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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太史书庄公事，兄弟见杀于崔杼；太史公缘李陵之祸，被宫刑于武皇。罗子著水浒，子孙三代皆生哑儿；紫媛写源物，从此堕入地狱。
　　古今史官直笔者，绘人私隐，得罪朝堂，遭现世之报，远在子孙近在身，非见杀辄见宫。中外稗官曲笔者，杜撰野史，绮言妄语，故遭泉下之报，入拔舌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可见无分史官稗官，直笔曲笔，动辄得咎。撰史者难为，一至于斯。
　　昔者元微之尝言，盖士之仕也，犹女之嫁也；士不可轻于从仕，女亦不可轻于许人也。今者易氏亦云，士行如妇德。我今与友尚之，将三国人物，择其可歌可泣者二三子，托以闺阁故事，寄天下才士于后宫佳人，非关正史，亦非妄言，庶几可全身而退，不受今生来世之报应。
　　再者，女子无才便是德。我辈女子，识字份属多余，阅史已然不该，撰史则更形罪过，故择此法，为后代闺中立言立德，或可忝居列女传女戒一干古训之牙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三国才士之忠贞节烈，足以教化闺德，警诫后世。新编三国志虽文理粗砺毫不足观，此番功德，或不可限量。
　　书分三卷，魏志记于瞒草子，蜀志记于葛氏物语，吴志记于江表传。
　　丁亥年寅月丙申日，永年书


第一章 
　　话说文帝曹丕逝世之后，曹睿即位。这位新任的小皇帝，或许是年少的缘故，好像以为他的帝国已经统一了世界，而且固若金汤，每天所关心的只是建筑宫殿。由此可以看出，他和他父亲的落差，正有如他父亲和瞒君的落差，因此蜀吴上下，无不为之欢喜。
　　诸葛丞相北伐中原的大业，也因此一路奏凯，弄得魏国朝堂之上大小官员一个个面无人色，华歆便想到请皇帝御驾亲征，同那诸葛亮决一死战。这本是一个绝妙的馊主意，倘被采用，丞相当能早登铜雀台上，如瞒君当年般大会群美，横扇赋歌，也就没有后来那些曲折了。
　　只是曹睿却惦记洛阳方才建成的宫殿，穷尽了数十万人之力，那等的壮丽宏伟，倘若一朝弃之，何等可惜。因此不肯接受，并且声称除此之外，什么都接受。
　　正在乱哄哄的当下，当朝太傅钟繇推举出一人来，并以全家性命担保此人可退蜀兵。曹睿一听，大喜过望，称赞道：“太傅不愧是大老元臣，和朕想的一模一样。”满朝文武听了此人，也无不点头称许，称颂太傅和皇帝乃是英雄所见略同。
　　此人并非别个，正是昔日的骠骑大将军司马仲达，后日常称司马太傅，又称司马宣王。他的身份十分高贵，乃是瞒君钦点之人，文帝曹丕的正室。本该朝中辅佐幼主，但曹睿非他所出，对他心怀猜忌，又中了诸葛丞相的反间之计，于是将他免职至今，如今只在苑城同二子为伴。
　　按说对这样高贵的人，曹睿理应上门迎接才合乎礼仪，他却只派遣使者前去召唤，其实是很无礼的。但太傅久在曹门司空见惯，早已不以为意。只是不免私心感慨曹睿不愧是文帝之子，就如同血缘的召唤一般，曹家的男人每每山穷水尽之时，便想起自己来。
　　当年司马太傅出身名门，才貌端庄，虽非绝色，却贤名远播，因此引来瞒君孟德慕名以求。司马太傅为了一个缘故，不欲屈节。无奈众人都劝说曹孟德如何英雄盖世，荀彧令君又是如何贤德无双，以你的品貌，必定入内便能承宠，那时门楣生辉，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瞒君又寄来情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其实这本是瞒君写给郭辰妃的情诗，但他为了贪图便宜，对着许多佳人都一用再用。但太傅并不知情，只觉得这样的诗句实在无伦，很是感动。
　　何况又软硬兼施，恐吓道：“倘若不来，便捉你全家。”此乃瞒君的看家伎俩，从抓人老母，到捉人全家，乃至灭人九族，都只不过是为了胁迫佳人就范。这样的拳拳之心实可赞叹，历数当世的英雄们，求美之心再无一人有瞒君这般殷切。
　　于是太傅回心转意，接受阿瞒的迎接仪仗去了许都，见过瞒君之后，深深为他的英雄气概所折服，认定是值得自己一生一世侍奉的夫君。谁知他遭遇到了和东周许多美人们类似的不幸，但和她们又稍有不同，宣姜等人不过是夫君变成了公公，但想来从古至今，从未有夫君变成儿子的事情。
　　太傅很是忿怒，拿着瞒君所赠的情诗前去理论，瞒君却指着信纸背面的一行轧印“代儿赋” ，如此的抵赖之后，又对太傅说：
　　“我待卿本是一片真情，奈何卿生我已生，卿正当妙年，我却已老而将死。卿是名花，却少有慧眼能识。我死之后，谁知道是否还有第二个伯乐这般怜你爱你，若不早早为你立下名分，你岂不凄凉？何况我已决意做周文王，子恒若有福分，便能予你至尊之号。我一片心意，都是为卿打算，如卿聪慧，怎会不明白我呢？”
　　太傅听了之后，虽然伤心叹息自己的运命，却也没有办法，只有顺从世事的安排，做了文帝的正室夫人。
　　但文帝此人，虽是瞒君的儿子，性情品格却大大不同。无论是写文还是看人，一味的喜好浮华艳丽。
　　因此他待太傅虽有夫妻情义，却并不宠近，太傅的明慧贤德，他只觉得味同嚼蜡。一朝继位之后，更是成日忙于接收父亲遗留下一干绝色的庶母们。只是他并非天赋异禀的瞒君，这样日以继夜的耽于操劳，无疑是损伤身体的，不久他便亏虚力弱无以为继，不惑之年便驾崩了。
　　临死之前，他将长子小睿相托太傅。小睿作为曹家的子孙，出污泥而不染，应有的才能样样无有，作为瞒君的嫡孙，不知文韬武略，作为文帝的亲儿，不通诗歌歌赋。偏偏还有一副唯我独尊的纨绔脾气，而文帝拉着太傅的手，说他深深相信太傅的贤能，因此理直气壮的要求太傅辅佐这样一个草包。
