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题名：宿敌竟是白月光
　　作者：人活着要开心
　　文案：
　　——“那么喜欢偷看姐姐打球啊？”
　　——“没有，自恋狂。”
　　——“噢。那……你手上的应援环，怎么标着我的名字？”
　　温祁—竞赛大佬，校女篮队长，学生会会长。恩台一中谁都知道温祁这个名字。
　　但边浅非常讨厌温祁。
　　高二文理分班，两个人不那么凑巧的分到了一个班，边浅当了班长,不可避免地与温祁有了接触。
　　早自习：
　　温祁：“班长大人，这个字怎么念？”
　　边浅微笑jpg:“下面有注释。”
　　午自习：
　　温祁：“班长大人，我试卷没带，可以和你看一张吗？”
　　边浅微笑jpg:“我刚才发的试卷被你吃了吗？”
　　晚自习：
　　温祁：“班长大人，这题不会，教教我吧。”
　　边浅看着那道基础题，心中狂啸：你他妈数学考149，问我1+1等于几？
　　放学后：
　　温祁：“班……”
　　边浅：“给老子滚！”
　　边浅以为她和温祁是初见，但她并不知道，这场相遇，其实是温祁蓄谋已久的重逢。
　　边浅×温祁 1v1
　　避雷：和校园暴力有关，事情解决后就是小甜饼啦。
　　内容标签：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边浅，温祁 ┃ 配角：苏依桐，时槐深 ┃ 其它：学生，老师
　　一句话简介：我以为你是光 结果你最黑
　　立意：好好学习 好好生活


第1章 别动
　　“疼吗？”
　　又是这间被废弃的器材室，各种老旧的体育器材堆在空地上无人问津，外面的暴雨几乎将屋顶砸穿。
　　边浅机械地抬起头，四面墙壁蓦地化成数百张面目狰狞的脸：
　　“那天你怎么就不下手重一点呢？”
　　她们张开猩红的唇大笑：
　　“这样我们就都可以解脱了。”
　　天光大亮。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双眼，眉头紧皱，呼吸起伏间冷汗已经漫上额头。
　　边浅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6点20了，高二的早自习6点半要开始。
　　她迅速起身去换衣服洗漱，到学校后，她小跑着朝大礼堂走，心里还在想：今天周一值日查的严，检查肯定躲不过去了，开学典礼的演讲不知道会不会耽搁…
　　边浅刚经过教学楼一层的大厅，就碰到了正在查班的年级主任，于是被逮着训话。
　　“怎么回事儿啊来那么晚？上次高一联考第一是你吧？考得不错，但是不能骄傲啊，下次不要再迟到了。”
　　边浅的神情中有些疏离，微微欠身道：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好了，升旗典礼也快开始了，赶紧去吧”
　　“老师再见。”
　　道过别后，她转身朝大礼堂走去，背后传来其他几个老师的交谈：
　　“这就是之前高一全市联考第一的那个同学吗？”
　　“对啊，还是个小姑娘，长得就像个好学生！”
　　“我听徐老师讲他们班班长就是这个孩子。”
　　……
　　穿过大厅，路过的班级已经空无一人，边浅听着这群老师讲话，眼底的憎恶满得快溢出来。
　　她最烦好学生这个名号。
　　国旗班已经排好队，指导员三三两两在他们周围嘱咐。学生会的人站在礼堂门口维持纪律，手里拿着评分表给各个班级打纪律打分。
　　清晨透亮的阳光洒在走廊上，一个女生手插兜靠在这条走廊的窗户旁，秀发扎成高马尾垂在身后，身形高挑挺直，眉眼轮廓很深，她只是慵懒地站在光里，便让人远远地望了一眼就移不开眼。
　　对方好像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来，随后目光便直直地停留在边浅身上。
　　边浅和温祁并不熟，虽然在一个班，但平时几乎没有交集。
　　她正准备走进礼堂，温祁忽然道：
　　“书包。”
　　这把声音比主人还冷。
　　边浅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而后反应过来。
　　刚才上楼时觉得书包太重，索性褪下来拎在手里，马上就要上台，但是附近的桌子都被矿泉水、写字板和大大小小的本子覆盖，没有空余的地方。
　　视线中多了一只苍白又有力的手掌。
　　是温祁把手伸了过来，示意着可以代劳。
　　“演讲的人呢？学生代表在哪里？”
　　有人急冲冲跑出来东张西望，看到边浅后连忙道：
　　“典礼要开始了，同学你快进来！”
　　边浅只得把背带递过去，温祁便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接过书包。
　　那只手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挠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边浅没来得及多想，以为是错觉，于是匆匆道了谢，在催促声里走进后台，踏上舞台中央。
　　幕布背后，温祁一动不动地盯着聚光灯下那抹身影，眼眸中的渴望尽数隐藏在黑暗中。
　　“会长，人到齐了，现在开会吗？”
　　“嗯。”
　　她又看了一眼边浅，转身走出礼堂。
　　“……和谐相处，不要拉帮结派以大欺小，阻止校园暴力在我校发生的可能。尊敬师长，文明守信。最后，‘羡子年少正得路，有如扶桑初日升’，希望大家在恩台一中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拥抱美好未来。”
　　边浅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掌声如雷，虽然开学典因为前一阵子的暴雨礼迟到了两个星期，但丝毫不影响学生对新生活的向往。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青春的色彩。
　　和三年那场庆典如出一辙。
　　甚至是将拳头挥向你时，也是这幅单纯模样。
　　灯光熄灭，厌恶的情绪不再需要再被掩饰，瞬间从骨血深处涌上眼底，肆意翻滚。
　　“边浅，来来来。”
　　班主任徐邱山站在楼梯口等她，和蔼地招手。
　　边浅跟在他身后，一起朝教学楼走去。
　　“老师好。”
　　“哎，最近咱们学校和二中有个数学竞赛，你想参加吗？”
　　“周几举办？”
　　“明天晚自习，就在咱们学校时间确实有点紧。这不分了班还没考过试吗，我看着你们之前的成绩单选了俩人出来，另一个是温祁。”
　　出了礼堂，路旁的蓝花楹默默伫立，细碎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面上，不时有微风吹过。
　　“好。”
　　“准考证估计要明天发，不要有太大压力，几个数学老师说都是上课教的内容，不难。”
　　“谢谢老师。”
　　徐邱山忽然停住脚步问道：
　　“我上次听几个同学说，看到你和别人打架，真的假的？”
　　她也停了下来，在老徐扭头之前，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偏执，而后轻笑道：
　　“我没和别人打过架呐。”
　　“我想也是，估计她们看错了，你看着也不像会打架的样子啊。”
　　边浅颔首，以做回应。
　　徐邱山转身告别后，她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有些阴翳。
　　快上课了，她想快步走回班，但是脚上使不上力气，特别是右脚。
　　因为那里，还留着上次被人暗算而受的伤。
　　22班是教学楼左侧楼梯通道第一个班。
　　从班级前门的小窗户望进去，讲台上有个人从粉笔盒拿出一支粉笔，在值日那栏写字，本来聚在一堆聊八卦的女生也都不说话了，抬起头看那抹挺直的背影。
　　边浅轻轻推开门。
　　温祁已经写好了，正要把放粉笔放回去，边浅刚想对那人勾起一抹笑，以表感谢，对方却低下头整理粉笔盒，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边浅立刻垂下嘴角，顺着走道走回座位。
　　温祁余光看到边浅离开，才抬起头，注视着那道背影。
　　当目光流连到脚踝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放粉笔的随之手一顿，直到边浅坐下后，才将粉笔丢进盒里。
　　“班长！刚才生物课代表让收作业，我把你的练习册递上去过啦！”
　　“好。”
　　边浅拉开座椅，苏依桐便凑上来讲悄悄话。
　　“班长，你和温队是朋友嘛？她怎么帮你带书包呐？”
　　“不熟，顺便带的。”
　　边浅打开书本，听到苏依桐口中叫的温队，她蓦地想起关于温祁的一些事情。
　　高一文理没分班之前，她和温祁不在一个班，但是在一中，谁都听说过温祁这个名字。
　　中考时全市第一，被市里的省重点高中抢来抢去，最后来到了恩台的百年名校恩台一中。开学军训时，每个班级举办防身演练，温祁自己一个人把三个教官一齐打到在地，而后被体育部的老师看重，凭实力担任一中校女篮队长。高一整个学年，学校竞赛光荣榜上，边浅经常看到温祁和自己挂在一栏里。
　　入班时，边浅在成绩单上看到过温祁的分数，英语数学接近满分，但是语文只考了112，所以总分比她低0.5分。
　　“温祁真的好帅啊，特别是她的气质，但是太凶啦。上次有个学妹给我发温祁在学生会开会的照片，那压迫感，好吓人。”
　　边浅把书打开到要背的地方。
　　那只手掌又浮现在脑海中。
　　匆匆而过，没怎么看清，但依旧注意到了指腹处的薄茧，还有动作时，苍白皮肤下鼓起的青色筋络。
　　即漂亮又性感。
　　但她的主人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铃声敲响，物理老师拎着袋子，慢悠悠打开前门。
　　是个50多岁的小老头。
　　“早上好啊同学们，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一个男生哭着接道：
　　“那还是晚安吧亲爱的老师。”
　　老头佯装严肃怼他：
　　“大逆不道。”
　　“哈哈哈哈哈。”
　　两节课结束，大课间要去操场跑步，下去晚了楼梯会赌，所以班里很快就空了。
　　边浅把单词小本揣进兜里，顺着末尾的人流走出班级，她的脚伤还没好，而且徐邱山今天早上那样问，她去请假，肯定会惹来怀疑。
　　班里，孟浔从后门夹缝里拿出班旗，问还在座位上写题的温祁：
　　“你不跑吗？”
　　“有事。”
　　整个楼层逐渐寂静下来。
　　温祁穿过走廊。
　　一中建校将近100年，每逢暑假寒假，大门前几根柱子都会重新上漆，教学设施现代化完成得也很好。
　　唯独卫生间，永远都是那扇绿色的木门。
　　边浅走到正对门的窗户边，本来想背几个单词，听着从操场传来的声音又有点看不下去。
　　她正发着呆，门突然被打开，响了一声，但动静也不是很大，立马又被关上了。
　　边浅回头去看。
　　刚关好门的温祁好像愣了一下，意外道：
　　“边浅？”
　　边浅还没来得及编个说辞，就听到外面老徐和另一个女老师的声音，
　　“李老师，你怎么还不下去啊？”
　　“这不抓学生吗，不想跑课间操的都往厕所钻。”
　　老徐道：
　　“害，我们班上次还有几个跑着跑着从操场后门溜去食堂的！那我先走啦”
　　“好嘞！”
　　只一瞬，她就被温祁带着腰迈进了隔间。
　　“你……”
　　“别说话。”
　　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边浅下意识握紧拳头想要挥上去，但是没想到温祁的力气会那么大，根本就反抗不了。她凶狠地瞪着眼前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却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手贴在自己侧腰，不经意勾起的痒意迅速传入大脑中枢，而且呼吸间满是温祁身上的气息，比洗衣液更好闻，很清冽，竟神奇地让边浅的情绪平静下来。
　　头上的灯没开，这一小片空间即拥挤又有点昏暗。
　　边浅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距离令她不太舒服，于是便想后退，但那双手的主人好像发觉了她要走，抱得更加紧了，边浅左脚没站稳，后脑勺差点磕到门板。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温祁用另一只手护住边浅的后脑勺，身体又朝前倾了一点，靠在边浅耳边轻声道：
　　“别动，会被发现的。”
　　边浅咬着牙侧过头，耳后的红潮彻底暴露在对方眼中。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


第2章 吸引
　　厕所的门被打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似的一路走来，到她们俩这个隔间时停下。
　　老徐上周刚讲过，刚开学，学校什么都抓的严。无故逃课间操不跑等同于旷课，还要全年级通报批评写检讨。
　　隔间的门突然被拽了一下：
　　“里面有人吗？”
　　“是学生吗？”
　　空气几乎静止。
　　那个老师还没问完，厕所门口就传来一声呼唤：
　　“李老师，别找啦，你u盘借我用用吧！”
　　高跟鞋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走了：
　　“抓到一个100块钱呢！算了，放你们一马吧。”
　　周围恢复安静。
　　腰间的手终于松开，边浅板着脸后退到安全距离，她最烦别人碰她，如果温祁再有什么动作，她一定会一拳头直接挥上去。
　　气氛有点僵，对面的人开口问道：
　　“明晚的竞赛参加了吗？”
　　她隔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一句：
　　“嗯。”
　　“抱歉。”
　　边浅不友好地挑了挑眉头，又听到对方讲：
　　“我先走了。”
　　怎么，还要告个别吗？
　　她抬起漆黑的眸子恹恹地盯着温祁，蓝色身影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的冷漠，径自打开了门，继而消失在墙壁拐角。
　　最后一节课，距离放学还有2分钟时，讲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收拾书包。
　　“班长，你下午几点来呐？”
　　边浅正在整理笔记，听到苏依桐问便回答道：
　　“我中午不回去，怎么了？”
　　“刚才数学老师讲的有两题我没听懂，我下午来早点，你教教我吧！”
　　“好。”
　　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学生就像即将脱缰的野马，屁股也开始坐不住板凳，数学老师大手一挥：
　　“剩下的题下节课再讲，放学吧！”
　　边浅收拾好书包，又在班里坐了一会，等楼道里不再拥挤时才拎着茶杯走出班级。
　　校园里的人都快走光了，赶着回家吃饭睡个午觉。
　　学校里面有一个小停车场，在教学楼后面，本来是给老师用的，后来学校在西门重新建了一个新的，所以这个旧的就给学生用了，但是又因为位置比较偏僻，不顺路，学生也不经常停在这里。
　　边浅早上来晚了，来不及再赶去西门，便直接把自行车停在了这里。
　　本来车子是靠在墙边的，现在狼狈地躺在地上。
　　她皱着眉走过去。
　　第一眼就看到，好多张大红色便利贴粘在车把和车座上，用记号笔写着“贱人”、”废物”之类的话
　　车子有些地方还变形了，像是被石块砸的。
　　又开始了吗？
　　边浅先是愣了一下，并不是因为震惊，反而是惊讶于这种熟悉感。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过这种场景了。
　　上一次还是在初中，一群不要命的东西非要来招惹她，后来被送进了医院。
　　想起那些阴暗的旧事，边浅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她逼迫自己凑够回忆中走出来，随手把茶杯塞进书包，弯腰将车扶起来，还没站稳，轮胎就在平地上硌了几下，才发现车胎已经漏气了。
　　边浅嫌弃地松手，车子摔在了地上，发出“哐啷”的响声。
　　一阵脚步声从墙外传来。
　　果然还是没被打够。
　　“呦，瞧瞧这谁呐，臭杂种怎么长得人模狗样的了！”
　　“老大不是说了吗，她就是条没人要的狗。”
　　“我们还有你的照片呢，要不要回味一下你在附中苟延残喘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一群人嬉皮笑脸的走来，大多都是旧相识。
　　领头的女生穿着校服外套，头上带了个粉色蝴蝶结，眼神活像森林深处的小鹿。
　　她瞪了眼周围的人佯装生气：
　　“哎呀，别那么说学神啦，人家会伤心的。”
　　女生看到边浅冷漠地盯着自己，于是走过去，伸起手想要拍向对方的脸：
　　“边浅，你生气……”
　　“啪。”
　　手还没凑到面前，就被用力打了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
　　其他几个女生收回脸上虚伪的微笑，慢慢跟上来。
　　边浅嫌弃道：
　　“谭风，你的手和以前一样脏。”
　　话一出口，这片空间里的气氛就像被点燃的炮弹一般，“哄”的一声瞬间炸裂。
　　而后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力度凶狠，疯狂地砸过来。
　　边浅转过身，快速拽住一个人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摁着对方的头就猛往地上摔。还没来得及抬头，一个巴掌就朝脸前飞来，她偏头一拳用力挥向那人下巴，随即侧过身抓住脚踝猛地甩出去，连带着其他几个人也一起倒地。
　　有想爬起来的，被几腿踢的重新栽下去。
　　墙边还站着一个，此时示威怒道：
　　“杂种，没人要的狗东西！她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觉得你还能好过多久？”
　　她？
　　器材室里那道灰暗可怖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一个巴掌又要打过来，边浅抓着伸来的手硬生生往反方向折过去，又一记膝盖顶上胃部，眼前的人顿时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
　　边浅用手擦了下脖颈上渗出的血迹，攥着谭风的衣领把人往墙上摔，在她耳边狠绝道：
　　“好过？我从来没想过要好过。”
　　“下次见面你最好杀了我，不然你就别想活着走回去。”
　　学校前门的两边都是小吃店，边浅随便找了家买了份西红柿鸡蛋盖面打包，又进奶茶店里买了盒枸杞菊花茶包。
　　因为楼层比较高，六楼这几个班很少有用饮水机的，每天搬水很麻烦，所以几乎都用电烧水壶。
　　她泡了杯茶，打开杯盖，放在窗台上冷着。
　　面香盖过了茶香，边浅打开筷子，熟练地将面放到左边的窗台上，开始吃饭。
　　教室空无一人，她刚才把门关上了，现在班里很安静。
　　往楼下看，小巷子里有几个学生朝学校走来，操场上好多人在打篮球。
　　一眼就看到了温祁。
　　其实并不是第一次。
　　边浅的家离得不近，而且家里经常没人，所以她平时中午都是在学校吃，就像这样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以前是三楼，现在是六楼。
　　高一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个打球很好的女生，分班之后没想到竟然遇上了，还知道了她叫温祁，是校女篮队长。
　　对方身形本就扎眼，现在换上了球衣，裸露在外的肤色很白。虽然隔了很远，依旧能隐约出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
　　温祁这会儿抢到球，躲开几个人的拦截，投了个漂亮的三分。随着手臂的动作，球衣下摆扬起，一节纤细的腰暴露在阳光下，充满了力量感，非常具有冲击性。
　　随着篮球落地，场子里的人纷纷懒散地走去休息，温祁从橡胶跑道旁的一打农夫山泉中抽出一瓶，打开瓶盖仰着头喝水，本来躲在跑到上看打球的几个女生围上去，动作扭扭捏捏，有一个还内八。
　　温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班级。
　　虽然清楚这么远的距离肯定看不清，边浅还是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恰巧一阵风吹过，教室前门被“嘭”的一声砸向墙壁，她被声响吓得全身一震，胳膊肘正好怼到外卖碗上，眼看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就要尸骨全无，边浅立马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够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差点没跪在板凳旁。
　　不再神游，她快速吃完饭，把上午布置的练习题和试卷写好，随便收拾了桌上的卷子和书本，趴在上面，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里窜来窜去，但抵不住困意来袭，慢慢进入梦乡。
　　“班长班长！”
　　苏依桐用手指戳她胳膊。
　　“25啦，班主任快来了！”
　　“嗯……”
　　身上的伤在这时疼得格外明显，边浅因此很快从睡意中清醒过来，她迷迷糊糊道：
　　“哪题不会？”
　　“中午回家打视频的时候，我对象教我啦。”
　　“噢。”
　　教室里坐满了人，闹哄哄的。
　　她慢吞吞坐直身，发了一会儿愣，随后拿起杯子喝口茶。
　　有点凉了。
　　想上厕所。
　　才从后门走出去，余光就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边浅刹住脚步，还是差点和来人装了满怀
　　对方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刚抬头就对上温祁的视线，那抹腰线又浮现在脑海中，边浅不自然地移开眼，温祁却抓住想跑走的人的胳膊道：
　　“等等。”
　　她伸出胳膊，在边浅迟疑的目光中道:
　　“扣子开了。”
　　边浅刚想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却又蓦地反应过来，中午确实有人拽了自己的衣服。她正想去摸领口，对方却早已伸出手抚上散开的衣扣。
　　布料包裹住突出的锁骨，白暂的皮肤也因此隐去。
　　边浅隐隐约约在这一系列动作中，察觉到了不容抗拒的意味，便仰起头后退一步，拒绝道：
　　“谢谢，我自己来。”
　　深沉的目光扫过眼前人有些泛红的脖颈，温祁礼貌收回手，
　　边浅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去，看向温祁的视线中多了一丝戒备和不耐烦：
　　“借过。”
　　她抵着温祁的肩膀侧身而过，向洗手间走去。
　　熬过坐班，下午前两节课总有人犯困。化学老师调高扩音器，继续激情澎湃地讲卷子，黑板上用不同颜色的粉笔写满了方程式和解题步骤。
　　边浅用左手撑着头，思路跟着老师走，时不时记点笔记。
　　“说了八百遍不能带手机不能带手机，你还想不想上学了！”
　　“刚才不还挺火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外面的争吵声太大，班里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她分神朝前门看了一眼，是隔壁班班主任在训学生，手还朝男生头上招呼了几下。
　　化学老师也注意到了，随手关上前门，拿书拍着讲台道：
　　“这会儿来精神了，黑板上讲的题都听懂了吗？”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因为那题是整张试卷里最难的一道。
　　“我来找个同学回答一下啊！”
　　刚说完，他就站上讲台开始瞄下面的人，众人都只给他留了一个头顶。
　　“一个个怂的！
　　观察半天，化学老师将把目光投向几个得意门生，骄傲道：
　　“温祁来回答一下吧。”
　　话音刚落，边浅就抬起头望向温祁的位置。
　　那人还在低头写东西，听到后站起来提供了一种新的解法。
　　竟然比自己的还简单一点。
　　“这个思路不错，可以。”老师又夸了她几声，随即带着班里的同学一起讨论起来，有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还回头看温祁，眼中满是欣赏和赞许。
　　边浅用冷淡的目光盯着这几个女生的背影，罢了又看了看温祁，握着笔的手指轻轻摩擦着笔杆，笔尖写下了“温祁”两个字。
　　名字写出来还挺好看的。
　　“哗—”
　　“卧槽怎么了！”
　　苏依桐被身边人的动静吓到，赶忙爆了生粗口。
　　边浅看着被黑色笔记划破的那两个子道：
　　“没什么。”
　　她在心里愉悦地想着：
　　破掉啦。
　　哈。


第3章 我醋了
　　上完生物课，徐邱山关掉PPT，把边浅和温祁都叫到办公室里。
　　他坐在办公桌前，喝了口水道：
　　“这是你们的准考证，一定要保管好。”
　　“谢谢老师。”
　　“考场就在明德楼，具体班级上面也写了，记准考试时间，不要迟到，放轻松正常发挥就好。”
　　正值课间，有的老师收拾东西准备下一节课，有的拖了会儿堂才回来，还有班干来交作业，边浅察觉到温祁朝里站了几步，两个人的手背在不经意碰到。
　　“边浅？”
　　一个女老师踩着高跟鞋着走进来，边笑边道：
　　“徐老师让你参加竞赛啦？”
　　边浅把手揣进校服兜里，点头道
　　“嗯。”
　　“好好加油啊！”随即又故意凶老徐：“这小姑娘当初在我班里可是个宝，分班时我都不愿意撒手。”
　　正写教案的一个女老师抬头佯装恨道：
　　“可别说了，温祁还是我班里的宝呢，现在都跑他班里去了！”
　　“哈哈哈哈……”
　　欢快的氛围弥漫开来。
　　出了办公室，温祁开口问：
　　“你在几号考场？”
　　“3号。”
　　“挺巧，我在你隔壁。”
　　不怎么巧。
　　边浅习惯性的假笑还没勾起来，就被人打断。
　　“队长队长！晚上打球吗”
　　“好，把队里的人都叫来。”
　　“得令！”
　　温祁笑着和别人说话，疏离感被队友的熟络打散，走廊窗外的夕阳正好错位落在她背后。
　　边浅攥着手中的准考证，默默移开视线。
　　10点整，晚自习下课，边浅背上书包走回家。
　　上自习时没注意，外面下了点小雨，路边还有点水痕，红路灯的倒影在里面显得更加明亮。
　　店铺几乎都关门了，门上的广告显示屏还滚动着打折促销的红色文字。路灯投下的光落在绿化带的植物上，有阴影的地方还是一片黑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清新的气息。
　　家门口的这条巷子没有路灯，又窄又长。
　　她加快脚步，走到屋檐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一片黑，客厅旁的落地窗洒下几缕月光，越过沙发上的人影蔓延到地毯上。
　　边浅关上门，打开灯。
　　“站住。”
　　她停在楼梯前。
　　许笙踱步而来：
　　“这才几点你就回来了，晚自习几点下课的？”
　　“十点。”
　　“为什么不再学校多学一会，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多用功！”
　　语气变得尖锐。
　　边浅觉得自己的声调像机械发出的一样，毫无生气又冷漠。
　　“太晚了，我一个人回家害怕。”
　　“害怕？邻居家孩子天天学到半夜一两点，都不用父母看着，现在是法制社会，你有什么好怕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学习！”
　　边浅快步走上楼梯，但背后顽固的声音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
　　“从初中开始就天天找借口不上课，你现在多大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许笙在门被推开前用力拉住她的手：
　　“早知道养出你这么个东西我当初不如养个狗！”
　　话音落下，边浅终于抬起头，看向眼前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暴怒的许笙，她的喉咙缓慢地吞咽了一下，张口麻木道：
　　“那你去养好了。”
　　随后甩开禁锢，快速关上门，屋里漆黑又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急忙打开墙壁上的开关，灯光洒落的那一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边浅正想脱下书包，却被手心的痛意唤醒。
　　十个指甲印几乎全陷进肉里，留下青紫的印记。
　　边浅不知所措地仰起头，眼底蒙上了一层透亮的水雾。
　　许笙再婚后，就把她也带到这里，但是许笙和边仁川总是吵架，总是把自己当作出气筒。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三盒安眠药。
　　边浅拖着疲惫的步伐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咬着牙烦躁地抹去泪水。
　　她从书包里翻出今天的作业，边留着眼泪边做题。
　　高考结束了，她一定要逃离这里。
　　“号外号外！一中二中要打篮球友谊赛啦！”
　　“卧槽！真的假的！”
　　“这他妈不是校长疯了就是年级主任疯了吧？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啊！”
　　“刚才我还间好几个体育老师一起聊天来着，估摸着就是讲这事儿来着。”
　　刚上完体育课，一群人站在班后的空调旁唠嗑，有些男生挤在里面，把校服下摆掀起来吹风。
　　班里太吵了，孟浔从第一排跑过来，坐在苏依桐前面，两个人趴在桌子上聊天，时不时讨论着这次球赛。
　　“班长，去年比赛你看了吗？”
　　边浅目光还停留在书本上：
　　“翘课去的，不过被逮到了，当时班主任拉着几个保安大爷在后面追，我跑的快，觉得有点欺负老人家，所以半路找了辆自行车骑远了。”
　　孟浔嘴角抽搐道：
　　“后来呢。”
　　“我看到没人追了，就绕了一圈，打算把自行车还回去，结果发现班主任和保安大爷正坐在巡逻车上等着呢，他们静静地看着我把自行车放好，然后带着我上了车，开向年级主任的办公室。”
　　“……”
　　苏依桐实在不理解边浅的性格，虽然日常看着成熟稳重，但又经常有那么点蠢萌蠢萌的。
　　她朝边浅凑近了些，看了看边浅拿的书，疑惑道：
　　“这本书不是下学期才学吗？”
　　“提前看看。”
　　“那你怎么连练习题都写完了？”
　　“随便写写。”
　　“噢。”
　　苏依桐抬头望天：她怎么能说边浅蠢呢。
　　那可是连坐两个学期的年级第一加竞赛大神啊。
　　下午最后一节是好不容易才能上的音乐课，许是太久没有看到美丽善良的音乐老师，学生的情绪都很激动，于是这节课在一片鬼哭狼嚎中结束。
　　边浅将耳朵里依旧聒噪的语音赶出去，收拾着书桌上的资料，一个人朝校外走。
　　三个年级都放学了，门口的小道越来越挤，卖小吃的摊子前人头攒动，根本排不上队。
　　吵死了。
　　边浅立刻转过身，进了一条巷子。
　　恩台是个很古老的城市，市中心坐落着古城遗址，每个区都分散着一些名胜古迹，蜿蜒曲折的小巷在城市楼阁中藏身。
　　“喵~”
　　一只橘色小猫从住户家的院子里跑出来，看路上有人，就乐呵呵地蹦过来求抚摸。
　　猫很胖，走起路来也有点费劲，偏偏有长了一张圆脸，看起来不太聪明。
　　边浅站在原地没动，怕染上傻气，但这只猫还恃宠而骄，试探着把头和身体都蹭到她腿上扭来扭去。
　　“喵呜~”
　　边浅蹲下来，假装凶神怒杀道：
　　“我是坏人，喜欢吃猫肉火锅的坏人，你快点走开，麻溜的。”
　　猫没走，反而蹭的更起劲了，巷头也传来学生的嬉闹声。
　　“终于有正式比赛大了，太爽了也！”
　　“我看你就是不想上晚自习吧！”
　　“就是，队长，我看到过好几次了，她老是跑圈时偷懒！”
　　“怎么不走啦？”
　　温祁微微侧脸，对身后的队员道：
　　“你们先走吧。”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那个和猫蹲在一起的女生，有几个还想问为什么，但是在其他老队员的目光警告下闭上了嘴巴。
　　“队长再见。”
　　“嗯。”
　　巷子里只剩两人一猫。
　　不过在温祁走近后，那只猫也跑走了。
　　可能是被吓的。
　　“吃过饭了吗？”
　　边浅站起来，晃了晃腿，本来想扭头就走，但还是忍住了，冷淡回答：
　　“没。”
　　“一起吗？”
　　边浅有些不耐烦，不过没有在表情上显露出来。
　　这是她和温祁的第三次接触，好像每一次都是温祁主动。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温祁总是主动，或许只是巧合。
　　她不喜欢温祁，尤其是这种一眼看过去，全身上下都充满阳光的人。
　　因为她见过温祁优秀的样子，所以更能明白自己的世界有多贫瘠。
　　拒绝刚要说出口，对方又道：
　　“过会儿我们直接去考场，不然时间可能来不及。”
　　想到考试，边浅在心中犹豫很久，还是答应下来：
　　“行。”
　　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吃饭。
　　所以，从“行”字落下之后，就开始感到不适应。
　　穿过拥挤的广场，学校前的巷子里两边有很多小饭馆，种类齐全。牛肉汤，拉面，快餐，麻辣烫，拌饭，还有奶茶店和面包店。
　　门面虽然都不大，但装满了青春。
　　“喜欢吃什么？”
　　耳边传来询问，边浅便停住脚步，立刻做了决定，她知道温祁可能随口问问，或者走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但她就是不想。
　　边浅朝一家面馆抬了抬下巴道：
　　“红烧牛肉面吧，那位胖阿姨家的。你吃吗？”
　　“好。”
　　店的名字叫“金榜题名小面”，玻璃门上贴了些招揽顾客的句子，还在旁边挂了个小风铃。
　　里的人挺多，很热闹，都是学生，还有几个二中的。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而后又有两个女生走了进来，穿着白色球服，边上是浅蓝色的条纹。
　　不是刚才在巷子里的人。
　　有一个带着护腕的女生在找座位，看向边浅这边时，立马拉住身边的人跑过来喊道：
　　“队长队长！”
　　温祁背对店门，看到队友过来时有些意外，随即问道：
　　“还在练？”
　　“那可不，必须的！”
　　老板娘还在柜台记账，抬头突然就不见了人，用灵动的眼睛四处望着：
　　“哎呦！刚才那俩大姑娘嘞？”
　　边浅旁边的女生举起手笑道：
　　“这呢！我们要两份西红柿鸡蛋盖饭！”
　　“好嘞！”
　　两个女生硬是把四个人的小桌唠成了一个小包间的感觉，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吵，反而还很有趣。
　　带护腕的女生叫魏喜莹，说话很逗。身边的这个叫池川，一股东北大渣子味儿，头发比学生头还要短些。
　　说的最多的还是这次篮球联赛。
　　池川边把椅子往桌前移边道：
　　“男篮人多，打的还好，一个人儿能撂仨，女篮里有几个从场子这头跑到那头就没劲了，我看着都想让这些娇花回家找妈去。”
　　温祁故意逗她：
　　“跑圈的时候你也没少逃，不然回去了和她们一起加练？”
　　“哎，队长，这就有点没良心了啊！”
　　又是一阵笑声。
　　和队友在一起的温祁好像有些不一样，毕竟她们都有同样的爱好，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
　　边浅从桌上的水壶里倒了杯水出来。
　　总觉得哪里不是很舒服，像被人窥视一样。
　　玻璃窗外依旧人来人往，没什么异样。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生正好在此时转身，混迹在人群中，朝巷子深处走去。
　　边浅皱了皱眉头。
　　饭香越飘越近，紧跟着来的是老板娘豪迈的呼喊：“面条盖饭都来喽！姑娘们小心烫啊！”
　　魏喜莹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盘子：“老板娘你们家饭真香！”
　　“香就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
　　“这就开动！”
　　话音一落，魏喜迎和池川两人就低下头猛吃，只留下一句模糊的话：
　　“你俩也快吃别凉了！”
　　温祁察觉到边浅表情的变化，顺着那条视线望向巷口，看到了黑色大衣的一角，她的眼角染上冷意，随后轻轻垂下眼帘，再抬起，神情蓦地变得温柔：
　　“你的面好香。”
　　边浅回过神，看着温祁漆黑的瞳孔，嘴角匆忙地勾了一下道：
　　“你的也香。”
　　温祁不禁轻笑，她看着对面人拿起筷子，面条堆叠在一起冒出氤氲热气，在边浅面前形成一层薄雾，显得脸部轮廓更加柔和。
　　温祁直直地盯着。门口又传来点餐的声音，她这才下头，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占有欲。
　　吃完饭后，四个人一起回学校，在教学楼那分成两拨。
　　考场很好找，就在一楼。
　　她们两个来的挺早的，但还是有很多学生已经提前站在班门口，或许是边浅开学时上台演讲，温祁经常给学生干部开会的原因，从走廊经过时不少人都朝这边忘来。
　　温祁压住心底的焦躁，想把那些粘在边浅身上的目光都拽下来，一个拿着笔袋的女生从班里跑了过来，激动道：
　　“你好！你是开学典礼上台演讲的哪个学姐嘛？”
　　“你好。”
　　边浅有些不适应这样热情的打招呼，但反应过来后，淡淡问了对方一句:
　　“高一的？”
　　“对！虽然我才高一，但我已经参加过很多竞赛了，学姐，我好喜欢你，你那天演讲声音好好听啊，而且我还在荣誉墙上看到好几张你的照片！我叫沐玖，高一202班的，我们可以做朋友嘛？”
　　除了打架，边浅还没经历过如此直白的邀请方式，她组织着语言：
　　“我……”
　　“学姐，要是你觉得不熟悉也没事的，我不会打扰你的！”
　　“好。”
　　预备铃响起，提醒考生该进场了。
　　沐玖皱着眉头道：
　　“考试要开始了，学姐，那我先进去了，老师刚才还告诉我不能出来呢。”
　　“嗯，拜拜。”
　　女生又跑回了班级，两人之间的气压忽然降的比之前还低，边浅把手插进兜里，下一步就要买进自己的考场，温祁突然拉着她道：
　　“不和我告个别吗？”
　　边浅愣愣地看着她：
　　“什么？”
　　温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眉目间藏着寒意：
　　“没什么。”
　　“你们两个是不是这个考场的啊？是就快点进来，开考了马上！”
　　监考老师在门口催促，边浅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准考证，侧身道了一句“拜”，就走了。
　　温祁面无表情地盯着边浅的背影。
　　旁边的几个学生看着这位学生会会长的神情越来越阴翳，连忙挤着排队进屋，有两个男生小声说着：
　　“降温了吗这是？”
　　“夏天还没过完呢大哥，不过确实有点阴飕飕的。”


