的生命。
　　简单点说，就像在看两具低等生物的空壳。
　　果然，就在艾柏松了口气的下一刻，蕾莎幽幽地道：“但是，艾柏·路西男爵，他从来不是一位懂得谦让的绅士。”
　　尾音刚落，一道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艾柏身后凝聚。
　　钻骨的寒意瞬间朝艾柏扑去，他快速转头，刚好看见一张脸——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啊啊啊啊！！！鬼啊！！！！”
　　艾柏慌张地想踩上桌子，跑到门那去，但他才刚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视野骤然变矮。
　　……为什么我会看见他们的腿？
　　艾柏困惑地想着，然后在失去意识前找到了答案。
　　——哦，它斩断了我的腿，还有脑袋。
　　·
　　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现场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中，然后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戴娜浑身被溅上大量的、温热的鲜血，这崩裂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手脚并用地妄图逃离那片血腥之地，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生机稍纵即逝。
　　而胡凌对她现在的表现早有预料。所以他预见了两个人的死亡。
　　蕾莎皱起眉，用她那稍显奇特的声音说：“啊，我错了，看来你们的爱情只是一场高明的骗术，死亡照出了丑恶的真相。”
　　这次没有黑影现身，她拍了拍手，一名女仆走进来。
　　蕾莎淡淡道：“帮帮她。”
　　女仆俯身：“是。”
　　她走到不断后退的戴娜面前，从腰带内侧摸出一把手术刀。
　　“女士，请放心，失去爱情的您不会孤独。”
　　女仆用看似瘦弱的手臂把挣扎不休的戴娜从地上提起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机械得可怕。
　　她不顾女玩家的哀求，一下又一下地把刀捅'进那柔软的腹部，血肉黏腻的声音叫人听得心脏揪起。
　　“因为你们很快就能重聚。”
　　她松手，把女玩家从护栏边上丢下去，重物落地的声音异常清晰。
　　胡凌皱眉，不是因为这血腥暴力的一幕，而是因为他居然闻见了尿骚味！？
　　天，这些人究竟是怎么被分进的中级二星副本？？！
　　虽然清楚这其实是个初升高的适用副本，难度很可能是因为这批玩家里有评分高的玩家而提高了，且大概率是他自己，但这并不妨碍他嫌弃有人不仅蠢胆子还这么小。
　　还好不是封闭空间。胡凌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亲爱的，你还好吗？”
　　胡凌扭头，正对上余淞元担忧的目光。
　　他勾起抹笑，一如既往的亲和，却在这样的场景下莫名渗人。“雷坎特，别担心我，你了解我的。”
　　余淞元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居然也挂上了笑：“我如何能够不担心你呢？你是我的全世界啊亲爱的。”
　　两人脸色毫无异色的笑容令其他玩家齐齐打了个冷颤。除了杨雪花的随机搭档。
　　他看着胡凌，眼中的磷火像是殉死者的孤鸣，极端静谧，又极端疯狂。
　　·
　　两名玩家的尸体很快就被清理了，血迹也随之消失，只剩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蕾莎放下茶杯，腾升的热气已经散了余温。她道：“茜茜，换个位置。”
　　好友当面被人杀害，茜茜的情绪显然也不平静。但没有办法，哪怕再不愿意她也得照做。
　　当死亡的阴影逼近时，没人想死。
　　好吧，是大部分。
　　胡凌抬起指尖敲了敲，心里已经理顺了本次副本至今暴露出来的触发条件，和完成任务一的具体方式。
　　再看看其他玩家，坐立不安者众多。
　　NPC刚才那句话还不能说明问题吗？现在有必要这么害怕？
　　他无声地叹息，把期待放在了角色剧情上。
　　茜茜哆嗦着腿换好位置后，蕾莎开始切入正题：“好了朋友们，闹剧结束。众所周知，巴伦德家族的祖辈是童话作家，虽然后辈慢慢开始行商，并在这上面有了小小的成就，但那些童话故事依旧是家族里的智慧珍宝。”
　　“既然家主，也就是我的哥哥菲尔·巴伦德伯爵，他决定让各位享受最高礼遇，那么我很很乐意与你们分享这些有趣的故事。”
　　她抿了口茶水，继续用那特别的声音讲述道：“很久以前，有个小女孩，她乖巧可爱，能听懂鸟儿的歌唱。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和哥哥。”
　　“当她七岁的时候，一天清晨，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爸爸和妈妈告诉她，她们搬到了一个安静祥和的新地方。”
　　“她学会了唱歌，爸爸和妈妈似乎不喜欢，但哥哥经常夸奖她。不过没关系，她依旧是家里的小公主，她的所有愿望都会得到满足，他们都爱她。”
　　“就像她的好朋友，也答应借给她翅膀。她挥动翅膀，幻想着天堂里羊羔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童话故事是我自己编的，主要是为了传递信息什么的，文采嘛……见谅╯﹏╰


第42章伯爵家的童话（三）
　　故事讲完，玩家们都一副埋头苦思的表情。
　　这里面绝对包含着什么重要信息，这是剩下十名玩家的共识。
　　胡凌摩挲着杯壁，他总感觉这个童话故事有些诡异。
　　而蕾莎在喝了口茶水润嗓子后，就把话题转到其他地方去了：“如果你们对这个感兴趣的话，可以去三楼的书房看看。接下来，让我们谈点别的。”
　　她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巴伦德庄园的构造。
　　这栋是主楼，副楼靠后，是仆人们住的地方，杂物间等也在那。
　　主楼的第一层有十分宽阔的、可以充当多重作用的客厅，比如3月13日的舞会就在那儿举行。还有分隔开的厨房和餐厅。
　　第二层是客房和阳台，第四层有主人家的卧房、办公室、书房。
　　“……至于顶层，”蕾莎环视一圈，在玩家们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中冷声道：“是禁地，绝对不可以上去。”
　　“记住，绝、对、不、可以！”
　　她语气加重地重复一遍，似乎对这个问题很在乎，百分之两百个不愿意玩家上第四层去。
　　是单纯的警告，还是主楼的第四层上藏着什么东西？
　　能帮助玩家通关副本的东西。
　　胡凌半阖眼，遮掩下过于锋锐的视线，从蕾莎身上移开，不动声色地探察了下其他玩家的反应。
　　有畏惧，有犹疑，但也有跃跃欲试。
　　他多看了两眼那几名玩家的脸，记清了样貌。
　　接下来蕾莎开始翻来覆去地跟众人聊一些上流社会间流传的八卦，像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家，一段刚完，又跟没讲过似的再倒一遍。
　　基本上在第二遍结束的时候就没多少人认真听了。
　　因为这种现象玩家们都挺熟，明摆着没有多余信息了何必去浪费精力？
　　还不如多琢磨下角色剧情。
　　没错，角色剧情已经开始开始单独传达了。在蕾莎开始第三遍重复的时候。
　　仿佛是从脑海里响起的，仍然是机械的电子音。
　　这巧合般的时机令胡凌不免多想，大脑里一下子列举出许多个“或许”。
　　而他并不是那种空想主义者。
　　他相信自己，也愿意付出行动。
　　所以胡凌一边记着电子音毫无感情念出来的角色剧情，一边分神留心着蕾莎不间断的台词。
　　“滴！曼琳雅·奥兰斯角色剧情请注意接收。”
　　“3月11日7点40，曼琳雅乘马车到达巴伦德庄园，稍作等待后和其他被邀请来的客人们一起进入庄园，见到了菲尔·巴伦德伯爵，还有他的妹妹，蕾莎·巴伦德。”
　　“伯爵先一步离开，蕾莎热情的招待了你们，你们在二楼的阳台上渡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但欢乐是短暂的，曼琳雅时刻记着她来这儿的目的。”
　　“——杀死蕾莎。”
　　“事实上曼琳雅和蕾莎没有任何矛盾，她甚至还挺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但没办法，谁叫她是个心肠恶毒的女人呢？”
　　“她的野心就像无尽的黑夜，早就将她吞噬进可怖的深渊。”
　　“所以她想，”
　　“亲爱的蕾莎，巴伦德家族的小公主，请你为了我的愿望——坠入地狱吧。”
　　“闲聊结束后，蕾莎回房休息，客人们被女仆领去选好了各自的客房。”
　　“曼琳雅在房间里待到10点50，然后下楼去到厨房。”
　　“她知道蕾莎和菲尔都有专用的餐具，上面雕刻有不一样的花纹。所以她把藏在项链里的毒'药倒了将近一半出来，抹在了蕾莎今天要用的那副餐具上。”
　　“她走回去，身姿摇曳，红色的裙摆像是要开出艳丽的花，或是燃起炙热的火。”
　　“她脸上挂着风情万种的笑，心里却想的是——”
　　“——再见了，我可怜的小公主。”
　　“滴！注意！毒'药的说明书将随机藏在玩家选定的客房内，不可销毁，否则后果自负。”
　　机械的电子音如响起时一样突兀的消失了。
　　胡凌按住太阳穴，回想了遍角色剧情，又从蕾莎大段大段的话语提取出了那微小的不同。
　　“……啊，说起来公爵他似乎也相信魔鬼会遵守诺言。”蕾莎如是说道。
　　胡凌甚至还记得她当时脸上的神情。
　　是暗藏怒火的讥讽。
　　曼琳雅·奥兰斯的角色剧情中，她想要杀死蕾莎的动机是【为了她的愿望】，让她下地狱。
　　再结合蕾莎口中魔鬼的诺言与她当时的反应。
　　——他似乎推导出了一个有点悲伤又有点可笑的副本剧情。
　　但，管他的呢。
　　胡凌想着。
　　只是游戏中的副本剧情而已。
　　会为了虚假而感怀，那不是个圣人，就是个蠢货。
　　角色剧情传达完后，蕾莎没多久就停止了重复。
　　她站起身，说：“朋友们，闲话就说到这儿吧，再多可能就要惹人厌烦了。”
　　“我回房休息会儿，女仆会帮助你们分好房间。不累的，可以到处走走，巴伦德庄园欢迎你们欣赏的目光。”
　　黑色系的贵族少女离开了，敲击在瓷砖上的哒哒声也渐渐远去。
　　十名玩家跟在女仆身后去找客房住，大多都是一副默默回忆状态。
　　余淞元贴近胡凌耳畔，低声道：“亲爱的，等会儿我们得住一起。”
　　他迎着青年看过来的、仿佛含着光的双眼，心跳一顿，又做贼心虚似的补了句：“别误会，客观原因，你懂的。”
　　“想想艾柏和戴娜。”
　　某人努力一脸正直，不想被心上人误会或是看出端倪。
　　现在时机未到。
　　但越努力，看起来就越凶。
　　凶神恶煞的，像下一秒就会扛起一把重锤，把人砸个稀巴烂。
　　换其他人估计就被吓跑了，但胡凌不会。
　　他还是觉得余淞元这人有意思。
　　“我明白。”胡凌也压低声音回了句，顺便附赠一个浅浅的笑。
　　余淞元别过头，正对前方，眼珠子却不安分地朝右边溜。
　　爱意催发出的不舍，竟如此强烈。
　　·
　　选客房的时候，胡凌和余淞元很干脆，直接定了靠楼梯的一间。
　　其他玩家见他们这么选，不管之前有没有想明白，现在是真的都悟了。
　　很明显，两人一组，角色之间是相爱的关系，巴伦德伯爵和蕾莎也多次提到爱情，邀请函上也写到了。
　　选座位会出问题，选房间这里难道还会没有坑吗？？！
　　明白这一点后，一组的两名玩家都选了一个房间。
　　女仆也没对他们的选择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从始至终都低头保持沉默。
　　无事发生。
　　选好房间后，十名玩家都各自回房休息。
　　胡凌猜，估计角色剧情都差不多。先在客房里待会儿，再在具体时间去做什么事。
　　描述上应该有一定的限制。
　　不然大家都随意闲逛，当场撞破凶杀现场，成为目击证人……这岂不是很尴尬？
　　余淞元进门就把门关严实了，他转身面向胡凌，一本正经地说道：“关门好办……办正事。”
　　胡凌扬眉，笑道：“侯爵，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心虚？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有什么好心虚的？
　　余淞元心道，这不是仗着副本特殊性，不要脸的喊人家“亲爱的”，抓准时机就上手搂搂抱抱……咳，整得有点不好意思吗。
　　胡凌没读懂他的脑电波。
　　因为他一向与情情爱爱绝缘，然后撒欢似的把思路往阴谋论上拐。
　　反正不表白就默然不喜欢，就是这么令人头秃。
　　所以他为了这支队伍的稳定性，主动略过这个话题，开始谈正事：“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们先简单捋捋。”
　　胡凌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坐到旁边。“你先我先？”
　　余淞元挨着他坐下，两人都默契的保持着较低的音量：“我比你晚些。我来说，你补充吧。”
　　胡凌点头，“好。”
　　余淞元回想着说：“首先是邀请函，上面的那句【届时我将为真正的爱情献上珍宝】，指向任务一如何完成。巴伦德伯爵应该会在舞会上，送他认为真正相爱的组水晶项链。”
　　“这也与提示中强调的演绎对上了。玩家不但不能在NPC面前OOC，还要使劲秀恩爱，让巴伦德伯爵承认他们之间的爱情。”
　　余淞元瞄了胡凌一眼，接着说：“之后是巴伦德伯爵的进门试探。他应该是在玩家还没有适应角色的时候，在最开始诈一波，看能不能揪几个心态不好的玩家OOC去死。很遗憾，他似乎未能如愿。”
　　胡凌知道余淞元口中的“似乎”指什么，所以他说：“自信点，你可以把似乎去掉。”
　　潜台词，不用怀疑了，那NPC就是这么打算的。
　　余淞元颔首致意，继续道：“而刚才在阳台发生的事则点出了部分死亡条件。当一组的两名玩家没有选择坐在一起时，NPC先会质问原因，回答过关后如果举动符合角色，或许不会有事，但如果……那就是当场死刑。”
　　“其实当时戴娜应该是有机会逃脱死刑的，只要她对艾柏的死表现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一点。”
　　胡凌：“纠正一点，戴娜接受的不是死刑。”
　　余淞元挑眉，略一想，问：“你认为，她反抗的话是能够有生机的。”
　　说是问，但语气很笃定。
　　胡凌回道：“没错。这本质上是个游戏，简单来说，就像触发了游戏剧情一样，有必死的情况，当然有能够打怪过关的情况。”
　　“死刑的执行者假设拥有不可战胜的buff，算是gm，那副本中的怪呢？”
　　他敛下眉眼，嘴角却轻轻地往上翘。
　　“这是个游戏啊，玩家们。”


第43章伯爵家的童话（四）
　　余淞元对胡凌的话似有所悟，沉默片刻，继续分析：“所以，看起来一组的玩家需要尽可能一起行动，不论是座位，还是房间。也就是说……”
　　“或许存在帮凶。”胡凌接了下去。
　　余淞元问道：“你认为有多少人想到了这个。”
　　“想是都能想到，时间问题。”胡凌说道：“关键在于，凶手组，暂时这么叫，他们会在动手前想到，还是动手后。”
　　“这个可以先放放，我现在想要验证另外一点，也能论证我们的这个猜想。”
　　胡凌看着余淞元，目光专注，轻声道：“10点50我会去厨房下'毒，在蕾莎今天的专用餐具上，然后回来。”
　　余淞元注视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眸，心里竟浮现出暖暖的笑意，来得极快，又莫名其妙。
　　他道：“亲爱的，你的眼睛真美。”
　　胡凌：“……”
　　嘛呢？嘛呢？？说正事呢！
　　在胡凌无声的斥责下，余淞元回神，觉得自己刚才就像脑壳被门夹了，反正不是正常人干的事。
　　他轻咳一声，有点小尴尬：“不好意思，走神了。”
　　胡凌似笑非笑地瞅他，在他心跳越来越快的时候，说：“没事，接着说，说你的计划。”
　　余淞元一口气不上不下，既盼着他发现，又害怕他发现。
　　他暗自叹息，随后把杂乱的思绪团吧团吧藏好，接着道：“13点到14点是午休时间，午休后我会找借口去见蕾莎。角色剧情中有一句描述是，【他携带毒'药，去确认蕾莎是否死亡】。”
　　“确认这两个字就很灵性了。”
　　胡凌颔首，“原因呢？曼琳雅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也可以说是野心，虽然没提是什么。雷坎特是为了？”
　　余淞元看着他，笑了：“为了爱情。”
　　“我想要矢志不渝的爱。”
　　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极富磁性，挠得耳朵仿佛有点痒。
　　胡凌抬手捏了捏耳垂，并没有把这一瞬间的异样放在心上。他道：“看来雷坎特深爱曼琳雅，堂堂侯爵，竟同意干自毁前程的事。”
　　“我猜，两人在来之前就商量好了，但曼琳雅明面上讲给侯爵听的理由，比如让我们一直在一起，肯定不是她真正想要达成的愿望。”
　　余淞元若有所思：“这我就有点没想明白。雷坎特爱曼琳雅，所以他帮忙扫尾，在蕾莎没有用那套餐具的情况下，他会趁人不注意把毒'下在茶杯里。因为蕾莎特别爱喝茶，走哪都有茶水备着。”
　　“但是，他为什么会认为只要杀了蕾莎，就可以达成自己的愿望？蕾莎是许愿机吗？不对，这更像是……祭献？”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是这样，这就是一场祭献。”
　　“西方不是有什么魔鬼邪神之类的吗，蕾莎应该是祭品，就是不知道为什会是她。她有什么特别吗？”
　　胡凌似是愉悦地笑了笑，把之前听见的有关魔鬼的话讲给他听：“所以，魔鬼承诺谁杀死蕾莎就实现谁一个愿望，我们先按已知信息这么猜，据此大胆推测，所有玩家的杀人动机应该都一样，那么愿望的迫切程度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尺度了。”
　　“单从通关副本的角度来看，蕾莎有什么特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就此引发的后续。你明白吗？”
　　余淞元点头，“明白。放心，我并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
　　“说过吧，我是商人，商人逐利。”
　　胡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说回去，一组的两个人互为帮手，凶手组的说法成立。在这种情况下，有利也有弊，两个人能够在行动中互相打掩护，会加大其他玩家解析的难度，但也容易被倒推牵连，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不过能像我们这样一开始就坦诚相待的应该不多，所以他们能不能在动手前找到战友还是一个问号。”
　　“这点记着，耽误之急是确认我俩是不是真凶组。”
　　余淞元：“语音说毒'药的说明书藏在客房里，我们先找找吧。”
　　“我还有二十三分钟。”胡凌一直关注着时间，游戏手机放枕头下，掏出来看方便快捷、便于随时隐藏。
　　两人开始地毯式搜查，十五分钟过去，胡凌在右边那个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的夹缝里找到一张纸条。
　　标题是：【dy1说明书】
　　胡凌：“……我怎么觉得，这名字起得特别不走心？”
　　余淞元：“……附议。”
　　dy1，毒'药1。
　　合理推测还会有毒'药2345……
　　可真是简单粗暴。
　　吐槽归吐槽，两人扫描的速度可不慢，上面的字也不多，很快就看完了。
　　【dy1是呈白色状的粉末，毒性极强，人体只要摄入，无论计量，器官将在一小时内衰竭至死。该药物无法被检测出来，可完美伪装成急性突发病症，但死后尸体的皮肤会有大量明显的褶皱现象，请谨慎使用。】
　　胡凌把挂脖子上的项链拎起来，稍作研究，拧开暗扣，里面装的正是白色粉末。
　　“看来这就是dy1。”他说道，把项链恢复原状。
　　“你的呢？看过吗？”
　　余淞元左腕上佩戴有一块手表，他把表盘上的一个凸起扭开，抽出一支细细的透明管。
　　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像水一样。
　　胡凌左右观察了下，“我感觉你这个比较厉害。”
　　他看了眼时间，说：“我该走了，你把dy1的说明藏好后再去找另外一个。不急，时间还很充足。”
　　余淞元应下。
　　·
　　胡凌推开门，走廊上没人，特别安静。
　　他看了眼地面，觉得不给铺地毯这个举措真是别有深意。
　　是给低级别玩家的福利？用来判断其他人的行动线？
　　不得而知。
　　这的确有影响。
　　但并非特别重要。
　　游戏里，没有绝对公正的人，也就是那些推理游戏里的侦探角色。
　　每一个玩家，都有嫌疑，都可以撒谎。
　　再加上线索不能带离，在某些副本背景里又不能使用相机。
　　除了尽可能多的收集线索，最需要断定的，是人心。
　　任何一个人，都很难被看透，概率近乎等于零。
　　相较而言，引导一个人的思维和行动，更具可行性。
　　——就像他上个副本的所作所为。
　　胡凌勾唇，一直被压抑的攻击性顷刻释放，被描摹得红艳的嘴唇瞬间像被赋予了极度的诱惑力，宛如开到糜烂的娇花，美得近乎色气。
　　哒哒的脚步声不徐不疾地在走廊里响起，红色的裙摆划过，样貌雄雌莫辨的美人面带勾人的笑意，一步步走下楼梯。
　　“…………”
　　听见动静，悄悄拉开门缝的玩家们不自主地抓紧胸前的衣襟。
　　这逼人的美，令他们呆呆地立于原地，心跳紊乱而热烈。
　　这这这这真的是玩家？
　　一个厂子出来的玩家？？
　　这要命的游戏真的没有捏脸功能吗？？？！
　　半响，其中的女性玩家们先一步回神。
　　她们把门猛地带上，发出一声闷响，也成功的让同组的男玩家恢复了神智。
　　有一组是真情侣，男生被女朋友揪着耳朵，酸溜溜地问：“呵呵，好看吗？我瞧你眼珠子都要蹦出来贴人身上去了。”
　　男生尴尬地赔笑：“她是很好看，但我那只是对美的欣赏，纯粹的欣赏！”
　　女朋友想开口骂，但不知怎么，回想的同时，往日那些说顺口的“狐狸精、绿茶婊”之类的词汇全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反而觉得很……
　　“圆圆，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不舒服吗？”男生期期艾艾地问，有些担忧。
　　圆圆表情一滞，而后恼羞成怒：“不舒服个屁，我看你就是眼睛有毛病！”
　　男生：“……”委屈。
　　·
　　胡凌姿态高贵优雅地走进厨房，里面的仆人忙忙碌碌，带着香味的热气轻飘飘地往上升。
　　有人注意到了，赶忙上前询问：“伯爵夫人，请问有什么吩咐？”
　　胡凌微抬下巴，垂下的视线又冷又傲：“来看看巴伦德家厨房的装修，是否配得上他们在金钱上的灵敏嗅觉。怎么，不可以？”
　　仆人惶恐道：“不不不，您是尊贵的客人，您有权踏足每一寸土地。”
　　胡凌挥手，叫他退下不要挡路。
　　仆人听话的离开，重回岗位。
　　胡凌慢悠悠地逛了圈，发现这些充当厨师的NPC智能程度不高，固定程序，做饭和服务。
　　他说不要妨事，这些NPC就真的老老实实专注手上的活，没分出半点视线。
　　十分方便玩家们在厨房下手。
　　胡凌找准目标后，动作迅速地把毒抹好，手指灵巧得像在进行一场漂亮的魔术表演。
　　他没做耽搁地离开厨房，提着裙摆上楼梯。
　　哒——
　　胡凌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从一间客房里走出来的人。
　　身着橙色长裙的女人对胡凌微笑着行了个礼，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她走下了楼梯。
　　胡凌转身，凝视着她的背影。
　　他现在脑海里有个大大的问号——
　　戴娜为什么在这里？
　　·
　　胡凌回到客房，神色犹疑。
　　余淞元本来想跟他分享新找到的说明，见此便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看见戴娜了。”胡凌说道：“她刚出门下楼。”
　　余淞元挑眉，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她不是死了吗？”
　　尽管惊讶，但余淞元依旧很冷静地思考。
　　“我的意思是说，她被捅了那么多刀，然后从二楼摔下去。正常人侥幸不死也瘫了吧？”
　　胡凌摇头，“她很正常。过于正常。”
　　“动作流畅，表情自然，就像没有经历过之前的事。”
　　余淞元有点不确定了：“我记得商城里没有这类型的道具卡，对吧？”
　　胡凌肯定他：“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余淞元低喃道。
　　“难道是NPC伪装的？为了什么？迷惑玩家？”
　　胡凌对余淞元的猜测不置可否。
　　他心底隐隐有个想法，但是仍需更多的信息来验证。
　　所以他说：“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把我们自己的角色研究好。”
　　余淞元听他的，说不想就不想，反手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标题是：【dy2说明书】
　　胡凌：“……”
　　很好，看来这个游戏的取名程序做得是真不走心。


第44章伯爵家的童话（五）
　　【dy2是无色无味的液体，毒性极强，人体一旦摄入，无论计量，器官将在半小时内衰竭至死。该药物无法被检测出来，可完美伪装成急性突发病症，但死后尸体的皮肤上会出现大片红斑，请谨慎使用。】
　　“看来大家选的都不是即刻作用的毒药，隐蔽性也挺强，关键就在于尸体身上呈什么反应了。还有发作时间。”胡凌分析道。
　　他把纸条原样折回去，环顾一圈，问：“你把那张藏哪儿的？”
　　“泥土里。”余淞元指向窗台上摆着的其中一个花盆。
　　胡凌一愣，突然想起之前傅陵说的副本的土里总会藏有东西。
　　他抿唇，有些想笑：“不错不错，这思路可以。”
　　余淞元：“？”
　　我咋感觉你是在嘲讽我尼？
　　胡凌对余淞元的困惑视而不见，“这张，还有什么好地方用来藏？”
　　余淞元支着下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选定梳妆镜：“这儿吧，它这个是可以拧下来的。”
　　他上手去转边角处的小装饰，像拧螺丝一样拧开，露出的空间很狭窄。
　　胡凌研究了一下，先把纸条揉皱，然后尽力捻小，费了点劲，给塞进去了。
　　余淞元紧接着上前把装饰安回去，还要当心不能把纸条弄烂，结束后，额间竟起了层薄汗。
　　他抬袖擦了擦，笑道：“这下他们找到了都不容易取出来。”
　　把跟自己有关的线索藏好后，由于信息不足，两人没有再讨论，而是专注于门外的声响。
　　走廊上铺着光亮的瓷砖，男性角色能够尽力控制，使脚上的软底皮鞋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但女性角色的高跟鞋确实难办。
　　毕竟没有哪一位淑女会在别人家光脚走路，或者刻意垫着脚走。
　　一旦被看见，肯定直接凉凉。
　　所以，胡凌和余淞元一边侧耳细听，一边在游戏手机上做记录。
　　［11点20……11点40……12点……］
　　胡凌指尖一顿，出声的同时把游戏手机放回到手包：“哥，收了。”
　　余淞元没问为什么，直接把手机放进衣服内兜。
　　叩叩——
　　是敲门声。
　　余淞元站起身，手一拦，示意胡凌走自己身后。
　　胡凌不跟他抢，乖巧又顺从。
　　“谁？”余淞元站在门前问道。
　　“萨罗侯爵大人，午餐已经备好，请您和奥兰斯伯爵夫人移步餐厅。”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余淞元和胡凌对视一眼，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女仆。”
　　胡凌颔首，“开门吧。”
　　雕刻有花纹的木门被打开，一名身着女仆服饰的女人渐渐显露出身形。
　　她低垂着头，老实刻板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见门开了，她立即小步退到一旁，软底的鞋子在瓷砖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手一抬，说：“请。”
　　自始自终，都维持着卑微且恭敬的姿态。
　　没抬起过头。
　　胡凌打量了两眼这位女仆，然后就挽上余淞元结实的手臂，冷淡的嗓音里掺了点甜：“雷坎特，走吧。”
　　余淞元的心跳空了拍，觉得手臂上似乎燃起了火，慢慢烧进了心里。
　　“好。”他的声音略显干涩。
　　·
　　餐厅的占地面积也不小，精致的餐具和插花组合成一副美丽的画卷，华丽中昭显古老的底蕴。
　　巴伦德伯爵和他的妹妹已经在主位和次位上落座，到达的玩家们也按照男性角色的地位高低选好了座位，同时，不忘和一组的搭档坐一块儿。
　　都坐好后，巴伦德伯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依旧过于虚假。
　　“哈哈，我亲爱的朋友们，快尝尝我家厨师的手艺，他们可都是我从世界各地请回来的大师！”巴伦德伯爵热情地款待道。
　　尴尬的是，无人开动。
　　短暂的寂静后，巴伦德伯爵的脸色沉下去，质问道：“怎么，各位这是瞧不上？”
　　他脸上没了那虚假的笑容后，配上苍白的肤色，显得十分可怖。
　　有玩家哆嗦着，准备硬着头皮吃下面前这些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食物，就听见一道偏中性的声音说：“不，您误会了巴伦德伯爵。”
　　“我们只是在等大师的讲解。餐前好戏，应该有的，对吗？”
　　菲尔·巴伦德看向胡凌，事实上，现在餐桌上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曼琳雅，我很抱歉。”沉默片刻后，巴伦德伯爵说道：“我没准备这个环节。”
　　胡凌轻挑眉梢，漫不经心地回道：“奥，那可真是令人遗憾。”
　　“我想这是您的失误，巴伦德伯爵。”
　　美人矜傲的模样像极了站在高处的猫咪，看上去柔软又脆弱，却冷傲且暗藏利爪。
　　“哈哈哈哈——！！！”
　　巴伦德伯爵突然大笑着鼓掌，青筋绷起，面皮涨红，癫狂异常。
　　“——咳咳……”
　　他呛了口气，然后渐渐止住这突如其来、令人心慌的笑声。
　　“有趣，曼琳雅。”他感叹道：“拉亚帝国的第一美人真是……”
　　巴伦德伯爵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回到就餐上：“各位，我想这或许是我的失误，当然，仅是因为我们的服务没有满足你们的期望。”
　　“但是，相信我。当你们品尝这些食物后，你们会觉得这只是个小到尘埃里的……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担心食物有问题的玩家们也只能拿起刀叉，开始小心翼翼、挑挑拣拣地用餐。
　　想都不用想，胡凌知道就像自己猜测的那样，有很多人准备的杀人方式是在食物中下毒。
　　副本会为玩家提供完成谋杀的条件。
　　胡凌转眸瞥了眼空着的两个座位。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产生幻觉。
　　所以问题来了。
　　如果戴娜没死，现在为什么不出现？
　　如果她死了，那他之前看见的是谁？……鬼？
　　·
　　午餐时间在沉默与压抑中度过，巴伦德伯爵和蕾莎离席时，玩家们都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也可以走了？”有玩家问。
　　“吃好了就走呗，还兴幼儿园小朋友打报告的那套啊。”立即有人回他。
　　问话的那名玩家翻了个白眼，坐着没动。
　　“切。”有人嗤笑。
　　但没人嘲讽“胆子小”“不敢”之类的。
　　就怕被反问，然后骑虎难下。
　　——谁都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胡凌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上面立即沾染起红色的口脂。
　　“好了吗，雷坎特？”
　　余淞元早就吃好了：“这应该是我问的问题，亲爱的。”
　　胡凌睨他：“有意见？”
　　余淞元笑：“没，我愿意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站起身相携离去。
　　正帮女友“试毒”的周郑文一愣，扭头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
　　孙梦借动作遮挡嘴部，低声问道：“咋了？”
　　周郑文同样低声回道：“胡敲了下我的椅子。”
　　孙梦想了想，嘴角一翘，说：“先吃，待会儿找他们去。”
　　周郑文应好。
　　一直关注他们动向的杨雪花接收到孙梦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他。”坐在她旁边的男人问道。
　　杨雪花动作一顿，故作迷茫：“什么？谁？”
　　男人冷冷地瞥她一眼，笑容讥讽：“蠢货。”
　　杨雪花：“……？？”
　　“我认识他。”男人毫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这是他的口头禅。”
　　他点了点心脏的位置：“藏着。”
　　杨雪花：“？？？？？”
　　啥？啥意思？前两句勉强能懂，这三句真不是人话了啊摔！！
　　仿佛遭受到智商暴击的杨雪花一脸懵逼，但男人显然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只说：“我要加入。”
　　这个听懂了。
　　但杨雪花并不想正面回答：“什么意思？”
　　男人嗤笑一声，说：“还以为是个人战？脑子是个好东西，稍微用一用。”
　　杨雪花：“……明白了。”
　　她一脸严肃地拿起水杯，心想，甭管懂没懂，气势起来再说。
　　然后旁边又是一声讥笑。
　　杨雪花：“……”
　　很好，这人有病，鉴定完毕。
　　·
　　出了餐厅，余淞元问：“回房间？”
　　胡凌：“你需要，我不需要，对吗？”
　　余淞元挑眉：“我想是这样。”
　　“那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三楼守着？”余淞元问道。
　　“我是这么打算。”胡凌说道：“但我猜不会这么容易。”
　　余淞元故作镇定地伸手握了握攀在臂弯的手：“试试？”
　　胡凌勾唇笑道：“正有此意。”
　　“我去三楼，你等他们，明白？”胡凌松手，仰头问道。
　　余淞元把手背到身后，垂下的目光温柔：“明白。”
　　“注意安全。”
　　胡凌的脚步一顿，随后回头冲他比了个ok，笑容明媚如光。
　　他没有第一时间往通往三楼的楼梯处走，而是先去了二楼的阳台。
　　这里早就被清理干净，之前浓郁的血腥味也已经消散无踪。
　　胡凌绕着座椅走了圈，然后站在围栏边上往下望。
　　干净的地面上空空如也。
　　意料之中。
　　他没想着会在“案发地”发现些什么，来解答关于戴娜重新出现的疑问。
　　只是在等人。
　　胡凌收回视线，转身，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黎。”
　　角色名为罗切尔·瑟里夫的男人走进，顺手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恰恰相反，我知道你会被选中的。这个游戏很适合你，不是吗？”
　　罗切尔·瑟里夫，杨雪花随机到的那位搭档。
　　他和胡凌差不多高，身材偏瘦，长相柔和清秀，但神情间夹杂的忧郁却赋予了他独特的气质——就像一位痴迷于黑暗的艺术家。
　　胡凌不置可否，确认道：“你向他们发出合作信号了对吗。”
　　黎安走近他，伸出的手毫不意外地被挡下。他没有生气，反而翘起嘴角，缠绕不散的郁气在此刻减弱稍许：“我只是赴约。你邀请我了，我知道的。”
　　面对这位总觉得很了解自己的男人，胡凌扬眉，笑道：“既然如此，来聊聊？”
　　黎安脸上的笑容扩大，透露出几分神经质的癫狂。
　　“我的荣幸。”
　　·
　　胡凌回到房间，不出意外地看见屋里多了几位客人。
　　他勾唇，亲切地打招呼：“嗨，很久不见，我的队友们。”
　　对比杨雪花的矜持羞涩，周郑文的平淡警惕，孙梦可以说是非常热情了，要不是男朋友拽着，她可能会直接扑到胡凌面前，再来几个三百六十度转圈撒花。
　　“崽，好久不见啊，我可想你了！”
　　“不是我夸张，你女装真的好美啊，不是那种……虽然性感吧，但就很飒，飒你懂吗？”
　　胡凌笑容不变，语气却有点飘：“……大概？”
　　余淞元轻咳一声，适时站出来解围：“好了，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先谈正事，这次的副本比之前复杂。”
　　言下之意，千万不要因为轻敌而翻船了。
　　在正事上面孙梦还是很严肃的。她点头，外放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就被收敛起来：“我们明白。”
　　“你回来之前我们谈了关于戴娜的事，还没有眉目。”她对胡凌说道：“但如果真的是副本NPC伪装，这次副本可能会涉及灵异玄幻等因素，杀机不明，要时刻小心。”
　　胡凌颔首。
　　因为现在大家都不确认自己是不是真凶，所以没有深聊，只是讨论了下副本的客观机制，以提升活到投票的概率。
　　很显然，他们合作的深度也仅限于此。
　　胡凌很快就从几方对话中判断出了这一点。
　　不然为什么在认可实力、表现出喜爱的情况下，孙梦没有来加他好友呢？为什么杨雪花在加上好友后没有和他联系，却顺利和孙梦他们绑定组队？……
　　不合理延伸出问题，矛盾点明了秘密。
　　胡凌看了余淞元一眼，其中的含义两人心照不宣。
　　“对了，凌，你不是去三楼看情况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孙梦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拐了过来。
　　胡凌没打算隐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楼梯口有无形的屏障，就跟我们新手副本研究的那个一样，我上不去。”
　　孙梦瞪大双眼，“没可能啊，绝对有玩家的角色剧情需要上楼，它这拦住了咋整？”
　　胡凌说出自己的看法：“应该是有针对性的。有些时间有些地方，有的玩家能去，有些玩家不能去，很合理。”
　　“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孙梦捏着下巴赞同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做好自己吧。”胡凌笑了笑，意味不明。
　　孙梦点头：“OK，那我们先走了。”
　　最后离开房间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黎安。
　　他不着痕迹地与来关门的胡凌对视一眼，然后走向与杨雪花他们相反的方向。
　　过来会儿，余淞元开口，声音有些沉：“亲爱的，你能和我解释一下那个男人是什么情况吗？”
　　胡凌一愣，回过头。
　　他确定余淞元没有捕捉到他和黎安的小动作，那么，为什么？


第45章伯爵家的童话（六）
　　胡凌眨眨眼，心态很稳：“为什么这么问？”
　　余淞元用那双幽暗的眼眸紧盯着他，半响，他翘起嘴角，有些痞气：“就问问。”
　　胡凌扬眉，目光有些困惑：“那我需要回答这个无头无尾的问题吗？”
　　余淞元摊手，很无所谓的样子：“看你。”
　　胡凌：“……没有情况，谢谢。”
　　余淞元惊讶：“为什么要谢我？”
　　胡凌：“……你没救了，老、人、家。”
　　嘲讽！嘲讽听不出来吗！？无语！
　　本月突然在意年龄的“老男人”余淞元干咳两声，很识相的略过这个话题：“我觉得孙梦他们不适合合作了。”
　　您这话题转得可真生硬。
　　胡凌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道：“他们在忌惮，很正常，毕竟是竞争制。”
　　“聪明人的选择，但也不够聪明。”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想更稳妥些吧。”余淞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凌耸肩，“或许。”
　　“接下来，怎么做？”
　　“休息。”
　　胡凌说着走到床边，放下手包，双臂一折，轻轻松松地把背后的绑带打开了。
　　“这束腰真的厉害，我怀疑再紧一点都能把人内脏压破。”
　　他抱怨着，背部细腻白皙的肌肤渐渐暴'露在空气里。
　　余淞元的眼神随着胡凌骨节分明的手指移动，当看见那劲瘦的腰身时，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回神一般，他猛地转身，左脚绊右脚——“砰！”
　　胡凌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随后转身向余淞元走，“哥，你没事……”
　　听见裙摆曳地的声音，余淞元大手一挥，急道：“别过来！”
　　胡凌立时停住脚步，眉头微蹙，“怎么了？”
　　“没、没事。”
　　余淞元撑地而起，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他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胡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长长的眼睫挡住眸中的流转的微光，“好吧，注意安全。”
　　“嗯嗯。”余淞元感觉有些尴尬地应声，背部僵直，不敢回头。
　　“你不休息一下吗，凶杀完成后才是最烧脑的。”
　　胡凌已经躺到了床上，解除束腰后，呼吸都畅通了。
　　余淞元这才小心翼翼地转回身，瞄了一眼就老老实实地研究地板。
　　红衣，美人，衣衫不整。
　　这tm谁遭得住？！！
　　“恩？”没得到回应，胡凌又疑惑地问了声。
　　余淞元僵硬着手脚，从另一边上'床，贴着边缘躺得规规矩矩。
　　他强装镇定，但连臂膀处传来的温度都让他的心疯狂跃动。
　　“别忘了你午休后的角色剧情，现在定不了闹钟，自己就警醒些。”
　　说着，胡凌合上眼，呼吸平稳。
　　余淞元心道，理是这么个理，而且我的心脏它也不允许啊。
　　睡不着。
　　很好。
　　他嗅着身侧飘来的冷香，思绪漫无边际。
　　……
　　脸颊处传来微痛，像是被人掐住了那两坨肉。
　　余淞元先是皱起眉，随后睁开眼。
　　面容精致的青年在冲他笑，弯起的眼睛里像是藏着光。
　　“哥，起床了，不然就直接gameover了。”
　　余淞元喉头滑动一瞬，注视着胡凌的目光专注又温柔。但他因为被扯住了脸颊，所以有些口齿不清：“蟹蟹。”谢谢。
　　“……噗。”
　　胡凌忍了忍，没忍住，笑吟吟地说：“不客气。”
　　他松手，直起身，“快去吧，迟易生变。”
　　余淞元揉了揉脸颊，点点头：“好。”
　　心里却有点懵。
　　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胡凌目送余淞元离开，歪歪头，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可爱？
　　胡凌笑了笑，意味不明。
　　余淞元很快就回来了，胡凌开口问：“怎么样？”
　　余淞元答道：“我去的时候蕾莎还活着，就按计划趁人不注意往茶杯里下了毒。”
　　“那就不是曼琳雅。”胡凌说道：“大概率也不是雷坎特。”
　　“我们这次应该没拿到凶手卡。”
　　余淞元颔首赞同，补充道：“我下楼的时候注意到，二楼另一边的尽头处有裙摆露出来。”
　　“深蓝色，缝有金色的花纹。”
　　胡凌：“有去看吗？”
　　余淞元：“没凑太近，怕被发现，听着是在谈等会儿怎么动手。”
　　“谈？”胡凌看着他，“两个人？”
　　余淞元皱眉，“不确定，我没听太久，只听见了女声，但就内容而言，应该是在和人商量。”
　　“对了，女声说的都是问题。”
　　胡凌若有所思：“那有可能怕被别人听见计划，另外一个人在打手语，或者打字。你认为呢？”
　　余淞元：“一样。”
　　“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走廊尽头谈这么重要的事？”
　　胡凌勾唇，目光微闪：“可能是有别的原因，不得不在那儿谈。”
　　余淞元想了想，脸色骤变，“房间有问题？”
　　他抬头，四处张望，目光锐利。
　　“……我还有一个猜测。”胡凌的表情也不怎么好了，“他们可能在房间里遇见了……然后跑了出去。”
　　余淞元回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心口顿时一紧。
　　“怎么了？”余淞元放轻声音问，小心翼翼的、略显笨拙的，像在用锋利的爪牙守护一朵娇贵的花。
　　胡凌仰着头，小脸上倒是没有慌张、恐惧之类的情绪，只是在浅浅淡淡地笑。但他说的却是：“哥，我有点害怕。”
　　一瞬间，余淞元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攥紧了，担忧的、酸涩的、窃喜的……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令他的嗓音变得干涩：“别怕，我在。”
　　他试探性地展开双臂，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把胡凌圈进怀里，低声哄着：“乖，别怕。”
　　胡凌埋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唇角的幅度慢慢加深。
　　让我看看，你担不担得起“棋逢对手”四个字。
　　……
　　“啊啊啊啊！！！”
　　一道尖利的哀嚎声响起，其威力之大，像是能把屋顶掀飞。
　　胡凌和余淞元对视一眼，立即往发出声音的位置赶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组玩家挤在门口了。
　　门闭合着，有玩家上去暴力拧了拧，没拧开。
　　之后又踹了两脚，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
　　“应该是规则限制，先等等，人到齐应该就可以了。”
　　其中一名玩家说。
　　没多久，十名玩家们全员到齐。
　　“滴！发现死者所在地。玩家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检查受害者蕾莎的尸体，时间结束后，尸体将被送返修复。”
　　广播结束，方才还处于无敌状态的木门自动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标准的贵族小姐房间布置，每一处都无声的彰显着难以估计的价值。
　　一名女仆跌坐在米黄色的地毯上，瞪大了眼睛盯着床幔垂落的大床，神色惊惶。
　　胡凌和余淞元随着人流走进，玩家们虽然神色各异，但都慢慢靠近了那张华丽的大床。
　　“谁来？”一名男玩家哆嗦着问。
　　他旁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一伸手，直接把帘纱掀了起来。看见尸体后她甚至吹了个口哨：“漂亮。”
　　男玩家：“…………”
　　我怀疑你在故意嘲讽我，可惜我没有证据。
　　虽然那名女生的反应看上去有点变态，但不得不说，这场面确实有一种诡异邪狞的美感。
　　漂亮的黑暗系贵族少女仰面躺着床上，她合着眼，表情自然，双手交叠在腹部，平静得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胡凌上前，低头仔细观察了下，然后握住刀把，猛地抽'出。
　　暗红的血溢出稍许，零星几点因力飞到了他的手臂上。
　　其他玩家先是被胡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然后又陷入呆愣。
　　那只漂亮的手握着一把染血的刀，垂下的眉眼间不见惶恐，散漫冷漠得令人战栗。
　　“这人……不会是你杀的吧？”有人颤颤巍巍地问，总感觉自己像在看刑侦电影似的，看见了拥有美丽皮囊的高智商怪物。
　　没错，怪物。
　　胡凌看了他一眼，嫌弃道：“你的脑子没用就捐出去让猪饱餐一顿好吗。”
　　他这话带刺，那人被怼得脸色时青时白，但奇异的是，方才略显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了，再看过去毫无异样。
　　是被尸体影响的吧。
　　那人这般想着，很快将其抛于脑后。
　　玩家们围在一起，画面奇怪的把尸体检查了几遍，然后开始在其它地方找线索。
　　有玩家选择先去问那名一直保持惊恐状的女仆，胡凌示意余淞元继续搜，自己跟上去旁听。
　　“这位……女士，请问你刚才都看见了些什么？”玩家问道。
　　就像被按下了开始键，女仆开始剧烈地颤抖，语无伦次地说：“我……收……结果……小姐……血……啊啊啊啊！！！”
　　她开始尖叫，同时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地狱……预言……小姐说对了……她回去了……她回去了……”
　　“你冷静，冷静，这不是你的错……”
　　问话的玩家试图安抚她，但就像之前的蕾莎一样，女仆嘴里倒来倒去都只剩相同的四个字——她回去了。
　　回哪儿去？地狱？
　　如果蕾莎本就归属地狱，那么为什么魔鬼会给予诺言？
　　胡凌眯了下眼，脑中思绪飞转，唇畔噙着柔和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解释一下，虽然之后也会在文中解释。
　　（主要是怕我记性不好忘记了……）
　　第二个副本，高级副本，看上去不是很难，但其实那个女鬼是BOSS，然后胡小凌先把她弄死了，不然最后会剩多少玩家……说不准哦。所以其实是胡凌他很厉害。
　　因为游戏的设定是没有增幅道具之类的，全程都靠玩家自己。分等级是因为地球上大部分是普通人对
　　，突然进去游戏肯定需要适应和练习，然后游戏会根据每次副本评分，决定下次副本难度。胡凌能通过高级副本，说明他在进入游戏前就拥有相当于高级玩家的能力。
　　至于我为什么在要在第二个副本点出来……你猜呀～～～^_^


第46章伯爵家的童话（七）
　　一个半小时过去，玩家们还没准备开始商量下一步，就被来人打断。
　　“蕾莎……蕾莎！”
　　菲尔·巴伦德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举止和表情夸张得像是在演一出舞台剧。
　　他单膝跪地，颤抖着握住少女冰冷的手。
　　“蕾莎，睁开眼看看哥哥，看看我……”
　　巴伦德伯爵伏在床边，声音带上哭腔，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就像失去至亲后，不愿相信残酷的事实，仍心知肚明的进行徒劳的呼唤。
　　NPC表演得似乎真情实感，但围观的玩家们就真·一脸冷漠。
　　毕竟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位巴伦德伯爵，真的太虚伪了。
　　过了会儿，伯爵大人结束了他那颇有层次的表演，猛地站起身，眼眶泛红地扫视着玩家们，狰狞凶狠得像是即将挥下屠刀的刽子手。
　　“你们，罪犯就藏在你们当中。”
　　他抬手，指向玩家，笔直冷硬得似一把散着铁锈味的刀，“3月13日的舞会结束后，把他指认出来，否则——”
　　菲尔·巴伦德拉长了调子，低沉沙哑得可怕：“——你们永远别想离开！”
　　他牵起嘴角，阴鸷得像藏匿在阴暗处的冷血动物。
　　胡凌蓦然想起第二个副本任务，还有进入庄园后的提示，瞬间做出判断。
　　找出真凶，才能被巴伦德伯爵同意离开庄园，反之会被禁锢在这里……成为猎物。
　　他嘴角抽搐一瞬，似乎在压抑不合时宜的大笑。
　　因为他那双极黑的眼眸，亮得像在发光。
　　·
　　菲尔·巴伦德抛下任务，把有些胆小的玩家吓得眼含热泪后，转面便换上贵族式的假笑，哼着轻快的小调离开了。
　　变化之快，反差之大，令有些玩家不自觉地吐槽道：“戏精！”
　　可以说很符合现实了。
　　没了外人，尸体也已经被下人搬走了，有人提议，干脆先就在这儿商讨一下，开个小会。
　　因为很明显，这次副本没有专门供玩家讨论的地方和时间，而集体的力量总是会令人更加安心的，他们必须得自己组织起来。
　　于是在那名玩家的协调下，大家开始通过举手有序发言。
　　场面看上去有些幼稚，但的确有用。
　　但就像上课发言那样，有积极想要展现自己的小朋友，就有脑子里明明想法很多，却死活不愿意举手的孩子。
　　当然，脑海里空空如也的同学我们也不能逼迫他们。
　　因为逼了也没用。
　　在大家心照不宣的僵持中，最先举手的是一名身材娇小的女生，她举起的手颤抖犹豫，却透着股义无反顾的劲儿。
　　她遇见了令自己害怕的事，很重要，从那之后一直在不安，不得不说出来让别人帮忙解决……
　　胡凌一打眼，想了很多，几乎在思绪飞转间一秒的终点得出结论。
　　——她遇见了活的戴娜或艾柏。
　　“我之前打开房门，”女生极力冷静，显得面容有些僵硬，“正巧看见……艾柏从楼上下来。”
　　果然。
　　胡凌神情不变，没有欣喜或是得意，更像是感觉有些无趣。
　　但其他人可不像他这么平静，尤其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的玩家：“什么？他、那个叫艾柏的玩家不是……死刑吗？头都没了！”
　　他们对此简直难以置信，并开始充分发挥想象力。
　　“难道是变成鬼了？那他会攻击我们吗？”
　　“不会吧，是不是NPC穿上他的皮……就像鬼片里演的那样，来骗其他人，然后趁人不备出手……”说话的玩家比了个砍脖子的手势。
　　“你是猪吗？明知道他们有问题还会被骗？”有玩家立即语气嘲讽的反驳了他。
　　讨论了半天，没个结论。
　　也不清楚是都不知道，还是有人憋着不说。
　　这时，胡凌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看见他的？”
　　女生一惊，犹豫了会儿，说：“在，在他之后没多久。我没看时间。”
　　她指了下余淞元。
　　很明显，她之前在默默地观察其他玩家的行动线。
　　但没人指出这一点。毕竟大家半斤八两，都有这个贼心。
　　玩家们的视线都被转到余淞元身上。
　　“当时，你有看见艾柏吗？”有人问道。
　　余淞元摇头，“没有。”
　　奇怪了，那艾柏是怎么出现的？凭空出现？真的是鬼？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半响，周郑文突然出声道：“既然说到这个，我们来说说自己的行动线吧。”
　　玩家其实都不是很乐意，但不得不说，免得给真凶钻空子的机会。
　　别人指不对没事，自己指不对问题就很大了。
　　“我先来。”
　　周郑文表现得十分积极主动：“选好房间后不久，10点左右，我去给蕾莎送了一枚钻石。上面有毒。”
　　“之后除了吃饭，都待在房间里。”
　　说完，他看向一组的女玩家，也就是孙梦：“你接着来，我们一组一组的说，比较好辨认真伪。”
　　胡凌多看了他一眼。
　　孙梦点头，之前应该是商量好了，轻易照做：“除了吃饭，没出过房间。”
　　玩家们都对她投去怀疑的视线，但孙梦淡定自若，半点不慌。
　　没人出声追问。
　　周郑文这时又道：“谁的时间与我接近？那组接着说。”
　　“就这样轮下去，清楚些。”
　　玩家们一边打字一边点头。
　　“我，10点20。”
　　举手的是名年轻男人，没人跟他抢。
　　他继续道：“我去厨房在蕾莎要用的茶杯边沿处下了毒。喏，就是这个。”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摆在小桌上的茶杯，上面有红色的雕花。
　　他的同组也是位抽到女性角色卡的男玩家，只不过扮相没胡凌好，骨骼宽大，五官方正，有点辣眼睛。
　　偏偏他身上的裙子很漂亮，深蓝色，上面缝着金色的花纹。
　　至今为止，大部分玩家依然认为，只有一名男同志这么不幸。
　　换句话说，他们相信曼琳雅的扮演者就是位风情万种的女性……
　　那名被同情的男玩家一直感觉有些小尴尬，他捏了捏裙摆，嗓音却很细，像是女声：“13点半，趁大家午休，我悄悄去三楼看了看情况，蕾莎还活着，正想补刀，有女仆突然上楼去找她，只能回去另找时机。”
　　“刀？”孙梦提问。
　　方正男从宽腰带里摸出一块刀片，“不是真的刀，但足够锋利。”
　　有玩家没忍住，单纯好奇地问了句：“兄弟，你这嗓音天生的还是……传说中的伪音？”
　　方正男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有点生气又不全是，“天生的。”
　　问话的玩家以为自己冒犯了别人，正巧戳中人伤心难过的点，连忙道歉，方正男也接受了。
　　接下来是那组情侣，男方经常叫女生圆圆，女生则称呼男生三哥。
　　方才问话的就是三哥。
　　圆圆说：“10点35，我下楼去厨房下了毒，在那锅汤里。”
　　喝了汤的玩家顿时神色难看。
　　被送了好几把眼刀的圆圆赶紧找补道：“别怕，那毒……总之你们没事。”
　　“我吃饭的时候一直暗中盯着蕾莎，她没碰汤。”
　　孙梦问：“那你记得她碰过那些食物吗？”
　　圆圆认真想了想，说：“甜点。我注意力都在她有没有喝汤上，能确定的就这一样。”
　　“哪种甜点？”孙梦追问道。
　　圆圆：“抹茶小蛋糕。”
　　三哥接着说：“我陪她一起去的，引开其他人的注意，让她好下手。”
　　他们说完，一时没人说话。
　　胡凌明白，轮到他们了。
　　“10点50，我下楼去厨房下毒，在蕾莎的专属餐具上。”胡凌说道。
　　“专属餐具？”三哥疑惑道。
　　胡凌：“对，这是她的习惯。”
　　三哥点头，又重复了遍，“专属”两字咬得很重。
　　可惜没人接他的茬。
　　他撇撇嘴，也没有在这时候刨根溯源的问。
　　“午休后，14点左右，我去看蕾莎是否死亡。”余淞元接着道：“她还活着，我便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毒。”
　　他伸手一指，正对那个红花茶杯，“就是那杯。”
　　最后一组是杨雪花那组。
　　杨雪花11点40去厨房下毒，下在蕾莎最喜欢的那道菜里，据她所说，蕾莎今天吃了那道菜。
　　黎安则是在吃过饭后，去楼上，往蕾莎的房里放了毒雾。
　　至此，十名玩家简略的叙述完毕。
　　“就时间线来捋，直到14点蕾莎都还活着，也就是说，她的死亡时间在14点之后。”孙梦总结道。
　　圆圆，也就是那名看见艾柏的女生，适时发言道：“刚巧艾柏是在雷坎特之后下楼，刀又正中心脏，死亡时间应该很短，会不会……”
　　“但是艾柏不是死了吗？”年轻男人不懂就问。
　　孙梦眼珠一转，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正是因为他死了。”
　　年轻男人一头问号：“？？？”
　　孙梦自信道：“玩家死了，角色剧情还没完成，这个副本的剧情就是不完整的。如果死的刚好是真凶呢？游戏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吗？”
　　“所以，我猜测，如果玩家提前死亡，会由NPC，应该是借用了一样的外貌，由他们代替玩家完成角色剧情。”
　　年轻男人一听，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只存在于走剧情的时候。”
　　孙梦点头：“应该是这样。”
　　胡凌不动神色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要关注在场的十人，死掉的那两个也不能忽略，对吧？”圆圆说道。
　　没人回答她，但骤然沉重的气氛已经说明一切。
　　活着的玩家还能勾心斗角的诈一诈，早已消失的死人该怎么搞？
　　只能靠线索和排除法了。
　　而且有系统操纵的角色剧情会是死板的吗？
　　难说。
　　孙梦站起身，摆手道：“好了，还有点时间就快吃晚饭了，现在先分开再找找线索，或者自己捋一捋思路，明天是3月12日，我们午休后在大厅集合，再讨论一下。”
　　“舞会在13日的20点，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出真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一天，余淞元得知又双叒叕有人觊觎他的心上人……
　　归（递刀）：你有什么想法吗？
　　余淞元（推拒，正气凛然）：不，我可是三好公民。
　　（背身）余淞元：歪，对，我又来介绍人去挖矿了。
　　归：……
　　＃论：死与生不如死的区别＃
　　余淞元：^_^


第47章伯爵家的童话（八）
　　晚餐也很丰盛，玩家们中午有顾虑，没敢多吃，现在便没那些限制，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顿美食。
　　期间，菲尔·巴伦德没有出现，饭菜是由仆人端着送过去的。
　　说是伤心过度，不想见人。
　　“哼，这NPC可真是不要脸！”有玩家低声抱怨，语气很冲，姿态够怂。
　　晚餐后，他们走出餐厅时，有守在门外的仆人低头叮嘱：“庄园有规定，熄灯后请各位不要出房门。”
　　“熄灯？几点熄灯？”有玩家立时便问。
　　“20点。”仆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嗬，这灯熄得也太早了吧？人未成年都不这么管。”三哥吐槽道，脸上却有些慌。
　　无他，仅是这个时刻便叫人听着发怵，不自禁地多想些吓人的东西。
　　“怕什么？守好了规则它能拿你怎么样？”圆圆对他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嫌弃，但却是实打实的安慰。
　　胡凌看向她，笑着说：“没错，越怕越遭人欺，刑法再严苛，只要没越过那条线，谁能拿谁怎么样？”
　　美人浅笑轻语应是幅极令人赏心悦目的画卷，但圆圆却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对吧。”她觉得胡凌说得没错，语气却莫名游移不定。
　　她皱眉，觉得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压力太大，人都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了。
　　这人明明……那么好看。
　　圆圆偷瞄了胡凌几眼，不安的心又古里古怪地平和了。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看脸的。
　　回过神，她默默唾弃自己，然后眼珠子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20点熄灯，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不算长。”孙梦这时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明天早上大家都把房门开开，让其他组进去搜，最好两个组一起，完了再搜个身。”
　　“比较耗时，今晚来不及，明早刚好。等会儿大家要么动脑，要么休息，要么去其他地方找线索，成不？”
　　她一说完，周振文和杨雪花立即附和答应，黎安也阴郁地抬眼，冷冷地应下。
　　孙梦看向胡凌，胡凌笑着点头：“好啊，我很喜欢你的安排。”
　　他答复后，孙梦意思意思地瞥了余淞元一眼，果不其然，他毫不犹豫地道：“我听我家亲爱的。”
　　胡凌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余淞元眼神温柔地凑近低声说着什么，看得孙梦牙酸。
　　一下子，在其他玩家思绪刚起个头的档口，又被人突如其来地按下了停止键。
　　六比四，现在都玩民主表决的那一套，你说你们都背地里勾结好了，现在装模作样地搞个提议干什么？
　　圆圆冷笑一声，是个不服气的性子，偏要把那层遮羞布给扯了：“大姐，咱们有些话还是明说吧，不然膈应得慌。”
　　三哥没说话，用表情表示自己对女朋友的支持。
　　但从外表看，孙梦瞧着是比圆圆要成熟些，可也绝对当不起“大姐”两个字。
　　她笑眯眯的，不见生气，嘴里却不饶人：“婶子，你都这么求我了我就卖你个面子，我直觉今晚有事发生，就想着让大家早点休息，别西瓜没了，芝麻也没捡到。”
　　圆圆一愣，随后睁大了眼，“你叫谁婶子呢？！”
　　胡凌在一旁抿唇淡笑，像富丽堂皇里养着的娇花，只顾无声无息地展露自身的美丽，看戏看得很起劲。
　　孙梦不负众望，回了句：“谁接话我叫谁。”
　　一瞬间，火'药味爆棚。
　　瞧那圆圆的眼神，像是想扑上去扯着孙梦的头发，挠她个大花脸，却急促地喘息几次，忍下去了。
　　她按住想要为女友抱不平的三哥，冷着脸说：“今晚可能有事对吧，谢谢提醒。”
　　然后拉着三哥走了，面色平静到有些诡异。
　　孙梦其实也没太生气，只是有些不爽怼回去，见状，倒是多了个心眼：“这位圆圆可以啊，不愧是能对着尸体吹口哨的女人。”
　　现在玩家间喊人，大多喊绰号或者单字，免得一不小心被抓了把柄，或是入戏太深，不利于完成任务。
　　胡凌笑笑：“人家那叫有感而发。”
　　走了一组，剩下八人现在没什么好说的，彼此防备挺深，也记挂着孙梦说的今晚可能有事发生，便早早散开回房，洗去一身疲惫，躺床上便顺思路边等熄灯。
　　胡凌闭着眼，规规矩矩地躺好，双手置于腹部，轻声道：“你今天在尸体上看出什么没有？”
　　余淞元躺得比他僵硬多了，声音却体现不出来，低沉动听：“脖子上有红疹，但致死伤应该是胸前的刀伤。”
　　胡凌总结：“有人的毒起了作用，但蕾莎在被毒'死之前被人用刀杀死了。”
　　余淞元心有所感地接道：“那把刀是凶手从厨房拿的。”
　　“不错。”胡凌勾了勾唇，“你对孙梦的猜测怎么看？”
　　他的话题总是跳跃的，经常从东跳到西，让人摸不清他的思想路径到底是什么个状况。
　　而你的回答也不能随便，因为他似乎从来不会问无用的问题。
　　还好，余淞元已经有些习惯了，思绪一转，很快便接上了话：“很有道理，与我的猜测一样。”
　　胡凌状似满意地点点头，“你认为真凶是谁？”
　　余淞元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有一点想法，但胡凌用的是“认为”，所以他没说出自己的猜测，坦诚道：“线索不够。”
　　胡凌蹙了下眉，语调微冷：“还不够？”
　　余淞元心头一紧，扭头去看他，青年早已洗去妆容，乌发散落，如雪的侧颜美好得近乎虚幻。
　　“我不能确定。”余淞元喉头滑动一瞬，定定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察言观色你倒是做得挺好。”胡凌讽了一句，半张开眼看向他。
　　“什么时候确定了立即告诉我，时间太长可是会被扣分的。”
　　余淞元被那一眼看得喉咙干涩，哑着音说：“扣分？什么分？”
　　如果是选老公的那种，他绝对立即把人给揪出来！
　　胡凌收回视线，合眼道：“你猜。”
　　余淞元舔舔下唇，邪笑：“管他什么分，我拿定了！”
　　就在他放完这豪言壮语的下一秒，房间里的灯攸地全灭了，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这点倒是和宿管一般冷酷无情。
　　黑暗滋生未知，未知牵连恐惧。
　　但这些与胡凌无关。
　　他只瞬间感觉困顿极了，挣扎片刻，还是只能被不知名的东西拽入梦乡。
　　……
　　胡凌再次迷迷糊糊有意识的时候，立即抓住这根细小的绳索，已最快的速度清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房间里，简朴又杂乱。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便伸手拍了拍另一个晕倒在地的人的脸颊：“嘿，快醒醒！”
　　男人皱眉，一把抓住胡凌的手，然后睁开眼，“……这是哪儿？”
　　胡凌笑吟吟地回道：“梦里。”
　　余淞元无奈地笑了笑，坐起身，手上没松开，也不知是不是忘了。
　　他四处打量了会儿，说：“这里像是做衣服的地方，看样式，和副本背景一样。”
　　地方变了，两人身上的衣服饰品也变了，变得没那么华丽，朴素了一些。
　　余淞元一脸直率地说：“亲爱的，你穿米白色也这么漂亮。”
　　胡凌扯了扯裙摆，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夸奖。”
　　余淞元见好就收，谈起了正事：“这应该就是孙直觉感应到的事。”
　　“她直觉还挺准。”胡凌随口回道，又问：“还记得副本提示吗？”
　　余淞元：“记得。保持角色，童话是讲给小孩听的故事，演绎。”
　　胡凌：“很好，待会儿端住了就行。”
　　余淞元疑惑：“你早知道会发生什么？”
　　胡凌摆手，“都是瞎猜的，跟你分享一下而已。”
　　余淞元默默在脑海中进行翻译转换：我已经推测到了一些了，但就你这智商我都不想跟你多唠。
　　余淞元：“……”好吧。
　　不一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萨罗先生，萨罗夫人，我来接二位进宫啦！”
　　胡凌扬眉，“得，在这儿我直接晋升成你老婆了。”
　　余淞元但笑不语，心里贼爽。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媒人好游戏！
　　游戏：“……”
　　闭嘴！我告你这是诽谤！！
　　打开门，喊话的是一位矮个子男人，很瘦，但眼睛挺亮。
　　一看就是个很会溜须拍马的角色。
　　矮个子笑容满面：“走吧二位，别让国王陛下等急了。”
　　胡凌微笑：“我们还需要时间收拾点吃饭的家伙事。”
　　矮个子大笑：“哈哈哈，不用不用，陛下已经全都给二位准备好了，只需要你们这一身本领。”
　　胡凌和余淞元对视一眼，先后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内部很宽敞，坐了三个人还有足够的余地。矮个子很自觉地和二人拉开了距离。
　　路程不算长，但因为这里位于城中心，马车走得慢，两人趁机从矮个子嘴里打听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萨罗夫妇是整个大陆上有名的巧手，从他们手中做出的衣服都漂亮极了，尤其受到达官贵人的追捧。
　　现在国王陛下的生日在即，城中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欢庆礼，当天国王要穿上漂亮的新衣裳去召开庆典。经过挑选，国王选中了萨罗夫妇来为他量身定做新衣裳。
　　矮个子：“你们好好做，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万一陛下高兴赏个爵位出来，你们那不是飞黄腾达了吗！”
　　胡凌心念一动，问道：“陛下很喜欢漂亮的衣服吗？”
　　“当然，陛下常常泡在更衣室里，什么都没那重要。”矮个子答道。
　　胡凌看向余淞元，两人的口型极其一致——国王的新衣。
　　副本名称、提示，还有NPC的话里都有“童话”的出现，这条思路应该是正确的。
　　关键在于，副本里的童话真的只是童话？
　　——童话是讲给小孩听的故事。
　　恐怕不仅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们眼中的噩梦，成年人明白的现实。
　　PS：上次用小伙伴的评论延伸了个小剧场出来，大家有想法都可以发，因为我一般不知道小剧场里该写什么，但又感觉偶尔应该有……
　　PPS：艾玛我想定时的，一下子点成发表了……这时间看着真不舒服T^T


第48章伯爵家的童话（九）
　　宫殿修建得非常华丽，一眼望过去，造价不菲。
　　马车停稳后，矮个子先下去，然后是余淞元。
　　他双脚落地，随后转身朝胡凌伸出双臂：“来，我抱你下来。”
　　胡凌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就被余淞元箍着腰抱了下去。腰间的双臂紧实有力，像被缠上了一头凶兽。
　　余淞元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同时附上一个讨好的笑。
　　看上去依旧很凶，但被注视着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其中包含的温柔。
　　胡凌愣了下，抬手打了下余淞元的手臂，力道不重，这事便算揭过了。
　　“二位，请这边走，我们需要先去觐见国王陛下。”矮个子抬手，招呼道。
　　宫殿建得很大，有人低头弓腰地来来往往，脚下无声无息，像一道道幽影。
　　先前还有那么两分活泼的矮个子也低眉顺眼，只顾在前边带路，半句废话也无。
　　胡凌瞧着，心道这国王估计是个残暴的主。
　　路走得七拐八绕，又上了一段台阶后，矮个子进门，停在了一扇门前。
　　他有礼有节地叩门，很快便有仆人过来把门拉开。
　　来人探头望了望，问矮个子：“是萨罗夫妇吗？”
　　矮个子点点头。
　　来人便微笑着侧身道：“二位请，陛下已叨念许久了。”
　　胡凌和余淞元跟在后面走进去，一瞬间便被其中金玉堆叠的装修风格晃了眼，差点误以为自己进的是一座宝库。
　　“奥！我亲爱的萨罗，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览你们那精妙绝伦的手艺！”
　　国王是名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个子不算高大，相貌仍然能够瞧出年轻时的风采。
　　此时他笑容满面，配上那身华丽鲜亮的服饰，让人莫名感觉亲和。
　　胡凌和余淞元一同向国王问好，然后就被催促着丈量尺寸，又被赶去备好的工作间制作新衣。
　　路上不仅有名为护送实则监督的卫兵，矮个子也依然跟随在他们身边，据他所说，他这些日子里将充当他们的“向导”，有事可以问，也可以吩咐。
　　胡凌趁机向他套话：“我怎么感觉陛下很着急，离庆典还有些时日吧。”
　　矮个子摆手，也做贼似的低声道：“陛下纯粹是对漂亮衣服上心，与时间无关。”
　　“不过离庆典也没多久了，后天一早就得开始在城里巡游。所以你们手脚快些，陛下喜欢在成品上再加些自己的见解，如果只是临到头赶出来……你明白的。”他打了个哆嗦，眼中尽是畏惧。
　　胡凌若有所思地颔首：“放心吧，我们这活都做'熟了，不会耽搁时间。”
　　·
　　工作间的门很突兀，是黑色的，夹在一片金白之中，阴冷又古怪。
　　矮个子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指着说：“就是哪儿，你们进去吧，我们守在门口，不打扰你们创作，有事吩咐。”
　　那些卫兵也跟着停了下来。
　　胡凌扫了他们一眼，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便绝不会跟你们客气。”
　　他伸手握住矮个子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背后一推，矮个子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动往前。
　　“来，帮我们打打下手。”
　　矮个子拼命挣扎，却不敢高声叫嚷，脸都憋红了也无法反抗那两条看似瘦弱的手臂。
　　临到门口了，他终是忍不住地压着嗓子吼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胡凌就站在他身后，极黑的瞳仁幽深得似宇宙无垠的暗色。他轻声，冰冷锋锐得如同有刀架上了脖子：“开门。”
　　矮个子瞬间不敢再动弹，浑身都在冒冷汗。
　　他既怕那门后的东西，也怕门前的、他身后的人。
　　他颤抖着，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胡凌没有催他，静默无声。
　　不知多久，矮个子出声了，嗓音干哑：“房、房间只、只能进，两个人。”
　　胡凌：“原因。”
　　矮个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多、多的，是、是、食物。”
　　胡凌扬眉，追问道：“里面有什么？”
　　最重要的都已经说了，矮个子有气无力，像在破罐子破摔：“工具和材料，你们只能用那些来做新衣服。”
　　胡凌勾唇，松开手，压迫性的气氛骤然散去。“这样啊，多谢告知，你可真是个好人。”
　　矮个子生无可恋地退开，表情沉闷，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胡凌打量了他两眼，心里有了些计较。
　　一直默默旁观的余淞元这时走上前，挡在胡凌前面。
　　“我打头，你保护好自己。”
　　胡凌看他，不抢，笑着应下。
　　余淞元握上把手，微微侧身，浑身的肌肉绷紧。
　　咔——
　　门锁下滑，缝隙渐渐拉大，站在外面望进去，只能隐隐约约望见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
　　余淞元正谨慎地观察，肩膀上就搭过来一只手。
　　他回头，用眼神询问。
　　胡凌对他笑笑，低声道：“没事，进去。”
　　余淞元眉眼微动，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余淞元压住把手，胡凌在门边摸索，拿到了蜡烛和火柴盒。
　　一声脆响后，火光闪动，照亮了屋子。
　　余淞元突然感觉到手上的压力陡增，他使劲，肌肉和青筋绷起，力量感蓬勃而出。
　　但与他对抗的并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规则”。
　　门猛地关上，余淞元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活动了两下，面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吼——！！！”
　　长啸声惊起，工作间的中央有一长方形的水缸，长而尖利的爪牙攀在玻璃边沿处，它的主人正用双明黄色的竖瞳盯着两人，尽是贪婪的食'欲。
　　胡凌先是怔了下，随后眼眸微亮，嘴角带笑地往前，刚踏出半步便被人拽住了手腕。
　　“小凌！？”
　　余淞元的眉头隆起，有些担忧胡凌是被某种幻象迷惑了。
　　“别过去，危险。”
　　他用劲，把人带进怀里，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人身鱼尾的怪物。
　　胡凌仰头看他，“没事，它现在不会攻击我们。”
　　余淞元眼眸未转，压低了声音：“你信他的话？”
　　胡凌微笑：“至少在我们对它动手前，它不能攻击我们。”
　　余淞元闻言，极快地扫视一圈，工作间里除了那个装有怪物的水缸，还有一个长台，上面摆着剪刀针线之类的工具，而能够作为武器使用的，只有剪刀。
　　两把，比较大，约有成人的小臂那么长。
　　没有布料。
　　余淞元的视线回到怪物身上，语气平静：“新衣的材料，是它的皮。”
　　“嗯哼。”
　　胡凌应了声，揪住余淞元的衣襟往长台那边挪。
　　“来吧，速战速决。”
　　“小凌，待会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余淞元掂了两下剪刀，叮嘱道：“最好等它虚弱了再上来，免得受伤。”
　　胡凌打开剪刀，垂眸观察着银光掠过的刀刃，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一个人就可以，不用我帮忙。”
　　余淞元知道他在说每次要开门，他都挡前面的事，便笑着解释道：“之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目标明确，当然要给你一个发挥的机会。”
　　胡凌看他，耸了耸肩，随后冲他扯出一个灿烂的笑，下一秒就蹬地而出，眨眼间便到了怪物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在昏黄的灯光里像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琼脂，美得惊人。
　　怪物慢慢靠近，口水从森白的獠牙上滴落，明黄色的兽瞳愈发明亮，似攻击前的预兆。
　　胡凌歪头，举起的那只手同时疾速往前，大力地抓住怪物杂乱的头发，往侧面一拽，惨白的脖颈瞬间被拉扯出骨感的线条。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抬起，带着锐不可挡的力道高高落下——鲜红的血霎时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水面。
　　所有的一切，就在几秒间尘埃落定。
　　余淞元愣怔地看着，只觉得那飞溅到青年面颊上的血珠艳得似丹红，靡丽绝伦。
　　就连那双透着清冷微光的漆黑眼眸，也异常醉人。
　　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一下，一下，一下……
　　——是言语难诉的情深如渊。
　　·
　　待那类人的怪物不在动弹后，胡凌毫不犹豫地拔出剪刀，然后再插'入它的太阳穴中，用力一拧。
　　那怪物神经反射地抽搐了几下，而后瘫软下来，要不是有胡凌提着，肯定早就坠入水底。
　　“哥，过来，帮忙把它抬出来。”
　　两人合力，一头一尾，身体素质都挺好，把有常人两倍重的怪物抬到长台上后，依旧呼吸平稳。
　　胡凌退后两步，眉头微蹙，“你身上有纸吗？”
　　余淞元摸了摸兜，摇摇头，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
　　“擦擦吧，这料子摸着挺软。”
　　胡凌接过外套，挑着地方去擦脸上、身上的血迹。
　　弄得差不多后，胡凌把外套搭到肩上，问道：“你会剥'皮吗？”
　　余淞元晃了晃手上的剪刀，笑得像恐怖故事里的邪恶科学家。
　　他说：“不会，试试。”
　　胡凌皱了皱鼻子，表情有些嫌弃。
　　“那你加油哦，我有点害怕。”
　　余淞元：“……噗。”
　　胡凌：“……”
　　余淞元抬手，眼神温柔：“抱歉，没忍住。”
　　胡凌半阖着眼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忽而轻声一笑：“得了吧你，快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封面没了，不知道该怎么弄……


第49章伯爵家的童话（十）
　　事实证明，剥'皮也是个技术活。
　　余淞元一剪子下去，皮肉和筋络被一同带起，画面鲜血淋漓，令人不忍直视。
　　胡凌眉头紧锁，再次后退两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他伸手在空中虚点几下，说：“哥，你往上提，轻一点，别把皮弄破了。”
　　余淞元依言而行，小心翼翼地使劲，在把其他东西弄开的同时，保证皮的完整。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做，配合得默契，就是整个画面非常——诡异。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两人终于把做新衣用的材料处理好了。
　　余淞元把材料拿到水缸里清洗，边问：“小凌，之后怎么做？”
　　胡凌倚在一边，闻言轻轻抬眸，“不清楚，我又不是真的裁缝。”
　　余淞元叹气，提起材料甩了甩水，动作豪放得像在甩床单。
　　“那便走一步看一步，自由发挥吧。”
　　胡凌：“可如果国王不满意怎么办？”
　　余淞元把材料放到长台上，而后在一堆工具翻翻找找，“不满意那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胡凌眨眼，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兄弟，霸气！”
　　余淞元捻起细细的银针，笑道：“一般一般。”
　　随后又劝：“小凌，你确定不参与一下这个环节吗？”
　　胡凌蹙着眉犹豫片刻，还是道：“算了，你笨手笨脚的，我来吧。”
　　虽然他之前说害怕，并表现得非常嫌弃，但真的动起手来，却认真又专注，手上的动作不快，胜在细致，就像手拿画笔的画家正在静心创作。
　　扭曲、残忍、冷酷、又莫名充满吸引力。
　　余淞元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忙递两下工具，眼中的神采愈加痴迷。
　　·
　　“好了。”
　　胡凌放下针线，拽住肩上的外套擦了擦手。
　　余淞元把成品提起来，前前后后地看了看，“不错不错，是件衣服。”
　　说完他猛地停住，呆愣成了静止图。
　　胡凌问道：“怎么了？”
　　余淞元：“……衣服，有尺寸的吧。”
　　胡凌点头：“对啊。”
　　余淞元：“那，这衣服——”
　　他拎着，表情略显纠结：“国王穿得下吗？”
　　胡凌：“……”
　　他回想了一下小时候看的故事书，上面是有插画的，而画上的国王都是如出一辙的……胖。
　　这游戏里的国王的身材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微胖也是胖。
　　胡凌又看了看新衣：“……好像是做小了点哈。”
　　静默片刻，两人一齐看向已经面目全非的怪物，异口同声道：“要不把它尾巴也剥了？”
　　半秒后，胡凌率先指责道：“哥，你真的太狼了。”
　　余淞元：“……啥意思。”
　　胡凌惊讶：“你家是没网吗？”
　　余淞元：“……”
　　胡凌良心发现，解释道：“狼嘛，比狠多一点，比狠更狠，明白？”
　　余淞元恍然大悟：“明白。”
　　“好了，科普时间到此结束，你就说这衣服还要不要改？”胡凌说道。
　　余淞元想了想，说：“算了吧，故事里不是说国王没穿衣服吗，加上尾巴的表皮有些明显了。”
　　胡凌明白他的意思，问话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准确说来，只有人形的上半身才是制衣的材料。
　　——这是一件，聪明人才看得见的“衣服”。
　　“没事，还有修改的机会，到时候再说。”胡凌道。
　　·
　　两人带着新衣走出工作间后，矮个子和卫兵立即领他们去见国王。
　　还是那个极度奢华的房间，国王迫不及待地快步走来，从余淞元手上一把夺下那件选材猎奇的新衣。
　　“噢，噢！天哪！”国王一边抚摸，一边惊叹道：“真漂亮，这件衣服真漂亮！”
　　自我陶醉了半响，他指向随从：“快，去把老波利和卡伦纳叫来，让他们为我鉴赏鉴赏。”
　　随从领命后，很快便把人带来了。
　　老波利是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胡子老头，而卡伦纳是一名英俊的中年男子，从头到脚写满了精致。
　　众人等待了一会儿，换装的国王终于从屏障后面出来了。
　　胡凌抬头看去，眼睫微颤。
　　——他瘦了。
　　之前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已经变成了标准的瘦削身材。身上依旧穿着华丽鲜亮的服饰，贵气到腐朽。
　　胡凌偏头，冲余淞元做了个口型：“画皮。”
　　余淞元表情严肃地微微颔首。
　　“来，看看，这件新衣服漂亮吗？”
　　国王张开双臂，旋转着充分展示自己。
　　老波利和卡伦纳瞬间变得热情起来，围绕着国王三百六十度地吹彩虹屁，听得胡凌有些想笑。
　　国王被吹得舒坦了，也没像矮个子说的那样提些自己的见解，而是挥手让两人退下，之后参加庆典就好。
　　踏出房间后，在外面等待的矮个子立时便说：“走吧，庆典要开始了，陛下特许你们在贵宾席上观礼。”
　　胡凌和余淞元对视一眼，只能跟着NPC走。
　　这位品味向钱靠拢的国王陛下，庆典也办得极尽奢华，好似举国的财富都被用在了这上面。
　　贵宾席上的视野的确不错，胡凌和余淞元能毫无阻拦地瞧见国王从远方，踩着红毯缓步走来。
　　站在平地上的民众都在欢呼、赞美，仿佛很敬重这位国王陛下，也很欣赏他的风格。
　　而两人俱是神情平静，在这场宛如狂欢的庆典中显得与众不同且格格不入。
　　他们在等。
　　意外，或是终结。
　　·
　　“爸爸，国王陛下不是说要展示新衣服吗？”
　　一名被扛在父亲肩膀上坐着的小男孩问道。
　　“可是这件衣服我之前见过，他穿过的。”
　　他的父亲虚着眼睛，仔细地辨认了会儿，犹疑道：“似乎……是这样的孩子。”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他们，那一张张面孔在此刻竟平凡得令人毛骨悚然。
　　国王也停下了脚步，抬着下巴，神情轻蔑。
　　胡凌和余淞元精神一震，暗道重头戏来了。
　　“怎、怎么了吗？”父亲不安地问道。
　　他把男孩举起来，抱在了怀里。
　　“你多久来的？”有人问道。
　　父亲老老实实地回答：“记不清了，可能是在一年前。”
　　那人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父亲摸不着头脑：“主城？”
　　人们的笑容扩大。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都城？”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这是哪儿？”
　　人们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们窃窃私语。
　　“他不知道。”
　　“他居然不知道。”
　　“他记不清了。”
　　“他们说陛下没穿新衣服。”
　　“……”
　　嘈杂的人声逐渐消散，统一的目光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齐声说道：“你们没穿衣服。”
　　“你们带来了新衣服。”
　　如同群蚁过境，父子俩瞬间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淹没。
　　这一幕，看得胡凌和余淞元遍体生寒。
　　那些不是人，是怪物。
　　“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
　　熟悉的问话在两人周围响起。
　　转眼间，胡凌和余淞元已经取代父子俩成为了无数视线的中心。
　　这绝对不会是令人感觉愉快的经历。
　　“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
　　每问一句话，那些人便靠近一步。不难想象，最后的结果。
　　余淞元动作快于思维地把胡凌护到身后，同时脑内快速思考。
　　他们为什么这么问？我们到底应该如何答？
　　没多久，就像在眨眼间，那些人已然近在咫尺。
　　在巨大的压力下，余淞元突然回想起最开始的时候，他和胡凌的对话。
　　他问：“这是哪儿？”
　　胡凌说：“梦里。”
　　……难道这就是答案？
　　思绪百转，但现实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时间。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在最后一秒说道：“梦，这里是梦。”
　　瞬间，动作静止。
　　下一秒，有似乎没有时间上的间隔，余淞元猛地睁开眼。
　　盯着熟悉的床顶，余淞元抹了把额间的冷汗。
　　太惊险了。
　　就在他整理思绪的时候，感觉有人扯了下他的衣摆。
　　他赶忙转头，入目的是青年如画般的侧颜。
　　“怎么了？”余淞元轻声问道。
　　胡凌闭着眼问：“真凶是谁？”
　　他像是半点没把方才真实得吓人的梦境放在心上。
　　余淞元愣了下，才缓缓地吐出一个名字。
　　其实他还不是很确定，但涉及分数，冒点风险还是很有必要的。
　　胡凌应了声，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他的呼吸渐渐低下去，像是已经沉入梦乡。
　　余淞元却一时睡不着。
　　他在脑海里想刚才的梦是怎么一回事，想副本的真凶到底是谁，想……胡凌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想着想着，余淞元的意识远去。
　　他睡着了。
　　而躺在他身旁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极黑的眸，融在了夜色里，分辨不清。
　　·
　　第二天一早，胡凌和余淞元洗漱好后便有人来请去餐厅用早餐。
　　一如既往的丰盛，但有些玩家的食欲明显不怎么样。
　　用叉子戳了又戳，就是没往嘴里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用过餐，玩家们没耽搁时间，直接按照昨天商量的那样，把各自的房门敞开，两组一起进去搜查。
　　圆圆他们主动提议和胡凌一起，胡凌笑着同意了。
　　上楼，四人依次走进了孙梦和周郑文的房间。