　　后人们动辄言司马昭之心，却不言曹家之薄幸，其实是倒果为因之谈。古来写史之人多为道学男子，因此笔锋之下，往往偏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即便如此，司马太傅也仍是奉诏出征了，一来他是宽宏大量之人，并不计较前嫌，二来他对瞒君念着一段初恋之情，对曹丕世子念着一段恩情，因此对曹家总是戮力以报无怨无求。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桩重大心事，这桩根源却要落在诸葛丞相的身上。如今曹睿相召，正是良机。
　　在这当下，魏国又出了件雪上加霜的事情。新城太守孟达，深得文帝的宠幸。但此人本是蜀将，生性骄傲自恃明艳，诸葛丞相却不爱轻浮之辈，待他甚为冷落。因此常怀着一份不忿，或许是妒意作祟，荆州之争时，他对关二将军见死不救，并一不做二不休，琵琶别抱投入了魏文帝的怀抱。
　　这孟达也的确是艳丽美人，文帝曾叫人先行探看，回来的人有的说是将相之才有的说是卿相之器，可见他皮相之耀眼。除此之外，他还善于应和诗歌，爱好繁缛浮华的程度不在文帝之下。我们后人都知道，文帝对文采有种奇特的迷恋，内心之中常常叹息知音的稀少，因此他在孟达的身上深深感受到夫唱妇随两情相悦的美好，对他万分宠爱，委以西南大任，还公然的与他同车，当众执手抚背，将他的正室太傅彻底抛诸脑后。
　　本来孟达也是真心爱慕文帝的文采风流，但此人的品性，显然是丈夫一死就空床难独守的，因此文帝死后，他很快就思念起诸葛丞相的怀抱，想要回归蜀汉，并派出信使，倾诉自己在曹魏因宠见妒难以安身，又思念故国更思念丞相，因此要同丞相里应外合共破两京，只望借这份功劳重新获得丞相的恩宠。
　　诸葛丞相料不到此等绣花枕头能在魏国得到如此的高位，因此大喜过望，写了一封信去，一改往日冷淡口气，安排之余，还嘱咐他万事小心。
　　那孟达从未受过丞相如此的关切，于是他乐昏了头，只顾把丞相的书信小心折成一个同心结。本来先是置于锦囊贴肉收藏，但他转念一想，如此做法无疑等于衣锦夜行，倘若不对四方尽情炫耀顺便示威，于心何安！
　　由此我们也可以知道，为什么文帝死后，他就难以在魏国安身。
　　于是他顺理成章的走漏了风声，并且如丞相所料的，落到了司马太傅的手里，非但没能如愿令诸葛丞相重收覆水，反倒打击了蜀军的情绪，提升了曹魏的士气。可见举凡佳人四行，妇德第一，水性杨花轻薄放浪之人，能承宠于一时，终必见逐见杀。孟达其人，足以为万世诫。


第二章 
　　这件事的后续乃是，诸葛丞相接到司马太傅的信，一眼只看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以为他竟然在自己面前炫耀用兵神速，他乃是心气高傲之人，这番全盘失算的挫败感，弄得一腔旧日情怀，登时化作了难以言说的忿恨。于是拍案而起，再也不看下面的委婉解释。
　　若问诸葛丞相为何旁人不恨，偏偏要对司马太傅不能释怀，先前更设下反间之计，一门心思的要找太傅的麻烦。又问司马太傅为何偏偏要去信给丞相解释。但凡看到这里的，想必也明白一二了。须知于我辈中人，大到家国天下小到邻里拌嘴，任你义薄云天又或不共戴天，十丈软红里种种纠葛诸般功过到头来无非归在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
　　昔日周郎亡故之后，诸葛丞相深感佳人难再得，后宫三千粉黛，竟是无一再能入眼。一度心懒意疏，于寻欢之上几乎没了心绪，却不意遇到了当年初入曹门的司马太傅。
　　也是机缘巧合，当时丞相漫步野外，不觉走出很远，看到一个全身披挂摔在地上的人。要知道军中重甲，一旦从马上摔下来，等闲人自己是爬不起来的。他一时好奇，走上前揭开盔甲，看了看此人的脸。一见之下，不免惊艳，此人虽少艳丽之色，但具有高贵之相，其态度之优雅，竟是他平生未见，因此一见钟情，重起逐欢之心。
　　加之诸葛丞相素来爱抢别人锅里的——几乎是只爱抢。而太傅份属他人，乃是瞒君孟德亲自指定的世子正室。如此高贵的身份，就更加撩动诸葛的风流心性，因此出尽了百般手段，述情不休。
　　阅到此处之人想必有所疑问，既然此文重在劝诫闺德， 为何写出这等悖理乱节之事？太傅本是极自重的大家子，虽是所托非良遭遇冷落，按理也应该恪守礼法才对。理固如此，只是这前世夙缘实在非浅，倘若一概以礼法拘之，便如后世二程一般灭尽人欲，造出多少孽障来，反倒有悖天理。我等所叙着，情事也，两情相悦便是夫妇，不必过于拘泥世间嫁娶名份。何况这诸葛丞相不比常人，他揭开盔甲的第一眼，固然重燃逐欢之心，却不知也勾起司马太傅与他的前缘来。
　　原来太傅少年时曾游学荆州，偶见一人被七八个人围在当中辩论，这人在围攻之下殊无难色，摇着羽扇舌灿莲花，指东打西驳尽那一干考问他可记得《论语》究竟有多少字的腐儒，并一一指点众人官衔可至几品，前途可有微光，娶妻可有指望。
　　那场景倘要比拟，颇为类似后世一部电影《九品芝麻官》，不同之处是此人正当年少，眉清目朗飘飘然有神仙之姿，非是周星星之流可以比拟。他也不是别人，就是正对着盔甲中的太傅诉情求欢的诸葛丞相，而他当时忙于舌战，并没有看见太傅。
　　待到诸葛丞相数落完了别人，大家不忿地问你能做到几品，又能娶到何等的绝色。他当时还未遇到大耳君玄德公，未曾起下出山平定天下之心，于是一脸不屑的伸了一个懒腰，就往席上一躺，说，“没人配的上我，我还是娶个贤妻到隆中共务桑麻。”
　　太傅听了这话，怦然心动，觉的这种生活也正是他想要的，这样通达潇洒的人正可托付终身，几乎当时就想不顾矜持地自荐。但考虑到“聘则为妻奔为妾”，自荐的就不是贤妻了，那是淫奔不才之流。
　　因此太傅回到家中，专务贤名。期待着自己的贤淑之名有一天传到良人的耳朵里，他前来聘娶，就能早定终身。这乃是当时待聘佳人们的普遍做法。此外与同乡美人许下“先贵无相忘”的约定，也是进身一途，但太傅不慕富贵不图名利，一心只要一个情投意合的良人。
　　可是当时的诸葛丞相就有如张生和柳湘莲一般心高气傲，一心只要一个绝色的佳人为妻，更立下誓言，不遇绝色绝不破身。虽然满耳朵都是天下谁家有如何的贤淑佳人，但一概不屑的笑，声称不去聘娶并非路费不足，而是并无真正绝色 。因此虽然闻说了太傅的贤名，还是觉得没有亲眼验证的美人，不值得耗费路费前去聘娶，何况太傅出身河北大族，普通的聘礼恐怕会被乱棍打出。好好一段良缘，就此耽误在盘缠小事上了。后世的佳人们就吸取了太傅的教训，公子落难之时，小姐合该窃香赠金，如此才能令生旦当场团圆。