第4章 晕倒
　　试卷不是特别难，但是有的题很烦，需要来来回回的算。
　　还有两个大题，边浅抬起头活动活动脖子。
　　这个班看起来空间要小一点，讲台边贴着地图。
　　还有个小图书角，书架上放的全是辅导书，地上堆的还有很多没发的资料和几个地球仪。
　　和她初中那个班的陈设有点像。
　　突然想起，有一个下午，那天正下着暴雨，边浅到班时就快上课了，学生都在座位上坐着，教室里特别安静，每个人都不喘气儿似的。
　　她的桌子乱得一塌糊涂，课本被撕碎了丢在地上，有很多湿漉漉的鞋印。
　　书包和笔袋也被翻开，里面的水笔，纸巾都躺在桌角和板凳上。
　　因为这种事情发生了很多次，所以老师进来讲课又认为是她多事，厉声喝道：
　　“上课了还不坐好！不想听就站到后面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她却从被撕破的书本上，听到了那些人尖锐的谩骂。
　　“眼睛不舒服吗？”
　　监考的女老师俯下身温声问她。
　　边浅回过神，轻声道：
　　“没事儿，我就看看几点了。”
　　瞥过挂钟，才7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
　　把两个大题写完后又查了一遍，她交卷时这个考场还没有人动。
　　天已经黑了，这边路灯不多，还挺暗的。
　　温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正站在站阶梯下和一个穿运动服的老师讲话，教学楼散出来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
　　傍晚的空气有点潮湿。
　　“哎，边浅，你考完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边浅回头，是徐邱山抱着一打试卷走过来。
　　边浅道：“考完了。”
　　徐邱山抱着一打试卷说：“正好帮你们数学老师把这卷子抱班里去，我回办公室拿个东西。”
　　边浅接过说：
　　“好。”
　　“下次不准提前交卷啊！”
　　“好的。”
　　老徐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里。
　　边浅望向楼外。
　　那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
　　她拿起手机，本来想发个信息道别，在班群里找到温祁后，才发现俩人还没有加好友。
　　温祁的头像是张二次元图，画的是一个女生坐在门边，月光洒在走廊上，氛围塑造的很好，但边浅看着这张图中的影像，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怎么回忆都没想起来个所以然，索性不再看，点了退出。
　　边浅将好友申请里的话改成“我先走了”，发送过去。
　　语文课代表还在讲台上找人默写诗词，看到边浅抱着试卷进班，友好地问：
　　“要帮忙吗？”
　　“多谢，你发左边，我发右边。”
　　回到座位，苏依桐智障儿童似的正趴在桌子上，双手在书面扒拉着，像是要把里面的知识都撸下来，边拍进自己的头边念叨：
　　“巴啦啦能量，赐予我智慧吧，让我拥有阿基米德一样灵活的脑袋！”
　　边浅悄悄凑到她耳朵后面压低嗓子道：
　　“古娜拉黑……”
　　“卧槽！”
　　智障儿童差点没从凳子上蹦起来，回头看到来人后委屈地喊：
　　“嘤，吓死人家了。”
　　边浅一边嘲笑苏依桐，一边抽出板凳坐下。
　　晚自习老师很少讲课，平时都是写写作业自己看书，有问题的上讲台问。
　　第一次月考估计快到了，最近可能要赶进度吧，发的试卷越来越多，各科老师都借着晚自习的时间讲试卷。
　　数学老师叫孔尚文，有点胖，眉毛挺长，有种仙风道骨的味道。
　　“亲爱的同学们，试卷都写了没呐！”
　　“太难了！”
　　孔令文道：
　　“那咱们先把上节课布置的题讲一下，然后讲这个卷子哈！”
　　台下一片翻书声。
　　她看了眼题目，把需要听的画上记号，从书箱里抽出一套单元卷开始写。
　　最后一排的这个角落像与世隔绝一样。
　　很有安全感。
　　讲了大半节课，边浅隐约听到讲台上传来一句：
　　“最后这个题还是很有意思的，我来抽一个同学回答一下啊。”
　　多媒体台上有个小木盒，里面是叠好的小纸片，每张纸上都对应一个学生的姓名。
　　孔令文打开纸片，眯着眼道：
　　“温祁。”
　　边浅跟着众人下意识抬头。
　　同桌孟浔举着手说：
　　“她被一个老师叫走了，还没回来。”
　　“这样呐，那咱们换一个……”
　　那人的位置空荡荡的，但书放的很正整齐。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继续研究题目。
　　“班长班长，这题怎么写？”
　　边浅接过苏依桐传来的纸条，打开后看到一道数学题，低头写上自己的思路，递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纸条又被传过来。
　　“班长班长，你今天在食堂吃的吗？”
　　“外面。”
　　“那改天一定要试一下一楼的草莓炖土豆，那酸爽，绝了！”
　　“今天才开始有的吗？”
　　“就这个星期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啪。”
　　边浅还没开始回，就被上面传来的拍书声吓得一激灵。
　　孔令文一只手扶着眼镜框，一只手撑在讲台边，显然是讲课讲激动了，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们：
　　“后面两个同学，你们在传递什么情报呐，给咱家也听听，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那你们就去走廊上站5分钟面对面交流吧，过会儿自己回来。”
　　班级外。
　　边浅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一人一个叼在嘴里，思考人生。
　　“班长，你怎么老吃糖。”
　　“因为甜。”
　　苏依桐点点头，蹲在教师的窗户边叹息道：
　　“孔夫子是个狠人啊。”
　　边浅和她蹲一排道：
　　“我害怕鬼，但鬼未伤我分毫。”
　　5分钟不长，一会就过去了。
　　边浅看了眼表，很好，还有4分钟。
　　隔壁班班主任刘老师突然从走廊那头迎面而来，直奔后门，踮着脚从玻璃窗那盯了一眼，随即立马气势汹汹的推门进去。
　　老师的手机里都连着班里的监控视频，这会儿应该是突然来兴致了瞅一眼，碰巧就抓到一个倒霉鬼。
　　转眼间，一个男生被揪了出来，老师用手里刚收上来的手机怼着学生脑袋气道：
　　“还玩还玩！你爸妈把你带学校里就是让你上课玩手机的是吧！”
　　“我就打开看看……”
　　听到这学生的声音，边浅想起来了，是昨天下午被抓过一次的男生。
　　刘老师刚听见这话就怒火中烧：
　　“就看看，看什么看，你自己的书怎么不多看看！是你自己摔还是我帮你摔？”
　　教室后门还没关，学生这会儿被熊的也有点压不住火，吼道：“你凭什么摔我手机！”
　　老师：“我凭什么摔你手机？就凭我是你班主任！”
　　男生：“那为什么查到其他人都不摔就摔我的！你们就只会偏心那些好学生！一点也不公平！”
　　老师：“我什么时候只偏心好学生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有点认错的态度吗！”
　　两个人吵得热火朝天，男生的眼角都有点发红。
　　边浅突然皱了下眉头。
　　她注意男生的一只手握成拳，另一只手一直压在裤兜上，有点颤抖。
　　从裤兜凸出来的形状看，里面是一个类似长方形的物体，上方有点弧度。
　　像刀。
　　边浅脑子转都没转，直接闭眼就往地上一躺。
　　苏依桐接住猛然倒下的人，吓得不轻：“我去班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事儿，叫……老师……”
　　“好好！”
　　女生大喊道：“老师！快来！班长晕倒了！”
　　校医室里，小床边上站着孔夫子和隔壁班班主任。
　　边浅坐在床上没心没肺道：“医生，我就最近压力有点大，老师，和罚站没关系，真的，您千万别自责。”
　　“你这孩子！”
　　孔令文瞪了她一眼，急忙问女医生：
　　“真没事儿吧！”
　　“应该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检查结果没发现比较大的问题。最近不要熬夜了，放松心态，多运动运动，自己要注意。”
　　边浅立马点头道：“好的，老师你们就回去吧，还要上课呢，我自己一个休息一会儿就好啦！”
　　百般规劝下，校医室里终于恢复平静。
　　拿完药后，医生对她说：
　　“我去楼下看着，你有什么事的话打门上贴的那个电话就好。”
　　“行。”
　　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忘了把书揣兜里了，还挺无聊的。
　　校医室环境挺好的，一楼是药房和看病的地方。二楼和医院的病房设计的有点像，一个屋里三张床，如果需要打点滴的话会在这儿进行，还能休息。
　　对面墙上有电视，遥控器就在窗边的小桌子上。
　　边浅打开看了一会儿，全是新闻。
　　这会儿不能睡，如果睡了八成要明天中午才能醒过来。
　　她闭上眼睛，寻思着：
　　就眯一会儿，打个盹，算闭目养神了。
　　眼皮传来酸涩感。
　　脑子转的越来越慢：
　　草莓炖土豆……
　　莓炖土豆……
　　炖土豆……
　　豆……
　　“池川回防！”
　　“这就来了！”
　　晚间训练即将结束，篮球场上还在比赛，几个教练站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
　　“这帮孩子真好啊。”
　　“李老师这就开始追忆童年了？”
　　“嗨我说王爱国你怎么那么会说话呢！”
　　“哈哈哈哈哈！”
　　温祁下场休息，走到球场边的座椅上喝水，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她抽空看了一眼，是名叫“野生奥特曼聚集地”班级小群里的消息。
　　“班长晕倒了！卧槽！晕倒了！”
　　“我刚才离得近，大神脸色都发白了！”
　　“你们别传谣了，校医那么靠谱，班长肯定会没事的”
　　王爱国和身边的老头互怼，突然看到自己的心肝学生跑过来：
　　“老师我有事，先走可以吗？”
　　“好好好，注意别摔着！”
　　温祁赶来时，已经9点58了。
　　医生在收拾东西。
　　楼下那个女医生经常和体育部接触，所以认识她，才看到人就熟络地问：
　　“这都放学了，来拿药吗？”
　　温祁问道：“晚自习来的那个女生是我同学，她走了吗？”
　　“是你同学呐！那我就不上去叫她了，正好晚上你们一起走吧，我把钥匙给你。”
　　“好。”
　　“用完放门口旁的窗台上就行啦。”
　　“嗯，谢谢。”
　　“不客气。”
　　走廊上的灯有些年头了，不是很亮，这使得从小窗户里透出来的屋里的光更有诱惑力。
　　轻轻关上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找了个比较近的椅子坐。
　　身边好像都是边浅的气息，似顺着水汽溢出来的薄雾，若有若无般贴在皮肤表面，经呼气管道渗入炙热的胸腔。
　　床上的人睡得很香，额头前的碎发向两边散去，衬的脸颊越发苍□□致，睫毛打下一片阴影，眼尾处泛着点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看得更清一些。
　　旁边柜子上有个小钟，现在能清楚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嗒、嗒、嗒……”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
　　温祁专注地用视线描绘出眼前人的轮廓。
　　病房里很安静，这使她想把自己躁动的心跳抚平，不要打扰到睡梦中的人。
　　床边的人贪婪的俯下身，侧脸凑近那被衣领露出来一小片白嫩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
　　这是她的欲望。
　　不过眼前的这些当然远远不够。
　　她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


第5章 不许
　　边浅是被放学铃惊醒的，睁开眼才发现床边还有个人。
　　“温祁？”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孔老师让我来的，你的书包在这儿。”
　　“谢谢。”
　　校医室比较偏，但能从这儿听到远处教学楼传来的吵闹声，边浅有些出神，以至于缓了很久，才发现温祁手里拿着本她的书，而下一秒对方就道：
　　“你那么喜欢我啊？”
　　边浅两眼懵逼地望向温祁，在那丝耐人寻味的微笑下，认清了那本书的名字，又想起了某页纸上被划掉的名字。
　　她向前俯身，怒道：
　　“谁允许你看我书了！”
　　“帮你整理书包里无意看到的，抱歉。不过，你不解释一下吗？”
　　温祁把书举起来，边浅怎么抓都抓不到，气急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红着眼睛说：
　　“自恋狂！谁喜欢你了！把书还给我！”
　　温祁看边浅神情中只剩下不耐烦和愤懑，便松开手，书随即掉在地上，她环上边浅的腰，将人拉到自己面前，面色不虞道：
　　“边浅。”
　　边浅一头闯进温祁怀中，被那股清冷的气息包裹，而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低喃：
　　“什么时候开始偷看我打球的？”
　　“好看吗？”
　　今天有月亮。
　　云层很薄，像纱一样，陷在深色的天穹中浮动。
　　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
　　沿着学校正大门往前走，穿过一个红绿灯，道路变宽，两边开着许多小店。
　　再往前走，右手边一条恩台河缓缓流淌，逐渐隐藏在建筑物背后。
　　银杏桥横架在上面,以河为界。
　　左边是喧闹的夜市，另一面是个公园，老头老太太们会自己搬桌子板凳聚堆下棋打扑克。
　　边浅平时很少走这边回家，因为一到放学，二中的学生也从这条路走，人特别多。
　　她混迹在群众之中，看夜幕下的人间烟火从身边经过。
　　耳后还残留着热度，就像那个人还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怎么从医务室出来的边浅有些忘了，就记得温祁在校门口和她告别：
　　“明天见。”
　　便利店的光撒在温祁身上，背后是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
　　像幅画一样。
　　河边上有一条小巷子，不长，开着几家旧书店。
　　10点23，现在回家还太早。边浅把手机放进校服兜里。
　　女老板坐在门口打包旧书，笑着问道：
　　“来买书吗姑娘？”
　　“嗯。”
　　“小说名著都在第一个柜子里，如果有找不到的就叫我哈！”
　　“好。”
　　可能因为书比较多，所以显得地方很小。
　　门口有张桌子，放着些《花火》、《疯狂阅读》、《桃之夭夭》……还有漫画书和明星绘本之类的。
　　再往里走，就开始挤了，两个书架之间的宽度只能站下一个人。
　　“咕。”
　　她望向声源。
　　一个小鸽子站在笼子里，懒洋洋地看着她。
　　眼睛像琥珀一样，虽然只有黄豆大小，但是又亮又纯粹。
　　边浅清了下嗓子：
　　“汪。”
　　鸽子歪着头瞪大双眼：
　　“咕？”
　　没再管小鸽子，她从书堆里挑了本教材帮和单元冲刺卷去结账。
　　“40，现金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
　　老板把二维码牌递给她，又问道：
　　“刚才在门口等你的是你朋友吗？挺洋气的，还穿着小短裙儿。”
　　边浅猛然顿住，抬眸盯着着面前的阿姨：
　　“朋友？”
　　“就跟在你后面的去那个小姑娘呐，好像还穿了个黑色丝袜？我眼神儿不太好，反正长得挺漂亮，就是看起来不太舒服。”
　　“胳膊上有纹身吗？”
　　“有，她撩头发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不是你朋友啊？”
　　边浅付了钱，抑制眼底涌上来的厌恶，轻笑道：
　　“是，老朋友了。”
　　她又问：
　　“您看到她往哪走了吗？”
　　“这倒没注意。”
　　老板语重心长道：
　　“小姑娘，现在是好好学习的时候啊！”
　　“嗯，谢谢老板。”
　　装好袋子，边浅和女店主道别，往停车场走。
　　她走的不快，并没有人追上来。
　　推车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忍不住颤抖。
　　还是那间器材室。
　　“疼就说话啊，我们好下手轻一点。”
　　“燕姐，咱们说人话她肯定听不懂啊哈哈哈哈……”
　　女生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轻蔑笑道：
　　“算了，能忍是吗？那就把她衣服扒了吧，注意别撕烂了，当心她去找老师。”
　　“好嘞燕姐！不过老师也不管她啊，咱们来这儿不还是老师告诉的，哈哈哈！来，姐妹们……”
　　“操他妈的，这□□咬人！”
　　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咬啊，怎么不咬了！”
　　……
　　边浅敛目。
　　燕晴已经两年没出现过了。
　　这次来又想干什么。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早上第一节 课刚下课，好多人趁着这会儿补个觉，苏依桐头埋在胳膊肘里，嘴里还在念叨元素周期表。
　　边浅昨天写习题写到2点多，隐约听到马路上传来一阵碰撞声，她拉开窗帘看，是一个面包车和挂车追尾了，面包车上还拉着几个乘客，一直吵个不停。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被闹钟吵醒时还趴在桌子上。
　　现在不仅眼睛有点睁不开，腰也特别酸。
　　她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时顺便站在走廊边上吹风。
　　最近凉快许多，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下暴雨。
　　对面楼还有人在窗口吃早饭。
　　吹得有一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边浅转了几下脖子，往后门走去。
　　还没进门，她就看到温祁正在后面墙角的桌子上接水。
　　其实温祁的位子离前面的水壶近一点。
　　可能前面没水了吧。
　　边浅想。
　　放茶壶的桌子不是很高，所以温祁略低着头，马尾的一部分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跑到胸前。
　　温祁的手很好看，修长纤细，却恰到好处，蓝色的校服袖口遮住腕骨，把皮肤衬得越发白皙细腻。
　　接完水，正要走，温祁突然侧脸看过来，高高在上的目光里好像写着：
　　又偷看我，被抓到了吧。
　　边浅冷漠地盯着温祁，不过这时温祁已经走了。
　　渴死你算了。
　　她恶狠狠地想。
　　上课铃响了起来。
　　她回到座位上，徐邱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兴冲冲的走进班，把书往讲台上一甩，大声道：
　　“同学们！”
　　“卧槽！”
　　旁边的苏依桐吓得虎躯一震，还好声音不大，边浅也被整得一颤。
　　其他人都渐渐清明过来。
　　“你们这个状态不行啊，要拿出年轻人的朝气来呐！”
　　台下一片哀嚎。
　　“今天上课前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前几天咱们学校和二中联合举办了一场数学竞赛，因为自文理科分班之后还没考过试，我和数学老师按你们以前的成绩综合挑选了两位同学去参加，也就是边浅和温祁同学。”
　　不少视线投向她们两个的方向。
　　“两位同学也不负重望，考的都很好，还挺有缘分，两个人并列第一名。”
　　热烈的掌声响起，不少目光中都夹杂着羡慕。
　　“牛啊，厉害了这俩人。”
　　“靠，不会是孔夫子上回发的那张试卷吧，他讲的时候还说是最近的竞赛试卷嘞！”
　　“那试卷他妈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绝了这俩人，我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哈哈哈哈……”
　　苏依桐瞪着眼睛道：
　　“我天班长你是人吗！那玩意儿我第一题都没整明白！”
　　“低调低调。”
　　“会长也好厉害啊！不对不对，你俩都是大神！”
　　班里的同学还在起哄，林诺也转过来说要拜师学艺，赞美之言滔滔不绝。
　　边浅侧过头，假装去书箱里找东西，喉咙忽然传来一阵酸涩感。
　　这种欢快的情景在她生活中其实并不常见。
　　就好像以前经历的那些冷漠，疼痛，嘲讽。
　　都只是一场残忍的陈年旧梦。
　　下课正好是大课间，老徐带她们两个去教务处拍照片，说是回头贴到学校的光荣墙上。
　　天有些阴，卷起的风带着些凉意。
　　只有高一高二需要跑课间操，所以高三那栋楼教室里的灯都还亮着。
　　拍照片的地方在二楼，教务处也就只有两层，不过楼型很长，对面就是操场。
　　学生会办公室好像也在这里。
　　拍照的人有点多，估计一中这次考的挺好，上楼梯时就能听到里面老师们放荡不羁的笑声。
　　边浅高一时来过这儿几次，记得路。
　　“考得不错。”
　　她不屑地望着温祁，假笑道：
　　“谢谢，不用你夸我也晓得。”
　　“那你是等着我夸你了？”
　　边浅面无表情道：
　　“那你是等着我骂你了？”
　　温祁不禁笑出了声，看着有些疏离地眼角也勾了起来，整个人都顺眼了那么几分。
　　边浅移开视线，跟在温祁后面排队。
　　她的眼睛一直在食堂和买零食的小洞中徘徊。
　　早上起晚了，没吃饭，这会儿胃饿的有点难受。
　　边浅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下次再起晚就提前带点面包什么的。
　　一个老师正好从楼下上来，手里拎着油条和手抓饼，经过她身边时香味疯狂往四处散。
　　“嘭。”
　　边浅没注意到停下的队伍，直接一头撞到温祁后背。
　　她弯腰用手捂住鼻子，眼眶泛起泪花。
　　前面就是门口，需要排队。
　　温祁回头道：
　　“你……”
　　边浅立马瞪着对方怒道：
　　“你什么！我讨厌你！别和我说话！”
　　大意了。
　　不该把注意力全放到吃的东西上的。
　　获奖的学生都趁着大课间来拍照，有点挤，温祁刚才几乎是贴着她转过来的，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边浅察觉到了温祁身上特殊的香味，和任何人的都不一样，不像洗衣液，清冽中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好闻。
　　温祁却居高临下地注释着她，用手包围住她的后脑勺，磁性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道：
　　“边浅，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几乎贴着耳膜。
　　有那么一瞬间，边浅联想到了书店里那只猫的眼睛，不同的是，温祁的眸子更深邃，像口古井一般，只是望一眼，就叫人想要沉溺进去。纤长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神情却冰冷又漠然。
　　边浅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之前见过温祁吗？
　　下一刻，这种错觉就被打破，她怎么可能认识过那么讨人厌的家伙。
　　不知道哪一件办公室的门被风吹的重重关上，边浅蓦地回过神来，把温祁的手甩下去面无表情道：
　　“你凭什么命令我。”
　　周围有些学生看过来，老徐蓦地从窗户探出头道：
　　“下一个！”
　　到温祁了，但温祁只是垂着眼皮看她，就在边浅要败下阵时，温祁终于转过身，走进了办公室。
　　那位手抓饼老师好奇地朝这边望。
　　边浅难过地缩了缩，把下巴藏进校服外套立起来的衣领，冰凉的布料磨蹭着滚烫的耳尖。
　　凶什么凶。
　　拍完照后，温祁站在走廊边，几个男生从另一头跑过来：
　　“会长，查好了，但是我同学钥匙不小心忘办公室了，可以再开下门吗？”
　　“嗯。”
　　她朝屋里看了一眼，到边浅应该还要一会儿。
　　这些男生都是班干，前几天来找她，说是班里有好多同学反应分班后经常丢东西，他们想先自己查查，不惊动老师，防止闹出乌龙。
　　学生会的电脑也通着监控。
　　“麻烦了，谢谢会长！”
　　“不客气。”
　　人还没走远，就传来几句小声的唠叨:
　　“这会长怎么看起来那么冷，我都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了。”
　　“上次我在体育馆打球的时候看到过她，是真牛逼!”
　　“我有个朋友和她一个班的，说她老高冷了，但是学习成绩是真叼，高一参加竞赛还拿了全国一等奖！”
　　“……”
　　温祁正想关门，却发现墙角还有一台电脑没亮着，时不时闪着光，很暗。
　　她走到电脑前，本来想随手关掉，但在看到内容后立刻停住动作。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停车场的视频，时间是上周二。
　　如果没记错就是她帮边浅扣领口的那天。
　　一群女生围在一起打人，即便从视频里看也能感受到是都下了死手。
　　有几张被开除的面孔，都是她们学校的。
　　不过这些人过个几分钟都被打趴在地上，只剩被欺负的那个人站在中间。
　　边浅捂着肚子，抹了把脸就走了。
　　打架还挺厉害。
　　温祁面若冰霜地看了几遍，把进度条来回拉，拿出手机，拍了张最后和边浅说话的女生的脸，目光冷漠。
　　停车场的视频只有学生会办公室这台电脑有，保存期也很短，老师和校警更不会专门来这里看校外的视频。
　　她关上电脑，给一个人发了那张照片，并编辑信息道：
　　“把人抓了，晚上我去处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求评论~


第6章 牵手
　　边浅走到班门口时，离上课还有7分钟。
　　有些人趁着跑完步散队的时候去小卖部买了些零食，和同桌或者前后桌边聊边吃。
　　边浅拎着小笼包从后门进去。
　　苏依桐从书中回神问道：
　　“班长你怎么才回来？”
　　“去买吃的了。”
　　随即她把校服兜里的给力餐和好丽友派塞进抽屉里，问：
　　“阿姨送了我一张酱香饼，你要吗？”
　　“要要要！好香啊！”
　　苏依桐目光凶狠地接过饼，抑制住口腔里分泌的唾液小声说：
　　“我书包里还有辣条，你要来点吗？”
　　话还没说完，辣条就已经拿了出来。
　　边浅把桌上的书墙摞高，正好能挡住讲台，随口说了一句：
　　“我不能吃辣的。”
　　隔壁拆包装袋的手一顿，关心道：
　　“上火吗？我见咱们班好几个人都有点这毛病。”
　　边浅想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堆胃药，小声说：
　　“差不多吧。”
　　前面靠墙的女生林诺突然回头怒喊：
　　“苏依桐你又在啃辣条！”
　　“你刚才还啃鸡腿儿呢，我都没嫌你味儿大！”
　　上课铃一响，英语老师王海霞就卡着点走了进来。
　　“Goodmorning students!”
　　“Goodmorning teacher!”
　　她把资料书翻开，扶了下眼睛，一手捏着书角一手撑着讲台问：
　　“上节课布置的这几页写完了吗？”
　　“写完了——”
　　“好，那现在我们找同学讲一下第一题，Who can answer my question？”
　　王海霞望向下面，看着几个还在抬头和她对视的学生道：
　　“You？You？还是You？”
　　即便是在最后一排，老师写板书的声音依旧很清楚。
　　半节课过去，旁边的苏依桐早睡着了，两个胳膊交叠在桌面上，撑着身体防止倒下去，头时不时点一下。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边浅本来在做题，猛地坐直挺起腰，下意识向后门上的小窗户望了两眼。
　　没有班主任或者其他老师的脸贴在上面。
　　视线回到教室内，王海霞正慢步走到一个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学生旁边，面无表情。
　　气压明显降低，周围的几个人也大气不敢吱一声，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用胳膊肘顶苏依桐的，想把对方叫醒。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嘎然而止，睡着的那个男生依旧美梦香甜，丝毫没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正要爆发之际，王海霞从兜里拿出手机，在旁边的音量键上按了几下，随即把带小喇叭的那头朝向同学耳朵。
　　一大声所有人都熟悉的音调响起：
　　“timi!”
　　前一刻还在梦想的人立马蹦起来，精神道：
　　“卧槽哪个大兄弟啊！双排走起……”
　　喊声嘎然而止。
　　王海霞一巴掌拍在男生桌子上：
　　“起起起，起什么起！给我出去站着去麻溜的！”
　　“哈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响起。
　　边浅的视线跟着老师的脚步移到讲台上，余光突然瞥见温祁的背影。
　　对方正望向前面黑板，手下还写着笔记。女生的侧面线条干净又冷漠，碎发顺势落在耳边。
　　从这个角度看，温祁的眼尾很特别，如果说是丹凤眼又会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向上勾的弧度显得睫毛长而密，把本就疏离的神情勾勒的更冷漠了。
　　他妈的有点好看。
　　边浅生气地别开视线。
　　不许看。
　　“爸爸………”
　　“卧槽！”
　　旁白的苏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趴了过来，跟叫魂似的来了一句，边浅被吓得差点没蹦起来，她震惊地望向苏依桐，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其实不小。
　　“谁骂的？啊！谁骂的！”
　　王海霞还在气头上，她转过身正好看到苏依桐朦胧的睡眼，和边浅目瞪口呆且心虚的神情，立马吼道：
　　“你俩也给我出去！周公是不是特别帅啊？啊！苏依桐你口水都流到叫教学楼顶的避雷针上了！”
　　边浅拽着身旁的人逃出教室。
　　苏依桐还有点迷糊，轻飘飘地问：
　　“爸，放学了吗？我还想吃酱香饼，炸鸡也行……”
　　边浅把人钉在墙上，面若冰霜地扯起唇角气道：
　　“爸？我是你大爷，苏依桐，下次我不会再给你带酱香饼了。”
　　熬过英语课，下节是自习。
　　如果又球赛的话，边浅骤然想起之前她们聊得八卦。徐邱山肯定会让她看纪律，到时候又会和温祁接触。
　　不想和温祁说话。
　　她好凶。
　　边浅烦闷地想着。
　　她的桌子上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还有很多不太明显的对号，有对号的课代表安全，意思是这节课班主任不会来查班。
　　这东西一开始还是苏依桐和林诺想出来的。
　　她们两个文理分科前就是一个班，分班后有一次苏依桐在食堂买了副扑克牌，美名其曰是为了放松放松，后来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上瘾，谁都不服谁，晚自习一有空就切磋。
　　当然风险还是非常大的，老徐经常来查班，一旦被逮到后果不堪设想。
　　在差一点就要暴露的那个中午，苏依桐做了个很伟大的决定。
　　那就是把所有老徐代课的班的课程表都要过来，然后对着22班的课程表捣鼓半天，最后用排除法再标记对号。
　　不过打那以后她们俩也很少玩牌了，高二的课程进度太快。
　　王海霞开始讲语法填空，边浅看都是些基础题，于是把手伸进书包里。
　　这节老徐有2班的课。
　　才点开□□，好多小红点扑面而来。
　　这个号是给粉丝和单主加的小号。
　　初二暑假那会儿边浅随便在一个画师网站上注册了账号，本来只是用于学习，没想到竟然有人顺着号码加了过来，说要约稿，后来人越来越多，只能建个小号去联系。
　　边浅换回大号，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接过稿了，时间不够用，高中的学习进度太快，一不留神就会掉下队来。
　　依旧是醒目的小红点，是一个叫沐沐的人发的。
　　沐沐是在边浅还没怎么出名时就经常来约稿的一个女生，她们认识快有两年了。平时特别老实，只有画稿的那段时间啰嗦，闹着要边浅陪她唠嗑。
　　不过沐沐也知道边浅退圈了，现在还来联系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大神大神！接个生贺吧孩子求你了！是给我男朋友的！”
　　“劳斯，快出山吧，好想你！”
　　“看一眼小沐沐吧！不会占用劳斯太多时间哒！”
　　是最近两天发的消息。
　　边浅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又想到近期也没什么事儿，课程也都预习得差不多了，就回复道：
　　“好。”
　　退出聊天界面后，那个唯一的置顶就出现在眼前。
　　昵称叫满天星，是个很厉害的画师。
　　她刚在网站注册账号那会，满天星就已经在榜首上待着了，在国内的知名度也很高。一般画师放的联系方式都是专门接稿或者合作用的，但边浅加上后震惊的发现这个号应该是日常生活用的，而且好友不多。
　　她之前问了些关于绘画方面的问题，对方回得很细心，而且语气非常温柔。
　　但是从去年，她再也没有收到满天星得回复。
　　最新的消息还停在大年三十发的新年快乐。
　　时间过得真快。
　　放学后，边浅跟着大部队下楼。
　　楼外天空上飘满了乌云，远处居民楼的楼顶还有人在收被子。
　　走到全家门口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忙着看路没仔细看备注，刚摁下通话键，刻薄的女声就传进耳朵：
　　“你干什么呢怎么接电话那么慢，这个点不是下课了么？”
　　“有事？”
　　对方沉默了几秒，隐忍道：
　　“明天有亲戚来家里，你中午也回来吃饭。”
　　边浅停住脚步：
　　“我要是不回去呢。”
　　“那你以后就别回来了！边浅，你瞧瞧你是什么态度！”
　　她没有说话，对方无所谓道：
　　“我还要开会，没时间照顾你的小脾气。嘟、嘟、嘟……”
　　边浅推开全家的店门，逛了一圈，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包围，却忘记是为什么进来的了，于是随手拿了包软糖去结账。
　　柜台后面贴着好多小贴纸。
　　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上面写的是“欢迎光临”。
　　好像没有打算买东西的。
　　边浅随手拆开糖，放进嘴里，青苹果味在口腔中散开。
　　厚重得云彩将太阳完全遮住，光线阴暗。
　　“这也太能憋了吧，都快一天了还不下。”
　　下午第二节 课间，苏依桐趴在窗户边感慨道。
　　孟浔站在她旁边，闻言扭头，顺便帮她理了理校服领口。
　　苏依桐：“谢谢亲爱哒！”
　　对方用手掌轻轻拍她的头：
　　“别撒娇。”
　　苏依桐撇嘴道：
　　“明明你就很喜欢，却还要嘴硬，呵，女人。”
　　孟浔有些窘迫，站直身严肃道：
　　“我没有！”
　　“哎，你非要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咯。”
　　前面的林诺转过身，嘴角抽搐：
　　“班长，天天看这两个智障斗嘴，心情如何？”
　　“还不错，感觉年轻了十来岁。”
　　苏依桐拉着对象回到座位：
　　“希望玉皇大帝再憋一会儿，千万别下，好不容易有节体育课。”
　　就在希望快要消耗殆尽时，有个人在班门口喊：
　　“下去上体育课！”
　　“呦吼——”
　　一群人飞奔出去，生怕操场长腿跑了一样。
　　这节课上体育的还挺多，从校服背面数字看，还有个高一的班。
　　乌云在天上翻涌。
　　“22班是吗？”
　　体育老师慢悠悠走过来，边浅记得他叫宛建国，老一辈人叫这个的挺多。
　　“是——”
　　他把脖子上挂的口哨拿在手里：
　　“报个数儿。”
　　“1、2、3……”
　　最后那个人报完喊道：
　　“老师缺一个，体委请假了！”
　　热身完后，宛建国说：
　　“体委请假了，那就班长去拿器材吧，班长是那个呀？”
　　边浅举起手。
　　老师走过来，掏出一串钥匙：
　　“最小的这个，去那个右边的器材室。”他四处看，朝温祁招手，“你和温祁一起，她知道在哪儿，人不够就叫男生去帮忙。”
　　边浅牙疼道：
　　“好。”
　　两个人在橡胶跑道上并肩走着，路过热闹的篮球场，喧闹的跑操队伍，还有穿梭自旷野肆意袭来的风。
　　边浅的步子没有温祁大，走着走着就到后面去了。
　　温祁默不作声地放慢脚步。
　　墙边有两三间小屋子，有一间门上印着器材室。
　　边浅把钥匙递给身边的人，烦闷道：
　　“你去开门。”
　　她把手揣进校服兜里心想：怎么不论初中还是高中，器材室都长这个样儿，看着就像恐怖片拍摄必选地点。
　　“害怕？”
　　被戳中痛点，边浅气得嗓子冒烟，但又没得办法，丧兮兮地闭了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温祁也没管，径直走上前，到门前了，回头又发现那抹身影还在十步开外站着。
　　其实她查到过边浅在初中经历的一些事情，想起资料上被白字黑字一笔带过的血腥过往，温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不过态度没刚才那么强硬：
　　“不过来？”
　　边浅叹了口气，往前走，眼睛老往别的地方瞅：
　　“我，要不……我不……”
　　舌头都捋不直了，争点气行吗小兄弟。
　　温祁用钥匙打开门，顺手摁开屋里的灯：
　　“你在外面接着吧，我去里面拿。”
　　边浅看着那道好看的白色背影愣愣回答道：
　　“好。”
　　里间的灯也被打开，照出储物架、篮球和其他用品的样子，狭小的空间被光填满，有种真相大白的错觉。
　　她转过身，在心脏狂跳中闭上眼睛。
　　冷静、冷静、这什么都没有。
　　不一会儿，背后响起清冷的声音：
　　“抓住这个绳，小心手。”
　　边浅回头，脚边多了那一袋羽毛球拍。
　　她听话地拉住绳头，把袋子拽到外面。
　　除了最初的那一袋子，后面都是一个两个的递过来，边浅把手伸到后面，温祁就会把球或拍子放到她手心里。
　　两个人的指尖经常碰到。
　　是比今天的空气还要干燥的触觉。
　　手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东西再递过来，边浅疑惑地在空气里抓了几下。
　　自己的手心忽然被另一股温暖包裹。
　　她猛然回头。
　　橘色灯光自从头顶洒下，温祁站在台阶上牵着她的手，看起来懒洋洋的：
　　“在想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温祁：想撩媳妇