第50章伯爵家的童话（十一）
　　每间客房的配置都差不多，没搜查多久，圆圆拿着一张纸条来找胡凌。
　　她把东西递给胡凌，嘴上问的却是：“你们昨晚有做梦吗？”
　　胡凌打开纸条，边查看边不紧不慢地回道：“有啊，你们梦见什么了？”
　　圆圆：“小红帽，暗黑版的那种。”
　　胡凌轻笑：“提示二。”
　　圆圆没反应过来：“？”
　　胡凌把纸条递还给圆圆的同时微微俯身，垂下眼睑，眸色幽深，低声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童话。”
　　圆圆怔住，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三哥凑过来，关切道：“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圆圆无意识地呢喃道：“好帅……”
　　三哥：“……哈？”
　　圆圆回神，神情略显慌乱：“没什么。他说跟提示二有关。”
　　“提示二？”
　　三哥立即被转走了注意力，皱眉思索：“提示二……什么来着……哦，那个，童话是讲给小孩听的。”
　　他顿了几秒，问道：“那这条提示，是提醒我们梦里的童话世界有问题，要提高警惕？”
　　圆圆点点头，又摇头：“不止吧，感觉没这么简单。”
　　“先别想了，看样子做梦是普遍事件，重点还是在找真凶上面。”
　　三哥：“对。钻石那事要不要跟曼琳雅他们提？”
　　圆圆：“当然要，免得有人怀疑我们作伪证。”
　　·
　　虽然很轻松地找到了一张毒'药说明，但本着“不放过一个”的心态，四人把房间翻了个遍才收手。
　　整间屋子，只有那一个线索。
　　那张说明上写着：【dy3是吸附性极强的白色粉末，质地细腻，薄薄地涂抹在物体上后，一旦与人体皮肤接触，即刻渗入人体，四小时左右死亡，死后尸体的心脏将呈黑色，请谨慎使用。】
　　圆圆说出自己的见解：“他之前说10点左右给蕾莎送了一颗钻石，算算时间，毒发的话正好是14点左右。”
　　“他”指的是周郑文。
　　三哥：“没错。而且根据玩家提供的信息，可以初步判断蕾莎的死亡时间在14点之后，这就有点微妙了。”
　　胡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她心脏的颜色，你们看见了吗？”
　　他看着两人，唇边挂着浅淡的笑，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没有。”圆圆答，而后补充道：“但你看见了。”
　　她神情严肃，很笃定。
　　胡凌摊手，笑容未变：“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圆圆一愣，眼神怀疑。
　　胡凌只说：“待会儿，问问其他人吧。”
　　三哥看向余淞元，“你也没注意？”
　　余淞元摇头，“血是暗红色的，但要看清心脏的颜色，可能需要把胸膛剖开。”
　　三哥急了：“那还有什么可问的，又没人动手！”
　　圆圆拍拍他的胳膊，语气沉静：“问问吧，万一呢。”
　　她看向两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接触钻石的人不是蕾莎，那么她便没有中'毒。”
　　胡凌配合她：“在这个可能下，周基本就可以被排除了。”
　　圆圆点头，继续道：“第二个可能，他根本没有钻石。”
　　她眉头拢起，声线略微紧绷：“玩家有可能说谎掩藏自己真正的手法，我认为我们必须找到他口中的钻石。”
　　胡凌牵起笑，稍弯的眉眼间像藏着明灭不定的微光，神秘又迷人。他问：“怎么找？”
　　圆圆避开视线，回道：“让他带我们去拿。”
　　胡凌赞道：“不错，很谨慎。”
　　三哥接话：“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
　　圆圆：“出其不意，就现在！”
　　胡凌和余淞元跟在他们后面，余淞元凑到青年耳边，悄声问道：“你觉得周他们会露破绽吗？”
　　胡凌轻声道：“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他们不像没有准备的人。”
　　余淞元试探：“难道……”
　　胡凌立即堵回去：“交卷后应该做什么？”
　　余淞元瞬间反应：“祈祷？”
　　胡凌：“……那应该是考前的挣扎吧。”
　　余淞元摸摸鼻子，不懂就问：“所以交卷后应该做什么？”
　　胡凌睨他一眼，微笑：“等待。”
　　言下之意，答案你已经提交了，不能改，还是老实等着吧。
　　·
　　找到周郑文和孙梦的时候，他们正在方正脸的房间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由于一共只有五组人，所以另外两组也在这儿，组成一队，互相监督。
　　圆圆率先发问：“你们找几个房间了？六个人应该比较快吧。”
　　孙梦反问：“你会搜自己的房间吗？”
　　圆圆：“……不会。”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想不到自己因为紧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孙梦没有揪住这点不放，而是谈正事：“你们呢？已经找到这间来了？”
　　方正脸的房间之前是孙梦他们的房间，和艾柏他们的房间。
　　圆圆摇头，“没，我们只搜完了你们那间，然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赶过来找你们。”
　　孙梦挑眉，“什么问题？”
　　圆圆没回答，而是看向胡凌。
　　孙梦目光闪烁，竟直白地点明：“推涛作浪。姐妹，你有点本事。”
　　圆圆毫无羞怯，坦然接受：“过奖。”
　　怀疑是无形的黑洞，哪怕你清楚的知道别人是别有用心的制造事端，也会在无知无觉中被悄然吞没。
　　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孙梦直接挑破的反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机智，或是火上浇油，恐怕没人算得准。
　　“话都讲这份上了，给我个准话。”孙梦看着胡凌说道。
　　胡凌神情淡然，浅笑道：“我们想让他带我们去找那颗钻石。”
　　他指了指周郑文。
　　孙梦听后，神情毫不意外。她转头对周郑文说：“走，领他们去看看。”
　　圆圆心头一沉，直觉此行恐怕意义不大。
　　·
　　一行十人，周郑文和孙梦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神情各异的玩家。
　　他们来到蕾莎的房门前，门被上了锁。
　　“怎么办？去找仆人拿钥匙？”和方正脸一组的年轻男人问道。
　　其他玩家都表示同意。
　　方正脸和年轻男人去拿钥匙，周郑文主动跟上。
　　没多久三人便回来了，脸色都不大好。
　　“没借到？”孙梦问道。
　　周郑文讽笑：“说是巴伦德伯爵伤心过度，不愿意再见到这块伤心地，把钥匙毁了。”
　　“……”
　　“这伯爵还真能编。”三哥嘀咕着吐槽。
　　胡凌眼睫微颤，敛下眉眼，若有所思。
　　“现在怎么办？”方正脸用很细的嗓音说着话，看上去有些跃跃欲试，“砸门吗？”
　　三哥有些怂：“这么做会不会触发死亡条件？毕竟这门也算别人家的财产啊。”
　　圆圆也谨慎地试图另寻他法：“你们有会撬锁的吗？”
　　大家左右摇头。
　　然后都把视线聚集到没做出反应的胡凌身上。
　　余淞元碰了碰他的手背，玩笑道：“亲爱的，你是不会还是吓傻了？”
　　胡凌支着下巴打量门锁，慢悠悠地应声：“有没有铁丝？”
　　众人震惊，余淞元同步传递出大家的心声：“你居然会撬锁？！”
　　胡凌眨眨眼，温柔地笑，似夹杂几分暖意的春风：“我不会啊。”
　　“……”
　　余淞元尽力对接胡凌的脑电波：“那你是准备……试试？”
　　胡凌颔首：“对。我又没弄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所有人脸上表情复杂，似乎写着两行大字：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最后，玩家们顶着仆人纯真的疑惑目光，要到了几根铁丝。
　　余淞元按照指令把铁丝对折拧成一股，边问：“等会儿这个断在里面怎么办？”
　　胡凌专注地盯着门锁，轻声回道：“那样的话，我会负责把门砸开。”
　　余淞元动作一顿，低声道：“我帮你砸，两个人速度快些。”
　　胡凌接过铁丝，轻笑：“哥，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了自信。”
　　余淞元疑惑：“为什么？”
　　铁丝在青年的指尖一转，潇洒又帅气。“相信自己，才能成功。”
　　余淞元微怔，声线有些抖：“不是说试试吗，怎么突然……”
　　他嘴唇张合几下，没能把话说完。
　　胡凌瞥他眼，没答话。
　　他俯身，开始认真地撬锁。
　　清脆的声响时不时响起，钻进众人的耳朵里，带动他们的心跳一起不上不下。
　　咔——
　　胡凌收手，白皙的指尖已被勒出红痕。他淡声道：“好了。”
　　·
　　迎着其他人赞赏的目光，胡凌实力演绎宠辱不惊。
　　对比之下，众人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纷纷进行表情管理，力求波澜不惊。
　　余淞元没太多顾虑，帮着收起铁丝后，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亲爱的，你可真厉害，一次成功。”
　　胡凌摆手，懒散地：“运气而已，不足挂齿。”
　　放以前，这话余淞元是信的，但现在嘛——
　　他又不傻。
　　有些人，天生就站在顶端，胡凌或许就是这样的人。
　　别人千辛万苦找到的答案，在他眼中或许不能拥有几分钟的停留。
　　通过接触与相处，余淞元渐渐窥见了青年内心深处的一隅之地。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目前依旧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能够确定——
　　他被谎言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忙，我真的好忙……累啊……


第51章伯爵家的童话（十二）
　　进入其中，房间内的摆设没有变化，几乎原样保存了案发现场。
　　周郑文走到一旁的梳妆台旁，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光华流转的钻石。
　　圆圆不死心：“怎么证明这是你送的？”
　　周郑文回她：“要不你去问问NPC？”
　　“……”圆圆憋了口气，“问谁？”
　　周郑文有些惊讶，反而是孙梦接上了这个问题：“当初留在命案现场的那位。”
　　她指的是那位女仆。
　　圆圆回想了会儿，转头问三哥：“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三哥纠结地皱巴起脸，“我应该记得……还是不记得？”
　　圆圆一时无语：“你脑子里是有坑吗？”
　　三哥讪笑，摸摸后脑勺，道：“记得记得，她从一开始就跟在蕾莎后面。”
　　圆圆沉默一秒，酸溜溜地说：“呵，你记得可真清楚。”
　　三哥委屈：“你不是说不介意的吗……”
　　圆圆瞪他：“你哪只耳朵听见了？”
　　两只。
　　三哥默默在心底答道，面上却不敢动不敢动。
　　·
　　两人低声交谈着往外走，三哥虽然一副受气包的窝囊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乐在其中。
　　“既然这样，我们就在这间房里搜搜吧。边搜边等，别浪费时间。”孙梦说道。
　　玩家们便开始仔细地开始搜查，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圆圆和三哥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胡凌第一时间注意到来人，直起腰，问道：“找到了吗？”
　　圆圆朝他走去，“找到了，她说十点零几的时候，弗西嘉去为蕾莎小姐献上过一颗钻石。蕾莎打开盒子后就拿起来把玩，很满意这份礼物。”
　　弗西嘉，周郑文的角色名。
　　所有人都看向他。
　　胡凌帮他们问出那个问题：“不解释下吗？
　　”
　　周郑文依旧不怎么喜欢搭理他，却还是保持客气地回答了：“事实如此，没什么好解释的。”
　　也就是说，蕾莎是抹了dy3的钻石的第一接触人。
　　她中了这种毒。
　　胡凌看向孙梦，“毒是你给的，对吗？”
　　孙梦没有否认：“没错。我提供毒'药，他下手，他是主谋，我是帮凶。”
　　这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胡凌戳了戳余淞元，并递出一个眼神。
　　余淞元收到，稍微整理下措辞后，开口道：“这样看来，第一，一组的两个人是绑定关系，即是说这次的真凶实际上有两个。第二，弗西嘉是主谋，安吉是帮凶的话，杀人动机更大可能性是从弗西嘉的立场出发。”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是在故意误导，大家保有自己的判断就好。”
　　说完，余淞元看向胡凌，像是询问自己说对了没有，又像是在摇着尾巴求奖励。
　　胡凌笑笑，简单道：“自信点。”
　　余淞元立时便明白了，脸上浮现出笑意。
　　玩家们各有心思的应和，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暗潮涌动。
　　“你们搜完了吗？”这时，圆圆突然出声，打断了愈发压抑的氛围。
　　于是大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找线索上面。
　　蕾莎的房间里除了那颗钻石，众人又在地毯上找到了一些颜色不明的凝固物，是那种液体起泞后的东西。
　　不等大家询问，黎安主动站出来解释道：“我用的毒雾的残余，具体情况你们自己找。”
　　玩家们表示理解，然后接着分队去完成之前被迫终止的搜查工作。
　　艾柏和戴娜的房间里藏有两张纸条和几根极细的毫针。
　　一张是毒'药说明，一张是特制毫针的使用说明。
　　【dy4为淡黄色粉末，取材自蛇、蝎子等毒物，毒'性极强，人体摄入后将在半小时内死亡，死状极惨。】
　　【所有毫针的针尖处都在毒'液中浸泡过一个月，只需要轻轻刺破人体皮肤，五分钟内其将出现头晕、胸闷等迹象，继而死亡。】
　　“好了，现在的问题在于，戴娜和艾柏，他们俩谁用的毒，谁用的毫针？”孙梦问道。
　　余淞元询问圆圆：“你看见艾柏的时候，他手里有拿东西吗？”
　　“没注意。”圆圆摇头，脸色不大好，“别说手上了，我只记住了他的脸。”
　　胡凌：“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圆圆：“……不清楚。我只注意了他的长相，你们明白吗？就，其他我什么都没印象，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
　　她神色仓皇，很显然，艾柏和戴娜的死曾带给她不小的冲击。
　　没人指责她，这种情况很正常，换个人来，如果在现实里相识的朋友突如其来地惨死在自己面前，也不一定会表现得比她好上多少。
　　三哥展开双臂抱住圆圆，有力的心跳声和温热的体温构成一种无声的安慰。
　　胡凌移开话题：“那就去找女仆问吧。”
　　“照蕾莎的死状来看，dy4并没有发挥作用，可以忽略。那么她是否突然出现过头晕、胸闷的病状，什么时候出现的，这就比较关键了。”
　　“就个人判断而言，我倾向于戴娜用的毒，艾柏用的毫针。”
　　孙梦立时追问：“可以说说理由吗？”
　　胡凌解释道：“10点50我下楼动手，回来的途中，踏上二楼后，我看见戴娜从客房里走出然后下楼了，11点左右。而茜茜看见艾柏从三楼下来，时间点在14点之后。”
　　“单从方位上讲，厨房在一楼，蕾莎在三楼，dy4需要摄入，而毫针只需要接近目标。所以我才会得出之前的判断。”
　　“很有道理。”孙梦做思索状：“这样推，如果蕾莎出现过相应症状，那么艾柏的嫌疑将升至最大，毕竟毫针的使用没有提及副作用。”
　　胡凌提醒：“别忘记那把插入心'脏的餐刀。”
　　孙梦表示自己想得通：“多方作案，没有商量的话，很容易撞上。捅刀的或许以为她还没死。”
　　胡凌嘴角上扯，明明是温和的幅度，却莫名令人感觉神经一颤。“你没发现自己遗漏了很重要的一点吗？”
　　孙梦一时有些懵，脱口而出：“什么？”
　　余淞元在一旁替众人解惑：“没人承认自己用过刀。”
　　玩家们皆恍然大悟。
　　对啊！不是“死人”做的，就是还活着的玩家干的。之前不交代，说明了什么？说明有问题，说明这人心虚啊！
　　霎时间，打量警惕的视线来回交错，众人看谁都觉得有鬼。
　　这时，胡凌在其他人意料之外中开口了：“万一他以为人是自己杀死的，不敢承认呢？”
　　其他人：“对哦，是有这种可能。”
　　事情便再度陷入僵局。
　　半响，在令人窒息的沉静中，有人出声问：“可是，我们现在也无法确定是毫针致死的，还是刀伤致死的。”
　　问话的是杨雪花。
　　胡凌冲她笑，眉眼稍弯，“所以，你们已经确定蕾莎被毫针刺了吗？”
　　对哦！
　　玩家们赶忙理了理乱成一团的毛线，只觉得脑壳疼。
　　推理一起案子，需要多线并进，往往一个疑点，便会延伸出好几条支线猜想。
　　猜想需要记住，线索需要记住，嫌疑人们的肢体、语言、表情等都需要关注，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玩家们揉揉太阳穴，觉得被迫玩个游戏，自己这个普通人真是承受良多。
　　要不是不想死，谁愿意来遭这个罪？！
　　·
　　花了点时间整理思绪，众人选择先把客房里搜查到的信息交流完，之后有什么需要问的，好一次性解决。
　　圆圆和三哥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毒'药说明。
　　【dy6是蓝色粉末，接触水后化作无色液体，成人少量饮用后，一小时内死亡。】
　　方正脸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没事吗？”
　　圆圆微笑：“你们那个时间了还活着，可不就是没事吗。”
　　“……”方正脸被噎住，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我谢谢你。”
　　圆圆谦虚摆手：“不用不用，别太客气。”
　　“……”
　　“他俩的房间里我们什么都没有搜到。”孙梦指了指方正脸和年轻男人。
　　“注意了，我们包括四个人，四个人搜一间屋，什么都没搜到。”
　　在她强调性的言语下，位于话题中心的两人顿时收到好几道怀疑的视线。
　　年轻男人半点不慌，反而讽刺道：“没搜到东西怪我？要我拿出来放你们眼皮子底下？”
　　方正脸帮腔：“没错，没找到明显是你们的问题，至于哪方面的问题嘛……留点面子，我就不说了。”
　　他假惺惺的表现令其他玩家作呕的同时，非常想要照脸上给他来几拳。
　　周郑文与孙梦对视一眼，而后上前半步道：“就这个问题，让我们来理性分析一下。”
　　“——虽然你们试图激怒我们。”
　　他冷笑，像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年轻男人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周郑文强势地夺取了话语权：“没有在房间里找到应该找到的任何线索，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到两个原因。”
　　“第一，你们实在是把线索藏得太深了。”他最后几个字说得一字一顿，而后表情讥讽，“就像就位金刚芭比说的，我们在视力方面出一些问题，导致我们没能找到一丁点线索。”
　　方正脸眼睛一鼓，想大声反驳，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下自己的裙摆。
　　他立即扭头去看，什么也没捕捉到，反而失去了最好插话的机会。
　　他的视线梭巡一圈，方正的面庞显得莫名阴鸷。
　　“第二，”周郑文继续道，他转向年轻男人，目光挑衅，“你在说谎，你根本就没有毒'药。”
　　年轻男人皱眉，一副委屈又气愤的模样：“你有证据吗？可别仗着这儿告不了诽谤就瞎'几'把乱说！”
　　他的反应和之前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周郑文的第二个论点是在污蔑，而第一个论点才是正中靶心。
　　当然，也有可能是演的。
　　周郑文道：“冷静点，只是探讨而已，不要给自己增添难度。”
　　他话里有话，年轻男人瞪了他一眼，嘀咕两句，没人听清。
　　“怎么样，你们觉得呢？”周郑文问其他玩家。
　　胡凌举手，笑吟吟地说：“补充一点，还有一种可能。”
　　周郑文：“比如？”
　　胡凌：“比如，他俩把说明书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周郑文反问：“可是之前系统不是说，毒'药的说明书藏在玩家房间里……”
　　疑问词“吗”还没出来，他就自己反应过来了。
　　大家都犯了一种错，在捕捉信息记忆时，下意识主观的做了归纳提纯。
　　字数少了，组合起来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胡凌勾唇，把之前系统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注意，毒'药的说明书随机藏在玩家选定的客房内，不可销毁，否则后果自负。”
　　“请问，这里边哪一个字说不能把说明书藏去别处了？”
　　霎时间，像被罩进了一片真空里，静得吓人。
　　这条系统提示出现在角色剧情之后，而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自身的角色剧情上面，恨不得把每个字、每句描述扳开来记，最后那句基本就听了一耳朵，潜意识自动储存，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孙梦深吸口气，强颜欢笑：“好吧，怪我们审题不清，但是——你们又是否真的在之前便想到这一点，我只能说，我对你们的智商打个问号，稍后再看看。”
　　年轻男人和方正脸的表情都不是很好，但也没说什么。
　　孙梦又看向胡凌：“既然你早就明白了，为什么还把说明书留在房间里。”
　　胡凌微笑：“因为我做人，最是光明坦荡。”
　　众人：“……”
　　突然有点，不认识这四个字了呢……


第52章伯爵家的童话（十三）
　　无论如何，其他玩家表示，我只有脑壳被板砖砸了才会相信你这个解释。
　　胡凌耸肩，还是笑眯眯的：“爱信不信。”
　　“咳咳。”孙梦轻咳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既然说到这儿了，就先讲你们房间的线索吧。”
　　胡凌和余淞元藏在房里的两张纸条都被找到了，即可证明玩家们的搜寻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大家结合时间线和尸体的情况一分析，初步排除了两人的嫌疑。
　　不仅是时间不符，更重要的是蕾莎的皮肤并未出现大量褶皱或大片红斑的现象。
　　时间可以造假，尸体却无法说谎。
　　最后只剩杨雪花和黎安这一组。
　　【dy5为白色粉末，九十分钟左右致死。】
　　【dy7为雾状毒'药，人体吸入后会产生过敏反应，症状随时间加重，死后身上会出现红疹。注意，该药物的致死时间因个体差异会有所不同，请谨慎使用。】
　　很明显，dy5是杨雪花使用的，下在了菜里，并且她看见蕾莎吃下了那道菜。
　　而dy7的所有者是黎安，没有具体致死时间的确是个需要重点考量的因素。
　　孙梦：“解释一下？”
　　杨雪花刚张开嘴，还未出口的话就被黎安的举动打断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怀表。
　　在场的人瞬间都明白了——那里面有线索。
　　孙梦目光闪烁，正想伸手拿过，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去了。
　　怀表落进那只手的掌心，金色的细链子从指缝间滑落，就像古旧的物件被摆到一个精雕细琢的展台上面，极为赏心悦目。
　　孙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落下一拍，而后才略显磕绊地说：“你、你什么意思？”
　　胡凌冲她眨了眨眼，在孙梦的迷妹目光和周郑文的眼刀中淡然自若：“罗切尔，这里面有重要线索对吧，重要到可以帮我们提高找出真凶的正确率。”
　　黎安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对。”
　　余淞元略一蹙眉，脚下微动，不着痕迹地挡住黎安的视线。
　　黎安的眸色变得暗沉，他低不可闻地轻笑一声，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了几下。
　　他什么都没说，活像一只不会叫的疯狗。
　　胡凌似未察觉这边的暗潮涌动，继续道：“既然是重要线索，那么就这么拿出来与大家共享，似乎太草率了些。”
　　“你觉得他在造假？”年轻男人发问。
　　胡凌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未说一字，却让年轻男人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鄙视了个彻彻底底。
　　那从难以企及的高处所投来的一瞥……
　　年轻男人无意识地打了颤，但他脑子里自我感觉到的却不是害怕，而是不安。
　　果然，他听见青年说：“我的意思是，这条线索，你们愿不愿意拿藏起来的说明书换。”
　　年轻男人面上看不出，但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湿了。
　　方正脸没反应过来，还在叫嚣：“这线索是这位兄弟主动分享的，凭什么要我们拿线索换？”
　　黎安懂了，配合道：“我突然改主意了，想看这条线索，就拿你们的说明书换。”
　　方正脸眉头微动，不依不饶：“为什么？难道你心虚？你们商量好的，就是为了不给我们看？”
　　他指了指黎安和胡凌。
　　黎安嗤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拼命蹦跶的跳蚤：“你可以这么认为，但现在的关键在于你们心不心虚。”
　　方正脸倒吸口气，憋着说不出话。
　　没错，不管这两人有没有私下串通好演这一出，防止搜身后被其他玩家直接打开看重要线索，可现在他们相当于把决定权交到了自己这一方手上，他们两人只要最后做出的决定不是交出说明书，那么在其他玩家那儿的嫌疑值就会上升。
　　毕竟他们之前那合理的解释也是别人点出来的。
　　真是，够狠！
　　方正脸咬紧牙关，阴鸷的眼神再也不加掩饰。
　　胡凌丝毫未受影响，笑容完美：“来，一句话，换不换？你们放心，我们都是在国'旗下长大的好公民，绝对尊重你们的意愿。”
　　方正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胡凌便又看向年轻男人：“怎么样？有想法了吗？”
　　年轻男人的腮帮子颤抖两下，嗓音沙哑：“万一你们是在骗我们呢？其实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胡凌话里有话：“就算是骗你们……又会骗出些什么呢？”
　　年轻男人瞬间便明白自己在慌张中掉进了陷阱，他想补救，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却深感无力。
　　胡凌：“你们在愤怒吗？还是害怕？哎呀，有时候太清醒似乎也不是件好事。”
　　这是在说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
　　为什么？
　　年轻男人紧盯胡凌，双眼烧得通红。
　　胡凌却不想跟这些人玩了。他把怀表还给黎安，然后转身迈步的同时拍了拍余淞元的肩膀：“不错，给你五十九分。”
　　余淞元赶忙跟上，“为什么是五十九？”
　　胡凌微笑：“及格线下皆是施舍。”
　　余淞元：“……”
　　就是说，这是一个好看的零分……对吧？
　　胡凌：“自信点，把问号去掉。”
　　余淞元：“……”
　　……
　　胡凌和余淞元走后，现场的气氛还是凝滞的。
　　孙梦更是谨慎问道：“你们的选择呢？”
　　换，还是不换？
　　方正脸捏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绷起，他刚踏出半步，就被年轻男人按住了：“你做什么？游戏规则不管了？这是对抗类。”
　　“你现在又聪明了？”方正脸嘲讽一笑，“那你说，换不换。”
　　年轻男人按住方正脸的手力道加重，两人间立时有了种争锋相对的感觉。
　　明明是一组的，相互瞪视的模样却像是在看仇人。
　　孙梦这时也回过味了，心中感叹，胡凌这一招可真是妙啊，环环相扣，先是借周郑文施加的压力给出诱饵，这两人心里有鬼默认的时候便已经咬饵了，而后抓准罗切尔给出的机会果断出击，直接把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原形毕露——
　　从两人默认自己把说明书藏到别处的那一刻，已经掉入陷阱了。
　　高，实在是高。
　　在新手副本时孙梦便见识过青年惊人的套话能力，诈人诈得那叫一个快准狠，却还是被这一手惊艳到了。
　　这样的人，若非良善之辈决不可深交。
　　否则绝对被人卖了还傻傻地把一颗真心奉上。忒惨。
　　孙梦默默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僵持不下的两人：“算了，不逼你们了，没说明书拿出来换是吧？把茶杯边沿下'毒扯的慌是吧？还是想说dy3的毒发时间和蕾莎的死亡时间相近？蕾莎脖子上有红疹是dy7的效果，她还吃了下有dy5的那盘菜？”
　　“这样，我先排一排，结合时间和症状，曼琳雅和茜茜这两组暂时可以排除了。就我们三组，还有艾柏和戴娜。”
　　“现在我们就去找女仆问，只要蕾莎没有出现过头晕等症状，那么艾柏那组也可以排除。走吧，去掉一组算一组，之后的之后再说。”
　　她一通话下来，有理有据、合乎情理，不仅帮半懂不懂、脑子打结的玩家实现了顿悟，还把年轻男人和方正脸的辩解与退路堵死了。
　　两人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玩家们心照不宣的未曾咄咄逼人，非要指着人鼻子辩一个答案出来。
　　毕竟现在可不在休息室，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万一逼急了来个同归于尽也不是没可能。
　　·
　　他们乌压压地去找女仆问，得到蕾莎并未出现不适状况的回答，顺利排除艾柏和戴娜。
　　就剩下三组，六人。
　　黎安又把那块怀表拿了出来。这次他自己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的大致意思是：罗切尔不忍新婚妻子背上杀人的罪孽，给了她假的毒药。
　　“怪不得，我就感觉那说明太简单了，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敷衍。”圆圆道。
　　方正脸冷声道：“她的嫌疑没了可不等于罗切尔也没有嫌疑。”
　　黎安不慌不忙地反驳：“女仆刚说完的话，你可真是转头就忘。”
　　女仆刚说完的话——
　　未出现不适状况。
　　正好和dy7的说法不符。
　　方正脸急促地呼吸几次，皮笑肉不笑：“那你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只剩下两组，四人。
　　但众人并没有继续谈下去。他们站在原地，寂静无声。
　　“呀，你们怎么围成一圈发呆？”
　　动听的声音含着笑意，一下子便为这潭死水注入了活力。
　　众人一同望去，不出所料的看见胡凌和余淞元朝这边走来。
　　唯一的不同是，胡凌的手里多了一本书。
　　他抬手把书的正面面向众人，上面没有字，而是一对羽翼。
　　一边白，一边黑。
　　“提示二，童话是讲给小孩听的故事。”
　　胡凌把书递出去，没人动手接。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精致的容貌一瞬间便显出一种攻击性，极锋锐的攻击性，仿若武器的边刃，轻轻一碰便是一道血痕。
　　“伯爵家的童话，可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童话。”
　　玩家们俱是一怔，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莫名恍然，却难以抓住转瞬即逝的灵感。
　　“看看吧，看看流传在拉亚帝国里的‘童话’。”


第53章伯爵家的童话（十四）
　　书里写的是一个传说。
　　辞藻华丽，起伏跌宕，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传说，圣女沾染了罪孽被上帝投入轮回，她唇内的线角是口业的惩罚，也是地狱的标记，杀死她魔鬼便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孙梦捧着书，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这么……”扯。
　　最关键的那个字还没说出来，玩家们便看见这名穿着紫色长裙的女生硬生生挑起来嘴角，笑容略显扭曲：“这故事我曾读过，用词造句都很不错。”
　　这时，一名女仆低头走进玩家们的视线，他们心头一惊，同时对孙梦的应变能力肃然起敬。
　　不顾形象，谎话现编，牛！
　　余淞元暗戳戳地对胡凌说：“我觉得她能跟你搏一搏。”
　　胡凌瞥他一眼，“你指哪方面？”
　　撒谎。
　　余淞元在心里似叹似笑地感叹道，面上却毫无破绽：“随机应变能力。”
　　胡凌眼波一横，半眯着眼朝他笑：“是吗，我怎么没瞧见。”
　　语调轻柔，笑容既纯且媚，但却听得余淞元指尖一颤。
　　——孙梦她从未入过青年的眼。
　　他仔仔细细地再一次盯着青年看，那副神态，就像颇具研究精神的天文学家正目光深邃地仰望无法触及的星河。
　　“可我觉得她挺厉害。”余淞元试探道。
　　胡凌笑容不变：“那你应该提升一下自己了，亲、爱、的～”
　　最后三个字被青年念得极为缱绻，像舌尖含了糖，余淞元明知道那上面沾了毒，却还是忍不住地捧回心房里藏起来。
　　还止不住地傻乐。
　　余淞元苦笑，却没捕捉到胡凌掠过他时极淡又极冷的目光。
　　·
　　那名女仆只是路过，向他们行礼问好后就离开了。
　　年轻男人的视线跟着女仆多走了几步，若有所思。
　　“好了，我们继续说。”孙梦的音量变低了些：“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蕾莎是书中的圣女没跑了，我们的杀心主要源自自身的渴望，想赌一把魔鬼的信用。”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吐槽：“不是，我真不明白，这些人是被洗脑了吗，凭一个传说就来杀人？”
　　“所以说是‘童话’啊。”胡凌漫不经心地回道：“都是成年人，谁信谁傻逼。”
　　孙梦震惊：“……你、你居然骂脏话！”
　　胡凌挑眉，温柔中带点邪性：“真把我当偶像了？别，虽然我不抽烟不喝酒还不泡吧，但我知道我这条路只能我一个人走。”
　　孙梦持续震惊：“不、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就觉得你的形象吧……长得这么好看，不适合。”
　　胡凌毫无顾忌地反问：“我是人不？”
　　孙梦：“……是。”
　　胡凌摊手：“那情绪到位骂脏话多正常。”
　　孙梦重点偏：“你生气了？Why？！”
　　胡凌被那个故意拐出十八弯的英语单词惊得嘴角一抽，淡淡道：“因为我不喜欢童话，更不喜欢白痴。”
　　孙梦反常地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什么不喜欢？”
　　胡凌便绽开笑容，把孙梦迷得双眼发直。
　　他启唇，唇色较淡：“你猜。”
　　孙梦：“……”
　　虽然被耍了，但完全生不起气来怎么办！
　　胡凌嘴角微勾，注视着她的目光深邃，“与其说是童话，不如说是一场欲'望驱使下的闹剧，盖了层遮羞布而已。”
　　孙梦回神，下抿唇：“现实如此。”
　　她眼眸一转，朗声道：“行了，这事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其他玩家也瞧见了正往这边来的女仆。有人点头，有人默然。
　　显然，大家心中都认定真凶了。
　　方正脸的表情很难看，眼球上泛起密布的红血丝，恨不得择人而噬。相反，年轻男人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到有些渗人。
　　“各位大人，午餐已备好，请移步餐厅。”
　　女仆低头躬身，恭敬且谦卑。
　　“走吧。”胡凌率先迈开步伐。
　　·
　　前往餐厅的时候，胡凌和余淞元先行，孙梦几人立时跟上，所以落座后众人才发现方正脸与年轻男人没有跟来。
　　三哥不解发问：“他们去哪了？不会去伪造证据了吧？”
　　圆圆白眼一翻，绝不给其他人嘲讽自己男朋友智商的机会：“那你觉得是他们蠢还是你蠢？”
　　三哥：“……我就随口一猜，又不是认真的。”
　　圆圆：“那你下次可以把你的逗比气质加进去，不然会让别人错估你智商的底线。”
　　三哥：“……”
　　胡凌轻笑一声，支着下颔说：“真希望你们能够相爱一生。”
　　他语调柔和，眉眼舒展，似真的在许下一个美好的祝福。
　　圆圆皱眉，莫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直言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语气有些冲，像是在质问青年。
　　余淞元眼眸一抬，凶狠得像黑夜里睁开双眼的野狼。
　　“听不懂人话吗？我家亲爱的祝你们永远相爱。”
　　圆圆有些怕他，出口的声音都变小了：“我不是那意思，就，只是感觉有点不安。”
　　“你不安就找你旁边那位，不要拿别人撒火。”
　　话是这么说，但余淞元敛下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深思。
　　胡凌轻轻瞥了余淞元一眼，而后向圆圆解释道：“单纯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然后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而已。至少在离开这个副本之前。”
　　圆圆勉强地冲他微笑，心中的不安感却陡然倍增。
　　——那是对于即将来临的危险的恐惧。
　　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
　　圆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上。
　　——曼琳雅早已获悉答案。
　　而正是因为清楚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才更加绝望。
　　悬崖上的人抛下了绳索，你伸手，却抓不住它。
　　然后它从你的身侧，飞速坠落了。
　　圆圆看着胡凌，后背僵直，双手也冷得发硬。
　　让人明确又无力地面对终结，这是死神也不会做的事。可现在，她面前就坐着一个活生生的、比地狱更恶劣的魔鬼。
　　三哥见圆圆有些不对劲，忙凑近低声问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副本的问题？”
　　圆圆略显慌乱的垂眸，思绪混乱地摇摇头，“没事。”
　　三哥锁眉，只能道：“别多想，有事跟我说，先吃点东西，还有一天半。”
　　圆圆点头，机械地拿起刀叉开始进食，食不知味。
　　——那人，刚才是对我笑了吗？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并渐渐扭曲。
　　·
　　午餐后，众人一同回客房，却正巧撞见方正脸和年轻男人从三楼下来。
　　孙梦警觉：“你们上去干嘛了？”
　　两人冷冷地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未留下只言片语。
　　孙梦来回望了几眼，转头冲周郑文干脆道：“走，我们上去看一眼。”
　　周郑文不动声色地瞟了胡凌一眼，见他淡定自若，保守道：“午休完再上去。”
　　孙梦对上他的眼神，心领神会：“好，听你的。”
　　几组人交错而过。
　　回到客房，余淞元问道：“等会儿我们去不去？”
　　胡凌坐到床'上，倚在床头，懒懒道：“不去。”
　　余淞元长眉一挑，说：“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胡凌垂着眼笑：“用词要谨慎，我不知道，只是猜的。”
　　余淞元：“这么自信？”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不是自信。”
　　胡凌摇头，侧身倒在床上，黑色的发丝遮挡住他此刻的神情。
　　“是狂妄。”
　　从余淞元的角度，他只能窥见那两瓣翘起的薄唇，色泽红得偏淡，却被雪色的皮肤和乌黑的发衬得极显眼。
　　似黑夜雪地上缀落的一抹红，神秘且鬼魅。
　　余淞元握紧手，借此平复心头涌上的悲喜难辨的颤栗。他半开玩笑似的说：“你还知道自己很狂？以前，我以为你走的阳光亲和学霸路线，没想到这人设说崩就崩，神似霸道总裁，你说这好好一孩子，咋就突然拐弯还不打方向灯呢？”
　　“你这比喻真有意思。”胡凌扭过头看他，眉眼间笑意柔和，“你和梦姐，你俩应该很有话聊。”
　　余淞元：“比如说？”
　　胡凌：“论那些年我粉过的偶像。”
　　余淞元回想起第一副本是孙梦突如其来的亢奋，嘴角一抽：“……不，这个话题我还真跟她谈不起来。”
　　“不过她应该不会脱粉我的。”胡凌突然又把话题转了个弯。
　　余淞元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胡凌微笑：“因为我遵纪守法、热爱祖国，最重要的是，颜值没崩。”
　　余淞元：“……”
　　老实说，除了最后一个，我都有亿点点怀疑。
　　“你胆子大吗？”胡凌突然问。
　　余淞元谦虚：“一般。”
　　胡凌睨他眼，笑道：“好吧，侯爵大人。”
　　余淞元想了半天，着实没弄懂青年的意思，干脆睡去，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但他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他坐起身，看到一颗头。
　　“……”
　　余淞元压下反射性的叫声，嗓音干涩地问：“这……是什么？”
　　胡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笑容温柔：“人'头啊，亲爱的。”
　　余淞元喉头滑动一瞬，盯着青年看了会儿，确认是本人后，低头去看被放在床尾的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他的目光愈渐平静。
　　“是女仆。NPC。”余淞元重新看向胡凌，“她做了什么？”
　　“你居然没骂我有病？”胡凌歪了歪头，“有亿点点遗憾。”
　　余淞元眼角微抽，只觉无奈。“干嘛骂你，我对你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胡凌：“那等会儿记得要完美的配合我。”
　　“好戏要登场了。”
　　他眨眼，长长的睫羽扇动的瞬间，似拂开了秘境门前迷雾，转瞬而已，再难窥辨。
　　余淞元启唇，却听见——
　　“砰！”
　　作者有话要说：
　　会忙较长一段时间，因为写作只是爱好不是职业，所以更新会非常不稳定，感谢所有收藏、等待、留言的小伙伴，这本书它一定会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的！


第54章伯爵家的童话（十五）
　　门被人踹开了。
　　余淞元即刻扭头看去，只见巴伦德伯爵趾高气昂地走进来，像极了来找事的恶毒反派。
　　余淞元扫了眼他身后的仆从和围过来看热闹的玩家们，面色渐沉。
　　他冷着脸，凶狠得像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巴伦德伯爵，这就是你们家族的待客之道？”
　　菲尔·巴伦德假笑：“不，当然不是，您误会了。我只是听说有人被恶魔引诱，犯下了背叛爱情的罪孽——我是听从天父的召唤来铲除污秽。”
　　“那么现在，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指了指床尾的人'头。
　　胡凌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这是从地狱爬来的魔鬼，幸运的是，在她做出恶行之前，我已经将她绳之以法了。”
　　“哦？”巴伦德伯爵高高扬起一边眉毛，瞳色变得有些深，“那为什么要把她的脑袋放在这儿？不怕吓得你亲爱的侯爵大人吗？”
　　胡凌但笑不语，一双极黑的眸攫住余淞元的双眼，似包罗万象，似潜藏千言。
　　他眸子微转，似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某个物件。
　　余淞元猛地福至心灵，表情一变，凶狠又癫狂。他沉声道：“是我让他去做的。”
　　“你让他去做的？”巴伦德伯爵似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又问：“为什么？”
　　这时，余淞元藏在身后悄悄摸索的指尖触及一个硬物，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故作神秘地从身后把东西拿出来。
　　“你猜，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纸面微微泛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纸上，余淞元也是第一次见，趁机用余光多瞄了几眼。
　　巴伦德伯爵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打开看看。”
　　余淞元也很好奇，但表现得一点不慌，就像早已看过里面的内容。
　　他慢条斯理地把纸展开，同时将里面的内容扫了个大慨，手腕一转，过程没有丝毫凝滞地展示给伯爵等人看。
　　“这是魔鬼的罪证。”余淞元如是说到，而后嫌弃地把纸丢给巴伦德伯爵，还把手往被子上蹭了蹭。
　　菲尔·巴伦德捞过纸，越看脸色越差。
　　——这是一份言辞露骨的情书，落款的名字正属于那名被砍下脑袋的女仆。
　　可惜了。
　　如果那名女仆没有死，或者，哪怕说死得没有这么惨，他都有机会辩出一个“背叛爱情”的名头，合理地钻钻空子，可现在……
　　巴伦德伯爵眯了下眼。
　　说多了怕不是还要送他们一顶“爱到极致、爱得深沉”的帽子。
　　他扯开嘴角，虚伪又病态，“她给你送情书，你让曼琳雅去杀她……可真无情。”
　　余淞元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们只是在天父大人的指引下去除人世间的污秽而已。”
　　巴伦德伯爵眉头一紧，差点没控制住力道把杖柄给捏碎。他咬牙切齿道：“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们。”
　　他冷笑，僵硬的面部肌肉却让这个笑容变得十分扭曲，“真希望茜茜他们也这么好运，但可惜……”
　　他话说到一半就自顾自地摇着头走了，那些仆从也跟着离开，只剩下玩家们面面相觑。
　　孙梦试探着开口：“你们……知道那两个人的事了吧？他们……死了。”
　　“和艾柏他们一样，也是被那些仆人杀死的。”
　　余淞元没理会她，只专注地盯着胡凌，似乎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至少在他看来比副本里玩家的死亡重要得多。
　　胡凌察觉到了，却只是回了孙梦的话：“死因是什么？”
　　孙梦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现在绝对是在装，“你猜。”
　　胡凌坦然接道：“被陷害了。”
　　孙梦点头，忍不住吐槽道：“我真没想到这副本还有这样的骚操作，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把玩家弄死！”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俩真的是脸上写满了懵逼，死得可他那啥的戏剧化了！”
　　胡凌轻笑，“你觉得是副本设置？”
　　孙梦一怔，反问：“不是吗？”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巡梭一遍，嘴里说着：“难道还有人使唤得了NPC？”
　　说是“人”，其实是特指玩家。
　　大家都心照不宣。
　　胡凌：“或许是合谋？”
　　他说的跟瞎猜的似的，但大家有了之前经验，一下子神经就绷起来了。
　　一般来说，玩家都躲着NPC走，但游戏又没说不准另辟蹊径，万一就有人狗胆包天，喜欢拿生命开玩笑呢？比如说……
　　众人不约而同地瞟了年轻男人和方正脸一眼。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人嘛……更是六亲不认。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两人从楼上下来。
　　楼上有谁？
　　巴伦德伯爵。
　　玩家们默默离两人远了点，嘴上打着哈哈：“哎呀，我还没睡醒，回去补个觉啊。”
　　年轻男人：“……”
　　方正脸：“……”
　　睡觉？你咋不说自己急着回去吃shi呢！
　　两人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却相当沉得住气，最后朝余淞元和胡凌冷冷地笑了两声就离开了。
　　还顺手帮忙把门带上了。
　　“……”年轻男人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手默然无语。
　　方正脸脸皮一抽，阴阳怪气道：“哟，思想品德课上得不错啊，这服务可真到位。”
　　年轻男人瞥了他一眼，沉默地擦肩而过。
　　方正脸冷哼一声，不得不跟上去。
　　别的玩家不清楚，反正他俩现在真被绑一块儿跑不掉了。
　　他还得靠他，多杀几个人。
　　不多，还剩六个。
　　·
　　余淞元从床上下来走到胡凌身边，对之前众人讨论的那一堆东西半点不感兴趣，只问：“我要是没看懂你的暗示怎么办？”
　　胡凌微笑：“那我就帮你圆啊。”
　　余淞元：“这么好心？”
　　胡凌：“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余淞元俯身，凑到青年耳畔低语：“可我怎么觉得，就算我因为这个原因死了，你也不会有事？不，不能这么说，我们来个有逻辑一点的说法——系统有说，这个副本是团队赛吗？”
　　“你发现后明明可以提前和我商量，却偏要跟伯爵一样打我个措手不及，为什么？”
　　胡凌抬眸，便瞧见男人幽深的目光。他轻笑，温柔无害：“做人有时候不需要太聪明。”
　　余淞元紧盯着他，唇边竟渐渐浮现一抹邪性的笑：“可你讨厌不聪明的人。你把他们当什么？有比蚂蚁高贵几毫克？”
　　胡凌伸手轻抚他的脸颊，眸光柔和得似含着万千情意，“别这么想我，我会难过的。”
　　余淞元突然就明白了。
　　那些人，连蚂蚁都算不上。
　　狂妄。
　　当真狂妄。
　　他握住脸颊上的那只手，沉声道：“我会追上你，我会找到你，希望有一天，你会愿意为我等待。”
　　胡凌瞳孔微缩，目光在某个瞬间变得极冷，却又冷得像冰雪上方飘渺的烟雾。他勾唇，笑道：“好啊，我跟你玩。”
　　玩？
　　余淞元微愣，随后无奈一笑，发泄似的扯了扯青年的脸蛋，留下两抹绯红的印子，惹人怜爱。
　　“好，玩。看看是我这老姜辣，还是你这后浪掀得高！”
　　他故作凶狠，看上去也坏得像个杀人犯，却把人逗笑了。
　　胡凌眉眼弯弯地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余淞元也说：“我也是。”
　　他目光沉沉，似有什么东西伴随着爱'欲滋生。
　　……
　　接下来不到半天的时间里，除了被通知去用晚餐，两人没出过房间，一人沉思，一人闭目养神，安稳得有点不像话。
　　快到晚上八点时，余淞元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总感觉，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胡凌阖着眼回答：“所以你应该好好珍惜。”
　　余淞元一哽，叹息道：“我以为你会跟我揣摩揣摩，结果没想到连安慰都没有一句。”
　　胡凌双眼微张，笑道：“快睡觉吧。”
　　余淞元不明所以：“？”
　　胡凌微笑：“梦里什么都有。”
　　余淞元：“……”
　　·
　　3月13日。
　　最后一天的到来令气氛愈加紧绷，整座庄园里似乎都弥漫着近乎实质化的压抑。
　　玩家们被领着去餐厅，路上他们专门留心看了看——年轻男人和方正脸还是不在。
　　孙梦凑过来，小声问道：“那俩去哪了？”
　　胡凌摇头：“不知道。”
　　孙梦质疑：“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胡凌便笑：“真不知道，比天上的太阳还真。”
　　孙梦下意识望向窗外，天色稍暗。
　　今天是阴天。或许之后还会下雨。
　　孙梦沉默片刻，感叹：“你比鬼都厉害。”
　　胡凌：“？”
　　孙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左撤几步抱住自家男朋友的胳膊，悄声道：“他说不知道那两人去哪儿了，但我觉得他是在糊弄我。”
　　周郑文委婉道：“这里的‘我觉得’或许可以删除。”
　　“不。”孙梦坚持：“万一他突然良心发现了呢？”
　　周郑文：“……那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孙梦故作深沉地摇了摇手指，说：“不对，今天并没有太阳。”
　　周郑文：“……？”
　　·
　　吃过早餐，玩家们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年轻男人和方正脸。他们跟在巴伦德伯爵身后。
　　菲尔·巴伦德先是看了胡凌一眼，很快就转开了视线，说：“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两份忏悔。”
　　他指向身后的两名玩家，“他们都背叛了爱情，和别人发生了令人不齿的行为。”
　　所有玩家心头一紧，大脑中警铃乍响。
　　果然，他下一句便是：“他们承认，与你们六人发生过不正当行为。至于是什么行为，都是成年人，我就不说了。”
　　玩家们又生气又觉得搞笑。
　　你们两个真的好厉害哦，劈叉一次劈六份，真当自己是天生的海王多爪章鱼吗？！！
　　但吐槽归吐槽，玩家们还真被这样自杀式的构陷搞得异常懵逼，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而这正是年轻男人和方正脸所要的效果。
　　可惜，只差一点他们就要成功了。
　　胡凌嗤笑一声，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清晰可辨的嘲讽与不屑。
　　他启唇，声音微冷：“看看我们的脸，再自己照照镜子，你们是昨天晚上发梦发出臆想症了吧！”
　　两人想了很多，却从未想过这人会用最直白的方式进行反击。
　　巴伦德伯爵也愣了下，不自主地仔细端详起青年的面容，最后实在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转身，拍了拍两名玩家的肩膀，语重心长却暗藏杀机：“别再来找我。”
　　伯爵走了，仆人散了，其余玩家们也成对离去，完全不想再跟两人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
　　他们最后，
　　输在了颜值上面！？


第55章伯爵家的童话（十六）
　　大片的红黑色把客厅铺满，适当的使用金白双色进行描摹点缀，许多价值不菲的物件被独具匠心地拼搭在一起，整合成了华丽且高贵的舞会背景。
　　玩家们来到这场副本里的最终目的地，只觉得房间里的色彩沉闷得压抑，就和窗外乌云积压的天气一样。
　　菲尔·巴伦德杵着权杖站在中央，脸上的表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糟糕，是一如既往的虚伪的贵族式笑容。他活动了两下手指，说：“我曾经承诺，我会在今晚的舞会上为真正的爱情献上珍宝。”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在场的客人们，除了莫库姆和他的夫人，其他人都拥有参与终极测验的资格。”
　　被排除在外的正是年轻男人和方正脸。
　　理由也很简单，就是他俩之前那波企图二换六骚操作的后遗症。
　　这两人现在已经濒临崩溃了，却在NPC警告性的注视下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中诅咒，诅咒其他玩家都无法通过终极测验。
　　——只有多余的六名玩家去死，他们才能活。
　　巴伦德伯爵欣赏了一会儿玩家们各异的神情，才继续道：“既然我邀请你们来参加舞会，那么终极测验当然是跟舞会有关。舞会上可以做些什么？跳舞？不，那样就太没有惊喜感了。”
　　他笑容扩大，不吝于展露自己的恶意，“我想了想，舞会上其实大多数人在做的一件事名为——有目的的闲聊，重点在于，得到某个问题的答案。所以，终极测验就是，我问，你们回答。”
　　玩家们表情一滞，没有料到所谓的终极测验如此直接了当。
　　“我会挨个向你们询问三个问题，全部回答正确才算通过。其他人不许提醒，否则将视作违规，直接失败。”他补充完，略显兴奋地问：“规则很简单，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
　　这玩意儿怎么准备？
　　有本事你把题目亮出来，咱们明牌玩啊！
　　玩家们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再度感觉到上考场前书还没翻完的恐惧。
　　巴伦德伯爵首选的玩家是孙梦，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安吉，你喜欢紫色吗？”
　　其余玩家看了看她身上穿的紫裙子，感觉答案应该是喜欢，但孙梦回答道：“不喜欢。”
　　巴伦德伯爵：“正确。”
　　其余玩家：“……？”
　　不是，不喜欢你穿紫色干嘛？
　　由于他们疑惑得太明显，孙梦主动解释道：“我穿紫色是因为弗西嘉喜欢紫色。”
　　其余玩家恍若大悟，有些明白NPC会出哪一类问题了，赶忙小声沟通。
　　巴伦德伯爵：“第二个问题，安吉，你是弗西嘉的初恋吗？”
　　孙梦仔细回想了会儿，并没有从之前给的角色信息里扒拉出答案，额间瞬间渗出细汗。
　　巴伦德伯爵抓准机会施压：“五、四、三、二……”
　　在最后一个数字落地前，孙梦跟着直觉蒙答案：“不是！”
　　菲尔·巴伦德故意沉默了几秒，在孙梦已经面无血色的时候缓缓开口：“正确。”
　　孙梦立即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下意识按照自己和周郑文的恋爱情况答，不然就进套了。
　　“最后一个问题，弗西嘉爱你吗？”
　　孙梦一愣，说：“他爱我。”
　　巴伦德伯爵大笑两声：“很好。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正确，要让弗西嘉来证明。”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火便在一瞬间熄灭，没有丝毫光线，黑得仿佛只剩下一片虚无。
　　有玩家瑟瑟发抖，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泄出一点尖叫，免得触发什么隐藏的杀机。
　　索性，黑暗的时间持续得十分短暂，也就一两分钟的样子。但当大家恢复视线的时候，惊恐地发现周郑文捂着断臂倒在地上，身体在不自觉地抽搐。
　　“郑、弗西嘉！”孙梦惊慌失措地扑到地上，想要帮忙，却颤抖着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先勒住，现在没有医治条件，只能尽快完成副本，出去让游戏治疗。”胡凌说道。
　　孙梦一下子就有了目标，也顾不上真假，撕下布条做了简单的处理后，冲其他玩家吼道：“快！快回答问题啊！！”
　　她声音嘶哑，眼珠包不住地往下落。
　　还好剩下有资格的玩家基本都是熟人，不会故意卡时间。
　　杨雪花正要接着答题，却被胡凌拦下：“先让弗西嘉答完，不然容易答错。”
　　孙梦也反应过来，“对对，弗西嘉你先答！”
　　周郑文在女朋友的怀抱里勉强打起精神，顺利回答完前两个问题后，意料之中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安吉爱你吗？”
　　爱，还是不爱？
　　爱的话肯定也会被要求证明，但选不爱的话，肯定直接凉凉。
　　这个问答环节，就是个跨不过去的大坑，除了硬着头皮往下跳，别无他法。
　　可是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环节呢？游戏的操纵者想借此试探、或是证明什么？
　　胡凌看着被砍掉手指的孙梦，半阖着眼，若有所思。
　　不对，不是被砍掉。
　　胡凌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的走向。
　　是她自己砍的。
　　怪不得，是“证明”。
　　第三个参与测验的是黎安，很快答完题，失去了一只手。
　　他倒在地上，拒绝了杨雪花的关心，目光直直地盯着胡凌，仿佛在无言地诉说些什么。
　　胡凌冲他一笑，而后挪开视线。
　　前三个人的惨状加重了杨雪花的心理负担，到她时，黑暗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许多。
　　但她还是，下了手。
　　胡凌略过耳畔的啜泣与惨叫，看向余淞元：“你先还是我先？”
　　余淞元目光沉沉：“我先。”
　　胡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啊。”
　　黑暗过去，余淞元还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如松。
　　胡凌皱眉，侧身看去，随后瞳孔骤缩。
　　是什么样的幻境让他把刀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胡凌赶忙上前托住他的后背，扶着人坐下。他一边处理一边观察男人胸前的伤口，越观察眉头皱得越深，“你怎么还用刀搅了下？不要命了？”
　　余淞元费力的牵起嘴角，很细微的幅度，却极其瘆人。他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是刀？”
　　胡凌有些烦躁：“猜的。”
　　余淞元笑：“那你，可真聪明。”
　　“你是不是，猜到是幻境了。”
　　胡凌：“对，我还猜到肯定是很狗血的幻境。”
　　余淞元微微点头：“没错，是很狗血。”
　　胡凌都想翻个白眼送给他，“那你还这么真情实感的给自己捅刀子？！”
　　余淞元苦笑：“一时上头，冲动了。”
　　“你俩出去再聊行不行啊！快撑不住了！！！”孙梦憋足了气咆哮，出口的哭腔藏都藏不住。
　　胡凌应声，干脆利落地答完题，而后黑暗如期而至。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完好无损的余淞元便笑容灿烂地朝他走来。
　　胡凌起身观察了一下情况，而后果断迈步朝敞着门的厨房走去。
　　‘余淞元’疑惑地跟在后面喊：“小凌，怎么了？”
　　胡凌抽出一把刀，转身面向男人，微笑道：“猜猜我的心在哪边？”
　　‘余淞元’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道：“左边。”
　　胡凌：“错了。”
　　‘余淞元’：“……右边？”
　　胡凌：“还是错了。”
　　‘余淞元’：“那是在哪？”
　　胡凌微笑：“在你那边。”
　　他举起刀，笑容甜蜜：“怎么，要看看吗？”
　　‘余淞元’：“……”
　　扮演‘余淞元’的NPC被他的眼神吓到，疯狂摇头：“不了不了，您老走好！”
　　画面晃动，胡凌重新对上余淞元的双眼，轻笑：“好久不见，想我吗？”
　　余淞元的表情写满了一言难尽：“你知道刚才黑了多久吗？”
　　胡凌瞎猜：“五分钟？”
　　余淞元：“不，眼睛一闭一睁……就完事了。”
　　胡凌：“呀，那我的效率还蛮高的嘛。”
　　余淞元：“……”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句：“你是用什么方法通过幻境的？”
　　胡凌勾唇，道：“情话。”
　　余淞元：“……就这？”
　　胡凌但笑不语。
　　“各位。”巴伦德伯爵拍了拍手，“你们与爱人之间的情谊真是感人至深，我决定将珍宝——水晶项链，赠予你们，愿你们的爱情如那水晶一般，永远纯净无瑕。”
　　几名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女仆捧着花纹精美的盒子走上来，打开，雕刻成爱心形状的水晶剔透光亮，一瞧便价值不菲。
　　玩家们把任务道具收好后，最后的重头戏也到了。
　　“那么现在，请各位将杀死我妹妹蕾莎的罪犯指认出来。正确，我便送你们平安离开巴伦德庄园，如果错误——”他拉长语调，脸上的笑容愈加狰狞，“那就永远别想离开！”
　　胡凌目光一闪，突然看向那些垂首伫立的仆人们。
　　这些人，真的都只是游戏捏造的NPC吗？
　　为什么副本里NPC的‘智能’程度不同？这或许便是其中之一的答案。
　　“滴！监测到副本发展进程，现在进行投票，倒计时三分钟。”
　　玩家们面前凭空出现一张虚拟光屏，共有十二个头像可选。
　　大家秒速完成了投票，没有半点犹豫。毕竟都已经失血失得头晕眼花，耗不起了。
　　“滴！投票完成。玩家［胡凌］获得两票，［余淞元］获得两票，玩家［程凯］获得六票，［田菁］获得六票，［程凯］和［田菁］被票选为本次副本的真凶。”
　　“滴！恭喜各位，票选成功！无玩家投票错误，将接受死刑的玩家为［程凯］和［田菁］。介于本次副本为对抗类型，后续奖罚将于个人空间进行，请注意查收。”
　　一身哥特式打扮的蕾莎从走廊的拐角处现身，再慢慢朝年轻男人和方正脸走去。
　　年轻男人脸色苍白，方正脸冲上去妄想与NPC拼杀，却反被虐'杀。
　　突然，年轻男人大吼一声，竟直接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左心房！
　　鲜血涌出，染红一片。
　　但是，他没死。
　　他惊愕地注视着蕾莎越走越近，更强烈的痛楚袭来之前，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死不了？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300:49:53~2020-07-2318:4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or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现实世界（五）
　　“滴！中级副本［伯爵家的童话］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滴！玩家成功完成副本任务一，获赠水晶项链，奖励30游戏币。成功完成副本任务二，活着离开巴伦德庄园，奖励30游戏币。”
　　“滴！恭喜玩家达成［中级玩家］成就，奖励20游戏币。”
　　“滴！据统计，副本内玩家的综合评分达到95分以上，奖励30游戏币。”
　　“滴！玩家表现上佳，观众打赏达到比例，奖励20游戏币。”
　　“滴！结算完毕，请玩家自行查收。”
　　胡凌点进背包里查看了一下游戏币的数额，确认无误后就申请离开游戏空间。
　　“滴！玩家目前拥有休息时间120小时，期待您的再次到来！”
　　·
　　电视机播放的声音在一个瞬间涌入耳畔，里面的明星受到惊吓，一个二个的尖叫声直破云霄。
　　胡凌蹙眉，下意识地往身后缩了缩。
　　“怎么了？”低沉且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胸腔的震动令青年感觉后背略微发麻。
　　胡凌侧身把自己埋进男人的怀里，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紧，像是要把青年禁锢在这个炙热的怀抱里。
　　胡陌林低头看着他，眼中的关切与柔情令那张生得冷俊的脸都柔和些许。他耐心地低声问：“怎么了，被吓到了？”
　　胡凌闭着眼，声音自然而然地变得有些软，像在撒娇：“人吓人吓死人。”
　　旁人或许会以为他在说那些扮鬼的工作人员，但胡陌林清楚，青年指的是那些分贝过高的明星。
　　胡陌林一边拿遥控器换台，一边拍着青年的后背安抚道：“不怕不怕，哥哥在这里，谁也不能欺负我家的小宝贝。”
　　胡凌很受用地在男人的脖颈处蹭了蹭，“不看了，我困，想、睡、觉～”
　　胡陌林手上的动作一顿，关了电视，像抱小孩一样，直接就着这个姿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结实的臂膀托着青年的臀部，哑声道：“乖，抱紧，等下掉下去了。”
　　胡凌搂着男人脖颈的手紧了紧，腿也顺势缠到了男人腰上。
　　这个过于紧密的姿势叫男人有些急促地喘了口气。
　　胡陌林另一只手牢牢地圈在青年劲瘦的腰上，力道有些过大，但胡凌没有说什么，嘴角反而愉悦地翘起。
　　男人就这么抱着青年上楼，直接把人送到了浴室里，“先去洗，哥哥给你拿衣服。”
　　胡凌眉眼弯弯地应道：“好哦。”
　　水声渐起，胡陌林捏紧拳头，背对着门站了会儿，才抬脚去给青年找衣服。
　　“小凌，开门。”胡陌林敲了敲门，沉闷地声音像是敲在了他的心上。
　　一条白皙胳膊伸了出来，绷直后展露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
　　胡陌林喉头不自觉地滑动一瞬，把衣物放到青年手上。“我先回去了，早点睡。”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稳，但他迈开的步子却有些慌乱。
　　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稍许，一声低低地笑突然响起，短暂且恶劣。
　　·
　　胡陌林从自己房间的浴室出来，身上带着股凉气。
　　他没走两步便停下了脚步。
　　“……小凌？”
　　身穿丝质睡衣的青年坐在他床上，闻声仰倒，精致漂亮的脸上绽开一抹笑，美得不带丝毫脂粉俗腻，反而有些性感的帅气。
　　“哥哥，我怕，要和你一起睡。”
　　胡陌林静默片刻，慢慢走上前。
　　他身上就下'半'身栓了一张浴巾，结实的肌肉鼓'起，男性荷尔蒙十分浓烈。
　　他俯身，将胡凌半搂半抱地带起来，刚想说话就听见青年不知死活地问：“哥，你身上怎么是凉的？”
　　胡陌林：“……天气太热了。”
　　胡凌歪头：“可是家里开着空调的啊。”
　　胡陌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转了个话题：“好了，不是困吗，快睡觉。”
　　胡凌却挂在男人身上，笑吟吟地低语：“你是不是想……”
　　他话没说完，但那暧'昧的眼神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胡陌林心跳骤然加速，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不去看那双漂亮的眼睛，“真是翅膀硬了，都敢——！”
　　他猛地回过头，同时下意识地按住青年的手。
　　手掌下细腻滑嫩的肌肤瞬间令他额间青筋暴起。
　　他压抑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胡凌笑道：“知道啊，我都二十岁了。”
　　“我还知道洗冷水澡不好。哥，我帮你啊。”
　　胡陌林没松手，而是目光幽深地盯着他，沉声问道：“你跟你的那些朋友也这样？也会主动帮忙？”
　　“他们？”胡凌挑眉，“别说主动，被动都不行。”
　　胡陌林定定地看了他半响，缓缓放松了力道。
　　“嗯……”
　　男人把青年抱紧怀里，情难自抑地在他耳畔轻'啄。
　　许久，胡凌把手往浴巾上抹，撒娇似的抱怨道：“哥，我手酸。”
　　胡陌林低头亲了亲青年的脸颊，目光温柔得像是能把人溺死在里面。“乖，哥哥帮你揉揉。”
　　结果揉着揉着，两人顺利达成了一次互助成就。
　　胡陌林看着躺着床上的青年，那眼尾处的绯红异常醉人。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宝贝，睡吧。”他轻抚青年乌黑的发丝，像在抚摸一件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胡凌精神上本来就疲倦了，再加上信任的人守在一旁，没有太多挣扎，片刻后便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他一人，胡陌林早就赶去上班了。
　　洗漱好，用过早饭，在游戏手机上磨砺智商的胡凌收到一条来信。
　　［秦蝶：胡凌，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胡凌长眉微挑，来了点兴趣。
　　［胡凌：说来听听。］
　　［秦蝶：我高中的几个关系比较近的老同学组织大家一起去柳山镇玩，那是个古镇，还可以爬爬山，钓钓鱼，开车一个小时到，就待两天，第三天一早就回来。］
　　［胡凌：所以？］
　　［秦蝶：我想，请你帮忙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我高中和一个女生关系很不好，她在群里说自己会带男朋友去，话里话外各种酸我，我……气不过。］
　　欲'望。
　　逐渐膨胀的欲'望。
　　从副本里搭话的那一刻他便预料到了。
　　他在给她的崩毁，添柴加火。
　　不过……
　　胡凌勾唇。
　　他能毁了她，也能救她。
　　那么，
　　选A，还是选B呢？
　　［胡凌：好。多久去。］
　　［秦蝶：特别感谢！！］
　　［秦蝶：明天早上七点在中心公园大门前集合，我们是自驾，各自开车，AA制，想带人也凭自由原则。我开车，你把需要的东西带好就行。］
　　［胡凌：OK，明白。］
　　又过了几分钟：［秦蝶：你家住哪，要不要我来接你？］
　　胡凌轻笑一声，完全看穿秦蝶想打什么主意，回道：［不用了。］
　　一点多余的信息都没透露出去。
　　另一边的秦蝶抱着手机，哀嚎着在床上打滚，然后诈尸般的弹坐而起。
　　她握拳，给自己打气：“没事，明天早上就要见面了，加油！把握机会！至少……要个手机号啊！！！”
　　……
　　今天，太阳一如既往的明媚，来往的行人大部分都撑着伞，以期能够挡掉一些灼人的日光。
　　身材高挑，比例完美的青年戴着鸭舌帽站在街边。
　　他身着白色短袖，设计宽松时尚的粉色长裤，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秦蝶和那些老同学一起走过来，突然就有些怕，不敢上去认。
　　总感觉自己会玷污些什么。
　　和她关系不好的那个女生见状，立即白眼一翻，语气尖酸刻薄地嘲讽道：“人呢？之前还在群里说是一个大帅哥，怎么，这就要露馅了？你好歹花钱租一个啊！”
　　秦蝶心头火气一窜，立即朝那边喊道：“阿凌！这边！”
　　站在街边的青年愣了下才转身看过来，随后便笑着走过来。
　　“秦姐。”
　　低沉悦耳的一声呼唤让那些老同学回过神，但眼珠子还是无法控制地落在青年身上。
　　没办法，太好看了，还是素颜！这人是下凡来历劫的神仙吗！？
　　先前出言嘲讽的女生伸手把长发别在耳后，声音掐得又甜又细：“小蝶，这是你男朋友吗？他怎么叫你秦姐啊？”
　　秦蝶还没想好怎么回击，就被人揽住了肩膀。
　　胡凌低头冲她微笑，温柔得令旁观者们心生嫉妒。
　　他说：“我喜欢姐姐，姐姐不喜欢我这么叫吗？”
　　年下小狼狗！！
　　吃瓜群众在心里喊道，同时眼中噌地燃起两团小火苗，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帮小弟弟教训教训你的意思。
　　然而现实是，秦蝶她也根本挡不住，一下子就被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只会一个劲儿地说好。
　　“你怎么喊姐姐都喜欢。走，我们上车，早点出发，早点到达休息。”
　　秦蝶领着人朝停车场那边走，胡凌侧脸，很有礼貌地冲那些人颔首道：“待会儿见。”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众人攸地回神，连忙跟上。
　　那名和秦蝶不对付的女生则一边走，一边怨毒地盯着秦蝶的背影，而后看向青年的目光里写满了迷恋和渴'望。
　　我要。
　　得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骨科，信我，真不是！！！


第57章现实世界（六）
　　秦蝶开的车是越野车，车的内部空间比较大，胡凌就带了一个旅行用的背包，直接放在后座就行了。
　　“你们男生真的方便，走哪背个包就够了。”秦蝶启动车子，同时打开了导航。
　　胡凌不着痕迹地打量车内，闻言笑道：“你带了很多东西吗？”
　　秦蝶：“不多。一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一个提包。”
　　胡凌：“……”
　　他突然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我记得，我们是只住两个晚上吧？”
　　秦蝶上下直点头：“对啊，我们要住两个晚上呢！”
　　“……”行吧。
　　这次组局的是秦蝶高中时期的班长，是个女生，待人很热情，也很念旧、重情义，和班上每一位同学的关系都挺不错，毕业后基本上每次重聚都是她起的头。
　　这次她没联系多少人，再加上有些老同学工作很忙没时间，来的除了她和秦蝶，就只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跟秦蝶很不对付的女生，叫做陈可夕。本来看她们关系这么不好，不应该把她叫上，但班长陈虹秉着都是大家同学，关系不要闹得这么僵的想法，还是把人带上了。
　　另外三个，一女两男。
　　女生付晓和其中一名男生高晨是一对情侣，从高二就开始谈恋爱，现在已经准备结婚了。
　　最后一个男生叫蒋毅，很高，至少一米九，不瘦，很壮实，不苟言笑，再配上那身小麦号肤色，活像电视里的那些冷面黑衣保镖。
　　秦蝶聊到这，胡凌多问了两句：“他当时不会是班上的体育委员吧？感觉很厉害啊。”
　　“他？”秦蝶摇摇头，表情有些复杂，“他当时在班上……”
　　她犹豫了下，说：“他当时就是个透明人。以前每次同学聚会他都不来，班长就干脆一有聚会就联系他，想着万一他就同意了呢。就是不知道这次他为什么要来。”
　　胡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说：“那你知道他的性'向吗？”
　　秦蝶愣住，车差点被她开出S型路线。“啥？你问……他的性'向？”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瞬间在心里做出了无数个猜测，脸色忽好忽坏，非常精彩。
　　胡凌摊手：“因为他刚才盯着我看了很久，感觉怪怪的。”
　　“是，吗？呵呵。”秦蝶尬笑，“可能是看你长得太好看了，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审美。”
　　“至于他直不直，这个还真没听说过。”
　　胡凌追问：“他以前一个绯闻对象都没有？”
　　秦蝶笃定道：“真的半个都没听说过。之前不是说了吗，他以前在班上就是个小透明，根本不会有人关注他的情感动向的。”
　　胡凌扯扯嘴角：“那透明得还真够彻底。”
　　秦蝶交替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液，末了还甩了下手。
　　胡凌注意到，问她：“很热吗？”
　　秦蝶连忙点头，“热，这天真挺热的。今天多少度来着？我昨天晚上看好像超过三十度了吧？”
　　胡凌：“那要不要把空调开低点？”
　　秦蝶：“好啊。”
　　说着她便空出一只手，想帮忙把温度调低，但因为直视前方注意路况，不小心和同样伸出手的胡凌碰到了。
　　“！”
　　秦蝶飞速收回手，像极了接触到火焰后的应激反应。
　　“我、我，那个，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她越说越小声，红晕都破开暗淡的肤色在脸颊上蔓延开来了。
　　胡凌无奈：“没事。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说什么占我便宜的话，要占也是反过来啊。”
　　秦蝶认真反驳：“不，你比我好看那么多，是我占、占便宜了。”
　　“所以，”胡凌挑眉：“现在占便宜已经不分性别了吗？”
　　秦蝶红着脸说：“准确来说，应该是美色不分性别。”
　　“就、就像，”她快速地瞄了青年一眼，“很多女生都会心甘情愿的把你养在家里。”藏起来，不许出去。
　　“是吗？”胡凌半开玩笑地说：“或许只是你想，女孩子还是很需要被保护的。”
　　“还紧张吗？”他突然问道。
　　秦蝶下意识摇了下头，而后骤然停住。像卡机了一样。
　　胡凌：“我就觉得，你之前一定很紧张。”
　　秦蝶握紧方向盘，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忽然便记起副本里青年出色的逻辑分析能力，一时间，异常心虚。
　　甚至有些莫名的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胡凌说：“果然，和不熟悉的男性独处很不自在吧。”
　　秦蝶一愣，重点不自主地落到了“独处”上面。
　　一辆车，两个人。
　　好像……是独处哦。
　　她的脸颊又开始变红，之前想说的话都被抛到了天边。
　　“没有。”秦蝶轻语道。
　　胡凌勾唇，瞥了眼前视镜。
　　“很好。”
　　很好？
　　什么很好？
　　和他相处不会不自在很好吗？
　　这，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啊……
　　秦蝶脸上的红都延伸到脖子上了，眼睛也完全不敢往胡凌那边瞟。
　　正是这样，她完美错过了青年专注地盯着前视镜，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画面。
　　胡凌收回视线，暗道：很好，跟上来了。
　　……
　　说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正儿八经的开一趟后，因为对路线不熟悉等原因，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镇外不远处有一个因为游客需求而修建起来的停车场。地下停车场，设备和工作人员一应俱全，有正规的营业执照。
　　同行的六辆车陆续停进去，因为是旅游旺季，剩下的空位不算多，大家只能见空就进，尽量停在一个区域里。
　　从车上下来，胡凌背上背包，然后帮秦蝶把两个箱子从后备箱里卸下来。
　　“谢谢。”秦蝶道谢后就准备伸手去接，却被青年避开了。
　　“我来吧，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
　　胡凌说得有理有据，秦蝶无法辩驳，只能诚恳地再次道谢，“你帮我这么多，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办到！”
　　尽全力？
　　呵。
　　胡凌笑笑，说：“走吧，他们都等着了。”
　　班长陈虹没有带人，陈可夕带了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名脸上画着精致妆容，打扮时髦的男生，自我介绍叫林夏。那对情侣不用多说，蒋毅也是一个人来的。
　　所以，同行八人，里面其实就林夏和胡凌两位“家属”，两个“外人”。
　　陈虹扯着几名女生一起手挽手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地联络感情，表面上看到是挺和谐的，就连陈可夕和秦蝶都似乎是在相爱相杀。
　　三个男人推着箱子拿着包走在后面，高晨试着聊了两句，发现除了胡凌外，其他两个都不大理人，就识趣地只偶尔跟胡凌谈几句。
　　“要不要我帮你拉箱子？”蒋毅突然向胡凌询问。
　　因为他也只背了一个大背包，所以两手空空，提出这个建议似乎很合乎情理。
　　但高晨知道他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所以眼神古怪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胡凌，撤步，站得离两人远了些。
　　胡凌瞥了眼高晨，微笑着拒绝了蒋毅的好意：“不用了，谢谢。”
　　蒋毅眼中一亮，离得更近了些：“需要帮忙的话就跟我说，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胡凌礼貌地应下，余光往身后瞄了眼。
　　·
　　柳山镇就跟其他所有古镇一样，保留着古代样式的建筑群，商铺的名称也起得古色古香，但里面卖的东西就大同小异，基本都是些廉价的工艺品。
　　秦蝶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便有点意兴阑珊：“不是说订了客栈吗，我们先去把东西放着吧。”
　　“好，走这边，它就叫柳山客栈。”陈虹挥着自备的小红旗领路，看出几人兴致不高后补充道：“别急，这里可不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陈可夕挽着付晓的手，追问道：“不是这儿是哪儿？别卖关子！”
　　陈虹没有吊人胃口的习惯，直接说了：“我之前在网上找就近的旅游地点的时候，进了柳山镇的官网，找到一个当地人，他说来了镇上后，可以找住在镇子西边的一名姓齐的老人去一趟‘古墓游’。”
　　“古墓？！”陈可夕有些激动，“真的假的？不会是他们自己搞几个石堆来蒙人的吧？”
　　陈虹：“是真的，我之后找去过的人问了，他们说真是一个在地下的古'墓，面积不小，但只能跟着领路人走，也不能乱碰东西。听说好像就是齐家祖上很多很多辈的一个墓'葬，去的时候还会被蒙上眼睛，避免外人得知具体的位置。”
　　“啊？这么厉害！？”付晓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然后抛出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这个古墓游要门票吗？”
　　陈可夕哼笑：“什么门票，又不是什么正规营生，肯定都是私底下的交易，收多少钱全看人家心情。”
　　“这你说错了，”陈虹应声，“那当地人说成年人一个人收三百，未成年不准进。”
　　“三百？他怎么不去抢啊！”陈可夕惊呼道。
　　陈虹：“还好吧，有些地方门票钱也不便宜。听说这墓还是比较原生态的那种，你去博物馆都看不到，也不算亏。”
　　“而且我们是凭自愿原则，想去的明天早上就跟我去，不想去的镇旁边的那座山个也是个知名景点，很多人专门来爬山，还不收门票，很实惠。也可以钓鱼，就在山腰处有个鱼塘，入场五十，钓到了可以跟老板低价买回去。”
　　“怎么样，哪些人要去？”
　　付晓第一个举手：“我！我要去！”
　　她又转头去问高晨：“晨，你去吗？”
　　高晨也很好奇：“去！”
　　陈可夕有点想去，但在心里算了算帐后，十动然拒：“不了，我明天跟林夏一起去爬山。”
　　林夏却推了推鼻梁上桃红色的墨镜，说：“我不去爬山，要去你自己去。”
　　“姐，明天算我一个。”他冲陈虹笑得有些骚包。
　　陈可夕深吸一口气，想发火又忍了下去：“去去去，不就是个古'墓吗，我到要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秦蝶明白了什么，视线在陈可夕和林夏之间巡梭一圈，而后笑道：“我也去。凌凌，你要不要一起？”
　　所有人都或明或暗地看向青年。
　　胡凌微笑：“当然要陪秦姐一起去啊！”
　　阳光洒到他身上，像给他披上了一层神光。
　　“……”
　　这帅哥是用视力换的颜值吗？怎么挑女朋友的眼光这么瞎！！
　　这是除秦蝶以外所有人的一致想法。
　　至于秦蝶……
　　她看着他，就像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文案很废，有小伙伴有想法的吗？欢迎私信给我哦！


第58章现实世界（七）
　　古墓游是第二天的行程，众人决定在客栈安置好东西后休息会儿，之后一起出去吃午饭、逛古镇。
　　毕竟是出来旅游的，没必要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旅一回游结果累得半死不活。得不偿失。
　　但在客栈开房间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由于正处旅游旺季，客栈内的住房比较紧俏，除了预订就是预订，现来问是没有空房的。
　　陈虹订房间的时候想着不是个人就是情侣，所以就订了四个标间，一间房最多只能两个人住一起，除非掏钱加床位。
　　但问题出就出在秦蝶和胡凌并不是真的情侣，而是一对假情侣，还不怎么熟，要真住到一起肯定会十分尴尬。
　　秦蝶攥紧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捏得皱巴巴的，一副想说什么却又纠结着说不出口的模样。
　　见状，胡凌对秦蝶说：“要不，你跟你班长一起住？”
　　秦蝶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去找陈虹商量：“虹姐，我跟你住一间房吧。”
　　陈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胡凌，问：“咋了？吵架了？”
　　“没！”秦蝶摆手，解释道：“主要是我们还没谈多久，还、还不到……”
　　她留了半句话让陈虹自行体会，陈虹见她不好意思，善解人意的赶紧略过这个话题：“好啊，我俩住一起还能聊聊以前的事，挺不错。”
　　于是房间就这么定了，期间陈可夕的柠檬精发言秦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没听见。
　　针对的人不给反应，陈可夕自己也感觉没意思，嘟嘟囔囔了几句便上楼找房间休息去了。
　　胡凌先帮秦蝶把箱子搬到房间后才去往自己的房间。
　　半途在走廊上瞧见提箱子上楼的高晨，礼貌性地打招呼：“晨哥好，需要帮忙吗？”
　　高晨停下，抬胳膊抹了把汗，有些喘地开口道：“不用，最后几个台阶了，有始有终，有始有终。”
　　他停着歇气，看着累，但脸色确实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胡凌：“这箱子很重吗？”
　　高晨苦笑着开玩笑：“还好，也就两个我吧。”
　　胡凌打量了下他的体型，点头：“那确实很重。”
　　高晨笑了两声，一鼓作气地把箱子搬到了走廊上。他靠到二楼的护栏上，看去有些虚脱。
　　胡凌瞥了眼护栏，伸手握住高晨的肩膀，轻轻松松就将人带离了原位，并友情搁到另一侧的墙壁上靠着。
　　“小心点，那护栏有点矮，最好不要靠得太近。”
　　高晨有些懵地点头应下，随后感慨道：“果然还是年轻好，劲儿大身体棒，这一趟下来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我以前身体素质也挺好的，整天和那几个哥们在球场上野，但工作后越来越忙，空闲时间就只想瘫着，这一天天的，体力就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眼里似乎还在追寻往日的那些“光荣岁月”。
　　胡凌没有搭话，简单的告别后就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锁的同时出声道：“蒋哥，你找我有事？”
　　轻手轻脚接近的蒋毅脚步一顿，复而无事发生般地走到胡凌旁边：“没事，就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搭把手。”
　　胡凌打开门，婉拒道：“多谢好意，有事我一定找你帮忙。”
　　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但蒋毅就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口，不肯走，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青年。
　　说实话，这场面有些吓人。
　　但胡凌的胆量是用实力证明过的，他站在原地与蒋毅对视，目光清澈坦然。“怎么，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找我解惑吗？”
　　蒋毅就跟听不懂话里的玩味一样，认真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秦蝶？”
　　胡凌不答反问：“就这一个问题？”
　　蒋毅一怔，无意识地想要寻求某种证明：“她喜欢你，但你不喜欢她，你们也不熟，没相处多久，却感觉像一起经历过一些重要的事……”
　　“你对她不感兴趣，也不缺钱，为什么要无偿的帮她？”
　　“分析得不错。”胡凌敷衍地拍了拍手，一点也不响亮，“你应该很喜欢看推理小说吧？刚才那段，真像里面那些单凭观察就能得出很多结论的大侦探，精彩极了。”
　　“哎，你以前经常在哪里看书？只有一束光的房间，还是开阔安静的天台？我就喜欢在路边的座椅上看书。读书好，书里都是知识，而知识改变命运。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
　　蒋毅皱眉，手指痉挛般地抽搐了两下。
　　不仅是因为青年说中了他喜欢看推理小说，经常在那样的地方看书，更是因为青年肆意发散话题后，他心中忽然腾升的一股不安感，而这份不安在青年谈到命运一词后达到顶峰。
　　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想要退缩。
　　蒋毅眼神躲避，攥紧了拳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胡凌耸了耸肩，“我对现在的她不感兴趣，不代表我一定对以后的她不感兴趣。”
　　他眯了下眼，上扬的嘴角仿佛写满了神秘：“就像以前的你无法代表现在的你，旁人又怎么看得清呢。”
　　“……”
　　蒋毅的目光沉下来，又在瞬间燃起烈火，像是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你要阻碍我？”
　　胡凌摇头：“不，我说了，努力的人可以改变命运，而我对于改变，一向喜闻乐见。”
　　蒋毅沉默片刻，说：“我不会动她，你明天记得带她迷路。”
　　胡凌笑笑，把门带上：“慢走不送。”
　　蒋毅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以为自己已经和青年约定好了，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从第一眼他就察觉到了，这个人，是同类。
　　……
　　清晨，远离城区的古镇时不时能听见几串鸟鸣，只不过这番静谧很快就会被喧嚣的人潮打破。
　　同行八人，在客栈外的小铺上解决掉早餐后便直奔镇子西边。
　　到达后蒋毅找一个当地的镇民问那位齐姓的老人住哪儿，镇民指向一条狭窄的小巷。
　　“顺着这条巷子走，遇到岔路右转再左转就到了。”
　　众人跟着这位镇民指的路走，很快便看见了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刷的红漆，历经长久的岁月后已被冗长的时间盖住风华，显得暗沉又孤寂。
　　众人看着这扇颇具鬼片风格的大门，一时间竟有些瑟缩。
　　“那个，这里看上去有些吓人啊。”付晓抱住男朋友的胳膊，脑袋也藏在了他的肩膀后面。
　　秦蝶也怕。
　　她在经历过“失落之城”这个不科学的游戏后，胆子不仅没有变大，反而更小了。
　　毕竟以前还能用科学来自我洗脑，但现在嘛……你就说这游戏，它科学吗！？
　　所以秦蝶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很实在地朝胡凌那边挪了挪。
　　陈可夕看出秦蝶的虚张声势，冷笑一声，抱着手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话中带刺：“某些人的胆子真的是比针尖还小，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吧，谁知道皮子底下藏着一颗多脏的心。”
　　秦蝶垂头，长长的发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胡凌看过去，只能看见她抿到泛白的嘴唇。
　　吱—呀——
　　老旧的红门被人推开，陈可夕拍拍手，回头道：“走吧，进去看看……”
　　“那什么，”她边说边转回头，“齐、啊！！！”
　　一张苍白的脸突然跃进视野，陈可夕急促地后退几步，但由于后面就是台阶，她一脚踏空，要不是陈虹及时奔上前拉了把，她估计会被摔得很惨。
　　陈虹吓得手都有些抖，“可夕，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这局是她组的，要是人出了什么事，难免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没、没事。”陈可夕惊魂未定，腿有些发软。
　　她被陈虹扶着，眼睛不自主地往上看，一名佝着腰的老人就站在正中央。
　　陈可夕一下子又气又委屈，叫骂道：“你tm有病吗！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老人脸上长着许多褶子，满是风霜的痕迹，一双眼却亮得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看了陈可夕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噤声。
　　老人扫视一圈，张嘴，嗓音苍老：“进来。”
　　他背着手离去，步伐稳健。
　　众人对视一眼，蒋毅一言不发地先行一步。
　　有人带头，其他人犹豫了下还是举步跟上。
　　秦蝶和胡凌坠在了最后面，她小声问道：“大佬，你觉得这人有没有问题？”
　　胡凌也跟着降低音量：“你指那位老先生？”
　　秦蝶点头：“对，就是他。他这出场方式太吓人了，悄无声息的，陈可夕叫了那声之后我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胡凌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道：“或许——”
　　秦蝶双眼放光。
　　“——他是个隐居的绝世高手？”
　　秦蝶：“…………”
　　算了，我不该期待这么多的……
　　她深深地看向青年，不甘心地再问了一次：“你真不知道？”
　　胡凌反问：“我应该知道？”
　　“按理来说，我应该是不知道的呀。”
　　“……”秦蝶彻底放弃，“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到要看看他是真有底还是在装b。”
　　胡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低语轻笑：“说真话也没人信，人心不古哦～”
　　没人信，和人心不古有什么关联吗？
　　秦蝶露出一个想不通的懵逼脸。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秦蝶：无语，不懂，脑壳疼。
　　突然想问问，你们觉得胡小凌这章里说谎没有？哪里说谎了？想看看你们现在对他的了解程度?乛?乛?


