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家有夫郎
　　作者：吃嘛嘛香啊
　　简介：
　　三十二岁大龄单身男青年程唯见义勇为，救了个不认识的小孩，本以为自己舍生取义了，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穿越了！
　　穿就穿吧，好歹有命在。
　　原主和自己同名不同字？
　　好，省得麻烦了！
　　原主是个赌博上瘾，气病亲爹，还打夫郎的人渣？
　　没事，上辈子咱就是迷途知返，浪子回头，这辈子再来一回人渣从良记，轻车熟路啊！


第1章 见义勇为遇穿越
　　“吱吱吱……”阵阵虫鸣将夜色下的溪水村衬托的更加宁静，弯弯的月亮高高挂着，漫天的繁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满了夜幕，微风习习给这闷热的夜晚带来些许凉意，村里的农户早已闭门休息，缓解一天的疲惫，村头不知谁家的狗间或“汪汪”叫上两声，惹来主人不快的怒喝。
　　村里的一间院子门前，地上还散落着爆竹燃放后的碎屑，院内三间老旧的屋子已看不出年岁，屋檐上挂着红灯笼，窗上贴着囍字，几张桌子孤零零的摆放着，地上还残留着瓜子皮、枣核等没来得及清扫。
　　“嘶，好痛……”黑暗中男人英挺的眉峰紧紧皱起，眼皮试着抬了几次才彻底睁开，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四周，随之而来的是阵阵眩晕和恶心，男人费力的抬起胳膊，捏了捏鼻梁，记忆开始回溯……
　　刺耳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声，还有满地的玻璃碎片，身体被撞击时和一瞬间失重后落地的疼痛，血从嘴里翻涌出来，胸膛剧烈起伏还是呼吸不畅，程唯费力地转动了一下脑袋，看到刚刚被自己用力推开，现在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孩，心情却异常平静。
　　吃奶的年纪就被丢在了孤儿院门口，不知父母是谁，小时候性格孤僻，不讨人喜欢，身边的小伙伴都陆陆续续被领养了，自己成了孤儿院里的“老资深”，十几岁的时候和社会上的小混混称兄道弟，抽烟喝酒打群架，十八岁了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到如今三十二岁的年纪仍旧孜然一身，本以为湮没在岁月长河里的记忆，却像纪录片一样在脑海中一帧帧的闪过，如此清晰。
　　闭上眼睛，还能听到围在自己身边的群众，一声声地喊着:“别睡啊，兄弟！”
　　“坚持一下，120马上到了啊。”
　　“有没有人会急救啊？先给他止血吧。”
　　程唯现在只觉得无比庆幸，夏伯在去年于睡梦中辞世，自己已经给他养老送终，这世上没什么牵挂了。
　　那自己现在是在医院了？那么强烈的撞击，感觉五脏六腑都碎了，竟然没死？？程唯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幸运的是两条腿还在，抬起手放在眼前检查一下，这时双眼已经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他突然感觉好像有哪不对啊？！
　　首先，这医院的效益是有多差？屋顶都漏光了啊！其次，这手也不对啊，眼前的这双手瘦弱的很，骨架也没自己的大，怎么看也不像三十多岁男人的手。还有，这满屋的酒味，臭烘烘的，刚醒过来时反应迟缓，现在这股酒味一上来，简直了，这他妈是哪啊？
　　“疼，……呜”，程唯被脚边的动静吓了一跳，翻身起来，爬过去就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自己脚下还躺着个人，是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个男孩，男孩瓷白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好像玉一样反着光……
　　靠！程唯大脑一片空白，自己如果性取向正常，肯定没啥事，但他知道自己性别男，爱好男啊！他心虚啊！男孩的存在显然已经极大的震惊到了程唯，让他忘记了刚刚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行，他没盖被子。”程唯冷静下来，拉过刚刚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给男孩盖到身上，手碰到了男孩的胳膊，突然一阵刺痛传来，大脑像是有千万根针扎一般，“唔，妈的……”程唯双手紧紧抱头，砰的一下倒在床上，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汹涌袭来，被强行注入脑海……
　　那是程维的记忆，而此“维”非彼“唯”。
　　程唯剧烈的喘息片刻，大脑像是完成了信息接收的使命一般，奇迹的不再疼痛，也没有半点不适，他转动脑袋看着旁边隆起的一小坨，满脑子都是“我他妈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同名不同字的人渣身上！！今天是老子大喜的日子！！”
　　“媳妇是个男人！不对，是个男孩！也不对，媳妇是个小哥儿！！”
　　“这他大爷的是个什么世界啊！”


第2章 （上）原主程维的故事
　　“嗯……”身边男孩在睡梦中发出不适的哼唧，程唯从原主的记忆中搜寻到今晚的洞房花烛，强迫人家欲行夫妻之事，啧啧啧真是渣啊，他赶紧起身，趿拉着鞋循着记忆摸到了桌子边，点燃了油灯，微弱的灯光下，这屋里的摆设也一目了然，真真是家徒四壁。
　　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还算大的床，床幔是红色的，还有一床喜被，一张木桌上也铺着红布，上面有两个贴着囍字的杯子和酒壶，还有两根红蜡烛，应该是为了今天的喜事准备的，设施过分简陋。
　　程唯来到男孩身边弯下腰，才发现他秀气的眉紧紧皱着，嘴唇嘟起，脸蛋也有些红肿，整个身子都蜷缩着，看起来就很痛苦。程唯探出一只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有一点热，还好不是很烫，要赶紧给他清理一下，在这种古代发起热来可不是小事。
　　程唯披了外衣，打开屋门，那木头门年久失修，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在寂静的乡村深夜里格外的响，来到西边屋子，那是程家的伙房，因为今天是程家独苗大喜日子，村里来帮忙的妇人和哥儿们忙活了一天，灶台的火就没断过，再加上现在正是夏季，温度高，锅里的水还是热的，程唯用脸盆盛了热水，端到了自己住的东屋。
　　掀开了一半的被子，这孩子真瘦啊，都能看到根根肋骨，这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肯定是原主这个畜牲干的好事，不怪他睡不踏实，他叫什么来着，喜儿？惜儿？原主的娘好像是叫他惜儿，他是从李家村找来冲喜的，好像是姓李，应该是叫李惜吧。
　　李惜现在是侧躺着，程唯转到他身后，大致检查了一番，“嗯……，还好没有伤口，就是有些红肿，”原主当时醉的一塌糊涂，按着李惜就逞凶，李惜本来就又瘦又小，反抗不过还被扇了两个耳光，李惜又踢又咬，原主喝了酒，手脚也不听使唤，实在压制不住他，就没了兴趣，骂了几句也醉过去了。程唯给李惜擦拭了身体，怕碰到他身上青紫的地方弄疼他，也没敢仔细擦，然后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怕他一会儿发烧，就坐在他身边守着，同时脑袋里开始梳理刚刚那些信息。
　　从原主的记忆里，程唯得知现在是大衍朝奉平四年，皇帝勤政爱民，朝堂上风清气正，国力强盛边疆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大体和他知道的那些历史朝代差不多，只是这里有男人、女人、还有小哥儿，男人女人不必说了，这小哥儿呢，在身体构造上长的和男人差不多，骨架比男人小，长的也比男人秀气，下巴亦不会长胡须，但是他们手腕内侧有一颗红色的痣，这是小哥儿的身份象征，同时也代表着生育能力，颜色越深越艳，说明小哥儿的身体越好，好生养。因为这里女孩少，所以小哥儿长到成年了，就和女孩一样嫁人，富人家还是会娶女孩做妻，一般穷人家则会考虑娶个小哥儿，因为彩礼少，且小哥儿没有女子那么娇弱，能给夫家干的活多些。


第2章 （下）原主程维的故事
　　原主生活的地方位于巳远县下的溪山村，这里依山傍水气候宜人，土地也肥沃，县里还有码头，货船隔几天就往返一趟，溪山村是离县里最近的一个村子，村民们有的在家种地，有的去县里找活干，生活上也算富裕。
　　原主家的生活原本还可以，原主的爹叫程大，其父母年轻时就是过日子的人家，种地打猎，还养了些鸡鸭，给县里的酒楼送个山货啥的，老两口就有程大一个儿子，家里有些家底，程大也是个能吃苦的孩子，年轻时学过手艺，会些木匠活，桌椅板凳橱子、柜子的做的格外好，村里村外的人都爱请他帮忙做个家具，也算小有收益，娶的同村长大的妻子王菊，为人贤惠，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山上的农活也从不落下，王菊怀第一胎的时候没在意，不小心没保住，身子落下了病根，程大心疼妻子，不再让她上山干农活，自己一个人把家里十几亩地收拾的利利索索，妻子在家做点针线活，家里生活还算不错。
　　好几年以后，两人才迎来了第二个孩子，就是原主，也是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对这得来不易的儿子，两人都格外疼宠，从不打骂，家里家外的活也从不让儿子沾手。孩子刚启蒙就被夫妻俩送到村里的学堂，学堂里都是本村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村子里的人本身就熟悉，孩子亦是从小就认识的，也能玩到一起，教书先生是个落第秀才，为人很是孤傲，但是很喜欢原主，时常称赞他聪慧，原主也确实很争气，不论是《千字文》还是《弟子规》或是其他书籍，先生教过一遍，他总是这些孩子里第一个能背下来的，程大夫妻俩一看，咱儿子是文曲星啊，不能这么埋没了天赋，于是程维在学堂念了几年书后，两人又花费了不菲的束脩，将儿子送到了县里的私塾。
　　县里的私塾和村里的学堂可不是一个等级，那是县里有钱有势的人家才能去的，一年的束脩能顶普通农户一家三口半年的花销了，别说程维还要吃住在私塾里，又是一笔额外的花费，还好家里就这一个孩子，家里也有些积蓄，夫妻俩咬咬牙还是把孩子送去了。
　　程维刚去县里的前两年还是挺老实的，每天就是背书、听讲和温习，或是和同窗游园、踏春，待到私塾放长假就回家里住几日。后来和一些有钱有势家的孩子交上了朋友，被他们带着去外面开了眼界，逐渐沉醉于纸醉金迷的生活，还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开始玩的还小，本身原主手里也没啥钱财，也还赢了一些，慢慢的胆子大了，越玩越大，欠下的债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有朋友们给他周转，他也没觉得自己欠了多少，等赌场的人找到私塾时，才觉得天塌了，先生本就对程维印象不太好，开始还觉得这孩子挺聪慧，后来发觉都是小聪明，喜欢交朋友走捷径，于是对他越发不喜，现在他又闹出这种恶劣的事情，当即就把他送回了家。
　　程大夫妻俩为了给儿子还赌债，将家里的新房子卖了，又拿出了家中的老底才堵上这个大窟窿，一家人又搬回了以前父母尚在时住的老房子。此时程维也是心灰意冷。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又看上了村里一个叫秦香的姑娘，这姑娘是村里长的数一数二的，见人爱笑嘴也甜，很快就把程维给迷的不行，非卿不娶了，关键喜欢秦香的小伙子也多的能排队了，自己这拿啥去赢得佳人芳心啊。
　　程维想了两天，决定不再读书，出去找点活做，凭自己的才智还怕挣不到大钱？用不了一年两年，就能开上个铺子，也当一回东家，再来风风光光地娶秦香过好日子。
　　对程维要去县里做活的事，程大夫妻俩合计了一宿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家里也没啥钱了，帮不了儿子，就只能听儿子的话了，于是原主从家里带了点盘缠就去了县里。
　　谁知程维到了县里这活看不上，那活做不了的，又走上了老路，重新进了赌场玩上了，这回是彻底把他爹气坏了，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上次为了给他还赌债房子都卖了，可是不还钱赌场要砍儿子手啊，就这一个儿子，还这么年轻，连媳妇都没说呢，这没了手可咋整啊，老两口想来想去把家里的地卖了十亩，剩下的地没敢卖，家里就靠这地过活呢，又把那些鸡鸭处理掉，还是不够啊！他爹着急上火一病不起，他娘开始去亲戚家借钱，才算是把赌债还上了。
　　可家里的顶梁柱也倒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每天还要吃药，一副汤药要一两银子，全是大补的东西，三天就要一副药，一家三口一年的花销也就十几两银子，这药哪是普通农家能负担的起的呀，他娘天天守着他爹掉眼泪，面对家里沉闷的气氛，程维也整日一张愤世嫉俗的脸，仿佛有天大的不甘，眼见着程大一天比一天消瘦了，脸色也开始蜡黄，吃不了多少东西还吐。


第3章 冲喜
　　这天邻居王婶来家里，拿来几个鸡蛋给程大补身体，提到了给程维娶个媳妇冲冲喜，巳远县自来就有这冲喜一说，程维也确实到了成家的年纪，村里和他同岁的男子也大都成了家，以前觉得程维要考官，所以没往这上想，现在看来考官是无望了，他娘一合计，“不如就给维儿成个家，说不定这一冲喜儿他爹就好了呢，要是他爹最后还是……，也好歹让他看着儿子成家了，再者儿子有了媳妇，也许能改了性子知道疼人过日子”，这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是……
　　“他王婶啊，你也看到我这家里现在这情况，要啥没啥呀，他爹还躺在床上，不知道能不能……呜呜呜……，这谁家能把姑娘嫁过来？小哥儿都不好娶啊！”程维娘拉着王兰的手哭诉着。
　　“老嫂子你快别哭了，小心坏了眼睛，你这一哭啊，我心里也难受的紧，这个事啊你别急，咱们村里没有合适的人，我托人给你去外村打听打听，总有穷的人家，或者家里孩子多的，愿意嫁过来的，你说是不是？”王兰抓着程维娘的手晃了晃。
　　“他婶啊，你真能给找到人啊？可不能骗人孩子，咱家里的情况要说给人家，孩子的爹娘也同意才行，哎……不愿意也是我家没这福气，都是命啊……”
　　“呸……说什么晦气话呢，你放心，你也知道我兄弟姊妹多，哪个村里都有点亲戚，我找他们帮忙问问，怎么也能找到愿意的人家，肯定不能出去骗人家，我也不能干那丧良心的事啊，咱家现在虽说是困难些，慢慢的总能好起来，要是那孩子愿意嫁过来，咱家里人都好好待她……”
　　过了两日，还真就找到了一家，就是李家村的李惜，李惜家里要了五两银子，因这时间仓促，两家人连面都没见，李惜就跟着媒人来了程维家，和程维拜了天地。程维听他娘说成亲的事是万分不情愿，他看中的是秦香啊，怎么能娶个面都没见过的小哥儿，谁知道长个啥样。
　　他跑去找秦香，听到村里人说秦香和同村的张良订了亲，张良好本事，在县里的布庄做了账房先生，很受东家重用呢。程维连去当面问一问心上人的勇气都没有，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看着她娘在伙房里一边给他爹煮药，一边掉眼泪，最终还是答应了她娘成亲的事。然后自己一个人又跑到县里酒馆买醉去了，第二天被村里人抬到牛车上拉回了家，和李惜拜了堂，入洞房的时候酒还没醒。
　　“啧啧啧，十个赌徒九个输，倾家荡产不如猪，”程唯抬手摸了下李惜的额头，“嗯，还好不热了，可怜的小家伙，爹娘连未来儿婿的面都没见，就把你嫁过来了，”给男孩掖了掖被角，程唯爬上床，侧躺在男孩另一边。
　　“哎，既来之则安之吧，到了这里也不知能不能回去了，”程唯长叹一声，也不知说的是自己还是李惜。
　　“虽说这儿是落后，生活也不便，起码是有命在啊，还挺有缘份，便宜原主和自己同名不同字，省得麻烦了”，也许因为程唯上辈子就是个孤儿，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对于前世也没有什么牵挂，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开始对小哥儿这种生物的震惊外，现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竟然接受的挺快。
　　“我的那个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无亲无故的孤儿，顾叔和思思应该能给自己安排妥当吧。早知道在夏伯边上给自己也买块墓地了，现在也没有墓地，我骨灰放哪啊？”程唯翻了个身，“算了，别想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还是想想今后咋办吧，上辈子自己就是个浪子回头，这辈子再来一回人渣从良，应该也不是难事”，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第4章 村头闲话
　　“喔喔喔……”随着村东头公鸡的打鸣声响起，溪山村里又热闹起来，村民们一天的生活重新拉开序幕，起的早的妇人开始起火做饭，烟囱冒出缕缕炊烟，男人们也在准备着农具，吃完了饭要去地里干活，现在正是夏季天气最炎热的时候，要趁着大早上太阳不毒，抓紧干活，待午时能早些回家休息，避开一天中最热的时刻。
　　溪山村有两条河流，一条在村东头，河水清澈干净，离村民居住的地方也近，村里的妇人和小哥儿喜欢去那洗衣，另一条在村西头的大山下，离村民居住的地方远一些，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去那儿抓个鱼改善伙食。现在东头的溪边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人，大家洗衣说笑，很是热闹。
　　“李家媳妇，你也来洗衣啊，”赵家媳妇郭月红边叫人，边摆手招呼“快来我这块，我这有树遮阳呢，咱还能唠嗑”。
　　李家媳妇林凤也不推辞，抱着盆子走到树荫下，开始洗起衣服。
　　“哎，今天起晚了，我家男人还说了我一顿，这也不能怪我呀，昨个忙活了一天，晚上睡的太死了”。
　　“你昨个去地里干农活了啊？”郭月红问。
　　“没有，昨天程家办喜事嘛，我婆母带着我去帮忙来，程叔也不知能不能挺过来，哎，可怜程叔两口子都是老实人……，郭婶，昨儿咋没在程家见着你？”林凤看着郭月红问道，边举起捣衣杵敲着衣物。
　　“昨个我姑娘躺下了，嘿嘿，我和她爹去县里看她去了，回来太晚了，她爹说今个没事，让我去程家瞅瞅去，补个份子钱，程家新媳妇咋样啊，这也太仓促了……”
　　“哎呦，恭喜恭喜了，你这都做外婆了，生的是男孩女孩啊？哈哈哈，你家我铃兰姐长的就漂亮，这孩子肯定也好看。”
　　林凤恭维了两句，哈哈笑了两声，又把脸凑到郭月红耳边，压低声音说:“程家娶的是李家村的一个小哥儿，叫李惜，那小哥儿都成年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又瘦又小的，可不仓促嘛，两家人连面都没见就成亲了。”
　　“这小哥儿的爹娘也太不成事了，咋不给孩儿相看相看呢？”
　　“相看啥呀？要了五两银子，娘家人连面都没露，说是嫁孩儿，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不就是卖了嘛。”林凤鄙夷的说。
　　“不是你说那么回事，那小哥儿啊，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张秀凑热闹道:“我听王婶说的，这小哥儿就是王婶托她一个远房的亲戚介绍来的。”
　　“哎呦，怪不得那他那么瘦小，也是可怜了，那个程维还不一定咋对他呢”，林凤将涮过的衣物放进木盆，“成亲拜堂都是从县里酒馆抬回来的，心里不愿意着呢，这村里都知道他心里有人。”
　　“咳，咱自己知道就行，可不能出去说，人姑娘都订亲了。”郭月红打了一下林凤的胳膊道。
　　“这我知道，我也就跟你俩唠唠，我还能跟谁说啊，你说小哥儿本来就不好生养，这李惜那身体能行吗？没个孩子傍身，那程维……哎呦”林凤转身怒骂:“金安，你会不会洗衣服啊，水都甩我身上啦，你诚心的是不是？”
　　“我怎么不会洗衣服了，不像某些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洗衣服要用嘴洗呢”金安又用力甩了甩衣服，顿时水珠四溅。
　　“关你什么事，因为你哥的事天天针对我，小心眼，当心嫁不出去！”林凤狠狠瞪了金安一眼。
　　“关我哥什么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长舌妇小心舌头掉地上，哼”，金安抱起木盆就走，回头冲着林凤做了个鬼脸。
　　“郭婶，张秀，你们看他呀！他就是故意的，没事找事，还骂我……”林凤生气的喊道。
　　“别气，别气，金安还小呢，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见识，我还没和你说呢，我姑娘生了个大胖小子，又白又胖的，可招人稀罕呢……”
　　这边的金安一边往家走，一边嘟着小嘴自言自语“小哥怎么了，趋炎附势的坏女人还敢看不起小哥儿……”


第5章 程唯表决心
　　“嗯……”程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眼睛瞪着漏风的屋顶，大脑放空了一阵，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坐起身来，看到本该躺着的李惜正抱着双腿坐在床脚，下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他生了一双漂亮的猫眼，眼珠子又黑又亮，眼神清澈自带一股无辜和娇憨，现在他正用这双眼睛紧紧盯着程唯，看见程唯坐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往身后退了退。
　　“李……咳咳，惜儿，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叫我？”程唯问完又怕李惜觉得自己在责备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更轻更柔“你……感觉怎么样？身体难不难受？”
　　李惜没有回答，移开了视线，一阵沉默后，轻轻摇了一下头。程唯知道他现在对自己肯定是抗拒，甚至是畏惧的，短时间内恐怕都无法接近，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咕咕咕……”一阵肚鸣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惜儿饿了吧，你再躺一会，我去弄点吃的，这几天你就休息吧，你身上有伤要好好休养。”
　　程唯边说边下床，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背对着李惜，郑重的说道:“李惜，别怕，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像昨天那样对你，对不起。”
　　他说完在原地站了片刻，如预料的一样，没得到任何回应，程唯推开门走了出去，告诉自己别急，慢慢来。
　　身后的李惜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将脸埋在屈起的膝盖上，不知在想什么。
　　“娘，起这么早啊，我帮你拿吧”，程唯进了伙房，王菊正端着放置了饭菜的托盘要走，“不用不用，娘能拿，惜儿醒了没？锅里娘给你们留了饭，给惜儿蒸了碗鸡蛋羹，你一会儿让他都吃了，娘去给你爹喂饭。”
　　“娘，我来拿，正好去你们屋看看我爹。”程唯接过托盘跟在他娘身后，一迈进他爹娘屋，就是一股刺鼻的汤药味，程大此刻正躺在床上，不知是昨日家里办了喜事的缘故，还是这些天的汤药起了效果，他今天比往日都精神些。
　　“爹，该吃饭了，我扶您起来，”程唯放下托盘，双手用力撑着程大的胳膊，将人扶起，王菊赶忙拿了两个枕头放在程大身后，让他靠着。
　　程唯等两位老人坐好，自己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下跪在地上，“爹，娘，孩儿不孝，往日被鬼迷了心窍，做出那些混账事，枉读了圣贤书，惹爹娘伤心受累了，”说完冲着二老儿的方向“咚咚”地了磕了两个头。
　　不等两位老人反应，又接着说:“昨个夜里孩儿醒酒后，看着娶来的夫郎，回想起往日做下的种种错事，只剩下满心的悔恨，爹娘，程维知错了，今日我就在爹娘面前起誓”他举起两根手指，郑重道:“日后再不沾赌了，一定孝顺爹娘，疼爱惜儿，好好过日子，如若再犯，就叫我……”，
　　“不许说傻话，爹娘信你，”王菊打断了程唯，“只要你和惜儿好好的，爹娘就好，儿啊，快起来吧，别跪着了，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叫人知道了要笑话你啦，”王菊抹了抹掉下的眼泪。
　　“快……快起来，咳咳咳……”程大抬起一支胳膊，示意儿子起来，“爹娘都老了，以后咱们这个家就要靠你了。”
　　程唯从父母的屋子出来后，去伙房取了饭菜，对于刚刚下跪磕头的行为他并没有抵触，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又占用了程维的身体，虽说不是自己的意愿，但终究还是自己占了便宜，以后自己就是他们的儿子，儿子给爹娘磕头是天经地义。
　　对二老儿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一时兴起，都是他自己昨天夜里想了又想的，通过原主的记忆和医馆郎中的话，他觉得程大的身体迟迟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心疾，被儿子气的怒火攻心，又担心家里人的生计，还要担忧程维再犯浑。
　　所以他才决定要先给爹娘吃颗定心丸，给他们一个承诺，虽然他也知道赌徒说的话一般而言是没有什么可信度的，程大夫妻俩也不见得就是完全相信了儿子的话，只是不得不信罢了，但是路总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早晚能卸下他们的心防。
　　“兄弟……你走好，别牵挂家里了，我会照顾好爹娘还有惜儿的，你下辈子也好好做人……”程唯在心里默默道，算是跟那个程维道别，也算是和上辈子的自己再见了。


第6章 （上）去县里的两件任务
　　和李惜的第一顿饭吃的异常尴尬，程唯开始还试着找话，“惜儿，吃这个鸡蛋羹，娘特意给你做的，都不让我吃。”
　　李惜沉默。
　　……
　　“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稀饭呢，我再给你盛。”
　　李惜点头后，继续沉默。
　　……
　　程唯也不再没话找话了，倒不是不耐烦，而是怕自己说个没完，李惜烦他。
　　两个人就这样吃完了饭，程唯叮嘱李惜好好休息，今天都不用起床，就出门去找他娘了。
　　既然决定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又有一家子的生计扛在身上，他现在急需找到挣钱的法子，于是向他娘要些铜钱，想着去县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活计。
　　王菊一听他要去县里，还向自己要钱，本就苍白的脸看起来更白了。“维儿，不是答应不再沾赌了嘛，刚刚才说的……”
　　“娘，孩儿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真的不是去赌，就是想去县里转一转，找找活做，儿还要养您和爹，还有惜儿呢，不能一直在家里呆着，您别担心，今天不管找不找的到活干，一过晌午我就回来。”程唯保证道。
　　“……那，那你去徐大夫那里，把你爹的药带回来吧，早点回来啊，娘等你”，王菊知道自己拦不住儿子，只能同意。
　　程唯手里攥着他娘刚刚给他的二十几个铜钱，很是心酸，不知道什么时候爹娘才能对自己放下心来，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的。想到家里的财政状况，他决定还是走着去县里，省下坐牛车的五个铜钱。
　　巳远县内，此时正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干净整齐的街道由东向西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两边的屋宇林立，各式各样茶楼、酒肆、当铺、作坊，小贩们沿街叫卖，行人摩肩接踵，淘气的孩童跑来跑去，嘻笑打闹，远处的河里船只往来，力工们赤裸着上身在码头装船卸货。
　　程唯第一次真实的看到古代的县城，感觉很是稀奇，就像3D版的动态《清明上河图》在他眼前展开了，自己行走其中，变成了画中的一部分。他根据记忆找到了徐大夫的医馆“本草堂”，医馆内倒是清净些，没多少看病问诊的人。
　　“徐大夫，我来给我爹取药了，您现在方不方便？”
　　“程唯来了啊，方便着呢，今天问诊的人少，上次你娘来取药正赶上缺了两味药材，哈哈，前个才补上的药材，你来的正是时候，”徐大夫招呼程唯进来，“这个是拖欠你娘的药，你拿走吧，你娘已经付过钱了。你爹这两天怎么样了？好些没啊？”
　　“嗯，今天看着气色好多了，饭也吃的多了，徐大夫医术精湛……”
　　“哎呦，别拍马屁了，我这药都是些疏肝理气，补身子的，没那么大功效，你爹这是心疾，知道不？都是被你小子气的”徐大夫指了指程唯，“你老实些，你爹的气疏通了，心情放松，自然就能好起来了。”
　　“徐大夫说的是，是程唯混账了，以后再不会了，”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徐伯伯，夫夫之间行房，不小心……伤着了……”他吭吭哧哧了半晌，给了徐大夫一个你懂的眼神。
　　徐大夫确实很懂，“这夫夫之间的房事确实不同于夫妻之间，需要小心细致，事先要……”徐大夫看了看程唯“不是，你小子打听这个干嘛？”
　　“咳咳，小子昨天成亲了，娶了夫郎，没个轻重，嗯……”程唯挠了挠头。
　　“行了，不好意思说就别说了，”徐大夫回了个我都懂的眼神，转身回了柜台里，翻出了两盒药膏，“拿着吧，我自己配的，桂花香的，事前事后都可用，这药好就好在了……”
　　“那个，他身上还有青紫的地方，您看看用什么药？”不等徐大夫详细讲解那两罐药膏的妙用，程唯立马给打断。
　　“嘿，你这小子毛头毛脑的，收着点劲，小哥儿可不比男人……”徐大夫絮絮叨叨，又翻身找了一盒药膏，“给你，早晚各涂一次，几天就好了，这些药膏送你的，就当成亲的贺礼了。”
　　“使不得使不得，我爹吃的那些药，您就少收了不少钱，我怎么好意思……”
　　“别说屁话了，拿了东西赶紧回去，多陪陪你爹娘，好好对夫郎，走吧走吧”，徐大夫开始撵人。
　　“那就谢过徐大夫了，等我爹好了，程唯一定来登门拜谢”。程唯看推辞不过，弯腰给徐元行了个礼，拿着药出门了。


第6章 （下）去县里的两件任务
　　程唯在县里走走停停，转到晌午时饿的不行，就在路边吃了碗面，今天来县里主要是有两件事，一是给他爹和惜儿买药，二就是看看县里有没有什么能做的活计，逛了半天，也算有所收获。
　　像一些酒馆、茶楼招的店小二、跑堂伙计，一个月能开800个铜钱，账房先生一个月能开1两银子零500个铜钱（1两银子=1000铜钱），而码头上力工们是按天结算，因为干的是力气活，相对店小二挣的更多，缺点就是不算稳定，卸船装货的活不是每天都有。还有一些像铁匠、剃头师傅、镖师等需要技术的工作，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程唯比较了一番，还是看好了账房先生这个活，挣的多不说，还不用下力气，倒不是他懒散，而是原主留下的这具身体，真的有些瘦弱，去码头抗货物，不一定能抗的动啊。
　　他看了看太阳，已到了未时，决定今天先回家，找工作的事暂时放一放，今天来县里也就是想先摸个底。程大被气的卧床后，家里的地一直没收拾，他要先将田地处理完了，还有就是他怕爹娘对于他来县里工作的事情，心有余悸，才跟爹娘表了决心，又惦记着往县里跑，谁能信他真的改过自新了？所以还是先呆在爹娘身边好好表现，让二老放下心来。
　　程唯回到家就看到他夫郎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身上穿着明显比他自己身板肥大一些的便服，虽然有些老旧，但没有破洞也很干净。地上的瓜子皮、枣核等碎屑也都清理完了。
　　“惜儿，你身体不适需要休息，这些活不用你做，我来就行。”程唯帮他把衣服搭在绳子上。
　　“……我好了，这些我能做，别的活也会。”李惜看了他一眼，正和程唯的目光撞上，又马上低下头。
　　这还是李惜第一次和他讲话，声音清澈干净，充满了少年感，又带了些软糯。
　　“维儿回来了，”王菊听到院里的动静，立马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儿子回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你看看惜儿这孩子，娘说不用他做，他也不听，扫完了院子又给娘洗衣服，真是个好孩子。”
　　“嗯嗯嗯，对对对，惜儿是好孩子，还给娘洗衣服，我都没给娘洗过衣服，不是好孩子，娘以后肯定不喜欢我了。”程唯故意逗他娘。
　　“去去去，没个正经，都成亲的人了，还和小孩似的。”王菊轻轻打了他胳膊一下。
　　又拉着李惜的手转了一圈，“维儿看看，惜儿穿的衣服是你以前穿的，娘看着没坏就没舍得丢，惜儿穿着还挺好看，就是宽松了些，要多吃点饭，长胖些才好看。”
　　程唯点了点头:“嗯，惜儿是有些瘦，早上饭吃的也不多，我说让他再吃点，他都不听我的话，娘以后要帮我看着他多吃饭，惜儿就听娘的话。”
　　“哈哈好，娘从今个开始就看着惜儿吃饭，把他养的胖胖的，”王菊边说边拉着李惜的手往屋走，“娘刚才又翻出来一些维儿的衣服，你都试一试，别嫌弃，都是我洗干净收起来的，娘知道是咱家委屈你了，等日子好一些，就让维儿给你买新衣服穿，你喜欢啥样的，就让他买啥样的……”
　　“不，不嫌弃的，这些比我以前穿的还要好，谢谢娘……”李惜回道。
　　程唯看着他娘和夫郎一起进了屋，心里觉得暖洋洋的，家里有人等着你回来的感觉，还真挺好。


第7章 惜儿叫我哥哥吧
　　晚上先给程大喂了饭，三个人才在院子里解决了晚饭。回屋后，程唯把白天带回来的药膏给了李惜，告诉他药膏的用法后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被拒绝后，十分有眼色的走出了屋，“惜儿，我去娘那屋坐会，你慢慢弄，不着急。”
　　正屋里，王菊正在用湿布巾给程大擦脸，看到儿子进来，忙问道:“维儿还不休息，可是有事？”
　　“娘，惜儿嫁过来有两日了，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他爹娘？”
　　“你这孩子，成亲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惜儿爹娘早就不在了，一直是一个人过活的，可不许在他面前提起这事，惹他伤心。”王菊责备道:“成亲前你就浑浑噩噩的，说的话都没听到，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要对你夫郎多上心些，惜儿这孩子太可怜。”
　　程唯回屋时，李惜已经收拾好了，还铺好了床，洗脚水也摆在了床边。看着乖巧地站在一边的李惜，程唯的心里又酸又难受。
　　上辈子自己就是个孤儿，渴望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家庭那种感觉，自己最清楚不过，相比李惜，他还算幸运，有孤儿院接收自己，能吃饱饭，有地方睡觉，还能享受免费教育，即使这样，自己还是在叛逆期的时候怨天怨地，走上了歪路，好在18岁那年遇到了夏伯，改变了自己的一生。可是李惜呢，在这个落后的时代，偏远贫穷的村子，一个小小的孩童要怎么讨生活？
　　“……你，洗脚吧。”李惜指了指脚盆，小声说。
　　“嗯好，”程唯立马答应一声，待看到李惜还穿着鞋子的脚，忙问道“惜儿洗脚了吗？”
　　“没，我还没洗，等……你洗完我就洗。”
　　“惜儿叫我哥哥吧，”察觉到李惜好像不知如何称呼自己，程唯觉得如果让他叫自己叫相公，夫君啥的他应该挺为难，“惜儿先洗，哥哥等惜儿洗完了再洗，今天跑了一天，我脚脏，洗完了水不知道多脏呢。”
　　李惜又推脱一次，被程唯坚决反对，没办法先洗了脚，程唯就着他洗过的水也洗了脚。等到两人都躺在床上，一时间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对于二人的关系，程唯其实已经想过了几遍，作为一个拥有现代人思想的他来说，对于李惜，他是心疼和怜惜的，但是爱情也确实是没有的，两个人到现在认识还不到三天，话也没说几句，而且和上辈子自己的年龄相比，李惜就是个才上高中的孩子，连18岁的法定年龄都没到，你让他一个32岁的灵魂怎么爱上一个小屁孩，虽然这个小屁孩在这个世界已经成年了，可以正常婚配了，也比自己那个世界同龄的孩子乖巧听话，可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啊，也没办法产生爱情。
　　他想来想去也没找到解决两人现在这种尴尬关系的办法，把李惜送回去？肯定不行，这相当于休夫了，在这个时代，被夫家休弃的夫郎，日子不好过，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而且惜儿一个人怎么生活啊？
　　把惜儿嫁给别人？呸！什么破法子，把惜儿当成什么了，你说嫁就嫁啊！这和送有什么区别？最后，他的决定就是暂时维持现状，把惜儿留在家里当成弟弟照顾，等他再大些，问问惜儿的意愿，再决定后续的事情。
　　听到旁边的呼吸声，他知道李惜还没睡，想多了解他一些，拉进彼此的关系，好让惜儿在这呆的更舒服。于是问道:“惜儿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我会做饭，收拾屋子，干地里的农活，洗衣服，还会针线活……”李惜语气急促，赶紧把自己会的活都说出来，生怕说的少了遭到嫌弃。
　　程唯听了只觉得心里难受，“惜儿，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惜儿还小，不会这些活也没事的，惜儿平时写字看书吗？”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惜儿没有爹娘，一个人过的辛苦，哪有时间和金钱去读书识字啊。
　　“会，会一点字，”李惜听他们村里的王叔，也就是领他来这的人，说过程唯以前是个读书人，以为他不喜自己不识字，赶紧说:“平时做活太忙，没时间……以后干完活，我就去识字。”
　　“嗯嗯，好，惜儿有读书的心就好，读书识字是有好处的，以后你一个人……咳咳，以后你就知道它的重要性了，哥哥以前也读过书，那以后哥哥教你读书识字，惜儿要好好学。”
　　两人各盖一床薄被，昨夜的新被已经被程唯收起来了，他觉得还是分开盖被子不那么尴尬，对此安排，李惜也没说什么。


第8章 （上）程唯的前世
　　第二天一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李惜就起来了，给家里人打了洗脸水，又跑去伙房生火做饭，被王菊撵了出去，“惜儿快出去，娘来做饭，你回屋待会，娘做好了叫你们啊。”
　　两人又推辞了一番，最终李惜坐到了灶台边，帮着生火。他知道娘是真的疼他，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怜惜，是骗不了人的，来到这个家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王菊，王菊对他的善意和喜爱，减轻了他来程家这一路上的忐忑和不安，他下意识的就会跟着她，相比于反差太大的程维，他还是更喜欢王菊，实在是新婚夜的程维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另一边的程唯正在院子里洗脸，看着脸盆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心态早已平和，穿过来的第二天早上，当他洗脸时，着实是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缘分，不仅和原主同名，还用同一张脸，这就是他上一世青春期时候的脸啊，只不过上一世吃多了油炸食品，张了一脸痘，没现在这张脸光滑。对于还能用自己的脸，程唯还是很高兴，最起码咱长得不赖啊，棱角分明的轮廓，英挺浓密的剑眉，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标准的帅哥长相。虽然现在这个身体还有些瘦弱，但这是可以后天开发的，健身的计划看来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吃过早饭，程唯收拾了农具要去地里干活。“维儿，别去了，你从小就没做过那些活，能行吗？”王菊不放心道。
　　“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庄稼苗和草我还能分清，别担心了。”程唯说着就出了门。
　　“让他去吧，早晚他都要干这些，我这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那地那么放着也白瞎了，让他捣鼓去吧。”程大劝慰自己的媳妇。
　　李惜帮着王菊将程大扶出屋子，今天天气好，乘着太阳还不太毒，让程大出来透透气，正好走一走锻炼一下身体，躺了这些天，程大的腿都有些软。本来李惜是要和程唯去地里干活的，程唯和他娘都不让去，一个说他太瘦小干不了多少活，一会太阳热起来别再中暑了，另一个则说他身上有伤，不能干活，还叮嘱他别忘了抹药。
　　程唯找到自家的玉米地，开始除草，古代没有现代那么先进的技术，只能靠人工拔草，他干起来其实没啥困难，上一世夏伯就在农村包了几亩地，两人闲来无事就去地里忙活两天，因为地少，本来就是图一乐呵，所以都是他俩亲力亲为。
　　说起夏伯，他名叫夏有为，是一名人民警察，程唯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62岁，从警局退休了。夏伯退休后一个人呆不住，也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能消磨时光，正好他爸活着的时候是个厨师，他家以前开的饭馆，夏伯算得上得到一些真传，于是子承父业，就用家里留下的门市，重新装修一番，开了一家“有为家常菜”，饭馆不大，菜也没多少花样，好在味道不错，量大也便宜。店里时常会有他以前的同事和后辈来光顾，还有一些在附近干活的农民工，店里没请服务员，都是夏伯一个人忙活，来吃饭的人缺点什么都自己动手拿，自己照顾自己，也没人挑理。
　　对于认识夏伯以前，自己一个人过的那些日子，程唯差不多都快淡忘了，每天就是混混日子，打打架。和夏伯相识的那天，他也和往常一样，去网吧打了会游戏，天黑了才往出走，因为他已经满了十八周岁，孤儿院也就不再管着他，他一个人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早就不再回去了。
　　走到小巷子的时候，有四个男生拿着棍子突然冲了出来，程唯认出他们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因为他兄弟大毛抢了其中一个人的女朋友，所以结了仇，上次两帮人已经约了一架，这次看样子是专门挑自己落单，来寻仇了。程唯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打四也不含糊，双方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打的不可开交。
　　对方到底是占了人多的优势，程唯身上很快就付了伤，脸上也青紫了一片，嘴角出了血，眼见敌不过了，他推倒了一个人后，从空出来的空子钻了出来，扒腿就跑，慌乱中钻到了一家饭馆，正是有为家常菜。


第8章 （下）程唯的前世
　　后来的事情还挺戏剧性的，夏伯开始把程唯挡在身后，好言好语的劝他们放下棍子，这四个人好不容易堵着个落单的，他们现在还占了上风，怎么可能被劝两句就放弃了。
　　一边嚷嚷着“别他妈多管闲事”，“看你是老头，不稀的动你，”一边又冲了上去，程唯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不想拖累别人，于是想推开夏伯，手还没碰到人呢，就看挡在自己前面那人，身子灵活，动作利索，几下子就把四个人撩地下了，还掏出手机要报警，四个人都是学生不想和警察打交道，立马跑了。
　　程唯道了声谢就想走，听到身后的人哎呦了一声，回头一看，得了，刚才还大展身手，大杀四方的人腰扭了，于是，程唯就这样留了下来，照顾夏伯，本想着等夏伯家人回来后，或是等到夏伯好了，自己就可以离开，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留就是3年。
　　程唯一直觉得自己就挺神经大条的，没想到夏伯比他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知道他是孤儿，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以后，就让他在自己的店里留宿，他这个店里有个专门住人的房间，平时夏伯自己就住那，屋子挺大，摆两张单人床，住两个人也不挤。
　　程唯开始是不情愿的，夏伯就开始谈起自己的伤势，腰痛的动不了，没个几天十几天的是好不了，然后说起了伤势来源，因为看到四个人打一个，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再然后聊了江湖义气，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类的，最后又感叹了一番自己也是一个人了，无依无靠的心酸。在他又要和程唯聊一下人生意义这个话题的时候，程唯妥协了。
　　于是，程唯就这样留在了有为家常菜这家饭店里，后来他也想过那个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自己这样一个身份不明没有亲人，满身戾气的不良少年，夏伯怎么就放心让自己住在他家？不怕自己伤害他？不怕自己偷家里的东西吗？不怕招惹麻烦吗？他一直都没想明白，最后归结为夏伯家里应该没啥钱，不怕偷。
　　一老一少就这样相识了，后来两人越来越熟，知道了程唯的身世及这些年的经历后，夏伯开始给他讲自己的事。
　　夏有为干了近40年的警察，缉过毒，扫过黄，抓过小偷，追过流氓，解救过人质，也击毙过歹徒，40年的从警生涯里，他负过多次的伤，也获得过许多荣誉。20多岁时经人介绍认识了后来的妻子李萍萍，李萍萍是一名教师，和很多女孩一样对军人、警察有着天生的崇拜，俩人站着一起也是郎才女貌，是所有人眼里般配的一对，理所当然的结了婚。
　　婚姻生活的前几年，日子过的确实很幸福，李萍萍理解丈夫的工作性质，也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当她们的宝贝女儿夏橙出生后，一切开始发生了变化。两边的父母年龄大了，没办法帮忙带孩子，妻子一个人照顾女儿，还要上班，请了保姆还是不放心，孩子小容易生病，丈夫几乎不着家，想依靠他的时候他永远不在身边。李萍萍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对于丈夫不再是理解和崇拜，开始了抱怨和发脾气，两人开始争吵、冷战、和好、再争吵，这样循环往复。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两人不再争吵了，生活又平静了下来，只是夏有为越来越忙，李萍萍也不再依靠他，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该来的终于还是会来。
　　夏橙的意外去世成了压垮两人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女儿15岁那年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当时夏有为还在外地执行任务，没见到夏橙的最后一面。处理完女儿的后事，两人协议离婚，李萍萍拿走了二人这些年的存款，房子留给了夏有为。
　　程唯在饭店里住了快一个月，夏伯的腰才彻底好了，这一个月里，没事的时候，夏伯就给他讲他年轻时抓的那些坏人，破的那些案件，程唯听的还挺上瘾，从那些案子中，他发现原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那个人，有被亲生父母虐待，长大后精神不正常，喜欢自残的，有小时候被父母嫌弃是女孩儿，长大后还被父母压榨给弟弟买房的，有父母从小溺爱孩子，长大后吃喝嫖赌，吸毒的，还有家庭严厉，孩子叛逆，打群架杀了人的……程唯听完后感触很深。
　　后来，夏伯的伤势好了，他也没走，就留在夏伯的店里打个下手，学会了炒菜，夏伯还给他开了份工资，和他商量让他回学校读书，可以给他交学费，等他毕业工作了，再还钱也行，程唯拒绝了表示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夏伯又鼓励他去学门手艺，多一项本事早晚能用上，程唯答应去试一试……


第9章 别叫我唯哥
　　“维哥！维哥……我来了”，程唯在地里忙了一个多时辰，听到地头传来一阵叫喊，一个身板壮硕的男人肩上扛着农具朝他走来，是他家邻居王婶的儿子李壮。
　　“大壮，你直接叫我名字，要不就叫程哥，别叫我唯哥”，程唯上辈子就因为这个称呼和人打过架。
　　“为啥嘞？维哥，”李壮憨憨的道:“我娘刚才去你家，听你家我大娘说你来地里干活了，娘叫我来和你一起干。”
　　“你家地里活干完了吗？”程唯无奈，算了，爱叫就叫吧，反正这里也没人知道谐音梗。
　　“还没哩，就剩一点了，我爹今个自己就能弄完，你家现在就你自己弄地，我和你一起干，能快点。”李壮边说边拔草，间苗，速度比程唯快了不是一点，一看就是个干农活的老手。
　　“……谢了兄弟。”程唯真心道谢。
　　“不用不用，嘿嘿……维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李壮看了一眼程唯，傻笑道“以前你去县里读书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他们说你要读书做大官，以后就不认识我们这些庄稼人了，我娘也说不要我去找你……”
　　“不会了，读书时候魔怔了，以后都不会那样了。”程唯保证道。
　　“嗯嗯，还是这样的维哥好，还和我说谢谢呢，嘿嘿嘿”。
　　两个人在地里忙了一上午，正商量着要回家吃饭，下午再来干活，就看到李惜拿着框篓来了。
　　“娘让我来送饭的，”李惜边从框篓里拿饭边说，“娘说你们吃完了，能在树下休息，省得来回跑了”。
　　“惜儿怎么找到我们的？你吃过了吗？”程唯问。
　　“……娘告诉我的，路上又问了人，”李惜把水囊递给程唯，“我吃过了，你早上忘带水了。”
　　“嗯嗯，还是惜儿细心，这一上午要渴死我了。”程唯接过水囊递给了李壮，“大壮来，喝点水。”
　　“我不渴呢，维哥你先喝吧，”李壮一手拿着玉米饼，嘴里还吃着猪肉白菜，“这菜是我娘做的吧，这味道这么熟悉。”
　　“……是王婶送来的，说干活要吃肉才有力气。”李惜回道。
　　程唯吃了块肉，顿时口齿生津，王婶真是好人，这菜里放的肉多，猪油也没少放，吃起来是真香，来到这已经几天了，这是第一口肉啊，家里的条件能吃饱就不错了，肉都不敢想。
　　“惜儿吃块肉，可香呢，”程唯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递到李惜嘴边。
　　“不用不用……娘给我单独盛了一碗，我吃过了，维……维哥吃吧。”李惜往后退了退，躲开伸到嘴边的筷子。
　　程唯笑了笑不再强求。吃过午饭后，李惜收拾碗筷回去了，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干活。晚上到了家，程唯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吃了晚饭就回屋睡觉了。
　　接下来连着三天，李壮都来地里帮忙，他年纪虽比程唯小两岁，和李惜同岁，但他的状态可比程唯强上不少，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第四天还没到中午，两人就把地里的活干完了。
　　程唯回到家，却没看到李惜。这几天他总感觉李惜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他说，每次看着自己都欲言又止的，自己一看他，他又转开视线，问他有什么事，他也否认了，但是又能明显感觉到他有些焦虑。程唯想了想也没想通。
　　问他娘李惜这些天都干什么，他娘说惜儿每天收拾屋子，洗衣服，清扫院子，扶着他爹锻炼身体，然后就是给他们去山上送饭，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程唯这几天实在是累了些，就暂时把这事放下了，想着等干完地里的活，再找惜儿聊一聊。


第10章 （上）李惜的秘密
　　“娘，惜儿呢，没在家里吗？”程唯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人。
　　“惜儿跟金安去西边的河里抓鱼去了，这孩子前几天就想跟你去山上干活，我没让他去，他就天天给自己找好多活干，”王菊笑道“这么好的孩子嫁到咱家了，咱家撞大运了。”
　　“金安来找惜儿，说是去抓鱼，我看惜儿也挺想去的，就让他俩去了，”程大道“这俩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金安就比惜儿小两岁，能玩到一处也挺好，惜儿在这多几个朋友，也能开心些。”
　　几个人正说着话，李惜从门口进来了，手里拎的鱼篓还嘀嗒着水，“爹娘，我回来了，”看到程唯又喊了声维哥。
　　这次抓鱼收获颇丰，金安拿了他哥编的鱼笼，和李惜一起在河边蹲守了一上午，一共抓了3条两斤大的鱼，还有一些小鱼，金安拿走了一条大鱼，剩下的都给了李惜。
　　“给你的你就拿着嘛，我家里还有鱼呢，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哥抓了好多，”金安炫耀道:“我哥可厉害呢，他还会做夹子，还会用弓箭，能抓兔子呢，他这次回来能呆半个月，等过几天，我们去抓兔子，我再来叫你。”
　　李惜看推辞不过，和金安道了谢，两人还约好下次一起去。王菊看到李惜带回来的鱼，也很惊喜，她本来想的是让惜儿和金安出去玩的，没想到这两孩子还真抓了鱼回来，招呼程唯给李壮家送一半，剩下的鱼，一条大的红烧了，小的做了鱼酱，一家人吃的很开心。
　　“惜儿，你和金安怎么认识的啊？”吃饭的时候，王菊问道“金安这孩子挺好的，人也机灵，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心是好的。”
　　李惜吃了一口饭，就开始讲起了他和金安的相识。
　　原来是那天给程唯和李壮送完饭，往家走的时候，正碰到了金安和他哥金武，两个人拎着鱼篓往家走，和路边的人说话，听到鱼是从西边的河里抓的，李惜就站在路边听了一会儿。
　　金安发现他后，就问他是不是叫李惜，他回答个“是”，金安就要送他鱼，李惜摆手不要，金武也让他拿着，还说难得他弟弟这么大方，肯从自己嘴里分食。李惜还是不肯收，金安就说下次带他一起去抓鱼，问他想不想去，李惜没经住诱惑，点了头。
　　“哈哈，这个金安，”王菊笑了声，“金武回来了啊，这孩子也是有本事，跟着镖局去外边跑镖，挣了好多钱，就是活太危险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了午饭，都各自回屋休息。程唯坐在凳子上，看着坐在床边沉默的李惜，还是觉得直接问吧。
　　“……惜儿，自从你来了这个家，你觉得爹娘待你如何？”程唯问。
　　“好的，爹娘待我很好，……维哥对我也……好。”
　　他说的是真心话，程大夫妻对他一直都很友善，也疼惜他，至于程唯，除了新婚夜那晚不好，其余的日子里，对他也好，吃饭给他夹菜，晚上还给他打洗脚水，自从答应教他读书后，还把自己的书拿出来给了他，每天睡觉前，都教他认字。程唯这些天对他的好，已经让他快要淡忘了那天夜里的阴影，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谁对他好一点，他都会放在心里。
　　“那我们是不是一家人？惜儿有把我们当一家人吗？”程唯问。
　　“是一家人，我把爹娘和维哥当一家人的，”李惜急忙说“我说的是真的……”
　　“嗯嗯好，既然我们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程唯打断他的话“一家人就不能互相欺骗，要相互真诚，现在我问惜儿……惜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我想回去看看妹妹”，李西犹豫了一下，“我骗了娘，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李惜掉了眼泪。
　　“惜儿别哭，你慢慢说，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不会怪你的。”程唯摸了一下李惜的头。


第10章 （下）李惜的秘密
　　原来，李惜还有一个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妹妹，叫李冬。
　　李惜的爹在李家村是个谜，叫什么名字大家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做生意的外地人，十七年前跑生意路过李家村，和李惜的娘李玲玉相恋了，两人柔情蜜意了一段时间后，李玲玉有了身孕，李惜他爹信誓旦旦的保证，回去通知家里高堂，准备一番来迎娶佳人，谁知这一走就再也没了音讯。
　　李玲玉的爹娘被这不懂事，还未成婚就有了孩子的女儿气倒了，村里的流言蜚语也传开了，但她娘还是坚信那个给了她承诺的男人会回来，不顾爹娘的劝阻生下了李惜。
　　其实李惜的名字不是爹取的，也不是娘取的，是他姨母取的，李惜到了三岁都没有名字，因为他娘坚持要等到他爹回来给孩子取名。
　　李惜三岁那年，他娘生病了，他外祖父母前两年都相继去世了，李玲玉卧床的那段时日，是她的闺蜜黄莹在照顾她，当时黄莹刚刚成亲，嫁给了同村的李强，最终她还是没能挺过去，只抓着黄莹的手，留下了一句“孩子就姓李吧。”
　　他娘去世后，他就被黄莹抱回了家，李强是个老实本分的汉子，对于这个孩子也可怜他的身世，很痛快的就接纳了他，夫妻两人也没读过书，为了给孩子取个名字，想了一夜，后来还是黄莹决定就叫李西了，因为李西家在村子的最西头，叫这个名字，能让孩子长大后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李惜四岁那年，黄莹在冬天生下了一个姑娘，她又用了同样的方式，给自己的女儿取了“李东”这个名字，因为她家在村子最东边。李强本就是个媳妇奴，也没有文化，对于宝贝女儿叫“李东”也没有任何异议，还觉得自己媳妇会取名字，家里有一个西儿、一个东儿，多好啊。
　　后来，因为李惜爱生病，比东儿的身子还差，夫妻俩就去找了个算命先生帮着看一看，算命先生听了李惜的身世后，让他们将“西”改成“惜”，意味着孩子今后都有人怜惜、爱惜。两人一听觉得这名字好，寓意也好，回家就给李惜改了名，顺带着把女儿的“东”改为了冬季的“冬”，因为李冬出生在冬天。
　　李惜13岁那年，李强在县里的码头干零活，被倒塌的货物砸了头，当场就没了生息，东家赔了点银子就草草了事。剩下黄莹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李惜15岁那年冬季，黄莹染了风寒，熬了一个冬天，终是没挺住，也没了。
　　剩下的日子，就是李惜带着妹妹一起守着老房子过日子，村里的大部分人对李惜也是很避讳，觉得他命硬克家人，孩子们听了大人的话，也不喜欢和他们玩。对村里的流言蜚语，李惜并不在意，他每天要上山干自家的农活，还帮村子里地多的人家干活换银钱，也没时间去在意太多。
　　他本想等妹妹再长大一些，就去县里打份工，给妹妹攒点嫁妆。没想到李山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让他不得不想办法离开李家村。
　　李山在李家村是个出了名的无赖，长的五大三粗，却不干正事，每天就是偷鸡摸狗，惹是生非。因为和人打架被关进牢里，家里父母托关系送礼给他弄出来，也不再管他了。李山去县里认识了一些地痞流氓，给县里的迎春楼做打手，平时还做点贩卖人口的事。
　　李山看中了冬儿，在村里放话，等冬儿成年就娶她，李惜气不过和他动了手，两个人结了梁子。李山为了报复他，半夜跑到李惜家，往院里扔石子和火把。
　　正是因为李山的存在，李惜觉得和妹妹在李家村，已经不安全，于是想带着妹妹离开，又不知道怎么办。这时候，村里的王六来了，说给他介绍一门亲事。
　　“我当时想带着冬儿一起来，王六叔说程家不知道我的情况，这样带着妹妹过来，不一定能同意。”李惜解释道“我就听他的话，先来这里，等安定下来，再想办法”。
　　李惜没好意思和程唯说王六的原话，当时王六说的是“程家的独子程维，就是你以后的夫君，在家里说一不二，只要你把他拿下了，他什么都听你的，还怕他们家不能养你妹妹？”
　　“那冬儿现在还在李家村吗？她一个人安全吗？”程唯担心的问。
　　“我把冬儿托给邻居张婶照顾，张婶的夫君是猎户，很厉害，李山不敢惹他，他家有个女儿和冬儿一样大，两个人平时就在一起玩，关系很好。”李惜不好意思道“我要了3两银子的彩礼，都留给了张婶。”
　　“……”程唯记得他娘说的是给了5两彩礼，但惜儿应该不会撒谎，那2两银子可能是介绍人留下了。
　　李惜来到程家后，一直想提妹妹的事情，但是看着家里困难的条件，还有一个病人，实在是开不了口，时间一天天过去，又担心冬儿，所以才越来越焦虑，被程唯看了出来。
　　“惜儿别担心，你先睡，我去找爹娘，咱家肯定不能把冬儿一个人扔在李家村不管的。”程唯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程大的屋子点着油灯，幽幽的灯光下，三个人沉默着。
　　“接回来吧，冬儿就惜儿一个亲人了，不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李家村，我的身体一天天见好，马上就能干活了，停了药，咱家能减少很多花销……”程大想了一会说。
　　“对，你爹说的对，惜儿这孩子太苦了，他姨母养了他这些年，于情于理也不能不管冬儿，他这一天天总惦记着，也不是回事，明天你就去把冬儿接来。”王菊拍了拍程唯的胳膊，又说道:“咱家条件是不好，但肯定不会虐待孩子，咱们吃啥就给她吃啥。”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决定明天由程唯和李惜一起动身前往李家村，把李冬接回程家。


第11章 去接妹妹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起来吃了早饭，程唯和李惜收拾一番就要出发，王菊递给程唯一块猪肉和一只鸡，这是她早饭前去邻居家里借来的。
　　“维儿，把这些东西拿去吧，人家照顾冬儿这些天，咱不能空手去。”王菊道。
　　程唯也觉得是这个理，于是拎上东西，和李惜出发了。
　　两个人为了省钱，没坐牛车，好在溪水村离李家村不算远，两个成年人脚程也快，花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幸好两个人赶早就从家里出发了，天气还不算炎热。
　　冬儿一看到哥哥就开始哭，一边死死抱着李惜不撒手，一边说着哥哥是不是不要冬儿了，哥哥再不来找冬儿，冬儿就再也不理哥哥了。李惜也抱着妹妹掉眼泪。
　　张婶招呼着两人坐下说话，她姑娘李玲也去拉冬儿的手，两人平静了一会，才终于冷静下来。
　　程唯说明来意，并对张婶一家照顾冬儿这些天表示了感谢。张婶对于他们要接走冬儿，也很高兴，毕竟冬儿能和哥哥在一起生活，对冬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看到程家愿意养这个孩子，也觉得惜儿嫁对了人家，夫君能顾虑他的心情。
　　中午的时候，张婶的夫君李猎户回来了，几个人在一起吃了午饭，程唯他们打算往回赶路了，张婶赶忙从柜子里掏出了3两银子，交给李惜。
　　“惜儿，这是你走的时候留这的，你拿回去，婶子知道你的意思，但这钱咱家不能要，冬儿你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是住个一年半载的，咱也不能收这钱。”张婶抓着李惜的手说:“你成家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回去好好过日子，孝敬公公婆婆……”
　　两个人又推辞了一番，最终李惜还是收下了那3两银子。冬儿和李玲拉着手，两人又开始掉眼泪，被大人劝慰了一会，才挥手告别，还约好了等过些日子，就去溪山村看望冬儿。
　　程唯考虑到冬儿还小，走一个时辰的路有些困难，于是决定坐牛车回去，三个人花了20个铜钱。好在现在正是夏季农忙的时候，出门的人少，牛车上人不多，几个人坐着也不挤。
　　程唯看着冬儿依偎在李惜怀里，偷偷看自己，被发现了，就转过头假装看风景，露出的耳朵却红红的，觉得挺有意思。
　　“冬儿，知道我是谁吗？你应该管我叫什么啊？”程唯开始贱贱的逗孩子。
　　“……”冬儿看了看他，转身趴到李惜耳朵边说悄悄话。
　　“别问你哥了，我告诉你，我是你哥哥的夫君，你要叫我哥夫”程唯笑道。
　　“我叫你哥夫，你能让哥哥晚上和我一起睡吗？”冬儿知道成亲后的两个人要住一起，可是她也想和哥哥一起住，他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
　　“哈哈哈，那可不行，我和你哥哥成亲了，你哥哥就是我的了，我们要住一起。你现在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住，知道吗？”程唯笑道。
　　“那我们三个一起住，行吗？”冬儿还不放弃。
　　“……哈哈哈”程唯笑的拍大腿。
　　“冬儿乖，冬儿长大了，不能和哥哥一起睡了，晚上哥哥陪着冬儿，等冬儿睡着了，哥哥再走，好不好？”李惜顺手摸了摸冬儿的头。
　　冬儿小嘴撅起，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冬儿听哥哥话。”
　　三个人到家后，程大夫妻俩都对冬儿很热情，问她这些天过的好不好，想没想哥哥，担心她对惜儿有气，还跟她解释，这段日子家里人生病，地里农活太忙，惜儿也天天惦记着冬儿，家里的事一了结，就赶紧去接她了。
　　冬儿也很懂事地告诉两人，自己知道哥哥一定会去接自己，所以一直在张婶家乖乖等着。
　　冬儿的到来还带来了一个住宿的问题。因为家里只有三间屋子，程大夫妻住一间，程唯和李惜住一间，还剩一间是家里的伙房。
　　冬儿已经12岁了，跟谁住一起都不好，肯定是要自己住的，好在伙房是南北两间屋，平时空着的屋子就放些杂物，王菊和李惜一起把屋子收拾出来，冬儿就被临时安排在了这间屋子。
　　因为三人到家时天还早，程唯就爬到屋顶去补漏洞了，刚穿过来的时候，屋顶的洞就在，前些天太忙了，现下有空闲，正好把屋顶补一下。
　　晚上一家人终于吃上了团圆饭，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12章 斗嘴谁怕谁
　　“哟，这不是程维嘛，才成亲不在家陪着夫郎，这是干嘛去啊？”张良问道，身边还站着秦香。“虽说不满意这门亲事吧，也不能这么冷落佳人啊。”
　　“怎么会呢，我夫郎乖巧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只是毕竟还得生活嘛，我和大壮要去县里找个活做。”程唯回道。
　　今日程唯打算去县里找个工作，出门的时候正碰到李壮也要去县里找活，两人一拍即合，正好一起去县里，还能做个伴。
　　谁知刚走到村口，就碰到了张良和秦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张良与原主一直不对付，两人年龄差不多，又一起上的学堂，从小就被村里人比较，张良在读书上一直不如程维，念了几年书就退学了。
　　本来两人应该不再有什么交集了，谁知却都喜欢上了秦香，这下又彻底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谁看谁都不顺眼。而现在秦香已经和张良订了亲。
　　“哈哈哈，好，你喜欢就好，”张良显然不怎么相信，笑了两声，“嗯，找个活做是正经事，你前些日子不是去县里找过了嘛，没合适的啊？兄弟听哥一句劝，可不能眼高手低……”
　　“良哥说的对，程维哥你今日再到县里试一试，不行就让良哥帮你引荐一下，他现在就在县里的孙家布庄做账房先生呢，东家可看好他啦。”秦香赶忙插话，还一脸崇拜的看着张良。
　　“恭喜恭喜，孙家布庄可是个大铺子，里面活计都能有十几人，张哥好本事啊！”程唯恭维道。
　　张良笑的一脸得意，“好说好说，你今日要是再找不到活，就去布庄找我，别的不说，给你安排个送布伙计，我还能说的上话……”
　　“维哥要干也是账房先生，怎么能做送布伙计？”李壮打断道。
　　“嗨，你还别瞧不起送布伙计，这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要脑子好使，能记路线，还要脚程快才行，安排这个活，也要靠我和东家的关系，”张良指了指程唯:“他想做账房先生，哪能那么好做，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做呢……”
　　“你能做，维哥就能做，你们一起读书的时候，维哥可比你读的好……”李壮不服气道。
　　“读书好有什么用啊，也没考上一官半职的，在县里工作可不是靠死读书就行，”秦香见不得别人说张良，“李壮你就别想了，送布伙计你也干不了，你那脑子路线都记不住，就在咱村里帮王婶种地吧……”
　　程唯一听，火就上来了，埋汰我就算了，说我兄弟那不行。
　　“哎，秦姑娘以前还称赞我才华横溢，博洽多闻，比起张哥的才疏学浅，强了不少呢，”程唯笑道:“如今真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一心一意都是情郎了，张哥好福气，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
　　“你胡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这些话，良哥你听我……”
　　张良看了一眼秦香，面露不悦。“我与香儿就要成亲了，新房就是你家以前的房子，上次程叔急着卖房子还钱，我爹就把它买下来给我和香儿做新房用了，等我们成亲那日，你可要来喝杯喜酒啊……”
　　“一定去一定去，这是喜事，肯定要去讨杯喜酒的。”程唯笑着说。
　　“程维你可不能再去赌钱了，这再来一次，程叔就真没钱给你还赌债了，你家现在住的那个旧房子能有个几十年了吧，再往出卖可真没人能要。”张良拍了拍程唯手臂，“牛车来了，咱们走吧。”
　　“不了，张哥你们坐吧，我和大壮走着去，正好锻炼锻炼身体。”程唯拒绝。
　　“哎呦，你要是没钱就说啊，坐个牛车也没几个铜钱，我请你俩了。”
　　“我们不坐，牛车太颠了，坐着也不舒服，我和维哥走着去，不比牛车慢。”李壮说完拉着程唯就走。
　　几人在村口分开，李壮边走边生气，“他一直就瞧不起人，这回娶了秦香，又做了账房先生，更斜眼看人了……”
　　“别气了，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不管做什么活计，只要不偷不抢，能靠自己的双手挣干净的钱就行。”程唯笑了笑劝道。
　　“嗯嗯，我娘也这么说的，她还说我力气大，地也种的好呢，嘿嘿……”


第13章 聚鲜阁的账房先生
　　程唯和李壮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巳远县，两人在一家包子铺前分开，约好中午在此处碰头，就分别去找工作了。
　　程唯前些天来县里转了一天，心里大致有些想法，直接去了他看好的几个酒楼，按照路线先后去了吉祥楼、鸿运酒楼等几个规格比较大的，都被不缺账房先生给拒了。
　　无奈的接着去下一家聚鲜阁碰碰运气。此时聚鲜阁内还不算繁忙，没到吃饭的时间，零星有几个客人在用餐。
　　“哎呦，程公子来了，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钱掌柜热情道:“您看看来点什么？咱家最近新上了几个菜品，我让小二给你介绍介绍？”
　　“掌柜客气了，叫我名字就行，今天来这不是吃饭的，我想找个活做，您看看店里可需要账房先生？”程唯问道。
　　“程公子不是在文苑堂读书吗？怎么找上活计了？”钱掌柜不解。
　　“哎，说来话长了，我在学问上一直没什么长进，前些天又娶了夫郎，家中还有双亲要供养，所以现在已经不再读书了。”程唯解释道。
　　“哦哦，怪不得前些日子，你的同窗们祝公子、林公子他们来吃饭，就没看到你，你们以前都是一起来的。”
　　“家中繁忙，我和他们几位也有些时日没联系了。”
　　钱掌柜提到的祝公子祝礼是溪水县县令的小舅子，林公子林诚是林远山的小儿子，林远山有巳远县最大的船队，是县里的纳税大户，他们三人都是文苑堂的学生，也这正是这两位带着原主去赌场玩牌，害得原主落得那般下场。
　　“程公子今日来的也是巧了，正好我们店里的老先生前天才走，到外地投奔亲戚去了，我这两天正招账房先生呢，考察了几个都不太满意，”钱掌柜笑道:“程公子想来咱家做账房，是我们酒楼的荣幸啊。”
　　“那我是和咱酒楼有缘啊，钱掌柜您考虑一下，我虽然没做过账房，但对数算有些研究，我保证能把账目打理的清清楚楚。”程唯毛遂自荐，极力推销自己。
　　“程公子是读书人，敢说这话，就肯定是有本事在身。只是，我是为东家办事的，吃东家给的这碗饭，得东家的信任，就更要为东家负责，”钱掌柜笑了笑，接着说:“所以，我必须要替东家把把关，正好这几日看了几道数算的题，就当是你的考题吧，你答得出来，这个账房先生就由你来做，你看可行？”
　　“钱掌柜说的是，考察一番本就是应该的，既然这样，就劳烦掌柜的出题吧。”程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小二，去取笔墨纸砚，再把算盘取来……”钱掌柜吩咐道。
　　“不用麻烦，您直接出，我听着就行。”程唯摆手拒绝。
　　“哈哈哈，这题可不简单，你确定不用嘛？”钱掌柜看程唯摇头，笑道:“那好吧，我先出第一道题了，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程唯想了一下，立马答道:“23只鸡，12只兔。”
　　“……”钱掌柜大吃一惊，“程公子高才啊！怎么算的这么快？这题已经难倒了两个前来应聘的人。”
　　“掌柜的过奖了，算不得高才，只是对数字有些敏感罢了。”程唯说其实是真心话，这是典型的鸡兔同笼问题，在古代可能算是难题，但对于现代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就是一道普通的二元一次方程，不用笔都答的出来。
　　“掌柜的请出下一道题吧。”程唯催道。
　　“不用出了，不用出了，程公子的本事足够做咱酒楼的账房先生了……”
　　“掌柜的过誉了，一道题说明不了什么，万一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您再来一题吧。”程唯继续劝。
　　“哈哈哈，好，那我就再说一道题，也看看程公子的本事，”钱掌柜想了一下，继续出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嗯……，物有23。”程唯回答的很快。
　　“哎呦，对了对了，程公子好本事啊，”钱掌柜高兴的拍了拍手，“恭喜恭喜，程公子以后就是咱聚鲜阁的账房先生了。”
　　“承蒙掌柜看得起，程唯一定会好好干的，不辜负您的期望。”程唯赶紧表态。
　　“好好好，咱们酒楼对账房先生一向都优待，每月的月钱是一两零700铜钱，每三个月会发些布匹、糕点，年底还有额外的赏钱，程先生看看如何。”钱掌柜询问。
　　“这已经很好了，程唯很满意了，听您说前任账房先生已经走了两天了，想必店里的账目已经两日未核算了吧，不如我现在就去看看账目吧。”
　　“程先生有心了，那就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账房走一遭，和你说说店里的情况……”钱掌柜领着程唯向后屋走去。


第14章 挣钱了
　　在聚鲜阁算了一个时辰的账，总算把账目核对清楚，钱掌柜又拉着程唯，让他说说上午的两道数算题。程唯看他是真的对那两道题感兴趣，也不好意思推脱，就跟钱掌柜讲了讲假设法，把钱掌柜惊得连连称赞。
　　钱掌柜也念过书，但不知是不是天赋问题，在读书上一直不怎么开窍，所以对学问好的读书人是十分尊重的，程唯凭借着数算，赢得了钱掌柜的好感。
　　原主以前跟着杜礼等人混了些日子，对于钱家的事情大致知道一些，钱掌柜和聚鲜阁的现任东家钱炳坤可不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钱家在溪水县里是正正经经的大户人家，家中几代从商，产业涉及酒楼、书店、茶楼等多个领域。
　　钱掌柜名叫钱顺，他的爷爷是被人卖到钱家做家奴的，跟了主人家的姓，因为衷心为主，得主人家赏识，后来成了钱家的管家，爷爷去世后，他父亲接任了管家一职，到现在还在钱府管着府里的大小杂事。
　　钱老爷子感念钱顺一家衷心，给钱顺脱了奴籍，还让他跟着自家长孙钱炳坤一起读书，就这样钱顺和钱炳坤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就比其他人更亲近。
　　钱炳坤接任家主大权后，就把钱顺派到了聚鲜阁做掌柜，因为对他万分信任，平时对这个酒楼也就不怎么过问，可以说钱顺对这个酒楼其实有着很大的话语权，钱顺情商高，对人情世故把握的很透彻，也没辜负东家的期望，把酒楼经营的很好。
　　程唯把家中情况和钱掌柜大致说了一下，询问是否能提前支取一半的月薪，钱顺很痛快的答应了，直接就给了他半两银子零350个铜钱。
　　“程先生以后上午到酒楼核算账目，晌午在酒楼吃过饭，下午若无事可以提前走，你家离县里有段路程，早些到家也安全。”钱顺很为程唯考虑。
　　“掌柜的是程唯长辈，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您叫我先生，我还挺不好意思的，”程唯笑了笑，真诚的说:“谢谢钱掌柜厚爱，程唯都记在心里了。”
　　看了看日头，已经到了和大壮约好的时间，程唯和钱掌柜道别，来到薛家包子铺，李壮已经在桌上等着了，他满头的汗水，拿着一把扇子用力扇风。
　　两人一边吃包子，一边说着各自的际遇，原来李壮和程唯一分开，就直接去了码头，找了一份卸货的活，码头的管事看他身体壮硕，力气也大，很痛快的让他留下了，李壮跟着其他力工一起卸了一船的货，眼见到了中午，就和管事打了声招呼，来找程唯了。
　　听到程唯留在聚鲜阁做了账房先生，李壮很高兴，“哈哈哈，真好，我就知道维哥一定能行，聚鲜阁可比孙家布庄大多了，也气派，这回能打张良的脸了……”
　　“还是得了钱掌柜赏识，做个账房先生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过是挣个养家糊口的钱，大壮下午还有活吗？”程唯下午没什么事，打算去买点东西，早些回家。
　　“嗯嗯，我们管事说下午还有一艘货船要卸货，不过应该很快，是一艘小船，维哥你去逛逛吧，正好等我一会儿，咱俩一起回家。”李壮说着又一口咬下去，半个包子没了。
　　晌午吃完饭，两个人又各自去忙了，程唯去肉摊上买了两斤猪肉，看到被屠户单独放在筐里的猪下水。
　　“大哥，猪下水怎么卖啊？”程唯记得在这个时代，猪下水还没被大众接受，因为味道难闻，人们的烹饪技术有限，所以很少有人会买猪下水吃。
　　“兄弟家里是养狗吗？这些正好是全套的猪下水，你能拿，我就都给你，你看着给点辛苦钱就行。”屠户人很憨厚，这些猪下水今天没人要，他也是要拿回家喂狗的，所以很便宜就卖给了程唯。
　　这些东西有些份量，程唯自己拿着不方便，于是和屠户约好，先交些订金，一会再快来取东西。
　　紧接着他又去了几家成衣铺，今早离家时，他娘交代的任务，就是走访县里几家生意好的成衣铺，看看现在县里流行的衣服样式和花纹。
　　溪水县里名气大的成衣铺，像玲珑衣阁、清荷衣坊等都有自家的成衣匠，为客人量身定制衣物。但一些小门店养不起太多成衣匠，所以会寄卖一些妇人做的衣物，只收取一些寄卖费。
　　王菊缝制衣服的手艺很好，以前曾做过一些衣服、鞋子和手帕，放在成衣铺里寄卖，只是后来家中出了程维那档子事，加上程大病得厉害，也就没了精力，现如今程大已经见好，儿子也开始知道挣钱养家了，家中又多了两口人要吃饭，所以又起了继续做衣物的心思。
　　程唯转了几家店铺，大致了解了一番，他一个大男人要记住不同的花纹还真有些难度，毕竟在他看来这些花纹都长的差不多。
　　李壮说的还挺准，才过了一个时辰就卸完了货，两个人拿着程唯买的东西，奢侈了一回，坐了牛车回家。


第15章 猪下水变废为宝
　　“维哥，你咋买了这么多猪下水啊？好臭……”李壮不解。
　　“嘿，傻子，这东西可好吃着呢，”程唯洋洋得意，“晚饭晚一点再吃，等我给你送个好菜去。”
　　“……这真能吃吗？维哥可别逗我玩。”李壮表示怀疑。
　　“瞧好吧你就……”
　　两人在村口下车后，李壮帮程唯把东西送回了程家，就离开了。
　　程大夫妻俩对儿子买回猪下水，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好吃的不得了，都表示怀疑。王菊和程唯一起坐在石凳上，清洗着猪下水，李惜在旁边负责给两个人打水。
　　程大也在院子里切割打磨木板，张良的父亲今日来程家，留下了铜钱和木材，委托程大给儿子的婚事置办家具，因为婚期将近，程大为了能尽快完工，立马开始着手做起来。
　　“维儿，娘让你去成衣铺看样式，你去了吗？”
　　“去了，转了好几家铺子，现在县里的衣物样式没怎么变，花纹倒是出来几种新的，我差不多能记住些，只是我可能画不出来……”程唯有些为难。
　　“维哥，我试试吧，你说给我听，我看看能不能画出来……”李惜很积极。
　　“对呀对呀，我哥哥画画可好呢，他会画小鸡、小兔子，还会画大树和花……”冬儿在一旁极力推销。
　　“惜儿还会画画呢？真有本事，那一会吃完饭，维儿就和惜儿一起画几个花纹，明天娘就照着那些花纹来做衣服……”
　　“好，我们保证完成任务，”程唯转头看向冬儿，“冬儿，去伙房帮哥把盐取来，哥给你做好吃的。”
　　冬儿大声应了一声，取来装盐的罐子交给程唯。
　　程唯用盐水将刚刚清洗的猪下水搓洗了两遍，又浸泡了一刻钟，然后切成大块，放到锅里加入葱姜焯水，待到锅里不再出血沫了，将猪下水取出用凉水重新清洗了一遍。
　　锅里重新起火烧水，将准备好的花椒、八角、桂皮、小茴香、甘草等香料装入纱布袋内扎紧，扔到锅里。然后把刚刚用凉水洗好的猪下水放到锅里，待水开后，又加入盐、黄酒，大酱和青梅，继续煮了一刻钟后，用小火接着煮。待其全部熟透撤了火，放在卤汤里冷却两刻钟。
　　“好香啊，大哥哥，我们可以吃了吗？”冬儿跟在程唯屁股后面转，自从回到程家，冬儿一直拒绝叫他哥夫，为了和惜儿这个哥哥做区分，就叫程唯大哥哥。
　　“嗯，差不多了，冬儿去叫哥哥把桌子架起来吧……”不等程唯把话说完，冬儿转身就跑，看来是馋的不行了。
　　程唯将锅里的东西全都盛到大盆里。取出猪肝切成片，摆到盘子里，又把猪大肠切块，猪肺切丝，重新起锅烧油，放入蒜瓣炒香，将猪肺和猪大肠倒入锅里翻炒。
　　“维儿弄的什么，好香啊！娘来给你打个下手。”王菊是真没想到自己从没做过饭的儿子，还真的没有吹牛，确实把那又臭又腥的猪下水变废为宝了。
　　“娘你来的正好，帮我弄点蒜泥吧，一会咱们用猪肝沾蒜泥吃。”程唯一边装盘一边说:“我去给李壮家送点去，你们先吃着，我马上回来。”
　　“哎哎，去吧去吧，娘把晌午的剩饭和白菜再热一下，等你回来一起吃。”
　　程唯想亲自去趟李壮家，送菜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想去表示感谢的，王婶帮了他家很多，他听王菊念叨过很多次。
　　“王婶在家没？我进屋了啊 ，”程唯在门口喊到。
　　“在呢，在呢，程维来啦”，王婶看到程唯手里端着的盘子，闻到了香味，一边招呼程唯进来，一边说:“大壮非让我们晚点吃饭，等你送菜来，你还真做出来了？这么香的东西真是猪下水做的啊？”
　　“对，就是在县里买的猪下水做的，我盛了一盘给你们送来尝尝，”程唯把盘子递给王婶，“婶子，我来就是想对你说声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帮了我家很多，我知道还欠你些银钱，现在我找到活计了，您再等我一段时日，我就能把欠账还上……”
　　“嗨，说这干嘛，你家现在人口多，哪不需要钱啊？婶子也不急，你宽松了就给，没有就不给，只要你好好的过日子，好好对惜儿，那是我找我的远房兄弟介绍来的，惜儿要是过的不好，我的心里都不安……”
　　“娘，咱们能吃了嘛，真的太香了，我要饿死了，”李壮不等她娘说完，就打断了。
　　“哎，这傻小子，怎么不馋死你，你爹在你叔家呢，去叫他回来吃饭。”王婶打了李壮一巴掌。
　　“好好好，我这就去，”边说边往外跑，还拉着程唯一起，“维哥，走吧走吧，别听我娘唠叨了，她年纪大了，一说起来就没完了。”
　　“哎，你个死小子，又说我什么坏话呢……”王婶还在后面大声质问。
　　程唯到家时，一家人已经整整齐齐围着桌子坐好了，桌上摆好了饭菜，有炒肚丝、拌猪肝、大白菜和杂粮饭。五口人开开心心的吃饭，程唯跟大家讲了今天发生的事，对于他做了聚鲜阁的账房先生，以后每天要去县里工作，大家都十分高兴，特别是王菊这个做娘的，一副以儿子为荣的样子。
　　饭后，程唯和李惜开始合作，由程唯口述他今天记下的花纹样式，李惜执笔在纸上描绘，李惜的确对绘画有些天赋，而且想象力也很丰富。在听到程唯的描述后，自己又添加了一些想法，竟然画出来很多漂亮的花纹，程唯看了觉得比他今天在县里成衣铺看的那些还要亮眼，有特色。
　　直到冬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个劲地直点头，两人才停下来。李惜抱起冬儿送回了她睡觉的屋，两人又简单的洗漱一番，终于歇下了。