第7章 换位
　　苏依桐搂着孟浔问道：
　　“班长你要和我们一起打球吗？”
　　“我坐一会儿。”
　　分好器材，边浅坐在走道旁，看小情侣打羽毛球。
　　在多云且有风的天气打羽毛球，显然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边浅起身，趴在后面的双杠上伸懒腰，目光看向远处。
　　没过多久，前面的两个人就停下了。
　　苏依桐累道：“歇会我不行了，风太大，人都快吹跑了！”
　　孟浔：“那你把拍给我吧，我给他们去。”
　　苏依桐趴在另一个杠上感叹道：
　　“老啦，还没蹦几下就喘气儿了。”
　　边浅笑着说：
　　“我怎么记得，上次你为了看一眼体育部的帅哥，跟着人家跑了3圈都没停。”
　　对方瞪她：
　　“给你可爱的同桌留点面子可以吗？”
　　正好孟浔过来，闻言皱起眉头，转身又走了回去。
　　“浔浔你要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苏依桐拿出了50米冲刺的气势急忙跑去追对象，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班长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哒！”
　　边浅勾起唇角看她们俩打闹。
　　兜里好像还有一张数学试卷。
　　她掏出来打算先扫两眼。
　　“还在学呢？”
　　是林诺，边浅抬头笑道：
　　“提前看看。”
　　林诺：“哎，你好歹让自己休息休息，黑眼圈都快垂到脖子里了。”
　　边浅：“我看你的发量也快赶上唐僧了。”
　　林诺：“……”
　　跑道上还有好多在跑步的学生。
　　过了一会儿，林诺突然道：
　　“温祁真他妈优秀啊，看样子这球打的也不错。”
　　边浅望向篮球场上那抹显眼的身影，没有说话。
　　身边又响起话语声：
　　“啧，就是人太冷了，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感觉到那么牛逼的气场，怪不得有的女生也追她追的那么狠。”
　　她愣住：
　　“什么？”
　　林诺惊讶地问：
　　“这事儿你都不知道啊？”
　　于是娓娓道来：
　　“我也是分班之后才听说的，高一那会，有个女生天天追在温祁后面跑，长得也好看，听说还是个富二代，就是为人有点问题，和校外的混混走在一起，还打架。这学期开学一分班，两个人连班都不在一个楼，这个女生急了，趁着一次放学硬把人拦下说话。后来的事儿我不太清楚，不过有人说她被开除了，我也确实没再见到过她。”
　　边浅疑惑地问：
　　“直接就开除了？”
　　对方向周围看了几眼，低头小声道：
　　“听小道消息说，有人去校方那告她。好像和欺凌事件什么有关，怪吓人的。”
　　边浅站直身，还没开口就听旁边人又道：
　　“她还有个小跟班叫谭风，我室友昨天和我讲，她们晚上翻墙出去买烤串的时候看到谭风了，腿一瘸一拐的，戴着帽子，脸上又青又肿，被人收拾得不轻。”
　　边浅怔了一下，望着远方的天空发呆，沉闷想：
　　又是被哪个仇家打的吧。
　　不长记性。
　　人菜还爱找事儿。
　　暗云翻滚，凛冽的风躲在其中搅动玄霄，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存着狠劲儿迅速砸向地面。
　　几个体育老师吼：
　　“下雨啦，快回班！别淋感冒啦！”
　　大部队匆匆忙忙地跑回教学楼。
　　因为上楼时别的班都在上课，所以众人都把脚步放的很轻。
　　“把灯都打开，风扇就别吹啦，小心感冒！”
　　宛建国在走道来回逛，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对了，忘说一件事儿。”
　　他快步走上讲台，清两下嗓子，撸起袖子道：
　　“咱们学校和隔壁学校啊，举行了一个篮球赛，每个年级都有代表队伍，你们班里应该也有人参赛，估计都听说了哈！这个比赛呢，时间是每天的晚上，正好也快周末了嘛！估计会放一两个晚自习。”
　　“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班里就开始沸腾。
　　宛建国笑道：
　　“一个个的，提放假就来劲哈。哦对，女篮也参加了啊！”
　　众人得欢呼声比刚才更甚：
　　“呦吼——”
　　还有几个女生叫的比开水壶都响，小心翼翼又光明正大的扭头去看温祁。
　　晚上7点10分。
　　今天晚自习是生物，生物课代表正在讲台上找人默写。
　　雨还在下，不过没下午那么大，窗户留了个小缝，清凉的空气吹进来，缓解了教室里闭塞的味道。
　　有点潲雨。
　　边浅把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后，站起身关上玻璃窗。
　　上自习之前接的那杯水还有点烫。
　　桌上的练习题写完一半不到，英语例文夹在书里，明天上课就要抽背了。
　　白色的课本在灯光照射下有些刺眼。
　　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疼的眼睛。
　　隔壁的人忽然从书墙中抬头问道：
　　“孔夫子上回布置的什么作业来着？”
　　边浅放好写完地卷子，淡定地回答：“教材帮写到我们学的地方，今天早上发的两张卷子明天要收。”
　　苏依桐绝望道：“有些人活着，她已经死了。”
　　两个人都望向讲台，开始发愣。
　　苏依桐突然道：“我突然发现，咱们那么多老师里，好像就英语老师一个女生哎。”
　　边浅说：“是的。”
　　苏依桐叹息道：“突然有点羡慕隔壁班了，他们班主任很凶，但数学老师是真漂亮，教的还好。”
　　边浅也叹息道：“孔夫子会伤心的。”
　　还没聊完，前门墙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以前每逢考试或者放假，年级主任在晚上仔自习之前把事情说完，还顺便讲讲励志小故事。
　　所以这次广播里出现电流声时，班里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那位一高兴，就来宣布考试日期。
　　“喂、喂、喂……”
　　“咳咳，这个，同学们，啊，晚上好。最近天气多变，气温也开始下降，同学一定要保护好身体，及时加衣。开学已经又半个多月了，希望广大学子们能尽快适应学校生活，课堂进度，取得良好的开端……”
　　边浅把头靠在书墙上，让脖子歇一会儿。
　　一般领导讲话，重点都在后面。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本次播报终于走向高潮：
　　“相信大家对本次我校和隔壁二中举办的篮球赛有着非常激动的心晴，我们作为老师对此也很期待。另外，还为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第一次月考将在10月5号举行，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这次月考是本市所有重点高中高二年级联合举办的一次考试，同学们要……”
　　年级主任的稿子还没讲完，整个楼层就沸腾一片：
　　“又要考试啊——”
　　“怎么那么快啊——”
　　楼下一些班级的吵闹声差点就能把屋顶掀翻，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临近下课，徐邱山突然把边浅叫了出去，边浅放下手中的试卷，跟在老班后面。
　　走廊上灯火通明，楼外是落下帷幕的黄昏。
　　“班长，是这样的，咱们班里的同学，相处都还不错吧？”
　　边浅在心中道，都挺好，不过您亲爱的会长和眼前的班长有点不太对付。
　　她表面和善笑道：
　　“都很好，有的即便不是一个组的，下课也在一起讨论问题，对待学习都很认真。”
　　徐邱山立马高兴道：
　　“不错不错，那就好，我还担心，咱们班会不会和其他班一样有闹矛盾的。”
　　“闹矛盾？”
　　“可不是，隔壁班，就你上次晕倒时和老师吵架的那个男生，和他们宿舍的人起了争执，有点极端了。”
　　说到晕倒，徐邱山的眼光变得深沉又慈祥：
　　“小边，老师知道你聪明，做得也很好。不过下一次可以尝试相信一下老师们，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在学校，老师就是你们最强大的后盾。”
　　边浅淡笑应了一声：
　　“嗯。”
　　“这次我叫你出来，主要是一件事，我看有好几个班，都搞了一种结对子的策略，两个同学一起学习，一起进步，相互辅导。我看着挺好，就比如你和温祁，温祁的语文差了一点，但是你的语文好，你的数学没她那么好，她正好可以辅导你数学。”
　　听到后面，边浅觉得自己的心里防备一点一点地倒塌，她心中吼着大可不必，连忙挂上假笑尊敬道：
　　“老师，这种方法，其实可以慢慢来。我觉得温祁的语文成绩也没有那么差，就是作文写得有点随便。”
　　徐邱山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她的作文写得随便？”
　　那可不，您上次叫我去办公室抱作业，某人的作文就摊在桌子上，题名是母爱如山，下面第一行开头，那人就写“母爱不是山。”
　　字很好看。
　　但阅卷老师瞎了才会给她分。
　　回忆到此结束，边浅含糊道：
　　“碰巧看到的。”
　　“所以才要你辅导她怎么写作文嘛，你们两个都聪明，我看她就是对作文态度不认真。”
　　“我们……”
　　徐邱山看边浅面露难色，关心道：
　　“你们有矛盾？”
　　边浅微笑：
　　“没有。”
　　“那就好，哎呀，我再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再见。”
　　下课铃响时，边浅正好写完习题。座位周围的人都去玩了，要么去上厕所。她站起身走到后面，伸手拉开窗户，靠在墙边发呆。
　　潮湿的寒意扑面而来。
　　“班长班长，我想和孟浔同桌换个位子，好不好嘛~”
　　她低头看刚跑过来的苏依桐，视线里满是鄙夷，不过什么话都没说。
　　苏依桐知道这人的脾性，立马开心道：
　　“你同意啦！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我看过课程表了老徐今天有课！”
　　“嗯。”
　　还有几分钟上课。
　　边浅朝厕所走去，心中无聊地想：
　　孟浔坐在中间那排，有两个同桌，除了温祁，至于另一个……没有印象。
　　不过苏依桐肯定不会找温祁。
　　想到温祁她就头疼，索性不再想。
　　解决完后，她看到办公室里有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来，便加快脚步往班里走去。
　　后门已经关上了，她轻轻推开门，带了点“吱”的响声。
　　座位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祁低着头写卷子，闻声朝这边看来，两人正好对视。
　　边浅在心底暗骂一声：
　　“槽。”


第8章 班长大人
　　生物老师是个老头儿，眉毛特别长，凡是被教过的学生都能记住他。
　　相比其他科目，生物的进度比较轻松，所以老师讲了半小时新课，就让同学写同步资料了。
　　不太习惯。
　　连转个笔的手都开始生涩起来。
　　旁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了。
　　边浅夹在墙和温祁之间，感觉周围都是对方的气息。
　　若隐若现的木香，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清冽又干净。
　　眼睛的余光里也都是温祁。
　　窗户缝隙中飘来几阵微风，沾染了雨水的凉意，从边浅脖颈后方流连到鼻尖。
　　有点痒。
　　边浅歪头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苏依桐你这写的都是什么……”
　　前面的林诺突然攥着后桌的试卷回头，在看清人之后立马愣在原地：
　　“会长？你……不是，她？我的意思是……”
　　温祁从书中移开眼道：
　　“换位了，她在孟浔旁边。”
　　林诺慌乱回道：“啊……噢，这样啊。”继而又移开目光，“班长你这张试卷我看一下吧，借鉴借鉴。”
　　边浅从试卷夹里找出自己的递给对方。
　　8点55。
　　她坐直看钟，重新投入到题海中。
　　练习册上的题都不难，都是基础。
　　a型糖尿病b型糖尿病……
　　“橡皮用一下。”
　　边浅在这把性感的声音中适应了一会儿，挑衅道：
　　“你没带？”
　　“没有。班长，橡皮借我用用吧。”
　　边浅被温祁对自己的称呼惊到了，两眼发直低声道：
　　“你他妈叫我什么？”
　　这厮不是从来只喊她的大名吗，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温祁依旧不温不火，只是嗓音沉了几分，脸色也寒了些：
　　“不许说脏话。”
　　果然，这才正常。
　　边浅低声自言自语道：
　　“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你管我。”
　　随后乖乖从笔袋里掏出橡皮递过去。
　　指尖碰上指尖。
　　她把胳膊缩回去，手微攥成拳藏进校服衣袖中。
　　生物老师管的不严，在讲台上写写题，累了就下来到处逛。
　　不知道过了多久，课时习题差不多写完了。
　　边浅抬起头，揉了揉脖子。
　　老师正在和前排的同学聊天。
　　隔壁传来一张小纸条，是张蓝色的便利贴，她犹豫着接过来。
　　正方形的纸片，右下角是个小兔子的图案，还有温祁的名字。
　　“帮忙看下这题。”
　　苍劲有力的笔触下是一行数学题。
　　呦，学霸有不会的题啰。
　　她抽出自己的草稿本算题，黑色数字和字母逐渐在白纸上展开，题很绕，但找到信息就能写出来。
　　边浅有些疑惑，这家伙竞赛不还是一等奖吗，竟然不会这题。
　　但是她又想，像温祁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懂装不懂吧，说不定是真的没找到思路。
　　她丢开脑袋里多余的想法，专心写题。
　　快要收尾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声响。
　　“啪。”
　　灯光闪了几下，教室里忽明忽暗。
　　边浅猛然怔住，神经不自觉开始紧绷，坐直的身体僵硬起来。
　　恍惚间，桌角温祁放回来的橡皮被手肘碰下桌面。
　　她弯下腰想拿起橡皮，光却在那一刹那完全熄灭。
　　教室响起一阵惊呼：
　　“卧槽停电了！”
　　“喔——”
　　视野陷入黑暗，黯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怜悯般洒进来。
　　整个教学楼里充满了欢呼和起哄的声音。
　　或近或远，敲打着耳膜。
　　边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尝试过清除无数遍的记忆疯了一样窜出来。
　　黑暗是它们兴奋的源泉：
　　“走吧，湖那么深，人估计上不来了。”
　　“把她锁小黑屋一晚上，明天警察来了，肯定以为她是凶手。”
　　什么都看不到……
　　橡皮从颤抖的指尖中掉回地面。
　　“边浅？”
　　整个人失去重心，一只手扶上她的腰部。
　　她上半身镶在温祁怀中，下巴靠在对方脖颈右侧。
　　木香冲进鼻腔，带来一瞬的安宁。
　　边浅张开口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又涩又疼。
　　磁性的话语声几乎贴着耳骨传来，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吓到了？”
　　温祁的声音就像有某种魔力一样，让奔涌的血液变得舒缓。
　　她缩了下脖子，微微颤抖，手抵在对方肩膀旁要起身：
　　“谁吓到了，我才没……”
　　温祁用另一只手掌护在怀中人的后颈，轻轻用力迫使边浅和自己对视道：
　　“那你抓着我的肩膀干什么。”
　　边浅的注意力被转移，立马缩回手不服道：
　　“我那是推。”
　　“好。”
　　边浅还没明白这个“好”是什么意思，控着她腰的那双手就松开了，失去平衡，边浅上半身蓦地摔进温祁的怀里，头结结实实撞在温祁的肩膀，她闷哼一声，撑着桌面起来，整理好呼吸恶狠狠道：
　　“温祁……”
　　“怎么？”
　　“你烦死了！”
　　温祁忽然轻笑出声，两人距离本来就近，温祁的唇几乎贴着边浅的耳垂，慵懒磁性的嗓音像电流一样传进耳膜：
　　“嗯，我烦，那你别抱我啊。”
　　边浅咬牙切齿道：
　　“我迟早有一天要了结你。”
　　“那我等着。”
　　空气中的两种气息融在一起，交错缠绵。
　　老师站在讲台上安抚情绪：
　　“应该一会儿就来电了，你们趴在桌上歇歇或者睡会儿都行，有问题叫我啊！不要慌张，不要瞎起哄。”
　　几分钟后，头灯的灯又开始闪烁，教室在一群人得叹息中终于恢复明亮。
　　边浅触电般松开温祁的手。
　　她喉咙滚动了几下，身上还发着抖，趴在课桌前闷闷的算题，心中讨伐着旁边的人：
　　还队长呢，温大坏人，温……
　　“说什么呢，好好写题。”
　　温祁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边浅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于是瞪着旁边的人道：
　　“知道了！”
　　愤懑不平地写完题，她把纸条甩给旁边的人：
　　“答案是1，自己看步骤。”
　　温祁把堆在两张桌子中间的书移开，拭目以待地看着边浅，柔声道：“看不懂，班长大人，你教教我吧。”
　　边浅觉得自己的耳像烫坏了一样，不明显的唇珠抿了成一条线，但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草稿本，一步一步地算着。
　　这人。
　　一点也不讲道理。
　　放学铃响后，所有事物重归原位。
　　苏依桐站着收拾书包，惊恐道：
　　“吓死我了，刚才停电的时候我手机屏幕还亮着呢！把我脸照的老亮了，老头就站在我前面。”
　　林诺怼她：
　　“第一排还玩手机，天天玩儿，你手机要是能变成人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苏依桐告状道：“班长她欺负我嘤嘤嘤！”
　　边浅冷酷地回答：“找孟浔要抱抱吧，小苏同学。”
　　校园的路灯没有外面的高，依次排列在道路两边，在雨雾中显得更加朦胧。
　　花坛边有积水，倒影着松树的影子。
　　雨滴掉到水潭中，荡起涟漪。
　　有的人骑电瓶车回家比较着急，车轮碾过积水，路边的人很容易被溅到。
　　她放慢脚步，防止泥点溅到裤腿上。
　　还没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门旁有个花架，但花架上的花没几朵活着的，都蔫着软趴趴搭在架子上。
　　“她们来看看我怎么了？那是我家里的人，边仁川，你要是不想见就自己滚出这座房子！”
　　“我滚出去？这房子上上下下的装修你来过几次？天天来看天天来看，你不如和她们一起住去，离婚算了！”
　　“你再说一遍？我看你是喝了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迟早醉死在酒场里！”
　　边浅打开门，还没走进屋，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狠狠砸过来。
　　“哐。”
　　胯骨那传来剧痛，随即是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她被砸的往后退了一步，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许笙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连忙跑去扶边浅：
　　“回来了？碰到你了？碰哪儿了给我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去掀她裤子，丝毫没注意到客厅还有另一个陌生男性。
　　虽然那个人现在是她名义上的继父。
　　边浅推开对方，躲开脚边的玻璃碴子换上拖鞋：
　　“没砸到。”
　　她任由书包斜坠在胳膊肘间，沉默着走上楼。
　　背后响起尖锐的吼声：
　　“边仁川你就使劲作，最好喝进医院里一辈子别出来！”
　　许笙离过一次婚，在她10岁生日那天。
　　生日当天没有奶油蛋糕，也没有许愿吹蜡烛。
　　一切都被黑色槌子敲碎，什么都没有了。
　　外婆塞睡觉时抱着她说：“希望小浅永远无忧无虑，天真幸福。”
　　可那晚梦里，她站在陡峭的悬崖边，眼前是怎么抓，也抓不回两道身影。
　　边浅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放在电脑旁，打算先画稿子。
　　画了一大半后，她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和腰。
　　床右边是个很大的书柜，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
　　最下面两层是抽屉。
　　她随手凭借记忆拉开其中一个，拿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初中时，参加全国动漫美术概念大赛校园组的特等奖杯。
　　离婚后，边浅被许笙带走一起生活，她来到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小学，还有了一个“陌生”的妈妈，她不知道怎么才能亲近许笙，所以拼命的学习，想换来一句夸奖或肯定，换来充满遗憾的童年时光，但许笙好像并不在乎这些，永远都在加班工作。
　　拿到特等奖时，她高兴的跑到许笙面前，像捧着贵重的宝物一样递到许笙面前，但只换来一句“参加这种比赛干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习，不然我再给你报几个补习班，妈妈过几天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乖一点。”而那个奖杯，许笙连一眼都没有施舍。
　　小学时，边浅希望开家长会时自己的妈妈也坐在旁边；希望拿到的小红花可以有人分享。
　　上了初中，边浅希望放学回家时，敲了门会有人回应；下雨了，在学校门口送伞的家长也有自己的一个，然后唠家常一样问一句“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
　　但是无论期待多少次，到最后都会落空。
　　索性后来不再期待。
　　边浅把奖杯放进抽屉，好像有点卡住，抽屉没推进去完，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没怎么注意。


第9章 她吼我了我好开心
　　早自习下课
　　苏依桐啃着包子说：“老徐管的真严，我刚才喝口水他都瞪我。”
　　边浅回忆了一下苏依桐豪放的吃相，认真道：
　　“他可能只是老花眼，看不清你是在喝水还是在吞剑。”
　　“也有道理。”
　　咽下一口包子苏依桐又道：
　　“你说体委都请几天假了，怎么还不来上课。”
　　体委是坐在林诺左边的男生，这学期开学一个多星期就请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边浅趴在书桌上，闭着眼睛迷糊道：
　　“不晓得。”
　　……
　　上课铃响起，外面还是乌云密布。
　　走廊两边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雨伞，伞面上的水滴下来，在地面上积成水痕。
　　教室里开了灯，可还是有点暗，空气黏答答的。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新课，声音低沉，颇有些男中音的潜质。
　　不过现在听起来却让人昏昏欲睡。
　　肚子一直有点微弱的疼，但是边浅没怎么注意。
　　记笔记的水笔也想罢工，写出来的字迹一下比一下淡。
　　边浅拉开笔袋拿出个新笔芯，拧开笔肚。
　　很完美。
　　正当她要把笔袋放回书包时，抬起的胳膊忽然一顿。
　　下半身涌出一股热流。
　　不多。
　　笔袋刚放回去，下面又是一热。
　　边浅如临大敌，看了眼挂钟，还有5分钟下课。
　　她想集中注意力听课，又不得不分神注意周围。
　　确定没人看向这边后，边浅手埋进书包夹层里，握住一个软软的正方形物体，用手心包着揣进校服兜。
　　4分钟。
　　她拧开桌角的保温杯，深处舌尖尝了一口。
　　太烫了。
　　于是又放回桌角。
　　物理老师开始画电路图了。
　　3分钟。
　　“我们来看这一题，题目说两块儿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金属板正对着水平放置……”
　　她在心里暗道：
　　选c选c，相信小边同志你就赢了。
　　秒针慢悠悠的转。
　　腹部传来针扎一般绵密的痛觉。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好，下一题我们下节课再讲，剩下的时间你们往下写写。”
　　老先生在上面喊了声下课，胳膊夹着书就走了。
　　边浅看到他后脚也迈出前门后，立马站起身，疾步朝厕所走去。
　　王海霞踩着上课铃来。
　　边浅用胳膊肘撑着自己尽量坐直，翻开课本。
　　肚子里仿佛有人不停拿拳头往里砸，只要一动就能牵扯到每个角落。
　　教室里响起读书声，她打开水杯连续喝了好几口才放下，手软的根本不想动。
　　“下面我找两位同学朗读一下短文，一人一段吧。”
　　英语老师从小木盒里抽出两张纸条。
　　“宋若澜，边浅。”
　　边浅怔了一下，拿着书站起来，腿都有点颤抖。
　　前面的女生回头她，用口型问道：
　　“我先？”
　　她挤出一丝微笑，轻轻点头。
　　还好对话不是不是很长。
　　边浅清了清嗓子：
　　“Beth asked,What do you do in an office？Don……”
　　真的好疼。
　　她把书举高了一点，挡住自己的脸。
　　“you hunt animals for a living？”
　　……
　　“发音都很标准，不错，现在我们先分析第一段。”
　　下雨的好处就是，大课间不用跑操。
　　苏依桐早早就去找周公了，嘴张开对着房顶。
　　铃声响起，原本死气沉沉的班级热闹起来。
　　边浅顺势趴在桌子上，视线被书堆挡住。
　　众多资料书中，有一本彩色的特别明显，是之前从图书馆借来的小说。
　　她站起来把书拿出来，又从书包夹层里找到自己的学生卡，朝图书馆走去。
　　不记得是什么借来的，但应该挺长一段时间了。
　　还是去看一下吧。
　　反正无论动还是不动都一样难受，去图书馆还能借本资料看。
　　“那个女生叫谭风，是附中的，和校外的混混有联系，经常在学校里面搞欺凌事件，不过有些事都被别人压下来了，附中的水太深了。”
　　池川靠在22班门口，看着旁边沉思的人问道：
　　“你让我打听谭风干什么，她敢来招惹你？”
　　温祁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像一汪深潭：
　　“要查一件事，她们欺凌的对象都是什么群体？”
　　池川：“听说都是班里比较内向成绩差的女生，我还扒到了几张视频截图，真不是人，你要看吗回头我发给你。”
　　“好。”温祁轻声道，“只有内向、成绩差的吗？”
　　“漂亮的？我看那些女生长得都是个顶个的绝，真他妈好看。”
　　池川会议了前几天的聊天纪录，突然说：
　　“卧槽我想起来个事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谭风那届高二的时候，有个年级前十跳河了，听说就和她们自己班的人有关系。那条河在离学校不远的废弃工厂边，不过没找到尸体。”
　　温祁皱着眉头问：“有报道吗？”
　　“只有照片儿，我还真挺疑惑的，这事儿竟然一点声儿都没有。”
　　走廊外的天空乌云密布，温祁眼眸低垂，略有所思。
　　从她得角度正好看到一个人抱着书从后门出来，温祁和池川告别，跟了上去。
　　22班在的这个教学楼结构像一个“口”字，前后对着的是高一和高二年级，右边是图书馆，左边是入口大厅，三个面的楼道相通。
　　左边的二楼到五楼是空的，方便透来阳光，也显得不那么死板。
　　边浅推开门。
　　馆里的人不多，书架在宽阔的大厅中依次排列开来，尽头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还有桌椅和自动贩卖机。
　　灯光打在书架上，从走道过，正好看到落地窗外的重云如盖和滂沱大雨。
　　进门后右边有一个自助还书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开，图书管理员也不在。
　　她记得里面有个图书员管理室，于是按照自己模糊的记忆朝前走，正要路过书架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四目相视，温祁道：
　　“还书吗？”
　　“嗯。”
　　边浅不欲多做纠缠，应了一声就打算走，温祁却拽上她的胳膊。
　　“来这边吧，今天老师不在。”
　　“别碰我，”边浅挣脱开，继而冷漠道，“那就不还了。”
　　她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温祁抓住双臂，禁锢在墙边，边浅皱着眉头看温祁，忍耐道：
　　“我说了别碰我。”
　　“为什么讨厌我？”
　　温祁的面容和以前一样淡然，但眼底的漩涡席却裹挟着晦暗的色彩：
　　“为什么对宋若澜笑？和她很熟？”
　　边浅看不懂温祁的神色，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宋若澜身上了，她只觉得烦躁无比：
　　“那我和你很熟吗？我想笑就笑管你什么呜—”
　　话还没说完，温祁就用手堵住她的嘴巴，围在腰间的掌心也越发的紧，她听到耳畔低沉又带有恨意的呢喃：
　　“你都忘了……”
　　边浅用力地推着身前的躯体，可是手根本使不上力气，书本掉了下来，昏暗的灯光被书柜遮挡，视线里的光忽明忽暗，熟悉的窒息感笼罩着她。边浅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
　　“呜—”
　　温祁被手指上的凉意惊醒，慌乱地松开双手，边浅哭的太突然，温祁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向下掉，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惹她不开心，温祁只得生硬道：
　　“别哭……别哭了。”
　　边浅用力推开她骂道：
　　“混蛋！”
　　温祁被推到书柜旁，皮肤在阴暗的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想上前抱住边浅，可又清醒过来，边浅不记得她，她对于边浅来说只是一个同学而已。
　　所以她因为边浅队另一个女生笑而吃醋，在边浅眼中是无理取闹吧。
　　现在她要做什么，都没有合适的出发点。
　　毕竟两年的时间，足够忘记一个只有短暂接触的人，更别提再早些的交集了。
　　那些过往，现在只有她一个记得。
　　温祁的眼神晦暗不明，最后退了一步，隐忍道：
　　“抱歉。”
　　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边浅望着拿道背影干脆的离开，心中更加烦躁了，还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猛地擦了两把眼泪，跟了上去：
　　“不许走！”
　　她拽着那人的手凶狠道：
　　“给我把书还了！”
　　边浅看着温祁眼底有过一丝错愕，她用带有杀气的眼神怼过去：
　　“看什么看！就准你凶我，不准我凶你了！不许看！”
　　还书角。
　　温祁拉开电脑桌旁边的椅子让边浅坐进去，自己坐在电脑前输入密码。
　　“学生卡带了吗？”
　　边浅指尖握着卡面递过去，眼角透着遮不住的粉色。
　　温祁打开系统，用手柄扫描书边的条码道：
　　“负责监管这部分的老师经常出差，如果还书机不能用，可以直接来找我。”
　　边浅冷漠道：
　　“噢。”
　　“好了。”
　　门外又进来一个抱着书的女生，边浅接过校园卡就要走，又被叫住：
　　“等一下，”温祁拉着她的胳膊，“有东西要掉出来了。”
　　边浅不情愿地顺着视线低下头，瞥到外套兜外突然露出一个粉红色的小角。
　　图书馆门口来来往往人流量很大，温祁站起来挡在她身前，用指尖把卫生巾推进去在她耳边道：
　　“校服的兜太浅了，下次小心点。”
　　本来只允许一个图书馆员办公的区域，现如今被挤下了两个人，尤其是当温祁站起来之后，边浅的整个身体几乎和对方的贴在一起，温热的气息逼得她微微后仰，清冷的面庞染上绯色，边浅用酸涩的眼睛瞪着温祁，喑哑道：
　　“谢谢。”
　　门口的女生朝这儿走来。
　　边浅大步向外迈，走得很快，连告别都忘了说。
　　温祁目光一直盯着那边浅背影，从柔顺的马尾向下滑，落在少女单薄的肩背，宽大校服下的腰身，还有走路时运动裤褶皱衬出的双腿轮廓。
　　真好看。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边浅想起她。
　　她想把曾经投以边浅身上肮脏的目光全部撕碎。
　　“会长，还书机的插头被人拔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弄的，没事儿闲的搞恶作剧干嘛。”
　　温祁淡漠道:
　　“我拔的。”
　　“啊？噢……会长，今天好像不是你值班呐。”
　　“我来看书。”
　　“噢。”


第10章 她又打架了
　　“班长，晚上放学你去看球赛吗？”
　　徐邱山还没下通知，边浅想了想道：
　　“有点事，不去了。”
　　“好吧。”
　　临近下课，物理老师给一个学生讲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着急地抬起头大声喊：
　　“练习册别忘交啊！课代表今天下午收过来我看看。”
　　边浅下意识去找自己的，但是翻了书箱和桌上得一堆都没有。
　　拿起笔时又瞬间想起来，应是昨天带回家写，忘了拿过来。
　　但是今天中午……
　　“明天有亲戚来家里，你中午也回来吃饭。”
　　算了，拿好书就回学校吧。
　　天空依旧昏暗，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
　　边浅沿着路边小店的屋檐走回家。
　　门外路边上停着几辆车，欢快的喧闹声从屋内传出来。
　　她把钥匙插进门锁，转了几下，推开门。
　　鞋柜边堆着好多礼品，高跟鞋皮鞋乱成一团，还有好几双小孩的。
　　明亮的客厅里充斥着陌生的味道。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拿着黄色小熊坐在大人腿上，看到她高兴的跑过来，大人们的注意力也移到这儿来，从上看到下，像在评价一件商品。
　　“哎呦，这是你女儿吗？真苗条。”
　　“叫什么名字来着？长得真漂亮！”
　　“今年多大啦？快过来给阿姨们看看。”
　　许笙从客厅走过来，满脸笑容拉着边浅的手：
　　“快叫人啊！”
　　她僵硬地勾起唇角：
　　“你们好。”
　　目光扫过沙发，各种小玩具占据了坐的地方，本来应该在自己房间里的玩偶也被拿了出来，由孩子东拉西拽。
　　话题又牵扯到上学问题，她快步走上楼，拿起床头柜上的练习册装进书包，柜子上还有半盒胃药和早上拿出来的卫生巾。
　　边浅想了想，还是顺手装进书包里。
　　刚下楼，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就小跑过来瞪着大眼睛问：
　　“姐姐姐姐，你吃冰淇凌吗？”
　　边浅还没开口，沙发边的许笙走过来，硬从小孩儿手上塞到她手里：
　　“鱼鱼真好，快拿着，妹妹给你的。”
　　“……”
　　“把你那臭脾气给我憋着，不吃也得吃，没痛没病的整天挑三拣四，今天难得高兴。”
　　边浅看着许笙转过身和一众人说说笑笑。
　　“鱼鱼最喜欢玉米烙了是吧，今天在阿姨家好好吃！”
　　一群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孩身上，她打开门，撑起伞，往学校走去。
　　雨丝被风吹斜，打在脸上，寒意从外渗到里。
　　周五下午就三节课，放学后还有一些人留在班里写作业，边浅站起身收拾书本。
　　雨停了，向窗外望去，居民楼上还沾染着水迹，柏油路和操场上的橡胶跑道的颜色变深，绿植叶子被风吹动，水滴于摇晃间坠下。
　　她背上书包，又拿起桌边的保温杯。
　　学校附近有很多小巷子，这个点就开始飘起饭香。
　　空荡的青石板砖上，倒映着楼房上的人间烟火。
　　再继续走就是医院了，之前许笙陪她看过一次医生，因为胃疼，就在前面的第二人民医院。不过许笙应该早就忘记了，毕竟这些事情于许笙的事业还有生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快。
　　边浅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便立马向前跑去。
　　两边景象迅速在余光里闪过，喘息声此起彼伏。
　　那一眼太匆忙根本没看清有多少人，听这动静估计不少。
　　她来循着之前的记忆跑到那条有死角的巷子。
　　边浅扶着墙角朝左拐，她快速瞥了眼背后，这才发现和那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嗯……”
　　书包蓦地被一双手紧紧往后拽，边浅差点站不稳，肩膀一侧把书包从身上甩掉，正好看到一把拳头迎面而来，她迅速弯下腰，借助左腿转了个身，右脚狠狠揣在那人腰部！
　　仅是短短几秒，所有人就都围到她身边，把进来的路死死堵住，边浅思路快速转动：
　　大约有7个，男生多一点，硬拼胜算很小。有几个是熟面孔，上次跟在谭风身边的。
　　她一步一步慢慢把人群往后拉，尽量平稳住呼吸道：
　　“谁让你们来的？”
　　“狗也配知道人怎么想的？你就别想活着出去了今天，我们会帮你烧纸的，上！”
　　边浅趁着那个人分神讲话时，加速向巷子尽头靠，看到对面有动作后顿时把书包砸去，迈开双腿冲上石堆，顺便弯腰抓了把石头，左脚踩在墙上，借助惯性在墙上走了两步，在身体要沉下前蓄力转身，撒出石头，一拳挥向末尾的男生！
　　落地后她抢回书包顺势背在身，蹲下伸腿横扫一片，混乱中后背承受了所有的攻击，痛意疯狂袭来。她胳膊肘怼向背后人的腹部，拳头甩在对方脸上。
　　前面的一个女生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直接退后堵在巷子入口：
　　“这里！别让她逃走了！”
　　但是说完话才发现，队友都已经倒下了。
　　边浅盯着女生，眼看着对方的眼神从得意变成恐惧：
　　“帮我烧纸？你们配吗？”
　　话音刚落，边浅便一记拳头狠狠砸在那人脸部中央，掐着对方的领子把人往墙上摔，歪头用冰冷的眸子俯视道：
　　“谁让你们来的？”
　　女生憋的喘气声都有点粗，佯装镇定道：
　　“怎么，害怕了？燕晴说的果然没错，你这个杀人犯当的还……”
　　边浅一个巴掌狠扇过去，另一只手用力把人往墙面上举：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就是杀……人犯…………”
　　梁幼晨明明是被她们她们逼死的，燕晴怎么好意思跑到这儿找她还污蔑是非颠倒黑白？太可笑了，原来被欺凌的人到后来变成了杀人犯，那这些施暴的人呢？代表的是正义吗？所以被关进器材室关进小黑屋是对的，被撕衣服被一群人摁着打是对的，被侮辱被排挤被冷暴力都是对的吗？！
　　边浅清晰地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在疼得颤抖，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喉咙。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本想从这女生嘴里套话，巷子却外突然传来一声喧哗：
　　“篮球赛和考试竟然碰到一起了，我不想挂科啊——”
　　“好好学习。”
　　“这位温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成绩事业两不误的？”
　　温兄……
　　边浅立马擒住女生的双手，死死捂住女生的嘴退到垃圾桶后蹲下，寂静中清地晰感受到自己心脏激烈跳动的频率。
　　“队长，怎么了？”
　　空气仿佛凝固一样。
　　别过来……别过来……
　　“喵。”
　　一只瘦弱的橘猫从砖头堆里跳出来，身上沾满了泥垢，但眼睛像蓝宝石一样，亮得出奇。
　　外面的人被吸引住了视线，立马朝这里走去，迫不及待说：
　　“呦，哪儿来的小野猫啊。”
　　另一道磁性的嗓音突然响起：
　　“时间要到了，快走吧。”
　　打算逗猫的几个女生被抓了回去：
　　“还比赛呢，别闹腾了兄弟们。”
　　“走啦走啦，下午就到咱们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边浅用手肘砸向怀中人的脖颈，同时身体脱力般顺着墙根划下。
　　空荡的巷子里只剩下她的喘息。
　　好黑啊。
　　高楼上散发的灯光俯视着地面，在他怜悯之外的阴暗里，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
　　边浅的腿刚才被人用砖头砸到了，现在根本抬不起来。她把胳膊自然垂下，好让肩膀和腰后的伤好受一点。
　　她休息了一会儿，踉跄着站起身，伸手去拉旁边的书包，从里面掏出湿巾，把衣服上的鞋印泥印慢慢擦干净，又拆了两张创可贴，贴在脖子和手背的擦伤处。
　　巷子口右边第一家是个小卖部。
　　边浅摸了把脸，调整好状态，打开小卖部的门，找到老板后浅笑道：
　　“叔叔，可以看一下店门口的监控吗？我的东西找不到了。”