　　这便是太傅不从瞒君聘迎的缘故，他一心只想着丞相，丝毫不考虑各路英豪，更瞧不起瞒君不名誉的出身。因此才会诈病说自己中风。浑然不知这样的手段，瞒君在30年前已经对自己的叔父使过了。
　　当此内外交困之时，丞相不来迎娶，瞒君又送上情诗，动人至深，太傅自忖就是心上人也未必能有这样的高才和深情，遂将柔情改托在瞒君的身上，却又如前所言，终于落得水月镜花。
　　谁知竟然在荒郊野外重会心上人，他深深的感到这是三生缘分。加上诸葛丞相的才学风采，若是曲意追求，天下间想来没有人能不动心。所以太傅终于不能抵抗诸葛的述情求欢，还是委身相从了。
　　而诸葛丞相虽是开头存了几分轻薄心思，对着如斯佳人，细看情致渐生，越看越不忍释手，纵是他也不禁动了真情。正是说不尽的燕好情洽，正所谓“几番花月度良宵，留有馨香盘怀抱”。
　　只是古来私情，总是欢聚日短，分离日久。如此两情缱绻的美事， 碍于名份，终是落得了平生憾事。后来诸葛丞相随大耳君玄德公入蜀，两下相隔，也就再无相会之期了。
　　本来诸葛心下也并不如何介意，一来他有几分凉薄天性，以为花无高下，繁华有时，但能随时而赏，便是不负韶华的雅事，所以于寻欢一途，从不存白首恩爱之心。二来如主公所言，他的才貌胜曹丕何止十倍，有道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纵使太傅碍于名份，须得屈身曹丕，两下比较，必是越发的对自己想望不已。
　　谁知如今看太傅所作所为，竟然是一片真心为了曹魏江山，枉费自己自己反间曹睿以免与他兵戎相见的苦心！
　　太傅遭到良人误解，心内很是焦灼，于是写信约丞相出来会面，才好当面述说隐情。但这信却不能写得明白，盖因文帝曹丕临终之前曾托付曹睿，须得看紧太傅同诸葛亮的往来，不可令父亲在地下蒙受不名誉的羞辱。此时曹睿缓过一口气来，终于又想起父亲临终的嘱托了。为了通过曹睿的盘查，太傅的信里写的很隐讳，一如太祖瞒君当年约会孙二格式，写了“会猎祁山”之类的话。他本以为丞相这样惯于风月之人，定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谁知道丞相被妒火冲散了花月的闲情，以为太傅竟然挑战于他，亲率大军而来。曹睿赶忙派出太傅迎战，却也不忘在太傅身边安排监管人员。
　　如此一来，两人战场之上遥遥相望。
　　太傅望见丞相乘素舆，著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军，众军皆随其进止，更加倾心，对左右赞叹说：“这才是名士的风采啊。”。
　　丞相却望见太傅身边并肩跨马的曹真曹子丹，反添怒意。之后还寻衅送了一封信去，也不知究竟写了何须言词，令那曹真一气而死，死前还把那信攥得死紧。可叹怒意同妒意，往往难分难解。
　　太傅育有两子，一名司马师，一名司马昭，俱是生得少年飒爽，也随军出征。 丞相看见，不免更是恼怒，回想自己年过半百才瞻儿一子——难道自己还不如曹丕？！更是觉得太傅水性杨花可恨之极。
　　这本都是误解，但两军阵间难以互通消息，如此对望，却是彼此会错意的两样心思，。真可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而太傅的才华，竟不下于丞相，丞相善攻，太傅却能守，如此数次竟然难分高下，便是后人所谓的六出祁山。
　　后世唐帝李二评说太傅讨伐辽东公孙渊之时，俨然孙子吴起；到诸葛丞相之前，却怯懦无比。并因此断定司马太傅非是良将。李二如此想，倒也不奇怪，他一生未享夫人的顺从，宫中尽是魏夫人这样忤逆之性。也就不知太傅非是怯懦，而是恪守闺德，夫婿不出战，绝不妄自挑衅，夫婿出战，绝不大抢风头。
　　只是太傅这一片殷殷之心，就如一切白烂爱情剧的桥段一样，在诸葛丞相该明白之前，始终没能明白。
　　太傅的遭遇，也实在可诫，古来佳人，讲究的是才貌双全，但貌可极盛而无妨，倘若才华过盛，连夫君也不能胜之，往往引发忌恨，弄得夫妻失和，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缘故。因此反倒不如那徒有美貌的花瓶。韬晦一道，当如贾诩贾文和，令瞒君和文帝两代爱重。盖非如此不能保得上下有序，非上下有序不足以保得夫妻情睦。
　　尤其诸葛丞相心性高傲，平生最重颜面，更何况这番在太傅面前失却了面子，恼怒之下，更是恨意大作。他不想太傅空城之前为何退兵而去，反一心纠结太傅竟与自己争锋。当年深爱他修养才学不下自己，而今却恨不得他本是一个花瓶。
　　如此的翻覆心性，正所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男子的忌惮之心一起，当年怎么做，如今都是错。后世曾道论，诸葛丞相虽是千古一攻，为夫却不足托付终身。缘故便是他这份唯我独尊的偏颇傲性。
　　诸葛丞相这一怒，便下了狠心辣手，穷尽机巧，在上方谷布下火阵，一时间大火熊熊，险些令上方谷翻作绝情谷，五丈原顿成断肠崖，若非上天垂怜太傅父子，千钧一发降下一场倾盆大雨，须臾之间几乎天伦梦断。
　　而这其间却隐藏这一个天大的误会，若论其根由，不过一夕风流情孽，但若论其后效，来日天下，三国终归一统，曹魏江山易主，都因此而起。


第三章 
　　后世人常言郎心如铁，此言正可以比拟诸葛丞相。他在崖上眺望，面笼严霜，竟像是当真狠心不顾要烧死太傅父子，太傅于谷中看到他如此作色，正不知是何等的肝肠欲断。尤为后世诟病的是，他看到谷中太傅尘土满面，抱着二子惊惶张望，全不复当年的举止端详品相高贵，竟生起“老货可恨”之怨。男子色衰爱驰的薄情，莫甚于此。
　　又有一句常言，可比拟上方谷的情景，有道“便是铁心肠，也愁泪滴千行”。