第16章 酸菜鱼
　　接下来几日，程唯和李壮每天都一起去县里干活，晌午程唯就在聚鲜阁和钱掌柜等人一起吃，下午若无事，就跟钱掌柜打声招呼提前走。
　　这日，吃完晌午饭，程唯去了趟锦衣铺，前些日子王菊和李惜在家做了几身衣物，被他拿到了锦衣铺寄卖，和店家约好了，今日要去店里看看售卖成果，好结算工钱。
　　“宁掌柜，多日不见，你这生意可真兴隆啊！”程唯不是在恭维，现在店里的确是门庭若市，大致数一下，小小的铺子里客人不下10人。
　　“哈哈哈，还行还行，这些日子采买夏衣的客人确实是多些，”宁掌柜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程公子来的正是时候，我已经把铜钱准备好了，马上让小二给你取来。”
　　王菊和李惜这些日子缝制了3件夏衣，包括一件长衫、两件短衣，外加5块丝质手帕。每件衣服上都在不同部位绣了花纹，花纹样式独特，很惹人喜欢，放在店里不到三日就被售卖一空。
　　“程公子，这是给您的，一件长衫100个铜钱，两件短衣共120个铜钱，外加5块丝质手帕60个铜钱，一共是280个铜钱，店里抽成10个点是28个铜钱，我再找您252个铜钱，”宁掌柜说完把数好的铜钱放到程唯手里，“您再看看，算得可对？”
　　“宁掌柜算好的肯定差不了，我就不数了。”
　　“程公子下次什么时候来送货啊？您家的衣服做工精细，花纹也漂亮，客人一眼就看中了，刚刚还有客人来问新货到没到呢。”宁掌柜有些心急。
　　“家里长辈和夫郎都在缝制，只是两人心思细腻，又格外认真，必须确保衣服质量，针线都做的扎实，所以就慢了些，”程唯保证道:“您放心，等到成品出来，我一定第一时间给咱家店里送过来。”
　　“哎哎好，那我就在店里等着程公子了……”
　　程唯装好铜钱，往家赶去。途中看到路边的西瓜摊，顺手买了个西瓜。
　　“大哥哥回来了，大哥哥回来了，”冬儿跟着程唯屁股后，“今天给冬儿带什么了？”
　　自从程唯去县里工作后，每天回家都会带些吃食，有时是给冬儿和李惜买几块糖果，有时是聚鲜阁厨房剩下的干净饭菜，钱掌柜为人和善，酒馆剩下的好菜都会让店里的人分一下带回家去。
　　“昨天冬儿表现的很乖，自己回屋睡觉，没叫哥哥哄，所以今个奖励冬儿吃西瓜。”程唯摸了摸冬儿的头。
　　“金安也在啊，正好等着吃西瓜。”
　　“好啊，程维哥，我去架桌子。”金安说完就跑去搬桌子。
　　金安有一日跑来程家找李惜玩，还带了一条鱼，看李惜和王菊在忙着缝衣，就和冬儿一起在旁边围着看热闹。程唯回来后，也给他装了一些卤好的猪下水，告诉他回家后放油和蒜翻炒。
　　第二日金安又跑来，还带了一只兔子，是他哥哥金武在山上抓的，非要和程唯换猪下水，把程家一家人逗的笑了半天。最近几日，金安没事就来程家呆着，一家人也都习惯了。
　　“安哥儿，你哥哥金武啥时候走啊？”程大吃了口西瓜。
　　“……快了，就这几日了，”金安吃了一大口西瓜，抬头看着李惜，“我明天不能来找你和冬儿玩了，要在家陪我哥了。”
　　“嗯嗯，等你哥哥走了，你再来找我们。”李惜又递给金安一块儿西瓜。
　　“安哥，你要早点来啊，冬儿会想你的。”
　　“冬儿是想安哥儿，还是想吃安哥儿带的鱼啊？”王菊在一旁逗趣。
　　“哈哈哈哈……”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太阳渐渐偏西，金灿灿的阳光渲染为橙黄色，开始变得柔和。程唯来到伙房准备做晚饭，金安带来的鱼被王菊放置在水盆里，几日过去了，还很活泼。
　　“娘，你帮我把鱼收拾一下，我去地窖取颗酸菜。”程唯喊完，拿着盆往地窖走。
　　半个多月前，天气炎热，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程唯特别怀念上辈子的醋，这个时代醋还没有出现，只能用青梅替代酸味。没有什么困难能打倒一个吃货，对酸味的渴望让他想到了酸菜，问了王菊才知道现在还没有酸菜。于是，程唯就决定自己腌。
　　幸好自家院子外面的空地上被王菊种了很多芥菜，他提前将十几颗芥菜拔下来，放在太阳下暴晒了两日，然后将外层的皮扒掉，用刀把芥菜竖着一劈两半，将小缸用白酒抹了一遍消毒。然后在小缸的底部撒一层盐，先放一层芥菜，再撒一层盐，就这样一层芥菜一层盐，再在上面放置一颗大石块。然后往里倒入足够的水沫过芥菜，最后加入半碗白酒。
　　算算日子，今天应该差不多成了。打开小缸上的盖子，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程唯撕下一块儿酸菜尝了尝，对，就是前世的味道。
　　出了地窖，程唯将酸菜递给了李惜，“惜儿，帮哥把酸菜用水洗一下。”
　　程唯来到伙房，将清理干净的鱼肉斜刀片成薄厚适度的连刀鱼片，加入盐、黄酒、鸡蛋清拌匀，使鱼片均匀的裹上一层蛋浆，放在一旁备用。
　　“维哥，酸菜洗好了，”李惜问道:“然后怎么弄？”
　　“那惜儿帮我把酸菜切成小片吧，小心些，别划伤手。”
　　锅内放少许油烧热，下入花椒、姜片、蒜瓣炸出香味后，将挤干水分的酸菜倒入锅中，煸炒出味，加汤烧沸，下鱼头、鱼骨，用大火熬煮，撇去汤面浮沫，滴入黄酒去腥。再加入精盐、胡椒面备用，将锅内汤汁熬出味后，把鱼片抖散入锅，待鱼片断生至熟，倒入盆子里。
　　一道美味的酸菜鱼完美亮相，一家人吃的胃口大开。
　　“维儿，是在县里酒楼学来的酸菜鱼吗？”程大已被这爽口的美味折服。
　　“不是，是我以前看的一本书中记载的，蔬菜在冬季不好保存，所以人们就将其腌制，做成了酸菜，后来就有了酸菜鱼。”
　　“这味道可真好吃，酸酸的，还不是青梅子那种倒牙的酸味，你看看，读书就是有好处，最起码知道的多呀……”王菊越发觉得当初送儿子去读书是对的，虽然没考个一官半职，但起码长了见识。
　　“惜儿喜欢就多吃点，这些日子和娘一直赶制衣物，辛苦了，”程唯给李惜和冬儿各夹了一块鱼，没有厚此薄彼，“冬儿慢点吃，小心鱼刺。”
　　“一点也不辛苦，我比娘做的慢多了，”李惜有些不好意思，“倒是维哥你，……才更辛苦，每天都要走去县里工作。”
　　一边的王菊用胳膊肘捅了程大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不小心还出了声。
　　这下李惜的脸都红了，两个人笑的更大声了。
　　“伯伯，大娘你们笑什么呢？”冬儿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嘴边还沾着饭粒。
　　“哈哈哈，笑冬儿变成小花猫了……”


第17章 日常
　　“掌柜今日心情不好，刚刚还发脾气了，可吓人，”程唯刚进店里，就被店小二拦住了，“你一会躲着他点。”
　　“……好的，谢兄弟提醒。”程唯拱了下手。
　　“哎，程哥，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酸菜，今天中午让杨师傅给咱们加个好菜，”程唯举起手里的酸菜晃了晃，“从我月钱里扣，给兄弟们尝个鲜。”
　　“那感情好了，又有好吃的了。”
　　刚和小二分开，正往后屋走去，钱掌柜迎面而来，两人目光对上了……
　　程唯觉得假装看不见也不好，还是上前打了招呼，“钱掌柜早，今日生意兴隆，客人很多啊。”
　　“程唯来啦，生意还可以吧，就那样。”钱掌柜看起来是有些不开心。
　　“掌柜的今儿怎么了？”程唯关心道:“可是店里遇到什么事了？”
　　“嗨，不是店里的事，是府里的家事，”钱掌柜看来也需要找人排解一下，“我家老爷前些天生了场病，请了大夫诊治，现下已经好了，只是这胃口一直不见好，什么也不想吃。”
　　“东家心里着急，想着可能是老爷子腻味了府里厨子的手艺，就让我把咱聚鲜阁的大厨带回府里，做几个新菜式，”钱掌柜叹了口气，“谁知菜是没少做，老爷子都没怎么动筷。”
　　“掌柜的，可准备了酸口的菜式？”程唯问。
　　“准备了酸汤，里面加了青梅子，老爷不爱喝啊。”钱掌柜无奈，他也知道青梅子开胃，可老爷不喜欢也没法子。
　　程唯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这不是赶巧了吗？还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掌柜若是信我，就试试酸菜鱼吧，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菜式，酸爽可口，说不定能让钱老爷胃口大开。”
　　“酸菜鱼？鱼我知道，酸菜是什么？”
　　“酸菜是用芥菜腌制的，就是我手里拎着的，”程唯举起酸菜给钱掌柜看，“本来是想晌午给大家加个菜的，幸好我拿的多，给钱老爷另做一份也够了。”
　　“好好好，那晌午咱就试试，要是能让我家老爷吃得好，东家肯定有赏。”钱掌柜很高兴。
　　今日聚鲜阁的客人一直没断过，三个大师傅，两个配菜小工，外加几个店小二，一上午都没闲着。晌午过后，大家才算闲下来。
　　程唯来到后厨，详细的讲解了酸菜鱼的做法，然后放心的交给了杨师傅去发挥。杨师傅不愧是聚鲜阁的招牌大师，听了一遍后，立马开做。
　　程唯在旁边看着，感叹杨师傅的刀工真是厉害，这鱼片片的薄厚适中，不多不少正正好。一柱香的时间，这道由程唯指点，杨师傅操刀的酸菜鱼面世了。
　　钱掌柜闻到它的味道，就知道自己没有白等，鱼片白如玉，半隐半现地浮在汤面上，上面还漂浮着碧绿的葱花，顿时令人食指大动。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筷子一个劲的往盛有酸菜鱼的盆里伸。
　　“程哥，这个酸菜鱼真好吃，鱼肉细嫩，味道鲜美……”
　　“对对，这汤都好喝，又酸又鲜……”
　　“是啊是啊，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鱼，这鱼还能做成一片一片的呢……”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可见这道酸菜鱼已经赢了。
　　几个人吃完了饭，钱掌柜叮嘱大家好好看店，就领着杨师傅回钱府了，手里还拎着酸菜，要提前去府里准备材料，给老爷做这道酸菜鱼。争取在晚上饭点前回聚鲜阁，店里来客人，走了大厨和掌柜可不行。
　　“大哥哥怎么才回来？冬儿都等你好一会儿了。”程唯才进院门，冬儿就在院里眼巴巴的看着他。
　　“今日店里客人多，所以回来的晚些，”程唯解释道，“看看这是什么？”
　　“呀，是麻糖，冬儿最喜欢了，谢谢大哥哥。”冬儿接过麻糖，给了程唯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就找李惜了。
　　“哥哥不吃，你自己留着吧，冬儿也不可以多吃，牙会坏的……”李惜对着冬儿说教，看见程唯进来，对他笑了笑，“维哥，不用每日都给冬儿买零嘴，她这么大了，不能这么惯着，你赚钱也很辛苦……”
　　“没事，这些花不了多少钱，再说冬儿也不大，还是个孩子呢，女孩儿就要宠着的，是不是冬儿？”程唯逗孩子。
　　“嗯嗯，冬儿不大呢，大哥哥对冬儿好……”冬儿想了想，很懂事的说:“大哥哥别给冬儿买东西了，冬儿以后不吃零嘴了，家里还要攒钱还账呢……”
　　程唯噗嗤一声笑了，“冬儿知道的还挺多，这些不是你要操心的事，冬儿每日只要听哥哥的话，把哥哥安排的功课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是大人要操心的。”
　　自从把冬儿接回程家，程唯就和李惜商量让冬儿读书的事，李惜对于程唯的提议，先是诧异后是高兴，毕竟在这个时代，学堂里是不收女孩和小哥儿，科举也不允许两者报名，平民百姓家能供养一个读书人已是不易，自然不会让女孩和小哥儿浪费银钱，只有殷实的大户人家才会请先生回家，专门教导家里的姑娘和小哥儿。
　　李惜知道读书是一件费钱费时的事情，但同样的读书也是非常有用的，他没指望冬儿能读出多大成就，只要能简单认字写字，如果能计算账目就更好了，这样对冬儿日后的婚事也有好处，去了婆家也会管账。
　　程唯每日下午回家后，都会教李惜认字，李惜自己也有些底子，是在李家村时趴在学堂外偷听的，程唯教起来也没什么难度，李惜再把简单的教给冬儿，一方面帮冬儿识字，一方面也算自己复习了。
　　一家人上午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下午聚在一起读书识字，说说笑笑，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第18章 卡通图案面世
　　“维哥，你看看这些图案怎么样？”李惜手里拿着几张画完的纸。
　　程唯接过后一张张翻过，顿时被李惜的想象力惊住了。只见每张纸上都有两只表情各异、装扮不同的流氓兔，活灵活现，分外可爱。
　　那日程唯回家后，见李惜正在往手帕上面绣着什么，他微垂着头，嘴角抿起，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捏着针线，上下穿梭，不一会一只兔子的轮廓就出现在手帕上。
　　“惜儿这兔子绣的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了，手真巧……”程唯当时很真诚的称赞了一番。
　　“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李惜有些不好意思，“前些日子绣的都是花，今日想绣点小动物，应该会有姑娘喜欢……”
　　“嗯，绣点不一样的也好……”，程唯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备受人喜爱的流氓兔，“惜儿，我有个想法，咱们把这个兔子给它弄成卡通的，会更可爱些，我们试一试啊？”
　　“嗯？卡通的？卡通的是哪种样式？”
　　“卡通就是把它……嗯，夸张一些，把它的特点放大，和正常生活里的不一样，但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是什么。”程唯解释道，还用手比划着。
　　看到李惜一头雾水的样子，程唯取来纸和笔，在上面两三下就画出了一只流氓兔，短小的腿，胖胖的身躯，一条线的眼睛，无表情的面相。
　　“惜儿看看，这是什么？”
　　“呀，是兔子吧？这个好可爱啊，”李惜很是惊讶，“虽然它有些怪怪的，但是很有趣，这就是维哥说的卡通吗？”
　　“对，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画出不一样的小动物，然后绣在手帕或者鞋子，衣物上面，一定很特别。”程唯很有信心。
　　李惜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一方面是相信程唯，嗯，就是无条件的相信，另一方面是他也觉得这个卡通真的很好玩。
　　于是程唯就把设计卡通图案的任务交给了李惜，李惜也保证了一定会完成任务。
　　所以就到了今天检查成果的时刻。
　　“嗯，非常好，每一只都有不同的动作和配饰，惜儿很厉害，”程唯对此表示满意。
　　“维哥，我还画了别的卡通动物，”李惜转身从桌子上取来其余的几张纸，“你看看这些行吗？是我自己无事的时候想的，不好你就说，我再改。”
　　第一张纸上是一只耳朵超大，尾巴超长，六根胡子的小老鼠，第二张纸上是脑袋小壳大，短短的尾巴还打个结的小乌龟，第三张纸上是一只耳朵拉答着，另一只耳朵竖起，舌头伸出来，尾巴翘着的斑点狗。
　　“……惜儿是天才啊，太棒了！”程唯真的没想到，自己简单的讲解，能引发出李惜这么多的奇思妙想，自己是抛砖引玉了。
　　“惜儿画的真好，想法也是古灵精怪的，”程唯很激动，摸了摸李惜的头，“我家惜儿这般厉害，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谁不喜欢呢？今晚我烧个好菜，咱们吃点好的，好好犒劳我们惜儿。”程唯说完就去了伙房。
　　没看到站在屋里的李惜悄悄红了脸，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日程唯带着李惜和王菊绣好的几条手帕和衣服，去了县里。
　　聚鲜阁内一派欢声笑语，欢快的气氛让程唯心里一松，看来钱老爷昨日吃的挺好，瞧瞧钱掌柜那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客官里面请，您要吃点什么？让小二给您介绍……小二来，招待客人了。”钱掌柜正在呼唤店小二，一回头看到了程唯。
　　“哎哎，程唯来了，快快进来，我等你一早上了，”钱掌柜热情起来，还挺让人招架不住的。
　　“何事让掌柜这么心急？让掌柜等了这么久，是程唯的不是……”程唯明知故问，还在那里装腔作势。
　　“哈哈哈，当然是好事了，就是昨日那酸菜鱼让我家老爷胃口大开，吃了大半碗的饭，还喝了几口汤呢，”钱掌柜十分激动，“程唯你可立了大功，东家昨个高兴，让我给你发赏钱呢。”
　　“不用不用，我也没做什么大事，不过是一道菜罢了。”
　　“行了，你就别推辞了，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钱掌柜说着拉起程唯就往后屋走。
　　“那，这是给你的，这些是半两银子加350个铜钱，是你这个月剩下的工钱，你来咱们酒楼也满一个月了，正好给你结算工钱。”钱掌柜又指了指另外一处，“这是二两银子，是咱东家给你的赏钱，还有这匹布和糕点，也是咱东家给的。”
　　“太多了，程唯当不起，还是还给东家吧，”程唯假装推辞。
　　“当得起当得起，你看着不过是一件吃饭的小事，在东家那可是天大的事，咱们东家最是孝顺，老爷这几日不吃饭，可把东家愁坏了。”钱掌柜说的情真意切，“所以啊，你就别谦虚了，这些东西在东家那可不算什么。”
　　程唯顺势接下了这些东西，和钱掌柜说了会话，就去忙账目了。
　　快到晌午了，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程唯闲着无事，索性去大堂里帮着招待客人，谁知就遇到了熟人。
　　起先只是看到一个男子穿着华丽，手里还拿着把扇子，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被前面的人挡着，看不清面容。
　　“两位公子里面请，二楼还有雅间……，”程唯看两人穿着和举止，不像普通人家，直接把两人往楼上引。
　　“哎？是程唯啊？”后面的公子看到程唯后，显得很吃惊，“几日不见，怎能还跑这干上店小二了。”
　　“林兄和此人认识？”摇着扇子的姜荣，皱着眉头，“这位是……”。
　　“嗨，忘了你们没见过了，你前些天才来咱们书院，他那时已经走了。”林诚介绍了一番，“这是程唯，以前是我和杜礼的同窗，这位是姜荣姜公子，才搬来咱们县里的。”
　　姜荣见林诚对程唯的介绍也不怎么认真，就知道此人应该没什么背景，对此也不在意，只是点了下头。
　　程唯也没想再和林诚等人有什么交往，并不想认识他的那些朋友。


第19章 偶遇熟人
　　“程唯你还没说呢，离开书院后怎么来聚鲜阁做小二了？”林诚又开始追问。
　　“既然不再读书了，自然要找个活干。”程唯笑了笑，不想解释太多，“您二位要吃点什么？”
　　“这也太埋没人才了，好歹以前也是咱文苑堂的学生，跑来这做个小二，”林诚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你不能干点别的啊？不行就来我家呗，去码头上搬搬货，有我一句话，怎么也比你在这伺候人挣的多吧！”
　　“谢林公子挂心了，程唯在这做的挺好的，也很喜欢这个活计，姜公子您想吃点什么？”程唯见林诚又要闲聊，赶紧询问姜荣。
　　“你看着来点吧，我也第一次来，就来点你们酒楼的招牌菜。”姜荣随口回道。
　　程唯应了一声，让两人稍等一会，就下去了。待将房门关上时，听到里面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林兄怎么对那个小二这么感兴趣？”
　　“嗨，那个程唯可有些意思，刚来书院时，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不就是能做几首破诗嘛，”林诚有些洋洋得意，“后来还是祝兄高明，想了个法子就把他赶出书院了……”
　　“什么法子？祝兄做什么了……”
　　程唯不想再听，转身离开，找到小二后，和他交代了一番后，就回了后屋。
　　晌午过后，程唯去了锦衣铺，将李惜和王菊做好的手帕和衣服交给宁掌柜，宁掌柜看到与以往不同的手帕，也很惊奇，仔细看了看后，觉得这是一种新的尝试，很痛快的收了货。
　　程唯返回聚鲜阁取了东家赏的东西，又往家赶去。
　　刚进院子，冬儿又像往常一样，守在院子门口眼巴巴等着，程唯把糕点递给她，看着冬儿笑的开心，突然觉得自己像养了个女儿。
　　“娘，我回来了，”程唯打了声招呼，往屋里看了看，没见到李惜，“惜儿没在家吗？”
　　“惜儿在伙房煮红酸果呢，冬儿真乖，自己吃吧，大娘不爱吃糕点，”王菊摸摸冬儿的头，转身对程大说:“瞧瞧，一回来就找惜儿，不过半日没见。”
　　程大咧嘴笑了笑，“小点声，一会听见了又不好意思了。”
　　程唯进了伙房，李惜正把红红的果子倒入装了水的锅里。
　　“惜儿，你煮山楂做什么？”
　　“山楂？维哥说的是这个吗？”李惜拿起一个山楂，“这个是红酸果啊，我给大家煮点红酸果汤喝，天气热，大家都不爱吃饭了。”
　　“这个红酸果是谁起的名字？从哪弄来的？”程唯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的呲牙咧嘴。
　　“哎，别吃，这个可酸呢，”李惜慢了一步，没拦住。“一直就叫红酸果啊，山上长了可多呢，都没人要，一般就是煮肉的时候放一些去腥味，或者煮水喝。”
　　“这些果子是我和大娘去山上摘回来的，摘了好多呢。”冬儿手里拿着一块糕点跑进来，递给李惜。
　　“冬儿吃吧，去给大娘和伯伯吃，哥哥不爱吃。”李惜没接糕点。
　　“哥哥骗人，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会不爱吃，你吃嘛吃嘛，大娘和伯伯都吃了。”
　　“惜儿尝尝吧，我拿回来一盒呢，是东家赏的，冬儿一个人也吃不完，天气热容易坏。”程唯也在一旁劝着。
　　李惜看着一大一小都在身旁盯着自己，一脸期待的样子，没能拒绝到底，还是吃了那块糕点。
　　程唯看了看堆在地上的那一小堆山楂，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是山上没人要的山楂，何不把它做成吃食拿去县里售卖呢？夏天冰糖葫芦不好保存，就做山楂糕吧。
　　程唯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李惜，李惜虽然觉得这东西太酸了，不一定有人买，但还是决定听程唯的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说干就干，李惜也不煮红酸果水了，和程唯一起将剩下的山楂都清洗干净，用勺子挖掉山楂的蒂部，然后全部倒入锅里，又添了些水没过山楂，大火煮了一会，就把山楂煮熟了。
　　程唯把煮熟的山楂捞出，放入冷水中冷却，然后去除了山楂籽，将处理好的山楂放入盆里，加入刚刚煮山楂的水，用木杵将其捣烂成山楂糊。
　　将山楂糊倒入锅中，用小火开始不停地搅动炒制，大约炒至一刻钟后，加入黄冰糖，继续小火翻炒到山楂糊变得明显黏稠。程唯举起铲子，上面挂着山楂糊已经不容易滴落了。
　　“惜儿去取一只大碗，要大些的，然后在内壁刷一层油。”
　　李惜应了一声，不一会拿着一个大碗回来了。
　　“维哥，碗取来了，这是咱家最大的碗了，油也刷了一层，你看看够用吗？”李惜把碗举起，递到程唯眼前。
　　“嗯嗯，够大了，就用这个碗吧。”程唯将炒好的山楂糊倒入碗中，震动一下碗，又将表面抹平，拿到地窖里冷却。
　　“维儿，今日送去的手帕，锦衣铺的掌柜怎么说的？”王菊看见程唯从地窖出来，追问道。
　　“宁掌柜觉得咱们的图案很有新意，答应放在店里试一试，我等几天再去看看售卖的情况。”
　　“你也别心急，我看那帕子就挺好，惜儿绣的那个小兔子多好看，怪模怪样的，招人稀罕……”程大看出媳妇的担心，连忙安慰了一番。
　　李惜坐在桌子旁，取出王菊新做好的鞋子，继续绣花纹。冬儿趴在桌子上，拿着她哥哥写给她的大字温习着。
　　“娘，咱家现下有多少银两了，留一些用，剩下的去还账吧。”程唯记得家里还赌债、娶惜儿、程大吃药，都借了挺多银钱。
　　“哎，娘都记着呢，你拿回来的工钱，惜儿我俩的工钱，你爹给张家做家具的工钱，还有惜儿接冬儿回来后，给了我3两银子，都在娘这里，”王菊细细回忆了一会，“现下还欠着你王婶5两银子，你刘大爷家2两，嗯……从赵家你叔那借了2两，李婆子那1两……”
　　程唯听着她娘一家一家数，也被这笔外债惊了一下，属实是不算少。
　　还能怎么办？一家一家还呗，程唯感叹自己的还账之日一眼望不到头。


第20章 山楂糕
　　程唯算算时间，感觉应该差不多了。去地窖里将冷却好的山楂糕取了出来，倒在菜板上，用刀切成了小块。
　　“动手吧，都自己拿，尝尝怎么样？”程唯招呼道。
　　“呀，好吃……”冬儿是最不客气的，用手抓起一块就咬了一口，还给了个好评。
　　“嗯嗯，酸酸甜甜的，还软和，”王菊也吃了一口，“这要不是亲眼看到，都不敢相信是那个又酸又硬的红酸果做出来的。”
　　“真好吃，颜色红彤彤的，吃起来也清爽，”李惜想了想，“维哥，我们如果去售卖，是不是要给它起个名字？”
　　“嗯，红酸果的学名是山楂，就管它叫山楂糕吧。”程唯看着李惜，鼓励道:“惜儿还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它做成不一样的酸度，有的人喜欢吃特别酸的，那我们做的时候就少放些黄冰糖，有的人喜欢不是那么酸的，我们就多放糖，”李惜说完就看着程唯，一脸期待。
　　“好，惜儿想的很全面，这个建议很好，”程唯表示了肯定，“但我们还缺少工具，需要一个大的托盘做模具，好放置山楂糊用来冷却成形……”
　　“这有什么难的，爹来做，肯定给你做一个又大又平坦的出来，没有一点毛刺。”程大自告奋勇，领取了任务。
　　“那娘和惜儿就去山上摘山楂去，你要多少我们就摘多少，反正长在树上也没人要。”
　　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定下了各自的任务。
　　晚饭是程唯和李惜一起动手，王菊拿着两大块山楂糕和银子去村里还账去了。等她回来时，一家人刚好开饭。
　　“我觉得这个山楂糕肯定能卖出去，我刚才去你刘大爷家和李婆子家还钱，给他们带了两块，”王菊说到这停了下来，还卖了个关子，“嘿嘿，他们都说好吃，还问我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呢。”
　　“你说了？”程大连忙问她，“维儿还要用它赚钱呢，可不能说出去啊。”
　　“哪有啊，我当然没说啊，我就告诉她是维儿从书上看来的，怎么弄的我也不知道，她要是想吃，再来咱家取就是了，反正也是咱自己做的。”
　　“说了也没事，山楂糕做起来简单，有心人早晚能自己做出来。”程唯想的很明白，不过是个小吃，也没指望用它赚太多。
　　第二日大家按照约好的分头行动，程唯叫上李壮又去县里赶工了。
　　在聚鲜阁忙了一上午，吃过晌午饭，程唯和钱掌柜及众人道别，又去买了些黄冰糖。
　　看看日头还早，干脆去锦衣铺转转吧，瞧瞧手帕卖的如何，省得娘一直惦记。
　　锦衣铺的客人还算多，大多都是结伴而来的姑娘，聚在一起挑着东西。
　　程唯和宁掌柜说笑了一会，也一直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哎，你看这条帕子上的是兔子吗？”一个穿着青色裙子的姑娘问，“就是兔子吧，可这个兔子怎么这么怪啊？”
　　“嗯嗯，我看也像兔子，还挺可爱的，它还戴了个草帽呢，还把耳朵露在外面，哈哈哈”，另一个姑娘被逗的直笑。
　　“是啊是啊，这个兔子好……嗯，怎么说呢？”一个姑娘手里拿着帕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萌萌哒，这兔子胖胖的，小短腿，一条线的眼睛，还没有表情，”程唯走过去，插话道:“是不是很萌啊。”
　　“萌？嗯嗯嗯，就是很萌。”
　　“萌萌哒这个词真好啊，用来形容这个兔子真合适。”
　　“你们快看啊 ，绣的这只狗狗也好逗啊，它还叼着一块骨头呢。”
　　“我这只兔子才好玩呢，它竟然在看书哎，兔子还能看书吗？”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锦衣铺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每个人走的时候都买了条手帕，喜欢的不得了。
　　程唯看到销量还不错，也放了心，拎着黄冰糖回了家。
　　家里也是一片热闹的景象，王菊和程大正蹲在地上清洗山楂，李惜在桌子旁绣着手帕，冬儿在他身旁写字，几个人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笑。
　　看到程唯回来，几个人眼睛都亮亮的。
　　“儿啊，爹把托盘做出来了，你看看，我做了五个呢，怕你不够用……”程大指了指放在石块上的大托盘。
　　“你爹这一天就没闲着，从早上吃完饭就一直在那磨木头，中午随便吃了点又开始弄，”王菊有些生气，埋怨道:“身体才好，别再累倒了。”
　　“嗨，哪那么容易就累倒了，你们上午去摘山楂，累了一身汗，也没让我去，我在家也不能拖你们后腿啊。”
　　“爹，你别急，钱也不是一天挣的，还是要休息的，咱们慢慢来。”程唯冲两人笑了笑，“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做好了明天去县里售卖。”
　　“开始吧，开始吧。”
　　“维儿，娘能干啥啊？”
　　程唯抬了抬手，安抚大家，然后分配任务。鉴于山楂已经洗好并去除了蒂部，接下来就由李惜和王菊负责煮山楂，程大和程唯将洗好的山楂过冷水后去籽，然后再由李惜王菊二人将山楂捣成山楂泥，由程唯和程大将其炒制粘稠状。
　　几人合力总算把所有的山楂都做成了山楂糕，装了满满的五个托盘，还特意做了不同的酸甜度。待山楂糕成形后，程唯将其从托盘里倒出脱膜，切成了成年男人巴掌大小的，又重新装回了托盘里。
　　“好了，大功告成，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谁和我到县里去售卖？”
　　经过几个人一番热切的商讨，最后决定由李惜和王菊去县里，程大和冬儿留在家里摘山楂。
　　“娘，我去给大壮家送点山楂糕，你们歇一歇吧。”程唯取了两块酸度不一的山楂糕装到盘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咱们明天去县里售卖，用什么给客人装呢？”
　　“……用荷叶怎么样？”程大一句话，点醒了正在苦苦思索的几个人。
　　“对对，就用荷叶包吧，咱们去采些荷叶洗干净了，明天好用。”王菊说完就领着李惜走了。
　　待到程唯给李壮家送完山楂糕，两人还没回来，倒是金安跑来了。
　　“李惜怎么不在啊？”
　　“哥哥去摘荷叶了，安哥怎么才来找我们……”冬儿有些日子没见金安了，看见他来还很高兴。
　　“我哥昨天才走嘛，我今日就来找你们玩了。”
　　程唯看到两人你问我答，就像小朋友一样，还怪有趣的。“金安来的正好，我给你弄点零嘴，”程唯给他盛了一块山楂糕，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递给他。
　　“这是什么啊？”金安拿到手里，没急着吃。
　　“这个是山楂糕，我大哥哥做的，可好吃呢，你快吃呀。”冬儿一脸得意，是我大哥哥哦。
　　金安拿起一块丢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嗯，酸酸甜甜的，好好吃哎。”说完又吃了两块。
　　程唯看他端着盘子不再动口，有些奇怪，“怎么不吃了，可是太酸？”
　　“没有没有，不是特别酸，我想留着给我小爹爹吃，他爱吃这些零嘴，我爹总给他买。”金安有些不好意思。
　　“嗨，你吃你的，咱家这个多了，一会让维儿给你装点，你拿家去给你小爹爹。”程大笑着说。
　　“真的吗？这多不好意思啊。”金安也没客气两句，又高兴的应了，“那就谢谢程伯伯，程大哥了。”
　　李惜二人回来时，带了好些荷叶，金安也留下来帮着一起洗完荷叶才离开，手里还拎着程唯给他装好的两大块山楂糕。


第21章 生意兴隆
　　“惜儿你和娘在这行吗？用不用我和钱掌柜请个假，和你们一起？”程唯三人一起来县里，在一条繁华的街道旁支了个架子，打算在此处摆摊卖山楂糕。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就行，维哥快去酒楼吧，去的晚了，掌柜不高兴。”李惜一边摆着货，一边催着程唯离开。
　　“就是的，娘以前还在这摆摊卖过鞋子呢，我们能行，”王菊推了一把程唯，“娘都记住了，一块山楂糕6个铜钱，买两个要10个铜钱嘛，你快走吧，别在这碍事了。”
　　程唯无奈，打了声招呼，拎着几块山楂糕先走了，争取早些算完酒楼的账目，早点来这帮忙。
　　到了聚鲜阁，把准备好的山楂糕给大家分了分，得到了一致好评。知道是程唯家里做好要售卖的，店里的几个伙计还跟他打听在哪处摆摊，得到地址后，都表示要去光顾，给家里人买点尝尝。
　　钱掌柜也叫了个小二去买了二十块酸甜不一的山楂糕，要带回府里，给老爷、夫人和府里大大小小的小姐和少爷。
　　看到钱掌柜摆在桌子上的一排的山楂糕，程唯的嘴角抽了抽，“掌柜的，这个确实好吃，但不能吃太多……”
　　“我知道呀，这不是府里人多吗？多买点大家都能尝尝。”
　　“早知道您要买，我直接给带过来，也不能收您的钱啊，”程唯假装惋惜了一番。
　　“得得得，别和我来这套，咱俩处这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啥人啊，”钱掌柜开始只觉得程唯是个读书人，彬彬有礼，数算过人，后来时间一长，就发现他就是个芝麻馅的汤圆，外面白白嫩嫩的，里面的馅黑着呢。
　　谁知道越了解还就越喜欢他，这两人的关系还越来越好，真是对上眼了。
　　酒楼开始陆陆续续上客人了，两人也不再闲聊，钱掌柜吩咐店里的一个伙计，把山楂糕送去钱府，程唯也钻进后屋核算账目去了。
　　待到晌午了，程唯和钱掌柜打了声招呼，不在店里吃饭，就去找李惜二人了。
　　摊位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李惜和王菊两人忙的团团转，一个装袋，一个找钱。李惜抬头看了看队伍，“大家不要再排着了，山楂糕已经没有了。”
　　程唯看了看托盘里，还剩不到10块的山楂糕，对第一天的销量也很惊喜。“后面的客官不要排队了，今日是我们第一天营业，没有准备太多，下次您早些来，保证您能买到。”
　　“哎呦，白等了这么久，怎么不早说。”
　　“就是嘛，你既然卖东西为啥不多准备些嘛。”
　　“对啊，下次是啥时候啊？”
　　有些客人听到东西卖没了，没说什么就走了，没走的还站在原地，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着。
　　“各位对不住了，实在是抱歉，咱家的山楂糕都是现做现卖的，天气炎热没法保存太久，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吃到新鲜的，”程唯解释了一番，“后天还是这个地点，我们还来摆摊，希望大家到时候能来捧场啊。”
　　几个不太高兴的客人听到这话，也没再纠缠，结伴离开了。程唯几人收拾好东西，去附近的摊位简单地吃了午饭，本来按照程唯的意思，惜儿和王菊好不容易来一趟县里，应该去吃点好的，可是两人都拒绝了，程唯劝了半天也没办法了，就听了两人的话。
　　三人饭后把摆摊的架子寄存在聚鲜阁，又在县里逛了逛，买了些猪肉和猪下水，程唯又带二人去了锦衣铺，让两人亲眼见到自家做的衣物和手帕等物品卖的很好，也算是安两人的心。
　　回到家里时，程大和冬儿也回来了，还有金安也在，金安昨日知道李惜和王菊要去县里卖山楂糕，就剩程大和冬儿留在家里去摘山楂，于是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就跑来帮忙了。
　　王菊也顾不上唠嗑，直接叫程唯来数一数今日的进账，程唯接过她娘递来的钱袋，沉甸甸的，仔细数过，不多不少正好680个铜钱。
　　“这还是除去了咱们买肉的钱呢，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钱。”王菊很是惊喜，“他爹，你都不知道，我们刚把摊位摆上的时候，都没人买，有那么两个问价的，一听一块山楂糕要6个铜钱，直接就走了。”
　　“嗯嗯，看热闹的人多，一直问这是什么，就是不买，叫他们尝一尝，他们也不吃。”李惜接过王菊的话，给大家讲今日发生的事，“后来，来了一个小哥，直接就要了20块，说是给钱府买的，然后那些人才开始排起队来，不一会就卖完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程大问了一句啥时候开工做山楂糕。程唯告诉他明日，程大有些不能理解，“维儿为何今天不做了？是不是累了啊，那爹来做吧，看你做了几次，我差不多也能弄了，咱们今日做出来，明日好接着卖去。”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维儿都说了，”王菊一脸得意，“咱们要弄那个什么营销，就是不能天天去卖，不然这些客人一下子吃够了，就不稀罕了。”
　　“娘，是饥饿营销，我们两天去卖一次，正好大家也能休息一天。”
　　对于程唯的提议，一家人都表示了认可。晚上吃饭时，程唯提出想雇个人手，一方面是考虑到王菊年纪大了，去县里太劳累，另一方面是锦衣铺的销量也很可观，宁掌柜催的急，还提出要少抽点成，程唯知道山楂糕不可能一直卖的这么好，所以不想放弃锦衣铺的生意。
　　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后，一家人想了想，确实是很有道理的，可是雇谁呢？
　　“明日问问金安，他性子挺好，和惜儿一起在县里，不会吃亏。”程唯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这……怕他家人不同意，一般小哥儿未成婚的，不咋让抛头露面的。”程大考虑的比较周全。
　　“嗨，这有什么的，你还是老想法，大户人家就一个独苗的，小哥儿都能做家主，出去谈大生意呢，明个问问安哥，看他家咋说。”王菊想的很开。


第22章 无债一身轻
　　等到第二日，金安又来了程家，李惜就把这事说给他听，金安立马答应了下来，还保证家里一定会同意。
　　因为心里装着正事，金安玩了一会，就回家去了。
　　李惜继续绣鞋子，王菊和程大在一旁清理山楂，为下午的山楂糕做准备。
　　程唯也没想到今日还能有这么一件喜事落到自己头上，刚进了聚鲜阁，就被钱掌柜叫住了，先是表达了一番府里众人对山楂糕的称赞，后来又和程唯谈了笔生意，要从他这订货，价钱就按他们摆摊的卖价算，不砍一分，但要求必须先供应聚鲜阁，程唯听后觉得这生意可做，和钱掌柜约好每两日送一次货，每次30份。
　　另一边的金安家里，正上演着一场家庭纷争。
　　“不行，你还没嫁人呢，天天往外跑，我和你小爹爹没说什么，还想去县里摆摊？”金山表情严肃的吓人，“一个小哥儿在外面抛头露面惹人闲话，还想不想嫁人了？”
　　金安从小就怕他爹，不敢和他硬碰硬，只能从他小爹爹那入手，抬起一张委屈至极的脸，眼里还含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小爹爹。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安儿要去县里是去做赚钱的正经事，又不是去玩闹的，怎么就不行了，”于阳拉着金安的手，偷偷捏了捏，给他使了个眼色。
　　“天天在乎别人的闲话，有什么用啊？我咋没发现你金山还有怕人家闲话的时候呢？”于阳瞪了他一眼，“你要娶我时候，你们村子里天天说我是个寡夫，死了相公的，我看你也没闲着啊，没事就往我那跑，那时候咋没看你怕人说闲话啊？”
　　“这都啥时候的事了，咋还提呢，”金山在孩子面前被下了面子，有些尴尬，“好好好，我不管了，金安你愿意去就去吧，挣了钱就自己留着，嫁人的时候都带走。”
　　这场家庭纷争的胜利者毫无悬念的又是小爹爹，金安心里得意，就知道没有小爹爹做不了主的事。
　　程唯的生意终于步上了正轨，一家人分工明确，王菊主要负责锦衣铺的供货，程大每日上山摘山楂，等程唯回家后，两人再一起做山楂糕，李惜和金安每两日去县里摆摊卖货，冬儿跟在王菊身边，玩闹一会就去写字。
　　一家人忙忙碌碌，虽然辛苦但更多的还是高兴，看着手里的钱一天天变多，外面的饥荒越还越少，多辛苦都值得。
　　炎热的夏季慢慢过去了，程唯和钱掌柜告了假，和程大两人又开始上山收秋，每天早起晚归，好在家里地少，忙了几天终于打理完毕，留下家里一年的口粮，剩下的粮食都卖去的县里的米店。
　　王菊把家里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清算了一番，把外面的债务全部还清后，还剩下了一笔可观的银钱。
　　这日一家人聚在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还罕见的喝了点酒。
　　“惜儿，你来咱家也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家里也没什么积蓄，都用来还外债了，”因为没有债务压身了，王菊脸上的气色都比以往好，“现下终于都还清了，娘和你爹商量了一下，以后咱家就由你做主了，家里的钱都给你管着，媳妇管钱是咱家的传统……”
　　“不，不，我不行的，娘管着账就行，”李惜连忙推辞。
　　“有啥不行，我看你就能行，我一个老婆子大字不识一个，都管了这么多年了，”王菊笑了笑，“惜儿识字还能干，这个家交你手里，娘放心。”
　　“对，惜儿就接了吧，你娘我俩岁数也大了，就让我们歇一歇，这个家早晚都是你们的。”程大也跟着一起劝。
　　“就听爹和娘的，这个劳神费力的活就交给惜儿了，以后我的工钱全交给惜儿。”程唯看李惜还要说什么，急忙打断。
　　“娘也没什么别的心愿，就是想抱孙子，孙女也行……”
　　“咳咳，说这干嘛，他们小两口自己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程大假咳了两声，打断了王菊，“其实丫头、小子、小哥都挺好……”
　　“哥哥要生宝宝了吗？”冬儿眨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去盯李惜的肚子。
　　“冬儿以后不许和金安乱学，金安每日没个正事……”李惜羞得脸通红。
　　眼见着爹娘都开始越说越偏，程唯看看惜儿，那张白净的脸都红的要烧起来了，“爹娘，这不是着急的事，咱们今天还清了所有的债，大家心里都高兴，来来，咱喝一个……”
　　在程唯的带动下，两人也没再提起这事，转头又喝起了酒，直到太阳彻底落山，天色暗了下来，这顿晚饭才结束。
　　“惜儿，今日真开心啊，这是我来这以后最高兴的一天了，”程唯喝的有些多，醉的站不住，被李惜和王菊合力架回了床上。
　　“总算把所有的东西都还完了，把他的烂摊子收拾了，哎，拿人手短啊，”程唯躺在床上絮絮叨叨，“用了人家的，就要替人家还……”
　　“嗯，把账都还清了，家里的负担就小了，维哥你也不用太辛苦了……”李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毛巾给程唯擦脸，其实也没怎么听懂程唯在说什么。
　　“惜儿也不要那么辛苦，每天都绣手帕，咱们想干就干，不想做了就丢掉，哥哥养你。”程唯眯着眼睛看着李惜，油灯的光线昏暗，照在李惜的脸上分外柔和。
　　“我不辛苦，能来咱家是我的福气，爹娘对我好，维哥……”李惜说到这，停了下来没再往下说。
　　程唯突然一把拉着李惜的手，将人拽倒在床上，还翻身压了上去，“哦？那我呢？我对惜儿不好吗？”
　　“……好，”李惜有一瞬间的惊慌，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维哥对我好。”
　　看着李惜慢慢变红的脸，程唯轻笑出声，“因为惜儿值得……”，低下头亲了亲李惜额头。程唯有些酒气上头，脑子晕晕乎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翻个身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李惜一个人躺在一边，缓了一会，脸上的热度才消下去，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额头，抿嘴笑了一下，脸上又开始发热。


第23章 酒后闹心
　　程唯一觉睡到了天大亮，早饭也没赶上，王菊看他这些日子太辛苦，没让李惜叫他起床，把饭留在锅里，等他起来再吃。
　　程唯昨天喝了些酒，现下刚醒来也没有胃口，自己收拾了一番，就要去县里聚鲜阁报到。
　　“惜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程唯拦住要去伙房的李惜，“我去聚鲜阁一趟，你有要的东西，我正好带回来。
　　“没什么要的，家里不缺啥，”李惜瞟了程唯一眼，又转开视线，不等程唯再说什么，就连忙走开了。
　　程唯走在去县里的路上，回想李惜刚刚的表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李惜刚来程家时，有些怕他，时刻都和他保持距离，总爱跟着王菊跑。
　　后来，彼此慢慢熟悉起来，知道自己不会伤害他，又教他识字，给他和冬儿买零嘴，传输给他一些新的思想，鼓励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充分尊重他的意见，李惜就开始喜欢和自己讲事情，也和冬儿一样变成了自己的小尾巴。
　　但是今日为何对自己有些躲闪呢？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啊，昨天！对，昨日晚饭时，爹娘提到了要孙子，但是我拒绝了呀，可能是拒绝的不明显，惜儿心里有压力了，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生孩子，惜儿能开心才怪吧？
　　突然一张面色潮红的脸出现在脑海里，程唯想起了昨天夜里，好像亲了惜儿的额头，fuck！自己做了什么鬼事。怪不得惜儿今日躲着自己，爹娘催着要孙子，自己又去占便宜，惜儿一定是误会自己了。
　　程唯因为这件事，一路上的心情都很沉闷，怎么和惜儿解释，他才能对自己放心呢？惜儿别怕，我没想和你那啥，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的，昨晚是我喝多了……，惜儿能信？自己都觉得像在骗鬼。
　　“程唯，今日来的有些晚啊，”钱掌柜见程唯一直没来，正想着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就看到程唯魂不守舍的进来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昨日喝了点酒，今早没起来。”
　　“你要是不舒服，今日就回去吧，明天再来看账，”钱掌柜对程唯很关心，“年轻人不要喝大酒，伤身子。”
　　“谢掌柜的关心，平日我不喝酒，昨个家里还清了债务，大家都高兴，就喝了两杯，”程唯一想到那个酒后的吻，就闹心，“确实不能喝酒啊，太误事了。”
　　“哈哈，没事，店里的账目就那些，晚来一会也不耽误啥，”钱掌柜以为他说的误事误的是店里的事。
　　程唯和钱掌柜说了会话，就去了后屋清算账目。他刚进去一会，杜礼、林诚和姜荣几位就来了聚鲜阁。
　　钱掌柜认识这几位公子哥，知道是有钱有势的主，连忙往楼上的雅座请。
　　“哎，不用，今日不去雅座，就在大堂里吃了，”杜礼边说边往里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和他一起来的几位也跟着坐下来。
　　“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来，”林诚喊了一声，“杜少爷昨日刚从外县省亲回来，今儿就来你们聚鲜阁，吃的好了，本少爷有赏。”
　　“哎呀，谢过各位公子，小的肯定给各位公子上好酒好菜，让各位吃满意。”店小二笑着说。
　　“来一道酸菜鱼，上次吃的新菜式，还不错，”姜荣点了一道菜。
　　“好的，小的这就去后厨说一声，给您挑一条最新鲜的鱼。”店小二说完就跑去了后厨。
　　自从这道酸菜鱼帮助钱老爷开了胃口，钱掌柜就看中了它的商业价值，想把它作为聚鲜阁的招牌菜，和程唯说了此事，程唯自然没有反对，且不说自己要在聚鲜阁讨生活，钱掌柜对自己也很优待，这道菜本身也很好做，吃过几次的人早晚能做出来，自己何必要去做个小气的人。
　　倒是钱掌柜是个人精，也没白让程唯付出，还另外从聚鲜阁的账目里拿出来二两银子给程唯，就当是买这道菜的版权了。
　　几个大师傅动作麻利，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后，一道道招牌菜摆上了桌。
　　杜礼几人吃着菜还喝着酒，气氛倒是很融洽。林诚带着另外几人一起鼓掌起哄，非要杜礼作首诗，助助兴。
　　林诚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就跟着他爹混生意场，自小就是个人精，跟着杜礼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杜礼这个人好附庸风雅，没事就爱作诗显摆一番，说实话水平真一般，但身份地位在那摆着，身边捧臭脚的人多啊。
　　所以杜礼到现在也一直觉得自己作的诗很有水平，身边的人没有谁能盖过自己的风头，也就导致原主程维刚去文苑堂就惹得杜礼不喜。
　　杜礼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番，“哎，今日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吃吃喝喝就行，作什么诗啊。”
　　“好久没听杜少的诗了，我等也是十分怀念，杜少今日就来一首吧，也让我们饱饱耳福嘛”，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李三说的对，这些日子没见，想必杜少的学问又精进了不少，也让我们看看自己的差距，回去后好再补补课嘛，”林诚在一旁接着奉承。
　　“咳咳，我这次回外公家省亲，也有些日子没研究学问了，水平可能会回落啊，”杜礼摇了摇扇子，“都是自己兄弟，也不怕各位笑话，那我就献丑了，有不好的地方，兄弟们要不吝赐教啊。”
　　“哪里哪里……”
　　“杜少谦虚了……”
　　“咳咳，”杜礼清了清嗓子，扇子一下下打在手心里，想了一会，开了口。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败残星与晓月。”
　　杜礼话音落下，几人等了一会，不见杜礼动静，看他闭着眼还沉醉在诗意里，几人才反应过来，这是结束了。
　　“好，好诗，言简意赅，却又回味无穷……”
　　“杜兄善于观察生活，从鸡叫处入手，很形象啊……”
　　“是啊，鸡叫三声，残星与晓月落下，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几个人争相称赞，生怕说得晚了，就被别人抢先，轮到自己就没词了。
　　“这是我今早听到鸡叫声，有感而发的，古有闻鸡起舞，我们也应勤奋才是啊。”
　　“杜公子说的是，理应如此……”。
　　几个人在那捧了会臭脚，又轮到下一人作诗，没人敢作出比杜礼好的，怕落他面子，惹他不高兴。
　　旁边一桌上坐着两位客人，桌上也点了一份酸菜鱼和两道小菜，两人衣着简单，没有什么夸张的配饰，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二人的衣料是上好的蚕丝，且两人气质高贵，绝非普通商贾之家可比。
　　这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杜礼几人的热闹，其中一人刚刚还不小心笑出了声。
　　“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噗嗤……，表哥，这诗太逗了……”，尚景然控制不住又笑了出来。
　　“吃你的饭，这酸菜鱼这么好吃，还堵不上你的嘴。”莫明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表弟一眼。
　　“哎呦，表哥你干嘛这么严肃嘛，大老远的跑这么个破地方来，还不让人找点乐子了？”
　　“我也没逼你跟我一起来，觉得无聊就回去，我让莫一送你。”
　　“哎，别别别，莫一整个一面瘫脸，一天都不说一句话，我可受不了。”
　　“那你就听话，别惹事，咱们是来给先生过寿的，完事就走。”莫明轩指了一下酸菜鱼，“快吃吧，你刚刚不是还夸这道鱼好吃嘛。”
　　第24 章 借诗一用
　　此时，店小二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刚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酸菜鱼，给杜礼那桌上菜。
　　“来了，各位公子，尝尝咱家的新菜式，保证这巳远县里找不到第二家能有这道酸菜鱼。”
　　“不错，酸爽开胃，鱼片细腻无腥味……嗯，想不到几日未来，这聚鲜阁就出来这么一道美味啊……”，杜礼吃了两口鱼肉，点评了一番后，显然对此有些兴趣，“小二，你家大厨怎么想到的这个菜式，这里面的酸菜又是什么？”
　　“回杜公子，这个酸菜鱼不是咱家大厨想到的，是咱聚鲜阁的账房先生程唯程先生，从书中看到的，应该是北地的做法，这酸菜就是芥菜，北地冬季严寒，没法保存蔬菜，就想到了将芥菜腌制的法子……”店小二见客人问话，自然要细细讲解。
　　“程维？聚鲜阁的账房先生叫程维？”杜礼听到这个名字显得很惊奇。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和姜荣来这吃饭，确实看到程维在这做店小二，怎么现在升做账房先生了吗？”林诚看杜礼好像挺有兴趣，急忙回答。
　　“可是咱们文苑堂以前的那个学生程维？哎，我记得他好像诗作的很好，还受到过先生称赞……。”赵名岳显然还对程维有些印象。
　　“哈哈，真这么厉害，还能来这做店小二，”李鑫嘲笑道，“他不是诗作的好吗？叫他出来作一首，给咱们听听，正好和杜少刚刚的那首比比。”李鑫并不是文苑堂的学生，不认识程维，也就不觉得他能有什么本事。
　　“李三别闹了，他现在天天和账本打交道，挣钱养家的，哪有时间做学问，能作出什么好诗来，怎么和杜少比？”林诚知道程维确实擅长诗词，也确实比杜礼作的诗好，所以不想把程维弄来，惹杜礼不开心。
　　可杜礼不这样想啊，他觉得自己还在文苑堂上课，家里还请了别的先生授课，而程维呢，已经被文苑堂清退了，不再读书，跑来酒楼做小工，早就荒废了学业，还能作出什么好诗？
　　“哎，我与程兄也确实好久未见了，以前一起在书院读书时，感情也很深厚，”杜礼假模假样的怀念了一番过往的同窗情谊，“今日能遇见也是缘分，就请程兄出来吧，我们也切磋一下。”
　　林诚见杜礼这样说，知道他是摆明了要找事，拦不住了，只好叫店小二去叫程维出来。
　　店小二也是个人精，在一旁听了一会，知道怕是要找程唯的麻烦，赶紧去找钱掌柜汇报情况。钱掌柜听完小二的描述，进了后屋和程唯说明情况，让程唯躲在屋里别出去，就说今日他有事告假了，没来聚鲜阁。
　　“掌柜的不可，我还是出去吧，他们既然知道我在这，今日堵不到人，明日也会来的，我也不能天天躲着他们。”程唯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是怕事的人，再加上今日原本就因为李惜的事情而闹心，现下这些人还来招惹他，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呢。
　　钱掌柜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只得叮嘱他莫要把事情闹大。
　　“各位少爷好，不知各位找程唯有什么事？”
　　“哎，程维怎么几日不见，这么见外了呢？”杜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快坐吧，听说你现在做了这的账房先生？”
　　“是，总要有份正事做。”程唯看了一眼椅子，没坐。
　　“你就是程维啊，赌钱被文苑堂赶回家那个？”李鑫斜眼看着程唯，表情要笑不笑的，“听说你诗作的不错，今日爷高兴，你来一首，哥几个给你点评点评。”
　　“程唯不敢献丑，自从离开书院后，已经不再作诗了，怕是……”程唯话没说完，就被姜荣打断了。
　　“叫你作你就作，哪那么多废话，好与不好，我们自能评断。”
　　“在这当个店小二伺候客人，是不是把学堂的东西都忘干净了啊？正好刚才杜少作了一首好诗，让你听听，算是给你打个样，”李鑫冲着林诚一抬头，“诚儿，你来，把杜少的诗再给他念一遍听听。”
　　林诚无法，只得又重复了一遍鸡叫诗。
　　“……”程唯听完此诗，心情毫无波动，就是有点想笑，“杜公子高才，程唯佩服。”
　　“该你了，快来一首，别耽误爷的时间。”
　　“来吧，来吧，快点的。”
　　几个人你一声我一声的催促着，程唯知道此事是不能就这么过去了，但自己确实又不会作诗，脑子里把上辈子的背过的诗想了一遍，终于找出了一首印象最深的，诗仙李白的《将进酒》。
　　就这首了，李圣人，对不住了，今日就借你的诗用用，让我来装一把，打杜礼的脸。
　　程唯嘴角带了几分笑，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周围几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待要有所动作时，就听程唯开了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整个过程中程唯没有停顿，气势豪迈，感情奔放，慷慨生悲。待结束后，程唯视线扫过杜礼等人，见几人表情震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等他们说什么，程唯拿过一个空杯子倒了酒，一只手举起杯子冲着杜礼的方向停顿了一瞬，仰头喝下，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和钱掌柜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聚鲜阁，踏出酒楼的大门，程唯只觉神清气爽，这个B装的让人身心愉悦，还给自己点了个赞。


第25章 谁说我不要钱
　　“好诗，笔酣墨饱，情极悲愤而作狂放，语极豪纵而又沉着，这位程公子如此短的时间能做出如此好诗，真是高才啊。”莫明轩忍不住感叹一番。
　　此时两人已经吃完饭，走出了聚鲜阁。身后还跟着四个侍卫，个个身着黑衣，表情肃穆。
　　“哈哈哈，真爽啊，那几个歪瓜裂枣还想欺辱那个程唯，”尚景然大笑了几声，“没想到让人家打了脸，表哥你看到没？他们几个的表情，那脸都绿了，哈哈哈……”。
　　“想不到这小小的巳远县里还有学问高深的人，景然，你说如果把程公子刚刚做的那首诗献给先生做贺礼，先生会喜欢吗？”
　　“哎？表哥不是已经准备了一首看好的诗吗？”尚景然看了他表哥一眼，想了想，“不过说真的，你先买来的那首确实不如这个程唯的，不然我们去找他吧，把他这首也买下来。”
　　“能用钱解决当然再好不过了，但是我看程公子面对昔日同窗的戏谑，依旧不卑不亢，坦荡如砥，用钱买他的诗词，会不会折辱了他，惹他不悦？”莫明轩有些担心。毕竟文人墨客大都心高气傲，贫贱不移，何况还是像程公子这样才气横溢的人。
　　不得不说莫明轩想的有些多，程唯不仅不介意用钱来买他的诗，如果可以，他还想拍卖。
　　莫明轩和尚景然两人又返回聚鲜阁找程唯，钱掌柜告诉二人，程唯已经回了溪山村，明日才来上工。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巳远县留宿一晚，明日再找程唯。
　　程唯直到回了家，也没想到该怎么和李惜说两人的事，只能装作昨夜喝多了，记不住发生了何事。好在李惜也没找他要说法什么的，两人都自觉的维持以往的行事。
　　秋收后，天气开始变得凉了，虽然这里冬季不会像上辈子的北方一样下雪，但是冬天一到，还是会冷的人打颤。程唯又有了新的困扰，建房子。
　　自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原主的爷爷尚在时盖的，整个屋子好几处漏洞，补完后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漏，墙体也不结实了，夏季住着还算凉爽，冬季是一定熬不过去的。程唯以前不敢想房子的事，现如今外债全部还清了，家里还有些剩余的银钱，自然要盘算一下改善家人的居住环境。
　　问了李惜家中尚余的银钱，又询问了程大盖房子的价钱，果然还是不够啊。家里人对盖房子的事自然是支持的，王菊表示，不行就再去亲属家借钱，程唯拒绝了，刚还完所有的账，他真的不想再背着债务过日子。程唯安慰大家不要着急，他来想办法。
　　就在他为此事闹心时，莫明轩这个财神来了。真是瞌睡了送个枕头，正是时候啊。
　　程唯看着眼前表情诚恳的二人，缓了一会，还是不敢相信天上竟会掉馅饼了！今日刚到聚鲜阁，钱掌柜就告诉他有两位客人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
　　程唯来到他二人桌前，仔细回想一番，确定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两人相貌英俊，气质卓然，如若见过，应该会有印象的。
　　询问两人找自己何事，这二人倒是很客气，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表达了一番对他才情的敬仰。正在程唯有些摸不着头脑时。那位叫莫明轩的公子说明了二人的来意。
　　莫明轩有个恩师，教导他多年，感情很是深厚。后来先生回了故土，也就是巳远县的邻县安义县，过几日就是先生的六十大寿，莫明轩想亲自为先生献上一份寿礼，这位老先生也是个怪人，酒牌不沾，钱财不爱，金银珠宝更是不喜，唯独爱诗成瘾，每日最喜欢的事就是作诗，还喜欢搜罗天下好诗和人点评一番，莫明轩投其所好找了几首诗词，从中挑出最好的一首，想要带去给先生，让他高兴。
　　从家到安义县正好路过巳远县，几人一路上风尘仆仆，就来到这找个酒楼吃饭休息，谁知被迫看了场好戏。
　　“抱歉，莫公子，程唯刚刚没听明白，您二位是要买我昨日的那首诗吗？”程唯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患了什么妄想症了，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
　　“不不，程公子莫要生气，莫某没有别的意思，昨日听了您的那首诗，真是喜欢至极，我的恩师要过大寿，他最是爱诗成瘾，”莫明轩有些急切，怕程唯认为自己折辱他，连忙解释，“不瞒程公子，我已经搜罗了几首诗词，但是和您昨日的相比，真是……，不知程公子可否割爱？”
　　“……割爱？怎么割？”程唯才是真着急，看来我第一次的时候就没弄错，这个莫公子也是有些墨迹，别这么多废话嘛，直接谈价钱啊！
　　“莫某知道一般像程公子这样，才华横溢，洒脱傲岸的文人，都不喜铜臭，所以我给程公子准备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咳咳，不必，程某早已不再读书了，文房四宝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程唯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给打断了。
　　“哎，那你想要什么？别拐弯抹角，直接说……”
　　“景然不得无礼，再这般莽撞就自己回去……”，莫明轩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生气。
　　尚景然是见不得他表哥那么高傲的人，在这为了一首诗，和别人好言好语，还要被人推脱。
　　“本来就是嘛，你看他银钱也不要，文房四宝也不要，那他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啊，我就不信他什么都不要……。”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做生意的，商人重利，在他眼里没有人能不爱财，现在打动不了，只是筹码没加够罢了。
　　“谁说我不要银钱？”程唯有些奇怪。
　　“啊？你……你要银钱啊？”尚景然也被惊到了，一个读书人明目张胆的，毫不避讳的说要卖诗换钱，还真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毕竟那些读书人都死要面子，心里想要得不得了，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富贵不能淫的样子。
　　“我记得自始至终我都没说过不要吧？”程唯看着二人，表情真诚。
　　“……嗯，既然程公子这么说了，那我给您一百两银子，您看可行？”程唯此番行为确实有些超乎了他的认知，但同时莫明轩也感觉这样明码标价也很好，解决了他的难题。
　　“……咳咳，一百两？”程唯很想问一问，你没开玩笑吧？“我没问题，莫公子您看，这诗是我给您写好，还是我口述，您自己写？我的字不怎么好……”
　　“我来写就好，那就麻烦程公子来口述了。”


第26章 离新房子又近一步
　　程唯放慢语速将这首《将进酒》重新背诵了一遍，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莫明轩也停了笔。程唯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笔墨横姿，苍劲有力，属实写的一笔好字。
　　莫明轩轻咳一声，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的莫一走上前来，把手里拎着的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
　　“程公子，这是100两白银，您看看可需清点一下？”莫明轩对着程唯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不必了，程某相信莫公子的为人。”程唯说完，赶紧将打开的箱子合上，旁边有好戏的客人已经伸脖子往这边看了。
　　“好了，银货两讫了，表哥我们走吧，还要赶路呢。”尚景然在一旁催促着。
　　程唯与二人话别，拎着箱子将人送出了聚鲜阁，看着财神爷的背影，还久久不舍离开，真想冲着莫明轩喊一声，下次有需要再来找我啊，我还能背几首好诗呢，多要的话给你打点折扣。
　　钱掌柜作为目睹程唯卖诗赚钱部分过程的人，实在压制不住好奇心，跑进后屋堵住正在核算账目的程唯，就想问问这个箱子里是多少钱。
　　另一边的尚景然却是对程唯有些改观，“这个程唯还蛮有意思的，要是在京城，还能结交一番。”
　　“刚刚你不是还不喜他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你都说了是刚才了嘛，我以为他和那些虚伪的书生一般，明明喜欢银子，却要推脱半天，浪费我们时间，谁知他这人，还真是坦坦荡荡，就冲这一点，小爷就欣赏他。”尚景然走路也没个正形，把头往莫明轩跟前凑，“你说呢表哥？”
　　“你好好走路，”莫明轩往一旁躲了一下，表情有些嫌弃，“……是有点儿意思。”
　　程唯结束了今日的工作，拎着箱子回到家。当一家人看到这满满的一箱银子时，可谓表情各异。
　　“维哥，你找到赚钱的生意了？”李惜很兴奋，满脸都是对程唯的崇拜。
　　“维儿，你去赌钱了？”王菊面露急切，很是担忧。
　　“儿啊，说好了不再去赌场的，盖房子缺钱，也不能用……”。程大对儿子过往的恶劣事迹记忆犹新，这才过了几天舒心的好日子，生怕他又重蹈覆辙。
　　“没有没有，爹娘你们别急，自从答应你们不再赌钱后，我一步也没有踏入赌场的大门。”程唯急忙安抚众人，又把昨日在酒楼被人逼着作诗的事，和今日财神爷来买诗的事细细讲了一遍。
　　“那个杜礼可是以前带你去赌场的人？”王菊记得儿子跟他说过那几个昔日同窗。“我儿不要再和他们往来了，他们心地不好。”
　　“维儿，你这诗真能卖这么多银钱？这银钱咱们要不先别动了，”程大不敢相信一首诗词竟然能卖出100两白银，买诗的人不会是脑子有坑吧，“万一人家回去后觉得不值，再来找咱们，咱们好把钱还回去。”
　　“惜儿，你怎么说？你掌管着咱家的财政大权，你来说说。”程唯看着李惜一直不说话，想问问他的意见。
　　“……我相信维哥。”李惜的语气坚定。现在程唯在他眼里就是无所不能的，帮他接回妹妹，教他读书识字，还能想出卡通图案，山楂糕这些闻所未闻的新事物，带领全家一起赚钱还清了债务。程唯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那这样吧，我们先不动这笔钱，但是房子的事也不能再拖了，天气很快就会转冷，咱家的房子抵御不了寒冬的，”程唯听到李惜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很感动。虽然他自己知道这笔钱可以用，但也要顾虑爹娘的心情。
　　“我们先准备新房子的图纸，大家集思广益，把自己关于未来要住的新家的想法，都记录在图纸上，这也需要几天的时间，到那时，图纸准备好了，还是没人来要钱，我们就用这笔钱盖房子。”
　　一家人终于都同意了这个法子。接下来的几日，大家每晚吃饭时，就聚在一起讨论新家的构造，程大和王菊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冬儿想要一个自己的屋子，李惜则想要一个可以洗澡的房间，毕竟像程唯和程大两个大男人趁着天黑，可以去村子里的小溪随便洗澡，李惜和王菊还有冬儿就要在晚上的时候把木桶抬进卧室里洗。
　　程唯在图纸上改改画画，几天时间过去了，终于把新房子的建筑图纸完工了。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开始分工。
　　“我们现在需要准备盖房子的材料，包括大小不一的石块，木头，和沙土。”程唯在纸上一样样的标注上。
　　“这个我来弄，我明天去找几个人，拉着牛车去山上，咱村里盖房子都去那捡石头，砍木头。”程大率先包揽了此项工作。
　　“找金安他爹和赵家的三子吧，他俩都是下力气的人，干活也利索，手艺还好，咱家卖掉的那个新房子就是他俩帮着盖的……”王菊提出建议。
　　“现在秋收完了，他俩应该也没啥事了，别让他们去县里码头搬货了，咱给他也开那个工钱，他们能乐意。”程大考虑两人每年这时候都会去县里打工，每天要赶路，活也不轻松，还不如给自己盖房子舒服。
　　“两个人不够，再找几个吧，咱们必须早点完工，给他们多开点钱也行。”程唯在纸上写下第二项，“娘和惜儿这些日子先不要赶锦衣铺的工了，材料准备齐全后，工人开始动工，你们要负责给大家准备午饭，茶水。”
　　“嗯嗯，这个行，娘和惜儿肯定能完成。”
　　“我呢？我做什么啊？”冬儿也跟着凑热闹。
　　“你的任务可重了，你要离大家动工的地方远一些，不要跑那块玩去，时刻保护自己，”程唯逗冬儿。
　　“哼，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冬儿撅着嘴哼了一声，“那我就给大家倒水喝，给他们盛饭。”
　　“不错啊，冬儿给自己安排的挺明白……”，程唯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还有一个问题，咱家新房子要在老房子的地方新建，这里肯定要扒掉了，咱们这段时间住哪里？”程唯提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几个人沉默了，一两个人还好安排，这一大家子人确实是不好弄啊。村子里没有荒废的房子，这天气也不能住外边……
　　“不行的话，咱们就先分开住，我和你爹好说，村头李婆子家就她一人，儿子儿媳都去县里安家了，那个屋子还空着，我和你爹去她家借宿一段时日，给她些银钱，她应该能愿意。”
　　“那我明日问问金安吧，他哥哥不是出去跑镖了吗，那个房子应该还空着，看看他家愿不愿意租给我们用几天。”李惜也想到了一个空房子。
　　“我一个大男人就好安排了，不行就去大壮那里住几天。”程唯这段时间每天早上都和李壮一起去县里上工，自认两人的感情培养的很好，且李壮一家人都是憨厚老实，心地纯善的人，和自家关系也不错。
　　一家人决定明日都各自去要落脚的地方打探一下情况，再决定住宿的问题。


第27章 土炕
　　程唯结束了聚鲜阁的工作后，跑到卖肉摊上买了好些猪肉和猪下水，又买了些能储存的干粮。
　　这些天，家里的老房子已经拆完了，拆除下来的垃圾全部拉出院子，处理完毕。新房子已经开始动工，一家人也都暂时安顿好了，程大和王菊两人住到了李婆子家里，李婆子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她儿女成家后都离开了本村，平日就她一个人居住，王菊和她的关系很好，以前王菊家里条件好的时候，经常给她送些自己种的菜，去县里也给她往回捎东西，所以对王菊和程大要暂住她家的空屋子，自然不会拒绝。
　　李惜和冬儿去了金安家，程大找来金安的爹金山帮忙盖房子，同时说了想暂住他家的事，金山很痛快的答应了，金安更是高兴的帮忙收拾了他哥的屋子，李惜和金安一起住金安的屋子，冬儿住在金武的屋子。
　　程唯去王婶家和李壮住一起。李壮听说程唯家里要盖新房子后，也不去县里的码头上工了，跑来给程唯帮忙，程唯心里很感动。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程唯每日上午都要去县里工作，然后采买一些家里需要的东西，下午回家再帮忙。
　　李惜和王菊每天就是变着花样的做饭，保证每一顿都是荤素搭配，次次不重复，什么酸菜鱼、炒猪肚、拌猪肝、猪肉炖白菜啥的，挨个做了一遍。
　　因为程家给的工钱实在，吃的伙食也好，再加上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知根知底，大家都不会偷懒耍滑，每天早早的来干活，中午吃完饭休息一会，又开始赶工，晚上天要摸黑了，才往家走。所以房子的建造速度很快，两个月时间下来，房屋的大体结构已经完工。
　　剩下一些屋内的地面还需要铺设，请来的工人在屋内忙乎着，程大也在院子里做着家具，窗框、桌子、凳子、衣橱、碗柜等，他手艺好又用心，而且材料都是挑的好木材，做出来的东西不比县里买来的差。
　　本来还想做几张新床，家里用的木床已经老化了，躺上去不觉得有啥，动作大点就吱嘎吱嘎响。但是程唯没让做床，说是要给家里铺炕，比床结实不说，关键是冬暖夏凉。程大也不知道啥是铺炕，帮不上忙，只能听儿子的。
　　程唯将土炕的结构图在纸上画出来，然后跟金山细细描绘了一番，特别是炕洞的宽度、泥沙的比例、烟囱的高度等，好在金山也是个老手了，看了看设计图就明白了这个炕的原理和好处。
　　“程小子，你真行啊，这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这东西好啊，冬天生上火，住在上面不是暖呼呼的。”金山也算活了半辈子，去过的县城也有几个了，还真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在书上看过类似的，自己又改了改，也不能把准一定行，金叔咱们先弄出一个来试一试，看看成不成。”程唯其实有把握成功，上辈子在工地干了几年活，从小工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的成长为包工头，这些工地上的活自然不会忘。
　　两个人说干就干，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砌成了一铺土炕，用泥将炕面抹平后，程唯又开始烧炕，新架好的土炕必须要一次烧干，中间不能断火，整整烧了两天两夜才算彻底完工。
　　一家人看着烧好的土炕，摸着烫手的温度，一想到阴冷的冬天，外面刮着寒风，自家人却能躺在这烫人的土炕上，真是越想越幸福。
　　接下来的几日，程家请来的赵三和其他几个工人也陆续将地面铺好了，程大打制的家具也完了工，程唯和金山也将其他房间的土炕铺好了。
　　程家这次盖的新房子还算气派，一间大院子里有正房和东厢房、西厢房，正房是程大和王菊的住处，东厢房有两间屋子，一间是程唯和李惜住，另一间给冬儿住，剩下的西厢房也分成两间，一间做伙房，一间做浴室。
　　因为屋内物品刚刚安置完，程唯将门窗全部打开通风，一家人还暂时在外面借住。
　　这日晚上，程家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请来了给自己家干活的金山、赵三、刘平等人，还有李壮和跑来凑热闹的金安，一是为了给大家开工钱，二是为了表示感谢。
　　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很劳累，如今终于完工，大家都很高兴，现场的气氛也很轻松愉悦。
　　“来来来，能喝的就敞开了怀的喝，明日都在家好好歇着，”程大作为一家之主，热情的招呼大家喝酒吃菜，“这是维儿今日特意从聚鲜阁里带回来的酒，比咱自己买的好，喝多了头也不疼。”
　　“程老哥别客气，都是一个村的，自己能照顾自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没人和你客气的。”金山脾气从年轻时就很豪爽，不会来那些虚的。
　　“对对付，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喝，”其他几人也回应着。
　　程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身来举着杯子道:“各位叔叔，大伯，还有大壮，程唯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这段时日的帮忙了。”
　　几个人也都举起杯子和程唯碰了一下，一口喝了，还连声说着当不得当不得。
　　“程小子是个好的，脑子也活泛，那个土炕就是他弄出来的，我这活了40多年了，头一回见呢，”金山本来对程唯的印象一般，自从这次在程家和程唯接触这段时日后，是打心眼里喜欢他，读书识字不说，还没读书人的矫情劲，干活不怕苦也不嫌脏，对人也礼貌。
　　“是呢，开始他说帮着砌墙，我还怕他砌歪了，不结实啥的，谁知道他一个读书人还真有这手艺，那墙砌的板板正正的，那个土炕也垒的整齐……”，赵三也在一边夸赞。
　　“程大生了个好儿子啊……”
　　“嗨，这说的啥话，你家金武、金安差哪了，程维以前也没少犯浑……”程大听的开心，心里想着我儿子当然好了，又不能表现出来。
　　“对呀，我哥和我不也挺好的嘛……”金安在一旁插话。
　　“去去，小孩子插什么话，吃完赶紧回家，你小爹爹一个人在家呢。”金武板着脸教训儿子。
　　“嫂子这手艺真好啊，这猪下水都能做的这般好味道，第一次在你家吃的时候，愣是不敢相信这是猪下水做的，”赵三转移了话题，“吃了一次后，还真是几天不吃就想这口呢。”
　　“这是维儿从书上看来的法子，三子你喜欢吃，我就把法子教你，可好做呢，你肯定一听就能会。”王菊今日也格外高兴，一直陪在一旁，伺候着酒局。
　　“哎呦，那感情好了，哈哈哈……”
　　“爹，咱家能做个土炕吗？我也可喜欢惜儿家的土炕呢，冬天肯定暖和……”金安戳了戳他爹的胳膊。
　　“你咋看啥喜欢啥的……”金山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大给打断了。
　　“安哥喜欢就让你爹也给你搭一个，不行就让你程维哥去你家帮忙。”
　　“好，这个土炕也不是我的私有物，大家谁想搭就搭，有哪块不懂的，我去给你们看看，”程唯一向都很大方，并不在意这些，“这个土炕确实很实用的，冬暖夏凉，冬天烧点柴，带着整个屋子都有热乎气，叔叔、伯伯也试试吧，特别是年纪大了的时候，睡热炕对身体也好。”
　　“嘿嘿，其实你家刚搭完那天，我就看中了这个土炕，摸了一把是真热乎，就是没好意思要图纸。”其中一个干活的人说。
　　“你瞧瞧，都是一个村的，有啥不好意思的，明儿个就让程维多画几张，给你们一人一张”，王菊笑着给了承诺。


第28章 梦回前世
　　大家今日高兴，喝得也很开怀，聚到很晚才拿着工钱回了家。程家一家人收拾了东西，也去了各自的落脚点。
　　程唯和李壮两个大男人人躺在李壮的床上，倒也宽松。
　　“维哥，你咋啥都会啊？读书好就不说了，还能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现在连砌墙和土炕都会，”李壮今夜异常兴奋，和程唯回来的这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躺在床上也不睡。
　　“都是以前在书上看了的，古话不是说了嘛，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嘿嘿，你可真厉害，我就不行，一看书就困，”李壮傻笑两声，“维哥，我也想把我家的床换成那种土炕……”
　　“好啊，你和王婶和叔说一声，叫他们去我家看看，他们要是同意了，等哪天你要铺土炕了，就去叫我一声，我和你弄。”李壮这些天一直在程唯家里帮忙，抬石头、拌沙土，搬木头，虽然也给了他工钱，但是这份情谊程唯会一直记着。
　　两人又唠了一会，程唯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和李壮说了一声，就闭上眼睡了。
　　或许是这两个月以来，一直干这些工地活，让程唯重操了旧业，干起了上辈子的老本行，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程唯一入睡，就梦到了上辈子的那些日子。
　　程唯在有为菜馆的那段日子，平静又很温馨，每天帮着收拾桌子，打扫卫生，招待客人，听夏伯讲讲他年轻时的过往，日子一天天过着，程唯在夏伯的建议下，也决定出去学个手艺，但具体学哪方面的，以后到底做什么行业的工作，他其实也没什么思路。
　　最近几日，店里的客人变得多了起来，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包工头和农民工，听说是附近那片荒废了很久的空地要动工了，市里的领导通过招商引资，和南方一个大集团达成了合作意向，要在市里新建购物娱乐的大型商场，还有商业住宅和公寓，就看中了这块空地。
　　这些客人以前都是在别的工地干活的，现在没事就来这边转，应该也是想等着工地动工，能来这干活赚钱的。他们很多都是外地进城里来的农民工，穿着朴素，个人卫生收拾的也一般，但性格淳朴，有时候客人一多，夏伯和程唯两个人忙不过来，他们就自己动手拿碗拿筷子，也不会挑理，所以程唯对他们印象还挺好。
　　其中有两个人和别的民工不太一样，一个个头矮些，身板也没其他人那么壮硕，另一个倒是比前一个高一些，皮肤还挺白静的，戴着一副眼镜，两个人穿着都一般，不是什么大品牌的东西，这两人就是最近几日才出现在店里，有时候来店里点两个菜，吃完后歇一会就走了。
　　那天晚上，程唯拿着夏伯给的钱，去菜市场买明日要用的菜，路过一个小巷子时，听到里面传来闷哼声和说话声，他以前也在这片混过，知道肯定是有倒霉鬼被抢劫了，程唯本来是不想管的，谁知路过时看了一眼，这倒霉鬼正是在有为菜馆吃过几次饭的那个矮个。
　　两个小混混用刀子抵着那人的腹部，这人刚开始还挺配合，拿出现金递给两人，谁知这两人拿了钱后，还要抢那倒霉鬼的钱包，这回倒霉鬼不同意了，于是三人开始动手，好在两个混混不想把事闹大，并没有动刀子，只动了拳头。
　　程唯看那人瘦小可怜的，就去帮了忙，不幸被划伤了胳膊，那倒霉鬼的头撞到了墙上，脑袋见了血，好在两个混混都被程唯打跑了。程唯端着受伤的胳膊把那个倒霉鬼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两人都是皮外伤，但建议留院观察一晚，毕竟有一个是伤在了头上。
　　程唯包扎完伤口就要走，倒霉鬼拦着他不让，问了程唯的名字后，也不叫他名，一口一个小兄弟，还介绍自己名叫顾建成，非要程唯也住一晚医院，自己会给他报销所有花费，程唯以自己伤势不重，无需住院为由拒绝了，顾建成又说自己一个人住院没人看顾，希望程唯能留一晚照顾他。程唯想了想，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呗，于是就同意了。
　　顾建成想的还挺周到，他也认出了程唯是那个有为菜馆家的孩子，还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他，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程唯不想让夏伯担心，就说自己路上遇见了以前的同学，今晚去同学那里了，明天一早起来就去买菜，再回菜馆，不会耽误店里的事。夏伯还叮嘱他晚上别玩的太晚，早点和同学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顾建成的电话就响了，应该是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打来的，问他在哪里，去他房间才发现他不在什么的，顾建成简单的说了昨晚的事，然后告诉他医院名字，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随后不到二十分钟，那个人就赶来了，顾建成说这个人叫陈寒，是他的助理，还给两人做了一下介绍。陈寒对程唯很客气，下去给两人买了早饭，还问了程唯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吃饭的过程中，陈寒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问了顾建成的意思，然后出去接电话了。
　　三个人刚吃完早饭，病房门就被敲响了，顾建成喊了一声请进，呼呼泱泱进来好几个人全都西装革履，气势十足的，手里还拎着果盘，抱着鲜花。
　　程唯在一旁听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哦，原来这个顾建成就是市里领导招商引资，请来的财神爷，为了考察这个项目，财神爷自己带着个助理就偷偷的来了，这几日扎根在看好的空地上，走访了附近的居民，又在市里转了个遍，本来都要结束这次的暗访了，和市里的领导通了电话，约好今日见面的，谁知昨晚财神爷睡不着觉，自己出来溜达被抢劫了。
　　市里的领导们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把这活生生的财神爷给伤着了，一个个不是赔礼的，就是立誓要给财神爷一个交代的，顾建成倒是一副笑模样，说着哪个地方都有这些违法的人，各位不要太在意的话。
　　程唯看了会热闹，也没人关注他，就偷偷溜走了。回到有为菜馆，夏伯正在店里忙着招待客人，还不忘骂他，都快9点了还不回来，昨晚肯定去网吧了……
　　转头看到他回来了，顿时找到了撒气的对象，刚要唠叨他，一眼瞧到了包扎着的胳膊，又开始追问咋回事，又和人干架了？咋不叫他去啥的……
　　程唯无奈把昨晚的事重复了一遍，夏伯听了，先是表扬他见义勇为，后又教导他量力而为，要学会报警找警察叔叔，还要给家里打电话，不能撒谎。
　　两日后，顾建成来了，带了好些水果、牛奶啥的，对程唯又一次表示了感谢，还在有为菜馆吃了饭，以前程唯看他在这吃饭真没觉得有啥，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想到那天市里的大领导们对他的殷勤的态度，再看他坐在那小凳子上，吃着便宜量大的菜，怎么都觉得违和。
　　因为合作案的事，顾建成还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所以来有为菜馆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渐渐的和程唯、夏伯都熟悉了。
　　夏伯干了这些年警察，和各色各样的人都打过交道，看人还是有一手的，觉得这个顾建成人不错，人很精明，虽然也重利，但不是利欲熏心，为人也很低调。恰好看他也很喜欢程唯，于是就想让程唯跟他干几年，学点东西，可又怕人家不愿意带程唯。
　　而顾建成也从夏伯这里知道了程唯的身世，对他更加怜惜，听出了夏伯话里的意思，他想了一晚，终于下了决定。第二日就去找了程唯，问他愿不愿意来自己这，前提是要从基层做起，也就是工地，因为他的发家史就是从自己干工地开始的。
　　程唯也确实想学东西，再加上顾建成有一种独特的个人魅力，程唯也想像他那么成功，于是就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在顾建成的工地呆了两年，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搬砖、浇水泥、砌墙、开铲车，不说样样精通，但里面的门道都能看出来。后来被顾建成调到了办公室做小助理，就是顾建成助理的助理，开车、挡酒、下乡调研、市场走访、收集资料，一点点又开始从头学起。等到程唯终于出师了，顾建成把手里的一个项目给了他，由他全权负责，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而程唯也没有辜负顾建成的培养，项目做的很成功。
　　程唯从19岁那年开始跟着顾建成在南方打拼，一直到他28岁，两人感情亦师亦友。顾建成的妻子很早就患病离世了，妻子在世时两个人非常恩爱，他的钱包里一直放着妻子的照片，这也是为什么被抢劫时宁愿挨打也不给钱包的原因。
　　顾建成和妻子有一个宝贝女儿叫顾思思，他一直想撮合程唯和顾思思在一起，可惜程唯是个弯的，这还是有一次陪客户在夜店喝酒，程唯看到了客户叫的MB，才发现了自己的取向。顾思思性子活泼，被她父亲教养的很好，没有那些大小姐脾气，开始确实对程唯动过心，知道他喜欢男的，就歇了心思，把他当成哥哥对待，两人关系也一直很好。
　　程唯在南方待到了28岁那年，夏伯的身体越来越差，本想把夏伯接过来一起生活，自己也好照顾他，但夏伯说什么也不离开自己的故土，程唯没办法，和顾建成说了自己要回去照顾夏伯的想法，顾建成认真考虑了一番，还是同意了，并且希望他给夏伯养老送终后，能回来接着帮自己。
　　程唯在这个世上只有夏有为和顾建成、顾思思等这屈指可数的几个感情深厚的人，夏伯如果不在了，回来接着和顾建成他们在一起，也算是一个好安排，于是答应了他。
　　这几年他攒了一笔钱，不算多但也不少，回到夏有为身边后，程唯一面要照顾夏伯，一面也开始了自己的事业。还是干他擅长的房地产，因为资金有限，在本地也没有什么人脉，他只能从小摊子做起。顾建成也很支持他，借给了他足够的资金，程唯的事业开展的还算顺利。
　　程唯31岁那年，夏有为去世了，享年75岁。处理完夏伯的后事，程唯打算将手里的生意打理一番，再去南方找顾建成他们。谁知就发生了意外，来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巳远县。
　　这一夜程唯一直昏昏沉沉 ，梦了一夜前世的事情，天快亮了，不知怎么的醒了过来，想到刚才的梦，也不知道是真的做梦了，还是自己迷迷瞪瞪想的，实在是困极了，又睡了过去。