第11章 她被勾搭了
　　边浅把u盘从电脑插孔里□□，和店长道谢后就离开了。
　　如果报警，单靠视频肯定不够，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需要很多东西。
　　当年发生在附中的那些事，知道的学生走的走，散的散，有些涉及比较深的被学校分配好了去向，被害者之一梁幼晨三年前跳河身亡，为什么燕晴突然出现在恩台，并且对她下手，边浅握紧了手中的u盘，陷入沉思。
　　手机震动两下，是徐邱山发来信息，让班长去体育馆带队观看，维持秩序。边浅收起思绪，朝学校走去。
　　路灯亮起，马路上空无一人。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刚才边浅离开的拐角。
　　阴暗的巷子里，六七个人躺倒在地上，还有一个男生扶着墙角想站起来，但是腿一直在抖，又倒了下去。
　　一道瘦高的影子忽然罩在他身前，将光亮完全挡住，男生艰难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充满阴翳的眼睛，他颤抖着缩进墙根，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放了……放了我……”
　　来人的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里，眉峰到下巴的线条锋利如刀：
　　“派你们来的人是谁？”
　　躲进墙角的人一边摇头一边慌乱地回答：
　　“燕晴！是燕晴！我听到另外一个女的这样叫她，她们说……让我们盯着边浅的行踪，有机会就教训教训她，我就知道这些别杀我！”
　　“她在哪儿？”
　　男生拼命摇着头：
　　“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她会杀了我的……不能说！啊！”
　　戴帽子的人抓住男生的右手手腕，用力折过去，一道清脆声响在巷子里响起，只一瞬间，那只手就弯曲成了诡异的角度。
　　紧接着就是没有任何语调波澜的声音：
　　“最后一遍，燕晴在哪里。”
　　“她最近住这条巷子对面的一家宾馆，宾馆没有名字，门上贴着迎客松，门口还立着几张破木柜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别杀我……嗯！”
　　一记手刀后，男生晕着躺倒在地，温祁站起来，整个身体都被黑暗掩埋。
　　从体育馆外面就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热闹声响，边浅到时观众差不多已经坐满了，好多学生手里举着旗子和应援物挥舞，大声叫着给自己的朋友或者同学加油。
　　她顺最前排的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班，几个熟悉的身影排排坐好，苏依桐和孟浔聊天，笑得八颗大牙都快飘出来了。
　　“班长班长！”
　　徐邱山弯着腰抱着一箱荧光棒从走到里挤过来，好不容易在站台边找到了一处容身之所。
　　边浅快步走上前，帮忙把箱子放到地上道：
　　“老师小心。”
　　“没事儿，年纪大了不太灵活，你跟我过来，我和你说个事儿。”
　　她愣了一下，随后着下了楼。
　　“好。”
　　出了观众席，顺着楼梯下去，眼前是一个广场，周围的灯光陆续亮起。
　　找了个没人经过的路口，徐邱山把揣在褂子兜里的保温杯拿出来捧在手上，眼底溢满了慈祥：
　　“班里同学相处都还好吧？我刚才看你们这群小孩子在一起挺开心的。”
　　边浅从这份慈祥的中看到了一丝严肃，她温和道：
　　“都很好，班里的学习氛围也很浓厚。”
　　“那就好，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同学呢，是咱们班的体委，也就是时槐深，干干净净的一个男生，身上有种书卷气。”
　　“嗯。”
　　“前一段时间，他因为身体原因和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期，我这几天给他家长打电话才知道，这个身体原因是抑郁症。”
　　“听他的父母讲，得这个病的主要原因在于之前的一些经历，但是我认为肯定还是和日常生活有一定关系，昨天小时给我发信息，说这几天就来上课。我考虑到，咱们班的同学是高二开学时才聚到一起，他又缺了那么久的课，怕他和同学相处起来生分。所以想着，你作为班长，提前动员坐在他周围的一些学生，空闲时主动去找他聊聊天，一起做题。当然，抑郁症这件事必须要保密，万一有性子比较急的同学说出去了或者干了些其他事情，就事与愿违了。”
　　边浅点头道：
　　“好。”
　　“你办事我也放心，那就拜托你和同学们啦，我老了，才站一会儿就腰酸背痛，你进去看球赛吧，我回办公室了。”
　　边浅微微倾身：
　　“老师再见。”
　　老徐在班主任中确实算年纪比较大的了，他握着保温杯双手背在后面，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灰色和橘色的云坠在广场上方，黑暗吞噬着天空中的最后一道白。
　　她收回目光，走出阴暗的楼道。
　　“班长？你来啦！”
　　蹦蹦跳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边浅前看着苏依桐欢快地跑来，轻声回应道：
　　“嗯。”
　　“浔浔在上面帮忙发东西呢，去洗手间吗？”
　　她的“不”字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人拖走。
　　“陪我一起吧！楼下的那个正在维修，还有一个离这边好远，而且路上还那么黑我一个人害怕！”
　　边浅被拖走，一边打开手机里手电筒的灯光一边嘲讽道：
　　“动物园里的熊都会自己上厕所。”
　　“班长！你侮辱我！”
　　“你想多了，我在夸熊。”
　　体育馆建在学校的最北面，离教学楼和平时上课用的操场有点距离，除了了举办比赛或者体育生训练，很少有学生来这边活动，好在有路标，但卫生间的位置还是有点偏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班长！我看到男篮队长秦屹辰了，长的好帅啊而且还高打球还好！”
　　“噢。”
　　“就只有‘噢’？”
　　边浅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没有回答，她刚准备停下脚步，后面的人却正好开口
　　“哎，同学等一下！”
　　典型的油腻自大游手好闲眼高手低的二批青年腔调。
　　几个黄毛穿着其他学校校服，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走过来。
　　最前面的那个黄毛悠闲道：
　　“交个朋友吗妹妹，那么可爱，先加下微信了解了解嘛。”
　　苏依桐没碰到过这种事情，慌乱地往后退，被边浅护在了身后，她悄悄抬头，却被边浅眼底的厌恶和憎恨吓得一愣：
　　“班……班长……”
　　边浅皱着眉恹恹地盯着这群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害怕啊，和咱们出去逛逛街好不好。”
　　“就是，不然就去酒吧玩玩儿？小美女，天天在学校都快憋死了吧。”
　　放在兜里的手伸出来转动，发出骨节碰撞的声音，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沉稳的女声倏尔从走廊那边响起，边浅正要挥起的胳膊骤然放松，耳畔还有血液急躁跳动的余音。
　　她回头，看到温祁从隔壁办公楼踱步而来。
　　最近降温了，冷风从下蹿到上，让人想打寒颤，但温祁穿的还是很单薄，球服里面只搭了一件黑色短袖，流畅有利的肌肉线条裸露在外，被头顶灯光照成冷白色，把本来看上去就不容易亲近的外表修饰得更加凌厉淡漠。
　　黄毛们没想到这么偏的地方竟然会有人，被那道气势震的又不敢随便招惹，便仰着头佯装怒道：
　　“你谁啊？我们哪个学校的管你屁事儿！”
　　“就是，把个妹还让你管着了？”
　　温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勾唇一笑，碰巧走到廊道尽头，左右两边都有用来装饰的用的雕塑，墙边堆放着好多拖把和洒水壶，她漫不经心地在里面挑长度合适的木棍，修长白皙的手指动起来格外好看，温祁扫了一眼周围，笑意彻底消失：
　　“是吗？”
　　“咚！”
　　几个拖把被拨到一旁，滑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站在最前面的人被吓得后退，对身旁的人挤眉弄眼，最后一堆人于沉默中决定走为上计，在温祁有下一步动作前落荒而逃。
　　走廊下的人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想到今天下午巷子外的那群人，边浅的呼吸莫名沉重起来。
　　被发现了吗？
　　有风把额头两边的头发吹进眼里，苏依桐的手还抓在自己胳膊上，她对上温祁的视线道：
　　“谢谢。”
　　温祁下了阶梯，怕和上次一样控制不住伤害到边浅，便和边浅保持着安全距离，盯着眼前人脖子上的创可贴，还有两条抓痕，回答道：
　　“下次小心点，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温祁离她好远，也没有主动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随口问了一句。
　　边浅看着这样的温祁，感觉有点陌生，就像两人之间有条不可跨越的山脉一样。
　　原本就是如此吧。
　　她和温祁从未熟识过，又何来的陌生呢。
　　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好的。
　　边浅深呼吸，淡淡问道：
　　“……你知道，这边的洗手间在吗？”
　　“走廊尽头右转。”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从走廊里打闹着走出来，为首男生的外貌很出众，气质里透着股阳光的味道，他边走边转着手中的篮球，爽朗问道：
　　“温祁，怎么不走啦？”
　　边浅听到苏依桐在自己耳边小声激动道：
　　“是秦屹辰！”
　　秦屹辰大步走下阶梯，朝身后的一拨人挥手：
　　“兄弟们赶紧，比赛要开始了！”
　　随后站在温祁身边，开玩笑道：
　　“你们是温祁朋友吗？看着不太像啊，或者是来要温祁微信的？她可高冷了，之前还把小姑娘气哭过哈哈哈。”
　　边浅否定道：
　　“不是。”
　　她抬起头，和温祁告别：
　　“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
　　两方人马互相道别，边浅走上阶梯，余光中温祁和自己擦肩而过，她不经地回头，但也只看到了对方离去的背影。
　　也对，毕竟她们连朋友都不是。
　　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
　　边浅又想，自己好像并没有几个朋友，之前初中唯一关系比较近的梁幼晨，最后还……
　　她垂下眼睫，不再去思索这些。
　　球队的一行人从办公楼走出来后又去了趟商店，魏喜迎站在五彩缤纷的货架前徘徊，瞅到身边的温祁一直站在一个地方，便跑过去小声问：
　　“队长，你怎么了，从办公楼出来就心不在焉的。”
　　温祁看着眼前的商品冷冷道：
　　“没什么。”
　　她拿了两包糖，放到收银处，眼底弥漫着消散不去的阴霾。
　　谭风、燕晴、巷子里的那群人，
　　还有谁在你的身体上留下过痕迹？
　　我亲爱的……
　　班长大人。


第12章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温祁第一次遇见边浅，是在初二的一场全省联考比赛，她被分到了附中的考场，那天下着雨，还碰巧遇到了车祸，所以下午的考试她去晚了，其实晚了也没什么，因为卷子的题目都很简单，根本不许要那么久的答卷时间。
　　“小姐，抱歉，我没有提前规划好时间。夫人说让您好好考试，她下午亲自来接你。”
　　司机愧疚地打开车门，温祁没有回答，接过雨伞就朝学校走去了。
　　她母亲叫祁苑，祁苑总是会承诺些这个承诺些那个，但是从来没有兑现过，况且在温祁乏味又无趣的生活中，祁苑总是擅长在该出现的时候缺席，在被需要的时候消失。
　　“这小孩子怎么迟到了也不急啊？”
　　“你没看刚才开的什么车，估计是家里有钱，不怎么在乎这些吧。”
　　“那还是不去管她了吧，看这小姑娘的样子，估计也是个问题儿童。”
　　“对啊，哪个小孩的眼神像她那么瘆人啊，还板着个脸，一点精神都没有。”
　　温祁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背着书包加快自己的脚步，虽然经常被那么说，早就感到麻木，但每次听到时还是会难过一阵。
　　一阵过去就好了，如果一直保持着难过的情绪，会挨打的。
　　要笑，像老师说的那样嘴角上扬露出八颗牙齿，祁苑喜欢看她笑，也喜欢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校园里特别空荡，显得马路更宽更远，走不到尽头。
　　考场所在的教学楼就在前面，旁边有个大礼堂之类的建筑，温祁走近了，听到墙内传来的琴声。呆滞的眸子动了一下，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有一扇窗户大开着，露出室内的景象。
　　屋子只有半个教室那么大，里面有一架钢琴和简陋的柜子沙发，弹琴的是个带着米色贝雷帽，身穿白色衬衫，红色背带裙的小女孩，背挺得直直的，侧脸圣洁又美好。虽然表情很僵硬，但从跳跃的指尖动作能看出来，她是在享受这段音乐的，而且感到放松。
　　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女孩突然看向窗外，正好和温祁的目光对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好漂亮。
　　像个等待被撕碎的洋娃娃。
　　这是温祁对边浅的第一印象，但直觉告诉温祁，她以前一定见过这个人。
　　“咚！”
　　房间的门被一群学生狠狠踹开，她们穿着和女生一样的表演服装，脸上写满了嚣张跋扈。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
　　“我说怎么找不到这个贱人，原来躲在这儿呢。”
　　“嘭！”
　　一个白色书包甩到女孩身上，刚好掉在琴键上面，挤压出杂乱难听的音符。
　　“边浅，你刚才在舞台上弹的曲子真好听，再弹一遍吧，我们还想听。”
　　“怎么不弹了？弹啊，老师刚才可都在夸你呢，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开心啊？臭□□！”
　　女孩从板凳上站起来，攥紧拳头，凳角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围在了钢琴周围，没有留下任何能够出去的缝隙，燕晴正准备把窗户关上，突然看到窗外还站着一个人，便大声吼到：
　　“看什么看，死小孩赶紧滚开！”
　　窗户被用力关上。
　　要被撕碎了吗？
　　温祁看着闭合的窗户，心情竟然雀跃起来，但是，是被别人撕碎的，想到这里，她又皱起眉头。
　　一个老师匆忙地从她身边走过，顺势拉着她一起去教学楼：
　　“同学，考试都开始了怎么还在发呆呢？你是哪个考场的？”
　　“……1号考场。”
　　“前面这个班！”快速找到班级，老师把她推进去，小声朝讲台上的人道，“李老师，这儿还有一个考生。”
　　“好，同学快点进来吧，书本手机要放在外面噢。”
　　温祁坐到课桌前，这时已经看不到那扇窗户了，她有些烦躁地掏出文具袋，开始写试卷，卷子不难。
　　所以写好后，她提前交卷了，老师有些不情愿放人出去，但她还是出来了。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户从外面打不开，暴雨又导致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温祁换了个方向，来到礼堂大门。
　　她踏着阶梯走进去，先要经过一个走廊，走廊上的光线很阴暗，两边全是大门紧闭的房间。
　　整座大礼堂非常安静，温祁收了伞，拿在手中，雨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板上时都能听到明显的回声。
　　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她来到了那间屋子的门前。
　　“吱——”
　　屋里空无一人，温祁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巡视着漆黑的屋子。
　　“咚、咚、咚……”
　　角落里传来轻微的撞击声，关上门，把伞放到地上在，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衣柜。
　　衣柜的门被单人沙发堵住，
　　再靠近一点。
　　温祁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
　　像狼爪下的羔羊，发出濒临绝望的求救信号，竟然比那段琴音还要悦耳。
　　她废了很大力气才将沙发挪开，撞击声和外面得暴雨声交织成美妙的乐章，温祁怀着拆开礼物的心情期待地把柜门拉开。
　　“唔！”
　　柜子里的人猛然冲出来撞进她的胸膛，温祁掐上羔羊的脖颈，把人死死抵在衣柜隔板上，借着从窗户缝透进来的晦暗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贝雷帽早就不见踪影，原本盘起来的秀发凌乱散开，溢满泪水的瞳孔中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恨意和绝望，嘴巴里塞上了毛巾。
　　怪不得叫不出来啊。
　　白色衬衫被撕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背带裙松松垮垮坠在腰间。原本在琴键上飞舞的两只手被尼龙绳捆在身后，连带着两条腿，一起囚禁在小小的，黑暗的衣柜里。
　　脆弱又美好。
　　让人想要把这只羔羊彻底毁掉。
　　手下的人还在挣扎，她用大拇指摩挲女生的喉咙处，感受着鲜活的生命，轻声问：
　　“想逃吗？”
　　浓密的睫毛轻颤，沾上了点点泪珠，比冬季的初雪还要纯粹。
　　温祁从书包里掏出小刀，把尼龙绳割断，失去桎梏的那一瞬间，女生把她推开，慌忙逃走。
　　温祁扶着沙发站稳，慌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笃、笃”声，最后停在了她身后。
　　灯光被打开。
　　回过头，一名女老师站在门前，先是看了看衣柜和地上的绳子，而后看向她，神情被眼镜挡住。
　　突如其来的光刺到眼睛，温祁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特别快，她隐约看到门口的身影穿着西装，手里拿了一个尺子似的东西。
　　“同学，考完试就该回家。”
　　“不要在校园里乱逛了。”
　　“队长！队长！比赛快开始啦！快来看！”
　　玻璃门外的球场上热闹非凡，温祁从休息区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打开门。
　　不对。
　　为什么那个老师先注意到的是衣柜，难道她知道衣柜里有人？她知不知道边浅是被燕晴关进来的？还手中那把尺子，一般教老师教学用的尺子比那把大了两倍不止，与其说是尺子不如说是……刀？这个老师是想救人还是想……
　　温祁心底一沉，打开手机，快速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查谭风、燕晴和她们那一届的老师到底有什么关联。”
　　观众席中一直都很吵闹，直到篮球场中央传来哨声才安静下来。紧接着，比赛顺序投影到大屏幕上。
　　因为校队里的选手被打散，回到了自己的班级，所以两个学校从每个年级中选出队员，组成一支队伍。比赛总共进行三天，今晚出场的是一中的高一组和二中的高三组，现在场上的老师在统计资料。
　　苏依桐站在看台的围栏边四处张望道：
　　“班长，你看到孟浔了吗？她就去别的班串个门怎么还不回来啊。”
　　“没看到。”
　　边浅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那是21班，教室就在她们班隔壁，说话间，孟浔正好从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过来。
　　苏依桐急忙把人拉过来担心道：
　　“你怎么才回来，比赛都要开始了。”
　　“聊得有点多，”孟浔握着苏依桐的手，淡漠的神情融化了一些：“看比赛吧。”
　　边浅皱起眉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孟浔过来的那个方向。
　　两个女生踱步接近，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
　　“孟浔！”
　　一个学生头女生喊道，随即拉着另一个女生走到苏依桐面前说：
　　“你俩真的在一起啦？同性恋哎！”
　　“你们会像正常情侣那样抱在一起亲吗？不会觉得恶心吗。”
　　苏依桐握住孟浔的手，听到两个女生讲的话后顿时怒气冲天地怼回去：
　　“会不会说话啊？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怎么了？怎么不说你们自己恶心啊？”
　　孟浔把苏依桐护在身后，皱着着眉头对两人下最后通告：
　　“我们在一起很好，我很珍惜她，看在初中三年同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最好，放尊重些。”
　　“我们就问问怎么了，好奇不行啊？两个女生那个什么是不是更方便了啊哈哈……！”
　　边浅猛地用手控住学生头后颈的头发，冷漠道：
　　“不怕死的话可以继续说。”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苏依桐和孟浔拉住边浅，学生头这才得以脱离控制，另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拉过自己的伙伴，瞪着眼睛想骂人有却又不敢开口，只得硬着头皮怒道：
　　“你他妈哪个傻逼啊出来管这管那的？我就说了死同性恋都是□□生的贱人！有本事告老师啊？看看老师会帮你还是我啊？”
　　女生光示威还不够，抬起一只胳膊就想上手，苏依桐和孟浔登时变了脸色，想冲过来揍人，边浅拦住她们，摁住那只抽过来的手狠狠一折，她扫了眼女生痛苦的表情，张口时语气刺骨般冰冷：
　　“首先，不要拿你那肮脏的思想去揣摩别人。”
　　“其次，道歉，立刻。”
　　在看台上的这个不明显的角落，上演着剑拔弩张，广播突然传来播报：
　　“请同学们安静，找到自己的座位，比赛于一分钟后正式开始，现在请两方队员一次上场。”
　　“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就掀起了观众席的一片欢呼。学生头明显有些害怕边浅，板着脸说了句对不起，拽上朋友一起走回了自己班的方向。
　　“班长……”
　　边浅看着苏依桐歉意的表情，尽量平静道：
　　“没事。”
　　苏依桐拉着孟浔的手，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凶巴巴但眼里又蓄着泪水委屈道：
　　“你刚才说的被她们拉去聊天就是去了这个的？就是去受气的？”
　　孟浔拨开眼前人脸边的碎发，又抚了一下脸颊心疼道：
　　“我和她们是初中同学，一开始她们只是聊学习，后来就突然转到这件事上了，我没想到她们会这样讲，下次不会了。”
　　不安慰还好，才安慰完，苏依桐眼眶里的泪珠就全落下来了，抿着嘴，用袖头擦眼泪的同时还不忘拉着孟浔道：
　　“你跟我过来。”
　　随后两人和边浅告别，便一起下了楼。
　　夜空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但是体育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装着应援物的箱子就放在墙角，里面放着好多贴纸、小扇子和丝带，五彩斑斓，边浅动作缓慢地从里面拿出一条丝带，有凉风吹过，柔软的布料随之摆动，像水面上划过的层层涟漪，泛起无声的波澜。
　　“比赛正式开始。”
　　所有灯光依次亮起，将场内的气氛推向高潮，耳边传来尖叫声。
　　边浅站在其中，却突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三年同窗。
　　她突然想到梁幼晨，她和梁幼晨也是三年同窗。被那群人欺负时，总是梁幼晨在身边保护她，但后来，梁幼晨被逼跳河，她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其实小的时候她还遇到过一个女生。
　　边浅想了想，轻轻一笑。
　　有些人，能遇到就很幸运了。
　　她深陷泥沼，又怎么敢奢求长久。


第13章 抱住了
　　“五块钱，二维码在这儿。”
　　“好。”
　　晚上九点十分，边浅拿着包奶糖推开宜家的店门。比赛八点40多就结束了，她留下来整理物品就又待了一会儿，从学校出来时，路上基本没有什么学生。
　　边浅打开包装，红豆混合着奶香的味道涌入鼻腔。
　　“嗡。”
　　点开手机，发现竟然是满天星发过来的消息。
　　“在干什么？”
　　咬破糖体，甜味在舌尖上散开。她边看路边编辑信息：
　　“吃糖。”继而又道，“老师在干什么？”
　　“看猫。”
　　有行人从身边路过，边浅的思绪有些发散，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之前巷子里的那只白猫。
　　是只流浪猫吧，现在应该不在那里了。
　　边浅把剩下的糖放到校服兜里，走到路口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巷子那边拐了个弯。
　　中午来这边时还飘着饭香，现在只剩下孤寂和夜色。
　　楼房上的住户亮起灯光，是这条巷子唯一的光亮来源。
　　“喵。”
　　小猫的叫声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慵懒撒娇的感觉。边浅手抓上书包带一愣，放慢脚步，连呼吸都谨慎起来，好奇地朝前走去。
　　“喵……”
　　来到拐角，边浅头探出去，死胡同还是很黑，但是角落里有一缕微弱的手电筒的光线，映出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和白猫的身影。
　　校服后背上印有恩台一中的名字，女生一只手拿着手机照明，一只手挠着白猫地下巴。小猫乖巧地蹲成一个球，还拿自己毛茸茸的头去蹭女生的小腿。
　　边浅看到那道熟悉的侧脸轮廓，脚步定住不动了。
　　角落里的人好像听到了声响，转过头，视线锁定在来身上后道：
　　“边浅？你也来看猫吗？”
　　手机还在手掌中握着，边浅的手指在屏幕边角摩擦着，她静静地和温祁对视着，仿佛刺猬一样把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我……”
　　小猫察觉到有新的人过来，也肯定了她们不会伤害它，于是大着胆子，慢悠悠地走到边浅脚下，友好地蹭了蹭裤腿，软糯叫着：
　　“喵呜~”
　　腿上刚传来柔软的触觉，手电筒的灯光就消失了。
　　视野瞬间被限制。
　　边浅无助地睁大了眼睛，但无边的黑暗好似一张没有终点的网，铺天盖地般洒下来，她不禁屏住呼吸，就好像织成网的绳段上都沾满了血红色的锈迹。
　　听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边浅颤抖着后退，她有些着急地想找到一面墙可以靠着，可又摸不清方向，只得伸出手一点点试探。
　　脚步声越来越近。
　　边浅有些慌乱地问道：
　　“怎么……把灯关了？”
　　“手机没电了。”
　　磕磕绊绊地走着，边浅蓦地撞进一个人的胸膛中，熟悉的木香闯进鼻腔，比上次闻到时更加浓郁，就像经历狂风暴雨后的丛林，万物于浓雾中陷入死寂，只余高耸山顶上，那一眼浸透了冰寒，冒出缭绕烟雾的枯泉。
　　她无助地抓住对方的校服衣角下摆，却迎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温祁的两只手一只她护在头后，一只紧紧贴在腰间。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怕。”
　　边浅仰起头，却也只能模糊的看到那抹精致的下颌轮廓，长时间待在黑暗中，她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抵在温祁胸口的手都变得没有力气，从而呜咽道：
　　“我要出去……放开……”
　　“边浅，你在抖。”
　　温祁轻轻垂下头，贴在边浅的耳边蛊惑道：
　　“怎么办，我也看不到路了。”
　　“把你手机里的灯打开可以吗？”
　　“我带你走，我们去找光，好不好？”
　　怀里的人一步步陷入诱惑，哽咽着答应：
　　“好。”
　　温祁引导道：
　　“那我们先朝后面退两步可以吗？”
　　边浅抓紧了温祁的衣袖，听话慢慢往后退，随后隐约感到后背贴在一面冰冷坚硬的墙壁上,对方问道：
　　“在哪儿，你告诉我，我帮你拿。”
　　“外套左兜……”
　　温祁又向前迈了一步，将边浅彻底锁在墙壁和自己怀中，眸子里的情绪隐藏在黑暗中。
　　边浅察觉到温祁越靠越近，抓着袖子的手便不自觉地更加用力了，腰间突然传来另一只手掌的碰触，她颤了一下，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温祁把拿出来的手机递给她，边浅接过去，凭着习惯点开锁屏，拉下状态栏，继而一束白光在黑暗中亮起，终于把这张黑色巨网扯开裂缝。
　　居民楼上传来小孩子背书的声音，声音拖拖拉拉，却又稚嫩好听。
　　楼下的巷子里久久都没有人开口。
　　“猫好像跑了。”
　　温祁打破平静道，边浅循着语意四下望了望，抿着干裂的唇，轻声回答：
　　“嗯。”
　　“我们也走吧。”
　　身旁得人迈步朝外走去，边浅也慢吞吞跟上：
　　“好。”
　　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每座城市都不会太安静。
　　恩台一中和二中都在这附近，所以一到夜晚，大片大片的夜市沿着恩台河展露魅力；街道小巷中，零零散散的书店、清吧、小吃店亮起灯光，欢迎着客人的到来。银杏桥边，出来遛弯的年轻人不慌不忙，享受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刻，老头老太太也早就找好了场地，准备在哪个木桌上棋逢对手，大杀四方。
　　两条彩灯沿着河边无限延伸，而河面，以另一种特殊的方式，记录着人们的生活百态。
　　这条路上人声鼎沸，周围的叫卖声绵延不绝。她们沿着河边走着，很多小贩在路边摆好东西，有卖金鱼，小兔子小乌龟的、卖头饰小物件的、还有打印照片、卖花束的。
　　“现在回家吗？”
　　边浅看向对方，点了点头以做回应，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前面过来的人撞了一下。
　　“啊！抱歉……”
　　几个女生边玩边走，胳膊肘打到人了才老实下来，又急忙道了声歉。
　　边浅摇了摇头，逐渐从刚才压抑的情绪中走出来，她正要跨到桥面上的阶梯，手腕却突然被拉了过去，听到温祁边和她边换位置边道：
　　“走在里面，小心。”
　　手心被温热的触感包围，但是转瞬即逝后就松开了。
　　边浅握了握空空的手心，只余下抓不住的空气。
　　银杏桥上的人来来往往，灯光忽明忽暗。她从侧面，看到了温祁身侧川流不息的人潮，还有平静水面上晃动的倒影。
　　沿着石阶往上走，到桥梁中间，两边的夜景尽收眼底。
　　“什么时候开始怕黑的？”
　　因为太吵，温祁低头在边浅耳边问道，边浅抬起头，温祁的瞳孔中有彩灯闪烁的碎光，就像在深邃海湾中，隐藏着穹顶中的星子一样，她晃了晃神，坦白道：
　　“两年前。”
　　边浅抓紧衣角，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成群的白色光点于黑暗中窜起，在城市上方绽放成炫目的五彩花火，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争先恐后地飞上空中，化作点点星芒照亮了黑色夜幕，水面的波澜也成为了它们的归途。
　　“那边有烟花!快看啊！”
　　“好漂亮啊！”
　　“这种花型好好看呐！”
　　好多人都停下来看烟花，手腕又被握住，但是这次没有放开。
　　看了一会儿烟花，两人向桥下走去，路灯点亮了河沿边柳树的枝叶，影子在柏油路面上铺下灰色的形状。
　　这条街走到尽头就要分别。
　　边浅想和温祁说点什么，于是上前拉住那人的衣袖，但当温祁回过头后，她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喝奶茶吗？”
　　温祁比她高了半头，所以说话时，总是垂下眼帘看她，这样的动作，显得温祁的眼睛轮廓更加明显，眼尾自然延伸，连带着睫毛，勾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不了。”
　　边浅轻声拒绝，额头的碎发被缝吹动，她眨了眨眼，眸子弥漫上水汽，浅笑道:
　　“再见。”
　　语罢，便松开自己的手，揣进兜里，朝路口右边走去。
　　温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逐渐走远。
　　“嗡—”
　　她移开目光拿出手机，点开收到的短信：
　　“您好，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查到燕晴的真实身份是恩大附属中学校长的女儿，同时，我们还查到一个重要信息，梁幼晨，也就是去年跳河的那个女生，是附中副校长的女儿，燕、梁二人关系很好。”
　　“燕、梁二人关系很好……”
　　她的视线落在边浅的背影上，眼底的阴霾挥散不去。
　　温祁知道初中三年边浅经历的所有事情，但是那时候她没有办法保护边浅。她知道边浅被关进器材室两天一夜，最后上体育课的学生发现了，才得以出来，她知道边浅被老师同学孤立，就算反抗了也没有办法逃离。
　　温祁想直接将人抓回怀中，或者找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把边浅关起来，只有她能占有那人的全部，就算反抗拒绝也没关系。
　　只要能待在她旁边。
　　空气中都是那人的味道，躯体只为她而颤抖绽放，苍白的皮肤因为暴力留下鲜红的痕迹，连青色的血管都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嫩蕊般的唇比棉花还要柔软，被衔住时喉咙响起脆弱的呼吸，从舌畔贝齿中溢出，挠的人心尖泛痒。
　　再也没有利器能入侵她们的乌托邦。
　　她想让边浅做她一人的月亮。
　　温祁闭上眼，忍住欲望，睁开时，黑眸中只剩满满的戾气。
　　她给发信人回了条消息：
　　“查清梁幼晨的所有信息。”
　　“包括，她到底有没有身亡。”


第14章 我又醋了
　　周围的房屋亮起灯光，窗户里一家人坐在饭桌旁，而那栋别墅依旧陷在黑暗里，没有丝毫生气。
　　边浅还没走到门口，手机在兜里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许笙”。
　　摁下通话键，她把手机放在耳旁，另一只手去开门。
　　“合同的这一项不要忘记改过会儿我就要成稿。边浅？我最近要出个差，估计有两三个礼拜，你别给我偷懒。听你们老师说最近要考试了，你要敢退步就等着挨打吧听到没有？”
　　水晶吊灯散发出刺眼的白光，边浅换上拖鞋，有些喘不过气。她走向楼梯，嗯了一声，换来电话那头人的怒气：
　　“我教你说话只说嗯了吗？下次给我改掉这个习惯。对了，你初中不是喜欢画画吗，楼下宁静的妈妈新开了一个美术班，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给你报名……”
　　边浅本来还在听许笙讲话，但当她把自己房间的门打开后，看到屋子里面凌乱的场景后，就愣在了原地。
　　平整的床单皱起，枕头也被仍到一边，原本放在枕边的娃娃被拿到了楼下，这个她知道。但是为什么课桌上的摆件也被弄乱了，抽屉大开，数位板上还落下了零食的渣子和油污。
　　“听我说话了吗边浅，我教你的礼貌都忘完了是吗？”
　　训斥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自己的衣柜下层抽屉被拉开，前几天还拿出来看的特等奖奖杯，碎成了许多玻璃小块，安静地躺在柜脚旁。
　　忘完了？什么忘完了？
　　明明放得好好的，就在柜子里面，怎么就碎了呢……
　　明明，前几天还拿起来看的。
　　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
　　她觉得手臂好像承载不动手机的重量，于是有些费劲地把手机靠在耳旁，无力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给你报了个绘画班，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有人，进我房间了？”
　　“鱼鱼吧，她们几个孩子无聊，我就让她们去你房间玩了，你是姐姐，不要那么小气，让着小孩子一点。”
　　边浅如鲠在喉，眼前的薄雾就要冒出来，她蹲在地上，朦胧地看着那几块碎片，从口中颤抖着挤出了一个字：
　　“妈……”
　　“怎么突然叫妈了？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和老师说，我没空管你那些闲事。绘画班别忘去，我还有事，挂了。”
　　泪水从眼眶奔涌而出，伴随着“嘟、嘟……”的响声狠狠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把痛苦的呜咽吞到肚子里，但喉咙和心口实在太痛了，就像被锋利的刀片凌迟一样，血肉被硬生生剖开，只留下斑驳的骨悲痛哀嚎。
　　边浅的胸腔急速起伏着，漫无目的地去抓那些碎片，眼睛被泪水浸的模糊，感官也像封闭起来一样，直到视线里出现点点猩红，双手才颤栗着收回。
　　她疲惫地靠在床沿边，抱着小腿，把头埋进膝盖里。
　　好累啊……
　　“时槐深来了！我男神回来了！”
　　“真的假的，我都快以为他要退学了，好久都没来学校了。”
　　“就在老徐办公室呢！好帅啊！但是阿深的气质比之前更冷了，还比之前更瘦了，好心疼。”
　　快要坐班，还有一两个人没到，边浅走上讲台上，写黑板旁边的值日表。
　　“班长班长，时槐深是不是回学校上课了呐？”
　　坐在前排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八卦起来，后面几排背课文的人听到了，有个男生打趣道：
　　“宋若澜，你是不是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啊！书都拿反啦！”
　　“哈哈哈哈！”
　　宋若澜赶忙把手里的英语单词调正，转身去捶那个男生。
　　边浅放下粉笔道：
　　“回来了。分班不久他就走了，不知道在班里有没有认识的人，你们可以下课时找他聊天做题，交流交流感情。选班委时他竞选的是体委，最近有篮球比赛，男生可以带着他一起去看。”
　　“好的班长！保证360°无死角保护我方班草阿深！”
　　“昨天咱们学校高二球队帅爆了！我的天7号那个三分投得我嗓子差点没喊破！”
　　边浅轻笑，第一节 课是数学，老师要用多媒体，她把电脑打开，又整理好讲台，回了自己的位置。
　　学校发的练习册快写完了，边浅从书箱里抽出一套自己买的试卷，刚准备落笔，余光就看到后门钻进来一个人。
　　“班长！妈妈啊救命啊，还好没迟到。”
　　苏依桐拎着包子喘气道：
　　“我刚才上楼时碰到老徐了，他叫你去办公室一趟，时槐深好像也在里面。”
　　“好，你脸上的乳没抹开。”
　　“卧槽！”
　　苏依桐连忙放下书包，边摸自己的脸边去抽屉里找小镜子。
　　办公室。
　　“边浅！来来来。”
　　老徐的办公桌旁站着一个男生，侧脸清瘦，皮肤白的几乎透明。
　　“槐深，她是咱们班的班长，平时在班里，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老徐看向边浅，“我记得他的位置就在你前面是吗？”
　　“嗯，是的。”
　　“行，正好下周就要考试了，槐深，要是觉得跟不上课程，这次月考可以先不参加，再过两周还有个省里面的联考。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慢慢来，高二的课程跟得有点紧，现在只是个起步，还不晚。要是有不适应的地方就及时告诉老师，好不好？”
　　校服尺码一般都大，但是穿在时槐深身上，显得比其他学生还大了很多，他也挺高的，就是给人那么一种感觉，还没靠近，就会被那股疏离的气息拒之门外。像寒雪中的竹，明明傲然挺立，却又好像快要支离破碎。
　　时槐深好像不太喜欢说话，隔了很久才吐出四个字：
　　“可以参加。”
　　语气比人还凉薄。
　　老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最近发的试卷和资料都在这儿，老师上课时让记的笔记，你先借同桌的看看，有不会的就问老师。”
　　徐邱山又拿了两张纸卷出来，向边浅道：
　　“边浅，你帮我去楼下复印室印两套试卷，我马上要开个会，印完之后就发，作文不用写，告诉大家今天下午要讲。”
　　边浅用左手接过试卷：
　　“好，老师再见。”
　　关上办公室的门，脸颊突然被一阵暖意覆盖，边浅朝右看。
　　墙上有扇小窗户，因为是六楼，没有安防盗网，大片阳光从楼外的天空倾洒而来，落在地面上，泛着金灿灿的痕迹，连空气漂浮的尘埃都被照亮。
　　边浅摊开自己的手心，想抓住一缕光，手伸开的那一瞬，割破的肌理牵痛神经，暗红色疤痕袒露在阳光下。
　　她放下胳膊想：
　　今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边浅走后没多久，徐邱山就带着时槐深去班里，他刚站上讲台，忽然想起来钥匙还没给边浅，于是向讲台下看了一眼，他记得温祁是这届学生会主席，估计知道地方，便问道：
　　“温祁，你知道复印室在哪儿吗？”
　　“知道。”
　　“你把这个钥匙送给边浅，她去印卷子了。”
　　“好。”
　　复印室在一楼右拐最里面，一中的高二有三十多个班，一层二层是文科生，剩下的往上数全是理科。
　　边浅走到复印室前，才发现门还没开。
　　以前徐邱山让她帮忙复印试卷几乎都在下午，那会儿屋里热闹，有很多老师和学生。打印机发出规律的声音，洁白的卷子含着余温躺在桌上，而后分到不同的楼层，不同的班级，落到不同的学生手中，但笔尖都化为梦想的载体，在卷面上留下岁月的痕迹。
　　边浅看了眼手表，六点十分，其他班还在早读，她想找个老师问问，试试能不能借到钥匙。
　　“学姐！”
　　走廊外传来一声呼喊，边浅下意识回头去看，一个女生蹦蹦跳跳跑到她面前：
　　“边浅学姐！”
　　她不怎么认识高一的学生，但印象中听过有人喊她学姐，边浅不确定道：
　　“你是沐……”
　　“沐玖！上次竞赛之后我就没看到过你啦！天天趴在班里写作业都快发霉了。”
　　沐玖的性格很难让人讨厌起来，边浅唇角微微勾起，问道：
　　“怎么来高二这边了？”
　　沐玖拿着手里的资料给她看，还有一串钥匙：
　　“老师让我帮他打印资料，但是高一那儿的机子坏掉了，老师就把钥匙给我啦，他说不可以打扰高三的学长学姐，我就来这儿啦！”
　　刚说完，沐玖就拉着她的胳膊朝复印室走去：
　　“是还没开门吗？学姐也来印卷子吗？”
　　边浅看她手指灵活地打开门锁，还没回答，沐玖却骤然靠近，在衣领边嗅道：
　　“学姐，你用的那种洗衣液呀？好好闻啊！”
　　楼道中传来很轻的足音，边浅没怎么注意。
　　颈边的人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对方的卷发蓬松又有点炸，有些发丝扎在她脸上，边浅眨了眨眼睛，只得把手腕搭在沐玖肩膀上，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学姐，你真的好香，甜甜的但又很清新。”
　　走廊口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转眼间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从她们面前擦肩而过，应该是快迟到了吧。
　　“会长好！”
　　“嗯。”
　　沐玖终于抬起头，边浅也惊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着进班的男生已经跑远了，只剩温祁站在楼梯上，手中拿着一串钥匙，冷冷地望着这边。
　　边浅仓促站直，只见温祁从楼梯上踱步而来，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走道中回荡：
　　“叮。”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