　　诸葛丞相虽则狠心，望见火光之中太傅怀抱二子哀泣，却又心中一动，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他这点心动，倒也可说是骨血之系，纵是两下不知，冥冥之中也只有感应。所幸天降大雨，太傅父子脱险，他又见太傅临去之时，只护着两子策马急出，竟是半分不再回望，一时之间，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怔忡良久，就那样看着太傅父子策马而去了。回头望见姜伯约，一时又勾动了许多心事。
　　记得天水一战，伯约策马而来，一时之间竟是梦回赤壁，火光之中玉样容华。或许是如此这般牵连起故人的缘故吧，他对伯约，更是格外的温存一些，乃是存了几分弥补之心。从前他心气高傲，图谋远大，总不肯做出气短情长的姿态，行事难免决绝，这一生所有虽多，可是辜负的深情又何止一桩呢？
　　唏嘘起过往，诸葛丞相心境不免有些苍凉，伯约这般绮年玉貌，益发衬得自己形骸已同流年老。当年杏花，又如何经得住弹指岁月？绿树成荫子满枝，也只怪寻芳人去得迟了。
　　丞相本是被恼恨所激，才要一手断送他父子三人性命。但他到底是七窍玲珑之人，此时冷静下来，心念微动，想起一事可疑。太傅身边二子，昔日在空城之下，吵嚷着要替父亲抓来诸葛亮煮吃，太傅当场怒斥二子，竟有“忤逆”之类的言词。今日他怀抱二子，看向自己的眼神甚为奇异，难道其中还有隐情？再观二子年貌，更是大大的起了疑心。
　　诸葛丞相乃取巾帼并妇人之服。亲自择选蜀锦，花样也是自己亲手设计，又详细嘱咐工匠腰身尺寸，务求样样精到，一定要比那曹魏官服更加衬他。盛于大盒之内，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魏寨。
　　却不料司马太傅一见锦服，看也不看，尽数退回，说是戴孝之身衣不重采，恕不能受。
　　诸葛丞相闻得这话，自然晓得是太傅说的是不知死了几年的曹丕，冷笑不已。但也知道太傅是心存怨恨，因此并不生气，反倒觉得他这难得一见的忿怒，有几分别样风情。禁不住更要撩拨一番，因此又依照太傅的话意，换了巾帼并妇人缟素之服，盛于大盒之内，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魏寨。
　　司马太傅本来心中怨恨。丞相就算有所误会，前日也太过薄情狠心。那天太傅为了佳儿的性命，本待说出多年的隐密，抬头却望见丞相一脸不为所动，又望见他背后的姜伯约，又是辛酸又是悲恸。太傅内心高傲，便把心一横，宁可就死，再不对这负心人央求。
　　因此丞相送来的锦衣，他推说为曹丕守孝。其实虽是文帝正室，孝服至重也不过三年，如此说法，乃是蓄意要气一气丞相。
　　但他是素性平和体贴的人，以为人生于世，即使寂寞寡欢，或遭意外之变，亦应耐心忍受。轻信人言，自以为是，而怀恨于人，实乃下品行为。此时两个佳儿无恙，心情平复下来，便又想到，丞相固然绝情，也是为国家大业不惜如此。良人如许忠义，便是少了几分柔肠，其实不算大错。由此也可以知道，司马太傅对诸葛丞相，实在是一片无怨无尤的深情。诸葛丞相忍心辜负了这样的佳人，也难怪后世的常惋惜蜀汉东吴的美人说，“合当生铜雀，不落诸葛家。”
　　因此蜀使送来的缟素衣裳，他便不再推辞，坦然受之。旁人见了都很吃惊，以为他堂堂大将不惮受辱，却不知道以太傅观来，那封战书倘是激将法，未免过于毛躁，他以为不会是丞相的本意，并不放在眼里。而这衣裳是原先诸葛丞相同他调笑，说道：受我衣，是为孔明之妇。而因此太傅看做是丞相的修好之举。
　　于是太傅又设宴款待蜀使，席上关切的询问诸葛丞相每日寝食如何。使者便回答：“所啖之食，日不过数升。”又历数了丞相所爱吃的几样食物。
　　太傅回想到从前的诸葛丞相也是这样的食量，口味也还是没变。又想到他既然吃的一样，为何比从前瘦了许多，又问使者；“事之烦简若何？”
　　使者回答：“罚二十以上者亲览焉。”
　　太傅听了，很是担心，从前的诸葛丞相，若是看见油瓶倒了，只唤太傅去扶。如今为了国事，竟然如此的不辞辛劳。不免托使者回话相劝：“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使者辞去，回到五丈原，见了诸葛丞相，便如实回报。诸葛丞相询问可有别的信件一并带回，使者摇头不知。诸葛丞相很是失望，面上却绝不表露，又听说了使者带来的话，只冷笑说：“彼深知我也！”主簿杨颙劝谏他不要过于辛劳，他回说恐负了先帝。于是上下众人都感慨垂泪，称颂丞相的德操。
　　却说司马太傅送走蜀使，回到内室，突然省起一事，他深知诸葛丞相的性情，素来喜欢将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出无穷张致来。如今派人送信，如此简单的一来一往，不像是他的作风。因此又拿起书信反复观摩，并无别的字样。于是拿起衣裳放在桌上反复观视，忽然灯花落于带上，烧着背衬，太傅慌忙拂拭，已经烧破一处，露出一方素绢来。素绢上只有四个字：“二子生辰”。
　　原来诸葛丞相并不是记得昔日的戏言，而是要借送衣之机，询问一件心事。只是他性好弄巧，无事都要造出三分麻烦，再用十分精彩的手段解决，以便感受众人歆羡的目光。这本是聪明人的通病，只是临到头来，这最紧要的事情却阴差阳错的弄差了……
　　得不到太傅回信，诸葛丞相满心恼怒。太傅的劝说，他便看成是幸灾乐祸，更加大怒，不仅不从，反倒更加的拼命辛劳，一心要尽快出战，后人常常揣测，倘非如此，或许便无有后世无数骚墨唏嘘的星落秋风五丈原。
　　太傅一看之下，不觉怔住了，然而腮边不住的流下泪来，也不知是惊是喜。原来正如诸葛丞相所怀疑的，太傅所出两个佳儿，其实都是丞相的骨血。
　　这原是极深的宿世因缘，不知道要几载才能修得的，只是或许是前世还做了什么不对，因此今生不能名正言顺的结合吧。
　　o安卓月殿
　　女装一事果然是历朝历代关注的重点，记得毛宗岗那厮便唾沫横飞的激动不已，一心的咒骂太傅竟穿上缟素可见存心要作寡妇实乃淫妇可恨，跺脚姿态竟是不下东周蔡元放那杀才，可见这人到底脱不了明清腐儒的习性。
　　后日央视有鉴于此，特换了桃红丝绢，丞相选的颜色款式覆在太傅身上真是太合衬了，太傅还要左右轻旋尽展曲线，以致于裴某常常生出一把抱起佳人转个圈的意图。。实在太轻盈窈窕了，捧脸