第29章 参加婚宴
　　清晨，太阳渐渐升起，村头的公鸡也开始鸣叫，溪山村的村民们一家一家的起来了，王婶把饭做好，也没见李壮和程唯出来。
　　“让他俩睡去吧，这也没啥活了，叫他俩干啥……”李壮的爹对儿子一向惯着。
　　“大壮没啥事，那程唯呢？他还要去县里上工呢，去晚了，那掌柜能乐意吗？”王菊想的比较细，还是去敲了李壮的屋门。
　　“大壮啊，赶紧起来了，叫程唯也起来，吃点饭，他还要去县里呢，”王菊拍了拍门，又扯着嗓子喊，“快点的啊，赶紧起……”
　　屋里的两人被叫醒了，穿好衣服，揉着眼睛就出了屋。
　　“程唯在这吃吧，你婶饭都做好了。”
　　“不了，叔，家里说好了一起吃早饭的，我不回去，怕他们等着我，”程唯推辞了，“叔婶你们慢慢吃，我先回了，大壮，走了啊。”
　　“哎哎，好嘞，维哥慢走……”。
　　程唯回到家，一家人都在，问了才知道已经吃完饭了。
　　“怎么没叫我一起吃？”程唯有些奇怪。
　　“本来要去叫你的，惜儿没让，说你这些日子太累了，昨晚又喝了酒，睡的也晚，让你好好睡一觉。”王菊看了看李惜，又冲着儿子露出个暧昧的笑，“还是你夫郎心疼你哟。”
　　李惜听着王菊的调笑，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去了伙房，给程唯盛饭。
　　“儿子，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王菊这个做娘的，时刻都关注着自己儿子。
　　“没事，娘，我就是昨晚做了一宿的梦，没休息好，一会就好了。”
　　“嗯嗯，一会儿吃点饭，去县里算完了账，就躺一会，睡一觉再回来。”王菊叮嘱了一番。
　　饭桌上，程唯一个人喝着粥，吃着小腌菜。
　　“维儿，前些天你张伯来了一趟，告诉他家张良要办喜事了，明天的日子，”程大看了看儿子，“我和你娘年纪大了，以后这种人情往来就不参合了，你去吧。”
　　王菊一听程大开口，心里就着急了，怕什么说什么，张良娶的是秦香啊，程维对秦香……哎，这不是往儿子肺管子上戳嘛。
　　关键是那段时日程大病的起不来床，根本不知道这回糟心事，王菊还不能怪他。
　　程唯看他娘的表情 ，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怕自己伤心，或者怕自己对秦香还有旧情。自己要是不去的话，才显得心里有鬼，所以还是去吧，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李惜看程唯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瞬，想不通也就没在意。
　　程唯到了聚鲜阁，清算了账目后，又盘算了一下家里的银钱，这次建房子，算上人工钱、材料费、装饰物一共花了30多两银子，家中余钱还能有个90多两。但是因为季节的原因，山楂糕很久之前就停做了。这样一来家里就少了一项进账。
　　没有人会嫌钱多，而且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这段日子虽然辛苦，但每个人都胖了不少，气色也好看了，程唯不可能让家里的消费水平再落下来，必须再找找别的进账了。
　　中午吃饭前，钱掌柜找到程唯，请他帮个忙。原来是钱家书店里的账房先生这几日生病了，已经告了假。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管，而且那个账房先生也是书店的老先生了，书店也不想解雇他，等他病好了，还要请他回来的，所以需要找一个临时的账房先生。
　　钱掌柜就想到了程唯，希望他能帮几天忙，去书店里算算账，当然不会让他白忙的，给他按天结算工钱。程唯想着家里的房子也完工了，下午回去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下来。
　　到了张良和秦香成亲那日，程唯还特意收拾了自己一番，毕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怕自己失了礼数。
　　张家的婚礼办的还算热闹，新人拜了天地后，秦香被送入了洞房，张良则一桌桌的敬酒，程唯坐在了靠后的一桌，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他这块。
　　“哎，程小子，你在县里做账房先生，掌柜的开的工钱挺高啊，这么短时间就把账还清了？”同桌的王大伯有些疑惑，毕竟听说程家在村里欠的账可不算少。
　　“哪呀，是他家的山楂糕卖的好，6个铜钱一份呢，在县里都排队买。”没等程唯说话，李大力先抢了话。
　　“真有那么好吃啊？”
　　“这挺贵啊？那个山楂糕啥味的？”
　　桌上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上了。程唯笑了笑，“山楂糕是酸甜味的，软糯顺滑，现在已经做不了了，等明年我家再做，给他家都送点尝尝。”
　　“哎呦，那感情好了，哈哈哈”。
　　“那次在县里看到了，没舍得买……”。
　　“那可真是要谢谢程维了，这么好的东西……”
　　“谢他干嘛，那山楂糕就是用咱村里的红酸果做的，你们没看到咱村山上红酸果都被他家采光了啊。”一片祥和的氛围里，突然传出这样一句话。
　　现场静了下来，刚刚说话的是宋家的大儿子宋强，这个人脾气性子都像他娘，最是小肚鸡肠，自己懒散惯了，吃不了苦不下力，也没什么手艺，还见不得别人过的好。
　　村里人都怕他娘，那是真能站到你家门口骂人的主，所以一般不怎么敢招惹他家，也不主动和他们交往。
　　“宋哥这话就有意思了，那红酸果长在山上也有几十年了，年年烂在树上，也没人要，到了我手里变废为宝，物尽其用，怎么还惹宋哥不快了？”程唯知道村子里啥样人都有，有能在你困难时伸手援助的，也有落井下石的，还有那种见你日子好眼红的。人善被人欺，对某些人是绝不能忍让的。
　　“它长在咱村里那就是咱全村的，你家都摘光了，我们还不能说了……”
　　“怎么地？以后我家再去摘山楂，需要我去你家请示呗？”程唯被气笑了，“需不需给你家交点采购钱啊？”
　　“嗨，这说的什么话，都一个村里住着，哪这么多事？那村头溪里的鱼，这么多年谁家还没捕过？也没说要经过村里住户的同意啊……”，王大伯看这桌气氛越来越僵，不想在人家大喜的场合闹出事来，赶紧插话。
　　“对呀，那果子就长在山上，谁摘不是摘，宋强你要是喜欢，明年下来新果子，你也去摘嘛。”李大力也接话了。
　　“好了好了，新郎来敬酒了，都别说了……”。
　　“哎呦，看看这新郎官，今个可真精神啊！”
　　“哈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骂，娶了咱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能不高兴嘛……”。
　　“各位伯伯、叔叔就别拿我打趣了，张良来给大家敬酒了，各位别客气，务必吃好喝好……”。
　　“那肯定不能跟你客气啊，大家都敞开了吃，也沾沾你的喜气……”。
　　“祝张哥与秦香姑娘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程唯举杯和张良碰了一下。
　　“哈哈哈，程唯你这话不对了啊，既然叫我张哥了，怎么还叫秦香姑娘呢，应该叫嫂子吧。”张良碰完杯，拿在手里没喝。
　　桌上的人顿感焦灼，这是啥事啊，虽说程维喜欢过秦香，可毕竟两人八字都没一撇，现在又各自婚配了，张良在这种日子还挑刺，怎么说都有些不合适。
　　“哦哦，是程唯的不对，是该叫嫂子。”程唯不想在这种日子和他闹不愉快，这么多人看着，也怕斗嘴被人传出瞎话。
　　“程唯祝张哥和嫂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早生贵子……”。
　　“哈哈哈，借你吉言了，来来，咱们喝了这杯……”。
　　张良敬完了酒，又去别的桌了，程唯吃了点菜，也被刚才的事闹得不怎么愉快，跟同桌的几人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过了一日，程唯把这闹心事都忘了，谁知自家后院被金安给点了火。


第30章 金安点火
　　这些天，因家里的房子还在通风，李惜还住在金安那。金安性子直来直去的，又把李惜当最好的朋友，平日里有什么事都爱跟他讲。
　　张良成亲那日，金山也在场，程唯没等饭局结束就走了，本身村子就不大，程唯喜欢秦香的事好多人都知道，有心人一打听，就知道张良和程唯在酒桌上说的话了。
　　金山回家后，就和他夫郎说了一嘴，正好被金安听到了，金安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当天晚上，就和李惜说了这事。
　　“惜哥儿，你要看住了程维哥，”金安有些替李惜担心，“程维哥现在这么厉害，在聚鲜阁做账房先生，还能做生意，又给家里盖了这么大的房子，多少人眼红呢，别被某些没脸皮的人给勾走……”。
　　“……你是说，维哥喜欢秦香姑娘？”
　　“对啊，村里人都知道，你们成亲那日，他不是被从酒馆拉回来的吗？”金安看李惜不知道这回事，赶紧跟他讲，“他们说就是因为前一天秦香和张良订亲了……”。
　　李惜现在只觉得难受又难堪，难受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别人，难堪的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嫁入程家是为了给程大冲喜，本来也没对这段亲事有所期待，谁知这些日子以来，却控制不住自己对程唯动了心。
　　这怨不得别人，明知道两人没有感情，自己还是妄想了，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哥儿，长相也不惊艳，书没读过几本，性子沉闷，更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
　　虽然没见过秦香姑娘，但听金安说那么多人都喜欢她，一定长的很漂亮吧，可能性格也活泼，讨人喜欢。维哥长相帅气，读书也厉害，还会做生意，两个人应该很般配吧，维哥喜欢她也很合情理……。
　　金安看李惜半天不说话，一个人在那沉默，脸上都没了以往的光。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说的太多了，惹他难受。
　　“惜哥儿，你别难受，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程维哥是你的，”金安语气有些急，“我看程维哥对你那么好，总给你买零嘴，把钱都交给你管，肯定是喜欢你了”。
　　“维哥对我是很好。”李惜不否认程唯对他很好，但那不一样，他一直能感觉到和程唯之间差了些什么，和他想象中的夫妻不一样。
　　“嗯嗯，惜哥儿那么好，长的就好看，又会做各种衣物、漂亮的手帕和鞋子，还会画画写字，性格也温柔，程维哥当然会喜欢你。”金安并不是说假话安慰李惜，而是在他心里李惜就是非常好。
　　“秦香有什么好的，不知道那些男人是不是瞎了眼，都被她给骗了。”金安提起这事又有些气愤，“秦香就和那个林凤一样，最是爱慕虚荣了，还喜欢吊着别人，搞得大家都喜欢她了，她又开始说只把人家当哥哥……”。
　　李惜一直都知道金安不喜欢林凤，但是不了解具体的内情，现在从金安的叙述中，李惜才知道了缘由。
　　金安的爹和林凤的爹年轻时关系很好，两个人相继成亲，还同时有了孩子，金家生的是男孩金武，林家生的是女孩林凤，两个爹一合计，就想给两人订娃娃亲。还是金武的小爹爹给拦住了，说怕孩子长大了不喜欢彼此，强行让他们在一起对谁都不好，不如就让他们自己相处，要是两个人都有那个意思，再订亲也不迟。大家这么一合计，也是这么回事，于是就同意了。
　　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双方爹娘也很喜欢，虽然没定下这个名分上的事，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金武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从小就听他爹说林凤以后是他媳妇，自然就会对林凤好，处处护着林凤不让别人欺负她，上山采个野果子、抓个兔子也要给她送去，而林凤也默默接受着，两个人相处的一直很不错，两家人都以为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了，谁知金武却出了事。
　　金武性子调皮，从小就是被他爹追着打大的，和皮猴子一样。15岁那年，几个孩子一起出去玩，林凤看到树上的野果子，就想要一个，因为那个树太高，其他人不敢爬，金武敢啊，就爬上去了，果子摘到了，脚踩的那根树杈也断了，金武摔下来就吐了血。
　　几个人有去叫大人的，有背着金武往回走的。金家连夜赶着牛车把金武送到了县里的大夫那，整整两天两夜，命保住了，但大夫说这孩子伤了肚腹，怕是日后身子不好，活不长。
　　金家一片愁云惨淡，金山每天看着躺在床上的大儿子，一想到这孩子以前活蹦乱跳的，管都管不住，现在却连翻身都困难，心里难受的受不住，晚上都睡不着。金安也天天偷偷掉眼泪，倒是他小爹爹，那段时间一直很坚强，每天守在金武身边，喂饭喂药，擦身伺候着，还不许他们哭，说控制不住就出去哭去，别惹金武难受。
　　林凤在他哥趟床的那段时间，前些日子还来看望，后来也没了动静，金家也顾不上她，就没在意。谁知过了几个月，就听说林凤和李家的李雷订亲了。
　　林凤的爹来了金家，满脸的羞愧，但为了女儿的未来也只能厚着脸皮来赔不是。说女儿和李雷有了感情，做爹娘的也不能拦住不让两人在一起，对不住金家什么的。
　　金山看着昔日的好兄弟，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毕竟自家金武现在的身体，以后怎么样都不好说，也不能连累人家姑娘。金安却是不顾那些，只冲着林凤的爹喊叫，金武是为了给林凤摘果子才弄成这样的，凭什么她林凤现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金家和林家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以前了，金山让家里人瞒着金武，不让他知道林凤和李雷的事，可金武的身子一天天好转，看着林凤总也不来找她，自然心里就会多想些。最后金武还是从他朋友那里知道了，李雷跟着他一个叔叔在外面挣了好多钱，给家里盖了新房子，还买了牛，就在他躺在床上的那段时间，林凤和李雷好上了……。
　　金武自那以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到处乱跑，上窜下跳的，像是一夜间就长大了似的，沉稳起来了。而且身体还一天比一天好，喜欢上了拳脚功夫，跟着村子里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练起了功夫。金山再带着他去找大夫看病调理身体，大夫也很惊讶，觉得不可思议，这孩子的身体竟然越来越好了，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还健壮，不像是摔下来伤了肚腹的人，对日后的寿命根本没影响。
　　金家人自然是万分高兴的，对林家的那事也不再计较。金武后来去县里找活，被镖局看中，就带着他到处跑镖了。
　　“这回你知道我为啥讨厌林凤了吧，”金安说到林凤还是有些愤愤的，“哼，她还瞧不起小哥儿，说我们不好生养……”。
　　金安说到这，打量了一下李惜，疑惑地问:“惜哥儿，你怎么还没宝宝啊？成亲了不就有宝宝了吗？”
　　李惜心里更难受了，除了成亲那晚，程维喝多了酒那次，还没成功。这几个月来，程维根本没动他，两个人就是各盖各的被子，各睡各的觉。以前没想那么多，觉得程维不喜欢这种事，自己也对此没什么感觉，自然不会主动提。现在想来，他只是不喜欢和自己做这种事吧……
　　“你才多大，还没成亲呢？知道什么……”。
　　“哎，我怎么不知道了，两个人成亲之后，要洞房，然后就有宝宝了，”金安拍了李惜一下，“我还没怎么样呢，惜哥儿都成亲了，还害羞什么啊？”
　　“不和你斗嘴，我要睡了。”


第31章 误会
　　程唯照常去聚鲜阁上工，在店里清算完账目，又和钱掌柜打听钱家书店的位置，打算吃过午饭后，去书店里把上个账房先生落下的账算完。
　　“不用着急，等吃过了饭，我叫小二领你去，正好小二和他家掌柜的认识。”钱掌柜怕程唯找不到地。
　　“那好吧，那就麻烦小二哥一次。钱掌柜，那个书店叫什么名字？平日生意可好？”
　　“梦溪书屋，咱东家自己起的名字，店里生意还行，但是比不了咱们聚鲜阁，嘿嘿，”钱掌柜还有些得意，“当然了，这两店不是一个性质的，不能放一起比较。梦溪书屋卖的书品类还挺多的，种类算是齐全，但是这县里的书屋太多了，竞争大……”。
　　几个人吃完了饭，钱掌柜交代店小二领着程唯去梦溪书屋，和书屋的刘掌柜说一声，由程唯暂代账房先生一职，每日吃过中午饭再去书屋核算账目。
　　程唯到了梦溪书屋时，感觉书店规模还算可以，几个大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和字画，分门别类的放置着，收拾的很整洁。零星有几个书生正在挑书。
　　刘掌柜为人也很和善，和程唯互相见礼后，就把他领到了后面的屋子，还准备了茶水。程唯一个人写写算算，花了点功夫总算完工了。也没急着走，跑到书架那开始翻书，本来是想着给冬儿买本简单点的故事书，冬儿每日识字练字也有些烦了，不如找点有趣的故事书，让她累的时候看一看，还能温习一下学过的字。
　　这一看才发现，这个时代的儿童书籍真是好无聊，全是讲道理的、教做人的书，书的本质倒是挺好，可是一点趣味性也没有，和程唯小时候看的儿童故事没法比。
　　一个想法突然从脑子里蹦了出来，不如自己写啊？虽说自己学历不怎么高，好歹看的杂书不算少，就像卡通人物受到他们喜欢一样，自己脑子里储存的稀奇古怪的故事肯定能吸引他们。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又跑去翻了翻小说类。不出所料，全是痴男怨女、狐女报恩这类故事。
　　“刘掌柜，咱们书屋里售卖的书籍可有从个人手里收的？”
　　“当然有了，咱店里有几位一直合作的书生，他们撰写的书，会交过来，由咱们店里审核，没有问题的就可以放在店里售卖了……”刘掌柜看他感兴趣，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给程唯细细讲了一遍。
　　听刘掌柜说完，程唯决定试一试，反正就是费些时间的事，也没什么损失。又找到了一条赚钱的路子，他心里轻快了不少，一个人去逛了逛，买了些吃的东西，又去聚鲜阁领了这个月的工钱，往家赶去。
　　吃完了晚饭，程唯想和李惜说说写书的事，听听他这个本时代的人的想法，提供点建议。没想到李惜也正有话要和他说，程唯想这不是凑巧了嘛，正好两人一起唠唠，已经好久没好好说话了，以前一起在家住的时候，晚上还能检查惜儿的功课，还能唠唠嗑，自从盖新房子分散在外面住以后，就没有过了。
　　李惜说要单独聊，王菊看两人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就在一旁偷笑，“去吧，有啥话就说呗，我和你爹去李婆子家了，你俩先把冬儿送金安家去，再出去聊。”
　　程唯答应了一声，和李惜带着冬儿走了。把冬儿安顿好后，两人就漫无目的的溜达，走着走着就到了村民洗衣服的那条小溪旁。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溪水旁没有了白日的热闹，只有他们两人。
　　两个人找了石头坐下来，程唯在来的路上说了些在县里看到和听到的有意思的事，李惜很耐心的听着，时不时还问一句什么，两人之间气氛很和睦。
　　但程唯还是感觉到李惜不太高兴，好像有什么事压着他，应该是和他要和自己说的事情有关吧，程唯等了一会，见他还是不开口，还是自己问了。
　　“惜儿，不是说有话要和我说吗？什么事啊？”
　　李惜沉默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维哥，你……你喜欢秦姑娘吗？”
　　话一出口，他的心就提了起来，这是他想了一天一夜做出的决定，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问出来吧，给自己一个答案，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然不，惜儿是听谁说了什么吗？”程唯开始有些惊慌，毕竟李惜是他名义上的夫郎，下意识的就不想让他知道。但转念一想，自己和秦香真是清清白白啊，就算喜欢，也不是自己喜欢啊，这是背锅啊，还不能实话实说。
　　“惜儿，我不喜欢秦香，……就算以前喜欢，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真的不喜欢，肯定不喜欢。”程唯没法解释原主和自己之间的破事，只能给出承诺。
　　李惜听了他的话，心里难受了一下，程唯真的喜欢过秦香……但又很快控制住了，他不会说谎的，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我信他，那我们……
　　没等李惜对自己和程唯的未来抱有幻想呢，程唯又开口了。
　　“惜儿，其实我有些话一直想对你说来着，但以前的日子太混乱了，你也刚来咱们家，还不太适应，就想等过段时间，你和家里人都熟悉了再说……”程唯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惜，“现在我感觉差不多了，所以决定现在和你说吧……”
　　李惜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比刚才悬的还要高，还在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声音大的自己都能听的清楚了，他说自己不喜欢秦香了……他对我那么好，对冬儿也好……他会不会是……可能吗？自己有这个幸运吗？自己能配的上维哥吗？
　　“惜儿，你来咱家是为了给咱爹冲喜，你来了以后，爹真的好起来了，你是咱家的福星，也是咱家的恩人，”程唯对着李惜笑了笑，“我知道我们成亲之前都没有见过，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你来了以后，那么乖巧，懂事，照顾家里，帮我分担了很多责任，我很感激你。”
　　“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维哥你别说这话，太见外了……”。
　　“嗯嗯好，不说这些，惜儿，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程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弟弟？”李惜表情变了变，好像没听懂一样，疑惑的看着他。
　　“对，这就是我今日要和你说的，惜儿现在还小，没办法带着冬儿过轻松的日子，所以我想着教惜儿读书、认字、算账，做生意，就是为了日后惜儿长大后，能够照顾好自己和冬儿。”程唯摸了摸李惜的头，“你现在还不懂感情的事，但是早晚会遇到喜欢的人，到那时，惜儿就给哥哥一份休书……”
　　“我们成亲了啊。”李惜有些生气，躲开了程唯放在他头顶的手。
　　“惜儿可是怕那个男人介意？不会的，他如果是真的爱你，疼你，是个值得你托付的男人，就不会介意这些的，到时候哥哥给你把关，他要是敢对不住你，惹你伤心了，我打残他……”程唯想了想，又补充道，“惜儿没找到也没关系，哥哥养你一辈子。”
　　刚刚还激动跳跃的心脏好像坏死了，李惜觉得鼻子酸死了，眼泪也要不争气的往下掉。维哥，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是啊，你有哪里好呢？有哪里值得他喜欢？你羞不羞啊？不要哭，给自己留点尊严……
　　用力呼吸了几下，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在他面前丢人！
　　“我知道了，”李惜抬起头，顶着红彤彤的眼睛，“谢谢维哥，我能照顾自己和冬儿……我们回去吧，我困了。”
　　程唯看着他红彤彤的眼，愣了一下，“哦哦，好，那就回吧，早点睡觉。”
　　惜儿怎么了？是不是今日跟他说的太多，提及未来的事情，一家人可能会分开，他有些受不了，毕竟还小呢，对家都比较依恋。嗯，以后要对他更好，让惜儿感受到，这个家永远都会接受他，包容他，给他满满的安全感……
　　程唯真是越想越偏，毕竟在他心里，惜儿还是个孩子，哪懂情情爱爱之事，更想不到李惜已对他情根深种了。


第32章 童话故事
　　那日过去后，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李惜表现的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程唯也慢慢放下心来。
　　回过头才想起，忘了和惜儿说写书的事了。次日晚饭后，他叫住要和冬儿去金安家的李惜。
　　“惜儿，我和你一起走，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两人并排走着，冬儿自己跑前跑后玩闹着。
　　“惜儿，我前日和你说，现在我不是在梦溪书屋暂代账房先生一职嘛，那日本来是想给冬儿挑本故事书，把书架上的书差不多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满意的……”
　　“是书不好吗？不都差不多吗？”李惜有些疑惑，小孩子的书都是那些啊，《三字经》、《百家姓》什么的。
　　“对，就是差不多，所以没有新意，不够吸引人，孩子嘛，肯定喜欢看有意思的故事，那些书可以作为启蒙书籍，但是也需要一些故事书作为额外的补充。”
　　“……维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李惜觉得程唯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点评一番，特意来和自己说这事，一定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哈哈哈，惜儿真聪明，我想写几个故事汇编成书籍，然后寄存在县里的书屋售卖。”
　　“故事？什么样的故事啊？孔融让梨、卧冰求鲤这类的吗？”李惜对此有些好奇。
　　“不是这种的，是一种虚拟的人物，比这种故事要夸张，当然不限于人，可能是会说话的动物……”
　　“卡通故事吗？”李惜一下子想到了程唯教给他的卡通图案，小动物和人一样穿衣服，戴帽子。
　　“哈哈哈，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不叫卡通故事，是童话故事，就是说在这个故事里生活美好的就像梦幻一样，”程唯对李惜的一点即透很高兴，“童话故事就是通过丰富的想象、幻想和夸张来编写适合于儿童欣赏的故事。”
　　“那应该会很有趣，但我现在还想象不出来……”
　　“没关系，等我先写出来一个让你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程唯对他笑笑，“到时候还要惜儿给我点评一下，提提建议……”
　　“维哥别逗我了，我能提出来什么，倒是挺期待你的故事……”
　　程唯脑子里储备的故事还是挺多的，毕竟小时候总听孤儿院的阿姨讲，院里还每天晚上给他们播放动画片，少年时期也曾是中二少年，看了好多热血漫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上午去聚鲜阁和梦溪书屋上工，中午在聚鲜阁吃过饭，就早早回家，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终于拟订了三个个觉得适合孩子读的童话故事，《丑小鸭》、《三只小猪》、《小马过河》。
　　故事写完后的第一时间，他就拿给了李惜，希望李惜能用这个时代人的角度提点建议。李惜拿着书细细地读了一遍，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程唯是怎么想出这么稀奇古怪的故事的？每个故事里的小动物都不一样，有自己的性格特点，行为方式，简直就是和人一样了。故事也特别有趣，而且还蕴含着不一样的道理，对教育孩子很有意义。
　　果然只有维哥才能这么厉害，李惜想到两个人的事，心里又有些难受了……
　　“惜儿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合适的？”程唯在一旁等着李惜的建议，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刚拿到书的时候，表情还很平静，读了开头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好像有些困惑，等到后面就变成了兴奋，眼里都有了光，程唯心里就有了底，知道这书应该是成了，谁知李惜读完后，表情又暗淡下来，还不给自己反应了。
　　“嗯，读的太入迷了，这三个故事太有趣了，还很有意义，里面的小动物都活灵活现的，维哥想出的故事真好……”李惜说的很真诚。
　　“嗯，有了惜儿的话，我就放心了，我们给冬儿看看吧，看看她喜不喜欢……”
　　“维哥，天鹅是什么？”李惜想起刚刚读的《丑小鸭》，故事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就是说不要妄自菲薄，和别人不一样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但是天鹅是什么呢？
　　“哦哦，对，你应该是没见过天鹅，天鹅就是一种雁族，颈子修长，浑身雪白，飞行能力很强，”程唯描述了一番，还是怕说不明白，“大壮家里养的大鹅看到没，天鹅和它很像，但比它体型要大一些，要漂亮一些。”
　　李惜听完陷入了沉思，突然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维哥，既然是给孩子读的书籍，想必里面也会有他们不认识的动物，不如我们给书里加入图画吧，把小动物画上去，就像《丑小鸭》里的天鹅和丑小鸭，把它们画出来，孩子们一看，才能知道两者的差距，就知道为什么是丑小鸭了……”
　　程唯看着李惜，感觉像捡到了宝一样，他一直都知道李惜很聪慧，想法也很多，而李惜也确实一直在一次次的刷新程唯对他的认知，每次都不会让他失望。
　　书中插入绘画在现代太常见了，程唯只是忙着想故事内容是否符合古代人的价值观，把这事给忘了，还好有李惜在一旁辅助。
　　程唯回想了一下，那日在书屋翻看的那些书籍，除了个别的草药类的书以外，里面确实没有图画，应该是手工画图的成本太高了，怕卖不上价。据他所知，这个时代已经有了活字印刷术，书生只要准备自己的手稿，交给书屋印刷后装订成本，书屋负责售卖，扣除成本和寄卖费后，余下的都是书生的收益。
　　“惜儿想的不错，有图确实会更好一些，但是，我们现在只能手工画图，会浪费很多时间，成本有些高……”程唯想的更加实际一些，如果日后书卖的好，印刷倒是能跟上，但是手工画图却是个麻烦……
　　“那要不要分成两类，一类有图，一类没图，价钱定的不一样，毕竟很多人家也会考虑实际用途，不一定都买带图的。”李惜又提出了一个想法。
　　程唯听了也觉得很符合现实，人们的生活水平不一样，富裕的人家不差钱，购买带插图的书可能性高，相对而言那些条件一般的人家，就不见得买了，毕竟不怎么实用。
　　“好，那我们就按惜儿说的办，先去县里印刷几本故事书，然后一部分把它画出图片，放在书屋里试一试。”
　　“维哥，我来画行吗？我想帮忙……”。李惜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想为这个家付出，又怕自己画的不好。
　　“当然要你来画了，惜儿画画那么好，还想偷懒不成，”程唯知道李惜的担心，故意说这些话逗他，“毕竟是手工画出来的，每本书的画有些微不同也没关系，大家不会在意的……”。


第33章 装订成书
　　程唯的行动力一直很在线，第二日到了梦溪书屋，就找到刘掌柜说了这件事，刘掌柜自然是来者不拒，拿过他的手稿看了一遍，也是非常惊喜，觉得这书一定能大卖。
　　“想不到程先生还有这份本事啊，这故事真是……闻所未闻啊，太有趣了。”刘掌柜一想到这书能放在自己店里售卖，会给书屋带来多少客户，多少利润啊，高兴的不行。
　　“程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你的书放在我们这里售卖，我们店里只收取成本费和半成的售卖费，”刘掌柜为了留住这个财神，给出的条件很优待，“别人的书籍，我们都是按等级收费的，但最好的也要收1成的费用的，而且条件很严苛，很少有书能达到1成这个条件的。”
　　程唯想了想，觉得刘掌柜给出的条件还可以，他当初也想过要不要自己单干，但核算了一下费用，要购买印刷机、租房子、雇佣小二、还要每天在店里守着，手里的银钱倒是够，但万一书卖的不如预期的好……算了，还是寄卖吧。
　　“好，刘掌柜都这么说了，程唯就把书放咱们书屋里寄卖了，掌柜的可不可以先印刷几本出来，试卖一下，看看结果如何，好让程唯心里有个数。”
　　“自然可以，这有什么问题，我现在就去通知制书屋的人抓紧干活，晚上赶赶工，争取明日就完事。”刘掌柜也是个急性子的人。
　　“倒不必那么赶，程唯是这么想的，这三本书，是给孩子读的，我们在排版的时候，能不能行与行的空隙大一些，对孩子的眼睛好。”
　　“嗯嗯，这个想法不错，密密麻麻的字确实费眼睛，孩子看也会厌烦。”刘掌柜是个资深的卖书人，平日在店里没事就捧本书看，对此也算有些研究，只是平日想不到这点，但只要有人一提点，他就能立马明白咋回事。
　　“程先生再看看，还有什么建议没。”
　　“嗯……刘掌柜先把每样书印制10本吧，其中每种书里的两本，要在书里留出几张空白的纸张，不要连着留，和有内容的纸张交替着，”程唯用手给刘掌柜比划了一下，“我想加入一些图画。”
　　“图画？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但是成本会不会高了？咱家制书屋里也有能画图的，只是有些费事。”
　　“是我夫郎要画，他画的小动物可有趣呢，只是把少部分的书里加入图画，这部分可以抬高一些价钱。”程唯给刘掌柜解释了一番。
　　“哎呦，令夫郎真是有本事，哈哈哈，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我马上就去制书屋一趟，亲自叮嘱他们，麻烦程先生和小二帮忙照看一会书屋了。”
　　刘掌柜打了声招呼，手里拿着底稿，火急火燎的走了。
　　程唯去了后屋把账目核算清楚后，又来到前面帮着看了会店，随手拿了一本小说读了起来。
　　边读边在心里吐槽，故事情节真老套，没意思，看了开头都能猜到结尾了，哎呦这女主是真贤惠真大度，还给夫君娶了小，大老婆和二老婆还能处的和姐妹一样，啧啧啧……这男主也是好本事，坐享齐人之福啊，不是只爱女主的吗？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你说的吗？好嘛，一边海誓山盟，一边和小老婆生孩子……
　　正看的起劲呢，刘掌柜回来了。气息还有些不稳，想来是急着赶路，也没歇一歇。
　　“我都安排完了，保准明明白白的，只是那边要重新排版，还需要些时间，”刘掌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已经吩咐他们先制作你要的带插图的了，给你留好空白页……”
　　“刘掌柜办事，程唯肯定放心的，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好饭不怕晚嘛。”
　　“哈哈哈，好，这话有道理，明日下午，你要的那6本应该能出来，还得麻烦你明日晚点走一会。”
　　“这有什么麻烦的，程唯左右也是无事，晚走会没什么。”程唯冲着刘掌柜拱手示意，“那就祝咱们书籍大卖，生意兴隆……”
　　“好好好，大卖大卖……”刘掌柜也高兴的跟他拱手。
　　回到家后，程唯把今日的进展告诉了李惜，李惜也很高兴，但一想到明日自己就要画图了，又有些忐忑。
　　“维哥，一会儿我去金安家里，就画几张样图出来，明日给你看看怎么样，然后我再改，定下来以后再往书上画。”
　　“嗯，这样也好，但是晚上不要熬夜，光线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明日再画吧，这个也不着急……”。
　　李惜答应的很好，但是到了金安家，还是拿出了纸张和笔墨，画了几张图，惹得金安在一旁大呼小叫。
　　“惜哥儿，你画得可真好，这个猪还穿肚兜呢？哈哈哈，好玩……”。
　　“画这个做什么？又要绣手帕了吗？换新样式了啊。”
　　“不是，是维哥写了几个故事，要装订成书籍售卖，需要几张图画放在书里……”李惜给他解释后，收拾好东西，准备睡觉了。
　　“程维哥还会写书啊！也对哦，他读书时就很厉害，”金安由衷地感慨了一番，“什么样的书啊？我能看吗？会不会看不懂啊……”
　　“能看懂的，还很有意思呢，维哥说是童话故事……”李惜开始给金安讲那三个故事……
　　第二日一早，程唯刚吃过饭，李惜就把准备好的样图给他看，程唯也很认真的看了看，觉得他画的很好，没什么需要更改的，毕竟惜儿已经画过好多兔斯基和史努比了，对这些卡通图案可谓是得心应手了，想象力和思路也早已打开了。
　　看到程唯点头，李惜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维儿，咱们什么时候搬家啊？这房子盖好也有一段时间了。”王菊看着自己的新房子，真想住进去啊。
　　“这几日我看了看，屋里的味道差不多了，咱们最近就搬回来吧，天气也越来越冷了。”
　　“哎哎，那好，等过个一两日，找个天气好的日子，我们就搬家，你还是去县里上工就行，家里没多少东西要搬，娘和你爹加上惜儿就能搬完……”。
　　和家里聊了一会，程唯又动身去县里了，在聚鲜阁忙完，又开始在脑子里构思新的故事，写写画画一上午没停过笔，待中午吃完了饭，又去了梦溪书屋。
　　刘掌柜见到他来，显得非常热情。连忙招呼他，还给他递茶水。
　　“我刚刚找小二去了一趟制书屋，拿回来四本完工的书，你看看可还行？”刘掌柜边说边递给程唯四本书，“剩下的两本也快了，一会就能出来，那边说了，一完工就找人送过来。”
　　程唯接过书，一本本翻看，大体是很满意，排版漂亮，字体也够大，印刷的也清楚，每隔几页就留存了一页空白的纸张，刘掌柜办事确实很靠谱。
　　“真不错，程唯实在是挑不出任何瑕疵了。”程唯冲着刘掌柜笑了笑，恭维了一番，“咱们书屋确实是厉害，里面能工巧匠很多啊，刘掌柜管理的也很好……”
　　“哈哈哈，程先生过奖了，哪有那么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刘掌柜果然很高兴。


第34章 定价
　　程唯忙完了梦溪书屋的账目后，也没离开，一边继续写新的故事，一边等着制书屋的人来送书。
　　果然如刘掌柜说的，不到一个时辰，那边就来人了，把剩下的两本书交给刘掌柜，喝了口茶就回去赶工了。
　　程唯接过刘掌柜递来的书，翻看了一下，和刘掌柜又商量了一番收费的事。
　　“刘掌柜，书籍已经开始制作了 ，需要程唯先把成本钱清算一下吗？”程唯想了一下，纸张钱和人工钱应该是一笔开销，还要回家和李惜商量，毕竟惜儿管着家里的银钱。
　　“不必这么急，咱们也是熟人了，钱掌柜向我推荐的你，对你评价很高，哈哈哈，我自然信得过你。”刘掌柜笑了两声，又说道:“这书籍如果卖的好，制作的数量多，成本也不是小数目，你提前垫付怕是也困难些，不如就等书籍卖完了再一起结算。”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多谢刘掌柜照顾。”程唯对刘掌柜行了个礼表示感谢，“那不如就半个月一结算吧，平日就麻烦刘掌柜留存一下卖出的数据了。”
　　“好好好，这个你放心吧，咱们书屋开店这么多年了，绝对是信用第一的，每本书上都标有数字，从1开始往下按次序标，绝不重复，”刘掌柜又跟他细细讲了一下书籍的定制规则，“咱们卖到哪个数字了，就是卖了多少本，只要你在外面找到咱们书屋自己制作的数字重复的书，我们就十倍赔偿……”。
　　“这个肯定不会，刘掌柜信任我，我自然也信任刘掌柜……”。
　　两人又客气一番，程唯拿着书回家了。
　　饭桌上，程唯把这件事讲了一下，王菊和程大自然没有二话，只是听说李惜要给书画图，叮嘱了一番，别太辛苦了，注意眼睛，不许熬夜……
　　冬儿倒是对她大哥哥写的书很感兴趣，没等吃完饭，就要了一本去旁边看去了。
　　“大哥哥，能送给冬儿一本吗？”冬儿拿着《三只小猪》，刚翻了几页，就被里面的故事吸引了。
　　“当然可以了，但是要等你哥哥画完图，送给你带图画的，比这个还要好看……”，程唯见她喜欢，心里很高兴，连忙打保证。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真好……”，又开始了拍马屁时刻。
　　“冬儿，过来把饭吃完，不许剩饭，你不乖，就不给你书了。”李惜严肃着一张脸。
　　“哦，冬儿这就吃完了嘛，哥哥别生气。”冬儿很识时务，立马跑到桌边坐下，捧起碗开始吃饭。
　　王菊在一旁看着冬儿认怂如此速度，没忍住笑了。
　　一家人吃完了饭，收拾完伙房后，李惜带着冬儿要去金安家了，程唯也跟在后面。
　　“惜儿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画图，这个不急，白天画也来得及，明日就要搬家了，我上午不在家里，辛苦你了……”。
　　“维哥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现在是一家人，这是我该做的”。等到你有了喜欢的人，想给她一个家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李惜果然还是没听话，晚上在金安家，就着油灯，画了两本书的插图，才熄灯休息。
　　第二日程唯去县里上工后，程家人也开始搬家，其实也没什么要搬的东西，家具都是程大新做出来的，早就放在了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人各自的衣服和用品，需要安置。
　　王菊和李惜把屋子清扫了一遍，把所有的家具都擦拭了，程大和两人一起往屋里搬东西，冬儿也跟在后面帮忙，花了一上午的时间终于收拾完毕，看着崭新的家，心里都十分高兴。
　　王菊又把新做的被褥拿出来，搭在绳子上晒，今天阳光明媚，不一会就晒的蓬松了。李惜把晒好的被褥叠起来，放进炕上的柜子里，这个柜子是程唯让他爹做的，把被褥放里面，既干净又整洁。
　　另一边的程唯，已经吃过了午饭，到了梦溪书屋有一会了。
　　刘掌柜那边新赶制出了一批书，每种故事书各制作了5本，这还是他们加班加点才完成的。好在他们的印刷模具够用，才能同时排版，一起赶工。但印刷完还要晒干墨汁，然后手工装订，所以会慢一些。
　　“辛苦制书屋的兄弟们了，这么短时间能制作完成这么多，很是不易了。”程唯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店里一共有了15本童话故事书了，程先生来定个价吧……”刘掌柜考虑到现在就可以售卖了，想要赶紧定价。
　　“程唯对这个也不在行，刘掌柜您是行家，您来给说说吧……”。
　　“嗨，我就是干这行年岁长了，那我就跟你说说，你看看怎么样……”刘掌柜开始给程唯介绍店里其他书籍的价钱。
　　“一般的书都是按照名气和字数来定价的，你像有的书生写书多年了，算是小有名气，很多客人喜欢他的书，就愿意买，所以价钱可以定的高一些，另外的书也要看字数，字数多的定价也会高些……”刘掌柜介绍的很详细。
　　又拿出几本书作为例子，“你看这本，字数少，不过几万字，但是内容还挺好，咱们店里卖25个铜钱，去掉成本价和店面抽成，他们书生还能净赚12个铜钱。这本字数多，已经十几万字了，卖40个铜钱，净赚21个铜钱。”
　　“嗯，这个利润倒是还可以。”程唯听刘掌柜这么一说，感觉还不错。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还是要看客人是否喜欢，写的好的书，字数就算少，卖的价也高。而且咱书店给你的抽成算的少，只要半成，你能得到的利润会更高的。”
　　“还是亏着刘掌柜照顾，那您看看，咱们这书能定到什么价位？”
　　“程先生的书字数还算可以，虽然不多，但质量精，故事很新颖，还有趣味，是从未见过的一种形式，”刘掌柜想了想，最终决定了，“我觉得先定35个铜钱吧，我对它是非常看好的，别看定价不是最高，但只要它售卖量大了，也是一笔不菲的收益。”
　　“掌柜的这个定价不低了，那就按这个价钱来吧，我们先试一试，看看销量如何……”。程唯其实对这个价钱很满意，书的内容是很好，但是在字数上其实不占优势。
　　两个人聊了一会，都对这批书的前景十分看好。刘掌柜又把书给店里的小二看了看，店里小二都是识字的，因此工钱比一般店的小二开的高，每次店里来了新书，都会让小二们先读一读，不要求读精，但要知道大致内容，这样有客人来挑书时，才能给客人介绍的专业又详细。
　　刘掌柜吩咐小二将这些书放置在了孩子的启蒙书旁，这样有客人来给家里的孩子挑书，就会看到了。
　　程唯看了看天色，和刘掌柜打了声招呼，开始往家赶。


第35章 搬入新家
　　“维儿回来了，快来吃饭，娘做了好多吃的，”程唯刚到家，就被王菊叫住了，“咱们今天搬新家了，好好高兴高兴……”
　　“辛苦娘了，今日累不累啊？”程唯关心道。
　　“不累不累，没多少东西，我们一上午就弄完了，还把被褥晒了晒，晚上睡着肯定舒服……”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王菊今日是真没少做，有鱼有肉，还有素菜和汤。大家边吃边聊天，一顿饭吃的满足又开心。
　　饭后，程唯和李惜回了屋，李惜把画完图的书递给他。
　　“维哥，这是画完的书，有些慢，只有4本，你看看行吗？”
　　程唯接过书，细细翻了一遍，每本书里都有不同的图案，画的很灵动，让人一看就喜欢。
　　“惜儿画图越来越精进了，我的水平都没法给点评了……”。
　　李惜听了笑了笑，“维哥对谁都这么贫嘴吗？”
　　“哈哈哈，当然不了，我只对惜儿这样……”，说完这话，程唯也愣了一下，是啊，自己好像只对惜儿和冬儿这样说话，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心里，这是和自己亲近的弟弟妹妹吧。
　　“维哥要洗澡吗？我去给你烧水……”，李惜告诉自己别乱想，他对自己不一样，只是因为把自己当做弟弟。
　　“别忙了，今日搬家你肯定很累，就好好休息吧，明日我早些回来，再洗澡。”
　　李惜今日和爹娘一起搬完家，出了一身汗，三个人烧了热水已经洗过了。听程唯这样说，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收拾了一番，躺在炕上睡觉。
　　程唯听着身旁轻浅的呼吸声，有一种久违感，好像好久没和惜儿一起睡了。和李壮一起住的那些日子，一到半夜，大壮就开始打呼，吵的他受不了，就去拍大壮，好在大壮脾气好，被弄醒了也不生气。
　　他轻轻动了动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好香啊，一股清香的皂荚味，应该是惜儿今日洗澡弄的，以前怎么没发现有这个味道呢？程唯迷迷瞪瞪往李惜那边凑了凑，嗯，赶明给惜儿买点别的香味的……
　　第二日一早，李惜睁开眼就见到一张放大的脸，被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程唯，嗯？维哥怎么跑这面来了？离我好近啊，他以前睡觉没这么不老实啊……
　　维哥真的很英俊啊，睫毛这么长呢……李惜痴痴的看着他，直到听见程大在外面清扫院子的声音，才突然被惊醒过来，赶忙起来，去外面帮忙。
　　“惜儿，维儿还没起来吗？”王菊看到他，往身后看了看，没见到程唯。
　　“嗯，维哥还睡呢，我先去做饭，饭好了再叫他起来，让他多睡会……”李惜说完，就去伙房准备早饭了。
　　“这孩子怎么还睡上懒觉了，夜里不早点睡，干嘛去了……”王菊一个人在外面小声絮叨。
　　程大听到了，用胳膊碰了她一下，“你管他们小两口晚上干啥呢，他俩能干啥去……”
　　王菊听出了程大话里的意思，自己笑了，“你瞧我这脑子，幸好惜儿没听见，不然又害羞的躲屋里不出来了……”
　　程唯在早饭刚上桌的时候，自己起来了，赶紧洗漱了一番，坐到桌边和大家一起吃饭。
　　“惜儿，以后你起来了，就叫我，哪有你们都做完饭了，等我一个人的道理……”
　　“嗯，下次叫你。”李惜说的没有任何诚意，满是敷衍。
　　程唯也听了出来 ，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告诫自己晚上早点睡，别想东想西的，还到处乱闻味……
　　到了聚鲜阁，钱掌柜拉着他，问了问这几日在书屋还习不习惯，和刘掌柜相处的如何。
　　程唯都一一回答了，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近聚鲜阁的生意，才放了程唯去后屋算账。
　　等程唯到梦溪书屋的时候，刘掌柜正在招待客人，程唯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真是对刘掌柜佩服的五体投地。
　　“您要给孩子买启蒙书籍，那《三字经》、《弟子规》肯定是不能少的，这是最基础的了。”
　　“是，我来这就是要买《三字经》的。”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一边翻看，一边说。
　　“您家公子四岁就能识字了，真是聪慧啊，想必您和夫人也没少花心思。”
　　“哈哈，还好吧，从他一出生，我们就给他读书听，他还挺喜欢听的……”
　　“我们书店新出了一种儿童书籍，叫童话故事，最是适合您家公子这个年龄的孩童看的，”刘掌柜拿过一本《丑小鸭》，递给这位买书的人。
　　“看您的谈吐，就是一位饱读诗书、博闻强识的读书人，您给看看这书怎么样？”
　　客人接过书，也很仔细的翻了翻，开始眉头紧锁，慢慢放松了，边看还边点头，“嗯，故事形式很新颖啊，以前竟从未见过，写出这本书的人想必也是很胆大的，想法很开阔……”
　　“真有这么好吗？形式好，但内容怎么样？”刘掌柜人精一样，继续抛鱼饵。
　　“内容也不错啊，关键是故事里蕴含的道理值得孩子学习，体会。”客人把书夸了一番 “掌柜的，还有没有别的，就要这种的，童什么故事的……”
　　“有有有，店里新上了三种，《丑小鸭》、《三只小猪》、《小马过河》”，刘掌柜一边说，一边又从旁边摸出两本，递给客人。
　　“这是新上的书，我还一直担心不好卖呢，听您这么一说，这心算是放下了……”
　　客人又把另外两个书翻了翻，最后一样买了一本，另外又加了一本《三字经》。
　　“程先生，看到了吧？我就说这书绝对能卖的好，算上这三本，今日已经卖了五本了，”刘掌柜看到程唯，很高兴，“这才是刚开始，等过几日，咱们店里新书的消息传开了，来买的人就更多了。”
　　“掌柜的厉害，眼光独到，程唯今日才算是真正放心了。”程唯拿出两本书，递给刘掌柜，“这是我夫郎画的带插图的《三只小猪》和《丑小鸭》，也放在书屋寄卖吧。”李惜其实画完了四本，其中有两本送给了冬儿和金安，只剩了这两本，让程唯先拿到书屋试试水。
　　刘掌柜拿过书，看了看插图，“哎呦，这图还真有意思，这小猪怎么还戴小帽呢，这只还穿了鞋子，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您夫郎的技术是真厉害啊，这画的多灵动，别说是小孩喜欢，我这老头子都看了欢喜，这书咱们得往高了点价，”刘掌柜数了数页数，“你瞧瞧，一本书里有10页图画，这可要费些功夫呢，多收20个铜钱不过分吧？”
　　“您看着来吧，程唯相信您的眼光，您觉得值多少咱就定到多少。”


第36章 售卖一空
　　程唯在书屋里呆了一会，看到刘掌柜又卖出了两本书，心情十分愉悦。制书屋的人又来送了12本书，还问刘掌柜，是否需要继续赶工。
　　“赶工赶工，这些根本不够卖的，大家都辛苦一些，过些天我找东家给你们请功去，给大家多发点赏钱……”
　　听了刘掌柜的话，制书屋的人笑的嘴都张开了，“掌柜的放心吧，我这就回去和他们几个说，大家保证没有偷懒的，肯定给咱书屋好好印刷……”
　　程唯又让刘掌柜给他留几本带空白页的，要拿回家画图，刘掌柜也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在县里逛了一会，买了些肉和糖果。程唯到家的时候，金安正在和冬儿一起玩，两个人拿着李惜给的故事书，非说自己的故事书好，一边炫耀，一边又缠着李惜，还想要对方的那本故事书。李惜被缠的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们两个，等新的书画完了，再送给他俩，两人这才算消停下来。
　　“冬儿，来，哥哥给你买糖果了，多抓点，给金安拿点去……”。
　　冬儿抓了一把糖，分给了金安一半，两人又出去玩了。
　　程唯看李惜还在桌子上画图，安安静静的，很是乖巧，用手撕开糖纸，塞到他嘴里一块，李惜下意识伸出舌头，抗拒了一下，待尝到甜味才反应过来是块糖。把糖含在嘴里，继续画图，也没看程唯，只说了句，“谢谢维哥。”
　　这边的程唯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有刚刚李惜舔到时留下的湿痕，脑子里还想着那稍纵即逝的触感，软软的、滑滑的、又温热的，心里砰砰跳了两下。赶紧把手放下，用力攥了攥，暗骂了自己两声，瞎想什么呢？
　　程唯起身离开屋子，去准备晚饭了。而李惜还在低头画着，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晚饭程唯做的很丰盛，因为好久没吃酸菜鱼了，今日就特意做了一条，自从家里人吃过酸菜鱼一致好评后，程家的酸菜就没断过，王菊也学会了腌酸菜的手艺，而且比程唯这个师傅腌制的还要好，颜色更新鲜，口感也更清脆。
　　除了酸菜鱼外，还做了一道京酱肉丝。程唯也是在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做这道菜，做的时候万分小心，怕做的不好，浪费了食材。
　　他先将从县里买回来的里脊肉洗净，然后切丝，又在家里翻出了一个鸡蛋，将蛋清、黄酒加入肉丝中拌匀。
　　往锅内加入油，加热后放入准备好的肉丝迅速滑开，待肉色变白后，立即捞出，放在盘子里备用。锅中留适量的油，大火烧热，放入大酱、白糖，改小火翻炒。待到酱香扑鼻，又改用大火，倒入肉丝快炒至入味。
　　“哎呦，维儿做什么呢？这么香啊。”王菊来伙房帮忙，闻到了味道。
　　“娘，你来的正好，帮我把那根葱切了，要切成丝，”程唯指了指菜板上放着的葱，“从县里买的煮里脊，做一道京酱肉丝给你们尝尝。”
　　“不用尝了，一闻就知道好吃，这么香……”，王菊一边切着葱，一边笑着。
　　饭菜全部做好，两人摆好了桌子，又叫冬儿去叫李惜吃饭。
　　“金安在这吃吧，今天做了新菜式，你给尝尝怎么样。”程唯叫住要走的金安。
　　“……”金安有些犹豫，真想吃啊，但这样不好吧……
　　“来呀，安哥儿，过来吃饭，大娘特意多做了饭，给你准备了，你不吃就要剩下了……”王菊也热情的招呼他。
　　“来了，那我在这吃完再回去……”，不是我不走啊，他们都这么挽留我了，我要是还走，就不近人情了。
　　饭桌上有冬儿和金安两个活宝，整个过程笑声就没断过，王菊本身笑点就低，这一笑还呛到了，咳了好几下才算停住，这下两个孩子也不敢闹了，乖乖的吃饭。
　　饭后，程唯自己烧了水，洗了个澡，在热水里泡着，整个人舒服的连连叹息，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临睡前，程唯特意把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摆，离李惜远一点，今日的事情让他心悸，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也怕李惜身上还有那股清香的皂荚味，惹的他睡不着觉，一直往李惜那边靠。
　　今夜睡的是挺早，躺在炕上没一会就睡着了，谁知半夜却做梦了，还是个带颜色的梦，梦里的主角是自己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梦里的自己还挺狂野的，过程很香艳，还有那个躺在自己身下的男人，发出的声音，隐忍又柔弱，真好听……
　　程唯睁开眼睛，屋里又剩他自己了，刚要翻身，就感觉到了异样，用手一摸，果然是……
　　他急忙起身，换了衣物，卷起换下来的衣服，像做贼一样，悄悄跑去出洗了。一边洗，还一边回味那个梦，这具身体终于是养好了，穿过来大半年了，才有反应……
　　吃饭的时候，李惜看见挂在绳子上的衣服，表情还有些疑惑，维哥一直坚持自己洗衣服没错，但也从来没有一早上就洗的习惯啊？
　　到了聚鲜阁，钱掌柜和程唯说，梦溪书屋的账房先生病已经好了，今日就去书屋上工了，他以后都可以不用再去那边了。
　　“至于你这段时间在书屋的工钱，别担心，我这面先给你垫付上，回头我再找刘掌柜要……”
　　“掌柜的，不必这么麻烦，我今日正好要去书屋看看书，直接和刘掌柜结算就好。”即使不用再做梦溪书屋的账房先生了，他还是要隔几日就去转转，毕竟自己还有生意在那边。
　　“那也好，你去看书，有喜欢的，就跟刘掌柜说，让他看我面子，给你算个折扣……”
　　“哈哈哈，好，有掌柜这句话，程唯可就不客气了。”
　　下午到了梦溪书屋，果然看见一个账房先生在里面算账，刘掌柜给程唯结算了这段时间的工钱。
　　“程公子，你不知道，昨日你走后，咱们店里又卖了两本童话故事，今个上午，来买的人就更多了，说是自家孩子在别人家看到的，非吵着要，哈哈哈”，刘掌柜高兴的不得了，一直笑，“一上午，就这一上午啊，咱们最先出来的15本全都卖了，还另外卖了一本带插画的……”
　　被刘掌柜的兴奋所感染，程唯也很高兴，“刘掌柜，不知带空白页的书赶制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刘掌柜转身从柜台里拿出6本书，“给你，这是你要的，一样两本。制书屋还赶制出8本不带插画的……”
　　“怎么现在这么快了？”程唯有些奇怪，毕竟按照以往的速度，不可能一天时间能制作出这么多书。
　　“我和东家商量了一下，又买了两台印刷模具，怕速度太慢，耽误事。”刘掌柜解释道。
　　“……”这真是下血本了，一台印刷模具绝对不会便宜。“刘掌柜，我这几日又想了几个故事，等我回去写下来，再拿来给你过目……”
　　“哎呦，又有新故事了，太好了，”刘掌柜拍了他一下，“那你快点写吧，不用看也知道是好故事……”


第37章 结算账目
　　接下来的几日，程唯又先后写了《农夫与蛇》、《狼来了》、《狐狸与乌鸦》、《龟兔赛跑》、《乌鸦喝水》等，每写完一副手稿，就先给李惜看，听听他的意见，然后把不适合这个时代的东西刨除掉，直到李惜觉得好了，他再拿去找刘掌柜。
　　刘掌柜看着这些手稿，简直像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读完一本就送去制书屋，让他们加紧印制。
　　制书屋没有一刻清闲的，几个人忙来忙去一整天，印刷器都要罢工了。梦溪书屋的客人也越来越多，每天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几个小二介绍完这本，介绍那本，招待完这位客人，又招待那位客人，嗓子都要哑了……
　　“嗯，这本《龟兔赛跑》不错，告诉孩子不能骄傲自大，瞧不起他人，即使比别人条件好，起点高，也不能放纵自己……”，一位给孩子挑书的客人点评了一番。
　　“兄台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但是作为乌龟那一方来说，就是告诉孩子，不要妄自菲薄，即使条件不好，不如别人聪颖，也要孜孜不倦，刻苦努力，总有一天会功成名就的……”
　　“哎，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呀，这书真挺好的，故事不长，但寓意很多啊。”
　　“两位来看看这本《狼来了》，也很好呢，对教育孩子也有帮助……”
　　“这个《三只小猪》也是，人不要贪图华而不实的东西，关键时刻是没用了……”
　　“我觉得《三只小猪》是在告诉孩子，要互帮互助，一开始他们三个各自为营，才会被狼欺负，最后三个人一起合作，打败了狼，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书屋里挤满了客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刘掌柜在一旁听的高兴，也不催促，只管让他们看，让他们说。
　　每个离开店铺的人手里都拎着书，没有一个空着手。
　　李惜这些天也没闲着，程唯告诉他，他画的带插图的故事书比不带插图的要贵上20个铜钱，而且卖的还很好，都有些供不应求呢，李惜每日就在家里画图，保证一天能画出3本。
　　而王菊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制作衣物了。她也照着李惜绣的那些小动物，绣在手帕上，再交给程唯，送到锦衣铺里售卖。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程唯到梦溪书屋结算这半个月的款项，结果还算满意，因为最初的几天刚出新书，知道的客人比较少，卖出的不算多，但最近几天销量一天比一天多，这些日子，总计卖出普通款160本，插话款40本，扣除成本和店里的抽成，这样算下来程唯净赚了6两银子零400个铜钱。
　　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日子，童话故事的名声传出去，只会卖的比这还要多。刘掌柜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对程唯更加和善，誓要留住这个财神。
　　程唯拿了银子，想着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就在县里逛了逛，想给家人买的什么带回去。
　　程大爱喝酒，只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就不再喝了，如今自己有钱了，当然不能亏待自己的爹，而且天气越来越冷了，年纪大的人喝点酒对身体也好，只是要控制不能多喝，于是程唯给他爹打了一斤好酒。
　　路边一个小摊子上，围了几个妇人，程唯看了看，是卖脸霜的摊子，想到王菊平日里好像不怎么用这些，夏季还好，冬季皮肤会干吧，于是给王菊买了一盒。
　　惜儿好像也没用这个，嗯，给他也买一盒吧。
　　“姑娘，麻烦问一下，一般小哥在你这里买脸霜，都爱用哪种的？”
　　“客官是给谁买的？”
　　“给我夫郎，不知道他喜欢哪种。”
　　“那您看看这两种吧，一个是果子香，一个是青草香的，小哥儿都不怎么喜欢味道特别浓郁的，这两款味道淡雅，很适合他们。”
　　“好的，那麻烦姑娘帮我把这两个都装起来吧，还有刚才给我娘挑的那个，”程唯指了指刚刚挑出来的一款，“再帮我找一个小姑娘用的，装一起就行。”
　　“好的，客官，”姑娘手脚麻利，很快就打好包了，“您对您夫郎可真好，令人羡慕……”
　　“嗯，他对我也好，”程唯说的是真心话。
　　卖脸霜的姑娘感觉吃了一碗狗粮，“您还需要看看别的吗？我这还有皂荚……”
　　“皂荚？什么味的？”程唯突然想起李惜洗完澡后身上的味道，当时还想着要给他买来着，竟然忘了。
　　“有好多味呢，茉莉花香的、牡丹花香的……”
　　“适合我夫郎的有吗？”
　　“额……，那您看看这个，这是细叶兰草做的，味道清新，好闻又不浓，洗完澡用它，几天都不散……”，秀恩爱的怎么这么讨厌，哼，就算你买的多，我也……算了，还是祝你们恩爱一生，幸福美满吧。
　　“就这个吧，包起来。”程唯很痛快的付了钱，拿起买来的东西，往家赶去。
　　回到家后，把剩余的钱都交给了李惜，又和他讲了今日结算的账目，李惜一听半个月竟然赚了这么多钱，更是恨不得立马跑去画图。
　　“惜儿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钱是赚不完的，最重要还是一家人身体健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程唯当然看出了李惜的心思，赶忙拦着他。
　　“来，看我给你买什么了，”他掏出给李惜买的脸霜和皂荚，“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我自己看着买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明日再给你买新的去……”
　　“喜欢，好香啊，这个很贵吧，维哥不要浪费钱，我不用这些也行的……”。他当然喜欢啦，没有姑娘和小哥儿会不喜欢这些香香的东西，而且还是程唯给自己买的。
　　“你喜欢就好，怎么能不用呢？以后每天都要用，不要舍不得，没了我再给你买，抹在脸上和身上，又香，皮肤又光滑，摸起来手感都好……”
　　“好又怎么样，也没人摸……”李惜小声嘀咕，根本没想让程唯听见，只是自说自话。谁知程唯耳朵那么厉害，又一直盯着李惜。
　　“怎么没人摸了，我摸……”，话刚出口，程唯就闭了嘴，心里一阵懊恼，恨不得揍自己两拳，这是什么狂言浪语，登徒子嘛这不是。
　　“……咳咳咳……我是说，冬季天气干燥，身上缺水，我自己摸自己的脸都干干巴巴的……嗯，惜儿，我去给娘和冬儿送面霜去……”，说完就跑了。
　　李惜的脸像着火一般，烧得不行，他又不傻，自然知道程唯前面脱口而出的话，和后面解释的话根本就连不上，说的就不是一个事。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他是什么意思？我是又想多了吗？他把我当弟弟的，他不喜欢……我，刚刚是不小心说错了话吧，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第38章 开辟新道路
　　给王菊和冬儿送完了面霜，程唯也不敢回屋。没办法只能跑到伙房准备晚饭去了，希望一会儿，惜儿就能忘了刚才的事，哎……
　　晚饭一家人吃的很开心，特别是程大，今日开斋了，儿子给买的好酒，虽然不让多喝，但可以尝尝也好啊。冬儿和王菊也高兴，冬儿有了面霜，还特别香，喜欢的走哪都揣着，还给金安显摆了一会。王菊是觉得现在的日子越过越舒心了，儿子有本事能赚钱，还记挂着她和程大，知道给两个人买东西，惜儿懂事又孝顺，和儿子感情也好，两个人从来不吵架，冬儿也乖巧可爱，这生活放在程大病重时，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只有李惜和程唯两个人的心思不在吃饭上。李惜是因为自己在屋里想的那些事，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程唯了，他的一句话都能让自己失态，想东想西的，以后要怎么办啊？不能让维哥知道自己的心思，他一定会困扰的，不知道怎么对待自己，而自己最怕的就是成为别人的麻烦……
　　程唯是因为刚才自己的嘴贱，他真的是脱口而出，没过大脑的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种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惜，一会还要回屋睡觉，哎，自作孽不可活啊……
　　吃完饭后，程唯借口吃多了，要消消食，一个人出去溜达了，就为了能暂时不要回屋，面对李惜。但也不能在外面溜达到天亮啊，看看天色要暗了，只能回去了。
　　屋里的李惜已经洗完了澡，用的就是程唯今日买回来的皂荚，自从搬来新家，只要条件允许，李惜几乎是每两天就洗一次澡的。
　　程唯回来时，李惜正穿着换好的衣服，擦着湿头发。小脸被热气蒸的红红的，嫩嫩的，身姿玲珑，举起手时露出的胳膊白的耀眼，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好看的不行……
　　“维哥你回来了，洗个脚就睡吧，不用等我，我擦完头发就睡了。”李惜已经在屋里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一定要瞒好了，绝不能让维哥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故作镇定的说完这些话，就转了个身继续擦头发，背对着程唯，不再看他。
　　而他身后的程唯应了一声，开始洗脚，把头低下来看着自己泡在盆里的脚，洗了洗，动动脚趾，我这脚比手白了不少，应该是不见阳光的缘故，那也没有惜儿的白，惜儿好像哪里都很白……打住，想什么呢！赶紧洗脚。
　　程唯大致洗了脚，就爬到炕上，钻进了被窝里，躺了一会，还不见李惜上来，又翻了个身，趴在炕上，看着李惜的背影。
　　惜儿好像胖了一些，嗯，还是胖点好看，肉乎乎的，背也比以前厚实点了，腰还是那么细，还是衣服太大显的？屁股也圆润了……
　　程唯又翻了个身，躺在炕上，用手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啊啊啊啊，我好像真的不对劲了……
　　“维哥，我完事了，我把油灯熄灭了啊。”
　　“啊，哦哦，熄了吧。”
　　一片黑暗中，他听到李惜在慢慢向着这边移动，越来越近了，终于爬了上来，一股好闻的清香味传了过来，和上次闻到的那个味道不一样，应该是换了我给他新买的皂荚，味道在黑夜里好像变得更加浓郁了……
　　程唯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惜，开始数羊，想让自己快点入睡。直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李惜睡着了，他还是清醒着。
　　自打做了那个带颜色的梦，自己就开始躁动了，不仅胡思乱想，还对惜儿说了那么混账的话，像个流氓一样，看来人们常说饱暖思淫欲还是有道理的，这日子才刚舒坦，自己的身体就开始作妖了，虽说这个年纪正是热血方刚的大小伙子，可也不能对着惜儿那样……无下限吧？
　　程唯脑袋里刮起了一场头脑风暴，狠狠的鞭策自己，为了惩罚自己，决定接下来的一周都不吃肉，这对于无肉不欢的他来说，的确是下了狠心。
　　冬季悄悄的到了，好像一夜之间就变了温度，人们开始变得不爱出门，聚鲜阁的生意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火爆，店里的小二们开始轮流上工，钱掌柜给程唯也调了上工的时间，只需每两日来聚鲜阁算一次账即可。
　　程唯也乐得清闲，早早的就把火坑点了起来，在上面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舒服的很，连带着整个屋子里都有一股热乎气，暖烘烘的。
　　白日里，冬儿也不回自己的屋子，就在程唯和李惜这里读书，李惜一会画个图，一会还要纠正冬儿的错别字。程唯一个人在旁边构思新的故事。
　　和梦溪书屋的合作渐入佳境，程唯只要一写出新的故事就给刘掌柜送去，平日无事也不再去书屋闲逛了，只等每半个月去结算一次账目。
　　因巳远县的市场已经打开了，现在的收入已基本稳定下来，每个月程唯都能赚到最少13两银子，这已经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要知道他在聚鲜阁当账房先生，每个月的工钱，加上每三个月酒楼给的物品，还有年底的赏钱，一年算下来也不过是25两银子。
　　对于出书赚钱这条路，程唯决定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同时已经不满足局限于写童话故事了，他要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就是上辈子折磨了他整整两年的狗血爱情故事。
　　那日在梦溪书屋翻了翻这个时代的爱情话本，程唯看完后表示不能苟同，剧情老套、脑洞不大、形式也不新颖，三观也很不合。然后他就想到了上辈子刚跟着顾建成那两年，顾建成的女儿顾思思比他小了3岁，还在念初中的顾思思已经开始看各种言情小说，而且还很痴迷，为了躲着她老爸的管控，只能偷偷的看，还交给了程唯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去书店给她买小说，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交给她。
　　为了完成顾大小姐交代的任务，程唯给她买了2年的小说，还要挑出符合顾大小姐要求的小说，就这样，程唯也算是看过上百本狗血小说的男人了。
　　虽然对那些小说嗤之以鼻，但看了这个时代的话本后，程唯还是觉得顾思思看的那些更好一些，最起码形式多样，脑洞大啊！
　　经过一上午的构思，终于在午饭前完成了小说的大纲。这次程唯写的书名为《柳婉儿的复仇之路》，故事是从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中改编出来的，女主柳婉儿温婉贤良，但相貌普通，是家里的独女。家中经商多年，家境殷实。娘亲多年前因病离世，爹爹未再续弦，只悉心教导女儿，希望待自己百年后，女儿能接管家业。
　　男配张毅相貌英俊，能说会道，但家境贫寒。偶然的机会帮助落单女主抓住了偷走银钱的小偷，两人因此结识，并很快相爱。女主的爹爹考虑张毅虽然家境贫寒，但好在环境简单，女儿和他在一起后，不必有过多的亲人干预，两人一起打理自己留下家业，也可以过的顺遂，于是为两人订下了婚期。
　　柳婉儿以为婚后能和张郎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谁知，她已经一脚踏入了深渊，噩梦也才刚刚开始……
　　两人刚成亲那几日，因女主来了葵水而并未同房，几日后女主要去山上寺庙还愿，男配自然陪着同去。就在她们下山的路上却被一伙绑匪劫持了，女主、男配连带着两个小厮一个丫鬟都被一起关到了山洞里。
　　劫匪放走了张毅让他回府取钱来赎人。女主爹爹知道此事后，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彻底病倒了。自己咬牙硬撑着，一边准备赎金，一边指示张毅去报官。
　　待和官兵一起赶到山匪的老巢，剿灭了歹徒，救出其他被绑架的人，却听到自己女儿为反抗山匪的欺辱而跳了山崖。女主的爹一下没挺住，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却瘫痪在床，没几日可活了。
　　却说女主跳崖后落入了溪水中，被隐居山林的大夫所救，因容貌已毁，且一条腿断了，无法立即离开。大夫悉心照料她，为她治好了断腿，又用祖传之术给她换了一张脸。还在女主的请求下，去女主家里报平安，却得到女主爹爹已死，张毅得到了全部家产后，已与县令的千金订了婚。
　　对于大夫带回来的信息，她怎么也不愿相信，却又觉得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巧合，又透露着诸多蹊跷……


第39章 《柳婉儿的复仇之路》
　　“维哥，然后呢？柳婉儿会怎么样啊？”李惜看着程唯摆在桌子上的尚未完成的手稿，追问着。
　　“然后她就在山林里隐姓埋名，度过残生了”。程唯一本正经的瞎编。
　　“啊？这样对她太不公了！那个张毅岂不是要霸占她的家产，美人在怀了。”李惜表情愤愤的。
　　“那惜儿说能怎么办？”程唯看到他那副小表情，真是可爱死了。
　　“去报官吧。”
　　“县令和张毅一起策划了山匪这场戏，还把姑娘都嫁给他了，柳婉儿报官有什么用呢？”
　　“报别的官呢，不去这个县令这里？”李惜还不放弃，继续想办法帮柳婉儿讨回公道。
　　“别的地方的官员更不会管这种事的，而且她连样貌都变了，也没有证据，没人会信她的。”程维说完看了看李惜的表情，好像更加郁闷了，还是决定不逗他了。
　　“哥哥骗你的，女主自然不是这种结局了……”没等他说完，外面传来了王菊叫他们出来吃饭的声音。
　　“好了，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再给你说接下来的故事。”程唯安抚了一下李惜。
　　“不了，维哥还是先别和我说了，你快点写吧，写完后我要自己看，这样才有意思。”李惜坚定的拒绝了剧透。
　　接下来的几天里，程唯除了去聚鲜阁上工外，都蹲在家里写这本《柳婉儿的复仇之路》。本来程唯给她安排的结局是，伤好后的柳婉儿改名换姓重回县里，用自己的经商头脑，结合爹爹教给自己的经商之道，开辟了新的市场，成为了周围几个县里远近闻名的女东家。并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收服张毅，搞的他妻离子散，和县令反目成仇，两败俱伤。最终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及那些参与了谋害她一家的所有人都被绳之以法。
　　可是李惜看过后，觉得应该再给柳婉儿一个如意郎君，弥补她这些年来的辛酸。
　　“惜儿为何对此这般执着？感情之事真的这么重要吗？”程唯有些不解。
　　“当然重要了，嫁得如意郎君，夫妻两人恩爱一生，是每个姑娘和小哥儿一辈子的心愿。”李惜语气很轻柔，带有无限憧憬。
　　“哈哈哈，惜儿都开始知道情爱了？”程唯笑的很大声，一副缺心少肝的样子。
　　“是你一直觉得我不懂！”李惜有些生气，“算了，我懂不懂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还不如真的不懂情爱，至少没有这些糟心事。
　　看到李惜真的生气了，程唯连忙开哄，怎么赔礼逗乐都不管用，李惜拒绝和他交流。最后程唯又爬到桌子上，给小说里加入了一个男主齐恒，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身为簪缨世族的内定家主，在女主身边却是一只奶萌的小狼狗。在女主复仇之路上，从不横加指责，永远尊重她的决定，默默关心着她，帮她扫平一切障碍。
　　“惜儿，我又给柳婉儿安排了一个男主，帮哥哥看看这个齐恒的人设怎么样？”程唯开始找话。
　　“人设是什么？”李惜果然又被吊起了兴趣。
　　“人设就是人物设定，这个人的长相、家世、性格等等，全部包括在内就是这个人的人设。”程唯继男主、女主、男配、女配后，又教给了李惜一个新的词语。
　　李惜接过手稿后，仔细读完，看到程唯为女主安排的圆满结局表示满意。
　　程唯大致计算了一下，这本小书的字数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字，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写出来这么长篇幅的书，对这本花费了近十天才完成的小说，他抱有很大的期望。
　　将稿纸交给刘掌柜后，程唯终于能歇一歇了，想看看这本书的销售情况，和这个时代人们的接受度，也就是用它先试试水，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写下一本。
　　刘掌柜倒是对此书很看好，故事很新颖，女主刻画的很独特，配角也都各有特色，关键男主的反差很大，整个故事前半段很悲情，中间很励志，后面又开始甜蜜温馨。刘掌柜将手稿交给制书屋的人，让他们先印刷20本出来，放到梦溪书屋的畅销书处摆好。
　　这还是上次程唯来店里结算银钱时，给刘掌柜提的建议，书架被重新整合了一番，分为考试用书区、儿童读物类区、数算区、医用区等几个板块，还额外在店铺显眼处摆放本月畅销榜，上面记载这个月销量前十的书籍名称，又将店内一些存了许久的过时的书籍另行安置在折扣区。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冬儿的生辰也到了，这是她来到程家后的第一个生辰，家里人对此都非常重视，早在几日前，一家人就开始给冬儿准备礼物了。
　　王菊花了三日给冬儿做了一双鞋，布料选的粉色的，鞋底特意做的厚实些，穿起来舒服，鞋面还绣了花纹。
　　程大给她打制了一个木匣子，表面雕刻了她喜欢的小动物，让冬儿用来装她的宝贝珠子。
　　李惜也是提前给冬儿缝制了一件襦裙，和王菊用的同一块布料，里面填入厚厚的棉，针脚也扎实。不仅保暖性极好，还听了程唯的建议，做了收腰，款式一下子就变得新颖了。
　　程唯想了几天，觉得平时买给冬儿的东西也不算少，可如果过生日还送这些，好像就有些没心意了，后来发现冬儿开始喜欢亮亮的珠子，就知道女孩子到了爱美的年纪了，于是去县里给她挑了一个珠钗。
　　冬儿生辰那日，程唯和王菊一起准备了丰盛的晚饭，还特意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一家人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冬儿，金安也送来了礼物，是他自己亲手编成的兔子、蚂蚱、青蛙等小动物。
　　看着穿上新衣服、新鞋子，又戴上珠钗的冬儿，程唯突然觉得冬儿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金安也觉得很新奇，本来是个黄毛丫头的，换了身装扮就成了府里的小姐了……
　　这一场生日宴举办的很成功，主角很开心，参加宴会的也高兴，可谓宾主尽欢。


第40章 辣椒
　　“惜哥儿，冬儿，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没等看到金安的人呢，声音先传进了屋子。
　　金安一进屋里，看到炕上放着个小桌子，李惜和冬儿都趴在上面不知道写什么。他三两下脱掉了鞋子，爬了过去，把手里拎着的纸包放在桌子上。
　　“是糕点吧……”，冬儿小吃货一看到那个包装就猜了出来。
　　“对，这是我哥从外地带回来的，咱们这没有这种的，可好吃呢……”，金安快速将纸包打开，“快尝尝，我在家吃了一块，觉得好吃就给你们送来了。”
　　冬儿道了声谢谢，先拿起一块递给李惜，看到哥哥接过后，自己也开始吃。
　　“你哥哥今日回来的吗？”李惜咬了一口糕点，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口感也比这边卖的要细腻，“最近不会再走了吧。”
　　“嗯嗯，今天才到家的，天冷了就不去跑镖了，等明年暖和了再出去。”金武要在家呆一段时间，金家一家人都很开心。
　　“我哥回来看到我家换了火坑，被吓了一跳呢，哈哈哈，这会儿正在火坑上躺着呢，说舒服的不想起来了……”，金安想到哥哥刚回来时，见到家里大变样时的表情，还是想笑。
　　“确实是舒服，我家自打天冷了，就没断过火，一直烧着。”对于程唯弄出来的火坑，李惜一直赞不绝口的。
　　“我早上看到维哥和大壮一起走的，他们还是去县里吗？”金安有些疑惑，“天这么冷了，大壮哥还要去码头吗？”
　　“说是还能做几天活，再过几日，河里结冰了，船只就不出去了”，李惜想到李壮几乎天天去码头卸货，也觉得他很辛苦，“这样冬天大壮就能呆着了，天气太冷，他在码头上更不好受。”
　　另一边的程唯和李壮刚刚到达巳远县。程唯想着先去聚鲜阁那报到，然后再去梦溪书屋看看情况，他已经有几日未去书屋了，一是因为童话故事书已经步入了正轨，不需要他再费心盯着了，二则是因为新书刚交给刘掌柜，毕竟故事形式太过新颖，售卖需要时间，也需要民众的接受度的，他怕自己一直往那跑，会给刘掌柜压力。
　　“维哥，我今日就上午的活，下午咱俩一起回呗。”
　　“好啊，下午咱们定个地方，去那碰头吧，要不就码头啊，你上工的地方。”程唯提了建议。
　　“别了，码头上现在冷了，我怕你受不住，去钱家的那个书屋吧，你刚不是说要去那看书吗？”大壮想了想，突然想起来梦溪书屋，“维哥中午吃完饭就去书屋看书吧，我去找你去，你就在那等我就行。”
　　两个人约好了碰头的地点后，就分开了。程唯到了聚鲜阁，店里像往常一样没多少人吃饭。
　　“程维来了啊，外面冷吧？快去后屋暖和暖和去。”钱掌柜看到程唯进来，招呼他进屋。
　　“掌柜的早啊，这天是挺冷了，过几日只怕要更冷啊。”
　　“是啊，一到冬季，客人都不爱出屋了，咱酒楼生意都一般了。”钱掌柜看着日渐清冷的生意有些愁。
　　“掌柜的别急，天气冷了都这样，也不止咱们酒楼里，我看其他的酒楼生意还不如咱们呢”。一个店小二听到二人说话，插了一嘴。
　　“对对，等明年暖和起来就好了……”，另一个店小二也插了一句。
　　几个人唠了会磕，程唯开始核对账目。中午和钱掌柜几人吃了饭，又去了梦溪书屋。
　　与聚鲜阁的清冷不同，梦溪书屋的人还挺多的，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在考试用书区挑着资料，另一边却是几个姑娘正在翻着小说。
　　“你也要买这本《柳婉儿》吗？这本书现在很有名呢……”
　　“嗯嗯，我是来给我家小姐买的，她昨日去和朋友小聚，那几位小姐都看这个……”
　　“我是给自己买的，65个铜钱呢，有些贵，”虽说着书贵还是没舍得放手，“那我也买，好不容易看到这么有意思的……”
　　这边两个人一起结伴去柜台结账了，那边的两个姑娘也在商量着。
　　“玲儿，我们买一本吧，咱们两人看一本……”
　　“好啊，我正好钱也不够，咱俩买一本， 一个看完，另一个再看……”
　　程唯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店里的客人少了一些，才终于和刘掌柜搭上话。
　　“掌柜的，书卖的怎么样？”其实看了这一会，程唯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
　　“好的很呢，哈哈哈……”刘掌柜笑的豪爽，“这才几日，已经出了40本了，只是买的大多是姑娘……”
　　程唯听了这话，也没觉得意外，毕竟这书的受众主要就是姑娘。那下本书就以小哥儿为主角吧，也不能就可着姑娘们薅羊毛啊。
　　这边程唯和刘掌柜唠了一会，看他实在有些忙碌，要给客人介绍店里的新书，还要结账，不想打扰他，就跑到一边看了会书。
　　“程先生，外面有个人找你，”一个店小二走过来，轻轻碰了一下程唯，“他说他叫李壮，一说你就知道了。”
　　“哦好，我知道了，是我朋友来找我，谢谢你了，”程唯知道应该是李壮完工了，来找他一起回家。
　　和刘掌柜告别后，程唯走出店门，就看到李壮正站在外面往屋里张望。
　　“大壮怎么不进去找我，外面多冷……”程唯话没说完，有些奇怪的问:“大壮你眼睛怎么了？你刚刚是哭过吗？”
　　程唯有些着急，是不是有人欺负大壮了……
　　“我刚卸完货，身上脏，就没进去……”李壮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维哥别担心，我没哭，这眼睛是被呛到了。”
　　“呛到了？你干什么去了？”
　　“嗨，都是大强那个混蛋，他骗我，东家从海外拉回了一批花，好像卖的不好，就放了几盆在码头的棚子里，我看那东西红嘟嘟的怪好看的，就摸了摸……”李壮说到这又有些气愤，“大强看到了，就说这个花掰开后特别香……”
　　“你给掰开了？”程唯觉得大壮能干出这事来。
　　“我一开始也不信啊，它在那长着一点味都没有，怎么可能掰开就香了？可是管事的也这么说的，”李壮挤了下眼睛，还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就摘了一个，掰开后，直接放到鼻子那闻了一下，哎呦我的天，这什么东西，又辣又呛啊，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个想法突然在程唯大脑里闪过，他急忙问道:“大壮，你说说那个东西是什么样子的，颜色还有形状……”
　　“就是一棵秧，上面有叶子，还有花，那花和咱们这的花不一样，是长的……”李壮见程唯好像挺感兴趣，就给他描述了一番，奈何言语有限，没法说的更清楚，只能边说边用手比划，“诺，就这么长，红色的，一条一条的……”
　　程唯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可能是辣椒，来到这个世界后 ，他曾尝试过寻找辣椒，和身边的人打听，却没人知道辣椒是什么，没想到今日大壮能带来这么一个惊喜。
　　“大壮，我们去码头转转吧，我想看看那个花。”
　　“哎？你还喜欢花啊？”李壮有些奇怪，从未见过维哥养过花啊？
　　“有些好奇嘛，想看看海外的花和我们这的有什么不同。”因为不是百分百肯定李壮所说的花就是辣椒，程唯也就没和他细说。
　　两人赶到码头时，工人们都已经解散了，只余下管事的和两个小工还在帐篷里清算账目。
　　“管事，我领一个兄弟来看看那个花，”李壮拉着程唯进了帐篷，和管事打了声招呼。
　　“行，就在那边摆着呢，看去吧，”管事的正忙着，也没抬头，随手指了一下身后某处。
　　真的是辣椒！程唯一眼见到了那长在花盆里的辣椒秧，上面还挂着两个小小的红色辣椒。
　　“维哥，就是这盆，我今日在上面薅下来一个大的，还剩了这两个小的……”
　　程唯数了一下，棚子里一共有6盆辣椒秧，长势不太好，应该是天气冷了，有些打蔫，好在每棵秧上都挂着小辣椒。
　　“大壮，你们管事怎么称呼？”
　　“我就知道他姓林，叫什么就不清楚了，我们都叫他林管事，或者管事。”李壮挠了下头，也没想出林管事的名字。
　　程唯走到林管事算账的桌前，行了一礼，“林管事，在下程唯，刚刚看了您这里的花，觉得甚是特别，想买回家去……”
　　“你要买这个红角花啊，”林管事有些惊奇，“这花是从海外拉回来的，说实话卖的不怎么好，你要是喜欢，我就便宜卖你了，放着也是白瞎。”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林管事了，不知这个花就剩棚子里这些了吗？别的地方还有剩的吗？”
　　“你要多少啊？这6盆还不够你挑的？”林管事指了指那些辣椒秧。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多买一些，看看您还有多少。”
　　“这个还真没记住，拉回来后，就卖了两三盆，还冻死了几盆，家里应该能有个二三十盆吧……”林管事仔细回忆了一下，得出个大致数目，“你看看要多少盆，我明日叫人送到码头来，家里的那些放在屋子里，比这几盆长的好些……”
　　“那就麻烦林管事明日把那些都拉到码头吧，我都要了，还有这6盆……”
　　林管事听到程唯这么爽快，也很高兴地表示明日一定给他带过来，叫他放心。两人回去的路上，李壮还是有些不解。
　　“维哥，你买这么多花干嘛呀，这花也不香……”
　　“哈哈，现在是不香，做出来就香了……”