第15章 性感小温在线广播
　　“学姐，她是来找你的吗？”
　　边浅犹豫道：
　　“好像是。”
　　沐玖看了眼温祁，视线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打转，她眯了眯眼，觉得事情不简单，但又想到不能打扰学姐的生活，便道：
　　“那我先去开机子，你们聊。”
　　“嗯。”
　　屋里的灯被摁亮，温祁站在边浅前面，拎起手中的东西，凝视着边浅的眼睛道：
　　“钥匙。”
　　边浅伸手去接，手腕突然被抓住，对方问：
　　“手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到了，小伤。”
　　手腕上的禁锢松开，边浅用手指钩过钥匙，温祁不瘟不火地看着她，散漫问道：
　　“要帮忙吗？”
　　楼道间又传来匆忙的跑步声，还是那个男生：
　　“会长会长！今天广播的稿件我忘了放U盘里了，去文档里也没找到，资料里还有备用的可以放吗？”
　　温祁回过头，刚才没看清，这会儿认出，他是高一广播站主要负责人之一，便严声询问：
　　“另外两个值班的人没准备稿件吗？”
　　“他俩昨天晚上和同学吃饭去了，有人过生日，说让我先写一份，我写完之后不知道是忘了保存了还是怎么的，在软件上也找不到。我本来想去楼上另外一个站长要一份，他们班同学讲他还没来。”
　　温祁眼角染上冷意，皱着眉凌厉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录音室。”
　　“好的！”
　　边浅道：
　　“你去处理事情吧。”
　　温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淡漠地和她对视，随后漫不经心似得朝屋里瞥了一眼，轻声问：
　　“朋友？”
　　边浅望向屋里的女生，回答道：
　　“校友，怎么了？”
　　“没什么。”
　　温祁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她的右肩：
　　“有东西。”
　　随后转过身上了楼梯：
　　“走了。”
　　边浅不明所以地看着温祁薄凉的背影。
　　看着边浅走进来，站在复印机前操作，沐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学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呐？”
　　“嗯？”
　　“那个学姐上次竞赛时就和你走在一起，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嘛？”
　　边浅摁按钮的手停顿下来，她仔细回想这些天和温祁的相处，答道：
　　“……不是。她，挺好的。”
　　沐玖郑重地点着头，唇角飞到太阳穴，眼睛都变成月牙道：
　　“噢~”
　　原来是这样。
　　“学姐也是很好的人呐！”
　　边浅勾起唇角，无奈道：
　　“单从那次演讲看出来的？”
　　“我看人很准哒~”
　　边浅只是轻笑，不再开口。
　　小屋里萦绕着机器的声音。
　　边浅看着一张张试卷叠加着覆盖，说到朋友，那些封印住的记忆又冲出来乱窜，脑海里满是血红的画面，梁幼辰的身影化作水中的鱼，躯体上布满腐烂的伤痕，却还笑着向岸上的她告别。
　　她用指甲抠着手心的裂痕闭了闭眼，痛意暂时麻痹了神经。
　　边浅抱着试卷回到宿舍时，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她讲完要求，把试卷分好发给第一排，然后有序传下去。
　　时槐深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无论是书桌还是抽屉，都收拾得很整洁，连笔袋里露出的笔尖都朝着一个方向摆，白色橡皮虽然用了一大半，却依旧很干净。
　　边浅打开英语单词，苏依桐在草稿本上写了两句话递过来：
　　“班长，时槐深是挺帅的，可是他真的没有强迫症嘛？”
　　“你和他是两个极端，好好收拾收拾吧。”
　　本子传回去，苏依桐翻动桌面上混乱的书山，选择放弃。
　　教室像个巨大的四方盒子，嘈杂的读书声从窗户角、门缝溢出去，把盒子里的时间震得轰隆作响。六楼外，那抹红藏在层楼叠榭中，于万家炊烟上露出额头，捻起淡红色朝霞，揉碎了融在天穹中，宁静又辽阔。
　　边浅把试卷叠好，放在试卷夹里，桌上摊开的金考卷上画满了黑红印记，她看了看之前做错的题目，然后从书立中抽出化学笔记背要点。
　　六点半，广播准时响起。
　　“早上好，欢迎收听校园之声。Goodmorning teachers and schoolmates……”
　　低沉慵懒的女声从广播中传来，流畅优雅的美式发音被电流修饰，显得更加具有磁性和吸引力。边浅突然从书中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向黑板旁边的广播。
　　“卧槽，这是温祁的声音吧，好性感！”
　　班里也有不少同学交头接耳，边浅推开苏依桐挨过来的脑袋，不经意听着广播里传来的话语。
　　以前，好像没在广播里听到过温祁的声音。
　　一中每天有三次广播，早上是美文欣赏，中文和英文都有，目的是提高写作水平；大课间为放歌时间，加□□群还可以给别人点歌；中午坐班前放英语听力，每个年级发的听力书不一样，只有这个点的广播是按不同年级分开放的。
　　还有一种特殊情况，临近考试时，无论大考还是小考，年级主任都会挑一天晚自习的坐班讲励志小故事、老生常谈的考试注意事项。
　　“要把所有的夜晚归还给和山河，把所有的春光归还给疏疏篱落，把所有慵懒沉迷和止步不前归还给过去。”
　　“明日之我……”
　　边浅摊开手中的书页，不自觉和话筒前的那个人一起念道：
　　“胸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
　　大课间。
　　学生从前后门鱼贯而出，班里逐渐变空，边浅写完题抬头看钟，余光里时槐深也没有下去。
　　她今天和老徐请过假了，所以不用下去跑操。
　　温祁拎着一个小箱子从前面走来：
　　“写完了吗？”
　　边浅愣道：
　　“嗯。”
　　“跟我来。”
　　边浅不晓得温祁要她跟着做什么，不过她是学生会会长，可能是有什么活动或者事情要说吧。
　　“啊，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门，正好撞到匆忙跑来的秦屹辰，边浅听到他问温祁：
　　“你也没去操场？槐深在班里吗？”
　　“在。”
　　“谢了兄弟！”
　　边浅听他的语气，觉得应该是和时槐深关系比较好，便没有多言。路过时，见秦屹辰向自己打了个招呼，于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温祁回头看她，边浅这才发现对方已经上了楼梯，她跟在温祁的身后，疑惑问道：
　　“去楼上？”
　　“嗯。”
　　教学楼只有六层，在她印象中，七楼应该是天台。
　　边浅脚步顿了一下，谨慎地用两根手指拉上温祁的校服衣角，然后抬起头对上那人眼睛，郑重道：
　　“你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是学生会里的人惹你不开心了吗？我怕高，虽然之前我说过讨厌你，但我现在不讨厌了，也可以当你的忠实听众。不过你自己也要看开一点，心态要好，不要冲动。再难的问题也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温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边浅的错觉，她觉得温祁眼神里有笑意：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拉我去七楼蹦迪？”
　　温祁勾起唇角：
　　“那你跟紧我，过会儿别找不到了。”
　　她轻轻拉住衣服上那双有些凉的手，带着人朝天台走去。
　　时槐深借了同桌林诺的笔记来看，发现大多数老师的进程是有点快，不过在病情加重之前，他就把高中的所有课程学了将近一大半，所以他并不着急，只是在桌前补写着笔记。
　　课桌右边就是窗户，正好能望见操场，乌泱泱地人群聚集在跑到跑道上。
　　脑袋又开始疼，他从书包里瓶瓶罐罐的药中找到几样，刚拿出来，就陡然听见走廊外传来熟悉的话语声，而后班门被用力打开，门边磕在墙上，发出“咚”的一下巨响。
　　他冷静地将药瓶塞回去。
　　“时槐深！”
　　秦屹辰终于见到消失了半个月还毫无音讯的人，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就连去家里敲门也没人回应，他差点就要报警，后来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时槐深已经去外地了。
　　看着时槐深那张那张冷眼旁观的脸，他顿时怒气横生：
　　“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和我联系？为什么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时槐深只是平淡的望着他，然后从座位中站起身，秦屹辰登时上前拉住时槐深道：
　　“怎么？又要走？我不来你就写作业，我一来你就打算走了？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疼。”
　　冒着冷气儿的人终于有了反应，秦屹辰这才想起自己的手劲大，掌心还有茧子，便立马松开控制，把时槐深的手腕翻过来看，果然已经有了一道红印。
　　时槐深抽回手腕，秦屹辰下一步就紧紧跟了上来，一直把人逼退到窗台：
　　“为什么不回信息？”
　　“还在因为我向你表白生气？你就那么嫌弃我？”
　　时槐深退无可退，只得用手撑着背后的窗台，眼前就是秦屹辰坚硬的身体和炙热的呼吸，他一直都受不了这种靠近，眼底逐渐涌起生理性泪水：
　　“滚开。”
　　秦屹辰一手掐在他腰上，一手从背后摸上去，在他耳边嗤笑道：
　　“好，那干脆就让你嫌到底。”
　　时槐深好像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可教室的前后门都大开着，背后的窗户使得楼下视线望上来便能一览无余，他用力推着秦屹辰的胸膛，心中警铃大作，咬牙道：
　　“混……”
　　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新堵回肚子中，空气中只剩急促交缠的两道呼吸。


第16章 她拒绝我
　　“原来这儿不是天台。”
　　边浅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铁门外是。”
　　踏上最后一层楼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间小型杂物室，堆着破旧的椅子，左边延伸出去的空位摆了张床，右边则是上了锁的铁门。
　　中间有张干净的桌子，还放着些卷子和水笔，一眼就能看出经常有人来这里待着。
　　温祁把从队里拿出来的简易医疗箱放在上面，拉了张干净椅子道：
　　“坐这儿吧，手我看看。”
　　边浅有些意外，又想到刚才楼下自己说的话，误以为温祁压力大要拉自己跳楼，默不作声地红了脸。
　　两只伤痕累累的手搭在桌面上，她受过的伤，差不多都是被打的地方又青又紫，或者一肿肿个很多天，那样不会被老师或者大人发现。所以这种裂开的伤她不怎么会处理，昨晚只是拿家里的酒精泼了一遍，然后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温祁拿起她的手观察，取出酒精棉球道：
　　“玻璃扎的？”
　　边浅好奇道：
　　“能看出来？”
　　“之前体育馆的篮板碎了一块，没打扫干净，有个队员打球时在那儿摔倒，伤口和这个差不多。”
　　“哦。”
　　温祁拿酒精棉球在伤口外消毒，而后用棉签蘸生理盐水，细致地在伤口里面擦拭，一套动作透着行云流水的优雅，还能分出注意力聊天：
　　“哪儿的玻璃？”
　　“……杯子。”
　　温祁垫上无菌辅料，脑海中浮现起昨天晚上查到的，关于边仁川的信息，她扶着边浅的手，缠上纱布无意道：
　　“我记得你家好像离学校挺远的，有住校的想法吗？”
　　“还没，高三时会考虑吧。”
　　而后便是沉默，温祁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手指很细，连指甲的形状也很异常漂亮，手背下的筋络一会儿绷直，一会儿消失，隐于白色皮肤下，每次动作时都像珍贵的艺术品一样。
　　技术也很好，不怎么疼。起码没有昨天她自己扣玻璃渣子疼。
　　包扎好后，温祁把药品放进箱子嘱咐道：
　　“别碰水，忌辛辣。体育场的那栋办公楼还记得吗？”
　　“记得。”
　　“今天晚上比赛前，你去找我，换药。”
　　边浅没有说话。
　　她不能和温祁再靠近了。温祁对她的好就像有毒的罂粟一样，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依赖上这种感觉。
　　边浅婉言拒绝道：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去医务室就好了。”
　　温祁脸色逐渐清冷下来，目光从边浅的眉眼渐渐落到嘴唇上，看着那颗粉嫩的唇珠温柔道：
　　“好。”
　　中午放学，边浅收拾了之前写完的几套卷子，还有几本课外书，马上要考试了，分考场时要搬桌子，她打算提前把东西带回去点，不然一次带不完。
　　她从地铁出口出去后扫了两共享单车，骑到小区后，停在了小区入口的还车处。
　　屋里丝毫动静都没有，但是门口架子上，有一盆花掉在了草地旁。
　　周围还有零碎的土块，边浅把花盆捧起放回原位，打开门。
　　玄关的鞋架也乱糟糟的，位置也偏离墙根，像是被人撞的，她环顾客厅，并没有发现其他翻动的痕迹，便换好自己的拖鞋，朝楼上走去。
　　整栋房子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但是她经过主卧时，听到了屋里传来的微弱动静，边浅心中刚提上警觉，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边仁川身上披着浴袍，看到边浅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快速关上门，和蔼道：
　　“小浅回来啦。”
　　“嗯。”
　　边浅不想多做交流，点了下头便走进自己的屋子，正要关门，她突然望向边仁川的背影。
　　刚才从他身边过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不是许笙经常用的那几款。
　　边浅静默思索，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进屋后把书包里的书都放到书柜里。继而又走出自己的房间。
　　边仁川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放慢脚步来到主卧门口，手搭上门把，下一步就要推开。
　　“小浅。”
　　一声严厉的呵斥从背后传来。
　　不过还是晚了，边浅已经把门推开。
　　落地窗帘紧闭，华丽的双人床上被褥凌乱，并没有女人的身影。
　　边仁川踱步到她背后，把门关上，威严的嗓音教导道：
　　“小浅，在别人未经允许前，比可以进入别人的房间，就算是生活在一起的人，也要遵循最基本的礼仪，知道了吗？”
　　边浅转过身，微微低头道：
　　“抱歉，叔叔。”
　　“你现在去学校？”
　　“嗯。”
　　“去吧，在学校要认真学习。”
　　边浅应了一声，便拎着书包下楼了，她看着脚下的阶梯，放在兜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知道许笙第二次结婚，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没有对这个重组的家庭寄予亲情的厚望。而且比起并不在意的家庭，公司才是她每天的精神寄托，边仁川对此也保持一样的态度。
　　是错觉吧。
　　好恶心。
　　边浅敛目，随后关上门，向学校走去。
　　周六上课一般都很轻松，而且和周五一样，下午上完三节课就放假了，下次返校从周日晚自习算起。
　　边浅到的时候，孟浔在林诺的位置上坐着，和苏依桐对坐着聊天，边浅把书包放下，就听到旁边人道：
　　“班长，你中午看咱们学校的表白墙了吗？”
　　“没有。”
　　苏依桐悄悄把手机相册打开，四处望了望没有老师经过，便把手机屏幕亮给边浅道：
　　“帅不帅！摄影社抓拍的！这肌肉这大长腿！”
　　边浅只撇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秦屹晨吗？”
　　“对，昨天打完球赛就有好多人在墙上给他告白，啊，好帅啊！”
　　孟浔把苏依桐手中的手机夺过去，面无表情道：
　　“不许再看了。”
　　“好好好。”
　　两人又开始腻歪起来，边浅正要从桌子上抽出练习册写，余光看到时槐深向这边瞥了一眼。
　　他的桌子上摆着前几天发的试卷，写好了，但是没有修改的痕迹，边浅想了想，从试卷夹里找到自己的卷子，递给他道：
　　“这几张卷子老师没发答案，你要对吗？”
　　时槐深神情有一瞬的空白，还是接过去，道了声谢。
　　边浅看着转过去的背影，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中。
　　前面人的后颈上有两道鲜明的红印，虽然被校服领子遮挡住了，但动作间还是能看得到。
　　苏依桐本来在想题，瞧边浅直愣愣地盯着前面，好奇道：
　　“看什么呢？”
　　边浅立刻收回目光道：
　　“没有，你题目写得怎么样了？”
　　说到题目，苏依桐顿时转移了注意力，头疼道：
　　“啊—别提了，我自己算，选项里都没有我算出来的答案。”
　　“我看看。”
　　“好！”
　　时槐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绷直，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方。
　　坐班下课，苏依桐又去前排找孟浔，边浅拿了张自己常用的草稿本，撕下一角，写上一句话，叠好，用笔尾戳了戳时槐深。
　　时槐深接过纸条，看了很久，才拿笔回复。
　　纸条传了回来。
　　“和学校的人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
　　边浅把纸条撕碎，扔到垃圾桶里。
　　时槐深肯定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秦屹晨和时槐深是什么关系，也只是他们的私事。她把话问出去，其实也表明了，如果有什么麻烦，她可以帮忙。不过既然时槐深说挺好的，那她也不需要再多问。
　　裤兜里的手机蓦地想起铃声，边浅这才想起来铃声还没关，于是把手机拿到桌面上，用书堆挡住，空出一只手去拿杯子喝水。
　　是条信息。
　　“下周五晚老地方见，我好想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其他的别问，那天你一定要一个人来。”
　　后面坠了个名字，梁幼晨。
　　梁幼晨。
　　边浅出神地望着那条信息，呼吸变得急促，全身上下如置冰窖当中，手上的伤口传来痛意，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水杯里的水都撒到了纱布上。
　　梁幼晨没死？
　　当年警局宣布的结果是跳河自杀，但是没打捞到尸体……
　　太好了！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才和自己联系？
　　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或者打个电话，幼晨知道她的家在哪儿，为什么不直接来？
　　难道是燕晴她们？
　　难道燕晴也知道她还活着？
　　不对。
　　这真的是幼晨吗？
　　但是老地方只有她和幼晨知道。
　　“班长？班长！”
　　边浅骤然抬起头，苏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座位上紧张道：
　　“你眼睛怎么红了？是有什么事儿吗？我刚才叫你都没听到。”
　　边浅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睛，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苏依桐抽了纸巾递给她：
　　“你手上的伤口流血了！不疼吗？”
　　她接过纸巾，看到白色纱布上渗出的血迹，终于清明了些许：
　　“不疼。”
　　边浅把本子盖到手机上道：
　　“裂开了，等它结疤就好了，我没事。”
　　“保护好手啊，万一影响到写字怎么办。”
　　“嗯。”
　　边浅暂时没有回复那条信息。
　　她记得梁幼晨一个远方亲戚的电话，梁幼晨初中时说过，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如果梁幼晨还活着，而且还给她发了信息，那么这个远方亲戚应该也会收到联系或者求助。
　　边浅心中暗道：
　　她不能再处于被动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梁幼晨：我好想你
　　温祁：（冷笑）


第17章 我要把她骗到手
　　“今天先将到这里，下周三开始考试，周末回家，大家好好复习。”
　　“好——”
　　“边浅，来，到我办公室那时间表。”
　　边浅从座位上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一直走到后门，班里的人还在用期待地目光望着她。
　　“班长快快快！加速冲呐！”
　　“学霸！等着你的好消息！”
　　边浅笑着回应：
　　“好，这就跑着去。”
　　班里乱糟糟的，时不时传来桌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好多人都在收拾地上的书箱，走廊外也很吵，隔壁班门口还有几个肩上挂着红袖章拿着传单的人。
　　边浅记得中午林诺她们几个聊天时，好像提到了这一届的迎新晚会，路过时边浅分身看了一眼，单子上印着迎新晚会什么的。
　　老徐打开办公室门，因为是这周最后一节课，有的老师上完课也早早回了家，门一关，屋里非常安静。
　　徐邱山拿了两张A4纸递给她：
　　“时间表和考号考场，贴在进门的墙上就行了，讲桌上有胶布吧？”
　　“有。”
　　“哎，你手怎么了？”
　　接表格的时候，边浅已经尽力把校服袖子往前拉，遮住手掌，但还是被发现了，她轻笑，
　　“不小心蹭的，小伤，没事。”
　　“人身安全第一位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落下病根，老了就受罪了。”
　　“好。”
　　徐邱山抱着保温杯，手上粘了一点粉笔末，他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看向边浅道：
　　“我记得，初中时，你是恩大附中的吧。”
　　边浅心里忽地沉了一下，不过表面依旧乖巧稳重：
　　“是。”
　　老徐移开目光，打开自己的教案，随意道：
　　“我有个同事转到附中工作，不过最近几个月又调回来了，听他说附中的氛围太压抑了，最近有个老师犯了错误，教育局正调查着呢，不知道你以前在哪儿压力大不大，不过既然已经换了个环境，就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好的，谢谢老师。”
　　“那有什么谢不谢的，好了，你回去吧。”
　　边浅微微躬身，和徐邱山告别后，不动声色地关上门。
　　“咱们赶紧吃饭，晚上去体育馆看温祁打球！”
　　“好好好！啊！抱歉！”
　　两个女生从她身边过，有一个搬着书箱，匆忙中撞到了边浅。
　　“没事。”
　　边浅目不斜视地走着，脑海中回想着老徐的话。
　　初中时有学生报警，附中依旧丝毫动静都没有，现在却被查，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快要走到自己的班级，班级停下来思考。
　　她都已经离开附中一年多了，想到当年的班主任和那几个老师，边浅皱着眉头，望向对面的那栋教学楼。
　　她手上有当年那些老师打学生的录音，被老师发现过一次，不过她藏起来，没有被那群人抢走。如果教育局查附中，是因为校园欺凌，那么再加上老徐说的那些，还有燕晴的突然出现……
　　是想要从她手上都走那些证据吗？
　　边浅藏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班长！”
　　苏依桐刚收拾东西，看到边浅还没回来，就像上个厕所，顺便去找边浅，但是没想到刚出后门，就看到那人站在走廊旁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苏依桐好像能感受到边浅周围极低的气压，包括边浅抬起头时，阴翳的神情。
　　她有些担心地走过去问：
　　“班长，你最近怎么了？”
　　“没什么。”
　　边浅看着苏依桐道：
　　“现在回家吗？”
　　“上厕所！刚才有学生会的人来班里发宣传单，林诺她们几个太吵了！班长你赶紧进班吧！好多人都跑到讲台边猫着准备记考号呢！”
　　“好。”
　　边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刚推门，一众目光就聚集到她身上，如苏依桐所言，讲台上站着一个女生，看到她进来也顿了一下。
　　边浅关上门，淡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女生也笑着回应，脸上露出两个酒窝。
　　“有才艺的同学都可以来报名呀！两周过后有一次筛选，千万不要错过时间……”
　　边浅从讲台边的小盒子里拿出胶布，又问第一排的男生要了剪刀，往墙上贴着表格。
　　她旁边还有两个人，和讲台上那个女生一样，边浅剪着胶布，一个女生过来和她搭话：
　　“同学，你是这个班的班长吗？”
　　“嗯。”
　　“你们班氛围真好，你长得好漂亮！气质也不错，是学过舞蹈吗？”
　　边浅拐着话题温声道：
　　“谢谢，你们定的时间都在晚上吗？现在来，有一部分人已经回家了。”
　　“本来不晚的，每个楼层三个人，谁让岳绒……”
　　女生的声音笑了下去：
　　“就她，讲台上那个女生。在值班室里又是化妆又是整衣服，我们也没办法。”
　　说到岳绒，另一个女生也插了进来：
　　“小声点，岳绒听到了又和会长装可怜，吃亏的还是你。”
　　“听到就听到，我就不喜欢她这种人，之前几个班她说上台讲话太累，这个班有会长，她就抢着要上台，开会的时候老凑在会长旁边，对别人就爱答不理。”
　　“人家那是追寻爱情。”
　　“她也配？给会长递情书的人那么多，光男生就数不过来了……”
　　边浅把剪刀放在前排人的桌子上，道谢后站定，那两个人还在争论。
　　“我看她就是不要脸，作精一个。”
　　边浅敛目，面容冷了下来，她看了两人一眼，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请保持安静。”
　　两人意识到自己失言，闭上了嘴巴。岳绒的讲话也接近尾声，在黑板上写下□□群后就下来了。
　　边浅看着她们出去，稳步走上讲台，不轻不重地说了句：
　　“停一下。”
　　台下还在讨论晚会的人立刻停下来。
　　“考场贴在墙上了，今天值日的小组记得打扫卫生，周日晚自习要交语文笔记和下午刚发的卷子，回去好好复习。”
　　“四张呢我一宿不睡也写不完啊—”
　　“班长别啊兄弟们还得看球赛还得开黑啊—”
　　边浅假装忘了什么东西一样：
　　“还打游戏啊？我怎么记得老徐说还有四张卷子没发？好像就放在讲台下面了。”
　　她作势去找，男生立马哭道：
　　“啊不打了不打了！您千万别发！”
　　“哈哈哈哈！”
　　周围人发出笑声，边浅不由得弯起嘴角，视线交错中，发现温祁的位置空着，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把多媒体关了，走下讲台。
　　明天就是篮球比赛的总决赛了吧。
　　边浅敛目。
　　“池川，你过会儿注意一下3号，她的速度很快。”
　　“行，绝对靠谱。”
　　温祁坐在中间正在给队员们开会，讲比赛安排。
　　“老师在外面吗？”
　　魏喜莹叼着袋牛奶问。
　　“嗯，在研究男篮的比赛。”
　　温祁起身打开背后的窗户，屋里有点闷。
　　窗外横着条走廊，走廊另一边是个小院子，有各式各样的绿植，能看出来是有人在精心照料，一颗石榴树站在墙边，几朵小花探出想要头爬上黛瓦，憨态可掬。
　　会议桌上谈话的主题开始朝男篮偏移，讨论不断，有讲隔壁学校好多帅哥的，也有争论到底谁的搭配才是最好的。
　　她喝了口水，道：
　　“先到这儿吧，大家先去看看比赛，等他们结束之后回来训练。”
　　“好的队长。”
　　两个学校的男篮不相上下，参加省赛时就经常碰到，以前还都拿过全国性比赛的奖项。今年男篮的队长是高二的秦予川，很有一手。这一届的二中女篮也比前几届好很多，没想到里面会有几个实力那么拔尖的。但是从她们练习的那几场来讲，配合打的并不是那么好，有些漏洞。
　　躺在窗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短信提示音，她拿起点开：
　　“今天医务室不忙，我可以帮你注意边浅这个小姑娘，不过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让我骗她医务室没纱布去找你啊？是不是喜欢这个小姑娘啊，温大队长？”
　　“嗯。”
　　宛如像平静地湖面抛了一块巨石一样，信息发出去几秒后，医务室那个比较熟悉的医生就疯狂回复她：
　　“你这种大冰山也会喜欢上别人？”
　　“欸。我记得她成绩是不是比你好啊？以前路过学校光荣帮经常看到她的照片，长得真好看啊。”
　　“不过……看起来也挺高冷的。说实话，我在那么多学校当过校医，还没见这种类型的女生。就从上次她来医务室看吧，一眼就惊艳到了。特别是她那种，怎么说呢，冷冷的气质，她说话时经常带着笑，可是就是让人觉得难接近。矛盾的很。”
　　“温大队长，遇到难题了吧。”
　　校医姓李，30多岁了，因为自己没结婚，所以把她们都当自己的孩子看。
　　温祁一动不动地望着外面的昏黄的天空，一闭上眼，就是边浅冷淡的面孔。她喝了口水，答道：
　　“她很可爱。”
　　“在我这儿，无论过去还是将来，她永远都是唯一。”


第18章 边浅的白月光
　　周五。
　　温祁又被锁进琴房。
　　祁宛给她报名了一个钢琴比赛，并命令她必须要拿一等奖。
　　“嘭。”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你在屋里只能弹琴，屋里有监控，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你才能出来。”
　　温祁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门，她麻木地走到钢琴前坐下，手慢慢把琴盖打开，但久久没有落下。
　　屋子很空旷，除了弹琴的设备其他什么摆设都没有，只余墙上挂着的油画，画里两个孩子打着伞，站在雨中拥抱。
　　过了一会儿，她低着头站起来，冰凉的泪水滴到琴键上。
　　温祁搬起琴凳，站在门前，下一秒就把凳子用力地朝门上砸：
　　“咚！咚！咚！”
　　在她粗暴又愤懑的攻击下，门依旧安然无恙，安静的屋子里面只有她自己狂躁的呼吸声。
　　“哐当。”
　　温祁的胳膊震得生疼，椅子也随之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余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没有任何回应。
　　小学时，许笙带着边浅住在一栋筒子楼里，大部分时间是边浅一个人住在这里，许笙得闲了才过来看她一次。上楼的楼梯是铁制的，一踩上去，就会发出铁皮震动的动静，她们住在二楼，上完楼梯，右边的走廊，左边紧贴着一栋别墅，站在楼梯口，正好能看到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
　　但是那扇窗户总是紧闭着，里面是一层厚重又华丽的窗帘，边浅从来没看到那扇窗户打开过，不过里面经常传来琴声。
　　一楼院子中央有颗树，树的周身斑驳粗壮，枝干繁茂，那年夏天，边浅总觉得这棵树再长高些，就能够到钉在天上的太阳了。
　　恩台的夏天总是很漫长，无趣又枯燥。
　　院子里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初中生，有几个还和她是一个学校的。那些人总是骂她，边浅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话。
　　天气太热，边浅上完晚自习回家后，还有几个大人坐在树下唠家常，她背着书包路过，听到了一些：
　　“他们这个别墅迟早要拆，盖的地方就不对，里面的人也古怪，我听别人说那个女的身上有病，她带的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正常人。”
　　“上次和我老公买菜从那边过，屋里好多家具都移出来了，过不了多久搬走了吧，到时候他们那别墅一拆，咱们这楼也够呛啊。”
　　“哎，你说，这有钱往那儿用不好，非用来作孽，他们那小闺女才多大，一点精神都没有，瞧人的眼神还阴森森的……”
　　边浅爬到二楼，瞥了一下左边那扇窗户，她伸出手就能够到，很近。
　　这几天琴声响的越来越频繁，是因为这个吗。
　　她只从楼下的阿姨那而听到过，这是别墅女主人给她孩子装修的琴房，但没见过里面的孩子长什么样。
　　很可怕吗？
　　那岂不是就和她一样，都是被别人讨厌的小怪物。
　　边浅推开自己家门时，还朝窗户望了一眼，她心中突然涌上一个想法：
　　在他们搬走前，不知道会不会碰到那个小女孩。
　　边浅也会弹琴，但窗户里面的女生弹得比她好很多。
　　她想看看那个女孩弹琴的样子。
　　屋里依旧没有许笙的踪影，边浅打开灯，关上了门。
　　第二天。
　　温祁又听到那个女人训斥孩子的声音。
　　从窗户外传来的，很近。她想窗户外应该有个楼梯，住着几户人家。不过她从来没开过那扇窗。
　　祁宛把它锁上了。
　　女人的声音总是尖利又刻薄，那个女生没怎么反驳过：
　　“你参加这些比赛有什么用！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
　　“我给你抱这些兴趣班就是让你别闲着，现在看来也不用抱了，钢琴课别去了，待在家里复习功课。”
　　“马上做晚饭，你先给我买瓶醋去。”
　　墙那边传来铁皮碰撞的响声。
　　温祁座回琴凳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传来那道尖锐的声音，不过语气轻缓多了：
　　“好，我现在去，线上那些人都是怎么干事的，老板我就说了，那些人都靠不住……”
　　随后是关门落锁的声音。
　　温祁有一瞬间的走神。
　　“咚，咚。小姐，该吃晚饭了。”
　　温祁看着那扇窗户，寻思着过会儿带把剪刀什么的上来，从那翻出去。
　　边浅抱着瓶醋回来，刚进院子，他们学校的那几个男生就围了上来：
　　“呦，回来啦？”
　　“你手里抱着的什么啊，给我们看看呗！”
　　她警觉地后退，找到几人中的缝隙后立马朝二楼跑。
　　“我俩走左边，你俩右边上去堵她！”
　　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边浅已经跑到了家门口，她急匆匆把门打开想躲进去，但是拽了好几下都没开，这才发现门已经锁上了。
　　“打不开吧，我看你能爬到哪儿去。”
　　“怎么不跑了？你妈早就出去和别的男人鬼混了，谁要你这个小垃圾。”
　　边浅狠狠地盯着那个人，先到的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一起朝她挥下拳头。
　　边浅手中还抱着醋，只得侧腰蹲下躲开，而后一腿踢上男生的大腿内侧，松手把醋瓶滚开，回过头一个拳头杂项另一个男生的后脑。
　　本来处于优势，可另外两个男生从走廊那头跟了上来，加入这场混战，边浅越来越力不从心，身上被踢到好多次，一个人的胳膊肘撞到她额头，边浅一下被踢到楼梯口。
　　她昏昏沉沉地看着几条腿靠近，把她头边的瓶子踢到楼下，一股酸味瞬间从楼下蔓延上来。
　　“走吧，她就废物一个。”
　　“走喽—”
　　路过时还有一双脚用力踢了她的肚子。
　　“哗—”
　　楼梯旁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个女生站在里面冷冷地望着他们。
　　随后那人毫不费力地翻出来，脚刚落地就抡着拳头砸向一群人。
　　边浅摇晃着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眼看那个从窗户里翻出来的女生把几个男的打跑。
　　半晌后。
　　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
　　骨节分明，手指苍白又修长，指甲的形状也好看。
　　“起来。”
　　冰冷的语气让边浅有些不敢动，她微微抬起头，这才看清那个女生的相貌。
　　很漂亮，但浑身都冒着冷气儿。
　　边浅颤抖着把手覆上去，女生用力把她拉起来。
　　女生抬起手，边浅以为是要和那些男生一样打下来，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痛觉并没来袭，相反，那人帮她整了整歪斜的衣领。
　　安静了很久，温祁淡漠道：
　　“醋。”
　　边浅这才反映过来，连忙趴在栏杆上向下看。
　　瓶子早已摔碎，碎片躺在一滩黑色液体中。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没动，不知道是在想醋还是已经走神了。
　　思考了很久，边浅低声道了句谢朝楼下走去，她刚迈出第一步，后面的人就严声道：
　　“去哪儿？”
　　“我妈妈说要做饭，我要去买醋了。”
　　温祁面无表情地瞧着她，而后把窗户关紧，走下楼梯道：
　　“那走吧。”
　　边浅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和我一起？”
　　“嗯。”
　　边浅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过马路时还没亮绿灯，她就走了出去，有一辆大货车拐弯朝这儿开来，温祁迅速拖住边浅的肩膀往回拉，生气地训斥道：
　　“蠢吗！”
　　货车和她们贴面而过，边浅猛地回过神，身上冒出了冷汗。
　　“……谢谢。”
　　温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甩开手中的衣服，一个字都没说。
　　结账时，边浅拿了一包奶糖，从便利店出来后，她拆开包装，怯生生地递了一个给身旁的女生，小声道：
　　“谢谢你帮我。”
　　温祁接过糖，依旧没说话。
　　边浅咬唇收回手，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便抿着嘴唇保持沉默。
　　两人并排走回筒子楼，上楼梯时边浅一个不小心才到了那人的脚，连忙道：
　　“抱歉，你没事吧……”
　　“你怎么那么蠢。”
　　温祁垂下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冰冷地开口道：
　　“有事。你叫什么名字。”
　　“边……边…浅。”
　　“结巴？”
　　“不……不结巴。”
　　温祁皱着眉头，表情上仿佛写着：
　　“你确定？”
　　边浅慌乱地抬起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我，我真不结巴，我就是害怕……你刚才打架好厉害，我再给你一颗糖，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不打我？”
　　温祁敛目，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也不管边浅愿不愿意，直接把人拉到二楼的一个拐角，她命令道：
　　“抱我。”
　　边浅的眼泪冲出眼眶，惊讶道：
　　“你说什么？”
　　温祁不耐烦地望着她。
　　边浅咬着牙上前一步，胡乱把脸上的湿润擦掉，身上还泛着颤，却也只能服从地轻轻贴上面前人的胸膛。
　　喉咙中还有微弱的哭声，她心中绝望地想：
　　完了，生物老师说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有身体上的接触，她后面的几个女生讨论，说两个人晚上睡觉时抱在一起就会怀小宝宝。那她和这个女生抱在一起了，现在还是晚上，她们两个不就会怀小宝宝了，而且这个人力气那么大，还比她高，怀小宝宝的肯定是她自己……
　　怀里的人一直在抽搐，但是好在手感很软，温祁两只手紧紧环着边浅的腰，心道原来这就是拥抱，嘴上又狠狠道：
　　“你别抖。”
　　边浅抖地更厉害了，认真地哽咽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满天星。”
　　“真的吗？”
　　“嗯。”
　　“好。”
　　“好什么？”
　　边浅嫌弃地埋进温祁的肩膀委屈道：
　　“没什么。”
　　她不能把宝宝留给那么凶的人，自己也可以带，就像许笙一样。
　　虽然许笙带的被怎么样，但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宝宝的。
　　夜幕降临。
　　后来温祁又被抓回去练琴，边浅蹲在家门口等人回家。
　　许笙一整晚都没回来。
　　与往常不同的是，窗帘拉开了，灯光洒在阴暗的二楼走廊，一直亮到第二天早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学时的温狗：满确实是个姓。