第59章现实世界（八）
　　残破的木屋静悄悄地伫立在林木之中，要不是阳光正亮，来访者们估计都会感觉到一种附骨的阴湿之气。
　　刚被吓，又破财的陈可夕黑着脸说：“就这儿？这房子也太破了吧？！”
　　胡凌在后面看了眼她的背影，轻声道：“不是房子，是寺庙。”
　　他声音很小，只有走得离他近的秦蝶听见了。
　　“寺庙？”秦蝶虚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征，“你怎么看出来的？”
　　胡凌轻笑：“我说你就信？”
　　秦蝶愣住。
　　“别发呆了，快跟上。”
　　青年的声音自前方传来，秦蝶回神，赶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走近后，秦蝶看出来这是座庙了。
　　无他，门已经不知怎么没了，直直看进去，正对面就是一尊金片斑驳的佛像。
　　“这，是哪个佛啊？”付晓站在供案前，垫着脚尖仔细观摩，像是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不知道，平时没研究过这些东西。”高晨站在她旁边，没看两眼就宣告放弃。
　　“你们呢，有认识的吗？”他转头向其他人求助。
　　陈可夕：“谁没事研究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她回话的时候恶狠狠地盯着林夏的背影，那个身为她男朋友的人正凑到陈虹旁边献殷勤，陈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没有避嫌，反而和他聊得很开心。
　　陈可夕盯了会儿，突然嗤笑一声，别开眼。
　　秦蝶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现在看见这一幕也不禁翘起嘴角，毫不遮掩地展露出心中的恶意。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她。”
　　秦蝶转头看向胡凌，“因为她就是一个惹人厌烦的人。”
　　胡凌：“但你跟她的关系又很亲近。”
　　秦蝶皱眉：“哪儿亲近了？”
　　胡凌笑得意味深长：“如果你进入下一场游戏，记得，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秦蝶：“……？？？”
　　“哦，还有。脑子还是要动一动，再不动就动不了了。”
　　这是，在说我没智商？
　　秦蝶心情复杂：“……这句我听懂了。”
　　胡凌但笑不语。
　　·
　　齐老在门口闷声念叨了一堆众人听不懂的话，就折返回来，对站在供案前的两人说：“让开。”
　　付晓和高晨都有些怂他，闻言连忙退开，给他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
　　齐老恭恭敬敬地对着佛像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走到左侧，伸手探入缝隙。
　　呲——
　　硬物相切的摩擦声连续性地响起，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已经自动挪到一旁的佛像和一个向下的洞口。
　　众人最初的惊慌逐渐转变成惊喜。
　　“这机关设计得跟电视里演得一样，好厉害！”付晓第一个凑到洞边，蹲下身，扒在洞边观察。
　　“好黑，感觉很深的样子，都看不见底。”
　　高晨跟着看了会儿，抬头去问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齐老：“齐老，咱们该怎么下去？要用绳子之类的吧？可是我们没带这方面的装备啊。”
　　齐老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没回话，而是从供案底下摸出了几条绳子和几支手电筒。
　　“把绳子像这样绑身上，”他一边说一边示范，“另一端拴在柱子上，结要打紧，然后就可以下去了。”
　　“就这？”高晨有些难以置信，“不是，齐老，我们都不是专业搞这些的，连声业余都称不上，你这也太为难我们了。”
　　齐老神色不变：“看着深，其实不高，花不了多少力气。”
　　“再说，体力弱的先走，有人在上面给你们拉绳子，怕什么？”
　　高晨想象了一下自己像一筐竹篮被人拴着绳子放下去，有点跃跃欲试又感觉有点丢人。
　　但他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交了这么多参观费，其他人已经磨拳霍霍开始往身上栓绳子了，就连几名女生也不例外。
　　少数服从多数，高晨识趣地没有再逼'逼，而是小心谨慎地做起了防护工作，打个结至少要检查三次稳不稳。
　　“高晨，你还没弄好呢？我来帮你吧。”陈虹作为班长第一个带头，现在准备好后也热情地过来想要搭把手。
　　可她手刚抬起来，另一只胳膊就伸过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用了虹姐，我帮他就好，老麻烦你我都要不好意思了。”付晓笑着说，一双大眼睛都被弯成了月牙。
　　“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话是这么说，但陈虹也没有再提出帮忙，而是默默远离了两人。
　　林夏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那位姐姐醋性挺大啊，就是有点浪费你的一番心意。”
　　陈虹大气地笑了笑，“这样挺好的，说明他们感情好。”
　　林夏也对她笑：“是吗？我看不一定。”
　　陈虹皱眉，让他不要在背后说别人感情不好，林夏讨好地对她说了一堆好话。
　　陈可夕冷眼在一旁看着，没有出身阻止，就像那个对别的女人卖痴的男人跟她毫无瓜葛。
　　胡凌暗中观察了会儿，戳了戳秦蝶的胳膊，八卦似的问：“陈可夕和林夏谈多久了？怎么看上去像是两人本来就快分手了？”
　　秦蝶被青年“求知若渴”的眼神一看，立即与他分享：“没谈多久，还不到一年吧。我跟你讲，林夏这人特别花心，据他自己所说，陈可夕已经是他第二十六任女朋友了。”
　　“二十六任？”胡凌有些惊讶，“这么多？他看上去不大啊。”
　　秦蝶：“是年轻，比陈可夕小。”
　　胡凌又问：“他花心，陈可夕作为女朋友一直就这么默默看着？”
　　“怎么可能！”秦蝶低声反驳：“之前在餐馆吃饭的时候一女的跑过来闹，我们都不认识，好家伙，一问才知道她之前喝醉被林夏睡了，现在查出怀孕要找男的负责。”
　　胡凌：“她要他娶她？”
　　秦蝶嗤笑：“当然不会是，是要一笔损失费。”
　　“林夏给了？”
　　秦蝶：“当然给了，他不喜欢别人纠缠不休，家里又有钱，那点钱在他眼里估计就跟打发个乞丐差不多。”
　　“陈可夕是什么反应？”
　　“闹了几天，最后被一堆奢侈品哄好了。”秦蝶无不嘲讽地说。
　　胡凌突然拐了个弯问道：“陈虹没管这件事吗？”
　　秦蝶已经说顺嘴了，情绪也上来了，下意识就跟人往外倒：“管？她？呵呵，陪着逛了一天街，白得几套衣服。”
　　得到想要的信息，胡凌直起身，垂眸看她，幽静的光从浓密的睫羽间透出。
　　他勾唇，神色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知道得这么详细，还说不亲近。”
　　秦蝶一愣，整个人顿时像被冬日的暴雨浇了个透，从皮肤冷到了骨子里。
　　她快速地眨眼，颤声道：“没有，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胡凌：“在餐馆的事也是听说的？”
　　秦蝶刚想点头，突然记起她之前表述中的“我们”，顿时眼前一黑，这头是无论如何都点不下去了。
　　偏偏这时，胡凌惯喜欢火上浇油：“瞧你这反应，心虚，好像还有点害怕。一般这种情况我猜有两个原因，第一，你欲行坏事，而我就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倒霉蛋。第二，你渴望有一个新的开始，不想在看重的人那里留下污点。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么问题来了……”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悦耳的低语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叩问：“藏在你们心上的污点是什么？”
　　秦蝶颤抖着，说不出话。
　　胡凌摇头，叹息道：“其实你现在应该就第一个原因反问我。可惜。”
　　青年歪了下头，极黑的眼眸攫住她，就像无形中掌控了她的灵魂。
　　怪物……
　　这是个，怪物……
　　胡凌颇感无趣地皱了皱鼻子，伸手压了压秦蝶的肩膀，沉声道：“我们该下'墓了哦，我亲爱的姐姐。”
　　秦蝶一颤，像个被牵住透明丝线的木偶，一步步走向漆黑得充满未知的洞口。
　　……
　　白到发冷的白炽灯无差别地将光亮洒下，令这个不算宽敞的空间有些晃眼。
　　身穿警服的女人坐姿挺直，严肃问道：“我最后确认一次，你是否能保证自己言论的真实性？”
　　她对面，长相绝佳的青年苍白着脸，笃定地点头，眼神真诚：“我可以。”
　　女警的表情一下子就松和了下来，方才笼罩在房间里的紧迫氛围也随之消失。
　　她起身，微笑着朝青年伸出手：“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全力将凶手捉拿归案！”
　　她领着青年走出来，身高腿长腰还细的男生一下子就吸引去了所有注视，而那残余的惊恐还有肉眼可见的脆弱感都让人止不住的心生怜惜。
　　你说这好好一孩子，人长得好看心也善，本是好心帮忙，咋就被卷进凶杀案了呢？
　　众人对青年投去慈爱的目光，同时在心底默默叹惋。
　　这时有人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年轻英俊面色冷酷，活生生一个冰山霸道总裁。
　　“小凌！”


第60章现实世界（九）
　　胡陌林找到人后立即半搂着青年，小心翼翼地上下巡视：“怎么样？有受伤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检查了吗？”
　　胡凌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头晕，委屈巴巴地靠进男人的怀里：“头晕，想吐。”
　　胡陌林心头一紧，赶忙等着旁边的女警：“警察同志，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我想带小凌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警虽然年轻，但还是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看出家属的焦急，简而言之：“该问的已经问完了，随行医生之前检查过，表面伤口不严重，只有一些擦伤，但胡先生出现了一些轻微脑震荡的症状，等会儿检查最好着重一下这方面。现在，您作为家属在这里签个字就能可以带他去医院了。”
　　胡陌林听着，心疼得不行，赶忙签好字就揽着人往外走在，还不放心地问：“走得动吗？要不要哥哥背你？”
　　胡凌耷拉着眼皮，蔫蔫地说：“要，要背。”
　　胡陌林心口一痛，眼眶泛红，差点便要落下泪来。他颤声道：“好，哥哥背你，你乖乖的，不要乱动知道吗？”
　　胡凌乖巧地应下：“知道了。”
　　这兄弟情深的一幕看得旁观者们感慨万千，瞬间对那个穷凶极恶、迫害了五条人命、一名受害者双腿残废的凶手更加痛恨。
　　“来来来，打起精神！我们一定要尽快把人捉拿归案，给受害者及其家属一个交代！！”
　　“是！！”
　　警局里忙得热火朝天，医院这边也不再清静。
　　各大科室的主任级医师都被请出来给胡凌做检查，最后得出结论：擦伤面积较大，需按时换药，结疤前最好不要与水接触或暴露在空气中，避免感染。脑部遭受重击，疑似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
　　胡陌林拿着一叠检查单，脸色非常难看。
　　他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而后转头看向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沉睡的青年。
　　他握住青年的手，轻轻捏了捏，苦笑道：“你真是……吓死哥哥了……”
　　怎么办，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出去受伤了……
　　这笼子是时候加固了……
　　胡陌林低头，轻轻吻上青年的手背，温柔得像是一根随风飘落的绒羽，带着阳光暖暖的温度。
　　但他的眼底，却晦暗不明。
　　……
　　病房的门被人轻手轻脚地带上，胡陌林需要去解决一些事情。
　　而原本睡得香甜的青年却在这时睁开眼，他侧脸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光，而后眼角处忽然有一颗晶莹的水珠坠落。
　　胡凌轻轻蹙着眉，不安与慌乱几乎可以穿透冰冷的镜头，将监视器前的人一同拽入痛苦的深渊。
　　奉命守在监视器前的保镖先是恍惚了一瞬，而后立即警觉，他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上报：“老板，小少爷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是，小少爷并没有睡着，他现在看着窗外，似乎还……哭了。”
　　胡陌林捏紧手机，挂断后，简单嘱咐了两句，就火急火燎地赶回到病房里。
　　青年闭着眼，本就白皙的面容现在更是毫无血色、近乎透明。
　　他的眼角，残留着浅淡的水痕。
　　胡陌林真想立刻把那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他攥紧拳，平复下自己的怒火后，俯身，动作轻柔地将青年抱进怀里。
　　“不怕不怕，哥哥在这里，哥哥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决对不会。”
　　最后几个字胡陌林说得既沉且冷，像是一个不要命的末途人。
　　半响，胡陌林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牵住。
　　他一愣，随后把青年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想要借此传递出某种力量，又或许，是一种绝对性的保护和占有。
　　但他没看见的是，青年埋在他的肩膀上，在无人可见的暗处缓缓勾画出一抹细微的笑。
　　猎人，猎物。
　　究竟谁是布置陷阱的那一个？
　　·
　　过了会儿，似乎是整理好了情绪，青年松开紧紧揪住衣角的手，稍微挣了挣，示意男人放开自己。
　　半响，胡陌林退开些许。“感觉好些了吗？”
　　胡凌点点头，然后说：“哥，我想去见见林夏，就是，另一个幸存者。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
　　他嘴唇颤抖，说不出话了。
　　胡陌林温声细语地安抚他，脑海里分出一块儿地方想着从警方那边得到的说法。
　　临近中午接到的报警电话，说是先听见了一声巨响，随后循声望去，发现林中一处地方升起了浓烟，众多的目击者中有人拨通了119有人直接打给了110。他们怀疑是有恐怖分子制造的一起爆炸。
　　于是一方赶来控制火情，一方赶来调查真相。
　　由于爆炸处位于地下的洞窟内——从未被毁坏的地方可以初步判断是一个不知名的古墓——基于氧气、地理位置等条件，火势持续时间并不长，也没有迈出洞口危及山林。
　　但这并不能让人松一口气。
　　因为，两方人员齐心在古墓里找到了五具尸体和两名尚且存活的人。
　　当时搜查人员突然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呼救声，确定方位处于堆叠的乱石之下后，立即组织人手进行救援。
　　在避免二次塌陷的基础上清开挡在上方的乱石后，人们发现这两名幸存者刚巧缩在一个稳固的三角结构下面，一人呈保护姿态地将另一人护在怀里。呼救的，正是那名保护别人的人。
　　当电筒的光线照进去后，那人立即抬头望过来，众人这才发现他还是位很年轻的青年，样貌生得极好，哪怕灰头土脸一身狼狈，也掩不去一身风华。
　　更何况，他还拥有那样善良的一颗心。
　　危急关头不忘第一时间选择救助他人，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众人把两人解救出来后，才发现那名被保护的也是个年轻男人，他双腿不幸被压在了沉重的乱石之下，血肉模糊，白骨可见。
　　那长相顶好的青年便哭着抓住在场一名警察的胳膊，急切、恐惧、又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他……救他，有人……杀……杀人了！”
　　警察们立即警觉，一边让当地随行来的医生诊治，一边竭力安抚他的情绪。
　　在医生确定没有大碍后，由于事件性质极其恶劣，且全场唯一算是完好无损的青年也有犯罪嫌疑，便在通知家属的同时带回警局做笔录，未免真凶逃脱。
　　“你和五名死者还有那名伤者是什么关系？”负责审问的女警问道。
　　青年答道：“我跟其他人不熟，只是和其中一名女生是游戏好友，她之前请我帮忙，说是老同学组局一起出去短期旅游，想让我假装是她男朋友，我答应了才跟他们一路去了。”
　　女警疑惑：“游戏好友找你假扮男朋友，你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青年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我们在网上聊得挺投缘的，她说来的那几个老同学里有一个女生跟她不对付，也要带个男朋友来，又跟我讲了些以前的事，我就想……帮帮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单纯、义气、同理心强。
　　合理。
　　女警翻了翻他的资料，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又问：“你记得他们的名字吗？因为尸体受损很严重，如果你能提供一些信息的话能帮我们尽快锁定受害者的身份。”
　　青年点头，毫不犹豫：“记得。请我帮忙的叫秦蝶，她的老同学分别是陈虹、付晓、高晨、蒋毅和陈可夕。陈可夕就是和她关系不好的女生，她带来的男朋友叫林夏，就是刚被送去医院的那个男生。”
　　“还有更确切的信息吗？”
　　青年想了想，说：“我只知道秦蝶是一个三线明星的助理，这还是我在游戏里听她说的。”
　　女警先是联系人去查，而后再接着问：“你们为什么会进入那个古墓？”
　　青年：“陈虹提议的，说她之前在网上找就近的旅游地点的时候，进了柳山镇的官网，找到一个当地人，那个当地人说来了镇上后，可以找住在镇子西边的一名姓齐的老人去一趟‘古墓游’”
　　女警：“古墓游？”
　　青年：“对，就叫古墓游。听说好像就是齐家祖上很多很多辈的一个墓'葬，去的时路上我们几个还被齐老蒙上了眼睛，说是避免外人得知具体的位置。”
　　女警：“齐老？”
　　青年：“就是那个住在镇子西边的姓齐的老人，他自己让我们这么称呼他的。他在镇上应该挺有名，当时蒋毅随便找一个镇民就问到了路。”
　　女警笔尖一顿，“你是说，你们都不知道这个齐老具体在镇西的那个地方，是蒋毅问了一个镇民后才找到的。”
　　她重读了“一个镇民”这四个字。
　　青年应是。
　　女警：“接着说。”
　　青年：“找到齐老后我们就被带去了古墓，一人栓一根绳子下去后，齐老领着我们往里走。走得不快，留给我们时间四处看，只是不能碰里边的东西，他也没一句解说。”
　　“但大家都挺兴奋的，毕竟那里比较原生态，我们之前都没见过，很新奇。”
　　他停顿了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前面的齐老突然不见了……不，也许不突然，但发现后大家互相问，每一个说知道的。大家一下子就慌了，有人大声喊齐老，有人想直接往前继续走，有人很害怕，提议原路返回。”
　　女警插话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青年被打断后愣了下，说：“我当时是内心想再看看，但我其实是陪秦蝶去的，就问她的意愿，她说要回去。”
　　女警：“然后你就带她返回了？”
　　青年点头：“对，我们当时由陈虹组织着商议，最后分了两队，一队是我和秦蝶要走，一队说钱花了就这么走划不来，要继续往前。”
　　他又停顿了会儿，继续道：“可是我们，走不了了。”
　　胡凌低下头，嘴角微抽，似笑如泣。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可以多刷点评论吗？按爪也行，我想稍微多点积分［笔芯］


第61章逃离禁区（一）
　　“为什么？”
　　胡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当时蒋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手木仓，威胁我们，还逼着我们又往里走了段距离。”
　　“他持木仓激动的说了好多话，当时我很害怕，没听清，大概……是说他是来伸张正义，让至今都没有落网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女警目光一利，记下重点后没有就此深问，而是问他：“之后呢？他是如何引爆火乍弹的，你和林夏又因何存活。这一段请尽量描述得细致一些。”
　　胡凌：“蒋毅说，这次他的目标只有秦蝶他们，也就是他的那几位老同学，我和林夏是意外牵扯进来的，他不想杀我们，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冤屈等着他去报，他也不能放过我们，所以委屈我们一起死，日后会供奉我们的牌位，让我们来生有个好命数。”
　　“之后他就把我们分别绑了起来，说火乍弹早就埋好等着了，还有十分钟就会自动引'爆，相互多说几句遗言吧。然后他就离开了。”
　　“我们想要自救，但被背包被他扔得很远，没有足够锋利的东西只能勉强在石柱上磨。但刚巧我和林夏是被绑一根石柱上的，他贴身的兜里有一把很小的瑞士军刀没被搜走，我俩互相帮助，因为太过紧张所以手脚发僵还有些抽筋，费好大力才把身上的绳索给割断。”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声音里像是终于抑制不住地带上了哭腔：“我们正想去帮秦蝶他们解开绳子，蒋毅说的那些火乍弹就……要是我们再快一点，他们就不会死了，都是我们的错……”
　　女警皱眉，严肃道：“不，这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施暴者而绝不是受害人，你和林夏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保住性命已经很艰难了，没有人有正当理由指责你们的不是，明白吗？”
　　胡凌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随后女警又问了几个问题，深化了下细节，就把记录摆到他面前让他签字。她严肃问道：“我最后确认一次，你是否能保证自己言论的真实性？”
　　胡凌：“我可以。”我可以让它变成“真”的。
　　·
　　胡陌林挨不过胡凌的恳求，只好去问林夏的状况，得知他现在还未清醒后着实松了口气。
　　“小凌乖，我们等他醒了再去问，你的身体也需要好好休养。”他轻声道。
　　胡凌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他醒了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带我去。”
　　胡陌林皱眉，怕那个姓林的下一秒就清醒了，赶紧找了另一个切入点：“这些都不重要，你就跟我解释一下，当初说好是和同学出去玩，怎么变成和游戏网友出去玩了？”
　　胡凌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
　　胡陌林想骂他一顿长长教训，却在那双似含着水光的眼眸的注视下无奈至极。
　　怎么办？
　　自己宠的只能自己护着呗。
　　而那个把笼子加固的念头变得更加坚定了。
　　“好了，我也不问了，你好好休息，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见青年乖巧地点头，胡陌林又表情严肃地补充了句：“但是，这种情况我绝不容许有第二次，以后任何事都不能欺骗哥哥，知道吗？”
　　胡凌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在长长的黑色睫羽下，状似情深。“知道啦，保证不会再犯！”
　　胡陌林伸手替人掖好被子，道：“快睡吧，睡醒了就都没事了。”
　　胡凌闭上眼，暗道：是啊，很快就没事了。
　　·
　　由于报案及时出警迅速，这个震动一时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
　　秦蝶、陈虹、付晓、高晨和陈可夕五人，高中时逼死了一名出身孤儿院的女孩，女孩身前遭受了许多欺辱，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了自杀，因为没有证据，女孩也没有亲人哭着喊着追责，所以不了了之。
　　而蒋毅当时也是被隐形校园霸凌的一员，他知道真相，而施暴者全身而退后更是令他心态扭曲。他决定，既然法律无法给予处罚，那就让他替天行道。
　　但是，当他想要连同无辜者一起杀死时，已经暴露了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说是为了正义，但他心中已无光明。
　　最终，蒋毅被抓捕归案判处死刑，法庭上，他一双眼睛死死地般盯着胡凌。
　　人们都以为他是恨青年揭穿了他的罪行，不甘心。
　　但其实仔细看去，便会在那一滩灰烬中窥探到潜藏的狂热。
　　他不是不甘心。
　　只不过其中的具体含义估计只有胡凌清楚。
　　剩下的休息时间，胡凌都在家中休养，胡陌林还给他找了个心理医生，避免他因为这件事留下心理阴影。
　　那名心理医生很年轻且建树斐然，胡陌林常常能看见他与青年聊得很开心。
　　·
　　“滴！休息时间已结束，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玩家目前为［中级玩家］，可进入中级副本。”
　　“滴！玩家［余淞元］已使用【组队卡】和您达成组队关系，玩家［余淞元］作为队长，拥有抽取副本的权力。”
　　“滴！副本抽取已完成。”
　　［副本名称：逃离禁区］
　　［副本难度：中级五星］
　　［副本类型：对抗类］
　　［副本任务：暂无（此副本内任务均为阶段式）］
　　［玩家人数：七人］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胡凌］
　　［角色身份：杨程浩的伴侣］
　　“滴！提示一！不能让NPC怀疑你的身份。”
　　“提示二！矢志不渝。”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否。”
　　“滴！准备时间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中级副本。”
　　·
　　画面转换得极快，胡凌几乎是在下个半秒钟里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经转换了位置。
　　因为他现在正躺在床上，被人抱在怀里。
　　胡凌皱眉，刚有动作就感觉腰间的手臂收紧，一道低哑的男声在近处响起：“怎么了宝贝。”
　　胡凌动作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眨眨眼。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情绪，佯装自己还没有醒来，并重新陷入沉睡。
　　男人果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轻拍着胡凌的手臂，像在哄小孩子入眠一样，珍惜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胡凌正在思考接下来如何应对，便隐隐约约听见远处传来了似人的嘶吼，像在屋外，楼下。
　　胡凌眉眼微动，软绵绵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声音微弱：“外面……”
　　男人立时睁开眼，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恢复清明。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青年，爱意深沉：“宝贝，外面怎么了？”
　　胡凌侧脸埋进男人怀里，鼻端充斥着洗衣粉的清香。他轻声道：“外面，好吵。”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我去看看。”
　　胡凌蹭了蹭枕头，微弱地应声：“嗯。”
　　男人从床上离开，热度远去。胡凌听见了一些响动。
　　轮椅。这人腿有问题。
　　他如是想着。
　　窗帘被人拉开，没多久，又被更用力的合上。
　　轮椅飞快靠近，操纵者似乎有些心急。
　　“宝宝，快起来，出事了！”男人语气急切且沉重，但手上的力道掌控得很好，不会让青年感觉到疼痛。
　　胡凌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坐起身问：“怎么了？”
　　这时他才终于得见男人的长相。
　　硬朗英俊，略凹陷的眼眶中的眼眸深邃，幽沉得有些骇人，此刻注视着青年却又温柔情深。
　　这应该就是副本给他分配的对象，杨程浩。
　　杨程浩坐在轮椅上，表情凝重：“可能出现了某种新型传染病，楼外面有人发病了。”
　　许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先前隐约可闻的嘶吼声逐渐增大，响亮得令人难以忽视、毛骨悚然。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惊醒，人们慌乱惶恐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程浩的表情更差了：“看来这个病传染强度很高。”
　　胡凌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又像是被吓愣住了，半响才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我看看。”
　　杨程浩没有阻止，而是操控着轮椅跟在他身后。
　　胡凌伸手掀起窗帘一角，幅度控制得很好，连上面的滚轮都没有被惊动。
　　外面夜色浓重，唯有亮起的路灯提供了光源，光影明暗间，也让那副场景显得更加骇人。
　　有人在吃人。
　　不。
　　那已经不是人了。
　　伏在哭嚎不止的人身上大快朵颐的生物皮肤极白，像是被人拿着毛刷上了层白漆，白得难看且怪异。还有手上长长的黑色指甲，如同怪兽的利爪，
　　至于正面……
　　胡凌目光一挪又飞快的收回。
　　青色的眼睛和一张如同被硫酸毁坏的脸……好丑。
　　青年默默把窗帘放了回去。
　　杨程浩那边也已经结束了通话。“警方说已经接到报案，正在组织人手解决，让我们现在待在家里关好门窗，不要轻举妄动。”
　　胡凌点头，而后坐到杨程浩腿上，不安地抱住他，“我感觉，那些人好像电影里演的丧尸啊，丑，还吃人。”
　　杨程浩被一个‘丑’字弄笑了。他搂着人，低头轻吻他的发梢，笑道：“不怕，有老公在，老公会护着你的。”
　　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胡凌却觉得尴尬得令他窒息。
　　继‘寡妇’之后，他难道还要叫人‘老公’？
　　苍天啊！这游戏有毒！！


第62章逃离禁区（二）
　　事件发生得突如其来，官方的处理速度也很快。
　　类似的感染情况很快被确定目前只在m城出现过，为了阻隔病毒的传染，城外很快就拉起来警戒线，禁止一切生物的进出。
　　“……我国的科研人员已经在着手进行相关药品的研发，但时间不能确定，m城内的民众也不要惊慌，物资会定时空投进入居民区，请尽量不要外出，以防感染……”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还在就这一事件继续报道着什么，但胡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副本任务更新了。
　　“滴！副本阶段式任务现予以发布。阶段式任务一，请各位玩家到m城的中心超市集合，限时三小时。”
　　“提示一！请带上与角色身份有关的NPC。”
　　“滴！已开始计时，目前还剩两小时五十九秒，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
　　胡凌拿出游戏手机记下时间后，看向正在做午饭的男人，琢磨出了之前提示二‘矢志不渝’的含义。
　　看来在这个副本中每位玩家都有一名绑定的NPC，玩家不能放弃这名NPC，且NPC的存活不一定会对玩家有益，但他的死亡一定会对玩家造成负面影响。
　　胡凌又瞄了眼杨程浩的腿。
　　对他来说，似乎还有牵制作用。
　　“宝贝，来，吃饭了。”杨程浩把菜端到餐桌上，又回去拿筷子。
　　别误会，胡凌自认自己真不是一个无缘无故虐待残疾人的人，奈何他之前提出帮助的时候被杨程浩厉声拒绝，还情绪激动地反问他：“你是不是嫌我没用，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胡凌：“……”
　　就，
　　爱一个人不是很自然的会想要帮他分担吗？
　　那人不是应该对此感到暖心欣慰吗？
　　怎么到你这儿逻辑变成这样了！？
　　胡凌实在不想对接上他的脑回路，又怕引起怀疑，只好当个甩手掌柜。
　　还好，他并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无厘头的原因而感到愧疚的人，该干嘛干嘛，中途还让杨程浩帮忙削了个苹果，杨程浩削得可开心了。
　　于是胡凌得出结论，这人——有病。
　　但现在甭管有病没病，在这个副本里胡凌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摆脱不了他的了。
　　蓦然的，他想起跟他一路进副本的队友余淞元先生，嘴角勾起一抹笑。
　　真好奇，他那个角色绑定的NPC是什么身份。
　　·
　　根据地图，从目前的住处到达中心超市，开车的话，如果不堵车大概需要三十分钟，而现在还剩下两小时二十三分钟。
　　胡凌想了想，靠到厨房的门框上，对正在洗碗的杨程浩说：“我们待会儿去一趟中心超市吧，物资下周才会来，家里平时没屯多少东西。”
　　杨程浩停手，把水龙头关上，看向他：“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些东西在白□□动迟缓，虽然依旧保有攻击性但我们足以应付。”
　　“而且如果真的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那么这种病毒应该是具有进化性的，在刚爆发的现在就是最应该把握的时间，一味龟缩在家里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胡凌点了点食指，若有所思地照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微笑：“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早去早回。”
　　胡凌翻翻找找，找出两个容量很大的旅行背包，往里面塞了些即拆即食的食品，药物，还有卫生纸之类的东西。最后，他拿上了卧室里的两把短刀。
　　杨程浩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两包东西，哭笑不得：“也不用准备得这么充分，看着像要远游似的。”
　　胡凌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带上，不然我不安心。”
　　闻言，杨程浩没再辩驳，听话的把东西都带上了。
　　两人的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库里，离他们这栋楼不远，百来米就是停车库的入口。
　　楼道里很安静，时不时会听见几声从喉管里摩擦着传出来的低吼声，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杨程浩坐的是轮椅，走楼梯十分不方便，所以两人决定坐电梯。
　　穿过空荡荡的走廊，两人来到电梯前，胡凌伸手按下向下的箭头，同时挡在杨程浩身前，怕来一个开门丧尸扑。
　　没错，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副本的主题就是末世大逃杀。逃离禁区中的禁区应该就是指被封锁的m城，后续任务里应该会有。
　　“宝贝，”杨程浩握住胡凌的手腕，“乖，到我后面去，我不好回防。”
　　轮椅的椅背确实会限制他的发挥，但胡凌清楚他目的绝不在此。
　　他眨眼，乖巧地退到杨程浩身后，随着电梯显示的楼数的增加，气氛愈加紧张起来。
　　哗——
　　紧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果不其然，里面藏着丧尸，三只，两男一女。
　　瞬间，杨程浩极速拔出短刀，抵住丧尸袭来的利爪时借力将其弹开些许距离，又一只手撑住轮椅，身体悬空，单手挥刀，一只丧尸的头部竟被生生斩断！
　　接着，他动作不停，腕部一转，反手又收割了两颗头颅。
　　这其中纵然有白天的buff增成，但他的身手也确实好得不像个普通人，如果不是腿部残疾的限制，绝对也是个大杀器。
　　胡凌目光微闪，试探道：“哥，你好厉害！”
　　杨程浩甩了甩刀上的秽物，眉眼微垂，笑道：“厉害厉害，厉害得哥都叫上了。”
　　胡凌听出不对，赶忙把人推进电梯，语调轻快：“我乐意。”
　　杨程浩把刀放好，没有回话。
　　像是生气了。
　　一般这时，玩家都会哄一哄NPC，但别说哄了，胡凌也没有再理会他，故作不知。
　　所以接下来遇见丧尸后，杨程浩下手更狠，生生让这路一路顺行。
　　打开车门，胡凌先把杨程浩抱进去坐着，连同轮椅一起丢到后座，杨程浩的脸色更难看了。但碍于目前的地点并不安全，他没有发作。
　　车子启动，远远把那些缓缓移动的丧尸抛下，杨程浩这时才开口：“为什么让我坐后面，你不愿意让我坐你旁边吗？”
　　对此，胡凌的回答是：“要开两次车门，好麻烦哦。”
　　杨程浩：“……”
　　胡凌通过前视镜瞄了眼杨程浩黑沉沉的脸色，心里已经基本把控住了这名NPC的性格设定。
　　偏执、占有欲强。
　　还有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自卑。
　　是一把随时可能噬主的双刃剑。
　　“老公，”试探够了，胡凌开始不慌不忙的哄人：“我力气没你大，你不能因此嫌弃我。”
　　声音软下去，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异常的撩拨心弦。
　　杨程浩就跟变脸一样，一下子雨过天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我恨不得把我的宝贝揣到贴身的衣兜里，贴身携带，谁也不给看。”
　　胡凌笑了下，状似羞涩的默认。
　　可那双眼，却仿佛映着冬日雪山上的夜。
　　·
　　中心超市几乎是位于m城的正中心，地理位置优越，交通发达，相对的，人流量也很大。
　　胡凌基本是一路撞着丧尸往前开，开到超市后门的。
　　相对而言，超市的后门处丧尸要少上许多。
　　他抓住后面的丧尸没跟过来，前面的丧尸还没有聚堆的时间差，赶忙把轮椅从车里丢出来，再把杨程浩放上边。轻松得像在放置一个布偶。
　　而先前还默认青年力气不大的杨程浩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他自顾自地调整了下位置，以便出手。
　　胡凌瞥了眼他的背影，嘴角微扬。
　　不是智能的问题。
　　他直觉这个NPC和其他的NPC有点不一样。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极度冷静，却又恍若燃起烈火。
　　他看着他，像在观察一只跑来跑去的小白鼠。
　　两人的速度很快，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没费多少力气便进入了中心超市。胡凌反手带上了后门。
　　杨程浩四处观察了会儿，说：“已经有人来了，人数不多。”
　　胡凌也看出来了，“大家应该陆陆续续都会想到这个问题，只不过可能会纠结一下，毕竟那些丧尸一样的东西实在是丑得吓人。”
　　“有道理。”杨程浩声音含笑。
　　因为背包里剩余的空间有限，所以两人准备先去二楼拿个能装的口袋再去扫荡食物。
　　或许是已经有人进来的原因，路上没碰见一只还具有活性的丧尸。
　　路过矿泉水的时候杨程浩说：“等会儿还要搬几箱水走，现在这种情况，水资源很重要。”
　　胡凌刚应声便听见有人喊他们：“哎！那边的朋友！”
　　声音很熟悉。
　　胡凌转头，果然看见那天给他做笔录的女警。
　　他记得，她姓金，名寅。
　　金寅。金银。
　　恩，很富贵的名字，令人印象深刻。
　　看见认识的人，金寅显然也有些激动，但她记着副本提示，害怕暴露，便转化成了遇见活人的惊喜：“你们也是来找物资的吗？我们一路上聚集了几组人，你们要不要一起？一起行动安全些。”
　　很明显，她在暗中给胡凌传递信息。胡凌接收到了。
　　他几不可查地冲金寅点点头，然后去问杨程浩：“要一起吗？”
　　按理说，有着那样性格的人会选择拒绝，但杨程浩思考了会儿，点头答应。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是副本限制吗？
　　胡凌看着他，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自己做的封面，没用字体，用鼠标划拉出来的，将就看吧……


第63章逃离禁区（三）
　　除了金寅，和她同路的还有三名玩家，都是各自带着一个NPC。
　　其中一名中年女性玩家带着一个年轻的男性NPC，玩家自我介绍，她现实中是主妇，在副本里的身份也是主妇。当然，她的用语很隐晦，只有明白游戏实质的人才懂。
　　那名男性NPC是高中生，她儿子，体育生，体能很好，体格看着也很唬人。
　　金寅的绑定NPC也是一名中年女性，但看上去比主妇玩家要年轻一些，妆容精致，穿着一套运动服。身份是金寅的母亲。
　　那名年过半百的大叔是一名白领，他的绑定NPC身份是他的女儿，也是高中生，虽然不是专门练体育的，但在体育方面的成绩也不错，最擅长长跑。
　　看到最后，胡凌肯定NPC的分配与玩家的自身条件有关。
　　最后那名玩家是一名年仅六岁的小男孩，而他被分到的NPC不仅是从实力还是性格来看都很强，很适合陪他行走于末世。
　　那是他的监护人，同时也是一名军人。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正义感，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懂得审时度势，没有站出来大包大揽，一味纵容。
　　很明显，这可以在最大程度保证小男孩的存活率。
　　再回过头来看看自家的轮椅……
　　胡凌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真的是不方便啊。
　　一行十人，一边拿物资，一边留心着中心超市里的动静，时不时能给突然出现且行动缓慢的丧尸来一个爆头。
　　胡凌暗地里观察了下各组的情况。
　　赵大叔和他女儿小水是配合着来，齐心协力干掉丧尸，尽管小水紧张得整个都在抖。吴主妇和她儿子小山是一人冲前面，一人伺机补刀。小男孩那组不必多说，只要紧跟监护人孙勇就能凭年纪躺赢。
　　反倒是金寅那组，金妈妈一直缩在后排，一张脸皱巴成便秘的模样，半点力不出，苟到极致。胡凌觉得或许和金寅在现实中的身份有关，副本给加大难度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左右，再次进来了一名玩家。
　　是余淞元。
　　他行进的速度不快，配合着身边的老爷子来。说实话，老爷子看起来身体不错，但由于在路上的体力消耗，终究还是有些撑不住。
　　余淞元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最亮的那颗星，眼神不自觉地放柔，冲青年挥手打招呼：“小凌！”
　　但胡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看就是礼节性地回应：“好久不见。”
　　余淞元动作一顿，嘴角一垮，看上去更吓人了。
　　他看了眼青年旁边的轮椅男，眼睛半眯，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笑道：“狗东西。”
　　刚好走近的金寅：“……你骂谁呢？”
　　余淞元皮笑肉不笑：“骂游戏呢。”
　　金寅一愣，下意识抬头望了望，只看见高高的天花板。她劝道：“祸从口出，你还是悠着点吧。”
　　余淞元面上一副凶神恶煞，谁都惹不起他的模样，心里却在滴血。吐槽道：这游戏叫什么失落之城，改名叫媒婆游戏好了，上个副本是给玩家凑对，这个副本更厉害了，连自己的NPC也可劲霍霍！
　　不是。
　　关键是。
　　你霍霍其他人也就算了，敢不敢放过我家可爱的胡凌小朋友！
　　只这么一打眼他就看出来了，那个轮椅男的眼神，跟胡小凌上个副本里的烂桃花罗切尔有得一拼。
　　难受。
　　想违法。
　　死刑的那种。
　　余淞元死气沉沉地对上杨程浩的目光，不闪不避。双方心里都在琢磨着怎么在这个副本里弄死对方。
　　火'药味浓重。
　　金寅感觉到气氛不对，立即转移话题：“我认为我们这个团队再来两人就可以宣告满员了，你们呢？”
　　还有一名玩家没到，再加上他的绑定NPC，一共两人。
　　玩家们都点头示意，他们各自的NPC对此没有反应，像是在这种事情上的决定权已经完全交给了玩家。
　　隐隐成为团长的金寅见其他玩家没什么话想说，只好自己走流程：“但是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由于副本背景是现代，她可以明目张胆的拿出游戏手机，里面的所有功能都可以用。她看了眼时间，说：“这样吧，我们再等一个小时，没有合适的人来的话，就商量下接下来怎么做。”
　　基本是任务一的限时，还给出来十几分钟的空余。
　　有任务在身，玩家们肯定是毫无异议，甚至有人默默祈祷剩下的两人快些到。
　　毕竟，鬼知道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集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玩家们都已经合力把中心超市里的丧尸清空，搭建出一个临时安全区后，还没有半个影子出现。
　　吴主妇已经开始焦虑了：“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来？”
　　金寅瞥了眼小山，见他没什么反应，但还是谨慎地把吴主妇拉远了些。她安抚道：“不要慌，你可以这么想。任务一其实就是把中心超市当做一个集合点，按常理来说，没有按时到达集合点的玩家才会受到惩罚。”
　　吴主妇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中文真是太容易被设下文字陷阱了，这个集合与那个集合，到底是哪个集合？”
　　金寅原本思路挺清晰的，被她这么一说，居然还真的有些懵。
　　“那你就换了思路想问题好了。”
　　两人转头看去，是那名长得极好看的青年，极黑的眼瞳里像是藏着光。
　　吴主妇对这类白白净净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当即便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思路？”
　　胡凌走近，压低声音：“这是对抗类副本，可不是讲究同进退的团队类。”
　　一瞬间，醍醐灌顶。
　　吴主妇不焦虑了，笑起来很慈祥的样子：“你这孩子可真聪明，学习成绩也很好吧，”
　　胡凌谦虚道：“勉勉强强。”
　　吴主妇还想跟他话几句家常，那个看起来很硬气的瘸子就来抓人了：“宝贝，过来。”
　　吴主妇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昵称产生的情绪，而是那双无法使用的腿。
　　她皱眉，似怜悯却又带着现实的冷漠：“残废可不好在末世里活下去。不容易。”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站得近的金寅听得见。
　　金寅闻言下意识地瞥了眼杨程浩的腿，表现出的竟也是如出一辙的漠然：“确实，不容易。”
　　如果可以，这种残忍游戏里的NPC，通通去死就好了。
　　没错，玩家们不满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强制性的游戏，顺带的，也不会对里面的NPC有什么好的感官。
　　更别提静下心来去观察研究他们。
　　厉害的，害怕，不敢多看两眼。不厉害的，膈应，不想多看两眼。
　　总而言之，他们之间隔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像胡凌这样热衷于探索游戏的人，终究是少数。
　　·
　　最后几分钟，最后一名玩家踩着点到了。
　　胡凌看着他，眉头微蹙，又很快的舒展开，像是透着一股子愉悦与兴奋。
　　来人头戴棒球帽，脸上挂着普通口罩，风衣，西裤，一身黑色。除了那件白衬衣。
　　他还很高，超过一米九，身材壮实，活像一座伫立不倒的小山峰。
　　这不就是他发小口中的那个神'经'病吗。
　　胡凌望着那双露出的蛇一样阴冷凶残的眼睛，脸上的笑意缓缓加深。
　　可真是，缘分啊～
　　突然，男人的眼珠一转，如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胡凌，带着审视、探究、还有掩抑不住的暴'虐。
　　呵，果然病得不轻。
　　胡凌笑吟吟地冲他摆手，然后被身边的人捉住。
　　胡凌低头，便见杨程浩一脸不悦地问：“你认识他？”
　　胡凌实话实说：“有所耳闻。”
　　杨程浩抿唇，“那之前那个男的呢？他对你也是有所耳闻？还好久不见……哼。”
　　他冷笑，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胡凌轻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别瞎吃醋，我会不开心的哦～”
　　杨程浩炸起的毛毛一下子就被理顺了。他道：“那宝贝你离他们远点，我担心他们对你不怀好意，图谋不轨。”
　　胡凌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微笑：“好啊，老公要保护好我呀。”
　　“滴！时间结束。恭喜各位玩家完成阶段式任务一，下面发放阶段式任务二。”
　　“阶段式任务二，请各位玩家组团逃离m城，跃过城外的警戒线即算作该任务完成，届时存活的相关NPC人数不可小于三人。”
　　“注意！该任务限时七天内完成，明天早六点任务正式开启后开始计时，请各位玩家在此之前不要离开中心超市否则后果自负。”
　　不能离开？
　　胡凌挑眉，似感慨般地说了句：“看来明天有场硬仗要打了。”
　　其他玩家原本还在原地懵着圈，听他这么一说，再联想平时看的电影和小说，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不是吧，逃离就逃离，在这之前还要给时间让丧尸集体升个级，太坑了吧！”身为小说爱好者的吴主妇发出一声长叹。
　　金寅在旁安慰：“毕竟是中五，不难说不过去。”
　　金妈妈这时突然发问：“中五是什么意思？”
　　场面寂静一瞬，金寅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网络流行词，就是大灾难之类的意思。”
　　玩家们：这……有点过分牵强吧。
　　金妈妈：……我信你个鬼！


第64章逃离禁区（四）
　　但想是这么想，系统没给判定她还真不能做什么，只能让金寅这么随便的糊弄过去。
　　这时，胡凌忍不下去了，委婉道：“同志们，你们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
　　玩家们一脸懵逼：“啥事啊？”
　　胡凌眼角一抽，沉声道：“数数人数。”
　　玩家们被他那一瞬间的气场所震，不自觉地数了起来。
　　1、2、3、4……12、13。
　　十三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等等。
　　十、三、个、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最后来的那名玩家，满脸惊恐：“你的那个谁呢！？”
　　没错，差了一个NPC，他是一个人进来的。
　　不过，他们之前怎么没发现呢？都是因为这个人表现得也太过于坦然了吧！让他们完全忽略了不对劲的地方啊！！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静得仿若一潭死水：“我女朋友，她被丧尸咬死了。”
　　就像是哀莫大过心死。
　　但是，
　　在场的玩家谁不知道谁啊？对一个刚见面的NPC情深似海，是他有毛病还是当他们全是白痴啊！？
　　所以，玩家们一致认为这人是个变态，齐齐抬脚后跨几步，力求远离。
　　男人对此没什么反应，像是无动于衷。
　　而胡凌不着痕迹地瞄了眼他的手，又看向他身后那片区域的库房。
　　他猜，是这人亲手杀了NPC，且并没有把尸体扔给丧尸。
　　为什么呢？
　　胡凌半阖着眼，掩下眼底流转的微光。
　　·
　　人凑齐了，虽然莫名其妙少了个NPC，但也不能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毕竟，只是个NPC。
　　阶段式任务二要求玩家们带三个活的NPC出去，他们现在还剩六个，稳得住。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说服这些NPC和他们一起逃离m城。
　　胡凌认为这是游戏设置的障碍之一。
　　因为之前金寅提议一起行动，胡凌留有退路没有表态，只是顺势询问杨程浩的时候，按这个角色的性格和设定进行逻辑推理的话，他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答应的。但这又偏偏是事实。
　　只能说明，在组团一起行动这方面副本做了规定，NPC再不情愿也得服从。
　　可方才，金寅只是说今晚大家一起在中心超市休息，还没提一起逃离m城便遭到了金妈妈的强烈反对。
　　金妈妈：“不行！你开什么玩笑？！这里这么脏是能休息一晚上的地儿吗？还有洗漱、洗澡那些怎么办？反正我不同意！”
　　金寅现在都还在很耐心地给她做思想工作。
　　不厌其烦，隐约兴奋。
　　胡凌为此还多看了她两眼，每一眼都意味深长。
　　其他玩家没有擅动，但也都品出味儿来了，他们思考了会儿，试探性地询问各自绑定的NPC对于今晚留在中心超市里过夜的看法。
　　胡凌发现，这些NPC的性格和设定都不一样。
　　余淞元那边很轻松就敲定了，余老爷子甚至还反过来叮嘱他，团结就是力量，大家都应该互帮互助、共度难关。
　　可以说思想觉悟很高了。
　　而吴辛，也就是最后一个到达集合点的玩家，同时也是害方启远差点死在游戏中的那个变'态。他的绑定NPC直接没了，不需要说服，正在离人群较远的地方靠着墙，闭目养神。
　　吴主妇在和小山说的时候，小山没有反对，直接应下了。赵大叔分配到的女儿小水同样如此，只不过表情看上去更加阴郁了。
　　仿佛普通子女一般，在重要关头会听父母的话，且无从反对。
　　小男孩那组就十分温馨且令人羡慕了，监护人孙勇主动蹲下身询问：“你认为我们要不要也留下来，和大家一起抵御未知？”
　　瞧这话说的，直接往留下来一起行动上引。
　　小男孩也的确心动，同时又有任务在那儿摆着，干脆点头：“要留下来。”
　　孙勇好心情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胡凌越看，越觉得这个孙勇像个工具人，作用就是保护小男孩并协助他完成副本任务。
　　毕竟这孩子这么小，书都没正儿八经读多少天呢，就运气爆表的被随机抽中了游戏资格，不给点优待着实说不过去。
　　同时，这也说明这个看似残忍血'腥的游戏并不是一味的把人往死路上推。就像之前分析的那样，总有一线生机。孙勇便是小男孩的生机。
　　失落之城……
　　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胡凌进行本源本质这类高深的思考时，杨程浩开口了：“你不问我？”
　　胡凌垂眸，发现杨程浩居然是笑着的。
　　他瞳孔微缩。
　　这个笑容……很奇怪。
　　有点像，某位故人。
　　胡凌默默把这个疑点记在心中，回道：“不问。”
　　杨程浩挑眉：“为什么？”
　　青年唇边的笑意加深，垂下的眸光似光阴斑驳间隙中的一丝垂怜。是上位者的慈悲与怜爱。他道：“因为你，听我的。”
　　“老公这么爱我，当然舍不得我不开心。”
　　杨程浩笑容一僵，复而变得兴味盎然：“宝贝，你可真聪明。”
　　他缠缠绵绵的说着，却仿佛意有所指。
　　看他的反应，胡凌知道自己对于这个角色的设定基本猜准了。
　　但是绝对有坑。
　　胡凌看了眼一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瞟的余淞元，心道，要真有玩家仗着这个角色的溺爱“恃宠而骄、不管不顾”，和别的男男女女勾勾搭搭，那么NPC绝对秒秒钟黑化给你看！
　　所以，余哥，别看了，我真不能搭理你。
　　胡凌偏头，避开某人暗戳戳的幽怨视线，莫名感到稍许心虚。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的确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
　　最后，金寅嘴巴都说干了，金妈妈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金寅接过吴主妇递过来的矿泉水，道声谢，一边润嗓子一边感觉有些棘手。
　　只是今晚大家一起在中心超市过夜而已就这么难说服，要是提出大家一起逃离m城，那还不得直接原地爆火乍？
　　……等等，火乍了其实也挺不错的哈。
　　金寅内心蠢蠢欲动，但一想到完成任务二的条件又偃旗息鼓。
　　老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不就是动嘴皮子劝人吗？她可以！
　　于是她歇了口气，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准备后，开口道：“而且我决定，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大家一起离开m城。”
　　一片寂静。
　　半响，直接火乍锅了。
　　那些NPC们有些情绪激动，有些愁眉紧锁，有些面色阴沉，总而言之，他们话里话外的一个中心意思归纳起来就是：感染而已，新闻都说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你慌什么慌？还有，跑出去m城又怎样？肯定会被抓的！
　　NPC和玩家们七嘴八舌地开始乱锅炖，胡凌一直没出声，像是对于这种僵持的局面不以为意，直到他看了眼时间。
　　恩，到点了，该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安静！”
　　砰——
　　巨大的声响过后，场面在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下来，像是争论中的所有人都被名为恐惧的无形之物卡住了咽喉。
　　为了保证效率，出声的同时一脚踹翻柜台，并在上面留下可怖裂痕的青年舒出口气，理了理衣襟，微笑道：“现在，可以听我说两句了吗？”
　　柔和温暖，眼中含光，一副好脾气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些人却在这样绝美的相貌面前，在这样礼貌的商量性口吻之下，不自觉地颤抖。
　　像是有天然感应一样，掠食者主动散发出的一丝气息都令他们战栗。
　　除了没被吓到，反而面露欣赏的余淞元，金寅最先回过神来。她皱着眉，看向青年的目光满是审视：“你不觉得这个举动有些过度了吗？”
　　胡凌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节约时间。毕竟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不可以被浪费。”
　　他说的金寅只信第一句的半句——“我只是想”。
　　狂妄。自我。
　　和之前现实里展露的形象严重不符。
　　她眯着眼，目光锐利：“或许，出去之后我应该再和你谈谈。”
　　胡凌漫不经心道：“有什么好再谈的呢？所有人都获得了圆满的结局，真相也已经浮出水面。受害者沉冤昭雪，施暴者永坠地狱。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金寅沉默片刻，那个案子已经在她脑海里拐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弯，逻辑线索也逐渐清晰。还有一点：“那林夏呢？他又做错了什么？”
　　胡凌：“玩弄感情，迷女干'女性，废他一双腿是希望他回头是岸，好好弥补，争取投胎做个人。”
　　金寅：“你怎么知道？秦蝶告诉你的？”
　　“信她？”胡凌轻笑，“我只信自己还有认可的人。”
　　金寅还想问得更细一点，但再说下去NPC问起来就不好编了，只能暂时作罢：“你等着。”
　　胡凌散漫一笑，帅气中多了几分邪性：“那你要加油哦～”
　　加油，活着出去。
　　见两人消停了，金妈妈适时发问：“你们俩，以前认识？”
　　杨程浩在两人出声前抢答：“认识，怎么不认识。他俩对彼此都是有、所、耳、闻。”
　　酸溜溜的，渗得人牙疼。
　　他定定地看着胡凌，像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胡凌：“……”
　　突然就，
　　像是变渣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我是你们得不到的（快穿）》
　　文案一：
　　倪子漪，一只自灵气而生的妖，不受世间因果束缚，却需要他人的爱意来延续生命。
　　除非，他能爱上一个人，长出一颗心。
　　文案二：
　　各个世界里的人爱他，崇拜他，痴迷于他。
　　而他却只想：“爱我吗？那就为我杀了他。咦，自'杀也可以哦～”
　　支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主角：你的命。
　　攻拔出刀：漪漪，我来帮你！
　　支柱：不用！我自己来！我是为爱而死！！
　　主角＆攻：……那你好棒棒哦。
　　注意事项：
　　1.最终1v1，双c。
　　2.主角容貌本书自设第一，恃美行凶，且有脑子。
　　3.不会坑，求收藏。
　　4.……
　　感兴趣的小伙伴记得加收藏哦，有想法也可以帮忙取一个好听的文名，我真的是取名废……


第65章逃离禁区（五）
　　胡凌给杨程浩顺毛，甜言蜜语、撒娇卖萌，期间接收到数不清的状似哀怨的死亡射线。
　　所以等他好不容易把造作的NPC安抚下来，另一个又开始阴阳怪气了：“你们感情真好，看得我们这些外、人甚是羡慕。”
　　余淞元重读了“外人”二字，恶狠狠的，像已经龇出獠牙的凶兽。
　　胡凌转头看他，两相对比，眼神复杂。他轻叹道：“别闹。”
　　余淞元微怔，理智回笼，没再说什么。但他落在杨程浩身上的目光，过度平静得有些渗人。
　　完成任务二需要三个NPC。
　　但，也只需要三个。
　　胡凌瞧一眼便清楚余淞元在打什么主意，他不禁怀疑，副本把这个角色设定成这样，是不是也搁这儿挖了个坑。
　　如果余淞元和杨程浩对上……
　　胡凌思考中，无意地与余淞元对视一眼，眼睫轻颤，默不作声地流转眼眸。
　　罢了，胳膊肘还是不应该朝外拐。
　　而金妈妈之前不知有意无意的询问也被玩家们集体有意识的忽略掉，吴主妇甚至还主动给胡凌递□□：“小胡，你继续说，关于离开m城上面你怎么看。”
　　她用的是“离开”而不是任务里点出的“逃离”，跟金寅之前的措辞一样，似乎换一个词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胡凌接过话头：“我赞同金寅的提议。”他没有接着说一些劝告的话，而是问道：“之前的新闻听起来大家都已经看过了，那么你们知道研制新药需要多长的时间吗？你觉得你真的等得到吗？”
　　场面沉寂一瞬，余爷爷开口了：“不管需要多长的时间，我们都应该相信国家，而且新闻里说了会定时空投物资，那我们就应该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只要坚持，胜利终归会来临。”
　　“空投。”胡凌没对他的观点做出任何评价，而是字正腔圆地点出这两个词。
　　众人听来感觉有些莫名，却又开始有些心慌。
　　胡凌接着说：“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需要空投吗？”
　　玩家们不大明白他的用意，但大家现在的目标一致，便故作沉思状，没有随便开口，以防打乱青年的布局。
　　而NPC们则很配合的认真思索，最后还是余爷爷站出来回答：“因为m城已经封城了，为了避免感染的扩散，第一时间采取措施，禁止一切生物的进出。”
　　这是新闻里的内容，他精炼了一下。
　　“m城的人为什么会被感染？”出乎意料的，胡凌又把问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都皱起了眉。
　　只有余淞元，或许是针对某个单一物体研究得够久，哪怕不够深入，略一思忖也明白了青年交谈中的谋划。
　　他望着青年，眼里满是欣赏甚至是类似崇拜的迷恋。
　　余爷爷不明所以地接下去：“因为新型病毒在m城蔓延。”
　　胡凌：“所以那些人是生病了对吗？”
　　众人想了想，觉得虽然那些人更像是异变的怪物，但这种毫无征兆的异变说是重大疾病的爆发也没有问题。
　　所以他们都点了点头。
　　胡凌：“可谁来医治他们呢？”
　　众人一愣，心想，对啊，生病了不得就医吗？医生呢？
　　这时小水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路过了医院，里面……那里已经不具备医疗条件了。”
　　她说的是m城里最大，也是最优秀的那所医院，基本上包揽全城过半的病人。
　　如果那里也已经……
　　众人心底一沉。
　　胡凌扫视一圈，继续道：“m城内已经丧失了医疗条件，那么唯一的希望就是城外的救助，可是呢？第、一、时、间，封城了呀。”
　　众人仿佛在青年的引导下明白了什么，他们目光呆滞，从骨头缝里感到一丝寒意。
　　胡凌没有给他们自我说服的时间，有条不紊地接着道：“第一时间封城，禁止一切生物进出，那么，会有援救的人来吗？自然不会。”
　　“这样大的阵势不仅说明了重视，更说明这场灾难极度骇人。没人有把握，甚至不敢去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他嗤笑一声，似就此还有话说，去又生咽了回去，转而提出一个十分有名的问题：“火车行驶到某处时你发现前方有两条轨道，一条是正在使用的轨道，轨道上有一群小孩在玩耍；另一条是已经废弃的轨道，轨道上只有一个孩子。你觉得火车应该往哪条轨道开？”
　　这实在是一个再经典不过的问题，很多人都被询问过，也给出了不同的观点。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人能说自己给出的是最优解。
　　因为这个问题，将人性、道德、规则等揉杂在一起，可以解读，却难以评判。
　　青年的声音轻缓悦耳，徐徐道来，众人不自觉地开始跟着思考，如果是自己会怎么选。
　　这是胡凌又说：“但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要更简单一些。”
　　众人愣愣地看向他，像是追逐太阳的向日葵，不约而同。
　　他说：“所有人都不在轨道上，或许，生命的意义占比会更重一些。”
　　众人木木地思考半响，明白了。
　　对啊，没有正在使用的轨道，也没有废弃的轨道，那么他们这些“孩子”之间谈何对错？而如果大家都站在同一平面，一城的不定时火乍弹，真的，毫无优势。
　　不是说没人想要援救，而是……办不到。
　　他们甚至，无从指责。
　　就在这时，就像是窥破了他们的内心所想一样，青年轻声道：“一城和全世界，在某种角度，有可比性吗？运气不好而已，怪谁？”
　　“而且，他们也不是无情，至少还会空投物资，多活一日是一日，万一就挣扎到最后了呢。”
　　此刻，众人打心底里生出一股绝望悲戚，转瞬间蔓延开来，浑身就像被灌了东西一样，疲软且沉重。
　　胡凌忽然又说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你们觉得能治愈这种怪病的新药多久才能研发出来？”
　　“你们，等得到吗？”
　　还是那两个问题，遣词造句却有了微妙的不同，而这是这份不同，令众人心沉谷底。
　　在这一刻，所有人下意识在心底给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突然点出空投一词，以众人没有设想到的反应另辟蹊径，以柔克刚，顺利占据话语权。而后用目的性明确、之间也具有关联性的问题诱导众人思考，人们总会对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印象深刻、深信不疑。再渲染气氛，让众人以负面心态面对最初的问题，轻而易举地让众人得出有利于己方的答案。
　　环环相扣，不算高深，但节奏把控得极好，以最低的成本，达成最高的收益。
　　余淞元默默分析着，突然想猜猜青年的下一步举动。
　　‘下一步应该是，唤起众人的求生欲。’
　　毕竟那些人，包括个别玩家，都被青年刻意塑造的毫无希望的绝望所包裹，看表情丧得仿佛下一刻就能拔刀自'尽。
　　胡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杨程浩和余淞元，嘴角上扬一瞬。“不过，你们想过吗，无从指责，也可以说是——无可厚非。”
　　“这种舍弃与决断，无可厚非。我们这些还没有被感染的人与城陪葬，无可厚非。”
　　“我们或许是无奈下被迫牺牲的人，却再不会有人铭记我们的姓名。”
　　众人只觉突然鼻酸，像是委屈，双手攥紧的力道却又像是在诉说某种不甘心。
　　活不是很有希望活，但死也不是很甘心去死。
　　内心成了一团乱麻，纠结无比，且异常迷惘。
　　无可厚非。
　　余淞元勾唇，这个角度框死得真好。
　　并且他注意到，青年谨慎精准的用词中，撇开别的现在不做深入研究，但“他们、你们、我们”的渐变真的很好品。
　　“所以我赞同金寅的提议。”胡凌突然开始总结陈词：“毕竟我这个人，还是很害怕别人会忘记我。”
　　众人跟他思路跟得好好的，他突然就不说了，还怪难受的。
　　但这也给了他们很多的空间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思考。可一开始青年引的路就是偏的，最后还把这条路越做越窄，所以无论怎么发散纠结，众人都只能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余淞元也在思考，但他思考的问题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害怕别人忘记，是什么意思？
　　·
　　最后大家又讨论了会儿，定了明早六点起床收拾出发，无人反对。
　　至于今晚的休息，大家在洗手间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下，各自找了个位置，用在中心超市了找到的薄毯垫着，将就着睡。
　　期间金妈妈一直低声抱怨，再结合她之前的表现，胡凌判断她估计有轻微洁癖。
　　洁癖啊，治治就好了。
　　他想到外面那些丑得惨绝人寰的丧尸，笑容灿烂了几分。
　　毕竟是非常时期，守夜这个大家平时都没有触及过的名词现在派上了用场。
　　安排的是一组守一个时间段，也就是一个玩家和一个NPC搭档。
　　因为共有七组，一组两个小时，所以有三组轮空，下一个晚上就这三组先上。
　　胡凌和杨程浩就在这三组里面。
　　入睡前，胡凌看了眼吴辛所在的方位，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品没品懂不重要，给胡小凌打call就够了！


第66章逃离禁区（六）
　　长方体的纸箱底部被大量的液体泡得有些湿软，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
　　众人围堵在门口，团缩着，半步不敢往前。
　　吴辛站在房间里，一个离纸箱不近不远的位置，朝他们招手：“进来啊，人就在里面。”
　　此刻在众人眼中，个子很高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冲他们招手，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瞪着吴辛。
　　不久前他们前后起床开始准备离开，根据地图，他们决定今天日落之前赶到北广写字楼，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车程一小时左右。
　　但很明显，外面的困难很多，也不知道经过晚上的进化后，那些丧尸变成什么样了。但肯定没有昨天那么好对付。
　　于是金寅提议先通过二楼的窗子探探底，打开来试试丧尸们的反应速度，如果不容乐观的话也比较容易及时止损。
　　所以选择哪个方位的窗子也需要慎重。
　　大家分散开去找哪些位置安装有窗户，可没多久便听见有人喊：“啊。这里有人！”
　　众人立即往声源地赶去，到了才发现喊人的是吴辛，重要的是现场看起来很不友好，便出现了都缩在门口不敢向前的这一幕。
　　连想进去的胡凌等人也被堵在后面，无法进入。
　　金寅拍了拍前方躲在小山身后的吴主妇，温声道：“吴姐让让，我进去看一下。”
　　“看什么看哟，那箱子都要被血泡烂了，里面指不定……”吴主妇一脸复杂，但还是拽着小山让出条路来。
　　“妹子你小心点，这……不安全。”她语焉不详，但其中深意同为中级玩家的金寅可以说是心领神会。
　　所以她点头，承了她的这份好意提醒。
　　吴主妇这里破开一道口子后，前面堵着的人也自动让开，金寅不费力地走进了房间，胡凌推着杨程浩跟在她身后。
　　因为余爷爷被那股味道刺'激得有些呼吸不畅，余淞元只能留在外围看着他，免得一口气没上得来人就凉了。
　　房间里的血腥味比外面闻起来还要重，金寅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干哕了一下，完全属于被刺'激后的生'理反'应。
　　而跟在她身后的胡凌蹙眉，还空出一只手捂住了口鼻。表现得虽然很嫌弃，倒是没出现什么反胃之类的状况。
　　“老公，好难闻啊。”他俯身，表面撒娇实则是在观察杨程浩的反应。
　　杨程浩的反应就像是一个嗅觉失灵的人，坦然自若得近乎诡异。
　　他抚了抚青年的发尾，声音温柔：“那我们出去等吧，金小姐看了会告诉我们情况的。”
　　胡凌歪头眯了下眼，又抬眼看了看金寅和吴辛，凑到杨程浩耳边悄声道：“我不信他们，你在这看，看了告诉我。我出去等你，要看仔细点哦。”
　　杨程浩眼睛一亮，看上去似乎有点兴奋。“好啊，宝贝你乖乖在外面等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胡凌拍拍杨程浩的脑袋，像在拍自家的狗子一样自然慈爱，然后就装出一副不甚折磨的样子退了出去。
　　金寅看了眼他，略微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很正常。
　　虽然她因为之前的那场交锋打碎了先前自己对青年的认知，但也并不认为青年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面对这样的血腥场面选择避让再正常不过。
　　就连其他人也对青年这样的选择表示十分理解。
　　生得这样好看的孩子，何必去遭受疾风暴雨呢？有些人，合该是有些特权的。
　　于是，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吴辛、金寅和杨程浩。
　　吴辛站得离纸箱最近，金寅看着他，商量似的说：“吴辛，你应该已经看过了，你帮忙打开一下吧？”
　　吴辛看她一眼，平静无波却让金寅感觉很不舒服。
　　他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上前，随手掀开了顶端的那块纸板。
　　金寅屏住呼吸，随后瞬间转身奔离房间，没跑几步就在走廊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没见过，她从警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是那种承受能力不高的新手，但她从没见过，这样惨烈的死法。
　　那已经不叫尸体了，而是一滩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烂肉。
　　坏就坏在，它还能看出人形，看出某些器官的轮廓，比如说肠子……呕——
　　由于角度限制，守在门口默默观望的人们看不清纸箱内的全貌，但从窥见的些许血红，还有金寅剧烈的反应，他们都能想象出那究竟是一副怎样可怕的场景。
　　众人默然，然后集体后退三步。
　　不要好奇，不要好奇，好奇是给魔鬼留余地！
　　拉开距离后，余淞元和胡凌都站在最后排，借着人群的遮挡，他安置好余爷爷，悄无声息地凑到青年身边低声问道：“那男的是游戏给你分配的男朋友？”
　　胡凌嘴角微翘：“不够准确。”
　　余淞元：“……狗东西是怎么形容的。”
　　胡凌：“伴侣。”
　　余淞元一下子便咬紧了后槽牙。
　　这个称呼，这个他不知何时去梦寐以求却又难以求得的称呼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破游戏安在了一个NPC的头上。
　　不爽。
　　非常不爽。
　　他把目光幽幽地投向前方，胡凌不用扭头去看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尖锐的杀意。
　　胡凌：“余哥，冷静点。”
　　余淞元幽幽道：“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就做到完美。”胡凌淡淡道。
　　余淞元微怔，随后兴致勃勃地问：“如果我做到了，有什么奖励吗？”
　　胡凌轻笑：“那我就实现你一个愿望。”
　　余淞元挑眉，“口气不小啊，小、朋、友。”
　　“一言而定，等着瞧好吧。”
　　这时杨程浩也自己操纵着轮椅往外走了，吴辛跟在他后面。见状，余淞元很审时度势，立刻脚尖一转，又悄无声息地溜了回去。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突如其来的大事件所吸引，没人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接触。
　　所以，这是他和青年两个人才知道的约定。
　　约定。
　　余淞元勾唇，目光柔和些许。他喜欢这个词。
　　·
　　那两位“勇士”出来后，众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发问，却又很谨慎地没有靠得太近。
　　是一种不近不远的冷漠与警惕。
　　这时，金寅也整理好自己回来了。只不过面色惨白，嘴唇也泛白，整个人说不出的虚弱。
　　吴主妇力道适合地替她抚了抚后背，竟然有效地减轻了一些反胃感。金寅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吴主妇摆摆手，然后率先发问：“说说吧二位壮士，纸箱里是什么？”
　　吴辛言简意赅：“死人。”
　　众人嘴角齐抽，同时把目光投向杨程浩，暗藏期待。
　　杨程浩牵住胡凌的手，捏了捏，好心情地开口道：“是一位女性的尸体，被人刻意损坏，从脖颈往下一刀剖开，手法利落，部分血肉骨头被砸碎，混杂在一起，致命伤已经看不出来了。”
　　顺着他的话进行联想的众人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而切实见证过的金寅则是干呕两声，忍住了。
　　他没再说，赵大叔忍不住发问：“既然是从脖子开始，那头部呢？还能看清脸吗？”
　　杨程浩看了眼胡凌，待青年点头后才说：“头部保存完好，看得清脸。”
　　“哦，”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向吴辛：“他刚刚说那是他女朋友。”
　　众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吴辛：“你女朋友？你女朋友不是在来的路上被丧尸咬死了吗？！！”
　　吴辛皱眉，有些不耐，但又像是有些困惑：“那张脸是我女朋友没错，但我女朋友也的确是被丧尸咬死了，这也没错。”
　　众人倒吸口凉气，只感觉寒气直直窜上了天灵盖，都快要把盖子掀了。
　　吴辛的女朋友死在路上，那么纸箱里那个长得跟他女朋友一模一样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沉寂片刻，小男孩突然颤声道：“会不会，会不会是……那个，死了，然后，惩罚呀？”
　　玩家们自动在心里把这句话进行代换重组——玩家的绑定NPC死后，触发了副本里暗藏的死亡条件，是对玩家没有保护好NPC的惩罚。
　　阶段式任务二说逃离m城后，存活的相关NPC人数不可小于三人。难道这不仅是完成条件，更是对死亡条件的提示吗？
　　玩家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和对于未知的恐惧。
　　如果。
　　如果这真的是死亡条件，那么他们就已经触发死亡条件了。但他们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没有异变。
　　没有变成丧尸，也没有变成其他的恐怖生物。
　　那么，他们需要承担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半响，金寅开口道：“要不，我们先把那玩意儿打包封起来？”她是看着吴辛说的。
　　众人：……你当打包快递吗？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些许，大家一致同意这个提议。
　　执行人当然是吴辛和杨程浩。
　　没办法，其他人连接近的勇气都没有，强制性要求的话恐怕会生动形象地表演个当场去世。
　　趁这个空隙，胡凌找到余淞元，问他：“不去看看，不好奇？”
　　余淞元低笑，莫名有些微癫狂：“小把戏，没意思。”
　　胡凌扬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弯弯地夸赞道：“不错，已有我的些许风姿。”
　　余淞元一愣，打了个冷颤，而后脸上的笑容加深。满目柔情，面相却依旧凶神恶煞。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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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逃离禁区（七）
　　处理好那具突如其来的女尸后，众人虽然心有惶惶，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之前的计划。
　　因为他们准备从后门出去，所以选定了一个离后门最远的窗户。
　　孙勇自告奋勇地做了拉窗户的那个人：“准备好，我开始了。”
　　众人齐齐点头。
　　孙勇便毫不犹豫地拉开窗户，离得近的丧尸对站在窗边的几个大活人反应激烈，嘶吼着往这个方位涌。
　　大部分被吸引来的丧尸只举着手，没有往上爬的意思和举动，似乎没有想到这一茬或者关节无法支持他们做出这样的动作。
　　但有两只丧尸很醒目。他们从较远的地方奔来，一个弹跃便开始顺着管道和墙壁往上爬。
　　“快！快关窗！”吴主妇焦急道。
　　孙勇没有托大，依言而行。
　　窗户关闭后，困于地面的那群丧尸缓了会儿，慢慢地散去，像失去了目标一样。而那两个正在往上爬的丧尸却不依不饶，眼见着便要到达二楼了。
　　吴主妇握紧手中的斧头，怕得声音都在打颤：“怎、怎么办，他们要上来了！”
　　其他人看着那两只丧尸敏捷有力的动作也是惊惧，纷纷瞪大了眼睛，拿好武器，摆好姿势。冷汗从皮肤里钻出来，众人看着已经攀上窗边的手，下意识地慢慢往后挪，大气也不敢出。
　　“末世类的小说看过吗？”余淞元突然出声发问。
　　砰砰——！
　　那两只面目狰狞的丧尸已经开始砸窗户了。
　　说到这个，吴主妇立即响应：“看过看过，楼底下那些如果算一级，那么这俩就至少两级，也不知道有没有精神系异能啥的那些玩意儿，反正我们现在肯定没有，换做是小说的话……”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纯粹是自己给自己嘚吧，用来缓解过度紧绷的情绪，免得等会儿正对上了耽误生机。
　　咔嚓——
　　这时，在经受一段时间不间断的重击后，窗户玻璃终是不堪重负地裂开一片蛛网似的纹路。
　　众人跟着一抖，感觉自己的小心肝也在此刻遭到了摧残。
　　金寅没空管已经开始自言自语的吴主妇，续上余淞元的话头：“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到小说里的类似情节然后找到解决办法了？”
　　余淞元微微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别受伤，可能会被感染。”
　　众人一怔，骤然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甚至被震得有些懵。
　　赵大叔面如死灰：“这哪能不受伤啊？这两只可跟昨天那些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余淞元无所谓似的摊手：“那要不我们现在就逃，他们追到后门应该要些时间。”
　　“我觉得可以！”赵大叔忙不迭地点头。
　　“不行，”站在最前方的孙勇皱眉，“这里有两只，其他地方的数量未知，所以我们必须在离开前摸清这类丧尸的底，以后才能更好的应对。”
　　赵大叔张了张嘴，感情上想要胡搅蛮缠地反驳劝说几句，但还是全咽了回去，一声都没吭出来。
　　理智告诉他，孙勇说得是对的。
　　现在退缩，不亚于自杀。
　　游戏是不会让玩家有机会苟过副本的，除非是像小男孩那样的特殊情况。
　　从现有信息可以推测出，这个副本的难度是渐进式往上拔的，如果玩家因为害怕逃避一时，那么结果会跟一级的号对上七十级的怪一样惨烈。
　　更形象点，就是青铜对王者的绝望。
　　所以，不能退。
　　见众人都想明白了，胡凌开口道：“别太悲观，你们看他们的手，皮肉已经砸烂了，骨头都快碎到手腕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类丧尸，暂定为二级丧尸吧，他们的攻击力提升了，但防御力还是不高。”
　　“除了不知道痛，应该和人类差不多。大概类似于……近战脆皮？”
　　众人被青年清新脱俗的形容弄得静默一瞬，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两只丧尸的手部。果然，骨头都因为大力的撞击碎裂掉落了，现在锤玻璃的是光秃秃的腕骨。
　　小男孩：“……这玻璃，好结实哦。”
　　孙勇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语气慈祥：“毕竟是我国生产的，质量肯定不用说。”
　　在发现敌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坚不可摧后，众人都重燃信心，气氛也没那么死气沉沉，反倒多出几分热血激'情。
　　但这份激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窗玻璃被打碎后，还是有人动作快于意识的往后退去，怂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胡凌反倒是对这样的场面感到满意。
　　虽然怂，但不叫不闹，自动让出施展的空间——弱得很有自觉性。
　　这样的队友，还算不错。
　　胡凌腕部一转，勾起抹笑意，提刀便跨步上冲，寒光在刹那间折过刺目的冷，晃得众人眼眸半闭，下一秒就是沉重的落地声。
　　咚、咚、咚……
　　两颗皮球似的圆球在地板上弹起又落下，滚动过小段距离后，静默地停在原地。
　　此刻，窗外因窗户破碎后引来的围聚与嘶吼根本无法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都盯着地上的两颗人……不，丧尸头，目瞪口呆得像是傻了一样。
　　一刀！
　　秒杀！！
　　双杀！！！
　　O！M！G！
　　这真是人类干得出来的事吗！？
　　众人又一致的扭头看向青年，却见他正散漫地挥了挥刀，刀身折出的银光，照得那张极好看的脸也似被染上了几分锋锐的寒意。
　　帅到没朋友。
　　吴主妇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眼冒绿光：“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小说里的顶级男主啊！！”
　　“我宣布，从此以后我的小说男主角都有脸了！”
　　胡凌：“……”我明明只是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为什么你们的反应如此降智？
　　他轻咳一声，那些被颜值所蛊惑的人也渐渐回神，开始冷静下来进行思考，只有吴主妇看起来还是很激动，俨然一副被圈粉的模样。
　　最先发问的是金寅：“你这身手，你跟我说你当时被威胁了？”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当时指的什么时间，被谁威胁，他俩都心知肚明。
　　胡凌坦然自若：“我手无寸铁，一脸懵逼，内心惶恐，不敢反抗。”
　　金寅：“我tm……”
　　她按了按太阳穴，依靠良好的素养把还没有完成的脏话咽了回去。“弟弟，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里边有一个字属实吗？”
　　“有，”胡凌微笑，“我。”
　　金寅：……我靠！
　　她看着胡凌，手扶胸口告诉自己不气不气，然后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出去后她一定要把这小子抓到警局，让他感受一番来自正义的“毒打”！
　　对此，胡凌表示：“加油。”
　　与之前的那幕不谋而合。
　　·
　　由于胡凌解决得太快，众人并没有像孙勇说的那样摸到二级丧尸的底，也不清楚自己对上是个什么情况。
　　胡凌耸肩：“抱歉啊，我本来是想通过对战向你们展示那二级丧尸的攻速、反应、力度等等，但是没想到，他们太弱了。”
　　“是他们太弱了，对吧，老公？”他突然俯身去问，垂下的发丝挡住他的双眼，只能瞧见那双微微弯起的唇。
　　杨程浩点头赞同：“宝贝说得都对。”
　　金寅有点闹明白了，他们准备借此试探二级丧尸，但青年却早就打定主意趁机去试探自己的绑定NPC。
　　看NPC是否对玩家的武力值有固定看法，换而言之，这个副本有没有给玩家的角色在这方面设下隐藏设定。看样子是没有。
　　其他人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一点，赵大叔还忧心忡忡地问：“那怎么办，这不清楚底细之后很容易吃亏啊。”
　　胡凌笑道：“别紧张，虽然你们不知道自己对上会是个什么样子，但了解队友的实力也很重要啊。”
　　“我们现在可是组团离开m城，互帮互助、互相扶持，团结就是力量。”
　　众人听后，表情刚有所松缓，便听他继续道：“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本质还记得吧？不得不防。”
　　玩家们都清楚他指的是这个副本本质上属于对抗类，就算它发布一个组团逃离m城的任务它也不是团队类。最令人忧虑的是，之前都是有死者有嫌疑人但现在……
　　等等。
　　有死者啊！
　　玩家们突然想起那具死相凄惨的女尸，此刻只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什么死亡条件之类的副本相关机制造成的，而是凶手是为了消灭不利于自身的线索故意为之，那么这次的真凶……
　　一时间，玩家们看向彼此的目光里都饱含警惕与戒备。
　　变态嘛，伪装成什么样子都不稀奇。
　　金寅神情复杂地看向胡凌：“你到底是好心提醒，还是故意搅浑水。”
　　胡凌轻笑：“像我这样的好人，那必然是前者啊。”
　　金寅：“……”这孩子到底怎么长的，怎么满口胡话呢？！
　　“你不信我。”胡凌眨眼，眉眼稍弯，洒脱中带了几分邪性，“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曹雪芹先生的名言，多读读。”
　　金寅：“……”本来我觉得我是明白的，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明白……
　　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胡小凌：“我见死不救，我一刀砍俩，我挑拨离间，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孩子！”
　　余淞元：……这个双引号用得妙啊！
　　我不问太多，就问这个小剧场你们看懂了吗？［大佬叼烟.jpg］