第41章 《宝贝，你是逃不掉的》
　　程唯到家后，和李惜说了他明天要去县里买辣椒秧的事，李惜很痛快的给了钱。
　　“辣椒是什么啊？”
　　“惜儿不知道是什么，还给钱给的这么痛快啊？不怕我乱买……”程唯得了便宜还卖乖。
　　“维哥赚钱这么辛苦，有喜欢的东西，当然要给你买啊，而且你才不会乱买”。
　　“哈哈哈，惜儿这么信任我啊，辣椒是一种蔬菜，很辣的，但是用它可以做很多美食，”程唯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等哥哥把它买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第二日，本来是休息日，程唯还是早早去了县里，还特意雇了一辆有棚的牛车，怕辣椒秧被冻坏。和林管事结了账，拉着满满一车的辣椒秧回了家。
　　“惜哥儿，你说我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金安一脸的困惑，“这次回来后，他就有些不对劲……”
　　“你哥哥？金武吗？”李惜对金武的印象很好，这个人虽然有些严肃，但笑起来还挺温柔的，“怎么不对劲了？”
　　“他没什么事就发呆，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笑，”金安回想了一下他哥最近几日的表现，越想越奇怪，“笑完了又会冷着脸，感觉很……嗯……难过。”
　　“你哥那么大了，有喜欢的人也正常，你问过他吗？”
　　“问了呀，他说我小孩子家家少打听大人的事，哼……好像谁稀罕问他的事一样。”金安一脸愤愤的。
　　“……”不稀罕知道你哥的事，干嘛还在这苦大仇深的，李惜笑了笑没再接话。
　　两人在屋里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急忙起身往外走。
　　“好像是程维哥，怎么还停了个牛车……”金安见到程家院子外的牛车，有些奇怪。
　　“维哥今日买了辣椒秧，应该是太多了吧，”李惜边给金安解释，边往牛车那跑。
　　几个人一起把车上的40盆辣椒秧搬进屋里，摆满了整个地面。
　　“呼……终于搬完了，惜儿，金安快歇一歇，”程唯给两人倒了杯水。
　　“你们呆着吧，我先回去了，”金安两口就喝完了水，和两人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嗯？金安今日怎么不开心吗？”
　　“和他哥哥闹脾气了，维哥这个辣椒秧以后要放在屋里吗？”
　　“对，这玩意怕冷，应该也养不长了，等辣椒长大后，我们留下里面的籽，秧子就不要了……”程唯解释了一番，又叮嘱了李惜，“惜儿帮哥哥照顾一段时间，屋子里要热呼，别把它们冻死。”
　　中午王菊领着冬儿回来了，两人今日去了李婆子家里，送去些吃食。一家人吃过午饭，程唯和李惜回屋后，各自忙着各自的，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很温馨。
　　经过几日的构思和草拟大纲，程唯又开始了下一本小说，为了吸引眼球还给起了一个很雷的名字，《宝贝，你是逃不掉的》，故事的主角是小哥儿陆遥和他的主子陆则鸣。陆遥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卖到了陆府为奴，陆府的老爷也就是陆则鸣的爹，为了给性格孤僻的儿子找个玩伴，就把小陆遥买下来给儿子做伴读。两个小孩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甚好。
　　两人渐渐长大后，陆则鸣感觉自己对陆遥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特别是在一次酒后，还吻了他。这给心高气傲的他很重的打击，陆则鸣一直认为自己日后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礼、貌美如花的佳人，反正不会是跟在自己屁股后的小哥儿陆遥。
　　而陆遥却是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对少爷的心思，他性子软糯，又有些自卑，根本不敢让少爷知道他的感情。谁知少爷却吻了他，还那么用力的抱着他，舌头都……，他一面羞的不行，一面又暗暗期待着，少爷是不是喜欢自己……
　　陆则鸣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当断则断，让家里给自己订了一门亲事。又给了陆遥一笔钱，让他离开陆府，越远越好。陆遥看着少爷的侍卫送来的钱，整个人都失了往日光彩，请走了侍卫，让他帮忙转达少爷，明日一早他就走。
　　拿着陆则鸣给的钱，一个人在县里走着，发现少爷的那个侍卫在跟着自己，他想起少爷说的越远越好，自嘲的笑了，这是怕自己留在县里不走吗？他故意甩开了侍卫，却被坏人打昏过去，抢走了他的钱，还将他丢到了一辆拉草的车上。
　　程唯在此处特意加了一个失忆的梗，陆遥醒来后失忆了，被拉车的老伯带回家。后来就在老伯附近的荒废的院子里住了下来。
　　那边的陆则鸣本来是让侍卫跟着陆遥，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为了看他最终的落脚点，谁知这回跟丢了，既然这样，那就是天意，丢就丢了吧，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的心里也越来越难受，对陆遥的思念更是折磨的他要疯了，终于肯正视自己对陆遥的感情了，开始派出所有的家丁，到处找人。
　　找到陆遥的那日，他做好了心理建设，怎么和他道歉，怎么请求他的原谅，怎么和他表白……陆遥喜欢自己，凭借着他对我的感情，一定能把他带回陆府的……
　　谁知陆遥失忆了，别说对他的感情了，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陆则鸣开始了漫漫追妻路……
　　“惜儿，这本小说怎么样？”
　　没人回答。
　　“惜儿，故事情节有没有需要改动的？”
　　“维哥，我还没看完呢，你别叫我了……”李惜难得有些生气。
　　“……”得了，不用问了，看他这入迷的样子，就知道这本小说是成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本《宝贝，你是逃不掉的》一经上架，比上一本的销量还要好，客户不仅有小哥儿，还有很多姑娘也来买。
　　“哎呦，我太爱了，你看看少爷说的这句话，遥遥，我要让整个村子都知道，这片鱼池被你承包了，”一个姑娘在一旁尖叫，“啊啊啊，好霸道……”
　　这是陆则鸣为了挽回媳妇，在媳妇附近买了院子，每天监视媳妇的一举一动，看他去村里小溪边抓鱼，总也抓不到，于是给他建了个鱼池，里面养了各色各样的鱼，只让媳妇一个人抓。
　　“少爷好深情啊，为了陆遥，还和自己最崇拜的爹吵架，连陆府都不回了，”另一个姑娘偷偷抹了一下眼泪，“你看这章，少爷和他爹说的，遥遥就是我的命，他在我就在。”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开始不是嫌弃陆遥吗？”一个小哥看完了小说，还有些生气。“现在陆遥都不喜欢他了，干嘛还上赶着来……”
　　“就是啊，陆遥才更深情吧，失忆后还是凭着本能爱上他……”
　　“好开心啊，陆遥恢复了记忆，也真正原谅了少爷，大结局圆满了……”
　　程唯听着几个人的讨论，有些想笑，看来哪个时代的人都渴望爱情啊，这种狗血文还真是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很吃香呢，那么，我就可以放心创作了……


第42章 水煮鱼
　　前两本小说销售异常火爆，给了程唯很大的信心，接下来的时间里，程唯又先后写了《代嫁小哥儿转正记》、《爷才不要做替身》、《霸道公子恋上我》、《少爷求你放过我》等十几本小说。
　　梦溪书屋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有时候新书一出来，来买书的客人把书屋的门都挤碎了，刘掌柜一边招呼大家排队，人人都能买上，一边还要叫小二去请老师傅来修门……
　　不仅在巳远县里声名远扬了，连附近的其他县里都有程唯的小说，有的是巳远县的人买来送给自己的好朋友的，还有外县的人托人买了送过去的。
　　程唯闲来无事，在家里大致算了一下每个月的进账，仅梦溪书屋每月就可以给他赚到30两银子，额外还有聚鲜阁的工钱，爹娘赚的钱。对现在家里的经济水平，其他人都很满意了，但程唯不这么觉得，日后爹娘老了，养老要用钱，冬儿嫁人要陪嫁，最好是能给冬儿开个铺子，婚后也能有依靠。
　　还有惜儿，若是惜儿有了心上人……嗯，他身份毕竟特殊，一个成过亲的小哥儿，我要给他足够的银钱，让他活的顺心，没人能欺负他……
　　一想到李惜以后可能会有喜欢的人，而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程唯的心里突然很难受，闷闷的，很憋气的感觉……
　　算了，还是好久以后的事呢，想这么多干嘛。程唯很快调整好自己，去伙房准备午饭了。
　　这几日，家里的辣椒秧长势喜人，可能是温度适宜，小辣椒都长大了不少，程唯一个个查看，把长好的辣椒摘了下来，取出辣椒籽，然后在正午阳光好的时候，将辣椒和籽分开放置在屋外暴晒，待风干后，把辣椒籽留存，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种植使用。晒好的辣椒也被放置在了伙房里，就等着闲下来的时候，给家里人做美食。
　　昨日，金安来家里送了一条大鱼，是他哥哥去村头的小溪里抓的，现在天气冷了，小溪都结了冰，想必是金武凿穿了冰才弄出来的鱼。程唯想着鱼也有了，辣椒也有了，不做一道水煮鱼好像不合适啊……
　　说干就干，程唯一个人就在伙房里忙活上了，他将鱼杀好洗净，剁下头尾，片成鱼片，把剩下的鱼排剁成几块，将鱼片和鱼排用少许盐、黄酒和一个蛋白抓匀，放在一旁腌制着。
　　烧开一小锅水，将洗净的豆芽和小白菜放入开水中烫一下，捞入大盆中。
　　热锅中加入半碗猪油，待油热后，放入大酱爆香，把提前备好的姜、蒜、葱、花椒粒、干红辣椒倒入锅里，用小火煸炒。出味后加入头尾及鱼排，烧大火翻匀，加黄酒、胡椒和适量的冰糖，继续翻炒片刻后，加一些热水，同时放盐调味。
　　程唯等了一会儿，看水已经开了，又保持大火，一片片将鱼片放入，用筷子拨散，两刻钟后关火。把煮好的鱼及全部汤汁倒入刚才盛豆芽的大盆中。
　　“维哥，好香啊，咳咳咳……”，李惜边说边咳嗽，“什么东西？这么呛？”
　　“今日做个水煮鱼给大家尝尝，惜儿快出去吧，这屋里辣椒味太大了，呛着你……”
　　“维哥，我帮你做点什么啊？”
　　“嗯……那你去叫金安家来咱家吃饭吧，金武给咱送过几次东西了，还没叫他来过家里呢。”程唯想了想，金武这人应该不错，本事挺大的，好像还有点功夫在身，结交个朋友也不错……
　　李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程唯又往锅里倒入半斤油，待油热后，加入花椒及干辣椒，用小火慢慢炒出花椒和辣椒的香味，辣椒颜色快变时，把锅中的油及花椒、辣椒一起倒入盛鱼的大盆中。
　　将这道做好的水煮鱼放到一旁，程唯又去地窖里取了猪肉，做了一道京酱肉丝，还拌了一道凉菜。
　　这时李惜也带着金安和金武来了，王菊和程大赶紧招呼两人坐下，马上就上菜了。
　　“程伯，婶子，麻烦你们了……”
　　“有啥麻烦的，别说这话，你爹他们咋没来啊？”王菊摆手追问。
　　“小爹爹身子有些不舒服，老毛病了，爹爹在家陪着他呢……”金安插了一句。
　　“哦哦，你小爹爹那老毛病一到冬季就不舒服，现在还是没有起色吗？”
　　“今年好了很多，多亏了程维哥的那个火炕，热乎的不行，我小爹爹喜欢的很……”金武一想到小爹爹比往年冬季要好的气色，都很感激程唯。
　　“这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一个火炕而已，谁家搭成了算谁家的，”程唯笑了笑，“来，冬儿，给哥让个地方，别烫着你……”
　　三菜一汤上桌后，大家也开始动筷子，看着那个水煮鱼，几个人迟迟没敢动。
　　“吃啊，这个比酸菜鱼还好吃，就是有点辣，多吃几口就能适应了，”程唯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冬天就要吃这个，热乎乎的，浑身都舒服……”
　　李惜也夹了一块鱼肉，其他人见状都开始纷纷动筷。
　　“嘶……好麻好辣啊……”，鱼肉一入嘴，还没觉得什么，咀嚼了一下，那股冲劲就上来了，李惜吐了吐舌头，赶紧捧起碗喝了口汤。
　　“咳咳……辣死我了”，冬儿也被呛得直咳嗽。
　　“哈哈哈，没事没事，第一口就这样，吃习惯就好了，金武觉得怎么样？”程唯看看大家反应，金武好像接受的还不错，没什么不适。
　　“嗯，挺好吃的，鱼肉细嫩、汤汁香辣，”金武说完又夹了一块鱼肉。
　　几人吃完第一口后，都慢慢适应了辣度，彻底打开了味蕾，就见几双筷子来来回回，不一会半盆鱼没了。
　　程唯本想和金武碰一杯，一抬头就看到金武眼睛看着对面，笑容温柔。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吃得开心的李惜。
　　李惜吃了一会水煮鱼，彻底被又香又辣的味道征服，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被辣得水汪汪的，嘴唇也像染了胭脂，时不时还会伸出小舌头缓解辣意……
　　程唯看着这样的李惜，只觉得可爱的不行，惜儿这么爱吃，以后要多给他做。又想到了金武，调转视线，果然还在盯着惜儿。程唯顿时觉得非常不爽，这人怎么如此无礼。
　　“金武，来，咱俩碰一杯。”程唯举起杯子冲着他。
　　“哦哦，好，我敬程维哥一杯，感谢招待。”
　　两人刚喝完一杯酒，金武看到李惜目光游离，好像在找什么。
　　“李惜，你是在找水吗？”金武看到他点头后，忙把自己旁边的茶壶递过去，“茶壶给你……”
　　“没有水了，我和冬儿都喝光了……”金安抢过茶壶，“我再去倒水，惜哥儿你等一会啊……”
　　“惜儿，喝哥哥的，我就喝了一口，金安倒完水也是热的，等一会才能凉。”程唯把自己的水杯推到李惜那。
　　李惜想也没想直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程唯顿时心里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意，惜儿用我的杯子，还喝了我的水……
　　饭后，金安和金武呆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送走两人后，程家也要休息了。
　　程唯想着金武刚刚看着李惜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又怕自己想多了，毕竟金武和李惜也没见过几次，他按捺住心里的不舒服，盖上被子睡觉了。


第43章 金武送兔子
　　今日不用去县里上工，程唯难得清闲，吃过早饭后，和李惜一起看着冬儿算数，三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很温馨。
　　“哥哥，冬儿为什么要学算数啊？”冬儿已经学了很长时间的算数，速度比开始时快了很多，准确率也提上来了，但耐心却在一天天缺失。
　　“自然是有用处的，多学点本事，日后可以自己管理家里的账目，谁也不能欺瞒你……”李惜对妹妹没有太多的期许，也不奢望冬儿能像大家小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要能养活自己就可以了。
　　“惜儿，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些，余钱也多了，咱们给冬儿请个师傅，学个琴什么的？”以前家里太穷，这些文雅的东西想都不敢想，如今不一样了，有了这个条件自然要让家人过的更好，冬儿是个姑娘，要为她多考虑一些，学学乐器也挺好的。
　　“这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才学的嘛？这样会不会太破费？请师傅很贵吧？”李惜心里很纠结，冬儿是自己的妹妹，他当然希望冬儿好，程家愿意养着冬儿，从不让她干活，还让冬儿读书识字，教她算数，他已经很感激了，还要在冬儿身上投入这么多银钱，他心里会不安。
　　“没多少钱的事，再说了，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嘛，花在自家人身上不心疼，”程唯自然知李惜在想什么，立马开导了他一番，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现在天气有些冷，等暖和一些了，我就在县里转一转，给冬儿找个师傅看看……”
　　程唯话没说完，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传来了一阵叫喊。
　　“惜哥儿、冬儿，快出来，看我带什么了……”
　　冬儿听见院子里传出的声音，高兴的不行，“哥哥，是安哥来了，我去迎他进来……”
　　程唯和李惜等了一会，也不见两人进屋，只得出去看看。
　　“哎？金武也来了，站在外面干嘛？怎么不进屋？”程唯一出屋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金武和金安两兄弟，金武手里还抓着一只野兔。
　　“不用不用，我们刚从山上下来，身上全是土，就不进去了。”金武摇了摇手里的兔子，“在山上抓了只兔子，送来给李惜和冬儿玩的。”
　　冬儿此刻正在那小心翼翼的摸着兔子脑袋，听到这话，立马回道:“谢谢金武哥。”
　　李惜对这兔子也很感兴趣，走过去歪着脑袋看，还伸出手跃跃欲试的，一副想摸一摸的架势。
　　“李惜，你想抓它吗？来，用手抓着它的耳朵就行，”金武看着他，语气轻柔，“别怕，抓耳朵伤不了它，别碰它的腿，小心挠着你”。
　　在金武一点点的指导下，李惜终于成功的从他手里接过了兔子。
　　“哈哈哈，谢谢金武哥……”，李惜兴奋的不行，冲着金武道谢。
　　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大大的眼睛弯弯的，还有整齐的小白牙，金武也很开心。
　　“不用客气，上次送你的那只兔子死了，听安儿说你还伤心了一阵，没事的，这东西山上多得是，死了我再给你抓……”
　　“对啊对啊，我哥哥抓兔子可厉害呢，只要他想抓就一定能逮住，从来没失手过，咱们村里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金安在一旁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小表情。
　　“惜儿，把它关院子里，咱们进屋吧，外边太冷了，别着凉。”程唯看着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心里有些不得劲。
　　抓个兔子有什么厉害的，又不是打了只老虎，这玩意谁不会抓啊……
　　一个大男人没事去山上抓什么兔子啊，没点正事……
　　呵，还给惜儿送兔子玩，惜儿是小孩吗？
　　“维哥，外面太冷了，能把它关屋子里吗？”李惜全程都在看兔子，还没过了那股兴奋劲，自然没看到程唯不怎么高兴的脸。
　　“不行，山上的东西，身上也不干净，再说放屋子里，它拉屎怎么办？”程唯一口回绝了。
　　“……”李惜有些难受，维哥从来没有这么直接的拒绝过自己的请求，今日怎么……不怨维哥，确实是自己有些过分了，放在屋子里的确不干净。
　　李惜调节了自己的心情，正要听从程唯的话，将兔子关在院子里时，金武突然提了建议。
　　“放在院子里乱跑也不是回事，给它搭个窝吧，放些干草，本身就在山上跑的东西，冻不坏的……”，说完就开始四处寻摸，大有一副要立马开工，给兔子搭窝的架势。
　　“不用了，你们在山上跑了一上午，怪累的了，回家休息吧，我给它搭窝。”程唯说完，拍了拍兔子头，“惜儿，先把它关到伙房吧，你们回屋呆着，等哥哥搭完窝，再把它关窝里。”
　　金武和金安离开后，程唯在院子里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开始给兔子搭窝。
　　“维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李惜有些不安，问的小心翼翼。
　　“没有，惜儿别多想，哥哥刚刚是不是语气不好？哥哥给你道歉。”
　　“不用不用，你没生气就好，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们就不养这个兔子。”
　　“喜欢啊，小兔子多可爱，和惜儿一样可爱，哥哥怎么会不喜欢。”程唯一层一层垒着石头，“不过这只确实不怎么好看，灰突突的，等哥哥去县里给你挑一只白色的，家养的兔子，比这个好看，还温驯。”
　　“真的吗？大哥哥挑一只好看的，冬儿也喜欢……”
　　搭完了兔子窝，程唯又把那只灰兔子放进窝里。王菊把午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吃了饭，给兔子添了点食。
　　程唯也是说到做到，隔了一日，就去县里买了一只白兔子带了回来，确实比金武带来的那只兔子可爱，脾气也温驯多了，李惜果然很喜欢这只兔子。
　　自送兔子这件事以后，金武又来过程家几次，每次都是和金安一起过来，还次次都不空手，不是送点这个，就是给点那个的。程唯这才真正确认事情不简单，总觉得金武对李惜想法不纯，虽然从没有什么逾越的举止，但他的眼神不对劲，每次看着李惜都含情脉脉的，看着看着就走神了，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程唯对金武开始不满起来，像一头被同性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一样，无缘无故就生闷气，搞得李惜也很无奈。
　　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是不高兴，程唯只说没有，李惜问了几次，什么也没问出来，又看他只是自己闷一会，过会儿就好了，也就不再管他了。
　　程唯自己也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好像更年期了一样，情绪时常不稳定，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得告诫自己要控制情绪，不要把惜儿当做自己的附属，他有自己的朋友和交际，应该尊重他。
　　早晚有一天，惜儿会离开这个家，独立生活，或者和别人组建家庭，自己现在就应该去慢慢适应，弟弟也有自己的人生，做哥哥的要祝福他……


第44章 程唯送簪子
　　这日，程唯又去县里上工了，走时还问了李惜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李惜想了想，家里也不缺什么，就告诉他没什么要的，下午早些回来。
　　程唯走后不一会，金安就来了，整个人的表情很怪异。
　　“惜哥儿，我跟你说，”金安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上次猜对了，我哥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真的啊，那不是好事嘛，你不是说你爹一直催你哥成亲呢吗？”李惜还挺为金武高兴。
　　“对呀，我小爹爹看他一直不着急这事，像个和尚一样，总担心他被林凤伤了心，走不出来，”金安想到他哥以前的糟心事，还有些替他生气。
　　“嗯，那你哥现在有了喜欢的人，肯定就是忘了林凤了，这是好事，”李惜看着金安，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高兴呢吗？怎么又撅嘴了？”
　　“哎，我小爹爹当时听了我哥承认有喜欢的人了，可高兴呢，还问他喜欢的是谁家的孩子，家里是不是要早做准备，”金安长叹了口气，郁闷极了，“谁知我哥说了，他和那人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呀？”李惜想不明白，“是哪的人啊，他们怎么认识的？”
　　“好像是我哥跑镖的时候认识的，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不可能，我小爹爹再问他，他就说他不能害了那个人……”
　　两人一阵沉默，都搞不懂，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会害了这个人呢？
　　“惜哥儿，你说……”金安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这样想，“你说我哥不会是喜欢了一个成了亲的人吧？”
　　“啊？不能吧……”
　　“可是，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啊，他喜欢的人如果已经成亲了，两个人就是不可能了啊，非要在一起的话，肯定会坏了名声，就是害了那个人啊……”金安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到位。
　　“这……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道理。”
　　“对吧，我哥还说他配不上那个人，那是不是说那个人现在过的挺好啊，夫家比我家条件好……”金安的思路已经完全打开了，彻底放飞了自我。
　　“哥哥，你们说金武哥喜欢谁啊？”冬儿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的好奇。
　　“……冬儿，你回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哥哥，别说这个，快接着说金武哥嘛……”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别听我们说话，回你自己屋玩去……”，李惜冲着冬儿挥挥手，摆明了要赶她走。
　　“不告诉我拉倒，哼，我还不稀罕听了呢。”冬儿转身噔噔噔跑出去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金武哥那么厉害，在外面行走多年，肯定能处理好自己的事。”看着金安一脸愁容，李惜心里也不忍，又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安慰他。
　　“嗯，我现在只能希望不是像我想的那样，不然我哥就太可怜了……”
　　两个人又唠了一会，金安记挂着他哥的事，还想从他小爹爹那套话，就告辞离开了。
　　程唯趁着中午阳光正足，晒得人热乎乎的，在县里逛了一圈，买了些家里需要的调料，又去蜜饯铺子里买了点果干。
　　想到昨夜李惜洗完澡，披散着头发，长度已经及腰了，发质光泽柔顺，脸颊两边飘散的发丝，衬托得本就小的脸更加小了。惜儿的发簪还是他从李家村带过来的，看起来有些旧了，给他挑支新的吧。
　　程唯来到巳远县里名声最响的妙华阁，他家饰品齐全，款式新颖，价格也公道，来这挑选饰品的人每日都络绎不绝。
　　“这位公子，您要挑点什么？”程唯刚进来，店小二就过来招待了。
　　“我要给夫郎挑发簪，店里卖的最好的是哪些？”
　　“咱家店里的发簪卖的都挺好的，每隔一段时间卖的不好的款式，就会便宜一些清空，再上新的款式，所以咱家店里能摆在台面上的都是好货，”店小二解释了一番后，又拿出了五支发簪。
　　“公子您看看，这五支发簪是卖得最多的。”
　　程唯打眼一看，确实还不错，颜色很漂亮，款式也挺好，不会太过繁琐显得小气，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很适合小哥儿佩戴。
　　最后他选了一支珍珠的，还有一支红珠子的簪子，两支簪子花了他两个月的工钱。
　　到家后天色还早，先把买的调料安置好，又把果干交给冬儿，叫她去给程大和王菊送些尝尝，程唯拿着两支簪子回了屋。
　　“惜儿，别绣了，歇歇眼睛，”一进屋就看见李惜捧着衣服在绣花纹。
　　“嗯嗯，没事，我也才刚弄……”
　　“给你”，程唯把包着的簪子放到桌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什么东西啊？”李惜看着布包，问了程唯一句，看他没回答就打开了，“呀！是发簪啊，好漂亮……”
　　李惜拿起两支簪子左看看右看看的，有些爱不释手。
　　“维哥是给我买的吗？”李惜问完又觉得多此一举了，维哥都说是给我了。
　　“谢谢维哥，这个很贵吧，其实不用买这么好的，我带以前那种木制的就行……”
　　“不贵，正好路过一个饰品店，他家便宜处理的老货，要给新货腾地方，我看挺合适的就买了”。说完又觉得自己有毛病，花高价买的东西，不说故意在惜儿面前博个好吧，干嘛要这么说嘛。
　　“哦，便宜也比木制的贵很多吧，谢谢维哥，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我给你带上看看吧。”
　　“嗯嗯……”
　　李惜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程唯，心里还很期待，程唯动作轻柔地把他原来佩戴的簪子取下来，怕弄疼他，就弯下腰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拔，然后取来新买的那只带着红珠子的发簪，往李惜头发中插去。 因两个人离的很近，程唯的呼吸喷洒在李惜的耳朵上，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李惜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好了吗？维哥。”
　　“嗯，我去取镜子，你看看怎么样。”
　　程唯转身走了两步，从柜子上拿来一面镜子，递给李惜。
　　“维哥挑得真好，发簪好漂亮啊，这个红珠子好亮，和发色很配……”
　　“主要还是惜儿长的好看，什么簪子戴上都漂亮……”，说完又一阵后悔，这话是不是有点轻浮啊？
　　以前没事也爱逗惜儿玩，夸他乖巧可爱，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闲的无聊逗逗弟弟，也不是什么罪过。如今不知怎么回事，说点什么总要瞻前顾后的，不是怕自己轻浮了，就是怕惹惜儿生气，哎，弟弟长大了，做哥哥的考虑的事情也多了，处处都要小心翼翼的……
　　“惜儿，你休息会儿吧，我去伙房看看今晚吃什么”，程唯夸完人家好看，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找个借口走了。
　　李惜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已经知道程唯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再听到他夸自己的话，没觉得他在轻浮自己，只是觉得他喜欢开玩笑。有时候也会在心里默默吐槽，哼，睁眼说瞎话，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还不喜欢我？呵，男人……


第45章 程唯的心意
　　“大哥哥，我们一会儿吃什么呀？”冬儿手里拿着果干，跟在程唯屁股后转。
　　“今儿咱们简单吃点，炒个肉丝，再个吊汤，要给冬儿控制一下伙食了，冬儿都横着长了……”
　　“我不用控制的，冬儿还小呢，要多点吃才能长大个啊……”一听程唯要克扣她的伙食，冬儿立马不答应了。
　　“冬儿还小呢？都过完一个生辰了，长大一岁了，可不是小孩了……”程唯故意逗她，觉得逗一逗冬儿，看她撅嘴还挺有趣的。
　　“你们为什么这么善变啊？一会说我小，一会说我大的，”丢进嘴里一块果干，咀嚼两下，想到今日李惜说的话，还有些生气，“今天我哥和金安说悄悄话，还不让我听，说我是小丫头，不能听大人的话……”
　　“哎呦，他俩怎么这样对冬儿呢，说悄悄话都不带你啊，那冬儿可不能再和他俩好了。”
　　“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哼，我早就听到了，”冬儿有些得意，“不就是说金武哥有喜欢的人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让我听……”
　　“金武有喜欢的人了？”程唯打断了冬儿，语气带了点急迫，“他们怎么说的？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小哥儿啊？”
　　“这个我也没听到，我就听见金安哥说他哥喜欢上一个成了亲的人，成了亲的人还能被别人喜欢吗？”冬儿也有些疑惑，搞不清楚这种感情上的事情，“金安哥说那个人嫁的夫家很好，金武哥说他配不上那个人，他不想害了那个人……金武哥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成了亲的人啊？”
　　冬儿还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一个人犯嘀咕，程唯却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被我猜中了，金武真的喜欢惜儿了，我就说他看惜儿的眼神不对劲，最近还总来我家献殷勤，这是想拱我家的白菜了啊，亏我还觉得他人不错，值得结交，没想到人面兽心啊，他竟然要挖我墙角了，这小子是个混蛋，还想打有夫之夫的主意……
　　金安来和惜儿说这些是要干什么呢？给他哥探口风的？看看惜儿对这种事是个什么看法？不能吧，金安虽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相识这么久，感觉是个三观很正的人啊，金家其他人的人品也是不错的，不能放任自己儿子做出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吧……
　　此时的程唯已经完全忘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对李惜只是兄弟之情，鼓励他追寻自己的幸福，日后还要放李惜自由，甚至在他挑选夫婿时帮他把关。
　　程家今日的晚饭有些失了水准，菜色倒没差，只是味道有些怪异。
　　“维儿，肉丝怎么这么咸啊？是不是盐放多了？”王菊吃了一口菜，差一点没吐出来，又怕浪费了好东西，还是用力咽了下去，赶紧多吃了口饭。
　　“嗯，是有点咸了，没事，那不是有汤吗？喝点汤……”程大听见妻子的话，也尝了尝菜。
　　“这个汤是新菜式吗？好甜啊？”冬儿喝了一大口，用力闭了闭眼睛，感觉像喝了一口糖水。
　　“抱歉抱歉，那个菜的盐放多了，汤里的糖块也……”程唯做饭的时候一直想着李惜和金武的事，一下失了分寸，反应过来的时候，盐都放完了。
　　“没关系，肉菜就要咸一些才有味，正好就饭吃，”李惜及时解围，关心道:“维哥是不是累了？明日我来做饭吧，好久没做了，看看自己手艺有没有长进。”
　　“不用不用，明日娘来做饭，娘也好久没动手了，这做饭的本事都要忘了，哈哈哈……”
　　“我看行，我这吃了你娘一辈子的饭了，这段时间没吃，还真有点想吃呢。”
　　看着一家人在一起互相谦让，说说笑笑的，程唯心里更加难受了，日子好不容易开始好起来了，说不定哪天，眼前这美好的一幕就又要被打破了，惜儿要跟着金武走了，可能还会把冬儿带走，还有那只灰不拉机的兔子……
　　晚上休息时，两个人收拾完后，躺在了被窝里，李惜已经有些睡意，突然听到程唯问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惜儿，你觉得金武怎么样？”程唯憋了一下午，还是没忍住。
　　“挺好的啊……”，李惜想也没想，直接回答了，还打了个哈欠。
　　“……怎么好？哪里好了？”
　　“维哥，怎么突然问这个？怎么了吗？”李惜面对他的追问，有些摸不清状况。
　　“没什么，以前没怎么和金武接触过，现在熟了点，就问问你的看法。”
　　“哦，我就是觉得金武哥人很厉害，能抓兔子，能捕鱼，还能跟着镖局跑镖，听说还会些功夫呢，”李惜也没多想，实话实说了一通。
　　“……看男人不能只看这些啊，抓兔子、捕鱼，跑镖这是谋生手段，也算不得什么，那我……嗯，那别的男人虽然不会这些，可也能通过别的手段赚钱养家，谁家男人还没点本事了……”程唯听到李惜对金武的评价这么高，心里更加不舒服，吃味得很。
　　“那不看这方面，还要看什么？”李惜觉得程唯今日有些奇怪，问出的问题就很莫名其妙，对自己的回答还较真。
　　“那要看的可多了，比如他的人品，样貌身体、家庭氛围……”还有对你好不好，有我对你这般好吗？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不敢说了。
　　“人品应该不差吧，我听金安说他哥和林凤的事情发生之后，金武哥从来没说过林凤一句不是，也不许金安针对林凤，”李惜对金武的为人很敬佩，即使是自己遇到那种事情，可能都会有怨言，甚至自暴自弃再也走不出来了，可是金武却很坚强的面对一切，没有陷在过去出不来，在感情上很果断。
　　“样貌上，维哥又不是没见过，金武哥长相很英俊啊，虽然皮肤有点黑，应该也是常年在外行走的原因，再说男人黑一点也挺好的，有阳刚之气，身体也很健壮啊，还会功夫呢，肯定不能差吧……”李惜看程唯一直聊这个话题，应该是真想更好的了解金武，那自己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也就如实回答了。却不知道身旁的程唯只怕是夜不能寐了。
　　惜儿真的这般看好金武那小子吗？他们俩如果真的互表了心意，惜儿来找我兑现承诺，我要怎么办？像我答应他的那样，放他走，给他准备嫁妆，祝福他？
　　不行，绝对不行！我反悔了，我承认自己是个懦夫，我喜欢惜儿，我真的喜欢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对惜儿动了那种心思，却一次次欺骗自己，面对一天比一天浓烈的感情，刻意回避，不愿去深想，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行为。
　　我不能放惜儿走，他现在是我夫郎，我们都成亲了，我要把惜儿留在身边一辈子，好好疼爱他……
　　现在该怎么办啊？不能看着惜儿被金武骗走，我必须想办法把他留下来，让他也喜欢上我才行……可是，这样对惜儿公平吗？他每日和我接触的最多，自然会对我产生依赖和感情，可这种感情是爱情吗？
　　即使我现在和惜儿表明了心意，惜儿也答应留下来，那日后呢？惜儿长大了，变得更加成熟，见识的世界更大了，认识的人也会更多，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说自己只把我当哥哥看待，混淆了亲情和爱情，一时糊涂才答应了自己……
　　程唯陷入自己为自己设的死胡同里，一时半会也走不出来，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李惜已经早早就睡着了。


第46章 那人找来了
　　程唯虽然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男人，对待感情问题却万分慎重。上辈子到了三十二岁还是单身，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也不是没人喜欢过他，不少男男女女都向他抛过橄榄枝。
　　少年时期光顾着打架了，对异性视而不见，年轻时忙着在公司里站稳脚，闯出一片天来，对同性的好感，也从未接受，觉得自己的未来还不定在哪呢，自然不想耽误别人，等到三十开外了，终于开始想考虑人生大事了，就来到了这里……
　　谁知道来这后，刚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又遇到了感情问题，还没等自己确认好心意，夫郎就被别人惦记上了。
　　程唯接下来的几日属实是不好过，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纠结自己要不要和李惜表白，还要提防着金武来献殷勤，好在这几日金武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竟然没来找李惜，连金安也没来。
　　而金武这几日确实是被绊住了手脚，日子也是不怎么好过。三日前，金武家的邻居姜婶来他家说，自己家来了两个外地人，是两个小哥儿，要租住他家的一间屋子。
　　“你是没看到，那两小哥儿长的真俊啊 ，特别是那个高一点的，哎呦，那皮肤雪白雪白的，笑起来真好看……”
　　“听你这么说，这两孩子年纪也不大，怎么跑咱们村来了。”
　　“嗨，我也问了，说是和家里生气了，偷偷跑出来的，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租了我家那个空屋子一个月，给了我二两银子，这快赶上住县里的酒楼了嘛……”
　　“婶子，你说长的最好看的那个小哥，长的有多好看啊？和咱们村里的小哥比一比，就没有比他好看的？”金安自来就不服输，一听姜婶说人家好看，就想看一看，比一比。
　　“哈哈哈，金安还和小时候一样，就爱和别人比，这个小哥啊……我想想，啊，对了，和那个程家娶来的小哥还挺像的，不是长相有多像，是那个感觉像，笑起来也像……”
　　金武只觉得浑身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有所期待，又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婶子，那个……那两个小哥儿从哪来的？是咱们本县的吗？”
　　听到金武问自己，姜婶还有点不适应，自从出了林凤那事以后，金武就变得不苟言笑了，也不怎么和人说话，倒不是说一句话都不说，平时见到人也会打招呼，只是不爱和人聊八卦。
　　“这个我还真没问，和人家也不熟，怕问的多了遭人烦不是，不过肯定不是咱们县里人，说话口音和咱都不一样的，比咱们的好听些，软软糯糯的。”
　　几人又唠了一会，姜婶要回去准备午饭了，说那两个小哥不会做饭，连火都点不着，她要不回去，两人就要饿肚子了。
　　“金夫郎，我来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明个我就和我家那口子去县里了，到儿子家里住一段时间去，大年前再赶回来，想麻烦你帮我看看家，”又想到了家里还有两个新来的小哥儿，“还有那两个小哥，你看看方不方便，给他们送个饭啥的，不让你白忙活，他俩给银钱的……”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做饭这么简单的事，给他们送一口就是了，只要他们不嫌弃”。金夫郎一口答应下来，刚刚看到大儿子的表情，他就感觉到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那就太好了，他俩不会嫌弃的，别看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一点也没那些坏毛病，对人可有礼貌了，就吃我家那破饭菜，还夸我做的好吃呢。”姜婶对两个小哥很喜欢，夸了一会儿两人的好，眼见着时间不赶趟了，才急匆匆往家赶。
　　“金安，去你叔家把你爹叫回来做饭，啥时候了还不知道回来……”眼见着小爹爹脾气要上来了，金安一句废话没有，麻利的跑去找他爹了。
　　“金武，那个小哥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人？”
　　“……小爹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他能来咱们这吗？从他家到这，坐马车紧赶慢赶也要六日……”金武心里的直觉告诉他，就是他，他来了，来找自己了。
　　“儿子，这种事躲着不是办法，你是个男人，要担起这份责任，不管自己最后的决定是什么，都要和人家说清楚……”
　　“小爹爹，我知道，我已经和他说了我们不可能……明日我去看看吧，如果不是他……如果是他，我就再和他说一遍，让他回去。”
　　晚上躺在炕上，金武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想着姜婶家的小哥是不是那个人，明日见到他要说什么，说完了，他会听吗？
　　第二日一早，金武第一个起来，抱了些柴火去伙房烧早饭，金夫郎一见到他，就知道大儿子这一晚怕是没怎么睡。
　　两人也没怎么说话，早饭做好后，金夫郎盛出两人份的稀粥、鸡蛋和咸菜，递给了金武，又叫金山他们先吃，就带着金武去送饭了。
　　“小爹爹，我自己去就行……”
　　“说什么傻话，你一个男人去两个小哥儿那，算什么样子，万一不是认识的人呢？”金夫郎觉得儿子还是被搅了神志，平日最是守礼的人，今日怎么说胡话。
　　金武也承认自己是一时心急了，才会这般不知礼数。
　　刚进姜婶家院门，金武就看到季恒的小厮正在院子里挑柴火，还在那一个人犯嘀咕，“为什么点不着嘛？长的什么样子的柴才能点的着啊？”
　　金武一看到他，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了，季恒真的找来了，还在自己隔壁住了下来，他怎么这么冲动，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哥儿，千里迢迢跑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天气还这么冷，路上要吃多少苦啊？
　　金夫郎也在时刻观察着自己儿子的反应，看他那一脸纠结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季家的公子了。
　　“打扰一下，我们是隔壁的，姜婶走之前，托我给你们送饭……”金夫郎走近几步，看着挑柴的季满。
　　“哦哦，太麻烦你们了，谢谢你……”话说一半，看到旁边站着的金武，表情一下变得气愤，“你这个……”
　　“季满，还不请客人进屋坐，站在外面冻着是待客之道吗？”没等季满说出难听的话，季恒从屋里出来了。
　　“谢谢金夫郎，真是麻烦你了，快进屋里坐吧，我让季满上茶。”
　　金夫郎看着眼前的季恒，真是越看越满意，长的真是俊俏极了，人也温文尔雅，气质不俗，不怪儿子喜欢他，哎，这两人的事可怎么办好？
　　“不了不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呢，我先回去了，我看你们屋里也没烟火气，应该是没点着火吧……”
　　“嗯，我们两人……以前没做过这个，平日觉得很简单的事，如今做来竟也这般不易，没关系，我们慢慢学着来，会好的。”季恒自看到金武那一刻起，视线就总往他身上瞟，大胆而炽热。
　　“这天气太冷，一会不点火屋里就冷的受不住，让我儿子给你们点完火，暖暖屋子……”金夫郎想给两人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就提前走了，把金武留了下来。


第47章 金武的爱情来了
　　“季……季公子，你们先进屋用饭吧，我去弄个火盆。”金武把手里拎着的提篮递给季满，转身去了伙房。
　　“进去吧，我的少爷，他都来了还能跑啊？”季满看自家的少爷，自从见到金武后，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身上，真是……哎，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呢？值得少爷这般惦记。
　　“你一会儿要少说话，知道吗？对他客气些……”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的遵命，一会儿我就是个哑巴了，绝对不开口。”
　　两人进屋后，季满把饭菜摆放到桌子上，和季恒一起吃饭，虽然季满是季家的家奴，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好，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季恒总是让季满和自己一起吃饭，两人对此也都习惯了。
　　季恒刚喝了两口粥，金武就端着火盆进来了，把燃着火的盆子放到靠近两人的地方，顿时就感觉到了热乎气。
　　金武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季恒还是没有动静，看他一点要先开口的意思也没有，金武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恒……季公子，你不该来这的，我在安义县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金武一想到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哥儿，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致，在家有仆从伺候，出门有侍卫跟着，如今天寒地冻的，却带着另一个小哥儿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来，万幸路上没有遇到危险，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只怕要用这一辈子来赎罪了。
　　“武哥，为何不叫我恒儿了？已经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唤我了……”。
　　“季公子慎言，明日你们就回去吧，别让你家里人担心。”金武打断了他还未说完的话，生怕季恒说出什么让他心乱的话来。
　　“我不，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回去，我才不干呢。”季恒干净利落的回绝了，语气还带些委屈。
　　“那你想如何？”
　　“干嘛要明知故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就是要你娶我做你的夫郎，”季恒越说越委屈，他讨厌金武总是回避他的感情和决心，“武哥，你别再和我说我们不合适这种话了，我从来都没觉得我们哪里不相配，我家世好也是因为我生的好，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呀，就因为这个你就拒绝我，我不接受。”
　　“你不明白，你现在只是一时被迷了心智，从未经历过苦日子，以后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绝对不会，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可是我会学的，生火、做饭、打扫家里、洗衣服、伺候爹娘，我都可以去学……”季恒情绪不稳，语气也急促了起来。
　　“你不必这样逼迫自己，季公子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君，过你以往那般的日子……”
　　“武哥别说了，你不答应娶我，我是不会走的，反正我的名声在安义县里也坏了，他们都知道我一个小哥儿自己犯贱，跑到外地找男人了，现在回去了，也会被我爹打断腿，然后嫁出去给人家做小。”季恒不想再听金武说一堆劝他回去的话，白惹自己不开心，反正自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
　　“季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金武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时日，季恒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很容易害羞脸红，可自从知道了他的家世，两人摊牌后，季恒就变了很多。
　　“武哥，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吗？那我就还像以前那样对你啊，反正怎么样的我都是我……”，季恒想到两人刚认识的时候，自己就对金武动了心，本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些放不开自己，知道他喜欢乖巧的小哥儿后，自己就刻意去装得更乖巧一些，没事就害个羞，红个脸蛋什么的。
　　“不必了，你做自己就好，你早日想明白了，就去隔壁院子找我，我会送你们回家。”金武深深地看了眼季恒，好像要把他刻在脑海里一样，“我不会再来了，明日让我弟弟来给你们送饭。”
　　金武说完后转身离开了，季恒看着自己的碗发呆，刚刚一直在吃瓜，把自己当哑巴的季满，终于可以说话了。
　　“少爷，你看看，他什么态度，咱们这么老远的跑过来，他一见到你连问问你路上冷不冷，吃的饱不饱都没有，直接就是训斥，”季满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一样，饭也不吃了，在那疯狂吐槽，“你一直说他是个好男人，对你也好，值得托付终身，你再好好看看，他哪里好了啊？”
　　“好了，你别再说了，他好不好我心里知道就行，我知道他心里有我，”季恒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又开始吃饭，“快点吃饭，一会儿就凉了，拿下武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
　　金武到家时，其他人已经吃完饭了，他也没有心情再吃饭，一个人回了屋，刚躺下不久，金夫郎敲了敲门进来了。
　　金武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太多，需要倾诉，又看到小爹爹一副担心的样子，终于还是把他和季恒的事说了出来。
　　两人的相识就像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开端，金武跟着镖局跑镖，路过安义县时，一行人停顿整修，预计在此地休整几日，人和马都能歇一歇，也好采买一些食物。
　　金武一个人在县里闲逛，遇到被流氓拦住的季恒，看不惯此事的金武自然出手相助了。
　　季恒被他爹关在家里多日，好不容易趁着他爹出远门了，才偷偷跑出来的，还为此换了一身家奴的衣服，谁知竟遇到这种糟心事。看着痛打流氓的金武，相貌英俊，身手不凡，又这么有正义，关键自己逗他，他还会不好意思，有时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有时又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样，彻底把季恒给迷住了。
　　问清楚金武的身份和住处后，季恒也告诉他自己住在季府，让他无事的时候可以去找自己，金武见季恒穿着普通，身边也没有下人跟随，以为他是季府的家奴。
　　季恒看金武误会了自己的身份，更加觉得他有趣，也没告诉他真相，默认了自己小厮的身份。此后几日，季恒每天都去金武住的客栈找他，每次都是一个人单独前往。
　　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季恒缠着金武给他讲过往的生活，金武就挑了这些年跑镖时，遇到的有趣和惊险的事逐一讲给他听，还有他走过的那些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风土人情。
　　隐秘的感情在两人心里悄悄发芽，几日的相处很快就到了分别的时候，金武要跟随镖局走了，季恒万般不舍，看着金武欲言又止，后来金武答应他，过段日子他们还会折返，那时他还能在安义县里住一段时间，季恒这才高兴了些。
　　金武跟着镖局继续赶路，每日想起最多的就是季恒，害羞的他、高兴的他、耍小脾气的他，第一次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他开始时刻盼望着赶快跑完这趟活，早点回到安义县，早日见到季恒。
　　距离二人分开两个月后，金武终于回到了安义县，放下行李后，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跑去了季府找心上人。
　　看着府门紧闭，金武开始有些犹豫起来，这样贸然去敲门，会不会打扰季恒？自己一个大男人去找他，会不会影响他的名声？可就让他这么放弃，离开这里，他又实在舍不得，两个月来每日都想见的人就在门内啊，仅仅几步之遥了……
　　正在他内心挣扎时，季府的门开了一个缝，从里面露出一个小脑袋，正是季恒，只见他探出头向外张望了一番，又把头缩了回去，冲着里面说了什么，然后人就出来了，回身把府门重新推上，刚下了几步台阶，就看到了金武。
　　季恒先是眼珠放大，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嘴巴都长大了，确定了对面的就是金武后，立马笑得开心不已，笑了一会又开始掉眼泪，把金武心疼的不行。
　　金武牵着季恒的手，把人领到了一个没人小胡同里，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轻声哄着，还掏出了自己给他买的簪子，总算把人哄好了。
　　金武从季恒那里才知道，原来自从他走后，季恒就在算着他回来的日子，明明知道他要两个月后才能回来，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每过一周就偷偷跑出府里，去他以前落脚的客栈转一转，就怕他提前回来，自己不知道。


第48章 季恒生病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两个都彼此倾心，感情这么好，为什么又闹成这般了？”
　　金夫郎实在是搞不懂，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绝对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从金武的种种表现来看，儿子绝对还是喜欢着季恒的。而季恒这孩子大老远从家跑到这来，肯定也是喜欢自己儿子的，那两人为何又……
　　“小爹爹，我本以为恒……季恒是季府的小厮，可是他不是，他是季府的小少爷”。
　　金武说到这，又涌出了一阵绝望。他回到安义县后，两人又开始了每日的相聚，感情也越来越好，金武和季恒表明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承诺会来娶他，季恒也开心的答应了。
　　金武想拜访一下季恒的爹娘，季恒也同意了，但说要晚几天，他还没和家人说起这事，要给家里一个准备的时间。金武只当他是害羞，也同意等他和家里说过以后，再去拜访。
　　镖局的人在安义县里驻扎几日，又要动身往家赶了，金武还不想走，这次走了又要很长时间看不到季恒了。反正这是年前的最后一趟镖了，天气冷了，镖局也要休息。他想着再多留些日子，陪一陪季恒。
　　那日，他在街上闲逛，想给家里买些东西，托镖局的人捎回去，逛着逛着就看到一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做出的糕点样式很新颖，味道还奇好，买的客人特别多。一想到季恒嘴馋，每次给他买零嘴，他都吃的特别满足，还会甜甜的叫自己武哥哥。
　　金武凑上去买了一大包点心，想趁着热乎，赶紧给季恒送去。两人已经互表了心意，就算订了下来，见长辈也是早晚的事了，小门小户的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金武敲响了季府的大门，不一会就出来个看门的下人，来人倒是很客气的询问他有什么事，听到他说要找季恒，脸色就有些变了，问他找小少爷有何事。
　　金武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又特意说了季恒的名字，说自己是来找季府的小厮季恒的，不是季府的小少爷，看门的人被他气笑了，你都不知道季恒是我府上的少爷，就说和他相识，这不是闹着玩吗？于是就赶他快走，自己是不会帮忙通报的。
　　金武这时已经有所怀疑，正在犹豫走还是不走时，季满出来了，听说有个叫金武的人找自家公子，季满作为少爷的贴身小厮，自然知道少爷和金武的事，只是季恒没告诉他，对金武隐瞒了自己是季府少爷这件事。
　　季满看了眼金武，觉得他长相看起来还不错，只是穿戴上有些简陋了，想到自家少爷对他情根深种，倒是也对金武很客气。让他先在此等候，自己去通报一声。此时金武已差不多能够确认了，季恒的确欺瞒了自己他的身份，但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金武等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季恒匆匆赶来，两人一见面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知道了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季恒是季府的小公子，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叫季朔。季家老爷子季崇，也就是季恒的爷爷，是进士入宫奉职于翰林院，被长公主选中做了世子莫明轩的老师。季崇知识渊博，学富五车，为人又十分有趣，没有一般书生的臭脾气，很快就得了世子的喜欢。
　　后来季崇的儿子季章之也考取了功名，很得皇帝赏识，被封了礼部侍郎。原本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很顺遂，谁知自家儿子被尚书府相中要与自家结亲家，季章之此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自是不能同意此门亲事。
　　正是因为此事而得罪了尚书府，季章之性子又直来直去，眼里容不得沙子，被人诬陷贬了官职。
　　季崇也被朝堂里的勾心斗角弄得怕了，于是向皇上告老还乡了，一家人回到了祖籍安义县里生活，季章之现在正是安义县的县令。
　　金武面对着骗了自己季恒，看着他楚楚可怜的表情，也狠不下心来责骂他，一个人留在安义县三日，考虑了许久，还是自认配不上季恒，也不敢痴心妄想，更不忍季恒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于是给季恒写了封信，告知了自己的决定，托人送到了季府。
　　“然后你们就没再见面了吗？”
　　“……嗯，把信交出去后，我就回来了，”终于把压在心里的事说了出来，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些，“我也没想到他会追到这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那个小哥儿都来了……”
　　“我已经和他说了，我不会再去了，他想明白了，要回家就来找我，我会把他送回去。”
　　“哎，爹爹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他那个家世确实不是我们能高攀的，他家里人也不一定能同意你们的事……”金夫郎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若是我和他爹也有本事，我儿有个显赫的家世，就不会这般了吧……
　　“小爹爹不要多想，人与人在一起是上天注定的，我们……只是缘分未到。”
　　这边的金武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再去见季恒，让他死心后，好乖乖回家。而隔壁的季恒可是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在想着各种鬼主意，要把金武弄过来。
　　一会儿叫季满去隔壁院子叫人，家里的火不着了，屋里冷得呆不住。季满去了，跟着回来的是金安。
　　一会儿又说自己饿了，到了吃饭的时辰了，季满去了，金夫郎端着饭菜跟着来了。
　　季恒不敢再闹了，怕金家人觉得他矫情，不喜欢他，那他和金武的事不是更完了嘛。晚上吃完了金夫郎送来的饭菜，正发愁晚上屋里太冷，该怎么睡时，金安来了，给两人送来了厚厚的被子，还给点了火盆。
　　“你们多盖一床被子吧，这还是我家新做的被子呢，可厚可暖呢。”
　　“太麻烦你们了，谢谢安哥儿，是你小爹爹让你送来的吗？替我谢谢他……”
　　“是我哥让我送来的，我家的被子多的是，你们晚上盖严实些，千万别凉着了，咱们这村里没大夫，这么冷的天，去县里请大夫可麻烦呢……”，本来金安都要歇下了，让金武给叫了起来，非要他来送被子。
　　“嗯嗯好的，我们会小心的，安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叫季满送送你。”季恒听到是金武让人送来的被子，心情好了不少，哼，明明这么关心人家，干嘛还一副永不相见的样子。
　　季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金安说的村里没有大夫，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不如就生场病吧，只要自己发了热，金武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不管的，而且生病后，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动不了身，就没办法送自己回去了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于是偷偷把被子掀开，忍受着寒冷，强迫自己入睡。第二天一早果然就发热了，小脸通红，嘴唇发干，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季满一瞧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围着季恒转，急的开始掉眼泪，一个劲的念叨，这可怎么办？早知道会这样，就不会听少爷的话来这破地方。季恒身子虚弱，脑袋也晕晕乎乎的，好在还记得自己的计划，让他去隔壁找金武。


第49章 程唯安心了
　　“惜哥儿，惜哥儿，我哥他……”金安急得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就跑了进来。
　　“怎么了？安哥儿你别急，慢慢说，”李惜正和程唯坐在炕上，清算家里今年的收入，看着金安这大冷的天跑的都出汗了，想必是真有什么大事，心都被他提了起来。
　　“金安，来，喘口气缓一缓，喝口水再说。”程唯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了金安。
　　金安拍了拍胸口，大喘了几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终于开口了。
　　“那个人找来了，就住在我家隔壁，还生病了，我哥急坏了，去县里找了大夫……”金安小嘴叭叭叭的一直没停，看着对面两人一脸懵逼的表情，就知道他们肯定没听懂。
　　“哎呀，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嘛，我哥跑镖的时候喜欢的那个人，他来找我哥了……”金安看着李惜，也觉得很无奈，这才跟你说完几天，你咋都忘了呢？
　　“啊？那个已经成亲的人吗？”李惜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这突然找上来，是与夫家和离了吗？
　　“不是不是，他没成亲呢，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听我跟你说啊……”金安开始把从他小爹爹那听来的，他哥金武和富家子弟季恒的爱情故事叙述了一遍，说到半道，口渴的不行，还喝了两杯水，才终于讲完了。
　　“你是没看到，季满来我家说他家公子发热了，我哥当时的表情呢，可吓人了”，金安想到他哥一听到那个人生病了，急得立马就跑去了隔壁院子，把人给抱了回来，还要往自己屋子送，还好他小爹爹给拦住了，让他把人送到金安屋子里。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来了吗？”
　　“嗯嗯，大夫看完就走了，给留了汤药，已经喝了一副了，摸着没那么烫了，就是人还不怎么精神，我小爹爹给他炖鸡汤去了，我哥在那守着他呢。”
　　“这么说，你哥喜欢的人是季恒，之所以说自己和他不可能，自己配不上他，自己不能害了他，都是因为季恒是安义县县令的公子，”程唯听完了整个过程，整个人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合适。
　　这是怎么闹出这么大个乌龙啊？我还以为金武那个混蛋喜欢的是惜儿，惜儿也对金武赞赏有加，害得我白白闹心了这么多天，整个人都快魔怔了，天天想着怎么处理和惜儿的关系，还要提防着金武来献殷勤，这些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嗯嗯，我哥就是个闷葫芦，我问他什么都不说，他的事也只有我小爹爹能问出来，”金安一想到自己哥哥和季恒的事情，也替他哥发愁，“我哥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忘了林凤那个女人，有了喜欢的人，谁知季恒为啥要生在县令家嘛。”
　　“这就是你哥不对了，遇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只会一味的逃避，还不如人家季恒一个小哥儿有胆子，”程唯知道了金武对惜儿没有想法，自己的后院安全了，心情一下子舒畅了，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说的头头是道，却忘了自己面对感情的事，也像缩头乌龟一般，只会逃避。
　　“县令是官，但也没到咱们不能攀的高度啊？只要两个人相爱，一起面对问题，爹娘早晚会妥协的……”
　　“真的吗？他家能同意吗？”金安还是有些怀疑。
　　“这要看是什么样的家庭了，像你刚刚说的，季县令为了娶自己爱的人，不畏强权，不贪图荣华，连尚书家的小姐都拒绝了，就说明这个人是个男人……”程唯开始了自己的分析，对季县令还很赞赏。
　　“嗯，季老爷子也是好人，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季老爷子却尊重了儿子的意愿，没有为了自家的前程，而逼迫他娶自己不爱的人。”李惜也想到了季老爷子，当时已是世子的老师，却没被繁华迷住双眼。
　　“对，惜儿想的很好，儿子被诬陷降职了，季老爷子没有选择留在京城，寻找机会，找关系把儿子弄回来，而是选择告老还乡，回到安义县里，一家团聚，”程唯咂了咂嘴，有些感慨，“可见这一家人不是爱钻营的人，比起荣华富贵的生活，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可能才是他们的追求。”
　　“哎，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道理，季恒的爹就是娶了一个家境不如自己的人啊，所以他是不是不会反对季恒嫁给一个不如他家条件的人，他应该不看重这些吧……”金安没想那么多，听完两人的分析，也觉得有了些希望。
　　“就算季家不注重对方的物质条件，但人品要说得过去吧，这个男人是否值得托付，对自己孩子的感情是否经受得住考验，作为父母肯定是要考虑这些的。”
　　“我哥肯定是值得托付的，他很正义，会帮助弱小，对待感情也专一，会疼人。”金安开始王婆卖瓜了，反正他就是觉得金武很好。
　　“嗯嗯，金武哥长相也英俊，会拳脚功夫， 还能吃苦，对人也很细心，而且那个季公子又那么喜欢他，我相信他俩一定能经受住考验的。”李惜说的都是心里话，自从知道了金武和林凤的事以后，他就很佩服金武，从未说过一句林凤的坏话，还能从那种境遇中挺过来，是个真男人。
　　李惜感觉自己说的很真诚，程唯却有些不高兴了，惜儿这明明是先入为主嘛，怎么只看到金武的优点呢？
　　“问题的关键不是咱们自己觉得金武好，要让人家季家知道金武的好啊，你们看看，金武一个大男人，面对挡在两人感情之间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退缩和放弃，没有为了两人的未来去争取，也没表现出自己的诚意，季家根本看不到他的担当啊……”，程唯表现的痛心疾首，还偷偷看了看李惜的表情。
　　“金武哥也是为了季公子好，怕跟着他，就过不了以前的富贵日子，这不也说明金武哥是个好男人嘛，你看话本里的穷书生张毅，就为了过富贵的生活，去骗千金小姐柳婉儿的感情……”李惜觉得程唯说的有道理，但太直白了些，怕金安不高兴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哥哥，连忙插了话。
　　谁知金安却是对程唯的话万分赞同，一点没觉得不高兴。
　　“对，程维哥说的对，我哥确实是太孬种了，人家季家还不知道有他这个人呢，咱也不知道季家的态度，他先跑回来了，”金安越说越气愤，怒其不争，“季家老爷看不到我哥对季恒的感情有多深，要娶季恒的决心有多大，怎么可能放心把季恒交给我哥？”
　　“哎，你看看，别看咱金安年纪小点，但心智成熟，懂事理明是非，还很有魄力，比一般的男人都厉害……”，程唯一听金安也说金武孬种，心里得意，你瞧瞧这可不是我挑金武的刺啊，他自己的亲弟弟也觉得他不男人。


第50章 李惜出事
　　金安在程家呆了一会儿，赶在中午饭之前回了家，李惜还给他拿了两颗酸菜，让他带回家给季恒做酸菜鱼吃。
　　李惜想着季恒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肯定吃过不少好东西，一般的乡下人吃的饭菜，他肯定吃不惯，现在又生病了，怕是更没有胃口，给他吃点没吃过的菜色，也许能哄他开心。
　　金安走后，李惜忍了忍，还是没憋住。
　　“维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金武啊？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嗯？没有啊，我俩能有什么误会，惜儿怎么这么想？”程唯有些心虚，自己把金武当成了假想敌，“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金武了？”
　　“算是吧，我感觉你对金武哥很严格，平日里别人有什么错处，你就不会像对金武哥那么苛责……”
　　“……我那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只有对自己人才会严要求的，别人我才懒得管，”程唯一面辩解，一面暗想，以后要注意了，不能再这么对金武，总是针对他，惜儿会觉得我这个人刻薄刁钻，小心眼，那就得不偿失了。
　　“惜儿，明日我去聚鲜阁，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我从县里带回来，”程唯不等李惜再说什么，赶紧把话题调开了。
　　“家里不缺什么，维哥你自己看着买吧，还有三旬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县里办年货吧。”李惜果然被程唯带偏了，不再想着前一个话题了。
　　“也好，那我就自己看着买了。”
　　因为知道了金武喜欢的人不是李惜，程唯这些天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今日一整天心情都格外的好，晚上更是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一家人吃的很开心。
　　晚上入睡前，程唯又把火坑烧的热热的，屋子里暖呼呼的。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吃完了饭，程唯出发去了县里，程大也拎着工具走了。
　　“娘，我去山上弄点柴，咱家柴不多了。”
　　“惜儿不用你去，天这么冷，冻着你，等你爹和维儿回来，让他俩去就行。”王菊拦住了要走的李惜，不想让他去山上拾柴。
　　“没事的，我在家也是呆着，爹和维哥忙一天了，回来还要去山上太累了，”李惜想着屋子里的辣椒秧，程唯特意交代他要照顾好的，“维哥弄回来的辣椒秧怕冷，每日都要烧好多柴屋子才暖和，我就去一会儿，晌午饭就回来了。”
　　“那娘和你一起去，咱俩还能多弄点……”
　　“不用不用，娘你身子虚，自来就怕冷，山上比咱村里还冷一些呢，你可不能去，”李惜说什么也不准王菊和他一起去，王菊自天冷后，屋都不怎么出了，更不能让她去山上。
　　“娘你放心吧，我能拾多少就拾多少，不会累着自己的，弄一点就回来了……”李惜一再保证，才让王菊松口，同意他去山上拾柴，还叮嘱早点回来，冷了就赶紧回家，不要勉强。
　　李惜一个人走了好一会，才来到山上，这还是天冷后他第一次上山呢，以前拾柴都是程唯和程大来的。现在这里不再绿荫环绕，树叶早就掉没了，整个林子都光秃秃的。李惜边走边寻摸，看看哪里掉落的树杈多一些，一会好多捡一些。
　　逛了一会，找了几堆树杈，一枝一枝的拾起来，叠放在一处，用带来的草绳捆绑起来，背在背上，又开始去下一处。
　　巳远县里，程唯正在街上闲逛，聚鲜阁这些日子客人不多，账目也简单，他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算完了，早早的和掌柜的打了招呼，午饭也不吃了，趁着上午天气好，抓紧在县里把家中缺的物品买一买，回家再吃午饭。买了点肉和鱼，又挑了点干果，程唯拎着东西开始往家赶去。
　　离家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看见王菊和冬儿在门口向外张望，程唯还有些奇怪，这是来接自己的？以往自己去县里，也没受到这待遇啊。
　　“娘，你们干嘛呢，快进屋去，外边多冷啊，以后不用出来接我，也不是找不家……”
　　“维儿，快，快去山上找找惜儿去，”王菊一脸急迫，语气也很急促，“早上你走了没一会，惜儿就去山上拾柴了，说好回来吃晌午饭的，娘把饭都做好了，他咋还没回来……”
　　“娘你别急啊，我这就去找找，没事的，可能是惜儿拾柴拾的多了，自己弄不回来，我去和他一起背回来，”程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王菊，“冬儿，乖乖的，进屋等着去，我去找你哥哥。”
　　程唯转身往山上跑，心里也有些担心，惜儿做事很谨慎，心思也细腻，从不会让人惦记，如果答应了娘午饭前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难道真的有什么事给绊住了手脚？耽误了时间？村子里这么多年都很太平，家家都认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程唯越想越害怕，现在天气冷了，一般很少有人去山上闲逛，除非是像他家这样去拾柴的，否则山上不会有人，若是惜儿真的出了意外，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也许不是呢，可能就是山上的柴太多了，惜儿捡起来就忘了时间，还没发现到了晌午了，也可能是刚拾完柴，正背着柴下山呢。
　　他一边安慰自己往好处想，一边又忍不住想到坏处去了，只能拼命的跑，想着早点赶到山上就能早点找到李惜。
　　“惜儿……惜儿……”，程唯终于到了山脚下，一般村子里的人上山或下山都会走这条小路，他沿着小路边走边喊，希望李惜能听到后，回他一句。
　　“惜儿，能听到吗？哥哥来接你了……”
　　“李惜，你在哪？”
　　“李惜……李惜……”
　　一声一声的喊着，爬到了半山腰还是没发现李惜的身影，也没有李惜的回应，程唯的心又开始慌了起来。
　　惜儿到哪去了，沿着常走的这条路，应该能发现他啊，为什么没有？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刚刚应该在村里叫几个人一起来找……
　　“惜儿，你在哪？”程唯站在小路上，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痕迹能找到李惜。
　　突然，他发现了一堆叠放整齐的树枝，跑过去确认了一番，是人为叠放在一起的，旁边还有人走动的痕迹。
　　是惜儿，一定是惜儿拾到的树枝，程唯安心了一些，这说明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惜儿一定来过这，我在这附近找一找，肯定能找到他，既然惜儿把这些树枝放置在一块，肯定是要取走的，他一定会返回这里的。程唯想到这，开始在附近寻找起来。
　　“嗯……”一声微弱的呻吟传入程唯的耳朵里，他浑身一震，迅速转身，看到了李惜正趴在一旁，背上还压着一捆树枝。
　　“惜儿，惜儿……”，程唯边喊着李惜的名字边跑了过去，到了李惜身边，才发现他闭着眼睛，已经晕过去了。
　　程唯把李惜背上的树枝解了下来，将他翻个身抱在怀里，才看到李惜的额头一片血迹，身下的石头上也有血痕，想来是摔倒后，脑袋撞在了石头上。程唯大致检查了一番，李惜的身上凉凉的，脸上的皮肤惨白，不知道在这躺了多久，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把李惜包裹住，抱在怀里往山下赶。


第51章 又见徐大夫
　　刚到村子口，远远的就看到王菊在那东张西望，此时，王菊也看到了抱着李惜的程唯。
　　“维儿，惜儿怎么了？啊？惜儿这是怎么了？”王菊抓着李惜的手，急的语调都变了。
　　“娘，惜儿摔倒了，脑袋撞到了石头，身上还有点发热，必须马上请大夫来，”程唯抱着李惜往家赶，一刻也不敢停。
　　“惜儿现在经不了折腾，不能去县里就医，马上把大夫请来，娘，你去金武家，金武跑镖有马，让他去县里把徐大夫请来，快去……”
　　“哎哎，好，娘这就去，这就去……”王菊急的不行，自己也没有章成，听到儿子的话，才算有了主心骨，小跑着去了金武家。
　　程唯紧赶慢赶到了家，把李惜小心放到炕上，摸着他的脸，一声声叫着惜儿。冬儿也跑到他们屋，围在他哥哥身边掉眼泪。
　　“哥哥，哥哥，呜呜呜……你怎么了？呜呜呜……”
　　“冬儿，别哭，没事的啊，你哥哥摔了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程唯自己心里难受得不行，心脏一直跳的飞快，还要安慰冬儿，“冬儿，乖乖的，帮大哥哥去烧点热水好不好，一会儿大夫给你哥哥看病要用。”
　　冬儿很懂事，知道自己围在这也做不了什么，抽抽搭搭的去伙房烧水了。
　　程唯不敢挪到李惜，怕伤到他的头，把人放到炕上后，就垫了一个枕头，又给李惜盖了厚厚的被子。抓着李惜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想让他快点暖和起来。
　　“惜儿，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看着李惜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紧紧闭着，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程唯难受的不行，感觉自己每呼吸一下，心脏都疼得直抽抽。
　　想到李惜刚来到这个家时，对自己的抵触，到后来成了自己的小跟屁虫，满眼都是对自己的崇拜，不论自己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他都是第一个支持的人。
　　惜儿其实一直在成长，默默站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打点一切，自己却在无意中否定惜儿，漠视了他的付出，也无视了他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和份量。
　　程唯此刻才真正的认识到自己对李惜的感情，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他爱李惜，爱到只要一想到李惜，心脏都变得异常柔软。自己怎么想出要把惜儿拱手让人这种愚蠢的想法呢？程唯觉得那时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
　　还要压抑自己对惜儿的喜欢，怕误导了惜儿对自己的感情，怕惜儿日后见识了更大的天地会后悔跟了自己，呵呵，程唯啊，你是要评比道德模范标兵吗？程唯想到自己以往的想法，简直想给自己两拳，一个大男人面对自己爱的人怕来怕去，顾虑那么多，你怎么不怕错过了惜儿，自己悔恨终身呢？
　　勇敢的和惜儿表达自己的感情，诚恳的追求他，用生命去对他好，尊重他，疼惜他，永远把他放在心里的第一位，永远不背叛他，宠的惜儿再也看不到别人，再也找不到一个比自己对他还好的人，这才是自己作为一个男人，面对感情应该有的态度，而不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的，像个懦夫一样，即使最后惜儿选择了别人，自己也没有遗憾了，至少我曾经用尽一切去争取过。
　　程唯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看着眼前虚弱的李惜，终于还是没忍住红了眼圈，他把李惜刚刚捂热乎的手放进被子里，又给火炕添了把柴，希望屋子能更热一些，快点让李惜的身子热起来。
　　大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程唯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李惜额头上的伤，古代的医术毕竟有限，他不敢想象李惜的伤如果严重了会怎么样，大夫有没有办法。程唯把李惜的鞋子脱下来，把他的脚放在手心里揉搓，给他取暖。
　　冬儿端了一盘热水回来了，还拿了块毛巾，程唯接过来把毛巾浸湿，给李惜擦了脸，避开了额头的伤口，冬儿在一旁小声抽噎。
　　“哥哥怎么还不醒？哥哥疼不疼啊？呜呜呜……”
　　“冬儿别哭，你哥哥能听到我们的声音，你一哭他该着急了，冬儿和哥哥说说话吧，哥哥听到好玩的事，一高兴就醒来了呢……”
　　两人围着李惜，一个跟他讲话，一个检查了李惜身上其他的伤，正在程唯越来越焦虑的时候，徐大夫终于到了。
　　徐大夫不愧是巳远县里最有名气的大夫之一，医术确实精湛，摸了摸李惜的头，轻轻按了按头骨，又翻开眼皮瞅了瞅，很快就下了结论。
　　“没什么大事，磕碰到了额头，皮外伤而已，注意伤口，抹几天药就好了，”徐大夫走到桌子旁，从他带来的药箱里取出两瓶药膏，又拿出了两包草药。
　　“你夫郎在外面受冻了，所以有些烧，吃几副汤药就好了，但也不可大意了，养不好身子，以后会落下畏寒的毛病……”徐大夫又犯了老毛病，一给人看病就忍不住唠叨个没完。
　　此时的程唯却一点也不觉得他烦，甚至想让徐大夫能多说点，好让他确认李惜还好好的，只是受了皮外伤，只要用心调养，就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自己还能每日见到他开开心心的样子。
　　王菊听了徐大夫的话，拿着汤药去了伙房，给李惜熬去热的汤药去了。程唯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擦拭了李惜的额头，只留下伤口的部位没敢动。
　　“这伤口我来吧，用酒抹一下，再擦上我给你留的那个药膏，然后找块布条包扎上，”徐大夫手里拿着浸好了酒的棉条，朝着李惜走来。
　　“程唯，抓着你夫郎的手，伤口沾了酒会疼，别让他用手碰。”
　　程唯应了一声好，坐在李惜身边，把他的两只手牵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握在了自己手里。一想到等会酒精沾了伤口，李惜疼得能从昏迷中醒来，他就止不住的心疼，惜儿好不容易才过了几日好日子，身上长了几两肉，面色红润了一些，现在却又要遭罪了。
　　徐大夫看了程唯一眼，心里骂了一句混小子，也不搭理他，手脚麻利的给李惜消毒，沾了酒的棉条刚一沾到李惜的伤口，他立马有了反应，眉头一皱呻吟了一声，手脚也开始乱动。
　　“惜儿乖，马上就好了啊，哥哥看着你呢，抹了药就不疼了，乖，惜儿别怕……”程唯的心一痛，恨不得替他受了这苦。
　　好在徐大夫动作迅速，马上就抹了药膏，包扎好了伤口，李惜也安静了下来。
　　“徐大夫，惜儿什么时候能醒？”程唯看着睡熟中的李惜，有些担心。
　　“一时半会的谁也说不准，药煎好了给他喂下去，半夜应该能醒……”
　　“……惜儿不醒，怎么给他喂药？”程唯刚问完，看到徐大夫的表情，立马后悔了，自己怎么这么蠢，问了这么个问题。
　　徐大夫一脸的不可置信，“你给你夫郎喂个药，也要我教啊！怎么喂？你说怎么喂？把他嘴扒开，端着碗往里灌！”


第52章 喂药
　　程唯给徐大夫结算了费用后，又拜托金武将人送回药铺，金武自从把徐大夫接来程家后，就一直没离开，屋子里有病人，他也不好进来，又怕一会有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也没敢走开，而且也是真心担心李惜，就在程唯的屋外站到了现在。
　　徐大夫坚决不要金武送，笑话，来的时候骑马带着他，这一路要颠死他了，为了尽快医治病人，他无怨无悔，现在没什么事了，回去绝对不能委屈自己，金武没办法了，给徐大夫找了个牛车，把他送回去了。
　　程唯还在守着李惜，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李惜的左腿和右胳膊上有处擦伤，其余的地方没见到什么青紫。他想着一会给李惜喂完药，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胳膊和腿上的擦伤涂点药。
　　王菊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冬儿，冬儿听到了徐大夫的话，又问了王菊，知道哥哥很快就能好，终于放了心，也不哭了。
　　“维儿，药煎好了，晾一晾就给惜儿喝了吧，看看能不能叫醒惜儿……”
　　“娘，我知道了，你……你先带着冬儿回屋吧，我一会给惜儿喂，然后给他身上擦点药膏……”程唯尽量维持自己的表情不变，平静的说完。
　　王菊本来想留下来帮忙，一听程唯这么说，也知道擦药的地方应该不是自己能看的，于是领着冬儿出去了。
　　“有什么事就叫娘，娘就在屋里等着……”。
　　程唯等了一会，外面没了动静，他轻轻叫了李惜两声，李惜还是没什么反应，摸了摸药碗，温度已经下去了，再等一会怕是就凉了。
　　我也不是占便宜，惜儿不醒，我也没办法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计较这些，就算日后惜儿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怪我的，程唯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终于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慢慢贴近李惜的唇。
　　两唇相贴的那一刻，程唯忍不住想叹息，好软啊，凉凉的，用手轻轻捏住李惜的脸颊，迫使他张口嘴，程唯小心的给李惜渡着药，因李惜的牙关紧闭，汤药进入的有些缓慢，程唯伸出舌头，慢慢抵开了他的牙齿，这口药才算彻底进入。
　　喂完了一口药，李惜难受的哼了一声，又开始皱眉头，程唯也不好受，满头的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万事开头难，第一口喂完了，接下来就有经验了，程唯又开始了第二口、第三口，最后一口还没喂完，门突然被推开了。
　　“惜儿哥，惜儿哥，你怎么样了？我才听我哥说你……”，金安大呼小叫的跑进来，门也忘了敲，就看到程唯和李惜两人如此亲密的姿势，一时都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傻傻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金安，那什么，我给惜儿喂药呢，”程唯有些心虚，急忙解释一通，“惜儿还在昏睡，没办法入药……大夫看过了，额头是皮外伤，身体有些烧，喝了汤药就好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这就和人工呼吸一个道理嘛，急救常识好不好，你心虚个什么。
　　“哦哦，那什么，惜哥儿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去了，我明日再来看他……”，金安话没说完，转身就往外跑去，门都忘了关，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
　　程唯起身将门关好，特意在里面反锁了，坐在李惜身边，看着他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把李惜的衣服脱了，上药是一方面原因，还有就是穿着衣服睡一晚，李惜也不舒服。
　　他动作轻柔的将李惜的衣物脱下，只留了一条亵裤。李惜的皮肤白皙光滑，肢体柔韧而修长，劲瘦的腰肢，笔直的小腿，程唯不敢多看，拿过药膏将擦破皮的地方涂上药膏，用徐大夫留下的纱布包裹住，将人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收拾完了也不走，就坐在李惜旁边守着他，一会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又戳戳他的脸，直到王菊端着饭菜，敲了他的房门，程唯才停下了他的痴汉行为，起身把门打开放王菊进来。
　　“维儿，吃点东西吧，天都快黑了，午饭也没吃，饿了吧……”
　　“娘，我爹回来了吗？你们吃过了没？”
　　“你爹今晚不回来，活没干完呢，来回折腾也费时间，就留宿在雇主家了，明天回来，”王菊把热乎的饭菜摆在桌子上，招呼程唯吃饭，“娘也没吃呢，娘一会和冬儿吃，冬儿下午哭了一会，累着了，刚才睡着了，我一会把她喊起来，吃完了饭再让她睡……”
　　“嗯，好，惜儿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刚喝了药，半夜可能会醒过来，娘，你给惜儿留点饭……”
　　“知道，娘给惜儿做了鸡汤粥，还蒸了鸡蛋羹，都放锅里热着呢，半夜他要是醒了，你就让他吃了”，王菊做事一向心细，特别是对自己的孩子们，一颗心都挂在他们身上了。
　　“惜儿就是太乖了，处处为这个家考虑，又听话的不行，”王菊叹了口气，想着李惜今日早上高高兴兴地去山上拾柴，现在却躺在炕上昏迷着，心里一阵难受。
　　“早上你们走了不一会，他就跟我说，要去山上拾柴，我本来拦着他没让去，想着等你和你爹回来，让你俩去，惜儿说答应你要照顾好辣椒秧的，那些东西怕冻，要把屋子烧热才行，还说你大冷天的去县里上工，很辛苦……哎，我当时就应该再拦一拦他，我要是就不让他去，他也能听话的……”王菊把今日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越说越心疼李惜，多好的孩子啊，老天爷为什么不能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呢。
　　“娘，没事的啊，你别想那么多，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你能预料到的，早知道会出事的话，那我前几天就不偷懒，早早去山上拾柴，惜儿就不用去了，也就不用遭这罪了。”程唯打断了他娘的话，怕她钻牛角尖。
　　“我好饿啊，不行了，必须吃饭了，娘你也快去吃饭吧，一会饭都凉了……”程唯转移话题，催着王菊去吃饭。
　　“行，娘也去吃饭了，维儿你晚上累了，就叫娘，娘来守着惜儿，你也能歇一歇……”
　　“不用，娘，我自己就行了，我睡觉浅，惜儿醒了，我能知道，你们吃完了饭就早点休息吧，今日跑了一天，又担惊受怕的，肯定也累了，”程唯怕他娘担心，不肯好好休息，又保证自己若是累了，肯定叫她来顶班，王菊才放心的走了。