第19章 她晕倒了
　　“班长，我先走啦，今天还有秦屹辰的比赛，我过会要和浔浔早点去。”
　　“好。”
　　班里人陆续走地差不多了，但是边浅想再复习一会儿，她监督着值日生把垃圾倒了，讲台上整理干净，就坐下写题了。
　　“边浅。”
　　前面的时槐深突然回头：
　　“这几题老师讲了吗？”
　　边浅看过去，笔头点到的那几题都是难度偏上的题，而且孔夫子还没讲到，虽然她自己算出来了，但不确定是不是对的，她建议道：
　　“孔老师还没讲，今天他没来，五楼有一位数学老师每天走得都很晚，你可以去问他。”
　　“多谢。”
　　时槐深拿着卷子出去，边浅继续写题。
　　老师已经给了考试范围，她找到那几本书巩固着重点，又拿出试卷和错题集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生打断了她的思路：
　　“班长，我们也走啦，你也快点回家吧！”
　　边浅蓦地抬起头：
　　“嗯，再见。”
　　她远远望去，发现偌大的教室只剩她一人。
　　静的可怕。
　　边浅的手有些凉，她害怕这种情景，所以慌乱地合上笔盖，想尽快收拾东西回家。
　　门外传来匆忙地脚步声，边浅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槐深！槐—”
　　比赛就快开始了，今天是时槐深的生日，他买的生日礼物刚才才送到快递站，拿到后就立马赶了过来，他以前和时槐深一个班时，这人就特爱学习，放学了也会自习很长时间，但是他推开22班前门时，却没有看到时槐深的身影，班里只有上次找温祁的那个女生。
　　“边……边浅是吗？”
　　“嗯。”
　　对方的态度很冷淡，秦屹辰便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问道：
　　“时槐深走了吗？”
　　“去楼下问老师问题了，我不知道他走没走。”
　　“好谢谢！”
　　昏黄的光线沉入走廊，六楼的几个班还有人没走，屋里亮着灯。
　　边浅走着走着，记起自己的伤口还没换药。
　　从教学楼去医务室还有一段距离，她想了想，经过厕所时走了进去，打算方便一下，可等她从隔间出来时，厕所的门却被关上了。
　　门前堵着两个女生，手里拿着废拖把的棍，脸上堆着丑陋的笑容。
　　是在观众席骂苏依桐和孟浔的人。
　　当然，也骂过她。
　　对面的人蠢蠢欲动，边浅把书包放到窗沿，活动着脖子朝她们走去。
　　狭窄空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最低点。
　　“卧槽秦队怎么跑了！上哪儿去了马上比赛了都！”
　　“他妈的谁跑了？”
　　“秦对！咱们叼炸天无敌帅的秦队！”
　　“卧！槽！”
　　眼看还有20分钟就要入场，男篮那边的人急得上蹿下跳，彼时温祁正在办公室看化学方程式，魏喜迎跑进来慌里慌张道：
　　“队长！秦队怎么没了！”
　　温祁淡然抬眼看她：
　　“不是没了，找人去了。”
　　“马上比赛就开了他找谁啊那么着急。”
　　男朋友。
　　温祁坐在椅子上垂眸静默，心中想秦屹辰也太急躁了些。
　　她翻开手机，对魏喜迎道：
　　“他比赛前肯定能回来，你出去和男篮的人讲稳住心态，好好准备比赛就行。”
　　“好！”
　　想到秦屹辰去找时槐深，校医那还没有动静，温祁主动编辑了一条信息，斟酌着点下发送：
　　“她来了吗？”
　　那边回的很快：
　　“还没有，是不是在班里写作业呐？会不会忘记了？”
　　不会忘的。
　　温祁很肯定边浅不会忘，她这个人从来不会失信。
　　“秦队你终于回来了！”
　　“秦屹辰！再有下次兄弟门搞死你！”
　　门外，秦屹辰喘着粗气跑回来，两边嘴角笑得停不下来：
　　“走吧，去候场！”
　　“秦队怎么那么开心，有啥好事儿和我们讲讲啊！”
　　秦屹辰笑骂道：
　　“就你嘴贫，快去候场！”
　　温祁推开门，沉稳地喊了声：
　　“秦屹辰。”
　　“哎！温队长？怎么了？”
　　“22班还有人吗？”
　　秦屹辰瞬间了然，走到温祁面前爽朗道：
　　“当然有，你们班班长还一个人在班里！不过我看她也收拾着准备走了，你要去找她？这会儿应该早就出校门了吧。”
　　温祁皱了一下眉头，仅仅思索了几秒钟，就嘱咐秦屹辰：
　　“我过去一趟，你帮我和教练说一声。”
　　“今晚男篮半决赛你不看啦！你们女篮半决赛我可拉着半个连的弟兄加油助威的！”
　　温祁头都没回，只挥了一下手，玩笑道：
　　“我只看你们的总决赛。”
　　秦屹辰幸灾乐祸地看着那道匆忙的背影，心道：
　　“呦，越来越拽了，急什么啊，见小女朋友去了吧。小姑娘竟然能把温祁收了，可以啊。”
　　他远远地朝温祁喊道：
　　“那本队长也等着你的好消息！哈哈哈！”
　　放在平时，对付两个人边浅绝对绰绰有余，可偏偏她的手还没好，虽然不是很影响，但还是会让行动有些不方便。
　　再加上那两个人还拿着棍，边浅更有点力不从心。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她的头差点没被这一棍的冲力撞到墙上，边浅想也没想，直接从窗台边拿起洒水壶朝两人脸部砸去，而后咬牙一拳挥上其中一个女生的侧脸！
　　尽管她的动作很快，还是在人数上占了劣势，另一个人趁着她扔东西的瞬间一脚提在她的腹部，剧烈的阵痛从天而降。
　　边浅躬身推到窗台边，她渐渐察觉到这两人的不对劲，如果只是为了上次的口头争执，想趁机教训她，根本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这俩个人明明都是按着最狠的标准朝她下手。
　　“嗯……”
　　喉咙口用上铁锈味，边浅越发觉得自己使不上力气，本就受伤的手现在已经没了知觉，她脑袋快速运转着，靠说话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你们为了什么来？”
　　学生头的女生脸上挂了不少彩，看边浅面露疲惫，抡着手中的棒子得意道：
　　“行，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吧，梁……”
　　“晴晴！”
　　另一个看起来就刻薄的女生立马叫住了她：
　　“你迟早坏在你这张嘴上，别说了，直接动手！”
　　边浅体力不支的顺着墙面渐渐滑下去，眼皮变得沉重，明明是大难临头，她竟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终于解脱了吗……
　　“咚！”
　　厕所的门被用力踹开！
　　温祁阴翳地盯着那两人，面容冷得几近没有丝毫温度，那两人被她周身的气势吓得忘了动作，温祁把厕所的门紧紧关上，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快要晕倒的边浅，立马轮起拳头砸向两人！
　　她动作即狠辣又迅速，而且专挑外人看不出来的地方打，每一拳都带着致命的力度。
　　没过多久，两人就接连倒在地上，喘气声都只能往肚子里咽，叫喊都发不出一声。
　　温祁转过身去看边浅，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小心翼翼地抚上边浅的肩膀，手都有些颤抖，而后着急地望着边浅快要闭上的眼睛，稳住自己的情绪道：
　　“边浅。”
　　“温……温祁？”
　　边浅蹲在地上，额头上一周全是冷汗，弓着腰小声笑着抱怨道：
　　“真不巧啊……”
　　温祁轻轻问：
　　“怎么不巧了？”
　　边浅有一瞬没出声，顷刻吐了口血出来：
　　“又被你看到了……我……肚子，好疼啊……”
　　衣襟染上鲜血，温祁不敢用力地环上边浅的腰身，道：
　　“乖……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边浅，像抱着易碎的藏品，稳步朝外走去。
　　“一定要注意休息，好好……，开的药必须监督她认真吃，小姐，她身上那么多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就一定……”
　　“好，辛苦您了。”
　　“那我先走了。”
　　“王医生再见。”
　　边浅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恢复，剧痛骤然袭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她隐约听到屋外有人说话，隔着门板，声音很闷，以至于她不清楚是自己的脑袋的问题还是真的就是这样。
　　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头顶陌生的吊灯上，一朵水晶莲花似的形状，散发着暖黄色的柔光，并不刺眼，而且自己的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木香，很淡，温馨又好闻。
　　边浅茫然想：
　　这是在哪儿？
　　稍微回忆了自己还有印象的场景，她记起了温祁破门而进的样子。
　　目光移到别的地方，这间应该是温祁的卧室，整体色调不怎么明亮，家居用品以黑白灰为主，书柜占据了一整面墙，琳琅满目的全是书，包括窗边的书桌，架子上摆着很多比较出名的画册和色彩透视参考书。
　　整体看来干净整洁。
　　但是给人的感觉有点冷，还有些压抑。
　　温祁也画画吗？
　　边浅想。
　　脚步声响起，步履轻缓，稍后是后打开的声音，动作很轻，边浅侧脸，看到温祁端着一杯水，手中还拿了好多药走进来。
　　温祁换下校服，不有往日的压迫感。马尾垂在脑后，黑发顺滑柔软，上半身穿着一件在普通不过的白色长袖，胸前印着简约的logo。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长裤，温祁的比例本身就很好，这样穿更显她的身形瘦长笔直，有种蓬勃而上的少年气。
　　只不过眉目中依旧散布着清冷和疏离感。
　　边浅愣愣地看着温祁向自己走来。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温祁不穿校服的样子。


第20章 我把她锁起来了
　　“醒了？”
　　温祁把手中的药和水杯放置在床头柜，在床边小板凳上坐下，看向床上的人。
　　“嗯。”
　　喑哑的声音从自己喉咙发出，边浅的大脑有一瞬间停止了转动，此时此景，她觉得自己好像需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藏在被窝里的手抓紧了被子，连带着手腕处的袖子。
　　袖子？边浅怔了一下，她在校服里面穿了一件卫衣，但是袖子没那么长。
　　边浅麻木的从被子里探出包扎着绷带的手，深蓝色的袖口随即出现，她没有意识到这件睡衣的尺码比自己的大了很多，而且是v形领口，就直接用另一只胳膊肘撑着想要坐起来。
　　轻柔的布料顺着白嫩的肩头划落，露出纤细的锁骨和细细的肩带。
　　温祁眼神暗了许多，起身扶上边浅的后背，拿起一个靠枕垫在床头，拉上边浅的衣服，她轻声问：
　　“怎么了？不舒服吗？”
　　边浅的脖颈染上淡淡的粉红色，有些不敢和温祁对视，慌乱道：
　　“没有，我……我衣服呢？”
　　边浅脖颈动作时，颈间的皮肤贴着锁骨起伏，温祁望着那道诱人的弧度回答道：
　　“校服上沾了血，洗了，明天晚自习前能干。你先穿我的衣服，可以吗？”
　　“好……”
　　温祁收回目光，取出药板中的药道：
　　“先把药吃了。”
　　边浅看着温祁撕开冲剂，白色粉末掉到玻璃杯里，水壶里的热水冲开，接下来，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在空气中蔓延开。
　　她慢慢地把自己的身体滑下去，想钻进被子里逃避喝药，可下一秒，背上的伤就疼得她动弹不得。肚子也有针扎似的痛意，边浅皱着眉乖乖靠在枕头上，生理性的泪滴顺着眼角滑落。
　　温祁拿药的手一顿，用指尖抚过边浅的泪水轻声道：
　　“疼？”
　　边浅伸手够了够胸前的被子往上拉，哽咽着没有说话，牙齿咬紧了下唇。
　　温祁准备好药，哄道：
　　“先把药吃了，睡一觉，醒了就不疼了。”
　　“我这儿有袋糖，等你把药吃完了，就给你，好不好？”
　　语罢，温祁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袋蓝莓味儿的软糖，拆开了放在五颜六色的药边。
　　边浅有了反应。
　　她对吃药的恐惧并不是因为药本身，而是因为初中时总有人把她放在抽屉里的药盒拿走，恶意换上其他不知名的药物。
　　所以她总是觉得吃药比受伤还苦。
　　糖比生活甜多了。
　　温祁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边浅的腰身坐起，把药递给她。
　　药又苦又难吃，边浅皱着眉，抱着杯子仰起头喝水，喉咙处白暂的皮肤随之上下移动，药片分了三波喝完后，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温祁。
　　温祁拆开糖，递到边浅唇边，边浅便就着她的手指把糖吃下去，粉嫩的嘴唇半开，丝润的舌尖不经意碰到温祁的指尖。
　　边浅的唇形很好看，上唇有一个小巧的唇珠，不过颜色有些淡，像坠落枝头的樱花。
　　“谢谢。”
　　温祁收回手，抬眼问她：
　　“谢什么？”
　　“谢谢你救我，帮我看病……”
　　边浅吞吐地说着，温祁看着她，眉目一寸一寸地寒了下去：
　　“是吗？”
　　温祁许久没有得到回答，便朝外走去。
　　边浅敛目，纤细的睫毛颤抖着。
　　她知道温祁要的解释是什么。
　　为什么在巷子里打人，为什么在厕所里被人打。
　　但是这些事情太复杂了，而且现在温祁打了那两个女生，肯定也牵扯进来了。
　　她不能把温祁牵扯进来。
　　不能害了温祁。
　　边浅咬牙前开被子，尽力撑着自己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着急地拉住温祁的衣角：
　　“温祁。”
　　温祁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我过会儿回家吧，那两个女生，我晚上去找她们，解决这件事情。谢谢你帮我，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力会帮你。你以后……不要再救我了，她们那一群人特别坏，缠上了就甩不掉，以后你再看到我，就当作不认识我，我们……嗯！”
　　温祁上前一步，边浅没站稳，直接摔向后摔去，温祁扶着边浅把人压在床上，面无表情道：
　　“你再说一遍。”
　　边浅猛然倒在床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流下了好多泪水。
　　肚子上的肌肉骤然拉伸，她疼痛难忍地喘着气，温祁并没有压在她身上，可是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能用近来形容了。边浅明显感受到温祁抚在她脸颊上的气息，她只要稍微移动，就会贴到温祁的皮肤。
　　鼻腔涌入强烈的木香，像要在她身上征讨领地一样，散于周围肆意萦绕。
　　边浅侧过脸，忍不住颤抖道：
　　“我们……就当”
　　就当从来没有接触过一样吗？
　　偏偏那么不凑巧，温祁总是在边浅挣扎的时候出现，最后，终于要被卷入这场暗无天日的拘禁中，忘不掉的。
　　边浅有些难过地想。
　　她放弃思考，麻木道：
　　“温祁，离我远一点吧。”
　　“我知道你很好，但是下次再看到这种情况，就不要救我了。”
　　“当作不认识我就好。”
　　温祁用力捏着边浅的下巴，逼迫眼前的人看着自己，垂眸盯着她的瞳孔道：
　　“那你为什么哭？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次逃避，在我这儿都是一场折磨？我无法让你想起以前的事，那些封存的过往就像挂在头顶的刀子一样，每次看到你望着我那毫无波澜的眼神，这把刀子便向下坠几分。
　　可能直到我的伤口鲜血淋漓了，你看我时，依旧是那道冷漠的目光。
　　让我走，让我离你远一点？
　　你知不知道抱着毫无意识的你的时候，我有多后悔？后悔没有当年就把那些人送进大牢，没让他们所有人都除掉跪下像你道歉！
　　更后悔没有保护好你，一次又一次看到你受伤。
　　边浅，你为什么会忘记我？
　　边浅还包扎着的手抵住温祁的肩膀，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泪水，在温祁身下颤抖道：
　　“我害怕……温祁，疼……”
　　边浅的脸色泛着苍白，温祁听到边浅说的“我害怕”，脑海中出现一个递给她糖的小女孩的身影。温祁恍了恍神，立即松开钳制住边浅下巴的手：
　　“别怕我。”
　　温祁擦去眼前人的泪水问道：
　　“哪里疼？”
　　“下巴，手，还有肚子……”
　　她用自己僵硬的手臂，把边浅的上半身挪到枕边，盖上棉被道：
　　“床头柜里有糖和暖贴，还有些面包牛奶。”
　　温祁打开门去客厅拿止疼片和膏药，关门时背对着边浅，微微回头，眉心缠绕着阴翳：
　　“边浅，你哪儿也不许去。”
　　好好待在我身边。
　　我怕我忍不住，现在就去动了那些人，包括边仁川和许笙。
　　温祁的房子在三楼，后阳台的落地窗可以翻出去。她把药拿给边浅后就关上了主卧的门，不过没有出去买饭，她怕她出去了，边浅趁机逃走，如果从楼上翻下去，说不定还会受伤。
　　储物间里有她之前买的锁链和手铐。
　　她想把边浅锁起来。
　　温祁走到书房，打了一个电话：
　　“温小姐你好，好久都没见到您了！”
　　“开除18班的两个女生，照片发过去了。”
　　“好好好，她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啦？您的忙我一定帮，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咱们聚聚啊。”
　　“查查她们的社会关系，应该和恩台市熙南区贩毒的一批人有交往，联系警察去查。”
　　“哎呦，这些小姑娘怎么什么人都在一起玩儿啊，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嗯，谢谢文叔。”
　　“不用谢，顺手的事！”
　　刚挂上电话，温祁朝储物室走去，还没下完楼梯，文叔又发来了一个信息：
　　“对了，温小姐，上次您说的附中的事，现在解决了吗？时机快到了，只需要您给个态度。”
　　“再等几天。”
　　“好，不过我还是要提前和您说一声，现在教育局也在查这件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抓住啊！”
　　“嗯。”
　　温祁打开储物室的门，房间放着很多柜子，但是上面都盖上了布，在阴暗的屋内，犹如臣服着又伺机而动的野兽。
　　柜子里放着成堆的画册，但画的都是一个人，那个人现在躺在她的房间里。
　　她不能下手。
　　这件事要边浅亲自解决，让真相公之于众，边浅沉疴般的心结才能得以医治。
　　边浅从来没见到过温祁的这一面，就像天生的上位者一样，操控着周围的一举一动，连眼神都不带丝毫情感。
　　在她印象中，温祁向来是温和谦逊的人，这是在她观察温祁和长辈队友相处时总结来的。
　　边浅隐约觉得她和温祁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温祁才会这样对她，但是被温祁逼着吃下药之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染上困意，手脚也没有力气动弹，最后只得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书桌上的时钟显示已经8点20分了，她不记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总觉得脑袋很涨，身上的伤有所好转，没有一开始那种不要命的疼法了。
　　温祁可怕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
　　边浅骤然感到手脚冰凉，她搀扶着身边的家具下了床，走到门前想打开门。
　　“叮。”
　　铁链碰撞的声音再门口响起，摁下门把，门把只能打开一道缝隙，边浅看着外面门把和墙边栏杆之间缠绕的锁链，微红的眼眶溢满了泪水，她觉得自己全身像置身冰窖一样，呼吸间尽是寒冷的水汽。
　　密闭的墙壁仿佛向她张开血盆大口，在这片空间里无声的咆哮着。
　　“温……温祁？”
　　她把我锁起来了。
　　边浅想。


第21章 她什么都做不了
　　边浅害怕关在封闭的空间，害怕黑暗。
　　这件事要从很早说起。
　　小时候她不听话，学习成绩在班里虽然排得上前几，但总达不到许笙的满意。
　　她记得许笙只去过一次她的家长会，五年级的时候。家长坐在孩子的位置上，孩子的位置是老师排的，两人坐，边浅的同桌考了第一。
　　许笙那天心情很好，画着好看的妆，穿的是一件红色西装，站在一堆家长里格外引人注目。
　　边浅记得很清楚，许笙一路拉着她，在她的位置坐下，隔壁男生来的家长也是妈妈，打扮相对朴素。奖状和奖品都放在桌上，边浅看到许笙拿起她的奖状看，涂着口红的嘴角微微扬起。
　　因为许笙平时不怎么笑，整张脸总是严肃的，所以边浅记这个笑记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家长会孩子只能在外面看着，边浅就乖乖和其他孩子一起站在窗外，等着班主任进来。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老师，未婚，听别的小朋友讲离过一次，孩子被老婆带走了。她不怎么关注这些，不过她们的班主任对班上的女生很好，下课了也帮她们辅导作业。
　　班长是女生，边浅记得，有一次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辅导作业，她那天拉肚子，所以下课先去的厕所，好几分钟后才拿着书本去办公室。
　　碰巧班长刚从办公室出来，把门关上，匆忙一瞥，边浅看到班长眼睛红了，捂着自己的校服跑回班级。
　　边浅有些疑惑，可她和班里的小朋友都不熟。这个学校每个半学期就会换一次班，根据大型考试的排名分。她的性子慢热，还有人说过她稳重，和其他孩子跳脱的思维不太合得来，后来渐渐就没有人想找她玩游戏。
　　推开门，班主任正在喝水，看到她后笑着招手：
　　“小边浅，来老师这儿坐。”
　　边浅不喜欢和人靠太近，没有走到班主任附近，只远远地站在办公桌前。
　　老师也没怎么在意，叹息道：
　　“边浅，你这个性子以后怎么办呢，长得那么好看的一张小脸，要多笑笑啊。”
　　边浅觉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时授课育人是正人君子，但当他坐到办公室后，言行举止都很奇怪。
　　老师看了几眼她的作业，并没有太用心，临近上课，一个女老师推开门，看到边浅，皱眉望向班主任：
　　“夏老师，你怎么老师叫女孩子来办公室？”
　　“她的作业没写好。边浅你回去吧，也快上课了。”
　　她明明写全对了的。
　　边浅默不作声，接过自己的本子，转身就小跑着回了班。
　　家长们陆续都到了，班主任一身正装，胳膊里夹着教案和成绩单走向讲台，说着一些陈词滥调的旧话。
　　讲台下，边浅看到许笙和隔壁男生的妈妈聊这些什么，声音压得很低，边浅走到窗前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察觉到诱人靠近，许笙骤然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边浅。
　　边浅被许笙地眼神吓了一跳，庆幸地是那道目光停留了5秒左右就收回了，又和男生妈妈一起说话。
　　班主任说上课不能交头接耳。
　　但是边浅不太喜欢班主任，所以，她还是不提醒妈妈了吧。
　　家长会开完，班主任让班级前十的学生家长留一下，许笙直接拽着边浅往校外走，连桌上的奖状和奖励的笔记本都没拿。
　　“妈妈，我的奖状……”
　　“闭嘴。”
　　边浅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坐在后座往前爬着，想隔着座椅摸摸许笙。
　　许笙很瘦，可边浅看着着，又觉得这个脊背像即将飞翔的羽翼一样。
　　“你们班主任经常叫你去办公室吗？”
　　“不是经常，没有其他女生次数多。”
　　“在办公室都干些什么？”
　　“辅导作业。”
　　“还有呢？”
　　“他会……摸我的脸和肩膀，但我后来不站在他旁边了，他就没怎么叫过我。但总是看我。”
　　许笙没说话，一直把她载回家，脸色即苍白又悲伤。
　　边浅不知道怎么会看出来悲伤的，因为窗户那边的女生总是和现在的许笙一个神情。
　　窗户那边的女生告诉边浅：
　　“如果看到我这样，就过来抱我，听到了吗？”
　　许笙用钥匙开锁，手泛着轻幅度的颤抖，边浅抱住了许笙。
　　但许笙下一秒就把她推开了，眼里满是嫌弃。
　　许笙把她拉进房间，打开电视，频道上写着青少年自保策略，边浅被用力摁在电视前的座椅上，许笙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在把门从外面锁上之前怒道：
　　“我就没见过你那么笨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咚！”
　　铁门紧紧关上，上了锁。
　　许笙是因为陪读才来这个筒子楼的，大部分时间只有边浅一个人在这里。
　　电视里都讲了些什么呢。
　　讲男生女生的生理差异和构造，讲小孩子要学会自我保护，不可以被摸哪些地方。
　　电视一遍一遍地来回放，50分钟的栏目无限循环，边浅从天亮看到天黑，许笙一直没回来。
　　她在黑暗中找不到妈妈、找不到老师、找不到同学，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
　　她只能抱着自己，也渐渐习惯了。
　　院子里的电闸被一楼的那群男生关掉了，她们还跑到边浅家门前示威：
　　“她妈妈说她笨哈哈哈！”
　　“没人要了吧！”
　　天黑了，边浅听到楼上楼下小孩大人的说话声。
　　但这间屋子安静地可怕。
　　入目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突然想到那天窗户里亮起的一夜灯光。
　　那个女生总是被家人关到琴房里练琴。
　　也是这种滋味吗。
　　边浅决定出去以后要问问那颗星星。
　　她这时还不怎么怕黑，只是处于本能的，对于不能掌控的事物的恐惧。
　　最重要的事情发生在初三，梁幼辰跳河的那天。
　　边浅已经两天没上课了，没有人询问她的去向，没有人发现她被锁在旧体育场的器材室里。
　　她这次学聪明了点，包里放了把剪刀，那群人欺负她时，她拿着剪刀抵上自己的胸口，那群人害怕了，所以放弃和她周旋，把器材室的门锁上。
　　她感受到自己的胸口在流血，源源不断，不过不多，两天的时间过去，鲜血干涸在校服的徽章上。
　　“阿浅！阿浅！”
　　是梁幼辰的声音。
　　门被梁幼辰轻而易举地推开，边浅睁眼时觉得外面照进来地太阳光太刺眼，连带着看梁幼辰的脸庞都模糊起来。
　　“阿浅，那群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她们怎么那么坏啊！”
　　边浅看到梁幼辰进来，其实是有些抗拒的。在她被关进来之前，那些人就把矛头瞄向梁幼辰，梁幼辰对她那么好，她不能伤害到这个女孩子。
　　“你胸口流血了！”
　　边浅当时的抑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她总觉得话里的语气似乎没有惋惜，于是便看向梁幼辰的面庞，唇角勾起弧度，像在笑，又像在惋惜。
　　“阿浅，你跟我出来吧，那些人走了，不要害怕。”
　　边浅推开走过来的人。
　　“幼辰，你回家吧，躲开她们。”
　　“我不想回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爸妈妈都讨厌我，他们恨不得杀了我，阿浅，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没有……”
　　“那就和我一起走，我包里带了衣服零食，兜里有好几张银行卡，还知道密码，我们快些逃走，就可以远离这个地方啦！”
　　梁幼辰的眼底闪过偏执狠戾的情绪，激动地说着自己的逃离计划。边浅无力地望着她。
　　梁幼辰说过，在家时，总被爸爸妈妈打，来到学校还要被这些人欺负，早就已经受够了这种折磨。
　　边浅和梁幼辰走了。
　　她换上梁幼辰带来的衣服，带上口罩，两人一起坐上校外的公交车。
　　边浅问：
　　“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阿浅，你想去任何地方我都可以陪你。”
　　“那就离这儿远一点吧，越远越好。”
　　“好，阿浅。”
　　这是那场噩梦的开端。
　　边浅没怎么出过校门，她不知道这辆车的终点站是哪里，途径了哪些地方。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梁幼辰。
　　“幸福公园到了，亲爱的旅客……”
　　梁幼辰慌乱地拉着她，挤过人群下车：
　　“她们追来了，我们要换一条路线。”
　　梁幼辰拽着她走了好久，边浅的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阿浅，你的伤怎么样了？”
　　“疼。”
　　“你在撑一会，等我们逃出去了，我就带你去医院，我背你吧不然？”
　　“我可以。”
　　“好，你在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不能被她们抓到，不然就完了。等我们离开了，我要带你去最好的城市，最舒服的房子，我们好好的生活，再也不用关心这些事情了！”
　　边浅听着这些保证，笑了一声。
　　“阿浅，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说到就能做到的！”
　　“……好。”
　　穿过偏僻的公路，走进树林之后，边浅再没有一点力气，还是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身边没有梁幼辰。
　　脏乱破旧的监控室，墙角桌上全是灰尘和蜘蛛网，她的手脚用粗绳子绑住，嘴上贴着胶布。
　　空气里弥漫着年久失修的味道，边浅用了很长时间才清醒过来，她觉得自己胸口的伤应该已经溃烂了，头也晕沉沉的。
　　那几张快烂了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乎损坏的电脑，电脑屏幕亮着黑白色的图像，有的出了故障，灰白色线条跳来跳去让人眼花。
　　好的屏幕上显示着外面的景象，这里是个废弃的工厂，摄像头应该在工厂最边缘的墙上，那里有一条河，梁幼辰站在河边，和那群人是对立面。
　　她们应该是起了什么争执，梁幼辰把自己精心准备的背包砸向人群中的一个女生，随即没有丝毫留恋地，从高高的堤坝上跳进河里。
　　边浅拼命把自己挪到屏幕前，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影像。
　　不要！
　　不要……
　　湖面泛起水花，梁幼辰像条终于回归海底的鱼，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边浅僵硬地蹲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动作。
　　很长之间后，门外传来说话声：
　　“她为什么想着逃走，装好好学生装不下去了？和我们在一起不好玩吗？”
　　“就是，谁让她背叛咱们，还想着逃走，燕姐让我们活捉回去，现在怎么办啊？”
　　“跳了就跳了，屋里不还有一个吗，怪在她头上就好了，反正都讨厌她，再多一个罪名也无所谓。”
　　“呜……”
　　边浅想哭，想吼出声，嘴唇上的封条封住的不只有她的愤怒，还有对一切事物和人的悲恸与绝望。
　　她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也保护不了。
　　没有人爱过她，唯一亲近过她的人，又在她的注视中死去，离开。
　　只剩下一个乏味又空洞的灵魂，在这世间苟延残喘。
　　和别人口中的怪物确实没有任何区别。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看 比心
　　改了一个错别字


第22章 我吻了她
　　温祁让保姆送来营养粥，边浅的药还放在桌上，有几袋中药，温祁用热水温好，连粥一起拿到屋里。
　　她从兜里拿出铁链的钥匙，把门打开。
　　屋里没有人。
　　温祁把饭盒放到书桌上，警觉地观察着卧室里的一切，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窗户是锁死的，不可能从那逃出去。
　　藏在哪儿了。
　　温祁反手关上卧室的门，听到了门后一丝微弱的动静，她快速回转身，边浅已经冲了上来，挥起手中的利器就朝她身上砸去，毫不留情。
　　温祁拦住边浅的手腕，轻轻一转，那把剪刀就掉了下来，她把人拉到自己的怀中，堵在墙角。
　　“你要杀我？”
　　怎么会呢。
　　边浅强撑着凶狠的目光和温祁对峙，温祁把她卡在门口得两面墙夹角中间，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她挣开温祁的手掌，扬起自己的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可还是因为气愤而染上水雾：
　　“你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温祁直直地盯着边浅：
　　“因为这个？”
　　她想做的事情还有比这更过分的。
　　“温祁！你没有权力囚禁我的自由！”
　　边浅的手还没甩下来，温祁就飞快地拽着那只手硬生生折到边浅的头顶，因为愤怒面部肌肉泛起不明显的抽搐，她就着这个比边浅略高的姿势犀利道：
　　“那我放你出去吗？你觉得你现在一个人从我这里走出去就不会有人来追你了吗？边浅，如果我今天下午没有及时赶到，你觉得她们两个会放过你吗！”
　　如果我再晚点到，看到的会不会就是你的尸体？
　　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温祁的眼神像刺在边浅心里的刀，边浅抬起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于心中建设起的围墙，在温祁的话中分崩离析：
　　“温祁。”
　　“我不知道哪天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又在我身边监视着等着下手！那么多年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她们又把我绑起来塞进哪个屋子里，害怕身后是不是又有人在追我，有时候无论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你知道吗！要是你也被卷进去了怎么办？”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别管我了好不好唔—！”
　　边浅崩溃的解释着，她从心中剖出这些避之不及融入血肉的过往，就像要把那三年受的折磨都吼出来一样，可是她还没从刚才激愤的情绪中走出来，温祁就抱紧了她，压了过来。
　　“嗯……”
　　灵活的水藻相互缠绕，在滚烫的水涡中猛烈贴紧，把欢愉传入大脑中枢。
　　“别怕。”
　　温祁终于收起了攻占的姿态，扶上边浅的后背，将人拢在怀里，望着那双眸子轻声问道：
　　“边浅，你为什么不敢接近我？”
　　边浅体会到大脑缺氧的感觉，腿软地差点站不住，温祁伸手扶了过来，她才没有当场就摔到地上。
　　温祁丝毫不给边浅喘气的机会，追问道：
　　“或者，我换一种方式。你上课偷偷盯着我，中午躲在教室里看我打球，只是怕我被卷进去，没有别的原因了吗？”
　　边浅的眼神是那样好看，氤氲的水汽比清澈的湖面还要干净。
　　得不到回答。
　　温祁不再去看那道茫然的目光，隐忍着站起身，把粥和中药都端过来。
　　边浅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在床里，剧烈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有平复，仿佛就快要跳出胸膛。
　　她以为温祁要离开，下意识拽住那抹衣角：
　　“你……”
　　温祁苍白的脸上沾染寒意，她克制着没有给予边浅回答，将边浅的手拉了下去。
　　“吃药。”
　　碗里的黑色液体泛着刺鼻的苦味，边浅的注意力转移，皱了皱鼻尖，往里面躲着下意识抗拒：
　　“不吃。”
　　温祁一手端着药，一手避开边浅的伤口，把这人的肩膀掰回来蹙眉道：
　　“边浅。”
　　没有回应。
　　温祁对边浅不想喝药这件事上不再包容：
　　“转过来。”
　　“不转。”
　　温祁放下杯子，眼看边浅就要把自己闷在杯子里，她把遮盖物掀开，捕捉到欲盖弥彰要藏起来的人，打开边浅抱着自己的胳膊，又用力吻来了下去。
　　“唔！”
　　不同于第一次的野蛮粗暴，这次更像是胜券在握的探索。
　　木香被飓风吹散在山林的所有脉络之上，混合着空气中危险又炙热的暗流一起涌动。树木疯狂地生长，再小的枝桠也因这长入侵挤压变形，它们试图反抗，却连拒绝的话语都散落得支离破碎。
　　温祁像冲破深渊的困兽，怀中就是她的一切偏执所在。
　　她即暴戾又小心，连猎物的呼吸的频率都要牢牢掌握在手里。
　　又哭了。
　　怎么那么爱哭啊。
　　边浅的眼睛比闪烁的烟火还要有吸引力，现如今透明的水雾侵染了漂亮的双瞳，颤抖的睫毛痛斥着这场永无止尽的追捕。
　　边浅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她的脖颈因怒气染上粉色，拼劲全力推开温祁难过地哽咽道：
　　“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
　　温祁的视线还停在那颗深红色的珠玉上，眼底的情愫比深海还要暗沉：
　　“我是啊。”
　　“温祁，别羞辱我了。”
　　边浅的泪水滑落到温祁的手边，明明是温热的液体，但温祁却感受到刺骨般的寒意。
　　“你觉得这是羞辱？”
　　气压在一瞬间降到最低，温祁垂着眸子望着着边浅，一动不动，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温祁的面部紧绷着，染上悲伤的痕迹。
　　边浅的抽泣猛烈怆然地撞在温祁的耳膜四周。
　　她从边浅身上退后，站起来，端起盛满黑色液体的杯子，往边浅那边放。
　　玻璃杯底和柜面碰撞，发出沉闷又哀伤的声响。
　　温祁把空杯子和碗送下楼，回来时，边浅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她去客房的卫生间洗漱，带着一个枕头走回了主卧。
　　边浅睡梦中还在皱着眉，她用指尖轻柔地顺平边浅的眉心，把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
　　“嗡。”
　　枕边的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出现一条新的信息：
　　“见面时间提前，明晚就来老地方找我。”
　　发信人的备注是L。
　　温祁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醋意从心头慢慢涌起。
　　她走到床的另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压低声音：
　　“计划提前到明天早上执行。”
　　事情和吩咐讲好后，温祁关上灯，把书桌上的小灯打开，亮度调低，这样既可以照明也不会影响到睡眠。
　　她慢慢躺到边浅身边，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温祁伸手把边浅抱在怀里，手轻轻护在边浅的头后。
　　呼吸间都是边浅的气味。
　　但是她没有发现，埋在她颈间的边浅，睁开了眼睛，目光中缠绕着复杂的情绪。
　　温祁的鼻尖贴着边浅的额头，进入了梦乡。
　　她很久没做梦了，经常失眠。
　　可今晚，却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
　　“扣扣！”
　　“星星！”
　　悠扬的琴声戛然停止，边浅蹲在窗户边敲了两下，期待地在窗棂探出额头，等待着窗户的开启。
　　“哗——”
　　很快，温祁就开了窗，冷冷地看着她。
　　边浅从吃过中午饭就听到了琴声，现在夕阳都快消失了，她一直待在屋里写各种辅导老师布置的作业，终于完成后，便急忙找人玩，她怕时间到了，星星就要下楼了。
　　边浅的眼睛笑成弯弯的形状：
　　“我们出去玩儿吧！”
　　温祁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边浅伸手试探地碰上星星的肩膀，轻轻捏着：
　　“别生我气啦！我不是故意失约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你的手酸不酸啊？今天我妈妈不在，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行不行呐。”
　　温祁的手臂因为谈的时间太长变得酸胀，不过她当然不会告诉眼前的人，是为了故意等边浅，才弹了那么长时间。
　　温祁本来还生着闷气，但看到了边浅，心情又莫名地好了起来，她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漫不经心道：
　　“陪我买花。”
　　边浅老实地跟在后面：
　　“怎么突然要买花啦？”
　　“你有找好花店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花呐？”
　　温祁觉得边浅好啰嗦，不想接话茬，回头冷脸道：
　　“不许说话。”
　　“为什么不许我说话？”
　　“你好吵。”
　　边浅看着温祁表面上不太耐烦的神情，笑着上前抱住了眼前的人，头在温祁的怀中蹭来蹭去：
　　“那我不吵了。”
　　“星星，我好喜欢你啊。”
　　“虽然有时候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在乎我的。弹了一下午琴等我一定好累吧，过会儿我给你捏捏手。”
　　温祁僵硬的表情有一丝裂缝，她愣愣地抱住边浅小巧温热的身体，心脏疯了一般地跳动。
　　这段跳跃的频率渐渐谱成乐章，而那些音符，全都是边浅的模样。
　　--------------------
　　作者有话要说：
　　好急啊
　　真的很清水了审核君
　　这清的都能下饺子吃了
　　再删真的就没有灵魂了
　　给过吧
　　别锁了
　　流泪猫猫头