第68章逃离禁区（八）
　　虽说猜测那具女尸可能是这个副本的死者，但细细想来，玩家们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毕竟这个NPC的身份是吴辛的女朋友，他本人也在一开始就说他女朋友在来的路上被丧尸咬死了，而且之前他困惑的反应不似作伪。
　　如果吴辛在说谎，那么真凶直接锁了。但这么简陋的谎言……真是一个中级玩家干得出来的事？
　　不太可信。
　　所以，玩家们还是倾向于之前的那个猜测，绑定NPC的死亡会触发一些未知的事情。
　　这样的话，那种不正常才会转化为某种正常。
　　那便又绕回到关于副本的本质问题上，“对抗类”究竟会从什么地方得到体现呢？
　　不管怎样，哪怕玩家们已经纷纷在脑海里写起了小论文，路还是要上的。
　　众人做好准备后，一组一组地从后门冲出，然后一边砍怪，一边按照原定计划上了三辆车，一辆是杨程浩和胡凌开来的，一辆是吴辛开来的，还有一辆是孙勇的。
　　都是越野，底盘比较高。
　　胡凌这边上车的时候麻烦了点，主要是因为杨程浩的轮椅实在不方便，胡凌得先把杨程浩放上去，再把人往里推，留出空间把轮椅拿上去。
　　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最多的五人小队在吴辛那边。数量上，相比而言本就非常没有可比性，再加上那些丧尸经过一晚上的进化，哪怕青天白日，在闻到食物的香味后也异常活跃，攻击性跟昨天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便导致大家首次配合，应对起来分外艰难，何况还有些NPC畏手畏脚的划水，或是根本没有战斗力。
　　跟着是累赘，但又不能甩开不管，简直令人憋闷。
　　玩家们一个个倒是都很尽力，也没有背后捅刀的情况发生。
　　就像胡凌说的，玩家之间是要提防彼此没错，但相互合作才是这个副本的主流。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但隐藏在他们内部的敌人，不出所料，只有一个。
　　为了一个不确定，放弃其他五个同伴，不划算。
　　·
　　胡凌在把杨程浩抱上车后座时双手被占，且不得不背对成群的敌人，事态紧急，他喊了声：“余哥！”
　　余淞元本就有意识的离他较近，听见这一声，直接把护在身后的余爷爷往那边一推，整个人也顺势跨过去，一刀砍下扑过来的丧尸的手臂，刀刃再一转，又是收割一片。
　　这时，胡凌也已经快速地把杨程浩放置到位，单手勾住轮椅往边上放，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刀朝一个方向挥出。
　　余淞元下意识地随着刀光瞥了眼，嘴角翘起：“谢了！”
　　胡凌摔上车门，回身，格挡，斩下。动作干净利落得颇为赏心悦目。
　　在一片吵嚷的嘶吼声里，他扬声道：“上车！你带老爷子走那边！”
　　胡凌伸手，把车钥匙塞进了余淞元的裤兜里。
　　时间不多，他用的力不小，又怕钥匙掉出来，一路摸到最底部。
　　余淞元一颤，目光幽深地瞥了青年一眼。
　　他哑声道：“……明白。”
　　余淞元依言而行，一边强制性改变余爷爷的站位，一边煞气腾腾地在丧尸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他打开车后门，“快上！”
　　余爷爷没有多余的废话，腿哆嗦着踩着踏板进入车内，坐好后自动拉好车门。可以说虽然废，但废得很懂事。
　　余淞元当即踹开最近的丧尸，借力打开一片小空间，趁机便进了副驾驶。
　　拉上门的同时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插'进孔里一拧，引擎的轰鸣声即刻响起。
　　他还体贴地帮忙松开了手刹，换好档位。
　　胡凌一直站在驾驶位外面斩杀丧尸，见所有人都到位了才面色平静地坐进去，踩着油门就撞开丧尸绝尘而去。
　　·
　　开了会儿，三辆车逐渐形成了队形，吴辛那辆走在最前面，后边是孙勇，胡凌他们坠在最后。
　　余淞元把砍刀放到侧面，平复着呼吸，笑道：“咱俩配合得还挺不错。”
　　胡凌认同道：“还好你聪明。”
　　余淞元：“那是。换个人，绝对在你给他车钥匙的时候，一脸懵逼的反问：‘你给我干嘛？’，哈哈，有画面了！”
　　胡凌随意地应和道：“那你想象力不错。”
　　两人闲聊着，绕着刚才的战况聊，气氛平和又奇异地带着几分温馨。
　　杨程浩的脸色更差了。
　　他幽幽地打断道：“你们，很熟？”
　　上扬的语调，却不像是单纯的疑问，还有某种讥讽与冷意。
　　在胡凌听来，更似威胁。
　　青年眯了下眼，唇边含笑：“不熟不熟，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有所耳闻？呵，”杨程浩冷笑，“我开始不喜欢这个词了。”
　　“一个词而已，何必与它过不去。”余淞元故作大度，实则嘲讽。
　　杨程浩看向他，两人对视间似乎厮杀出了腥风血雨。他沉声道：“那你又为何非要跟我过不去。”
　　余淞元做作的恍然大悟：“对啊，我何必与你过不去呢？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杨程浩微愣，面色一僵，随后像是被笼了层乌云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愈加阴沉下去。
　　像是正在滴答数秒的火乍弹，轻易可见的危险。
　　胡凌瞄了前视镜，不得不开口阻止：“好了老公，有些人就嘴皮子利索，现在是非常时期，别跟他一般见识。”
　　杨程浩愣住。
　　杨程浩笑了。
　　杨程浩灿烂了。
　　余淞元愣住。
　　余淞元皱眉。
　　余淞元憋屈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青年这样叫那个该死的NPC，但果然，这样亲密的称呼只要不是放在自己身上，都极其碍耳又伤心。
　　那个残废凭什么！？
　　余淞元深吸一口气，第n次暗骂道：狗东西！
　　胡凌笑意加深，话锋一转：“不过，大家都是并肩作战过的人了，不熟也有三分情谊，之后便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
　　杨程浩灿烂的笑容一滞，枯了。
　　关键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得不答应：“知道了。”
　　既然之后不能再借此发挥了，那他自然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杨程浩牵唇，拧眉，表情古怪，“语言，还真是门艺术。之前那段话，你安谁身上都合适。”
　　他指的是‘别一般见识’那段。
　　被点破后，胡凌丝毫不慌，甚至有些许疑惑：“怎么会？能让我叫那个称呼的人还有谁？”
　　呵。
　　看似在说他，却根本没有点明对象，只是等着他依据固有认识往自己身上安，然后这次交锋便会被这么糊弄过去。
　　杨程浩眯了下眼，随后咧嘴一笑。
　　笑得张扬，露出来一口大白牙。
　　好吧，让着你。
　　而余淞元，他一直静默地注视着青年，眉目间尽是温柔。
　　青年的袒护，他感觉到了。
　　忽然便觉得，那条路，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漫长。
　　·
　　路是头车领的，吴辛开车，金寅在那辆车上，胡凌猜是金寅开着地图给指的路。
　　——还好在这个副本背景下可以随意使用游戏手机，不然在识路方面可能会有点麻烦。
　　胡凌发现，在车窗紧闭的情况下，被引擎声吸引来的一级丧尸比之前少很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一路开得很顺畅。
　　别忘了，还有二级丧尸藏匿在不知名的地方。
　　车队成型后，顺利地行驶了一段时间，胡凌透过后视镜，看见了一道迅速接近的身影。他平静道：“余哥，给前面的车发消息，有一只二级丧尸追过来了，加速。”
　　“好。”余淞元也看见了，立即掏出手机发消息。
　　“有只二级丧尸追来了，”金寅皱眉，对驾驶座上的吴辛道：“先加速，然后注意沿路的多层建筑，实在不行先进里面把它弄掉再说。”
　　吴辛没回话，直接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飙升。
　　以防特殊情况，大家都没有栓安全带怕反应不及时，此刻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集体被往前抛——
　　“啊！姓吴的，提速前能吱一声不！？”
　　吴辛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若一种高贵冷艳的轻蔑。
　　赵大叔还想抱怨两句，瞧见男人的笑后，突兀地打了个冷颤，回过神后卡壳似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不再言语。
　　车里安静下来，车外却是刺激的追逐战。
　　目标明确地追过来的二级丧尸不止一只，分别从不同的地方蹿出来，统一扑向车队。
　　它们没有感觉，不知疲惫，始终维持着最快的速度，穷追不舍。
　　胡凌加速跟上队伍的同时警惕着那些丧尸的动向，他不时瞟向镜面，突然蹙眉道：“第一只跟过来的丧尸比其它的要快。”
　　闻言，余淞元透过镜子仔细观察。
　　他们这辆车的位置处于队末，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共有五只丧尸锲而不舍地跟在后面，其中打头的那只和其他四只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余淞元：“你怎么知道他是第一个追过来的那只？”
　　胡凌：“看衣服。”
　　“哦。”
　　余淞元其实就是没话找话般的一问，青年也只是简单的一答。
　　一问一答间，两人都是淡定且从容，还有几分莫名的幼稚。
　　余淞元：“我看他不止两级，应该是三级了。”
　　胡凌接上：“也就是说，副本里丧尸升级不是分批次，一晚一升，而是——”
　　“分区域。”两人异口同声道。
　　其他玩家得知胡凌和余淞元的谈话结果后，都陷入了一种难安的恐慌之中。
　　谁知道这场副本里，
　　——究竟藏有多厉害的异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余淞元（双眼放光）：“他摸我了！四舍五入他要对我负责了！”
　　胡凌（扶额）：……你他妈比我还能胡掰。
　　题外话：收藏它为什么不涨呢？它应该学会自己长大了！唉。


第69章逃离禁区（九）
　　碰——！
　　由于胡凌眼疾手快地打转方向盘，所以那只三级丧尸猛然发力撞上了孙勇那辆车的车屁股。
　　它不知疼痛，伸手就往车身上抓，指甲崩裂，却生生将指骨插进了车子的铁皮里。
　　“吼！！！”
　　它趴在后车窗玻璃上面目狰狞地嘶吼，那双纯白的眼瞳里写满对于食物的渴望。
　　“啊！”吴主妇正好回头对上这一幕，条件反射地尖叫一声，随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眶泛红。
　　“怎么、怎么办啊……”
　　那只丧尸已经松开一只手，准备开始尝试砸玻璃。
　　她声音都在打颤：“胡凌在另一辆车上，怎么办……”
　　她很害怕，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救星就是那名长得极好看的青年。可是，他不在。
　　就像在雪地里被夺走了热源，她愈加陷入一种刺骨的恐惧里，事后，连她自己都很难说清原因。
　　小山就坐在吴主妇旁边，他一手挡在吴主妇和后窗玻璃间，一手握紧武器。“妈，别怕，它敢进来我就把它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吴主妇看向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根据局势鼓励道：“好好，妈相信你一定可以办到。”
　　小山当即更有勇气与动力了。
　　“砰——”
　　丧尸一只手砸在了玻璃上，上面瞬间出现网状裂纹，同时它也因为车子的速度和颠簸而重心不稳，差点跌下去。
　　见状，吴主妇赶忙冲孙勇喊道：“快！走s形，把它甩下去！”
　　孙勇：“好！”
　　于是这辆外观看上去很霸气的车开始在路上左拐右扭，摇晃得像是被灌了假酒，再加上车屁股上挂着的那只随之摇曳的丧尸，从旁观之，莫名喜感。
　　胡凌：“……噗。”
　　余淞元看向他，笑道：“小朋友，你这就有点不对头了。队友在那儿历经磨难，你却在这儿看笑话，不仗义。”
　　胡凌睨他一眼，“说这话之前，请先收收你那骇人的笑容。”
　　余淞元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很吓人吗？”
　　莫名委屈。
　　胡凌眉眼稍弯，轻声道：“不，很可爱。”
　　余淞元翻旧账：“可你形容我的笑容的时候用了‘骇人’一词。”
　　“有吗？”
　　胡凌歪头，笑着冲他眨了眨眼，“一定是你听错了。”
　　余淞元捂住心口，另一只手下意识去摸了摸鼻子。心道：还好还好，没丢脸。
　　“余哥？”
　　“对，是我听错了。”
　　胡凌笑了两声，笑容灿烂得像是有光在闪耀。“哥，你咋这么有趣呢？”
　　余淞元定定地看着他，沉声道：“因为我有着有趣的灵魂……”你想拥有吗？
　　胡凌颔首：“的确很有趣。”
　　余淞元沉默片刻，张开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一直默默观察的杨程浩出声问道：“那只丧尸还没被甩下来，不去帮忙吗？”
　　对，没错，就是在转移话题。
　　他对上余淞元幽深的眼神，挑衅般的把自己的目的展露得明明白白。
　　余淞元嗤笑，他根本就没准备说下去！
　　还奇奇怪怪的有点骄傲。
　　杨程浩：“……”你们地球人可真难懂。
　　“怎么帮？用木仓把他远程打死？”胡凌说道。
　　杨程浩疑惑了：“你有木仓吗？”
　　胡凌：“当然没有。”
　　杨程浩：“……那你？”
　　胡凌淡淡道：“说着玩。”
　　杨程浩：“……”
　　就，可爱，想……
　　“就算没有远程武器，我们也应该出一份力。”余爷爷开口了。
　　胡凌扬眉：“比如说。”
　　余爷爷：“我们可以靠近后打开车窗，把那只丧尸砍死。”
　　胡凌轻笑：“打开车窗，把附近的丧尸全都引来，要死大家一起死？没看出来啊，老爷子你居然这么会玩。”
　　余爷爷被噎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没错，我是早就料到你们这些玩家会反驳我、嘲讽我，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会这样反驳我、嘲讽我！
　　余爷爷沉默，瞳孔微微涣散，脑内狂戳上一级系统——快！我该怎么回复啊！？没有相关数据啊！
　　上一级系统：“……”我感觉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
　　没办法，它还是任劳任怨地运算了一遍，然后回复道：“跟我念……”
　　余爷爷双目放空：“我老了，听不懂你这样的小年轻在说些什么，但老祖宗留下来的优良美德我们可不能丢啊！现在大难当头，我们这些同行人必须守望相助，你今天丢下他们，又怎知明日没有求别人的时候呢？做人啊，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些。”
　　胡凌勾唇，故意软下嗓音，一听就是个单纯无知是小青年：“啊，老爷子你说这么多我都听不懂，如果你害怕以后没人帮你的话，要不你下车自己上？放心，我们会把你送到位，那把砍刀你也拿好了，别客气！”
　　余爷爷：“……”
　　上一级系统：“……”
　　不对，套路不是这样的啊！
　　余爷爷：“头，我接下来该说什么？”
　　上一级系统：“别说了，哭吧。”说是说不过的。
　　余爷爷：“……？”
　　虽然不明白上一级系统的用意，但余爷爷还是很有敬业精神地开始飙眼泪，就差指着青年说“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了。
　　对此，胡凌表示：“在我生气前，你最好闭嘴。”
　　吃瓜群众·杨程浩：“？”不对啊，茶艺对决到这儿不应该是对哭吗？
　　对着哭，谁哭得更好看，谁哭得更可怜，谁就赢了！
　　但胡凌注定不会按套路出牌。
　　只见他缓缓敛了笑，冷白清透的玉颜上即刻便显出几分寒意，如同先前折过的刀光，锋锐得令人心生畏惧。
　　余爷爷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便听青年不徐不疾地说：“闭嘴还是凌迟，选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落到余爷爷耳朵里却像扎入了一根长针，心脏竟也跟着刺痛。
　　“我、我闭嘴。”
　　他当即便止住哭声，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开始接连不断地打嗝。
　　他捂着嘴，欲哭无泪。
　　“头，帮我删一下数据吧，我害怕。”
　　上一级系统：“……”
　　·
　　胡凌这边吵吵闹闹，氛围轻松（？），孙勇那边就十分的惊心动魄，那只丧尸肉都被甩飞了几块还死不撒手。
　　金寅注意到那边的情况，焦急道：“怎么办，要不我们先随便进栋楼，先一起把那些玩意儿杀了再说！”
　　吴辛余光一直关注这车后的动态，淡声道：“不，跟着胡凌他们走，他应该已经有法子了。”
　　金寅这时注意力才从车和丧尸的诡异组合上挪开，猛然发现胡凌他们已经在转道超车了。她皱眉道：“他们这时候超车很危险。”
　　吴辛冷笑：“那孙勇他们就不危险了？”
　　金寅哑言。
　　吴辛：“有得必有失，做人不要太贪心，不是自己付出的时候也不要故作好心的隔空指挥。恶心。”
　　金寅先是沉默，随后有些敏感的看向吴辛：“你，是不是……”
　　吴辛：“怎么？”
　　金寅犹豫了下，摇头，“不，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敢质问胡凌，却对同样表现出“我有问题”的吴辛不敢发问试探。
　　难道是表现出的不同的性格的原因？
　　不对，绝没有这么简单。
　　“想不通了？”吴辛笑道，愉悦又病态，“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柿子都挑软的捏，被欺负的，都是好、心、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口吻戏谑，让人听得不舒服。
　　金寅保持沉默，目光微动。
　　·
　　胡凌领着人开进一个场地开阔的室内体育馆，里面的丧尸不算多，但也不少，六十几只左右。
　　“下车，武器拿好。”胡凌拉下手刹。
　　他一开门，立即便有闻到活人气息的丧尸朝这边扑来，四面八方，堵了个严实。
　　胡凌当机立断，手一撑便原地跃起，腾空一踢，把一只丧尸的脑袋踹飞后旋腰落到了车顶。
　　那些一级丧尸无法跳跃，只能仰着头拼命嘶吼，然后被一刀一个的收割。
　　只听没有腾空技能的玩家在地面上喊道：“得去把门关上！”
　　胡凌扬声道：“先在这个范围内把这些丧尸解决了再去关门，不然会被前后夹击！”
　　为了避免一下车就有馆外的丧尸被吸引过来，所以众人停车的位置都靠里，尽量不与那些丧尸的反应范围重合。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超过一定范围，进入到馆外那些丧尸的反应范围，那么他们的对手就只有面前这几十只，外加追进来的二、三级丧尸。
　　解决完后再去关门，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众人：“……”仿佛被安慰到又仿佛并没有。
　　但不管怎样，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大家都拿出视死如归的干劲在应对那些丧尸，却在激战中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说：“我这边的一级丧尸清完了，二、三级交给我，大家要加油啊！不抛弃！不放弃！”
　　抽空看去，没错，正是胡凌。
　　再看看自己这边齐心协力才干掉三分之一的局势，就想问——同为中级玩家，为什么您如此优秀？！
　　唉，没关系，既然跟不上大佬的步伐，那就抱住大佬的大腿吧:-)
　　那边因为希望就在前方所以更加卖力，这边余淞元问道：“怎么把他们引过来？”
　　胡凌冲他摇摇手指，“不是引过来。”
　　余淞元：“那是？”
　　余淞元：“！”
　　他瞪大了眼睛，眼看着青年腿部发力，追到三级丧尸面前就一顿暴力输出。
　　就，
　　很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一：
　　余淞元：唉，又是不敢表白的一天。
　　二：
　　胡凌：你们玩的是套路，我玩的是智商，乖，还是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余爷爷＆上一级系统：“……”
　　三：
　　胡小凌＆余锅锅：祝大家七夕快乐啊！
　　烟：我就作为代表问一下，什么时候大家可以祝你们七夕快乐啊？
　　余锅锅（冷笑）：你还有脸问？
　　烟：……好吧，我觉得大哥还挺不错的，呀，发小也很好磕，还有医生——
　　余锅锅：我撤回！你别想不开！！
　　烟：微笑。
　　题外话：听说晚上八点是比较好的更新时间，我试试（老年人看手机.jpg）


第70章逃离禁区（十）
　　等收拾好一切，太阳也已经落坡了。
　　赵大叔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这绝对是我目前为止生命中运动量最大的一天，没有之一。”
　　吴主妇小口喝着水，感叹道：“放心，这个记录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打破的。”
　　赵大叔眼神死。
　　吴主妇看向胡凌，真切地赞叹道：“小胡啊，你身手真的好，是不是跟着师傅练过？就像书里说的，从小被送到山上习武。”
　　胡凌摇头，“没，我就是一个学跳舞的，平时训练得多，身体协调性好。”
　　吴主妇眼睛一亮：“学跳舞？学的是那种可以在半空中转圈圈的那种舞吧，那看上去跟会轻功似的，可好看了！”
　　胡凌笑而不语，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吴主妇也是个识趣的人，当即换了个话题：“哎，那三级丧尸和两级的有什么区别？”
　　这话聊到正题上了，大家都看向青年，翘首以盼他能给出一些重要信息。
　　面对众人的期待，胡凌微笑着说：“其实，我没什么感觉。”
　　众人：“……”都太弱了是吧？好的，我们懂了。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心有灵犀般的感到一股，因不可企及而生出的淡淡忧伤。
　　有的人，生来不同，天之骄子。
　　低迷了一段时间后，众人接着讨论。
　　吴主妇：“你们说，m城里等级最高的丧尸是几级？”
　　赵大叔有气无力地回道：“这哪儿知道？猜也没个方向啊。”
　　吴主妇还是愁：“那你们觉得它们是怎么分布的啊？咱们能避过一个是一个啊！”
　　胡凌用筷子拨了拨小锅里的面条，淡淡道：“避不过的，m城又不大。”
　　余淞元一手握住青年皓白的手腕，一手温柔地拿过他手中的筷子，低声道：“乖，别玩了，快成坨了。”
　　胡凌不怎么甘愿地松开手。
　　“什么意思？”吴主妇下意识地反问道。
　　“意思就是说，”胡凌拿起一旁的短刀，用刀尖在地面上比比划划，“不同等级的丧尸对活人的反应范围不一样，比作一个圆的话，如果一级丧尸是这么大，那么二级丧尸就有这么大，以此类推。”
　　“显而易见的是，等级更高的丧尸，对声音更敏感。一级丧尸只在反应范围内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才会攻击，但二、三级丧尸在反应范围内感知到声音也会进行攻击。而且丧尸等级越高越厉害，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在等级越高，丧尸的反应范围越大越灵敏，且我们的活动范围实际受限的情况下，避不开的。”
　　他抬眸，长长的睫羽下是一片幽深晦暗的光，“况且，它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玩家们一同沉默了。
　　它们＝它＝游戏
　　的确，这个背景设定为末世大逃杀的副本，怎么会给玩家苟过去的机会呢？
　　恐怕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不管他们如何计算躲避，都会被迫与那些异种相遇，然后拼命搏杀。
　　正如青年虽说，避不开的。
　　这，就是他们进入这个副本的意义。
　　无人说话，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小凌，你吃不吃辣？”像是读不懂空气里的悲伤，余淞元面色如常地询问道。
　　胡凌笑着凑过去，“吃，但不要太多。”
　　画风秒变成一家人外出郊游。
　　众人：“……”不是，你自己造的氛围就不能自己多感受一下吗！？
　　胡凌吃了口面，然后竖起大拇指：“哥，你手艺不错，真的可以吃哎！”
　　他又在余淞元无奈又纵容地注视下，对其他人安利道：“真的可以，你们要不要试试？”
　　众人：“……来一碗，谢谢。”
　　就真的不懂，把面煮熟然后按口味放调料包究竟需要多么高超的手艺？！
　　嗯，真香！
　　·
　　饱餐一顿方便面后，大家有开会研究了会儿地图，便洗洗睡了。
　　毕竟今天的种种经历，给大部分人的身心都造成了严重的负担。
　　胡凌和杨程浩被排到今晚守夜的第一组，两人坐在地铺上，背靠在被丧尸挠得伤痕累累的汽车上。
　　胡凌玩着游戏手机，毕竟它不会出现没电等类似问题，非常耐用。
　　杨程浩就在旁边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专注得像在欣赏一件处处符合心意的艺术品。
　　过了许久，胡凌伸了下懒腰，手臂还没放下来便听见杨程浩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吗？”
　　［警告！请勿违反游戏规则！警告！请勿违反游戏规则！！］
　　尖锐地警报声在杨程浩的脑海中响起，如果一根长针直直地插入头骨般疼痛，但他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像是丧失了痛觉一般。
　　胡凌放下手，回望他。
　　半响，青年轻声，如同春日孤单飘过的柳絮：“别勉强。”
　　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却让杨程浩瞬间露出一个笑来，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开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很聪明。”
　　胡凌轻笑，柔软的指腹点了点男人的嘴唇，“泛白了，傻子。”
　　杨程浩一愣，随后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的确，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却难以强行抑制住身体的本能表现。
　　只一瞬间的变化，足够眼前这位多智而近妖的青年觉察出许多信息，再稍微试探一下，估计已经抿出了七七八八。
　　真是个可怕的人，可惜没大的野心。
　　接下来，两人再无交谈。
　　换班的是余淞元和余爷爷。
　　胡凌换了位置，准备躺下来休息的时候，余淞元轻手轻脚地来到他身旁。
　　胡凌：“怎么？”
　　余淞元：“我给你捏捏，按摩一下。”
　　胡凌躺下去，“不用了吧，麻烦。”
　　余淞元：“要的，不然你明天肌肉会痛。”
　　胡凌摇头，“不会，我平时运动量很大的，没事。”
　　余淞元不说话了，但就在一旁看着他，也不走。
　　在胡凌看来，他的双眼中，那是如同老父亲一般的慈爱。
　　胡凌：“……算了，你捏吧。动作快点，我困了。”
　　余淞元当即伸手，力道适中地开始为他舒缓肌肉，“怎么样，还行吧？”
　　胡凌昏昏欲睡：“行，可以……”
　　余淞元低头注视着他，目光沉沉，却又压抑般的灼热。
　　又近了一步，开心。
　　……
　　“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一早，叫醒大家的不是闹钟，是恐惧。
　　赵大叔抽搐般的惊醒，挣扎着坐、坐不起来……
　　他干脆翻身一滚，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把自己戳了起来，嘴里还在惊慌地叫嚷着：“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他把斧子抱到胸口，仿佛这样就能自成结界，获得安宁。
　　小水不忍直视地拍了拍赵大叔的后背，刚睡醒，嗓子还沙哑着：“别喊了，不是丧尸，是又死人了。”
　　“又死人？不是丧尸？”赵大叔放过斧子，愣愣地反应几秒，开机重启：“哦哦，是那个女尸！”
　　“不是吧？！这难道真是……”死亡条件？！
　　众人重新围成一团，距离尸体不近不远。
　　这次大家都看见了尸体的死状，不是因为胆子突然倍增，而是因为这次尸体死得很正常。
　　就胸口上满是血，其他部位还没检查，但看起来没有伤口。
　　吴主妇干哕两下，忍住了。“这是直接刺破心脏死的吧。”
　　死的人依旧是一名NPC，金妈妈。
　　这位设定里有洁癖的女人仰面躺在血泊当中，长发搅成一团，泞着半干的血渍，双目未闭。
　　“这是死不瞑目啊。”吴主妇又感慨了句。
　　胡凌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从余淞元手里接过牛奶，就这样叼着吸管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他蹙着眉，似乎很嫌弃，但嘴里却没停下，一口一口，吸得很开心。
　　众人：“……”请问，你的脑子和你的嘴是分裂了吗？！
　　金寅捂脸，感觉先前觉得这人单纯的自己纯属脑子有坑！
　　他当时分明是在演她！
　　“这个，”胡凌咽下牛奶，指了指胸口的位置，“心没了。”
　　众人：“？”啥子东东？？！
　　众人悚然一惊，然后磨磨蹭蹭地围上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来？”赵大叔出声问道。
　　一双双眼睛看向胡凌，他便也跟着看向胡凌。
　　青年却捂着口鼻大退几步，“不要，我害怕。”
　　众人：“……”你够了。
　　无法，金寅叹了口气，自觉肩负起人民警察的职责，“我来吧。”
　　她上前，伸手拉开金妈妈胸前掩着的衣物，过程中对上女人脖间挂着的银片，瞳孔微缩。
　　她突然想起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妈——！！！”
　　众人看着突然就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玩家们瞬间领悟到金寅这么做的原因，NPC们也瞬间领悟到金寅这么做的原因。
　　但关键在于，之前吃瓜太专注，他们都失了智般的把这件事忘了。
　　忘了！！？？？
　　玩家们还好，毕竟人脑终究是漏洞百出，他们可以接受，但NPC们就非常的怀疑人生。
　　数据呢？在啊！
　　那咋没运行呢？
　　他们拼命回带，然后突然发现，即将被激活的数据在某人抬脚往那边走的时候，就中断了……
　　他们齐齐看向胡凌，目光惊疑不定。
　　这人真的是人吗？
　　莫不是某种新型病毒吧？！
　　游戏！游戏你还健在吗？！
　　游戏：……我很好，勿cue:-(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下个副本，你们觉得把胡小凌和余锅锅安排个什么关系好？下个副本就是你们提到的有妖精鬼怪元素的副本，想要什么人物关系都可以提。
　　还有，再下一个副本就可能跟藏传佛教、东南亚神话有关，也是你们之前提到的，然后你们之前提的想要看的元素就没了，还有什么想要看的吗？把握机会哦。
　　实在没有我就拉进度了。
　　当然，不会突然完结掉，会交代清楚的，这个可以放心。


第71章逃离禁区（十一）
　　金寅还在卖力的表演着，其他人却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胡凌揉了揉额角，把空瓶子抛给余淞元，“谢谢。”
　　余淞元反手就放进垃圾袋里，回头一笑。
　　……有些吓人。
　　胡凌抑制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说道：“哎，别愣着了，快看啊，她没有心了哦。”
　　众人：“……”不，我们不想看。
　　还有。
　　你那‘快围观稀有物种’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
　　不管内心的小剧场如果跌宕起伏，但僵局总算被打破，众人合力拉开衣服，左胸口的血窟窿也直白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最重要的那颗心脏不翼而飞。
　　吴主妇别过头，坚强发问：“这什么意思？被掏心而死？”
　　金寅捂着脸，眼睛从指缝里露出来，抽噎着说：“之前那个，心、好像也没了。”
　　吴主妇灵光一闪：“难道［心脏］才是关键？之前那个弄得那么惨，应该是不想我们发现她的心脏没了，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她皱眉，思路感觉有些绕，卡壳了。
　　“是人为。”余淞元补了句。
　　“对！没错！”吴主妇一下子激动起来，“这说明不是那个是那个！”
　　她看向其他几名玩家，企图通过瞪大的双眼把自己的内心所想传达出去。
　　玩家们也确实是懂了。但绝不是因为吴主妇的眼睛瞪得够大。
　　而是总结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两位NPC的死亡是人为造成的，也就排除之前对死亡条件的探讨，直接锁定一个答案——真凶。
　　估计最后的任务就是让他们找出杀死NPC的凶手，即真凶是谁。更何况他们目前的任务里，还包括保护NPC这一隐藏条件。
　　所以，两个阵营显露，“对抗类”三个字终于得到印证。
　　可这样的话……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倚墙而立的吴辛。
　　——真凶已经自曝了。
　　玩家们纷纷远离，赵大叔表情变化了好几次，终是没忍住：“你，你是不是……”
　　言尽于此。
　　吴辛掀起眼皮看过来，目光很冷，嘴角却愉快地往上扬，十分病态。
　　他说：“终于发现了。”
　　玩家们愣住了。
　　不是大兄弟，你这是啥意思？从一开始这搁这儿等着我们是吧！？
　　玩家们开始感觉有些不安。
　　吴辛却自顾自地兴奋起来：“我们来玩个游戏，猫捉老鼠。我当猫，他们是老鼠，你们猜我能吃几只？”
　　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反应，他便挥臂砸破窗玻璃，一跃而出，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一群涌来的丧尸中。
　　“快！大家快上车！”
　　“他妈的疯了？！不要命了吗这是？！！”
　　“别骂了！快走啊！！”
　　众人还没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戏剧性反转，便着急忙慌地上车，手刹都没拉就想踩着油门走。
　　还好，在这场混乱中还有人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
　　“余哥你去开车，我去把大门打开。”胡凌跑过的时候丢下一句。
　　余淞元应声：“好！”
　　大门被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奔涌进来，丧尸们也欢呼雀跃地狂奔而来。
　　胡凌斩落几颗头颅，踹开丧尸的同时大步一跃，抓着车顶折腰，通过车窗跳进车内，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他关上车窗，牢牢地抓住一旁的把手。
　　胡凌：“太多了，开快点，这车顶不住。”
　　余淞元一脚油门，“轰”的一声，车子横冲直撞地在丧尸群里杀出一条血路，那画面绝对刺激！
　　胡凌往后看，杨程浩和余爷爷安慰地坐在后坐上，再往后，那两辆车也险之又险地跟了过来。
　　他转回去，感慨道：“吴辛真不愧他的名声，有够变态的。”
　　胡凌看向游戏手机，笑了声：“金姐已经气疯了，她觉得吴辛是中二病犯了，其实只是翻车后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余淞元面色冷硬，“他没那么简单。我更倾向于他不会被丧尸攻击，才敢拿这招对付我们。”
　　胡凌回想了下，点头，“那我们之后就要多注意点，现在敌人不仅是那些没有神智的丧尸，还有一个脑子灵光的吴辛。他只会让我们稍稍喘息一口，然后更加疯狂地追逐。”
　　就像猫戏弄耗子一样，从某种角度来看，残忍至极。
　　……
　　第四天了。
　　众人拼了命地往上攀登，然后涌入一个门户完好的房间，锁好门，关好窗，瘫倒在墙边，除了喘气声，寂静一片。
　　蓦然，小水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失声痛哭：“爸爸——爸爸——！！”
　　刚才，就在上楼的路上，赵大叔被一只丧尸拽进了丧尸堆里，活生生啃噬了个干净。
　　也是因为这个，因为丧尸都去争抢新鲜的血肉了，他们才能躲进这里。
　　胡凌目光沉静地望着小水，有点想笑，却还是作罢。
　　刚才他看见了，赵大叔原本是想拉小水垫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一刻他放弃了。
　　只是一个NPC而已，死了就返厂重修，下次副本继续投入，只要数据在就会一直“活着”
　　。
　　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怜惜一串数据而死。
　　有点可笑，但不应该被笑。
　　他别过眼，清点了下人数。
　　玩家还剩五人，NPC还剩四个。
　　玩家里吴辛走了，现在还在后边追杀他们，赵大叔刚刚去世。NPC里除去先前被剖心的两个，又死了一个。
　　死的是杨程浩。
　　没办法，他坐着轮椅实在是太碍事了。所以在第三天晚上，他们在被十几只三、四级丧尸，外加数不清的一级丧尸围攻的时候，他死在了那里。
　　胡凌还记得当时燃了火，橘红色的光照在杨程浩的脸上，然后他喊着：“宝贝，快走！”
　　胡凌杀红了眼，头也不回地问他：“什么意思？！”
　　杨程浩：“你带他们走！不然活不下来几个！”
　　他这话说的是对的。
　　胡凌能保证自己，还有余淞元全身而退，因为他们够强。但所谓鞭长莫及，再拖下去，他们护不住其他人。
　　电光火石之间，胡凌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果断地带人撤离。
　　最后一眼，是男人深陷泥沼，他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嗅见血腥味的丧尸前仆后继。
　　他在一群异种中，在被大口咬嗜的时候，印着火光，冲他咧着嘴笑。
　　他的口型做得很夸张，所以胡凌仿佛能够听见他的声音，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等我。”
　　至此，回忆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猜到杨程浩是谁了吗？


第72章逃离禁区（十二）
　　“好了，别哭了。”胡凌冷淡地说道。
　　不凶，但小水立即止住了哭声。
　　如果杨程浩还在，他肯定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余爷爷：“……”黑历史，求别提！
　　胡凌继续道：“这里撑不了多久，我们得趁它们还没有形成包围圈之前出去。”
　　“往哪儿走？”吴主妇的脚扭到了，金寅一边帮她查看伤势，一边担忧地问道：“太阳就快下坡了。”
　　“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出去。”胡凌说道，“丧尸寻找猎物主要是靠嗅觉和听觉，它们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但我们不一样，夜晚视力受限，不利于作战与逃跑。”
　　“吴姐的脚怎么样？”他问道。
　　金寅收回手，“骨头没事，就是扭伤了。但我没有治跌打损伤的药。”
　　“我有。”胡凌从包里摸出一小瓶药剂，隔空扔给金寅，“接着。”
　　“谢了。”金寅查看了下药品说明，就按上面说的用喷头对准伤处，白雾洒出，一股子药味。
　　胡凌：“你收着吧，我这里还有一瓶。”
　　金寅收好，“你从哪儿拿的？之前我们刚进药店就被撵出来了，根本没拿多少东西。”
　　胡凌答道：“家里，出门前带的。”
　　金寅苦笑，“你家备得还挺齐全，我家就止血贴和感冒药。”
　　胡凌：“有总比没有好。”
　　“是这个理。”金寅赞同地点头。
　　吴主妇穿好鞋子，疼得眉头就没松开过。“你们别聊这个了，说说，从哪儿走怎么走？”
　　胡凌：“一级丧尸太多，但弱点也很明显，他们无法去往高处。”他站到窗边，手指隔着曾玻璃比比划划，“我们只能从这上面走，在迎来高级丧尸前进入另一栋楼。”
　　“我看了地图，这一片都是建筑群，出去后离警戒线就不远了。”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这也是吴辛给我们留的唯一一条路。”
　　听到最后一句话，众人沉默了。
　　在经过长时间的追逐战后，他们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吃东西，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甚至于痛苦的现在，竟连仇恨都提不起劲儿。
　　“走吧。”余淞元背起背包，“多想无益，我们只能往前。”
　　众人深吸口气，收拾好心情，神情肃穆且坚毅地冲胡凌点点头。
　　——来吧。
　　胡凌伸手，拉开窗户，就像拉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门。
　　前路茫茫，我等，只顾前行。
　　……
　　日落西山，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天台眺望，未尽的余晖洒下，却没有丝毫暖意。
　　他的黑色风衣被风吹起，如同伸展翅膀的黑鸟，带来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沉闷。
　　“胡、凌……”他低喃着，像要把这个名字咬碎在嘴里。
　　“你能否引我，步入死地……”
　　他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自负、绝望、孤独、欢愉……
　　各种情绪构成一种近似癫狂的笑，和一双混沌不清的眼。
　　他疯了。
　　他早就疯了。
　　而现在，他这个疯子找到了合乎心意的新鲜玩意儿。
　　他无所畏惧地从楼顶跃下，喧嚣的风掀起黑色的发，唯一的那抹白就变得分外显眼。
　　我来了。
　　——宿命。
　　·
　　胡凌似有所感地回头望了眼，手上的动作不停，轻而易举地把小水拎了过来。
　　杨程浩死了，赵大叔也死了。正好他们两个剩下的人搭个伴。
　　很快，青年又把下一个人照样拎了过来。他抬头，提刀。
　　“吼！！！”
　　几只丧尸身手矫健地扑过来，根据刀上传来的力道，比四级丧尸还强一些，应该是到了五级丧尸的攻击范围。
　　“剩下的人快过！往前，这些东西交给我！”胡凌扬声道。
　　余淞元把余爷爷扛过来后便想加入战局，“我来帮你！”
　　胡凌踢开他，同时斩断了一双丧尸手，“快滚！别碍事！！”
　　的确，赶过来的丧尸最低四级，最高好像有六级，并且在数量上占尽优势。胡凌一个人尚能边躲边杀，然后跃楼逃生，他不可以。
　　他不能保证自己不受伤，然后不被感染变异。
　　这就是中级五星难度的副本吗？不，在吴辛的干扰下，恐怕已经有了高级的水准。
　　与其说是游戏想让他们团灭，不如说是吴辛见不得弱者活得长久。
　　他的筛选，比中级五星的副本来得更加严苛与残酷。
　　余淞元咬牙，眼眶泛红地转身，他大步往前，然后高声喊道：“快走——！！！”
　　那边余淞元拼了命地帮忙，力求以最短的时间去到下一栋楼，这边胡凌击杀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理智已经被逼退到悬崖，为了活命，快要像野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厮杀。
　　太多了。
　　数量在不断增加，实力也在不断上升。
　　濒临爆发的青年只能从这快节奏的对战中大致判断，已经有八级丧尸加入战场了。
　　这不正常。
　　就像有人故意把这些异种集结到这里，团聚在他周围，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至于目的，胡凌十分清楚。
　　——吴辛想让他疯。
　　——他想在他的疯狂中踏过命运。
　　可笑。
　　胡凌矮身，躲过攻击的同时，斩断了它们的双腿。当它们重心未稳时，他借机闪出，疾奔至窗边，速度不减，蹬边一跃就抓住了另一边的边框，双臂一使劲，顺利地荡了进去。
　　此时，其他人已经赶往了下一栋楼，只剩余淞元断后。
　　他正焦急地往后望，见青年进来后急忙招手，“快来，我们快走！”
　　胡凌关上身后的窗户，有些丧尸直接撞得掉了下去。
　　还是那句话，还好丧尸自身的防御力属于正常水准，要是像之前那个高级副本里的女鬼一样硬得像坨冰，他应该只有逃命的份，正面刚不亚于活够了头铁想自杀！
　　但是。
　　太多了。
　　胡凌来到余淞元身边，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声音沙哑：“我受伤了。”
　　余淞元动作一顿，就在那一瞬间感觉很冷，像被人在年末踹进了冰窟窿里，冻得生疼。
　　下一秒，他一边往前爬一边问：“哪受伤了？”
　　他的声音更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边喉咙，隐约带着哭腔。
　　胡凌也抬脚上到窗台，蹲着看他，“手臂。数量太多了，速度又快，防不住。”
　　余淞元已经爬远了，没回应，也不知道听清没有。
　　末世就是这样，都得抓紧时间逃命，没功夫停下来好好说几句话，抒发抒发自己的情感。
　　胡凌看着他远去，然后勾唇轻笑。
　　他直起身，解开栓紧的绳子的一端，很快便借力到达了另一端，回身，解下，关窗。
　　胡凌拿着绳子去到正对面的窗边，绑结的同时听见有人哆哆嗦嗦地说：“他、他手臂上有伤……”
　　没人回应，他们都看见了。
　　那条口子开得有些大，血肉翻飞，狰狞极了。
　　气氛一下沉到极点。
　　胡凌拽了拽绳子，确定牢固后，半阖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怕我感染想杀我？”
　　方才出声的是小男孩，此刻他躲在孙勇身后，不敢接话。
　　这些天他们都已经清楚青年的战斗力了，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能在这场有指挥的堵截中剩下这么多人，基本都是青年的功劳。
　　所以，连在此刻说出自己的担忧都像在过河拆桥、狼心狗肺。
　　况且，他们还得靠他活命。
　　在一片各有所思的寂静中，余淞元出声道：“不会感染。”
　　胡凌看向他，“怎么，你有经验？”
　　余淞元面不改色地答：“我唯心。”
　　胡凌一怔，然后笑道：“可以，心态不错。”
　　说完他便荡着绳子去了下一栋楼，背影潇洒极了，余淞元看着却觉得自己离这人又近了一点点。
　　他勾唇，竟是笑了。
　　其他人看着他俩的互动，突然觉得他们是一类人。都有点“问题”。
　　看不懂。
　　但看不看得懂不重要，他们现在就一个目标——活着。
　　活着跨过警戒线。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如果觉得这篇文还不错的话，能不能帮忙宣传一下，比如贴吧、微博什么的都可以，这收藏看着我心情复杂……在此感谢各位朋友了！（抱拳）


第73章逃离禁区（十三）
　　第六天。
　　众人的体能已经接近极限，相较而言体力更差的三名女性更是全靠意志力在苦苦支撑。
　　好不容易顺着绳子下来，双脚踩在地面上，吴主妇便听见金寅激动地喊声：“我看见了！警戒线！我看见警戒线了！！”
　　吴主妇浑身一怔，双腿竟又来了几分力气，她跑过去，目含希冀：“在哪在哪？？”
　　然后她便望见，远处的明黄色，从形态来看，是警戒线无疑。
　　吴主妇朝前踉跄几步，竟瞬间眼含热泪。她低喃道：“到了，快到了……”
　　长时间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压力，已经快把这群行至末路的人逼疯了。
　　胡凌最后一个跳下来，他这次没拿绳子。
　　没必要了。
　　余淞元回身扶了他一下，面带担忧：“小凌，你还好吗？要不然我背你？”
　　不怪他这么问，青年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所有攻击，百密尚且一疏，在数量极不平等的情况下，他身上的伤也逐渐增多。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也大体不影响行动，但仍是满身血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凄凄惨惨的美感。
　　令人心疼，又让人惊艳。
　　而最令人庆幸的是，这个副本里的丧尸没有传染功能。青年没有被感染。
　　“不必。”胡凌摇头，迈步往前。“快走吧，晚了就出不去了。”
　　余淞元止不住地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副本里的丧尸数量明显是有限的，在经过这几天的厮杀，城里晃荡的丧尸已经少了很多，至少现在往前走，跑过来当拦路虎的并不多，足以应对。
　　众人一步步地往前迈近，越是靠近那根明黄色的警戒线，他们的心情就越发激动，原本以为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竟还能努力努力拼命一搏。
　　胡凌走在队伍后边，神情冷得似北方的极夜。
　　他知道，该来了。
　　就在众人离警戒线还剩百来米远的时候，周围的丧尸近无，众人也缓缓停手。
　　在这一片宽敞的空地上，站在人群后方的青年与那道黑色的身影遥遥相望。
　　吴主妇已经怕了这个人，瑟缩到金寅身后，“他、他还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语。
　　金寅其实也怕，但她没有退缩，双脚稳稳地钉在原地。“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但是打脸有时候就是来得那么及时——
　　“胡凌留下，其他人我放你们走。”
　　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如是说到。
　　瞬间，众人都瞪大了眼。
　　无人出声。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吴辛有点烦躁：“我数到三，不想走就都别走了。”
　　随着这句话，众人发现他们后面又出现了十几只丧尸，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看外表就知道等级不低。
　　吴辛好心地为他们解答：“十级丧尸。放心，胡凌救不下你们，他的对手是我。”
　　这是专门把这个副本里的十级丧尸都留这儿等着了。
　　“三。”
　　“二。”
　　“一——”
　　“我走！”
　　所有人都看向她，吴主妇。
　　她似乎很急，急得脸颊泛红，急得高举起了手。“我！我走！！”
　　说完，吴主妇低着头不去看其他人的表情，拉着小山，一声不吭地往前冲。
　　当她触碰到警戒线的同时，整个人如同雾气被吹散了一般，消失无踪。
　　场面又安静下来。
　　片刻，小男孩走过去牵起小水的手，“姐姐，我们走吧。”
　　孙勇跟着他身后，不发表任何评论。
　　余爷爷逃命的路上被一只九级丧尸扑中，已经丧命在丧尸堆里了。现在，就剩三个NPC。
　　一个都不能留下，全得带出去。
　　小水是不会反对的，她遵从数据。
　　于是小男孩便牵着小水往前走，身侧跟着孙勇。
　　快碰到警戒线的时候，他停下，回头对胡凌说：“胡凌哥哥，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清亮，透露出一股懵懂无知的天真……与残忍。
　　胡凌没回话，只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告别。
　　小男孩便头也不回地往前，带着两名NPC离开了m城。
　　胡凌这才嗤笑一声，眼里没什么情绪：“小聪明。”
　　既想独善其身，又不愿放弃结交一名强者的机会。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古名言。
　　“你俩还不走？”他看向金寅和余淞元。
　　余淞元秒回：“不走。”
　　金寅被他惊到了，然后纠结片刻，还是说：“我也不走。”
　　胡凌对余淞元的答案早有所料，但金寅确实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看着她，半响，像是看明白了什么，轻笑：“怎么，怕日后良心不安，夜夜难眠？”
　　金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其实，我这人……有点怕鬼。”
　　“我以前都用‘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来给自己底气，但如果我今天……活得提心吊胆也没多少意思。”
　　“这话在理。”胡凌颔首。
　　“你们说够了吗？！”吴辛不耐烦地喊道，手指已经开始不能自控般地微微颤抖。
　　“那些丧尸交给你们了。”胡凌往后指了指，然后俏皮地对两人眨了眨眼，“多杀丧尸，游戏会多给钱钱哦～”
　　钱钱=游戏币
　　金寅惊讶：“你怎么知道？”
　　胡凌微笑：“猜的。”
　　“好了，闲话到此。”
　　他甩了甩刀，晃眼的光芒折过，寒意凛凛。
　　“吴辛，来战！”
　　两人的眼中一同爆发出骇人的暴虐气息，如同深渊底部睁开双眼的掠食者，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嗜杀之气，漫出一片血色。
　　……
　　“滴！现存活玩家已全员到齐。经核算，恭喜各位玩家完成阶段式任务二，下面发放阶段式任务三。”
　　早就在休息室里落座的吴主妇惊疑不定地看着浴血归来的青年，只感觉他每一步都踏在她心尖上，令人畏惧。
　　同样选择的小男孩看起来就自在多了，他甚至还笑着给胡凌递了瓶水。
　　骨节分明的手拦住，青年耷拉着眼皮，恹恹的样子，说话也漫不经心的：“省点力气，我看不上你。”
　　小男孩笑容一僵，悻悻地收回手，也不敢多做纠缠。
　　废话，这人手里的刀还滴着血呢！
　　“阶段式任务三，找出隐藏在玩家中的高级变异种，半小时后进行投票。”
　　对于这个任务，众人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并且对那个名字记忆深刻，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
　　于是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先进来的两人已经吃过喝过，休息了好一阵了，刚进来的三人则开始找药和纱布先简单地包扎了下伤口，再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半小时在一片沉寂中过去了。
　　“滴！时间结束，投票开始。”
　　“滴！请各位玩家在一分钟内完成投票。点击玩家图片即可，规定时间内可改票。”
　　“滴！投票完成。玩家［吴辛］获得五票，［吴辛］被票选为本次副本的高级变异种。”
　　“滴！恭喜各位，票选成功！无玩家投票错误，将接受死刑的玩家为［吴辛］。玩家［吴辛］已死亡，略过死刑环节。介于本次副本为对抗类型，后续奖罚将于个人空间进行，请注意查收。”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
　　纯白色的个人空间内。
　　“滴！中级副本［逃离禁区］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滴！玩家成功完成副本阶段式任务一、二、三，共奖励60游戏币。”
　　“滴！据统计，副本内玩家的综合评分达到95分以上，奖励30游戏币。”
　　“滴！玩家表现上佳，观众打赏达到比例，奖励100游戏币。”
　　“注意！大部分观众表示对您的打斗场面十分喜爱，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秀，荷尔蒙爆棚，会让观众从心底产生爱意，希望您能在以后的副本中将这部分特质发扬光大。”
　　“滴！结算完毕，请玩家自行查收。”
　　观众打赏提成竟然有一百游戏币？
　　胡凌心想，难道这些观众都推崇暴力美学吗？
　　对此，观众们表示：不，我们主要看脸和身材。
　　可惜胡凌现在无法从他们那里得知答案。
　　他清点了下背包，确认无误后就果断退出了游戏。
　　“滴！玩家目前拥有休息时间120小时，期待您的再次到来！”
　　……
　　阳光透过层层阻碍照进来，落到青年身上，衬得他眉目柔和些许，通身肌肤更是白得像在发光。美好得不落凡俗。
　　冯冠清推门而入，一打眼便瞧见这样美的一幅画，一时间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胡凌听见动静，转眸看去，唇角微扬：“冯医生。”
　　冯冠清当即回神，清俊的脸上红了面颊。他低声回应：“小少爷。”
　　胡凌：“别站门口了，进来坐吧。”
　　冯冠清依言而行，却羞涩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胡凌深色浅淡地看着，恍然便想起之前的火光。他正神，笑道：“冯医生，我哥等会儿会来偷看，你这样可不行。”
　　冯冠清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明白，就像之前一样，我会好好表现的。”
　　胡凌唇边的笑容更深。
　　他说：“如此，甚好。”


第74章危楼（一）
　　结束了又一次看上去愉快且有效的心理治疗，冯冠清起身告别：“小少爷，那我就先走了。”
　　胡凌靠在椅背上，随意地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冯冠清默念。
　　他喜欢这个词。
　　迈出最外面的那扇大门，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冯医生，请留步。”
　　冯冠清回头看去，是胡陌林。
　　他目光闪烁一瞬，问道：“胡总，有什么事吗？”
　　胡陌林照常冷着张脸，“想问问小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冯冠清职业微笑，照实说：“小少爷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被吓到了，需要有人帮他疏导一下。”
　　胡陌林：“那疏导得怎么样了？”
　　冯冠清垂下眼眸，“还不错。小少爷很配合，再过段时间或许就不会再被影响了。”
　　胡陌林拧了下眉，“可以给个大致的期限吗？”
　　冯冠清慢慢收紧置于身侧的手，语气有点僵：“这种事急不来，大概，大概还要一个月。”
　　胡陌林：“这么久？”
　　冯冠清笑笑，“不算久，这件事讲究个循序渐进。”
　　胡陌林：“好吧，辛苦冯医生了。”
　　冯冠清客气道：“谈什么辛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分内之事。”
　　胡陌林突然扬起抹细微的笑意，意有所指：“既然是分内之事，那就该守好自己本分，你说呢？”
　　一股上位者的威压迎面袭来，冯冠清瞳孔微震，不自觉地半低下头。“是，胡总说得有理。”
　　半响，脚步声渐渐远去，冯冠清抬头，突然觉得自己离那扇门很远，远得连眺望一眼都像在痴心妄想。
　　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站得足够高了，可仰头望去，无垠的天空高悬，俯视着万里河山，一言不发。
　　冯冠清突然为那遥不可及的距离感到窒息与恐惧。
　　他眼里的光暗下去，心想，有些人，注定触碰不到。
　　·
　　冯冠清走后，胡凌用游戏手机给方启远发了个消息：［吴辛已死，开不开心？］
　　看到消息的方启远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
　　［方启远：咋回事？你俩副本碰一起了？］
　　［胡凌：恩。一个末日背景的副本，我把他喂丧尸了。］
　　［胡凌：你怎么样，还顺利吗？］
　　［方启远：顺利，已经快升中级了。］
　　胡凌挑眉，［这么快？］
　　［方启远：那当然，你方爷我别的不行，打架识人那可是杠杠的！］
　　胡凌被逗笑了：［是是是，当年校霸，谁与争锋！］
　　又聊了两句，胡凌关掉手机。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眯了下眼，暗叹：风雨欲来啊。
　　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他又去问韩霁岚：［霁岚哥，你现在什么等级了？］
　　过了会儿那边才回：［我刚从副本里出来，到中级了。］
　　［韩霁岚：有什么事吗？］
　　［胡凌：没有。］
　　青年没有再另起话头，韩霁岚犹豫片刻，还是放下游戏手机，没有把自己内心深处藏着的担忧思念一股脑地打上去。
　　他心甘情愿地守着他，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靠近他。
　　仿佛伸手的主动触碰，都是一种轻慢。
　　何必，把那自由自在的云拴在地上？
　　能远远地望着，便好。
　　·
　　“你呀你——”
　　“喂，”胡凌接起电话：“余哥。”
　　余淞元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林夏那边处理好了，金寅那儿我也跟她说清楚了。”
　　“谢谢余哥，”胡凌含笑，“那女生高兴吗？”
　　余淞元笑道：“高兴，她说一定会‘好好照顾’林夏。”
　　胡凌喟叹道：“恶有恶报，我喜欢这个结局。”
　　余淞元：“对了，先前在副本里不方便问。你怎么想到在第一时间联系我，让我帮你善后？”
　　他攥紧手，虽然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会为了那微小的可能性而感到紧张。
　　胡凌坦诚道：“你派车跟我，我默然你想跟我一伙，有什么问题吗？”
　　余淞元松开手，无奈道：“没有任何问题，你能这么想我也很开心。”
　　“那就好，”胡凌说道：“下个副本要一起吗？”
　　余淞元现在是真的高兴了：“当然！我已经买好组队卡了！”
　　胡凌没什么想说的了，那边却为了多聊会儿，开始疯狂找话题。
　　内容跟失落之城这个真人游戏有关，胡凌听着也不觉得无聊，时不时地还会回两句。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胡凌默默凝视着通话时长，眨眨眼，有些想笑。
　　于是他便笑了，像是波光粼粼的水面，闪耀着细碎的光。
　　……
　　“滴！休息时间已结束，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玩家目前为［中级玩家］，经检测，积分足够，可进入高级副本。”
　　“滴！玩家［余淞元］已使用【组队卡】和您达成组队关系，玩家［余淞元］作为队长，拥有抽取副本的权力。”
　　“滴！副本抽取已完成。”
　　［副本名称：危楼］
　　［副本难度：高级四星］
　　［副本类型：搏杀类］
　　［副本任务：如果你不是真凶，请找出这次任务的幕后凶手，正确完成投票。如果是你犯下的罪行，请抓住逃避惩罚的机会。］
　　［玩家人数：八人］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胡凌］
　　［角色身份：妖精（白猫），灭鬼小队第八支队成员］
　　“滴！提示一！妖精无法化作人形，但可以说人言，也可以食人食。数量极少，且没有妖力等不科学的力量，体质与玩家自身挂钩。”
　　难道会说话就科学了吗……
　　胡凌默默吐槽。
　　“提示二！进入游戏后请注意听广播内容，广播完毕游戏方可正式开始。”
　　“提示三！该副本为搏杀类，凶手玩家可杀害其他玩家（休息室内除外），请各位玩家小心行事。”
　　“提示四！角色身份为妖精的玩家，为了方便操作，特此将你们的辅助工具改为虚拟光屏模式，可用意念进行操作，仅限此副本内。”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需要。”胡凌实在想问：“这个副本等级怎么升得这么快？”
　　“综合了玩家实力”系统微不可见地顿了下，“还有其他因素。”
　　其他因素是什么因素？
　　胡凌无语，却也没问。
　　他知道此刻问不出答案。所以他会自己去找。
　　“滴！准备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高级副本。”
　　·
　　画面转换，胡凌敏锐地发现自己的视角高度大大下降，想起角色身份里的“白猫”……他一点也不想去面对现实。
　　“滴！广播开始，请各位玩家注意倾听。”
　　“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人、妖精、鬼怪共存于世。这同时也是一个混乱的世界，鬼怪肆虐、怨气狂增，人和妖精只好联合起来，一同对敌。”
　　“今日你们小队就接到命令，来到这栋近日来鬼气剧增的居民楼探访，以求解决作乱的鬼怪。”
　　“可惜，你们当中有一人已被鬼怪取代。”
　　“嘘——小心，背后有人窥伺。”
　　“滴！广播完毕，游戏正式开始。”
　　“注意！休息室位置将于第五天6点更新，请各位玩家在6点半之前进入休息室。”
　　外观破旧的居民楼前，在那块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和几只种类不同的动物。
　　因为大家本质上还是个人，所以沟通起来没什么障碍。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海拔。
　　那些角色身份是人类的玩家不得不蹲着说话，还得低着头。时间久了，脖子会有些受不住。
　　胡凌姿态优雅地蹲坐在地上，出口的声音没有因为变猫而有所变化：“我觉得游戏在针对我们。”
　　余淞元趴在他旁边：“同意。”
　　胡凌看看他，又不禁去看看自己两只小巧的爪爪，悲从中来。
　　游戏，说好的不超越人——但也不能退化呀！！？
　　搏杀类的副本，我拿这玩意儿干啥？挠死真凶？？
　　怕是要被抓住炖猫汤叭！！！
　　胡凌的内心，难得有些崩溃。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能够灵活的控制自己的身体，仿佛他生来就是一只猫……
　　在内心的千言万语快要化作一句卧槽的时候，青年……不，白猫看向旁边的那只看起来就又凶又不好惹的大灰狼。
　　——决定了，他这次要抱大腿……不是，狼腿:-)
　　于是，只见白猫轻巧一跃，稳稳当当地落到大灰狼的脑袋上。他不自觉地用脚脚踩了踩，然后高贵优雅地坐下，长长的尾巴扫过漂亮的弧度。
　　“余哥，我就靠你了。”
　　余淞元一愣，身后的尾巴兴奋地摇起来，不像狼，像狗。“好的亲爱的！”
　　真的变成了狗的莫叶湘感觉自己比不过，也不想比得过！
　　她看了眼那只端坐灰狼头顶的白猫，又挪开视线。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接收到青年警告的眼神了，其他两人也一样，反正不相认也有好处，争这个也没意思。就当今天是第一次见吧。
　　没错，这个副本里不仅有胡凌和余淞元的老朋友——周郑文、孙梦、杨雪花，还有胡凌的老朋友——傅陵、莫叶湘、徐超。
　　但后边那三个，就只能装不认识了。
　　撒的谎被当面戳破，且是以这样的形式戳破，胡小凌还是会感觉有一点点小尴尬的。
　　真哒喵～
　　作者有话要说：
　　狼和猫的爱情，甜的！
　　另，我突然发现超过一百人评分就有资格进入完结高分榜了，我感觉这本书有机会！（暗示的小眼神.jpg）


第75章危楼（二）
　　现在，八位玩家的组合是这样的。
　　八位玩家，四人四妖，且其中有一只鬼，不知道披的人皮还是妖皮。
　　也就是说，目前看来，局面是1vs7。
　　胡凌和余淞元的角色身份是妖精，分别是白猫和灰狼，剩下的两只妖精分别是孙梦和莫叶湘。
　　孙梦变成了一条黑蛇，细长的一条，小脑袋被周郑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身体缠在他的手臂上。莫叶湘则是一条金毛犬，体型比灰狼看上去小一圈。
　　所以，在场的所有妖精中，看起来只有余淞元比较能打。
　　胡凌用猫爪抹了把脸，心道要不真凶还是别当人了叭。
　　明显，其他抽到妖精身份的玩家都有同样的隐忧，孙梦犹疑道：“或许……我是一条有毒的蛇？”
　　胡凌瞄了她一眼，“你明显是一条幼年期的蟒蛇。”
　　孙梦的尾巴尖耷拉下去，整条蛇看上去蔫蔫的。
　　周郑文立即安抚道：“小梦别怕，我是人，我会保护你的。”
　　孙梦：“……这话你记住了，你要是不保护我你就不是人！”
　　周郑文：“……”也就，行吧。
　　而莫叶湘已经看中不远处，已经被废弃的电线杆很久了。她一边迈开步子，一边说：“你们别忘了，提示里说这个身体，就叫妖身吧，体质与玩家自身挂钩。我猜测，如果玩家本人武力值很高的话，那么……爪子会比普通同种类的动物锋利一些？”
　　说完，她就紧张、期待、又莫名兴奋地伸爪挠了一下电线杆——
　　想象中一爪拍断电线杆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小金毛的尾巴垂落了。
　　她看着电线杆上的抓痕，勉强安慰自己：“还不赖，你们看这几道痕迹还算，额，比较深的。”
　　胡凌踩了下大灰狼的头顶，余淞元瞬间会意，顶着脑袋上的小白团往那边走。
　　既稳，又凶。
　　莫叶湘赶紧给大佬腾位置。
　　“狼哥，你也来试试？就凭您这体格，肯定能一爪一个电线杆！”
　　电线杆：“……”我招谁惹谁了？！
　　胡凌看了眼上面残留的几道白痕，内心不屑却又有些忐忑。
　　鬼知道这游戏到底对这只小猫咪动了怎样的手脚！？
　　没错，胡凌坚持认为并不是他的真身被变成了一只猫。如果说以前还因为进入游戏后的人形体验没有差异而有所疑虑，那么这次的变猫就给他指了条明路。
　　是游戏，是数据没跑了。
　　所有玩家应该只是思维被拉进了这个游戏，类同于现在传播很广的概念——全息。
　　人类的意识通过某种设备进入游戏，或者某种设备对人类的脑部神经进行了干预。
　　在这个前提下，与现实世界的时间误差也可以理解了。
　　思维的瞬时跨度可以无限长，好比你做梦，在梦里活了一生，但现实世界或许只消耗了一个午睡的时间，可以类比。
　　而在游戏中死亡现实世界也会死亡，指的应该是游戏可以让玩家脑死亡，从而进行抹杀。
　　这种技术，不是现今地球所能达到的。
　　外星人？
　　胡凌神游着，挥爪挠了下电线杆，瞬间就被爪子下的触感所震惊。
　　就，
　　这石柱子，
　　抓挠感还不错！？
　　神tm的还不错！
　　胡凌收回自己蠢蠢欲动的爪爪，看着上面比金毛挠出的要更深一些些的痕迹，满足了。
　　还行，和猫的灵敏结合起来，割个大动脉没问题了。
　　白猫心满意足地蹲下，姿态优雅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余哥，你也试试，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展示一下我们妖精的战力啊喵！”
　　“……”
　　胡凌僵住。
　　胡凌猫爪捂脸。
　　这游戏，太恶毒了！
　　退化就退化，还带降智的吗？！！
　　预见到这个副本里自己的思维会逐渐被猫的某些特质同化，胡凌整只猫都丧丧的：“算了，速战速决吧。”
　　余淞元安静地充当肉垫，然后在电线杆上印下了深深的爪印，其锋利程度，见者心惊。
　　胡凌有气无力地感叹道：“果然，那个提示的意思是在物种的基础上进行加成。”
　　你们想让一只身娇体软的小猫咪一爪拍断电线杆？
　　做梦吧，那一定是个噩梦。
　　胡凌：“针对！这个游戏一定是在针对我没跑了！！”
　　余淞元没被刺激到，反而很享受被青年依赖的感觉，故而能够冷静的思考：“应该是又开始进行某种很重要的筛选了吧，就像新手关卡一样，只是不知道这次会给出什么资格。”
　　“新手关卡对应的难道不是最终关卡吗。”莫叶湘重新翘起尾巴，很随意地吐槽道。
　　胡凌看向她，那双漆黑的猫瞳陷在纯白的绒毛里，极致的颜色反差让直面的人会有一种浑身发麻的惊悚感。
　　莫叶湘折起狗耳朵，想起之前那个副本，有些害怕：“咋了？”
　　白猫收回吓人的视线，淡淡道：“我觉得你猜对了。”
　　莫叶湘：“？有什么依据吗？”
　　胡凌：“依据就是本喵的第七感。”
　　莫叶湘：“……”好、好可爱！！！
　　清晰的知道自己正在变幼稚，并很可能恢复中二期的胡凌其实内心是崩溃的。
　　所以他决定，少说话，多做事。这个副本……就苟到结束吧。
　　胡凌暗叹口气，又伸爪拍了拍大灰狼的脑袋：“哥，我靠你，真的，让我躺过吧。”
　　余淞元激动，甚至想来一声狼嚎。但他忍住了，只认真地回复：“好，余哥带你躺过副本！”
　　小金毛颠颠地跑到周郑文腿边，仰头问道：“孙梦，你不试试吗？之后心里好有个底。”
　　孙梦龇了龇牙，“你觉得我这四颗小尖牙有什么用？”
　　莫叶湘沉默一瞬，“可我记得动物世界里说，蟒蛇不是通过身体缠绕勒死猎物吗？牙，小巧点也没事，可爱嘛。”
　　孙梦看不清金毛的表情，但她自己如果能有表情的话一定会很难看。“那你再看看我的大小。勒死猎物？老鼠吗？”
　　莫叶湘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最后用前腿按了按周郑文的腿。“你女朋友就交给你了，加油！”
　　周郑文的表情古怪一瞬，还是俯身对一条外表憨厚的金毛犬说：“我会的，多谢关心。”
　　莫叶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跑回到胡凌那边。
　　她偷偷瞅了眼胡凌，转头对余淞元说：“狼哥，我就跟你们混了，狗狗找线索还是不错的啊汪汪！”
　　为了活下去，她真的付出良多。
　　莫叶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辛酸泪，期盼地望着两人。主要是胡凌。
　　白猫盯着她看了片刻，懒洋洋地闭上眼。
　　莫叶湘：“？”
　　余淞元：“可以。”
　　莫叶湘：“？？？”
　　究竟是你俩有什么特殊的心灵感应，还是大佬真的准备划水了啊？！
　　于是，目前为止，周郑文、孙梦和杨雪花一组，胡凌、余淞元和莫叶湘一组，傅陵和徐超没有加入任何一边的意思，单人一组，可能是在观望。
　　“好啦，准备工作就绪，”莫叶湘小步小步地往前蹦跶，似乎对目前这个状态充满探究欲，“冲冲冲！向居民区进发！！”
　　胡凌看着在前面撒欢的狗子，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未来。
　　自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utu10瓶】
　　谢谢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危楼（三）
　　这实在是一栋年代已久的居民楼，经年累月堆叠起来的破败和污渍让它看上去极为廉价，但又因为岁月，极具烟火气。
　　但不论怎样，都跟“危楼”
　　一词搭不上边。
　　现在显示的时间是第一天九点，居民楼里比较安静，大部分人早就赶去上班了，剩下的要么是家庭主妇需要去菜市场买菜，要么是无业游民或宅在家里就能完成工作。
　　一行人商量片刻，准备先摸清楼里的基本情况。
　　这栋楼在都市里不算高，总共九层，位于小区的边缘处，和其他的高楼离得挺远，看上去有些不起眼，甚至是格格不入。
　　玩家们猜测这样不合理的情况和副本设置有关，或许是为了把伤亡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又或者，只是为了控制玩家的行动范围。
　　他们一共有八人，又因为各种因素从内部分成了四组，虽然组内人数不一，但的确不方便分楼层。
　　余淞元提议道：“一共九楼，一人一层，第八层的顺便把第九层包了。”
　　其他人也不发表意见，反正没反对就是默认。
　　但很快，众人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无法进入第三层。
　　居民楼里没有电梯，七人堵在楼道间，留在第一层搜查的傅陵也被叫了上来。
　　通往第三层的楼道间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伸手往前，就能触碰到一道看不见的墙，手掌和墙壁接触的地方漾开层层波纹，看似脆弱，却坚决地拒绝他们通过。
　　八名玩家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这次的副本模式好像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
　　还真是，变幻莫测。
　　众人沉默了会儿，期间给一名下楼的NPC让了路，还被那名NPC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瞅了两眼。
　　孙梦一如既往的积极分析：“看来和之前一样，这墙是用来挡玩家的。我觉得，这有点像那种通关游戏，玩家只有通过了设置好的关卡才能进入下一关。”
　　而余淞元则是一反常态的积极，仿佛真的是在带某人躺赢。他道：“我们可以从一层进入二层，说明第一层没有设置关卡，第一关应该就在第二层里。”
　　众人纷纷点头。
　　“那要不我们一起把一楼搜了，再一个个的通关？”莫叶湘问道。
　　这模式，怎么有点像团队类副本？
　　玩家们心中各有疑惑，却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也只能同意。目前而言，没有第二条更适合的路可以走。
　　于是八人又集体退回到一楼。
　　第一层正对大门不远处有一张长桌和木凳，靠墙，墙上挂着一张黑板，上面写着一些日常化的通知。
　　众人搜了搜，只找出一串钥匙，钥匙上都贴了便签写有门牌号，也没有登记有住户的本子之类的东西。
　　孙梦爬回到周郑文手臂上缠着，“按现实来说，这里一般有管理员守着，但这个点了，连个人影也没有。”
　　杨雪花咬了下唇瓣，“或许，是避免我们这些非住户被赶出去？”
　　“怎么可能。”孙梦立即反驳：“我们在副本里的设定明显是官方认可的，接到命令来调查，怎么可能进不来？”
　　的确，这说不通。
　　“想不通先别想，可能只是方便我们拿钥匙，抓紧时间。”莫叶湘催促道。
　　这件事便被众人按下，之后有相关的信息需要再讨论。
　　一层楼不算大，八个人没一会儿就搜完了。这层楼里没有居民居住，门牌上写得清清楚楚，只有【员工休息室】和【监控室】。
　　门都是被锁上的。
　　傅陵偷偷瞄了胡凌一眼，问道：“要进去看看吗？”
　　“没必要。”胡凌懒洋洋地说，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傅陵正想追问，就听余淞元解释道：“既然是通关类游戏，那么没有关卡的地方就没有意义，锁上应该只是避免我们浪费时间。而且，一、二层之间没有关卡的原因，或许就与一楼没有居民有关。”
　　莫叶湘应和道：“对啊，这次提示专门说了要仔细听广播，广播里又专门点明这是一栋居民楼，这么想好有道理。”
　　“小心点，”胡凌半睁开眼，漆黑的猫瞳里泄出幽静的光，“楼里的居民肯定有问题。”
　　听他这么说，了解他实力的玩家们都暗自提高了警惕。
　　搁置下第一层，众人回到二楼，这次他们不止在走廊里暗中观察，还一扇扇地敲门。
　　一层楼住四户，有的NPC开门看见是陌生人，立即关门驱赶，有的听了他们的询问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知情，态度很诚恳。
　　只有一户，无人应答。
　　“看来就是这儿了。”莫叶湘突然有些好奇地问：“你们有谁会开防盗门吗？不用钥匙的那种。”
　　没错，旧是旧了点，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防盗门。
　　胡凌幽幽地道：“我以前可以。”
　　众人看向他。
　　他无言，伸了伸爪。
　　懂了。
　　还好游戏给了钥匙，不然真有点难办。这或许就是网游中的，绑定道具？
　　·
　　屋子里比较暗，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或许是因为屋子的主人外出不在家。
　　玩家们小心翼翼地走进，确认没有NPC后，开始干起了老本行——搜查。
　　不得不说，狗狗或许真的冥冥之中和线索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小金毛居然连一个藏得极其隐蔽的暗格都给找到了，理由是这块地的烟味很重。也是有些迷幻。
　　玩家们把线索凑到一起，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线索比较全面，他们能够从中窥见屋主是个怎样的人，有哪些重要的经历。
　　但这也是个坏消息。
　　——所有的线索，都只指向屋主。
　　别忘了，副本任务是找出幕后凶手，也就是那只已经混入玩家队伍的“鬼”。但这些线索，明显对找出藏着的那只鬼没有丝毫帮助。
　　这就很奇怪了。
　　通关类型的游戏……
　　白绒绒的尾巴尖动了动，胡凌趴到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余淞元一眼。
　　接受到信号，余淞元心念一动，出声道：“或许上到最后一层才能完成任务。即是说，答案藏在最后一层。”
　　“对啊！这类游戏好像是这个套路！通关拿大奖！！”莫叶湘追着尾巴转了几圈，为找到突破口而开心。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五天不到的时间里闯七关。”徐超发言了：“按之前推的逻辑，是这样对吧？”他看着余淞元问。
　　余淞元点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胡凌歪头，一双深黑色的猫瞳在徐超身上停留片刻，短暂的时间却让徐超有种被野兽锁定的不寒而栗之感。
　　其实胡凌只是觉得他还不错。
　　徐超是那三人当中，唯一一个除了最开始，没有在任何需要决断的时候画蛇添足地偷看他。
　　那两个，像是生怕别人察觉不出他们曾经一起通关过副本。伪装得错漏百出。
　　·
　　既然确定了目标，现在他们就需要高效率地通关，避免出现副本时间不够的情况。
　　他们在搜查中找到的线索有书桌上带密码的笔记本，暗格里的雕塑，客厅里一柜子的奖杯与奖状。
　　最好判断的就是那一柜子的荣誉，类型很杂，但名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说明屋主是一位很优秀、很有追求的人，并且对此十分看重。
　　这一点体现在那一个个奖杯，全被擦得锃亮，奖状上也不染纤尘。
　　“这应该是个很好强的人，或许还有些骄傲。”孙梦推断道，玩家们对此都很认同。
　　书桌上放着的笔记本是有密码的，密码提示是【数字】。众人找了半天，发现有关数字最明确的指向就是那些获奖日期。
　　孙梦道：“难道是第一次获奖的日期？”
　　莫叶湘摇摇尾巴：“试试呗。”
　　一试，密码错误。
　　莫叶湘：“……呀，还剩三次机会。”
　　孙梦：“？哪儿写的？”
　　狗爪轻轻拍了拍屏幕的一个位置，莫叶湘道：“这里，黑字，还挺小。”
　　孙梦认认真真地盯着看，但奈何因为物种的debuff加成，视力骤降，根本看不清。
　　“……”她用尾巴尖戳了戳周郑文，“你看看。”
　　周郑文手臂一颤，像是被低温冻到了，缓了会儿才凑过去看。“对，没错，只剩三次机会了。但字是红色的。”
　　莫叶湘疯狂摇尾，“都跟你说了，还不信我。”
　　孙梦憋了憋，还是忍不住怼回去：“没听见是红色的字吗？你色盲啊！”
　　莫叶湘龇牙：“那你是瞎子吗？”
　　两个被游戏迫害的人对视片刻，又一同扭头：“哼！”
　　就很幼稚。
　　傅陵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大家还是认真解密码吧，副本的时间给得不够充分，我们没时间浪费。”
　　能来这儿的玩家都懂分寸，当即丢掉那些杂七杂八的，共同陷入头脑风暴。
　　余淞元又把柜子里的东西扫了一遍，突然说道：“是不是对屋主来说最重要的那个奖项的得奖日期？”
　　哎，有道理！
　　“哪一个是最重要的？”莫叶湘问道。
　　众人便开始仔仔细细地阅读那些奖项的名称，都很高大上，全都没听过。
　　“肯定是第一名。”莫叶湘说道。
　　其实第二名的奖项不多，这么一排除范围还是很大。
　　玩家们陷入沉默。
　　半响，徐超说：“是不是最中间的那一个？”
　　众人看了看，没什么特别。
　　孙梦问：“理由是？”
　　徐超：“一般会专门用一个柜子整齐摆放，除了珍视，还有炫耀的意思。我感觉，中间那个位置最显眼吧。”
　　众人便又开始仔细打量整个布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看越觉得中间那个奖杯非常显眼，就连身上渡的金都比其它的要亮。
　　莫叶湘：“……那就，再试试？”
　　还有三次机会，值得一试。
　　把得奖日期输进去，回车一按，屏幕画面开始变动。
　　“对啦！”莫叶湘兴奋得‘汪’了一声。
　　一进去，画面即刻暗沉下来，黑红色的背景透露出不详的气息。
　　【我看着他，像看着站在高台上撅着蹄子的肥猪，整个脑子已经被脂肪填满，实际上的脑容量也就鱼脑花那么多。】
　　【自以为是的耀武扬威，这或许就是愚人的无知。我等着看，看他败光父辈为其堆积的高塔。】
　　【你以为你是在用智慧与努力生活？不。是他人在踩着你想要安稳度日的准则进行压榨。】
　　【……】
　　【我的忍耐，快达到极点了。】
　　最后一则纪录的文字渐渐模糊，最后在瞬间喷涌，如同溅射的血液一样，染满整个屏幕。
　　“！！！”