第53章 李惜好转
　　果然如程唯预料的一样，李惜在半夜醒了过来，当时程唯整个人困得不行，躺在李惜旁边也打起了瞌睡，为了查看李惜的情况，特意留了一盏油灯没熄灭。
　　程唯迷迷糊糊时，感觉身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立马清醒了过来。
　　“嗯……水，水……”，程唯将耳朵贴近李惜的嘴唇，才听清了他原来是在找水。
　　从桌子上取来水杯，用被子把人裹住，慢慢将李惜扶起来，喂他喝了一口水。
　　“惜儿，醒了吗？感觉怎么样？”程唯看着李惜喝了口水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大大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茫，“你今日去山上拾柴摔倒了，头撞到了石头上，晕过去了……”
　　程唯细细的讲了一遍，李惜也回想起了今日发生的事情，看着程唯憔悴的脸，想来是一直守着自己，才累成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
　　“维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下次我会小心的，今日走路太急了……”
　　“好了，别说这些，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听到李惜一直给自己说对不起，程唯心里也不好受，本来就是自己没有护好夫郎，连累他这么冷的天去山上拾柴，惜儿却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惜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啊？头疼吗？身上呢？疼不疼？”
　　李惜看着程唯急切的询问自己，连忙摇了摇头，“维哥别担心，我不疼了，哪里都不疼，我想再喝点水……”
　　“哦哦，好，我给你端着，你慢点喝……”，程唯又取来了一杯水，不让他碰杯子，自己端着杯子喂给了李惜。
　　刚醒过来时，李惜还不太清醒，现下喝了两杯水，身子在被窝里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没穿亵衣，只穿着一条长度到大腿下面的亵裤。
　　平日里虽然和程唯住在一个屋，但自己从未穿的这么暴露过，每次入睡前都要穿亵衣亵裤，而且也注意着不会在程唯面前换衣服，想到家里的其他人肯定不会给自己脱衣服，那自己的衣服就是程唯给脱的了，李惜一想到这就觉得不好意思，想叫程唯给他拿件亵衣，又不好意思说，一时有些尴尬。
　　“惜儿，饿不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伙房给你拿点东西吃吧，娘给你做了粥和鸡蛋羹，还热着呢，你等等，我去取来……”程唯说着话，就要往外面走，被李惜拦了一下。
　　“……维哥，能帮我拿件亵衣亵裤吗？”李惜声音很小，说完也不敢看程唯的眼睛，他想趁着程唯出去取饭，自己把亵衣亵裤穿上。
　　“哦，好的，我怕你穿着衣服睡的不舒服，就给你脱了，”程唯想起来自己确实没给李惜穿亵衣，当时人昏睡着，就没顾上这个，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李惜平日里总穿的亵衣，“亵裤就穿那条吧，你腿上有伤，穿短一点的，换药也方便。”
　　坐到李惜旁边，程唯就动手要给他换衣服。
　　“不用了，维哥，我自己来吧……”李惜急忙拒绝，让程唯给自己穿衣服，他不好意思。
　　“你胳膊上还有伤，一个人不方便，还是我来吧，你还有点发热，别冻着了……”，程唯一边说着，一边不容拒绝的给李惜穿衣服，把他受伤的那条胳膊抬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本来是个很正常的穿衣过程，但当他给李惜系亵衣上的带子时，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他白皙的胸脯上，那两颗粉粉的突起，顿时呼吸一窒，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喉咙也有些发紧，程唯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移开了视线，偷偷咽了一口水口水，才手指灵活的把带子系好。
　　“穿好了，惜儿我扶你躺下吧，别着凉了，”程唯手放在李惜后背，慢慢扶他躺下，盖好了被子。
　　李惜刚刚也是紧张极了，终于穿好了衣服，偷偷松了一口气，才敢抬头看程唯的眼睛，自然没发现程唯刚才的异样。
　　安顿好李惜，程唯去伙房取来锅里热着的饭菜，因李惜惯用的右胳膊有伤，程唯怕他疼，非要自己喂李惜吃。
　　“不用不用，维哥我自己来吧，胳膊已经不疼了……”李惜连忙推辞，胳膊其实还有点疼，但在可以忍受的程度内，他不想麻烦程唯。
　　“惜儿乖，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受了这么多伤，我也不能替你疼，就让哥哥为你做点什么吧，哥哥心里也能好受些……”，看着李惜包着纱布的伤口，程唯是真的心疼，想为李惜做点什么的心情是真的，还有就是，李惜这次的出事，也给程唯敲响了警钟，他决定不再逃避自己对李惜的感情，要放手追妻了，所以他要对李惜好，比以前更好，越来越好，好到李惜再也离不开他……
　　“惜儿听哥哥的吧，你胳膊有伤，就算能用筷子也行动不便，天色不早了，我喂你吃还能快些……”程唯边说边看李惜的脸色，看他有些软化了，就知道自己劝到点子上了。
　　李惜点头答应了，他想早点吃完饭，这样程唯也能早些睡觉，忙了一天，一直守着自己，他也很累吧……
　　喂饭的过程很顺利，上辈子夏伯住院的时候，都是程唯给他喂饭的，也算有些经验了，舀了一勺粥还轻轻吹了吹，送到李惜嘴边看他吃下去，一勺粥一勺鸡蛋羹的喂着，程唯的眼睛不受控制的偷偷盯着李惜的嘴唇，一张一合的，有时还能看到小舌头，程唯感觉自己有些渴。
　　终于吃完了饭，程唯也松了口气，把碗筷收拾了，又给火坑填了点柴，把屋子烧热，正准备熄灯睡觉了，李惜叫住了他。
　　“维哥，我……嗯……我想如厕……”李惜躺在被窝里，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今晚如果不去，他怕自己睡不着。
　　程唯看到李惜害羞的小表情，觉得很有趣，也是自己疏忽了，惜儿躺了一天，又喝了水，肯定憋了有一会了，不知道心里想了多久才说出要上厕所的。
　　“好，惜儿要大恭还是小恭？”
　　“……小的，维哥帮我拿件衣服就行，我自己去茅厕……”李惜声音小了很多，更不好意思了。
　　“你腿还伤着呢，外面又冷又黑的，万一再摔倒怎么办，哥哥给你拿夜壶来，在屋里解决吧，”知道李惜肯定还要拒绝，程唯加重了语气，“听话，就我们两人，惜儿不用害羞。”
　　程唯取来夜壶，又把李惜扶起来，帮着他慢慢移动到炕边坐着，还要给他举着夜壶，这回李惜是说什么也不肯干了，脸蛋红的滴血。
　　程唯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虽然心里觉得可惜，还是转身出了屋，“惜儿用不用我帮你脱裤子？你胳膊行吗？”
　　“不用！维哥，你出去吧，”李惜语气都变了，程唯怕他生气，也不敢再逗他。
　　李惜解决完个人问题，叫了程唯一声，程唯把夜壶取走，又给李惜擦了手，两人才终于睡下了。
　　第二日早上，王菊把两人叫醒，一家人吃过早饭，程唯看着李惜喝了汤药，重新给他包扎了一番伤口，两人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经中午了，睡了这么久，两人才感觉好了些，不像早上刚醒时那么疲惫了，李惜年轻，这段时间身体养的也好，喝了两顿汤药，已经不发热了，就是懒洋洋的，还没什么精神。
　　王菊看着心疼，嘱咐程唯明日去县里上工，回来的时候再买一只母鸡，给李惜补补身子，程唯应了下来。
　　晌午吃完了饭，李惜也睡不着了，和冬儿说了会话，冬儿闲不住，自己跑出去看兔子了。


第54章 金安借书
　　“惜哥儿，程维哥，我要进来了啊？”金安敲了两下门，听到了程唯的回答，才推门进来。
　　李惜还觉得奇怪，自从天冷后，家里的门就关上了，以往金安来的时候，也没见他敲门啊，今日怎么知道敲门了呢？好久没见到金安了，还真的有些想他……
　　“惜哥儿，你好些了吗？我哥哥说你磕到头了，这块还疼吗？”金安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李惜包扎的额头。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就是伤口还要养几天，等它长好了，就可以把纱布拆下来了，”李惜不想让他担心，撒了个小谎，其实伤口每次上药的时候还是有些疼的。
　　“安哥儿怎么好久不来了，有事情要忙吗？”
　　“没有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在家陪了几天季恒，我哥不放心他，自己还不去陪着，非让我去看着他，”金安说到这，又有了一肚子的吐槽要发泄，“惜哥儿，你都不知道，季恒可会缠人了，天天叫我哥去见他，我哥不去，他就不喝药，让自己烧着，季满也管不了他……”
　　“啊？这怎么行？他还生着病呢，不吃药万一厉害了怎么办？”李惜觉得季恒这样做不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嗨，他心里有数，知道我哥不能不管他，我哥挺了一天没去，晚上就熬不住了，煮了汤药给人家送去了，还亲手喂的……”金安说到喂药，想起来那天来程家看到的一幕，瞅了瞅旁边的程唯，有些说不下去了。
　　程唯看了看偷瞄他的金安，也感觉有些尴尬。
　　“你们聊吧，我出去看看冬儿，金安晚上留下来吃饭吧，你俩好几天没见了，多呆一会儿……”
　　“不了不了，我呆一会就走了，还要回去看着季恒呢。”金安回绝了程唯的提议，看着他关好门出去了，心里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八卦了。
　　“我昨天就来看你来着，你那时还昏迷着呢，嘿嘿嘿……你猜我看到啥了，惜哥儿。”金安一脸坏笑，看着李惜，还挤了挤眼睛。
　　李惜看着金安笑的荡漾，心里疑惑，看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看着李惜摇了摇头，金安笑得更开心了，“我当时忘了敲门嘛，推门一进来，就看到……嘿嘿嘿，程维哥给你喂药呢，嘴对嘴哦，”还故意在嘴对嘴上加了重音。
　　李惜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金安说的话，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脸慢慢红了。
　　“哎？你别不好意思嘛，你俩都成亲了，这有什么的，”金安看李惜不接话，轻轻碰了他一下。
　　“我没有，你以后再来要敲门……”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敲门，行了吧。”金安嘟了下嘴，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你俩大白天的搞这些……
　　“哎，惜哥儿，你这脸皮和季恒差远了，你要跟他学学，我哥都被他弄的五迷三道的。”
　　“……嗯？他怎么了？”李惜有些好奇，他还未见过季恒这个人，但从金安的描述中也能感觉到，季恒应该是个很可爱、很勇敢的小哥儿，对他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他可厉害着呢，住在我屋子里，天天和我打听我哥的事，连我哥小时候的事都要听。”
　　“……他喜欢金武哥，想更了解他，也正常。”
　　“还有啊，我哥如果一天不来看他，他就不吃饭，也不是耍脾气的那种，就说自己不饿，还表现的很自责，说让大家费心了，把我们弄的还挺不好意思的。”金安被季恒的演技折服了，家里人包括他在内，明知道他是装的，还是不忍心责怪他。
　　“那现在呢？这么多天了，他吃饭了吧。”李惜也被季恒惊到了，同样作为小哥儿，面对感情，自己应该做不到他这样，想一想还挺羡慕他的，那么勇敢的去争取……
　　“现在肯定吃了啊，把我哥弄的没法了，每天都去陪他吃饭，你都没看到啊，他一见到我哥，那眼睛都放光，专门盯着我哥看，我哥走到哪他看到哪，一点都不避讳我们，我在旁边都没眼看……”，金安想到那场景，呲牙咧嘴一番，自己这脸皮就够厚的了，没想到遇到季恒，都要甘拜下风了。
　　李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金武哥是怎么想的？季恒离家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拖着也不是事啊。”
　　“……嗯，季恒的病已经好了，我哥说马上要过年了，这几天就要把他送回去了，他家人肯定着急了……”金安说着话，情绪明显低落了。
　　“安哥儿，你是不是舍不得他走？”金安没什么心眼，心里想什么一般都表现在了脸上，李惜知道他虽然嘴上一直吐槽季恒，但心里应该是挺喜欢他的，不然不会听他哥的话在家陪了季恒好几天，金安如果不想陪，谁的话也不会听的，也没人能拦住他。
　　“……他人挺好的，脾气和我还有些像，主要是我能看出来他确实很喜欢我哥……我哥也喜欢他，”金安希望他哥能幸福，而季恒是那个能让他哥幸福的人。
　　想到金武和季恒的事，两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默。
　　“惜哥儿，你还有没有程维哥写的那些话本啊？”
　　“……嗯，有呢，他写的每一本都留了，你要看吗？”刚刚还在说季恒，金安这话题一转，李惜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嘿嘿，你不是送了我两本嘛，我一直偷偷看，不敢让家里知道，”金安想到自己每天躲在屋里把门一锁，偷偷看话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季恒和季满住到我屋了，就被他们发现了我藏起来的书，他俩也喜欢看，我们仨已经看完了那两本，季恒没事就催我给他找书，我……嗯，那什么……”
　　“你想从我这借书啊？那你就直接说嘛，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看着金安难得的不好意思，说话吞吞吐吐，李惜觉得还挺有趣的。“你去那个小柜子里拿吧，在第二层，都是维哥写的话本，”李惜指了指衣柜旁边的木柜，“回家随便看，只一点，别弄坏就行。”
　　“哎哎，好嘞，肯定弄不坏，每次看都洗手，保准一个手印都不留，”金安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五本摆放整齐的话本，翻了翻都是自己没看过的，兴奋的抱在怀里。
　　“惜哥儿，我走了啊，明日再来看你……”
　　“走吧走吧，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有了季恒，陪我呆一会都不行了，哎……”看金安猴急的样子，李惜忍不住逗他。
　　“哪有啊，惜哥儿你别生气，我没有，我不是要去找季恒玩，”金安有些着急，怕李惜生自己的气，急忙解释，“我是想回去看话本的，你别气嘛，我不回去了，再陪你呆着就是，晚上再走……”
　　“哈哈，我逗你呢，小呆子，我没生气，你回去吧，季恒他们在这也没什么认识的人，肯定也无聊，你陪陪他们也挺好的。”李惜看金安急迫的小脸，也没想到他能当真，不忍再逗他。
　　“你真没生气啊？没骗我吧？”
　　“没有没有，行了，你快走吧，和你说了会话，还真有些累了，你走了我再躺一会。”李惜一再保证自己没有生气，只是和他开玩笑的，金安这才放了心，抱着书回家了。
　　李惜看着被金安重新合上的房门，慢慢躺下，想到刚刚金安说的喂药的事，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牵起嘴角傻笑了一下，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心里有些懊恼，都怪自己昏过去了，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李惜啊李惜你是不是傻了，你清醒着，维哥也不会这样给你喂药啊……哎。


第55章 采办年货
　　程唯带着冬儿进屋时，金安已经不在了，看了看地上放置的辣椒秧，因季节的原因，长势一般，但辣椒结的还不错，个头喜人，程唯掰开了一个，里面的辣椒籽个大饱满，可以留籽了，索性将所有的辣椒都摘了下来。
　　“维哥，摘它做甚？不养着了吗？”李惜有些不解，辛苦这么久，几天就要浇水，翻土的，终于长大了，怎么还摘了呢？
　　“天气冷，养着也结不了多少辣椒了，把辣椒都摘了，晾干后取出辣椒籽，明年春天就能种了。”程唯笑着解释了一番，手里不停，继续摘着辣椒。
　　“大哥哥，我来帮你吧……”冬儿见状也跑过来，蹲在地上，兴冲冲的想帮忙。
　　“别了，冬儿别动，这个可辣呢，一会儿辣到眼睛就不美了，去陪你哥哥吧，大哥哥自己摘，”程唯语气文人，但态度很坚决，冬儿看他没有松嘴的意思，只好停手了。
　　辣椒全部摘下来后，程唯将其放置在伙房里，打算明日天气好的时候，拿到外面晒晒太阳，早日风干，就能取籽了。
　　程大赶在晚饭前回来了，听说了李惜摔伤的事，特意来他们屋里看望了李惜，程唯劝他最近不要出去找活了，家里每日都有进账，不需要他这么辛苦，而且马上要过年了，天气又冷，不如在家里歇一歇。
　　程大开始有些不愿意，觉得自己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不想依靠儿子，后来李惜也跟着程唯劝他，看着头上还包着纱布的李惜，程大心软了，答应他们过年前都不接活了。
　　晚上一家人吃过饭后，王菊又给李惜熬了副汤药，徐大夫走时特意嘱咐过，即使李惜退热了，也要接着吃两顿药，加固一下效果，去除炎症。程唯接过药碗，就让他娘回去休息了。
　　“惜儿，该喝药了，哥哥喂你吧……”
　　看着端着药碗，拿着汤匙坐在自己旁边的程唯，李惜又想起金安说的喂药一事，连忙拒绝了。
　　“不用不用，维哥把碗给我吧，我用左手拿着，”不想显得自己太刻意，又解释道:“自己喝能快点，这样就不会太苦了……”
　　程唯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把碗递给了李惜，看他自己咕咕咕喝了下去，脸上立马露出了扭曲的表情，眼睛都闭了起来。
　　“惜儿，来喝点水……”程唯接过药碗，又把准备好的杯子递给李惜，趁着他喝完了水，立马往他嘴里塞了块果干，异物入口，李惜下意识用舌头搅了搅，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嘴里也不那么苦涩了。
　　“维哥，我感觉腿上没什么事了，今日换药时也不出血，明日就能下地了……”
　　“再躺两日，家里也没什么事，等伤口结痂就好了，明日哥哥去县里，正好采办些年货，惜儿有什么需要的吗？”明日又到了去聚鲜阁上工的日子，本来约好了和李惜一起去县里采办年货的，如今李惜受了伤，自然不能带他一起了。
　　“维哥帮我买点红布吧，料子好一些的，”李惜想着过年了，给冬儿做个红色的小袄，红彤彤的好看，还喜庆。家里还有其他颜色的布匹，够做其他人的衣服了，就先不用买了。
　　“买布料做衣服吗？不然还是直接去成衣铺买现成的吧，惜儿不用这么辛苦……”
　　“没事的，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金安最近有事，也不怎么来了，不如给家里填件衣服，自从你写书赚钱后，就不让我和娘给县里做衣服了，我知道你是怕我们累坏眼睛，可我都呆了这么久了，再不动动手，都不会拿针线了。”李惜语气有些委屈，还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大大的眼睛看着程唯，写满了控诉。
　　“……好好好，哥哥明日就给你买布料，买好的，红色的，是不？”看着瞪着自己的李惜，程唯竟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撒娇，有些招架不住。
　　程唯答应了买布料，李惜也满意了，两人熄了油灯，躺在被窝里聊家常，聊着聊着都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吃完饭后，程唯和程大连带着李壮，三个人一起去县里，程唯先去聚鲜阁报到，程大和李壮在县里边逛边买年货，还有十几日就要过年了，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跑到县里采办年货，街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许多摊贩都把最好最新鲜的货摆放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因采买年货的人多，聚鲜阁的生意也有了起色，吃饭的人比往日多了起来，钱掌柜也恢复了生机。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客人真多啊……”看到钱掌柜那高兴的样子，程唯也挺开心。
　　“哈哈哈，也就年前这几日了，附近村子的人来买年货了，秋收了手里有钱了，正好来酒馆吃顿好的，咱聚鲜阁的生意还要等几个月，天气暖了，才能彻底好起来……”钱掌柜和程唯说了几句话，又去招呼客人了，程唯也自觉的去了后屋，不再打扰他。
　　在店里忙活完，程唯就去找了程大和李壮，两人手里都拎着买来的东西，鱼、肉、大枣、毛嗑，还有土豆等容易存放的蔬菜。程唯和两人约好了吃饭的地方，一个人去了布庄，看着掌柜的拿出来的红布匹，程唯有些傻眼，忘了问惜儿要什么料子的了，没办法只能和掌柜的询问了一番，最后买了半匹棉的，半匹纱的。三个人吃完了饭，又在县里逛了会，接着买买买，终于差不多买全了，才往家返。
　　到家后，王菊帮着把东西放置到地窖里，程唯取出一些大枣、毛嗑还有果干，给李惜带回屋子里。
　　“惜儿，来，给你拿了点零嘴，无聊的时候吃点消磨消磨时间，”看着李惜正在那摆弄买回来的红布，“走时，忘了问你要什么料的了，布庄的掌柜说这两种卖的最好，我就都买了点。”
　　“也怪我没和你说明白，买几尺棉布就行，就是给冬儿做个小红袄，哪能用这么多布？红色的太艳了，一般也用不上，放在家里有些浪费了。”李惜摸了摸布料，材质是没得说，颜色也正，想必不便宜。
　　“红色多喜气啊，要过年了，惜儿给自己也做身红色的小褂……”。
　　“不要，小孩子过年才穿红色的，讨个喜，我都多大了，才不穿呢……”，李惜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第56章 尴尬
　　晚上吃饭时，程唯依旧把饭菜端回屋内，和李惜一起吃饭，李惜说什么也不让程唯再喂他，自己用筷子慢慢吃着，程唯也放慢速度，配合着他一起吃完。收拾完碗筷，程唯正要打水洗漱，李惜叫住了他。
　　“维哥，我……我想洗个澡，”李惜有些不好意思，他真的不想麻烦别人，又实在忍受不了，自从摔伤到现在，一直没洗过澡，在山上跑了半天，背了半天柴，又在地上躺了那么久，身上本来就脏了，这几天还抹了几次药，他总觉得自己身上一股酸味，还掺杂着药味。
　　“……洗澡？”程唯有些犹豫，惜儿的伤口还包扎着，没有全部长好，万一泡了水……
　　“维哥，我自己就能洗，白天你不在，我就自己去的茅房，你帮我烧点水，我自己去……”看出了程唯的迟疑，李惜连忙表明可以自己洗。
　　“不行，惜儿你腿上的伤口在膝盖处，走路打弯肯定疼，别逞强了，而且伤口也不能泡水，会发炎的。”程唯想了一下，有了主意，和李惜商量着，“这样呢，我去烧热水，然后用盆端屋来，给你用毛巾擦擦，先将就几天，等伤口结痂就好了。”
　　程唯说完也不等李惜再拒绝，跑到伙房烧水去了。没一会儿，就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回来了，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惜儿，水好了，我先给你擦擦背吧，”此时的程唯没有一点歪心思，虽然知道李惜是小哥儿，可在程唯眼里，李惜有的他也有，虽然不能和上辈子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身子在澡堂子相比较，但就是给李惜擦擦背也没什么吧，我保证不乱看，就一心一意的擦背，程唯自己在心里叮嘱了一番。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李惜急忙推拒，如若两人是真正的夫夫或者兄弟，擦个背也没什么，可两人毕竟不是这种关系，而且自己心里还存着别的心思，让维哥给自己擦背，怕不是要羞死了。
　　李惜红着脸拒绝，满脸的倔强，程唯又说了一遍，看李惜态度坚决，急的语调都变了，再说可能就生气了，没有办法只能妥协了。
　　“那你自己擦擦吧，我把毛巾给你打湿，盆放在炕上，你能方便些，擦完上身就叫我，我给你擦擦腿，你弯腰不方便，听话……”程唯叮嘱了几句，直到李惜答应下来，又给李惜拿了干净的亵衣亵裤，放到他身边，转身出去了。
　　在伙房里看了看火，已经熄灭了，实在没事可干，也不敢贸然回去，怕李惜没弄完，自己突然进去，他再着急。程唯跑到院子里抱了捆树枝放到伙房，明天起来做饭就不用再抱柴了，又等了一会儿，算算时间，李惜差不多能弄完了，抬脚往回返。
　　程唯敲了敲门，听到李惜的声音后才推门进去，屋里李惜确实擦完了上半身，亵衣也穿上了，正坐在炕上屈起完好的那只腿，拿着毛巾擦着呢。
　　“我来吧，”程唯走过来，把盆子放到地上，给李惜挪了一下身子，又把毛巾投了一遍，开始给李惜擦腿，好在为了给李惜包扎伤口方便，给他穿的是短式的亵裤，裤腿也很宽松，程唯将裤腿往上推了推，露出了一半的大腿，李惜抬手拦了一下。“就到这吧，这就行了……”。
　　程唯一只手抬着李惜的一条腿，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李惜的两条腿光滑细腻，没有一点毛发，小腿笔直，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皙通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程唯握在手里，只觉得滑滑的，凉凉的，擦完一条腿，又换另一条，避开了伤口处，两条腿都擦完后，程唯搬来木凳，将盆子放置在木凳上，开始给李惜洗脚。
　　“维哥，我自己来吧……”李惜脸上的热度从程唯给他擦腿时，就一直没降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惜儿坐好就行，哥哥给你洗，很快的……”程唯把李惜的双脚放置在盆里，用水搓洗着，惜儿的脚好小啊，脚趾圆润，好可爱，热水一泡，本来瓷白的皮肤上一片绯红。程唯身体里突然冒出了一股火，直直地往下身窜去，小腹紧绷，有了反应。
　　程唯的手指无意识地塞进李惜脚趾缝里，李惜敏感的动了动脚，往后缩了一下，又被程唯牢牢抓住。
　　“维哥……”，李惜叫了一声，程唯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幽深、炽热，李惜吓了一跳，忘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维哥……”，两人对视着，程唯还在用那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盯着他，李惜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又叫了一声。程唯这才回过神来。
　　“啊，洗完了，哥哥给你擦脚”，程唯说完拿着毛巾把李惜的双脚擦干净，起身扶着李惜的胳膊把人往里移动了些。
　　程唯的身体贴过来时，呼吸有些粗重，李惜借着他的力往后挪动身子，眼睛随意地一瞥，却看到了程唯起了反应的地方，屋里烧的很热，程唯早就脱了厚重的外衣，只留了一身薄褂，根本没法遮掩。
　　李惜虽然没有过夫夫生活，但还是有些常识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被惊住了，眼睛也忘了收回来，身体也僵住了。
　　程唯发现了不对，顺着李惜的目光望去，不禁苦笑一声，这身体养的好了，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啊。
　　“咳咳，惜儿先躺下吧，哥哥去倒水，”此时程唯的心里有些尴尬，但还算平静，自从决定向李惜表白，追求他的那天起，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本来想等李惜养好伤再和他说，如今看来，今日却是该说了。
　　程唯端着盆子出去了，李惜也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砰的跳得极快，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脸蛋更是红的滴血，连耳朵都烧起来了，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看？还盯着看！维哥发现我看他了！怎么办啊？
　　李惜顾不上膝盖的伤还在疼，连亵裤也没换，自己拖着腿钻进了被窝，整个人都蒙上被子，只留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快点睡着，在维哥回来前睡死，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第57章 程唯表白
　　程唯一个人跑到伙房洗了脚，平复下那股冲动，确保身体没有了异样，推开门进屋了。看到李惜背对着他蜷缩在被窝里，被子拉得高高的，只露出了头顶。程唯深吸了一口气，把打好的腹稿慢慢往外说。
　　“惜儿……你生气了吗？”试探着叫了李惜一声，不出意料的没有得到回复，他知道李惜不可能睡着，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自己。
　　“惜儿，你看到了对吧？我刚刚身体的……嗯，”程唯也有些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
　　李惜躺在那连呼吸都放缓了，闭着眼犯嘀咕，维哥要做什么？我都当不知道了，他干嘛还提起来？我要说点什么吗？可是说了更尴尬啊！
　　“惜儿，我向你道歉，刚刚可能吓到你了，但是请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轻薄你，也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程唯话出口后，也就少了很多顾虑，越说越顺，“希望你能理解，这样要求你，可能有些自私，但还是希望你能明白，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每日和他朝夕相处，身体上有些反应也是正常的吧，何况我这身体也挺好的……”程唯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李惜却是呆了，喜欢的人？谁？维哥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吧？他对我起了反应，他说对喜欢的人有反应是正常的……他忍不住动了下脑袋，想转身问个清楚，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好在程唯也没让他困惑太久。
　　“惜儿，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夫夫之间的爱，你可能会觉得可笑，会不可置信，明明是我说的只把你当弟弟的，会帮助你独立，觅得良人相伴，寻找自己的幸福，”程唯想到自己以前的信誓旦旦，不仅嗤笑了一声，打脸来的猝不及防啊。
　　“我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感情这种东西真的难以捉摸，也不受控制，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动了心，可能是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你乖乖等我的样子，每次想到什么赚钱的主意，不论多么不切实际，你都第一个支持我，满眼都是信任，和你说什么新鲜的事物，你也总能理解我的意思，知道我要表达的是什么，不用我费心去解释，惜儿，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多乖巧……”
　　李惜依然背对着程唯，心脏却狂跳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是真的吧？这是真的吧？维哥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腿，是疼的，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
　　程唯不知道李惜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还在那剖析着自己的感情历程。
　　“等我意识到对你的感情变质时，它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想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金武送你兔子，我不高兴，听你夸他人品好，本事大，我也不开心，一想到你可能会喜欢上别人，离开我，离开这个家，我就难受的不行，”想到自己那些争风吃醋的幼稚行为，程唯苦笑了一下，“那些日子我无缘无故的闹脾气，和你说金武的坏话，其实都是因为我心里吃味，我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不磊落，可还是控制不住。”
　　李惜想到那些日子程唯的反常，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却感觉挺有趣的，忍不住想笑，却偷偷红了眼圈，本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这辈子都无望的感情，如今却有了回应，他都想跪下来拜谢苍天了。我要告诉维哥，我也喜欢他，早就喜欢他了，比他喜欢我还要早。李惜想马上转身面对着程唯，告诉他自己的感情，又想再听听程唯的告白。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我再听一会儿，我也想知道维哥有多……多喜欢我，听完他说的，我就告诉他我也喜欢他。李惜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当时也明白了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想过要和你表白的，最后却一次次回避，我想了很多不同的情形，我若是和你告白了，你不喜欢我，只会徒增你的烦恼，让你呆在程家也不舒服，即使你接受了我，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又害怕你只是年纪小，混淆了和我之间的感情，日后遇到喜欢的人，你会后悔，甚至怨我……最后我还是压制了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可能等你长大一些在和你说会好些，也可能慢慢的我对你的感情会淡忘……”程唯说到这，缓了缓情绪，自己也是有够天真的，当时竟然想着压抑自己对惜儿的感情，如果爱情都能由人控制，世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恩怨情仇。
　　“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额头上流着血，我当时真的……感觉天都黑了，也是那天让我知道了，我一直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重量，也看轻了我对你的爱，我根本不可能再放开你，也根本就放不开你，你只能是我的，我不想管以后会怎么样，你会不会怨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程唯红着眼睛，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今晚说的话太多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好像都说了……
　　“维哥，我……我其实……”不知什么时候李惜已经转过身来，眼睛也红了，程唯一直说自己的，听到李惜叫他，正对上李惜红红的眼睛，顿时心里一阵紧张。
　　“惜儿，你别急着拒绝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以前把我当哥哥看的，可能今天才知道我对你抱着这种心思，你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求你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只需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我们重新开始，不再是以哥哥和弟弟的身份相处，你把我当成一个……一个男人，爱着你，追求你，想和你组建家庭，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陪伴你，疼惜你的男人，好不好？”程唯看着李惜的红眼圈，怕自己蓬勃的感情吓到他，更怕他出口就拒绝自己，于是打断他还未出口的话，乞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自己的行为，让他错失了李惜对他的表白。
　　李惜本来听程唯表白正幸福着呢，从未见他那么情绪外露过，不忍心再看他那么诚惶诚恐的，张嘴都要接受他了，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谁知程唯竟然说他知道自己以前把他当哥哥看的，李惜顿时又有些委屈，维哥为什么总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一次次否认我的感情，我自己的心里装着谁，我对你的感情是亲情还是爱情，我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总把我当小孩？
　　哼，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偏不和你解释，不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也让你尝尝我尝过的滋味，正好看看你怎么……追求我，我还没被人追过呢。
　　“惜儿，给我个机会，好不好？”程唯看着李惜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惜儿，你别有压力，我不会逼迫你的，你可以考虑，我可以……”李惜没说话，程唯有些担心，怕自己的表白给李惜带来压力，正想说自己给他时间想一想呢，李惜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嗯……好，”李惜的声音不大，但程唯一直关注着他，自己听到了他说的“好”，而且李惜还点了点头，程唯感觉自己听到了天籁，整个心都要冒泡泡了，他咧开嘴笑的开心。
　　“惜儿，你说好了是吗？你答应了是不是？惜儿大点声说一遍行吗？我怕自己听错……”
　　“……”李惜抬头看了程唯一眼，红着两只耳朵，开始往被窝里钻，“我要睡了！”
　　“哈哈哈，好，睡觉睡觉，好惜儿……”程唯确定自己从李惜的眼里看到了嗔怒，还有那红红的小耳朵，再逗他就要生气了吧。
　　两人先后钻进了被窝，还是各盖各的被子，李惜又背对着他了，“惜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珍惜的，“晚安，惜儿。”


第58章 金安送书
　　第二日一早李惜醒来后，一睁眼就看到了程唯那张帅脸，不知程唯昨晚做了什么，两人的枕头靠在了一起，以往两人都是有些距离的。
　　李惜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能感受到程唯的呼出的气体，带有一种男人特有的味道，李惜突然有些害羞，程唯皱了皱眉头，眼睫毛动了动，李惜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知道程唯要醒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装睡。
　　“嗯……”程唯发出了点动静，睁开眼睛看着李惜睡熟的脸，立马安静下来，惜儿真好看啊，睫毛怎么这么长？嘴巴嘟着好可爱。李惜侧躺着，披散着头发，有一缕滑落下来遮住了眼睛，程唯抬手轻轻将头发拾起后，往耳后送，李惜的睫毛颤了颤，还是闭着眼。
　　“惜儿是不想看到我吗？”程唯带着笑意故意说，“可是怎么办呢？我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惜儿……”看着继续装睡的李惜，程唯说完了肉麻的情话，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满意的起身穿衣，嗯，以后每日都要这样，让惜儿适应我们新的身份。
　　“惜儿再躺一会吧，我去烧个炭盆，给你打点洗脸水。”程唯叮嘱了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李惜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悄悄睁开眼，程唯果然不在了。想到程唯刚刚说的话，每天一睁眼就想见到自己，李惜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我也想每天一睁眼就见到维哥。
　　程唯端着脸盆进来时，李惜正坐在被窝里，手里拎着干净的亵裤，这是昨天擦完腿时，没来得及换的。
　　“惜儿要换衣服吗？我来帮你啊，”程唯边说边伸手拿亵裤，李惜紧紧抓在手里，还要往身后藏。
　　“怎么了？是怕哥哥看吗？”程唯故意逗他，语气轻快道:“那我闭着眼给惜儿换，惜儿不让我睁眼，我就不睁眼，好不好？”
　　“……”李惜真想打他，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昨天之前还是正常的啊，怎么一晚上就变得这么……这么油嘴滑舌的。
　　“不要！你出去，我自己换，”李惜语气坚决，死死抓着自己的亵裤，开什么玩笑，亵裤这种贴身的衣物，哪有找人帮忙换的道理。
　　看着李惜睁着大大的眼睛，还冒着凶光，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程唯知道不能再逗了，一会儿真生气了怎么办。
　　“好好，哥哥开玩笑的，那惜儿自己换吧，小心受伤的那条腿，慢点来，不着急啊，那哥哥先出去了，等你换完再回来。”
　　程唯出去后，李惜一个人慢慢脱下脏了的亵裤，换上了干净的那条。程唯进来后，看着他洗脸漱口，给他递毛巾。
　　把被褥叠好后收进柜子里，看到了李惜叠起来的，整整齐齐摆放在一旁的亵衣亵裤，他抓在手里端起脸盆往外走。
　　“维哥，你拿我衣服做什么？不用你洗，我自己能……”李惜有些急迫，话没说完就被程唯打断了。
　　“惜儿都受伤了，怎么能让你洗衣服呢？哥哥给惜儿洗，不用不好意思，以前我的衣服不也是惜儿洗的吗？”程唯以往换下来的衣服，都是随手扔在一旁，本想从县里上工回来就洗的，但是每次都没轮到他，李惜自己就给洗完了。
　　他本身没觉得有什么，洗个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看看李惜的表情，又想到古人的亵衣亵裤就和现代人的内衣内裤差不多，惜儿应该是害羞吧。
　　“惜儿要是想洗的话，那就等你养好了伤，咱俩换着洗，惜儿洗哥哥穿过的，哥哥洗惜儿穿过的，好不好？”程唯笑呵呵的说完，还冲着李惜挤挤眼，一副欠打的样子。
　　李惜直接转身背对着他，不再理睬他，程唯这才出去了，李惜觉得自己昨夜的决定真是太正确了，自己还没向程唯表明心意，他就这么不正经了，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只怕自己更招架不住了，维哥怎么就变成这般了呢？
　　吃饭的时候，程唯总算恢复了正常，没有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饭后，程唯给李惜安顿好，就出去洗衣服了。没过一会儿，金安推门进来了。
　　李惜一看到他还很开心，自打金安上次从这借走了几本书后，就再没来过，李惜还挺想他了。
　　“惜哥儿，我看你气色还挺好的，什么时候能好啊？”
　　“应该快了，维哥说我的伤口开始结痂了，你几天没来了，话本看完了吗？”李惜有些惊讶，看着金安从怀里掏出一本书，还用布包裹住，以为是来还书的，瞅了眼封面，又不像是自己借给他的那些书。
　　“没看完呢，我是来给你送书的，就这本，季恒带来的，”金安拿着书还有些好奇，想翻开看看又忍住了，“给你给你，季恒说看了你那么多书，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有一本送你了，不用还他了。”
　　金安把书塞到李惜手里，眼睛还忍不住往书上瞟，“季恒真小气，说什么也不给我看，找了块布包的严严实实，还让我发誓不会偷偷打开，我给他找了那么多书，看他一本怎么了？惜哥儿，你说他是不是小气。”
　　“……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他说没说为什么不让你看。”李惜对季恒的印象一直不错，不觉得他是那般小气的人。
　　“说了，他说这书必须成亲才能看，他骗人，他也没成亲呢……”金安说到这开始委屈了，哼，骗我也不想个好点的理由，亏我对他这么好了……
　　李惜看了看手里的书，干净朴素的封面，竟然没有名字，什么书这么神秘啊？好奇心作祟，李惜翻开书看了几页，顿时烧红了脸，手忙脚乱的把书合上，压在了腿下，季恒怎么送这种书来？这是什么意思？这书能看吗？好羞耻啊！
　　“怎么了怎么了？惜哥儿是什么书啊？你藏起来干嘛？”金安看到李惜的动作，有些不解，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啊？惜哥儿脸怎么这么红啊？
　　“……没什么，我看……看了一眼，不怎么好看，安哥儿，能不能去把冬儿叫来，咱们三个呆一会，冬儿一直念叨你来着，她挺想你的……”李惜现在只想将书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哦哦，好啊，我也想冬儿了，那你等等，我去叫她……”


第59章 追人
　　程唯回屋时就看见三人坐在一起聊天，有说有笑的，李惜的脸上也挂着笑，又去给他们找了点零嘴，坐在旁边听着。
　　金安走后，程唯给李惜的额头上药，伤口已经结痂，棉条碰上去，李惜忍不住动了动。
　　“怎么了？还疼吗？”不应该啊，前日惜儿就说伤口不疼了，现下结痂就更不应该疼了。
　　“不疼，有些痒，腿上的伤口也痒了。”自从昨日开始，伤口就痒，倒不是多难受，但还是忍不住想挠挠。
　　“伤口结痂了就会痒，手上不干净，不能用手去碰，忍一忍，伤口长好了就不痒了。”
　　李惜听话的点了点头。两人聊了一会儿，程唯起身去准备午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唯除了去聚鲜阁上工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李惜身上，既然要追求他，自然要拿出诚意来，上辈子虽然没有追人的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有的。
　　特意去墨斋里买了上好的笺纸，给李惜写情书，有时是摘抄的一首情诗，有时是自己想对李惜说的话，委婉动听的有，大胆直白的也有，搞的李惜每次收到的情书的时候，都提心吊胆一瞬，生怕又是什么羞死人的话。
　　情书一封一封的送着，程唯又想到了花，这是追人的必备神器，关键现在天气太冷，根本买不到鲜花，于是程唯开始到处买颜色各异的纸张，拿到聚鲜阁偷偷的叠，被钱掌柜笑话的了一通，好在效果不错，叠的也算有模有样，李惜收到也很喜欢，特意找了个瓶子插了进去，就摆在他们的屋子里。
　　这日程唯从县里返回，瞧见李惜正在给冬儿做小袄，这几日王菊在赶制过年的衣服，想给家里人都添件新衣，李惜也跟着忙活，李惜的伤处前两日就拆了纱布，只等结的痂自然脱落了，这些天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什么都能自己动手，不需要程唯特意照顾了。
　　“惜儿歇一歇吧，明日再弄，”程唯劝了两句，李惜没听他的，时间有些紧，他还想在过年前给程唯也做一件新衣的。
　　“今日钱掌柜说，我再去聚鲜阁三次，就能休假了，年后再去酒楼上工，我想着下次去到梦溪书屋看看，结算一下账目，上次刘掌柜说我们的话本这段时间销量一般，我想着应该是市场饱和了，打算看看情况，趁着天气冷，没什么活，在家里写几本新的……”程唯说着自己的打算，和李惜商量着。
　　李惜听着点了点头，提出要在年前收拾屋子，程唯同意了。
　　“惜儿，猜我今日在县里看到谁了？”
　　“……大壮吗？那是金安？”李惜一连说了几个人名，程唯都摇头。
　　“是金武，看到我打了声招呼就走了，看着挺着急的，还牵着马，不知道什么事这么急。”程唯想到在县里碰到金武，一脸急迫的样子，本想问问他来县里做什么，需不需要帮忙，谁知金武叫了他一声维哥，就跑了。
　　“是去买年货了吗？上次听金安说他家还没办年货呢。”
　　“看样子不像是去买东西的，算了，别想了，下次见到他再问问吧。”程唯看着李惜低头做着针线活，睫毛低垂，认真仔细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李惜疑惑的抬头看他，正对上程唯深邃专注的眼神，温柔的笑容，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现在天气太冷了，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惜儿的腿也好了，我们去约会吧。”约会是谈恋爱的必备过程，程唯两辈子都没有过，还真有些期待。
　　“约会？约会是什么啊？”
　　“就是相恋的两个人提前约定好时间、地点见面，就我和惜儿两个人出去玩，什么人也不带哦，”程唯想到两人单独在一起一整天，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我们去踏青也行，或者去县里逛街，去听戏、吃饭，或者做些惜儿想做的事也行。”
　　李惜大大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一眨不眨地看着程唯。
　　“嗯到时候，除了我，惜儿可谁也不认识，嘿嘿嘿……惜儿落到了我手里，我要是做出点什么来……”看着李惜乖巧的样子，程唯又忍不住逗他。
　　“……那我不去了，不约会了。”李惜这几天也习惯了程唯时不时的抽风，知道他就是嘴上说说，根本不会做什么坏事，也开始反过来逗他。
　　“哎？怎么不去了？哥哥逗你玩的，我还能做什么坏事不成，”程唯看看李惜的脸色，不像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为自己争取福利，“就牵牵惜儿的手，成吗？”
　　“……你别说了，”别说出来啊！你直接牵了，我还能不让吗？干嘛说出来啊，维哥真是……
　　对于在县里遇到金武的事，两人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金安来到程家时，李惜和程唯正在吃饭，金安也不避讳程唯，坐到凳子上，就开始说起了金武的事。
　　“季恒真是……不知怎么说他好，我哥哥说这都要过年了，这几日就送他回去，谁知道他半夜领着季满偷偷跑了……”
　　“啊？他们去哪了，这么冷的天，路上不会出事吧。”想到两个小哥，从未吃过什么苦，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李惜也为他们担心。
　　“他留了字条，说回家去了，不让我哥送他，路上就算遇到什么危险，出了什么事，也不怨我哥，是他自己……下贱，回家被他爹打断腿，也是他咎由自取，被嫁给别人做小的，也是他应得的，和我哥没关系……也不会让人知道我哥这个人，”金安有些难过，这几日季恒在他屋里住着，两人相处的很好，他都开始把季恒当朋友了，即使不能和他哥在一起，他也不希望季恒有事。
　　“所以我那日在县里碰到金武，就是去找季恒了吗？”程唯回想起那日，金武急急忙忙的样子，倒真像是在找什么人。
　　“嗯，我哥看到信，牵马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找没找到季恒和季满，”金安情绪有些低落，声音都小了很多。
　　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这毕竟是金武自己的事情，别人不好说什么，只希望能早日找到季恒，两人不论最后是否在一起，都希望有一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第60章 新年
　　程唯又去聚鲜阁报到了三次，期间去了一次梦溪书屋，和刘掌柜结算了账目，领回来三四十两银子，连带着钱掌柜发的年货，回了家。书屋和酒楼都放了年假，程唯和两位掌柜约好了年后报到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只等着过年了。
　　李惜的伤也好了，结痂的地方都脱落下来，一点伤疤都看不到，只是新长出来的肉颜色有些嫩，还是有些不同。这几日他也没闲着，给冬儿和程唯各做了一件新衣，本想再给王菊和程大各做一件的，只是时间太紧了，没来得及，好在王菊知道他的心意，自己做了她和程大的衣服，还给李惜赶制了一件。
　　程唯在县里给每个人都买了新年的礼物，王菊的是一只金镯子，程大的是一坛好酒，给冬儿买了珠花，给李惜挑了一只玉簪子，因为是过年的礼物，所以花起钱来也不心疼，只王菊、李惜、冬儿的礼物就花了他二十多两银子，程唯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工钱，又一次感觉到了赚钱的迫切。想给家人最好的生活，就要赚更多的钱啊。
　　在一家人的期待中，这个年终于来了，过年那天，整个村子都热闹的不行，炮竹声声从早上响到了半夜，村子里也没什么娱乐项目，大人们只能互相串门，孩子们来回跑跳，平日里玩的好的都凑在一起，这家跑跑，那家串串的，不管去哪家出来时都不会空手，装了满满一兜的糖块和果干。
　　程唯家也难得这么热闹，村里有些亲戚关系的人家领着孩子来，一会儿功夫就分出去一半的零嘴，李惜热情的招待着，给客人上茶水，给孩子拿糖块，正正经经像个大人一样。
　　快到中午时，客人都散了，李惜又开始收拾屋子，程唯和王菊去伙房做饭，冬儿也跑前跑后的帮忙。这日的饭菜很是丰盛，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但因为平日里程唯一直注意给家人改善伙食，大家一直吃的很好，所以对此菜色也不是很稀奇了，剩下了很多菜。
　　“晚上还要做新菜吗？这剩下太多了，”王菊看着收拾下去的剩菜，有些发愁，过年应该吃好的，晚上吃剩菜也不好，可这剩下的菜可怎么办，不行就放地窖里吧，过完年再拿出来吃。
　　“要不就接着吃吧，晚上也咱自己家人，不用讲究啥，”李惜也有些心疼，好好的菜放那，总做新的吃，不知道啥时候就放坏了。
　　其他人对此自然没意见，于是决定晚上还吃这些。吃完午饭，一家人回屋睡觉，养足精神，等着晚上守夜。
　　刚睡醒起来，金安跑来了，告诉李惜，他哥哥昨夜回来了。
　　“季恒和季满呢？找到了吗？”
　　“嗯嗯，找到了，我哥说是在路上追到了，他俩租了一个车正往家赶呢，被我哥给碰到了，然后我哥给他俩送回去了……”终于找到了人，确保两人没出什么事，金安也放了心，说起话来也高兴了很多。
　　“还好还好，到家了就安全了，金武哥……现在怎么样？”知道金武喜欢季恒，现在却要亲手把人送走，肯定很难过吧。
　　“我哥这次回来好了很多，不像上次那么恍恍惚惚的了，他跟我小爹爹说，已经决定要和季恒在一起啦，过了年就上他家提亲去……”
　　“啊？怎么回事？这么突然……”李惜有些懵，发生了什么？不是都给人送回去了嘛，金武哥态度一直很坚决的啊，几日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我哥是这么说的，哎……也不知道季恒他家人能不能同意。”
　　金安呆了一会儿就走了，留下李惜一脸疑惑，怎么也想不通，季恒又做了什么让金武前后态度大变，不过，如果两个人能心意相通，彼此珍惜，也就很好了。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着瓜子唠着嗑，正好守岁，到点了又吃了年夜饭，程唯陪着程大喝了几杯酒，饭桌上热热闹闹的。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程大两杯酒下肚，忍不住感叹道:“那时候咱家出了事，我又生了病，当时感觉都要不行了，这个家要散了，谁知道惜儿来了咱家，你瞧瞧，这孩子就是带福的人，他一来，我的病也好了，维儿也有本事了，咱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强了……”
　　“谁说不是呢，那时候哪敢想，能有今天这日子呢，咱家现在也有钱了，维儿也有活干，一家人都健健康康的，就差个孙子了，孙女也行，男孩女孩我都稀罕……”王菊听着程大的一番话，也有感而发。
　　“娘，怎么又提这茬了，惜儿才来不到一年呢，我俩还想过二人世界呢。”怕李惜尴尬，程唯赶紧打断他娘的话。
　　“什么二人世界，你俩想咋过就咋过呗，我们又不打扰你俩，到时候我和你爹给你俩哄孩子，还有冬儿呢，冬儿到时候就是小姨了，我们三个哄孩子，不用你俩……”王菊摸了摸冬儿的脑袋，一脸的疼惜。
　　“不是……”程唯话没说完，就被李惜偷偷碰了下脚，转头看去，正好看到李惜冲他使了个眼色。
　　“我们都听娘的。”李惜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也不去看程唯。
　　“哎……你看看，还是惜儿乖，知道心疼爹娘，惜儿你也不要有压力了啊，这事也要看缘分呢，过几天我去县里找徐大夫去，给你和维儿抓点补药，好好补补身子，你们慢慢来……”，得到李惜的保证，王菊显得十分开心，语气轻松了很多。
　　程唯看了看身边，李惜看也不看他，故作镇定的夹菜吃饭，只是耳朵红彤彤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饭后，程唯拿出了给大家准备的新年礼物，一个个的分发完，就和李惜回了屋。
　　“维哥，别这么破费了，上次不是给我买过簪子了吗？”李惜拿着新得来的玉簪子，轻轻抚摸着。
　　“上次是上次的，这次是这次的，以后还有以后的呢，不管买多少，惜儿都值得，”程唯躺在炕上，闭着眼睛，平日不喝酒的人，今日陪着程大喝了几杯，还有些晕乎。
　　“……谢谢维哥，我很喜欢，”不管是什么礼物，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第61章 胡话
　　看看有些醉了的程唯，李惜去打了水，和程唯一起洗脸漱口后，又帮他脱掉鞋袜洗脚。
　　程唯坐起身来，看着蹲在地上给他洗脚的李惜，时不时抬头询问他，水烫吗？凉了吗？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小脸白白净净，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唇红润一张一合。程唯又开始感到一股久违的躁动。
　　李惜自己也洗了脚，倒完洗脚水，给程唯找出常穿的亵衣亵裤放在炕上，自己也去外屋换好了睡衣，等他进来时，程唯已经换完了裤子，正光着上半身找亵衣。
　　自从家里条件好转后，程唯一直坚持锻炼，平日去县里上工都是走路，一是为了省钱，二是为了跑步，闲下来的时候也做俯卧撑，虽然没有特别去锻炼形体，但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宽肩窄腰，一层薄薄的肌肉不过分夸张，反而有些漂亮，此刻在灯光的照射下，对李惜来说有些晃眼。
　　李惜有些踌躇，转身出去太刻意了，怕程唯又寻他开心，在屋里呆着他又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忍着羞赧，去铺被褥。
　　程唯故意慢腾腾的穿衣，就是等李惜进来，想给他展示自己的身材，虽说不像健美达人那么厉害，但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强健、挺拔的男性线条，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强壮的肌肉，他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挺看好的，程唯拾起亵衣，慢慢往身上穿着，一边眼睛还盯着李惜，李惜一直背着他在一旁铺被褥，头也不回，程唯晾了会儿肉，再不穿上好像就太刻意了些，只能遗憾的把亵衣穿上了。
　　“维哥，被褥都铺好了，躺下吧……”看着程唯钻进了被窝，李惜把油灯熄灭，也躺了进去。两人白天睡了半日，现下本就没什么困意，再加上外面村子里时不时还有炮竹声响起，更是一时半会的睡不着。
　　“惜儿睡着了吗？”程唯等了一会儿，试探的问。
　　“没，还不困……”
　　“刚才……娘说的话，你别多想，有哥哥顶着呢，”程唯不想李惜有压力，两人到现在为止还处于感情培养的阶段，李惜虽然没有明确给出什么答复，但这段时间的想处下来，程唯时刻注意李惜的情绪，他能感觉到李惜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他应该在试着接受自己，程唯有信心等到李惜真正答应自己的那天。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把所能想到的追人的方式都用了一遍，情书写了好几封，花也折了，礼物也没落下，李惜每次收到东西时也不反感，甚至能看出是欣喜的，有时候还会脸红，只是他性格羞赧，不善表达，两人之间的进展好像有些缓慢，程唯想着是不是应该稍微激进一些，毕竟喜欢的人每天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的，自己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实在是有些难熬，也不求大富大贵的，给点小福利就行。
　　“……嗯，我知道……维哥喜欢孩子吗？”
　　“喜欢，小孩子很好玩，要是长的再好看一些，像惜儿这样，又乖巧又可爱，每天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你，走哪跟哪，坐在你怀里听你给他讲故事……”程唯想着这幅画面，心脏都软了。
　　“惜儿呢？你喜欢孩子吗？”
　　“嗯……喜欢，”李惜从小身世可怜，出生就没见过他爹，娘去世后，收养他的姨家也先后离世，看到别的孩子有父母疼宠，他总是羡慕的，所以他一直都期待能有个自己的家，不用多大的房子，多富裕的生活，只要像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一样，有个人陪着他，有个孩子围着他……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喜欢孩子，”程唯笑了声，转过身面对着李惜，“如果哥哥给惜儿一个孩子，惜儿会喜欢吗？”
　　黑暗中，程唯刻意放轻的声音幽幽传来，李惜的大脑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待他明白了程唯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砰砰砰跳的剧烈，又来了，维哥又开始了……
　　“嗯？怎么不说话？惜儿喜欢吗？想要吗？”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李惜的回复，程唯还是继续追问，平日从不喝酒，趁着今日喝了酒还有些醉意，如果惜儿生气了，明日就向他赔罪，都推到喝酒误事上。
　　“……孩子，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维哥你……”你想的有点简单了，我们的孩子……我当然喜欢了，但是有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啊，很多成了亲的小两口几年都要不了孩子，需要喝好多汤药调理，看很多大夫，更何况我还是个小哥儿，小哥儿本来就不如女子那么容易受孕的……
　　李惜一时有些难受，维哥这么喜欢孩子，我却……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失望？
　　程唯可真没他想的那般多，本来提起孩子这事，就是想逗逗李惜，看他面红耳赤，说不出话羞赧的小模样，每次只要自己一说什么暧昧不清的话，或者程度轻些的荤话，李惜都会出现那些小表情，程唯对此有些上瘾，谁知今日惜儿不仅敢反驳了，还能调侃自己了。
　　“我好难过啊，惜儿不相信哥哥了，哎，这也不能怪惜儿，是哥哥没给惜儿展示，不如我现在就做俯卧撑给你看看，让惜儿知道哥哥有这个体力，怎么样？”程唯说着，还真的转个身，双臂支撑起身体，一副要动真格的样子。
　　“哥哥就一直做，惜儿什么时候说够了，哥哥就停下，惜儿说不够，哥哥就不……”
　　“你别做，别做！我不看……”李惜一时没反应过来事情的发展怎么歪的这么厉害，自己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维哥怎么会想到这上去？平日程唯锻炼身体就会做俯卧撑，李惜自然知道这动作，以前也没觉得这项运动有什么不对，现在却异常羞耻。
　　“嗯？怎么了？惜儿不想感受一下哥哥的能力吗？”借着酒劲，程唯胆子越来越大，胡话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我要睡了，你别说话了！”李惜要崩溃了，马上招架不住了，脸上又开始冒火得很。
　　“好好好，睡吧睡吧，哥哥不闹你了”，程唯也见好就收，日子长着呢，慢慢来呗。


第62章 金武求教
　　清晨一觉醒来，程唯觉得心情特别好，昨夜喝了几杯酒，却一点也没有宿醉的难受，听着院子外的炮竹声声，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李惜，心里泛出一股股的舒坦和惬意。
　　李惜的眼睫抖动了下，呼吸变得急促，睁开了眼睛，看到程唯歪着脑袋正盯着他笑，立马合上了眼皮。
　　“惜儿，醒了吗？”程唯放柔了声音，轻轻问道。
　　装睡的人没有反应，好像他一直在沉睡，刚刚只是程唯的错觉。
　　“看来惜儿没醒呢，那我偷偷亲他一下，他应该不会发现吧，”程唯自言自语，一副真要偷偷占便宜的样子。
　　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了，李惜感觉到程唯在慢慢靠近，呼吸交错着，空气也变得炽热。
　　看着李惜的眼皮下的眼珠动来动去，睫毛也在轻轻抖动，程唯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惜儿不会是早就醒了，听到我要偷亲他，所以装睡等着我吧？不能，惜儿可不是这样的小哥儿……”
　　李惜故作镇定的睁开眼睛，抬起手来揉揉眼睛，睡眼朦胧，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维哥，你醒的好早啊……我才醒，你怎么不叫我？”
　　“哦，我也刚醒，”程唯看着李惜一脸的坏笑，“惜儿再睡会儿吧，哥哥去做饭，一会儿来叫你。”
　　李惜自然不会偷懒不起，等程唯收拾完自己出了屋，他也跟着起身了。
　　饭后，王菊领着冬儿出去串门了，程大也找人玩骨牌去了，难得过年期间，田地里没活，县里也不用上工，大家都能趁机休息一阵，再过几个月就又要开始耕地了。
　　程唯逗了李惜几句，看他不搭理自己，也怕把他惹生气了，不敢再讨人嫌，一个人在火炕上架了个木桌，去写小说了。这期间也闲不住，一会儿写句情话“冗长的黑夜里，你是我唯一的光”，一会儿又写句情诗“人间纵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情之所钟”，写完把纸一折，递给旁边读书的李惜，把李惜撩得面红耳赤。
　　金武进屋时，李惜觉得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一个人面对程唯，又有些不希望别人打扰的遗憾，很是矛盾。
　　李惜几日未见金安了，看到金武来，就问他金安去哪了，为什么没一起来。
　　“他和我小爹爹去走亲戚了，明日应该就能闲下来了，我回去告诉他一声，叫他明日来找你。”金武这两日心里像着火一般，既盼着这个年快些过去，又有些害怕这个年过去，年过完了，也意味着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程维哥，我今日来其实是有事想拜托你，前两日就想来着，后来觉得马上要过年了，来麻烦你不太合适……”金武有些不好意思，冲着程唯笑了笑。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这么熟，有事你就说，我能帮就帮。”
　　“程维哥，我想找几首诗，你知道的，我也没怎么读过书，没什么学问，一直在外面跑镖，你书读的多，学问也好，而且还有很多同窗好友，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作诗，或者摘抄几首别人的好诗……”
　　程唯听完也有些奇怪，金武也不像是爱诗成瘾的人，怎么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那个，金武你方便告诉我，你要诗干嘛吗？不想说也没事……”
　　“没啥不方便的，我喜欢上了一个小哥儿，他……他也钟意我，我答应了他，年后去他家拜访他家里的长辈，他祖父是家里做主的人，特别喜欢诗，我想……”想讨好他祖父，让他同意我们的事，金武说了一半，不好意思说了，冲着两人笑了笑。
　　“哦，你想投其所好，是不是？”程唯把他未说完的话接了下来，“想法不错啊，拜访长辈嘛，肯定要送礼的，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才能送到心坎里去了，人家也能感受到你确实用心了。”
　　“程维哥，你看看这首诗，这是恒儿给我的，他默下来的诗，恒儿说这诗是他祖父过寿时新得来的，他以前的一个学生送来的，老人家可喜欢了，还写在了扇面上。”金武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程唯。
　　程唯打开一瞅，《将进酒》三个大字撞入眼帘，再一结合金武说的这首诗的来历，想到聚鲜阁里花一百两银子买他诗的那两个外地人，当时也说了是要送给老师做贺礼的，什么都明白了。
　　“赶巧了啊这是，”程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世间的缘分啊，真是说来就来了。“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别的忙我不好说，这个忙我还真能帮，你什么时候要？”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程维哥，我不急……不，也急点，你看着来吧，找好友作诗是不是也要几日呢？我等等也无妨……”金武大喜过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明日我给你送去，保证是好诗，你那个小哥儿的祖父肯定会喜欢，等你俩成了，别忘了叫我喝喜酒啊。”
　　送走了金武，程唯把事情的原委和自己的猜测跟李惜说了说，李惜也觉得是很有缘分，若真能帮了金武和季恒，也算是件好事了。
　　想了半天，程唯最终定下了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旷达超脱的胸怀和乐观的景致，构思奇拔，极富浪漫主义色彩，表达了对人世间生活的热爱。
　　李惜拿着程唯写完的诗，逐句念了出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写得真好啊，维哥好厉害……”
　　“哈哈哈，还好还好，不算什么，哥哥会的东西多着呢，走走走，咱们做饭去吧，娘她们一会回来了，”心虚啊，哥哥可没这么大的能耐，惜儿还是看看我别的长处吧。


第63章 火锅
　　程唯揣好写完的诗，去了金武家，和长辈拜了年后，把怀里揣着的纸拿出来递给了金武，程唯对这事也很重视，还特意重新抄写了一遍，金武自然感激不已，连连道谢。
　　回到家后，李惜正翻着程唯新写了一半的小说看的兴起，见他回来了，问了金武的情况后，又催着他接着往下写。
　　晌午一家人吃饭，气氛很热闹，但每个人吃的都不多，大家本不是挑嘴的人，平日做什么吃什么，可这几日正好过年了，天天不是鱼就是肉的，都感觉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程唯想着有没有新菜式，给大家改善一下，调调胃口，跑到伙房翻了一通，吃的东西没翻到，找到了一口小锅，生铁铸造，卷唇敛口，短颈深腹，锅口约有三十多厘米，质量还不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个想法在程唯脑袋里一闪而过，这天气吃个火锅应该不错。
　　用水把小锅洗刷了一遍，又去地窖里掏了一会，把家里有的蔬菜都拿出来些，白菜切块、土豆切片、海带打扣，腌制的蘑菇多投了几遍水去盐，还有萝卜、香菜和豆腐，羊肉也切了一盘子，食材准备妥当了，火锅底料却要费事了些。程唯把家里能找到的香料都找出来了，好在这大半年来家里条件好了些，平日程唯又特别注重伙食，经常买各种各样的调料，白扣、草果、丁香、孜然、桂皮、甘草、陈皮、八角、香叶、小茴香等市场上常见的香料，家里都有。
　　程唯先把香料剪成2寸长的节,用白酒浸泡，干辣椒煮软沥干水分后剁碎，热锅里放入牛油融化，倒入葱、姜、香菜、大蒜煸炒出香味，炸干后捞出来，然后把刚刚剁碎的辣椒倒入油锅，再加入豆瓣、糖块、花椒搅拌，熬制一刻钟后，把浸泡好的香料倒入锅里，小火接着熬制二刻钟后，盛入托盘里放置在室外冷冻，待其凝固后，切下一块底料留着晚上吃火锅，剩余的收起来以备日后再用。
　　回到屋子时，李惜正在教冬儿识字，冬儿这半年来已经认识了不少字，自己能读简单的故事，还能算些简单的数算题。
　　“维哥，你干嘛去了？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味道？”程唯一进来，李惜就闻到了一股味，又辣又呛鼻。
　　“刚在伙房翻到了一口小锅，我看了看还能用，晚上给你们弄火锅吃，在伙房熬了个底料……”程唯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确实味道很重，到柜子里取了身干净的衣服，打算换上。
　　“火锅？好吃吗？什么样的？”冬儿听到吃的，立马抬头看着程唯。
　　“火锅可好吃呢，但是小孩子吃不了，吃了要长痘，长可多的痘痘，就不美了……”程唯冲着李惜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始逗冬儿。
　　“啊！真的吗？为什么小孩子吃了会长痘啊？长了痘还能好吗？多久能好啊？”冬儿还真被唬住了，看着程唯就问，若是几天就能消痘，那也可以忍耐吧，先吃了再说。
　　程唯没等再骗小孩儿呢，冬儿一回头看见李惜在旁边笑，一下子反应过来，“哼，大哥哥又骗人，怎么总爱骗小孩，哥哥你管管呀……”
　　程唯哈哈哈的笑了两声，跑到外屋换衣服去了。
　　终于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程唯又简单调了个粘料，因为家里没有麻酱，所以只能用香油、花生碎、香菜、蒜蓉、青梅汁、糖弄了个油碟。
　　冬儿也一早就跑前跑后的帮忙，程唯用石块在地上搭了个简易的灶子，冬儿给他搬石头，程大去取了锅子和炭火，拿着锅子看了看，总觉得眼熟。
　　“哎，这不是我在县里买的那个行军锅吗？在哪找到的？我一直以为丢了呢。”程大拍了拍锅子，还挺厚实的。
　　“我在伙房那些杂货里翻出来的，爹，你刚说这是什么锅？”
　　“行军锅嘛，官兵打仗的时候在路上用的，县里有个地方专门卖这些东西，都是旧的，好在便宜，我看着还挺好的就买了……”程大看儿子问起，好像挺感兴趣的样子，就说了说。
　　“天天乱买东西，你买回来用一次了嘛，就在那扔着，也不知道收起来，落的上面全是土……”王菊端着菜过来，听见程大的话，忍不住唠叨他。
　　程唯笑了笑，一抬头看见李惜也在偷偷笑，又起了坏心思，“惜儿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啊。”
　　李惜被抓了个现行，都不敢看爹和娘了，蹲到程唯旁边，偷偷伸手掐他胳膊，“我没笑啊，维哥看错了吧！”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王菊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再唠叨程大了，赶忙招呼着大家吃饭。
　　生上了火，把锅架在石块上，程唯往里添入水后，又把底料放入，等了片刻锅里开始沸腾，热气腾腾、袅袅“仙气”缭绕而上，程唯招呼大家往里放入自己喜欢吃的食材，然后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入碗里，粘了美味的粘料，带头吃了第一口，一家人都纷纷跟着吃了起来。
　　“嗯，不错不错，这味道真好，又辣又麻，冬天吃正是时候啊……”
　　“麻、辣、鲜、香，真的好吃，这个酱料也不错，很香……”
　　“哎呦，这吃了几口都出汗了，哈哈……”
　　程唯以前给家里做过两次水煮鱼，一家人好评如潮，也适应了那种又麻又辣的口味，所以也就没担心他们会吃不惯火锅，果然大家都很喜欢。
　　“维儿，这个火锅不错啊，咱们这儿天一冷下来，人就不爱出屋了，你看看县里的酒楼，一到冬天没什么人吃饭了，好的酒楼还行，炭火能烧的多一些，屋里热乎乎的，吃饭的人能多点，大多数的酒馆不舍得烧炭，屋子也冷，菜也冷的快，那荤菜一凉，都凝住了，谁还能吃啊……”程大吃的开心，又倒了杯酒，小口小口的滋啦着，王菊不让多喝，所以格外珍惜。
　　“是呢，火锅这东西不怕凉，吃几口身上都冒汗呢，要是酒楼里有这菜还真行，冬天吃的人能多些，就是一直烧炭是不是费了点……”王菊接着程大的话头，也说了一会儿。
　　翻腾的汤汁，滚烫的热油，醇厚的味道，一家人边吃边聊，用了比平日吃饭多一倍的时间才吃完了这顿火锅。


第64章 秦香怀孕
　　一转眼又是几日过去了，年味也渐渐淡去，程唯开始往返聚鲜阁，钱掌柜的精神劲足足的，好像永远不知疲倦，程唯过了个年，在家呆了这段时间，突然上工还有些缓不过来，钱掌柜却一点也看不出慵懒来。
　　梦溪书屋也去了几次，送去了几本新的话本，刘掌柜看到程唯来，拉着他说了半天的话，这段日子书屋的买卖又上了新台阶，本来县里的销量已经饱和了，谁知过年这阵又有了变化，县里的小姐、小哥儿们都要在年节期间去外地拜访长辈，自然要给玩的好的闺蜜、好友带些礼物，以前大家都是买点当地卖的最好的胭脂、口脂、妆粉，或者好吃的糕点、样式新颖的手帕等小玩意，今年有了好看的话本自然是不能落下的，于是程唯的话本就通过这种方式开始向外县销售了，生意兴隆刘掌柜自然高兴，拉着程唯就不撒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和刘掌柜道别后，程唯又去街上逛了逛，县里已经恢复了年前的热闹，小摊小贩们又开始吆喝上了，街边还有敲锣打鼓的杂耍艺人，好多的商铺都挂上了花灯，想到今日钱掌柜说的话，程唯才想起来马上就是元宵节了，店里的小兄弟们个个喜气洋洋的，就等着元宵节那日能约心上人去看灯，据说每年县里的花灯都很漂亮，各式各样的，一夜不熄。
　　这几日程唯也没耽误自己的追人计划，每次来县里都买些小礼物带回去，一块皂荚、一盒面脂，或是一只簪子、一把木梳子，李惜收的也比以往痛快，没再推辞，也没说他浪费，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李惜也对程唯言语上的调戏麻木了，不像以前那般害羞，好像知道他不会真的做什么，只能动动嘴皮子。
　　程唯在县里买了几只灯笼拎回了家，等到元宵节的时候点。他已经决定元宵节那日领着李惜去县里看灯，算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惜儿，元宵节那日我带你去县里看花灯好不好？听说那天会张灯结彩，特别热闹，我们也去逛逛啊。”
　　“带上爹娘和冬儿吗？就我们去不好吧？”李惜也心动了，长到这么大了只去过一次灯会，还是小时候和冬儿的爹娘一起去的，只记得满目琳琅，玩到半夜困的不行，一家人在县里住了一夜。
　　“带上他们也行，难得看次灯会，让爹娘和冬儿也能凑凑热闹，”程唯开始还真没想到带家人去，一心就想着李惜了，“但是……我们不一起逛，让爹娘带着冬儿去玩，咱俩自己逛，好不容易才有的一次约会，我要和惜儿两个人玩，谁也不能打搅……”
　　“……”好吧，我也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晚上吃饭时，程唯提到去县里看灯会的事，冬儿自然高兴，一个劲问什么时候去，王菊和程大开始有些犹豫，倒不是不想去，只是不想打扰了两个年轻人，想让他俩自己去，还能增进增进感情，后来听到大家分开逛，正好他俩能把冬儿这个小灯泡带走，于是很痛快的同意了。冬儿想和哥哥在一起玩，但听完大家的安排，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在她也长大了些，懂了很多事，最后也没有什么争议，还是很期待的。
　　自从季恒走后，金安又重新开始了往程家跑的日子，几乎每日都来玩，从他那里得知金武前几日就走了，说是去季府找季恒了，还带了很多礼物，虽然不值钱，但都是花了心思的，大多都是农家的特产。李惜有些也替他担心，不知道他这次去能有什么结果，金武好不容易才决定要和季恒在一起，终于有勇气去争取了，希望季家能接受他吧。
　　知道李惜他们要去看花灯了，金安很是羡慕，李惜知道他最是爱玩的，自然邀请了他一起去，只是金安实在没有心思，他家里自从哥哥走了这些天，气氛低沉，还很焦灼，一方面是替金武担心，另一面是两个大人心里有些难受，怨自己没办法帮孩子，金安在家里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每日笑脸都少了很多。
　　“别太担心了，季恒那么喜欢你哥，肯定会劝他爹娘的，金武哥那么要强的人，早晚能打动季家的……”李惜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能让金安高兴点，说到一半，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好在金安也不想让别人担心，很快又唠起了别的话题。
　　“张良哥要当爹了，你听说没啊？”想到昨日听到同村人的闲唠嗑，金安赶紧和李惜说，“秦香他俩比你们还晚成亲的呢，都有孩子了……”说完还看了看李惜的肚子。
　　“你……你怎么知道的啊？”金安平日和张良家不怎么来往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李惜是一点也没听到。
　　“张良他娘说的，咱村里差不多都知道了吧，这种事传的都快，好多人都猜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哦，那挺好的，他们很开心吧……”李惜说完，一个人不知道想什么去了，半天没吱声。
　　金安看他不说话了，自己想了想是不是说错话了，惜哥儿是不是难过了，他们成亲比张良和秦香早，还没有孩子，小哥儿本就比姑娘难受孕的，他也很急吧，再说程维哥还喜欢过秦香……
　　“惜哥儿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你别着急嘛，孩子早晚都能有的，你们也才成亲，又不用忙着要，小孩可烦人呢，天天哭个不停，我小爹爹说我小时候快把他烦死了都，你和程唯哥还是晚点要孩子的好，现在这样多好啊，是不是？还能出去玩，吃好东西……”
　　李惜知道金安是在安慰自己，于是笑了笑，把话题引开了，两人又聊起了程唯新写的话本。金安走后，李惜一个人发了会儿呆，秦香有孩子了呀，维哥知道了吗？他会不会着急，维哥说过他喜欢孩子的……


第65章 灯会（上）
　　在程唯的期待中，元宵节终于还是到了，一大早一家人就收拾妥当，和程唯一起去了县里，聚鲜阁不仅是一家酒楼，后院有住宿的地方，因为元宵节来看花灯的人多，房间早就住满了人，程唯已经提前给家人订好了房间，把大家领到各自的屋子安顿好，约好了晌午来聚鲜阁吃饭，剩下的时间各自活动。
　　王菊和程大自己去逛了，李惜也领着冬儿去看杂耍，程唯去上工了，这几日聚鲜阁比前些天要忙一些，账目比前几日多，程唯核算完后，又帮着钱掌柜招待了一会儿客人，晌午时，程家其他人都回来了。程大手里拎着买来的杂物，全是刀具一类的东西，王菊买了几斤绿豆和红豆，李惜给冬儿买了盒糕点，把东西放回屋子，程唯给大家订了张桌，点了几个菜，一家人吃完后，各自回屋休息，等到晚上再出去看花灯。
　　程唯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盏荷花灯，是这几日他自己躲在聚鲜阁后屋做的，巳远县里有着元宵节情侣一起放河灯的习俗，可以乞求两人长长久久，一般等到夜晚，河边会有很多卖河灯的小商贩，很多情侣会去买来，然后一起放，但程唯想着自己动手做心意更诚，于是自己偷偷默默的做了两盏，还请教了小二哥，被人好一顿调侃。
　　“惜儿，送你的元宵节礼物，哥哥自己做的，手艺差了点儿，别嫌弃……”程唯把两盏荷花灯递给了李惜，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嫌弃，维哥做的很好看啊，我们晚上去放河灯吗？”李惜摸了摸灯，小心翼翼的，怕弄坏了，摸了两下放在了桌子上。
　　“嗯，人家都说放河灯能保佑两人恩爱如初，长长久久，惜儿想和哥哥一起放河灯吗？”程唯眼巴巴的看着李惜，等着他的回应。
　　“……想，”李惜说的很干脆，没有以往的那般犹豫，抬头看着程唯，眼里满是情谊。
　　程唯高兴极了，两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牵起了李惜的两只手，慢慢拉起放到嘴边亲了一口，抬起脑袋，眼睛还盯着李惜，一眨不眨的。
　　李惜被他这番动作弄的又有些害羞了，把头转到一边不敢看他，两只手却没挣开，耳朵偷偷的红了。
　　程唯见好就收，拉着李惜去床上睡觉了，两人一直拉着手，睡了个下午觉。晚上天刚刚暗下来，街上的灯就亮了起来，在屋里都能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一家人一起下了楼，在门口分别，各自去逛灯会了。
　　十里长街灯光辉煌，人声鼎沸。栩栩如生的金鱼灯，形象逼真的荷花灯，古朴典雅的官灯，舞姿婆娑的仙女灯，红彤彤的霓虹灯，色彩鲜艳的孔雀灯，各式各样的彩灯造型优美，装饰考究，做工精细，真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花灯式样繁多，造型美观，新颖别致。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长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程唯紧紧拉着李惜的手，小心护着他，怕被人群挤到了，不远处的桥上廊道两侧也布满了美丽的宫灯，在桥上欣赏灯火珊阑处的河边夜色美景很是浪漫，前方的建筑在湖面上倒影，在夜色中显得美丽而又神秘。
　　“爹爹，爹爹，我要那个小兔子灯……”
　　“慢着些……别摔了。”
　　“哇，烟花好漂亮啊！”
　　“今年的灯会好像更热闹了呢，往年没这么多人啊……”
　　桥的那边，夜空中绽放了朵朵烟花，流光溢彩，火星稀稀疏疏窜向四周，旋即又消失了。每一朵烟花不甘示弱的展现出它的绚烂，光彩夺目的烟花腾空而起，宛如在黑色的幕布上释放出华丽的翡翠流苏，天空万紫千红，千姿百态的繁花穿过无边的黑暗让人眼花缭乱。程唯拉着李惜站在桥上，看着眼前的美景也忍不住赞叹，前世为了保护环境，降低碳排放，已经不让再放烟花了，他也许久没再见过这种盛况了。
　　烟花燃放了一阵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只，两人从桥上下来，往放河灯的地方走，河边空地上围着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很是热闹，两人凑近看了看，才发现原来是在猜灯谜，巳远县每年的元宵节都有猜灯谜环节，一排排的小红灯笼高高挂着，每个底下都有一个谜题，人们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程唯领着李惜也进去凑热闹。
　　“诸位，诸位，咱们今日的猜灯谜的规则很简单，三个灯谜一份奖品，猜的越多，奖品越大，所有的奖品都是由咱们县里的商户准备的，聚鲜阁的钱老爷，吉祥楼的李老板，鸿运酒楼的张老爷，孙家布庄的孙少爷……”一个管事的人说了一堆商户的名字，“……这些都是咱县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给大家准备了奖品，为的就是让大家能一起乐呵乐呵，诸位，有猜中灯谜的尽管来我这领奖来……”
　　“维哥，我们也试试啊，好像挺好玩的，不知道都有什么奖品……”看着李惜跃跃欲试的样子，程唯自然点头答应，两人慢慢走着，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程唯个头高，一伸手就拽下来一个灯笼下挂着的纸，只见上面写着“凤头虎尾（打一字）”，程唯拿给李惜看了看，两人想了片刻，相视一笑。两人各自从上面拽下来几个，一一看过，走到管事的面前，把几张字条递给管事的，开始对答案。
　　“哎呦，您二位猜了这么多？厉害厉害，那咱们现在就看看对不对，凤头虎尾（打一字），您二位谁来啊？”
　　“是几字，”程唯先答到。
　　“恭喜恭喜，对了对了，哈哈哈，我给您记上数啊，您现在答对了一个……”
　　“哎？什么意思啊？怎么是几了？”旁边看热闹的人里有不明白的，赶紧问别人。
　　“你傻啊，写一下就知道了嘛，凤头虎尾可不就是几字吗？”
　　“哈哈哈，真厉害啊，我才反应过来……”
　　“来来来，第二道了啊，三水压倒山，打一字……”
　　“当”，李惜直接答了出来，这个是他刚刚拽下来的那个灯谜。
　　四周又是一片叫好声，管事的又给记下数字，接着念下面的题。
　　程唯和李惜二个人每人接一个，答的又快又准，管事的记下一个又一个数字，围观的人们也被挑起来兴趣，跟着一起猜，时不时还发出惊叹和懊恼。
　　“哎哎，刚才那个三三三五五五，打一成语，谜底是三五成群，这个我也知道……”
　　“是是是，你厉害，知道你咋没去答去，看人家小哥儿答出来了，你在这使个什么劲……”
　　“哈哈哈，真是痛快，答一个对一个，这是最后一个人，哎呦，轮到这位公子了，”管事的看着程唯笑了两声，“您听好了啊，我读最后一题了……”


第66章 灯会（下）
　　“这个题我夫郎知道，他来答吧……”程唯看着李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还使了个眼色。
　　李惜看着他那笑，就知道又在寻自己开心，他刚刚拽下来的灯谜都答完了，这个明明是程唯自己拿的，李惜连题目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好好，那就这位小哥儿来答，谜题是一肚生下龙凤胎，要求是打一个字，哈哈哈”，管事的念完题也忍不住笑了，怪不得非要让自己夫郎答这题。
　　“惜儿，你能行的，说吧，谜底是什么……”，程唯看着李惜，笑的一副欠打的样子。
　　“……好，是个好字，”李惜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还有凑热闹的人善意的笑声，赶紧把想出的谜底说了出来。
　　“哈哈哈，答对了答对了，一儿一女可不就是好吗？恭喜二位了，一共答对了十二道谜题，”管事的笑得开心，连忙招呼两人来他身边，“您二位这边请，我给您看看你们的奖品是什么。”
　　管事翻了一会儿单子，抱出来一匹深色的布出来，“来来来，这是孙家布庄提供的新染的布，市面上还没开始售卖呢，给咱们这个活动添个彩头，您二位拿好了……”
　　两人谢过管事的，抱着布匹去河边放河灯，这里要安静很多，来来往往的都是小情侣，或是刚成亲不久的小两口，都还很羞涩，此时平缓的江面已经漂起了千姿百态的河灯，那五颜六色的河灯便摇摇曳曳随河而流，星星点点形成一条灯火长线。
　　两人点燃了荷花灯，慢慢放置到河面上，用手轻轻推了推，两盏荷花灯也顺着水流飘走了。
　　程唯牵着李惜站起身，静静的看着远去的河灯，一时谁也没出声。直到两人放走的荷花灯漂的远远的，和其他河灯混在一起，分辨不出了，两人才牵着慢慢往回走。
　　“惜儿，冷不冷？逛了一晚上，别冻着了。”
　　“不冷，我们去吃饭吧，有点饿了，不知道爹娘他们吃没吃东西呢，走之前应该约好吃饭的地……”
　　“都说是咱俩的约会了，当然我们自己吃饭了，他们带着钱呢饿不着，惜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转一转啊。”程唯牵着李惜往街边走，刚刚来的路上看到有很多小商贩在摆摊，好像有好多特色小吃，惜儿应该能爱吃……
　　走到人多的地方，李惜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人一多他有些不好意思再牵手，程唯看出了他的意思，瞅瞅周围好像确实没有牵着手的，也不想为难李惜，偷偷用手指挠了挠他手心，感受到李惜的手动了动，程唯笑了笑，痛快的放了手。
　　两人在街边吃了点元宵和菱粉糕，填饱了肚子，眼看天色越来越晚，温度也降下来了，于是回了聚鲜阁。
　　王菊和程大领着冬儿也刚刚回来，冬儿这一晚上玩的有些兴奋，王菊给她买了个兔子灯，小巧可爱，活灵活现的，三人看了花灯，又在街边吃了点小吃，全都是可着冬儿来，她想吃什么，程大就去买，玩的有些晚了，直到王菊有些受不住了，三人才回来。
　　李惜看着冬儿洗漱完，才回了屋。程唯已经和小二要了热水，自己收拾完了，正等着他。李惜也很快洗完脸，又泡了脚，在外面不方便也就没洗澡。
　　李惜在怀里掏了一下，拿出个东西递给程唯，“维哥，送给你的元宵节礼物……我自己做的，没有卖的好看，你别嫌弃……”
　　程唯接过来，是用两根红色锦带编制的同心结，下面还穿了两颗红色珠子，很紧实，也很漂亮，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惜儿，你知道送这个的意义吗？”程唯激动的拿着同心结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又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心脏砰砰砰跳的剧烈，“告诉哥哥，你懂的，对不对？”
　　“永、结、同、心，希望我和维哥可以……”李惜一字一字说完，语气坚决，吐字清晰，给出了程唯一直在等的那个回答。
　　程唯站起身紧紧地抱住了他，李惜抬起胳膊回抱住，脸埋在程唯的胸前，侧耳听着他的心跳强劲而有力，怀里温暖又安全。
　　两人抱了一会儿，程唯放松力道，双手抓着李惜的肩膀，稍稍把他推离，看着他的眼睛，眼里装满了期待，“惜儿，我能亲你吗？”
　　李惜看着程唯的眼睛，慢慢红了脸，转开视线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程唯再也不想忍耐，一只手抬起李惜的下巴，低下头去，嘴唇附了上去，两人的唇贴在一起，李惜的眼睛紧紧闭着，他的心像要跳出身体一样，睫毛轻颤像两只要起舞的蝴蝶一样。
　　李惜一时有些无措，呼吸都停住了，程唯有所预感，也睁开了眼睛，捏了捏他的鼻尖，“小笨蛋，呼吸都不会了啊，闭上眼睛……”程唯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看着李惜听话的闭了眼睛，程唯轻笑了一声，又低下头亲了上去……
　　两人分开时呼吸粗重，李惜的手紧紧抓着程唯胸前的衣服，已经抓出了褶皱，脸红成了一片。
　　程唯将李惜的双手牵起，两人十指相扣，额头抵在一起，视线相撞，程唯的呼吸扑面而来。“今晚逛了这么久，惜儿累不累？上床睡觉吧。”
　　“好……”，李惜答到，却舍不得放开手，又牵了一会儿，程唯先松了手，“乖，去睡觉，哥哥去如厕。”
　　程唯从茅房出来后，没急着回屋，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平复了身体里的燥动，他的感情和生理上想拥有李惜，但理智上却压抑着自己。
　　一方面李惜还小，两人从相识、单人暗恋、表明心意到追求成功也不到一年时间，期间仅有十几封情书、几份礼物，和一次约会，对于程唯而言，他虽是现代人，在那个时代有很多的速食爱情，但程唯本身的骨子里是很传统的，他更期望的是“从前车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的那般日久弥香的爱情。程唯想给李惜更好的经历和过程，因为他能看出李惜很享受这个过程。
　　另一方面就简单多了，虽然这在这个世界夫夫之间有孩子是正常的事情，金安和金武就是他们的小爹爹生的，程唯也曾笑嘻嘻的开玩笑说要给李惜一个孩子，但他还是有些不敢想象李惜怀孕生子的样子，不是心里接受不了，更不是嫌弃什么的，而是医疗条件有限，他一直觉得李惜身子有些弱，程唯现在还不想冒险，他需要赚更多的钱，给李惜更好的生活，养好他的身体，请最好的大夫，喝最贵的补品……
　　回到屋里时，李惜已经换好衣服躺下了，面朝里安安静静的，程唯不知他睡没睡着，不想打扰到他，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坐到床边没急着躺下，在外面站了一会，身上有些凉，先缓一缓，暖暖身子，怕自己马上躺进去会凉到李惜。
　　李惜听到身后程唯的动静，知道他坐到了旁边，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进来。
　　“就一床被子……我看挺大的，就没叫小二加被子，”李惜小声解释，维哥是不是不想盖一床被，要不要再要一床啊……
　　“惜儿没睡着啊，哥哥身上有些凉，怕冰到你，”程唯说完，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一床被就一床被吧，哥哥睡觉老实，不抢惜儿的被子……”
　　黑暗中，程唯的手握住李惜的手，两人闭上眼睛，嘴角向上牵起。