　　因此——扼腕看，倘若如殿所言，丞相竟肯亲手密密缝女装，这样无限旖旎的韵事，简直可以和张敞画眉一般流传后世……因此我感到非常的后悔，这个时候诸葛丞相居然有很多的人可以吩咐……


第四章 
　　按常理而言，以太傅的身份，作出这样的事情而能隐瞒至今，本是匪夷所思的。否则以诸葛丞相的聪明，也不至于如今方才醒悟到。但他也不知详情，其实这份幸运全因太傅的夫君乃是文帝曹丕。
　　太傅与文帝结为夫妻，可谓前缘深厚，以太傅名门闺秀的淑德，本也想着事已至此嫁者从也，从此一心的侍奉夫君再不做他想。但他们的初见实在太过不幸。当时还是曹丕世子的文帝看了太傅第一眼，便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态，凑近前来，用袖子擦了擦太傅的脸，又看一眼，便作色而去。这样的作为实在是过分无礼了。
　　太傅觉得他眼泡浮肿，神情委靡，脚步虚浮，甚为浮浪可厌。因此并不挽留，又想如此的人物，如何能托付终身？因此更加的悲痛，但太傅修养很好，也并不形诸于色。只是这种深埋内心的蔑视，无疑更加深远难消。
　　曹丕世子生平最迷恋两样东西，一样是文采——这一样全天下有十分之八属于他的弟弟曹植。他本来生得风流俊俏，只是为了回复这位弟弟随手写给他的婚礼贺诗，足足花了大半晚的时间咬着笔头殚精竭虑的苦吟，才会被太傅看到那般的模样。


第一章 样是他的庶母们——这一样全数属于他的父亲。因此他根本无心于父亲选定的正室，在他看来，除了荀彧大妇那样瑰姿无双的佳人，其余人都配不上“正室”二字。一见太傅，更觉得索然寡味。其实太傅端庄内秀，又是处子，自然的不够艳丽风情。但他却想不到这一点，只一味的抱怨父亲把绝色全都私藏，给自己这样一个清汤寡水的秀才。不抱希望的用袖子擦了一擦，擦完了发现果然不是雪肤花貌，就更加的失望透顶。
　　瞒君早料到了这样的情形，太傅虽是名花，但并没有周公瑾荀令君那样光彩耀眼的艳丽之相，不能令人一见痴迷，无眼力之人，怕还要觉得言过其实。即便美人如玉，也须郎君眼内有珠，世间如瞒君还有诸葛丞相这样的伯乐实在太少了。因为知道儿子年少缺乏眼力，恐怕他会冷落唐突了佳人，瞒君就派来了贾诩大夫劝说曹丕世子。以后来的发展而论，这却是他大大的失误之一。
　　贾诩大夫乃是瞒君身边最爱幸的四大绝色之三，他深具才能和容貌，韬晦之下偶露的奇智诡谋，便不下于郭辰妃和诸葛丞相，他深得瞒君的宠爱，曾有许多光辉的事迹，都记载在瞒草子之中。只是贾夫人在归属瞒君之前，曾委身某权贵，后来又数度流离。名花身处乱世之中，未能全壁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瞒君深深怜惜他，并不介意这样的小事，但贾诩夫人冷静而有主见，他深晓瞒君的脾气有些儿变幻莫定，情浓之时的话不足为后日证，因此行事总是谨慎小心务求妥贴，闺中妇德之端谨丝毫不下荀大妇，婉柔顺从还有过之。
　　曹丕世子看到贾诩大夫前来，更加的伤心，便扯住贾夫人的衣袖，絮絮叨叨的对着他述说自己的委屈之情。贾诩大夫温和的安慰他，对他讲述太傅的种种好处，他都难以听进耳内，并且诉说自己对贾诩大夫深深的仰慕之心，趁机有了求欢之举。贾诩大夫虑及曹丕世子的身份，不敢过分的推却，又想到曹丕世子是将来的主公，也不失为可靠的荫护，于是口头劝说曹丕世子，仍是半推半就了。此时的太傅，正独在大殿之内，对着残烛怔怔的坐到了天明，心头无限的苦悲。
　　这以后曹丕世子更是时时造访贾夫人的房中，乃至不可避免的在阿瞒来访时，慌不择路地钻进贾夫人的床底，纵使顶着满头的蛛网飞絮也毫不介意，反倒做了后世才子周邦彦的榜样，在床底下作起诗来。此时此地，难免有一腔哀怨缠绵之情，形诸于诗。情到真处必然动人，非是陈辞滥调可比，因此意境一扫小丕往昔四六骈体的浮华，十分之脱俗，写景状情有如亲见——实际上，也的确是亲见了。才高八斗的子建见了此诗，甚至头一次表示拜服，十年一遇的主动放下身段亲切曹丕世子一回。他大晕其浪之余，也就更加敬爱贾诩夫人，暗中立誓酬以三公之位。
　　后来东吴孙二闻说此事，他以为三公之位荀大妇尚且推辞了十几次，曹丕世子居然令妾居妻上，真是千古可笑之事。于是当众哂笑。曹丕世子先是写信去狠狠痛骂这个土包子，后又不顾贾夫人的拦阻亲率大军前往教训，只可惜孙二家德才无双的正室陆伯言率军相抗，小丕不免碰了一鼻子灰，他无法渡过长江，只能恨恨的看着孙二炫耀自己的正室，回头也愧见佳人，竟讲出既没有知识，又没有出息的话：“上天创造长江，就是为了要分割南北。”遗留下了千古的笑柄，这全都是为了贾美人的缘故。只是他如此的爱重贾美人，也就更加的冷落太傅了。
　　诸葛丞相遇到太傅，便是在如此的情况之下，被曹丕世子如此轻视冷落，纵然是太傅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已悲的个性，也难免心生怨恨。否则即便是丞相，也不能轻易打动太傅这样高贵矜持的佳人。
　　除却前缘深厚，当时的诸葛丞相揭开太傅的盔甲，流露出没有半点矫饰的惊艳眼神，这样直接又真诚的赞许，远远胜过言语文字的描叙，想来没有人能不心动。尤其他的才貌远远胜于曹丕世子，却百般的对太傅诉情求爱。然而在太傅点头应允前就是不肯将他从盔甲中解救出来……
　　这样的行径，又令司马太傅想到了瞒君——倘若易地而处，想必瞒君也是和这个人一样的作为吧。只是瞒君当初也是这般诉情求爱，却硬是不顾他的心意将他许给曹丕世子。眼前这个人，却从容的对自己微笑，比当年还要风神秀逸。自己对他表明身分，也全不畏惧，说道：
　　“我为花所迷，正如楚襄未醒，哪里管得了春在谁家的院落呢？”
　　说着这样无耻的话，只显得洒脱随性，气度之悠闲与容貌之秀美，不可言喻。太傅思绪万分，种种前缘都在眼前，虽然想到了名节礼教此类，但看到眼前微微眯眼含笑的面庞，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想到：