第77章危楼（四）
　　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齐后退，甚至有人挡了下脸，像是怕有血液溅到脸上。
　　太真实了。
　　众人看着渐渐从屏幕上滑落的液'体，还有残存的血渍，咽了咽口水。
　　“这……啥情况？”莫叶湘缓了缓心跳，站出来活跃气氛。
　　小金毛憨憨的样子的确治愈，哪怕玩家们知晓本质，也有些忍不住地想要上手rua。
　　但也就想想，彼此也没熟到那种地步。
　　“应该，就是用来吓人的吧。”傅陵不确定地说。
　　孙梦：“比起吓人，我觉得更像是一种预示。”
　　莫叶湘：“预示什么？屋主将有血光之灾？”
　　孙梦：“应该是屋主字里行间针对的那个人会有血光之灾。”
　　“那他针对的是谁？”傅陵摸摸后颈，“这些话我没怎么看懂。”
　　孙梦试图分析：“第一段，应该是那个人站在高处……讲话？或许是演讲之类的，然后屋主不认同他所讲的内容，觉得他很蠢。”
　　“第二段话。父辈堆积的高塔……那个人好像是个富二代，然后屋主觉得他之所以那么……嚣张？是他的父辈给的底气，没有那些他什么都不是。屋主很不服这个人。”
　　“第三段……这个所指的对象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样。”
　　孙梦陷入思索，尾巴一下下地拍打在周郑文的手臂上，当她感觉身下的肌肉绷紧后，抬头问：“怎么？我弄疼你了吗？”
　　周郑文摇头，“没，就有点冷。”
　　孙梦立即抬起头和尾巴，最大程度的让身体离开周郑文手臂上的肌肤，关切道：“那我到你衣兜里盘着吧。”
　　周郑文还是摇头，“不用，我这是不习惯，习惯了就好。进去不方便你发挥。”
　　孙梦想了想，当务之急还是完成副本任务，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不能因小失大。
　　“好，但你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
　　周郑文这次点了点头。
　　孙梦便接着之前的进度想，越想越觉得——“这怎么看怎么像在嘲讽社畜啊？那之前两条说的不就是他老板吗？”
　　“屋主是社畜，他非常不满他的富二代老板，然后想要……”孙梦翘起蛇尾巴在脑袋下方比了比，继续道：“杀人灭口？”
　　莫叶湘吐槽道：“姐妹，杀人灭口不是这么用的吧？”
　　孙梦摆头：“不重要，我只是应个景。”
　　傅陵问出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所以呢？这和我们通关二层有什么联系？”
　　对啊，他们只是觉得应该搜集线索，却不知道该怎么凭借这些线索通关二层。
　　“可能是触发式。”余淞元猜想：“你们玩过侦探类的游戏吗？只有当线索累积到一定数值，或者从已有的线索中找出关键信息，才能触发下一个剧情点。我们现在或许就是这种情况。”
　　玩家们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接着分析？有可能是这些文字资料我们没理解对。”傅陵说道。
　　众人便继续盯着那几段话看，感觉就连那六个小黑点也像是“此处省略一万字”一样饱有内涵。
　　“我认为我们应该联合之前得出的结论一起分析。”余淞元突然说道。
　　之前的结论？
　　众人回想。
　　是通过那一柜子的奖杯奖状，对屋主的性格做了个简单的分析。
　　归总而言，就是——好强、骄傲、珍视荣誉、喜欢炫耀。
　　再看看电脑屏幕上的言论……
　　“他是不是觉得他老板德不配位？”徐超猜测道。
　　其他玩家顿时附和，觉得这四个字概括得非常完美。
　　而一直闭着眼假寐的白猫半睁开眼，漆黑的眼瞳中是一脸晦涩难懂的情绪。
　　他没再放任这些人跑偏，提示道：“重点不在‘那个人’，而是‘屋主’。”
　　玩家们一愣，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却又一时想不明白。像卡机了一样。
　　徐超眯着眼，里面闪现出几道精光。他若有所悟地说：“屋主觉得那个人德不配位，但我们又不知道那个人是否真的是德不配位。但屋主如此骄傲的一个人，如此自视甚高的一个人……是什么促使他如此看不惯那个人呢？”
　　“是傲慢。”徐超说道：“他字里行间都体现出一种心态——他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故而，不愿接受任何命令。
　　“滴！第二层进度增加百分之五十，当前进度50%，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所以，得分点是【傲慢】对吗？”傅陵问道。
　　徐超愉悦地笑了笑：“我想是的。”
　　“一共七关，第一关和【傲慢】有关，”傅陵皱了下眉，“我有个联想。”
　　众人对视，不约而同地说出脑海中瞬间浮现的三个字：“七宗罪。”
　　莫叶湘面露喜色：“要是真的这么玩，那我们之后就有方向了。”
　　徐超反手就泼出一盆凉水：“太容易想到了，我认为难点不在这儿。”
　　莫叶湘：“我知道，但能不卡进度也挺好的，节约时间。”
　　有了明确的方向，玩家们抓紧时间，把目光转向找到的最后一个线索——暗格里的雕塑。
　　那个雕塑不是任何一尊佛像的模样，也不是什么不知名的鬼神，很正常，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模样。
　　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眼斜嘴歪，就是一个很正常普通的人类男性的形象。
　　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正常得令人心生不安。
　　玩家们把它放在桌子上，围成一圈，不近不远地观察。
　　孙梦实在看不清，向周郑文寻求帮助：“亲爱的，帮我描述一下。”
　　周郑文应声，观察了会儿才开始诉说。
　　他讲得很细，从形状到颜色，把自己能看出来的都说了。
　　其他玩家也不自觉地跟在他的描述从上到下地看，看了一圈还是毫无发现。
　　莫叶湘站累了，趴到一边吐舌头。“这玩意儿的奥妙到底在哪儿啊？我眼睛都要看对了也没看出来。”
　　没人回她，周郑文描述完后也闭上嘴没再说话，像是继续认真观察。
　　胡凌默默地蹲坐在灰狼的脑袋上，睁着一双猫瞳，像那些藏匿在黑暗中的潜行者一般暗中窥视，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每一名玩家。
　　过了会儿，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起身轻巧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到桌面上，就在雕塑旁边。
　　一只纯白的小可爱突然进入视野，看雕塑看得快想把它砸了的玩家们集体一颤，明显受到了惊吓。
　　再可爱的生物突然出现也是很吓人的啊！！
　　玩家们刚想安抚自己的小心脏，却又立即瞪大眼，集体尔康伸手：“不——！！！”
　　“咔嚓——”
　　清脆地一声，搭上稀里哗啦的延续音，雕塑碎了。
　　玩家们抱着自己的小心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胡凌你干什么？！！”孙梦厉声道，四颗小尖牙一同露出，非常愤怒的样子。
　　其他玩家虽然没那么激动，但也能理解。
　　副本里处处是陷阱，谁知道雕塑打碎后会有什么下场，会不会波及其他玩家。
　　想到这，大家的脸色都变得不是很好看。
　　倒不是迁怒，而是在忧心和警惕之后可能发生的危机。
　　就这样神经紧绷地等待了会儿，蛇吐信的声音也渐渐弱去。无事发生。
　　胡凌见他们情绪回归正常，便道：“雕塑里面藏了张纸。”
　　徐超立即反应过来，忙问：“上面写了什么？”
　　【向我许愿，严惩卑者。】
　　莫叶湘：“啥意思？这模样……真是个神？不应该啊！哪个神穿的是西装！？”
　　当其他人不安的时候，余淞元一直在淡定的思考，此刻，他说出自己得出的答案：“这个雕塑应该就是屋主自身，他向自己许愿，要严惩那些在他眼里地位卑微的人。”
　　莫叶湘：“哦，我懂，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就是说，屋主想要严惩他老板？”
　　“滴！第二层进度增加百分之五十，当前进度100%，触发通关选项！”
　　【选项一：完成傲慢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傲慢。】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看着半空中的光屏，莫叶湘急道：“快！选一还是二啊？？！”
　　胡凌晃着尾巴冷静分析：“选一，就是屋主想要严惩的那个人来，选二，就是屋主来。都要动手，你们自己掂量。”
　　“别说得与你无关一样啊！”莫叶湘急得转圈，“屋主厉害还是屋主他老板厉害？我们啥都不知道啊！！”
　　傅陵不确定道：“屋主都把自己当神了，他应该很厉害吧？”
　　莫叶湘：“那万一是他在吹牛b呢？”
　　傅陵：“……那万一他没有呢？游戏都称呼他傲慢了，感觉逼格很高啊。”
　　玩家们七嘴八舌，总觉得两个选项里绝对有一个是史诗级巨坑，坚决不能跳，这样也导致他们摇摆不定，迟迟无法决断。
　　最后，还剩一分钟，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胡凌。
　　只见白猫坐在桌子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高贵冷艳四个大字。
　　这位祖宗轻蔑地看了他们一样，施舍般地说：“选一。”
　　没人动作。
　　于是身高不够的大灰狼只好跳上桌子，直起上半身，用脑袋撞了两下选项一。
　　胡凌悄悄地问：“累吗？”
　　余淞元叼住白猫的后颈，带着他走到离门较远的地方才放下。“不累。”
　　“滴！选择完毕。”
　　【傲慢的愿望：严惩卑者】
　　【傲慢认为公司领导的愚蠢葬送了他的才华，他需要让领导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得到应有的惩罚。】
　　“叩叩。”
　　敲门声。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暗色的门在此刻显得尤为骇人。
　　“小李，是我，张总。”外面的人在说话，听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我来和你聊聊企划案的事。”
　　聊企划案，为什么要到家里聊？
　　怪怪的。
　　玩家们面面相觑，意思很明显——
　　开，还是不开？
　　或者说，谁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综漫里包含猎人，然后主角最后和猎人里面的角色在一起的小说推荐？突然非常想看！主受或女主都行，不要小白文，求推！！


第78章危楼（五）
　　再怎么纠结犹豫也是要迎难而上的。
　　傅陵正想上前开门，却被人猛然扯住衣角。
　　他皱眉拂开杨雪花的手，问：“怎么了？”
　　却瞧见众人皆看向一处，神情戒备，有的甚至隐隐藏着几分惧色。
　　傅陵背脊登时一僵，他深吸口气，干脆利落地退步转身看去——有人从主卧走了出来。
　　他再退几步，和众人抱团，几人心中都有同一个疑问——明明之前卧室里根本没有人，那这人又是从哪儿蹦跶出来的？
　　而面对神情各异的玩家们，这位“凭空出现”的男人表情平静，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便脚步不停地去开门了。
　　众人对视几眼，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事态的发展却不容他们多想，那名自称张总的人被迎进来了。
　　男人请张总在沙发上落座，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水，说出显身以来的第一句话：“请慢用。”
　　张总从善如流地呷了口，放下杯子。
　　“他们就是这次来帮你谈企划案的人？”他指向玩家们，看着男人问道。
　　男人不冷不热地点头，从始至终都站着，看张总的时候垂着眼，冷漠的神态略显得傲慢。
　　他的第二句话是对着玩家们说的：“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别让我失望。”
　　男人的目光瞬间暗下去，像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掀起风浪，似在预告灾难将至。
　　很明显，如果不能达成他的愿望，后果会很严重。
　　徐超上前，“我们一定如你所愿。”
　　“呵。”男人冷笑，轻得似一种不屑一顾的腔调，“但愿如此。”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客厅，看方向，是回了主卧。
　　张总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笑道：“小李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就是太倔了，每次都要跟我掰扯掰扯。可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会被我说服。”
　　莫叶湘之前一直盯着张总的脸看，实在憋不住了：“你是富二代吗？”
　　按他们先前的猜测，张总应该是个站在父辈肩膀上的富二代，但这年龄吧……似乎有点不太对。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其实只是傲慢对张总的偏见？
　　张总被她问懵了，愣愣地回道：“是啊。”
　　已经默认自己猜想错误的玩家们：“？？？！！！”
　　“啥？”莫叶湘激动地跳到桌子上，一双狗眼瞪得圆溜溜的，“你这长相说自己是富二代？”
　　张总：“……富二代不可以长得普通吗？”
　　莫叶湘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这年纪，应该是富一代啊。”
　　张总明白了，笑呵呵地说：“我是富二代，我儿子是富三代。”
　　众人：“……”
　　所以，是当年的富二代已经老了。
　　莫叶湘扭头小声对玩家们吐槽：“都传到富三代了，这张总没傲慢写得那么蠢吧。”
　　说着她还点头自我肯定：“对，他肯定不笨，不然怎么守住家业。”
　　那么问题来了。
　　傲慢电脑上写的内容难道真的是一种自视过高的偏颇？或是不甘于屈居人下的愤懑？
　　片刻的沉默后，孙梦说道：“傲慢如何，张总如何，都不重要。我们只需要完成傲慢的愿望就够了，想多了反而坏事。”
　　莫叶湘赞同道：“是这个理。”
　　于是他们开始做正事。
　　徐超打头，作为代表和张总交谈：“张总，我们来谈谈企划案的事吧。”
　　张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徐超。“看看吧，这个企划案的原稿是小李做的，我在上面修改了一些，大体不变，只是有些细节问题。”
　　徐超把文件摊在桌子上，其他玩家围在他身边，伸着脖子一起查看。
　　看完文件的内容，众人有些明白张总和傲慢之间冲突的来源是什么了。
　　这是一份有关产品宣传的企划案，原稿设计得新颖有亮点，且不偏不倚，从客观现实出发，不盲目吹捧。但更改后的内容就集中体现了四个字——利益至上。
　　完全摒除弊端，过度放大优点，可以说非常利于宣传洗脑，公司也能获得最大的宣传红利。
　　【……让领导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得到应有的惩罚。】
　　玩家们对视几眼。
　　难道傲慢的愿望是这个意思？“为民除害”？
　　但是……这该怎么弄？
　　徐超轻咳一声，试探性地劝说道：“我认为小李做的很完美，不需要再修修改改，那完全是画蛇添足。”
　　张总乐了：“哎，你怎么和小李一个脑子？”
　　徐超：“……”
　　张总：“这原稿吧，确实写得好，但它不够吸睛啊。你说你把东西分析得那么清楚，那些人想明白了，是会选择买还是不买呢？”
　　徐超：“我认为，这就要看产品自身是否足够优秀了。”
　　张总摆手，“他们不用怎么知道我们这产品有多优秀？我们这只是给他们一个尝试的机会和理由。”
　　徐超：“……”
　　张总又按着这个思路进行劝说，你别说，乍一听感觉还挺有道理。
　　莫叶湘甩甩头，像是要把刚进的水甩出去。“我天，这是传销吗？我感觉我都快要被洗脑了。那傲慢能长期坚持真的不容易。”
　　众人心有余悸地点头认同。
　　说是说不过，那么只能采取别的办法来让口若悬河的张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由徐超拖住张总，其他人凑到一起想办法。
　　莫叶湘挥爪，“怎么整？暴力说服？”
　　杨雪花弱弱地说：“会不会……太过分了？”
　　胡凌瞥了眼状似一朵小白花的女生，悠悠地晃了晃尾巴。
　　莫叶湘不是很喜欢她的这副做派，翻了个白眼：“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杨雪花捏着衣角，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怎么看起来像被我欺负了一样？绿茶'婊吗？
　　莫叶湘打了个冷颤，离杨雪花远了些。
　　孙梦的视力受影响看不清，听力也受影响，只能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所以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就事论事：“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还是暴力说服吧。”
　　莫叶湘兴奋：“怎么搞？”
　　孙梦看向胡凌，重复道：“怎么搞？”
　　于是所有人又一齐看向他。
　　胡凌：“……在你们心中，我很会用暴力说服别人吗？”
　　孙梦：“当然不是。我就单纯觉得你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
　　胡凌轻笑：“夸我啊？你觉得有用吗？”
　　孙梦突然感觉有些害怕，缓缓俯低身体，吐出蛇信。
　　胡凌看了她一眼，声音依旧温和：“好吧，正常人都喜欢被夸赞，我当然不例外。”
　　这句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众人暗道。
　　但这念头一闪而逝，没人抓着尾巴去深入探究。
　　有的人是没注意，有的人是不愿想，有的人是早已心知肚明。
　　胡凌：“一般而言，身后有生物追逐的时候，人都会有点害怕，然后下意识地往前跑。”
　　众人跟着他的话回忆，发现似乎真的是怎么一回事。
　　胡凌：“既然如此，还是不要那么血腥，先弄个追逐战试试看吧。”
　　众人：“……”血腥是怎么个意思？谁打算血腥了？你吗！？
　　他们说的暴力说服约等于揍一顿，人家理解的暴力说服就是场面血腥。
　　……别想，越想越渗人。
　　胡凌歪头，深黑色的猫眼像波澜不起的水面，水中，深不见底。“怎么？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什么了吗？”
　　三连发问，玩家们微笑以对：“没，你很好，你没错，棒棒的哦！”
　　别再问，问就是从心。
　　·
　　楼道里，一名中年男人神色惊惶地狂奔，步子踏得很重，仿佛想要借此击碎如影而随的恐惧。
　　楼梯口近在咫尺，但还不等张总露出喜悦的表情，一名青年便狞笑着从拐角处冲出来。
　　猝不及防，惊心动魄！
　　张总一口气顿时没上得来，脚下一软，长时间的极速奔跑让他瞬间瘫倒在地。
　　他哭着往后挪，神情崩溃。
　　“你们到底是谁？要干什么啊！！？”
　　“是要钱吗？我给你们！别TM变态一样的耍人啊！！”
　　“求求你们了！别笑了！！说句话啊！说句话啊！！！！”
　　张总涕泗俱下，精神所能承受的压力显然即将逼近极限。
　　这时，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从暗处缓缓走出，漆黑的眼瞳中明灭不定，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张总止不住地颤抖，觉得这只举止优雅的猫，比那些笑容疯狂的人还要骇人。
　　像是极危险的生物披上了温柔无害的皮囊，却从不在猎物面前遮掩自身的恐怖。
　　而他，已然入网。
　　白猫跃上窗台，居高临下地说：“大老板，我们来聊聊？”
　　张总瞳孔骤缩，上牙磕下牙：“聊、聊聊。”
　　胡凌笑了，人性化的表情放在一张猫脸上，像极了鬼故事。
　　于是，其他玩家们围观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精神压制，看得所有人俱是浑身发凉。
　　而当胡凌沉声说出：“照我说的做，否则，我不认为你想要承担后果。”
　　莫叶湘一个激灵，又怕吧，但一代入青年那张脸却又觉得很带劲——这种反派人设我超可！！！
　　·
　　张总脚步不稳地离开了，身影消散在楼道口，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滴！傲慢的愿望【严惩卑者】已完成，居民楼第三层已解锁。”
　　男人走出来，缓缓露出一个笑，平和得不可思议。
　　他说：“谢谢。”
　　然后于原地消失，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所以，严惩卑者里的‘卑’不是卑微的意思……”莫叶湘呆呆的。
　　而是——
　　卑劣。


第79章危楼（六）
　　“怎么个意思？不是七宗罪吗？难道这些人都是好的，反着来？”莫叶湘一脑袋的问号。
　　孙梦也有点怀疑：“不知道，但目前看来第二层的傲慢出发点的确是好的，他只是不屑于和这种人同流合污。”
　　“他的忍耐快到极限了。”余淞元突然出声：“如果我们不能达成他的愿望，他应该会崩坏。就是现在常说的，黑化。”
　　徐超摸了摸下巴，说：“所以失败的后果……我们应该会给那位张总陪葬。”
　　孙梦愣了下，突然说：“还好我们没有选第二个。”
　　如果真的如同他们推测的那样，那么这便是唯一的生机。是傲慢的，也是他们的。
　　“也就是说，本质上，我们是要阻止罪孽的发生。”余淞元总结道。
　　莫叶湘舔了舔鼻子，“这还真是，好人好事，日日行善啊。”
　　孙梦：“别聊了，快走吧。”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
　　众人抓紧时间，很快便去到第三层。
　　一样的房间分布，玩家们本来以为会像之前一样无人应声，需要用钥匙开门，却猝不及防地与门后探出脑袋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众人：“！！！”
　　莫叶湘被吓出一串狗叫，毛都快火乍起来了。“你谁啊！？”
　　男人表情阴沉沉的，脸色青白，像是身体不大好。
　　“聂导。怎么，你们不是来应聘的吗？”
　　众人一愣，对视几眼，决定先乖乖地跟着剧情走。
　　莫叶湘便答：“对啊对啊，我们是来应聘的，这地方可真不好找，让您久等了。”
　　“来了就好，”聂导打开门，“进来吧。”
　　众人这才看见聂导的全身，然后被那极瘦的身材吓了一跳。
　　太瘦了，就像是只剩皮包着骨头，看上去既不协调，又很怪异。如同某种类人的怪物。
　　屋内比较凌乱，但还算干净，没什么奇怪的味道，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一片凉意。
　　聂导到沙发那坐下，“说说自己想要应聘的职务。”
　　想要应聘的职务？
　　众人对视。
　　“聂导”的话……应该是和剧组有关吧？
　　莫叶湘正准备试探性地说个“化妆师”，便听见胡凌出声问道：“你觉得我们适合什么职务？”
　　聂导看过去，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那双眼睛如同浸在潭深处的黑色宝石，漂亮极了。
　　他似是思忖了下，问：“妖精？”
　　柔软的猫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胡凌答道：“显而易见。”
　　“妖精，和人。”
　　聂导来回打量，似笑非笑地说：“我明白了。”
　　莫叶湘：“……你明白什么了？”
　　他笑了下，苦涩中带着几分看淡世俗的超脱。“你们不是来应聘的人。”
　　谎言骤然被戳破，玩家们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聂导：“我就说，那点微薄的薪水，怎么可能吸引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有你们想做的事，我也有我想做的事。这样，我们互惠互利吧。”
　　“你们帮我完成拍摄，作为回报，我一定对你们的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滴！通关选项已触发！”
　　【选项一：完成贪婪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贪婪】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玩家们这次毫不犹豫，直接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除了基于傲慢那一关的总结，同时也是想从贪婪，也就是聂导这里得到一些关于【鬼】的线索。
　　毕竟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对其一无所知，所有的机会都要把握住。
　　“滴！选择完毕。”
　　【贪婪的愿望：千金散尽还复来】
　　【贪婪为了热爱的事业散尽千金，这天，他完成了一个优秀的剧本，却苦于资金无法凑齐一个剧组，请你们帮助他完成拍摄，作为回报，他或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注意！正式拍摄期间副本时间暂停，请各位玩家尽最大的努力完成拍摄任务，不要随意糊弄，否则后果自负。】
　　“来，大家先看看剧本吧。”聂导从书房里拿出一叠订好的白纸，上面打印着一排排黑字。
　　剧本不厚，剧情紧凑，节奏偏快，应该只是个十几分钟的微电影。
　　徐超还专门问了聂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部微电影有两个主角，没有写明性别，甚至种族，只说红枫和林泉是一对恋人，而有一天，林泉杀了红枫。
　　·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现在来分下工。”聂导讲解完剧情后，便准备着手拍摄。
　　“最主要的，谁来当主演。”
　　沉默片刻，莫叶湘大胆提议：“既然是一对恋人的话，我们干脆用现成的吧。”
　　聂导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要么让他俩来，”莫叶湘指了指孙梦和周郑文，又指了指胡凌和余淞元，“要么就让他俩来。”
　　所有人都对她的建议表现得非常淡定，像是早有所料，只有胡凌，他问了句：“为什么要我和余哥来？”
　　“……”
　　众人看向他，又看向余淞元：“兄弟，你辛苦了。”
　　胡凌：“……？”
　　猫猫在头顶上，余淞元只能摆了摆爪子充作摇头，“不辛苦，我乐意。”
　　莫叶湘顿觉感动：“要不就你们来吧，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演着演着就开窍了呢？”
　　胡·满脑子阴谋论·还没开窍·凌：“？？？”
　　余淞元笑道：“好啊，承你吉言。”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点头。
　　胡凌：“…………”
　　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聂导对玩家们之间的波澜不感兴趣，“好，主演就……胡凌对吧？”
　　胡凌：“对。”
　　聂导：“哪个凌？是不是凌厉的凌？”
　　胡凌眯了下眼：“是凌云意气的凌。”
　　聂导看了他一眼，在主演那一栏写上他的名字。“你呢？”
　　余淞元：“余淞元，三点水加松树的淞，人民币的那个元。”
　　“好了。胡凌扮演林泉，余淞元扮演红枫。”聂导提笔，“我想想。还剩六个人，服化道摄影……”
　　他看了看两位主演，说：“化妆师就不用了，再来两个摄影师，两个道具师，两个后勤人员。”
　　最后，摄影师由傅陵和徐超担任，周郑文和孙梦负责道具，莫叶湘便和杨雪花凑在了一起。
　　要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工作，莫叶湘的心情晴转多云。她的狗尾巴耷拉下来，整只小金毛看上去蔫蔫的。
　　“为什么，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杨雪花半低着头，犹豫了下，还是道：“你放心，我平时也自己做事，我会认真完成工作的。”
　　莫叶湘看她，那一眼莫名深沉。
　　她说：“但愿吧。”
　　……
　　红枫和林泉是一对恋人，他们深切地爱着彼此。
　　从高中到工作，从校服到西装，从年少的懵懂心动，到成年后的情深似海。
　　他们爱着彼此，他们唯有彼此。
　　而那份纯粹的爱意，是生活中，唯一的光亮。
　　有一天，在那个平静且普通的夜晚——林泉杀了红枫。
　　殷红的鲜血逐渐漫出来，在胸前泞成骇人的红。
　　红枫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泉，没有恨意，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深深哀切地问：“为什么？”
　　林泉居高临下地看他，那双漆黑的眼里似一片荒芜，又像倒映着宇宙星辰。
　　他说：“世间皆苦，我送你长眠。”
　　红枫眼神震动一瞬，声音沙哑：“可我想活。”
　　林泉：“我会记得你。”
　　在这人世间，你活在最鲜亮的地方，而你，再无悲苦。
　　红枫：“可我，舍不得。”
　　林泉：“这世间，有什么值得你舍不得？”
　　一颗泪珠从眼眸中滑落，红枫看着他，叹道：“你啊。”
　　林泉望着他，沉默。
　　血泊里，他仰望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与宠溺：“既然很苦，那便跟我一起走吧。”
　　“两个人，才不会孤独。”
　　林泉：“……你不是，不想死？”
　　红枫笑了：“我只是，不想留你一人独活。”
　　“这天太冷，你病了，我放不下。”
　　林泉的眼眶中泛起雾气，他像是终于从高墙里走了出来，勇敢地迈过荆棘去拥抱自己的爱人。
　　“带我走。”
　　“我想……离开。”
　　……
　　…………
　　“我靠！天冷了你病了也太好哭了吧！！”莫叶湘把脑袋埋到爪子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砸。
　　聂导在一旁剪辑成片，嘴角带笑。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而让大家这么颓丧的两位主演却在一旁玩闹。
　　白猫在灰狼的背上滚来滚去摊猫饼，玩得不亦乐乎，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傅陵见了，忍不住问：“胡凌，你不难过吗？”
　　胡凌抬头看他，“为什么要难过？”
　　傅陵：“两个相爱的人是这个结局，不令人难过吗？”
　　胡凌甩着尾巴，散漫道：“这个结局不好吗？”
　　众人：“……？？？”
　　胡凌：“有些病，是治不好的。林泉已经苦得活不下去了，他爱红枫，却也因爱生惧。但他还是想他好。”
　　“幸好，红枫真的很爱他。一起赴死，随他离开，两人都得偿所愿，很浪漫啊。当之无愧地happyending。”
　　众人：“……”似乎，也有道理。
　　聂导：“好了，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现在可以问我问题了。”
　　“滴！贪婪的愿望【千金散尽还复来】已完成，居民楼第四层已解锁。”
　　作者有话要说：
　　这天太冷，他病了。
　　你们看懂了吗？


第80章危楼（七）
　　莫叶湘：“最近，你有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吗？”
　　聂导：“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
　　聂导：“我梦见我拍了一部真实的凶杀片，火了，所有人都说我是最具天赋、最优秀的青年导演。”
　　莫叶湘不明所以：“还有呢？”
　　聂导：“就是这样，别的一切如常。”
　　莫叶湘：“那你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人？”
　　聂导：“没有。”
　　看来这位NPC能给出的线索就是这个。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玩家们苦思冥想。
　　胡凌突然说了句：“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前一句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莫叶湘灵光一现，“天生我才必有用，再结合他的梦，贪婪的愿望其实是拍一部优秀的电影来证明自己。”
　　徐超摸到了点门道：“所以，他现在还不是贪婪，而是……那个制造梦的鬼在促使他走上这条不归路。鬼想让他为了满足自己不择手段，想让他不顾一切地去贪图名利。”
　　“那只鬼，在利用人的古欠望。”
　　“所以才叫【危楼】啊。”胡凌迈步，从灰狼的背脊重新走回头顶，轻巧的步伐却仿佛踏在了人的心上。
　　“人心摇摇欲坠，理想的高楼危在旦夕。看来，我们这次的定位是救世主啊。”
　　救，前路生机；杀，前路茫茫。
　　是很简单的二选一。
　　胡凌：“走吧，看看下一个故事是什么。”
　　窗外渐明，天亮了。
　　……
　　…………
　　第四层。
　　开门的男生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和额前的刘海一起，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量不高，又微微佝着腰，看上去便更矮了，大概一米七左右。
　　“你们就是，网上的那个……姻缘所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很小，要仔细听才听得清。
　　玩家们已经对突如其来的身份适应良好，脸不红心不跳地应下：“对，我们就是姻缘所的员工。”
　　“那，请进。”男生把头又埋下去了点，像是羞怯。
　　胡凌半睁眼，瞥了眼他的手。
　　那只手紧紧地抓着门边，用力到青筋暴起，指骨泛白。
　　他盯着看了两秒，甩了甩尾巴，重新趴了下去。
　　玩家们被请进了屋，屋内的主色调是浅黄色，布置得很温馨。
　　莫叶湘还是最积极的那个：“同学啊，说说吧，你是个什么情况。”
　　男生攥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捏得皱巴巴的。“我之前，在网上，写了的。”
　　莫叶湘一噎，还在想对策，便听余淞元道：“面对面的交谈可以让我们获取更多的信息，才能更好的帮助到你。”
　　男生埋着头，长刘海挡住了他的所有表情，玩家们无法从他脸上获取信息，也没听见他的回应。
　　余淞元不慌不忙地继续道：“你可以继续把心里的感情藏下去，但那个人，却不会在原地等你。”
　　他的目光很沉，仿佛黑夜里的平静海面，暗藏波涛。
　　男生手上一顿，复又缓缓收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暗恋一个人。”
　　只要迈出第一步，剩下的话似乎便不那么难说出口了。
　　“我喜欢他很多年，我清楚他的所有，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以后想成为怎样的人，他想过怎样的生活……但我却从不敢单独出现在他面前。”
　　莫叶湘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
　　男生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不配。”
　　莫叶湘更不懂了：“那就努力配得上他啊。”
　　男人呼吸一滞，终于抬起点头看向她，眼神很复杂。“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他的高度。他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这次换莫叶湘愣了，她下意识地瞟了眼胡凌，嘴上答道：“也是，有的人，只是下凡来历劫的，我们这些凡人只有仰望的份。”
　　男生苦笑：“是啊，只有仰望的份。”
　　余淞元：“但你不说，他永远不知道。”
　　男生：“……不知道，有时候也不是坏事吧。”
　　余淞元轻笑：“不知道，不往前，你就可以用‘万一’来欺骗自己。你是想一辈子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吗？还是说，你心甘情愿看着他牵别人的手，和另一个人约定一生？”
　　“不试试，不去追逐，你会后悔的。”
　　男生似乎被说动了，却还是犹豫道：“可是，他也是……”
　　“男的？”余淞元笑了，似是不屑，“那又怎样？”
　　“你会因为这个世界而放弃他吗？”
　　男生慢慢抬头，语气坚定：“不会。”
　　余淞元：“那不就得了。”
　　男生搓了搓手，有点激动：“那我应该，怎么向他表白呢？”
　　“滴！通关选项已触发！”
　　【选项一：完成色'欲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色'欲】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滴！选择完毕。”
　　【色'欲的愿望：浅情人不知】
　　【色'欲暗恋一个男生，但一直因为世俗和自卑不敢让那人知晓，现在他有了面对的勇气，请帮助他完成表白吧。】
　　玩家们商量了下，对男生说：“你把他叫过来吧，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不要虚，真情实感就够了。”
　　男生：“……就，这么简单粗暴？”
　　玩家们：“爱情啊，要那些计划干嘛，你得用一颗真心打动他！”
　　男生：“……”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莫叶湘：“对了，你有他电话吧？”
　　男生：“……有，他是我们专业的老师。”
　　众人：“……”卧槽，这TM还是个“师生恋”？！
　　·
　　“季同学，你不是家里进抢劫犯了吗？这些人……抢劫？”
　　高大帅气的男人，一脸茫然。
　　玩家们也被男生找的理由惊到了，嘴角抽搐，只能干巴巴地帮忙圆谎：“误会，都是误会，呵呵。”
　　气氛它，非常尴尬。
　　男生却像没有感觉到一样，也可能是太紧张了。
　　他上前，闷着头就是一通表白，情真意切，爱意深沉得令人头皮发麻。
　　玩家们：“……”
　　我们也不想对你们NPC干涉太多，但跟踪偷拍什么的真的是太过分了喂！
　　“顾慎，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顾慎终于从抢劫变表白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听到这句话，干脆利落地拒绝：“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无缝衔接，半秒的停顿思考也无。
　　喜欢的人？！
　　男生瞪大了眼神，浑身都因为强烈起伏的情绪而颤抖。
　　他咬牙切齿地问：“是谁？”
　　顾慎笑了，眉眼间尽是温柔：“他叫胡凌。”
　　众人：“……”
　　众人：“？！？！？！”
　　“胡凌？！”莫叶湘被这神转折吓得惊呼一声。
　　男生猛地回头看向她，双眼通红，“你认识他。”
　　莫叶湘大脑短路一瞬，磕磕绊绊地答道：“不、不认识。”
　　“你在撒谎。”男生走近几步，随后视线开始在玩家间来回巡梭，“他就在你们当中。”
　　他满面怒色，神情阴鸷，好似下一刻便会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是谁？谁是胡凌？把他交出来！”
　　玩家们被逼得往后退，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和NPC动手。
　　莫叶湘急中生智，冲顾慎喊道：“你不要喜欢胡凌了，看看小季吧，他很好的，你们可般配了！”
　　男生脚步一顿，暗藏期望地回望。
　　却见顾慎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很扎心：“我只要胡凌，我只和他般配。”
　　莫叶湘简直崩溃：“大哥你到底是谁啊？别添乱好吗？！”
　　胡凌被余淞元带到了最后面，他站起身去看，觉得顾慎给他的感觉的确很熟悉，是认识的人。但这副样貌，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是谁？
　　轻易地，他想起了杨程浩。
　　那个男人曾在一片火光里说“等我”。
　　胡凌扬声道：“杨程浩？”
　　顾慎看着他，咧嘴一笑。
　　“是你！”
　　两人间的互动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男生也因此确定了目标。
　　“你就是胡凌。”男生红着眼，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转身进了一间房，出来时手里多了把锋利的菜刀。
　　男生自语道：“人和妖精，是不能在一起的，我这是为了他好。”
　　胡凌嗤笑：“自欺欺人。”
　　男生不再顾及其他，一门心思地想要砍死那只白猫，把它剁成肉沫，让它在绝望般的痛苦中死去！
　　其他玩家连忙避开，怕自己被误伤。
　　“去高处！”余淞元放下胡凌，怒吼一声便冲上去和男生缠斗。
　　他闪避灵活，爪牙锋利，不一会儿便在男生身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自己也掉了几簇毛。
　　胡凌变成猫后，跳跃能力比以往更好，轻松跳到天花板上的灯座上躲着，一双漆黑的猫瞳静静窥视，准备找准时机直接给他脖子上的动脉来一爪。
　　“滴！怒气值积蓄中……约五分钟后，色'欲即将进入狂暴状态，届时玩家存活率约百分之十二点五，请各位玩家谨慎面对！！！”
　　孙梦：“百分之十二点五？那不就是只有一个人能活吗？！”
　　莫叶湘：“我去！那快上啊！！”
　　先前在旁观的玩家们顿时一拥而上，胡凌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眸中微不可查地掠过几丝笑意，似是看穿一切的讥讽。
　　混战仍在继续，死亡倒计时已不足五分钟。


第81章危楼（八）
　　地上有两具尸体。
　　一具是色'欲的，一具是……傅陵的。
　　色'欲生命最后那满怀不甘的一击，落在了突然扑出去的傅陵身上。
　　无法逃离，生死一线的那一刻，傅陵没有看那个把他推出去的人，而是看向了胡凌。
　　胡凌仍记得他当时的神情，清晰地投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双眼，像是写有千言万语，只为去描述一种感情。
　　——一份悄无声息的喜欢。
　　他不敢言明，不敢靠近。
　　纠结和犹豫，彷徨与挣扎，种种复杂心绪随他走到生命的尽头只剩下一句话——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勇敢一些。
　　胡凌看见，最后的最后，傅陵的眼中有光。
　　他突然感觉有些难过，第一次想要去认真的了解这样的感情。
　　纯粹、无声，却又热烈到可以燃烧自己的灵魂。
　　这就是……爱情？
　　·
　　房间里很安静，如同死水一般，沉闷得令人感觉窒息。
　　玩家们感觉，仿佛自己是一条被打捞上岸的鱼，困在地狱般的地方，连呼吸都变得极度艰难。
　　“滴！色'欲的愿望【浅情人不知】已完成，居民楼第五层已解锁。”
　　“？这也算？”莫叶湘下意识跟了句，随后立即闭上嘴。
　　没办法，这可是搏杀类副本，虽然推傅陵的人确实嫌疑很大，但直接对峙什么的，还是不够安全。
　　能活着来到这里的人，都惜命。
　　他们忌惮，胡凌不怕，他整理好心情，直接看向正低着头，双手颤抖的女生，问道：“为什么推他？”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更静了。
　　杨雪花左手抓右手，交握在一起发抖。她沉默片刻，抬起头，眼泪已经掉成了两条线，源源不断的样子。
　　可怜兮兮的，像是一朵连微风拂过也会娇弱地摇晃不已的小白花。
　　可在场旁观的人，没人怜悯她，甚至没有丝毫心软。
　　她害死了一个本来不会死，更准确的说，是不会死在这里的人。以这种悲哀的方式。
　　这是他们看见的真相。
　　就算她不是真凶，这样拉人挡刀的方式也不会有人待见。
　　杨雪花像是感知到了众人的冷漠，甚至是厌恶，她瑟缩了下，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我……对不起……”
　　她似是不知该如何辩驳，或者开脱，只一个劲儿的道歉。哭声渐大，嘶声力竭。
　　“别哭了，也别道歉，他听不见，也没有用。”胡凌声音微冷，那双漆黑的猫瞳里似乎悄然生出了什么可怖的东西，让被注视的人恐惧不安。
　　杨雪花被他这样看着，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她眼中的泪更多，停不下来。
　　其他玩家都被她哭得有些烦躁。
　　“现在哭得这么伤心，好像自己多惨一样，那之前怎么那么狠？虚伪。”莫叶湘狗脾气上来了，不再忍耐，心想她要真是凶手，之后要是对自己动手的话，她就直接咬死她！
　　“我没办法啊，我也不想的……”杨雪花哭哭啼啼，声音沙哑。
　　“但我真的不想死啊！”
　　“……”
　　这是……自爆了？
　　玩家们面面相觑，心想这人莫不是第一次动手杀人，然后被吓得神智错乱了吧？
　　胡凌冷眼看她，片刻后极轻地嗤笑一声。
　　他问：“猜猜看，你还能活多久？”
　　杨雪花像被针扎了一样打了个颤，猛地看向他，对上那双纯黑的猫瞳，恐惧顿时入海浪般呼啸而来，将她狠狠地拍入海底，黑夜的海底。
　　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在这极度的寂静中，胡凌突然出声：“孙梦，你不觉得自己太安静了吗？”
　　孙梦心肝一紧，声音如常：“……你自己多吓人心里没点数吗？”
　　“我吓人吗？”胡凌猫猫歪头，伸爪去扒拉余淞元的脸，“余哥，我吓人吗？”
　　余淞元顺从地仰头，纵容他玩闹，笑道：“不吓人，特别可爱。”
　　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众人：“…………”
　　陷入爱情的人都是瞎子，他们总算见识到了。
　　只不过这么一闹，房间里霎时回温。
　　莫叶湘趁机小心道：“我们快去下一关吧，无论要做什么……”她瞥了眼杨雪花，意有所指，“都得继续往前不是。”
　　徐超出来打圆场：“说得对，我们快走吧，还有四关呢。”
　　众人便沉默地往上走去。
　　·
　　第五层。
　　这一层稍微有些不同，一上来，他们便听见了吵闹声，分贝大得震耳朵。
　　那声音是从一户人家传出来的，其他家里的人都半开着门，探头往那边张望，有的是在看戏，有的担忧却没有去插手劝阻。
　　其中有一位小年轻脸上表露出了看好戏般的激动，莫叶湘觉得有戏，凑过去问道：“兄弟，这是在干嘛？里面动静咋那么大，又哭又闹的。”
　　小年轻眼珠子一溜，神神秘秘地说：“那里边住的是一对夫妻，结婚没多久丈夫就露出真面目，几乎天天家暴他妻子，每次都因为一些芝麻大点事就生气，但说白了，就是在外面窝囊够了，回家里逞威风。”
　　“那女的就惨了，打又打不过，想离又没办法，天天被关在家里，联络工具也没有，连个吐苦水的人都找不到。”
　　“最恶心的是，那男的在外面装得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每天秀自己怎么宠老婆，他同事、朋友、亲戚，每次来都夸他老婆嫁得好，哎哟，这换我听了得当场气死！”
　　莫叶湘已经开始生气了，“她爸妈呢？”
　　“她爸妈？”小年轻冷笑，“两个蠢的，对女婿好得不得了，说什么都是好，什么都信，以为这样人家就会对自己女儿好，真是脑子有坑。”
　　“要我说，只有他们表现得很爱自己的女儿，女儿出问题就弄死那男的，才是给女儿最大的保障，结果……呵，估计没错他们送东西来，那男的都在偷笑吧。”
　　莫叶湘梗着一口气想要疯狂骂街，最后一刻憋住了。她深吸口气，继续问：“他们来过，都没发现他们女儿天天被打？再怎么样都有痕迹吧？”
　　小年轻摊手，“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反正每次来去都笑呵呵的，应该是没发现吧。”
　　“不对。”孙梦吐出蛇信，声音有点低沉，“他们发现了。肯定发现了。”
　　小年轻搞不懂了：“可如果发现了，他们不帮女儿出气？独生女哎，一手拉扯大，不至于冷酷无情吧。”
　　孙梦：“不是冷酷无情，是封建。”
　　她笑了笑，很是嘲讽：“他们认为女子嫁而从夫，离过婚的女人是有污点的，能忍则忍，总比离婚要好。”
　　小年轻震惊：“我靠！什么年代了还这样？！这要是真的，那不就只能忍到被人打死吗？我TM的，那女的也太惨了吧！”
　　莫叶湘呛声：“觉得她惨还不帮她？帮忙报个警有那么难吗？”
　　小年轻不乐意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帮过？那边，是名女教师，曾经出面多次劝说，屁用没有，表面跟你客客气气，背地里把老婆打得更惨。”
　　“没办法，既然有的人已经垃圾到无法跟他讲道理，那就只能报警了。我们是一起报的，人多势众，免得那男的报复，可你猜怎么着？那女的控诉得声泪俱下了，以为自己快要脱离苦海，但人就在警局里接受了下思想教育，因为态度良好诚恳，很快就回来了，那天晚上……扔出的木棍都带血。”
　　“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得离婚，但关键是，人被控制得更严密了，怎么离？我们帮忙离？我们是她什么人？陌生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惹急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玩家们沉默了。
　　没错，这样的事，又有上千年的封建思想打底，法律的不完善和轻判让悲剧时有发生，且难以制止。
　　有的时候，暴力报复，其实是一种无可奈何。
　　我们不跃过法律，但我们希望法律能真正的给予犯罪分子惩罚，而不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甚至有的人能凭借金钱和权力，操纵法律，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不要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这是长达数年的期盼，却至今仍未能实现。
　　“也就是说，那名夫人是想离婚的，只是无能为力，对吗？”胡凌突然开口道。
　　“滴！通关选项已触发！”
　　【选项一：完成暴怒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暴怒】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滴！选择完毕。”
　　【暴怒的愿望：新生】
　　【当初期待的家庭已经成为扼住咽喉的束缚，请帮助暴怒离婚，重获自由。】
　　莫叶湘摩拳擦掌，“怎么做？”
　　胡凌半阖着眼，说：“先礼后兵。”
　　莫叶湘自我领会：“先劝后杀？”她抹了抹脖子，呲出白森森的犬牙。
　　“不，”胡凌笑着说：“在礼的过程中乘其不备地打晕他，然后报警请兵。”
　　莫叶湘迟疑：“报警管用吗？”
　　胡凌：“他非法拘禁、伤害他人，再加上有精神病，跑不了，下辈子都得在精神病院待着。”
　　“而且和一个家暴的精神病离婚，情有可原吧。”
　　莫叶湘：“的确，这样的话她爸妈应该也能接受。但问题是，他有精神病吗？”
　　胡凌微笑：“我说他有他就有，还很严重，会危害社会的那种，明白吗？”
　　莫叶湘眼前一亮，“这样好啊，绝对不能便宜那个渣渣！”
　　男人掠夺别人的自由，让别人百口莫辩孤立无援，他也掠夺男人的自由，让男人百口莫辩孤立无援。
　　很公平，不是吗。
　　利爪悄无声息地伸出，胡凌心想，这才是合情合理的报复。


第82章危楼（九）
　　警笛声由远及近，悠悠转醒的男人眼睛还没睁开，腕上便是一凉。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被戴上了手铐，正被两名身强体壮的警察架起来往外走。
　　“这是干什么？！”男人惊疑不定地问。
　　警察看向他的视线冷酷、鄙夷、警惕、怜悯……总之不是看好人的目光。
　　他们制住男人的不断挣扎，口吻严肃：“送你去医院检查，为了社会安定，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社会安定？我做什么危害社会安定的事了吗？？
　　剧本里没写啊！？
　　于是，男人刚上线没多久，刚经历和玩家聊天又被偷袭击晕，还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便被另一批NPC带走了，走的时候一脸懵逼加委屈。
　　莫叶湘在旁边看得简直要笑死了，狗脸上表情扭曲，丑萌丑萌的。
　　笑完，她还有些不放心地问：“胡凌，那些医生检查……没问题吧？会不会露馅？”
　　胡凌感觉困，从进副本开始就这样，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困，像是种族自带的debuff，他只能靠意志力维持清醒。
　　他合着眼，声音有点飘：“没问题，我之前和他聊的时候做了引导和暗示，他回不来了。”
　　像是为了附和他的话，广播提示音响起。
　　“滴！暴怒的愿望【新生】已完成，居民楼第六层已解锁。”
　　一名身材娇小，面色苍白的女人缩着肩走近。她眼睛是浮肿的，长期泡在泪水里，看起来有些迷蒙，甚至无神。
　　她脸上没有伤，但在场的女玩家见过，那单薄衣物掩盖下的层层血痕。新伤叠旧伤，似是无穷无尽。
　　但在今天，或许可以划下休止符了。
　　可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重获新生的激动，而是混杂了惊讶、欣喜、难以置信、绝望等情绪，极度复杂，也就显得十分奇怪。
　　她动了动唇，像是有话想说。
　　莫叶湘嗅见了线索的味道。她赶忙问：“怎么啦，你是不是有事想告诉我们？”
　　胡凌掀起眼皮看了眼，随后目光一凛，专注地看着女人。
　　他看出来，她即将说出一个重大的秘密。
　　女人：“你们，是来抓鬼的吧。”她语气轻，却很笃定。
　　莫叶湘：“没错，我们奉命前来，是官方认证的灭鬼小队哦。”
　　女人细微地笑了笑，继续道：“我见过，那只鬼。”
　　玩家们一下子沸腾了，七嘴八舌地问：“在哪儿见过？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子？……”
　　他们围过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安静！别过去！”
　　玩家们的身形一顿，一齐看向胡凌。
　　徐超谨慎地又退了两步，问：“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胡凌：“她没问题，你们有问题。”
　　莫叶湘懵逼：“我们有什么问题？”
　　胡凌：“你们在给凶手可趁之机。”
　　玩家们霎时明白过来，同时往后退，以示清白。
　　胡凌看向女人，目光幽深，沉寂地像噬人的深渊。“你接着说。”
　　女人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胡凌身上，像是抓住了什么一般，疯狂又绝望。她说：“你很强。”
　　莫叶湘急了：“这件事实我们都知道，你快接着之前的说，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女人没有理会她，只牢牢地锁住胡凌的身影，直视他的双眼，仿佛迫切地想要传达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慌不忙地继续说：“你是我见过的，这里面，最厉害的人。”
　　原本急躁的莫叶湘愣住了，其他玩家也瞪大了双眼。
　　他们都听出来，这句话里的弦外之意。
　　——是关于这个奇异世界的，冰山一角。
　　众人整整齐齐地看向她，像向日葵追逐太阳，如此不约而同地期盼着。
　　［警告！请勿违反游戏规则！警告！请勿违反游戏规则！！］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女人话锋一转：“我见那只鬼上了九楼，他包得很严实，没看见脸，也辨认不出性别。”
　　所以第五层能给出的线索在于，上到九楼，就能找到关于鬼的重要线索，甚至是关键性的指向性线索。
　　可是现在，这已经无法吸引玩家了。
　　他们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知晓些什么。关于这个游戏。
　　女人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这一点，她古怪地笑了笑，只看着胡凌，语速很快：“我输了所以在这，我活着却备受折磨，它现在很着急地需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涨红了脸，表情痛苦，又诡异地流露出几分愉悦。
　　两种极具反差的情绪组合在一起，呈现出一个荒诞可怖的画面。
　　［监测到已有违规行为发生，违规人员身份为已被淘汰玩家，无需复盘，无需上报，无需申诉，即刻抹杀！］
　　女人倒在地上，脖子已经被她自己活生生捏断，呈现出一个怪异的弧度，看上去惊悚又悲凉。
　　“滴！违规者已清除，请在场玩家谨言慎行，不要散播谣言，一旦发现，后果自负！”
　　“滴！经检测，违规者的行为有被推动的迹象……”
　　“滴！无证据证明玩家嫌疑……”
　　“滴！最终决议减少副本时间24小时以作警示！”
　　徐超看了眼时间，急道：“先完成副本，不要急于一时。”
　　玩家们知道他的顾虑，当即同意，一道往下一层赶去。
　　只不过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各有所思。
　　……
　　…………
　　第六层。
　　莫叶湘挤靠在墙角，像是想要把自己化作无形之物融进去，浑身上下都写着“避之不及”。
　　其他人虽然没她那么夸张，但也都不自觉地微微皱眉，和屋主拉开距离。
　　无他，实在是眼前这个生物太挑战人类的视觉极限。
　　没错，生物。
　　仿佛是由一团又一团活动的油脂堆积而成的类人生物，如小山般叠在沙发上，令人毛骨悚然，胃内翻涌。
　　那张脸上五官已经被挤占得模糊不清，似乎只有黑色的三条线，最底端的那条线张合间便是一串沙哑的女音，仿若怪物在自己的喉间安了个发声器，给人造成严重的视听冲击。
　　“你们，真的能帮我吗？”她如是问道。
　　胡凌却没有从她的话语里听出对于改变现状的希冀，更多的，是玉谷望。
　　“她怎么……流口水了？？”徐超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生出极大的恐慌感，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令人不安。
　　“可能是饿了。”胡凌的声音很飘，像从云上飘下来的。
　　饿了？
　　看着我们看饿了？！？！
　　玩家们整整齐齐地打了个哆嗦，内心哀嚎。
　　不要吧，不要是我想到那个意思吧！？
　　屋主却因为没得到回应有些不耐烦了，干脆直接杀入正题：“你们到底能不能帮我？不是说你们公司专业帮人减肥二十年吗？怕不是骗人的吧？！”
　　“我订金都交了，我给你们说，这事儿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专业二十年？还订金？
　　这一听就是虚假广告啊亲！
　　！
　　玩家们在心中无能狂吠，却不能阻止提示音的响起。
　　“滴！通关选项已触发！”
　　【选项一：完成暴食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暴食】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每一秒时间的流逝都像是头顶的斧铡下移了一寸，犹如死亡迫近。
　　在这样的气氛里，莫叶湘硬着头皮开口，说出众人的心中所想：“她的愿望，不会是减肥……吧？”
　　孙梦幽幽地反问：“你觉得呢？”
　　莫叶湘：“……我觉得，概率，也就，百分百吧……”她顺着墙滑落，双眼发直，生无可恋。
　　减肥，是可行的。
　　但要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帮一个已经超越人类范畴的生物减肥……这完全不可啊！！！
　　“这怎么选，都要和她对上啊，还有个什么狂暴状态，简直了。”莫叶湘仰头哀嚎，眼泪说来也没来。
　　干嚎了半天，她破罐子破摔地建议道：“要不我们在最后一分钟再选一吧，来个死缓总比斩立决强，而且……万一这个跟贪婪一样不算时间呢？”
　　玩家们无声地赞同，同时绞尽脑汁地想有没有什么对策可以解决面前的困境。
　　结果直到最后一分钟，也没人说出什么建设性的提议。
　　就很绝望。
　　徐超去按选项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明知前面可能是一堵铁墙，却还得自己往上撞，不是头破血流，就是当场毙命，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滴！选择完毕。”
　　【暴食的愿望：作茧】
　　【病态的单一审美造就病态的人生，暴食却已经无路可退。被腐蚀的心灵急需一副骨瘦如柴的身体来拯救，请帮她减重至七十斤，具体数值以暴食家中客厅的体重秤为准。】
　　就，没啦？！
　　说好的时间暂停呢？被狗游戏吃掉了吗？！？！？！！
　　游戏：……谁跟你们说好了？:-)
　　莫叶湘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玩意儿？七十斤？你TM是想我们直接把她剁了吗？剁也行啊，关键是我TM剁不过啊！！！”
　　她已经心情复杂到神志不清，开始不管不顾地当着当事人的面口吐芬芳。
　　暴食却没有生气，代表眼睛的那两条线看起来更细了，像是在笑。
　　就像是已然捕获到猎物的野兽，正好心情地放任猎物死前最后的“活泼”。
　　危机时刻，胡凌却不得不全身心地和愈发浓重的睡意作斗争。
　　大约是游戏暗戳戳的报复，自最后处罚减时后，胡凌明显感觉自己的困意陡然加重，像是十天半个月都没睡过觉，现在身体已经开始自救了一般。
　　他勉强清醒，脑子却像是没油的发电机，无法运转。
　　余淞元一直默默关注青年，当然知晓他现在的状况，却没什么办法帮他，只能尽力通关，带他完成这个副本。
　　他忽略耳边的噪音，沉下心思索，忽而眼睛一亮：“具体数值是以体重秤为准，快找体重秤！”
　　柳暗花明，玩家们瞬间振奋，搙起袖子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暴食先是一愣，随后怒道：“你们干什么？不是要帮我减肥吗！？”
　　玩家们顿住，突然想起之前色'欲的突发事故，有些慌。
　　余淞元却稳如泰山，不慌不忙地胡说八道：“在正式开始之前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做到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解决，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不然的话，我们恐怕帮不了你。”
　　暴食听完，居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自觉地点了下头。
　　余淞元打铁趁热：“既然你也赞同，那就把客厅的体重秤拿出来吧，节约时间。”
　　暴食：“……”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的更新送上～


第83章危楼（十）
　　拿是不可能拿的，生气好像又有点没道理，暴食坐在沙发上，憋闷得整个人像是开始膨胀，蠕动的白色物质看起来很是恶心。
　　见NPC没有阻止，玩家们齐齐松了口气，继续争分夺秒地寻找关键道具。
　　余淞元见这一关过了，便也转身准备去加入搜索大军，继续搜寻，却突然听见一道沙哑的女声：“你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阴测测的，毫不遮掩地表露出森森恶意。
　　被困意缠身的胡凌缓缓睁开眼，瞳里尽是暴虐之气，仿若沉睡的妖魔被扰得苏醒过来，下一秒便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暴食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愣了下，随即更加愤怒，那两条同一水平线上的黑线渐渐扩大，黑色的窟窿中间闪烁着猩红的光。
　　“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吗？”沙哑的声音如同沙粒从磨砂纸上擦过，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说出的话却令人恶寒：“你们吃过眼珠吗？一口咬下去，里面还会爆出香醇的汤汁……”
　　她吸了吸口水，从未掩饰的谷欠望变得更加浓烈。
　　“喂。”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一道男声堪称突兀地响起，众人看过去，不出意料的是那匹灰狼。
　　暴食同样讨厌他，立时便不耐烦地回道：“有屁快放！”
　　余淞元摇了摇尾巴，怼道：“我不想放屁。”
　　“……”暴食语噎，那一大坨白色不明物体蠕动得更加厉害，像是有无形的怒气在它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暴食瞪大双眼，心想气势绝不能输，吼道：“我TM让你有话快说！”
　　余淞元故作恍然大悟状：“这样啊，那是我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您的嘴巴除了能说话还能放屁，真是涨见识了呢！”
　　那姿态腔调拿捏得死死的，气得暴食抖得像要气化了一样，玩家们的小心脏也跟着那大坨白色生物起伏不定。
　　他们简直想要对她哀嚎：我的姑奶奶哎！您可千万别狂暴了哦！我们这些小身板真的经受不起您老的摧残啊啊啊啊！！！
　　在众人紧张地注视下，暴食突然顿住，那条充当嘴巴作用的黑线逐渐向两边延长，随后缓缓上翘。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狂放的笑声像音波攻击一样一阵阵地朝玩家们袭来，众人不禁拿手捂住耳朵，借此抵抗些许那刺耳的声音。
　　“她咋了！是不是要开始狂暴了？！！”莫叶湘一步蹿到墙边，用前爪抵住耳朵，大喊着问道。
　　孙梦感觉还行，理智地回道：“不知道！有可能！做好准备吧！”
　　“……”莫叶湘简直崩溃：“你TM说的都是些什么废话啊！！”
　　余淞元把白猫护到肚皮底下，同时朝徐超递了个眼神，瞥了瞥暴食身后的区域，低声道：“快去。”
　　徐超反应过来后，立即悄悄绕到暴食身后，那块方才没人敢去，也就没人接触过的区域。
　　片刻后，暴食如笑一般突然地止住了声。她沙哑着嗓音问余淞元：“你之前，想说什么？”
　　居高临下，同情怜悯。
　　如同一个即将夺得权柄的胜者，虚伪地施舍，施舍一点留下遗言的时间，让他做与世界最后的永别。
　　她不笑了，气氛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余淞元面向她，浑身的肌肉暗自紧绷，声音里却带着笑腔：“我只是想回答你之前的问题。”
　　“什么问题？”暴食有些忘了。
　　余淞元没有回答，待暴食又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悠悠开口：“你问我叫什么名字。”
　　暴食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问题吸引过去：“哦，我想起来了。那你叫什么？”
　　余淞元：“我叫爸爸。”
　　暴食：“坝坝？”
　　余淞元：“别这么叫我，不肖子！”
　　暴食：“……”
　　敌人在沉默中逐渐走向狂暴，队友在经历了想笑、惊觉、惶恐、绝望之后，也最终一脚踏上狂暴的道路。
　　莫叶湘站起身，疯狗式咆哮：“余淞元！你脑壳被门夹了吗？！你那是鱼脑花吗容量那么小？！你TM忍一口气要死啊！？！？！？！！”
　　余淞元转头看她，那双眼睛，是属于狼的眼睛，写满了冰冷的兽性。他问：“你想忍多久？”
　　莫叶湘愣了下，激动道：“你管我忍多久，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你没听过吗？！”
　　余淞元嗤笑，反问：“你想活？”
　　莫叶湘头顶问号：“不然呢！？”
　　余淞元：“那你最好先去贷款买个脑子。”
　　莫叶湘：“……我去你妈。”
　　“莫叶湘，”余淞元的声音既沉又冷，“游戏，不是那么玩的。”
　　莫叶湘怔住，突然记起这是个游戏，有观众的游戏，只不过特殊了点——在游戏里死了，玩家没有机会重来。
　　所以没人把它当成一款普通意义上的游戏来玩。
　　玩什么？玩游戏，还是玩命？
　　“找到了！快！”
　　徐超抱着一块方形的板冲过来，放到地上的时候莫叶湘看出来了，那是一块方形的体重秤。
　　“什、什么时候？”莫叶湘还没缓过神，现在更懵了。
　　没人管她现在懵不懵，所有人的注意立时全部都集中在如何让体重秤稳定在七十斤，不管谁站在上边，哪怕搬来一块岩石摆上，那根指针也必须十分准确地指向三十五，不能有丝毫偏离。
　　没人曾经干过这种事，但自从进入游戏后，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还少吗？
　　玩家们极力冷静，绞尽脑汁地思考，恨不得将自己多年的学习知识还有生活经验通通用上。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玩家们快速地对体重秤进行着各种尝试，急得想把它拆开来看看构造，却生怕弄坏了，动作小心翼翼，双手发颤。
　　他们行动得正大光明，暴食也坐着看得明明白白，本来就被胡凌和余淞元气得不轻，现在理由更加充分，想也不想就开始狂化。
　　“滴！怒气值积蓄中……约五分钟后，暴食即将进入狂暴状态，届时玩家存活率约百分之十四点三，请各位玩家谨慎面对！！！”
　　“来了来了，这咋整啊！！”孙梦帮不上忙，急得扭来扭去，差点从周郑文胳膊上跌下去。
　　周郑文及时捞住，额间也是冷汗一片，勉力劝道：“别急，还有时间。”
　　莫叶湘因为余淞元之前的机智病急投医，问他：“有办法吗？随便来点思路也行啊！”
　　余淞元感觉自己的思绪绕着正确答案在走，只差一点便能跳脱出来，却在骤然加大的压力下陷入短暂的混乱。他眉头皱得死紧，嗓音沙哑：“还没有，再等等。”
　　“等等等等，我们现在等不起啊！！”莫叶湘再度濒临崩溃。
　　“那你在这里瞎喊打扰别人就有用了？”
　　响起的声音很轻，仿佛载不住重量的飞絮，却又冷极了，像被来自北极端点到等推着走，冻得人骨头生疼。
　　莫叶湘看过去，在那双极黑的眼瞳的注视下，渐渐消了声息。
　　她在此刻觉得，如果自己再从嘴里乱蹦出几个音节，那只看起来柔软漂亮的白猫就会跃过来，咬碎她的咽喉。
　　她如此笃信着，所以怕得蜷缩了起来，在死亡倒计时的阴影下，安安静静。
　　现在死，与之后死。
　　一般人都会抓住其间或许不长的空隙，哪怕心里担惊受怕，也绝难放弃仅此一次的生命。
　　莫叶湘也不例外。
　　解决了这个鼓噪的队友，胡凌困倦地趴回去，声音低低的，只有余淞元能够听见：“弄坏它。”
　　余淞元一愣，电光石火间，之前苦苦寻觅的答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简单得令人哭笑不得。
　　他急忙分享给那些还围着体重秤想办法的玩家：“快，把秤弄坏，然后把指针拨到三十五！”
　　周郑文手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反驳：“不能弄坏，弄坏了怎么称？”
　　余淞元：“好坏有规定吗？”
　　周郑文：“……没有。”
　　他想明白了。
　　其他几名玩家也都想明白了。
　　大家齐心合力把工具准备好，现在只差暴食站上来走个过场。
　　这个时候，或许是NPC的狂暴状态太过吓人，玩家们为了不去面对狂暴后的NPC，居然心有灵犀般的一哄而上，各自扒拉着一块地儿，也不想去仔细感受感受触感，抓起就往体重秤那边拽。一个个面目狰狞，比NPC还像NPC。
　　暴食先是被玩家们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愣住，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半只脚踏在了体重秤上面。
　　她更生气了，挥手就砸，力道打得直接把徐超摔了出去，撞到墙上，疼出内伤。
　　徐超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咽下满喉的血腥味，红着眼便又扑了上去，活像被害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现在一心只想着让对方偿命！
　　暴食拼命反抗，玩家们也都不要命的阻止……除了胡凌。
　　他现在已经完全提不起力气，混战开始前就被余淞元安置在了较远的地方窝着，不睡过去已经是他最后的坚守。
　　所有人都在努力，努力得近乎悲壮，但有时候，努力并不一定会带来希望。
　　“滴！怒气值积蓄完毕，暴食已进入狂暴状态，待存活玩家只剩一人后，副本将直接宣告结束……嘶嘶……”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更新又来了，新加入的小伙伴们，虽然我喜欢评论，但也不介意被养肥，加个收藏就好，谢谢啦，决定不会坑的！


第84章危楼（十一）
　　“滴！怒气值积蓄完毕，暴食已进入狂暴状态，待存活玩家只剩一人后，副本将直接宣告结束……嘶嘶……”
　　类似短路的电频声响起，连同暴食的动作也短路般的突兀停滞，世界一下子像是变得安静了许多，透着股令人心慌的死寂。
　　再搭配上电流声，简直像恐怖片吓人前的经典场景。
　　玩家们刚开始没注意到，只想要抓住这么大的破绽直接把暴食给弄死，却发现自己无法真实地触碰到对方，仿佛世间所有都在刹那间化作了虚影，于不同的时空交错，又被呈现在同一幅画卷上。
　　荒诞得可怕。
　　冷静下来，周郑文出声问道：“这是……游戏出故障了？”
　　既然没办法钻空子，玩家们索性开始休整思考。
　　“有可能。”胡凌晃晃尾巴，觉得自己的头脑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后，很久没有这么清醒过了。或许那个强效debuff也因为这个突发事件，短暂地消失了。
　　“也有可能是终于有人成功入侵了这个游戏，开始着手破坏它了。”他伸了个懒腰，把话说完。
　　孙梦：“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胡凌摇头：“没那么简单，时机不对。”
　　孙梦疑惑：“哪里不对？暴食已经进入狂暴状态了，我们这些人中只能活一个，在这个时候游戏自顾不暇，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机会吗？”
　　“什么好机会？趁机杀死暴食通关，还是自主登出游戏？”胡凌嗤笑一声，眸中的神采明灭不定，“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其中一方胜利。”
　　“如果是入侵者赢了，那游戏有可能在毁灭前拖人下水，没错，就是目前所有身处游戏的人，包括我们。如果是游戏赢了……”胡凌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不觉得它会轻易放过，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谁也无法预测。”
　　“你现在还认为，是个好机会吗？”
　　孙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半响，她又问：“真的只能等吗？”声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还可以徒劳地尝试。”胡凌在桌子上慢行，长长的尾巴轻扫，配上那双漆黑的猫瞳，充满了深夜逢魔般的鬼魅气息。
　　孙梦打了个颤，扭身往后缩了缩。
　　周郑文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转身走向房门，握上把手，意料之中地无法真切触碰。
　　他把手朝前伸，却没有如影视剧中的鬼魂那般穿过墙壁的阻隔。他无法真切地触摸到，也无法越过去，很玄妙的感觉。
　　“出不去。”周郑文放弃这个念头，转身往屋内走。
　　其他人也被他带动起来，漫无目的地在房间里四处寻找搜索，似乎此时的忙碌能够减轻他们心中的某种焦虑感。
　　胡凌就静静地旁观，不参与，也不出声阻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甚关联。
　　余淞元自然是陪在他身边，就算暴食现在是个静态的雕塑，也用身体阻挡在两方之间，警惕地盯着暴食，避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哎呀，你们在这里呀。”
　　众人一顿，猛地回身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面容异常熟悉。
　　“顾、顾慎！？”莫叶湘又不淡定了。
　　“你怎么……你不是……哎哟我去，这怎么个情况啊？游戏系统真抽了？”她思绪混乱，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出自己千回百转的心路历程，瞪大的眼里有着惊讶，还有些微惧意。
　　其他玩家也非常震惊，警惕地望着这位早就该完成使命、光荣退场的NPC，生怕他因为游戏的故障而产生什么不得了的异变。
　　相反，顾慎就表现得轻松自在极了。
　　他踏着不急不慢的步子，目标明确地朝那只沉默望来的白猫走去。
　　“亲爱的，你猜这是我们的第几次缘分？”顾慎笑着发问，眼睛很亮。
　　第几次？
　　玩家们心里一咯噔——不会吧，不会那些NPC还有记忆，记得自己遇到过哪些玩家吧？
　　“三次。”胡凌言简意赅。
　　他注视着顾慎越走越近，眸色渐深。
　　“你究竟是谁？”胡凌突然问道。
　　顾慎止步，没有立即回答青年的问题，而是微微弯腰，笑得不怀好意，“小狗狗，把嘴闭上。”
　　小狗狗？
　　玩家们的心中又同步出现这个疑问，他们看看余淞元，再看看莫叶湘，只觉得这得眼瞎成什么样才能把一匹呲着牙的凶恶的灰狼认成小狗？果然是在挑衅吧！
　　余淞元目光很冷，没有避让，反而肌肉愈发紧绷，似乎眨眼间便能如箭离弦般跃出，然后给予男人致命一击。
　　“呵。”顾慎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嘴里吐露出恶毒的诅咒：“你会死，会死得很痛苦。”
　　余淞元冷声道：“只有怯懦的人才会畏惧死亡。”
　　“不，不是死亡。”顾慎晃了晃食指，笑得咧出一口白牙，“是绝望。”
　　“怯懦的人畏惧通往死亡道路上的痛苦，而你，则会恐惧死亡带来的万念俱灰。”
　　“谁怕死？谁都不怕。”顾慎看向胡凌，眼中瞬间点燃炙热的光，“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胡凌点头：“很有道理，很难不赞同。”
　　“不过，”他目光一凛，“你说我会杀死他，为什么？”
　　玩·吃瓜群众·家：“？？？？？”
　　啥子情况，我们是中间错过了多少集？怎么就突然听不懂了呢！？
　　然而令他们集体懵逼的对话还在继续。
　　顾慎：“更准确的说，是你会为了别人杀死他。”
　　胡凌轻声道：“这样么。”
　　他垂下眼眸，似在思索什么，眸中幽光涌动。
　　而作为被讨论的当事人，余淞元听见胡凌平淡吐出的那三个字，只觉有一股细小的寒意攀上心头。
　　的确，青年没有肯定。
　　但同时，他也没有反驳。
　　从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中可以轻易推测出，在青年的生命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很重要，重要到……
　　青年或许能够为了那个人，杀死他。
　　余淞元突然便感觉自己被抛在了冰层上破开的窟窿里，被冻得浑身都在疼。
　　可谁会来把他捞起来？
　　……好吧，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人能来救他。
　　但是，那个人，有看见他掉下去了吗？
　　余淞元看向胡凌，一双眼睛奇异的平静，但厚厚的冰层下，或许无人听见他在无声地呐喊——“看我，求你看看我……”
　　胡凌感觉有人盯着他，不是顾慎。
　　他抬眼看去，撞上余淞元的视线。
　　他恍惚了一瞬，甚至怀疑自己不知不觉间受到游戏故障的影响，产生了错觉。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像是在哭？
　　没有眼泪，眼眶里也干干净净，但胡凌感觉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在说话。
　　下意识地，他伸爪，拍了拍灰狼的脑袋。
　　头顶传来的触感很轻，余淞元却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击中，傻愣了片刻才恍然回神。
　　他觉得心间一片温热，暖流淌向四肢，他用力往上划，破出水面的那一刻，似乎瞥见岸边枯树上长出了嫩芽。小小的，明艳又脆弱。
　　亲眼目睹男人有多么好哄的顾慎嗤笑出声，笑道：“还真是听话的小狗狗，不论主人对自己多残忍，只要摇摇手，还是会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围着主人转圈。真可怜。”
　　对于顾慎的嘲讽，余淞元心如止水，根本不在意，只道：“你不懂。”
　　顾慎冷笑：“不懂什么，不懂舔狗的爱情？”
　　胡凌不自觉探出了点爪尖，似乎对他的说法不喜。
　　余淞元摇头，“不，你是不懂小凌。”
　　胡凌：“……”
　　青年看向他，目光夹杂着某种飘渺虚幻得令人读不懂的东西。
　　余淞元没看到，但他几乎是一直在注视青年，认真地去观察解析他的言行举止，所以他能在一定程度上想象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后青年的反应。
　　他认为，他能够进一步走近他。
　　这就够了。
　　这时，不待顾慎继续说些什么，戛然而止的广播声再度响起——
　　“滴！系统故障已初步排除，现进行全面查修，请各位玩家暂停一切动作，站在原地等待！”
　　同一条消息重复了三遍才停止，玩家们现在是真的不敢动了，更别说继续进行那些没有意义的尝试。
　　顾慎撇了撇嘴，神情阴郁下来。
　　在无言的寂静中过了大概半小时，广播响起：“滴！全面查修完毕，病毒已杀灭，请各位玩家无需为此担忧。”
　　“滴！现准备重启智能ai，请各位玩家注意避让，留出足够空间。”
　　“现准备重启智能ai，请各位玩家注意……”
　　根据广播提示，玩家们又站得离现场唯二的两名NPC远了些，免得还没被打死，就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监测到副本【危楼】的NPC出现违规行为……违规NPC身份为特级贵宾，无权强制修正……］
　　［尊敬的特级贵宾您好，介于您的NPC任务已完成，请您配合游戏方离开副本楼房，该地图内其他区域，您都可以随意前往。］
　　顾慎看了胡凌一眼，发现他一直在默默观察自己，那谛视看得顾慎身体像过电一般酥麻。
　　他冲青年挥挥手，张嘴做了几个夸张的嘴型，随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胡凌看明白了，又是那两个字。
　　——“等我。”
　　等他。
　　等他做什么呢？
　　胡凌感觉自己又走进了另一个游戏，并且他不打算拒绝。
　　一个神秘的存在。
　　一个和游戏有着密切关系的神秘存在。
　　多有趣。
　　“滴！智能ai重启成功，所有副本继续进行！”
　　几乎在同一时刻，玩家们看见暴食放下手，转过身。
　　那双猩红的眼里充斥着血腥的掠夺谷欠。
　　一瞬间，众人一同跌入绝望的漩涡。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会死几个？
　　我不怎么发盒饭的哦。


第85章危楼（十二）
　　莫叶湘死狗一样地瘫在地上，洇着鲜血的毛发在地上开出几朵花。
　　她现在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描述，只觉刚才的一切比世界上最曲折的过山车还来得惊险刺激。
　　那绝对是一场碾压性的战斗，除了余淞元，其他人的攻击基本没做出什么有价值的贡献。
　　至于另外一个大佬从一开始就被灰狼叼到架子上安置，趴那儿昏昏欲睡，没人指望他能参战。
　　参什么战？让一只猫来打睡拳吗？
　　战斗中，最先出局的是杨雪花。
　　这也不难预料。
　　她瘦瘦弱弱的，躲不开又没人有余力护着她，一个不小心被暴食扫到墙上，当场吐血，没多久便躺在地上不动了。
　　没人有空去看看她。
　　狂暴状态的NPC可不会好心地停下，让玩家们去尽一尽同胞之间的情谊。
　　而后是徐超。
　　他很瘦，瘦得有些脱相，身上也没把子力气，且不抗打。
　　他是聪明，但在无法逃避的情况下，灵活的走位也没有帮他躲过厄运。
　　他直接被暴食一拳砸到地上，鲜红的血液喷溅，他捂着腹部蜷成一团，不断地咳嗽，每一声都带动着些许鲜血流出，然后动静渐止。
　　孙梦被周郑文揣在了怀里，看见徐超的惨状后，他怕自己也步其后尘，反而伤到孙梦。
　　干脆找准时机把那条黑蛇往白猫那边掷去，心想余淞元一直拦着暴食不往那边去，那么孙梦也会暂时安全。
　　可就是这么一个抛掷的动作叫他露出了太大的破绽，孙梦晕头转向、浑身疼痛地从地上爬起来时，就模模糊糊地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飞了出去，和之前的杨雪花一样撞到墙上，然后吐着血。
　　“郑文！！”
　　孙梦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往那边爬去，却猝不及防地被人踩住了尾巴。
　　她扭头，入目一片雪白。
　　……还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你放开我，我得去看他。”孙梦说话的嗓音止不住地颤抖。
　　她在怕。
　　不是怕暴食，而是害怕心爱之人永远的离开自己。
　　胡凌看出来了，但他只是声音飘忽地说：“目前看来，我们当中最有可能存活的人是你。”
　　孙梦带上哭腔，又急又气：“所以呢？”
　　胡凌倦怠地阖上眼，“他想你活。”
　　孙梦愣了。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嗓子眼被沾了水的棉花团堵住，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可我不想他死。”她像是要泣出血来，满满尽是无力地绝望。
　　胡凌轻笑了声，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真奇怪。一到危机时刻都想着让对方活，但人好好的时候，却又不懂珍惜。”
　　“这样看的话，人命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声音太小，孙梦没听清，但她知道他在讲话：“什么？你在说什么？是有办法了吗？”
　　她暗藏希冀。
　　胡凌却不想粉饰太平，扬声，直言道：“并没有。”
　　孙梦没有失望，因为她早有所料。
　　但她依然变得更加，难过痛苦。
　　胡凌见她冷静下来，松开爪子，把脑袋搁回去，淡淡道：“不想分开，就去陪着他吧。”
　　“贴着墙过去，之后就看命了。”
　　孙梦沉默片刻，悄无声息地爬走了。
　　胡凌依旧趴在那儿，呼吸略微混乱。
　　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峰回路转，一道让众人全都意想不到的广播突然响起——
　　“滴！有观众重金买入【通关卡】一张，助力玩家［胡凌］通关危楼第六层，即将开启逃生通道三十秒，届时［NPC暴食］将停止一切活动，通往第七层的限制同时打开，如能够在规定时限内进入第七层，则算作第六层通关成功。”
　　“滴！逃生通道即将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还具备行动力的玩家们一下子全都精神了。
　　他们纷纷与暴食拉开距离，一点点向房间的出口靠近。
　　孙梦就在周郑文旁边，闻声激动道：“郑文！快醒醒！我们可以离开了！快醒醒！！”
　　没办法，她无法拖动一名健全的成年男性，在三十秒内完成长距离的跋涉。
　　周郑文在一个冰冷物体不轻不重的抽'打下醒来。是孙梦的尾巴。
　　他半睁着眼，听见她的话，突兀地打断道：“你快走吧。”
　　孙梦一下子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窒息得吐不出一个字来。
　　片刻，她干笑，像在哭：“说什么呢？你快起来我们一起走啊，我们可以一起走。”
　　周郑文却说：“宝贝，你的父母还有我的父母，还在外面等我们成婚。”
　　孙梦隐隐明白了什么，已经笑不出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走啊，我们一起出去，然后你娶我，我们成家。”
　　眼泪默然无声地滑落，周郑文嗓音异常沙哑：“出不去了，没法一起出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让我这样死吧，你还能活。”
　　孙梦崩溃了：“死什么死！？我们不会死的！有逃生通道，我们从逃生通道走好不好？”
　　周郑文哽咽：“然后呢？你杀了我？”
　　孙梦：“我干什么要杀你？！不杀！我不杀！”
　　周郑文：“那我们就得一起死。”
　　孙梦无法反驳。
　　她无意识地把自己蜷成了一团，表现出十足的痛苦。
　　但这表现出的十足的痛苦，或许还不及她心头的百分之一。
　　“滴！逃生通道已开启，倒计时30……29……”
　　暴食静止了，莫叶湘转身就往屋外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余淞元也回头叼起堪堪踏出两步路的白猫，快速追了上去，眨眼间便超过了莫叶湘，跑在了最前面。
　　“25……24……”
　　周郑文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
　　他尽力伸长脖子去看，然后被一块块的黑斑占据。
　　它们变化着位置，像星子一般闪烁，又如同夜一般蔓延开来。
　　“5……4……”
　　在最后的五秒钟里，余淞元一举跃上第七层的平台，没停，继续往前，直到站在住户中央的楼道里才停下。
　　莫叶湘一路拼命地跟着他，感觉自己脚下像是生了风，都快要脱离地面被托着飞起来了。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2……1……”
　　“滴！逃生通道已关闭。暴食的愿望【作茧】已完成。”
　　广播过后，是一片只余喘息的安静。
　　莫叶湘瘫够了，缓过神，哀叹道：“这就是高四级别的难度吗，我感觉我在越级打怪。我六十级，它八十级。”
　　没人接她的话。
　　莫叶湘爬起身，四处望了望，突然道：“他们是在楼梯上就瘫着了吗？”
　　现在这块地方就三个人。
　　准确点说，是一只猫、一只狼、一只狗。
　　莫叶湘突然感觉很冷，她抖了抖毛发，然后扯到伤口疼得直哆嗦。
　　“我们要去看看吗？”她吸着气问。
　　胡凌：“不想动。”
　　莫叶湘微愣，方才陡然升起的惧意瞬间消散不少。
　　她语气无奈：“还是走走吧，醒觉。”
　　胡凌转身背对她，声音淡得很平，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没必要。最多再来一个。”
　　那股惧意便又蹿起来，像被扔了两三块柴木的火堆。
　　莫叶湘喉咙发干，勉强笑了两声，假得太过表面化。“怎么说？我记得跑之前还听见周郑文的说话声，哦，还有孙梦。对，他俩在说话，像是，一起走什么的。”
　　胡凌晃晃尾巴，淡声道：“一起走不了，他们两人只能活其中一个。”
　　莫叶湘不解：“为什么？”
　　胡凌轻笑，有点冷：“猪队友。”
　　莫叶湘：“？？？”
　　您这是在解释，还是在骂我呢？
　　莫叶湘等了等，没等到下文，仿佛青年自觉已经说得清楚明白了。
　　莫叶湘：……
　　那我到底要不要承认我没有听懂的事实？
　　算了。
　　不重要。
　　留点脸吧。
　　莫叶湘趴回去，蔫蔫的，对接下来的任务也提不起劲儿。
　　怎么提劲儿？
　　进来八个，没了五个……可能是四个。
　　……总之，亲眼目睹生命的极速流逝，就算是在搏杀类的副本里，也令人不忍。
　　是，他们想活。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想让别人死。
　　这可真是……
　　“辣鸡游戏啊！！！”莫叶湘仰头干嚎。
　　伴随着这声饱含悲切的怒吼，一条黑蛇缓缓爬了过来。
　　她身上的鳞片掉了些，露出几片血淋淋的肌理，看着就痛。
　　莫叶湘头顶的耳朵动了动，看过去，惊喜地蹿起来：“孙梦！你还活着！”
　　胡凌慢慢回头，极黑的双眼里光影浮掠。
　　孙梦在三人面前停下，出声，嘶哑干涩得厉害：“杨雪花、徐超。周郑文。他们没上来。”
　　他们都死了。
　　三人读懂了她的潜台词。
　　莫叶湘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那句莫约无用的话：“你节哀。”
　　孙梦点头，动作看上去有点愣。
　　“我会的。我还要给爸妈公婆养老送终。”
　　公婆？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莫叶湘就疑惑了那么一秒，明白后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哦。”
　　其实她想劝她去医院看看，但两人的关系又没有近到那个地步，怕还会惹怒对方。
　　还是算了。
　　胡凌则道：“你很了不起。”
　　敢于一个人肩挑重担、负重前行。
　　孙梦苦笑。
　　“不，”她反驳：“我只是不得已。”
　　不得已，背负着另一个人的生命与爱意活下去。
　　因为她的情感与责任不允许她放下。
　　她是一个人，一个人。
　　“TMD，都怪这个破游戏！”莫叶湘愤愤道。
　　她继续揪着重复的几个词汇叫骂，而胡凌就在她的骂声中思考。
　　——这个游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转念想到，游戏，总是有舍有得。
　　玩家付出金钱，便会得到道具。
　　而在这里呢？
　　数不清的玩家付出生命，游戏又会反馈什么？
　　还是说，这仅是一场权柄操纵下的荒诞剧目？
　　胡凌不信。
　　他远目。
　　总感觉，这些生命不会消逝得毫无价值。
　　就如同战争。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值得祭奠。