第67章 金武回来了
　　“惜儿，要不要再躺会儿，昨夜睡的太晚了，今早又急着赶路，我看你都没休息好……”，早上起来一家人在聚鲜阁吃了早饭，就开始往家赶，虽说坐了牛车，但还还有些疲倦，一进屋烧了把火，屋子刚刚热起来，程唯就劝李惜再休息会儿，午饭时起来就赶趟。
　　“不用了，哪有青天白日的去睡觉的，再说现在我也睡不着，维哥不用管我。”
　　两人正说着话呢，听到一阵敲门声，程唯打开门，就看到金武站在门外，手里还拎了好些东西。
　　“程维哥，我昨天晚上刚到家，在安义县买了点特产，给你们带回来尝尝……”，金武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往程唯怀里推。
　　“这么远的路，还带什么东西啊，你也太客气了”，程唯推了一下，金武自然不让，两人又客气了几句，还是收下了。
　　“快进来坐，我这才刚烧的屋子，等一会就热了……”程唯把金武让进屋里，两人坐到凳子上，李惜出去拎回了一壶热水，给两人倒了杯水。
　　“程维哥上次给我的那首诗，恒……季恒的祖父果然很喜欢，老人家读了好几遍，后来还叫来几个好友一起，开了个诗会，”金武笑了笑，自从见了季恒的家人，心里压了这么久的事终于有了希望，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说话也有了生气，“老人家问了我能不能找到作诗人，我也按照你说的跟他说了，本来还怕他不高兴，没想到他哈哈笑了两声，说你很有意思……”
　　那日程唯去给金武送诗时，金武提出，若季恒的祖父问起诗的由来和作诗人，或者想见一见人，怎么办，自己要不要据实所述，当时程唯告诉金武，就说作诗人放荡不羁爱自由，因和金武脾气相投，所以送诗给他，至于见面就不必了，鸡蛋好吃就行了，何必非要去认识下蛋的母鸡呢？
　　两人想到那日说的话，也忍不住相视而笑。
　　“他们家里同意你和季恒的事了吗？”李惜也一直在旁边，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道。
　　“这个……算是吧，季恒家里和我家有些相似，也是小爹爹做主，他还有个哥哥，已经成家了，现在在外地任职，恒儿在家很受宠，他祖父、小爹爹和哥哥都宠着他，只是父亲严厉些，但也是讲道理的人，”金武想到只要季大人不在家，季恒那副无法无天，谁也管不了的模样，就觉得很可爱，“他家人算是同意了我俩的事，只是季大人说恒儿还小，还要在家留两年，不想这么早让他成亲，也让我想一想做点什么，他们不希望我再出去跑镖了，一年在家呆不了几日，还有风险……”
　　“没想到季家这么明事理，我们当时真的替你捏把汗……”程唯虽然觉得季家和别的官场上的人家不一样，从他们的经历来看，应该不会特别功利，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能同意两人的事。
　　“是啊，其实我能看出季大人对我不是很满意，恒儿也说过他父亲一直想给他找一个读书人，谁知道偏偏找了我，别说读书了，我字也没认几个，”金武叹了口气，脸上有些落寞，但很快又调整了情绪，“不过他们没有强烈的反对，我就已经知足了，现在我就想着干点什么生意，多攒些钱，能让季家放心的把恒儿交给我。”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不是只有读书做官这一条出路的，阳关道和独木桥那不都要有人走嘛，我看做生意就挺好的，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做点什么买卖……”
　　“还没想呢，我马上要去再跑一趟镖，这是年前就定下来的，不好食言，这趟跑完我就不再跑镖了，等回来再想想干点什么吧，路上也能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买卖……”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金武看看快到中午了，拒绝了程唯的留饭，告辞回家了。
　　“真好，金武哥这次回来精神了不少，看起来神采奕奕的，”想到上次金武的表现，和现在的做了对比，李惜也替他高兴，虽然季家给了他一个两年的考验期，但起码有了希望，金武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充满了干劲。
　　“是啊，一个男生这一生要保护好四样东西，脚下的土地，家里的父母，怀里的女……夫郎，身边的兄弟，”程唯想到上辈子不知在哪看到的这段话，深有感触，“为了夫郎，必须成长……”。
　　李惜看程唯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去准备午饭，不再理他了。


第68章 种辣椒
　　元宵节过后，程唯和李惜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程唯每日写话本，隔日去聚鲜阁报到，李惜在家里陪着冬儿读书，有时会给程唯做身贴身的衣服，自酒楼那晚过后，两人之间比以前更加亲密，摸摸手，亲亲嘴也是常有的事，但更进一步的接触则没有了，程唯是在克制，而李惜是不好意思，如若程唯主动，他一定会配合，只是程唯没有主动出击，他也不好去要求。
　　李惜有时也想不通，为何程唯不碰他，他没有怀疑过程唯对他的感情，一个人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其实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是可以感受出来的，况且两人有些亲密行为时，程唯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两人成亲那晚，虽然没发生实质性的行为，但还是给李惜留下了阴影，只是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那段可怕的经历已经被他淡忘了，如果那个人是程维，是现在的维哥，他愿意去尝试，他也有好奇和期待。但程唯不愿意，他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维哥，你在做什么？怎么把盆都搬屋里来了……”，这日，李惜去找金安，刚刚从他家回来，一进屋就看到屋里好多花盆，这是程唯从县里买辣椒时带回来的盆，辣椒收起来时，这些盆也都搬到了院子里。
　　“惜儿回来了，金安怎么样了？好些没？”李惜吃过早饭就去看完金安了，听说他生病了，已经几天没来程家玩了。“闲着没事干，我看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好了，想种点辣椒，屋子里暖和些，所以都搬屋里来了……”
　　“哦，安哥儿好些了，吃了几天药，只是还有点咳，人倒是看起来没什么事，挺精神的，”李惜去的时候，金安高兴的不行，说自己一个人很无聊，每天都吃了睡，睡了吃的，还叫他没事的时候就去找他玩。
　　“哎？这些辣椒籽都要种吗？需要这么多辣椒啊。”李惜看着程唯把一小包辣椒籽都拿出来，全部倒进热水盆里，辣椒籽种植前要浸泡在温水里，可以促进发芽。
　　“不多不多，我还觉得少了呢，过几日冰化了，船队能通行了，还要去找点辣椒籽……”程唯边说，边给每个盆里松土，浇水。
　　自那日酒楼李惜送了同心结后，程唯把它带回家挂在了窗子旁，每日都能看见，用它提醒自己要好好赚钱，给李惜更好的生活，金武的事情也给了程唯更多的感慨。
　　以前也想着赚钱养家，不管是写话本、做账房先生，还是卖山楂糕，程唯都是抱着轻松点的态度，自从收入变得可观以后，他也渐渐有些懈怠了，可最近的一些想法有了转变，他想赚更多的钱，为了惜儿，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以后的孩子。
　　“那日金武不是说他要做点生意嘛，哥哥听了也挺动心的，这几日终于想到个点子，就像山楂糕一样，咱们可以做点别的美食，只是这次做的大一些，去县里开个店面……”程唯那日在地窖里找东西，翻出了他留存的辣椒籽，当时留存的时候想的是天气暖和时种些辣椒，可以做很多菜系给家人吃，但再次看到它的时候，改变了主意。也许可以利用辣椒做很多美食来赚钱……
　　“开个店铺吗？我们卖什么呢？现在县里的铺子租金应该不便宜，维哥要租多大的铺子啊？我看看家里有多少钱……”对程唯的信任已经根深蒂固，李惜没有任何怀疑，这个生意成不成，赚不赚钱等问题，只要程唯说了，他就会没有任何异议的去支持。
　　“开铺子不急，来，惜儿坐这，哥哥和你说说我的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程唯拉着李惜的手，两人坐到火坑上。
　　“哥哥想做一种特殊的熟食，统称为鸭货，包括鸭脖、鸭肠、鸭头、鸭翅、鸭锁骨等，这是荤菜，还有一些素菜，像藕片、海带、土豆等，这些食材价钱便宜，也很好处理，关键是味道好，老少皆宜，一家人买些解个馋也好，家里来客人做个下酒菜也行，我觉得销量一定不错，这个鸭货要用辣椒做出来的才好吃，所以我们需要很多辣椒，过些日子也要买些鸭子，自己饲养……”程唯把自己的打算细细解说了一遍，李惜听得很认真，也提出自己可以喂鸭子，也能和他一起种辣椒。
　　“惜儿，你觉得我们吃的那几次火锅怎么样？”自从程唯熬制了火锅底料后，一家人隔几日就要吃一顿，解馋又出汗，吃完后身子热乎乎的。
　　“好吃，我喜欢吃，我看爹娘和冬儿也很喜欢……”李惜没有任何犹豫。
　　“那你觉得我们如果开个火锅店，就像聚鲜阁那样的酒楼，只是我们只做火锅，各种不同底料的火锅，大家会不会喜欢？”
　　“只做火锅虽然有些单一，但如果有各种不同的底料，应该也可以，特别是冬季天冷的时候，别的酒楼和酒馆没有客人，就是因为天冷大家都不爱出屋，如果有火锅能驱寒又解馋，吃起来根本感受不到寒冷了，想必客人能多，只是开这么一个店铺，租金是一方面，还需要找小二，火锅器具也要制作，花费一定不少……”李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时不时还皱起眉头，过会又舒展开，看得程唯忍不住偷笑，惜儿认真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惜儿想的很好，开火锅店确实需要大量银钱，所以我们要更慎重一些，这个不急，哥哥想的是先做鸭货，攒点钱，等天气转冷的时候，再考虑火锅店的事……”
　　两人聊的很投机，大致定下了买鸭子的时间和种植辣椒的事，直到晌午该吃饭了，才暂停了此次谈话。
　　几个时辰后，程唯看着泡好的辣椒籽，捞出后种到已经浇好水的花盆里，盆子都种完了，还剩余了很多籽，想了想去找了程大帮忙。
　　“爹，能不能给我做几个花槽，木头的就行，深一些的，我要种辣椒用……”
　　程大一听就答应了，辣椒这玩意好啊，不论是做水煮鱼，还是火锅都好吃，给儿子多打几个花槽，好让他多种点。程大拿起伐木刀就去了山上，程唯不放心他一个人，连忙跟在后面追了出去。晚饭前两人抬着一长节木头回来了，简单吃了口饭，就开始拉木头做花槽，程唯看着夜间温度越来越低，怕冻着程大，急忙叫停，说自己不急着用，今晚该睡觉了，明日再弄也赶趟，程大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回屋休息了。
　　第二日，没等程唯和李惜起床呢，就听到了院子里拉木头的声音，夹杂着敲敲打打的响声，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好意思再睡懒觉了，急忙起来出去帮忙了。
　　程大不愧是多年的老手艺人，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做出了3个花槽，长约1米，宽10厘米，深度15厘米，做好的花槽也被程唯添了土，种上了辣椒。程大下午也没闲着，又做了4个花槽出来，也被程唯用上了。
　　种了辣椒的花槽被放置在了程大和王菊的屋子，托他们帮忙照看，其余花盆里的留在了程唯和李惜的屋子。


第69章 回李家村
　　辣椒籽埋入土里后，程唯对此很精心，每日都要去盆边瞧一瞧，这日看完了花盆，转身往床边走，正看到李惜一只胳膊抵在炕桌上，支着下巴打着瞌睡，觉得很好玩，又忍不住想逗他。
　　“惜儿惜儿……”程唯坐到李惜对面，两声就把他叫醒了，“你看看这是什么？”程唯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另一只手，笑着问。
　　“……？”李惜刚刚还在打瞌睡，现下被叫醒，还有些回不过神，看了看程唯的那只手，没有反应。
　　“嘿嘿，惜儿睡懵了吗？好好看看这是什么？”说完又指了指自己的手。
　　“……手？”李惜有些不确定，语气带着疑惑。
　　“不是，不是手，你看仔细嘛，这是哥哥的手背啊！”程唯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给出了答案。
　　“哦，是手背……”好无聊啊！叫醒自己就为了问这个吗？
　　“那你再看看这个是什么？”程唯三两下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和袜子，露出光脚，用手指了指。
　　“脚，”这回李惜没有犹豫，很快给了答案，但看着程唯摇了摇头，突然反应过来，“……脚背？”
　　“对了，这回答对了，这是哥哥的脚背……”
　　“……”他就是不想让我睡觉，故意的吧，哎，怎么办呢？又舍不得和维哥生气。
　　“还有还有，惜儿再看看这是什么？”程唯这次没指自己了，手指直接指向了李惜。
　　“……”李惜疑惑了，什么意思？指着我干嘛？想了想还是没明白，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脸问号。
　　“小笨蛋，这是宝贝啊……”看着李惜想不出答案，还要强迫自己硬着头皮想，一脸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宝贝？什么宝贝？李惜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哥哥的手背，这是哥哥的脚背……这个是哥哥的宝贝呀，”看李惜还是没有反应，程唯又按照刚才的顺序重新指了一遍。
　　“……油嘴滑舌，”李惜一本正经的评价了他哥哥刚刚的行为，却悄悄红了耳朵。又来了，维哥又来招惹自己，他也就嘴上厉害，寻自己的开心。
　　“哎，这怎么是油嘴滑舌呢？明明就是情真意切嘛……”程唯嬉皮笑脸了一会儿，把李惜逗得一直笑。
　　“维哥，我想和你说件事，我们能不能回李家村看看张婶啊，我和冬儿离开这么久，一直没回去过，冬儿也很想李玲……”
　　“当然可以了，也是哥哥疏忽了，张婶家照顾你和冬儿这么久，确实应该去探望她们，再者咱们成亲这么久了，我还没去祭拜过咱娘呢，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看看，惜儿看看哪日有时间，咱们准备准备……”程唯确实是忙得忘了这茬事，幸亏李惜提起来了。
　　“我哪日都行，我们挑一天你不用去聚鲜阁上工的日子吧，最好是最近几天，过些日子天暖和了，又要春耕了，家里忙起来就不得闲了，张婶家也要去地里干活……”
　　“那就后日吧，明日我去聚鲜阁，正好买点东西，给张婶家带去，惜儿想一想需要准备点什么……”，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下了要买的东西，两只鸡、一匹布、五斤猪肉，还有糕点和干果蜜饯等小零嘴。
　　家里有现成的布匹，是聚鲜阁发给账房先生的，李惜从中挑选出一匹比较厚实的，农家干活时用这种布更耐磨，其余的东西都是程唯在县里买回来的，另外又买了些祭祀纸。
　　到了约好的日子，两人拎着东西，带着冬儿一起去了李家村，到了张婶家时，正巧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张婶很热情的招呼他们，李猎户为人严肃，不爱说话，但也很积极的给他们倒水，烧炭盆。李玲拉着冬儿回自己屋去说悄悄话了，几个大人就在一起聊这段日子的生活，和现在的状况。
　　知道程唯现在做了账房先生，还写话本赚钱，程家的条件越来越好，张婶也替他们高兴，对两人拎来的东西就没怎么推辞，痛快的收了下来。眼看着要到中午了，李猎户去伙房准备午饭，炖了只鸡，又炒了两个素菜，还有一盘煎小鱼。
　　“惜儿还是这么爱吃这个小干蘑啊，婶子家里多的是，等走时给你多带些，都是我和玲儿去山上采的……”张婶知道李惜从小就爱吃那个蘑菇，黄莹还在时，经常能看到她带着李惜和冬儿去采蘑菇，说是李惜爱吃这个。
　　“这个蘑菇确实有些味道，和我家山上采的不一样，张婶家里要是多的话，我还真要厚着脸皮讨要点……”程唯也吃了些，感觉味道很鲜，听说李惜爱吃，自然要讨些回去。
　　“这有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不花钱的，我们采了可多呢，回去给你们带上，这每个山头长的蘑菇都不一样的，别看咱们两个村离的不算远，那蘑菇也不是一个品种，不是一个味……”张婶笑了笑，又开始招呼冬儿吃鱼。
　　得知三人要在家里住两日，张婶很高兴，吃完饭后，就和李猎户去收拾空屋子，安排冬儿还和玲儿一起住，收拾出来的空屋子给李惜和程唯住。李惜领着程唯和冬儿到山上的坟地去，给他娘和冬儿的爹娘烧了纸钱，程唯很认真的自我介绍了一番，还请他们放心，自己会照顾好惜儿和冬儿。


第70章 张婶解惑
　　第二日程唯又去了聚鲜阁，留下李惜和冬儿在张婶家，李猎户为了招待他们，早早去了山上打野味去了，冬儿和玲儿两个好姐妹躲在屋里不出来，不知道又说什么悄悄话。
　　“惜儿，婶子问你，你公公婆婆对你咋样啊？把冬儿领回去以后，他们没不愿意吧……”趁着屋里没有别人，张婶问了她一直惦记的问题。
　　“爹娘对我特别好，对冬儿也好，自己不舍得花钱，但总叮嘱维哥给我和冬儿买这买那的，娘还给我们做衣物……家里的钱也都交给我了。”李惜说到王菊和程大的对自己和冬儿的好，笑容里都透着温柔。
　　“那就好那就好，钱都给你管，可见对你也是满意的，你过的好了，你娘和小莹也就放心了……”想到那两人生育和养育了李惜的女人，张婶忍不住感叹。
　　“现在就差个孩子了，有了孩子你们的日子就更美了，哈哈哈，不过这也不是急的事……”张婶本是聊聊家常，顺嘴一提孩子的事，但看李惜的神色有些不对，这孩子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李惜的表情自然也瞒不过她。
　　“怎么了惜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刚刚还好好的呢，自己说到孩子的事，他才变了神色，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张婶想到确实有些人成亲后，总也要不了孩子，看了郎中后才发现身体有问题，一想到李惜的表情，她也有些着急。
　　“惜儿，这里没有外人在，就咱娘俩，你有事就说，婶子确实大字不识几个，就一农妇，但好歹也长你二十多岁，啥事没见过，婶子肯定给你想办法……”
　　李惜这几日其实也是有些焦虑，自从元宵节后，两人关系确实更亲密了，但程唯又处处克制自己，他也想不通到底为什么，要说是程唯身体有什么问题，肯定是不可能的，好几次他都感觉到了程唯身体的反应，但每次他都借口如厕或者别的什么事。每次一想这些事，李惜都会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哪能说不想就真的能不想的呢？
　　看着张婶有些急切的神色，李惜好像找到了一个能说话的人，张婶和李猎户是顶好的人，善良朴实，照顾了他和冬儿颇多，李惜想不如就和张婶说说吧，自己心里能痛快些，再者或许张婶真能帮到自己呢。
　　“婶，孩子的事有些远……我和维哥还是……分被子睡的，”李惜越说声音越小，有些话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用分被子概括了。
　　张婶孩子都那么大了，自然是该懂的都懂，再一看李惜的表情，还有啥不明白的。
　　“……程唯心里有别人吗？”张婶想了想，这是第一种可能，如若真的是这样，自己绝对饶不了他，这是要让惜儿守活寡啊。
　　“没有没有，维哥以前是喜欢过一个姑娘，但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姑娘也成亲了，现在都怀了身孕了，维哥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他心里……心里有我。”李惜怕张婶误会程唯，惹她不喜，连忙解释一番。
　　看看李惜的脸色，不像在说谎话，不是为程唯遮掩，那就是……
　　“程唯身体……嗯……”张婶有些吞吐，毕竟一个女人讨论一个男人身体这种事，不是太好，而且还与程唯不太熟。
　　“没有，维哥……很健康。”知道张婶又误会了，李惜赶紧为程唯正名。
　　两人都沉默了，李惜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想了，所以自己放弃了。张婶是在认真的想另外的可能，心里有惜儿，身体又好着，那还能因为啥呢？
　　难道是不懂？不可能啊，都有画册的，成亲不都要看吗？
　　那就是不好意思了，好像也正常，有的男人就爱摆个一本正经的架子，就喜欢房里人对自己那份尊崇，天天端着自己，突然有一天让他放开自己，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程唯又不是一般农家汉子，读过书，如今又在县里的大酒楼做账房先生，还能写话本，那肯定更爱端着，更放不开了。
　　自家那口子，成亲前见到自己时，也一副稳重镇定的样子，四平八稳的，成亲那晚不也露了原形吗？毛毛躁躁，莽莽撞撞的，想到这张婶老脸一红。
　　“惜儿，听婶的话，男人啊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骨子里都一样，有些人吧就爱端着，他不来，那就你来呗，是不是？”张婶笑了笑，接着说，“你俩都成亲了，你是他夫郎，有啥不好意思的，婶子说的你听懂没？”
　　“……懂，谢谢婶子。”李惜点了点头。
　　午饭过后，程唯拎着东西回来了，昨日买的那些小糕点，他看薛玲挺喜欢吃的，小丫头和冬儿一般大，程唯也把她当妹妹看，忍不住又多买了零嘴给她，张婶说他乱花钱，不许他再买这些……
　　李猎户去了一趟山里，运气差了点，只抓了只山鸡，晚上就炖了这只山鸡招待他们。第二日吃过早饭，程唯一家三口也要回家了，张婶给他们带了好些晾好的山蘑，还有萝卜干，她家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好东西，但绝不是小气的人，程唯也很爽快的收下了。等冬儿和薛玲依依不舍的告了别，三人也开始往家赶。
　　晚上睡觉时，李惜又想起了张婶的话，维哥不动，他就自己主动一些好了，一时真有点蠢蠢欲动，但这两日不行，刚才张婶家回来，就变了这么多，维哥肯定会怀疑吧，还是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要想一个好点的办法，一点一点打破维哥的心理防线，慢慢拉进距离，让他察觉不到才好……


第71章 寻找侯二
　　随着李惜的期待，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暖起来了，一日程唯从县里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巳远县的河水早已解冻，只是当时天气还有些寒冷，码头还是封着的，如今气候渐暖，船队要重新开工了，今日举办了仪式，还放了炮竹，渡口很是热闹了一番。
　　程唯一直盼着船队能早些出发，他的事业急需辣椒籽，这些天也一直盯着码头，如今终于有了动静。
　　“婶子，大壮在家吗？”程唯回家和李惜说了一声，喝了口水，就往李壮家跑，正看到王婶在扫院子。
　　“哎，程维来了啊，在那，在那，我给你叫他啊……”王婶看见程唯进来，放下扫把，就要回屋叫李壮。
　　“不用不用，婶子你忙着吧，我自己去找他，”程唯拦着了王婶，自己往屋走去。
　　王婶和程唯也很熟悉，程唯以前还在她家住过一段时间，看他自己去找李壮，不用自己招待，也就没和他客气。
　　刚走到李壮的门口时，李壮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正要往外走，两人撞了个正着，李壮把程唯让进屋里，给他搬了个凳子坐着。
　　“维哥你怎么来了，有啥事啊，嘿嘿，我这屋里有点乱……”李壮边说，边收拾着，把扔在一旁的衣服团成一团，塞进了柜子里。
　　“大壮，你在码头上有没有认识的人，最好是跑船的，机灵点的，靠谱一点的。”程唯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问道。
　　“嗯？维哥要找人啊，我想想啊……哦哦，还真有一个姓侯的，我们都叫他候二，人瘦的和小鸡仔似的，脑子可精明呢，有些爱财，但人其实还挺好的……”李壮其实很早就知道侯二这人了，刚到码头打工的那几天，因为他人很憨厚，从不偷奸耍滑的，大家都很喜欢他，有年纪大一些的人，就爱和他讲讲码头上的事和人，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值得交，几天下来李壮也都知道了一清二楚。
　　侯二就是大家嘴里常提到的一个人，他刚来码头时也是和他们一样，做苦力的卸货工，但他太瘦小了，根本抬不了太重的货，和他一组的人都不喜欢他，嫌弃他拖后腿，后来不知怎么和管事混的相当好，就给他安排到了船上，不仅跟着船队到处跑，还成了一个小管事，虽然有风险，但挣的比他们这些卸货的多的多。
　　有些人开始不喜欢他，其实是有些嫉妒的，毕竟跟船跑可不是人人都能的，但侯二很会做人，每次出船回来都带些外地的吃食，或者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给大家分一分。有一次还帮一个工友讨要了被罚的工钱，后来大家就不再说什么了……
　　“维哥你要找人干嘛呀？是用船队拉什么东西吗？”
　　“不是拉东西，是找东西，我想托个跑船的人帮我寻点东西，大壮哪日有时间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侯二？”程唯想在船队走之前谈妥此事，毕竟船队每次出去没半个多月是回不来的。
　　“我哪日都行啊，维哥你要是着急，我明天就带你去找他……”
　　两人于是约好明日程唯来找李壮，两人一起去县里寻侯二。回家后，程唯把此事说给李惜听了，李惜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二日程唯走后，李惜把柜子里的所有单人被子都抱了出来，用脸盆端了些水，倒在被子上，看了看被子上的那一片水渍，没个三五天是干不了的，放心的把被子拿到院子里晾了起来，又把茶壶扔在地上摔个口子，破碎的茶壶和碎片收起来放在屋门口，保证程唯能看见。做完这一切准备后，李惜坐在床边心里还一阵阵发虚，把脑子里的说辞又过了一遍，终于有了点底气。
　　李壮带着程唯去了码头，本来是去碰运气的，想着如果侯二不在，就问问管事的侯二住哪，去他家里找人，说来也巧，侯二今日还真就在码头上。李壮给两人介绍了一下，侯二也是很健谈的人，几句话下来，程唯对他印象还不错，人看着就精明能干。
　　程唯请两人去聚鲜阁吃了午饭，饭桌上就谈起了来找他的目的，侯二也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程维哥，你放心吧，我答应给你去寻那个辣椒籽，就肯定不会食言的，你今日来的也是巧了，我们船队明日就出发了，那个辣椒不就是红角吗？那就是我们船队拉回来的，在一个可偏的地呢，那玩意在那边也是没人要的，就在山上自生自灭。”侯二看程唯拉着他和李壮来吃饭，说话客客气气，点的几个菜都是聚鲜阁的招牌菜，觉得这人不错，帮点忙也甘心。
　　“那就谢谢侯兄弟了，来来，我敬兄弟一杯……”，三人都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唠嗑，程唯对侯二也越来越看好，侯二这些年跑了很多地方，也长了见识，哪里盛产什么东西，当地的风土人情，他都能说出个一二来，言谈风趣，关键人还有眼色，问程唯弄这么多红角干嘛，程唯只说了做吃的，看他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侯二立马不再问了，转移了话题，又唠起了别的。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这顿饭吃的却很是高兴。
　　临走时，程唯取出从李惜那支出的十两银子交给侯二，把侯二吓了一跳，对他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了，帮忙找点东西也就是顺道的事，吃了人家一顿饭也就行了，哪能收这么多钱，自然连连推辞。
　　“兄弟你听我说，这辣椒要是在山上肯定好寻，但现在这季节不对，只能去个人家里打听有没有，这就不是什么简单事了，太费时间，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愿意给你，这钱你必须拿着，遇到家里有的，就买下来，这些钱你先用着，回来我肯定不会亏待兄弟的……”程唯把银子塞到侯二怀里，说什么也不让他往出掏，侯二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又看他态度坚决，家里也不像差钱的人，就收下了这银子。
　　三人分开后，程唯又带着李壮去肉铺转了圈，收了点鸭头、鸭脖、鸭爪，还有一些鸭疹，鸭子的价格比鸡要便宜很多，一些酒楼和府里采买鸭子时，都不要这些部位，肉铺留下这些会自己吃或者便宜些卖掉，有钱人家自然不会买这些没多少肉的玩意，但家里条件一般的看它便宜，也会买些改善伙食。


第72章 鸭货
　　程唯到家后，一眼就看到挂在院子里的被子，只以为是李惜看天气好，拿出来晒一晒的，到了伙房把东西放下，回屋时正好看见门口处破碎的茶壶，扫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
　　“维哥回来了，事情顺利吗？找到那个人了吗？”看到程唯回来，李惜又有些紧张了，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看到程唯后还是会心虚。
　　“找到了，侯二那人还挺好，看着就机灵，我看他应该能办成……”程唯把今日的事情和李惜细细说了一遍，看了看外面的阳光不似中午那么充足了，想把被子抱回来。
　　“惜儿今日晒被子了啊，我看外面差不多又要冷了，我去把被子抱回来吧……”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不用抱，不用抱，被子湿了才晾上的，本来我今日看阳光挺好的，就想把被子晒一晒，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碰了炕桌，茶壶摔了，被子都弄湿了……”李惜边说边看程唯的脸色，生怕自己哪里漏了马脚，引他起疑。
　　“茶壶水还热不热啊，你烫到没有？”程唯抓起李惜的手仔细翻看，没发现什么烫伤之类的，心里放心了不少。
　　“没有没有，水不热了，但是都洒在被子上了……”
　　“没事，一个茶壶能有多少水，湿也湿不了多大的地方，被子晒一天两天的就干了，”程唯对被子不是很在意。
　　“……但是那是茶水，倒在上面会有痕迹，我又用清水把那块洗了洗，所以湿的地方就大了。”李惜也知道仅凭茶壶的那点水，根本构成不了太大的伤害，所以已经想好了说辞。
　　“哦，对啊，还是惜儿想的周到，确实会有痕迹，那就先放在外面晾着吧，晚上我再取回来，明天太阳升了再拿出去，这几天就先盖别的被子……”
　　看着程唯一点疑心没起，李惜总算放了心，刚刚手心都冒汗了，只是这样骗维哥，是不是很不好？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做都做了，反正我也不后悔。
　　“今天惜儿有口福了，哥哥去肉铺转了一圈，本想碰碰运气，谁知还真买到了鸭货，等着，我去做出来给惜儿尝尝……”程唯放开李惜的手，起身要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吧，还能给你打个下手，”李惜也起身，跟在程唯后面去了伙房。
　　两人来到伙房后，程唯把土豆、和海带交给李惜，让他洗净切片。自己将买来的鸭货用冷水浸泡、冲洗干净后，放入沸水锅里，加入葱段和姜片煮了一会儿，撇去浮沫，捞起洗干净放置一旁备用。
　　将八角、桂皮、小茴香、花椒、丁香、排草、香叶等香料洗干净，用温水浸泡一刻钟，捞起后装入布袋里，
　　热锅里下油后加入糖块炒出颜色，放入姜、蒜、辣椒煸炒，倒入清水，把准备好的香料包放进去，再加入大酱、盐和酱油，大火烧开，后转小火。
　　“维哥，那些食材我都切完了，还要别的吗？”李惜把切好的土豆和海带整整齐齐摆放在菜板上。
　　“这些就够了，别的菜咱家现在也没有了，这样就差不多了，惜儿回屋呆着吧，哥哥要等卤水烧好，才能放食材。”
　　“我和你一起吧，回屋也没事做，现在天气越来越暖了，又要开始春耕了，维哥我们今年要种什么粮食啊？”今日王婶来家里串门，和王菊说起了春耕的事，李惜也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王菊的意思是想种大豆，去年大豆的价格高一些。
　　“哥哥其实是有个想法，我想种辣椒，只是还要等侯二的消息……”程唯把自己的想法和李惜说了一遍，虽然现在辣椒这东西还没有全面上市，人们的认识度不高，但程唯觉得这绝对是个赚钱的东西。
　　“嗯，反正不管维哥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李惜看着程唯的眼睛，态度十分坚定。
　　“哈哈哈，不怕哥哥瞎忙一通，赔光了钱啊？”
　　“不怕，我相信维哥的本事，再说就算没了钱也没关系，以前的穷日子也过来了，重头来过就是了”。
　　“惜儿这么信任哥哥，哥哥自然要更努力，更谨慎才行，可不能辜负了惜儿的期望，哥哥赚钱就是为了养我的惜儿，可不能赔了……”。
　　两人聊着聊着，卤水也烧好了，程唯将处理好的鸭类食材，放入烧开的卤水中，倒入黄酒，用中小火继续煮。
　　盘算着这回的时间要长一些，程唯拉着李惜先回屋等着了。
　　“惜儿，今日去县里忙着找侯二了，把给冬儿找琴师的事忘了，我看这天气也暖起来了，明日我去聚鲜阁，正好打听一下有没有好一点的琴师……”，冬儿这段时间又开始了厌学，一看李惜要抓她学习了，就找借口拖延，或者跟着王菊出去，有时候会把李惜惹生气，程唯想着给冬儿找个琴师学学琴，新的事物能吸引她的注意力，也能让李惜松口气。
　　这事年前程唯就提起过，李惜当时也同意了，这次看他又提出来，知道他是真的要行动了，只得叮嘱他好好问一问，找个靠谱的人。
　　一刻钟后程唯去了伙房，把土豆和海带倒入锅里，盖上锅盖后添了把火，在旁边坐了下来，算着时间关了火，让食材继续在卤水中浸泡。
　　晚上做饭时，程唯才把卤好的鸭货盛出来，因为做的多，李惜装了些给金安送去，王菊也装了些送到王婶家。
　　鸭货皮黑肉嫩、醇厚不腻、香鲜美味，一家人对此美食的评价很高。
　　“嗯，这肉不错，又香又辣，还有些甜，好吃……”程大开始还用筷子，后面怎么夹着也不舒服，干脆用手抓了个鸭头就吃上了。
　　“对啊，这土豆都怪有滋味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土豆。”
　　“甜中带辣，辣中带麻，麻中带香，香味入骨，维哥怎么总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啊。”李惜也放下筷子，直接动手了，边吃边表扬。
　　“真这么好吃啊，惜儿不是在诓哥哥吧？”看着李惜手里抓着鸭头，难得的孩子气，程唯觉得很可爱。
　　“没有没有，我可以作证，哥哥没骗人，大哥哥做的就是好吃……”，冬儿连忙插话，逗得一家人都笑了。


第73章 一床被子
　　晚上李惜先去洗了澡，回来后坐在凳子上擦着头发，程唯见状站到他身后，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李惜的发质很好，发色乌黑亮泽，饱满盈亮，发丝柔顺光滑，亮丽柔美。
　　“惜儿，等天气再暖一些，我们去第二次约会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程唯用毛巾将发梢处的水吸干，又去擦头皮。
　　“哪里都好，不然我们就去看星星吧，”程唯的手指按压在头皮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刚好，李惜想到程唯写的一本话本里，一对夫夫就是在夜晚看星星时，表白了心意，他突然也很想看。
　　“好，那我们就去看星星，”程唯对此当然没有意见，痛快的答应下来。
　　给李惜擦干了头发，程唯也去洗了澡，回来时李惜已经躺进了被窝里，程唯这时才发现两人只有一床被子了，想到今日晾在外面的那几床被子，家里一定没有多余的被子了，元宵节那晚两人也盖的一床被子，程唯对此没有什么不适，熄了油灯爬上了床，钻进被窝里。
　　平日里两人分开盖被子时，程唯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但如今李惜就在自己被窝里，立时就有些不一样了，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程唯心里开始蠢蠢欲动，闭上眼睛也压制不住，听着李惜的呼吸声，他知道李惜也没有睡着，程唯往前挪到了身体，将人揽进怀里，伸出胳膊搭在李惜的腰上，手顺势贴在他的腹部，感受到他的腹部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
　　程唯的鼻尖碰到了李惜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热气烫得李惜的脖子都染上了红晕，“惜儿好香啊……”，喃喃细语后，亲了一下他的脖子，把头后仰平复呼吸。
　　李惜闭着眼睛，心脏剧烈跳动着，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其他动作，忍着羞赧转了身，把头埋在了他的胸膛，手也搭在了程唯的腰上。
　　李惜的这番动作将程唯尚未平复的冲动挑得更加强烈，亲了亲他的头顶，抬起李惜的下巴，李惜也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凑上去飞快地吻了一下程唯的唇，退开一些后，视线却没有逃离，仍旧看着程唯的眼睛，两人的呼吸交错，程唯终于低了头，狠狠的亲了上去，力度大的让李惜有些疼，但更多的还是那满心的欢喜，他微微张开嘴配合着程唯的动作，待程唯离开后，又小心的凑过去。
　　程唯被他的主动搞得呼吸更加急促剧烈，又低头吻了上去，手也顺势滑了进去，在脊背上抚摸，皮肤光滑细腻，像上好的绸缎一般。
　　他一个用力将李惜推倒后压在身下，他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揉乱了，腰间的衣带松散，程唯的手让他有种被烫伤的错觉。程唯粗重的喘息让李惜更加激动，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搂在程唯的脖颈，配合着他的动作。
　　不知亲了多长时间，程唯翻身下来后，面对面抱着李惜，将他的头重新埋进自己的胸口，他呼吸还有些急促，李惜慢慢将自己的身体往后挪，程唯察觉到他的动作后，手上一个用力又将人搂了过来，两人身体相贴，李惜的反应自然瞒不过他，程唯轻笑一声，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怎么了，惜儿是舒服了吗？”
　　李惜被他不正经的语气调侃，更加羞耻了，双手抵在程唯胸前用力推他，想从他怀里出来，程唯自然不会答应，将他抱得更紧，嘴唇贴在李惜耳边，轻轻喃喃：“哥哥给惜儿引的火，当然要负责灭了……”，一边说着，一边在被窝里的手向下伸去……
　　一番动作后，结束后的李惜还在大口的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一只胳膊挡在眼睛上，不敢看程唯。
　　“惜儿比哥哥预想的……”，程唯的声音更加低哑、暗沉，还是把未尽的话省略了，手也不急着去收拾，自己也忍的有些难受，却还在调笑着李惜。
　　李惜没出声，耳朵却红的更加厉害，程唯怕他一会儿再羞愤的不许自己和他一个被窝，不敢再逗弄了，起身想出去。
　　李惜感觉到身旁的动静，用手拉住了程唯的衣角想帮忙，程唯察觉了他的意图，自然不肯了，这明显不是灭火，而是在火上浇油。
　　“乖，惜儿先睡吧，哥哥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了，”程唯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起身下床，取了一块手帕净手，又另递给李惜一块，“用不用哥哥帮忙啊？”
　　李惜接过手帕，整个人都缩了进被子里，头都没落下，程唯轻笑了两声，转身出去了。
　　回来时，李惜已经老老实实的躺好了，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但程唯从他的呼吸中知道他还醒着，可能是不好意思，听到程唯上床，也没睁开眼看看。
　　“哎，有些夫郎就是这般无情，刚刚还抱着相公不撒手，那般享受的模样，现下却看都不看一眼了，也不知是不是我服侍的不好？”程唯一边说着，一边还嘴角上扬，盯着李惜的脸看他的反应。
　　李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个转身钻进了程唯怀里不出来了，程唯轻笑两声，带动着胸膛微微震动着，手重新搂在了李惜腰上，用力将人扣在怀里，紧紧抱住了。
　　第二日一早，程唯听到身旁细微的响动，睁开眼就看到李惜正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好像怕吵醒他，看到李惜在屋里转了一圈，转身又向床这边走来，程唯悄悄闭上眼睛，感觉到李惜在床上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出去了。
　　程唯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果然昨晚的两块手帕不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早上李惜的目光都有些闪躲，既想离程唯远一些，又有些舍不得，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浪言浪语来，好在今日是程唯去聚鲜阁上工的日子，吃过早饭后，在屋里亲了亲李惜的额头后，就去了县里。


第74章 琴师
　　天气变暖，各行各业又开始有了新气象，船队开拔了，外地的商队来来往往从巳远县经过，总要驻扎几日，稍作休养，小商小贩沿街叫卖，聚鲜阁里也恢复了以往的热闹，程唯和钱掌柜及店里的小二们打声招呼，进到后屋去查账了。
　　结束后，跑到大堂里帮了会儿忙，看着钱掌柜闲了下来，就凑过去唠嗑。
　　“掌柜的，我想和您打听个事，咱们县里有没有教孩子学琴的老师傅，我家里有妹妹，平日里被宠着，性子越来越淘气了，想给她找个教琴的师傅，磨磨性子……”，程唯嘴上说着孩子淘气，脸上却一点看不出嫌弃，相反语气里还很欢喜。
　　“老师傅？这还真不知道，我想想啊……”，钱掌柜看着程唯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肯定是个宠孩子的，平民百姓家的孩子哪个不要学个手艺，或者去山上干农活，条件好一点的也就是能让孩子启蒙识字罢了，大一点的时候在家里做女红，补贴家用，程唯能让妹妹学琴，条件好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真疼孩子。
　　“有一个人，但不是老师傅，年纪应该比你小些，是个小哥儿，我和他爹是多年的老友了，有一次喝酒时，说他家那小哥儿就喜欢琴，非要做琴师教人弹琴，他爹也拗不过他，给他弄了间院子，专门教小孩弹琴……”，一般家境殷实的人家都是府里有自己的琴师，或者把琴师请回家里，只教自己孩子的，有些条件一般的，又想让孩子学琴的，就只能把孩子送到琴师那里，共用一个师傅。
　　“那真是太好了，掌柜的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琴室在哪里，我想去看看……”，程唯想着今日还真是顺利，本就是打听一下，谁知钱掌柜还真有认识的人。
　　“这样吧，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那地方我知道在哪，咱就站在屋外看一看，屋里就别进了，你要是真把孩子送来，以后也注意送到门口就行……”，考虑到对方是个小哥儿，还是自己老友的孩子，钱掌柜难免多叮嘱几句。
　　程唯知道要避嫌，自然连连答应下来。两人饭后喝了壶茶水，溜达着去了琴室。离聚鲜阁倒是不远，沿着门前的街道走了一刻钟，又转了两个弯，就看到一排排的院子，钱掌柜领着程唯在第三个院子前停了下来，院门上挂着块木制的牌子，上面刻着三个字“清弦阁”，钱掌柜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了，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哎？钱掌柜，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来……”，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把门推的更开，让两人进来。
　　“齐叔怎么在这呢？好久没去府上了，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钱掌柜笑着，看起来和这个齐叔很熟悉。
　　“嗨，我家这小祖宗非要开琴室，老爷被他磨得没办法了，这不把这个空的院子给他了吗？府里都不放心他自己在这，老爷说把府里的人调几个来守着院子，小祖宗不同意，爷俩在家吵了一架，夫人也劝不了，就商量着把我弄来了，我在府里四十多年了，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老爷夫人也放心，小少爷也同意了……”齐叔絮叨了一会，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后，又问起来旁边这人是谁。
　　钱掌柜介绍两人认识，把来意说了一遍，齐叔忙带着两人去琴室，这个院子挺大的，琴室离院门口还有些距离，一路上有假山流水，还有小凉亭，大道是整齐的石板铺成，通往凉亭的则是一块块鹅卵石，很有些韵味。离琴室越来越近的时候，就能听到一两声琴弦拨动发出的声音。
　　三人来到琴室的窗下，看到里面摆放着七八张桌子，其中排在前面的四张桌子已经摆放了琴，有四个孩子正在认真听课，程唯仔细看了眼，是三个女孩，一个小哥儿，年纪都和冬儿差不多。琴师是个和李惜年纪相仿的小哥儿，却不似李惜那般眉目清秀，上挑的桃花眼衬托的整张脸有些艳丽，乍一看很是惊艳。
　　“这是才来的孩子，刚开始教乐理，还有一批孩子来得早，开始抚琴了……”齐叔压低了声音给两人介绍情况，“讲课的就是我家小少爷。”
　　三人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程唯示意可以走了，齐叔又领着二人往院门返。
　　“齐叔，不知这琴室时间是如何排的，每日都要来学吗？”程唯对这家琴室挺满意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选这个了。
　　“不是每日都来，按单双日来，昨个单数日子是那批已经抚琴的孩子，今个是这批来的晚的，正常都是上午开门的，到中午就结束了，今天是小少爷有点事，早上开课晚了，所以跟孩子爹娘说好了，中午晚点放……”齐叔正细细解释着，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听起来有些嘈杂。
　　齐叔打开门后，和几个人打了招呼，原来正是里面孩子的家里人，眼看着到点了，来接孩子回家。
　　程唯和齐叔说了冬儿的情况，希望能让她和这四个小孩一起学，她们年龄相仿，相处起来应该能更好些，齐叔答应下来，承诺一会儿就和他家少爷说这事，还让他后日就可以把冬儿领来。
　　和钱掌柜告别后，程唯回到家里叫来冬儿和李惜，把此事说给两人，冬儿还有些期待，问了琴室什么样子，琴师厉不厉害，那四个孩子好不好相处什么的，看着冬儿问东问西的，李惜也很开心。
　　“维哥，束脩多少钱啊？是不是很贵？”冬儿出去后，李惜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哎，这个我还真给忘了，就看了看环境，聊了聊每日学琴的时间，多少钱还真忘了问，”程唯牵起李惜的手，放在手心里摸着，“应该没多少钱，那个齐公子家境殷实，教琴的院子就是他家的，出来开班应该就是兴趣，不像是为了赚钱的，再说，就算束脩贵一点也无妨，知识是无价的嘛，冬儿能学会就不算浪费，而且现在咱家也能掏的起。”


第75章 租地
　　打消了李惜的顾虑后，隔了一天程唯就带着冬儿去了县里，先把她送到琴室，交了束脩，还真不算太贵，比程唯预想的少很多，看来这个齐公子也没指望着赚钱。
　　程唯来的不算早了，其他的孩子已经有到了的，剩下的也陆陆续续赶来，送孩子来的大人只送到院子门口就不进了，程唯见状也不再往里走，叮嘱了冬儿几句，把她交给齐叔后，程唯也离开了，往聚鲜阁赶去。
　　今日这一上午过的比每日都要缓慢，程唯心里一直惦记着冬儿，怕她一个人到了新环境会怕生，虽然冬儿平日里很精明，胆子也大，嘴巴还甜，但毕竟还小，不知道她能不能和其他孩子玩到一起，会不会被齐公子批评，倒是没想起冬儿能不能听懂，学不学的会这个问题。
　　晌午刚到，程唯和钱掌柜打了招呼，不在聚鲜阁吃饭了，就抓紧往琴室跑去。到了地方看着禁闭的院门，知道里面还没结束，他又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其他人家也来接孩子了。几人聊了会，打探了一下对方孩子的学琴的情况，院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齐叔把孩子们一个个送了出来，其他人接上孩子都走了，程唯领着冬儿又等了一会儿，问了问冬儿今天的情况。
　　齐叔告诉他不用担心，冬儿来这适应的很好，听的挺认真的，自家少爷还特意给她开了小灶，补了补前两天教的东西。程唯这才有些放心了，和齐叔道了谢，领着冬儿去吃饭了。
　　冬儿确实是个社交达人，刚来一天就知道了那四个孩子的名字，还都和人家说上了话，不过和她最好的还是坐她旁边的一个女孩，名字叫陆莹，一到休息的时间，两人就凑一起说悄悄话。
　　“冬儿真厉害啊，一上午就交了新朋友了，你哥哥还担心你要哭鼻子呢。”
　　“才不会，我都多大了，再说这还挺好玩的，就是那个什么乐理难学，乱七八糟……”冬儿皱了皱鼻子，吐槽了一番，程唯在一旁笑呵呵的，安慰她慢慢来，早晚能听懂的。
　　两人吃完饭到家时，李惜和王菊正在一盆盆地往屋里搬运辣椒秧，自从种下这些辣椒籽后，也有些时日了，如今盆里的辣椒秧终于破土而出，冒出了小尖尖。天气好的时候，李惜会把这些盆子搬出来晒太阳，午后再搬回屋里。程唯搭把手把剩下的几盆也弄回了屋里。
　　和李惜讲了一下冬儿今天的表现，李惜又问了冬儿的想法，看冬儿好像也不怎么排斥学琴，李惜也放下心来。
　　又过了几日，侯二的船队终于回来了，程唯得到消息后赶去了码头，侯二看起来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把程唯拉到人少的地方，让他在这等着，就火急火燎地走了。一会儿的功夫，拎着一个大麻袋步履匆忙的回来。
　　“维哥，幸不辱使命啊，你看看这些行不行，”说着就把麻袋往程唯脚下一扔，人蹲下去解开了绳子，“就这些了，实在是收不到别的，那些农户天暖的时候在山上摘了些，晾干了后弄碎，洒在外面防虫的，我到那以后趁着船队卸货，装货的那几天，跑了几家找了些，又让他们和邻居说，家里有的就给我送去码头，我可以给银钱，后来真来了几个人……”
　　侯二讲述了收辣椒籽的过程，程唯听了很感动，虽说自己给了些银钱，但侯二能这么用心帮自己，还是要搭人家的人情。程唯看了看麻袋里面，辣椒籽和皮混在一起，回去还要挑一挑。
　　因侯二还要回码头查货，程唯只得和他另约了吃饭的时间，两人道别后，程唯拎着麻袋回家。
　　“爹，咱家的地今年能不能让我用，我想种辣椒……”程唯记得自家的地为了给自己还赌债，被变卖了一些，还剩下几亩，于是和程大商量。
　　“行啊，你要种就种呗，不过能种这么多吗？咱家吃也吃不完啊？”自从儿子挣钱养家后，程大对程唯已经慢慢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银钱，但也知道绝不会少，是自己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数目，程大如今对程唯的决定是万分放心的，只是有些疑惑怎么要种这么多，家里可是还有六亩地呢。
　　“不多，主要是籽不够，不然种的比这还要多呢。”一麻袋的籽都筛了出来，程唯大致算了一下，自家的六亩地肯定是不够的，他打算再去别家租几亩。
　　和程大商量了一番，毕竟自己对这的情况还是不怎么清楚，好在程大给出了建议，“不然让你娘去李婆子家问问吧，她年纪大了也种不了地，儿子也不在身边，以往她也是把地租出去的，咱们多给点钱，看看能不能租来。”
　　王菊和李婆子关系处的很好，平日没事就去看看她，给她送点吃的，特别是自己条件好了以后，去的就更加频繁。果然王菊回来时就带回了好消息，李婆子愿意把她的地租给程家，她自己和老伴有三亩地，如果不够的话，她儿子还有六亩。
　　几日后两家签了租地协议，程唯每亩地都比别家多给了上百个铜钱，也是为了照顾李婆子。接下去的几日，程大和程唯又开始去地里干活了，为了适宜日后辣椒生长，两人这些天一直在翻地松土，为此还租用了别人家的牛。地里准备充足了，就等一场春雨后，就可以撒籽种辣椒了。
　　这几日李惜也老实了些，刚和程唯一个被窝时，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往他怀里钻，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怕程唯觉得他不知羞，只能暗搓搓的把头凑到他脖颈处，闭上眼睛不动了。
　　程唯却受不住，李惜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热乎乎的，怀里抱着自己的夫郎，不做点什么都对不住自己，心里又有着顾虑，不敢做的太过，但亲一亲，啃一啃，摸一摸还是可以的。几日下来两人虽没有做到最后，可李惜也差不多被他扒光了，摸了个遍。


第76章 偶遇齐纪
　　程唯和他爹在院子外找了块空地，用木头和树枝圈了起来，地上铺了干草，里面放了水槽和食槽，准备妥当后，两人去了县里买了很多小鸭子养了起来，打算等它们长大后，留下一部分下蛋，另外的做鸭货，鸭子的生长周期一般在2至3个月时就可以长大。
　　冬儿显然对这些毛茸茸的小鸭子更感兴趣，每日一有时间就先来喂鸭子，家里的两只兔子也排到了后面。
　　“维儿，咱们这两天再搭个简易点的鸭棚吧，万一下雨了，这些鸭子太小了，容易浇坏了。”程大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鸭子，顺手又撒了一把玉米碎渣，看着一群小鸭子跑过来捡食吃。
　　“我也这么想的，明日我去河边拉点沙子吧，在鸭棚里铺一层，再搭上悬空的木板，铺上厚点的干草，下雨也能防止地上太潮湿了……”程唯和程大商量了一番，又去村里借了牛车，用来拉沙子。
　　几日后鸭棚刚刚搭好，今年的第一场雨也来了。程唯此时正被这场雨困在了聚鲜阁，不到晌午雨就开始下了，刚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雨点，谁知道吃完了午饭，这雨突然大了起来，看看外面的大雨，程唯一时也走不了，索性在聚鲜阁里喝茶等雨停。
　　“程唯啊不用担心，我看这雨不像什么大雨，一会儿就能停了，你先在这呆着，要是实在不停，晚上就在这住一晚，咱酒楼的客房多的是……”钱掌柜看程唯坐在靠窗的那桌，一会儿就抬头看看外面，怕他着急。
　　“谢钱掌柜了，我倒不是急住的地方，实在是家里养了些鸭子，只留了爹娘和夫郎，还有一个妹妹在家，也不知能不能行。”
　　“嗨，这有啥的，农家人哪家没养过些家禽啊，他们肯定能打理好的，倒是你妹妹，今日不是去学琴的日子嘛，怎么还在家呢？”钱掌柜记得程唯办好了妹妹的事情后，回来和自己说过，冬儿每两日去一次，正好和自己来聚鲜阁上工的日子同一天，今日按理说也是冬儿来县里学琴的日子啊。
　　“冬儿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心性不稳，学了几日又不爱学了，昨天磨了她哥哥好一会儿，就是不想来县里，她哥哥倒是不听她的，我这不行啊，受不了她撒娇，好说歹说和她哥哥商量了一晚上，才终于点头同意今天给她放假，不让她来了，我这一早上又去了琴室和齐叔告了假……”，想着昨晚牺牲了自己，把惜儿压在床上，上下其手一晚上，伺候的惜儿都有了哭音，自己却默默忍受身体的躁动，又去洗了个凉水澡，就觉得冬儿欠自己良多啊。
　　两人正说着话呢，外面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小二连忙招呼着，给大家安排座位后又去添茶倒水。其中一个和李惜年纪差不多的小哥儿，一个人独自占据了程唯后面的一张桌，正背对着程唯和钱掌柜。
　　“哈哈哈，小孩子嘛都这样，不过冬儿其实也不算小了，一般的农家孩子这般大的时候，都能相看人家了，订了亲再等个两三年也就能嫁人了……”钱掌柜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家，比冬儿大个一两岁的好多都订完亲了。
　　“不急不急，孩子还小能懂什么啊，还是等她大了，让她自己寻吧，我和她哥哥只能给她把把关，给点建议，最终还是要尊重她自己的想法……”，程唯真没觉得冬儿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在他心里就是个孩子呢，“再者说了，女孩子成家后操持的事情就多了，我还是希望冬儿能多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听了程唯的话，那个背对着他的小哥儿微微牵起嘴角，露出了笑容，一双桃花眼勾起弯弯的弧度，衬得整张脸更加艳丽了，身子也忍不住往后面靠了靠。
　　“哎？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让她自己去挑夫家？她年幼丧父丧母，长兄如父，合该你们给她做主，她还能违背不成？”钱掌柜对于这种婚丧嫁娶还是看的很重，一些思想根深蒂固了，就没办法轻易改变。
　　“再说了，嫁人后自该相夫教子，孝敬公婆，操持家事也是她该做的事，谁家姑娘、小哥儿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冬儿是我妹妹，就算是我自己的女儿，我也是这个想法，生她养她是我的责任，我会尽我所能提供给她好的环境，照顾她，爱护她，在她成长的路上陪伴她，并帮助她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但等她成年后，思想成熟了，生活独立了，我就要去尊重她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给她建议，但绝不会替她做什么决定，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程唯说了一通，举杯喝了口茶，看钱掌柜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办法理解，也不强求自己几句话就能改变这个时代人的思想。
　　“特别是嫁人成家这件事，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和她共度一生，陪她到老的绝不是父母、兄弟，而是她的夫君，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大事，自然要她自己来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而我也没有办法为别人的人生负责。”程唯说完看着钱掌柜若有所思的表情，冲着他笑了笑。
　　和钱掌柜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雨终于停了，程唯道别后出了聚鲜阁，紧赶慢赶的往家走，不知道惜儿和爹娘能不能收拾了那些小鸭子。
　　“哎？纪儿，你怎么在这啊，齐叔没跟着你吗？”钱掌柜喝尽了桌上的那壶茶，才起身往柜台走，路过后面那桌时，正看到齐纪一个人坐在那喝茶。
　　“钱伯伯，齐叔应该被雨截在了琴室，我先出来了，回府的路上正遇上雨下的大了，就来你这避雨了。”齐纪觉得自己今日还算幸运，琴室里有提前准备好的雨伞，自己打了一把走了一路也没被雨水浇到。
　　“来了也不和伯伯打声招呼，我好给你找个雅间，毕竟是府里的小哥儿，还未成亲呢，不比乡野家的孩子，在这大堂里坐着，影响不好……”钱掌柜和齐府老爷是多年好友，把齐纪当自家晚辈看，自然会多管教一些。
　　“是齐纪的不是，来的时候看您在和人聊天，店小二也忙着，就不想多打扰，”想着刚刚听到的那番话，齐纪只觉心里舒服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可惜自己爹爹不这么想。
　　“钱伯伯，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人是谁啊？感觉你和他很熟。”齐纪平日里绝不是好奇心这般重的人，可那个人的那番话，和他的一些想法却是深深吸引着他。
　　“哦，那是程唯，我们聚鲜阁的账房先生，对对，也是你的学生李冬儿的哥哥，上次我和他一起去你琴室的，只是没进去……”，钱掌柜看他问起，也就照实说了。
　　“程唯？他和妹妹不是一个姓吗？”齐纪默念的一遍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冬儿是他夫郎的亲妹妹，和他夫郎一起来的程家，你别看不是亲的，程唯那小子对这个妹妹可是没话说……”，钱掌柜把平日里程唯给冬儿买零嘴，教识字的事都说了，对程唯的心善赞扬了一番。
　　原来他成亲了啊，齐纪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第77章 看星星
　　程唯到家后，看到鸭子都被关到了鸭棚里，一个个精神的很，也就放了心。第一场雨的到来，也就意味着可以春耕了。程唯把储存在地窖里的辣椒籽取出来，泡在温水里，转天就可以去地里播种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程大和程唯两人早出晚归，每日都去地里忙活，等到了去聚鲜阁的日子，就只能程大一人去地里了，李惜又开始了给两人送饭的日子，还要和王菊在家照顾那些小鸭子。虽然累一些，但家里的伙食一直没落下，而且一家人一起努力，为了一个目标奋斗着，也就不觉得辛苦了。
　　辣椒终于种完了，大家好好休息了几日，缓过劲来，程唯又觉得自己这段时日有些冷落了李惜，实在是干农活有些乏力了，想到上次李惜说想看星星，程唯觉得这是个机会。
　　“惜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地里总算忙完了，我们明日去约会吧。”
　　“嗯？怎么突然想到这了？”李惜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家里忙的很，两人好像确实没怎么单独相处了。
　　“你上次说不是说想看星星吗？我那日问了大壮，村头的那条小溪那里看星星最好了，听说晚上会很漂亮，惜儿想去吗？”
　　李惜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要看星星，还说因为程唯写的话本里有看星星的情节，于是点头答应了。
　　到了约会那日，程唯提前准备了一块布，还有在县里买的糕点、干果等零嘴，两人拿着东西来到溪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布铺在地上，分别坐了上去，在家吃了饭才出来的，两人现在都不饿，就把糕点盒放在一旁。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明月高高悬挂在高空，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映在河面上，像撒上了一层碎钻，点点的繁星好似颗颗明珠，镶嵌在天幕下，闪闪地发着光。
　　“维哥，为什么天上会有这么多星星，它们是怎么来的呢？”李惜抬头仰望着满天的繁星。
　　“哥哥在一本书里看到过，每一个逝去的人，都会变成夜空中一颗闪亮的星星，守护着她爱的人……”
　　“真的吗？”李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唯，“……那我娘、姨母和姨夫也变成星星了吗？”
　　“……嗯，她们都化成了星星，在上面看着你和冬儿，保佑你们平安快乐，所以惜儿也要每日都开开心心的，这样她们才不会担心……”。
　　“嗯，我现在过的很好，她们不要为我和冬儿担心了，只是离得太远了，我都看不清哪颗星星才是她们了……”，李惜想到这，有些苦恼。
　　“……我们看不清她们没关系，她们是能看清我们的，等日后我们也老去了，就可以变成星星去找她们了。”程唯开口安慰到。
　　“那我们一家人要挨在一起，天上这么大，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好，到时候哥哥拉着惜儿的手，不会丢了的，就像现在这样。”程唯说完，顺势牵起了李惜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两人相视一笑，一时都安静了下来，李惜慢慢靠近，把头靠在了程唯肩上，程唯也揽住了他的腰。
　　“惜儿，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有什么区别？”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维哥你变了，”李惜看着冲他眨眼睛的程唯说道。
　　“嗯？怎么变了？是更帅了吗？不，一定是变得更爱惜儿了……”程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你以前一本正经的，现在变得油嘴滑舌，什么肉麻说什么……”
　　“啊，可这都是哥哥的真心话啊，惜儿不爱听吗？那我以后不说了，惜儿不要生气……”程唯故意逗他，表情变得严肃很多。
　　“不……我爱听的，”李惜立马拒绝，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
　　“哈哈哈，惜儿好有趣啊，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怎么形容吗？”程唯看着李惜故意卖了个关子，等李惜摇了摇头，才接着说道:“嘴里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嘛……”
　　李惜听了也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声，看到程唯一脸揶揄的表情，突然想到两人晚上的某些行为和对话，又是一阵不好意思。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慢慢靠近彼此，呼吸交错，唇瓣相贴，浅浅亲吻片刻，李惜的身体向后退去，拉开距离，程唯觉得不满足，身体前倾追着李惜而去，眼看着又要贴上了，李惜一只手指抵在了程唯的唇上。
　　“维哥，不可……我娘和姨母都在天上看着呢。”
　　“……”看着李惜笑嘻嘻的表情，又一本正经的口气，程唯觉得惜儿变坏了。


第78章 主仆契
　　第二日晌午程唯从聚鲜阁去清弦阁接了冬儿，两人一起去集市买东西，一处平日里无人的空地前，如今却热闹的不行，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大家叽叽喳喳说的不停。
　　“哎呦，可怜啊这孩子……”
　　“这是怎么了，这孩子咋回事啊？”
　　“摊上了那么个爹，终于没了，以为日子能好些了，谁知娘又……”
　　“他娘的病花了不少钱了，亲戚家都借遍了，都知道这钱借了就是扔了……”
　　“多了也没有，我就给点铜钱吧，能帮一点……”
　　程唯和冬儿从人群里钻进去，就看到地上跪着一个少年，一身衣服上好几个补丁，但很干净，人有些消瘦，面色苍白，眼神有些冷，虽然狼狈也挡不住那张俊秀的面容。他身前的地上，写着卖身救母四个字，联系到周围人的话，程唯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大娘，这孩子家里什么情况？”程唯看着身旁的一个妇人，低声问道。
　　“这孩子命苦啊，他那个混账爹喝酒赌博，回家就打他们娘俩，孩子孝顺就挡在她娘前面，让他爹打他……哎，那个混蛋前段时间喝酒喝死了，我们这些邻居还以为这娘俩终于能过好日子了，谁知他娘又病了，那病根本治不好，现在就是拖着罢了……”，大娘人还是心善的，平日里也总给这娘俩送点吃的，可涉及到那么大笔的钱，也是没有办法。
　　“大哥哥，他好可怜啊，我们能帮帮他吗？”冬儿听了大娘的话，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眼里都是不忍，“我不学琴了，把钱给他吧……”
　　“冬儿真是会打主意啊，别想着偷懒，你呀……”程唯点了一下冬儿的头，几步走到男孩身边，拉他起来。
　　从怀里把银钱拿出来，这是今日刚从聚鲜阁领的月银，还有从家里取的铜钱，每次来县里，李惜都要问他身上有没有钱，怕他在外面用，提前都会给他带一些。
　　“这个你先拿着用，我身上没带太多，应该够吃两三顿的汤药了，你还需要银钱的话，就去聚鲜阁找我，我叫程唯，我一般是每两日到聚鲜阁上工，若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找梦溪书屋的掌柜，他姓刘，和他说是我让你来取钱的，你用多少就支多少，明白没？”程唯把手里的银钱塞给了少年，又细细叮嘱一番，本来他想直接去梦溪书屋支取一些银钱，直接都给了少年，但想到他家里就一个病了的母亲和一个半大的少年，身上带太多钱又不安全，还是随用随取比较好。
　　“明白，我们现在签主仆契吗？”少年声音沙哑，不知是长时间未喝水，还是正在变声期。
　　“……不需要那东西，这钱算借给你的，日后能还就还，还不上也我不会找你，”程唯看少年一脸坦诚，一副准备好签主仆契的样子，又忍不住叮嘱道:“这种契约不要随便和人签，签了这东西，你就不是独立的个体了，知道吗？”
　　“知道，谢谢恩公。”少年的话一直很简短，但语气真诚。
　　“哎呦，这孩子是遇到好人了……”
　　“是啊是啊，我看差不多得有二两多银子呢……”
　　“这人是谁啊？这么心善，还不签卖身契……”
　　周围的人们又开始了窃窃私语，程唯拍拍少年的肩膀后，领着冬儿走了，男孩也把地上的字用脚蹭没，转身去了药房，围观的群众也散去了。
　　“大哥哥，你是不是没钱了？咱们还买东西吗？”程唯给钱的时候，冬儿看见他掏出了全部的银钱。
　　“咱们去梦溪书屋取钱去，正好和刘掌柜说一声这个事，万一那个孩子去取钱，刘掌柜不知道怎么办。”
　　“他叫什么啊？咱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听到冬儿提出的问题，程唯也有些懵，对啊，没问那个孩子他叫啥名，一会怎么和刘掌柜说呢。
　　两人到了书屋，支取了最近的分成，程唯又和刘掌柜说了今日的事，好在店里的小二认识这个孩子，和程唯说了一遍这个孩子家里的事，和今日在大娘嘴里听到的也差不多，程唯也知道了这孩子叫蒋岩。刘掌柜答应下来，如果蒋岩来取钱，一定会给他，并把数额记得清清楚楚。
　　又隔了几日，程唯想起这事，去了梦溪书屋一趟，问了问少年是否来取钱，刘掌柜把账目拿来给程唯看了看，自打程唯来那次，蒋岩来了书屋两次，一共取走了五两银子，程唯对此没说什么，还叮嘱刘掌柜若是蒋岩再来，继续给他钱。
　　期间小二哥插嘴，告诉两人蒋岩的娘一直不好，怕是没几天了，程唯记在心里，想着这几天就去看看他，一个孩子面对这么大的事，虽说蒋岩比起其他同龄孩子有些老成，但毕竟还未成年。
　　清弦阁里此刻正在休息，齐纪今日教了孩子们分指练习，其他人掌握的还不错，只有冬儿有些跟不上进度，于是齐纪给了大家时间自由休息，只叫了冬儿来前面，由齐纪单独指导。
　　冬儿刚来的前几日还有些怕齐纪，毕竟是管教自己的先生，后来经过几日的相处，发现这个小先生和自己的哥哥一样，为人温和，从不发脾气，教导大家也很耐心，最主要是长的好看，很快就俘获了冬儿的心，回家后和李惜说起自己的小先生，也是一个劲的夸奖，搞得李惜还有些吃味，但转念一想，冬儿能喜欢齐先生，肯定是人家对自己妹妹好，把冬儿交给他也很放心。
　　“齐先生你也看这本书啊？”齐纪自己认真演示，冬儿的眼睛却到处乱转，正好看到了齐纪桌子边的一本话本，正是程唯以前写的《代嫁小哥儿转正记》。
　　“哦，闲来无事看着玩的，”齐纪一时有些手脚慌乱，把书背面朝上倒扣过来。以前也不怎么喜欢看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主要是千篇一律，平淡无奇，实在没什么意思，后来也是身旁好友送了一本最新的话本，说是在县里卖的很火，闲来没事翻了翻，还真就被迷住了，故事新颖、情节有趣，而且主人公的性格和思想很独特，看完一本后，又忍不住跑去书屋买了同一作者的其他话本。
　　自己看倒是没关系，可这些孩子年纪还小，齐纪不想让她们过早接触这些，所以下意识的把书藏起来，但听冬儿的意思，她难道是知道这个话本的？
　　“冬儿，你看过这个话本？”齐纪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知道冬儿有个叫程唯的哥哥，那人的某些想法很是与众不同，难道他是允许冬儿看这些话本的？
　　“我没看过啊，是我哥哥看过，这些都是我大哥哥写的，他写的每一本书，我哥哥都是最先看的人，大哥哥还会把手稿单独找人装订成书，送给哥哥，”冬儿一想到两人，就忍不住笑意，“我哥哥可爱说谎呢，每次送他手稿，他都假装很嫌弃，说大哥哥字迹太乱，看不清楚，但转头就包起来放到柜子里，谁也不让碰了，我知道他其实喜欢的不行。”
　　“……你是说为西先生是你大哥哥，就是程唯吗？”齐纪得知程唯就是写了这些话本的为西先生一时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好像话本里的很多想法也很符合程唯，以前也曾暗暗猜测过写出这么多好故事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如今知道是程唯，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对啊，那个为西是笔名嘛，大哥哥说是用他自己的名字程唯，和我哥哥的名字李惜，结合来的，意思就是为了惜儿，好好写书，努力赚钱。”冬儿回想那日起名时的趣事，好像还历历在目，“我哥哥还说他瞎起一通来。”
　　齐纪本来对程唯有些好奇和好感，如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第79章 蒋岩家事
　　程唯根据梦溪书屋小二哥的指点，拎着买来的糕点往蒋岩家走去，一路上边走边打听路，好在蒋岩家不算太远，也很好找。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嚎声，声音尖利，语调高昂，边哭边喊着什么，一时也听不太清。
　　程唯正要敲门，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有些慌张的跑出来了，看到程唯时还愣了一下。
　　“你……你找谁啊？”男子停下脚步，正好挡在程唯前面。
　　“我来找蒋岩的，听说他母亲生病了，我来看看。”程唯看他问的坦然，猜测这人可能是蒋岩家的亲戚，于是开口说明了来意。
　　“他……他母亲刚刚没了，我是蒋岩的叔叔，正要去找人来帮忙呢……”
　　“你看看我行吗？有需要就吩咐一声，我留下来帮忙，”程唯急忙答道。
　　男人看他态度真诚，不像是假装客气的，于是也没推辞，让程唯先进去了，他又出去找了几个人。
　　程唯进屋后，一股汤药味扑面而来，旁边哭嚎的女人是蒋岩的婶子，也就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妻子，蒋岩跪在他母亲床前，默默掉眼泪，他倒是一直没发出声，但牙齿紧紧咬着的下唇，已经流了血，身子也在微微打颤，可见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程唯走到他身旁，蹲下来揽住了蒋岩的肩膀，他抬头看见程唯，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等了一会儿，头顺势靠在了程唯肩上，好像终于找到了依靠，不用一个人再苦苦支撑。
　　程唯留下来和大家一起处理了后事，又给蒋岩留了点银钱，劝慰了他几句，知道一时半会他不可能缓过来，也就没说太多，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程唯起身回去了。
　　“维哥，今日怎么这么晚回来？”李惜打了盆水，让程唯洗手，准备吃晚饭。
　　“惜儿记不记得，我前些日子说的那个孩子，就是蒋岩，今日本想去看看他，到他家才知道他娘去世了，我看他家人手也不多，就留下来帮忙了……”，程唯把刚才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这孩子真可怜，这么小的年纪就没了爹娘，他以后怎么办啊？”李惜自打生下了就没见过爹，娘也早早去世了，冬儿也很小就没了爹娘，对蒋岩的身世自然感同身受。
　　“我看他好像还有个叔叔，不知对他怎么样，刚才走的时候我又给他留了点钱，等过几日再去他家看看吧……”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今日是王菊准备的饭菜，菜式普通，但味道还不错，荤油放的多，吃起来很香。
　　“维儿，我今日去地里转了转，辣椒苗出土了，撒籽有点密了，等苗再长一长，咱还要去间苗，不然长不大”。
　　“嗯，爹你看哪天合适，就叫我一起去，间苗的时候仔细一点，多的辣椒苗再种到别的地里，可别浪费了，辣椒籽不好找……”，程唯想起这些辣椒籽的来之不易，深觉浪费不得。
　　“哥哥，我不喜欢学琴了，能不能不去了啊，我还是在家学算术吧，还能喂小鸭，不行就让我去地里种辣椒也行……”冬儿看一家人此时气氛正好，赶紧提出压在心里多日的想法。
　　“为何不喜欢了？当初说去学琴的时候，你不也同意的吗？那时候还挺高兴的啊。”李惜有些生气，程唯安排冬儿学琴，是为了她好，单单这份心意就不说了，还要额外花钱，李惜不想让程唯对冬儿失望。
　　“怎么了冬儿，是小朋友欺负你了，还是先生太严厉了？”程唯想了想，也不知冬儿为何突然这么反感学琴。
　　“不是，小朋友挺好的，齐先生也好，哦对了，先生还看你写的话本呢，他很喜欢那些话本，每次来琴室都拿着，但总偷偷摸摸的看，不让我们知道。”冬儿想到齐纪板着脸藏书，却慌了手脚的样子，觉得有趣。
　　“那怎么不喜欢学琴了？”王菊和程大对此事从未说过什么，都是听程唯的安排，虽然有时候觉得农家女孩学这种东西用处不大，但程唯说对冬儿好，他们也就认可了。
　　“我学不会嘛，那玩意怎么那么难啊，她们都学的很好，就我不会，齐先生单独给我讲，我也记不住，比算术难多了……”，冬儿看大家都不支持她，忍不住抱怨了一通。
　　“冬儿，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啊，什么东西都是开头难，慢慢就简单了，别的孩子能学会，咱家冬儿这么聪明机灵，肯定也能学会”，程大劝慰一番，小孩子都这样，碰到不会的就哭啼，等学会了又比谁都高兴，和谁都要显摆一通。


第80章 李惜吃味
　　李惜嘴上很强硬，一点儿可以商量的余地都不留，但等到晚上睡觉时，还是和程唯商量了一番，既然冬儿不喜欢，强迫她学琴，好像也没什么收获，要不就听她的，不去学了罢。
　　“琴室的束脩是半年一交的，咱们已经交完了这半年，不如先让冬儿接着学，也许过几天她就喜欢了呢，要是实在不喜欢，那下半年就不去了，”程唯吃饭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看李惜一直担心，索性说出自己的想法，让他安心，“本来就是个兴趣班，也没想让冬儿学出什么成就来，她实在不喜，没有兴趣，那就别逼迫她了。”
　　“嗯嗯，那就听维哥的……那个齐先生人怎么样啊？”李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积压的问题说了出来。
　　“嗯？为人吗？我和他没接触过，就远远的看了一眼，倒是听钱掌柜说过他很叛逆，不听爹娘的话，主意大什么的，”程唯想到钱掌柜那副唉声叹气的样子，笑了笑，“我觉得还好吧，有自己的想法不好吗？没必要处处听从长辈的安排，小哥儿怎么就不能开琴室了……”
　　“就见了一面，你对他印象还挺好啊，”李惜想到冬儿对齐先生的评价很高，如今程唯也这么说，对齐纪更加好奇了，他还那么喜欢程唯的话本，听说好多买话本的人都打听为西先生是谁，齐纪知道写话本的就是程唯后，会怎样呢？
　　“……哎？”程唯一时有些迷惑，这是怎么了，这话听起来不太对啊，“惜儿，闻到什么味没有？”程唯动动鼻子，假装到处嗅嗅。
　　“什么味啊？没闻到啊？”李惜也仔细闻了闻，确实没有什么呀。
　　“好酸的味道，惜儿没闻到吗？”程唯笑嘻嘻，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和你说正经事呢，闹什么闹，他长的好看吗？”李惜翻了个白眼，继续问。
　　“离的太远了，我根本看不清他长啥样，不管他长的美还是丑，在我心里都不如我夫郎那般可人，”程唯说谎都不带停顿的，那日就在窗外看的清清楚楚，齐纪的长相绝对是让人一眼难忘的。
　　“冬儿回来就说了，齐先生长的特别好看，桃花眼……”李惜话没说完，就被程唯打断了。
　　“惜儿刚刚翻的白眼，把哥哥的心都勾走了，受不了了……”程唯伸手把李惜拉到怀里，两只手臂紧紧圈住，低头鼻尖抵住鼻尖，压低声音道：“哥哥能不能香一口惜儿，嗯？给不给香？”
　　“不给！”李惜一时有些羞愤，每次都要故意问一句，明知道自己的心思，还要逗弄。
　　“不给？惜儿好小气哦，那……哥哥给惜儿香一口吧……”说完，一低头就吻了上去。
　　两人唇齿纠缠片刻，李惜被磨的彻底忘了刚刚想问的话。
　　五日后的聚鲜阁里，程唯才刚到，就被钱掌柜拦住了。
　　“程唯，有个孩子找你，天刚亮起来，酒楼才开门，这孩子就在门口等着呢，看是来找你的，我让他去后厨吃东西去了，你去看看吧。”钱掌柜不认识蒋岩，只看那孩子眼睛下一片青黑，就知道是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嗯好，我去看看他，谢谢掌柜的，”程唯在这县里认识的人实在有限，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到了后厨，就看到蒋岩在帮忙洗菜呢，本来就不胖的身体更加消瘦了，个头倒是挺高，显得人像竹竿一般，身上的衣物老旧，还打着补丁，洗的倒是干净。
　　程唯叫了他一声，蒋岩一抬头看见他，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家里有什么事吗？你娘的事情处理完了吗？还需不需要钱？”程唯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蒋岩不是点头就是摇头。
　　“这个您收下”，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程唯，又不说话了。
　　程唯接过来，顺手打开，正是一张卖身契，下面还有蒋岩的签名和手印，字迹清晰。
　　环顾四周，后厨里的人还挺多的，洗菜的，切菜的，炒菜的，一片忙碌中，也有好信的人抬头往这边张望，程唯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拍了拍蒋岩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去外面，转身领着他去了平日里自己算账的后屋。
　　“这是做什么？不是和你说了不签这玩意吗？也没多少钱的事，何至于卖了自己，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一旦签了，再想赎回去可就难了，”程唯把这张看似轻飘飘，实则沉甸甸的纸塞回去。蒋岩却不接，两人拉扯了一番。
　　“我知道，您收着吧，我不会赎的。”蒋岩态度和语气都十分坚决。
　　“别叫您，你不嫌弃就叫我哥，你把这个给我，是打算跟着我了啊？”程唯看这孩子是铁了心要卖了自己，有些无奈。
　　“嗯，我能干活”，蒋岩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好像怕程唯觉得吃亏，想了想又加了几句，“干农活、扛重货什么都行。”
　　程唯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大力推销自己，“还住在那个院子吗？缺不缺什么东西？”
　　“没地方住了，院子卖了还债了，”蒋岩说着，又怕程唯觉得自己是累赘，赶紧说道：“我住哪都行，在屋外搭个架子就能躺……”
　　“……行了，别说了，你叔叔呢？”这话说的太可怜，程唯心里不忍，又想起这孩子好像还是有亲戚的，叔叔知道他要卖了自己的事吗？
　　“叔不管……我爹活着的时候总去叔家闹，从他家要了好些钱，叔叔能帮着我安葬我娘，已经仁至义尽了。”对于叔叔不管他的事，蒋岩没有任何不满，相反还能理解他，摊上一个像他爹一样，吃喝嫖赌样样不落的兄弟，确实不会想和他家往来。
　　“我知道了，这个我就撕了，以后不许再写这玩意，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程唯当着蒋岩的面把那张卖身契撕毁了，拍了拍他的脑袋，“来，叫声哥听听。”
　　“……大哥。”蒋岩犹豫了一瞬，开口叫了一声，“不管您……大哥要不要那张卖身契，我都不会忘了的。”
　　“行了，以后别和我提这事，去那坐着吧，等我完工了，带你回家。”程唯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让蒋岩随意。
　　“大哥，我去后厨帮帮忙吧，那个掌柜的还给了我吃的，大师傅还舀了一碗肉给我……”，蒋岩这几日一直在给他娘守灵，饭菜也吃不下，今日来聚鲜阁才吃了一顿饱饭。
　　“去吧，干一会累了就回来。”程唯叮嘱了一句，放他去了，对蒋岩这般懂事很欣慰，又可怜他年纪轻轻经历了诸多苦楚，才能想的这么全面。


第81章 带蒋岩回家
　　午饭两人都在聚鲜阁吃的，钱掌柜知道蒋岩在后厨帮了一上午的忙，还夸他有眼力见，程唯给大家介绍蒋岩时，只说是自己的弟弟，有知道蒋岩家里情况的人看程唯说的简短，好像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就不再打听了。
　　饭后，程唯领着蒋岩去接冬儿，冬儿显然还认得蒋岩，看到他和程唯一起来，有些惊讶。
　　“哎？你不是那个……那个人吗？”冬儿不知道他叫什么，又不好意思当面叫他卖身救母的人。
　　“冬儿，他叫蒋岩，以后就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他比你大了几个月，你就叫他哥哥吧。”程唯看冬儿难得卡壳的样子，有些想笑，赶紧给两人介绍了一番。
　　“哦，那我叫你……小哥哥吧，我有哥哥还有大哥哥，你只能是小哥哥了。”冬儿心里有些疑惑，这人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过，但当着蒋岩的面又不好多问，而且她心里其实差不多能猜出缘由了。
　　“好，冬儿。”蒋岩见过冬儿一次，看她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的样子，很喜欢，以后就是自己的妹妹了，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让人欺负了。
　　三个人一起去了成衣铺子，给蒋岩挑了两身衣服，把他身上穿的那件打了补丁的扔了。到家时，只有王菊和李惜两人在家，看到蒋岩，王菊有些不明所以，程唯从未和她提过遇到蒋岩的事情，李惜却是有些猜测的，看他长相俊秀，瘦瘦高高的样子，和程唯以前描述过的很像。
　　程唯给几人互相介绍了一番，然后支开了蒋岩，叫他去喂鸭子，单独和李惜、王菊说了蒋岩家的事情，李惜以前就听说了一些，对此接受的很快，王菊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很是感慨了一会儿。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个子挺高，人却瘦的不行，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啊？”想到刚刚就叫了自己和李惜一声，然后全程没出声。
　　“嗯，和我也不爱说，应该就是这种性子，不过这孩子懂事，嘴上话少，心里都有数的，他今日来找我，我看他也没地方去，就带回来了，没提前和你们商量……”。
　　“嗨，你做主就是了，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少，养个孩子也不算难事，再说这孩子都这般大了，也算是个劳动力，累活不用他，简单点的事他应该也能搭把手了。”王菊本就是心善的人，听完蒋岩的身世后，对他很同情，对于程唯把他带回来的事，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我爹不在家吗？我再和他说说这事，”自打回来后，一直没看到程大，昨日也没听说他要出门。
　　“你爹去辣椒地里间苗去了，他在家也闲不住，去就去吧，等他回来了，我和他说一声就行了。”王菊知道自己男人的性子，比她还憨厚，肯定不会反对的。
　　“我去找他吧，天还早着呢，正好干会儿活去，”程唯说完就往外走去，王菊想拦都没拦住。
　　“娘，我去收拾一间屋子吧，给蒋岩住，”李惜想到日后一起生活了，自然要给他单独置办一间屋子。
　　“行吧，还是惜儿心细，我都忘了这事了，娘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肉，晚上做点好的，那孩子也太瘦了，和惜儿刚来时一样瘦……”，王菊想起李惜刚来时瘦弱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般健康的样子，心下满意，自家哪哪都好，养出来的人都比别家好看。
　　程唯去院子时，蒋岩正在鸭圈里喂鸭子，看到他出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程唯跟前。
　　“我去地里找你大伯，正好干点农活，你先回家吧，让你小哥给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以后你就住那……”，程唯叮嘱了一番，就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蒋岩说完，看着程唯的表情，知道他不同意，“我能干农活”，赶紧解释道。
　　“能干也不用你，回屋呆着去，什么时候胖了，再说干活的事。”
　　程唯到的时候，程大已经收拾完了一块地，地头摆着多余的辣椒秧，根部还仔细的包着泥土，程唯蹲下来和他爹一起间苗，正好把蒋岩的事说了，程大也没什么意见，倒是问了问蒋岩叔叔家的情况，是不是真的不管这孩子了，别自家辛苦养个孩子，再被人家叔叔倒打一耙，说自家偷孩子啥的。
　　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了，两人回到地头，把辣椒苗装进大筐里，一起抬着回了家。蒋岩正在院子里坐着，他现在只和程唯熟一些，程唯不在的话，他还有些不自在，李惜带着他把整个家都逛了一遍，告诉他洗漱在哪，做饭在哪，睡觉在哪，看出来他有些怕生，就给他抓了一把干果，让他自己呆着了，想着慢慢熟悉起来就好了。
　　程唯带着蒋岩和程大打了声招呼，又把筐里的辣椒秧种到院子里，一旁已经有一批长势良好的辣椒秧了，比山上地里的高很多，这些是以前种在花槽里的那些，天气暖和后，都被程唯移到了外面。
　　蒋岩学着程唯的样子，也蹲在一旁帮忙，程唯看他手脚麻利，种的有模有样的，也就没管他，两人弄完这些辣椒秧，王菊晚饭也做好了，两荤两素，还有汤，给蒋岩盛了满满一碗饭，饭桌上大家都没问蒋岩家里的事情，怕惹他伤心，只管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长的壮一些。