　　“人生如白驹过隙，我的遭遇已是如此，良人一再难三，看来这真是前世的宿缘，何不随心一为。”
　　于是太傅点头应允，才有了后日的夙缘，并且下定决心，无论有如何后果，都愿一力承担。
　　他们两人本是露水情缘，欢娱之日很是短暂，因此竟然几乎瞒过了天下人。只有瞒君略觉端倪，以为太傅同世子感情冷淡，两个佳儿未免有点蹊跷。他虽然怜惜太傅，但也如同世人一般，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管情由为何，总是首先谴责太傅的意志薄弱，并且想要怪罪于他。于是招来曹丕世子私下询问。
　　令所有人大出意外的是，世子听说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勃然大怒，反倒哂笑父亲的道听途说，力陈太傅的清白，更发誓说两个佳儿的确是自己的，硬是保住了太傅。
　　世子如此作为，倒也并非如后世的俗人一般，贪恋太傅的美色，以为一顶绿帽子终归压不死人。这其中有一个缘由，当年弟弟子建的妻子因为奢侈被瞒君赐死，而子建畏惧父亲，竟然半声都不敢吭，任由妻子死去。曹丕世子对此非常鄙视，以为这真是没有担当的男子，就算是妻子犯错，也该他的夫君来罚，关他的公公什么事情。而他自己绝不肯同子建一般怯懦。因此太傅的事情，他非但不对瞒君说明实情，还一力袒护。
　　瞒君看到世子如此的陈说，半信半疑，也就不便再说什么。但他不能释怀自己惯送绿帽于人，家中竟平空得来了一顶绿帽，不免又勾起了当年公台美人同吕小强的旧日伤痛。私下便同荀彧令君议论，说太傅鹰视狼顾，不足以付家事。其实这种自由心证说法，倒是同诸葛丞相看文长将军的反骨大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是欲加之罪的前兆。所幸荀彧令君心性慈和，有进善不止的美名。他怜惜太傅的遭遇，并认为其定有原委，便开解瞒君说，所谓鹰视乃是目光明定锐利，身为曹门正室理当有如此的威仪端严。而狼顾的转头法，正是一种极其平稳优美的行路姿态，头上顶碗水都不倒的。如此双管齐下，瞒君才稍微释怀。
　　另一方面，瞒君其实也很赞赏世子的行为，瞒君一生多情，以爱花惜花护花为己任。不管真相如何，世子能够如此的庇护娇花，实在是足可把江山和铜雀台一并托付的后继。
　　如此的得到了幸免，太傅十分感动，也决定不再隐瞒，坦然的告知曹丕世子事情的真相，并请他任意处置自己，只求善待两个佳儿。这时世子又一次的表现出宽宏的胸怀，证明他不愧是瞒君的儿子。他表示全怪自己对太傅的关切不够，才会弄到这样的地步，他很是懊悔，希望和太傅从头开始。
　　他会如此，也是因为贾夫人的劝说。倘若曹丕世子更加善待太傅，便显示出他的胸襟，博得庶母们的赞叹，如此大局可定。而世子也非是低俗的人，数年相处，也知晓太傅秉性温柔沉着，其敦厚周谨与风韵娴雅之处，无人可与并比，于是一扫前非，对太傅恩宠日隆，对两个佳儿也爱若亲生，不怀有丝毫的见外之心。
　　只是曹丕世子终究不能完全忘怀这样的遗恨，虽然表面上故作大方从不提起前事，却常常隐语抱怨，甚至弄出可笑的事来。譬如看太傅家里有个眉眼略像丞相的侍女，就要下旨赐死，乃至单凤眼的，好穿青衫的，复姓诸葛的……如此这般，几乎发作到细腰颀长的一概拖出去，弄得太傅府上，全无可看的婢女。甚至在一摞猪悟能的画像下一一注上诸葛亮的大名分贴全国各郡，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后来孟达对人虚言夸耀他在蜀国如何受到丞相的宠爱，便惹来了曹魏众人的一片嘲谑，猪头丞相的恶名也就传播开来，这便是伯约将军小时候对诸葛丞相印象恶劣的由来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瞒君也曾做过，倘若瞒君抢了佳人的老母，却不见佳人来奔，便会分贴全国昭告各郡——如斯佳人，奈何不孝。相较之下，世子的做法实在太孩子气了。
　　这么宣传之下，只有等到多年以后三国后期天赋异秉有史以来最为猥琐的总攻钟会那等嗅觉灵敏的人，才能爱慕丞相了，他在闻过了夏侯附马的衣香，目睹了与附马齐名的诸葛诞大人的芳容。。。心中类推一二，于是满街嘲谑中，只有钟会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神魂颠倒地将八戒像贴在颊上陶然不已，这样他又遭到了两位司马公子的耻笑，以为他真是神经病。
　　而这个时候太傅的两个佳儿年岁幼小，面貌和性情都看不出什么异样，并且非常亲近世子，跟世子一起对着那张画像大肆的嘲笑诸葛丞相。如此一来世子心中欢悦，把两个佳儿放在膝上逗弄，大概如同村夫俗子一般，心中想着，你的儿子还是管我叫爹！
　　然而，文帝对太傅貌似宽容，准他同诸葛丞相书信相通，其实又不能放心，每次都要把来往书信翻来覆去审查上一晚上，直到把丝帛搓揉得不堪入目，才送到太傅的手上。其实这样的防备，徒然令太傅对他的心胸更加默然罢了，倘若真心爱惜佳人，这样过犹不及的小气手段是没有用处的。但是也有人辩解说，园中拥有如此的名花，墙外又有丞相这样的风流之人，文帝紧闭门户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身为瞒君之子，如此的不能胸怀天下，只晓得关门闭户，总是件没有出息的事情。
　　太傅只能默默无言，但心中毕竟感激世子的保全，因此对世子也甘心相从，但情不在此，总有些冷淡。所幸膝下两个佳儿很是可爱，闲时承欢寒时添衣，样貌也日益雅有风彩，太傅望子思人，聊可慰藉。但他们不知道自己生父生母何人，以致于对文帝所画的诸葛亮信以为真，常常的口出不逊大肆嘲笑。诋毁慈严乃是严重的罪过。太傅听到之后，很是担忧，又不能言明，唯恐佳儿们一旦知道真情，冲动之下危及自身，反而增添了痛苦。
　　正所谓相思若从心中起，愁苦无日不缠身。因此太傅闻说诸葛丞相领军前来，便想要对他说明真情。他感激文帝的恩情，认定身为他的正室，己身当为魏国奉献忠诚，可佳儿们却是丞相所出，孰去孰从实在难以定论，只看丞相之意。