第23章 温祁，你藏的好深啊
　　第二天边浅醒来之后，早已日上三竿，大把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融融的。
　　边浅被撒在床上的阳光刺到眼睛，大脑停机了很久，意识恢复过来后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
　　旁边多了一个枕头，但是没见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枕边上放着新的卫衣和裤子。
　　边浅从枕边拿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了梁幼晨昨晚发来的信息。
　　梁幼晨。
　　边浅没有丝毫波澜地看着信息。
　　收到信息那天晚上，边救就给梁幼晨名义上的远房亲戚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说漏了嘴，开头就道他不是什么远房亲戚，别人给了他钱，让他做戏。
　　电话挂断以后，边浅觉得脑海中所有连不起来的缺口都有了焊接的桥梁。
　　为什么梁幼晨总是知道她被关在哪儿，总能赶在第一个救她却从来没受到过攻击；为什么她一和梁幼晨呆在一起，分开后就会被那群人精准地找到地点并且抓起来。为什么那群人从来不会招惹梁幼晨，还会在跳河那天提到背叛。
　　所有的问题串在一起，结果其实很明了。
　　梁幼晨一直都在骗她，故意接近她，但也曾对她不小心吐露过真话，比如对家庭的厌恶，那天的逃亡。梁幼晨善心大发打算带着她一起走，其实是为了把逃走的罪名安插在她的身上，好让自己走的无辜又清白。边浅落下了“杀人犯”
　　的名号，即便离开了这群人，也永远走不出附中的这场噩梦。
　　通过老徐那天的话，梁幼晨也知道边浅身上留下过欺凌事件的录音，再加上边浅本人就是最主要的受害者之一。
　　梁幼晨的这个约定，一定动了更决绝的念头。
　　边浅淡漠地回复：
　　“好啊，我也很想你。”
　　很你想把你和那群人一起送到监狱里。
　　很快的，不要急。
　　因为口渴，边浅舔了一下嘴唇，正好碰到被咬破的伤口，她恍然记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楼下突然突然传来铁质物品掉落的声音。
　　边浅从床上挪下来，穿上了温祁的衣服。
　　门没锁，边浅顺着楼梯走下去。
　　这是她头一回走出这个房间。
　　屋内的装修是精简风，主色和卧室一样大都是白灰色，后阳台那有一扇落地窗，映出外面各种花束绿植的样子。
　　窗边摆放着一架钢琴。
　　空气中有股焦糊的味道。
　　不是很浓，但是闻起来很别扭，糊味中又带着浓浓的怪味。
　　这样边浅想起了二楼食堂卖粥的那位阿姨。
　　粥很好喝，但是阿姨的年纪有点大了，经常会把粥搞糊，有时候两种完全不搭的食材会出现在同一锅粥里。学校的表白墙上有很多人吐槽这位阿姨，不过大都是爱过于很，因为阿姨每次盛的粥量都非常足。
　　显然这里的味道不会是阿姨搞的。
　　是温祁。
　　厨房就在客厅右边，边浅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围裙的温大会长。
　　平底锅里是什么已经不太能看清，温祁严肃地站在台边皱眉。
　　边浅敲了两下厨房的玻璃推拉门：
　　“扣扣。”
　　温祁猛然回头，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目光集中后她才发现，眼前的人穿她的衣服明显大了很多，一身黑色衬得更加幼态。
　　边浅望着连围裙都系反的人：
　　“你炒菜不开油烟机吗？”
　　温祁看了眼锅道：
　　“我在熬粥。”
　　“……”
　　边浅也愣了一下，把目光投向温祁：
　　“熬粥要用铲子吗？”
　　温祁看着锅里的一团漆黑，和手上的铲子，最终选择关掉火，解开身上的围裙。
　　边浅缓慢走到前阳台，把窗户打开透气。
　　楼下的绿植和景观带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生机盎然。
　　她慢慢走到温祁旁边，犹豫了很久，想试着牵上温祁的手。
　　“我出去买花和早饭，饭前的药在餐桌上，我回来之前喝掉。”
　　温祁边去厨房洗手边道：
　　“你待在家里不要走。”
　　随后果断地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大，所以没落锁的举动也格外明显。
　　边浅收回快要伸到半空的手。
　　听到买花时边浅有些恍然，以前那个人也有这个习惯，总是让她一同陪着去买花。
　　她回了回神，想到昨晚听到温祁讲的计划。
　　是故意让她逃走吗。
　　边浅并不急着出去，反而是听温祁的话乖乖把桌上的药喝了，蹙着眉头去卧室的床头柜里找糖。
　　因为被苦味呛的有些匆忙，边浅没注意，打开的是第二层抽屉。
　　抽屉来开后，预料中的糖盒没有摸到，边浅低下头仔细去看，顿时僵直在原地。
　　抽屉里很干净，只有一个玩具小熊，小熊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粉色项链。
　　虽说是项链，但链子其实是一根粉色的绳子，吊坠是早已干枯的小而碎的花朵，花瓣干硬地蜷缩着。不过她们被主人护的很好，干涸枯死的接近黑褐色的花瓣，以另一种方式沉默地诉说生命。
　　边浅把熊拿出来抓在手中，死死盯着那束早已不成形的满天星花，仿佛忘记了呼吸。
　　8年前。
　　这是星星离开的前一天，也是星星的生日。
　　前天上午，因为边浅被其他女生拉出去玩，没去找星星，两个人吵了一架。
　　她们有两天没联系了。
　　筒子楼所在的区离市里很远，算是开发区，周围还有很多待拆的房屋，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花店实属不易，因为和星星一起来过几次，边浅还能找到路。
　　今天正好是周五，下午只要上两节课，平时老师教的边浅都已经会了，所以她偷偷给老师请了个假，中午一放学就朝花店跑，想要买生日礼物，给星星一个惊喜。
　　花店两边是有理发店和小吃店，但生意都不是很景气，门口的招牌灰蒙蒙的，有的点门上贴着店铺转让。
　　唯独花店的店面被店主照顾的很干净，花也都很新鲜，娇艳欲滴，青翠招人，从里间摆到了门外，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和草木的清新。
　　12点10分。
　　店主是个怀孕的阿姨，看到边浅老远就跑过来，柔和问道：
　　“小朋友又来买花啦！”
　　“嗯！”
　　“那个女生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呐？”
　　“她过生日，还在家里。阿姨，你可以帮我包一束满天星吗？”
　　阿姨笑着看她，走到外面摆放花束的围栏中问：
　　“好，你过来看看，喜欢哪种颜色的？”
　　边浅不是很懂，但是她觉得她的星星总是太死板枯燥，所以手指在所有明亮色彩上点了一圈：
　　“把这些混合起来可以吗？”
　　“可以。”
　　12点16分。
　　边浅抱着比她怀抱还要大的彩虹色的花束匆匆离开了，回去时路过了一家蛋糕店，她算了算自己余下的零花钱，打算进去买一个生日蛋糕，可是星星之前说过不喜欢吃甜的，边浅打开店门，直接和服务员道：
　　“姐姐，可以帮我做一个苦的蛋糕吗？”
　　服务员还没换过来神：
　　“什么？”
　　“做一个苦的生日蛋糕，不用太大，我马上就要拿回家，可以吗？”
　　在隔壁窗口里做蛋糕的几个师傅听到了，笑着问边浅：
　　“小朋友，你家大人来了吗？蛋糕是给谁做的呀？”
　　“没来，给我最好的朋友，她不爱吃甜的，叔叔，你可以现在就做吗？我怕我怕她等我等急了。”
　　服务员和做蛋糕的师父一开始露出为难的面色，看着边浅着急又真挚的眼神，最后商量着还是同意了，让边浅过去调模板，边浅快速翻了几页没找到免疫的，对师傅道：
　　“在上面铺满五颜六色的满天星就好啦！叔叔一定要快点噢！”
　　“好！”
　　不到15分钟，边浅就领着一个黑乎乎的蛋糕跑出来了，上面确实有五颜六色的花，可边浅觉得有些丑，不过想到星星迟到不甜的东西应该会开心，她也就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蛋糕。
　　12点54分。
　　边浅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回家，屏住呼吸爬上楼梯，窗户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星星一直在接受钢琴培训，上课的时间不固定，边浅不知道星星在哪儿所小学上课，两人唯一的联系就是这扇窗户，边浅有些难过地耷拉下头：
　　应该不会走的吧。
　　她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打起精神，充满干劲地把屋子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干净，书桌上的东西搬到柜子里，放上蛋糕，又从藏零食的包里将所有的零食都摆在桌上。
　　边浅看到桌山的台灯，总觉得角度不太好看，转来转去又觉得最开始的才是最还了，索性不再钻牛角间，让灯脖子自然地舒展着。
　　激动地做完这些，边浅掀开被子，把满天星放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而后对整体做了最后的检查，关上门，经过一小段走廊，乖巧地蹲在窗户下等星星的琴声。
　　边浅从13点10分一直蹲了大半个小时都没有蹲到，大门外传来“嘟嘟”地高跟鞋声，她的心猛然一沉。
　　“你就是妨碍我女儿练琴的人吧？”
　　“原来是个小姑娘啊。”
　　边浅失措地望向院子里的来人。
　　是个从头到脚都打扮得很精致的女人，卷起的头发柔美顺滑，言行举止间尽是优雅得体的气质。
　　边浅隐约觉得这个阿姨有点奇怪，便没有开口讲话，站到了走廊的栏杆边。
　　女人又道：
　　“小姑娘，我家小孩参加比赛，是要拿奖的，她每天必须要准时进行训练。”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每天都那么闲，也不上学，我没有必要去搭理你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不要再打扰我家孩子，为了防止她跟你学坏，我已经把她送到其他地方去了。”
　　“你也不用像没人要的狗一样蹲在这里等她，你自己住在这片肮脏的地方，不要把我的宝贝也拉进来，知道了吗？”
　　边浅愣愣地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后来呢。
　　后来许笙来了，边浅不记得多久没见到过许笙，只觉得连相貌都记不大清，随后蛋糕和彩虹一样的漫天星花束让许笙丢进了垃圾桶，边浅精心准备的所有都毁于一旦，许笙让边浅跪在地上，拿着衣架抽打边浅的后背，把校服都被浸出血的人硬拽回学校上课。
　　15点52分。
　　两节课放学后，边浅用书包挡住身后的血迹，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低头走出校门。
　　她正要从校门往右拐，却看到了马路对面，穿着其他学校制服，朝她走来的星星。
　　或许是因为星星的气势太凶了，好多学生都看过来。
　　星星用带有威压的眼神把别人吓跑，蹙眉拉着边浅来到一个拐角，别人看不到地地方。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墙边是成排的，高大繁茂的梧桐树。
　　耀眼的阳光从树叶罅隙中倾洒到墙边地上，落细碎的成金色不规则的形状。
　　“谁欺负你了。”
　　被女人骂时，被许笙打时，边浅一滴眼泪都没流。可是边浅躲进星星的怀里，被抱住的瞬间，哭出了声。
　　--------------------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比心）


第24章 警察来了
　　星星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了搭在边浅身上，边浅靠着墙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老蝉站在夏末的枝头，那些停止嘶吼的，正安详地沐浴着阳光。
　　边浅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滴，被光照的闪闪发亮，她抬起头，勾起唇角：
　　“生日快乐。”
　　星星望着她，眼底萦绕着复杂的情绪，都化作平静温柔的风，包围在两人身边，星星抚上边浅颤抖的嘴角：
　　“谢谢。”
　　边浅又掉了一滴眼泪，哽咽着笑道：
　　“没有礼物了，不要生气。”
　　星星擦掉那滴眼泪心疼道：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
　　因为认识我而产生抱歉吗？因为隐藏你的真实姓名吗？还是说，其实你今天就要离开，但是怕我伤心没告诉我，可是知道你妈妈来找我了，所以现在过来道别吗？
　　这些都没什么好道歉的。
　　“星星。”
　　“嗯。”
　　“那天晚上我和她们出去玩，不是丢下你，我要是不过去，院子里的那群男生又要进来捣乱了。她们只是她们，你对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边浅……”
　　星星抱住了她，可是太紧了，边浅喘气时从喉咙到齿边的距离都是疼的：
　　“星星，陪我去看场花海吧。院子里的大人说，那里很好看，但我从来没去过。”
　　“好。”
　　那天她们坐上101路公交车，车上的玻璃窗外剪影着恩台的大街小巷，河流绿荫。快到终点站，广袤的树木和原野在眼前展开，公交车停在站牌前时，她们从拥挤的人群中下车，云浪在橘红的落日下燃烧到滚烫，穿过野蛮生长的梧桐树林，别过遮挡视线的根根树身，恩台河从喧嚣的市中心静静流淌到这片森林，水面被夕阳浸染成红色，于光下熠熠生辉。
　　岸边，大片蓝色满天星顺着无边际的绿野肆意生长，风从炙热的落日坠进温柔花海，于柔软花瓣中飘荡浮沉。
　　边浅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睡觉时经常抱的小熊，小熊脖子上有一根粉红色的细绳，缠绕成蝴蝶结。
　　“星星，我知道送你什么了。”
　　“嗯？”
　　边浅从身边揪出几株花，抽掉绳子，把花绑在粉红色的绳子上，用根茎打结。
　　“不知道我们以后会不会再遇见，不过，谁知道未来发生的事呢。”
　　她把缠着蓝色碎花的小熊递到温祁手中，浅笑道：
　　“祝你以后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不要再遇到我那么糟糕的人啦。”
　　“很高兴认识你。”
　　“现在，要说再见了。”
　　边浅咬着牙把小熊和项链放回抽屉，忍住没有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流出来，她觉得鼻子和喉咙的酸涩比身上的伤还要疼。
　　温祁……
　　你他妈藏得好深啊。
　　“嗡—”
　　手机又传来信息，边浅打开查看：
　　“今天外面的天气真好，你那儿呢？”
　　发信人是满天星，边浅学板绘时认的师父，也是国内排行第一的天才画师。
　　她之前怀疑过满天星是不是星星，但她师父说不是。
　　结合上次满天星给她发看猫的信息，边浅好整以暇地回复：
　　“是吗？”
　　“嗯。”
　　边浅把手机揣进兜里，冷着一张脸打开大门。
　　很好。
　　非常好。
　　这个师父怕是也有问题。
　　她迈进电梯，按下一楼键。
　　兜里还有一颗糖，边浅把糖取出来，放进嘴中用力咬碎。
　　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从街道环境来看，温祁住的这个小区接近繁华地带，从正大门出去是条交通干道，离一中很近，马路对面有几栋旧校区，左边路口驻扎着两个大型购物商场。
　　边浅想了想回家的方向，决定绕到马路对面，周日出来闲逛的人比较多，有一男生从人行道逆行，从她身边经过时还特意撞了边浅一下。
　　“不好意思不害意思，你没事儿吧！”
　　边浅看着他手中的传单道：
　　“没事。”
　　下一秒，男生把手中的传单拿给她一张：
　　“您好，这是在奥特莱斯新开的一家糖果店，您要是有空可以去那儿看看，今天全场买一送一！”
　　边浅轻笑柔声道：
　　“好。”
　　人刚走，她脸上的笑意立马消失不见。
　　当她看不到这个男生演了一路，却只给她一个人发了传单吗。
　　边浅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了张口罩，带上后朝奥特莱斯走去。
　　名字听上去很清奇，其实就是一个娱乐休闲的大型商场，传单上写的糖果店在二楼。
　　踏上电梯，糖果店是第一家店铺，门对面有休息坐的长椅，长椅背靠着走廊的扶手。
　　商场里放着节奏轻快的隐约，还有嘈杂的人声，店里还挺热闹，生意不错。
　　这会儿挤也挤不进去，边浅来到长椅边，垂下双眸去看一楼。
　　站在这儿正好能看到一楼咖啡厅的座位位置，靠着玻璃窗，有三个人背对着她坐在一起。
　　边浅扶着栏杆的手蓦地抓紧了。
　　一个是燕晴，一个是梁幼晨。
　　还有一个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温祁的人。
　　即便只能瞥见一寸侧脸，边浅也能认出她们两个的样子。
　　边浅警觉地后退，不过楼下的人怎么也不会察觉到她。
　　那三个人也做了一定的面部遮盖，梁幼晨带了一副黑色墨镜。
　　桌上的气氛很严肃，三个人的姿态都很紧绷，只有温祁的那个人相对轻松一点，貌似属于谈话的领导者。
　　虽然已经有了猜想，但真正看到之后的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边浅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眼底的恨意已经转化为毫无感情的注视。
　　边浅深呼吸，压抑地在糖果店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温祁，她利落地转身，疾步离开的商场，朝温祁居住的地方走去。
　　一直有几个人跟着她，不想监视，更像保护，不过从商场出来之后，就不再跟着她了。
　　所谓的计划，就是派人保护她，让她“无意中”发现事情的真相，然后愤然离开逃回家中。做完这一切，温祁孤独地回到空旷的房间，守着破旧的熊，守着那些边浅没有认出的过往独自隐忍，把所有的事情都吞进肚子里一人承受？
　　边浅不敢想：
　　如果她今天没发现那只小熊呢？如果她今天真的走了呢？
　　“你好，是边浅吗？”
　　边浅走到居民楼附近，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从背后叫住了她：
　　“我们是恩台市公安局的，你是梁幼晨的好友是吗？”
　　“是。”
　　“同学，不要怕，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你，方便和我们走一趟吗？”
　　边浅望了望商场的方向，道：
　　“可以载我回家一趟吗？我去拿证据。”
　　警察笑着看她，和蔼道：
　　“可以。”
　　公安局
　　边浅坐在桌子前喝了口水，那几个警察拿着U盘开始在电脑上观看。
　　熟悉又黑暗的画面在屏幕上放映。
　　许久后。
　　“同学，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这将是我们下抓捕令重要证据，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你当年为什么不报警呢？”
　　“有人报了，但是回来之后被老师打了，而且没有人来查。”
　　女警没忍住，皱眉问：
　　“边浅，是吗？”
　　“嗯。”
　　“你的家人没发现过吗？”
　　边浅依旧沉默地垂着眸子，没有回答，她松开握着纸杯的手，看向提问的女警官道：
　　“我和梁幼晨约好了，周一晚上在附中对面的画室见面，阿姨，你们什么时候抓她？”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没有说话，教育局那边的调查就快要结束，这次恐怕要把附中的校长包括几个主任，几乎是所有的管理人员都要实施抓捕调整一遍。毕竟这场2年前的校园欺凌事件害了太多学生，包括现在，附中的管理层中还有这样的败类出现。
　　一个年长一点的老警察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桌前的人想起身，但是老警察挥了挥手，示意作罢，他慢步走到桌前，周身有着从警多年沉淀下来的沉稳和犀利的气质，随后在座椅上坐下，看着边浅掷地有声道：
　　“边浅同学，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犯罪分子抓捕归案，将真相公之于众。”
　　“校园是孕育希望的摇篮，不应该变成恶魔扎堆的囚笼。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另外，我们也知道你和梁幼晨等人的关系，你可以按时赴约，切记保护好自己，我们会在你出来之后，就地实施抓捕。”
　　边浅迎上他的目光。
　　相信你们吗？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匆匆而过地闪过十几年的缩影。
　　她的前半生一直都在黑暗中度过，灵魂似乎永远都在沉默中哀嚎怒吼，于最深处挣扎，明明看到过光，可希望从来不会眷顾她。
　　不过，幸运的是，她在破烂的筒子楼里找到了一颗星星。
　　从此往后的几年，生命中也有了灿烂如春的光景。
　　边浅站起身，向老警官鞠躬，真诚道：
　　“谢谢。”
　　走出公安局，温暖的阳光照在边浅身上，她有些着急地走下阶梯，想要快点见到温祁。
　　清凉的风迎面而来，恩台的夏季就要落幕。
　　边浅走过人声嘈杂的蓝花楹道，仿佛经过的，是她和星星擦肩而过的那8年。
　　--------------------
　　作者有话要说：
　　夏日逃亡
　　要甜起来了


第25章 温祁：她勾引我
　　“咚、咚、咚。”
　　温祁打开门，看到来人后有一瞬的愣神：
　　“边……”
　　边浅身上还穿着温祁的衣服，小巧的锁骨露在外面，被乌黑的发丝若有若无地遮挡起来。
　　或许是在外面走的时间太长的原因，边浅的脸颊泛着粉色，嘴唇略微干燥。
　　“我的书包还在你这儿，作业还没写。”
　　温祁侧过深身让边浅进来换鞋，因为弯腰的姿势，领口又太大的原因，边浅的白色肩带露了出来，连同无意间映现出的肩窝处的皮肤。
　　温祁移开目光，伸手把门锁上：
　　“边浅，你自己回来的。”
　　察觉到身旁的人站起来的脊背有一瞬的僵硬，即便知道边浅恨她，但温祁还是偏执地盯着边浅的眼睛，像要确定什么东西一样。
　　边浅仰视着温祁，从立体精致的眉眼，流连到笔挺锋利的鼻尖，最后停在形状好看的薄唇上，轻声应道：
　　“嗯。”
　　温祁看着边浅干净的眼神，抑制住想要把人刻在怀中吻下去的欲望，转身去了书房。
　　“嘭。”
　　关门声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边浅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耳根不要命似的发烫。
　　她打开卧室的门，路过客厅时发现，所有的药都包在了一个大的书包里。
　　连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边浅的书包就放在温祁的桌子上，摸到书本，边浅这才平静下来。
　　老师布置的周末作业她现在一点也没写，除了学校布置的提升卷，她自己定的目标这几天也没做。
　　10点17分。
　　时间还够。
　　语文试卷不用写作文，理综试卷也都不难。
　　边浅把书拿出来，在桌子上败类整齐，尽量占用最小的空间，写起了卷子。
　　设集合A等于……
　　温祁是不是也在写作业。
　　选B。
　　已知向量满足……
　　温祁说出去买花，买了什么花回来呢。
　　选D
　　写到填空题最后一题，边浅来了精神，这一题的题型在以前的试卷上没有见，但是她刷高考卷子的时候，偶然遇到过一次，边浅拿着草稿本快速地算着，剩下几个条件要套公式，她拿手机计算器算出了答案，但总觉得这一题应该还有更简便的算法。
　　边浅攥紧了草稿纸，等反应过来后，已经静悄悄地来到了书房门口。
　　“咚。”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门开了，温祁看着边浅拿了一打草稿本过来，柔声问：
　　“怎么了？”
　　边浅对上温祁深沉的眼眸：
　　“你写孔夫子发的卷子了吗？”
　　“嗯。”
　　“我想看看你这一题怎么解的。”
　　边浅低着头从草稿本中翻出夹着的试卷，找到哪一题认真地指给温祁看：
　　“诺。”
　　温祁看着边浅的脑袋，眼底染上不明显的笑意：
　　“过来吧。”
　　进门后入眼的是扇落地窗，轻薄华美的窗帘随着风淡淡浮动。
　　剩下三面是占据着整墙的白蜡木书架，靠着落地窗的是张书桌。
　　“换一条辅助线。”
　　边浅看温祁用自动铅笔在试卷上画出另一条线段，便自己拿着水笔开始在草稿本上思考。
　　“b点，代进去。”
　　“这一步是对的，继续往下看。”
　　思路一点点变得清晰，结果就要算出来了，边浅却觉得，落在耳边磁性温柔的比近在眼前的答案还要吸引人。
　　边浅丢下笔，侧过脸，踌躇问道：
　　“温祁，你知道满天星这个画师吗？”
　　姓和名从边浅口中喊出，温祁有些意外，垂着眸子假装不在意道：
　　“知道。”
　　“你也是画师，对不对？”
　　“……嗯。”
　　“我好喜欢这个画师，可是从来没看到过她。”
　　温祁把自动铅笔的笔尖收回去，她的房间里有很多绘本，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可是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既有满足又有嫉妒：
　　“是吗？”
　　“温祁。”
　　“嗯？”
　　“你为什么吻我？”
　　边浅也把水笔的笔盖盖上，表面上清冷无情，其实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早就紧张地沁出了冷汗。
　　温祁的脸色冷了三分，她握上边浅的下巴，敛目时让人看不清神色，带有压迫感地望着，嗓音微沉道：
　　“边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边浅的眼波里泛起涟漪，目光带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引诱：
　　“我在干什么？”
　　“边浅，我不需要你这样回报我。”
　　温祁的视线从边浅的唇珠上抽离，松了手上的力道。边浅的下巴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
　　“那天救你，顺路罢了。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说完，温祁就立刻走了。
　　面前的窗帘被风吹起，细碎的光洒在边浅脸上。
　　却显得悲凉。
　　边浅看着温祁孤单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好像伤到温祁了。
　　中午，温祁去楼下买了饭菜打包回来，可是家中没有边浅的踪影。
　　她推开书房的门。
　　试卷和水笔都留在桌上，桌边贴了一张纸条，字迹是楷体，多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感觉：
　　“我回家一趟，下午回来，你先吃饭吧。”
　　温祁把贴纸夹进桌子左上角的笔记本里。
　　她把饭菜放在餐桌上，没有食欲。
　　画室在书房对面，门上有密码锁。
　　温祁已经很久没打开这间屋子了，她在学校附近还有个画室，来了一中后，她经常在那边画。
　　把柜子上的布拉开，成百上千的画作从纸箱中冒出头来。
　　铅笔、丙烯、水粉、油彩……
　　所有的色彩在画纸上勾勒叠加，近乎疯狂的全都描绘着一个人的样子。
　　这些画是那些阴暗情感的见证，是她永远也无法克制的执念。
　　她想要的那些，无论哪一步，都会伤害到边浅。
　　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可以，不要接近、不要触碰。
　　但怎么可能呢。
　　边浅是跌入清辉的落月，是澎湃翻涌的云海，比晚霞与碧波间自由的风还要温柔缱绻。每次坐在这间画室时，边浅变成了她的脉搏和呼吸，无缝不入地融进她的生命里。
　　少年时期的爱恋在畸形恶劣的土地中长大，看似蕴含生机，最后也只能变成可怕的模样。
　　她清醒地沉沦，醒来后，又狠绝地隔断欲念。
　　她不想再等了。
　　关上房门。
　　“人现在在哪儿？”
　　“温小姐，她坐地铁在人民公园站下，现在正在步行回家。”
　　边浅写完作业后打算回家把衣服拿来，她不能一直穿着温祁的衣服。
　　好像很久都没回来过了，和许笙也很久没联系。
　　别墅那儿亮着灯，门没有关严。
　　边浅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拿钥匙，看来边仁川回来了。
　　说来也巧，许笙二婚的丈夫也姓边。
　　“咚！咚！”
　　边浅还没推门而入，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
　　从门缝往里看。
　　进去的一路散落着男人和女人的衣物，鲜红的裙子搭在皮鞋上，茶几后的沙发剧烈地晃动。
　　声音从那里发出。
　　边浅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全身的血液四处流窜，却毫无温度。
　　许笙没有红色的裙子。
　　边浅扶着墙站稳，抑制住想吐的感觉。
　　她迈着僵硬的腿往回走，逃一般地离开这座房子。
　　“温祁……”
　　温祁把边浅的校服收进衣柜，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和小声的叫喊。
　　边浅在难过。
　　温祁刚看到人，就确定了这一点。
　　连鼻尖都泛起了嫩嫩的粉红色。
　　边浅的眸子不亮了，脸上的灵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人拉进来：
　　“谁欺负你了？”
　　边浅的眼里瞬间溢上了泪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委屈地哽咽道：
　　“温祁，你抱抱我。”
　　温祁不知道边浅回家后经历了什么，立刻小心翼翼地抱住边浅，一只手护在边浅的后脑勺，一只手拢在腰间，怕再摸到边浅身上又多了新的伤口：
　　“不哭。”
　　才说一句话，怀里小小的身体比刚才更厉害了，边浅埋进温祁的肩膀，嗅到了那人身上独特的味道。
　　温祁在脖颈间感受到了凉意，心疼地侧过头，用脸颊蹭着边浅发凉的耳尖：
　　“过会儿眼睛要肿了。”
　　“我好难受。”
　　“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边浅抬起头，用呈着水汽的眼睛望着温祁：
　　“我不想要那个家了。”
　　连说话时的尾音都带着颤。
　　怎么那么可怜。
　　温祁抄起边浅的腿弯，走到卧室，把人放在床上。
　　“温祁。”
　　“嗯，我在这儿。”
　　“你抱抱我。”
　　边浅躺在被窝里，小心地拉上温祁的手指，像小兽一样轻声叫喊。
　　温祁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轻轻揪着边浅的下巴，低垂着眼睫，眼神中满是蛊惑，和意味不明的纵容：
　　“怎么抱？”
　　边浅用胳膊撑着自己坐起来，随后环住温祁的脖颈，两人的上半身贴在了一起。
　　她用鼻尖撒讨好似地蹭着温祁的耳朵。
　　虽然温祁的身体很烫，但依旧没有动作。
　　“温祁……”
　　边浅急切地想要亲昵，讨好似地扶上那人的手腕：
　　“对不起。”
　　温祁躲开碰触，紧紧地盯着她，眸底酝酿着即将要爆发的占有欲：
　　“对不起什么？”
　　“我昨天不该拿剪刀伤你，不该误……误会你，我，我错了……”
　　边浅颤抖着呜咽，在这道炙热的注视下卸掉所有的伪装，每句话都带着哭后的鼻音：
　　“我偷偷看你打球，升国旗时总是在国旗队附近找你的位置，高一，每次大考的时候，还会在年纪排名表上找你的名字，但是，我，我不敢，不敢……”
　　温祁的呼吸急促起来，用尽全力忍住想要死死抱住边浅的念头，低沉的嗓音引导道：
　　“继续说。”
　　边浅却怎么也不愿说下去，脸上和眼角泛起浓重瑰丽的粉色，摄人心魂般，她抬起头，用绑着绷带的那只手扶上眼前人的侧脸，克制又小心地碰了碰温祁的唇角。


第26章 好甜啊，班长大人。
　　木香和甜腻的奶香混合在一起，银色绸缎般洁白的月光落在森林里，那些沉寂多年的树根终于如愿以偿，一丝一毫的光亮都不放过，用自己坚硬的枝干缠绕住贴在粗糙表面的柔光，发了疯似地调弄揉捏，弯月被欺负地埋在黑色夜空中，殊不知，夜空就是侵占她的源头所在。
　　她无处可藏。
　　被咬住喉咙时，也心甘情愿地抬起脖颈，把所有的掌控权都交与了眼前的人。
　　“流血了……”
　　边浅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因为没有力气，只能用小臂挤开压在身上的温祁。
　　舌尖传来铁锈味，边浅喘息时唇角都是疼的。
　　“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边浅侧过脸，躲开滚烫的呼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温祁从边浅的耳垂一路向下，直到肩颈处才停下来，她拨开边浅额边的碎发，柔声道：
　　“好甜啊，班长大人。”
　　“流氓。”
　　温祁轻笑，不顾边浅控告的眼神，把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咬耳朵道：
　　“我哪儿流氓了？”
　　边浅因这磁性又温柔的声音耳尖一直发麻，被欺负急了，皱着鼻子硬气道：
　　“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你再说那些不清不楚的话，我就告诉老徐，说你周末在家不写作业，只顾着玩儿了。”
　　温祁不禁笑出了声，冰冷淡漠的眼角染上以前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玩儿？”
　　她摁住边浅破了一角的唇瓣，喉结吞咽了一下，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小朋友太好欺负了。
　　要等她长大才行。
　　边浅扳回一局，娇气地抬起下巴，如果有尾巴的话，肯定早就毛茸茸地翘起来了：
　　“快去写作业。”
　　“遵命，小边同学。”
　　“我是你班长！”
　　“小边。”
　　边浅气愤地从床上跑下来，用拳头锤温祁的背：
　　“你坏死了！”
　　温祁像正等着似的，把边浅卡在门框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好整以暇地握住边浅的腰：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一个很轻又霸道的吻，落了下来。
　　温祁老实地坐在书桌前写试卷，边浅趁这个时间，去阳台上打了一个电话。
　　那串号码从小学开始就熟记于心，但打出去后，总是不到半分钟就结束了。
　　系统铃声响了很久，对面的人才接：
　　“喂你好。”
　　“我是边浅。”
　　话筒有一瞬的安静，仿佛在确认打来的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生活费不够了吗？”
　　“今天中午我回了趟家。”
　　“所以呢？”
　　“我看到，叔叔……”
　　“这些事你不要管，我知道。”
　　边浅握着手机的手突然僵了起来：
　　“那你。”
　　许笙那边的背景音依旧是嘈杂的人声，语速也提快了不少：
　　“卧室安了摄像头，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没想到会被你碰到。”
　　阳台上的花很香，花瓣和根茎都很健康，被主人照料的很好，懒洋洋地晒太阳。
　　“边浅，你在学校好好读书，我再过几个星期就要搬到其他城市了，这段时间太忙了忘记和你说，生活费我会照常打到银行卡上，你不用担心这个。”
　　边浅蹲在花盆前，看着瓷瓶的花纹纹路，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走了？”
　　“嗯。”
　　那我呢。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座城市吗。
　　“马上开会了，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边浅安静地按下挂断键，在阳光的沐浴下一动不动。
　　有的离别浩浩荡荡，有的悄无声息。
　　可能就是一句话说完之后，一个留恋的回头，
　　从此往后，这个人就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了。
　　只有存着念想的才能相遇，很多时候，后会的尽头，其实是无期。
　　边浅有些茫然地望向落地窗外的世界：
　　那我被抛弃了吗。
　　好像哪里都是空的。
　　“边浅。”
　　背后传来呼喊，边浅回头，看到温祁慵懒地踩着拖鞋走过来，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意：
　　“班长大人，我的作业写完了，可以来要奖励了吗？”
　　“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嗯。”
　　温祁也蹲了下来，用鼻尖蹭了一下边浅的，用指尖挑起这人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会儿，垂眸道：
　　“换我给你个奖励吧。”
　　边浅红着眼睛瞧温祁：
　　“好。”
　　“把手摊开。”
　　边浅照做，温祁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紧紧抓住了：
　　“这个要吗？”
　　边浅呆了一下，轻笑着哽噎道：
　　“要。”
　　晚上5点45分
　　边浅套上自己的校服，因为她没在学校看到过温祁穿这件黑色卫衣，所以没拉校服拉链。
　　温祁走进卫生间，站在边浅背后，两人于镜子中对视。
　　边浅受不了这种□□裸的眼神，转过身踮起脚尖，用手蒙上温祁的眼睛：
　　“别看了。”
　　“你脖子上的吻痕太多了。”
　　温祁从自己的校服兜里拿出创可贴，撕掉包装，精准地把边浅脖子和锁骨上的红痕都掩盖住。
　　边浅整了整温祁的衣领，严肃地抬头道：
　　“温祁，我要说几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人不正经地勾起唇角：
　　“你怎么才到我肩膀啊小边同学。”
　　把边浅抱起来坐到洗手台上后，两人得以平视，这才慢悠悠道：
　　“说吧。”
　　边浅不服气地拿手指点着温祁的肩膀：
　　“在班里不可以和我搞暧昧，就像这样，来找我交流题目允许。也不要随随便便就啃上来，小声地交头接耳允许。还有一点。”
　　“嗯？”
　　比大提琴还要优雅性感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边浅不明显地抖了一下，忍着脸上烧起来的温度道：
　　“我喜欢你。”
　　温祁的呼吸沉了下去，双手捏上边浅的小腿，忍耐道：
　　“边浅，你还想不想上晚自习了？”
　　边浅的小腿怕痒，晃了一下，快速在温祁耳边用气音软软地哼了一句：
　　“色狼！”
　　随即轻轻推开人，跳下来跑走了。
　　晚上六点十分
　　校园里熙熙攘攘，度过了一天半的假期，三个年纪的学生都背着书包返校，一中门口卖小吃的摊上生意又热闹了起来。
　　今晚就要和梁幼晨碰面了。
　　边浅在走廊和温祁分开，刚从后门进去，就看到了一位本不该出现22班的人。
　　她前面一排的林诺还没来，秦屹辰坐在林诺的位置上，正和时槐深说着话。
　　苏依桐惊悚地看着前面两个人，余光瞥到边浅来了，闭着嘴巴两只手疯狂的打招呼，连残影都出来了。
　　边浅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因为她的动作很轻，前面两个人没发现她的到来。
　　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边浅接过苏依桐传来的草稿纸，看到纸面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卧槽！他们两个是什么情况！”
　　她摇了摇头，又把草稿纸递了回去。
　　离坐班还有一段时间，班里的人不算多，很多人都是在最后五分钟内一下子到齐的。
　　坐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偷偷往后看。
　　秦屹辰手里拿着高考必刷题，是文科综合，竟然跑来问学理科的时槐深：
　　“槐深，你知道黄土高原的居民为什么带着头巾吗？”
　　时槐深应该是被絮叨烦了，施舍似地给旁边一道赶人走似的目光，底下头专心地看着试卷了。
　　“槐深，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听到这儿，苏依桐瞪着两只大眼睛看边浅，比上课偷吃辣条看到老徐在后门还激动。
　　不止是苏依桐，边浅也挑了挑眉，铁汉柔情。
　　“吵。”
　　秦屹辰丝毫没有受到打击，把带来装模做样的高考必刷题合上了，露出最真实的面目：
　　“槐深，我家的热水器坏了，今晚可以去你家洗澡吗？”
　　写试卷的人笔尖一停，清冷如玉的侧脸染上绯红，低垂着眸子，许久才答：
　　“嗯。”
　　边浅和苏依桐愣怔地对视，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边浅呆呆地抽出自己的作业，余光看到了后门进来一个女生。
　　不是她们班的。
　　但是长的很好看，还化了妆，整个人都小巧可爱，很灵动。
　　边浅本来不是很注意，平时也会有其他班的人来串门找朋友玩。
　　但是。
　　这个女生坐在了，温祁面前。
　　边浅装作不经意地抬眼，盯着那边看。
　　班里不是特别吵，隐隐约约能听到对话：
　　“会长，可以帮我看看这一题吗？”
　　“我是岳绒，会长不记得我啦？”
　　女生的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视线都快黏在温祁身上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边浅回神，发现苏依桐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班长，你咋了，看啥呢。”
　　秦屹辰听到了这句班长，回过头笑着打招呼：
　　“又遇到了，你好啊。”
　　“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秦屹辰打完招呼后下意识向温祁的座位看去，过了一会儿还惊讶道：
　　“哎呦！温队怎么和小女生又聊上了。”
　　苏依桐闻言，突然悟了：
　　“班长，原来你在看温大神。”
　　秦屹辰忍笑和苏依桐唠起嗑：
　　“同学，温队在你们班很受欢迎啊。”
　　“不，那个女生不是我们班的，我没见过。不过温大神确实很受欢迎，桌子里收到过的情书根本数不完。”
　　边浅拿着手中的试卷，默默写了个解字上去。
　　苏依桐凑过来，奇怪问道：
　　“班长，这是英语试卷啊，你写解干什么？”
　　前面的秦屹辰笑得差点没仰过去，温祁朝后排看了一眼，对女生说了些什么，女生竟然有点想哭似地抱着书走了。
　　边浅皱着鼻子把解字划掉。
　　哼。
　　--------------------
　　作者有话要说：
　　哼~
　　情人节快乐~