第82章 懂事的蒋岩
　　“冬儿，快进去吧，我晌午再来接你，”程唯把冬儿送到清弦阁院门外，看着陆续往里走的孩子，和冬儿招了招手，直到冬儿进院了，才转身往聚鲜阁走去。
　　蒋岩来到程家已有几日了，每天早早就起了床，先去喂了鸭子，再跑去给家里人打水洗脸，程唯不许他做这些，他当面答应的好好的，回头还是一切照旧。
　　把王菊搞得紧张兮兮，和蒋岩比着赛的早起，抢在他前面先把鸭子喂了，本来家里养的那些鸭子已经定时定点开饭的，现在被两人喂的开始饮食不规律了。
　　李惜看王菊起来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睡觉，也比往日起的早了，帮着打水、做饭，这下程唯受不了了，农户因为要干农活，起的本来就不晚，现在起床时间又提前了，自己正睡得迷迷瞪瞪，身旁的人悄悄爬起来了，即使放轻动作，他还是能感觉到，想起来又睁不开眼，以往自己和李惜差不多都是同时醒来，还能有个早安吻什么的，现在一睁眼，身旁的人早不见了。
　　和蒋岩提了提这些，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打乱了家里的节奏，蒋岩也很不好意思，自那以后，终于不再早起了，每日等王菊起来了，他才爬起来帮着干些活。
　　其实家里根本不需要他做这些，王菊和他说过，李惜也劝过，都没什么用，程唯考虑到他刚来家里，应该是没什么安全感，怕自己成为累赘，于是也不再管他，有时候还会指使他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问过蒋岩的情况，得知他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基本的字都能读能写，只是算术上没怎么学过，程唯又把冬儿以前用过的九九乘法表和简单入门的算术题本，都给了他，每日抽出点时间来教导他，蒋岩比冬儿认真多了，拿着乘法表也不多问，让背就背，让写就写，两日下来就记得滚瓜烂熟的。
　　刚开始教的时候，冬儿也跟着凑热闹，她已经学过这些了，平日里是不需要做这么简单的题目了，看着程唯教蒋岩，蒋岩一脸懵懂的样子，冬儿有些得意，没等蒋岩算出结果，她一张嘴先说出了答案，蒋岩一个比她还大几个月的男孩，很是羞愧，自此便更加用功了。
　　可能是大脑活动太累了，也可能是来到这个家有些时日了，慢慢有了些安全感，蒋岩终于起不来了。某一日，一家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早饭都做好了，蒋岩那屋还是没什么动静，王菊说这么大的男孩正是睡懒觉，长身体的时候，不让大家叫他，还单独给他留了早饭。
　　饭后又等了许久，蒋岩仍然没起，李惜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程唯这才去敲了门，看着眯着眼来开门的蒋岩，程唯摸了摸他额头，又问了他几句，确定了这孩子就是睡过头了，一家人终于放心了，蒋岩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呲着一口整齐白牙，把大家晃了一下，这些天都没见他笑过，如今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每次去地里间苗，蒋岩也要跟着去，程唯自然不许，他实在是有些瘦，农活又累人，一整天都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怕他受不住，后来分给他遛鸭子的活，他才罢休。小鸭子吃的好，长的就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为了让它们有充足的活动，现在每日都要赶着它们去遛一遛，几十只鸭子也挺累人的，所以由王菊和蒋岩一起负责赶鸭子的活。
　　金安对程家突然间多出来的蒋岩，也好奇了一阵，从李惜那知道了他的事，也很是唏嘘，开始那两天还试着和他聊天，交朋友，可看他一副严肃脸，又不爱说话，很快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金武这一走又是几个月了，前些日子往家里捎回来封信，镖局这次的路程有些远，跑到了大衍朝最北方的国界处，货物早已送到了，镖局其他的人都往回返了，现下差不多应该到家了，金武一个人留了下来，也没具体说要做什么，只说了这几日就要准备回来了。
　　程唯正低头清算账目，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向外面望去，只见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天，不知何时变了模样，黑压压的一片，霎时雷电交错，倾盆大雨顺势而下，程唯起身关了窗子，家里人手充足，辣椒地里的活差不多忙完了，四个人在家对付几十只鸭子肯定不成问题的，等自己这边忙完了，晌午时雨小点了，正好去接了冬儿。
　　这边想的是挺顺利，谁知晌午到了，雨一点没小，哗哗啦啦下个不停，程唯站在门口张望，他自己倒没什么，只怕冬儿在琴室里着急。
　　“程唯啊，你先来吃饭吧，着急也没用，吃完了饭再想办法，雨要是还这么大，我给你找件蓑衣，弄把雨伞，将就着去接冬儿，你现在就算接了冬儿，这雨这么大，你俩也不可能回村里啊，”钱掌柜坐在凳子上，向他招手，“快来，别担心冬儿，她在琴室浇不着，齐叔肯定能给她们弄吃的……”
　　程唯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也不想让钱掌柜操心，走过去和大伙一起吃了饭。好在饭后收拾完碗筷，雨还真的小了，程唯不敢耽误，这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向钱掌柜借了把伞，就跑去接冬儿了。
　　“哎？你看他咋这么急，就一把伞，冬儿他俩可咋用啊？三子，快去追他，再给他拿把伞……”钱掌柜叫住店里的小二，让他去找雨伞。
　　“哎，好嘞，我这就去。”三子应了一声，往杂货屋跑去。
　　“算了，算了，齐家应该有伞，你别去了，现在追也追不上了，程唯都快到地方了。”钱掌柜拦住了三子，摇了摇头，“还是年轻，毛毛躁躁的……”


第83章 手帕
　　程唯打着伞快步走着，雨虽然小了些，但他走路速度快不说，这伞尺寸还不大，再加上有风，鞋子踩在水坑里湿了，裤腿和衣服下摆也溅了水珠，肩膀处湿了一片，整个人有些狼狈。
　　到了琴室院子那，大门禁闭着，程唯敲了敲门，齐叔打开门看见是他，连忙招他进来。
　　“哎呦，你看看这天说下就下了，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下了雨了，”齐叔退开一些，空出道来，让程唯进来，“你这怎么弄的这么湿啊，不用着急，孩子在这饿不着冷不着的，我给他们弄了点吃的，还有我家小少爷在府里带来的糕点。”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琴室外，程唯站住不动了。屋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冬儿跑了出来。
　　“大哥哥，你来接我了啊，我等了好一会儿了，”其他人都被父母接走了，屋里只剩下冬儿和齐纪，“呀，你身上怎么都湿了，我去给你找东西擦一擦吧。”
　　冬儿转身要往屋里跑，正好撞到了站在她身后的齐纪。
　　“程公子，用帕子擦擦吧，新的还没用过，”齐纪手里拿着一块手帕，递给了程唯。“齐叔，你去再找一把伞来，程公子和冬儿只有一把伞，不方便。”
　　“哎，好嘞，我这就去……”齐叔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程唯不好拒绝他的好意，接过了手帕擦了擦肩膀处的湿痕。“谢谢齐先生，手帕脏了，先放我这边，后日洗干净了，一定给您送来。”
　　“没关系，只是一块帕子罢了，不嫌弃你用着就是了，”齐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程唯，只觉得此人长相英俊，气质卓然，举止落落大方，不像是一般的账房先生。
　　“要不要进屋来，等雨停了再走？”齐纪对程唯的印象本就很好，如今见了真人，又说了话，更是好感倍增了。
　　“不了，谢齐先生好意，这雨也不知能不能停，还是趁着现下雨小一些，早点往回返了……”程唯看齐纪对自己这般客气，人有礼貌，没有一般府里公子爷的盛气凌人，对把冬儿送来这里学琴，也更加放心。
　　“小少爷，伞取来了，特意找了一把大的伞，这把可以给程公子用，程公子的那把小一点的正好冬儿用……”，齐叔一只手里拎着伞，另一只手还举着一把给自己遮雨。
　　程唯接过齐叔的伞，把自己从聚鲜阁带来的那把给了冬儿，和两人道了谢，承诺下次来送冬儿时一定原物奉还。
　　“冬儿饿吗？”
　　“不饿，先生给我们分了糕点，是他自己做的，可好吃呢，齐叔也给我们做了吃的，但是不怎么好吃，没有先生的好……”，冬儿边走边说着今日的事，“大哥哥，家里的鸭子不会被雨浇吧？”
　　“不会的，你哥哥他们在家，肯定把鸭子赶回了鸭棚里，一会儿到了家，给你煮点姜汤喝，别凉着了……”
　　两人坐了牛车，往家赶去。还在路上的时候，雨慢慢停了，太阳露出来，天边还挂了一弯彩虹。
　　“你俩可回来了，哎呦，这怎么都湿了啊，快去屋里换衣服去，冬儿去喝姜汤去，你哥哥煮了好一会了，趁热喝，别着凉了……”，王菊看到两人回来了，立马招呼着。
　　王菊领着冬儿去伙房了，蒋岩和程大正在院子里的辣椒地里忙活，前两日移栽的辣椒秧，还没适应新环境，又被雨给打蔫了，需要重新培土，加固一下。
　　李惜让程唯回屋换衣服，他早已准备了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床上，看着程唯进屋了，他又去伙房给程唯端姜汤去了。
　　回屋时，程唯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拿着汗巾擦头发，换下来的湿衣服被扔在了凳子上。
　　“维哥，先喝姜汤，你坐下来，我给你擦头发。”李惜把碗放到桌子上，拿过程唯手里的汗巾，指了指凳子。
　　程唯听话照做了，姜汤有些烫，他慢慢喝着，感受到李惜手指按压在头皮上的力度，舒服的喟叹。待喝完了姜汤，李惜也擦完了头发，起身抱着程唯衣服往外走，打算洗出来。
　　“惜儿，我自己洗吧……”，程唯出声拦了一下。
　　“你忙了一上午，不累啊？歇会吧，我很快就洗完了。”李惜到了洗漱室，打了水，一件件丢进盆里浸泡，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捡起来一看，是一方手帕，做工精细，材料上乘，底部绣了一节竹子，很是精美，肯定不是大老爷们用的东西。
　　李惜凑过去闻了闻，淡淡的清香，说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味道，很好闻就是了。维哥身上从来不带这东西，这是从哪来的呢？想到他一天的行动轨迹，和他提起过的人，主要就是他身旁有些接触的姑娘和小哥儿，李惜心里有了些猜测。
　　“维哥，这手帕怎么清洗啊？我看料子很好，直接洗了行吗？”李惜手里拎着那块手帕，抬起来给程唯看。
　　“嗯？哦，洗洗就行，后日还要还回去的，”程唯刚刚已经忘了手帕的事，用完了就塞了起来，看着李惜手里拎着的，才想起这事来。
　　“今日去接冬儿，路赶得急了些，身上被雨浇湿了，齐先生把他帕子借我擦了擦，还说不用还了……”
　　“要还，人家的东西，怎么能留下呢？我洗干净了，后日你还回去吧。”李惜打断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麻烦惜儿帮忙了，晚上哥哥做点好吃的，好好犒劳惜儿。”
　　看着程唯没有任何异样，对此手帕毫不在意，对自己也没什么隐瞒，李惜心里放心了。只是清洗手帕时，却不小心用指甲刮到了，拉出一根长长的丝，李惜一时有些懵，这可怎么办啊？
　　找到程唯，给他看了眼拉丝的手帕，程唯还笑了出来，“哈哈哈，没事没事，我看齐先生人蛮好的，应该不会在意一块帕子，咱家是不是有惜儿以前做的手帕，拿几块送给他吧，虽然料子不如这块，但好在图案新颖，又是我夫郎亲手做的，也算是有诚意了。”
　　听了程唯的话，李惜也有了主意，去柜子里掏了掏，找了四块自己做的手帕，一块上绣着钓鱼的小猫，一块上是看书的兔八哥，一块是晾着肚皮的小肥猪，还有一块是叼着骨头的斑点狗。这些都是李惜以前做的手帕，全是他喜欢的卡通图案，自己收藏了很久，现下都拿出来了，准备送给齐纪做赔礼。


第84章 鸭蛋
　　“大哥，鸭子下蛋了……”
　　“大哥哥，咱家鸭子下蛋了，你快来看啊……”
　　今日程唯难得休息，不用去聚鲜阁上工，地里的活也忙完了，一家人刚吃过早饭，蒋岩和冬儿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嘴里还叫喊着。
　　蒋岩来家里这段时间，总算有了些变化，虽然还是话少，面瘫着脸，但有时候也有了些孩子气，看到什么不认识的，或者新奇的事，也会主动问人了。
　　“哎呦，还真下蛋了，我大弟这鸭子喂的好啊，都提前下蛋了，晌午奖励你吃个鸭蛋……”，程唯拍了拍蒋岩的脑袋，看着他像个孩子样了，也高兴。
　　“没有，不是我……”，蒋岩红了脸，不敢领功，自己才喂了几日，鸭子下蛋和他关系不大。
　　“冬儿也要一颗鸭蛋，我也帮忙遛鸭子来着，”冬儿古灵精怪的，故意邀功。
　　“行行行，等着，我去里面看看，有几个鸭蛋，都给你俩吃。”程唯打开圈门，探查了一番，找出了四颗鸭蛋，一手握了两颗，放到了伙房放置鸡蛋的筐里。
　　李惜摆了炕桌，上面放好了程唯出的算术题目，招呼蒋岩和冬儿来做题，蒋岩虽然没什么基础，但脑瓜着实聪明，几日下来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要领，算的越来越快，准确率也高的惊人，比以前教冬儿时省事了不少。
　　看着蒋岩一天天进步，有他在旁边做对比，冬儿也有了危机感，和蒋岩较上了劲，两人各算各的，虽然现在学的东西还不在一个阶段，却也暗暗做着比较。
　　程唯对蒋岩日后的安排，也有了初步的规划，刚来那几天，也曾问过蒋岩想不想读书考官，他摇头不愿意，以前读书时成绩并不好，家里出了事，又荒废了几年时间，现下更是提不起读书的兴趣了，倒是经过家中的突变，让他小小年纪对钱有了深刻的认识，没有钱连病都看不起，如果自己有钱，或许母亲的病不会拖了那么久，可能现在还尚在人世……
　　程唯看他意思明确，态度也很坚定，也就不再考虑让他继续读书的想法了，倒是可以让他来给自己帮忙，既然有了做生意的打算，那店里自然要有人手，而且还要有自己人，能写会算，不会欺瞒自己，更不能被雇佣的人骗了，所以需要蒋岩学算术，会做账，只有自己能做账目了，才能发现别人做的账目里的问题。
　　而蒋岩无疑是个合适的人选，他在世上没有别人能依靠了，和唯一的叔叔也不往来，人聪明伶俐，懂得感恩，还能吃苦，从小养在身边当弟弟，只要自己不亏待他，蒋岩必定不能负了自己，程唯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的。
　　“惜哥儿，我们去抓鱼啊？今个天气真好”，金安风风火火的进来了，看着埋头写字的两人，瘪了瘪嘴，“哎呀，你俩可真没意思，每次来都趴在桌子上算这算那的，我们去抓鱼吧，走吧走吧……”
　　“等一会儿再去，安哥儿来这边坐着，冬儿和岩儿写完了，咱们一起去，”李惜招呼一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块地方，让金安坐过来。
　　“好吧，那我就等会儿，程唯哥去吗？你好像还没和我们一起抓过鱼呢，一起去呗。”金安建议道。
　　“也好，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和你们一起去吧，看看金安抓鱼的手艺，得没得到你哥真传。”程唯笑着，开了句玩笑。
　　“好嘞，您就瞧好了吧……”，金安学着店小二的语气，拉长了嗓音，逗得大家都笑出了声。
　　一行五人拎着三个鱼篓，一起去了村头的溪边，将鱼篓扔进靠岸边水草多的地方，里面放置些做好的鱼饵，几人离开此处，去了旁边的树林里采摘蘑菇，昨日下了雨，今早太阳一晃，树林里冒出了好些白白胖胖的小蘑菇，几个人边摘边玩，还遇到了村里其他村民，大人带着孩子也来采蘑菇，程唯借了一个筐篓用来装蘑菇，眼看要到晌午了，几人返回放置鱼篓的地方，收获还不错，每个篓里都进了鱼，有大有小，程唯一手拎一个鱼篓，李惜拎着另一个，蘑菇则由金安拿着，五人赶在晌午前到了家。
　　“金安，这些鱼你带回去，还有蘑菇也给你装好了，回去让你小爹爹做了吃，今日如果不吃就晾起来，放置时间长了，蘑菇怕坏。”程唯到家就把鱼和蘑菇平分了，让金安带回去一份。
　　“鱼不要这么多，你们家里人口多，鱼就多留些吧，我家就三个人，吃不了这些……”，金安接过鱼篓，从里面取出几条半大的鱼扔进了程唯脚边的盆里，“蘑菇我拿那份吧，正好孙叔家离我家近，我把筐篓给他还回去。”
　　王菊已经做好了饭，留他吃饭，金安忙说不用不用，拎着东西跑了。
　　饭后程唯和李惜商量了一下，想再买些小鸭子，通过这次养鸭子，几人也算有了些经验，虽然中途死了几只，但比程唯预想的要成功很多，家里现在只有五十多只鸭子，显然不够用，而且其中还有了下蛋的鸭子，这些鸭子程唯不想动。
　　“维哥，咱们要不要孵些小鸭子啊，家里的鸭现在每日都能下蛋了，用这些鸭蛋孵出小鸭子，比买要合适。”
　　“嗯，惜儿说的对，这样一来，咱们要再弄出一块空地，搭建鸭圈和鸭棚了，把专门产蛋的鸭和日后用来做鸭货的鸭分开圈养，受精的蛋用来孵化，未受精的蛋就自家吃或者售卖，”程唯越想越觉得可行，只是孵蛋这块确实不怎么懂，还是决定去找王菊和程大商量，听听他们的建议。
　　“用母鸭子孵鸭蛋？不行，不行，儿啊没听过一句老话吗？母鸡抱窝，母鹅抱窝，唯有母鸭不抱窝，山上的野鸭子能孵蛋，家养的不行……”，王菊听了儿子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那我们买的小鸭子是怎么孵出来的？”李惜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在李家村时从未养过鸭子，鸡倒是养过几只。
　　“把鸭蛋放到老母鸡窝里，它们分不出是不是自己下的蛋，就给孵了。”程大接了话，解答了两人的疑问，“有的鸭蛋能孵出来，有的不能，先把蛋孵四五日，到晚上用油灯一照，里面有血丝的就能孵出小鸭了，没有血丝的再捡出来吃就行了。”
　　“还是爹娘厉害，我和惜儿懂得太少，想的又简单……”，程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着讨巧的话，逗两人开心。
　　几人商量了一番，明日开始分开行动，由程大负责上山弄木头和树枝，再搭建鸭棚和鸭圈，王菊和李惜查看下蛋鸭和肉鸭，做好几号，等新的鸭棚搭好了，就把两种鸭子分开安置，程唯则带着蒋岩和冬儿去县里，先把冬儿送去清弦阁，下午三人再去集市买鸭苗。


第85章 还手帕
　　第二日一早，吃过了早饭后，大家都各自行动了，程唯把冬儿交给齐叔，本想和齐纪见一面，正好把李惜做的手帕送他，和他当面道谢，可看了看身旁挤挤攘攘的人，都是来送孩子的，感觉也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把雨伞交给了齐叔，又把手帕给了冬儿，交代了事情原委，叮嘱她休息的时候交给齐先生，和他道谢。
　　安排好这边，程唯带着蒋岩去了聚鲜阁，蒋岩和店里的人都熟悉了很多，一来就跑去后厨帮忙了，程唯也不再管他，自己回了后屋清算账目。
　　“娘，又有鸭蛋了，我捡到六个，先送回屋里去，”李惜一手握着两个鸭蛋，和王菊喊了一声。
　　“哎，好，惜儿正好拿支笔和墨汁，下蛋的鸭子给它在翅膀处画个圈”，王菊答应了一声。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总算分得差不多了，坐在石凳上休息。
　　“娘，我去山上看看吧，爹一个人去砍木头，我去帮着捡点结实的树枝。”李惜想着程大年纪毕竟大了，一个人砍木头就够辛苦了，还要满地捡树枝，再从山上背回来，想想就够累的。
　　“你自己去我可不放心，咱俩一起去吧，到了山上可跟紧了娘，咱娘俩捡点就回来准备午饭……”，王菊也心疼自己男人，但又不放心李惜一个人去捡树枝，实在是上次的事发生的太突然，至今还心有余悸。
　　李惜也明白王菊是被上次的意外吓到了，不敢惹她担心，于是两人一起去找程大了。
　　琴室暂时休息了，冬儿手里拿着包好的手帕，脚步轻快的跑到齐纪身旁，将东西递给他。
　　“先生，这是我大哥哥给你的，说谢谢你前日借给他手帕和雨伞，伞今早已经给了齐叔，但手帕带回家那日清洗的时候，不小心挂丝了，大哥哥说很对不起，只能把我哥哥自己做的手帕送你做赔礼了，”冬儿说完也觉得不好意思，偷偷吐了吐舌头。
　　齐纪看看手里的布袋，听说是程唯的夫郎亲手做的，也有些好奇，打开布袋取出手帕，才发现竟然有四块。细细翻看才觉得很有心意，每块手帕上的图案都不同，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活灵活现的小猫竟然像人一样，支着鱼竿钓鱼，还有捧着书学习的兔子，这兔子眯眯着眼，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确意外的可爱。
　　“这是你哥哥做的吗？图案好有趣啊，我从未见过这种动物……”，齐纪摸了摸料子，材质一般，但做工很精细。
　　“对啊，是我哥哥做的，这个图案是我大哥哥想的，叫卡通图案，他说就是把小动物画的夸张一些，放大它们自己的特点，再拟人化，就会很可爱，我哥哥听了，试着画了几个小动物，确实好玩多了，这些手帕在铺子里售卖的可火呢……”，冬儿看齐纪感兴趣，赶紧多说了些。
　　齐纪的手帕有自己闲来无事做来玩的，也有府里人专门做的，从未在外面买过，所以也就不知道县里火过一阵的卡通手帕。
　　程公子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啊，好像总能带来很多新的想法和惊喜，不知道和这样的人一起生活会怎样……一定很有意思吧。
　　晌午时，程唯带着蒋岩接了冬儿，三人去路边吃了碗馄饨，又去了集市买小鸭子，卖家禽的摊位不少，只是每家数量都不多，毕竟像程唯这种一买就买个几十只的还是少，一般人家也就挑个五六只，带回家养着下蛋，逢年过节杀一只，改善伙食罢了。
　　程唯挑的很仔细，看起来蔫了吧唧的那种都不要，越精神越活泛的越好，旁边其他摊位看他挑的仔细，开始还不想搭理他，但后来发现他要的多啊，差不多能包圆了，于是都争抢着拉他这个主顾。
　　逛了几个摊位，总算挑好了五十只小鸭子，给了银钱后，摊主还把装鸭子的木筐送给了程唯，程唯自己抱着一筐，冬儿和蒋岩一起抬着一筐，三人去路边坐了牛车回了家。
　　到家时院门紧闭，屋里也没人，程唯想到他们可能都去了山上，于是把蒋岩和冬儿留在家里照看小鸭子，自己也去了程大以前领他去过的半山腰。
　　三人果然在这，程大正在绑木头，李惜和王菊捡了许多树枝，成捆扎好放在一旁，看到程唯来了，没带两个小的，王菊问了句，知道两孩子在家，也就放了心。
　　程唯帮着程大又绑了会儿木头，李惜和王菊背着树枝先回去了，马上要喂鸭子，还要准备晚饭。
　　两人到家后，先把大鸭子关到圈里，空出鸭棚来，将今日新买来的小鸭子赶进去，然后分开喂了些粮食，等做好了晚饭，程唯和程大也回来了。一家人吃着饭，商量着明日开始搭建鸭圈的事情。
　　“这两批鸭子现在不能放在一起养，大的容易欺负小的，好在这些鸭苗还小，有个地方就能关了，等再大点就能关一起了……”，程大饭前看了看新买来的鸭子，一个个还挺有精神的。
　　“上午惜儿又在圈里捡了六个鸭蛋，我心思着明日去他王婶和李婆子家里看看去，买几只抱窝的老母鸡回来，先孵化着，出了小鸭更好，出不来就吃鸭蛋……”，王菊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娘你懂这些，看着办就行，钱不够就到惜儿这里来取，第一批鸭子也开始陆续下蛋，以后会越来越多，咱家吃也吃不过来，等日后鸭子更多了，攒个几日的鸭蛋，我拿去县里卖一些，鸭蛋比鸡蛋要贵，县里的有钱人喜欢这些……”。
　　程唯夹了一块鱼肉，放在碗里仔细的挑了刺，然后放到了李惜碗里，继续说道：“我打算过段时间就把聚鲜阁的活辞了，以后咱们一家人自己做点小买卖，现在咱家还有些余钱，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实在不够的话，我再写几本话本，来钱也快……”


第86章 争论
　　又是几日过去了，程唯家的第二个鸭棚和鸭圈也搭建好了，王菊跑遍了村里的人家，买来了五只老母鸡，单独在院子里隔出一块地方，给母鸡搭了窝，放了鸭蛋在窝里，孵个四五天捡出来查看一番，有血丝的放回去继续孵，没有血丝的拿到屋里的筐篓里，还真攒出了不少鸭蛋。
　　院子里最先种的辣椒秧结了小辣椒，地里的辣椒秧有的也已经开花了，程唯算了算时间，再有个十几日，家里的辣椒就能采摘了。
　　既然决定要辞去聚鲜阁的活计了，程唯想着提前一个月和钱掌柜说一声，也好给他时间再招收一个账房先生，和钱掌柜说了此事，他开始有些惊讶，毕竟程唯在这干的好好的，突然要离开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但听了程唯的打算，知道他想自己干点小买卖，也表示理解和支持，只是请他务必再待一段时间，等聚鲜阁找到合适的账房先生再说，程唯当然没有二话，帮着钱掌柜写了一份招工启示，贴在了酒楼门口。
　　“程唯啊，你是想做点什么生意？那个山楂糕你家里不是能忙过来吗？怎么还要你辞了这的活啊？”钱掌柜有些好奇，从未听他提起做买卖的事，但根据他对程唯的了解，这人稳重的很，既然敢辞了这的活，一定是十拿九稳了。
　　“现在也是有个大致的想法，卖点小吃什么的，具体的事物还没有定下来，等开业那日，掌柜的一定要来给我捧个场啊……”，程唯抬手作揖，暂时不想说的太多。
　　“没问题，你开业了一定要来咱酒楼通知我一声，再忙我都去……”。
　　和钱掌柜聊了一会，程唯去琴室接冬儿，等了一会儿，其他孩子陆陆续续出来了，跟在爹娘身后走了，只剩冬儿还没看到影子，程唯不免有些心急了。好在齐叔很快过来告诉他，冬儿今日新学的曲子还不会，被齐先生单独留下了，让程唯稍稍等一会。
　　看齐纪对冬儿这般负责，程唯自然没有二话，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等着。
　　“程公子，你和我去院内的凉亭下坐着等吧，这天气太热了，一会儿再中了暑，走走走……”，齐叔边走边招呼着。
　　院子外边此时还真没什么阴凉地，程唯站的头上都出汗了，于是也没推辞，跟着齐叔去了凉亭内。
　　两人坐在石凳上，聊了一会儿，清弦阁的门才开了，冬儿从里面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齐纪。
　　“大哥哥，你来很久了吧，我今日晚了些……”，冬儿跑到程唯身旁，抬着头看着他。
　　“还好，我也没到多久，”程唯摸了摸冬儿的脑袋，对着齐纪笑了笑，“麻烦齐先生了，还要给冬儿单独补课，她有不听话的地方，您别客气，尽管教训就是。”
　　“没有，冬儿平日里很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虽然冬儿在琴技上进度有些慢，但是我看她似乎在算术上很有天赋，什么四则运算、竖式计算、九九乘法表、借一当零，真的很有趣，”齐纪说到这里，显然有些兴奋，这些都是他以前从未听过的，比他府里的先生教的简单多了，计算起来也快的多。
　　“冬儿说这些都是你教她的，是真的吗？程公子以前在哪里求学吗？”齐纪现下对程唯的好奇心日渐加重了。
　　“是我教的，这些都是自己瞎研究的，不是什么高明的东西，”程唯不敢再把以前骗家里人的说辞拿来用了，毕竟齐纪和爹娘、惜儿不同，大家公子一定读过不少的书，自己骗他在书里看来的，很容易露馅，万一他再向自己借这些书，又该去哪里给他找来。
　　“程公子高才，颖悟绝伦，有大家风范……”，齐纪对此赞叹不已，程唯心虚的不行，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当不起齐先生如此称赞，又转移了话题，以赶不上车为由，和他告别，领着冬儿走了。
　　两人到家时，王菊和程大去遛鸭子还没回来，蒋岩在自己屋里做题，李惜在屋里给蒋岩做夏季的衣服，旁边还坐着金安，两人唠着嗑。
　　金安和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和李惜聊起来了，说他哥哥回来了，整个人风吹日晒的，更黑了些。程唯在一旁听了会儿，去了蒋岩那屋，检查他做完的题。
　　“冬儿，你琴学的咋样了啊？琴室里好玩吗？”自从冬儿去学琴，可把金安羡慕坏了，他倒不是想学琴，只是想去县里罢了。
　　“一点也不好玩，好没意思啊，我学不会那玩意，好在就交了半年的束脩，等半年时间一到，我就可以不去了，”想到自己再忍一忍，就可以解脱了，冬儿有些兴奋，看到李惜撇了她一眼，她悄悄和金安撅了下嘴，吐了下舌头。
　　“我们先生可好了，总给大家带好吃的，人长的还好看，懂的东西也多，我那么笨，每次学新知识都是最后一个会的，先生也不打我手心，还单独给我讲……”，冬儿提起齐纪总有数不清的赞美，主要还是因为她是个重度颜控。
　　“长的有多好看啊？比我好看吗？有你哥哥好看吗？”金安其他的点都自动忽略，只抓住长相这点。
　　“当然比你好看了，哥哥嘛……他俩不是一种的，哥哥是清秀那类的，齐先生是很艳丽那种……”，冬儿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反正哥哥和齐先生都好看，只是不一样的好看。
　　“先生可喜欢哥哥做的手帕呢，对上面的卡通图案夸了又夸，说大哥哥奇思妙想，哥哥手艺精湛，”冬儿提到齐纪对两人的称赞，也很开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嘟起嘴，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
　　“先生太优秀了也不好，到现在还没有夫家呢……”
　　“人家是府里的少爷，肯定要找门当户对的啊，富甲一方的呗，人家都不急，你瞎操什么心啊。”金安听冬儿一直夸齐纪，虽然没见过本人，心里也难免吃味，长的能有多好看，还比我好看？冬儿小丫头片子眼光一直很差。
　　“先生才不是那样想的呢，他说自己要找的人，不仅要陪自己一辈子，还要有能力让自己仰望，能给自己带来有趣的生活，”冬儿回想着齐纪说此话时的表情，一脸期待、憧憬的样子。
　　“他这是吃的太饱了撑的慌，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是华而不实，你看他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还要不要过有趣的生活，我看乞讨就挺有趣的，县里好几条大街，那么多门户，他可以每天去一家，还能吃的不一样呢……”，金安理解不了有钱人，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你烦人，啥也不懂，大哥哥都说先生很有想法，有人格魅力呢……”，冬儿不喜欢金安诋毁自己的先生，语气有些急切。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啊，在外面都听到冬儿的声音了，”程唯来的及时，避免了两人的再次交锋。
　　“没什么，两人闹着玩呢，岩儿过来试试衣服，我特意往大了做些，夏天太热穿的宽松点，进风能凉快些。”李惜岔开话题，招呼和程唯一块进来的蒋岩。
　　蒋岩听话的跑过来，拿了衣服回自己屋换了，又穿着来这屋给李惜看看合不合身，几人开始讨论蒋岩好像比开始来时胖了些，忘了刚才争论的话题。


第87章 详细计划
　　一家人吃晚饭时，程唯说了自己已经提了辞去聚鲜阁账房先生一事，等招来新的账房先生，他就可以光荣下岗了。
　　“爹娘，我想这几日有时间带着惜儿去县里逛逛，挑合适的地段租一间商铺，等辣椒产量下来了，就可以营业了。”程唯已经和李惜提过此事，李惜自然没有异议，还把家里的银子数了数，足够租一间上好的铺子了。
　　“好啊，我和你娘也不懂这些，你俩看着办吧，不用担心家里的活，我们都能弄好……”，程大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下点力气，操持家里的地，王菊照顾鸭子，两个孩子都懂事听话，不用大人管着，有时候还能帮着干点小活。
　　“维儿，娘问你一句，咱家这鸭子越来越多了，前些日子的几个鸭蛋也孵出了小鸭子，这么多鸭子这一天吃的也不少呢，你真能卖的出去啊？做生意也不是简单的事，租铺子是一方面，店里也要有人手，处理鸭子也要人……”，王菊这些天看着家里的鸭子一天天长大，存粮越来越少，难免有些心急，自家这么多年也就是去县里卖过粮食和几只鸡，从未做过大生意，没有一点做生意的经验，直接把摊子铺的这么大，怎能不担心。
　　“娘，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了，咱家这生意还没做，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总要有所尝试，我不想一辈子就做账房先生，咱们巳远县还算繁华，不说常驻的本地户，附近下辖的村子，还有来来往往的商队、船队，总要吃东西的，只要我们卖的鸭货味道好，价钱合适，又是独一份，总能打开销路的。”对于王菊担心的问题，程唯自然也想过，他的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不像前世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现在做事有了很多顾虑，可以说是走一步之前要看好三步后的路。
　　“前两批鸭苗确实花了些钱，等咱们家掌握了孵蛋的技巧，以后的鸭苗就可以不用买了，能节省很多成本，喂鸭子的饲料好说，就在咱村里收些粮食的碎渣子就行，粮行都不收的东西，价钱也便宜，或者去县里的粮行转转，收点陈年粮食，这种粮食不好卖，给点钱店家就能给咱。”程唯把自己想到的点子一条条说出来，为了让家人了解自己的想法，也为了安抚大家。
　　“去县里租铺子也是想找个带小院子的，咱们的鸭货可以在店里制作，但主要的人手还是在村里找，县里的人工怎么也比咱家这贵些，鸭子的处理过程就在村里完成，找几个干活麻利、干净的大娘和婶子，她们年纪大些，地里的活太累，家里一般也不用她们去山上，咱们可以请她们来帮忙处理鸭子，配合她们的时间，可以按件发钱，处理一只鸭子给多少铜钱，家里没事就来干活，有事提前说一声，就可以不用来……”
　　“鸭货、鸭蛋都可以拿到店里去卖，鸭绒可以做被子、做衣服，又轻便又保暖……”
　　“维儿竟然想了这么多，看来你是准备了很久啊，我看这买卖能成，咱们一家人只要能在一起，就什么也不用怕，”程大听了儿子的计划，心里更有底了，只觉得身上充满了力量。
　　“好，娘也相信你，维儿说怎么做，娘一定听你安排……”
　　“我杀过鸡，鸭子应该一样吧……”，蒋岩也表态，自己可以帮忙。
　　“大哥哥，我可以给大家记账，谁杀几只鸭子，我都给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看着一家人如此信任自己，程唯心里涌出一股股热流，恨不得马上做出点成绩，不辜负家人的期望。
　　“维哥别担心，你尽管去做，失败了也没关系，我们都一直陪着你，没钱我们再赚就是了。”李惜桌子下的手，摸到了程唯的手背上，被他反过来握进了手心里。
　　饭后一家人各自散去，程唯和李惜先后去洗了澡，回屋后，程唯站在李惜身后给他擦着头发。
　　看着坐在那儿乖巧的李惜，发丝飘动间露出的白皙脖颈，程唯突然想起什么，挑开头发，往下拉了拉李惜的亵衣，光滑细腻的肩膀处果然有一处暧昧的红痕，看着自己前日晚上的杰作，程唯得意的笑了笑。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李惜转头看见程唯那一脸暧昧的笑，李惜把亵衣往上拉了下，盖住肩膀，给了他一记眼刀。
　　“……”，程唯只觉得李惜刚刚看他的那一眼，眸光潋滟，顾盼生辉，勾得他心里痒级了。
　　“来，给哥哥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了，”程唯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扒人家衣服。
　　“没有了，你别……”，李惜紧紧抓着衣领，不让程唯往下拉。
　　“惜儿怎么这么小气，怎么说也是哥哥留给惜儿的，就给哥哥看一眼嘛……”，程唯一手握住李惜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挠他腰间的痒痒肉，两人顿时闹作一团。
　　程唯抱起李惜，一手在其后背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李惜整个人挂着程唯的身上，双手环绕圈住他的脖子。程唯走了几步就到了床边，弯腰把李惜放到被子上，李惜也顺势撒开手。
　　刚刚玩闹了一番，李惜还有些气喘吁吁，亵衣也被程唯弄的松散了，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程唯留下的朵朵红梅。
　　“惜儿，真是坏孩子，引诱哥哥犯罪……”，程唯一边解衣扣，一边坏笑着，转身熄了灯，冲着床上的人影扑了上去……


第88章 眼神瞒不住
　　今日程唯休息，不用出聚鲜阁上工，一早吃完饭，就和李惜一起去县里找铺子。
　　前些天和钱掌柜打听了一番，也托候二帮忙留意着，谁家有铺子要出租的，及时告诉他一声，候二这人很机灵，还有些人脉，自从帮着程唯找到辣椒后，两人又来往了几次，一起吃个饭，聊聊天什么的，相处的十分和谐。
　　昨个程唯在聚鲜阁，候二找来了，还真给他找了几间正在出租的铺子，候二办事利落，提前联系了房主问了问租金，询问了程唯的意思后，和人约好了今日见面。
　　程唯带着李惜先去了候二家，三人又去看铺子，走了两家，位置倒是不错，只是有些大了，鸭货铺里不准备提供堂食，程唯现下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维哥，别着急，我给你寻摸了好几家呢，咱一家家走，总能挑到合适的，”天气有些热，候二怕程唯心急，还出言安慰他。
　　“我倒没事，只是麻烦你了，怕是要和我们跑一天了，”程唯有些不好意思。
　　“嗨，这说的什么话，我在家也是闲着，船队调整休息呢，我也没啥事，今天寻不着合适的，明个我再给你打听去。”
　　一上午的时间，三个人的脚步几乎没停下来过，终于赶在晌午前看中了一家铺子，铺子大小正合程唯心意，后面还带着一个小院子和两间屋子，据房主所说，这间铺子以前是租给一个郎中开药铺的，两间屋子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一间是伙房，一间是卧室。
　　铺子地段也不错，虽然不在主干道上，但也算是次街道了，周围粮行、布庄、酒楼等店铺都很齐全，离码头也更近一些，房主要价也不高，就是正常的市场价，每个月五两银子，程唯和李惜商量了一下，当场就和房主签了凭契，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和房主道别后，三人去聚鲜阁吃了饭，候二因为下午有事要忙，吃过饭就走了，程唯想着难得带李惜来一趟县里，不如去逛一逛，给他买点东西，于是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溜达着，权当消食了。
　　两人去了趟梦溪书屋，和刘掌柜结算了这段时间的分成，又去了妙华阁，本想看看最近有什么新上的簪子买来送给李惜，可逛了一圈，还是被李惜拉走了。
　　“家里已经有好几支簪子了，都是你送的，还有没带过的呢，买这么多这东西做什么，我们不是还要开铺子吗？省着些花吧……”，早知道那里的簪子那么贵，刚刚就不应该答应维哥去里面逛逛，两支簪子快赶上一个月的店铺租金了。
　　“饰品多点也没什么，图个新鲜嘛，出了新样式，有喜欢的就买，也没多少钱，再说我的惜儿戴着好看，多少钱都值……”。
　　“维哥是说，我不戴簪子就不好看了吗？”李惜假装生气，快步走着，想引着程唯离开这。
　　“当然不是了，惜儿什么都不戴也好看，”程唯几步追上李惜，牵了他的手，凑到他耳边悄悄道：“不穿衣服，光溜溜的最好看了。”
　　“……你怎么……，”李惜一时气急，左右看看，幸好旁边没有人，真是羞死人了，在外面就说这种话，甩开程唯的手，李惜继续快步走着，程唯赶紧在后面追。
　　路过卖皂荚的小摊位，李惜停了下来，天气热了以后，家里人洗澡更勤了些，皂荚用的差不多了，李惜拿起一块闻了闻，太香了，放下后又取了一块。
　　“惜儿要买皂荚吗？喜欢什么味的可以和这个姑娘说，以前我买的时候，就是她给推荐的……”，程唯凑过来一脸讨好。
　　“这位夫郎，您喜欢味道重一点的，还是清淡些的？咱家的皂荚都是我自己做的，绝对干净……”，卖皂荚的姑娘热情的介绍着。
　　“程公子？”，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程唯回头一看，正是齐纪。
　　“真的是你呀？我看背影很像你，来县里是有事吗？你不是明日才上工吗？”齐纪突然看到程唯，有些兴奋，刚刚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哦，没什么事，就是来县里逛一逛，这位是我夫郎，李惜，”程唯向两人介绍一番，“惜儿，这位是清弦阁的齐先生，也是教冬儿的琴师。”
　　“我是齐纪，经常听冬儿提起她哥哥，没想到能见面，我们很有缘分啊。”
　　“齐先生好，冬儿平日里麻烦你了，她很喜欢你，”齐纪刚刚向着两人走来时，李惜就看到他了，真的像冬儿说的那样，确实是个漂亮的小哥儿，让人见之不忘，长相艳丽却不俗气，举止落落大方，气质不俗，还有上等的家世。
　　“冬儿才是招人喜欢，又可爱又乖巧，古灵精怪的……”，齐纪夸了冬儿几句，又看着程唯问道：“程公子要买皂荚吗？我知道一个地方，他家制作的皂荚味道特别好，木质芳香、草本清香、微妙茶香，都很适合你，我可以带你去那看看，需要我帮你挑一挑吗？”
　　“这样不会麻烦你吗？我用什么都一样，主要是买给我夫郎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程唯知道李惜喜欢这些带着香味的皂荚，每次洗澡都用，所以身上也染上了香味，难得有惜儿喜欢的东西，自然想给他买最好的。
　　一旁的李惜看着两人，心里乱糟糟的，程唯有些事情上心很细，但面对感情问题却像只牛一般，李惜从齐纪的眼里看到了往日的自己，也是这般悄悄的喜欢着这个男人，自以为藏的很深，其实那双眼睛早就暴露了一切，虽然现在齐纪像对牛弹琴一般，但谁又能保证，没有牛开窍的那天呢？
　　李惜一方面不想让程唯知道齐纪的心思，另一方面又唾弃自己，为何对自己和程唯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这么轻易就怀疑程唯的衷心。
　　“维哥，我有些累了，下次再麻烦齐先生带我们去看吧，今日就随便买两块，先回家吧。”李惜还是不敢赌，他现在只想带着程唯离开这里。
　　“好，那惜儿先挑几块喜欢的，我们今日先回去吧，哥哥下次再给你买齐先生说的那家，齐先生，今日就不叨扰了，改日还请你帮忙写个地址，我好能找去那家店……”
　　李惜随便选了两块皂荚，和齐纪道别后，两人就离开了。


第89章 李惜心急
　　回家后的李惜，心里非但没有安定下来，相反越来越焦虑，今日是齐纪，也许明日就是李纪，后日就有王纪呢？
　　程唯现下要开铺子，以后还要开酒楼，随着他生意上的起步，接触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像齐纪这般优秀的一定不少，甚至比他好的也不在少数，一个两个也许维哥能抵抗的住，但那么多漂亮的小哥儿、姑娘总有合他心意的吧。
　　也许有一日，维哥会带回来一个年轻漂亮，琴棋书画样样好的小哥儿回来，说自己找到了要共度一生的人，只把自己当弟弟的，然后两人琴瑟和鸣，和和美美，自己只能背着行李，领着冬儿离开。
　　或者像维哥写的话本里那种，做买卖遇到了危机，需要和其他商贾之家联姻，好一点就是扶那个后进门的小哥儿或姑娘做大的，自己做小的，坏一些的情况下，那人容不下自己，维哥就只能休了自己……
　　李惜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了，晚上觉都没睡好，天都要蒙蒙亮了，才入睡。程唯醒来，难得见李惜睡懒觉，宠溺的笑笑，也不叫醒他，轻手轻脚的关门出去了。
　　几人在院子里吃饭，程唯特意说了句惜儿还在睡着，告诉大家小点声，两个小的立马放轻了声音，程大也没说什么，倒是王菊在收拾桌子时，拉着了程唯，悄悄的说了句，以后晚上早点睡。
　　程唯看他娘的眼色就知道，她又误会了，以为是自己瞎闹腾，不让惜儿睡觉，程唯觉得自己很冤，却也没法解释。
　　李惜起来时，程唯已经去聚鲜阁了，王菊给他留了早饭，心里有事，也没什么胃口，又不想家人担心，还是吃了两口，回屋后，想了半天，去了书柜那翻了翻，找出了季恒托金安送给自己的那本书。
　　李惜还记得刚拿到书的那日，自己心下好奇随手翻了两页，内容实在是大胆放浪了些，看了一眼，脸都烧红了，金安问书里写了什么，自己当然说不出口，又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急急忙忙压在了腿下，后来就收进柜子里，压在了最底下，本以为此后都不会看的，没想到如今再把它取出来，竟是自己主动为了学习……
　　程唯这几日隐约感觉到李惜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有时候一个人坐在那神游天外，叫了几声也没反应，有时又会莫名其妙面红耳赤，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这些天程唯正忙着收拾新租的铺子，找匠人按照自己设计的图纸，重新装修了一番，伙房里配备了全新的灶具，大大小小的盆子、碗等一应俱全，卧房里自带的床太过老旧，程唯本想找人打张木床，被他爹拉住了，主动揽了这活。
　　考虑到制作鸭货的工序，程唯又找铁匠赶制了两只卤桶，提前给了订金，约好了十日后来取卤桶时，再给余下的银钱。
　　这几日事情太多，回家的时间也变得不确定，或早或晚的不是很准时，有一次回去的时候，看见李惜前一秒还在认认真真地看书，自己回来也没反应，出声叫了他，他才像突然知道人回来了一样，把书一合，慌慌张张的收进柜子里，程唯还特意问了句在看什么书，李惜只说是程唯写的话本，程唯当时还感到奇怪，自己写的话本，惜儿都看过了啊，难道是在家无聊，所以再重新看一遍？
　　这日难得安排完了铺子的事，程唯早早回了家，路上还买了些干果和水果，打算回家好好陪陪夫郎，这些日子冷落了他，到家时程大正在院子里切木板，给铺子里赶制木床，王菊在给院子里的辣椒秧浇水，冬儿和蒋岩出去遛鸭子了，没在家。程唯把东西递给王菊后，先回了屋。
　　“惜儿，我回来了……惜儿做什么呢？”程唯一进屋，正看到李惜往柜子里塞东西，动作太快，没看清是什么，只隐隐约约看着像是红色的。
　　“啊，给冬儿做的衣服，天气太热了，做身夏衣，她个子也高了些，以前的衣服不合身了，”李惜关上柜门，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红色的布料吗？冬儿不是说自己大了，不穿红的了吗？”程唯记得冬儿第一次穿红色小褂时，还开心的很，后来可能是真长大了，心里有了变化，特意和他们说，以后不要给她做红色的衣服。
　　“……家里有余料，时间长了就脆了，不用听她的，维哥铺子里忙完了吗？”李惜解释了两句，赶紧转移话题。
　　“冬儿越来越大了，还是要听听她的想法，布料用不了就放着，早晚有别的用处，坏了就坏了吧，”程唯坐在凳子上，拉了李惜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腿上侧坐着，“店里安排的差不多了，等爹把木床做好，我俩去铺子里再搭个焖炉，以后做风干鸭货用，还要麻烦惜儿做几身工服，以后在铺子里都要穿统一的制服，显得干净利落，到时候哥哥给你画个图纸，你再加入自己的想法，做几身试试效果。”
　　“嗯，都听维哥的，那这几天你是不是可以在家休息了，除了去聚鲜阁上工的日子。”
　　“对，终于能喘口气了，哥哥在家好好陪陪惜儿，这些天都冷落了你，惜儿一生气，再不要哥哥了，那哥哥可怎么办？”程唯看着李惜，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逗李惜开心。
　　“才没有，我要的，一直都要，”李惜笑着把额头抵在程唯的额头上，“我还怕维哥被别人抢去呢……”
　　“哎呦，那可真不好说，我这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惜儿可要看紧了些，别被外人劫走了……”


第90章 金安送礼
　　今日程唯带着冬儿去县里了，李惜又把那块红纱布取出来继续缝制，一个时辰过去才终于完工了，看着自己这几日偷偷摸摸弄出来的东西，那少到可怜的布料，想到自己的计划，心里忐忑。
　　“惜哥儿，快出来接我一下，东西太多了……”，金安在门外大声叫喊，气喘吁吁的。
　　听到金安的声音，李惜急忙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柜子里，跑了出去。
　　“什么东西啊？你自己一个人带来的吗？”看见金安脚下两个鼓鼓嚷嚷的包，李惜有些疑惑，连忙走过去拎起一个，还真挺重的。
　　“可不就我拎来的嘛，你拎的那个袋子里面都是各种小吃，季恒搜罗来的，特意让我哥带给你的……”
　　“啊？为什么给我？”李惜更加困惑，自己和季恒从未见过面，唯一的接触也就是借给他几本书罢了，这也不至于送自己这么多东西啊，况且他也送了自己一本书。
　　“我哥和他说了，讨他祖父开心的那首诗是程唯哥写的嘛，他应该是想谢谢你们吧，”金安拎着另一包东西往屋里走，“哎呀，你别管那么多，给你的，你就接着呗。”
　　两人把两个包放在桌子上，金安直接打开了一包，“这个里面都是野蘑和木耳，是我哥哥从北边的一个地方带回来的，据说那边这东西很便宜呢，我家留下一些，还给亲戚送了些，这包是给你们家的。”
　　“这也太多了，金安，你回家的时候，帮我们说声谢谢，麻烦金武哥了。”
　　“不用不用，有啥谢的，你们也总给我家送东西啊，山楂糕、猪下水我都没少吃，还有那次程维哥新做出来的鸭货，好吃得不得了呢，”金安回想了一下那个味道，忍不住吧唧了下嘴巴，“程维哥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养了那么多鸭子，还种了好多地，他好像好长时间没做好吃的了呢……”
　　“最近是忙了些，好在事情都处理完了，应该能休息几天，安哥儿很快就能有好东西吃了，”李惜想到自家的铺子，心里也有些激动，想和人分享喜悦。“我还没跟你说，维哥要去县里开铺子了，已经租好地方了，东西也差不多准备完毕了，到时候我给你带好吃的……”
　　“啊？要开铺子？什么铺子啊？”金安第一次听说这事，一脸的惊讶，“卖什么东西？你们要搬去县里了吗？我以后还能每天找你玩吗？”
　　“维哥是想卖鸭货，就是你喜欢吃的那个，”李惜看着金安一脸焦虑的样子，好笑的拍了拍他脑袋，“你这什么表情啊？怎么这么傻，我们不会搬走的，还在这里住，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来啊。”
　　“哦，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和咱村里其他搬走的人家一样呢，去县里有了买卖就留在那里了，”听了李惜的解释，金安松了一口气，以前这个村里小哥儿其实不少，但大多都嫁出去了，现在和他玩的好的也就李惜了，他不想让李惜离开这里，那样他俩就不能经常见面，以后感情就淡了。
　　“程维哥好厉害啊，你刚来的时候，家里还欠着外债呢，现在不过一年多点，都能去县里开铺子了，”金安感叹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这也说明我们惜哥儿旺夫呢，哈哈哈哈”。
　　李惜知道金安是在调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金安回家了，李惜也出去喂鸭子。
　　下午程唯和冬儿回来时，程大还在院子里弄木板，看到他进来，喊他过去搭把手。
　　“差不多了，明日就能完工，看看你哪日有时间，去雇一辆牛车把木床拉到铺子里，”程大叮嘱着，程唯想了想定下了后日。
　　“爹，明个我休息，后天咱俩一起去县里吧，把床拉去铺子里，我上午去聚鲜阁，下午去铺子里找你，咱们正好搭个焖炉……”，程唯说了自己的安排。
　　“焖炉？维儿知道怎么弄吗？爹没整过这玩意啊。”
　　“没事，我见过焖炉，大致知道怎么弄，咱爷俩试一试，不行就再说，想别的法子。”
　　院外响起了一声声鸭叫，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你娘她们几个回来了，遛鸭子去了，这鸭子一天天多了，一个人都遛不了了……”，程大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着家里一天比一天好，他心里高兴着。
　　冬儿听见外面传来哥哥的声音，早跑出去找人了，程唯帮着程大弄完手里的活，也出去帮忙了。
　　“维儿回来了，快来看看这十几只小鸭子，就是咱家自己的鸭蛋孵出来的，咋样？精神不？”王菊喊了程唯一声，给他指了指跟在大鸭子身后的那十多只小鸭子。
　　“精神，还挺活泛的呢，辛苦我娘了，等儿子赚大钱，就给我娘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程唯笑嘻嘻的和王菊卖乖，还冲着李惜眨眼睛。
　　“去去去，没个正形，我一个老婆子花什么钱，给你夫郎花去，”王菊笑的开怀，推了程唯一下，“维儿，家里的鸭蛋越来越多了，娘想着吧，再买几只老母鸡来孵蛋，你觉得咋样？”
　　“娘，这事你说了算，你看着合适就买，钱不够就去惜儿那取……”
　　晚上吃过饭后，李惜起身要去洗澡，程唯拦住他，“惜儿消消食再去，刚吃了饭就洗澡不好。”
　　以往李惜都听话的很，这次却很坚决。
　　“我想早点洗了，不然一会儿头发不好干……”
　　“没事的，哥哥给你擦头发，晚点睡，天还这么早呢。”
　　“今日想早点睡了，有些累。”李惜还是坚持去洗澡，程唯听他说累了，自然不再拦他。
　　“好吧，那就早点睡，一会儿哥哥给你按按肩膀，能舒服些。”
　　李惜点了点头，拿上换洗的衣服，转身出去了。程唯提前把被子铺好，又倒了两杯水，怕李惜晚上口渴。
　　李惜回来时，披着一身外衣，里面整整齐齐的亵衣亵裤，头发湿着，脸上被热气熏的有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水嫩水嫩的。
　　“惜儿坐这来，哥哥给你擦头发，”程唯招呼他坐到凳子上，手里拿着干布巾，仔细的擦着。擦了一会儿，程唯摸了摸感觉差不多了。
　　“惜儿去床上躺着吧，哥哥给你按摩按摩，松松筋骨……”，程唯还惦记着李惜说累的事，想着给他按一按，应该能缓解一下。
　　“维哥先去洗澡吧，一会再按……我等你。”李惜低着头，用布巾擦着发梢，语气轻柔。
　　“嗯，也行，那你先呆一会，哥哥洗澡很快的。”程唯去柜子里掏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转身出去了。


第91章 喜欢吗
　　不过一刻钟时间，程唯就把自己洗完了，回屋时还想着，今晚不能闹惜儿了，给他按按脚，按按肩膀，让他早点睡觉。
　　一进屋，看到坐在床上的李惜，程唯脑子懵了一刻，此时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夫郎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丝兜，脖颈上系着两条细细的红绳。
　　“惜儿……你……”，程唯喉结动了下，他现在眼睛里全是他白净净的夫郎。
　　李惜侧坐着，一只胳膊撑在床上，支撑住身体，另一只胳膊放在身体的一侧，两条光滑的长腿放在一侧，只在腰下盖了一角被子。
　　他尽力维持着自己努力摆出来的姿态，回想自己在那本书里看过的内容，学着书里描写的那般，勾起嘴角微微笑着。
　　“维哥……喜欢吗？”
　　程唯看着故作镇定的夫郎，白皙的脸蛋上一片绯红了，虽然极力做出一副诱惑的模样，声音也放得更轻柔，但开口却克制不住的带着些颤音，意外的惹人怜爱。
　　“惜儿……你是想要了哥哥的命啊……” 程唯声音暗哑，眼睛里一片猩红。
　　“……哥哥给吗？”
　　李惜看着程唯的眼睛，有些心惊，却强忍着那股羞耻没有回避，直直的盯着他。
　　看着眼前怯生生的夫郎，牙齿咬着下唇，明明羞的不行，却执意挑拨自己，程唯不得不承认，他成功了，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了，一阵躁动。
　　程唯眼神幽暗，紧紧盯着李惜，一句话也没说，一低头吻了上去。
　　……
　　李惜拉着要起身的程唯，从一旁摸出来一个小盒子，塞到他手里，将头转到一旁，也不看他。一只手却紧紧拉着他，不让他逃脱。
　　程唯打开看了眼，正是徐大夫送给自己的那盒新婚礼物，没想到过去一年，今夜终于还是用了。
　　……
　　天刚亮，程唯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被窝里的两人还抱在一起，李惜躺在程唯怀里，脑袋抵在他胸口处，睡得正香。
　　程唯的一只胳膊环在李惜的腰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惜儿，回想起昨夜，程唯忍不住笑意，满足的喟叹一声，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两人才彻底醒来，李惜一睁眼就看到程唯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空白了一瞬。
　　待想起昨夜自己做了什么，以及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李惜羞的不想见人，发现自己还躺在程唯怀里，闭上眼睛，悄悄往后挪动。
　　程唯发现他的意图，也没拦着，就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看他夫郎轻手轻脚的从自己怀里挪出去，慢慢翻身背对着自己。
　　两人拉开距离，被子被撑起来，李惜的后背露了出来，看到上面自己的杰作，程唯内心一阵满足，凑过去轻轻亲了亲，感受到李惜加快的呼吸。
　　“惜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程唯声音慵懒，透出一股心满意足。
　　李惜没出声，露在外面的小耳朵上一片绯红，可爱极了，“身上酸不酸呀，哥哥给你按一按吧”。
　　程唯贴近李惜，一只手放到他腰间，轻轻按压着，肌肉触感温热，皮肤紧致。
　　李惜开始有些紧绷，后来被按摩的舒服了些，肌肉也放松了下来，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按着按着，程唯的手慢慢往下摸去，李惜察觉到他的意图，一伸手抓住了他要作乱的爪子。
　　“哥哥看看惜儿有没有受伤，没别的意思，”程唯解释了一句，他真没的想做什么，也是真的担心李惜。
　　“没有，不用看……”，李惜拒绝了，程唯一直很照顾他，自然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累，但看到维哥开心，一切都值得……
　　“惜儿别害羞嘛，昨个可不是这样的呀，不知是谁家的夫、郎，那么……”，程唯故意调笑，话没说完，就被李惜翻身捂住了嘴。
　　“别说！”李惜的手捂在程唯嘴上，不让他说话，程唯眼里都是笑意，宠溺的看着他，感受到手心里的吻，李惜像被烫了手一般，把手缩了回去。
　　“好好好，不说不说，哎，有些人就是这般……不承认、不负责……”，程唯嘴里答应着不说了，调笑的话还是一句句往出冒。
　　把李惜急的又去伸手捂他嘴，程唯的头往后躲着，李惜只好往前凑，慢慢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进了些，程唯看着差不多了，往前一抱，正好把投怀送抱的夫郎圈到了怀里。
　　两人又闹了片刻，李惜实在是受不住他一个劲的调笑，一翻身卷着被子躺到了一边，无论程唯再说什么，也不搭理他了，把程唯一个人晾在了床上。
　　程唯见好就收，也不再闹他，起身穿衣后，又要帮李惜穿衣服，自然被他赶了出去。
　　晌午吃饭时，李惜看着王菊那一副探究的表情，有些心虚，怕被看出什么，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一家人回屋睡了午觉，待太阳不那么晒了，程大接着弄那张木床，王菊和程唯蹲在院子里摘辣椒。
　　最早的这批辣椒秧上早就结了辣椒，十几天过去了，当初还小小的一个个辣椒已经长大了，冬儿和蒋岩一人拎着一个小筐，分别跟在两人身后，接着两人摘下来的辣椒。
　　李惜现下看到王菊就有些尴尬，他总觉得王菊发现了什么，自己和程唯这么大的人了，还睡到了日上三竿，王菊非但没责备自己懒，还笑吟吟的看着他，那笑容里还带了些东西，让李惜忍不住想躲着，所以一个人去鸭棚里捡鸭蛋去了。


第92章 逗弄
　　“娘，这些辣椒都切成两半，晒在太阳底下，把辣椒籽留下来，保存好了，以后还要种……”，程唯细细说了一遍，“明日我和爹去县里，把焖炉搭好了，再去定制一块牌匾，过几日就能开业了。”
　　“不能这么草率，等明个娘去找找孙先生，请他选个好日子，铺子开张这么大的事，不好好看看可不行，”王菊从年轻时就相信这些，家里有大事小事都要找先生看一看。
　　程唯知道他娘说的那个孙先生，就是他们村子里的一个算命先生，会批八字，看风水，也能选日子啥的，据说看的还挺准，村里村外知道这个人的，遇到事总要请他看一看，程唯对此倒没什么避讳的，他娘的一番心意，自然不会说什么。
　　“那就辛苦娘跑一趟了……”，程唯想了想，又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咱们村里有谁家卖马车不？以后拉货去县里，牛车太慢了，不如马车方便。”
　　“维儿要买马车啊？那可不便宜呢。”王菊想了半天，好像村里没有养马的，“咱村里有牛车，也有驴车，马车还真没见着过，金武倒是有一匹马，但他跑镖要用啊。”
　　“没有就算了，我去县里的集市逛逛吧，还真要麻烦金武一趟，他应该对马有些研究，让他帮忙挑一匹吧。”程唯提醒自己这两日尽快去金武家一趟，和他约个时间，请他帮忙去挑一匹马。
　　李惜以往都爱和程唯呆在一起的，但自今早开始，看见程唯总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程唯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也有了不同，更露骨了些，眼眸一片幽暗，好像能盯进人肉里一般。
　　现在的程唯像长途跋涉又渴又饿的旅人，久逢甘露还饱餐了一顿，身心具是满足不已，但看见美食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主要是昨夜的惜儿和以往真的大有不同，白天的时候乖巧听话，没想到到了夜里却那么会勾人，以往逗他喊个相公、夫君什么的，他是断断喊不出来的，昨夜却没了避讳，软软糯糯的嗓音，还带着哭音，叫自己相公时的表情，程唯一想起来就激动。
　　程唯深呼吸，压制住身体里的躁动，告诫自己忍住，惜儿的腰腿还疼着呢，不可太过分了。
　　李惜拎着小筐进来，里面装着不能孵化的鸭蛋，刚从母鸡的窝里捡出来的，又往里放进去新的鸭蛋，等个三四日，就能知道那些鸭蛋能不能被孵化了。
　　看着李惜进了伙房放完东西，转身回屋了，程唯心里像有羽毛轻轻搔着，起身拍了拍衣摆也回了屋，王菊看着儿子急促的脚步，忍不住笑了，一个人嘀咕着：“一年多了，咋还越来越黏人了呢……”
　　“大娘说什么？”冬儿没听清，问了一遍。
　　“我说晚上给惜儿、冬儿和岩儿煮鸭蛋吃……”
　　屋里李惜刚坐到凳子上喝了口水，水杯才放下，程唯跟着进来了。刚刚回院子时，明明看到他和王菊还在摘辣椒，一时半会应该是摘不完的，自己实在是不敢看两人，也就没去帮忙，一个人回了屋，维哥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维哥，有事要我做吗？”李惜看着程唯的脸问道，眼睛微微下移，盯着他的下巴，不敢对视。
　　“没事，就是想惜儿了，今日惜儿总是躲着哥哥，哥哥在哪，惜儿就不过去，哥哥跟过去，惜儿又走开了，”程唯说的委屈巴巴，像被渣男骗了身心的可怜虫。
　　“惜儿是烦哥哥了吗？人家都说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惜儿也是这样的小哥儿吗？”程唯控诉道。
　　“……你，我……我不是，”李惜明明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故意逗自己的，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那惜儿是怎么了？为何躲着哥哥呢？”程唯继续追问，眼巴巴的看着他，心里却笑得不行。
　　“你……你明明知道的……”，我就是害羞，不好意思嘛，你干嘛还总问啊，李惜心里疯狂吐槽。
　　“啊……果然是我想的那样吗？惜儿是不满意哥哥昨夜的表现吗？嫌弃哥哥不卖力……”，程唯一副原来如此，你终于承认了的表情。
　　“不是，不是这样的……”，李惜急了，快步走过去要捂住程唯的嘴。
　　“哈哈哈哈……”，程唯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夫郎，双臂环绕在他腰间，笑吟吟的看着他，“别急别急，哥哥逗你的，腰还疼不疼了？哥哥给你按一按……”。
　　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李惜的手往凳子那走去，自己先坐了下来，又让李惜面对着自己，坐在腿上，李惜两只腿岔开在程唯身体两侧，一低头正对上程唯温柔的目光。
　　程唯两只手放在李惜腰后，用了些劲按压着，微微抬起头看着李惜，“这个劲行吗？有舒服些吗？”
　　“嗯，力道正好……维哥，我们都回屋里，就娘自己摘辣椒不太好，我们也出去吧。”
　　“没剩多少了，冬儿、大弟都能摘，咱们就偷会懒，娘不会怪罪的。”程唯现在只想抱着夫郎，什么活也不想干。
　　两人躲在屋子里，慢慢说着话，外头阳光正好，屋里一室温馨，过了最初的那股劲，李惜面对着程唯，也没了不敢看人的羞涩，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情谊。
　　晚上回屋睡觉时，程唯考虑到昨夜闹的太晚了，惜儿又是初次，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夫郎亲了会，就睡了。


第93章 买马
　　第二日一早吃过饭，程唯、程大和冬儿三人一起去了县里，还带上了那张木床，先将两人安排妥当，程唯才去聚鲜阁上工。
　　忙了一会儿，钱掌柜来找他，告诉程唯已经找到了新的账房先生，只是要下月初才能来报到，还要麻烦他继续做到本月末。
　　程唯自然不会拒绝，钱掌柜对自己一直很照顾，不过是多干几天的事，何况人家还给钱。
　　晌午三人吃了饭，又回到租来的铺子那，程唯早上已经和他爹说了做焖炉的材料，拜托程大上午的时间去集市上采买一下。
　　“爹，你从哪淘来的这黄泥土？不错啊……”，程唯看到院子里的两堆黄土和石头，走过去摸了摸，土质黏重，正着他想要的。
　　“你不是说要黏点的土吗？我去码头那面的河里挖的，还雇了个小工，找人运回来的。”程大感觉自己一上午都在玩泥巴，先挖再抬，一会儿可能还要搭。
　　看着程大沾了一身的泥巴，程唯想笑又忍住了，“就是这种土，爹你找的太对了，咱们现在开始啊？”
　　程唯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了一个焖炉的图形，“爹你看，就是这种的土炉子，就是焖炉，半人高就行，底下留门烧火用，里面中空，上面也留出放盖子的地就行……”
　　两人按照图纸上的样子，试着动手搭建，有着在家搭土炕的经验，这个焖炉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搭出来一个，两个大人脑门子上全是汗，身上也黏糊糊的，冬儿一直在旁边守着，帮忙递个水，扇扇风什么的。
　　看着搭好的焖炉，程唯突然想起来，这东西好像和土炕是一个原理，要烧制几日等它彻底变干才行，那势必要留人在这守着火了，看了看天色，程唯提议让两人先回家，他今晚就宿在这了。
　　“不行，你带着冬儿回去，爹留在这，我现在觉少，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回去也是天不亮就醒了，还不如在这烧焖炉，”程大态度坚决，不容置疑，“维儿回去吧，听爹的话，爹在这没事的，明日你不是还要来县里做牌匾吗？快走吧……”
　　程唯看他态度很坚定，也知道程大这些年经常出去到别人家做木工，在县里住个一两日应该没什么事，又把身上带的银钱都留给了他爹，叮嘱他晚上出去找个饭馆吃点东西，然后领着冬儿回去了。
　　晚上吃过饭，程唯和李惜两人洗漱一番后，趴在被窝里给店铺起名字。
　　“最好起一个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
　　“嗯，还要能体现出我们产品的特色，名字里应该有鸭字……”
　　“甜辣鸭、辣小鸭、香香鸭？”
　　“不如叫好吃鸭？”
　　最后两人真的定下了“好吃鸭”这个店铺名字。第二日程唯去了县里，先去看了看程大，看起来应该休息的不错，脸上没有倦容，然后找了个老师傅定做了匾额。
　　两人在院子里烧了一天的焖炉，程唯看了看、摸了摸，感觉差不多了，两人收拾了东西回家。这日，王菊也找孙先生查了个好日子，就在五日后的巳时中期。
　　晚饭时，一家人讨论了一番接下来的计划。明日先由王菊在村子里找几家干活麻利干净的妇人，商量好工钱和时间，等通知一到，就可以来程家干活。
　　程唯则去找金武，去县里集市上挑一匹马，再买辆拉货的车，程大负责寻找一片空地，简单铺设一番，用来处理鸭子。
　　“就院子后面的空地就行，离村里远一些，虽然不太方便，但安静点，气味也传不到家里来，到时候就在外面架上两口锅烧热水，清理鸭子。”程大想到离家稍有些距离的一片空地，旁边还有成片的树林遮阴，正是个好地方。
　　“行，爹你看着办，提前运点木柴和水过去，把东西都备好。”程唯叮嘱着。
　　“那我来记账吧，等娘找好了干活的人，我做个账本出来，每天干了多少活都记在账目上，到了晚上给大家结算工钱。”李惜也主动承担自己能做的活。
　　一家人商量了一番，大致安排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屋休息。
　　第二日，大家分头行动，程唯先去找了金武，说明了来意，本想麻烦他跟自己跑一趟，去集市挑匹好马。
　　“程哥，和我一起跑镖的一个朋友，正好想出售他自己那匹马，他媳妇怀孕了，不想让他再跑那么远，马留着也用不上，他想给马找个靠谱的主人，价钱好商量，我和他认识也有几年了，他那匹马耐力好，性子也温顺，脚力也行，你要不要考虑考虑，”金武说完，想了一下又接着道：“我先领你去看看，相不中的话，咱再去马市找找，我骑了几年马了，对它也算有些研究，肯定给你好好把关的。”
　　“这不是正好嘛，你还能骗我不成，就你朋友的这匹马了，走，咱现在就去。”程唯还是很信任金武的为人的，没必要因为一匹马糊弄自己。
　　两人说走就走，金武这朋友叫刘大成，成亲时曾邀请过和他一起跑镖的兄弟们，所以金武知道他家的住址，带着程唯到县里直接去了他家，刘大成看见金武来很高兴。
　　知道是领人来看马的，招呼着两人去了马厩，一匹浑身黝黑的俊马正在低头吃着马料，程唯不怎么懂马，但看着那马很精神的样子，来人时只淡淡扫了一眼，又去吃东西了，觉得还不错，特别是刘大成把马牵出来，让程唯牵着，那马也没有反抗，程唯牵着它走了一圈，很温顺，很听话。
　　于是决定就这匹了，两人商量了价钱，程唯觉得比自己料想的要便宜了，当场交了银钱。
　　“程哥，大武这么叫你，那你就比我大，你不嫌弃，我也叫你声哥……”，刘大成说道。
　　“怎么会嫌弃？你叫我哥，那我就占个便宜了……”
　　“我看程哥是个爽快人，也就放心了，我的这匹马绝对没卖贵，您尽可以打听打听，大武是知道我的，就想找个对马好的人家，它跟了我四年了……”，刘大成是个感性的人，说到最后有些难受了。
　　“大成，你放心，我平日里就是从村子里到县里这么点距离，绝对不会虐待它。”程唯知道养个动物时间久了，会有感情，他能理解那种心情。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大成要留两人在家吃饭，程唯以还有事要忙为推辞给推掉了，金武正好要去买点东西，程唯陪着他又去逛逛了，然后牵着马回家了。


第94章 开业准备
　　月底那两日，程唯最后去了一次聚鲜阁，将账目理清后，全部交给了钱掌柜，和酒楼的伙计们吃了最后一顿饭，自此，彻底告别了账房先生一职。
　　程大在村里淘来一辆车，是别人家以前用来拉粮食的，后来年纪大了，家里的地被流转出去了，车放在院里也用不上，看程大要买，商量了一番价钱，也就给他了。
　　明日就是好吃鸭开业的日子了，此时一家人正在程大围出来的空地处，和村里请来的婶子们处理鸭货，不算程家人，另外一共来了四个人，程唯按照提前商量好的流程，给大家安排了各自要负责的活计，程大和程唯在第一个位置负责宰杀鸭子，王婶和李婶在第二位处理鸭毛，刘姨和张姨清理内脏和切割鸭货，李惜、王菊就帮着清洗鸭货，收拾鸭毛，两个孩子在一旁打下手，到点就回家喂鸭子去。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现场一派欢声笑语。
　　“刘姐，你说程维那小子能不能挣着钱啊？听说还在县里弄了个铺子，这要不少钱吧？”张艳枝压低声音和旁边的刘彩玲说着悄悄话。
　　这个活计还是刘彩铃拉着她来的，听说程家开的工钱不错，给她们搞了个什么流水线，一人只干一个活，大家一起收拾出一只鸭子，每人给2个铜钱，开始还觉得有点少呢，来了试了一下，这也太合适了，这一会就收拾出3只鸭子了，她都到手6个铜钱了。
　　“咱也不知道啊，还没听说把鸭子分块卖的呢，我看程维这孩子不错，以前是混了些，自从成亲后也变了个人，还干上了酒楼的账房先生呢，我也听王姐说的，人家的外债都还清了……”，刘彩铃心里也打着鼓，她是希望程家生意兴隆的，这样她们才能有活干啊。
　　“程维啊，你看看，我们这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就收拾出3只鸭子了，你要多少鸭子啊？”王婶大喊一声。
　　“婶子，我明日店铺开业，要预备20只鸭子，你们要是累了就歇一会儿，不着急……”，程唯抓着一只鸭子的脖子，方便程大宰杀。
　　“我倒是不累，婶子是怕你弄的多了，这天气热了，不好存放。”
　　“没事的，我晚上就把它卤出来了。”程唯知道王婶是好心。
　　晌午到了饭点，一伙人各自收拾一番回了家，约好了时间下午再来接着干活。
　　“维儿下午你就去店里吧，把那些鸭货处理了，爹一个人就能杀鸭子了，等另外的鸭子处理完了，我就给你送去，明个还要早起忙活呢，晚上别弄的太晚了。”程大吃饭时叮嘱着。
　　“也好，那我一会儿就不去那边了，大弟也留下来吧，和哥驾马车去县里，给哥打个下手。”程唯拍了下蒋岩的脑袋。
　　“好，”正在往嘴里扒饭的蒋岩闻言应道。
　　饭后收拾完毕，因晌午天气太热，一家人先回屋休息去去暑气，到了约好的时间再出发。
　　“维哥，今夜回来住吗？”屋里就剩李惜和程唯两人了，李惜犹豫了一个中午，才把问题给问了出来。
　　“本来嘛，是打算留在店里住一晚的……”，程唯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可看到惜儿这般不舍的样子，哥哥还是回来吧。”
　　“……铺子里是不是要留人？”李惜想了想，虽然不舍，还是说道：“不用管我，要是必须留下，那维哥就留在铺子吧，也就是一晚上，我明日一早就去找你。”
　　“那惜儿晚上不想哥哥啊？”程唯一脸坏笑，冲着李惜挤了挤眼睛。
　　“……”，李惜看着他那一脸暧昧的表情，不想理他。
　　下午时，大家又回到了场地开始干活，程唯也架着马车拉着鸭货和蒋岩去了县里，到了店铺后，就开始忙活，卤鸭货倒是没什么难点了，以前弄过几次，味道也属实不错，但风干鸭货还是头一回做，程唯心里也有些忐忑。
　　“大弟来，给哥装香料包，就案板上的各种香料，按照这张纸上的数量，装进这几个小布袋里，”程唯把写着配料的纸递给蒋岩，然后去把鸭货腌制了。
　　“哥，这些我都装好了，”蒋岩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功夫装出了10只香料包。
　　“干的不错，走，咱哥俩去逛一逛，买点葱姜蒜，还有土豆、莲藕和海带。”程唯也处理完了手头的活，两人揣了钱，锁了门去集市买东西去了。
　　程唯去了自己经常去的两家摊子，买够了需要的食材，两人大包小包拎了一道，回家后又清洗了一番，看看鸭货腌制的差不多了，就开始热锅，烧油。
　　这一趟拉来了十只鸭子，程唯打算先弄一锅风干的，看了看自家的焖炉，一次就能放进去8只鸭子的样子，于是决定风干8只，剩下的等晚上程大送来其他鸭子，一起卤出来。
　　先焯了一遍水，然后捞出晾干，烧油调卤汁，再将鸭货卤了半个时辰，这次的卤水还特意加了猪皮和鸡架、筒骨，为了使味道更醇厚，卤好的鸭脖和鸭架再串在签子上，吊到焖炉里。
　　“哥，这些卤水怎么办？”蒋岩看着满满一锅的卤水，闻着就好香啊。
　　“这个卤水一会还能用的，咱们先把这些土豆、莲藕切出来。”
　　天色渐渐变暗时，程大才赶过来，一同来的还有李惜和冬儿，程唯看到李惜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知道惜儿舍不得自己。
　　“维儿，这是13只鸭子的，你看看够不够用啊，”程大把拎着的东西放下，招呼程唯。
　　“差不多了，爹你们先坐着，我把这些先焯水了，然后一起放锅里卤上，一会儿咱们找个地吃点东西，你们再回去。”程唯一边说着，一边拎起东西往院里走。李惜也帮着拎了一袋，跟在他后面。
　　“惜儿怎么也来了，在家时也没说你要来啊？”
　　“我晚上在这住。”李惜没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了一句。
　　“啊？可是留一个就够用了啊，那哥哥回去，惜儿留在铺子里吧。”程唯故意逗他。
　　“……”
　　“哈哈哈哈，逗你的，哥哥也舍不得惜儿……”，看着李惜变了脸色，程唯笑个不停。
　　处理完全部的鸭货，程唯感觉腰都酸了，活动了一下身体，几人去摊子上吃了碗面，程大领着两个孩子回去了，怕明个开业铺子里人多，约好了明日一早就来帮忙。
　　躺在床上的两人，想到明日自家的铺子就要开业了，一时还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维哥，你要我做的店服我拿来了，一共做了四件，有大有小，明早你看看怎么样。”
　　“好，惜儿现在累不累？”程唯抱着自己的夫郎，轻声问道。
　　“不累，维哥是不是累了，那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忙……”。
　　“哥哥不累，就是有点饿。”
　　“啊？不是刚吃了面吗？铺子里有鸭货要不要吃些……”，李惜一时有些疑惑，刚刚程唯可是吃了两碗面才停了筷子的，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不吃那些，哥哥想吃……惜儿，”程唯凑近李惜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惜儿给不给吃？”
　　“……明日还有事……”，李惜话没说完，就被程唯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第95章 好吃鸭开业了
　　巳时中期，好吃鸭正式开业，程唯、李惜和程大每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一身黑色红边的短打服，腰身处特意收紧了，衬的人更显挺拔。
　　程唯在店外点燃了炮竹，拉下来盖着牌匾的红布，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这是啥铺子啊？”
　　“你看不见名字啊？那不写着呢吗？好吃鸭！”
　　“啊？啥玩意好吃？卖啥的？”
　　“哈哈哈，是鸭，好吃鸭，应该是卖鸭子的吧？”
　　“爹爹，爹爹，好吃的，好吃的……”
　　“大宝乖啊，咱们再瞅瞅，不一定好吃呢。”
　　“大兄弟，你家这铺子卖的啥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冲着程唯喊到。
　　“这位大哥，还有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子们，今日是我们好吃鸭正式开业的日子，咱家铺子是一家鸭货铺，顾名思义卖的是鸭子制作的美食，荤菜有鸭脖、鸭腿、鸭锁骨、鸭架，还有鸭胗、鸭肠，素菜有土豆片、藕片、海带扣，味道有麻辣的、甜辣的，还有风干的，”程唯详细介绍了一番，指了指墙上贴着的纸，“每样的价钱都在那，明码标价，可以按个买，也可按斤称，当然我建议大家还是按斤来更合适……”，程唯说完，看着李惜使了个眼色。
　　“今日新开业，我们铺子也准备了部分试吃产品，希望大家能尝一尝，给我们些建议。”李惜接过程唯的话头，端着一个方形的托盘，上面摆放了两个盘子，里面是各种卤货。
　　“来来来，大家尝尝啊，试吃的不要钱的，您吃了要是觉得好，不买也行，只要给我们宣传一波，咱也高兴……”，程唯示意李惜把托盘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李惜照办了。
　　听到程唯这么有诚意的话，围观的人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走上前抓起了筷子，看着身旁的人去了，其他人也都跟上了。
　　“这是鸭脖子吧，颜色看着还挺想吃的，”一个人用手抓着一块鸭脖端详了片刻，送到了嘴里，咀嚼片刻，发出了赞叹，“嗯……味道有些奇怪，有些甜还有点辣，不过还挺好吃的，越吃越香哎……”。
　　“哎呦，我这个怎么这么辣，你别说，还真好吃哎，又麻又辣的，吃起来挺爽……”。
　　“这土豆片好吃，甜辣的……”。
　　“爹爹，我还要鸭鸭……”。
　　“大宝都吃两块了，不能再白吃人家的，爹爹给你买点回家吃，好不好？”
　　“我也来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1两鸭脖子是3个铜钱，也不算贵，怎么说也是肉呢，”一个人算了算价钱，觉得合适了，招呼程唯，“来来，给我来5两鸭脖子，再来5两土豆……嗯，藕片……”。
　　看第一位客人有些犹豫，李惜上前一步道：“大哥，这三样素菜是一个价钱，不如我每样都给你装一点，凑够5两的，您就可以都尝一尝了。”
　　“哎，这样好啊，那就听小哥儿的，麻烦你了，哈哈哈，你看看我这没买多少的，还要掺着拿。”客人有些不好意思。
　　“来了就是客，您就是尝尝不买，我们也要保证服务到位。”程唯笑着给他装袋。
　　“那个小伙子，我也要点，就来那个鸭锁骨，我看那个肉挺多呢……”
　　“大哥，给我装点，要甜辣的啊，太辣的那个我家人吃不了……”
　　“大兄弟，那个风干的鸭架闻着咋这么香呢？能不能试吃啊？”
　　这边客人你要点，我也买点的，谁也没落下，程唯三人一个装货，一个收钱，还有一个介绍口味和价钱，忙的脑门都下了汗。有路过的人远远看着好吃鸭门口一派热闹的景象，也跟过来凑热闹，听说可以试吃，都纷纷往里挤，搞得前面排队买货的人不乐意，程唯还要时不时吆喝一声，组织纪律。
　　“大家别急，排队来啊，我们今日开业准备的货品充足，一定保证大家都买的上，”程唯指了指被挪到一旁的桌子，“新来的客人想要试吃的，请到那边的桌子那排队，想买鸭货的客人来这边排队……”。
　　三人忙活了一阵，总算人少了些，程唯看看存货，下午应该是够买了，他这次准备的不算多，因为第一天开业，怕客人不认，知道的人也少，万一剩的太多，第二天怕变了味道，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火爆。
　　“惜儿，你和爹在这看会儿店，我去一趟聚鲜阁和码头，给认识的朋友送一些尝尝，平日里人家帮了我不少忙。”程唯拎着提前准备好的鸭货，和李惜解释了一番。
　　“嗯嗯，维哥去吧，我和爹能忙过来，回来时买点菜吧，晌午咱们自己做点饭。”
　　程唯先去了聚鲜阁，酒楼里客人挺多的，一进去就听见小二在那给客人报菜名，钱掌柜看见他来也很开心，知道他今日开业，非要给他随份子钱，程唯推辞了一番，钱掌柜态度坚决，最后还是收了。
　　“掌柜的，给咱酒楼带了点自己铺子里的鸭货，您和大伙都尝尝，正好给提点建议……”，程唯笑着把东西递给钱掌柜。
　　“哎呦，你做的东西还能差，你可比咱们会吃多了，那酸菜鱼在咱酒楼卖的多火，你看看这十桌客人里有七桌都点……”，钱掌柜提起这菜时，还能想起程唯教给大厨怎么腌制酸菜，怎么处理鱼片的样子，一点没藏私。
　　“哈哈哈，钱掌柜谬赞了……”
　　“你这铺子刚开业很忙吧？东家不在可不行，快回去吧，有时间再回来看看……”，钱掌柜聊了两句，就开始催程唯回去。
　　酒楼的伙计也出来和他说了声恭喜，生意兴隆，程唯和大家打了招呼，又去码头找了候二，候二正忙着招呼大家卸货，两人也没怎么聊，把东西留给他，程唯就回了好吃鸭。