　　心内翻涌了诸多前事，司马太傅只觉得这不意发现的衣带信乃是天赐的机缘，更是两人心有灵犀的明证，惊喜难言。当下便想修书一封，细细的对诸葛丞相说明原委。却又忧愁不能通过曹睿的耳目盘查。只怕一朝泄漏，危及两个佳儿。


第五章 
　　正在烦恼，这时外面嘈杂一片，原来诸位将领听闻诸葛孔明胆敢用女装来侮辱都督，无不义愤填膺，请求同蜀军决一死战。司马太傅有点讶然他们这么快便忘了上方谷的恐惧，但也很高兴这些人有如此的勇气，于是顺水推舟，写表遣使，直至合淝军前，奏闻魏主曹睿请战，他乃是谨慎起见，想着如此一来名正言顺，不会有人起疑。
　　不料曹睿拆信一看，这颗浆糊脑袋登时不知所措，茫然遍顾众位大臣。所幸他生得天资明秀，大可遮掩一二，又有口吃之疾，众人习惯了他艾艾难言，倒也不会想到别的方面去。这时卫尉辛毗出列，奏道：“司马懿本无战心，必因诸葛亮耻辱，众将忿怒之故，特上此表，欲更乞明旨，以遏诸将之心耳。”并请求由他亲自持节督军，倘若误解太傅之意，也好两手准备。
　　可这辛毗卫尉本是瞒君的旧臣，也是文帝的庶母。他有如此的身份，感念瞒君的恩爱，对文帝督导甚严，一心要辅佐他做个贤明的君王，才能见瞒君同荀大妇于地下。太傅往日常见他一边踩着文帝的衣摆，一边谆谆教导文帝。实在是位性情中直可敬的人，因此太傅每每屈己顺意，不敢相违。这样的人来到军中，诸将顿时震慑，都不敢再提出战的事情，太傅本欲借出战之机，暗送消息，这时只能日日在营中闷坐，想到丞相的身体不知如何，更加的忧愁。
　　转眼秋来，世间草木色皆是枯淡，更添太傅忧愁，一天夜里信步漫出帐外，观看天文。他这样本领，还是丞相传授，离别的时候宽慰他说说“见星如见我”。星宿相术素有虚诞不经的名声，太傅本以为是丞相的轻薄把戏而已，后来却发现，诸葛丞相每纳新人，将星之畔，便有小星灿烂，使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知良人并未相欺。
　　此时观星，乃是想起了上方谷站在丞相身后之人，乃是诸葛丞相在天水所纳的姜伯约，那少年正当绮年玉貌，太傅一念及此，自伤己身如秋叶衰零，心下更是凄然。可是即便如此，太傅也难以怨恨诸葛丞相，这真是前世的夙缘，竟然不能结成夫妻，真是令人伤感。传言世间的婚姻情缘，乃是月下红线所牵成，倘若不慎系错，就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固然于礼教往往有伤，殷切的情意却又可悯可叹。后世却还有毛宗岗这样的腐儒一流，明知丞相的薄幸同瞒君的相欺，却只一味指责太傅的背礼，实在是偏颇冷酷。
　　一望之下，太傅大惊失色，却见天上将星黯淡，连带周边本来璀璨一片的无数小星都失却了光辉。须知将星失位，丞相必然重病濒死。一时间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原来太傅之前劝说丞相，就是担忧如此，没想到丞相全不听从，隐忧成真。
　　这时两个佳儿恐怕夜深露重，前来寻觅太傅，大儿小师还带来斗篷替太傅披上，这两个孩子都很孝顺，大儿面貌上隐隐有了丞相当年的俊雅风采，性情持重坚毅则很像太傅，小儿性情更活泼，口角生风，如丞相当年一般，能同时和七八个人吵架而不落败，还能把太傅都辩得说不出话。他们一名为师，师者，思也。一名为昭，昭者，亮也。乃是太傅此生的寄托，只是此时此地，他们兀自吵嚷着要替把那可恶的反贼诸葛亮抓来煮吃掉，绝不再像空城计一般上大当，全然不知生父何人，甚为可怜。
　　太傅看他们浑不知自己犯着诋毁生亲的罪过，酸楚难以言说，抬头望见将星摇摇欲坠，更添忧急，于是横下一条心，亲率一千五百军马，打着夏侯霸的旗号，夜半冲入蜀营。
　　后世仰慕诸葛丞相的人，往往怨恨文长将军，怪罪他偏偏在那时脚步太急，竟然扑灭了诸葛丞相祈禳六夜，眼看就要功成的主灯，甚至怀疑他是否蓄意而为。其实这无非是迁怒。
　　文长将军他一生刚强难化， 因此不太受宠。当年丞相收得伯约将军，众人贺喜，唯独他面无喜色，惹得丞相不悦，以为他不贤。但若非深爱丞相，又何来嫉妒之情呢？他不过是性情率直，容易妒意上脸。而且后日也同张三将军伯约将军交好，可见其实胸中无恶，断断不会做出这等有悖天理的事情。至于后世谣传的叛变，也不过是不忿杨仪那样的软弱卑劣之人，竟得到丞相的信爱更甚自己。
　　何况这也要怪诸葛丞相以己推人，认真说来，杨仪魏延二人的舞刀弄杖本是一场凤姐寿筵拈醋的闹剧而已，他这位老祖宗一面调停，一面却也管中窥豹，认定懂得涕泪横流的杨仪，相对于拔刀怒目的魏延，智商更高一点。
　　单说那一日，文长将军心内疑惑，于情于理太傅应该派遣使者传递书信，不必在两军混战间偷偷塞给自己，他是恐怕恐怕另有隐情，脚步匆匆前来禀报，才会闯下这样的大祸。
　　至此这封攸关要紧的信，终送到了诸葛丞相的手上。也不知他拆信之后，是何感慨，他这一生逐欢无数，却原来牵扯半生情缘至深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这寥寥数人之中，有此宁馨夙缘的，也仅有他一人。可见人世种种，都是有定数的。
　　想来便是诸葛丞相，也不免失笑于这江山易转的机缘，不在千军万马六出祁山鞠躬尽瘁，全在几度花月良宵。
　　是以诸葛丞相所指定的继任之人，非是众人认定的武学传人姜伯约，而是更为平和的蒋公琰同根本不主战的费文伟，缘故或许在此。只待佳儿长成，自然大事可定。只是由此惹出多年以后伯约将军同费文伟的一番纠葛，却也不在他意料之中了。
　　有道是世事更如风露，争消不惜身。世事无常，夭寿不定，所以人生在世期而，总想随心所欲，任意行事。诸葛丞相一生，无论身前身后，都可当得起却可叹情缘如萍散，更心伤一生未得天伦之乐，种种情思，尽化作临终长叹：
　　“悠悠苍天，曷薄于我！”
　　诸葛丞相薨于建兴十二年秋八月二十三日，寿五十四岁。死前曾驱车登高，眺望魏营，终究咫尺天涯，参商不见。