第86章危楼（十三）
　　第七层。
　　幸存的四人歇了会儿，即使心脏被几条刚刚逝去的生命压得沉甸，沉得张不开眼，就想这样倒在地上昏昏睡去，却不得不在所剩无多的时间的逼迫下举步前行。
　　来开门的是一名很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大红色的长裙，烫着栗色的波浪卷发，银色的高跟鞋表面折射出五色的光。
　　女人斜靠在门框上，一只洁白的手臂支撑另一只，指间夹着的香烟烧出了一些灰白，浅淡的雾气从那双涂着饱满口红的双唇散出，为她精致的妆容增添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她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在四人身上掠过，随后嘴角勾起，划出一个标准礼貌的幅度。
　　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在问：“你们觉得爱情可以是永恒的吗？”
　　四人愣住。
　　孙梦回神，率先回答道：“可以。”
　　女人就用那般迷离又深邃的眼神看着她，语速不徐不疾：“看来你爱着一个人……”
　　她双唇闭合，似是缓了口气，又像是在通过此处断裂的时间勾起对方的回忆。
　　“可惜他死了。”
　　孙梦愣在原地，张着嘴，没说话。
　　她双眸放空，像是已经被扯进了某种思绪里。
　　胡凌目光微闪，“看来，你认为只有死亡才能促成永恒。”
　　女人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只要人活着，每一秒就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他们的灵魂在不知名的空间里四处飘荡，或许他正坐在你面前，但灵魂已经贴着另一个人倾身耳语。”
　　“你永远也无法完全读懂一个人，包括你自己。而一本未曾翻完的书，你是否可以断定它的结局？那不可预测的未来又是否会令你怀抱无数个万一？”
　　“……只有死亡，它忠实的划上一个句号，为我们这些留存在彼世的人，带来一个时空的永恒。”
　　胡凌轻笑，漆黑的眼瞳里升起点兴味：“你或许可以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哲学家。”
　　女人莞尔：“每个在人世中苦苦挣扎的人都可以是，或者说，每个活过的人。”
　　莫叶湘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感觉之前盘旋在心头的沉重和郁气，都被这一堆神叨叨的话挤了出去。
　　她偷偷戳了余淞元一下，很想找个学渣同伙：“哎，你听懂没？”
　　余淞元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道：“她或许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莫叶湘瞪眼：“你也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余淞元：“……我只是觉得她压抑着某种情绪，导致出现了一些心理疾病，比如抑郁症之类的。”
　　说完，他看着莫叶湘，叹息一声：“听不懂……也不要进行人身攻击吧，那或许不是她的问题。”
　　莫叶湘：“……”
　　我明白了，是狗的问题，狗脑子不好使。
　　金毛：……这口锅真大。
　　女人：“进来坐坐吧。”
　　“滴！通关选项已触发！”
　　【选项一：完成妒忌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妒忌】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莫叶湘：“？”
　　莫叶湘：“什么情况？怎么她邀请我们进去坐坐就触发了？”
　　她面色一凝，“里边怕不是有个超级大坑在等着我们。”
　　孙梦早已缓过神，小脑袋搭在那颗金灿灿的狗头上，语气低丧：“是坑也得跳啊，我们有选择吗。”
　　莫叶湘耳朵后折，“……也是。”
　　“滴！选择完毕。”
　　【妒忌的愿望：永恒】
　　【她想请你们喝杯茶。】
　　众人：“……？”
　　莫叶湘：“什么鬼？喝茶和永恒有啥关系？这提要没之前那么详细看不懂啊！”
　　孙梦慢吞吞地讲着恐怖故事：“她之前说只有死亡能带来永恒……”
　　“……我去。”莫叶湘惊恐：“不会是茶里有毒吧？”
　　说话间四人已经跟着女人走进了房间。
　　屋内布置得很温馨，每一件物品都分门别类地摆放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窗台边，都能看见透明的棱形玻璃杯，还有杯中托着水露的鲜花。
　　这无疑是一间被主人精心装点过的屋子，和女主人的妆容一样漂亮且精致。
　　四人被领着坐到长沙发上，女人转身，同时不忘回头微笑：“我去为你们沏茶。”
　　众人：“……”
　　这个，其实大可不必。
　　莫叶湘试图拦下她，却先一步被孙梦勒紧了脖子。
　　不会感到疼痛与窒息，但也止住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莫叶湘瞄了眼女人的背影，咬牙低声道：“你干什么，那茶肯定有问题啊！”
　　孙梦极其理性地说：“可是我们需要完成她的愿望。”
　　莫叶湘：“她的愿望是永恒，是让我们死！难道我们还真的主动送死！？”
　　“不一定。”
　　胡凌突然出声，双眸的颜色似乎在困倦与意志力的斗争中变得愈加深沉，如同无人寂静的夜晚，天边没有星光月色的黑。
　　大佬发话，莫叶湘冷静了点：“那等会儿茶上来了，咱们喝还是不喝？”
　　胡凌：“看情况。先拖着她聊几句，掌握更多的信息后再决定。”
　　莫叶湘：“行，我跟着你走，你喝我就喝，你不喝打死我也不喝！”
　　但他们没有等到那四杯茶。
　　“啊啊啊啊啊！！！！”
　　女性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在短暂地扯紧人的神经后又突然终止。
　　突兀得像一场极不成功的表演。
　　莫叶湘抖了抖，颤声问道：“厨房里传来的……要、要去看的吧？”
　　胡凌：“要去。”
　　余淞元便沉默地站起身，头顶白猫往厨房走去。
　　莫叶湘试探两步，紧紧跟随。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他们不用走进去便能瞧见里面的惨状。
　　方才亭亭玉立的漂亮女人正面倒在地上，有血液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淌。
　　她的右手边有碎裂的陶瓷碎片，但方才他们似乎并未听见易碎品摔到地上的声音。
　　“呕——”
　　在刺鼻的血腥味里，莫叶湘反胃地干哕起来，眼睛却固执地在尸体上扫视，想从中找出什么有价值的蛛丝马迹。
　　余淞元小心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凑到女人旁边，确定她是否还有呼吸。
　　“没有呼吸，脉搏也没有跳动，应该是死了。”
　　莫叶湘看着尸体，眼神专注，但思绪仿佛还没有跟上这个神转折：“怎么会？她怎么就死了？”
　　她顿了顿，又问：“那我们的任务不是完不成了吗？她没办法请我们喝茶了啊。”
　　孙梦幽幽地说；“别忘了，这是哪儿。”
　　“NPC死了，还可能会有第二形态。或许第七层这关的难度就在这里。”
　　NPC的第二形态是什么？
　　所有玩家都能想也不想的回答——鬼。
　　莫叶湘有些腿软：“那完了，它突然蹿出来会很吓人啊！”
　　她的重点在于——突然。
　　胡凌看了她一眼。
　　孙梦也问她：“你不怕鬼啊？”
　　莫叶湘答：“刚开始怕，后来有一次把鬼杀了……然后就不怕了。”
　　总而言之，是在这个游戏里被迫“成长”了。
　　莫叶湘：“我现在就怕它们长得丑，还故意玩闪现。太刺激，小心脏受不了。”
　　“……”孙梦：“不，我觉得你很可以。”
　　莫叶湘：“谢谢。我们接下来干什么？研究研究她是咋死的？”
　　她环顾一圈，叹息：“可我们现在这模样很不方便啊。”
　　角色身份是人的玩家都没了，就剩下一狼、一猫、一狗、一条蛇，连把妒忌翻个身怕都费力。
　　但她的背面四人已经陆续检查完了，没有任何伤口。短时间内致死，估计致命伤就在正面，大概率是心口的位置。
　　但女人趴着，正正直直地趴着，前身和地面贴得严丝合缝，如果真的是被刺中心脏死亡，那凶器肯定已经被带走了。
　　他们搜查了整个厨房，都是正常的厨房用品，刀具上也没有丝毫血迹。
　　所以凶器应该不在这里。
　　——那它被藏到哪儿了呢？又是谁杀了妒忌？杀人动机和手法是什么？
　　她的死亡又意味着什么？
　　一个个疑问伴随着女人离奇的死亡而来，且像寻不到线头的毛线团，玩家们连正确的方向都难以找出。
　　莫叶湘叼住女人的裙子，发音含糊：“快，把她翻过来。”
　　四人齐心协力，有人拽有人顶，终于得以看见女人的正面。
　　“我去！”
　　莫叶湘松口一个向后小跳，瞳孔地震：“她、她……”
　　电光石火间，她灵光一现：“她是不是不是妒忌！？”
　　只见，女人之前画着精致妆容的俏丽脸庞被利器肆意切割得不成样，一道道血肉翻飞的伤痕令她变得面目全非。
　　方才猜测的心脏所在处没有明显伤口，反倒是腹部被反复捅'刺，一片血肉模糊。
　　莫叶湘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电视上不是经常这么演吗，尸体调包顶命……或许这具尸体早就在这儿了，刚刚妒忌一边喊叫一边从什么密道跑了。”
　　“不对，”胡凌出声：“这就是刚才和我们说话的女人。从身高、体型、骨相等都看得出来，是一个人。”
　　莫叶湘仔细看了看，是觉得特别像，同一个人的那种像。
　　但她还是再问了次：“你确定吗？”
　　胡凌：“确定，这是刚才的女人。但我是说，我认为你之后的分析不对。”
　　莫叶湘想了想：“就是说，你同意她不是妒忌的猜想。”
　　她皱眉，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所以？”
　　胡凌：“她可能不是妒忌，也就是说，杀死她的凶手，可能是妒忌。”
　　孙梦率先反应过来：“对啊，广播又没说她说妒忌，很有可能她从始至终都不是，只是误导我们的！”
　　“那我们现在……就是要把真正的妒忌给找出来！”


第87章危楼（十四）
　　整间屋子的空间不算太大，胡凌由余淞元带着，孙梦挂莫叶湘脖子上，两组分工合作。
　　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莫叶湘：“会不会是有什么暗道之类的，我们没有找出来。”
　　孙梦：“或许是吧。如果真有暗道，那大概率会在厨房有一个入口。”
　　莫叶湘：“那我们再回厨房看看吧，可能最先搜的时候漏了什么。”
　　于是一行人又从客厅去往厨房，还没踏进去莫叶湘就忍不住口吐芬芳：“我靠！”
　　莫叶湘后退一步，盯着前方惊疑不定：“这什么情况？！”
　　她眼中的，是一间最平常不过的厨房，没有华丽的装修，也没有过分严谨的布置，简简单单、稍显凌乱，透着淡淡的烟火气。
　　……但它不应该是一间普通平常的厨房。
　　莫叶湘简直怀疑人生：“是我的眼睛出毛病了吗，我怎么啥都没看见！？”
　　她的声音在抖。
　　余淞元微微俯低身体，龇出尖牙。这是一种不自觉的防备。他道：“你的眼睛没有问题，她的确不见了。”
　　不仅是那个女人，还有淌在地上与飞溅出去的鲜血。
　　这些代表一场惨剧的证明，统统不见踪迹。
　　莫叶湘打心底里发寒，她最讨厌这样不明不白的恐怖剧情走向。
　　直接正面刚的话她或许还有几分孤注一掷的勇气，但藏匿于未知的恐惧总折磨人的神经，消磨人的意志。
　　她清楚，自己并非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孙梦啊，你缠紧点，我、我有点冷。”莫叶湘颤声道。
　　孙梦：“……”
　　敢问一条蛇能给你带来怎样的温暖吗？
　　虽然心里吐槽，但孙梦还是默默缠紧了些。
　　她明白莫叶湘需要的不是温度，而是同伙人给予的力量。
　　一个人不敢去做的事，两个人却敢磕磕绊绊地向前走。
　　·
　　僵持片刻，最终还是胡凌打破僵局：“进去看看。”
　　余淞元毫不犹豫地走进厨房，莫叶湘纠结了一小会儿，也步履沉重地跟上。
　　胡凌环顾四周，“不仅是尸'体与血液，还有气味也消失了。”
　　没人能在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无声无息地把一切都伪装成无事发生过的模样。
　　……除非完成这一切的，不是人。
　　众人想明白这一点，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这个游戏里的鬼是可以战胜的，但现场有战斗力的勉强算两个，先前对付暴食的时候人数更多都那么困难了，谁知道妒忌又是个怎样的地狱模式。
　　沉寂片刻，胡凌出声道：“我们先来复盘一下，弄清楚如何完成妒忌的愿望。”
　　顿了顿，他说出自己的推断：“我认为在完成愿望的过程里，NPC是不能攻击玩家的，就算不幸踩中他们狂化的点，系统也会给出通知。所以目前为止，应该还是在智力游戏的范畴。”
　　其他人细细回想，发现规律的确是他说的那样，情绪顿时不再那么紧绷。放松一点后，脑海中的齿轮也开始缓缓转动，进行思索。
　　胡凌：“目前已知妒忌的愿望是【永恒】，游戏给出的描述是【她想请你们喝杯茶】。”
　　“【你们】指的应该就是我们四个，唯一出现的NPC，那个女人也在任务发出后就请我们进屋喝茶，却在厨房沏茶的时候突然死亡。”
　　“她死前发出过短暂的尖叫，等我们赶到时已经失去呼吸和脉搏，我们认为她已经死亡。”
　　“过程大概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没人回应，众人都陷入苦思。
　　胡凌也重新阖上双眼，趴在灰狼的头顶上，于半睡半醒间努力思考。
　　半响，余淞元最先出声：“永恒，倒推回死亡，而死亡又是因为爱情引出来的。”
　　“所以关键词应该是——爱情、死亡、永恒。”
　　莫叶湘恍然大悟，发现自己之前陷入了思维误区：“对啊，永恒不是单纯的等于死亡，而是……她第一句问我们的话！”
　　那个女人的第一句话是在问——
　　“你们觉得爱情可以是永恒的吗？”
　　余淞元重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和【永恒】直接联系的是【爱情】。
　　莫叶湘：“难道说她的愿望是获得永恒的爱情？可这跟请我们喝茶有什么关系？”
　　孙梦：“这里面还有一个要素没用上，‘请喝茶’与‘死亡’间应该还存在着某种联系，只是我们尚未发现。”
　　“等等，”莫叶湘脑中灵光乍现，“那个女的不是死了吗？”
　　“她要请我们喝茶，然后她就死了。”
　　她念叨着，总感觉答案马上就要出现在眼前，却还是抓不住某个破局的关键。
　　“她要请我们喝茶，然后死在了厨房里……”莫叶湘百思不得其解：“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胡凌猛地睁眼：“连起来看。爱情，请喝茶，死亡，永恒。”
　　莫叶湘愣住，回神就是一句卧槽：“我已经脑补出一篇小作文了你敢信！？”
　　众人：“……”
　　这还真敢。
　　“咳咳。”莫叶湘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是一场情杀。”
　　“这个女人，我们代指为a，她有一个爱人，我们代指为b，结合之前的聊天内容，故事是这样的。”
　　“a和b是一对儿，但有一天a发现b出轨了，或许是精神层面的，因为a的用词是‘灵魂’。”
　　“a不能接受b的背叛，所以借由喝茶想要杀掉b，但结果是被b反杀……”
　　“……等等，不对啊。”
　　说到这儿，莫叶湘自己发现了问题：“照这逻辑a死了啊！”
　　胡凌淡定道：“嗯，没错。”
　　莫叶湘被他早已知晓般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所以这件事是已经发生过的，是过去时！”
　　胡凌：“目前看来，是这样。”
　　莫叶湘接着想下去：“之前的楼层都是‘现在时’，刚才那个女人和我们交谈也误导了我们，其实进门后的一切应该是一种回溯，是展现已发生过的情况，相当于‘过去时。’”
　　“而对妒忌的愿望说明是‘她想请我们喝杯茶’，按我刚刚的逻辑，a，那个女人，就是妒忌。”
　　“那么在回溯里，想要完成‘请喝茶’这个举动，就得破除她在厨房里的死亡事件。”
　　“可是，”莫叶湘皱起眉，“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妒忌已经完成了死亡事件。”
　　余淞元：“但她并没有以死亡状态躺在这里。”
　　莫叶湘：“……也是。难道说这个流程会一直重复，直到我们想出其中的关联？所以才会如此干净，干净得毫无痕迹。”
　　“还有一种可能。”孙梦提出不同的看法：“有可能定标在过去时间点的发展仍在继续，这只是过去时间点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中间的一个状态。我这么说你们理解吗？”
　　胡凌和余淞元点点头，而莫叶湘干脆打了个简单的比方：“就是说，现在厨房里的情况，是已经经历过a的死亡后，时间继续前进，或许来到了b把厨房收拾干净后的时间。干净成这样，估计相隔的时间不短。”
　　孙梦赞同，“那么现在就有在过去时间段里的两种情况，自我感觉第一种简单些，第二种我还没想到如何完成请喝茶，像死局一样。”
　　莫叶湘当即反驳：“不可能是死局，刚进门就死局的话，难度太高了。”
　　孙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或许高级四星就这个难度。”
　　只能活一个人的难度。
　　没人接话。
　　他们的确都是第一次进这个难度的副本，没有任何可参考的指标。
　　莫叶湘叹气：“我前一个本是高级一星，过得还挺简单的，就以为高级没那么恐怖。后来打探了一下，是因为场里的boss提前下线了，再加上是中升高的适用副本，所以难度降低，跟我其实没太大关系。结果好了，一进四星直接这种局面，就算这次活着出去了下次也……”
　　她没说完，只是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众人围在一起沉默片刻，给予重击的孙梦反倒第一个出言安慰：“别想太多，咱们现在就卯足劲儿出去先。出去了吃吃喝喝，或者，是去见见什么人……总之，多活十五天挺好的，不能轻言放弃。”
　　莫叶湘动了动耳朵，声音像在哭，但脸上又是笑：“没错，我老公还说要带我去旅游呢，票都订好了。”
　　“老公？”孙梦有点吃惊：“你结婚了？”
　　莫叶湘：“是啊，进游戏前一个月领了证办完了婚礼，然后就……”
　　“那什么，这就叫乐极生悲吧，哈哈。”
　　她干笑两声，眼中没有笑意，很是复杂。
　　说着她又转了话题：“其实我之前过本的时候还算冷静，这次估计是受金毛的影响，情绪起伏比较大，有些控制不住。”
　　胡凌应和：“对，我好困。”
　　众人看过去，见小白猫挣扎着想要清醒的模样，会心一笑。
　　气氛缓和，孙梦开始控场：“好了，先做正事。目前情况不明，我建议先到客厅里看得见厨房的位置观望一下再商量。”
　　三人应好。
　　他们便准备一道离开厨房。
　　怎料刚转身，就见四个人站离门不远不近的地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不对，准确的说不是四个人。
　　而是，一狼、一猫、一狗、一条蛇……


第88章危楼（十五）
　　在这样的局面下，莫叶湘发现自己竟然想笑。
　　她扯了扯嘴角，没扯得起来。
　　于是她语气低沉地骂道：“这TM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字一字，咬牙切齿。
　　怎料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就在莫叶湘说完那句话后，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因为隔着距离所以扬着调，听起来中气不足，有种病里的虚弱感。
　　……这个声音是！？！！
　　孙梦极力瞪大了双眼，尾巴一甩就想往那边去，被莫叶湘眼疾脚快地踩住。
　　莫叶湘：“你疯啦，现在情况不明你就往上送！？”
　　孙梦奋力扭动，“你放开！我听出来了，是周郑文，是他的声音！！”
　　“你TM清醒一点！周郑文！你男人他已经死了！这条命它不够让你三思而行的吗！？”莫叶湘吼了回去。
　　或许是情绪上头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眨了眨，雾气散去，清晰地看见孙梦趴在地上不动了。
　　“……”孙梦沉默片刻，声音嘶哑地说：“你说得对，现在不能冲动。”
　　而位于对面的黑蛇已经扬起脑袋回复道：“那个女人不见了，但是又多了四个！”
　　然后就是响起的脚步声。
　　孙梦蜷着身体往后缩，缠回到莫叶湘的脖子上藏进浅金色的毛发里。
　　她突然有些害怕。
　　那人走进来了，的确是熟悉的模样。
　　孙梦视线瞬间模糊，她直愣愣地看着，看着他缓慢地行动，缓慢地呼吸。
　　……鲜活的，就像还活着一样。
　　但他警惕地盯着这面，仿佛他们四个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随时可能发动恐怖袭击。
　　孙梦一瞬间又觉得有些荒谬而可笑。
　　“你们是谁？”她听见他这样问。
　　孙梦想回答，但嗓子眼像被凝结的水汽堵住了，说不出话。
　　胡凌瞥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地回答：“胡凌，余淞元，孙梦，莫叶湘。我以为你们都认得。”
　　周郑文皱眉，“我们当然认得，你在说什么废话。”
　　胡凌哼笑：“那你在问什么废话？”
　　周郑文：“你！”
　　他明白对面那人是不想被掌控谈话的主动权，随便透露信息，但这话回得确实气人。
　　周郑文低头，看向白猫，“胡凌，你自己来吧。”
　　黑蛇忍不住担忧道：“郑文，你别干站着，靠着墙吧，借力会好一点。”
　　周郑文应声：“嗯。”然后顺从地靠在了侧面的墙上。
　　白猫半睁开眼，又缓缓落下。他道：“余哥，交给你了。”
　　灰狼想要点头，但白猫就窝在他的脑袋上，于是他出声道：“好，你放心休息。”
　　而在这个过程中，对面四人就只有一个想法——荒诞。
　　就像是一个色彩过于饱和鲜亮的剧目，没太多的真实感。
　　灰狼看向胡凌，目光是冰冷而警惕的，就像他已经确认对面的四人不过是一群扰乱视线的假象，是敌人再拙劣不过的手段。
　　……就跟胡凌他们现在的状态一样。
　　孙梦观察着，突然有些混乱。
　　——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遥望倚靠在墙边的周郑文，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分清了。所以她只安安静静地待在莫叶湘的脖子上，等待命运的宣判。
　　可命运又在哪儿呢？是谁伸手拨动了命运的□□？
　　·
　　灰狼：“你们之前也在厨房里吗？”
　　他像是把外貌相同的四人与己方分裂开来，只想从他们身上获取一些和这层楼的关卡相关联的信息。
　　没错，这态度很明显，他把他们当做了NPC，而那令人悚然的相同外貌，不过是副本恐吓人心、扰乱思维的手段。
　　仅此而已。
　　巧的是，胡凌这边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大家都按兵不动，小心翼翼地彼此试探。
　　胡凌配合道：“没错。”
　　灰狼：“那个女人呢？你们有看见她吗？”
　　胡凌：“没有。”
　　他半眯下眼眸，漆黑的瞳仁里光芒微弱，像风中的烛火，摇晃不定。
　　“你们怎么不在外面等茶？”
　　灰狼微愣，“……她不是已经死了吗，等什么茶？”神情是探究与怀疑。
　　他明显在思考，但没人能从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读出什么写实的内容。
　　与此同时，胡凌也在想：难道说，这几个突然出现的复制品是复刻了他们进门后，到分工搜查完成后集合回到厨房，这个时间段的经历吗？
　　可这并不是什么‘时间循环’或是‘时空重叠’能解释清楚的事。
　　因为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周郑文。
　　他应该已经死在了上一层，连同他的尸体一并留在了那儿。
　　可他出现了。
　　……以幸存者的身份。
　　幸、存、者。
　　胡凌看向孙梦，轻声道：“我似乎有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除了那只对应他身份的，似乎已然安眠的白猫。
　　灰狼：“愿闻其详。”
　　胡凌微笑：“瞎猜而已，没什么值得分享的。”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白猫突然出声，突兀得像诈尸了一样。
　　灰狼立即回应他：“什么想法？”
　　白猫：“刚刚分成两组搜查，在这个过程中，两组彼此不在对方的视线中。”
　　胡凌看着他，白猫没有睁眼，只是闭着眼，轻飘飘地说着话。
　　他甚至已经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白猫：“并且同组人搜查的时候也无法保证时刻将对方看着，所以这里面其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因为他一早便想到了。
　　只不过，这些话不适合此刻挑明。
　　那么白猫将这话摆在明面上的动机便有些可疑了。
　　不待其他人顺着这个线头想得更深，胡凌直接道:“你想让我们怀疑自己身边的队友已经被调包了。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白猫没有和他正面对线，而是反问:“你觉得你身边的那只灰狼，是真正的余淞元吗？”
　　他睁开眼，幽静地望着他，仿佛无声地诘问。
　　胡凌轻笑，“你会这么问，只能说明你觉得你身边的那个不是，你不信任他。”
　　对面的灰狼闻言一愣，眼眸下垂，似乎有些受伤。
　　白猫还是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那你信任他吗？”
　　‘他’代指的是谁，双方心知肚明。
　　胡凌哼笑，莫名凉薄。他道:“我信我自己。”
　　白猫古怪地笑了:“如果你只是一个复制品呢？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记忆，你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吗？”
　　他语气又淡又平，并非铿锵有力，却叫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直面黑泥倾泻的青年有没有动摇不知道，旁听的孙梦和莫叶湘倒是有些游移不定。
　　她们在内心深处默默自问——我真的是我吗？
　　如果是，那么后面出现的五人就是一场画着恐怖色彩的骗局。
　　如果不是……
　　——那我是谁？
　　或许人总会在某些时刻毫无安全感，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质疑自身存在的真实性，乃至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实性。
　　而这一点，或许是神造时，或是进化过程中遗落的缺陷，却在此刻被利用了。
　　对啊，为什么那么笃定对面的那些人才是复制品呢？为什么不会是自己？
　　……不，不会是我。是复制品混进来了吧。
　　莫叶湘抬头警惕地在人群里来回打量，而孙梦则缓缓松开尾巴，从莫叶湘的脖子上爬了下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盘成一团。
　　后出现的几人也神色各异，悄无声息地在彼此间拉开距离。
　　除了两匹灰狼。
　　他们站立在原地，不曾动摇，不曾远离。
　　“很厉害的切入点，”胡凌说道:“但有一个疑点让我否决了这个猜想。”
　　白猫静静地凝望着他。“什么疑点？”
　　胡凌:“如果这么玩的话，那么周郑文是谁的复制品？”
　　一语点醒梦中人。
　　莫叶湘一个激灵:“对啊！一个对一个，如果真是辨别真假的游戏，那么周郑文是来干什么吃的？！”
　　说完，她脑袋不自觉地拐向孙梦，道:“他不会是给你准备的吧姐妹！？”
　　孙梦愣了下，怔怔地没有说话。
　　莫叶湘懂她的纠结，当即去问那位绝对理智清醒……好吧，可能有点犯困的大兄弟。“大佬，你就说他是不是张感情牌？”
　　一张？
　　胡凌笑了一声，点头默认。
　　而被点名指出有问题的周郑文先是一脸茫然，而后脸上的表情骤然一空，那双黑色的眼眸沉得像浸满了墨汁的纸张，快要融化在了吸尽一切都墨池里。
　　莫叶湘:“……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睛在变大？黑色的……好黑。我好像……”有点晕。
　　……
　　…………
　　窗外的光很亮。
　　女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似乎魂被丢在远方还没跑得回来。
　　“嘿！醒醒！下、班、啦～”
　　人声骤然在耳畔响起，女人一惊，身体先于意识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打翻桌面上的水杯。
　　来喊人下班的女生伸手稳住水杯，忙喊道:“哎哟我去！小叶子你给我冷静一点啊！”
　　莫叶湘眨了眨眼睛，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冲好友讨饶，承诺明天陪她去吃烤鸭后才被嬉笑着放过。
　　她收拾好东西，挎着背包去乘电梯，电梯光洁的壁面倒映出她的样貌。
　　莫叶湘只看了一眼便有些心悸地撇开视线，刚刚那个高级四星副本着实有点吓人，真真假假得简直搞人心态。
　　不过还好，她活着回来了。
　　莫叶湘笑了笑，一丝微弱的不安还没有被感知到便消失无影。
　　她家离公司很近，走回去也就十多分钟，现在天色亮堂，马路上没多少车在跑，走回去就当锻炼身体了。
　　她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半高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哒哒作响，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久之后。
　　莫叶湘颤抖着甩开手中的刀，瞳孔被眼前的景象映得发红。
　　她刚刚突然想起来，她最近有个项目需要加班，每天回家天色都有些暗。
　　……可今天的光，太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好久不见。


第89章危楼（十六）
　　无边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莫叶湘心头一空，下意识地扑腾四肢，足下传来坚实的支撑感。
　　是地面。
　　莫叶湘霎时回神，视野里第一秒出现的便是那双黑色的眼睛。她不禁后退几步，然后被绊了个蹴蹑。
　　她屁股上撅，前肢在半空中来回扑腾，以一个十分怪异的姿势满面惊恐地扭头看去，看清后惊呼道：“姐妹你干嘛呢，躺尸啊？！”
　　被动充当障碍物的是孙梦，她不知何时瘫成了一条曲线，无声无息地横在那儿，乍一看就跟一条被冻僵而死的蛇一样。
　　莫叶湘伸爪，并不温柔地扒拉她，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莫叶湘真是觉得疑问一个接一个的来：“天哪，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环顾四周，余淞元和胡凌也倒在地上昏迷，对面的五个后来者已经“合五为一”，只剩下‘周郑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凝望着。
　　莫叶湘的理智告诉她，此刻应该从在场这个明显不对劲的人身上找突破口，但目前的情况又着实诡异，她孤身一人实在是不敢踏出关键的第一步。
　　无法，她只能一边盯着‘周郑文’的动向，一边时不时转眼瞄路，小心翼翼地把队友们聚集在一起护到身后。
　　这是她仅剩的勇气了。
　　整个过程里，‘周郑文’就在对面默默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见此，莫叶湘慢慢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了。
　　过了会儿，胡凌晃了晃尾巴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似乎还残存着一些冰冷的暴虐气息，莫叶湘甫一触到便心悸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而胡凌这样的表现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想。
　　刚才他们都被扯入了幻境里，而破除幻境的方法从一开始那个女人就已经告知他们了。
　　让爱情变成她的概念里的永恒。
　　……也就是，杀了自己的爱人。
　　而她是因为想明白这一点后举起了刀，还是在事情发生后逆推出了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当她选择通过这样决绝的方式，去回击一段被‘被背叛的感情’时，有些东西便已悄然改变了。
　　杀人诛心，许是如此。
　　在莫叶湘沉思的时候，胡凌完全清醒了过来。他收拾好情绪，双眸因压抑而变得似一汪极深的潭。“莫叶湘，你醒得很快。”
　　莫叶湘身形一僵，撇嘴：“都说了是狗头的锅，我本人还是很机敏冷静的。”
　　“没错，”胡凌嗓音带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之前小看你了。”
　　莫叶湘不想再跟他聊这个话题：“你说他俩怎么还不醒？”
　　胡凌顺着看过去，淡声道：“因为两个人都在享受虚假的幸福。”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我觉得挺有道理。”
　　莫叶湘：“什么有道理，死人才不会背叛？”
　　胡凌：“你看上去似乎不大认同。”
　　莫叶湘：“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第一次知道我居然是认同的。”她停了下，低声道：“我没法毫无保留的信他，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信。”
　　“哎，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不信其他人还有得解释，人心隔肚皮嘛，谁知道别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连自己都不信……哈哈，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被自己智障得想笑。”
　　胡凌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沉默片刻，说：“现代社会，正常。”
　　莫叶湘：“那你说这个游戏究竟想干啥？把我们逼成没有理智的疯子，没有底线的刽子手，还是歇斯底里逃避现实的精神病？它到底想干什么呢。”
　　胡凌瞥她一眼，敏锐地觉察出她身上正发生着的微妙变化。那是一种缓慢却难以抗拒的崩塌，需要有人将她从边缘拉回来，但那个人明显不会是他。
　　“难道你不觉得，它是在用一种残酷的方式逼着我们变强。”
　　“强迫我们直面自己，要么击碎后走向毁灭，要么重塑更强大的自己。”
　　莫叶湘一愣，不由追问：“那为什么要让我们变强呢？我们只是普通人，或许你不是，但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活得普通又平凡。我们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选中呢？”
　　胡凌：“随机选择，是为了公平……”他眯了下眼，“但从总体里随机选择部分人，其实也并非真正的公平。”
　　更多的还是运气。
　　这样的机会对某些人来说是好运，但对某些人来说就是厄运。见仁见智。
　　莫叶湘不解：“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公平呢？”
　　因为催促着人变强，强到足以有资格掌控某种‘权柄’，或是承担某种‘责任’……
　　这样的筛选与竞争的游戏，怎么不应该促成最基本的公平呢？
　　比如说，让所有人都拥有参与游戏的机会。
　　或许到达某一个节点的时候，这个游戏真的会变成全民参与。
　　但万千思绪从脑海中划过，胡凌只是道：“这难道不是游戏应该遵循的基本规则吗？”
　　否则那就不叫游戏，而仅是单方面的娱乐。
　　……或许也有单方面的娱乐。
　　胡凌想起游戏没有明确介绍的‘观众’，猜测这个游戏或许在某个未知的地方就是一场大型直播，而每一名玩家就是被黑心公司强制签约的主播，用生命为本钱来赚取一些东西。
　　可以是钱财，但绝不仅仅只是钱财。
　　这个游戏的尽头，一定还有终极大奖。
　　而那或许就是这个游戏存在的意义之一。
　　……这个游戏为什么，要叫失落之城呢？
　　·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余淞元总算从幻境里醒来了。
　　他清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胡凌：“小凌……”
　　胡凌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我在。”顿了顿，“你还好吗？”
　　余淞元定定地看着他，抬起身体，用脑袋去蹭那柔软的猫毛。
　　“不好。”
　　他语气平淡，但胡凌听来却莫名觉得他是在撒娇。
　　冲他撒娇。
　　这算是比较新奇的体验，以往那些人虽然会用炙热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但其实全都不敢过分地靠近他。
　　……就像是，他们只是狂热的信徒，或许只是在迷恋那副难得一遇的姣好皮囊。
　　胡凌不明白有一个词叫做患得患失。
　　又或许他明白，只是从不相信。
　　不相信有人会真心的、全心全意的、纯粹的爱着他。
　　除了有着剪不断的血脉关系的亲人。
　　其他的，他统统不信。
　　这并非自卑，更主要的或许是因为在他还小的时候，就看得太过透彻。
　　又或许是那一夜的鲜血，红得过于灼目……
　　但余淞元不一样。
　　他是不一样的。
　　因为这个男人一直，在很勇敢且执着地朝他走来。
　　并期盼着会有一天，能到达他的身前伸出手，牵着他，带他回归人间。
　　胡凌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余淞元的脑袋，“没事，都是假的。”
　　所以不要自责，也不要难过。
　　……我就在你身边。
　　余淞元怔住，心跳有瞬间的失重，血液骤然上升，他脑子一热，张嘴就舔了胡凌一口。
　　那大嘴一张，胡凌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半边脸的毛毛都凌乱了。
　　胡凌：“……”
　　青年一边用爪子扒拉白色的毛发，想要将其重新打理整洁，一边目光幽幽地盯着余淞元看。
　　余淞元心虚地冲他傻笑，并试图上嘴帮忙，被胡凌坚定的拒绝了。
　　没有达成小心机的余淞元舔了舔鼻子，有点蔫儿。
　　“虽然很不想，但我不得不打断你们一下。”旁观全程的莫叶湘发声道：“咱们还有一个队友没醒呢，再躺下去怕不是真的成挺尸了。”
　　快速将毛理顺的胡凌闻言看向孙梦，“真死了就把她丢回第六层吧。”
　　莫叶湘冷漠脸，“这么无情的吗。”
　　胡凌：“不然呢，你有什么好办法？”
　　莫叶湘围着孙梦绕了两圈，跃跃欲试：“要不咱们来个物理唤醒吧。”
　　胡凌瞥了眼站在门边的‘周郑文’，眸光微闪，说：“你可以试试。”
　　莫叶湘没有察觉，听他同意便伸出了一条前肢，想要让自己刚结识不久的塑料姐妹，感受一番友谊的重量。
　　她刚行动，还没完全放上去，就见底下的那条黑蛇动了动脑袋。她当机立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前肢，并露出标准的金毛式微笑。
　　孙梦：“说实话，我觉得你有问题。”
　　莫叶湘：“啥子东东？我这只小可爱能有什么问题？”
　　她歪头，试图萌混过关。
　　孙梦用蛇类专属的冰冷有阴狠的目光凝视片刻，最后还是捡起了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算了，我就当你是想要帮我，为我好。”
　　莫叶湘点头，“没错啊，我是想帮你免费提供叫醒服务来着，可惜你没有给我机会。”
　　孙梦明白了：“那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察觉到危机即将降临，让我顺利躲过一劫。”
　　莫叶湘懂装不懂，“对啊对啊，你看那个假货，他的眼神可吓人了。”
　　既然战火已经被引到‘外人’身上，大家自然而然地把视线聚集过去，将注意力放到了正事上。
　　‘周郑文’见玩家们都清醒过来看向他，牵动两边嘴角做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问道：“永恒的滋味怎么样，很好吧？”
　　莫叶湘白眼一翻：“我觉得不好。”
　　孙梦：“同上。”
　　胡凌：“同上。”
　　余淞元：“同上。”
　　‘周郑文’：“……”
　　虽然没人配合，但他还是要倔强的走流程。
　　‘周郑文’：“既然你们已经享受到其中的美妙，那么就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吧。”
　　“周六的下午，她想用一杯茶来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但是她被毁了脸，还被连续捅了八刀。”
　　“她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周六的上午十点三十分。”


第90章危楼（十七）
　　“……”莫叶湘左瞅瞅，右瞅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时间回溯了？”
　　他们再一次站在了第七层的楼道间，那间与任务有关的屋子，房门紧紧的关闭着。
　　孙梦：“现在应该就应合了我们之前猜想到第一种情况，但还是不一样。”
　　“按照我们之前的第一种猜想，是事件的自我回溯，但现在其实有点像我们平时玩游戏时触发了下一个任务，只需要按照NPC的提示完成任务就好了。”
　　“NPC的提示……”莫叶湘思索着，“他刚才说周六下午用茶待客，但她死在了周六的上午十点半，意思是说，只要我们让那女的避开死亡节点，活到下午喝到她的茶就可以了？”
　　孙梦：“我觉得是这样。”她又问胡凌：“你怎么看。”
　　“没那么简单。”胡凌说道：“那个NPC发布任务前说，既然我们已经享受到‘永恒’的美妙，就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吧。意思就是说，帮她也享受到‘永恒’。”
　　“啊，我明白了。”莫叶湘表示已经看透了其中的套路，“我们还要把那个凶手杀掉。”
　　胡凌：“应该是。”
　　莫叶湘：“现在多久了，要去敲门吗？”
　　余淞元回答道：“视野右上角，有一行很小的字。”
　　经过提醒，大家都发现右上角用很小的字体标识出一行小字：【周六8：03】
　　那行字的存在感很弱，只有集中注意力想要得知时间的时候才容易被捕捉到，不会影响视线。
　　这应该是游戏对于四只动物的优待，或者说副本特性之一。
　　毕竟他们进入这个副本后就没有手机，也没遇上必须使用手机的情况。
　　这或许是辅助工具的另一种形态吧，毕竟辅助工具又不是真的只是手机。
　　莫叶湘：“还有两个多小时，凶手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完成犯罪的部分过程，比如准备和实施。”
　　“我们可以离开这层楼吗？”
　　众人去到楼梯口，用事实证明，不可以。
　　莫叶湘：“这样的话，是不是说凶手的准备和实施都是在这层楼里完成的？”
　　余淞元：“不是，概率很低。应该是，凶手是在这层楼把人杀害的，而我们只需完成反杀，所以还是只能在这一层楼里活动。”
　　“哦，明白了，”莫叶湘说道：“是我想岔了。”
　　胡凌点出关键：“你太紧张了。”
　　莫叶湘有些诧异地反问：“是吗？怎么看出来的？”
　　胡凌：“你的尾巴。”
　　莫叶湘下意识地晃动一下，“这样啊。”
　　没有反驳。
　　孙梦语气冷酷：“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我们来就可以了。”
　　胡凌轻笑一声，“那你可就小瞧她了。”
　　孙梦竖起上半身左右看了看，问道：“她醒得比你早？”
　　胡凌：“没错，她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孙梦不解：“那你在紧张什么？我们四个难道还干不过一个人？”
　　莫叶湘觉得自己的担忧还是很有道理：“万一呢，想想之前的色.欲，还有那个暴食，就算凶手不是楼层boss杀伤力没那么大，但秉着不让玩家好过的宗旨，他的战斗力会差到哪儿去吗？”
　　孙梦：“有道理，所以？”
　　莫叶湘：“？”
　　莫叶湘：“这难道不值得我紧张一下下吗？”
　　孙梦：“你知道厮杀的精髓是什么吗？”
　　莫叶湘不懂就问：“什么？”
　　孙梦冷笑：“生死不论，干就完事。”
　　“不是他死就是我活，老娘跟他拼了！”
　　“……”莫叶湘：“他死和你活，这两个结果有区别吗？”
　　孙梦淡淡道：“这样的结果不好吗。”
　　莫叶湘语焉不详：“那可不一定。”
　　孙梦目光一利，“你什么意思。”
　　莫叶湘：“意思就是，他死，我们四个活，严谨一点。”
　　孙梦嗤笑一声，不搭话了。
　　“说完了？”胡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锐利的小尖牙若隐若现。
　　“说完了就来商量下怎么完成反杀吧。”
　　·
　　四人凑在一起讨论了会儿，最后的结果是由体型较小的胡凌和孙梦潜进屋子，避免凶手一直就待在屋内的开局杀，毕竟死者和凶手应该是情侣关系，住在一起很正常。
　　而余淞元和莫叶湘就藏在走廊里，如果有人上门拜访，就找机会溜进房间里躲着，伺机而动。
　　孙梦问胡凌：“我们走哪儿进？”
　　胡凌答道：“进来之前我观察过这栋楼的结构，窗户外没有修防护网，为了安放空调外机装有横栏，我们可以从那儿试试可不可以进去。”
　　孙梦：“好吧。”
　　然后两人就去到了走廊尽头，那里是半人多高的墙壁，可以通风看风景，也可以从这里向侧面跳出去，跳到建筑外壁上面积很小的凸起面上。
　　孙梦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整条蛇瞬间感觉不好了。
　　如果说先前她觉得经过‘鲜血洗礼’的自己已经进化成为了钮枯禄·孙梦，但现在这让人见之发晕的高度就如同一盆冰水般泼了下来，叫她整个人都从心了。
　　不大行，这真的不大行！
　　孙梦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只白色的小jiojio踩住了命运的尾巴。
　　“……大哥，你能放过我吗？”
　　胡凌：“我也不忍心，但条件不允许。”
　　“你确定要让一只柔弱的小猫咪，独自面对可能存在的穷凶极恶的凶手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孙梦：可惜的是，我，钮枯禄·孙梦，莫得良心。
　　但现实是，在青年那双极黑的眼眸的注视下，孙梦不情不愿地点头：“会。”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当初是怎么眼瞎到把这人当成可甜可盐的小哥哥的？他明明是个披着神皮的大魔王啊！！
　　望着前方雪白团子灵敏且熟练的身影，回头还能望见大魔王手底下忠诚的恶狼‘虎视眈眈’的目光，孙梦欲哭无泪，悲伤与悔恨就和时不时撩过身畔的凉风一样，连绵不绝。
　　·
　　幸运的是窗户是敞开的状态，胡凌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客厅里没有人。
　　他正准备跃进去，余光却突然瞥见右侧的窗帘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瞬间收回脚，同时俯低身体，脚步无声地移动，像是野兽捕猎前的潜行。
　　他躲藏到横栏上放置的空调外机右侧，刚好阻隔窗口处的视线。
　　……除非有人探出身体往这边看。
　　孙梦姗姗来迟，没看见胡凌还以为他已经进去了，却看见前方突然探出一根猫尾巴在微微摇晃。
　　似乎在无声地说：“快过来呀～”
　　孙梦收起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浮想联翩，缓慢地爬行了过去，刚在白猫旁边盘作一团，就突然感知到有热源在靠近。
　　那个位置……是窗边！
　　孙梦把自己盘得更紧，同时疑惑：这身形瞧上去不像之前的那个女人啊，要大坨一些，更像是，男人……
　　她瞳孔微缩，心脏扑通扑通，一下下敲出重锤。
　　果然，凶手早就在屋内待着了，要是他们按照固定思路在门外守着，估计到时候任务失败了还一脸懵逼。
　　所以，胡凌转变线路来这里躲藏，是察觉到凶手离窗户很近，有被发现的危险吗？
　　如果她问出来，胡凌会很肯定的告诉她：“没，我就是猜的。”
　　只是恰好猜中了。
　　孙梦表示：我信你个鬼！
　　胡凌一直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发现微弱足音的减弱甚至是消失后，眯了下眼。
　　刚刚那人，就藏在右侧窗帘的后面。
　　他为什么要藏在那儿？是为了对被害者下手，还是，布下了一个针对玩家们的陷阱？
　　故意打开窗户，故意等在那儿，故意诱使玩家进入送死。
　　……或许是他想多了，但还是谨慎点为好。
　　胡凌压低声音，用只有孙梦听得见的音量说道：“我们等会儿再进，你在这儿别动，我回去通知他们。”
　　孙梦同样压低声音回复：“啊？你说啥？”
　　胡凌：“……”
　　抱歉，忘了你是个半瞎半聋的残障人士。
　　他稍微提了点音：“你在这儿别动，我回去通知他们人已经在里边儿了。”
　　孙梦这次听清了：“好，明白。”
　　她顿时安安静静地盘在那儿，假装自己只是一块黑色的石头。
　　而在他们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身穿黑衣的男人如同雕塑般站立在窗帘后面。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窗帘翕动，他提动嘴角，咧出一口白牙。
　　“来啊，快来啊……”
　　他无声地呢喃着。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却暗流涌动的战斗，双方都潜伏在暗处，只要抓准时机，就会露出森白的獠牙。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
　　胡凌快速回到走廊里，余淞元注意到他的去而复返，立即明白事情有变。
　　余淞元：“如何，凶手在里面？”
　　胡凌点头：“没错。而且他似乎在窗边等着收割玩家的生命，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战局，就看谁棋高一招了。”
　　余淞元明白了目前的情况，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做？以我和莫叶湘的体型，很难在不惊动里面人的情况下到达窗户那里。”
　　莫叶湘赞同道：“对啊对啊，以我俩的体重真的很不安全。”
　　“而且就算你和孙梦冒险进去，也很难帮我们开门，凶手也不会给你们机会和时间的。”
　　胡凌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我们开不了门，有一个人可以。”
　　莫叶湘：“谁？”
　　余淞元恍然：“对啊，还有一个人。”
　　胡凌：“她死在十点三十分，在此之前，凶手应该不能动手。”
　　“而我们则需要在这个时间点之前与她达成协议，让她帮我们打开房门。”
　　莫叶湘明白了，但又有新的问题出现：“谁去？怎么去？”
　　胡凌微笑：“我去，这业务我熟。”
　　莫叶湘：“……”
　　余淞元：“……”
　　这业务？什么业务？飞檐走壁还是夜半爬窗？
　　您这是点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技能啊！？！？！


第91章危楼（十八）
　　女人推开门从卧室里走出来，红色长裙在空中划过，如同即将燃尽的烈火。
　　她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从桌子上拿起一串钥匙，似乎是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儿？”
　　女人回头，栗色的波浪卷发自肩头扫过。
　　她侧目注视着不知何时站立在空调边的男人，勾起红艳的唇笑了。
　　“出去买点东西。”她说：“放心，我很快回来。”
　　男人不愿放她离开这里，他知道这会打乱他的计划，但他并没有足够的理由阻止她。
　　毕竟此刻，他依旧要扮演好一个一心一意爱着对方的男友，在十点三十分之前。
　　这是规则。
　　男人不耐地啧了声，沉声道：“快去快回。”
　　他看着她，却像在看一个死物。
　　女人仿若无知无觉般地弯起双眼，温声回应：“好，我很快回来。”
　　随后又叹息般地说：“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啊。”
　　男人咧嘴夸张的笑了，脸颊微微抽搐，紧握刀的右手因为激动而些许颤抖。
　　他捕捉到了空气中缓缓凝聚的危险，并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惊喜’。
　　“我等你。”男人嘶哑着嗓音说道。
　　女人笑着转回头，嘴角跟着慢慢落下，最后抿直。
　　咔哒——
　　门锁被拉开了。
　　·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响了几声便没了动静。
　　男人默默望着没有关闭的方面，握着刀的手发力，刀柄的轮廓压得掌心生疼。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想象下一秒会进来一个怎样的人。
　　也或许不是人，是那些珍稀的妖精，除了聪明点会说人话，还不都是一群畜生。
　　男人嗤笑，手肘无意识地往后挪了挪，仿佛想要展臂去腰后探寻什么东西一样。
　　而在他的身后，一团白影悄无声息地从空调后的狭窄空间里钻出来，一双眼眸如同黑色的玉石般，在暗处流转着冷调的微光。
　　爪垫轻轻地落到前方的地面上，胡凌的目标集中在男人腰间。
　　从男人之前的微动作，他判断那里藏着一把木仓，然后——
　　胡凌猛地跃起，就见男人狞笑着回身，迅猛地挥刀，刀锋所致的位置正是腰部的高度。
　　空中难以控制方向，胡凌就算及时改变位置，也必将受伤。
　　男人瞳孔放大，兴奋得似乎下一刻就要嗅见腥甜的血腥味。
　　但他突然喉间一痛，刀下落了空。
　　男人瞬间后撤，眼珠泛红地盯着借力跃上空调顶端的白猫。
　　他抬起左手一抹，满掌的鲜血。
　　那只猫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他的脖子。
　　——他预判了他的预判。
　　男人张嘴，刚想说话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旋身，险险避过狼的利牙。
　　“狼？”他出声，喉结滚动间又带起一片血流。
　　他后退几步，谨慎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灰狼，随后是龇牙咧嘴的金毛，然后是慢吞吞从窗外爬进来的黑蛇。
　　男人额间的青筋跳动，肾上腺素急升。“还有吗？就你们几只畜生？”
　　他脖颈间的抓痕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血糊糊的一片，看上去还是有些瘆人。
　　“小心，他有木仓。”胡凌出声提醒道。
　　男人有些惊诧地挑眉，“你不是看出那只是个诱敌的计谋了吗？”
　　顿了顿，他看向其他人，笑得不怀好意。
　　“哦，我明白了，你们内部还存在争斗啊。”
　　提到这个，莫叶湘便想起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解决，藏在他们当中的鬼还没明确的找到。
　　已死的杨雪花的确行为可疑，但就是因为太明显了，所以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在给什么人打掩护。
　　如果顺着这个推测走，那么她最有可能保护的有两个人，孙梦，还有胡凌。
　　一个是相熟的姐妹，感情是不是真的好不清楚。
　　一个是暗恋的男生，感情到没到舍己为爱的地步也不清楚。
　　莫叶湘眯了眯眼，理清现状后低声道：“还有一层缓冲时间，咱们队内的问题稍后再说，先把这人给我弄死！他看人的眼神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其他人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男人的离间计自然便落了空。
　　男人撇嘴不以为意。
　　他道：“来吧，别说废话了。”
　　“一直在说废话的是你才对吧！”莫叶湘怒吼着冲上去，眼里是加速崩塌的另一个世界。
　　余淞元紧随而上。
　　胡凌密切关注战局，准备随时钻空来一爪，而孙梦则爬行到高处，准备蓄力直接对着男人的眼睛来一口。
　　双方缠斗在一起，气氛愈加焦灼。
　　·
　　“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枪响突兀响起。
　　孙梦瘫软在弹坑旁边，后怕得瑟瑟发抖。
　　乘机咬住了男人持枪的手的余淞元，力道狠得像要直接把他的手腕咬断。
　　在剧烈的疼痛下，男人嘶吼着挥刀，意图狠狠地扎进余淞元的脑袋里，却被跛着腿再度扑过来的莫叶湘咬住了另一只手腕。
　　男人从脖子到脸颊全都涨红了，他被疼痛刺激得狂性大发，举臂将两人生生抬起再往两边或是地上撞！
　　只撞了一下，男人就又被跃下的胡凌死死咬住了气管，他连咬带挠，很快便有鲜血飞涌而出。
　　血糊了男人一脸，有些甚至从他的鼻腔倒灌进去呛住，胡凌也一身血色。
　　最终，男人如同一只被打捞上岸的鱼一样，无能为力地抽搐着，生机渐消。
　　·
　　“哎呀妈呀，可累死我了。”莫叶湘卸力倒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牙根处生疼，像是牙齿要断了一般。
　　“你还别说，这人的皮肤还有骨头真硬，太磕牙了。”
　　余淞元卧趴在一边，喘着气休息，应和道：“没错，这硬度绝对超过人类的范畴了。”
　　孙梦没有反应，她还没从近距离面对子弓单的恐惧中缓过神。
　　反倒是准备找地方洗洗身上大片血迹的胡凌闻言一顿，扭头看向呈大字型仰倒在地上的男人，目光深邃幽静，像在探寻什么。
　　几乎就在下一秒，他叼起掉落在一旁的手木仓，飞快朝门外跑去。
　　“他着急忙慌的去干啥啊？”莫叶湘颇感莫名其妙地问，却没看见，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躲开！”余淞元怒吼一声，用头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莫叶湘撞开，自己却躲闪不及，背脊被男人抓出五道血痕。
　　莫叶湘回神，立即上前顶住，嘴里却喊叫着发问：“这是他妈到底是咋回事啊！？他不是死了吗？喉管都碎完了啊！！！”
　　余淞元一边反击一边说：“应该是鬼！他刚才在装死！”
　　莫叶湘：“我去！他妈搁这儿等着我们呢！！”
　　男人‘死而复生’后，战斗力似乎也得到了升级，身上的皮肤变得更加坚硬，指甲也锋利得如同钢刀一般，极难对付。
　　莫叶湘又挨了一爪子，疼痛和绝望同时发声：“那俩去哪儿了呀！真的要撑不住了！！”
　　在艰难的战斗中，她感觉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格外的长，实际上却没有过多久。
　　孙梦正强行压下身体恐惧的战栗，以蛇类最快的速度往男人爬去，胡凌刚刚窜出门，叼着手木仓去找在场唯二能开枪中的一人。
　　男人进攻的速度越来越快，余淞元和莫叶湘已经无力思考如何进攻，只能顽强地躲避他的攻击，进行防守拖住时间。
　　孙梦也到达了目的地，找准方向，肌肉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从空中跃下，甫一接触到男人便使劲地蜷缩，用力勒住他的脖颈，尖牙也插'入了喉管。
　　在大力的束缚下，男人果然反手想要把脖颈间缠绕着，并试图勒碎他的脖子的黑蛇弄下来。
　　见状，余淞元当即改变战略，死命阻止男人的双手去干扰孙梦，莫叶湘也跟着行事，四人陷入一种随时可能被破坏的僵持当中。
　　这样的僵持没有持续多久，高跟鞋的哒哒声不徐不疾地响起。
　　清脆的声响被主人刻意地掩盖稍许，又被剧烈的打斗声拒斥在战场之外。
　　那一声声轻响更像是在配合心脏的跳动，每一声都合在一起再同时砸下。
　　咔哒——
　　丹蔻色一闪而过，动作果决干脆。
　　“砰——！！！”
　　接连三声木仓响突至，陷入缠斗的四人同时顿住身形。
　　余淞元他们是因为被飞速而至的子弓单惊得不能自控，身体下意识地僵止在原地。
　　而男人则是因为被结结实实地命中三木仓。
　　头颅、心脏、下'体。
　　全是致命要害。
　　待看清局面后，在场的男同志们全都不可避免地感觉幻肢一痛，痛苦面具被极速戴上又摘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过了片刻，见男人还是立在原地毫无动静，莫叶湘忍不住向他人寻求答案：“……他，死了吗？”
　　她暗含期待地看向胡凌。
　　胡凌只是告诉她：“鬼的身上藏有核心，找出来。”
　　“我来！”还挂在男人脖子上的孙梦立即响应。
　　而那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人开完三木仓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嘴角似笑地注视着生死不明的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或许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在等待下一个‘行动点’而已。
　　胡凌敛目。
　　NPC与NPC之间的智能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真的只是跟副本等级有关吗？
　　“我找到了！”
　　没多久，孙梦血糊糊的从男人身体里钻出来，嘴里包着一颗圆球，上面布满裂纹，似乎下一刻便会被空气震动得四分五裂。
　　这应该就是刚才他站着不倒，但也没有动作的原因。
　　……
　　水的波纹静默地漾开，四人一下子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孙梦：“什么意思？再来一次？”
　　刚咬牙，凭意志力从一堆血肉中钻出来的孙梦看着熟悉的走廊，简直感觉窒息。
　　莫叶湘也站立不稳地瘫倒在地，唉声叹气：“不是吧不是吧，我真的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胡凌没说话，舔了舔自己重回白净的毛发，没有血腥味。
　　“没事，已经完成了。”
　　孙梦和莫叶湘这才空出心神，发现在刚才那场战斗里产生的伤痕和脏污统统不见了。
　　现在的种种不适，更像是剧烈运动后的体力透支。
　　确定不用再来一遍，两人都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四人便看见面前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女人风情万种地走出来，这次的开头没那么神叨。
　　她只是浅笑着问：“要进来喝杯茶吗？”
　　她依旧是那样精致又美丽，却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像是，得偿所愿。
　　又像是，一只飞出囚笼的飞鸟。


第92章危楼（十九）
　　“滴！妒忌的愿望【永恒】已完成，居民楼第八层已解锁。”
　　时间紧迫，众人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往上。
　　这时候，莫叶湘就非常羡慕有‘代步工具’的胡凌。
　　莫叶湘调侃道：“大佬啊，你这待遇可真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就嫁了吧！”
　　胡凌蜷成一团闭着眼，闻言看了她一眼，又去看余淞元。
　　看不见眼睛，他便伸尾巴扫过他的鼻端。
　　灰狼身体快于意识地张嘴一含，那根雪白的尾巴便被不轻不重地藏进了嘴里。
　　胡凌抬脚就意思意思地踹了下余淞元的脑袋，低声斥道：“松口。”
　　余淞元便恋恋不舍地张开嘴，任由那根小尾巴晃悠出了自己的视野。
　　莫叶湘在一旁看得牙酸，而另一个局外人，孙梦机智的选择了忽视，从开始就没往那边看。
　　第八层很快就到了，这层楼的任务对象是个瘦子。
　　真的很瘦，近乎于皮包骨头般病态的消瘦，和第六层的暴食形成鲜明对比。
　　极瘦的男人双眼无神地看着众人，气息微弱地说：“辅导老师是吗？”
　　这次我们的人物设定是辅导老师？辅导什么？学习吗？
　　众人对视一眼，余淞元出面回答：“没错。”
　　男人便放开把住房门的手，也不管堵在门口的四人，自顾自地拖着步子走回屋内。
　　无法，虽然情况有些诡异，但四人只能跟着走进去。
　　没关门。
　　男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一坐下便背往后靠，整个人瘫在那儿，有点像网上很有名的一张照片。
　　胡凌可以肯定他看见自己的房门没被关上，但他什么也没说，仿佛对这些毫不在意。
　　待四人走到男人对面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嘴巴张得很小，双唇几乎不怎么动。“我想在你们的帮助下完成一张试卷，工钱好商量。”
　　那张试卷就摆在男人身前的茶几上，平摊着，崭新得像是刚从试题袋里抽出来，卷子旁边摆着一支普通的0.5毫米黑色签字笔。
　　“滴！通关选项已触发！”
　　【选项一：完成懒惰的愿望】
　　【选项二：杀死懒惰】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选择，选择时请双击。”
　　在这个副本里已经经验丰富的玩家们知道其实没有第二个选择，直接选了一。
　　“滴！选择完毕。”
　　【懒惰的愿望：奋发向上】
　　【他从小到大，因为懒惰一事无成，但如今他渴望改变。今天，他希望在辅导老师们的帮助下，完成一张试卷作为改变的开始。】
　　【注意！学习期间副本时间暂停，学习时间为24小时，请各位玩家尽最大的努力完成辅导任务，不要随意糊弄，否则后果自负。】
　　视野右上角，适时出现了一行小字：【23：59】
　　孙梦：“是倒计时，只有小时和分钟，没有秒。”
　　“想这么多，”莫叶湘说道：“先上再说吧。”
　　其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当玩家们十八般武艺都来了一遍，懒惰也死活不下笔。
　　不，他是连笔都还没有拿起来！
　　看着自从坐下后，姿势变都不带变一下的懒惰，莫叶湘感觉十分绝望：“这人已经懒到极致了吧，这懒癌晚期，已经快走到尽头了还治什么治？！”
　　其他人也感觉非常棘手。
　　辅导老师的意义在于辅导，卷子还是要懒惰自己去做，可他现在要死不活地瘫坐在沙发上，眼皮子耷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这他妈该怎么辅导？
　　事态陷入僵局，房间里寂静了会儿，莫叶湘突然出声道：“要不，我们用一下下……强制手段？”
　　孙梦犹豫道：“体罚学生，是违法的吧？”
　　莫叶湘急了：“嘿！杀人还是违法的呢，你现在还讲究这些？”
　　孙梦被说服了：“有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强制？”
　　莫叶湘直接龇牙逼近懒惰，威胁道：“你写不写？你再不写我就把你胳膊给撕咯！”
　　懒惰眼皮子下的眼珠一瞬间便转过去看向她，黑沉沉的，毫无生气，像死人的眼珠子。
　　莫叶湘被看得头皮发麻。
　　懒惰：“咬吧。”
　　莫叶湘大着胆子仔细瞧了瞧，发现他并非色厉内荏，而是真的不怕。
　　她疑惑：“你这么无畏的吗？”
　　懒惰：“还行，你没有痛觉也会变得很勇敢。”
　　莫叶湘惊呆了！
　　这没有痛觉可怎么搞！？
　　威逼没用了，只好试试利诱。
　　但说实话，他们四人现在身无长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利诱。
　　想来想去想不到，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孙梦干脆直接去问：“你喜欢什么？或者说，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写完卷子。”
　　懒惰闻言看向她，随后眼珠子缓缓转动，看了一圈对面的四人。
　　他掀起眼皮，目光中突然升起了希冀般的光亮。他说：“孤独，我害怕孤独。”
　　众人屏气凝神地注视着他。
　　这样的视线或许令他感到愉悦，他竟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嘴角。
　　懒惰：“我可以完成，但你们要留下一个人陪我。”
　　“……”
　　沉默。
　　无言的沉默形成巨大的压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到空间里的每一寸角落。
　　懒惰用饱含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却从中感到了满满的恶意。
　　留下来的后果还需要思考吗？
　　不用。
　　那么，此刻的沉静又意味着什么呢？
　　在想该怎么让自己不被选中？在想怎样虚伪地剥夺其中一人的生命，还要故作不舍与惋惜的掉几颗眼泪？
　　莫叶湘打了个冷颤。
　　脑海中黑色的怪兽席卷而来的晦暗思绪搅得她心脏发紧。
　　她想，自己的心思真是太肮脏了，万一大家是在为即将来临的团灭找一句悲壮的遗言呢？
　　这般想着，她便笑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胡凌默默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余淞元没反应，一副等待指示的乖顺模样，孙梦也看不出什么，只有莫叶湘，她那尚未有过丝毫愈合的精神世界再度撕裂。
　　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胡凌看向沙发上的瘦弱男人，探寻到他眼中掩藏极深的快意，明白这一关的难度或许就在于——自相残杀。
　　只此而已。
　　“余哥，杀了他。”胡凌如是说到。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余淞元率先反应过来，瞅准懒惰的咽喉就准备蹬腿上扑，却被莫叶湘阻挡。
　　莫叶湘横在懒惰身前，喊道：“胡凌你疯了！你忘记陷入狂暴状态的boss有多难对付了吗？！是之前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她双眼充血泛起条条血丝，身体也伴随着怒吼微微颤抖。
　　“不然呢？”孙梦突然开口反问：“难道留你陪他？”
　　莫叶湘怔住，不可思议地回视。
　　孙梦：“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么杀了他，要么阻止我们杀他的人留下。”
　　“你想利用别人的善良和生命苟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莫叶湘的尾巴垂下，久久无言。
　　胡凌冷眼旁观，打算就交给孙梦处理。
　　余淞元跟着胡凌走，也没有搭腔。
　　孙梦：“我不想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她目光一利，像利箭一般扎到莫叶湘身上，“让开。”
　　莫叶湘沉默片刻，退回右侧。她道：“我们一起。”
　　孙梦哼笑了声，没有回应。
　　仿佛明白了玩家们想干什么，广播声响起：“滴！怒气值积蓄中……约五秒钟后，懒惰即将进入狂暴状态，待存活玩家只剩一人后，副本将直接宣告结束，请各位玩家谨慎对待！！！”
　　“五秒？”莫叶湘震惊，“那不是快到了？赶快上啊！”
　　然后她便看见，余淞元一口咬碎了懒惰的脖子。
　　那位瘫坐在沙发上，身材极瘦的男人，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毫无反抗的赴死，眼里似乎有一丝遗憾。
　　莫叶湘：“……”
　　就这？？？！
　　不只是她，已经准备背水一战的孙梦也非常惊讶，目光呆滞地看着懒惰一动不动、脖子断裂一半的身体，难以置信。
　　反倒是直面敌人有多好对付的余淞元异常淡定。
　　因为在胡凌让他直接杀死懒惰的时候，他便明白青年一定发现了什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对他的信任，近乎疯魔。
　　“滴！懒惰的愿望【奋发向上】已完成，居民楼第九层已解锁。”
　　直到广播响起，莫叶湘和孙梦才完全相信了这层楼通过得就是这么奇妙，咋看咋草率。
　　回味半响，莫叶湘直呼有坑，孙梦则叹道：“胡凌，我要是有你那脑子就好了。”
　　有时候聪明到一定境界，真的是碾压一切。
　　胡凌冲她眨了眨眼，笑道：“或许早死早投胎比较适合你。”
　　“……”孙梦无语片刻：“你的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胡凌：“是吗，我一直都这样。”
　　只不过以前会给它包上一层蜜糖罢了。
　　这个游戏，在揭露每个人的本性吗？
　　无所谓。
　　胡凌阖眼，知道这个副本其实已经结束了。
　　……
　　“哎，这户的门是开着的。”莫叶湘低声惊呼道。
　　孙梦：“应该就是这儿了。”
　　四人走进去，十分顺利的在里面找到了‘鬼’的照片和笔记本，线索关键且直接。
　　莫叶湘看看泛黄的笔记，再看看那张照片，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这人，这不是……周郑文吗？”她语气犹疑。
　　孙梦反倒十分淡定：“是他。”
　　莫叶湘：“！”
　　莫叶湘：“你早就知道了？”
　　孙梦：“嗯。”
　　莫叶湘又看向胡凌和余淞元，“你们也是？”
　　胡凌点头，余淞元默认。
　　“……”莫叶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最后呐呐道：“这，好吧。”
　　·
　　在指定时间进入休息室，一切毫无波折。
　　投票结束后，真凶毫无意外是周郑文。
　　投票帮凶的时候莫叶湘犹豫了一下，还是投了杨雪花。
　　她猜测之前杨雪花自爆是为了给周郑文顶替身份，然后两人来个身份互换，这样其他玩家最终投票的时候就会投反。
　　“滴！投票完成。玩家［杨雪花］获得四票，［杨雪花］被票选为本次副本的背后窥视者。”
　　“滴！恭喜各位，票选成功！无玩家投票错误，将接受死刑的玩家为［杨雪花］。玩家［杨雪花］已死亡，略过死刑环节。介于本次副本为搏杀类型，后续奖罚将于个人空间进行，请注意查收。”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第93章现实世界（十）
　　天色早已变暗，远远的云端连红色的霞光也望不见了。
　　胡凌手肘搭在阳台的护栏上，仰着头，额前还有些湿润的黑发遮住他的眉眼。
　　他周身的氛围沉静，似乎将自己潜进了某个无名之地，正隐秘地进行对自己的诘问。
　　半响，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又许是做出了不再回头的决定，轻轻地叹了口气。
　　绵长，而微薄。
　　“小凌。”
　　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胡凌转身看向来者，面上波澜不惊。
　　胡陌林皱起眉，抬手抚了下青年的头发，“怎么了？心情不好？”
　　他以为是之前那场被无辜卷入的命案的阴霾，在这样的夜色中袭来了。
　　可惜不是。
　　胡凌上前一步，胳膊挂到男人的脖子上。
　　他亲密地搂抱着他，侧头，连落在耳畔的声音也轻柔得似毫无重量的飞絮。
　　他说：“哥哥，我很抱歉。”
　　胡陌林的心跳漏了一拍，隐隐感到不安。
　　可他只能踩着青年的步调问：“为什么？”
　　胡凌松手，退开一步，深深地凝望。他扬起笑，耀眼得像散着光。“为我下一秒的叛逆。”
　　胡陌林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但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便眼睁睁地看着青年在他眼前翻身跃过栏杆！
　　“小凌！”胡陌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扑到栏杆边。
　　低头望去，青年已经在平路上跑了段距离，正拉开路边一辆车的车门，没有停顿地钻进去。
　　掌心传来刺痛，胡陌林面色阴沉地松开手。
　　很明显，刚才的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那么，那辆车上来接应小凌的人是谁？是他鼓动小凌……离家出走的吗？
　　胡陌林在原地伫立，远目而望，挺直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与落寞。
　　片刻，他转身下楼。
　　胡陌林：“罗叔，调监控。”
　　罗涛在大少爷骇人的脸色中低下头，额间乍起一层冷汗。“是。”
　　·
　　顺利离家出走的胡小凌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耷拉着眼皮，神色厌厌的。
　　余淞元一边打转方向盘一边问他：“怎么，后悔了？之前不是说自己的态度极其坚决吗？”
　　胡凌没搭理他。
　　余淞元通过前视镜瞄了眼小孩，虽说舍不得，但还是更心疼他。
　　他道：“真不高兴，哥立刻调头送你回去，你哥要是想揍你，我就搁你身前挡住，再把锅都抢过来盖上。有台阶下，你再道个歉，你哥总舍不得再生你气了。”
　　胡凌掀起眼皮，极黑的瞳仁盯着他，莫名像受伤后也必须倔强生存在大自然里的幼兽，充满野性，和如同漩涡一般的孤独。
　　胡凌：“你不懂，这事很复杂。”
　　余淞元对他总是温柔又耐心：“哪儿复杂？你讲给我听听，我帮你分析分析。”
　　胡凌突然想起上一个副本里，顾慎说的话——“你会为了别人杀死他。”
　　结合目前的情况，一个些许不可思议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胡凌感觉自己的心脏突兀地抽动一瞬，似乎有点疼。
　　抬手抚上心房，胡凌微微蹙眉。
　　随即又轻挑眉梢，弯唇浅笑。
　　余淞元凑巧转眸看见这抹柔和温暖的笑意，心脏像是被明媚阳光下的春风拂过，化成一汪春水。
　　“小凌。”他喑哑地唤了声。
　　胡凌侧脸看向他。
　　余淞元：“我们回家。”
　　他说得淡然，但其实内里如同火山沸腾一般，灼热得辨不清是疼痛还是爽快。
　　车中沉静片刻，余淞元拽着自己不断下落的心听见——“好。”
　　胡凌应了。
　　十分认真地应了。
　　余淞元眉目舒展，将眼眶里未成型的水汽收回去，他在心中暗嘲自己的怯懦与狼狈。
　　但无所谓了。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珍宝。
　　·
　　“哎，听说了吗？咱们boss终于铁树开花了。”一名身穿职业裙装的年轻女生，抱着一叠文件坐回办公椅，脚一蹬就凑过去和同事悄声聊起今日最新八卦。
　　同事翻了个白眼，看上去兴致不高。“不仅是听说，我居然还亲眼目睹了。”她伸出食指和中指，在眼前曲指勾了勾。“不是我吹，老板那个小男朋友也太太太太帅了吧！完美戳中我的全部审美！！可惜。已经名草有主了。”
　　年轻女生：“真的吗？好好奇，好想看！”
　　然后她就看见了。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楼梯，当时因为电梯满载了，她又急着找人，便果断进了楼梯间。
　　可没爬个几步，她便看见拐角的平台上站了一个人。
　　是一名很年轻的青年，白皙紧致的皮肤诉说着青春的活力，而那屈起的手臂绷出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漂亮，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起，性感得张扬出清冽的荷尔蒙气息。
　　青年像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抬头看过来。
　　香烟被从他唇边拿出，若有似无的烟雾仿佛为他精致帅气的眉眼罩上了层薄薄的神秘面纱。
　　危险，却又带着近乎致命的诱惑。
　　可这样的感觉在下一刻便不见了。
　　因为他笑了。
　　那弯起的幅度，漂亮耀眼得令人一见便心生欢喜。
　　使他即便站在这光线黯淡的地方，竟也充满莫名的神性。
　　胡凌礼貌地跟人打招呼：“你好。”
　　年轻女生的面颊不能自控地涌上红晕。她难得有点磕巴：“你、你好。”
　　她感觉羞涩，却不愿意就这样与青年错过，能交个朋友也好啊。
　　但还没等她想出什么合适的加微信好友的理由，便听见了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女生不禁惊呼出声：“余总？！”
　　胡凌早就看见了，此刻挑着眉笑看男人走近，未燃尽的香烟不知何时又被叼进了嘴里。
　　“余总好啊～”他调笑般的称呼道。
　　余淞元直接揽着腰把人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把烟从青年双唇间拿了出来，摁到墙上按灭。
　　他那张脸看上去凶得要死，语气却是温和的：“吸烟不好。”
　　胡凌双臂攀上他的脖子，软声道：“好奇嘛。”
　　余淞元立场坚定：“现在好奇过了，以后就不要抽了。”
　　胡凌无所谓：“好的呀。”
　　默默旁观的年轻女生：“……！？！”
　　这难道就是boss的那个小男朋友？！
　　卧槽！真的好好看！完美戳中我的全部审美点！！！
　　正如此想着，女生便感觉后背一凉，打着寒颤看过去，正对上老板凶狠凌厉的眼神。
　　年轻女生：“！”
　　不不不，我没想跟你抢老婆啊！
　　……咳，摸着良心说，是有那么一点点妄念。
　　女生心虚地低下头，“那个，我路过，路过一下。”
　　“再见老板，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啊呸，天天开心啊！”
　　说完就溜，狂奔着跑远了。
　　胡凌好笑地揪了揪余淞元的脸颊，“余哥哥好凶哦，看把别人吓的。”
　　“对他们凶，只对你好。”余淞元低声说着，俯身吻住那双娇嫩的唇。
　　从笨拙变得灵活，这段时间，男人在这方面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听着青年喉间流露出的轻声呻'吟，余淞元按在后颈上的手突然用力，把他更紧密地压过来，夺取他口中的甜蜜。
　　良久，两人分开，细细的银丝断裂在空中，落到青年扬着的下颔上，又被余淞元轻柔地舔去。
　　细密的吻接连落下，额头、鼻端、脸颊、耳畔。
　　脖子上的嫩肉被男人用牙齿轻轻碾磨，恋恋不去，感受到他愈加难抑的深沉爱恋，胡凌推了推他的胸膛，低声道：“去你的休息室。”
　　余淞元静止片刻，再度抬起头时眼睛微红，凶恶得像一头即将释放自己澎湃攻击力的猛兽。
　　两人去到休息室，余淞元先坐到床边，再拉着胡凌，想让他正面坐到他的大腿上。
　　胡凌跨坐上去，两人再次吻得热烈又温情。
　　余淞元的手从青年的衣摆探进去，粗糙的掌心眷恋地抚摸揉捏着那身漂亮的皮肉。
　　从未被如此对待的胡凌眼眶泛红，敏感得想要往后躲去。
　　可惜男人强健的臂膀紧紧箍住了他劲瘦的腰身，他无法躲闪，只能喘息着承受。
　　“小凌，我爱你，我好爱你……”
　　余淞元动情地在他耳边诉说着爱语，他的双手被捉过去放在某个炙热坚'挺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余淞元终于放开他，温柔地帮他擦干净、整理好衣物，然后把自己的东西塞回去。
　　做完这些，男人又将他抱进怀里。“小凌，我好高兴。”
　　胡凌摸了摸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声音有点哑：“我也很高兴。”
　　是不一样的。
　　他如今明确的知道了这一点。
　　——哥哥和爱人，是不一样的。
　　胡凌看向窗边，因为被窗帘遮挡，只有微弱的光芒透进来。
　　他想，或许终于可以从那天夜晚的囚笼里走出来了。
　　他朝他伸出手，他握住了。
　　……
　　…………
　　“滴！休息时间已结束，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玩家目前为［高级玩家］，可进入高级及以上副本。”
　　“滴！玩家［余淞元］已使用【组队卡】和您达成组队关系，玩家［余淞元］作为队长，拥有抽取副本的权力。”
　　“滴！副本抽取已完成。”
　　［副本名称：梁家村］
　　［副本难度：特级］
　　［副本类型：团队类］
　　［副本任务：暂无（此副本内任务均为阶段式）］
　　［玩家人数：十人］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胡凌］
　　［角色身份：考古队队员］
　　“滴！提示一！不能让NPC怀疑你的身份。”
　　“提示二！长生。”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否。”
　　“滴！准备时间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特级副本。”