第27章 福气
　　“同学们，周末过得怎么样呐？”
　　徐邱山抱着保温杯压点走进班，假装没看到前几排正在疯狂补作业的人。
　　“好——”
　　“老师，我们这段时间表现那么好，能不能放电影啊！”
　　“呦——！”
　　大大小小40几双眼睛都兴奋地注视着站在前门的老头，老头笑了笑，非常善解人意道：
　　“不能。”
　　又是一阵哀嚎。
　　徐邱山背着手，在走道里溜来溜去，语重心长道：
　　“快考试啦，你们收拾收拾活跃的运动细胞，实在太激动就去操场拉单杠，上次体育课，咱们班男生那单杠拉的，我都没眼看。”
　　“那叫谦虚，老师您在篮球场那打篮球呢，我们被您的帅气吓得闻风丧胆，杠都抓不住了！”
　　“呦，小嘴儿真甜。”
　　互相调侃了几句，班级又安静下来，自习了半个小时，中途老徐被另一个老师叫出去说话了，现在还没回来。
　　7点出头，到提问时间，边浅整理了比较典型的题目，走到讲台准备找人上来写题。
　　“班长班长，你里面的卫衣有链接吗？好好看！”
　　前排的几个女生又凑过来聊天，边浅也觉得好看，便道：
　　“朋友的，我回头问问她。”
　　“好！哎，班长，你脖子上怎么啦？”
　　她握着粉笔的那只手紧绷了一下，镇定地轻笑道：
　　“猫抓的。”
　　“奥~”
　　女生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眼神。
　　边浅写好题，敲了两下黑板，示意要开始提问了。
　　她拿起放名单的盒子，随机抽了几张出来，打开叠起的纸片：
　　“刘清风。”
　　“孙铭。”
　　“郑子悦。”
　　最后一张是空白的。
　　边浅挑了下眉头，向台下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正在转笔的人身上：
　　“温祁。”
　　人名刚叫出，很多人都不禁朝温祁那看，目光一直追随到了讲台。
　　因为温祁时最后一个上来的，黑板边站了几个人，有点挤，离放粉笔的盒子有点远，温祁顺手把前门关上，望着着边浅道：
　　“帮忙拿个粉笔。”
　　边浅递了一只长度适中的过去，谁知指尖被温祁拽住，拉都拉不回来。
　　她瞳孔微震，又对上温祁慵懒的眼神，于是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僵硬地走到了讲台另一边。
　　“这俩人咋回事儿，我看怎么快要打起来了？”
　　“我记得今晚不是篮球比赛决赛吗？温祁怎么还不走？”
　　边浅抬起头回望那道身影，有些担心起来。
　　在走道逛了一会儿，好多人低下头认真写题，她回头看了眼四人的情况，题不难，都写得很快，有一个人已经下去了，温祁却还在磨磨蹭蹭地把每个字母都写得很工整。
　　五分钟后。
　　第三个人下去了，温祁还没走，班里的人也都朝黑板看去，边浅忍不住了，走到那人身边，看了眼解题步骤。
　　非常完美，板书也很好看。
　　她用脚尖偷偷撞了一下温祁的：
　　“你怎么回事儿？”
　　温祁利落地写完最后一笔，转身时粉笔意外掉在了边浅脚下，滚到讲台里边：
　　“帮我拿一下。”
　　边浅不明所以，瞪她一眼，还是乖乖蹲下拾粉笔。
　　她才蹲下，那厮也立马跟过来，借着讲台的遮挡，强势地抵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唔……”
　　“我要去打比赛了。”
　　边浅怔怔地望着温祁，看这人坦坦荡荡地越过她去拿那截粉笔，又塞进她手中，眼中尽是光明磊落，随后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凑到她耳边：
　　“我不认识那个女生，不许吃醋。等我回来把冠军带给你。”
　　“我的妈班长生气了！”
　　“温大神的表情也好冷！”
　　边浅抿着唇，耳尖和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每个班都出观众去看球赛，老徐要她在班里维持纪律，边浅只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本来还想逃晚自习，现在也没办法了。
　　“班长。”
　　“嗯。”
　　苏依桐趴在桌上，手边的书一直都没翻页，边浅觉得不对劲，所以放下了手中的笔，不再写题。
　　“你说，我和浔浔，我们两个人都喜欢对方，都想一直走下去。可是，为什么，老是有人骂我们呢。”
　　边浅顿了顿，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苏依桐，因为她自己也在陷入这种困境。
　　她不奢望许笙会祝福自己，也不需要，但是不知道温祁的家人会怎么想。忆起了温祁的妈妈，边浅垂下了眸子。
　　苏依桐不再趴在桌上，弯着腰，手搭在桌肚边玩书角：
　　“今天晚上来的时候，我听到隔壁班的几个女生说我得病了，说我们不正常。”
　　“其实，接受浔浔表白的那天我也想过这些事情，我当时一点也不害怕，满心想着可以和她在一起了，别人说就说吧。但是真的面对了这些事情，还是会很在意。”
　　“依桐。”
　　边浅很轻地叫了一声。在她的印象中，苏依桐的性子大大咧咧，很开朗，还从来没有那么难过过：
　　“喜欢是件很美好的事情，疾病会带来苦难，但喜欢不会。它永远是纯粹又特殊的存在。”
　　她们都清楚这条路很难，但再难也要坚持下去。
　　晚自习下课。
　　边浅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去体育馆找温祁，但又怕打扰到温祁比赛。
　　她正想打开手机问问比赛怎么样了，温祁就发了信息过来：
　　“教练和二中的老师开交流会，暂时走不开，我在你书包里放了钥匙。”
　　边浅想了想，发了一个位置过去：
　　“我去这儿一趟，买点东西就回来，你在家等我。”
　　温祁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不知道是因为开会的缘故，还是在犹豫什么：
　　“嗯。”
　　她打车去了附中。
　　初禾画室办了很多年了，主要招生还是参加艺术类的高考生，边浅以前在这儿学过一段时间，好几个老师都认得她，因为她画的很好，作品还经常被高年级的当作范画。
　　推开玻璃门，一楼是休息的地方和前台。
　　画室关门时间很晚，现在还有几个人待在下面喝咖啡聊天，不过眼神很锋利，不像学生，更像警局的人。
　　边浅看了一圈，在最角落里找到了梁幼晨。
　　那人穿了一身黑，带了口罩，气质很压抑。
　　边浅拉开座椅，和梁幼晨迎来久别后的第一次对视。
　　“好久不见，阿浅。”
　　梁幼晨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但是眼神却比刚出笼的野兽还要锋利。
　　两人以挚友的身份分别，又以仇敌的身份相逢。
　　边浅坐在椅子上，桌边有杯咖啡，还有几颗糖果，但她根本不打算动一分：
　　“好久不见。”
　　“阿浅，你变了。”
　　她轻笑：
　　“人都会变，幼晨。”
　　“不，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梁幼晨的表情藏着狰狞，边浅极快地皱了下眉头，眸底闪过一丝厌恶，表面依旧八风不动，甚至还带了点亲切：
　　“那你在附中时和我站在一边，也是因为这个？”
　　对面的人像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姿态到处都袒露着有恃无恐的态度，很多话不再憋着，脱口而出：
　　“对啊。”
　　“你知道你那时多好看啊，特别是被她们打之后，一个人蹲在角落哭，可从来不会示弱认输。我每次去救你，都会仔仔细细地欣赏你那副神情。”
　　边浅不语，把眼前的咖啡朝里推了推，云淡风轻道：
　　“你每次都知道我在哪儿。”
　　“过了那么多年，你肯定也想明白了。阿浅，没错，我本身就和她们是一伙的，只不过一直在装老好人罢了。”
　　没从猎物的脸上看出惊讶的表情，梁幼晨有些不爽，她从刚见到边浅开始，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于是语言更加偏激：
　　“好多次行动还都是我出的主意，那群蠢货不敢，我就拉着我们亲爱的老师一起来玩。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走的原因，那群蠢货太蠢了，下手前还推三阻四，但当融入进去后，又一脸的贪欲。”
　　边浅好奇般地对上梁幼晨的眼睛，出口的语调却毫无温度：
　　“为什么是我呢，幼晨。”
　　“因为我喜欢你啊。”
　　梁幼晨笑了，带着口罩都遮盖不了那份病态与嚣张：
　　“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但看到你给那帮蠢货弹琴表演，被老师孤立，我又不爽，非常不爽，所以我开始掌控了一切，我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没想到被那群人暗算了。”
　　边浅看着梁幼晨，眉眼冷淡下来：
　　“幼晨。”
　　“我在啊，阿浅。我一直都在。”
　　“那你，怎么又想着离开我了呢？”
　　那人却闭了嘴，突然贴着桌面靠近过来，用指尖把糖推了过来：
　　“把糖吃了，我就告诉你。”
　　远处几位伪装成客人的警察动了一下，边浅把手放在桌下，示意没有事。那张数年未见的脸近在眼前，她微微敛目，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勾起唇角：
　　“我把糖带回家，换你现在告诉我这些秘密，怎么样？”
　　梁幼晨本来也只是想为难一下边浅，她知道这人肯定不会吃，但又被话语引起了兴趣，愉快地问：
　　“只属于我们的秘密吗？”
　　“嗯。”
　　“阿浅，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一块儿美味可口的蛋糕，看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但靠近了，才会发现那些表面的美不值一提，剖开后挖出来的内里，才是最迷人的。”
　　边浅唇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眼神里的狠绝却藏得更深，一双清冷的面容在沉默中染上瑰丽的氛围感。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梁幼晨，那人的视线愈发毫不掩饰，在她的身体周围缠缠绕绕，让人恶心。
　　“我为什么离开。”
　　梁幼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往事：
　　“我本来打算烂在里面的，但那里慢慢变得无趣又枯燥，哭声和鲜血不再让我感到精神充沛。直到遇见了你。”
　　对面人坐直了身，眼睛中的是掩盖不了的痴狂：
　　“我就爱你那股劲儿，明知敌不过，还不会有人帮，就是拼死拼活地向枪口上撞，太可爱了。”
　　“阿浅，我和家里的关系一直都很僵，以前也对你说过。我计划离开的那段时间，我父亲又把我母亲打住院了，客厅的地板上都是血。”
　　边浅抬起眸子，梁幼晨也开始讨厌诉说，讨厌回忆，露出今晚最真实的面貌：
　　“我就是故意把你关在监控室的，这样你就会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也永远不会忘了我。可我现在又因为附中的这些破事儿回来了，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
　　梁幼晨站了起来。
　　她脸上镶嵌着阴翳痴狂的笑，两只手从兜里拿着什么东西：
　　“不如你和我一起死吧，我知道我们都属于那个世界，来到人间只不过是一场倒霉的修行，我们啊——！”
　　穿着制服的警察从上楼的楼梯那冲出来，转眼间擒住了精神异常的梁幼晨，用强硬的手段带上手铐，嘴巴也堵了起来，把闷吼着挣扎的人推上警车。
　　老警察站在车边，边浅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但还是强撑着对他点了点头。
　　临近的街坊听到声音都挺住了动作，往这边观望，居民楼上层的窗户也露出好多人影。
　　警车的门关上，这段过往便在警笛的鸣响中彻底结束。
　　边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强作无碍地走出画室，眩晕中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温祁。
　　路灯撒着冷白的光，温祁穿着校服站在那儿，身形挺拔，沉稳又清冷。
　　边浅从看到这人时，大脑就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直到被温祁抱住，才发现自己早就出了一身冷汗，手心也冰凉得不正常。
　　“结束了？”
　　“嗯。”
　　边浅深深埋进温祁的怀中，只有木香可以让她安心：
　　“都结束了，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
　　边浅呼吸着温祁的味道，一瞬过后蓦地握住抬起头：
　　“你的比赛怎么样？”
　　“第一名。”
　　温祁把人抱起来坐进车里，边浅窝在她腿上不愿意动，温祁关上门：
　　“饿不饿。”
　　“嗯。”
　　“看来我很有福气，可以请班长大人吃个夜宵了。”
　　边浅用指尖点着温祁的嘴唇，眼睛里潋滟着水汽：
　　“你才是我的福气。”
　　“边浅。”
　　“嗯？”
　　温祁咬着边浅的耳尖，就这这个姿势低语：
　　“嘴张开。”
　　边浅乖巧地照做，而后被温祁按在臂弯里侵占。
　　她还是学不会接吻，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世界里渐渐只能允许温祁一个人的存在。
　　--------------------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28章 分别
　　大课间。
　　苏依桐今天没来上课。
　　记起昨天的事，边浅不免多想，她看到孟浔也没来，便在讲台上整理着收上来的作业本，弄好之后朝办公室走去。
　　老徐坐在办公桌前写教案，看到她后，把桌子上的东西整了整，道：
　　“放这儿就好了。”
　　边浅没立刻走，踌躇问道：
　　“老师，苏依桐今天请假了吗？”
　　徐邱山从眼镜框里望她，停下了手里的笔，有些犹豫，喝了口水才回答：
　　“她啊，我记得，你们两个关系挺好的是吗？”
　　“嗯。”
　　“她妈妈给她请的假，说要带她去医院看病。我最近听到有同学说她是同性恋，还和咱们班的同学谈恋爱了。”
　　边浅站在桌边，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办公桌上的辅导资料，只觉寒风平地而起。
　　“其实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个小女孩可以走在一起，哎，都是小孩子，都还年轻，到以后就明白了。”
　　徐邱山和她对视，边浅克制着微微点头，说了声谢谢，随后打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她把门关上，心中仿佛沉下一块巨石。
　　还没走到班里，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边浅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随手挂断后又响了起来，她想了想，还是跑到厕所，摁了接听键。
　　“班长！”
　　是苏依桐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在医院，我爸妈说要把我关进戒同所，我联系不到浔浔，怎么办啊！”
　　边浅紧紧蹙起眉头：
　　“怎么回事？”
　　“我妈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她翻了我的手机，里面存了浔浔家人的号码，她就打过去了，我现在还是借医生的手机给你打的电话。”
　　“你在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班长，你能不能放学了去找孟浔，让她来找我，她家就在学校门口，蛋糕店那栋楼进去第三层左边301，到时候……”
　　苏依桐的语气太急，边浅还没听完，话筒那边就传来争执声，紧接着就是忙音。
　　边浅把手机放进兜里，推开隔间门时，指甲被门把手划了一下，留下一条白色的痕迹。
　　她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温祁从球场出来后已经放学好久了。
　　今天是颁奖典礼，她从第二节 课就被老师叫到这里，一直到现在。
　　边浅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先回家。
　　本来想着，这位班长是不是还在教学楼找老师问问题，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她只好先往家里走。
　　解开指纹锁后，温祁正想弯腰换鞋，却发现视线中多了一双女士高跟鞋。
　　她蓦地抬头，看到了那道厌恶至极的身影。
　　她的妈妈，祁苑。
　　祁苑很就都没见到她这个优秀的女儿了。
　　初中时，温祁还能够很好地听从她的命令，在她身边日益长大。
　　但自从上了高中后，就不再乖巧。
　　温祁在高二那年提出住校，她很反感自己的孩子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一开始还能强硬地控制这个女儿的一举一动，可突然有一天，温祁就消失了。
　　可能是从她爸爸那儿学来的，离开的手段都很干净很彻底，但不还是被她找到了吗？
　　既然她的女儿，那就必须完全无条件服从她。
　　祁苑拍了拍自己的领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轻蔑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自己买了套房子？”
　　客厅站着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温祁的睫毛在灯光的晕染下变得透明，精致的面容染上凌厉又具有攻击性的冷白：
　　“你不配知道。”
　　祁苑轻笑，情绪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她从来没有体会到任何感情的存在，只有皮囊还在装模做样地模仿着别人的举动：
　　“温祁，妈妈不在乎你和谁同居，不在乎你离开了我之后变得有多肮脏。妈妈永远爱你，你也要听妈妈的话，好吗？回到妈妈的身边吧，好孩子。”
　　祁苑早就看出了温祁的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聪明，摆了个手势，让这群保镖禁锢住女儿，再完美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眼底的疯魔。
　　她渴望地抚上孩子稚嫩的脸庞，温柔道：
　　“温祁，这世界上只有妈妈才可以触碰你。你也只能看着妈妈。否则，我们就一起死去吧。”
　　边浅按照苏依桐说的地址找到了孟浔，彼时孟浔还跪在家中，身上有被打过的痕迹，眼底一片浮肿。
　　孟浔听完她的转告后就匆忙跑出来，她的家人也都面露难色，但是没有阻拦。
　　关门之前，边浅听到孟浔的家人说：
　　“任她去吧，也不小了，说不定真能长长久久。”
　　想来是同意了。
　　她经过蛋糕店，进去买了一小块巧克力蛋糕。
　　温祁可以吃上面苦的巧克力，她吃下面甜的蛋糕和奶油就好了。
　　上楼梯时，身边站着几位班级师傅，她没怎么注意，可是电梯开了，她走到家门口才发现，原来需要搬家的，就是她和温祁住的这栋房子。
　　屋子里面一片脏乱，各种家居都被砸毁扔到地上，连前阳台的花都随意扔在了进门的走廊边，泥土洒了满地。
　　好多穿着橙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巨响间接性地从屋里传来。
　　边浅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这不是真的。
　　不要…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僵在了原地，全身血液都凝固成形，装在冰冷的容器中苟延残喘。
　　有一个师傅搬着书架出来，觉得她挡路，不耐烦地说：
　　“小姑娘，这又不是你家，别看了，好好回家吃饭上学吧。”
　　边浅这才有一瞬地回神，拉住师傅的衣袖麻木道：
　　“师傅，这里是……”
　　“我们也就负责网上接单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她们自己家的事，你是她同学啊？”
　　“嗯。”
　　“同学多了去了，少这一个也不少，赶紧让让！”
　　边浅只觉如鲠在喉，呼吸间满是刀割的钝感，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耳边的恶劣的催促声越来越吵。
　　“你聋了是不是？我他妈干完活还要吃饭——”
　　“住手。”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音调都变得暗沉，比嚼碎了玻璃渣咽进肚子里还要难过。
　　“妈的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
　　“都给我住手！”
　　边浅绝望地吼出声，这一句却仿佛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屋内的人听到后也顿了顿，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着她，搞不明白为了一个同学怎么会伤心成这样。
　　边浅领着巧克力蛋糕踉跄着走进屋子里。
　　她推开半掩的门。
　　旁边就是书房，她和温祁都喜欢坐在书桌前看书，但温祁总会打断她，时不时就吻下来，力度还很大，两个人都疼了才罢休，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一样。
　　可这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书和画册倒地不起，窗帘被书柜一角钩住，随着书柜的倒下裂成两块，破碎的线条坠在空中，杂乱地断开。
　　右边那扇屋子她没进去过，温祁没有提起过，她也就没主动问。
　　现在这扇门被暴力撞开，指纹锁碎了一地，露出里面的景象。
　　巨大白布被人踩在地上，成千上万本画册于书柜、纸箱中撕开，美妙绝伦的画作冰冷地躺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她们生命的最后一程。
　　这间屋子没有任何光线投入，即便现在开了门，也是阴暗压抑的，边浅只是稍微往里走了一步，就发现这些画上画的都是谁的模样。
　　她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幅画，不敢想象完成这些究竟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边浅总是能感受到温祁滚烫的爱意，却不知，其实那只是万分之一。
　　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温祁吻她时总是很用力，温祁抱她时总是要把她镶进身体里一样。
　　温祁割断自己腐烂的思念，埋进这座不见天日的屋子，给她看到的，永远是阳光又美好的一面。
　　泪水再也在抑制不住，全部涌出眼眶。
　　她好想抱抱温祁，像温祁以前抱她那样。
　　但是，温祁在哪儿呢。
　　她把温祁弄丢了。
　　找不到了。
　　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如今又要分别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穿起了三级甲弱弱说：结局he


第29章 痛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边浅一手拎着蛋糕，一手一遍又一遍地打着电话，可是每一通都是无人接听。
　　她靠在墙边，背后是坚硬冰凉的墙壁，眼下则是一片废墟。
　　“刘师傅，我瞧，这小姑娘，哭成这样，不会是男朋友走了吧？”
　　“咱们来的时候我朝迈巴赫上面瞄了一眼，里面是女儿吧？”
　　“我去，同性恋啊？”
　　“谁知道呢，这年头怪人多了去了。”
　　边浅最后望了一眼这间屋子，问道：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被叫做刘师傅的人戴上手套，同情地看着她：
　　“快一个小时了吧，我们都拆完了，小姑娘，你还年轻，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边浅敛目，没有知觉地朝外面走去。
　　灼热的阳光从楼梯口上方的窗户刺入，明明是温热的触感，却照不进她的世界半分。
　　怪人？
　　她这一生多坎坷，少欢愉。
　　从幼年时期踏入黑暗之后，遇到的人都非善类。
　　辱骂、痛打、嘲讽。
　　她以为终于熬到了头，她以为她们可以就这样相守到老，一起上课，一起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只要她抬起头，就能找到温祁。
　　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拥有的失去，喜爱的分离，不给她留下一丝念想。
　　边浅走下楼梯，痛的快喘不过来气。
　　她什么都没有，也不敢多奢求半分，唯求一个温祁，到头来也是爱而不得，心如刀割。
　　那温祁呢。
　　温祁是不是也在想她。
　　边浅双手掩面，把呜咽和憎恨都吞进喉咙。
　　安静才是最大的悲鸣。
　　“班长，苏依桐怎么没来啊？”
　　林诺回头问，边浅有些头晕，轻声答着，嗓子喑哑异常：
　　“有事。”
　　林诺本来只是扭头，但看到边浅的脸色后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赶忙跑到后面一排，手贴上边浅额头：
　　“你发烧了！”
　　边浅有些抗拒地把林诺的手抓下来，嘴唇愈发干裂：
　　“嗯。”
　　“你怎么不和老徐请个假啊？赶快去医务室看看啊！”
　　“不要紧。”
　　林诺望着边浅苍白的面容，担心地蹙紧了眉头，低着头严声道：
　　“班长，我去给老徐请个假，过会儿和你一起去医务室，万一烧坏了就完了，听到没有？”
　　边浅转身面朝另一边，无声拒绝。
　　林诺还是去请假了，硬生生把边浅从教学楼带到医务室，药柜边站着一位女校医，看到后急忙走过来：
　　“哎，这孩子怎么了？”
　　“发烧了，医生您快帮忙看看！”
　　边浅头晕目眩地躺在病床上，消毒水味侵入鼻腔，她隐约感觉到有人给她扎针，冰凉的针头钻进皮肤内里，药水缓慢滴入。
　　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再有意识时，屋顶的灯开了，光线昏黄。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天晚上，温祁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等她醒来。
　　她陷在白色病床里。
　　像陷在洁白的婚纱里一样。
　　边浅强撑着睁开眸子，转头道了声：
　　“温祁……”
　　没有等待。
　　空荡的病房里只她一人。
　　“你醒了？”
　　一位医生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水杯：
　　“你同学把你送来的时候都快烧到40度了，我见过一大堆想逃课往这儿跑的，愣是没见过烧成你这样还憋着的。”
　　边浅不想思考，也不想说话，黯淡的眸子只停留在医生面孔上一秒，就转开了。
　　“我姓李，之前见过你一次，你刚才是在叫温祁？”
　　听到那两个字，她有一瞬的失神，肿起的眼睛又要溢出泪水。
　　李医生将水放在桌子上，把药分好。她上次见这姑娘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机灵的很，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
　　温祁看到了肯定要伤心。
　　李医生望了眼点滴，调快速度，叹息道：
　　“温祁昨天比完赛还来找我拿膏药，说是肩膀扭到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边浅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终于开口：
　　“她受伤了？”
　　“对啊，比赛的时候扭伤了。”
　　李医生顿了顿，明白了肯定是没和这姑娘说，于是斟酌道：
　　“她……是不想让你担心吧，我看了她的伤，肿了一块，不过一周应该可以好，她打篮球，还是队长，这种伤是不可避免的。”
　　“孩子，你……怎么哭了？”
　　“要不我联系球队的学生，问问温祁在哪儿呢。”
　　边浅把自己蜷缩在床上，埋进枕头，浑身都在颤抖。
　　温祁从来不会告诉她自己哪里受了伤。
　　她一直以来都是被保护的那个。
　　李医生还是不放心，打了个电话给体育队的老师：
　　“王老师，啊，你好，我想问问，你们女篮的队长现在在球场吗？”
　　“对，……队长换人了？”
　　“……啊，好，怎么，好好，谢谢王老师。”
　　今天上午那孩子还站在领奖台上拿奖，怎么下午就转走了呢。
　　李医生看着床上的姑娘自言自语道：
　　“不是说还要谈恋爱的吗？”
　　退烧之后还没放学，边浅手里拎着药，看到班里还在上课，她没推门进去，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朝办公室走去。
　　徐邱山依旧坐在桌前批改作业。
　　“扣、叩。”
　　“边浅？你烧退了？”
　　“嗯。”
　　边浅站在门口道：
　　“老师，现在可以申请宿舍吗？”
　　徐邱山愣了愣，一是为边浅的脸色，二是为这个问题，他招了招手：
　　“当然可以，你先进来。”
　　边浅垂下眸子，下意识看了眼屋里，一切安然无恙，因为楼层太高，右侧窗户外可以俯瞰校园外很远的地方，金色夕阳撒在办公桌上。
　　美好又静谧。
　　边浅这才走进。
　　徐邱山整了整眼镜，循序渐进问道：
　　“怎么，突然想住宿舍啦？”
　　“家里有点事。”
　　“好，这个，有时候大人也会闹别扭，过段时间就好了，搬到学校来也好，近，也方便，和同学住在一起热闹。我找张表格，你过会填一下，再用信纸写个申请就好了。”
　　边浅点点头。
　　“边浅，你状态好像不怎么好啊，马上考试了，压力不要太大，陆续还会还有很多联考，课程也慢慢加快了。身体是第一位，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边浅还是点点头。
　　徐邱山不免担心起来，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给宿管阿姨要了张宿舍表，研究后问道：
　　“你是想一个人住还是和别人一起住？”
　　“一个人。”
　　“那就住温祁住过的这一间吧，正好她转走了，现在这间也就空了。”
　　边浅听到温祁两个字心就会更痛一分，她茫然地抬起头，哑着嗓子问：
　　“转走？”
　　徐邱山叹了口气：
　　“嗯，哎，多好的一个苗子，肯定能保送恩大或荣大，家长让转的，现在转，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的成绩。”
　　说罢，他抽出表格递过去：
　　“就在我办公室填吧，下一节课是体育，你正好先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晚上就能住进来了。”
　　“谢谢老师。”
　　边浅回了别墅一趟，这次没碰到边仁川，她带了几件衣服鞋子，还有生活用的必需品，行李箱连一半都没装到。
　　那天晚上她就搬进了307。
　　宿舍里很久没人住了，泛着股轻微的霉味，是个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
　　温祁的床在阳台左边，床褥叠的一丝不苟，桌子也很干净，只有几本资料书，木香淡的几乎快闻不出来。
　　边浅怕黑，一个人在宿舍又太安静了，连脚步都有回声。
　　她睡觉时总要开着灯，侧躺着，这样就可以想象，温祁已经在她对面的床上进入梦乡。
　　时间才是最无情的东西。
　　苏依桐和孟浔没分开，那天孟浔及时赶到，她的家人也勉强同意了。
　　但是苏依桐眼看着边浅一点一点消瘦下去，话也越来越少。以前的边浅也让人很有距离感，不过只要主动靠近，边浅都会轻笑回答，眼里尽是温柔。
　　现在不会了。
　　无论说什么，边浅似乎都提不起来兴趣，每天把自己囚禁在书堆里，成绩越来越好，手里的奖杯也越来越多，让人望尘莫及。
　　但苏依桐明显感受到边浅并不快乐，甚至可以说是持续悲伤。
　　有一天开始，边浅晚自习后回宿舍的时间越发的早，苏依桐好奇问：
　　“班长，你这几天怎么回去那么早啊？”
　　那人只答喂猫，苏依桐问什么猫在哪儿养的，边浅却走远了，不说话，留下一个孤单的背影。
　　开家长会时苏依桐看到过一次那只猫。
　　她从来没看到过边浅的家长来开家长会，那天是她生日，孟浔买了蛋糕和好多糖，她跑到女生宿舍，想送点给边浅吃。
　　边浅开门后一只小橘猫从门里钻了出来，被养的很好，色泽光润，甚至有点胖。
　　可是它的主人一点也不好。
　　“班长，你吃糖吗？这是浔浔送给我的。”
　　“谢谢，但我吃糖总是吐，抱歉。”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她硬着头皮拉开门，看着脸色苍白的人难过道：
　　“班长！”
　　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瘦了？上次递作业本的时候我都能摸到你骨头了。班长，有什么事儿，你好歹从，好歹和我们说说啊，别老是一个人憋着，我看着老难过了……”
　　边浅用冰凉的手指给她擦眼泪，但还是把门关上了。
　　宿舍里的走廊是感应灯，没动静时特别暗，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盒一样，让人平白无故觉得寒冷。。
　　再后来。
　　再后来，她们快高考了。
　　高考100天动员，每个班都有相对的位置，周围站着学生会执勤管纪律的人。
　　苏依桐觉得边浅好像高兴了些，眉宇间也不再是压抑的样子，似乎是一只本就要振翅高飞的鹰，马上就要逃离困境。
　　一个高二的学妹走过来，胳膊上挂着红袖章，她好像认识边浅，开心问道：
　　“学姐！竟然碰到你了！还记得我吗？我是沐玖！”
　　“嗯。”
　　“学姐，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学姐呢？就是上一届学生会会长，她没来吗？”
　　边浅什么都没说，苏依桐本来以为边浅已经忘记了上一届会长是温祁，正想提醒，但边浅却哭了。
　　很安静的哭。
　　名叫沐玖的女生也顿住了，边浅的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里画出来，无声无息，看到的人都能感受到克制和绝望，更不要说正在哭的人了。
　　她听到边浅回答道：
　　“我找不到她了。”
　　苏依桐这才恍然大悟。
　　匆忙回想了这两年边浅的情况，好像确实是从温祁转校的那段时间开始的。
　　但她想不通，边浅和温祁明明没有太多交集，又怎么会因为温祁而哭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快见面了。


第30章 我爱你
　　研究生分数出来后，边浅正在家里准备全国动漫设计大赛。
　　辅导员打电话来，她这才停下手上的事情。
　　边浅高考后进了恩大，读了两年就选择考研，报了一个偏远的大学，虽然地理位置不好，但也是一座建校悠久的好学校，综合排名前三，出过很多传奇人物。
　　“边浅，你这种情况其实可以选择出国，而且你的专业在国外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她把数位板的插头拔掉，将板子放到抽屉里：
　　“谢谢老师，我想留在国内。”
　　“那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吧，出国也确实有弊处。加油，未来一片希望啊，老师这几年还没带过像你那么优秀的孩子，努力干！”
　　“好的。”
　　“那我挂了，你肯定在和家人在一起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老师再见。”
　　她从书桌前走开，去客厅倒了杯水。
　　她和许笙再也没有联系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生活。又趁着空闲时间画了很多商稿，足够养活自己。
　　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通知书下来后就打算搬到荣川，计划着在那边定居，不再回恩台。
　　“喵~”
　　高二下学期，从巷子路过，又遇到了这只橘猫，那时候还很瘦，到处流浪。现在被她喂得胖了一圈。
　　“小七。”
　　这猫只有被叫到名字才会老实，否则会一只在她腿边打转，胆子大的时候还跳上桌子啃电脑，恃宠而骄。
　　她还是会想起温祁。
　　画画时，半夜惊醒时，从篮球场路过时。
　　满天星的微博账号还在运营，这几年也有新的作品出现。她尝试过用各种社交帐号给温祁发信息，无一例外，都没有回复。
　　她开始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莫名陷入悲伤、不再一直想着那个人。
　　六月初。
　　录取通知书寄到学校，边浅整理好行李，一人一猫，去了荣川。
　　学校不要求强制住校，她和班里的同学也都没怎么来往，对学校里的事情也不是很活跃，渐渐烙下了不近人情的称号。
　　经常有陌生好友加她表白，公开课时也总有男生看她。
　　边浅很烦，后来索性买了个棒球帽天天带着，在软件上设置禁止加好友，便少了一些麻烦。
　　她本来不是很在意自己在别人那儿是什么形象，可是有些慢慢地，有些人见到她就绕路走，目光也像看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边浅不免开始好奇。
　　她问了一个在社团里认识的同学，说是学校有个表白墙，她侧脸的图片被贴上去，评论里一个人自称高中校友，批评她孤傲高冷，看不上同学，脾气又爆，涉嫌打架斗殴，为此还有两个女生被她逼得退学。
　　有一水的人骂她不识好歹，又有一水的人叫她冰美人。
　　边浅撸着腿上的猫，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再过两天就是大一新生的军训，连带着迎新晚会。她不是应届高考生，但校方看重了她在恩大的专业研究，邀请她做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她的稿子还没写好。
　　想到这儿，边浅只好重新抱着猫坐到书桌前，写令人头疼的发言稿。她已经好几年没写过这东西了。
　　荣川的气候比恩台温和，听本地人讲这里四季如春，风景也好，比较适合养老。
　　边浅去食堂吃饭时没看时间，正好赶上中午后两节课下课的节点，人特别多。
　　“你们看到咱们的教官了吗？穿着制服好帅啊！”
　　“见到了见到了！早上不还在一号体育馆训练吗，我今天早上特意去那边溜了一圈，碰到他们训练结束，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砂锅米线的队排得太长，前面得几个女生像是一个宿舍的，挤在一堆讨论讨论着：
　　“你快说啊，别卖关子！”
　　“稍安勿躁，我看到他们的总教官了！竟然是个女的！一身黑色制服，一帮男的都没她最有气势，他妈的帅的我走路差点没撞墙！”
　　“我去那么牛逼，总教官是个女的？”
　　“我也听说了，但是总教官好像不负责咱们军训，辅导员说那位女军官只是下来交流，过几天就走了，小声点都过来。”
　　一个女生弯着腰低声道：
　　“我们院长说那女的在部队里的军衔老大了，是个什么特战营的队长还是什么长来着。”
　　“卧槽表白墙上是那个女教官吗？你们快看！”
　　“涉嫌违规，这帖子怎么被删掉了？”
　　“到咱们了，快点餐！”
　　“好嘞！”
　　晚上七点，荣大体育场。
　　所有新生代表陆续入场，找到位置后翘首以盼，兴奋地把视线投向舞台。
　　边浅从南门进去，辅导员带路领着她去了候场室。
　　嘈杂的交谈声从广场上传来，让这里显得更加安静，穿过走廊，她敲了敲门，收到允许后走进了室内。
　　这里的空间比普通的教室大些，呈长方形，角落里还摆放着一架钢琴。校长和今晚出席的领导都在对稿子做最后的准备。
　　“边浅是吗？”
　　边浅点头：
　　“您好。”
　　几位老师走过来，和她交谈：
　　“边同学，欢迎加入荣大，期待你在我校的发展。”
　　她刚说完谢谢老师，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室内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门口，边浅也望了过去，却在那人推门而进的瞬间，僵在了原地。
　　来人比三年前高了一些，一袭黑色大衣把她的身形修饰的卓然高挺，具有震慑力的气势迎面而来，举手投足间又化作特殊的魅力，让人着迷且不敢靠近。
　　温祁的脚步也顿了一下，不过被她很好地掩饰过去，薄凉的神态本就显露不出其他情绪，她的黑眸似有若无地盯着边浅看，但只有边浅才能感受到温祁眸中疯狂的占有欲。
　　温祁温和有礼地向几位校方领导问好，轮到边浅时，蓦地伸出了手，垂下眸子看着边浅，一字一句道：
　　“边浅？”
　　边浅的手被握的生疼，直到这人真正站在她面前了，她才清晰地感受到真的是温祁。
　　久违的木香萦绕鼻尖，比以前又增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温祁的身形更具有压迫感了，光是看一眼，让人就在目光的交锋中败下阵来，手劲也变大，虎口处似乎长起了茧子。
　　边浅不止一次幻想过和温祁重逢，无论在哪里都好，只要让她能看到这个人。如今美梦成真，她却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这又是一场潜意识里构建的幻觉。
　　还未成年时，边浅就受不了温祁的触碰，总是被弄的颤栗，她抬起头对上眼前人锋利的视线，问道：
　　“温队？”
　　校长看出她们两人之中的端倪，以为两人有矛盾，便道：
　　“也可以叫温队，好了，都准备好了吗？”
　　众人点头，随后收拾好随身带的东西一起朝外走去。
　　边浅的目光藕断丝连地缠着温祁，两人擦肩而过时，温祁抓住她的手腕，几乎贴在耳边，用要把她吞下去的语气狠道：
　　“边浅，想我了吗？”
　　想。
　　怎么会不想呢。
　　做梦时会想，吃药时会想，只要一走神脑子里面就都是你。但是怎么想都见不到你，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边浅回过头，有很多话哽在喉中，最后全部化作几乎听不到的气音：
　　“想。”
　　“哎！你们俩怎么贴一起了！有话好好说，先把开幕式给办完！”
　　校长回头连忙劝道。
　　温祁松开禁锢，推了一下边浅的屁股，歪头示意道：
　　“去。”
　　看到边浅耳根和脖颈一起烧红，她仍觉不够，眼中的阴翳只增不减，恨不得现在就把边浅拖回自己怀中。
　　上舞台的楼梯口站满了各种社团各会的负责人，边浅接到演讲同通知时，看了眼群里的策划书，过会儿还有艺术生表演节目。
　　“在座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参加今天的开幕式……希望大家在荣大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拥抱美好未来。”
　　站在舞台中心，光束打在她身上，台下坐着成千上万的陌生面孔，演讲结束后，热烈的掌声响起，边浅握着手心的演讲稿走下台。
　　她有一瞬间以为刚才见到温祁，只是她的错觉，是不是她离开了一会儿，温祁又要消失在她的世界中。
　　她加快了脚步，迫切地想要闻到那个人的气息。
　　快点、再快点、
　　“边同学！请等一下！”
　　一个男生拦住了她的去路，手里还捧着朵鲜花，边浅感受到了身后许多人头来的目光。
　　她对这个男生有一点印象，似乎是某一个学院的主席，刚开学时站在门口迎新。
　　拦路的人面容英俊，也很有气质，是女生看到了就会心动的一类男生：
　　“我和你是一个专业的，和朋友去过一次恩大，有幸碰到过你，我对你很感兴趣，也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如果你觉得太突然，我们可以慢慢来。”
　　边浅急得手都握成了拳头，她下意识摸向头上的帽子，还没组织好说辞，就望到从走廊拐角走出的人。
　　温祁只是站在那里，一般的学生都不敢靠近，她面容中透出一丝威严，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一众看热闹的学生都转过头，每一个敢说话的。
　　男生猜不透这人身份，只觉得不能得罪，便试探道：
　　“老、老师吗？您有事儿吗？我在和喜欢的人表白。”
　　温祁停住脚步，垂着眸子，视线越过众人，落在穿着米色毛衣裙的人身上，被看的那人着急跑过来，停到她的面前。
　　温祁抬起边浅的下巴，看到了和数年前一样湿漉漉的眼神。她忍耐地把边浅埋进自己的怀里，居高临下地望着男生，宣誓主权冰冷道：
　　“我的。”
　　怎么被温祁带到家中的，边浅记不大清了，等意识飘然回神，她们已经纠缠在一起。
　　柔嫩的软糖被紧紧压在硬板上，两片粉红相贴，抵死纠缠，像是要把以往的遗憾都补全。温度飞速上升，水藻被剥掉了遮挡物，光滑的肌理裸露在破坏者身下，它的命脉于兽类的齿尖滚动，被欺负地溢出泪水，喉咙里溢出比幼兽还可怜的低喘。
　　终于到了极致，软糖被折磨地想要躲开，可脚腕又让人拽住，重新陷入攻占。
　　朦胧间，边浅趴在枕头上，眼角通红，早已没了力气，背后那人掐着一轮弯月，让她逃无可逃，只能在跌宕中无限服从。
　　泪水早就湿润了双眼，她用手够上搭在两处绵软的指尖，喑哑道：
　　“温祁。”
　　“嗯。”
　　“我爱你。”
　　那人的禁锢突然收紧，俯下身，咬着她滚烫的耳垂道：
　　“看着我，再说一遍。”
　　边浅在快速的起伏受尽了刺激，忍不住哭道：
　　“我爱你。”
　　温祁用臂弯锁起了身下的人，吻上深红的珠玉，不给边浅一丝逃离的机会，呢喃道：
　　“我也爱你。”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路陪伴下来的朋友们！非常感谢！鞠躬！
　　会不定期更新番外！
　　记得来看呐！
　　以后还会开新文，下一篇准备写个玄幻的，猫妖或狐狸精变成人，为了什么东西接近受。还没想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如果想看的话可以先收藏一下作者啦！
　　这里是人活着要开心，平行世界里的她们也会认真生活的，你们也要每天开心呐!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