　　后世之人尝叹，倘若丞相寿数可比瞒君，何愁天下诸美不能齐聚铜雀台上。不过如此一来，才有了后来面对上万人的后宫不知所措的有福君王晋武炎帝，留下一段羊车盐叶的风流雅韵，正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世事因果循环，往往如此。
　　却说司马太傅夜观天文，见一大星赤色，光芒有角，星有角，大奇。自东北方流于西南方，坠于蜀营内，三投再起，隐隐有声。
　　心下明白从此永诀，即传令起大兵追之，一心只要见他最后一面。追赶到中途，只见蜀兵俱回旗返鼓，树影中飘出中军大旗，上书一行大字曰“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中军数十员上将，拥出一辆四轮车来，车上端坐孔明，纶巾羽扇，鹤氅皂绦，面如冠玉，飘飘然有神仙之概，正是昔年一见误却终身之人。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尊木像。
　　司马太傅不觉僵立原地，泪眼朦胧，痴痴如置身梦中。世人尝说夫妻死别，便当“与君同此命，不后不先行”。
　　当下太傅起下了这般心意，只觉得如今以后，对此世间已无可留恋。
　　这时两个佳儿来到他身边，他们闻说诸葛已死，说不尽的欢欣雀跃，于是要去给文帝曹丕上一柱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又奇怪太傅为何如此伤心，太傅转头凝视二子，只见两张面庞憨态可爱，全不解世间有情愁，终于落下泪来，道：“此天下奇才也。”
　　尾声
　　此后的事情，皆记载在史书之中。明帝曹睿和他的父亲一样，在最后终于发见到司马太傅的好处，临终忍死以待，把他八岁的幼子曹芳托付给太傅。
　　而另一位受托的辅政大臣曹爽，却记住了他父亲曹子丹临终的凄苦。本视诸葛丞相不共戴天。但他的相好何平叔却深深迷恋诸葛丞相，甚至以他顾步自影的粉白之姿，屡屡cos羽扇纶巾的丞相，甚至留下丹青影神，后人不知就里以讹传讹之下，流毒无穷，先生之风山高水长的一世攻名因此而小有所损，真是可恨之事。这位就如同时下的许多loli一般，绝不相信他的偶像如斯俊美的丞相会那么残忍。因此曹子丹之事，想来一定是太傅意图争功的阴险诡计。就在他这种信口开河的调唆之下，曹爽居然认定司马太傅才是气死他父亲的罪魁祸首。当然了，某种意义上，他是鬼使神差的撞对了。但他在这种情绪下开始控制不住的胡作非为，却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盖太傅固然年高，两个佳儿却风华正茂，更不用说还有一干忠心耿耿的家将。
　　太傅临终之时，终于将这一生的隐密款款告知二子。这二子一听之下，除却感动涕零悔意内疚种种必然的情绪，心中更大掀波澜，并且以为自己恍然顿悟——原来师者，为范也；昭者，亮也。可见太傅给他们起名之意，便是遂丞相未完之志。
　　这般结果太傅并非不知，但他终究不忍爱儿一生不晓生父何人。何况时至今日，他只觉得尘世恍如一梦，功业尽成灰土，唯有九泉之下稍可盼望，也就懒于理会，只是嘱咐“慎之慎之”。但想当然尔，这两个佳儿全不放在心上。
　　他临终之时反倒更加秀丽无匹，白发密密丛丛，全无半点纷乱，容颜安详洁白，美不可言。一双纤手露在被外，皎美无俦。太傅年轻的时候缺乏艳丽之相，胜在举止端详，气品高贵。后来因为思虑之苦，幽艳动人之余却有些憔悴。但五丈原之后卸下心头重负，竟然如同日暮返照一般，日渐一日的光彩艳艳，容颜反倒更见美丽。
　　如此十全十美的佳人，真乃冰清玉洁，死去何等可惜，但是太傅却是一心盼望九泉之下重遇良人，因此竟安详从容的长逝。
　　二子自幼依伴身边未曾稍离，悲痛自不必多言。但也不曾忘了生父的大业，两人承袭父职不提。
　　此外他们有一桩心事，却连太傅也料不到。当时他们闻说身世，顿时明白的还有一件事：对曹家子孙出手，根本不是乱伦……倘若太傅知晓，必定叹息他俩不愧是诸葛丞相的亲儿。
　　原来瞒君虽然相貌短小不够英伟，夫人却个个国色天香，因此子嗣无一不是上等姿容。他们早见过曹睿天资明秀，曹芳则是高贵秀美，高贵乡公曹髦眉目明晰，光艳非凡，后来元帝曹奂艳丽又气度高雅，随意挑一个均是绝色的美人。如此种种直令司马兄弟二人目不暇接颠倒不已，却又喜新厌旧，他们就如同汉武帝一般，过了年限就丢，不断的改立更加年幼美貌的皇帝，薄幸的程度甚至远超诸葛丞相，唯有兄弟之间的情感无比笃厚，这乃是因为知晓世上唯有彼此二人可相依靠的缘故。
　　想昔日瞒君也曾隔阵眺望诸葛丞相，见丞相细腰颀长神容如画，真乃不世美人。还辨认出正是赤壁火光前夕，在七星台上跳操的那披发佳人。他不免妒恨大耳君的艳福，更兴起过追求之心。曾特地赠香五斤，并赋诗一首“一面匆匆见，依稀看不真。不知缘底事，想望到如今”，然而鱼雁一去从此没了下文，诸葛丞相将那封信辅助一炬略不可惜，却白落了五斤鸡舌。一时之间蜀汉后宫之中兰麝香暖铜雀台香料入不敷出，阿瞒险些。如今丞相亲儿更是了得，只弄得曹魏宫中尽成长门，饮泣吞声不绝。纵使承父遗志，这样的作为也实在是太过薄幸了。
　　也不知瞒君泉下见此情形，该是何等神色。倘按常理论，瞒君该会怒目质问太傅，只有丞相一挥羽扇上前接下，倘若丞相有心护短帮腔辩说太傅不知，瞒君同众位夫人恐怕难于招架。盖皆不善口才，当年均曾败在祢正平舌锋之下，不得不派两骑拖走这个泼皮。又或者以太傅之贤淑方正，主动插嘴说：“其实我知道……”胜负则未可期。但转念一想，以瞒君之风流绝世，会否反会欣喜呢？生时不能一亲芳泽，却能同诸葛丞相结缘于后世，成佳儿佳妇箕帚之好，又何尝不是人间美事。
　　我等阅史，不能问瞒君于地下，一切种种，唯有观者自行揣测了。
　　因此这一段情缘，终是造就三分天下归晋，也为丞相一偿灭魏宿愿。后人有诗作结：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鼎足三分已成梦，后人凭吊空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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