第94章梁家村（一）
　　在看见熟悉的身影时胡凌并不感到惊讶，他早有所料。
　　他第一次避开哥哥的视线，抓住身边人的手，躲到了他的身后。
　　余淞元低头，安抚性地捏了捏青年的手，目光温柔得极具力量。
　　胡凌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便没有缘由地安定下来，他仰头冲余淞元笑了笑，很是乖巧的模样。
　　可这样温情脉脉的互动却刺痛了胡陌林的双眼。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走到两人面前，开口的嗓音沙哑：“小凌，到哥哥这边来。”
　　胡凌从余淞元身后探出脑袋，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讨好般地问道：“哥，你还生气吗？”
　　胡陌林几乎即刻便被气笑了。他冷冷地勾起唇，通身冷凝的气势都变得阴沉起来，“我不应该生气吗？弟弟当着我的面跳楼去跟别的男人私奔，我难道应该笑着祝福你们吗？”
　　在这个问题上，胡凌自知自己的做法确实太过出格，只能语气弱弱地回句：“什么跳楼，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胡陌林气得呼吸都加重了一分：“不严重？你是不是嫌二楼不够高？好啊，下次哥陪你去公司天台往下跳，看你还能不能拔腿就往别人的车上钻！”
　　胡凌想着不能再刺激自家大哥了，但嘴里却是：“哥，公司天台太高了，你别想不开。”
　　胡陌林：“是我在想不开？”他的眼球因为压抑的愤怒笼上了一层虹光，低声斥道：“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胡凌静默一瞬，轻声道：“哥哥，现在到底是谁执迷不悟？”
　　胡陌林怔住，半响，他目光幽深地说：“小凌，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不危害自己的生命健康，我都支持，哪怕……我也装作毫不知情。就连那天晚上你想要试探游戏的辅助工具会不会被非玩家看见，我都尽力配合了。”
　　“你不想说，你不愿意我知道，我就装作是瞎子、聋子、傻子。你喜欢自由，我就不妨碍的你自由……可是，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开心了吗？”
　　胡凌沉默片刻，垂眸，嗓子有些干涩：“没有，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胡陌林：“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在你为我描绘了最美好的未来之后。
　　胡凌抬眼看他，“哥，以前是我没弄明白，是我混淆了……”
　　“你别生我气，好不好？”他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澄澈得像没有丝毫碎尘的墨。
　　他拿着刀往别人心窝上扎，却还是那样‘骄纵’地撒娇——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因为，他信他。
　　信他永远不会不要他。
　　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尚且年幼的他丢在冷风凄凄的山林里。
　　胡陌林一直清楚，当年的事就像白纸上永远无法用橡皮擦去的墨迹，小凌被困着，所以如同溺水的人胡乱抓向来到身边的浮板，然后不顾一切地缠绕上去。
　　他清楚，但他一不小心沉迷其中了。
　　是他的错。
　　胡陌林心软了，但有一点还是不能退让：“小凌，小孩子都喜欢玩游戏，但不是所有游戏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全身而退，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给我时间，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和决定，我会尊重你，放你离开，但不是现在。”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看向余淞元，“也不是和他一起……离开我。”
　　胡凌隐隐有了猜想，却还是问道：“你想怎么做？”
　　胡陌林回答，却是看着余淞元在说：“我要杀了他。在埋葬我心中所爱的同时，你也得付出同样的代价，这才……”他哽咽了下，却还是坚持着说完：“能够甘心。”
　　胡凌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伸手拍了拍余淞元的后背，那双极黑的眼瞳依旧攫住胡陌林赤红的双眼不放。
　　“怎么样，接受挑战吗？先说清楚，你不能伤害我哥，我也不会帮你，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他牵唇，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冷得如同清晨化雪时刺骨的气流。“余淞元，你可以放弃，我不会怪你，也不想你最后记恨我。”
　　余淞元背对着青年，看不见他的神情，但他了解他，哪怕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所以他没有放开交握的手，而是更用力地握紧了，仿佛在传递自己坚不可摧的决心。
　　“我不会放弃的。我接受你的……”他停住，笑了，面对胡陌林的神情邪肆又张狂，“挑、衅。”
　　胡陌林攥紧拳，眸色愈加晦暗。
　　……
　　三人这边的小摩擦没有引起关注，进入副本的其他玩家都抓紧时间熟悉着目前的情况，尽可能多的获取信息。
　　除了某位熟人。
　　冯冠清紧盯着不远处的青年，都想要抬手揉揉眼睛，怀疑那人只是他内心深处妄念堆积后的幻象。
　　但当他真的这么做了之后却发现，不是的。
　　真的是他。
　　冯冠清咬紧后槽牙，脸部的肌肉因为强烈的激动之情而有些轻微地颤抖。
　　他之前还在为了那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感到窒息与恐惧，恐惧再也见不到他，永远也不能在他的眼眸里留下分毫影像。
　　……但现在，机会来了。
　　心中愈积愈深的妄念开始慢慢膨胀，渐渐地从逼仄的角落探出来，而是占领整片空间。
　　血肉与筋络，还有那些微小的元素粒子一起，写满由爱而生的疯狂。
　　冯冠清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听不清三人之间的谈话，却能通过他们的神情和动作推测出某些蛛丝马迹。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名偷窥者，是躲在阴冷潮湿缝隙里的可悲生物。
　　但当他眼里装满青年的时候，却又无法顾及这么多了。
　　他想，如果想要获得独一无二的珍宝，总是需要经历一些残酷的争斗的。
　　这不叫阴谋，而是谋取垂青的智慧。
　　这般想着，他垂下眼眸，脑子里已经有了成算。
　　……
　　…………
　　这次的副本明显有前置剧情，而且阶段任务也还未发布，但广播一直没有响起。
　　胡凌猜测之后会有类似‘接引员’的NPC出现。
　　在场共有十名玩家，其中有三个熟人。自家哥哥和新上任的男朋友，还有接触时间不算长的心理医生。
　　其他六人都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有两名女生，外表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都属于清秀可爱那一挂，身材一个苗条，一个有些过于骨感。
　　她们手挽手靠得很近，应该在现实里就认识，关系亲密。甚至可能两人当初一起被选中，然后一直一起进入副本。
　　胡凌接着把目光转向剩余的人。
　　四人中有看上去普通平凡的男人，穿着廉价的职业西装，胸前挂有塑料工牌，看上去很像是干销售一类业务的人。
　　有高高瘦瘦的年轻女人，妆容精致，打扮时尚，气质与姿态很像模特。
　　最后两人站得离人群最远，一男一女，女性看上去要年长一些，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身穿运动服。那名男生眉眼生得温和，白净的面庞加上中等的身高，看上去很好欺负。应该是名中学生。
　　猜的更准确些的话……
　　胡凌眯了下眼。
　　——我猜他是名高中生。
　　不能因为人家长得矮就误会他的年龄不是？
　　这时，那名看起来像是模特的年轻女人率先开口，脸上的笑容亲切中带着点甜意：“既然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就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毕竟这是个久违的团队类副本，需要大家真心实意的好好合作。”
　　没错。
　　这是个久违的团队类副本。
　　胡凌晋升太快，感觉可能不明显，但其他人可是在中级甚至是高级里面徘徊了许久，除了暗地里达成合作、组队进入的人，对待副本里的其他玩家都只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和平，其实基本每时每刻都在怀疑，甚至连一个笑容都能解读出十几种不同的含义。
　　现在乍一进入团队类的副本，不习惯是肯定的，但如果真的放任每个人把之前的‘恶习’带入进来，那么这次的特级副本能否成功通过就比较悬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所以也趁自我介绍的机会，极力融入这个临时组建的团体。
　　事实证明，胡凌的猜测十分准确，所以他从那些新队友介绍里，获取的真正有用的信息就是姓名和准确的年龄。
　　两个关系亲密的女生中，相比要胖一点的女生叫陶乐，21岁，另一位叫姜华莎，22岁。
　　西装男名叫葛方中，26岁。
　　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名叫凤悠悠，25岁。
　　姐弟俩，姐姐罗苗，26岁，弟弟罗禾，17岁。
　　都很年轻。
　　……除了某人。
　　胡凌调侃他：“余哥，你又成老大哥了，开心吗？”
　　没错，这次的十名玩家里，余淞元年龄最大。
　　虽然大家同为九零后，但开头的数字不一样还是...不大一样的。
　　余淞元反驳不了，突然看向站在边缘处的冯冠清。“你确定你家长没有给你少报一年？甚至是两年？”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的二十九岁冯冠清：“……”
　　“这个，不可能有吧。”他干笑。
　　却见那个长相凶恶的男人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吗。”
　　“是、吧。”
　　待余淞元挪开目光后，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嘴里一股血腥味。
　　刚刚他不小心把口腔内壁咬破了一点点。
　　冯冠清半低头，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镜片折射出晃眼的光亮，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我是隔两天一发的存稿箱～


第95章梁家村（二）
　　副本的初始地点是在一栋矮楼前的空地上。
　　玩家们不近不远地站成一团，背上，或者脚边都有一登山背包，容量很大，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
　　胡凌打开查看，有换洗的衣物，纸笔，日常用品，还有一些工具器械。
　　结合本次的角色身份，他对之后的发展有了些许猜测。
　　胡凌又抬头看了看那栋矮楼，是个装修还算不错的宾馆。
　　“我们等会儿应该就要进村了。”胡凌低声对余淞元说。
　　余淞元很快就反应过来，想到些什么，点点头。
　　“你俩嘀咕什么呢，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一道含笑的女声传来，是凤悠悠。
　　虽说大家都明白要精诚合作，但显然，有些强迫自己学会的‘生存技能’，还是一时半会儿摘不掉。
　　胡凌也不生气，只是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刚才就是下意识地把想法说给了站得离自己最近的人听。
　　……绝对没有偏帮的意思！
　　胡凌瞥向左边，胡陌林脸上没多少表情，辨不出情绪。
　　但胡凌看得懂，所以他默默收回视线。
　　而其他玩家已经针对“等会儿就要进村”这个话题讨论了几句，已然明白过来。
　　葛方中：“看周围的设施，我们明显在镇上。合理猜测，我们从城市里来到离梁家村最近的镇上，在宾馆里落脚休息后，整装待发。下一步应该就是进村没错。”
　　凤悠悠：“我们的身份都是考古队队员，应该还有领队人。那应该是个NPC，但是还没来。他或许是教授什么的，这方面的专家。”
　　陶乐：“提示里除了不能让NPC怀疑我们的身份，也就是行事要符合身份逻辑，另外还有两个字，长生。”
　　姜华莎：“我们觉得‘长生’看上去神叨叨的，再加上‘村’，应该和神话传说、当地习俗有关。”
　　罗苗：“长生的话，应该是神明才能办到吧，但指不定是个邪神。对，有可能那些村民在家里供奉邪神。”
　　罗禾：“不一定是在家里，可能是在墓里。毕竟我们是考古队，应该是要下墓的。那里或许才是副本的主战场。”
　　那六名陌生的队友一人提一点别人没说的，有理有据，感觉都快把这个副本里的剧情线扒光了。
　　这就是在无数中、高级副本的磨砺下活下来，且被允许进入特级副本的人。
　　聪明、理智、思维活跃。
　　……没有弱者。
　　“你们呢？有什么看法猜想都说出来，大家放开了聊一聊。”凤悠悠再度看过来。
　　她主要是看着胡凌，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从他方才快速点明的简短话语中得知他的水平。
　　几乎在所有人之前觉察出关键。
　　至少，洞察力惊人。
　　胡凌却笑着摇摇头，“能想到的你们都说了，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顿了顿，他似是恍然想起般地多说了一句：“哦，照你们的推测，真的是村民供奉邪神的话，我们是祭品没跑了，这点大家都清楚吧，算是废话了。”
　　“不。”凤悠悠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潜意识知道和明确指出是不一样的，我们确实忽视了自身的危机。”
　　其他玩家纷纷点头应和。
　　“这个副本里，我们的敌人不再是玩家，而是NPC。”姜华莎脸上敛去所有表情，很是凝重的模样。“更准确的说，是梁家村的那些村民。”
　　没错，把现有的信息结合起来，这是轻而易举便能得出的结论。
　　“哎！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傻站着？老师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突然，一名一身黑色的男人从拐角处走过来，略显沧桑的脸上带着不满的情绪。
　　玩家们赶紧收拾好心绪，不约而同地露出社交礼节性的假笑。
　　凤悠悠自然而然地走过去，笑着问好：“不好意思啊哥，我们刚才讨论得太入迷了，一时忘了时间，真的很抱歉。”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年轻女性温声细语地朝他道歉，再加上脸上真诚的歉意，男人心中等了半天等出来的火气便也消散不少。
　　他叹了口气，摆手道：“知道错了就好，走吧，先过去，等会儿见到老师也要认认真真的道歉知道吗？”
　　他说完，也看了圈其他玩家，想表达的意思溢于言表。
　　玩家们赶忙表示自己已经认识到错误，待会儿一定会认真道歉，争取老师的原谅。
　　男人听了，这才满意地颔首，领着一群人拐过一段路，去到一个露天停车场。
　　“老师，人齐了，之前都在宾馆前边傻站着讨论呢，结果把时间搞忘了。”有一辆车后座的车门开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门边，男人见到了便加快脚步，走到跟前第一句话就是在帮忙解释。
　　老者双手交叠，握在拐杖把手上边，面无表情地看过来，浑浊的眼中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只听他用苍老的声音问：“讨论什么呢，这么入迷。”
　　又转头对男人说：“李尚，你先上车。”
　　“哎，好的老师。”李尚应声，麻溜地就上了这辆车的驾驶座。
　　老者身上的气势很强，极具威严的样子，一看就是以前学校里被学生怕得不行的那一类老师。
　　但说真的，在场除了那个叫李尚的男人，真没人怕他。
　　可当凤悠悠走上前，脸上却带着适当的怯意，微微垂下头，柔声解释道：“老师，我们刚才在讨论那里到底有没有墓，是什么时期的墓。”
　　老者还是板着张脸，语气平淡：“哦？那你们讨论的结果是什么？”
　　凤悠悠羞愧道：“就、就是没谈出个结果，才耽搁了这么久。很抱歉老师，白白让您和尚哥等了这么久。”
　　老者摇头，“没事，有好奇心求知欲是好的，都上车吧。”
　　迟到这茬无惊无险的揭过，轮到上车却让玩家们犯了难。
　　三辆SUV，一共十五座，完全够玩家们自己两辆，两名NPC一辆。
　　但车上也放了很多东西，全用箱子装着，很占空间。
　　仔细算算，得有一个人去NPC那辆车上蹭座才不拥挤。
　　问题就在于，谁去？
　　因为这个副本的特性，没人只有这些NPC会不会有危险，最安全的反而变成了一同进入副本的玩家。
　　不得不说，这样的变化令玩家们都若有若无地感觉有些古怪。
　　就在玩家们准备讨论讨论、民主决议之前，老者率先发话了：“胡凌，你过来，坐我旁边，这辆车走山路要稳一些。”
　　走山路要稳一些？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胡凌。
　　难道这个角色身份背后还隐藏着‘晕车’这个设定吗？
　　早就查看完背包的胡凌摆手，笑着拒绝：“不用了老师，我没那么娇气。”
　　老者默默看了他片刻，又说：“那就让女孩子过来吧，那两辆车放着东西，坐不下这么多人。”
　　玩家里有四名女生，这辆车坐不下这么多。
　　老者明显也知道，便说：“陶乐留那边吧，跟胡凌一起，你不是喜欢他吗，要把握机会啊。”
　　从手机的电子笔记里知晓“陶乐”暗恋“胡凌”，陶乐不情愿也只能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红着脸颊小声道：“没，没啊，老师你别胡说。”
　　姜华莎站在一旁，神情看起来有点冷。
　　老者收回视线，似是困倦地掉下眼皮，“好了，就这样，抓紧时间，上路。”
　　三辆车成串地离开，李尚开在最前面领路，后面依次是葛方中和冯冠清驾驶的车辆。
　　值得一提的是，玩家们都感觉余淞元和胡陌林两人之间似乎气场不合，为了避免内部冲突，两人被其他玩家委婉地分开了。
　　余淞元去坐冯冠清驾驶的车，胡陌林去葛方中那边。
　　当时两人就在各自的车前默默望着胡凌，看得胡凌有点后悔自己没找借口去NPC的车上。
　　哪怕是面对NPC也比面对修罗场要好啊！
　　最后还是余淞元退了一步：“小凌，去吧，他毕竟是你哥哥。”
　　但没人觉得他大度，因为胡陌林的脸色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更加冷硬了。
　　周围人被胡陌林散发的冰凉气息冻得搓胳膊，试图手动把冒起的鸡皮疙瘩抹平。
　　但即便这样，胡陌林还是放缓了声音说：“小凌，过来。”
　　似乎只要青年能够待在他的身边，他便可以不顾一切。
　　胡凌走过去，上车前回头看了眼余淞元。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着某种狡黠的笑意，似乎在说：我已经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
　　但他依旧选择了配合。
　　余淞元笑了笑，表情怎么看怎么邪气得不像好人，但眼睛里的情感却是深深的温柔。
　　·
　　车窗外的画面是持续后退的山林，他们现在正在往山上开，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余淞元侧头看着窗外，突然道：“冯冠清。”
　　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的冯冠清应道：“怎么？”
　　余淞元：“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你一定会悔不当初。”
　　冯冠清略微点头，“是吗，明白了。”
　　余淞元嗤笑一声：“明白了却依然会去做。”
　　冯冠清：“我以为你懂的，那种无法放手的感觉。”
　　余淞元扯了扯嘴角，沉声道：“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冯冠清表情不变，“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余淞元收起笑，目光晦暗不明。
　　坐在后座，被迫旁听全程的罗禾：“……”
　　……你们这些老男人可真会玩。


第96章梁家村（三）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
　　凤悠悠三人从打头的那辆车上下来，带来了许多信息，全部是从李尚那里获取的。
　　整段车程中，老者一直闭目养神，一语未发。
　　据悉，他们之所以到这儿来，是因为收到消息，说梁家村的村民在山林中发现了几件古物。
　　当时几人是想上山找药草，却发现有东西半陷在泥里，后来估摸着，莫约是前天下的那场暴雨把东西冲出来了。
　　那几件古物被送过来鉴定，杨德正教授，也就是被称作老师的那名老者，他也是专家团的一员。
　　经过鉴定，证实那些古物全是货真价实的古董但所处的朝代不详，但明显属于同一时期。
　　所以大家猜测，发现古物的地点附近应该有一座古墓，只不过因为曾经遭受过盗墓贼的破坏，才会被暴雨揭露其存在。
　　他们这一行人来此的目的，就是找出古墓的位置，确认其存在后和有关部门联系，在相关人员到达之前保护古墓不被他人进入与破坏。
　　·
　　村子修建在山腰处的一大片平地上，多为砖瓦房，少许是土筑的，看上去有些寒碜。
　　烟囱上方冒着袅袅的炊烟，就两三个人还在院子里忙活着什么，时不时可以听见屋子里响起的喧嚷声，极具烟火气。
　　看看时间，是吃午饭的点了。
　　“滴！副本阶段式任务现予以发布。阶段式任务一，请完成与梁泽的冥婚。”
　　广播就突然地播放出这一句话，然后戛然而止。
　　陶乐有些惊讶：“这就没了？”
　　凤悠悠皱眉：“完成与梁泽的冥婚。是单纯的帮他完成婚礼，还是说，需要我们其中一个人去当新娘？”
　　罗苗理智道：“大概率是后者。”
　　其他玩家也是这么想的。
　　“梁泽这名字，应该是个男性吧。”葛方中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就算是女性，这样也总会对男女其中一个性别的玩家不公平，或者说，还有什么后手等着我们？”
　　陶乐瞥向她，笑嘻嘻地说：“大哥，谁跟你说只能和异性在一起的？重点不是性别，而是喜欢啊。”
　　葛方中愣了下，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危险等同，十有八九是要从我们中出一个去和梁泽完成冥婚。”
　　姜华莎：“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次进来的玩家都是年轻人。”说着她瞥了眼余淞元，“三十岁也是年轻人。现在人的寿命长，保养得也好。”
　　余淞元：“……”
　　有些补充，大可不必！
　　·
　　玩家们一边凑成一堆低声讨论，一边跟着李尚和杨德正往村庄走。
　　村口立着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像是方形又有点椭圆状，上边刻着【梁家村】三个字，笔迹穹劲有力，很漂亮的书法。
　　杨德正停在石碑前，戴上挂在脖颈前的眼睛，负手，神情严肃认真的观察欣赏着。
　　杨德正：“李尚，拍下来。”
　　“哎。”李尚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台照相机，光看他的动作便知道价值不菲。
　　玩家们也跟着看，主要是想找出能够帮助他们完成副本任务的线索。
　　罗禾：“姐，这字也太好看了吧，放在一个山中村落前边，总感觉不太搭。”
　　罗苗回道：“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村子的历史很长，曾经出过某位人物。”
　　罗禾思忖着，“有道理。”
　　其他玩家也不管有用没用，先把这点记着再说，万一之后派上用场了呢？
　　一行人在石碑前驻足片刻，便继续往里走，越过石碑，算是真正踏上了梁家村的地界。
　　还在院子里收拾木材的村民见有陌生人走进来，立即扯着嗓门喊：“那边的，你们来干啥的？！”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笑，反而满是警惕与排斥。
　　他的嗓门很响，一下子便惊动了距离不远的其他人。
　　很古怪的，就像多米洛骨牌的倒塌一样，一户户人家接连安静下去，里边的人也接连出门来看。
　　仿佛触发了某种连锁效应，那些一个个出现在视野里、表情不善的村民令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围过来的村民基本全是成年人，二三十人，以男性居多，他们身上来势汹汹的架势令在场的女玩家都感到非常不适。
　　胡凌伸手，在不触碰到人的情况下把她们往里拦了拦，“不用怕。”
　　其他男玩家也上前一步，遮挡她们，保护的姿态让她们有了些安全感，没有那么慌张了。
　　村民们很快停下了靠近的脚步，在一个不近，但又具有压迫感的距离，无数双眼睛审视般的注视着他们。
　　“外地人来我们村干嘛哩？”
　　一名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发问，看其他村民的态度，似乎是村里说得上话的人。
　　李尚下意识地看向杨德正，得到肯定的目光后，讪笑着朝那人走近一步，举着双手轻摆，以示自己的无害。
　　“我们是被派来的考古队，村里之前不是有重大发现上报了吗，我们就是被组织派来实地考察的。”
　　“你们放心，我们是官方认证的正规队伍，证件什么的都带着呢。”他笑得憨厚，极力想要向表情不善的村民证明自己一行人的‘清白’。
　　“哦哦，是上头派来的呀！”中年男人听了，眼睛一亮，其他村民脸上也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气氛一下子变得缓和，李尚抬手擦着鬓角滑落的冷汗，干笑着回应：“是的，我们是上头派来的。”虽然他觉得‘上头’这个词用着不怎么好听。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散了散了，我带客人们去我家吃饭，先把肚皮吃饱了再说。”
　　“知道啦村长，我媳妇今天烧了炖肉，可香了，我也急着嘞。”
　　“咦——梁三宝你就秀吧，要是红姐知道你今天山上就抓了仨条长虫，还炖肉咯，白米饭都没有！”
　　“哈哈哈，梁三宝，三条？你今天不行嘞！”
　　“……”
　　村民们东家常西家短地闲聊着离去，热热闹闹的，彼此间熟稔得跟一家人似的。
　　李尚感叹道：“村长，你们这村子氛围真好啊，处得跟亲人似的。”
　　村长拉开房门，脸上的笑容灿烂。“是亲人啊，是亲人哩。我们这儿除了姓梁的，就是姓梁人的媳妇，可不是一家人吗。”
　　李尚有些惊讶：“那你们这是个大家族吧，血脉保存得太好了。”
　　“还有村口的拿手字，书法写得真漂亮，一看就是祖上出过大家。”
　　村长媳妇添了几条长凳，朝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去隔壁屋支桌子。
　　李尚：“婶子不跟我们一起吃？”
　　村长正往小酒杯里倒自家酿的酒，闻言答道：“老规矩了，家里来客人，家里的女眷得上隔壁屋吃饭。”
　　放下陶瓷制的酒瓶，他朝那屋里喊：“芳儿，赶点菜过去，你跟小孙孙别饿着了！”
　　“没事儿！锅里有，我再切点腊肉，你们吃着啊！”
　　“孙子？”葛方中惊诧，“你们看着挺年轻啊。”
　　村长坐下来，摆手道：“咱们这儿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和你们城里人不一样。”
　　这么说也有理，但或许是‘长生’的影响，玩家们总往神神秘秘的地方想。
　　饭桌上，村长一直热情地招呼众人吃菜吃肉，敬酒被婉拒了也不生气，不硬劝，一个人喝得乐呵。
　　不知道那两名NPC的感受，但胡凌明显感觉到，期间村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除杨德正和李尚之外的每一个人。
　　从每一位玩家的脸上掠过，最后长久地落在他脸上。
　　他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胡凌猝不及防地抬眼，那双极黑的眼瞳直直撞上村长偷摸投来的目光。
　　村长先是一个激灵，随后善意地冲他笑了笑。
　　胡凌静默无声地凝视着他，漆黑的眼，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渊。
　　村长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随后不太自然地转开脸。
　　他在害怕。
　　主观意愿产生的害怕。
　　……稀奇。
　　胡凌敛下眉眼，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长长睫羽的遮掩下，没人探得明他正在想些什么。
　　这场短暂且无声的交锋被其他玩家察觉到了，他们若有所思地看向村长，像是想要从他那儿得到什么答案。
　　其中，罗禾企图模仿，却被村长一瞬的、死气沉沉的目光吓到，赶忙避开视线。
　　这什么意思？就只有胡凌可以我不可以？还是说……问题出在胡凌身上？
　　罗禾又悄摸摸地去看胡凌，下一刻便被青年回以温柔的浅笑。
　　他的心跳空了一拍，差点没把自己手里的筷子掉下去。
　　……算了算了，我还是专心干饭吧。
　　罗禾埋头苦吃，藏在黑发下的耳尖烧红。
　　·
　　吃过饭，村长和他媳妇一起收拾残局，李尚不好意思地想要帮忙，被拒绝了。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让客人洗碗这也太荒谬了。”村长把人按到椅子上坐着，李尚怎么也挣不开。
　　他只能苦笑着应下：“是是，辛苦了。”
　　村长端起一摞碗筷离开，李尚揉着左肩，脸上有些许痛苦。
　　“尚哥，怎么了？你肩膀不舒服吗？”凤悠悠趁机凑近，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没有外人，李尚都快龇牙咧嘴了：“对，那村长劲儿也太大了。”
　　凤悠悠：“那你别动，我帮你看看。”
　　李尚瞄了她一眼，脸色微红，“这……那、那好吧，有劳了。”
　　凤悠悠微笑：“没事，应该的。”
　　她稍稍拉开李尚的衣领，随即脸色微变。
　　“怎么了？”葛方中也过来了，然后愣住。
　　只见李尚的左肩膀处红肿一片，再过段时间肯定会变得青紫。
　　玩家们见此，心情沉重。


第97章梁家村（四）
　　那得是多么大的力气，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然而然地留下这样的伤痕？
　　且看那村长举止习以为常的样子，并非故意伤人，只能说明……梁家村的所有人全都体质过人，不然不可能一点都不注意。
　　如果只是粱姓人，还可以归结于基因，但娶回来的妻子也体质非人是怎么一回事？
　　不约而同的，玩家们再度想到——‘长生’。
　　或许‘长生’不单指寿命的延长，还代表着某种超越科学的神奇异变。
　　但这些目前仅是猜测而已，玩家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暂压心底。
　　·
　　村长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瓜子。
　　村长：“来，边嗑边唠。”
　　李尚和玩家们一人抓了一下把，算是意思意思，只有杨德正拒绝了。
　　他抬手抵住端过来的盘子，声音苍老且淡漠：“抱歉，我嗓子不好。”
　　村长笑呵呵的，“理解，理解。”
　　他把装满瓜子的盘子放到桌子上，“想吃就拿，别客气。”
　　玩家们礼貌地应声，场面在双方的共同维护下，看上去非常和谐。
　　村长：“上头派你们来实地考察？”
　　李尚自觉担起外交的重任：“没错。你们捐献的那些东西，经过鉴定都是真的老物件儿，组织非常重视，这不，紧赶着就让我们出发过来了。”
　　村长：“是嘞，我们看着就觉得不一般。那你们怎么个实地考察法哩？要不要我们帮把手？”
　　李尚：“到时候肯定是要麻烦各位一下，带我们去到发现那些物件的地方。”
　　村长：“到了地方然后哩？”
　　李尚：“然后我们就绕着那个点开始探查啊。就环绕着找，我们都带了仪器的。”
　　村长吐出瓜子壳，神情看上去有些好奇。“找什么？墓？好找不？”
　　李尚摆手，不愿意跟他细讲，“看情况吧。”
　　“哦，”村长若有所思，“那你们搁哪儿住？这不是一天两天的活儿吧。”
　　李尚：“我们住帐篷。”他伸手比划了下，“我们得守着，免得有人破坏。”
　　村长笑了：“还没找到就守着？”
　　他的语调上扬，非常不敢相信的样子。
　　李尚：“也不止为这个，也方便我们第二天接着工作。”
　　“哦。”村长又拖长了调子。
　　他眼睛往玩家们那边转了下，玩家们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村长：“你们这么多人都上去啊？不搞个什么……轮班制吗？”
　　来了。
　　玩家们心道。
　　“人多力量大嘛。”凤悠悠接话，想要在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交锋中掌握主动。
　　“话是这个理嘞，”村长拍了拍手，拍掉碎屑，又拿起桌边的白布擦了擦，“但你们这么多人上去，不安全。”
　　凤悠悠追问：“哪儿不安全？”
　　村长：“最近又下了几场大雨，路不好走，也危险。”
　　凤悠悠皱眉，“是会山体滑坡吗？”
　　村长：“是哩。”
　　“可我刚才听你们今天刚上过山。”葛方中说道。
　　村长看向他，笑了：“我们跟你们这些外地人不一样。”
　　葛方中：“不一样？”
　　村长：“是嘞，我们可是有山神庇佑着哩。”
　　山神。
　　玩家们心神一震，互视一眼。
　　陶乐试探性地问：“那我们，不能也请山神保佑一下吗？”
　　村长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瞄了下胡凌。“可以啊，你们这是赶巧了，最近刚好有一个名额。”
　　陶乐：“名、额？”她惊讶得缩了缩脖子，看向姜华莎。
　　姜华莎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头绪。
　　村长解释道：“只有成为梁家村的人才能得到山神的庇佑，最近村里刚巧有一个人在找新娘子哩。”
　　这……不会就是那个梁泽吧？
　　陶乐咽了咽口水，“谁啊？”
　　村长正了正神：“梁泽。那可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哩。”
　　玩家们：“……”
　　再帅是个死人有个屁用！
　　村长：“咋样，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面对面的相一相？”
　　“……”
　　面对面什么的，大可不必！
　　·
　　虽然很不想去见鬼，但迫于副本任务，玩家们还是故作‘欣然’的同意了。
　　村长便起身准备领他们过去。
　　杨德正说自己累了不去凑热闹，李尚也就不去瞧了，要留下来照顾老师。
　　梁泽的屋子在最边上，也最靠近山林，但并不破旧，相反，修得很气派，有点像古时候的老宅，与这座山村格格不入。
　　村长：“就是这儿了。”
　　他上前去，很有规矩地拿起门环叩门。
　　“哒哒哒”三下，不轻不重，不徐不疾。
　　玩家们站成一堆，低声交谈。
　　陶乐话说得断断续续：“等会儿，不会真有，鬼，来开门吧？”
　　凤悠悠摇头，“不好说。”
　　姜华莎安慰道：“没事，第一个任务是完成冥婚，不会一来就开打的。”
　　陶乐脸皱巴了一瞬，“我知道，我就是怕他长得……突破人类审美的极限。”
　　胡凌听了，不得不附议一句：“我也……有点。”
　　两人一下子找到共同语言，四目一对，感觉彼此的关系都亲近了一些。
　　但姜华莎和余淞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胡陌林的脸色从进副本后一直不好，看不大出变化。
　　姜华莎把陶乐往自己身后侧扯了扯，余淞元手臂环上胡凌的腰肢虚放，占有保护的姿态非常明显。
　　搁旁边围观的玩家们看明白了，正想侃两句，却听见身后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玩家们赶忙集中心思看过去，便见一位身着民国时期黑色长衫的男人站在门内。
　　他的皮肤异常苍白，在并不明媚的阳光下甚至隐隐透着青色，便显得那唇瓣红得近紫，过分妖异。
　　他合着双眼，静立，身姿若竹。
　　村长后退两步，双手一拢，作揖道：“梁泽先生。”
　　态度恭敬，比之前闲谈提起时更甚。
　　玩家心中不免因此疑惑。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住得不同寻常，长得不同寻常，连村长对他的态度也不同寻常。
　　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等待开解的谜团。
　　·
　　梁泽冲村长微微颔首，没有回礼，明显的上位者做派。
　　“这些人是？”他问道，出口的声音像冰凉的泉水，清亮，却冷得冻骨。
　　村长：“上头派来找墓的外地人，想要求得山神的庇佑。”他说得比较委婉，“你看看有没有哪个合眼缘？”
　　梁泽睁开眼看去，那双黑沉沉的眼瞬间给玩家们带去巨大的压迫感，仿佛在面对什么未知的强悍生物，祂的一个鼻息都会噬去他们的骨肉，再一招手，连灵魂都会被埋葬在绝望的深渊。
　　玩家们几乎就在那个瞬间低下头，避开梁泽的视线。
　　除了胡凌。
　　他似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而专注地盯着梁泽看，想要从他身上探究出掩盖的秘密。
　　梁泽回视，任由他看。
　　最后他缓缓阖上眼，勾唇笑了。
　　村长即刻便悟了。他回头招呼道：“客人们，快请进，我领你们参观参观。”
　　玩家们很想拒绝。
　　毕竟房屋的主人都这么危险，他的住处能是什么可以随便参观的地方吗？
　　保不齐参观的入场券就是‘人命一条’吧？
　　众人面上得体地假笑，心里却在瑟瑟发抖。
　　这还真是龙潭虎穴，不得不闯啊……
　　在村长友善的笑容和冰凉的目光下，玩家们不情不愿地往里边走。
　　刚迈过门槛，就感觉周身温度骤降，湿冷得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天，咋感觉又冷了呢？”罗禾假装不经意地感慨，其实是想观察村长的反应。
　　村长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敷衍般地回了句：“可能是更里边了吧。”
　　罗禾皱眉，一时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里是村子最靠近山林的地方。”胡凌就走在他旁边，见状低声说道。
　　罗禾恍然。
　　即是说，离山的深处，更近了。
　　山的深处有什么？
　　古墓。
　　那墓里，有什么呢？
　　罗禾目光一凝，突然抬头看向梁泽的背影，又飞快撤去。
　　·
　　梁泽的宅子从外面看面积就不小，在里面走着，感官上觉得更宽阔了。
　　水池、假山、雕塑等，庭院里应有尽有。
　　私人住所不便领人去看，但光是众人现在身处的大堂便古色古香、雅致大气，总给人感觉底蕴深厚，价值不菲。
　　有小厮颔首低眉地从不知道那儿走出来，给入座的客人们沏茶。
　　“谢谢。”罗苗习惯性地说了句。
　　小厮倒茶水的手一顿，片刻，冒着热气的茶水从杯子里漫出来。
　　玩家们自小厮动作停止的那一刻便心生警惕，绷紧了弦，罗苗更是身子后仰，右手探向后腰。
　　面对这样怪异的情况，坐在上首的梁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细品着手中的茶茗。
　　一举一动优雅自持，不像是深山村中的人，更像是经过长久诗书文礼浸蕴过的有识之士。
　　村长也默默喝着茶，虽不像梁泽那般赏心悦目，却也没有寻常山野村夫的粗鲁。
　　忽然，小厮抬起头，和纸一样白的脸上画着大红色的嘴巴，此刻过分的咧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罗苗拔出匕首，情急之下想起一件事。
　　在“罗苗”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里，很多次别人帮了她忙，但她从未说过“谢谢”……


第98章梁家村（五）
　　小厮张大嘴巴朝罗苗扑去，那黑洞洞的口腔像是什么未知的可怖之物，光看着便能感受到极强的危机感。
　　罗苗同一时间反手捅'去，却扎了个空。
　　小厮几乎就在一个眨眼间转到了罗苗身侧，没有丝毫停顿地扑到她的背上，十指像铁钉一样深深凿进罗苗的肩膀，罗苗即刻便被极致的痛楚逼出一声惨叫。
　　“姐！”反应过来的罗禾终于赶到，他手里也拿着一把小刀，红着眼往小厮身上扎！
　　小厮没有闪避罗禾的攻击，在被刺穿后背的同时咬住了罗苗的后脖颈。
　　“啊啊啊啊啊！！！”罗苗痛得发狂。
　　她想死死握着匕首朝身后挥舞，想要贯'穿小厮的头颅。
　　罗苗的手臂折出一个几近极限的弧度，手臂的关节用疼痛发出警报，她现在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一心想要自救。
　　除了罗禾，凤悠悠等人没有上前。
　　‘冷眼旁观’四个字似乎已经被迫地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禁锢着他们的思维与言行。
　　而胡凌，他卸下背包，拉开拉链，在里面摸找着某样东西。
　　“姐！你放开她！有本事朝我来！!”
　　罗禾发疯地、连续不停地用小刀在小厮后背上造成一个个伤口，然后那些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便右手持刀继续攻击，左手向前伸，硬塞进两人间，抱住小厮往后拉扯。
　　但小厮的十根手指凿得很深，几乎和罗苗的骨头密不透风地嵌在了一起，罗禾一个人根本无法将他从罗苗背上扯下来。
　　“帮忙啊！求求你们！！”罗禾嘶吼着，眼睛死盯住小厮，嘴里却在向其他人求救。
　　“罗禾使劲！人往后躲！”
　　一道男声突然响起，罗禾下意识照办。
　　他左手箍住小厮死命往后使劲儿，下盘稳住，身体随之往后倒，把自身的重量也加了上去。
　　终于，在陡然加大的力道下，小厮和罗苗分开了些，只十指和嘴巴还紧咬着没放。
　　胡凌抓住时机，一只手抓住小厮的肩膀大力朝后带，另一只手提着刀，手腕翻转间，刀刃转向，他握住刀把，用力斩下！
　　小厮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机，松嘴，脑袋险险避开，手臂却自腕上三寸被瞬间斩断，没给他愈合的时间。
　　他扭身就想故技重施地扑到胡凌身上，却被胸口陡升的热度惊得不管不顾地后退逃离。
　　“罗禾！松手！”胡凌喊道。
　　罗禾有些呆愣地放开左手，然后被青年揪住领子往后一扔，耀眼的火光在他身前不远处乍起。
　　“这……”罗禾惊疑不定地看着在烈火中嘶吼打滚的小厮，看着他像一叠废纸一样被火舌吞噬。
　　“还不去看你姐？”胡凌把刀递给余淞元，抬手捏了捏左肩。
　　刚才那只怪物的力气实在是大得离谱，他猛地用力，肌肉被拉扯得有些酸痛。
　　“哦哦，谢谢！”罗禾如梦方醒，匆匆丢下一句谢，便忙不迭地扑去查看自家亲姐的伤势。
　　余淞元接手，帮胡凌按着左肩，担忧道：“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胡凌摇头，“没有受伤，放心。”
　　余淞元的眉头却锁着没放。
　　胡凌没有伸手帮他抚平褶皱，而是垂眸，深黑的瞳仁滑向左侧。
　　正对上梁泽默默投来的视线。
　　梁泽冲他微笑，温润如玉，却又因身上不适宜的色彩冲突而稍显诡谲。
　　在这偌大的厅堂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其他事情所牵绊，只有胡凌和梁泽，两人隐秘地对视着，静默无声，且意味不明。
　　……
　　罗苗伤得很重。
　　虽然小厮已经被烧成了一捧灰烬，但那十根指头仍然深陷在她肩膀的骨头里，甚至隐隐有相融的趋势。
　　还有她后脖颈上的伤。
　　像被黑洞无息吞噬掉了一大块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但她依旧醒着，那不间断的疼痛似乎也破坏了人体的保护系统，她没有因此昏迷。
　　“姐，要不，我帮你把它挖出来。”罗禾嗓音沙哑，看似询问，语气里却有种破釜沉舟的低沉。
　　罗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她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冷，亦或两者皆有。
　　“挖。”她言简意赅。
　　罗禾便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将那十根指骨挖了出来。
　　它们落到地上，然后慢慢变作几团浸满鲜血的湿纸。
　　“纸？”凤悠悠疑惑，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纸人，怪不得你会用火烧。”
　　她看着胡凌说，目光里有着淡淡的欣赏。
　　“我包里有很多药，这些你或许需要。”陶乐小声道，伸过去的手里拿着几瓶药。
　　罗禾接过，道了声谢。
　　姜华莎在旁边帮忙：“这，绷带。”
　　等大家好不容易将罗苗的伤势勉强处理好，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
　　她在不久前终究还是晕厥了过去，此刻正被罗禾半抱着安置到椅子上。
　　“村长，不解释解释吗？”凤悠悠提着把军工铲，面对面地质问道。
　　村长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杯盖落回去，发出声脆响。“刚才是山神察觉那女娃娃身上有邪气，这才施了造化来试炼她，这不，她通过了，没有被邪祟附身，大家也就能安心了。”
　　“山神的试炼？”胡凌轻笑，“这试炼不管是否通过都后果严重，这真的是山神的试炼，而不是山神的惩罚吗？”
　　“以凡人之躯接受恩泽，”梁泽突然出声，唇畔的笑意轻淡，“怎么会不需要付出代价呢？”
　　“哦？”胡凌扬眉，“那么，你们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笑着，笑不进眼底。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村长：“虔诚的信仰。”
　　“是吗。”胡凌嗤笑一声，“可我觉得，完全不够。”
　　“那只是你们的入场券而已，真正用作交易的东西……是什么？”
　　村长的脸色沉下来，犹如乌云在天边堆积，随时可能砸下风雨雷电。
　　玩家们各自抓了件可用的工具，屏气凝神。
　　半响，村长又笑了。
　　笑得非常僵硬，像是被人强硬地用笔划出张笑脸。
　　村长：“客人说的是祭品吧？那当然了，信仰神明，怎么可以没有供奉哩？”
　　他的嘴角上下抽动，像是在强忍某种激烈的情绪，不让它冲出来，露出马脚。
　　玩家们的心往下沉。
　　祭品。
　　这两个字放在这个十分危险的副本里，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比如说，人牲。
　　·
　　喝过茶，村长便带着玩家们离开了。
　　他表现得和来的时候一样自然又热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涂着红漆的大门在身后吱呀着关闭，胡凌回头，透过缓缓合拢的门缝，瞧见那一身黑色长衫的人。
　　那人闭着眼，俊美的脸上挂着恬淡的笑。
　　很浅，却似又因它红得近乎妖异的颜色，过分引人瞩目。
　　砰。
　　大门合上了。
　　玩家们已经纷纷调整好心态，凤悠悠和葛方中一个对视，不用言语便达成合作。
　　两人一起走到村长身边，凤悠悠询问道：“村长，不是说来给梁泽相看新娘子的吗？咱们就这样走了，他是不是一个都没瞧上？”
　　村长晃头，“这个你问我咋知道嘞？”
　　凤悠悠：“您不知道？不知道，那，这、到时候你们不帮忙办一办婚礼的吗？”
　　村长：“要啊，那肯定要。村里的喜事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嘞，全村人都会来帮忙！”
　　“哎，女娃你也别急，后天是采纳的日子，到时候在屋里等着就好。”
　　“采纳？”葛方中疑惑皱眉。
　　凤悠悠：“好像就是上门提亲。”
　　村长：“是嘞，就是后天，后天戌时到子时，千万别出门，免得错过了媒人。”
　　他扭头，神秘兮兮地笑道：“错过好事情，可是会招来霉运的。”
　　凤悠悠和葛方中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找了个借口离开，去到后面和其他玩家分享了。
　　凤悠悠：“也就是说，后天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我们必须待在房屋内，不然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比如撞鬼什么的。”
　　葛方中：“保险起见，到时候大家还是早点回屋，晚点出来。可能会有幻视幻听，不能确定真实性就千万不要理会，呆在原地，不要踏出屋子。”
　　陶乐：“那明天呢？我们要上山吗？”
　　凤悠悠：“之前不是说我们上山不安全，应该不会。估计得等婚礼之后。”
　　葛方中：“没错，我也这么想。上山大概是第二阶段的任务，我们现在的场地不出意外还是局限在梁家村。”
　　姜华莎：“不上山的话，我们明天做什么？后天的提亲也是在晚上，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皱眉，若有所思：“其实，我有一点疑问。梁泽现在的状态究竟是‘生’还是‘死’？虽然他看上去不像个活生生的人，但万一只是身体不好呢？”
　　这一点非常关键。
　　毕竟任务要求的是完成与梁泽的‘冥婚’，那么梁泽就必须是‘死’的状态，不然结再多次婚也没用。
　　“这……”凤悠悠有些拿不准，“应该是鬼吧，他府里小厮都那样了，他要是人还能活着？”
　　陶乐：“小厮不是纸人吗？人也可以剪啊，万一是什么身体不好的能人异士？”
　　“……”凤悠悠：“要不，我再去问问村长？”
　　其他玩家赶紧阻止她：“您可别吧！”
　　瞬间被好几双手控制住的凤悠悠：“……”
　　也，无需如此……


第99章梁家村（六）
　　走回到村子中央的坪坝上，那里有许多吃完饭出来唠嗑的村民，或站着，或坐在从家里搬来的小板凳上。
　　有人远远地望见村长领头带着的一行人，赶忙招呼其他人停下。
　　于是当玩家们走到的时候，便‘享受’了一把村民们无声地注目礼。
　　太多的、像是藏着某种情绪的目光汇聚在一起，看得人汗毛倒竖，潜意识里疯狂摇响警铃，但在现实的压迫下他们却必须一步步迈过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村长：“每户都来人了吗？”
　　有村民答道：“没空房的就没来。”
　　村长：“也行。”他转身看向玩家们，手指了指那些村民，“瞧瞧有没有合得来的，你们就住他们家里。”
　　凤悠悠试探地问：“住到婚礼结束？”
　　村长笑眯眯地说：“当然是能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村里都是些好客的人哩。”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玩家们互视一眼，准备之后有时间再集中讨论。
　　来的村民里有一个人很眼熟，是那个叫梁三宝的。
　　因为那天他被一群人揪着‘嘲讽’，所以给人的印象深刻。
　　人嘛，当面临选择的时候，总是倾向于比较熟悉的人或物，总感觉会比较稳妥一点。
　　所以凤悠悠就找上了他，葛方中紧跟身后。
　　要对他人提出这种请求的时候，凤悠悠也是习惯性地挑了个最有礼的称呼：“这位先生——”
　　“别！”还没等她说出第五个字，梁三宝便着急忙慌地摆手道：“别叫我先生！我担不起的！”
　　先生？
　　玩家们又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关键词。
　　凤悠悠将还没出口的话吞回去，笑容依旧：“大哥，你家里的空房够住几个人？”
　　梁三宝拍拍胸脯，像是在平复惊吓。“我家有两间空房，不算大，通铺，但够你们这么些学生住。”
　　“对了，你们的老师和师兄已经在村长家落脚了，不跟你们住一起。”
　　凤悠悠：“这样啊。”
　　这四舍五入，算是个好消息。
　　“定好了？”村长晃悠过来。
　　梁三宝下巴一抬，示意：他们决定。
　　凤悠悠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去征求其他玩家的意见：“咱们住一起，住他家，可以吗？”
　　玩家们齐齐点头，没有异议。
　　凤悠悠这才对村长说：“我们定了。”又看向梁三宝，“麻烦大哥了。”
　　梁三宝提起小板凳，“不麻烦。你们是客人嘛，应该的。”
　　于是玩家们便和村长告别，跟着梁三宝离开了坪坝，目标明确地往他家去。
　　凤悠悠继续套话大业：“大哥，你家里有哪些人啊？先给我们说说呗，到时候我们好叫人。”
　　梁三宝：“家里就我和我媳妇。”
　　凤悠悠：“嫂子叫啥名啊？”
　　梁三宝：“我媳妇叫红玉。”他眼睛一亮，似乎突然来了谈话的兴致，“这名儿好听吧？我当初一听见就觉得喜欢，再一看那姑娘，嘿！可真是太漂亮了！”
　　凤悠悠也跟着笑：“然后哥就把嫂子娶回家了？”
　　梁三宝笑容一滞，嘴角突然朝下垮，“哪有那么容易。她爹妈瞧不上我，觉得我就是个猎户，没前途，配不上他家宝贝女儿。”
　　凤悠悠见此，心道有戏。她继续问：“那你是怎么把红玉嫂子娶回来做媳妇的？”
　　或许是这个称呼取悦了他，梁三宝的表情不复阴沉，而是咧着嘴爽朗地笑了：“我让她爱上了我。”
　　玩家们皱眉，都敏感地觉得这句话有问题，让人听了感觉不舒服。
　　“哎，到了，那儿就是我家屋子。”梁三宝指着左前方带院落里的几间砖瓦房说。
　　走进去，明显可以感觉到装修比不上村长家的好，但也不算差，普普通通。
　　“媳妇儿！我带客人回来了！”梁三宝扬声道。
　　一名穿着素色衣裤的女人从屋里小步跑出来，脸色笑容明媚。
　　“客人来了？快进来，我给你们准备了茶。”她招呼道。
　　陶乐疑惑，嘴上挺甜：“红玉姐知道我们要来？”
　　红玉摇头，“不知道，但万一你们来了呢？我总得备着点吧。”
　　她把人引到堂内坐下，又从另一个屋子里端来两盘点心。
　　是最简单的糕点，平日里那种赶集的摊铺上成堆地摆在那儿卖。
　　红玉笑道：“来，别客气。”
　　玩家们只好意思意思拿一块。
　　梁三宝也拿了两块吃，但没咬几口就听见外边有人喊他。
　　梁三宝对红玉说：“是高粱那小子，我出去看看。”
　　红玉点头，“去吧，别叫他等着急了。”
　　梁三宝便将手上的糕点塞进嘴里，提壶倒了杯水灌下，迈着大步走了。
　　现在氛围不错，梁三宝又不在，凤悠悠趁机接上之前的话题：“红姐，我能这么称呼你吗？”
　　红玉：“可以可以，村里的其他人都这么叫。”
　　都这么叫……
　　胡凌垂眸咬了一小口糕点，十足的甜意在舌头上漫开，心道，这辈分不对啊。
　　凤悠悠明显也察觉到了，拐着弯问：“那您在这村里声望还挺高？”
　　红玉不好意思了：“嗐，哪来的声望，就混熟了大家随便乱喊，没啥旁的意思。”
　　说得轻巧，但玩家们总觉得背后另有深意。
　　……好吧，他们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另有深意。
　　疑点暂时存档，凤悠悠接着问：“红姐，我刚听三宝哥说家里就你们夫妻俩，这样住着会不会感觉有些冷情？”
　　“偶尔感觉会。”红玉的笑容里夹了点苦涩，“但没法呀，我跟三宝的爸妈都去世了，我俩又没有孩子，可不就只能两个人过吗。”
　　“这样啊……”凤悠悠适当地流露出些许愧疚与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红玉阔达地一笑，说：“没事儿，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至于。”
　　凤悠悠故作犹豫地扭捏片刻，最后像还是没能抵过自己的好奇心，俯身凑近，低声问道：“那红姐，你们……咋不要孩子呀？”
　　“……”红玉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要，是我，还没怀上。”
　　“这。”凤悠悠稍稍瞪大眼睛，“你们，去看了吗？”
　　红玉：“看什么？”
　　凤悠悠的声音更小了，像是羞于启齿：“去看，医生啊。”
　　红玉也被她带得有些臊，“没，去看那儿干啥啊，又不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
　　凤悠悠紧接着就问：“不是你们两个人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红玉顺着就想把答案说出来，但临门一脚了，她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只含糊道：“反正不是我们的问题，是缘分还没到吧。”
　　缘分还没到。
　　听起来太像是无谓的自我安慰了。
　　凤悠悠见许是问不出什么了，再加上听见了门外的响动，没再纠缠这些问题，反而谈起了吃食、动物什么的。
　　总之就是些日常话题，听起来再普通不过。
　　梁三宝回来后，反正是没挑出什么毛病。
　　·
　　天色渐渐暗下来，红玉帮他们端来热水。
　　红玉：“刚烧的，你们和冷水兑着洗漱。”
　　胡凌刚好离得最近，笑着接过。“谢谢红玉姐。”
　　红玉递交给他，捂嘴笑道：“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可惜我们村的女孩子是没这福气了。”
　　胡凌挑眉：“这话怎么说？”
　　其他玩家也偷偷摸摸地竖起耳朵听。
　　红玉：“我们村的女娃是不能外嫁的，你是外地人，当然没可能啦。”
　　胡凌蹙了下眉，“不嫁外地人，难道嫁给近亲？”
　　近亲结婚？这可是容易导致胎儿畸形的啊，伦理方面也不好掰扯。
　　玩家们默想。
　　红玉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们这儿跟外面一样，三代以内绝对不可以！”
　　“那三代以外呢？”胡凌问出了玩家们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红玉犹豫了下，“可以的啊，但我们村人少……”
　　她摆手，“哎，反正就是不嫁外人。”
　　“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早记得来堂里吃早饭。”红玉撂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像是怕胡凌继续就这个问题追问，背影都写着心虚二字。
　　胡凌收回视线，把热水放下，“先洗漱吧。”
　　玩家们洗漱完，先把门窗关好，围成一圈就今天获得的信息讨论分析。
　　凤悠悠：“问题有以下几个，我先罗列，说完有遗漏你们再补充。不要乱，一个一个的发言。”
　　其他玩家点头赞同。
　　凤悠悠：“第一，梁泽是‘生’是‘死’。第二，村长说‘能住多久就住多久’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第三，梁三宝为什么怕被人称呼‘先生’。第四，红玉为什么觉得怀不上孩子‘不是他们两人’的问题。第五，为什么梁家村的女孩不能外嫁。”
　　“有需要补充的吗？”
　　陶乐举手。
　　凤悠悠：“请说。”
　　陶乐：“第六，梁三宝的那句‘我让她爱上了我’有古怪。”
　　胡凌接力：“第七，村民异于常人的体质。第八，梁泽的身份。第九，山神、信仰和供奉。第十，梁三宝和红玉双方父母的死亡。”
　　“……”凤悠悠觉得自己脑壳痛，“还有人补充吗？”
　　其他玩家都死皱着眉毛摇头。
　　陶乐哀嚎：“这问题怎么辣么多啊——！”
　　胡凌微笑：“别灰心。我有预感，只要我们解开了这些问题，这个副本，就会很清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之前有读者表示某些副本没看明白，这次！团队类副本！咱们就摆着明面上解析！！
　　我把重点（伏笔）基本全都罗列出来了，有想法的朋友可以就这十个问题解答，很简单的，答完你们就明白了。如果还不明白，或者懒得动脑……就给胡小凌打call吧！这样就够了！！


第100章梁家村（七）
　　凤悠悠：“那，我们现在从第一个问题开始？”
　　玩家们：“好。”
　　梁泽是‘生’还是‘死’这个问题讨论起来有些见仁见智的意味，毕竟没有任何线索指明梁泽的现有状态。
　　玩家们只能从他的外表和状态入手，得出的结论五花八门，且口吻充满了不确定的犹疑感。
　　“村长带我们去找他的时候，没说是冥婚，见面对他的态度也很正常，没有活人对死人的恐惧之类的情绪，反倒是十分恭敬。”姜华莎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总不可能一村都是‘鬼’吧？如果不是，那么梁泽应该还是个活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至少在村民眼中，他还是个活人。”
　　这个问题讨论半天，最后还是无法用‘是否’来明确回答。
　　时间有限，他们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干耗，凤悠悠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两手方案吧。方案一应对‘生’，方案二应对‘死’。”
　　又是一番探讨，最终玩家们少数服从多数，定下了两个方案。
　　凤悠悠：“好了，抓紧时间进入下一个问题。”
　　葛方中第一个发言：“这个问题容易，我后来自己琢磨过来了。我想，这个问题和第九个问题是相勾连的。”
　　“梁家村的村民信仰山神，他们通过供奉山神从神明那里获得了庇护，才能在正常情况下不能进山的时候，安全无恙的进出。”
　　“梁泽说以凡人之躯接受恩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村长口中，代价就是‘虔诚的信仰’和‘祭品’。他当时的神情非常古怪，一看就有猫腻，再结合‘能住多久就住多久’这句话，我敢肯定，他说的‘祭品’就是指‘人牲’。”
　　人牲，古代蒙昧之时，以杀戮活人为祭，是极其血腥残忍的。
　　“他说的不是‘想住’而是‘能住’，”葛方中的声音有些发紧，“人死了，自然就不能住了。”
　　到时候如果尸骨尚存的话，估计会被扔到山间的某处坑当，被黑绿色的枝桠遮挡，再在时间的流逝中腐烂。
　　陶乐沉重地喘息一声，像在平复某些突至的、不恰当的情绪。她道：“那我们就是游戏丢过来的祭品没跑了。”
　　其他玩家都默认这一观点，屋子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沉思了会儿，也或许只是整理了一下心情，凤悠悠接着走流程：“第三个问题，‘先生’。”
　　“村长称呼梁泽为‘梁泽先生’，梁三宝对这个称呼反应强烈，并直呼自己‘担不起’，当时没有人对此感觉奇怪，这说明‘担不起’是村民们的共识。”
　　“我合理怀疑，在这里，‘先生’是对梁泽的专属尊称。梁泽这个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就涉及到第八个问题了。
　　但暂时，没人能就此给出答案，只是合理猜测，梁泽或许和‘神明’的关系很亲近，比如祭司之流，这才会在这个保有信仰的地方，在所有村民当中，拥有最高的身份地位。
　　于是很快进行到第四个问题。
　　胡凌：“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这座村子里的小孩很少。”
　　刚进村时正值饭点，如无特别情况，所有村民都是在家的，当时围过来的人多已成年，为数不多的少年虽长相青涩，但其气势看起来却不比那些成年人弱多少。
　　就仿佛他们稚嫩的只是相貌，胸腔内跳动的那颗心却已不再年轻。
　　胡凌把自己心里的感受也说给其他人听，他们听了纷纷表示这大概率和‘长生’有关。
　　“说到长生，这和第七、第九两个问题都有联系。”冯冠清罕见地出声发表看法。
　　他直直地望着胡凌，胡凌却只在他说话的时候投来了短暂的注视。
　　只是对于作为倾听者的礼貌而已。
　　寻常得，仿佛两人从未相识。
　　冯冠清攥了攥手，垂下眼眸。
　　“还和第十个问题有关。”胡陌林突然说道。
　　其他玩家：第十个问题？
　　第十个问题是什么来着？哦，梁三宝和红玉双方父母的死亡。这跟长生的关系是在……
　　凤悠悠思绪一顿，灵光乍现的瞬间把逻辑理顺了。
　　梁三宝和红玉的父母全都死了，但两个人看上去还很年轻。
　　全是意外的可能性很小，而且红玉提起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遗恨之类的情绪，所以四人应该是自然死亡。
　　四位长辈寿终正寝，但子女却依旧年轻。
　　为什么？
　　因为长生呐……
　　梁家村的村民用信仰和活人向神明祈求恩赐，神明便赐予他们更强壮的躯体与‘长生’。
　　但代价远不止于此。
　　目送至亲逝去，难以孕育后代。
　　就仿佛他们多一日的存活，是吸食了生灵的生命后，扭曲且病态的延续。
　　凤悠悠说出自己的猜想，并补充道：“这肯定不是一锤子买卖。村民们应该需要定时用活人供奉，才能留住神明的恩赐。”
　　“这也是我们这一串角色人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们出现在这里，作为副本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还剩五和六，”凤悠悠说道：“其实六我有些想法，应该也和神明有关。”
　　“梁三宝向神明许愿，神明达成了他的愿望，令红玉爱上了他。”
　　“当初应该不只是红玉的父母不同意，估计红玉本人也是不愿意的。但有了‘爱情’之后，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姜华莎皱眉，“这不是逼迫吗？”
　　她看上去非常厌恶梁三宝这样的行径。
　　陶乐抚了抚她的背，无言安慰。
　　凤悠悠：“是逼迫，但与我们无关。”她的神色此刻有些冷漠，“别做多余的事。”
　　姜华莎点头，没有反驳：“明白。”
　　“就剩第五个问题了，”得到果决的答复后，凤悠悠笑了笑，“咱们很快就能上'床休息了。”
　　“睡觉多舒服啊，大家搞快点，早解早睡。”
　　她说得轻松，但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时候副本的夜晚可不是用来休息的。
　　在那片极深重的黑暗里潜藏着未知的危险，随时有可能跳出来收割玩家的生命。
　　但没有人说破。
　　他们看上去都很期待夜晚的睡眠，期待今晚是个适合安眠的平安夜。
　　所以，众人积极参与了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一是‘血脉’，NPC李尚曾夸奖梁家村的血脉保存得很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大家族’，村口石碑上的漂亮字迹似乎也印证着这个村子的底蕴。
　　二是‘限制’，不能外嫁或许是达成‘长生’的方式。因为村长之前说的‘名额’的潜台词，明显是‘成为梁家村的人’，而梁姓女子一旦外嫁就不算是梁家村的人了。
　　所以为了长生，她们选择‘不外嫁’。
　　陶乐疑惑发问：“那如果她们爱上外面的人，自愿放弃呢？”
　　姜华莎摇头，“其他的村民不会同意的。这是个秘密，绝对不能泄露的秘密，他们不会给那些女人泄密的机会。”
　　“而且红玉说得很清楚，是‘不能’。”胡凌说道。
　　他眼里的笑很浅，太浅了就显得莫名凉薄。
　　“不仅是不能把秘密带出去，也是不能出去。”
　　姜华莎微愣，“什么意思？”
　　胡凌轻笑：“神明在这里，他们得到‘长生’后又能去哪里？”
　　“……”
　　玩家们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突然想到，这些人不知道活了多久，久得，已经长进了山体里。
　　山在这儿，他们便那儿都去不了。
　　所以就算‘家族’的血脉保存得再好，就算曾经出过才惊艳艳的才子，最终也只是个‘梁家村’。
　　他们如愿以偿，却也将自己和亲人困在了时间里。
　　如同一潭死水，已经发臭了。
　　玩家们唏嘘片刻，才男女分屋，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
　　罗苗讨论的时候醒醒睡睡，罗禾一直在旁照顾她，也没怎么参与，临别时把家姐托付给另外几名女玩家。
　　罗禾：“麻烦各位了，今晚有情况的话，我会来管我姐。”
　　他的诚意凤悠悠等人接收到了，表示一定会帮他好好照看。
　　这时天已经暗下来了，但时间还不算太晚。
　　众人约好明天早上在堂里集合，时间不算太早，如果夜晚无鬼怪等骚扰，能睡个好觉。
　　屋子里是个大通铺，余淞元抢在了胡凌旁边。
　　胡陌林的理智告诉他，今天很累，之后的日子也不会轻松，不能打扰自家弟弟休息，便臭着张脸，占据了胡凌另一边的床位。
　　冯冠清冷眼看着，没有参与。
　　因为师出无名。
　　他干脆窝进了靠墙的那个床位，侧身躺着，正面对墙，眼不看为净。
　　他不知道的是，胡凌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他，像冬季吹起的一阵风。
　　“小凌，睡吧。”余淞元的手探入另一床被子，握住青年的手，低声道。
　　胡凌看他，贴到他耳边轻笑着说：“晚安～”
　　余淞元的眼眸温柔，回道：“晚安。”
　　胡陌林仰面躺着，双手置于腹部。
　　他双眼紧闭，额角却有青筋暴起。
　　半响，屋子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或长或短的呼吸声。


第101章梁家村（八）
　　公'鸡早早便扯起嗓子打鸣，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
　　村里圈养的一只又一只，明亮的啼叫此起彼伏，闹得玩家们不得不从睡梦中醒来。
　　时间还早，起床无用。
　　玩家们便如同周末在家是一样，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
　　大脑说：兄弟们，我醒了，起来嗨呀！
　　兄弟们：…………
　　别问，问就是还没醒。
　　大脑：……？
　　咸鱼般的赖了半天床，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气压低迷地起床洗漱。
　　胡凌耷拉着眼皮刷牙，头发略微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像一直刚睡醒的猫。
　　余淞元比他早起一会儿，方才已经刷好牙，去找主人家问热水了。
　　胡凌牙刷得细，且慢，很快排排站的水池边就剩下他和罗氏姐弟了。
　　主要是因为罗苗双臂活动不便，罗禾照顾她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罗禾，你姐好点了吗？”胡凌把牙刷放进杯子，单手伸出去，手指沾湿，抚了抚嘴边的牙膏沫。
　　他神情慵懒，简简单单的动作做出来，似乎也因为青年过分出色的外表，显得莫名色'气。
　　罗禾红透了耳根，脸上却是冷漠的。他回答道：“好些了，伤口有结疤的迹象，也没有发烧。”
　　他顿了顿，“只是骨头的情况不清楚。”
　　罗苗肩膀的伤口已经凝结了大片红色的浅薄的疤，他不敢去碰，就怕反而坏事。
　　胡凌闻言，指了指罗苗的肩膀，询问道：“我能看看吗？”
　　罗禾看向他姐。
　　为了避免扫到伤处，头发被凤悠悠帮忙盘起的女人头部难以动弹，便正视前方，道：“可以。”
　　罗苗同意了，罗禾才伸手稍稍牵开她的后衣领，面积不小的伤口有一部分呈现在胡凌眼前。
　　胡凌没有凑得太近，看清楚了就撇过头，罗禾跟着便帮姐姐把衣领整好。
　　胡凌：“看不出具体情况，但伤口没有发炎化脓就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后半句他没说。
　　“那就好。”罗禾微微松了口气。
　　似乎来自他人的‘好的判断’，能带给他不小的勇气。
　　罗禾：“姐，你等着，我去打热水。”
　　年纪尚小的男生离开没两步，余淞元便端着一盆水回来了。
　　他把水盆放到石台上，伸手从一旁悬着的细绳上扯下两张帕子。
　　“小凌，来。”余淞元把揪好的毛巾递给胡凌。
　　“谢谢余哥。”胡凌接过，擦脸的间隙问了一句：“我哥呢？”
　　刚提到，还没等余淞元回答，胡陌林就也端着水回来了。
　　他停步，注视着青年的目光幽深，一同回来的玩家赶忙离他远了点。
　　胡凌却觉得自家哥哥像一只伫立在黑暗中的凶兽，它露出獠牙，却是在委屈巴巴地问：“你今早少给了我一吨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呀，是个又凶又狠的大可爱！
　　胡凌双眼一亮，一手托着冒着热气的毛巾，一手挥一挥地打招呼：“哥哥！”
　　胡陌林一愣，随后心情明显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其他玩家捧着洗脸帕像捧着刚出炉的、热乎乎的瓜，熟得口感忒刺激！
　　而明里暗里加入‘战场’的几位，就很难说得清他们的心情了。
　　……
　　红玉今天很早便起来折腾早饭了，梁三宝打着呵欠杵在灶台边儿上，略有点困倦地问：“弄那么丰盛干嘛？他们又不是进来吃饭的。”估计也没什么胃口吧。
　　红玉忙活着，专注手下，没看他。“我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梁三宝真实地迷惑了：“咱们不是交钱进来玩游戏的吗？你爱哪行啊？”
　　红玉白他一眼，“哪行？角色扮演的精髓你知道是什么不？是把自己融入在角色当中！”
　　作为一名许久没有看见外人的‘前外地人’，‘红玉’心里肯定是有些小激动，甚至是亲近之感的。
　　而村中妇女，表达自己好感与热情的最佳方式难道不是使劲投喂吗？！
　　梁三宝：“……”
　　好嘛，我是来玩‘恐怖探险’，你是来玩‘角色扮演’，侧重点都不一样的啊亲！
　　梁三宝摇摇头，没办法，还不是只能搁这儿陪女朋友‘融入角色’。
　　红玉手脚麻利，没费多少时间，她叉腰，语气略微上扬：“好了，大功告成。”
　　梁三宝看看天色，伸手搂住红玉的腰，“媳妇，咱们回去再睡一会儿？”
　　红玉排开他的手，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睡什么睡，这大好时机怎么能用来睡觉呢！”
　　“……”梁三宝不懂就问：“那亲爱的，我们应该利用这‘大好时机’来干什么呢？”
　　红玉双眼‘刷’地亮起，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一台照相机。
　　她把相机塞到梁三宝手里，兴致勃勃地说：“我们去找凌凌合照。”
　　梁三宝拿着相机，望着红玉撒腿就跑的背影，无语凝噎：“……”
　　什么角色扮演？什么融入角色？你他妈明明是来这儿‘追星’的！
　　梁三宝在心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快步跟上去，表情生无可恋地帮主动凑到人家脸边的女朋友拍合照。
　　看看这些照片。
　　青年恬静的睡颜和女友灿烂的笑容。
　　“……”梁三宝莫名感觉自己头顶一重。
　　他猜，那是绿色的。
　　·
　　玩家们去到堂里吃饭的时候，梁三宝正在啃一张饼。
　　见人来了，他抬头冷冷地看过来，再下嘴时的力度忽增，仿佛想要咬碎的不是手中的饼，而是对面的玩家。
　　“……”
　　玩家们不知道那儿惹到了他，但也不能真傻傻地过去问，便默契地挪了挪板凳，坐得离梁三宝远一点是一点。
　　好半天，偷摸观察的众人发现，梁三宝的负面情绪并非是对玩家的无差别攻击，而是有针对性的。
　　针对的人，就是长相在一堆人里最为出挑的胡凌。
　　玩家们：啊，这……
　　难道长得太好也会被针对吗？嫉妒哦？
　　虽然这个猜想很不靠谱，但他们真的一时想不到其他可能。
　　发生了什么呢？那一定是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玩家们纷纷皱眉沉思，手上进食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除了胡凌，和他的两个‘保镖’。
　　余淞元和胡陌林一人占一边，胡凌坐在两人中间，这仨吃得挺不客气，青年甚至笑着对红玉夸道：“红玉姐，这泡菜是自家腌的吗？真好吃！”
　　红玉霎时便眉开眼笑地回应：“是嘞，是我弄的，好吃就多吃点啊。”
　　这句话……
　　胡凌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脸上的笑容未落。
　　他起了疑心，余光却放到了梁三宝身上。
　　看似吃得专心，实则将他一瞬间变得更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
　　这两个人，感情也太丰富了吧？
　　和之前的大部分NPC，很不像。
　　目前和他们相似度最高的NPC是……
　　——那个男人。那个神秘的存在。
　　故事，似乎将要讲到的尾声了。
　　尽头，便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他很期待。
　　喉结滑动，吞咽时绷出隐约的青筋，藏在白皙的肌肤下。
　　胡凌勾唇，无声地笑了。
　　·
　　因为心里压着事，他们越想不出梁三宝对胡凌态度突变的原因，便越想知道为什么，于是这顿饭他们没吃多少，草草结束。
　　早餐结束后梁三宝就跟红玉说自己要进山了，可能会晚点，午饭点过了不用等他。
　　红玉担心他饿着，便从厨房里包了两张饼给他。
　　“水呢，水带上没？”她关切地问。
　　梁三宝背上背篓，朝她咧嘴一笑：“带着的，别担心，我尽量早点回来。”
　　红玉轻轻摇头，“倒是不必。”
　　梁三宝：“？？？”
　　咋个？你真准备反手给我戴顶绿帽子？！
　　红玉委婉道：“宝儿，你昨天才抓三条。”
　　梁三宝：“……”
　　我说昨天咋没反应，原来是搁这儿等我呢。
　　他叹了口气，拖着调子说：“知道啦，我今天会努力向上多赚钱。”
　　梁三宝背影略显落寞孤寂地走了，没他在，红玉也去外边水槽清洗碗筷了，玩家们着实松了口气。
　　“刚梁三宝那眼神，我还以为晚上没出事是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大清早动手来场晨练。”陶乐吐槽道：“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说着，她瞥向胡凌，轻咳一声，“那啥，胡凌，你怎么看？”
　　凤悠悠也很好奇：“对啊，他怎么突然就针对你了？你昨天有做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
　　“没有。”胡凌摊手，“我觉得我昨天过得挺正常啊。”
　　那是为什么？
　　玩家们没想明白。
　　仔细回想，昨天一整天都是集体活动，没人有过什么特别的举动啊。
　　“难道，”陶乐摸了摸下巴，“是NPC的自动锁定功能？因为你输出最高所以仇恨拉得最稳？”
　　胡凌：“……可我，还没有输出啊。”
　　说真的，这真是他最老实的一个副本了。
　　毕竟是团队类型，有人出力干嘛要自己费口水受累对吧？
　　适当刷刷存在感，证明自己没有‘挂机’就行了。
　　所以，‘仇恨值’是哪儿来的呢？
　　胡凌想起梁三宝刚才骤变的脸色，故意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呀，该不会是因为红玉姐吧？”
　　陶乐：“红玉姐？”
　　她疑惑了一秒钟，脑回路自动拐弯，不可思议道：“你勾'引有夫之妇！？”
　　胡凌被震撼了：“……”
　　你看这口锅。
　　它又黑又大。


第102章梁家村（九）
　　胡凌以为，正常人会得出的答案是：红玉把昨晚的谈话告诉了梁三宝。
　　但明显，陶乐得出的结论是：你俩指定有一腿！
　　就，
　　很无语。
　　但最魔幻的是，事实的真相与陶乐的结论相去不远……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对了？”陶乐还在那儿颇为兴奋地追问。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之一。
　　胡凌面对这么多双好奇的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是，没有，别瞎猜。”
　　“那是因为什么？”陶乐一脸不是很相信的小表情。
　　胡凌单手支着下颔，微笑：“嫉妒。单方面的嫉妒。”
　　“你的意思是……”陶乐像是突然在脑海中接收到了某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缓缓瞪大了眼睛。
　　“红玉姐单箭头你？！”
　　胡凌：“……单箭头，我？什么意思？”
　　他放下手，落到膝盖上，坐姿逐渐端正，双眸中流露出些许茫然。
　　“咳，”陶乐手虚掩到嘴巴上，声音压低：“就是，她喜欢你？”
　　胡凌明白了，摇头解释：“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喜欢。”顿了顿，他道：“给我的感觉，有点像……当初的孙梦。”
　　“孙梦？”陶乐感觉自己追跳章了，“谁啊？”
　　胡凌看向余淞元，询求当事人之一的见解：“你觉得呢？”
　　“是有这样的感觉。”余淞元点点头，“初次组队，她被你的外表迷惑，宣布要成为你的脑残粉。还好后面隔离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副本内的竞争关系，顺利‘脱粉’。”
　　胡凌：“……？”
　　什么鬼？我怎么感觉你在内涵我？？
　　三言两语间，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基本情况悟出个七七八八。
　　“害，正常正常，我之前粉一个三线歌星，最开始在副本里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挺激动，”陶乐摆手，顺嘴就给众人分享了一段往事：“结果随着副本的推进，大家你怀疑我、我怀疑你的，过完副本我就直接粉转路了。”
　　“也不是什么滤镜碎裂之类的原因，只是单纯的，爱不起。”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但眼里去有着怅惘。
　　“或许，等我游戏币攒够了，和这个游戏彻底说拜拜后，我还会粉回去吧。”陶乐语气淡淡，耸肩的动作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压在肩膀上无形的压力是什么，来自哪里。
　　进入游戏后，喜欢、信任、同情心等等。
　　一切会让他们身上穿的盔甲老化的情感，统统被打包藏进了一个小角落里，就默默等待着，重新被开启的那一天。
　　·
　　“所以，你的意思是，红玉给你的感觉有点像是……粉丝？”陶乐说得一脸迷惑。
　　的确，这是个令玩家们难以理解的类比。
　　姜华莎语气犹疑：“红玉，不是副本的NPC吗？”
　　对，没错，最大的疑问就来自于此。
　　目前最普遍的看法是，游戏是未知组织用未知手段，强行将人的意识‘绑架’进入一个未知空间，也就是‘副本’。
　　因为有人在成为玩家后，给自己的房子里安装了很多摄像头，然后专门卡着时间进入游戏，出来后立即中断摄制。
　　有视频为证，在经过最大限度的慢放后，他发现自己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是与正常状态相比，具有非常明显区别的那种呆滞。
　　——简直就像，在几不可察的一瞬间失去了灵魂一般。
　　姜华莎：“你们还记得吗，最开始系统的解释是‘误差不会超过0.1秒’。”
　　“我清楚的记得，完整的那句话是，”胡凌眯了下眼，刻意用平板无波的声音重复道：“‘当玩家进入游戏后，玩家在现世的时空将被定格，误差不会超过0.1秒’。”
　　“对，就是这句话！”姜华莎微微瞪大了眼睛，为青年强大的记忆力感到惊叹。
　　“当时我还以为操控游戏的是什么神神鬼鬼的存在，毕竟‘定格时空’听上去实在是太过于神奇了……但是又很矛盾。就是后面那句话，‘误差不会超过0.1秒’，这怎么想都是纯粹科学方面的说法吧？”
　　“矛盾意味着有破绽，谎言又总是真假参杂。”胡凌歪了歪头，那双极黑的瞳认真地注视着姜华莎。
　　“那你认为，哪一句真，哪一句假呢？”
　　姜华莎被攫住视线后晃神一瞬，随后迅速别开眼。“我不确定。”
　　“但有人分享了自己的实验结果，并得到许多人认同，或者说确认后，我更相信后者。”
　　“可是……”罗禾突然出声，“如果真的是科技手段造成的结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简直就像是科幻类电影演的那样，炫酷却极不真实。
　　胡凌轻笑，长长的睫羽扫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低声道：“远超时代的科技，本就是世人眼中的神话。”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如同陷入了某片泥沼，令人呼吸艰难。
　　“那么……”凤悠悠轻轻地出声，骤然干涩的喉部仿佛承载不了音节的重量：“谁会拥有这样的科技呢？”
　　哪个国家潜藏在暗处的秘密研究中心？闷声干大事的某个尚不知名的恐怖组织？或者，是IQ奇高的反社会天才？
　　……究竟，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胡凌突然说道：“跑题了哟。”
　　他轻飘飘地抛出，又轻飘飘地掠过。
　　此刻脸上的笑意，温柔，纯粹，又带着点灵动的狡黠。
　　……但众人却感觉不寒而栗。
　　这是个可怕的人，是个……心思诡谲的怪物。
　　几乎在顷刻间，人们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定论。
　　胡凌嘴角的笑垮下一个些微的幅度，复又高高扬起：“红玉是副本NPC没错，但我觉得，她是‘真人’NPC也没错。”
　　“真人NPC？”
　　玩家们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方才由恐惧带来的战栗仿佛就是一个不自知的幻觉。
　　胡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清楚的知道，这次的副本不单纯是‘玩家与NPC的对抗’，更是‘人与人的对抗’，明白吗？”
　　沉默片刻，凤悠悠回道：“没错，之前那些副本的NPC或多或少都有点‘刻板’，但这次不一样，我们不能因为对手不是玩家而放松警惕，相反，我们要加倍小心。”
　　“玩家与玩家都是副本的参与者，但NPC……本身就是副本意志的化身。”
　　他们对抗的，是整个副本。
　　“啊——是前所未有的大大大大、超级大boss啊！”陶乐有气无力地感慨道，脸上的表情夸张又滑稽。
　　“别怕。”姜华莎在一旁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会赢的。”
　　在这场对擂中，他们会赢的。
　　拼尽所有。
　　胡凌目光微闪，低喃道：“‘对垒’啊……”
　　……
　　这一天，梁三宝日落的时候才回家，刚好赶上饭点。
　　“哟，都坐上嘞。”梁三宝笑嘻嘻地放下背上的竹篓。
　　“三宝哥你回来啦，今天收获怎么样？”凤悠悠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梁三宝笑笑，却是问：“你们今天干啥了？”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胡凌。
　　凤悠悠也没有硬问，顺着转了话题：“就在村子里随便走了走，大家都很热情。”
　　其实就是摸了下地形，观察情况，顺便套套话。
　　但村民的嘴都很紧，除了偶尔几人流露出的看自家‘养好快杀的猪’的目光告诉他们处境危险外，没太大收获。
　　奇怪的是……
　　“我们今天去找老师，村长夫人说老师和尚哥跟村长一起进山了。”凤悠悠表露出好奇与些许不满，“怎么他们可以进，我们就只能等着？三宝哥，你今天有看见他们吗？”
　　梁三宝的表情古怪一瞬，随后咧嘴笑道：“看见了，回来的路上瞧见的，他们已经回村长家了。”
　　回去了？
　　玩家们总感觉梁三宝的神奇有古怪，不是很信这个说法。
　　但不信也没辙，现在还不是撕破脸质问的时候。
　　·
　　菜很快便端满了桌子，一群人坐下来，看起来热热闹闹的。
　　红玉在问梁三宝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一开始梁三宝以有外人在为由拒绝回答。
　　红玉一下子便冷了脸色，挡下他伸向肉片的筷子。“还吃，我看你就是肉吃多了才弄不回东西。”
　　梁三宝先是讪笑着收回筷子，但下一秒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他低吼道，涨红了脸，看样子是气的。
　　红玉一愣，手先是扬起后又飞快落下。
　　“你、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啊。”她说道，语气有些怯懦。
　　她像是在怕他。
　　梁三宝当即暴起，揪住红玉的衣领就往房间里带。
　　“今天有客人在，我给你留点面子，走！我们回房算！”
　　红玉哭哭啼啼地被梁三宝连拖带拽的弄走了。
　　玩家们被这个发展弄得目瞪口呆。
　　“这……”陶乐的眼睛都有些发直，“什么鬼、呸、情况？！”
　　“明显是，家暴吧？”姜华莎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不是不确定是‘家暴’，而是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她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陶乐一脑袋问号：“啥呀这是？梁三宝不是很喜欢红玉的吗？昨天那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俩人也是恩爱的呀，怎么就？？”
　　“其实，”凤悠悠的表情有些严肃，“有些家暴男在外面伪装得很好，别人不知道他打老婆。”
　　“很明显，梁三宝是被戳到痛脚了。”罗苗突然神情清醒地说：“也有可能他只在这一点上对红玉使用暴力。”
　　胡凌看向她，目光一凝。
　　这人……


第103章梁家村（十）
　　女人的哭喊声渐渐弱下去，似乎昭示着一场暴行正走向终结。
　　玩家们当然没有去多管闲事。
　　既然大概率是‘真人NPC’，那么有何必多此一举地去打断他们上演的‘好戏’呢？
　　难道上赶着去送人头送业绩吗？他们的KPI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玩家们冷漠脸。
　　又过了会儿，里屋再没传出声息。
　　玩家们默默填饱肚子，然后默默收拾好桌椅，把碗筷端去厨房清洗干净。
　　直到最后一个瓷碗从水槽里拿出来放好，整个空间仍处于诡异的安静当中。
　　那扇门还是关着。
　　玩家们压低声音一合计，当即抓紧时间，三三两两一组去各个房间搜查。
　　直到太阳渐落，众人才在堂里汇合。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分享自己的收获，而是或不安或焦虑或冷然地对视。
　　凤悠悠问胡凌：“梁三宝和红玉是不是没出来过？”
　　之前分任务的时候，胡凌这一组有意地被分得离这间屋子近，容易关注到其中的一举一动。
　　因为他们一致认为胡凌的观察能力是最拔尖的。
　　胡凌点了点头，“应该是，至少没从房门这儿出来，这个我很确定。”
　　换而言之，如果梁三宝和红玉不再房间里的话，只有可能从窗户或是密道离开了。
　　当然，以‘人’的手段来说的话。
　　如果他们依旧待在房间里的话……就有些奇怪了。
　　长时间的没有声响，这本就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总不能是‘打’完之后，俩人都睡着了吧？那就太扯了。
　　总之，如果想要得到答案，从不寻常中找出线索，不管房间里是什么情况，他们肯定都是要去闯一闯的。
　　“你们谁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信心？”凤悠悠笑着问：“反正我是不想打头的。”
　　但这其实并不是‘武力值’的事，而是没谁愿意成为直面‘开门杀’的第一人。她能很直白的说出来，也算是一种坦诚。
　　场面僵持片刻，胡凌收回暗中观察的视线，说：“我来。”
　　凤悠悠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就只能看见青年笔直的背影了。
　　“哎，等等我。”
　　她下意识抬腿跟上去，只觉得那道看起来并不健硕的背影充满了令人想要追逐的安全感。
　　就像是，胜券在握般的自信从容。
　　余淞元就跟在青年身侧后半步的位置。
　　他像是早有所料，又或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青年，才能紧紧跟上他的脚步。
　　“小心，我要开门了。”胡凌轻轻地提醒了一声。
　　玩家们的神经即刻紧绷到极致。
　　门，被缓缓推开了。
　　“这是……”
　　玩家们纷纷皱眉。
　　——血腥味。
　　胡凌在门口静立片刻，才慢慢踏进去。
　　他的眼眸同时朝右边滑动，随后转回去直视前方。
　　只见房屋中央的那块不算宽敞，也并不狭窄的空地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零零散散，沾染了一大片。
　　“这个出血量似乎过大了。”凤悠悠捂住口鼻说，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陶乐和姜华莎一起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还把容量比较大的，能装下成年人的家具，比如衣柜等打开看了，一无所获。
　　陶乐：“奇了怪了，人呢？”
　　胡凌正站在床边，垂着眼眸细细观察。闻言，他指了指窗户的木框，“从窗户走了，它是被人从外向内关上的，而且没锁上。”
　　陶乐凑过来看，还伸手把窗户敞开了，想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半响，她有些泄气，“这上面完全没有血迹，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单纯因为插销没带上？”
　　胡凌微笑：“细节。”
　　陶乐：“……”
　　我感觉你在嘲讽我的智商，但我似乎没有证据。
　　她心里憋起一股劲儿，“没可能是有密道从密道离开的吗？万一你判断错了呢？”
　　胡凌却没有和她争辩，而是浅笑着说：“那就找找有没有密道吧。”
　　陶乐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不知是该吐还是该咽。
　　算了，化悲愤为力量，我就不信这么奇怪一地方居然没有区区一条密道！？
　　……没有密道，密室也很有可能啊！
　　于是众人开始地毯式搜索，就差把墙壁给人家砸了。
　　但是，一无所获。
　　陶乐气喘吁吁地坐到椅子上，眼神逐渐失去高光：“……窗户，不用找了，他们绝对是从窗户溜的没跑了。”
　　“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追？”罗禾发问。
　　葛方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冷静地说：“不急，现在不是好时机。”
　　罗禾：“那我们？”
　　葛方中：“想一想梁三宝为什么要逃。”
　　很明显，是梁三宝在家暴的过程中打死了红玉，然后用什么东西把尸体裹住阻隔血迹，轻手轻脚地通过窗户离开了。
　　只有这样推测，才符合现实。
　　罗禾：“杀了人他当然要逃，他这是畏罪潜逃。”
　　葛方中：“但这里不是我们熟悉的社会，这里是梁家村。在这里神明位于金字塔顶端，外地人处于最底层，和那些家畜没有太大区别，这是一个自成一体的扭曲的小社会。”
　　罗禾明白了他的潜台词，“你的意思是，在正常的社会上凶手潜逃是因为想要躲避法律的制裁，但在梁家村，或许有另一套‘规则’，至少肯定不是‘杀人偿命’，不然拿外地人当祭品的梁家村人早该死绝了。”
　　葛方中点头，“没错。梁家村的规则，就是本次副本的规则，而只要我们知道了具体的规则，通过的机率肯定会大大提升。”
　　很有道理，玩家们都不由自主地开始进行深入思考。
　　梁三宝为什么会杀死红玉？是失手吗？
　　他又为什么要逃？难道说，‘杀死红玉’这个行为触犯了梁家村的某个规则，以致他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答案，究竟是什么。
　　“哎呀哎呀，活动这么久真的饿了呢。”胡凌伸了个懒腰，步伐轻快地朝门外走，“走，我们去吃晚饭。”
　　余淞元便笑着跟着他离开了。
　　胡陌林愣了下，也快步跟上。
　　冯冠清见状，低声说了句：“啊，是有些饿了呢……”边念叨边往外走。
　　被抛下的玩家们：“……”
　　你们仨，脑子里是只剩下干饭了吗？
　　“咕——”
　　陶乐捂住胃，冲姜华莎笑得甜软：“那啥，是有亿点点饿了昂～”
　　姜华莎噗嗤一笑，牵着她站起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她又看向其他人，客气了一下：“你们呢？”
　　“……”其他人：“走。”
　　走，干饭去！
　　·
　　直到玩家们把晚饭的碗筷清洗完，这间屋子的主人们也没有踪影。
　　村子依然宁静，炊烟袅袅。
　　玩家们便自己烧水洗漱，弄完了又围成一圈讨论总结。
　　“首先，”还是凤悠悠起头，“杨德正和李尚为什么会和村长一起进山。”
　　“村长之前的态度明明是外地人没有山神庇佑，进山会很危险，但转头就把两人带进山了，这很奇怪。”
　　“但我觉得很正常。”葛方中提出反对意见，“村长只是说危险，但并没有反对我们进山，如果是杨德正和李尚坚决要求，村长也可能同意，然后带他们进山。”
　　凤悠悠回忆片刻，认同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问题就变成了，杨德正和李尚为什么一定要今天就进山？”
　　这两名NPC，究竟在这个副本里有怎样的作用？
　　“他们非常急迫。”胡陌林突然说道。
　　凤悠悠双眼一亮。
　　没错，就是‘急迫’。
　　在明知进山有危险的情况下依旧冒险进山，完全不等‘学生之一’获得山神的庇护来提高安全性。
　　他们迫切地想要从墓里，或者山里，获得某样东西。
　　是什么呢？
　　罗禾：“会不会，是杨德正研究心切？”
　　教授嘛，求知心肯定很强。
　　“但如果是求知心强的话，”胡凌看着他说：“‘山神的庇佑’难道不值得探究吗？”
　　当然不是。
　　罗禾微愣，随后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胡凌：“与其想他们为什么着急，不如简单一点，想想他们进山的目的。”
　　进山的目的？
　　陶乐喃喃自语：“进山，山里有墓，墓里有……”
　　墓里有什么？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随后动作一顿，手臂停滞在半空中。
　　墓里有什么不清楚，有没有墓都要打个问号，但山里一定有——
　　——山神呐！
　　玩家们恍然大悟。
　　凡是在梁家村的人和山神之间都有深刻的联系，村民不例外，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的人也不例外。
　　给个定位的话，‘学生’是‘追随而来的人’，杨德正和李尚是‘引领他们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带他们来呢？为什么是他们带队呢？
　　“这，”陶乐脸色微变，“细思极恐啊。”
　　“这么看的话，杨德正和李尚两个人，不就和那些村民是一伙的吗？”
　　胡凌：“很正常吧，团队类副本，不再是内部斗争，而需要一致对外。”
　　外敌是谁？
　　不用说众人都心知肚明。
　　——那些NPC啊。
　　凤悠悠：“既然如此，杨德正和李尚会跟着村长一起进山就是很合理的。”
　　不管他们一起在‘山里’做了些什么，总之提高警惕就对了。
　　……说来有些可笑，之前的副本里玩家你防我我防你，你坑我我坑你的，现在却又需要团结起来，彼此信任互助了。
　　凤悠悠：“我们现在进行下一个问题，梁三宝为什么会杀死红玉？真的，只是单纯的失手吗？”
　　“呵。”
　　胡凌轻笑了一声。
　　凤悠悠看向他，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青年抬眼看过来，漆黑的眼眸闪着微光，犹如无垠的宇宙，被光子照亮冰山一角。
　　他问：“你确定，是梁三宝杀了红玉吗？”
　　其他人：“？”
　　其他人：“！！！”


第104章梁家村（十一）
　　“你什么意思？”凤悠悠问出了此刻众人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胡凌解答道：“很明显，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权力最大的是神明，其次是姓梁的人，在粱姓人中‘梁泽’的地位又是最高的。”
　　“把这里想做是一个阶级社会，那么如果是梁三宝失手杀死了红玉，也就是贵族杀死了平民，他又怎么会害怕得悄无声息地逃走呢？”
　　“……”
　　整个空间，一下子就陷入了古怪的沉寂当中。
　　玩家们看着表情如常，甚至嘴角略微带笑的青年，突然感觉有些害怕。
　　莫名其妙的，毫无缘由般的——恐惧。
　　……不，有理由的。
　　因为他和大部分人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人类总是恐惧未知的。
　　众人想到。
　　但又会不顾一切地奔向未知。
　　这就是复杂又矛盾的人类啊。
　　“……照这么想就很好解释了。”葛方中看着胡凌说道，神色看上去有些复杂。
　　为什么会突然陷入奇怪的安静当中，为什么要避开所有人从窗户离开……
　　这些问题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但，”陶乐眉头紧锁，“红玉是一个女人，就算天天干活力气很大，想要拖着一名成年男性，全程不发出一点声响，这也很难办到吧？”
　　“不会。”姜华莎摇头，“你忘了，长期生活在梁家村的人体质都异于常人。”
　　陶乐瞬间记起，一拍额头，“对啊！事儿太多我都记忘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就这么等，等明天媒人上门提亲吗？”
　　能做的基本都做了，有些事情虽然谜团重重，但此时最好先不要急于探究。
　　目前的重中之重，就是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与梁泽的冥婚。
　　“你们说……”罗禾有些犹豫道：“梁三宝和红玉这事儿要不要告诉村长？”
　　陶乐皱眉，“别吧，万一他们借此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呢？到时候有理没理都说不清啊！”
　　罗禾持相反意见：“可是万一不说，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呢？”
　　“……”
　　玩家们一下子沉默了。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还有这样的可能性。
　　那就是，玩家们组团欺骗NPC以达成目的，NPC也可以“沆瀣一气”来坑玩家。
　　玩家有任务，站在对立面的NPC当然也有可能有任务。
　　——这就像是两个阵营的争斗。
　　凤悠悠：“这样的话，那么NPC的任务大概率和我们相反。”
　　他们是‘完成与梁泽的冥婚’，那么NPC就有可能是‘阻止梁泽冥婚’或者‘破坏梁泽的婚礼’。
　　总之会对他们完成任务造成阻碍。
　　那么破坏一场婚礼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
　　——夺走新郎或者新娘。
　　婚礼是两个人的事，只要缺少一个人，自然就会无法进行下去。
　　陶乐：“冥婚的话，梁泽作为主人公，是生是死无所谓，那么就只能拿我们开刀了。”
　　毕竟游戏里的NPC可以有两个形态，甚至是多个形态，但作为玩家的他们，死了是真的就一了百了了。
　　如果梁三宝和红玉的暴力冲突是一场预谋的话，那么事后玩家们的选择就至关重要了。
　　是如实告知，还是就此埋葬？
　　对方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思考时间。
　　“三宝！出来！我有事找你！”
　　院子外，有人高声呼喊。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哀嚎：*，****，这也来得太他妈及时了吧！！！
　　已知副本里的一切都在游戏的监控之下，NPC又是游戏的‘爪牙’，他们这边刚讨论出点门道，还没弄出个解决方案人就来了。这要说不是故意的，把他们脑子掏出来都不会信！
　　陶乐豁然起身，焦急道：“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胡凌也起身，但动作看上去并不急切。“你们把他带进院子拖住，越久越好，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不知道，切记，话一定不要说死，也一定不要被他绕进去”
　　说完他就转身往那间屋子走去。
　　时间不多，青年没说明白自己要去做什么就离开了，剩下的人对视几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凤悠悠：“按他说的做。”
　　余淞元是想和胡凌一起的，但既然青年走的时候没叫人，就意味着这次行动最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其他人去了大概率会碍事。
　　所以他没说什么，跟着大部队去把在大门外嚎得跟哭丧般闹心的村民请进来，然后立即关上大门，避免引来更多的人。
　　来人是名身高体壮的男人，他手里提着把锄头，刃口还有近似于红色的污渍。
　　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来者不善。
　　男人粗声粗气地问：“梁三宝呢？我找他有事。”
　　陶乐半躲在姜华莎身后，不敢搭话。
　　凤悠悠倒是敢，但拖时间的重点就在一个‘慢’字。
　　别人问什么你都一口气吐露完了，那还有得拖吗？
　　所以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玩家们都目光炯炯地盯着男人，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接话。
　　男人：“怎么？他人呢？他出事了？”
　　没人回应。
　　男人：“……啥情况啊？你们是集体哑巴了吗？能随便来一句先吗？”
　　还是没人回应。
　　男人：“……”
　　男人觉得现在这情况实在是有些诡异，他本来气势汹汹地来，现在身上却有些发寒。
　　可不是吗，要是好几个人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围成一团盯着你看，你估计也会当场怀疑人生。
　　男人内心抓狂：不对啊！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他已经被这波骚操作搞晕了。
　　于是，这样的相顾无言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最后还是在弹幕的刺激和鼓舞下，男人才找回了状态。
　　他活动了下脖子，‘咔咔’的声音十分清晰。
　　男人狞笑着，正准备直入主题，就听见有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叔，你是颈椎病还是落枕了？要我帮你按按吗？”
　　一只微凉的手搭上了他的脖子，瞬间便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男人一个激灵，猛地回身，手下意识就把锄头提到身前挡住，防御接下来可能的危机。
　　但他没有看见什么奇形怪状的鬼物，而是一位眉眼带笑的青年。
　　他就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一只手缓缓垂落，另一只手负于身后。
　　那样漂亮的容貌，在天光微暗的此刻，像极了逢魔时出的妖物，外表的美丽是带'毒的蛊药。
　　男人愣神，不禁吐出一个名字：“胡凌……”
　　“呀，看来你很关注我。”青年笑着，走近一步。“那么，我可以也关注一下你吗？”
　　“比如说，你的名字？”
　　“名、字……”男人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后触电般地后退。
　　葛方中一扯凤悠悠的胳膊，带着她避开了男人突如其来的踉跄。
　　男人躲开视线，语气很烦躁地说：“我叫梁高，村里关系好的喜欢叫我高粱。我和梁三宝是好兄弟，现在有事找他，他在哪？”
　　胡凌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后说：“他之前和红玉嫂子回房了，应该还在家里。”
　　梁高眉心一跳：“应该？”
　　胡凌耸了耸肩，“是啊，我们在客房聊天，之后我出了趟门，不清楚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出门？”梁高瞥了眼他身后，“你一个人出门做什么？”
　　胡凌：“突然想起今天看见了很好看的花，出去采回来。”
　　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纤细白皙的手上握着一束淡紫色的花。
　　梁高质疑：“看见的时候不采，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胡凌伸手拨弄了一下娇小的花瓣，毫不在意花朵被弄得残缺，“聊天聊到了，就突然很想很想——把它们折断。”
　　他抬眼，冲梁高笑得温柔，反问：“不可以吗？”
　　“……”梁高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嗓音干涩：“当然可以。”
　　胡凌又道：“你还不去找你的兄弟吗？你之前，看起来那么着急，可别耽误了呀。”
　　被催走剧情的梁高：“……”
　　别问，问就是心情复杂。
　　很复杂。
　　非常复杂！！！
　　梁高提着锄头去找梁三宝夫妇了，玩家们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
　　陶乐偷偷瞥向胡凌，用眼神询问：怎么样？处理干净了吗？
　　但其实她心里知道，房间因为搜查变得很乱，就算整理好了，这点时间也不够完全清楚血迹。
　　而只要有一点残余，梁高就能借此发挥。
　　这一点胡凌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选择的是另一个方式。
　　“这！”梁泽目瞪口呆地看着房屋中央的片片血迹，“这是发生了什么？！”
　　“呀。”胡凌不走心地惊呼一声，“这里怎么有血？”
　　玩家们：“……”
　　该配合你表演的我们脸部抽搐。
　　真是，抱歉!
　　陶乐‘感动’得眼含热泪，指着地上的暗红色，浑身颤抖地惊叫一声：“啊！！”
　　然后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姜华莎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动作行云流水，脸上的担忧毫不作伪。“桃桃！”
　　尖叫声四起，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梁高：“……”
　　观众：“……”
　　厉害。
　　演技还是您们厉害！


第105章梁家村（十二）
　　梁三宝和红玉生死不明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了村子。
　　由于玩家们‘精湛’的演技，这事儿没法往他们身上赖，村民们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上依旧很焦急地寻找着两人的下落。
　　但其实两方人都知道，红玉和梁三宝的下落应该是没着落了。
　　时间按部就班地走过，很快就到了村长所说的采纳的时间。
　　玩家们早已各自回房间里待好，绷紧神经，全身心地面对接下来难以预料的关键点。
　　……
　　今天的夜晚似乎来得比往常急切一些，很快就暗下来，最清晰的是房间里亮着的昏黄烛光。
　　不是一般家里常备的白色蜡烛，而是红烛。
　　在灯火的映照下，红得鲜亮。
　　这是村长今日晚些时候拿过来给他们的，要他们今晚记得点上。
　　就点两支，有烛台，点好后端到窗边放好。
　　玩家们是男女分开住的，现在胡凌住的这屋里，一群男人坐着等可能会来的媒人提亲，想想就觉得搞笑又荒谬。
　　罗禾到底年纪比较小，再加上担心他姐，焦躁得直抖腿，异常安静的屋子里那‘哒哒’的声音便是否清晰且闹人。
　　葛方中实在忍不住说了句：“老弟，你这是在搞我心态啊。”
　　“抱歉抱歉，”罗禾也不想抖，但腿部肌肉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完全不受控制。
　　“我也不想的，就有些控制不住。”他皱巴着脸说。
　　葛方中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再给他施加压力，不然队友疯了变猪，其他人也会受到牵连。
　　所以他温声安慰道：“其实也不用太害怕，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到时候来了就一起面对，人多力量大嘛。”
　　罗禾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胡凌在旁边听着，觉得这话劝了当没劝，甚至有点火上浇油。
　　现在说人多力量大，早干嘛去了？这话小孩他会信吗？
　　信任本就脆弱，更何况还在极其薄弱的时候遭受重击。
　　碎了，就再也无法完好如初了。
　　青年垂眸，眸光幽静。
　　·
　　“叩叩——”
　　良久，门被人敲响了。
　　是指骨撞击在木门上的声音，不徐不疾。
　　没人出声。
　　屋内的玩家们对视几眼，葛方中清了清嗓子，试探道：“谁啊？”
　　刚才敲门的人便答道：“梁泽。”
　　声音泛着熟悉的冷。
　　……梁泽？
　　葛方中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滞了几秒。
　　他回头去看其他人，眼中明晃晃地写着——懵逼。
　　对，除此之外，其他人并不能与他‘心有灵犀’。
　　葛方中便夸张地做口型：开门？
　　胡凌摇头：聊聊。
　　葛方中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学着村长称呼来者：“梁先生，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隔着门的声音听起来要比之前还要没有人气：“接亲。”
　　“接亲？！”葛方中的声音变得有些犹疑，但面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紧绷得厉害。他顾不上与其他人商量，问话急急地蹦出来：“村长不是说来媒人提亲的吗？怎么，梁先生现在就跑过来接亲了？”
　　门外静默片刻，才再度传来声音：“你们怕是记错了，媒人昨晚提的亲。”
　　昨晚？！？
　　不对啊！当时村长明明说的是后天！
　　想想村长递给他们红烛时笑嘻嘻的模样，葛方中咬牙，可恶，看来是被坑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昨晚并没有媒人来提亲。
　　难道是趁他们睡着后，偷摸来‘强买强卖’了？
　　这么坑的吗？！？！
　　辣鸡游戏是不是玩不起！
　　百般谩骂哽在心头，葛方中只能继续对外沟通交流：“梁先生，敢问……你提亲的对象是？”
　　虽然问出来显得非常弱智，但这真不是他的问题。
　　他确实不知道媒人昨晚啥时来的啥时走的啊摔！
　　门外的人似乎笑了下，“胡凌。”
　　他说：“我来接你。”
　　被点名的青年目光微闪，站起身，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胡凌低头看过去，“余哥？”
　　余淞元就这么一手圈着他的手腕站起来，目光沉沉。“我和你一起。”
　　胡凌闻言轻笑一声，“和我一起干嘛？自荐做……”他顿了下，随后笑容愈加灿烂，“做妾？”
　　余淞元被那两个字恶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面色难看：“别瞎说话！”
　　他紧了紧手，与掌中温凉细腻的肌肤贴合得严丝合缝。
　　余淞元挑起一边嘴角，咬牙切齿地说：“他来接亲，我去送亲。”
　　他恶狠狠地笑着，“然后今晚我就带着年轻漂亮的寡妇私奔。”
　　众人：“……”
　　狠是狠，就是有点点绿。
　　或许是久未有人回应，梁泽又在门口唤了声：“小凌？”
　　众人看过去，只觉得门缝里似乎透进了绿光。
　　别喊了，马上就带着‘奸夫’过去了。
　　“吱嘎——”
　　门被人打开了。
　　梁泽抬头‘看’过去，嘴角的笑缓缓落下。
　　只见，他面前那扇半开的门，被余淞元挡了个结结实实。
　　梁泽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便又见胡凌从男人身后伸出个小脑袋看他。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梁泽的心情回升。
　　他伸出手，勾唇道：“小凌，过来。”
　　余淞元皱眉，想把面前那只碍眼的手打掉，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揪了把后背的衣物，他重心向后的同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越过他搭了上去。
　　他瞬间瞳孔紧缩，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梁泽已经握住青年的手，使力将他带了出去，没给人半点反悔的机会。
　　“走吧。”梁泽温声道，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胡凌回眸看了余淞元一眼，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而后才顺从地跟在梁泽身旁。
　　带两人走远了，葛方中等人才走上前，望着那两道快要融进夜色中的背影，感叹：“村长前几天给我们说的话全是假的，咱们被他骗了。”
　　他们知道要警惕防备NPC，但谁也没料到那些NPC居然这么精，谎话张嘴就来，吹得跟真的一样。
　　葛方中：“我还以为，之前村长那么容易抛出这个后天媒人会上面提亲的消息，是副本给的信息点呢，当时聊得那么自然，结果？呵，挖坑挖得真早。”
　　或许，当他们想明白来梁家村就是一个谎言后，就该明白自己已然身处谎言之中。
　　谁的话都不完全可信。
　　……包括许是会被蒙骗的队友。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跟过去的吧？”罗禾扒着门框，神情焦急。
　　他话还没说完，余淞元便长腿一迈跨过门槛，径直追去了。
　　胡陌林从最开始就慢了一步，现在没人堵门，他便也紧跟着出去了。
　　冯冠清也不声不响地钻出去，垂下的额发遮挡住他的眉眼，莫名显得阴沉。
　　葛方中见接连三个人出去都没事，一咬牙，道：“走，把其他人也叫上。”
　　人多或许不一定会力量大，但壮胆还是有效果的。
　　葛方中他们凑成一团走在最后面，前面不远就是冯冠清，再前面一些是余淞元和胡陌林。
　　那两人像是在较劲儿一样，步子迈得飞快，像是生怕前面的人发现不了。
　　虽然就算最前面的两人也和目标间隔着一段不小距离。
　　陶乐裹紧了上衣，感觉今天晚上是真的冷，就像一下子降温了一样，直降得非常不科学。
　　姜华莎紧挨着她走，见她发抖，把人搂抱住，压低声问：“还好吗？”
　　陶乐抬头冲她笑，刚想点头说些什么，就猛地瞪大了双眼，目中俱是惊恐。
　　姜华莎从她的虹膜上看见了一团狰狞的黑影。
　　似乎是个人形，正高举起什么东西。
　　她骤然回头，那是——
　　“莎莎！！！”
　　……
　　…………
　　胡凌听见后面传来的惊呼声，想要转头看过去，却被男人捏住了下巴。
　　那只手很冷，力气用得不大，却叫人无法挣脱。
　　“乖，别看。”梁泽语气温柔，像是在哄人。
　　胡凌深知自己看了也没用，心里为自己的队友，尤其是哥哥和男朋友加油打气后，冲梁泽笑了。
　　眉眼稍弯，嘴角勾起的幅度叫人见了便感觉想要亲近。
　　他故意放软了声音，撒娇似的说：“走不动了。”
　　梁泽微愣，随后唇边的笑容扩大，看上去愈加妖冶。“那我背你？”他认真提议道。
　　胡凌摇头，笑着说：“要抱。”
　　梁泽挑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耐心地问他：“想我怎么抱你？”
　　“公、主、抱！”掷地有声的三个字，胡凌说得半点不觉得害臊。
　　梁泽脸色的笑容更盛。
　　他合着眼‘看’他，很宠溺的模样。
　　“好。”声音也异常温柔。
　　身着长衫的男人俯身，毫不费力地将青年打横抱起。
　　胡凌顺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两条胳膊软软地搭在上边。
　　梁泽便又被青年这般依赖性的动作取悦到了。
　　他低声，里面含着笑意：“很快，我们很快就到了。”
　　“到时候你可以躺在床上，老公一个晚上都会抱着你。”
　　胡凌垂眸，状似羞怯地笑了，实则侧耳倾听。
　　——他什么都没听见。
　　活人，会没有心跳吗？
　　那，如果是活的神明呢？
　　山神。
　　一座山生出的神灵。
　　……会有心脏这种东西吗？


第106章梁家村（十三）
　　梁家村里大致划分就三个团体，村民，外地人，神明。
　　在这当中神明的地位高高在上。
　　村民们对梁泽的态度，还有梁泽自身的诡异……其实在当初相见的第一眼，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除了神明，没人会具有那般强大的精神压制，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灵，连视线都会对他们这些‘低等生物’造成伤害。
　　所以，想要完成和梁泽的冥婚，大概率……是要杀死神明。
　　但如果真的只想着如何弑神的话，那可能就会一脚踏进误区。
　　胡凌紧了紧手臂，贴得更近了些。
　　梁泽脚步未停，问他：“冷？”
　　胡凌脸埋在男人看似瘦弱却格外坚硬的胸膛上，唇畔似是牵出来一抹笑意。
　　他轻声地说：“冷啊，很冷。”像在叹息着什么。
　　梁泽哄他：“乖，一会儿就不冷了。”
　　胡凌抿唇微笑，长长的睫羽挡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
　　代表喜庆的红铺天盖地，梁泽抱着胡凌走进房间，弯腰把他轻轻放到床上。
　　青年稍稍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白皙的肌肤被艳丽的红色衬得像是透着光，引得人想要伸手细细地抚摸上去，感受那皮肉是否也如同想象中一般软嫩。
　　梁泽睁开眼，目光沉沉。
　　“喝交杯酒吗，我的新娘？”他低声问道。
　　胡凌颔首，“要。”
　　梁泽便从桌上端来两杯早就备好的酒水，其中一杯递给胡凌。
　　胡凌姿态散漫地靠在床头，悬在床边的脚踢了踢，他一手接过酒杯，一手指着双脚说：“鞋子。”
　　梁泽挑眉，把酒杯放到床沿，蹲下身帮青年褪去鞋袜。
　　玩家们吃过晚饭后，村长就领着人提了好几大桶水来，半威胁地让玩家们洗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热水澡，搓得皮都感觉换了层才被放过。
　　洗完澡没多久梁泽就来了，没走多远就自个儿把人抱回来了。
　　所以现在让人帮自己脱鞋胡凌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只想借此试探梁泽的底线，还有——
　　胡凌视线朝下，目光沉静。
　　——这杯喜酒。
　　无色透明，闻着是一股浓重的白酒味。
　　似乎没什么问题。
　　观察半响，胡凌皱眉，抬腿将自己的脚从梁泽手中抽回来，曲腿踩在了红艳的被面上。
　　梁泽目不转睛地跟着挪动视线。
　　更漂亮了。
　　他默默想着。
　　换做以前，胡凌肯定会逗他玩玩，也不管后果，死就死了。
　　但现在不一样。
　　他是有家室的人了。
　　大狗狗知道了的话……
　　胡凌勾唇。
　　——会哭的吧。
　　·
　　‘会哭’的某人此刻已经来到了大宅门口。
　　此时涂着红漆的大门前就站着三个人，除了余淞元，分别是胡陌林和冯冠清。
　　之前他们也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叫喊声，但回头看去，却仿佛隔着浓浓的雾气，完全看不清楚远处发生了什么。
　　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不能直接穿过去，谁知道那雾气有什么作用，万一有毒呢？万一致幻呢？那不就直接被一锅端了？
　　所以他们加快脚步，一路向前。
　　而现在他们再回头，还是看不清楚，仿佛四周的浓雾就贴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一道往这边走，直到把这会地界围成一座孤岛。
　　三人转回来，很有默契地沉默着走向大门。
　　余淞元伸手去推，没推动。
　　“用踹的呢？”冯冠清道。
　　胡陌林反对：“声响太大了。”
　　胡凌还在梁泽手上，他们必须有所顾忌。
　　“□□。”余淞元说着就往旁边走，其他人也同时跟上。
　　这墙比较高，很有难度。
　　余淞元仰头望着，忽然便想起之前他和胡凌一起□□的画面。
　　青年动作干脆利落地跃上围墙，转身朝他伸出手。
　　余淞元抿了抿唇，一鼓作气□□而过。
　　刚落地便有破空声由远及近，余淞元猛地矮身避过，疾驰而来的箭支便深深地插'入了围墙里。
　　余淞元转身看向来者，惨白的面孔和红色的大嘴巴分外显眼。
　　是纸人。
　　不止一个。
　　他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白，从身后抽出一把刀。
　　这无疑将是一场恶战。
　　但单手持刀的男人双眸赤红，面目凶狠宛若厉鬼。
　　余淞元咬着牙低声道：“把他，还给我！！！”
　　撕心裂肺的怒吼声被压抑在胸膛，化作一股浓烈的杀意，倾泻而出。
　　就连紧随而上的胡陌林也被震慑了一瞬。
　　他看了他一眼，像是看见了脱离束缚的疯狗。
　　冯冠清则颤抖着手，目光的嫉恨愈重。
　　得死在这儿。
　　得让他死在这儿！！！
　　他被无名的恐惧攥住心脏，随后便统统转化成不顾一切的杀意。
　　胡陌林感知到了，却并不打算提醒已经杀红眼的男人。
　　他只是沉声对冯冠清说了句：“现在不行。”
　　冯冠清一愣，理智回笼。
　　对，现在不行，胡凌还没救出来。
　　他们现在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不能内耗。
　　冯冠清压低了声音，就像吐出信子的蛇：“我知道，我有分寸。”
　　无论如何，绝不能牵扯甚至伤害到青年，遑论他现在还置身险境。
　　冯冠清点亮火光，神情阴鸷得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
　　远方的大战胡凌一无所知，他现在正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脚。
　　虽然不介意，但梁泽的目光确实存在感太强。
　　有点烫人。
　　梁泽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伸手拿起酒杯。“小凌。”他堪称温柔地唤道。
　　胡凌顺从地伸出胳膊和他挽在一起。
　　无色的液体沾湿唇瓣，胡凌下意识舔了舔，“梁先生，我们现在完婚了吗？”
　　梁泽摇头，指腹按上青年的唇瓣，将其抚弄得更加娇艳。
　　他声音喑哑：“还差最后一步。”
　　“什么？”胡凌歪了歪头。
　　梁泽轻笑：“圆房。”
　　胡凌瞳孔微缩，也是没想到这个游戏尺度居然有那么大！
　　没记错的话，是有观众的对吧？那现在是准备当着不知道多少观众的面那啥啥？？？
　　搞笑呢吧！
　　还以为会进行什么血腥仪式的胡凌果断拒绝：“不要。”
　　梁泽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你不想做我的新娘？”
　　不等胡凌回答，他又说：“可是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提亲。你要反悔？”
　　胡凌：“……”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提的亲啊！？！？
　　胡凌难得有些抓狂。
　　狂着狂着他便忽然想起来，昨晚分别时罗苗突然插话问了他一句：“行吗？”
　　他当时以为她是在问刚才说的计划，便随口回道：“行啊。”
　　胡凌：“…………”
　　行？行个屁啊行！
　　这些NPC也太阴了吧？！
　　胡凌现在的心情，就像在王者峡谷里被一只蹲草的妲己一尾巴扫走，气得憋屈。
　　梁泽见他不打话，表情越发阴沉。
　　他捏住青年的下巴，黑沉的眼静静地注视着他。
　　“小凌，你要反悔吗？”他重复道。
　　空气里高速凝结的危险因子告诉胡凌，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会导致两个结果。
　　生，与死。
　　那么问题来了。
　　是尊严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胡凌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他干脆换了个方向：“我希望能了解我的丈夫。”
　　梁泽挑眉。
　　胡凌继续道：“但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空气中潜藏的危机缓缓平复下去。
　　梁泽松手，轻抚他的脸颊。
　　“婚后，你有很漫长的时间可以用来了解我。”
　　胡凌：“但是婚姻是很慎重的，彼此了解之后再切实的步入婚姻，这段关系就会非常持久。”
　　他的用词委婉且谨慎。
　　梁泽沉默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
　　半响，他问：“了解我之后再圆房，你就会永远爱着我吗？”
　　这重点在于‘你’又不在于‘了解’。
　　胡凌内心深处吐槽着，面上却很认真地肯定：“没错，就是这样。”
　　梁泽又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松口道：“好吧，先让我的小新娘了解我。”
　　他放弃了今晚圆房的想法，却不打算分房。
　　梁泽侧身把青年牢牢地抱进怀里，低垂着视线注视着他。
　　“睡吧。”低沉的男声在耳畔轻叹。
　　一股睡意瞬间袭来，胡凌眼皮子没挣扎两下就彻底闭上了。
　　把珍宝锁在怀中的神明无声且愉悦地笑了，他也跟着闭上眼，两人就像纠缠在一起的枝蔓，画面唯美、温情、又充斥着占有'欲。
　　……
　　…………
　　天光乍破，怎么也杀不完的纸人如同潮水般散去，无踪无影，恍然间像是从未出现过。
　　三人脱力靠在墙上，手臂还在生理性地痉挛。
　　昨夜，他们全程被逼到墙边，在这小块地方奋力反抗。
　　奇怪的是那些纸人的目的在中途似乎转变了，第一目标从想要杀死他们，变成了阻拦他们。
　　阻拦他们去找胡凌。
　　或者说，阻拦他们……破坏新婚之夜。
　　“滴！各位玩家请注意，下面发放阶段式任务二。”
　　“阶段式任务二，逃离梁家村，离开梁家村所在的这座山即算作该任务完成，限时二十四小时。”
　　“注意！请时刻关注视野里的倒计时表，时间结束还未离开的玩家将永远无法离开！！”
　　【23：59：59】


第107章梁家村（十四）
　　葛方中搀扶着凤悠悠一路往山里赶。
　　说是搀扶，其实是半搂着，几乎全是他在使劲。
　　没办法，凤悠悠一条腿骨头断了，而他又不愿丢下她，只能这样。
　　他们刚找到个隐蔽的地方休息，就听见了广播声。
　　葛方中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啊，之前都是完成一个给下一个，这次怎么叠着来？”
　　凤悠悠面无血色，轻声道：“不管怎样，时间有限，我们，必须按时完成。”
　　她喘着气，身上一层一层地冒冷汗。
　　太痛了。
　　痛得她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但不行，她不想死，也不想拖累葛方中。
　　“……你，看见陶乐她们怎么样了？”凤悠悠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
　　葛方中顿了顿，干巴巴地描述：“我看见罗苗还是死咬着姜华莎，罗禾在旁边想掰开，还挡着陶乐不让她伤害她姐，陶乐急疯了就拿刀往罗禾身上扎，罗禾抓住她的手腕，两人在僵持。”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凤悠悠的头发。“别想了，当时那情况太混乱了，我们先走是正确的，不然计划怎么往下执行？”
　　凤悠悠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继续走，照李尚的说法，不远了。”
　　他们昨天找空档问了李尚去古墓的路线，几个女生瞅准了他的软肋哭得凄凄惨惨，李尚被哭得心软后才告诉了他们。
　　他的原话是：“现在走也走不掉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唉，去吧，那里面好像有密道可以出去。”
　　不知真假，但只能一试。
　　·
　　胡凌听见广播后的想法就是，又要杀山神，又要完婚，还要跑出去……
　　任务多，时间紧，他好累，不想起！
　　胡凌蹭了蹭脑袋底下枕着的胳膊，真心不想起床。
　　梁泽睁开眼，在青年的面颊上轻轻落下一吻。“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胡凌心道，你别这么问，再睡下去干脆睡死得了。
　　于是他翻身想从男人怀里挣脱出去，没成功。
　　梁泽跟着他坐起身，胳膊牢牢地箍在腰间。
　　胡凌用尽全力去掰都没掰开，再一看男人嘴角轻扬的模样，像是以为在陪他闹着玩，干脆放弃挣扎，直接道：“我要起床。”
　　梁泽在这方面还是很好说好的，松手起身，然后手就落在了胡凌的衣扣上。
　　胡凌一把制住，眼角微抽，“你干嘛？”
　　梁泽温和地看着他，“换衣服。”
　　胡凌：“我有手，可以自己来。”
　　梁泽的目光便又落到他的双手上，表情若有所思。
　　胡凌背脊一寒，忙道：“但我想了想还是你帮我吧！”
　　梁泽收回视线，朝他微微一笑。
　　胡凌面对这张含笑的俊颜，只想两拳送他一对熊猫眼。
　　国宝同款，多好。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梁泽牵着胡凌走出房门。
　　前面的小厮们分成两队，一路端着水盆去倒水，一路领他们去饭厅。
　　早餐很丰盛，一点也不像一个小村庄拿得出来的手笔，反倒像是贵族做派的富贵人家。
　　胡凌只默默进食，对这极度维和的场面视而不见。
　　梁泽拿手帕为他擦了擦被润湿稍许的嘴角，突然道：“小凌，你同学来了。”
　　胡凌动作一顿，抬头就见三人被几名小厮领了进来，衣衫微乱，面色泛白，看着便知道这门进得不容易。
　　胡凌没有立即跟三人说话，而是看向梁泽，“我朋友，招待下。”
　　梁泽果然心情愉悦地请他们坐下，小厮出现倒了三杯茶水，又低着头离去。
　　余淞元进门就在看胡凌，第一眼看见他身上的衣服换成绯色长衫后脸色就变得更差了，现在坐下来，活像别人欠了他一笔天价巨款。
　　被新衣服衬得愈加唇红齿白、钟灵敏秀的青年有点心虚地避开视线，专心吃饭。
　　但吃了半天，那碗粥还是那么多，仿佛可以自动续碗。
　　梁泽把糕点盘推向他，“不喜欢喝粥就吃点点心吧。”
　　胡凌冲他笑笑，放下勺子，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咬。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些。”
　　梁泽突然道，余淞元只感觉自己双眼似被针扎了一般刺痛，下意识闭上眼睛，那股痛感便逐渐弱去，像只是为了警告。
　　警告他，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的妻子看。
　　余淞元垂眸，攥紧手，被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快要嵌进肉里。
　　胡陌林和冯冠清也很不爽，但没办法，只能忍。
　　这个程度的boss，已经不是光凭人力可以对付的了，必须智取。
　　过了会儿，胡凌拿手帕擦手，慢吞吞地说：“我吃饱了。”
　　梁泽便牵他起身，走之前不忘招待客人：“几位自便。”
　　他也不怕把他们留在家里，毕竟这里面还有许多下人看守。
　　三人见状便想起身跟上，却被胡凌暗地里投来的眼神制止了。
　　待两人走远，冯冠清问：“跟吗？”
　　余淞元沉默片刻，说：“不，现在梁泽不在，正好找线索。”
　　——找杀死他的线索。
　　男人手背青筋绷起，眼神幽深得可怕。
　　……
　　那边争分夺秒找线索，这边胡凌一边应付梁泽，一边手牵手乱逛。
　　两人是往山的更深处去的，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向上的小路。
　　胡凌指着问：“上面是什么？”
　　梁泽答道：“山顶。”
　　胡凌眼眸微亮，“走，上去看看。”
　　这样的要求梁泽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一路往上，脚程不慢，十几分钟后就踏上了山的顶峰。
　　站在那个小平台上向下看，胡凌觉得还好，不是特别高。
　　“好看吗？”梁泽在一旁问他。
　　胡凌微笑：“好看。”
　　‘好看’得令人想要毁了它。
　　·
　　葛方中和凤悠悠历尽千辛万苦找到密道，却发现密道不仅通向山外，里边还有刻字。
　　【xx年间，山明水秀，祀后，俱毁于人心】
　　这意思是……山毁了？
　　但山看上去明明好好的啊！
　　莫非……是假象？
　　葛方中和凤悠悠对视一眼，他说：“你别回去了，就在外面躲着，我回去通知他们。”
　　凤悠悠现在废了一条腿，双臂也在墓中为了拉住葛方中而血肉模糊，几处地方甚至可见白骨。
　　她现在还能撑住，全得益于无数次副本的折磨，让她的精神已经异常坚强，一般情况下难以摧毁。
　　但也仅限于此了。
　　精神上尚可坚持，但肉身已至极限了。
　　凤悠悠点头，声音颤抖，气有点喘不上来：“好，你别担心，我会，好好躲着，等你。”
　　葛方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咬牙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不能回头，回头就会恋恋不舍，然后两个人都要为此刻的优柔寡断付出代价。
　　凤悠悠目送他离开，但拖着一条腿，艰难钻进生长茂密的丛林。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必须立即躲藏，否则会很危险。
　　虽然现在看起来安静又祥和，但她的神经却依旧紧绷，心脏跳得飞快。
　　也有可能是孤身一人的恐惧，但这个时候小心谨慎总不会错。
　　·
　　凤悠悠刚钻进右边的丛林，左边就蹿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他手握木棍，胸膛起伏微微喘息，像是察觉不对，从远处跑过来的。
　　他目光锐利地环视一圈，然后落到前方似是被折过的草丛上。
　　他眯了下眼，抱着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的心理，举步跨了过去。
　　沙沙——
　　草植摩擦的声音不间断地响起。
　　凤悠悠捂住嘴，面露惊恐。
　　糟了，她没有处理血迹！
　　……
　　余淞元三人匆匆往嘴里塞了些吃食，保证自己的体力后，便到处查找线索。
　　但那些小厮神出鬼没，有些地方如果想要进去怕是会激起又一场恶战。
　　他们在宅子里耗了几个小时，毫无所获。
　　冯冠清面色阴沉得快比得上团团乌云，他轻啧一声道：“怪不得那姓梁的走得那么干脆，真是铜墙铁壁，连根毛都找不到。”
　　余淞元和胡陌林沉着眼眸，双唇紧抿，没说话。
　　这时，他们听见了敲门声。
　　“是谁？不会是村长吧？”冯冠清皱起眉。
　　余淞元抬脚便走，“是不是都要去看看，或许是突破口。”
　　结果确实是突破口，但不是村长送来的，而是他们的队友。
　　葛方中满身血渍地站在门口，看他们出来眼中一亮，“我去梁三宝家见没人，猜有人在这儿果然叫我猜对了。”
　　余淞元连忙问他：“怎么样，找到了吗？”
　　葛方中：“找到了，真有密道，凤悠悠伤得太重我让她在外面躲着，然后就回来给你们递消息。”
　　他把密道里的刻字说了一遍，“所以这座山已经毁了，只要和梁泽完婚第一个任务就完成了。”
　　冯冠清狐疑道：“为什么祭祀会把山毁了？”
　　葛方中合理猜测：“实现长生愿望的代价吧。”
　　如果说人死亡是因为能量耗尽，那么从别处夺取能量自然就能延长生命。
　　破坏轮回，这或许便是代价。
　　胡陌林：“或许最开始的祭祀没有用人牲，山神为了达成他们的愿望使用了整座山的力量，但人心不足蛇吞象，梁家村的人为了活得更久，步入歧途。”
　　山神因为人的信仰自山而生，又因为人的欲'望自山而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不外如是。
　　人心啊……


第108章梁家村（十五）
　　回去的路上，胡凌眼尖地瞅见了路边的一卷白色。
　　应该是小纸条。
　　他扭头就跟梁泽说：“你帮我去山里采一束花好不好？”
　　梁泽看向他。
　　胡凌矜傲地扬了扬下巴，“要最好看的。”
　　梁泽失笑，纵容地说：“好，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
　　他刚走远，胡凌就跑去把纸条捡了起来。
　　[密道：xx年间，山明水秀，祀后，俱毁于人心]
　　只一眼胡凌便看明白了。
　　心中有数，胡凌反手就把纸条撕碎揉成一坨。
　　掉到地上的东西，吞是不可能吞的，走你！
　　他把那小白坨远远抛出，然后走回原地默默等待。
　　梁泽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握着一束花。
　　花瓣是纯白色的，花蕾是朱红，拢合成一簇置于胸前，和那黑色的长衫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在黑布上放了一把娇嫩的花，漂亮却莫名肃穆。
　　“给。”梁泽把花束递给他。
　　胡凌含笑接过，没有问这是什么花，在哪儿摘的，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是捧着花，眉眼弯弯地问：“梁泽，你是谁？”
　　“……”梁泽沉默地看着他，半响，问道：“你现在是准备了解我吗？”
　　胡凌点头。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提的问题很危险。
　　梁泽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反问：“那我可以了解你吗？真实的你。”
　　胡凌挑眉，忽而轻笑：“好啊。”
　　他之前就对扮演‘梁泽’这个角色身份的人有所猜测，现在对方提出的这个要求就是一个信号——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拿别的东西作为交换。
　　这场交易，他很难拒绝。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梁泽也不怕青年事后反悔，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达成目的。他道：“我是村中人供奉的山神。”
　　意料之中。
　　胡凌继续问：“只是这座山吗？”
　　梁泽：“梁家村只在这座山。”
　　胡凌：“你本名就叫梁泽？”
　　身穿长衫的男人缓缓摇头，脸上的笑意渐渐牵开，色彩描摹出的妖异中透出股淡漠悲悯的意味。他说：“神明没有名字。”
　　胡凌眉心一动，“那为什么他们都叫你梁泽？”
　　梁泽这次没有立即回答。
　　胡凌攥着花的手微紧，第一时间想的是，他们被忽悠找错人了。忽而又想起，之前他用‘梁泽’相称的时候，面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反驳。
　　他是梁泽。
　　他现在是梁泽。
　　胡凌眸光微亮。
　　神明没有名字，那么拥有名字的他，还是神明吗？
　　“你什么时候有名字的？”胡凌问道。
　　梁泽阖上眼，笑容变得意味不明，“祀后。”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胡凌顿时听得心头一跳。
　　他知道了。
　　青年垂眸，目光微冷。
　　迟则生变，速战速决。
　　胡凌慢慢抬眸看向梁泽，脸上虚假的笑意尽数收敛。他问：“你现在是什么？”
　　“是人，还是鬼？”
　　“你究竟是生，还是死？”
　　林间有风吹过，卷起渐渐变成黄色的树叶，没多久，风中边什么也不剩了。
　　就在他戳破这个问题的下一秒，整座山都褪色了。
　　草木枯萎，泉水干涸，充鸟不鸣。
　　——这座山死了。
　　这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人声喧哗渐起，胡凌见梁泽暂时没有其他动作，分出心神侧耳细听，是梁家村的人的声音。
　　愤怒又惶恐，夹杂着东西摔砸撞击的声音，在荒山间回荡，可怖得像是厉鬼的哭号。
　　“他们疯了。”胡凌实事求是地说。
　　梁泽神情不变，像是早有所料，又像是早已目睹，只淡淡道：“他们早就疯了。”
　　从妄求长生的那一刻起。
　　胡凌转而又问：“我们完婚了吗？”
　　梁泽笑着摇头，固执地说：“还未圆房。”
　　胡凌：“……”
　　圆房圆房……一座山和一个人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
　　就在胡凌和梁泽僵持的时候，余淞元他们因为离得比较远，所以距村庄更近，能望见那些村民体表发生了一些异变，变得不似常人，然后纷纷抄起农具往山上疾步而去。
　　“他们不是要去找梁泽麻烦吧，”葛方中低声道：“胡凌还跟他在一起呢，别等下被误伤了。”
　　余淞元面无表情，“他们的目标不止是梁泽。”
　　他们这些撕破假象的玩家，也是被报复的对象。
　　“那怎么办，要不直接上去把胡凌带上跑吧。”葛方中急得冒了一身虚汗。
　　余淞元咬咬牙，说：“不行，第一个任务没完成，跑也是白跑。”
　　这句话刚落地没多久，广播就响起来了：“滴！恭喜各位玩家完成阶段式任务一，请注意掌握时间。”
　　“注意！安全屋的坐标已在地图中标出，请各位玩家按时进入！”
　　安全屋？不对，完成了？？
　　四人现在被广播轰火乍得有点懵，但他们很快就找回了理智。
　　余淞元起身拔腿就往上冲，显而易见是要去找胡凌一起走。
　　葛方中看了看快速逼近的村民，估量了下自己的伤势和体力，果断先一步往密道那边跑。
　　安全屋的位置就在距离密道出口两百米远的地方。
　　“我先走一步，免得等下拖累你们！”葛方中抛下这句话就撒开腿跑走了。
　　这句话飘进早已跟着往上跑的胡陌林和冯冠清耳中，没有引起半点反应。
　　任务一完成了，那么有些计划就可以执行了。
　　……
　　胡凌一边在山里狂奔，一边用胳膊擦嘴。
　　动作没有个轻重，很快就把嘴皮磨破了。
　　淦！这不良游戏！！
　　他气得眼尾泛红，像是哭过一样。
　　余淞元找到人的时候就是这幅被人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没时间询问具体情况，他和胡凌汇合后抓起青年的手腕就继续往密道那边跑，边跑边问：“梁泽呢？”
　　胡凌任由他拽着，答道：“站那儿等村民上去找他。”
　　余淞元便没有再问，只是闷头赶路。
　　一鼓作气逃出密道，好不容易摆脱墓里那些怪物的追杀，迎面又转上在和一名陌生男人缠斗的葛方中。
　　说是缠斗，其实是单方面被虐，但葛方中就算被陌生男人踩在脚下了也面容狰狞地咬住他的腿，凶狠地从上面撕咬下一块血肉。
　　陌生男人怒吼一声，下手更重，葛方中被打的地方甚至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两人看了眼路边被砸断了半边脖子的凤悠悠，立即明白了他如此疯狂的原因。
　　——他想要复仇。
　　陌生男人被葛方中不死不休地缠住，面对已经丧失理智的队友和强大的敌人，最优解当然是不要插手。
　　胡凌反手抓住余淞元，就想要从旁边跑过去，却突然被人抓住了另一只手，同时余淞元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了出去。
　　“余哥！”
　　胡凌瞳孔骤缩，他反身想给来者一拳，却发现抓住自己的是胡陌林。再看过去，把余淞元撞出去的是冯冠清。
　　他是助跑后没有停顿地撞上去的，自己也被带了出去，但有余淞元在前面挡着，陌生男人挥棍打向的是最前方的余淞元。
　　“哥！放手！”胡凌不敢也不想对自己的哥哥动手。
　　胡陌林眉头紧锁，“小凌，你最开始说过，你不会帮他。”
　　胡凌看着他，眼眸泛红，神情却很冷。他说：“我骗你的。”
　　“我最会撒谎了，你不知道吗。”
　　胡陌林蓦然心脏抽搐般地痛。
　　他松开了手。
　　因为他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胡凌立即上前去帮忙，期间冯冠清想要阻拦，胡凌话都不想听，一脚就把他踹到一边去免得碍事。
　　两人联手，逐渐占据上方。
　　胡凌侧头避过挥来的拳头，凝神道：“追过来了。”
　　其他人也听见了渐近的脚步声。
　　又密又乱，很多人。
　　“是村民。”余淞元狠狠地一拳砸到陌生男人脸上，指骨像是在于坚硬的实木撞击，很快就皮开肉绽，“得马上脱身。”
　　陌生男人双目在连续的攻击下，一瞬间丧失了视物的能力，两人趁他停手捂脸的片刻立即后撤脱离战圈，然后往安全屋奔去。
　　胡凌不忘拉上胡陌林，至于冯冠清，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冯冠清从地上爬起来，表情似哭非笑。
　　……
　　胡凌等人冲进安全屋后，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
　　是罗禾。
　　休息了会儿，喘匀气才问他：“其他人呢？”
　　罗禾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滞，愣愣地回答：“姐她异变成怪物了，姜华莎被捅了一刀，还被咬断了脖子，陶乐要杀姐报仇，我拦着不让，她也死了……”
　　胡凌听得眉头蹙起，“那你怎么活着？”
　　罗禾呆了两秒，回道：“我姐本来快掐死我了，但突然就松手叫我跑……我就跑了。”
　　他脖子上有青紫的掐痕，微微发肿。
　　胡凌轻笑了声，微冷：“你运气不错。”
　　罗禾没再回话。
　　副本一起进去十个人，现在进入安全屋的只有一半。
　　还有一半。
　　“滴！现存活玩家已全员到齐，时间归零，恭喜各位玩家完成阶段式任务二。”
　　“下面……嘶嘶……”
　　“滴！特级副本[梁家村]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安全屋内亮起一块光屏，上面浮现无数意义不明的符号组合，以极快的速度滚动，肉眼根本无法跟上转换的速度。
　　片刻，光屏上所有符号全部清空，渐渐浮现出一行行中文字。
　　“滴！恭喜玩家[罗禾][胡陌林][冯冠清]获得登出游戏资格，你们可以在游戏运营期内自行选择是否进入副本。”
　　“滴！恭喜玩家[胡凌][余淞元]获得最终关卡的参与资格，人数达标后你们将收到系统通知，届时请做好准备进入副本。”
　　“滴！结算完毕。”
　　“滴！我们的口号是——努力生存，拯救地球！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会加快。


第109章边城（上）
　　从副本出来后，胡凌解决了一堆的事，为他哥做思想工作，解决冯冠清这个已经钻进牛角尖的追求者，回应游戏手机里‘梁泽’的询问，还要安抚自己的男朋友。
　　“你们两个是怎么完婚的。”余淞元看似冷静地发问。
　　胡凌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他又说：“你那天嘴巴都肿了。”
　　“……”胡凌心累，“肿是我自己擦的。”
　　“你干嘛擦嘴，他亲你了。”余淞元询问的语气十分笃定，平静得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胡凌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当时我问他怎么圆房，他说现在就可以，我寻思着荒郊野外的……没可能吧？然后就同意了。”
　　“我发誓！他就是轻轻地碰了我嘴巴一下，碰完我就擦了！我就说这游戏肯定不会这么没下线，连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余淞元堵住了嘴，口中的软肉被纠缠得无力，诞液顺着下巴滑下，然后被男人吮去。
　　胡凌轻喘着，目光盈出水色。
　　余淞元抚摸着他的脸颊说：“小凌，我吃醋了。”
　　胡凌舔了舔被吻得红艳的唇，扬眉问道：“所以？”
　　余淞元目光深沉，贴着他的唇说：“我想要你完全属于我。”
　　“我想圆房。”
　　胡凌都快被这两字弄出PDST了。
　　他撇嘴，一掌推开近在咫尺的脸，“圆什么圆，我们又没结婚。”
　　余淞元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戒指，“你愿意我们现在就结，我飞机都准备好了。”
　　胡凌：“……”
　　请问我现在可以拒绝吗？
　　心中有愧的青年无奈点头，几个小时后望着手里新出炉的本本，面无表情。
　　余淞元兴奋过后，见状有点忐忑地问他：“小凌，你是不是不高兴，如果你不喜欢……”后半句话他迟迟说不出口。
　　这辈子他都说不出口。
　　胡凌叹气，rua了把他的头发。“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
　　青年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低声道：“不是要圆房吗，第一次有点慌。”
　　余淞元呼吸一滞，掐住他的腰放进车里后，也低头钻了进去。“去庄园。”
　　夜晚，柔软的大床上，肌肤白皙清透的青年被男人压在身'下'爱'抚，隐密'处疯狂的节奏叫情'谷欠愈发浓重。
　　第二天，明媚阳光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趴在床上的青年动了动手指，露出的半截后背上全是斑驳的红，就连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也有齿痕。
　　胡凌半睁开眼，身上的疲惫让他不想起床。
　　“小凌，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目不转睛守在一旁的余淞元小心翼翼地抱住他，语气温柔至极。
　　胡凌动了动，然后感觉不舒服，干脆放弃。“难受，你抱我起来。”
　　余淞元便动作轻柔地将人抱起来，伺候他穿衣洗漱，然后把怀里的宝贝放到软垫上，一口口喂着粥。
　　胡凌吃了两口，撇过头，“不舒服。”
　　嗓音软软的，有点委屈。
　　余淞元连忙放下碗去哄他，“乖，没事，我看了，只是有点肿，已经上药了，没事的。”
　　胡凌被他抱在怀里，阳光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切，随后无声地笑了。
　　天气真好，他想。
　　……
　　…………
　　“滴！经检测，获取参与资格的人数已达标，欢迎玩家回到游戏《失落之城》。”
　　“滴！系统已为各位参与者进行组队绑定，现随机一人抽取副本。”
　　“滴！副本抽取已完成。”
　　［副本名称：边城］
　　［副本难度：最终关卡］
　　［副本类型：团队类］
　　［副本任务：请坚守边城三十天，城破则任务失败。］
　　［玩家人数：一百人］
　　“滴！现在请玩家抽取角色卡。”
　　［角色名称：胡凌］
　　［角色身份：士兵］
　　“滴！本次副本没有提示。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否。”
　　“滴！准备时间结束。现正式进入副本，祝您活着通过最终关卡。”
　　·
　　画面变化，入目的场景古色古香，是影视剧中常见到的古代边城。
　　“滴！请各位玩家注意，守城战从明早五点正式开启，届时请留意视野中的计时表，数字达到七百二十时，城未破则任务完成。”
　　胡凌仰头，高高的城墙看上去已经历经风霜的洗礼，显得有些破旧。
　　不知道防御能力怎么样。
　　“哎！各位！请到这边集合！”
　　有人站在木台上，拢着手高声喊道。
　　胡凌张望，很快便看见了余淞元。两人汇合后朝喊话的人走去。
　　聚集过去的人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很多人，甚至不仅是本国同胞，还有白皮肤和黑皮肤，明显是外国人的玩家。
　　至于语言障碍的问题，从他们配合的动作来看，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毕竟喊话的人用的是国语。
　　等不再有人往这边来，站在木台上的人手指一旁的告示栏说：“这上面写着这次副本的背景，我看着是中文，有看不懂的吗？”
　　有人白皮肤的外国男性举手，高声道：“我看着是英文。”
　　他们听他的话说得却是中文。
　　很奇异的，他们又知道他其实是在说英文。
　　木台上的人明白了：“应该是游戏辅助功能，这个就不要在意了！”
　　于是玩家们便专心阅读起告示，有站得远的看不清也不着急，等那些人看完了再上前，看完的人也自觉退让。
　　一百号人密密麻麻，却非常有序。
　　胡凌和余淞元上前去看，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有异形怪物入侵，这座城是国家边缘处最重要的关卡，只要破了那些怪物就会一路朝内，伤害那些千千万万的平民。
　　所以他们必须誓死守住。
　　等全部玩家都亲自确认后，木台上的人开始自我介绍：“我叫高北，相信大家经过特级副本后都明白了团结合作的重要性。”
　　“其他玩家通关特级副本后就自由了，但我们为什么还必须来通关这个最终关卡了，现在普遍认为和游戏每次结束时的那句话有关——努力生存，拯救地球。”
　　“所以为了自己，也为了我们的亲朋好友，我们一定要成功！”
　　台下有人听得不耐烦了：“兄弟，你搁这儿发表演讲呢，冒头了就聊点有用的，我只想活着通关，想那些有的没的有屁用。”
　　高北被怼了也不生气，只抓紧说：“有想法的人都挨个说说，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哎呀，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话唠，我就觉得既然要守城，我们作为士兵，军械武备这些首先要了解清楚。”
　　“就这样，我下去了。”
　　他下去后没人上去，只有人站在人群中扬声道：“武器、粮草、医药、边防设施，先从这几个方面着手吧！”
　　于是大家商量了会儿，分成四队，每队二十五人，各有目标地去探查具体情况。
　　几个小时后在老地方集合，每队开始报情况。
　　“武器多为冷兵器，数量很多，远程攻击的话有弩和弓箭，箭支的数量分别有五千支。”
　　“也有□□，但量很少，只有十桶。”
　　“桶有多大？”有人问。
　　说话的人大致比划了下，“这么大。”
　　众人顿时心中有数了。
　　“粮食满仓，大半是米，剩下的多是腌制好的肉类，蔬菜不多。”
　　“但我们看见城里有菜地，加起来大概有十几亩地。”
　　一百个人，三十天，应该是够吃了。
　　“城里有一个医馆，里面有两位大夫，十名学徒，应该是系统配的NPC，专门治疗用的，我们和每一个人都搭过话，目前来看没有问题。”
　　“城里只有这十二名NPC吗，我们去的那边反正是没看见。”
　　“不止，有居民，就在菜地边上，大概有二十几户。”
　　“那是多少人？”
　　“几十个吧，没仔细数。”
　　“那不行啊，NPC必须得重视！”
　　回想起之前那个副本里被NPC‘埋进坑中’的恐惧，玩家们不约而同地点头认同。
　　的确，NPC必须得防。
　　大部分人没有发现，之前下意识警惕怀疑其他玩家的毛病，似乎一个副本就被治好了大半。
　　定下之后去‘慰问’那些NPC的行程，玩家们继续分享信息。
　　“城墙还算结实，城外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也就是说，在守城战打响前，他们需要自行修建一些简单的防御设施，比如陷阱之类。
　　“分组，动手能力强的，最好是有学建筑的，带队去修陷阱，会识人套话的去和NPC斗智斗勇。”有人提议道。
　　在场的都经验丰富且脑子好使，很快就分好队，各自去干各自的活。
　　胡凌去的NPC那边，余淞元去的另一队。
　　走之前余淞元叮嘱道：“万事小心，发现不对千万不要冒进。”
　　胡凌乖乖点头，“知道知道，老公你也要小心哦～”他凑近悄声道：“不要什么都听，事倍功半的活我们不做。”
　　不然明天的仗，怎么打？
　　忙忙碌碌，夜深睡下，胡凌和余淞元牵着手，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却感觉安心。
　　他不害怕死亡，他只是有点讨厌孤独。


第110章边城（下）
　　天亮起来，玩家们早已整装待发，遵从秩序地站在城墙上远远眺望。
　　“来了。”有人神情严肃地沉声道。
　　只见目所能及的边缘，一只只浑身漆黑的生物接连出现。它们有着粗壮的四肢，庞大的身躯，对称分部在脸上的两双眼睛，幽幽地散着绿光。
　　它们四肢着地的奔跑，速度很快，宛如大草原上愤怒追逐敌人的雄狮，气势骇人。
　　“吼——！”
　　咆哮声伴随着它们冲锋的脚步响起，震耳欲聋。
　　而更加令玩家们感觉胆寒的，是它们张开嘴时，那两排锋利森白的獠牙。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告示上所说的‘异形怪物’，它们正肆无忌惮地向他们宣战！
　　“这……”有人的眼睛都有些发愣，“三十天……我们才一百人……”
　　一句零零散散的话，其他人却都可以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因为他们心中也冒出来相同的疑问。
　　一百个人，面对看起来密密麻麻、前仆后继的异形怪物，他们真的能坚守城池三十天吗？
　　就在玩家们被震撼得陷入沉寂的时候，跑在最前方的异形怪物已经踩中了众人昨天布置的陷阱。在巨大的惯性下，它们没能停住脚步，一只接一只地掉进去，很快便将坑陷填满。
　　有异形怪物倒在陷阱最上方，踏着同类的身体就想往外跳出。
　　“嗖——”
　　凌冽的破空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几乎瞬间便看见那快要脱身的异形怪物被箭支射中两双眼睛的中央，同时被冲击力朝后带倒。
　　不等它反应过来，下一支箭紧随而至，射中的地方同样是四只眼睛的中央。
　　这次它倒在地上，再无动作。
　　“异形怪物的要害在四只眼睛框出来的中间，”双手张弓的青年面色淡漠，半垂而下的目光清冷得仿佛刀刃处最纯粹的杀意，“还不行动，是准备直接投降吗？”
　　他的声音平而冷，一下子就把那些心神恍惚的玩家们拉回了现实。
　　众人纷纷开始动作，有的射箭，有的持弩，还有的顺着绳子而下，站稳后拿上武器，准备与那些即将到达城墙边的异形怪物正面厮杀。
　　拥有参与资格的玩家们，有些是能够单枪匹马干一个副本boss的狠人，此刻正冲在最前方，有些武力不足的脑子也非常好使，那些陷阱、人员分配，还有辅助后勤就是他们的活。
　　胡凌本来也是出城搏杀的一员，但奈何玩家里会射箭的人很少，为了保证远攻力量不薄弱，给地面上杀敌的玩家铺出更安全的屏障，他只好加入射箭小分队。
　　他的箭极准，百发百中，没任何一支箭偏离他设定好的用处。
　　离弦，击中。
　　要么是直接射杀，要么是救下地面上的玩家。无一偏废。
　　嘶吼声，怪物的，或是人的，不绝于耳。
　　从天色初亮，到艳阳高悬。
　　就在玩家们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那些异形生物如同来时一般迅速地退了。
　　战场寂静片刻，有玩家支撑不住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握着的刀却没有松开。
　　“这是，中场休息？那时间还在算吗？”那人气喘吁吁地问。
　　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暂时不可知，但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不管是中场休息还是聚力放大，你们先回来。”高北一如既往地积极，朝底下回话道。
　　“不行，”有人制止，“得捡些箭支回来。”
　　从早上五点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左右了，箭支消耗了近半，不回收的话最迟明天大家就只能全都近身肉搏了。这样很不安全。
　　闻言，那些近战的人便准备去收集箭支，却又被叫住了。
　　这次出声的是胡凌。
　　胡凌：“后勤一部分煮饭，一部分带人返回，该上药治伤的就送去医馆，站城墙上的跟我去捡箭。”
　　异形怪物为何会突然退离目前原因尚不明确，近战的玩家承受的压力最大，很多人身上都带了伤，不严重，但为了以后的战斗，当然是越早处理越好。
　　这时候再让他们去战场上捡箭，力竭的情况下，万一怪物突然返回，连挣扎都困难。
　　而射箭的玩家都是站桩输出，双臂很累，但腿还可以活动活动。
　　高北附和：“这样安排也合理，那射箭小分队的，咱们一起下去，时刻警惕，有情况立即返回！”
　　在场的玩家没有蠢的，都明白现在必须要团结一致，各自发挥最大的能量才有可能活下去，所以没有故意躲懒或者闹脾气的。
　　毕竟，活着，每个人都想活着回去。
　　所有的爱恨羁绊，都不在这里。
　　——他们得活着回去。
　　·
　　“消耗了三千多，捡回来修修还能用的大概百分之六十。”
　　大伙儿干完手上的活后便都去食堂吃饭，有几个后勤人员做好饭，赶忙吃了就去和留守城墙上放哨的玩家换班。
　　吃完饭，没听见哨兵的提醒声，部分人回防，部分留下清点战备损耗。
　　后勤部的一员拿着炭笔在纸上涂抹，眉头紧皱，“消耗量太高了，如果真像我们猜的副本会留出早中晚饭的时间，最乐观的情况也用不过十天，还有二十天……”
　　有人回复：“但如果不这么用的话，今早估计就会出现人员重伤，甚至死亡。”
　　没错，远程攻击既是一条防线，对在城外战斗的玩家来说，也是一张由箭支编织而成的安全网，必不可少。
　　送到医馆的玩家们都是轻伤，有些只是手部被刀柄磨破了，这样高的存活率与此脱不开钩。
　　后勤人员沉默片刻，说：“那就从另一个方向着手，消减准度不够的人去别的岗位，提高箭支的有效使用率。”
　　目前小分队里一共十三人，当时三箭里射中八环以内的人全部入选。经此一战，动态靶和静态靶点差别确实太大，有些人射出去射中了空气，有些人到后面因为准确率不高，甚至紧张得弓还没张开箭就脱手了。
　　这些人就是要换的。
　　一番斟酌，小分队里还剩八人，其中属胡凌的准确率最高，贡献也最大。
　　因为他不仅可以精准射中，也能明确知道自己下一箭该射向哪里。
　　与其说是射手，不如说更像是指挥型人才。在他的脑海里，似乎天然摆着一张棋局，他俯视而下，一切都看得分明。
　　玩家们又针对其他问题商讨了会儿，便留下几人修箭，剩下的全部回城墙等待下一次进攻。
　　幸运的是，等到天色渐黑他们也没等到，而视野里跳跃的数字依旧在按时计数。
　　“如果每天都只有五个小时，我觉得守三十天还是很有可能的。”有人在饭桌上如此感慨道。
　　没错，他们都已经明白了，守城的难度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至于能不能守住，那还是一个未知数。
　　证明他们推测的是第二天推长了半个小时的攻城时间。
　　一天天过去，玩家们守城的工作越发熟练，每个人都已经找准了适合自己的岗位，彼此之间的情谊也越发深厚。
　　他们这才形成了真正的集体，明白了团结的力量，明白了携手共进这个词的含义。
　　他们拧成一股绳，彼此信任，彼此鼓励，仿佛这个每天充斥着鲜血与厮杀的地方，终能开出一朵凝结着希望的花。
　　“我们一百个人一定要一起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们举杯呐喊，却在呐喊的尽头被悲伤困住脖颈。
　　守城的第五天，死了一个人。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虽说期盼一同返回故乡，所有人依旧理智地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这并不代表当其真正发生的时候，人们不会为此感到心痛与悲伤。
　　然后将其化作愤怒的养料，长出仇恨的荆棘。
　　当他们再次站在战场上，除了守护一切的决心，还有撕碎敌人的恨意。
　　活着这个词，似乎成了‘附属品’。
　　他们不单想要活着，他们更希望——生命是有温度的。
　　日复一日，直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了休息的时间。
　　每分每秒，他们都在战斗。
　　他们的肌肉变得麻木，但他们的心跳却一下下更加鲜活。
　　视野里的数字每往前跳动一步，希望的光芒就耀眼一分。
　　……
　　…………
　　人是具有高度智慧的生物，最低限度的需求是存活，但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却并不仅仅需要‘生命的存在’。
　　人是群居动物，孤独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绝望的邀请函，而绝望会招来毁灭，毁灭自我，活着毁灭他人。
　　所以认同、包容、团结、仁爱……永远需要大部分人理解并拥有这部分特质。
　　否则，人类的未来，是灰暗的。
　　拥有这部分特质的人，是‘希望的火种’，而如今又增加了六十七人。
　　经历过漫漫长夜，才更加能体会到光明的美好。
　　·
　　“滴！最终关卡[边城]已结束，现进行最终结算。”
　　“滴！恭喜各位获得【科技资料】×1，可选择由哪国政府获得。”
　　“提示！该资料内记载的科技水平，超越地球目前科学进程一百年，可帮助地球人渡过二十年后，百分之九十概率会发生的文明湮灭大事件，请慎重选择。”
　　存活下来的玩家们对视几眼，达成一致：“我们希望每个国家的政府都能得到这份资料。”
　　“滴！指令明确，数据发送中……”
　　果然，单独挑明‘1’的唯一性，是个大坑啊。
　　还好经历过最后一个副本的玩家都是实打实的好战友了，不管来自哪个国家，都希望受益的是全部人类。
　　“滴！数据发送完毕。在场的各位玩家获得卡利梅斯星球的居民资格，欢迎你们的到来！”
　　一块类似电子手表的东西凭空出现扣在玩家们的手腕上，但他们没有时间查看。
　　“滴！游戏即将关闭，全983612间副本清场中……”
　　玩家们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听见的一句模糊不清的话是——
　　“清场完毕……公司……敬请期待……”
　　·
　　柔软的大床上，十指紧扣的两人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时间追逐彼此的视线，随后相视一笑。
　　“结束了啊……”
　　而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时间。
　　-END-


第111章番外
　　【并蒂】
　　清晨，男人睁开眼，清醒后，那张线条冷厉的面容流露出淡淡的温柔。
　　他收紧箍在青年腰间的胳膊，另一只手轻缓地拍着青年的后背。“小凌乖，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该起床了。”
　　胡凌眉头微动，闭着眼就在男人怀里蹭来蹭去，软声道：“我昨天不该买上午的票，我后悔了～”
　　胡陌林勾唇，犹如冰山融化，垂下的目光宠溺，又带着幽暗的火光。
　　他嗓音微哑：“我买了下午的票。”
　　胡凌惊喜抬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的呀！哥你太棒了！”
　　胡陌林轻笑一声，低头衔住那双柔软的唇，含糊道：“我还有更棒的……”
　　胡凌撒娇般地推了推男人坚实的胸膛，然后顺从地与他一同坠入火海。
　　胡陌林把人压'在身下，目光晦暗，快速摆动冲撞。
　　胡凌双颊酡红，目光迷离，一下一下往前晃动。
　　胡陌林咬住青年白皙的后颈，大力得像要为他刻下永恒的烙印。
　　之前他以为自己将要失去他了，但幸好，他的宝贝最后还是选择了他。
　　前二十年，他们没有血缘却是最亲密的兄弟家人。而往后的岁月里，他们会是最亲密的伴侣，携手步入坟墓。
　　【我会住进你的坟茔，或是等待你与我一同埋葬。——胡陌林】
　　…………
　　………………
　　【年少】
　　操场上，拥有蓬勃活力的少年们正在奔跑，一颗小小的篮球在他们手中穿来穿去。
　　被换下场的方启远坐到少年身旁，接过雪白的毛巾胡擦一通。
　　胡凌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说：“擦过了就自己挂着，给我干嘛。”
　　方启远嘿嘿一笑，非要拿浸了汗水都毛巾逗他，“自己男朋友都嫌弃，我昨天还亲你的——”
　　他压着声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瓶水堵住了嘴。
　　“咳咳！胡小凌，你是想呛死我好改嫁吗！”
　　方启远抓住胡凌的肩膀往怀里带，恶狠狠地在少年耳畔说。
　　但这一番举动落到胡凌眼中，就是‘色厉内荏’，半点不带怕的。
　　胡凌伸手替他抹去嘴边的水渍，轻声道：“你要是嘴里没个把门的，今天就别回宿舍了。”
　　现在他们高一，住校，专门运作了一下，就他俩住一间寝室。住宿费翻一倍也没所谓。
　　方启远舔了舔嘴唇，乐呵呵地傻笑：“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他瞥了眼那些偷偷看向青年的人，有点不高兴：“我们下次别来了。”
　　胡凌疑惑：“怎么？”
　　方启远偷摸亲了下少年软嫩的脸颊，低声道：“好多人都在看你。”
　　其实这属于正常现象，毕竟胡凌长得最好，成绩也最好，家世没得说，性格也亲和开朗，是少男少女们心目中的完美梦中情人。
　　学校里甚至有他的后援团，人数不少，像膜拜神明一样捧着少年。
　　而方启远除了很帅，却家世也很好外，学习成绩就是一个惨烈的对照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胡凌拍了下他的手，“爪子放下去。”
　　方启远委委屈屈地收手，然后就听少年软声说：“和你在一起后我已经没再故意挑事了，那些人看两次心理医生应该就正常了，你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少年垂眸看向他，目光淡漠，却不是针对他的。
　　真的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论信徒如何虔诚的供奉，撕心裂肺的恳求，永远安静地居于神座之上，神情无悲无喜，未曾共情。
　　祂只会注视自己偏爱的生灵。
　　方启远翘起嘴角。
　　巧了，爷就是！
　　洗完澡出来，方启远就穿条大裤衩，然后就钻进了室友的被窝。
　　胡凌挣了挣，抓住脚腕的双手有力且温柔，在他试探的力度下无法挣脱。
　　方启远双手往两边拉，眼里像着了火。
　　少年两条修长的腿被拉着盘到侵'略者的腰间。
　　方启远俯身，托着胡凌的后颈亲密地吻他。
　　“小凌，我爱你……”
　　在这间并不宽敞的房屋里，年少的爱慕开出了最娇艳的花。
　　【我爱你，从青春懵懂情窦初开，到白发苍苍尸骨成埃。——方启远】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与正文无关，属于if线。
　　你们还想要胡凌和谁的番外？没有人回复就完结了。
　　未来……如果真的充满希望的话，祝福你们。


第112章番外
　　【再遇】
　　傅陵带着遗憾死去了，又带着疑惑重生了。
　　他站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听着熟悉的系统音，满目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滴！副本已抽取完毕。”
　　[副本名称：江湖情仇]
　　[副本难度：高级一星]
　　[副本类型：搏杀类]
　　[副本…………]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傅陵先是愣住，仿佛被天降的馅饼砸懵了，半天才动作迟缓地点开角色卡。
　　没错。
　　他再次确认。
　　真的一模一样。
　　……那么，他还会再见到他吗？
　　“胡凌……”清亮干净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沙哑。
　　“……滴！提示完毕。请问是否需要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傅陵慢慢、慢慢地扯出一个笑：“不用。”
　　他想快一点，见到他。
　　·
　　身着白色锦衣，胡凌披散着长发回头看去，一名长相俊秀的男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开口，很是温柔：“夫君，我来替你束发。”
　　胡凌：“……”
　　入戏入得这么快的吗？
　　胡凌眸光微闪，视线从男人嘴边的笑，转到他的眼睛上。
　　青年模样清冷，那双若霜雪般寒冷又纯粹的眼眸里，却似乎藏着某种隐密的恶意。
　　他说：“夫人，你笑得……像是在哭。”
　　胡凌缓步走近。
　　“我对你做过什么吗？”
　　“还是昨夜观了场噩梦？”
　　“还是说……”最后一句，胡凌把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傅陵的耳朵落进去，“你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
　　“是我吗？我们以前，见过？”
　　傅陵垂眸盯着他，脸上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丝毫未变。
　　他就这样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胡凌退开，目光微冷，“说谎。”
　　但很快的，那双漂亮的眼眸又转过微光。
　　他像是很开心。
　　“我的名字取自凌云意气。”
　　男人轻笑，“与我的千里江陵很配。”
　　“阿陵？”青年弯起眉眼，“很有趣。”
　　“你的名字有趣，人也有意思。”
　　傅陵但笑不语。
　　再来一次，我终于勇敢的走到了你面前。
　　【此生幸事，唯再遇你。——傅陵】
　　…………
　　………………
　　【痴迷】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鼻端，胡凌压低帽檐，伸手敲了敲门。
　　“哪位？”男人冷淡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胡凌嘴角翘起，没有回答，直接打开门走进去。
　　房门闭合的声响令韩霁岚皱起眉，他目光冰冷地抬头看去，又蓦地怔住。
　　“小凌？”
　　眉眼中的寒冰瞬间湮灭，男人不禁露出一抹浅笑。“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接我干嘛，这里是医院又不是机场。”胡凌依靠在门边，玩笑道：“而且我是来突击检查，干嘛要提前告诉你。”
　　韩霁岚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青年身前。他一只手揽住胡凌的腰，一只手扣上了门锁。
　　“小凌……”温热的吐息打在胡凌耳边，紧接着便是带着热度的湿'滑。
　　男人着迷地舔'舐着，像是一条寻见肉'香的狗。
　　胡凌伸手抵住男人的咽喉，斜睨过去，“你有时间？”
　　韩霁岚顺从地停下，满目深情地看着他。“有，我有足够的时间。”
　　胡凌哼笑一声，转手搭上他的脖子。
　　韩霁岚双眸一亮，情绪激动地吻上青年的双唇。他异常渴求地在青年的口腔中搅'动，深'入得令胡凌感觉略微不适。
　　胡凌蹙着眉推了推男人的胸膛，韩霁岚顿了下，随后依依不舍地退出来。
　　他紧盯着青年不放，似乎在等待某个指令。
　　胡凌朝后仰了仰脖子，颈部漂亮的线条展露无遗。他轻声道：“继续。”
　　脖间的嫩肉即刻被人叼住，亲吻舔'弄，一路朝下，直到吻上青年的锁骨时男人才加重了力道，朵朵红梅在淫靡的水声中绽放。
　　衣物落地，情玉开出了漂亮的花。
　　“啊……”
　　胡凌止不住地低'吟了声，惹得韩霁岚愈渐疯狂。
　　他深深地爱着他，所以他甘愿一辈子站在角落注视他，所以在得到回应后，像个变'态一样的想要时刻占有他。
　　深切的感情中生长出欲'望，而是否放出欲'望的钥匙，从始至终都掌控在青年手上。
　　韩霁岚将青年抱起来，动作不停，一步步走到办公桌边。
　　胡凌被放到桌子上，冰冷的温度激得他下意识更加贴近男人。
　　韩霁岚低笑一声，将主动向他靠近的青年紧密地抱住。
　　当伸手主动的触碰是一种轻慢时，那么渐渐飘近的云无疑是一场神迹。
　　他可以心甘情愿、静默无声地守着他，但当他真正拥有后，他开始虔诚的祈祷。
　　——他可以付出一切，只求爱人永远不要丢弃他。
　　【面对你，我永远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韩霁岚】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后，感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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