第96章 赚钱了
　　晌午时三人简单的吃了些饭，中间又来人买东西，程唯只得放下碗筷去卖货，一顿饭吃的断断续续的，但是看到抽屉里的铜钱越来越多，还是开心的。
　　饭后又来了一波人，买的不多，就是挑点回去尝个鲜，程唯也很耐心的给客人装货。
　　“爹，还得麻烦你回家一趟，把处理好的鸭货拉来，下午我和惜儿应该能忙过来……”，程唯看了看铺子里的存货，晚上还要准备新的，不然明日肯定不够。
　　“哎，好，昨个你走了以后，大壮来咱家帮忙，我想着你以后和惜儿留在铺子里，我平日就两地走着给铺子里送货，正好你王婶家的地也完事了，就把大壮给留下来了，让他宰杀鸭子，”程大今日忙了一上午，把这事彻底给忘了，现下才想起来说。
　　“也好，我本来也想着再雇一个人的，这样我们都能轻松些。”程唯了解李壮，最是憨厚的人了，干什么活都下力气。
　　程大走后，候二却来了，还带来了几个朋友，都是在码头上工的，有装卸工，还有跟船的，这些跑船的伙计个个水性极好，有些本事的，每次跟船出去都要一个来月才能回来，平日里也不能着家，但挣的也是真多，他们昨日夜间才从外地回来，休息了一晚，一早就开始卸货，如今正是要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程唯带给候二的鸭货，他也没有藏私，都分给了码头的兄弟们尝鲜了，这些人在运河上漂了这么些天，正是嘴里没味，吃啥都香的时候，又香又辣的鸭货一下子就俘获了味蕾，叫叫嚷嚷的要候二领他们来打打牙祭，候二自然不会推辞，等卸完了货下工了，立马领着一伙人来给程唯捧场了。
　　“程哥，我们没来晚吧？还有没有余货了？”候二瞅了瞅摆放的鸭货，看起来不多了，考虑这些人的食量，还真就是打打牙祭。
　　“不晚不晚，里面还有存货呢，等等我夫郎去取了，大伙看看来点什么，盘子里有试吃的，可以免费品尝……”，程唯看候二带来了七八个人，连忙招呼着。
　　“不用尝，我们都吃过了……”
　　“好吃得很呢，我就爱那个甜辣的……”
　　“风干的好吃，有嚼劲着呢……”
　　李惜从里屋取出所有的存货，和程唯一起摆放在前台上，供大家挑选。这几个家伙好像生怕晚了就没了一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点货，和不要钱似的，最后每个人都拎了一大包。
　　“我要赶紧回家了，想我夫郎了。”一个汉子付完钱，拎着东西和旁边的人说着。
　　“咋的，看见人家夫郎了，就想自己的了呗，你夫郎能有人家的好看啊？”旁边那人是个损友，说话也没个避讳。
　　“嘿，我夫郎是长的一般，但胖乎乎的，抱起来可舒服呢，也不知道我这么久不在家，他会不会瘦，”汉子听人那么说也不生气，一个人自言自语道：“回去给他做好吃的，可不能瘦了，胖乎乎的才好看呢。”
　　“程哥，我们先走了啊，昨晚才到，一个个的都没回家呢……”，候二也拎了一包鸭货，和程唯打了声招呼，一伙人呼呼啦啦的又走了。
　　“维哥这些就是最后的存货了，屋里都没了，今日生意真好，昨个还怕准备的太多卖不完呢。”李惜指了指前台上的鸭货。
　　“是还不错，今日才开始，好多人还不知道呢，等明后二日应该能卖的更多，”程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惜儿累不累，哥哥给你按按肩膀……”
　　“不用按，这大白日的，让人看见不好……”，李惜推开了程唯搭过来的手。
　　“那晚上没人的时候，哥哥再给惜儿按一按……”，程唯也没坚持，脑子里却开始盘算着晚上怎么给夫郎按摩了。
　　程大来的时候，还带来了蒋岩，此时太阳也慢慢落山了，几人将鸭货歇下，程唯去院子里卤鸭去了，李惜在屋子里做晚饭。
　　“维哥先吃饭吧，一会儿再弄，”李惜盛好了饭菜，招呼程唯。
　　“差不多了，都放到卤水里了，再煮一会儿，等咱们吃完了饭，也就差不多了，”程唯坐到桌子旁，往一旁让了让，空出地方给蒋岩。
　　“维儿，爹看铺子里的鸭货都买完了啊？你看看算一下，咱这一只鸭子能赚多少钱啊？”程大这一路上一直盘算着这事。
　　“今日一共卖了25只鸭子，2两银子零125个铜钱，还不算试吃的，每只鸭子卖了85个铜钱，处理鸭子的人工费每只是4个铜钱，鸭苗还有碎粮钱，差不多每只鸭子最少也能赚50个铜钱，”程唯下午时和李惜一起数了一下，两人又核算了成本，“等咱家自己的鸭蛋孵出了鸭苗够用，很能赚的更多些。”
　　“这就不错了，县里集市上一只大鸭子也就卖50个铜钱，”程大对此很知足，“维儿，爹今日看了一下，照着这样的卖法，家里的鸭子怕是不够用啊。”
　　“现在家里还有多少鸭子？”
　　“下蛋的有个三十多只，不下蛋的大鸭还有一百三四十只，剩下就是小鸭了，能有六十多只，不行咱们再去买点回来？”程大今日在鸭棚里特意查了一番，大致记住了鸭子的数量。
　　“嗯，下蛋的鸭子也少，大鸭的数量也就够用几日的，小鸭出栏最少也要40日，”程唯想了想，叮嘱道：“爹，明日上午你再拉些鸭货来，然后去集市一趟，挑些下蛋的鸭苗回去养起来，再看看有没有直接卖大鸭的，讲讲价，咱们要的多，应该能便宜一些，先顶上来，等咱自己家的鸭子供上趟就行了。”
　　“行，我再去村子的那条小溪里，抓些鱼虾，喂鸭子能长的快……”。
　　饭后程大和蒋岩回去了，留下程唯和李惜继续处理鸭货，等明日开门就可以售卖了。
　　“来，惜儿趴到床上，哥哥给你按按肩膀，”两人洗漱后，程唯招呼李惜。
　　李惜听话的趴到了床上，身子伸展开，程唯骑坐在李惜身上，控制着重量，两只大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揉捏。
　　“……嗯……”，李惜酸痛的肩膀得到缓解，舒服的不行，按着按着，程唯的手就顺着脊背慢慢滑下，到了后腰处，从衣摆钻了进去，还没有停下的趋势，眼看到了臀部，被李惜伸手按住了。
　　“……”，李惜抬起上身，费力的往后转头，看着程唯。
　　“嘿嘿嘿……”，程唯直接抓着李惜的衣摆往上一推，露出白皙光滑的脊背，照着漂亮的肩胛骨亲了上去……


第97章 回家
　　“兄弟，来来来，这个风干鸭架你店里有多少都给我装上，还有其他的鸭货一样都来点……”，今日一早上刚开张，零零碎碎卖了些，程唯刚坐下，就又来了一个大户，三十多岁的样子，还留着络腮胡，长的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挺凶，花钱倒是大方。
　　“这位大哥，咱家店里风干的鸭架几乎没怎么卖呢，您确定都要？”程唯不是嫌钱多，只是这么多鸭货一时半会吃不完，天气又热很容易坏，所以好心提醒道：“大哥不如一样少来点，吃完再来买就是了，太多了这天气热，我怕你存不住。”
　　“没事没事，我是在镖局跟着其他镖师一起跑镖的，一会儿就走了，一行十几个人呢，路上要准备点吃食，我看这个风干的能放几日，你就都给我装上吧。”这人说话也大大咧咧的，看着程唯笑的豪爽，“你这小兄弟有意思，别人家卖东西可不嫌你买的多，你这还劝人少买些，哈哈哈，是实诚人啊……”
　　程唯给他装好东西，看他买东西也不问价，买的多也不讲价，对他好感倍增，于是又额外送了一些土豆片和藕片，“我看大哥也是个豪爽的人，您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再送您些素菜回去尝尝，别有一番滋味。”
　　“哎呦，那就谢谢你了，哈哈哈，等我们下次回来，再来光顾你生意。”男人大笑几声，给了钱拎着东西走了。
　　今日客人明显比昨日还多，程唯特意问了一下，大多都是听邻居说的，这块新开了家卖鸭货的店铺，味道很特别，处理的还干净，于是都来买点回家尝鲜了。
　　没到晌午呢，程大就拉着了处理好的鸭货来了，先把东西卸下，又去集市买了鸭苗。
　　“维儿，爹刚才买了四十六只鸭苗，母鸭二十只，公鸭二十六只，另外还有十八只大鸭，卖鸭的摊位都转遍了，就这些了……”，买来的鸭子都装在木筐里，被搬到了院子的阴凉处，程大洗了手，坐下来一同吃饭。
　　“一会儿爹回去，把这些鸭子安排完，再去抓点小鱼小虾，等晚一点拉着鸭货来……”
　　“爹你看着办就行，也别太累了，等过几日稳定下来，铺子里留一个人就行，你也能松松劲，”程唯看他爹每日都要来回跑两趟，有些心疼。
　　“嗨，这累啥，就是赶个车的事，等过几日，爹来替你们，你俩回家住去，我这些天看着，也差不多会卤鸭货了……”，程大没事就跟在儿子后面，看他怎么处理鸭货，几次下来也掌握了技巧，“冬儿自从不去琴室以后，每天跟着你娘跑来跑去的，也帮了不少忙，我看出来她想哥哥了，想带她来县里找你们，这孩子说家里忙呢，她要给大家记账，怎么也不来……”
　　李惜听了心里很暖，也更想冬儿了，问了问她最近的情况，听程大说这几日冬儿吃的比以往都多，可能是累的。程唯吃完饭又让程大等了一会，自己跑出去买了些糕点和水果让程大带回去。
　　“惜儿是不是想冬儿了，明日回去看看吧，哥哥自己在这也能忙过来了。”程唯见李惜自程大走后，有些情绪低落，猜他应该是想妹妹了。
　　“没事，冬儿在家有爹娘看着，我和你留在这，还能帮忙看铺子。”
　　两人刚说了两句话，又有客人来了，程唯只得去招呼着。
　　下午李惜在前面看店卖货，程唯在院子里卤鸭货，期间钱掌柜也来了一次，买走很多鸭货和素菜，带回钱府孝敬老太爷去了。
　　程大再来时，把程唯赶到一边，自己凭着记忆里的工序，照着程唯的步骤，把新带来的鸭货卤出来，又做了一锅风干的，程唯尝过和自己做的一模一样。
　　“你看看，爹就说会做了吧，行了，你和惜儿今晚回去吧，我留在这，明个上午我自己在这看铺子，晌午你送鸭货来就行了……”，程大手里抓着自己卤的鸭货，吃了一口，继续说着：“以后咱们就轮流来，你俩也不能一直在这啊，惜儿回家看看冬儿，还有金安也一直找你呢……”
　　程唯本身也确实想回家看看了，在这怎么也有些不方便，考虑到自己夫郎也想家，于是三人吃完饭后，和程大交接了一番，领着李惜赶车回家了。
　　两人到家时天都有些黑了，王菊正在收拾院子，冬儿和蒋岩在喂鸭子，看到他们回来都开心的不行，冬儿一把将手里抓着的碎粮渣扔到鸭圈里，转身就跑到李惜身边。
　　“哥哥怎么回来了，明日还要去铺子吗？”不等李惜答话，又接着商量，“明天我和哥哥去铺子吧，大哥哥留在家里记账，咱俩去卖鸭货……”
　　“明天哥哥在家了，不去铺子，冬儿在家没记错账吧？”李惜看着妹妹的笑脸，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工钱也给结算了，再说还有小哥看着呢，他算得比我还快呢。”冬儿说完又回头去找蒋岩，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娘，这几日累不累？家里还好吗？”程唯夺过王菊手里的扫把，自己弯腰去清理院子。
　　“不累不累，现在人手够了，她们干活，娘就在旁边看着，有时候也就是搭把手的事，”王菊看着程唯，忍不住心疼，“倒是你和惜儿，天天在铺子里，白天连眼都不能合，夜里还要卤鸭货……”
　　“没有娘想的那么辛苦，现在操作熟练多了，卤鸭货也快了，夜里我们很早就睡了。”
　　“昨个你爹就和我说，今天让你们回来，他去铺子里顶几日……”
　　几个人也有几日未见了，想说的话一时半会儿还真说不完。


第98章 摘辣椒
　　两人昨晚睡觉前洗了个澡，泡在热水里，浑身僵硬的肌肉松软下来，好像一身的疲惫都被冲刷干净，躺到被窝里时忍不住舒服的叹息。
　　今早生物钟准时响起，程唯拉着要起身的李惜，将人扣在怀里上下其手一番，逗弄的李惜身子软的没了力气，直到外面传来王菊开院门的声音，两人才起床。
　　“维儿，你看看这辣椒秧怎么又要开花了？”王菊叫住洗完脸的程唯，院子里的辣椒早就被他们摘完了，就剩下光秃秃的辣椒秧还在，这几日有点忙，也没顾上处理它们，谁知今日却发现这些辣椒秧又要开花。
　　程唯走过去看了看，又用手小心扒了扒，确实有的枝茎上新长了花苞，想起了前世夏伯教他的那些种菜小知识。
　　“娘，这个辣椒有的应该能长第二茬，咱们先把这些已经结过辣椒，不再开花的茎修剪掉，小心些别碰掉了花苞，再过些日子这些花苞还能结出辣椒来。”程唯一边说着，又叫蒋岩进屋拿把剪刀出来，自己剪下一根，给王菊示范了一下。
　　“行，娘会弄了，先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处理鸭子，等晌午回来娘就把它弄完了。”王菊本就是庄稼人，对这些很是熟悉，看了一遍也就会了。
　　等一家人赶了鸭子到了场地时，几个妇人早早就等着了，看见他们过来，帮着一起把鸭子圈起来，又开始了流水线工序。
　　“惜哥儿！你回来了啊，我好想你……”，一伙人正干的起劲时，金安跑来了，他在家闲的无事，有时候会来这边帮个忙，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安哥儿，离我远点，别把水弄你身上，有点脏……”，李惜正在洗鸭肉，怕血水溅到金安身上。
　　“没事的，脏了就洗好了，我来帮你吧，”说完手也塞到了盆里。
　　“金安，你哥还在家吗？”程唯想起那日金武带他去买马时，自己问过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金武当时好像还在犹豫。
　　“我哥啊，他这几日都去县里逛呢，听他的意思好像也想开个铺子，具体的他也不和我说，程维哥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上次麻烦他帮我买马，还没谢谢他呢，本想请他吃个饭，这几日又太忙了。”程唯想了想自己这些日子大致的计划，又叮嘱金安道：“晚上你哥哥要是回来了，帮我告诉他一声，让他来我家一趟，有事和他商量。”
　　“啊？哦哦，好呀，”金安答应下来后，又小声和李惜说着：“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直接告诉我，我回去和我哥说了不就行吗？”
　　看看李惜，自顾自的洗着鸭肉，金安又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哎，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快告诉我。”
　　“……具体的我真不知道，维哥就提了一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晚上你不就能知道了嘛。”李惜心里有个猜测，前两日程唯确实和他说过想找个人一起做生意，只是没说要找谁，现下突然要和金武商量事，李惜觉得程唯心里的人选应该就是金武了。
　　眼看着要到晌午了，程唯几人把处理好的鸭肉全部装车，一个人赶去了县里。到铺子时，程大正在给客人装鸭货，动作倒是挺麻利，只是打算盘的时候慢了些，好在客人态度也挺好，没有着急催促。
　　“还是年轻时候学过几日打算盘，这么长时间不用了，都生疏了，哈哈哈……”，看到程唯来了，正在看着自己有些笨拙的算账，程大还有些不好意思。
　　“爹已经很厉害了，不识字却能算账，虽然慢了些，但算的很准确，”程唯真心夸赞。
　　“哈哈哈，我这比冬儿和岩儿差远了，都赶不上一个孩子了，人家不用算盘都比我算的快，老了……”，程大感叹了一番，“今日生意还不错，有一个外地的商队从咱县里路过，特意来咱家买的风干鸭货呢。”
　　“哦？外地的？那怎么会知道咱家的？”程唯有些疑惑，铺子才开了几日，不至于这么出名吧。
　　“我也这么问了，人家说了是在路上遇到其他商队在吃咱家鸭货，看起来香的不行，路过巳远县，特意找人打听的咱家的铺子，采买一些准备路上吃。”程大说起这事，还有些兴奋。
　　两人又把车上的鸭肉抬到后院，程大嘱咐程唯去买些素菜回来，和鸭货一起卤出来。
　　“素菜卖的也可快呢，比鸭货便宜，大家顺带着都爱买些……”，程大把调料包放进卤锅里，“再买点菜回来，晌午咱俩将就吃点。”
　　程唯这次买的菜多了些，麻烦摊主帮着给送回来，平日总在他家买菜，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人比较憨厚，每次都把坏了的菜单独留下，拿到家里自己吃，给客人的都是新鲜的好菜。
　　程唯干脆和他约好，每两日给自家铺子送一次菜，当场交付银钱，价钱上不会差他，但务必保证菜要新鲜，摊主自然连连答应。
　　和程大吃了顿饭，又商量了一下地里辣椒的采摘事情，为了保证辣椒的产量，争取能在天冷前结第二茬辣椒，所以要尽快将结好的辣椒采摘下来，同时还要心细一些，别碰掉了新结出的花骨朵。
　　两人商量了一下，以后每天晚上铺子里不留人了，早上程大早些赶来，拉上每日需要的鸭货，一边卤制一边售卖，把开门时间往后推一些，晚上也早些关门，这样能空出一个来回送货的人。
　　流水线的活不能落下，由王菊领着大家继续干下去，程唯则另外雇佣几个人去采摘辣椒。
　　商量妥当后，程唯先回家去了，和几个干活的婶子说了一下，能不能晚上加点班，把明日的量一起赶出来，当然以自愿为主，另外还会给大家加点钱，同时自家有没有干活麻利的亲戚，最好是能农活的妇人，请她们来程家帮忙采摘辣椒，工钱不会亏待大家。


第99章 拉金武入伙
　　“就这么点事，还用商量啊，就是晚点走呗，只要你给钱，晚上不走都行，你家的鸭子我都给你杀光了……”，张艳枝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没多少心眼，一听程唯说给加钱，心里美得不行。
　　“我也没事，反正咱也是按只算钱的，能多弄几只，我还多赚了钱呢……”，刘彩铃也跟着说。
　　“就是的，我家地里的活也完事了，不用我做饭，回家就能吃现成的了，晚点就晚点。”
　　“你还要雇人啊，这真是太好了，我妹妹在家闲着呢，她干活可利落呢，农活也会，”李秀芹听到程唯要找人干活，连忙推荐自己妹妹。
　　“哎，我家小姑子也能干，上次还想来咱这一起弄鸭子来，后来你娘说人手够了……”
　　“我亲家母也行……”
　　几人开始热烈推荐了一番，程唯对她们说的人不怎么熟，好在王菊对此知根知底，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家媳妇干活，谁家媳妇懒，大家都是知道些的，程唯和他娘商量了一下，从大家推荐的人里雇了五个人，麻烦大家回去吃饭时和亲戚说一下，如果能来干活，明日还请告诉一声。
　　晚上程大回来时，大伙还没散去，继续加班加点处理鸭子。
　　“来，大壮歇一会吧，我来替你一会儿，”程大拍了拍李壮，让他去一旁歇着。
　　“不用，程伯你坐下落落汗吧，我不累，就是杀个鸭子的事，”李壮自从干了这活，一直觉得自己的活是最轻松的，却和大家赚一样的钱，还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承担了打水的活，还帮着晾晒鸭绒。
　　“程唯啊，我回家问了我妹妹，她说能来干活，问你哪天去山上呢……”
　　“我家的也能去……”
　　“我亲家母也行，啥时候开始告诉一声就行……”
　　既然订下了人手，程唯也不想再拖下去，怕哪天突然下雨又要耽误时间了，于是和大家约好了后日一早到程家门口集合。
　　“娘，我本来是想自己带着她们去摘辣椒的，但刚刚一想，好像都是女将啊，我去是不是不合适啊？”程唯脑子里过了一遍人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哈哈哈……我们都多大岁数了，你小子想的还挺多……”
　　“没事，我们儿子都比你大了……”
　　“就是的，有的孙子都有了，谁还能传瞎话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说，程唯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就娘去吧，你在这帮忙，我们都是妇人，在一起也确实方便，反正咱家的地我都认识，辣椒我也会摘……”，王菊想了想，也觉得儿子的话有道理，于是揽下了这活。
　　夏季天黑的晚，此时光线还很充足，大家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聊着天，程唯正在收晾好的鸭绒，听到有人喊自己，一回头才发现是金武来了。
　　“程维哥，金安说你有事找我，去你家找你，关着门呢……”，金武说着，也动手帮着装。
　　“哦哦，等我一会儿，把这些装好了……”程唯加快动作，两人忙活了一会儿，总算收拾完了，程唯往旁边走了几步，金武也跟了过去。
　　“金武，上次问你有什么打算，你说要再看看，现在有计划了嘛？”
　　“……不瞒你说，我这些年跑镖，去了很多地方，也结识了一些商队，发现这种南来北往的商队，虽然辛苦一些，但最是赚钱了，北边的特产运到南边去卖，回去时再把南边的特产拉到北边去，来回倒差价，来钱是真快……”，金武感叹了一声。
　　“我想做这些，但又缺本钱，人手也没有，哎……想着不行就先从小的做起，开个铺子啥的，攒些钱，以后再慢慢做大，可是还有恒儿等着呢，我怕……”，金武有些伤感，以前家里条件一般，但也没觉得缺钱，自己赚的还算可以，够用就行呗，可如今有了季恒，他是真怕季家等不了自己赚到钱那日。
　　“金武，我这几日想了想，虽然我家现下有了个小铺子，赚钱也够用，但还是不满足，我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程唯静静的看着金武，接着说：“所以，我想把摊子铺大一些，不仅仅局限于巳远县里，附近周边的县城都是我下一步的目标。”
　　金武静静的听着，察觉到程唯说这些肯定不是简简单单说给自己听的，心里有了几分猜想，又怕自己会错意。
　　“但你也是知道的，我家人手有限，两孩子还没长大，不能单独离家，我想了一圈人，知根知底的也就你家和大壮家，大壮人憨厚，值得信任，但经验少，”程唯停顿了一下，看着金武，“你不一样，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开个铺子管理人手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程唯哥，你是想去外地开铺子，让我给你做……做掌柜吗？”金武刚刚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现下听了程唯的话，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是，也不是……掌柜肯定你来做，但不仅仅是掌柜，还是我的股东，年末会在铺子的收益里给你分成，具体的我们还要细谈，”程唯简单说了几句，又补充道：“你应该也去县里逛了，现下没什么特别红火的生意，很多都被别人占了，除非你能做点县里没有的买卖……我知道你这些年应该攒了些钱，但每月的租金，伙计的工钱，也不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金武知道程唯的意思，并不是夸大开铺子的难处，而是实话实说，这就是他目前要考虑的现状。
　　“我不急着催你，你可以回去考虑……”
　　“程唯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跟你干了，给我这么好的条件，我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了，”金武豪爽一笑，“我再回去考虑，这不是拿乔了吗？”
　　金武虽然平日不在家，但程唯的事情也没少听家里人说，特别是金安，从一身的债务到如今新房有了，铺子开了，不过一年时间，他总觉得程唯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他干，不会亏了自己。


第100章 安义县
　　一转眼又是几日过去了，经过程唯的一番安排，一家人的生活重新恢复了秩序，程大每日起早，拉上前一日准备好的鸭肉去铺子里，晚上关门，再赶车回家。
　　王菊领着几个妇人，一起采摘地里的辣椒，然后拉到晾晒场取籽后晾晒。李惜、冬儿和蒋岩仍留在原地照看流水线的活，程唯则和金武在谋划着下一步计划。
　　“……程哥，不是要开鸭货铺子吗？怎么有变化了……”，金武自那日程唯和他说了去外地开铺子的事，回家后自己又仔细合计了一番，已经做好了随时听指令，启程去外县的准备，谁知今日两人一聊，好像自己搞错了什么。
　　“……何时说了开鸭货铺了？这个倒也行，但这个只是过渡的，我本来的打算是开火锅店。”程唯也察觉出是自己没和金武说清，于是又解释了一番。
　　“火锅你可能还没吃过，我先和描述一下，就是……”，程唯两只手一边比划着，嘴里不停说了半天，总算给说明白了。
　　“热锅里放入肉和菜，涮几下就熟了，然后粘点蘸料就能吃，锅子也能一直热着？”金武将他的一大段话总结了一下。
　　“对，就是这玩意，不是和你说，要想做赚钱的买卖，就必须是县里没有的吗？这个就是，咱们是独一份，我的想法是，就在咱巳远县开第一家火锅店，然后到别的县里开分店，逐渐做大……”，程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想再听听金武的看法。
　　“不要太急切，先开一家看看怎么样，摊子铺的太大，万一赔了就不是小数目了。”金武对此有些保守。
　　“是，这个是肯定的，第二家店还是要看第一家的收益如何，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要解决，”程唯思索了一下，说道：“火锅这玩意最适宜的季节就是冬季，天气越冷吃起来越爽，但冬季的蔬菜也是最缺的，虽然咱们这里冬天时还不算天寒地冻，但蔬菜还是有限，所以想问问你去了这么多地方，可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保存蔬菜的方法。”
　　“比咱们这里往南去的地方，冬季不如这里冷，一年四季地里都有蔬菜，北方冬季比咱们这冷得多，几乎是没有新鲜的菜，只能提前腌制好，靠腌菜过冬，我倒是听说东南一带地下有温泉，被当地官府占用了，冬季在上面种菜……”，金武走南闯北这么些年，知道的确实不少。
　　“南方有菜用处不大，远距离的运输也该坏了……，温泉？没听说咱们这有温泉，地下有温度……如果用炭火替代呢？”程唯脑子里突然有了想法，“我们可以在地下挖出几条渠道，里面留存炭火，四周和上面用石板支撑，外面是不是可以种菜？或者再将菜地用布罩上，外面铺一层干草保温……”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但造价不低啊，每日都要燃烧炭火……”，金武也提出自己的看法，“程哥，火锅里需要的蔬菜都有什么？能不能保存在地窖里，咱们这里适用的就是地窖了，开店用的菜多，我们可以多挖几个，咱们这冬季时间短，很快也就过去了……”
　　“土豆、萝卜、白菜、海带、香菜、藕、菠菜、茼蒿……”程唯把在这个世界见过的，火锅里需要的菜念了一遍，确实存放地窖是最好的办法了。
　　“天最冷那几日，我们倒是可以在地窖里烧几天炭盆，平日里地窖的温度足够了。”金武想了想补充道。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来，等天气凉点，就把地窖挖出来，好吃鸭现在生意平稳了，所以先拿它练个手吧，你最近可能就要动身了，去安义县开第二家好吃鸭……”，程唯突然转移了话题，金武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安义县？程哥你是……”，是因为知道我想去那里吗？
　　“安义县的位置挺不错的，交通四通八达，也算是个枢纽了，人口比咱巳远县还多，周边村落更多，听说季大人这些年做了很多实事，路修的不错，水车也建了不少……”，程唯真心夸赞了一番，这些还是听候二说的，“你去安义县算是打头阵，开始肯定会辛苦一些，但我想那里有等着你的人，你会撑下来的。”
　　程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义县，一方面是金武在乎的人在那里，他去了能定下心来，另一方面也是有点私心的，他总感觉季恒和金武在一起是早晚的事，这样一来金武也算是半个季家人了，他在季大人管辖的区域里做买卖，总不会吃亏的。
　　“我一定好好干，程哥放心，”金武赶紧表态，又接着问道：“我没开过铺子，到了安义县要怎么做？程哥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倒是有些经验告诉你，你知道一只鸭子多久能出栏吗？”程唯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看到金武摇头，又接着说：“不到50日就可以了，时间不算长，好吃鸭现在每日要的鸭子大致在15到25只，过往商队多的时候25只也打不住，你去了安义县第一件事是租场地养鸭子，最好是选离县里比较近的村子，那里土地便宜，等鸭子繁殖的差不多了，再去县里租铺子准备开业……”
　　两人一起聊了一上午，程唯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问题都细细说了一遍，包括鸭蛋的孵化，饲料的选择，鸭货的卤制，鸭货的定价，最后把卤汁的方子也给了金武。
　　“程哥……方子你也交给我吗？”金武有些惊讶，这方子能这么轻易给人吗？
　　“既然找你一起干了，肯定不能藏私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程唯笑了笑，没有一点为难。
　　“程哥，等我到了那，稳定下来后，每一笔花销和进账都记好账目，定期送回来给你过目，”程唯的信任让金武感动，他本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当下更是不知怎么表达自己心情。
　　“还要麻烦你了，多用心，这个铺子开好了，咱们好开始下一步，银钱你不用担心，走的时候我都给你带上，保证你够用。”
　　“我手里也有一些，都是跑镖时赚的……”，金武急忙说道。


第101章 百天
　　程家地里的辣椒全部拉到晾晒场时，金武也出发了，一个人赶早骑了马就走了，金家夫夫对此也习惯了，大儿子从十几岁时就出外跑镖，一走就是大半年，每次也会担心一段时间，可下次还是要看着儿子走。
　　这次则有些不一样，金武说了是和程唯一起开鸭货铺子，需要他先去安义县开拓市场，这可比跑镖安全多了，金家自然高兴。
　　金安也兴奋极了，整日跟在李惜身后，说他哥哥答应他了，等在安义县开了铺子，就把他带去到铺子里帮忙，对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金安没有一点害怕，相反还很期待，可以摆脱家里的控制，对他来说是现在最紧要的事。
　　“惜哥儿，你都不知道我家里现在有多紧张，我爹爹拜托他那些亲戚给我找夫家呢，”金安说到此事，有些闷闷不乐，“好烦啊……”
　　“哎？这不是正常的吗，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先订亲然后再相处一年……”
　　“可是我不喜欢啊，都没见过面……”，金安有些苦恼。
　　“现在不喜欢，见面后也许就喜欢了呢，两个人有了相处，自然会有感情了，”李惜回想自己和程唯的过往，忍不住笑意。
　　“但愿吧，反正我现在是不想成亲，能拖一天是一天……”
　　昨日刚刚将晒好的辣椒收起来，存放在地窖里，今个就下起了雨，好在程唯赶早去了县里，没淋上雨。地里的活完事后，程唯就和他爹接了班，自己去铺子里忙几日，程大也能在家歇一歇，过几日再去替程唯。
　　“程公子，真的是你啊？今日不是程老伯了吗？”
　　外面还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来买鸭货的人明显少了，程唯难得清闲，一个人找了纸笔，开始写新的话本，前些日子去梦溪书屋结算最近的账，刘掌柜可算是看到他人了，抓着他催了好久，再不出新的话本，店里客人都少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唯下意识抬头，果然是齐先生。
　　“齐先生怎么来了？”问完了又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了，来鸭货铺子能干嘛。
　　“来买鸭货吗？怎么大雨天的还往出跑？”程唯连忙招呼齐纪进来避避雨。
　　“那日去聚鲜阁，听钱伯伯说你在这块开了一间好吃鸭，我没吃过，就来买了些，是程老伯在铺子里……”，第一次没看到程唯，齐纪就来了第二次，还是没看到，今日是碰巧路过，本来没想来，却真遇到了。
　　“哦哦，前些日子家里的地要收拾，只得让我爹来这看几天铺子，”程唯解释了一番。
　　“冬儿还好吗？自从不再学琴后，就没见过她了。”
　　“她好着呢，又长高了些，也懂事了，能帮着家里干活呢，本想让她学个琴，像个姑娘样，谁知就是不喜欢，现在性子更野了……”，程唯提到冬儿，嘴里说着嫌弃的话，语气却全然不是，还有些隐隐的骄傲。
　　“哈哈，我觉得冬儿的性子很招人喜欢，有自己的主意，嘴还甜……”，齐纪说的是真心话，语气真诚。
　　两人聊了一会儿，程唯给齐纪装了些鸭货送他，毕竟算是冬儿的先生，对她也很照顾，听他的意思，也曾多次来光顾自家生意。
　　“这不合适，怎么能不给钱呢？不行不行……”，齐纪连忙拒绝，从怀里掏出钱币递给程唯。
　　“下次一定收，这次就当是答谢你照顾冬儿的，开业时就该给你送点尝鲜的，当时太忙了没顾上，如今补上……以后还要来照顾生意啊。”程唯坚决不收，正巧店里又来了客人。
　　齐纪也不好再继续推辞，只得收了钱，拎着鸭货回家了。
　　下午客人也不多，雨倒是停了，可天还是阴着，程唯怕一会再下雨，就提前关了店回家了。
　　到家时院门紧闭，程唯先去看了看鸭子，喂了点粮食碎渣，给下蛋的母鸭填了些虾米，又去了老地方找李惜他们。
　　“维儿回来了，刚刚还说你呢，今个就该早些回来，万一再下大了，晚上就要宿在店里了。”王菊看了看儿子，身上干净清爽，没有被雨淋湿的痕迹，放下了心。
　　“娘，今日不用弄太多鸭肉了，铺子里客人少，还剩了些没卖呢，明天差不多够用了。”程唯看大家还在忙着处理鸭货，提醒了一下。
　　“没多少，下雨的时候我们都回去避雨了，雨停了才开始弄，而且这个也不是给铺子的，”王菊看着儿子，幽幽的说道：“张良他爹今个去咱家了，他大孙百天了，要请村里人吃饭，想在咱家订点鸭货。”
　　“……哦，那肯定没问题了，”程唯看着他娘的眼神，自然知道她没说出口的话，不想再往这个话题上聊。
　　“哎，我想起来了，你们家程唯不是先成的亲吗？秦香和张良可比你家晚半年呢，”张艳枝突然插话道：“这咋还没动静，人家秦香的孩子都百天了……”
　　“这哪有先来后到的，孩子这玩意还要排队来啊……”，刘彩铃连忙拦住她，悄悄使了个眼色，想叫她闭嘴。
　　“就是，这孩子可真说不准，我远房的一个妹妹，当年成亲后，三年都没有身孕，后来一下子怀俩，一男一女，可把她婆婆家高兴坏了……”
　　“谁说不是呢……”
　　几个干活的婶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总算让张艳枝插不上话了，这人心里没啥，大大咧咧的，但说话是真不过脑子，程唯和秦香的事，村里谁还不知道，那能放在一起提起吗？还当着人家夫郎的面，再说小哥儿受孕本就比女子难，这不是当面戳伤疤吗？
　　“惜儿，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路太滑了，把脚扭了一下，先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有些不舒服，咱俩先回家一趟……”，程唯一直注意着李惜，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也看不到表情，连忙叫他一声，想先带他回去。
　　“嗯？哪里扭了？疼不疼啊？”李惜急忙跑过来，蹲下身就要查看，程唯弯腰拉他起来。
　　“这看不好，回去脱了鞋再看吧……”
　　“脚都扭了，你还来这干嘛，回来直接回家就好了，”李惜语气难掩急切，“哪只脚啊？我先扶你回去……”
　　“维儿，你俩行不行啊？叫你爹扶你吧。”王菊也跟着着急。
　　“不用不用，有惜儿就行了，我们先回去了，麻烦大家辛苦些，务必把张家订的货准备出来……”
　　李惜扶着程唯的一条胳膊，两人渐渐远去。


第102章 一方水土
　　“维哥，你别动，我看看你……”，两人回屋后，李惜扶着程唯坐到凳子上，就要蹲身下去，查看一番。
　　“惜儿，哥哥没事，刚刚就是找个借口，”程唯拉着李惜的手，将人按到自己腿上坐下。
　　李惜沉默着，侧过身子双手搂住程唯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和哥哥撒娇啊……”，程唯轻笑一声。
　　“维哥，我怎么还没有孩子”，李惜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惆怅，“万一以后也没有……”
　　“说什么傻话，我们……同房才多久啊，早晚会有的，”程唯摸了摸李惜的脸，“再说晚点才好呢，小孩可能哭呢，又磨人的很，到时候惜儿整日都要哄着他，全部精力都投到他身上了，晚上也要和他睡了，哥哥一个人孤枕难眠，多凄惨啊……”。
　　“不会的，我还和维哥一起睡，”李惜看他说的那么委屈，连忙保证道。
　　“我的孕痣惨淡，不如一般的小哥儿好生育，维哥……”，想到自己手腕处暗淡的标志，李惜又有些难过。
　　“那都是骗人的话，都是老一辈的人找的身边几个的例子，就自己乱总结一通，一代传一代，大家就信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依据，哥哥看了这么多书，医术也看过很多，可从来没看到哪里有这种记载的，”程唯打断李惜的话，温柔的说道：“惜儿不要乱想，真要说生孩子这事，哥哥倒觉得我的关系才更大呢。”
　　“……怎么会呢？孕育后代是女子和小哥儿的事情啊？”李惜有些不解程唯话里的意思。
　　“很简单的道理啊，你想呀，这不是和种地一个道理嘛，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惜儿和其他的小哥儿、女子都是一方水土养出来的，都是一样的人，就像咱村的土地一样，土壤肥沃，水分充沛，营养旺盛，可是为什么秋收的时候，别家的地里粮食质量好，产量多呢？”程唯故意卖关子，引起李惜的好奇后，停顿下来了。
　　“为什么啊？种子不如别家的好吗？”李惜认真思索了一番。
　　“……呃……，也有这个可能，”程唯没想到李惜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一时有些噎住了，感觉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主要的原因在于……种地的人不努力，人家辛苦劳作时，他偷懒，人家挥洒汗水时，他睡觉，人家默默耕耘时，他……”，程唯越说越起劲，看着李惜时还笑的一脸不正经。
　　“别说了，我明白了，”李惜开始还有些不明其意，后来越听越觉得变了味，再看着程唯那一脸的坏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急忙拦住他。
　　“真明白了啊？那惜儿说，是不是哥哥平日里不努力，嗯？是不是？”程唯抱住李惜的腰，耍赖的摇着。
　　“……你……你正经些，”李惜忍不住拍了程唯后背一下，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头也不抬了。
　　“哈哈哈，好好好，哥哥知道惜儿最是矛盾的小哥儿了，白天喜欢哥哥一本正经的样子，夜里又最爱哥哥不正经的模样……”，程唯又逗了他两句，李惜实在听不下去了，推着他肩膀就要起身，离他远一点。
　　程唯也怕把李惜惹毛了，不敢再继续闹他，开始说正事了。
　　“惜儿，哥哥想等过几日金武那边准备好了，带你去安义县转转，惜儿是不是还没出过巳远县呢？”
　　“嗯，没离开过巳远县，安义县远吗？”李惜见他不再胡说八道了，也就不再挣扎，还坐在他腿上，和他聊着。
　　“骑马要四五日，坐马车应该还要久一些，没关系，到时候我们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哥哥带你出去玩几天，就算我们的约会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铺子的事，两人虽然每日都在一起，但确实很久没有单独出去玩了。
　　“哥哥也没出过巳远县呢，以后我要和惜儿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看遍这世上不同的风景，塞北的孤烟、江南的绮丽，吃遍天下特色的美食……”，程唯幻想着两人日后的旅程，心情愉悦。
　　听到程唯描述的未来的日子，每一天里都有他，李惜心里暖暖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看程大他们还没回来，又返回去帮忙了，到了晚饭时，总算把张家订的货准备出来了，只是还需要卤制，家里倒是有料包，但张家还要了风干的鸭货和素菜，家里没有搭建焖炉，今晚是做不成了。
　　“明早我和你去铺子里，咱们抓紧点时间，一个在后院卤，一个看铺子卖货，赶在晌午前你就回来，”程大算了下时间，这样安排正好能赶趟，“张家的百日宴晌午开席，咱们爷俩手脚麻利些，肯定来的及。”
　　程唯想了想，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点头答应了。
　　“维儿，你来看看，这辣椒秧又结小辣椒了，”王菊在院子角落里兴奋的叫着。
　　程唯过去看了看，确实又结了第二茬辣椒，小辣椒已经有拇指肚那么大了。
　　晚饭后，程唯把身上的银钱取出来，交给李惜，每日从铺子回来，不论是程大还是程唯都会把铺子里的银钱留下一些备用，剩下的全部带回来，铺子里夜间不留人了，银钱放那不安全。
　　李惜数了数，就放到了家里装钱的小木盒里。
　　103章 李惜吃醋
　　“今日下雨人不多，所以卖的少了些，”程唯说一句，突然想到去铺子里买鸭货的齐纪，“惜儿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嗯？钱掌柜还是候二？”程唯在县里认识新的朋友都会和李惜说，李惜也见过候二，知道两人关系挺好的，程唯既然让他猜，那肯定就是他知道的人，而他知道的人确实有限。
　　“不是，是齐先生，就是冬儿以前的琴师，那日我们买皂荚还碰到他了，”程唯怕李惜不知道齐先生是哪个，还特意讲了一下。
　　“……你去做什么了？怎么遇到的？”李惜按下心里的焦虑，强自镇定的问。
　　“他去咱家铺子买鸭货，听他意思是去了几次了，不过以前都是爹在那，我这次没收钱，开业那日忘了给他和齐叔送一份了，正好今日补给他……”，程唯一个人在炕上，背对着李惜铺着被子，也就没看到李惜有些难看的脸色。
　　“维哥倒是大方……”，李惜幽幽的说道，“府里的小少爷也不挑嘴，这么爱吃鸭货，还来买了好几次……”
　　“嗯？”听到身后李惜的话，程唯有些没反应过来，“哥哥一向都大方啊，送点东西能拉个主顾，他们还能帮着宣传一波，不亏。”
　　“有钱人嘛，吃多了山珍海味了，想吃点其他的调剂一下也正常。”程唯此时也感觉有哪里不对了，李惜从不是个小气的人，别说是送点鸭货，别的东西他也没少送出过去，就是家里养了蒋岩，李惜也从未说过一句。
　　“明日我和维哥去铺子，让爹留在家里，”李惜难得态度坚决，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程唯看着眉头轻轻皱起的夫郎，小嘴也微微嘟着，突然有个想法涌出来了，“惜儿不是吃醋了吧？”
　　李惜眨着大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程唯却什么都明白了，“哈哈哈，真吃醋了啊，傻不傻啊惜儿，哥哥和齐先生才见过几面，什么事都没有。”
　　“哥哥给你保证，好不好？哥哥只爱我的夫郎惜儿一个人，来给哥哥笑一个……”，程唯两只手捏住李惜两边嘴角，轻轻往上拉扯。
　　李惜拍开他的手，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躺下了。
　　“……”，完了，惜儿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好冤啊我，怎么办怎么办？
　　“惜儿明日和哥哥一起去铺子，看着哥哥好不好？”程唯拉拉被角，哄人开心。
　　“……你……你还耕不耕地了？”李惜说完这句话后，拉起被子把整个人都蒙住了，只留了一个头顶在外面。
　　“……？……！！！”，程唯大脑里高速运转，看看李惜露在外面的头顶，想到下午两自己举的例子，反应过来李惜话里的意思。
　　“耕耕耕！”
　　程唯抱着他的夫郎，要身体力行的实现他下午的承诺，挥洒汗水，默默耕耘。
　　“维儿你先回去给张家送货吧，爹在这看店，晚上就回去了，”程大把给张家准备的鸭货打包装好，冲着程唯喊了一声。
　　“爹，还是你去吧，我留下看铺子，一会儿再去买点吃的带家去，”程唯收了客人的钱，放进抽屉里，起身往程大那边走。
　　今早他特意问了李惜要不要和他一起来铺子，李惜摇了摇头，程唯忍不住笑，又逗他怎么不去铺子看着自己了，李惜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昨晚太任性了，不该闹脾气。程唯突然有些心疼，惜儿有时懂事的过了头，昨晚那种程度的脾气，他只当是夫夫间的小情趣，惜儿平静下来却怕自己会生他的气。
　　怎么会生气呢？自己疼他还来不及，想到昨夜的事，程唯甚至不介意李惜多闹几次脾气，毕竟自己可是实实在在享受到了福利，但一想到可能惜儿会一个人胡思乱想，默默的难过，程唯又舍不得，并告诫自己日后一定要注意，与任何小哥儿，姑娘都要保持距离，特别是秦香和齐纪……
　　送走程大后，程唯晌午一个人吃了些饭，又把菜贩大哥送来的土豆，藕片卤了出来，下午客人不多，零零散散的有个十一二个人，好在今日的鸭货也没剩多少，大头都被张家订走了。
　　程唯看了看天色，关了铺子，溜溜哒哒的买了些零嘴，看到街边有小孩卖花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不过是山上开的野花，连个名字都没有，但颜色倒是挺鲜艳，捆成一小把还挺好看的，程唯挑了一把最好的，想着回家给李惜。
　　晚上一家人在院子里吃饭，天气炎热，都没什么胃口，冬儿突然提起去年吃的山楂糕来。
　　“我们今年还要不要卖山楂糕啊？”冬儿喝了口粥，感觉嘴里没味，“好长时间没去山上了，不知道山楂多不多。”
　　“冬儿想吃，我们明天去摘些回来，自己做点吃，卖的话……人手怕是不够了。”程唯想了下家里的人员，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
　　“维哥，我们再合计合计吧，去年山楂糕也没少赚呢，就这么放弃有些可惜，”李惜回想了下家里的积蓄，“马上要挖地窖了，还要储存蔬菜，火锅店的铺面肯定比好吃鸭贵，锅子也要自己打制……”
　　一项项都是马上要面临的开支，而且金武那边走时也带走了不少钱，开铺子时肯定还要投钱，程唯考虑一番，觉得惜儿说的有道理，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那我们再重新安排一下，娘，还有冬儿不能走，要留在流水线那，爹和大弟先撤出来吧，去摘几日山楂，那东西保存的时间久，十几日都没事，”程唯接着叮嘱道：“大弟去山上要小心，好好看路，跟着你程伯，别乱走。”
　　“行，我领着岩儿去，保证他没事，摘山楂和玩一样，挺有意思的。”
　　“咱们还像去年那样，两日做一次，我早上和鸭货一起拉到铺子里，不用另外支架子了，正好哪日问问钱掌柜聚鲜阁还要不要订货……”
　　几人商量了一番，定下了大致的计划，毕竟有去年的经验，对重新制作、售卖山楂糕也没什么紧张的。
　　隔日程唯去了聚鲜阁，和钱掌柜说明了来意，得到应允后，约定照着以前的价格给货，还是两日一趟。
　　山楂糕又开始在巳远县里出现了，去年吃过的人没有任何犹豫，掏钱就买，没吃过的人看到买的人不少，还是好吃鸭里售卖的，吃过好吃鸭的东西，自然对它新出的山楂糕好奇，也跟着掏钱买来尝鲜。
　　程唯有时在铺子里忙不过来，就把李惜带过来，两人一起看铺子，期间齐纪来过几次，李惜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两人本就十分相爱，又非常默契，即使不说话，也总有一种旁人插不进来的氛围，程唯也尽量避免和齐纪直接对话，让自己夫郎去交涉，几次下来，齐纪应该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再来了。


第104章 到达安义县
　　“维儿，金武来信了，”程大叫住正在收鸭绒的儿子，“镖局的人送到咱家铺子的，说是给你的……”。
　　今日晌午，程大一个人正准备吃饭，门口进来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交给他两封信，说是金武找他捎回来的，要他送到好吃鸭，一封给程唯，另一封麻烦他交给金家。程大也不认字，只好等关铺子后，拿着两封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的信回家。
　　“爹，这封是给金家的，正好金安在咱家呢，交给他就行。”程唯和程大打了声招呼，先回了家。
　　金安这些天正帮着一起制作山楂糕，程唯给他开了份工钱，开始还推辞不要，王菊开玩笑说是让他给自己攒点嫁妆，以后到了夫家手里有钱，才有底气，李惜也跟着在一旁笑，大家乐呵呵的开他玩笑，把金安弄的不好意思了，还是收了钱。
　　“金安，你哥来信了，”程唯把信递给他，“回去给你爹爹他们看看。”
　　“哎？我哥来信了啊！写了什么啊？”金安拿着信，一脸的兴奋，是不是要开铺子了，让我过去啊？
　　“我先回去了，惜哥儿待会见！”嘴里喊着，人一转眼就不见了。
　　程唯打开信看了看，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金武办事确实很靠谱，一到安义县就在离县里半个时辰路程的村子里租了地，鸭棚、鸭圈搭建好以后，自己买了鸭苗，因为有程唯养鸭总结出的经验，这次金武做事更加大胆些，一次性买了近百只的鸭苗，把安义县的所有鸭苗都买断了货，一个人精力有限，他又在村子里雇了一个大娘，帮着一起照顾鸭子。
　　这批鸭苗存活率极高，如今也都出栏了，还有的已经开始下蛋，金武写信来就是汇报一下自己那边的情况。
　　“维哥，金武哥说什么了？”李惜见程唯忙着看信也没打扰他，等他看完后把信合上了，才出声询问。
　　“金武说已经找好了铺子，正在和人谈租金的事，问我们现在有没有时间，可以去他那看一看，还有就是手里的钱不够了……”，程唯简单的把金武信中的内容总结了一番。
　　“惜儿，我们去安义县走一趟吧，去给他送钱还有辣椒，正好把金安捎去……”
　　晚上程唯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家里，王菊和程大对于儿子的决定从未有异议，蒋岩也表示自己会帮着程伯照看好家里的，冬儿虽然不想和哥哥分开，可也懂事的没说什么，只是在两人要离开的前两日，更爱黏着李惜了。
　　两日后，两人准备好简单的行囊，又去接了金安，坐着雇来的马车出发了。
　　“……怎么还有点舍不得呢？”金安和李惜坐在车里聊天，程唯和马夫在车外，“小爹爹一定会想我的，刚刚走的时候他眼睛都红了。”
　　“你刚离开家，他肯定不舍的，缓一缓就好了，到了安义县可以给他们写信，实在想的紧了，也可以回来啊。”李惜抓着金安的手，语气轻柔的安慰着。
　　“惜哥儿你们在安义县呆多久啊，能不能多留些日子啊，你和程维哥一走，那就剩我和我哥哥了……”金安一想到，到时候整个安义县里他只认识金武一个人，就难过又惶恐。
　　“我们应该是呆不久，维哥说回去要收第二茬辣椒了，还要挖地窖，准备开火锅店，”李惜也不知怎么安慰金安，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谁说就你俩了啊，不是还有季恒吗？你和他不是也处的不错嘛，到时候你就去找他玩。”
　　“哎，对呀，还有季恒呢……算了吧，他家那府门我都不一定能进去呢，万一他家里人不让他出来……”
　　一路舟车劳顿，晌午几人就在车上吃点自带的东西，好在走时家里给装了不少吃食，晚上如果在野外，就让两个小哥儿宿在马车上，程唯和马夫则打个地铺，若是附近有农家，就去借住一晚，几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第六日的晌午到了安义县。
　　程唯决定来这的时候，就给金武写了信，说了自己启程的时间，让镖局的人把信捎来了，金武按着上面的日子算着，应该就是这两日能到，所以每日都会来县城的楼门口转一圈，看到坐在马车外的程唯时，金武激动的喊了一声程哥。
　　两人见面先抱了一下，金安也和李惜下了车，一行人都有些兴奋，金武先带几人去酒楼吃了饭，又要给他们安排客栈住宿。
　　马夫大哥是个实在人，说自己在县里有亲戚，要去那里住，还把地址告诉了程唯，等他要走的时候就去那里找他，程唯看他人不错，路上也心细，又额外给了他些钱。
　　“金武你这段日子住哪里？”程唯询问道，“我们和你一起住就好了。”
　　“我住村子里，离这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在这常住肯定不能住客栈，太烧钱了，而且也要照看鸭子……”金武想了想，接着说：“你们也待不了多久，住客栈也没啥，正好能在县里逛一逛。”
　　“没事的，咱们也回村子里吧，反正离的也不远，想来县里也方便。”李惜觉得该花钱的地方要花，该省的地方也要省。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回金武租的地方，是个农家小院，和他们在溪山村的家相似，两间屋子，金安和李惜住一间，剩下那间给程唯和金武住。
　　几人去看了鸭子，金武雇来的大娘正在给鸭子喂食，看到几个人连忙打招呼，还给他们指了指新孵出来的小鸭子。
　　“看看那九只，就是咱自己的鸭蛋孵出来的小鸭了，还有十几只在那边孵着呢，这几日差不多就能出来了，”大娘很高兴，又领着几人去看孵鸭蛋的老母鸡。
　　“明日，我带你们去看看铺子吧，正好约了房主签契书，”金武这几日已经找好了铺子，位置就在县里的西街上，地段不错，人流量很大，但价钱也就高了些。
　　晚上四人好好吃了顿饭，金武可能是太久不见熟人了，终于有人一起吃饭说话，整个饭局上都很健谈。以往就算跑镖也是和一帮兄弟一起，如今自己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也是苦了他。
　　好在也知道其他三人赶了几日的路，不敢说的太晚，吃完了饭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见到季恒了吗？”程唯躺到床上，问了刚刚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见了，我刚来时去找了他，后来就约好了几日见一次，我去县里等他，他偷偷跑出来找我，”金武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声，“其实我们都觉得，他家里人知道他跑出来找我，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第105章 返程
　　第二日几人一起去了县里，看了铺子也和房主签了契书，李惜把早就备好的租金交了出去。金武去了铁匠铺，找师傅打制卤锅，留下其余三人在铺子里收拾。这间铺子还算干净，上一家租户用来开糕点铺子的，屋子保持的很好，大家就简单的抹了抹灰，清扫了一番。
　　接下来的两日，程唯又带着金武在院内搭建了焖炉，采买了各种用具和卤鸭用的调料，李惜和金安也跟着两人走了不少地方，几人走走逛逛，把安义县算是走了一遍。
　　锅子拿回来的第二日，焖炉也烧制成功，程唯自己动手做了一遍鸭货，让金武看着配方比对，算是一次演示。
　　“挺简单的是不是？明日你自己来一遍，尝尝味道是不是一样的，”程唯把卤好的鸭货捞出来，盛放在一旁的盆子里。
　　“给你拉来的辣椒好好存放，别返潮了，平日里多看着点金安，别把他一个人扔在铺子里，你们两个人在这要小心些，照顾好自己……”，程唯他们后日就要回去了，看着金武和金安要留在这里，开铺子做生意，招待来来往往的客人，难免有些担忧。
　　“程哥放心吧，我十几岁就在外面跑了，那时候可比开铺子危险的多，不也没事吗？”金武笑的豪爽，“跑镖是累身，做买卖是累心，好在还有你指点着。”
　　“后日，我们就回去了，家里还有好多事等着，不能在这看好吃鸭分铺开业了，”程唯拍了拍金武的肩膀，眼里满是信任，“开业的事就交给你俩了，好好干吧。”
　　“好，我们一定能做好……，程哥，你来到这以后，一直没看账目呢，今晚看看吧，我把自从到这花的每一笔钱都记账了，包括在村里租院子，搭建鸭棚、买鸭苗、雇人的工钱、买鸭食，还有你们来了以后，租铺子的租金、打制卤锅、采买用具。”金武一项项清点了一番。
　　“你看看，我心里才有底，以后开业了，每天卖的鸭子数和营收我也记账，程哥这个你就听我的，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以后还要一起干别的买卖呢，必须要清清楚楚的……”，金武态度真诚，语气也很诚恳。
　　“……行，那我就看看，”程唯知道金武这人脾气倔，已经不止一次让自己看账了，虽然他心里对金武来这里后的花销大体上是有数的，自己养了快半年鸭子了，能花多少钱还能不清楚嘛，但金武这么坚持，程唯也觉得自己再推辞反而有些刻意了。
　　看着金武卤了一遍鸭子，尝了味道和自己做的一样，程唯也放心了。临行前，四个人去酒楼吃了顿好的，晚上说了半夜的话，第二日，程唯和李惜赶个大早，坐了马车回家了。
　　“惜儿，下来走一走，坐了几个时辰了，活动活动……”，程唯先跳下来，掀开帘子，把手递给李惜，扶着他下来。
　　“公子，我去那边方便方便，马上回来啊，”马夫大哥知会一声，急急忙忙跑去了旁边的树林里。
　　“惜儿要去解手吗？”程唯看着李惜，询问道。
　　“……嗯，去一趟吧，一会儿又要赶路了，维哥你在这等……”，话没说完，被程唯揽住肩膀带着往另一边的树林里走去。
　　“哥哥也要解手，走吧，咱俩一起去。”
　　“那你先去吧，我留下来看车，”李惜挣扎了一下，拒绝和程唯一起。
　　“不用不用，马都拴好了，这道上除了咱们三个，哪还有人啊，丢不了的，”程唯用力一搂，压制住李惜的反抗，“怎么了，惜儿还害羞啊，哥哥哪没看过，怕什么……”
　　来的时候因为有金安在，程唯不好和他们一起留在车里，在安义县那几日，两人也没在一起住，已经好久没亲密了。
　　现下回去了，没了金安也就没了顾虑，程唯大大方方的和李惜坐在车里，两人也没什么事，程唯就可劲的缠着李惜，一会儿搂搂腰，一会儿亲亲嘴的，李惜想到外面还有人赶着车，只能用手推他，也不敢出声呵斥，程唯正是知道这点，没少占人便宜。
　　马夫大哥回来好半天，也不见两人的影子，没办法自己先找了吃食垫肚子，饭都吃完了，两人才湿漉漉的回来。
　　“哎呦，这是怎的了？身上怎么湿了啊？”
　　“哦哦没事，我们看那边有条溪流，天太热了，就想洗个脸，不小心把水泼身上了。”程唯笑呵呵的解释，一点也没有说谎话的心虚。
　　“……”，李惜瞪了他一眼，想到刚刚这人欺负自己时的样子，还有些羞恼。
　　“惜儿进去把外衣换了，湿答答的穿着不舒服。”程唯掀开帘子，要扶李惜进去。
　　“里面太热了，我在外面坐一会儿，维哥去车里吧，”李惜站在原地不动，不想和程唯进去。
　　“外面太阳更晒，还不如去里面呢，一会儿把窗帘子掀起来，风进来就好了。”程唯自然知道李惜的想法，不可能放过他。
　　“哎，不晒不晒，我把车赶到旁边走，这面全是树荫，一点也晒不着，车走起来，小风一吹，可凉快呢……”，马夫大哥连忙解释着，这一路都是哪有树荫，他就把车往哪靠的，怎么可能晒呢。
　　“……”看着李惜一脸得意的笑，程唯有些无奈，“嗯，那好吧，先去换衣服，一会儿我来赶车，你坐我旁边，大哥你进车里歇一歇。”
　　“哎？这怎么行？哪有主子赶车的……”，马夫大哥连声拒绝。
　　“没事没事，我正好也闲的无聊，都惹人烦了，找点事做，”程唯幽幽的说着，还在惹人烦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惜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哼，谁叫你刚刚那么欺负人，都说了在外面呢，不要了，还不听……


第106章 故作委屈
　　到巳远县那日，天气阴沉沉的，灰蒙蒙的一片，空气也变得沉闷，马夫大哥把两人送到好吃鸭后，拿着银钱走了。
　　一进自家铺子里，就看到程大正在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
　　“哎，我儿回来了，快坐下快坐下，路上累不累啊？饿不饿？”程大看到两人回来，高兴的语调都扬起来了。
　　“惜儿快坐啊，爹给你俩倒水喝……”
　　“爹，我俩路上喝水了，不渴呢，你别忙活了，”李惜连忙制止程大，“我们走这些天，家里还好吗？你和娘能忙过来吗？”
　　“好着呢好着呢，我和岩儿隔个几日就去山上摘一次山楂，不去的时候就去处理鸭子……”程大把两人走后，家里的大事小都事讲了讲。
　　“辛苦你们了，这些天肯定也没闲着，我和惜儿回来了，家里人手就能充裕些了”。
　　“你俩走的这段时间，咱家还接了几个大份生意呢，”程大想到这件事，还有些止不住的兴奋。
　　“县里好几家过寿的老人和成亲的小两口，都在咱铺子里订了鸭货呢，摆在桌上当个凉菜，可受欢迎呢，主家高兴还给了喜钱……”
　　三个人许久没见，要说的话一时半会也说不完，直到程唯的肚子咕咕叫了，才反应过来已经到晌午了。
　　“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你俩饿了吧，爹去做饭去，等着啊，”程大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后院走。
　　“爹，爹，我去吧，你看铺子就行，我做饭快，咱们能早点吃，”程唯急忙拦住他爹，倒不是他真的做饭比程大快，而是因为程大做饭属实是一般，一家人里就他做饭最不好吃了。
　　三人吃完饭后，程大就赶两人先回去，“铺子里留这么多人也没用，你娘和冬儿她们还不知道你俩回来呢，你们回去，她们肯定高兴，再说赶了这么久的路，早点回家休息吧。”
　　程唯也没推辞，领着李惜先回了村，叮嘱程大下午也早些关铺子回家，别被雨截下了。
　　看到熟悉的院门，两人有了终于到家的感觉，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在家，虽然有些疲惫，但刚回家心里还是兴奋的，睡又睡不着，两人决定还是去找王菊他们。
　　“哎？老嫂子你看看，那是不是程唯和他夫郎啊？”王婶第一个发现了往这边走来的两人，拍了下身旁的王菊。
　　王菊抬头，顺着王婶的目光望去，两人离这边的距离有些远，看的不真切，但从身姿和走路的习惯来看，还真是……
　　“是，是维儿和惜儿回来了，冬儿，快看看，你哥哥回来了。”王菊高兴的喊着冬儿。
　　“我哥哥回来了！是哥哥和大哥哥，他们回来了！”冬儿站起来一边喊着，一边向两人的方向跑过去。
　　李惜抱着撞入他怀里的冬儿，拍了拍她的头，又把人推开，让她站好了，“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不能再抱着哥哥不撒手了……”
　　“娘，我们回来了，家里还好吧？”程唯走到王菊身旁，蹲下来帮着一起处理鸭子。
　　“好好好，家里都好，倒是你们路上还好吧？累不累啊，回来了怎么不回家躺着？”王菊不错眼的看着儿子，没瘦，脸色也挺好，心里有了底。
　　“我俩也不累，就来看看你们帮帮忙，晌午在铺子里和爹一起吃的饭……”
　　几人说了会儿话，大雨也落了下来，只得先收工了，王婶她们帮着把处理好的鸭货送回了程唯家，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
　　冬儿跟在李惜后面，走一步跟一步，李惜去哪她就跟去哪，李惜想到这些天这孩子肯定想自己了，也就惯着她没赶走，默许了她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
　　“大弟过来，让哥看看长肉了没？”程唯冲着一旁站立的蒋岩喊着。
　　蒋岩快走了几步，到了程唯跟前不动了，任由他哥用一双大手捏他的肩膀。
　　“行啊，结实了不少，有小男子汉样了，哥给你和冬儿买了多些零嘴，放在伙房了，想吃的时候就去拿……”
　　程大回来时天还亮着，雨小了很多，王菊早早的做了晚饭，想着早些吃完，可以让程唯和李惜快点休息。
　　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席上一片欢声笑语，程唯说了些金武在安义县做的事，还有家里带去的钱的去处，以及好吃鸭分铺的开业时间，王菊也把这些天铺子的银钱拿出来交给了李惜。
　　睡前李惜去洗澡，程唯跟在后面要一起进去，被毫不留情的关在了门外，拍了两下门，李惜也不理他，倒是身后传来了轻笑声。
　　“……你们俩怎么还不去睡觉？快回屋去，”看到冬儿和蒋岩在那看热闹，程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色厉内荏地说了他俩两句，自己转身先回了屋。
　　李惜回屋时，程唯被窝都铺好了，正坐在凳子上喝水，看到他进来，一脸的委屈。
　　“惜儿刚刚怎么不让哥哥进屋？本想给你擦擦背的，谁知惜儿这么不领情……”
　　“……不用，我自己能擦，维哥快去洗澡吧，多泡一会儿，赶了几日的路了。”李惜转身擦头发，不去看他那张故作委屈，又英俊不凡的脸。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夫郎，抬起手臂擦拭着一头湿发，动作间隐约露出了白皙的脖颈，程唯知道在宽松的亵衣下，是怎样劲瘦的腰，自己两只手就能握住。
　　程唯眼神变得幽暗，“好，哥哥去洗澡，惜儿……等哥哥回来……”，声音也沙哑低沉。
　　程唯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洗了澡，脑子里都是自己的夫郎，越想越急切，擦了身体上的水珠，穿了衣服后急急忙忙往回赶。
　　“惜儿……”，上床后钻进被窝，一把搂住背对着自己的夫郎，手臂附在李惜的肚子上，把人拖向自己，两人身体相贴，鼻子也在人家脖颈处嗅来嗅去，呼吸滚烫，李惜忍不住想躲。
　　“惜儿，我们多久没……在一起了，”程唯的声音沙哑。
　　“……路上不是……”，察觉到身后程唯的变化，李惜更羞了。
　　“那怎么算？哥哥净伺候你了，惜儿倒是美了，”程唯越说越委屈。
　　李惜忍不住笑意，转身把头埋到程唯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画了个圈。
　　“……那……现在补偿你，好不好？”
　　“……惜儿自己答应的，可别半路反悔啊……”。


第107章 挖地窖
　　“刘婶，接下来这几日又要麻烦你们几位了，其他人没做过，我也不放心，咱们这些婶子上次摘的又快又好，都是有经验的老人了，”程唯笑着对几个妇人说着：“工钱还是照着上一次来，累了就歇一会儿，不用着急。”
　　到家刚待了两日，程唯又要收地里的辣椒了，还是找了上次摘辣椒的几个婶子帮忙，大家上次干过这活，如今再来也算轻车熟路了。
　　“行行行，咱们知道咋弄，你快回去忙着吧，保准给你摘的一个不剩……”
　　“对对，你娘留着就行了，你快去忙吧……”
　　几人和程唯也都熟悉了，和他讲话也没了多少顾虑，摆手让他快点走，王菊也笑着和儿子挥手，程唯也确实还有别的事等着呢，笑了笑转身回了家。
　　提前就约好了人今天要来家里挖地窖，程唯到家时，程大和请来的几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金叔、赵哥、刘伯来了啊，麻烦你们了，又请大家来帮忙了，”程唯赶紧和几人打招呼，这些都是干活的好手，从不偷奸耍滑，程家盖新房的时候也请了他们。
　　“这说的是啥话，你爹去找我们来，是看得起我们，是不是？”刘伯先出声了。
　　“就是的，别说你们家还给工钱了，就是不给钱，都一个村的，领里邻居的住了这么多年，平日里处的也好，白帮忙也没啥说的……”，赵三笑哈哈的，一派和气。
　　“来吧，咱们边干边唠着吧，不是要挖出好几个地窖呢吗？”金山拿起一旁的工具，招呼其他两人，“走着，看看哪块地好……”
　　程唯和程大也拿起工具，和其他三人一起往外走，到了程家院子外的一块空地，大致画了下方位，在几个地窖间留出合适的地方，几日开始正式动工了。
　　“程唯啊，你家弄这么多地窖干啥，院子里不是有一个呢吗？还不够用啊，”赵三忍不住打听，一般村子里每家都会有一个地窖，留着冬季存储蔬菜用，空间也都挺大的，自家几口人还是满满够用的。
　　“不瞒赵哥，我想去县里开个酒楼，到时候用的菜肯定会多些，家里的地窖存不了多少东西。”程唯做事从不爱声张，但也没想瞒着，而且这几个人和自家关系也不错，就更不愿意骗他们。
　　“开酒楼也不用这么多地窖啊，现在这菜都在地里长着呢，随用随摘了，用不上地窖啊，”刘伯跟着凑热闹，“冬天倒是需要存菜，但天冷了，大伙都不爱出去，酒楼人也少了，存那么多菜也没用啊……”
　　“是啊，程唯你可想清楚了……”
　　“大伙不用担心，我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了，就是要开一间在冬天才会火爆的酒楼，到时候各位都来给我捧捧场啊。”程唯心里感激大家的关心，笑意很真诚。
　　“什么酒楼冬天人能多？都有啥菜色啊？”赵三被程唯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这个嘛……不可说，先留个悬念，到时候开业了你们就知道了，”程唯笑嘻嘻的，闭嘴不说话了。
　　“嘿，你小子还会吊人胃口了……”
　　“三子你这废话咋这多呢，干你的活去……”，金山从他们聊起酒楼的时候就没出过声，倒不是他真不好奇，而是金武已经和他说过了这事，好像是儿子要和程唯开个大酒楼，叫什么火锅的，自己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这俩孩子能不能行。
　　几个人用了十几日，才挖出了五个地窖，比自家用的要大很多，储备个两三个月的菜是没什么问题了。地里的辣椒也早就摘完了，拉到晾晒场晒了几日，程大每天都要去把辣椒翻一翻，以防止返潮腐烂。
　　金武也让人捎来了信，好吃鸭分铺开业有一段时间了，生意还不错，安义县比巳远县的面积大，人口也更多些，每日卖出的鸭货自然也不比程唯在巳远县的少，尤其是甜辣味的鸭货更受欢迎，因为安义县的人喜爱吃甜。
　　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昼夜温差明显变大了，早上和夜里有些冻人，中午时又热的流汗，程家今年地里种的全是辣椒，早就收拾完了，村子其他农户才开始收粮，每日早出晚归的，一整个白天村里都空旷了很多。
　　“维儿，现在正是存菜的时候，咱要收的菜多，价钱能便宜不少，再过些日子，菜就少了，价钱也跟着上来了……”，程大说完，又低头扒了口饭。
　　“嗯嗯，我也想着就这几天呢，咱这菜去哪买啊？县里集市上转一转啊？”程唯也在琢磨着买菜的事，现在天气凉了，正是好时候。
　　“不行，那的就贵了，就在村子里买，去地里收就行……”
　　“咱村是有种菜的，可是不多啊，好像有几家种了白菜的，”程唯想起路过地里时看到的几亩大白菜。
　　“不全在咱村里收，去别的村看看，爹以前去别人家干木匠活，人家那边村子专种土豆，产量大还便宜……”，程大走过几个村子，对周边还算了解些。
　　“李家村种萝卜的多，以前一到这时候，就有雇人去出萝卜的，我还去干过，都是当场装车拉到县里去卖的，”李惜想起在李家村的日子，出声道：“还有一些人家种菠菜。”
　　几人吃饭的功夫就商量好了计划，接下来几日，程唯要开始在周边的各村都跑一跑，最好把需要的菜买齐买够，就他一个人去，李惜又不放心，后来还是王菊说找李壮一起，他对周边的村子也熟悉，两人一起也有个帮手。


第108章 鸭绒被
　　第一站去的就是李家村，程唯特意让王菊抓了两只鸭子，又从家里掏了匹布，连带着从县里买回来的糕点和干果，还有冬儿给她闺蜜薛玲的漂亮簪花，去了张婶家。
　　张婶一家人见他来了，很是高兴，连声问惜儿和冬儿怎么没来，程唯解释家里开了铺子有些忙，倒不开人手，等过些天不忙了一定带他们来看看。
　　知道他们来这是收菜，张婶又让她家男人跟着去，帮着挑一挑杀杀价，这一趟行程还算顺利，几人逛了逛，此时各家也都在地里出菜，价钱要的都一样，属实是比县里便宜，但也确实是底价了，讲不了多少，程唯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看了看菜的成色，痛快的让人装车。
　　晌午在张婶家吃了饭，两人赶着车拉着满满一车的萝卜回了家，除了萝卜外，还选了一家卖菠菜的，菜的成色不错，又新鲜又水嫩，只是还没出，程唯也不急，越晚出才约好，只要别冻了就行，于是和人约好几日后再来拉菜，走之前也预交了订金，主人家和李猎户关系不错，李猎户在中间做了个保，让两方人都放心。
　　到家后，程大正好从县里回来，也来帮着卸车，萝卜刚从地里拔出来，根部还带着泥土，程大不让动，说这样保存的时间更久，菜也更新鲜，于是大家就保持原样放置到了地窖里。
　　晚上留了李壮在家吃饭，约好明日两人还要去其他村子拉菜，最后再给他算工钱。
　　“不用不用，我就是去帮个忙的，装车都有地里的人，也用不上我啥，别给我算钱，”李壮笑的很憨厚。
　　“去年我在码头搬货没累死个人，现在给程维哥杀鸭子，收鸭绒，活不累人，挣的也多，我家收秋还能请假，两边都没耽误，我娘还说等哪日有空闲了，要请你们来我家吃个饭呢……”，李壮和他娘已经在程唯家干了快半年的活了，两人挣了不少钱，关键是真轻松啊，离家还近，走几步道的事，两人都很知足。
　　“吃饭另说，该给的钱也不能少你的，大壮能来给我家帮忙，我们心里都搭不尽的人情了。”王菊看着李壮就开心，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憨厚老实，从不惹祸。
　　“说个正事啊，大壮你也老大不小了，咋还没说媳妇呢？”王菊开始操心起了李壮的终身大事。
　　“明个我问问你娘，找没找人帮着相看呢？孩子的事咋不上心呢？”
　　“大娘，我还不急呢……”，李壮原本黝黑的脸也有了红晕，“这要看缘分的。”
　　“哈哈哈，娘你可别说了，没看到咱大壮头都要塞桌子底下了吗？”
　　连着几日到处跑，又去了大石村、窝家铺、乃林沟等几个村子，终于把需要的菜采购齐全，程家的地窖差不多也装满了。十月中旬，农忙渐渐结束了，村里人赶着大车去县里卖粮食，换回银钱准备过冬。村子里的人又多了起来，半大的小孩满村乱跑，大人也闲的无聊，到处串门。
　　“王嫂啊，你家还缺不缺人了？我和我家那口子都闲下来了，这在家也没啥事干，”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突然出声。
　　“暂时人手是够了，等啥时候缺人了，我第一个去找你……”，王菊笑呵呵的说着。
　　“你家程唯和他夫郎呢？今个怎么没看到他俩？”
　　“哦，维儿说回家做床被子，惜儿和他一起回去了……”，程唯早上吃过饭就把家里的鸭绒都搬回了自己屋里，说是要做被子，王菊第一次见人用鸭绒做被子的，还觉得挺稀奇。
　　那边的李惜和程唯正在动手画格子，旁边是三大袋子的鸭绒。
　　“惜儿我们先做内胆，划分出均等的竖格缝制好，然后把鸭绒填充进来，最后再缝制横格，”程唯动手比划了一下，将内胆均分成二十五个格子。
　　“用这么麻烦吗？直接装进来不好吗？”李惜听懂了他的意思，但还是有些疑惑，为何要分成一个个小格子。
　　“羽绒太轻了，弄成小格子才能固定住它们，均匀分布，不会跑到一处去……”，程唯笑着解释。
　　“哦哦，我知道了，那我来弄吧，很快的……”，李惜手里拿着针线开始一针一针的缝格子。
　　程唯也去打了盆水，把鸭绒打湿后，团成等大的小团子。
　　“哎？维哥怎么把鸭绒都弄湿了……”，李惜看到有些不解，一根鸭绒轻飘飘的飞过来，被他一把抓住了。
　　“哦，沾湿了它们就老实了，对吧？”
　　“对，惜儿真聪明～”，程唯宠溺的看着自己的夫郎。
　　“维哥，我们今晚把家里的余钱清算一下吧，不是要开火锅店吗？”家里的钱都在李惜手里，每攒够一百两银子，就由程唯去县里的钱庄兑换成银票。
　　现在家里的小盒子里有三张银票，还有几十两银子和铜钱，本来是比这还要多的，但前些日子金武走时带走了一些，后来他们去安义县又带去了一些，还有前几日买菜花了不少。
　　“好，晚上数一数还有多少钱，这几日我就去县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酒楼外兑的，另外还要去铁匠铺定制锅子，桌子也要特制的，底部要镂空，预留出放置炭盆的空间，这些东西应该也要花费不少……”，程唯盘算着火锅店需要的东西，顿时有种钱刚被捂热就要送出去的感觉。
　　两人在一起，一个人缝制，另一个填鸭绒，一上午就做出了两床鸭绒内胆，程唯又将每个小格子里的鸭绒拍打了一番，松散开后抱出去把它们晾到了绳子上，洗手准备做午饭。
　　李惜把另外两袋鸭绒也弄到了屋子里，打算下午接着做，刚刚的两床被子是双人的，下午再给两个小的做两床单人的。
　　“维哥，我刚看了看，除了下午要给冬儿和岩儿做的被子外，还能剩余一些鸭绒呢，但是再做一床被子是不够了……”，李惜跑到伙房，打了盆水来洗菜。
　　“那……用来做衣服，给大家做身马甲，冬天穿在外衣里面，可抗寒呢……”，看着李惜有些疑惑的表情，程唯解释道：“马甲就是没有衣袖的衣服，前面可以敞开，这里一排扣子……”，程唯用手在胸前到肚腹处比划了一下。
　　“嗯嗯好，先给爹娘做吧，他们年纪大了，不抗冻了……”


第109章 承兑铺子
　　“爹，一会儿我和你一块去县里，”程唯叫了一声正在装车的程大，“我去那转一转，看看有没有酒楼外兑的。”
　　“行啊，那你赶快去吃饭，爹已经吃完了，先装车等你一会儿。”
　　程唯和李惜昨晚睡的有些晚，两人数了半晚上的银钱，钱倒是不多，主要越数越兴奋，这都是一家人辛辛苦苦赚来了，回想一年前的日子，再和今天的日子一对比，两人心里都有很多感慨。
　　先去给聚鲜阁送了山楂糕，程唯有事要和钱掌柜聊，程大自己一个人回了好吃鸭。
　　“啊？你要开酒楼？程唯啊，你这可要想好了，”钱掌柜一听程唯刚刚说的话，非常惊讶，酒楼这东西可不是说开就开的，前期的投入太大了，万一挣不了钱，再往出承兑都不好弄啊。
　　“再说你这时间选的，大冬天的开业，你在咱聚鲜阁干了快一年，那冬天人是最少的，你不是不知道啊？”钱掌柜都怀疑程唯这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掌柜的，我要卖的锅子就是越冷的天才越好呢，这事我们一家人也合计了有一段时间，东西都开始准备了，就差地方了，”程唯笑嘻嘻的看着钱掌柜，“这不是来和您打听一下嘛，像咱聚鲜阁这么大的酒楼，一年的租金能要多少啊？”
　　“……聚鲜阁是咱钱府自己的地方，这么大的地，怎么也要近百两的租子吧，”钱掌柜默默计算了一下，接着说：“不过，现在冬天了，生意也不好，应该能讲讲价，你就开个锅子店，不用客栈，还能便宜些”。
　　“谢谢钱掌柜，你一说，我心里就有点底了，一会就逛逛去……”
　　“你呀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来啊，百两的租子都难不住你了，这鸭货铺子是真赚钱啊，”钱掌柜啧啧了两声，感叹了一番。
　　找酒楼没花多少时间，毕竟在巳远县里开这么大规模的酒楼还是有数的，程唯找了两家正在外兑的，做了下对比，位置上一个在正街，一个在次街，两条街离的不远，车马通行也方便，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面积大小也不差啥，都是两层的小楼，楼下是大堂，楼上是雅间，后面都有小院子，有几间屋子能住人。
　　程唯和两家分别讲了价，次街的那个主家最后要价比另一家便宜十两银子，而且可以签一年的契书，租金半年一付。程唯没怎么考虑就选了这家，和主家约好明日来签契书，当场交钱。
　　又在店里逛了一圈，屋内装修的还不错，镂空的雕花窗桕，紫红色的木制楼梯，二楼的桅杆亦是同色系，桌椅都是齐全的，程唯特意用了些力气摇晃桌子，没有松动。
　　“陈伯，这些桌椅我可以改动吗？或者给你交些钱，算是我买下来的？”程唯本打算另外配置专用的桌子，如今看店里的桌子还好好的，就想直接改动一下更快一些。
　　“不用，这都是上一家留下来的，也用了有三年了，颜色都旧了，你要有用就随便用吧，不收你钱，想改动就改动……”，这间店面的主人姓陈，是个年过五十的老人，人看起来很和善，和程唯谈租子时也很痛快。
　　和陈伯告别后，程唯又去了一趟铁匠铺，谁知他经常去的那家却关着门，和旁边的人家打听了一下，说是家里儿媳躺下了，今日不开门，明日才能回来，程唯和铁匠铺的大哥处的还不错，大哥人实诚，手艺也好，想了想还是先回去，明日再跑一趟吧。
　　“次街上是不是没主街上人多啊？”回家后，程唯和家人讲了今日的事，王菊听完问了一句。
　　“我觉得差不了多少，酒香不怕巷子深嘛，咱家鸭货铺子也是在次街，人不也挺多的……”，程唯想到什么笑了笑，“这回两家店离的还近了呢，爹晌午就能去咱家火锅店吃饭了。”
　　“这租子咋这么贵，卖多少锅子才能回本啊？”程大还在儿子刚刚说的酒楼的租金上回不了神。
　　“爹，这是必须要花的，半年一付已经很不错了，租金是挺贵的，我也心疼，”程唯安慰道：“等咱们火锅店的生意起来了，我们再攒些钱，还有金武那边年底应该也能存些银子了，到时候我们就买个酒楼。”
　　“好！我儿子就是有志气，该花的钱咱就要花，”王菊说的豪气，拍了旁边的程大胳膊一下，“干攒有啥用，能花才能挣呢，维儿想做就做，别听你爹在那嘀嘀咕咕的，我俩都是一只腿进土的人了，没你们年轻人懂的多……”
　　“我也没说不让他做啊，我儿子赚的钱，他愿意干啥就干啥，”程大满心的委屈，我就是有点心疼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嘛。
　　“大哥哥开店了，我去做账房先生好不好？”冬儿眼巴巴的望着程唯。
　　“……那冬儿现在这摊子怎么办？没人给婶子们记账，开工钱了。”程唯一脸正经的逗孩子。
　　“……那，那不是还有小哥呢吗？他最近在我的指点下进步很大，明个我就让他给婶子们记账算钱，等火锅店开起来了，我俩就能分工了，我去火锅店，他就管鸭货铺。”
　　“可是，这几次的测试和账本核验，都是大弟做的更好啊，他好像更适合做火锅店的账房先生呢。”程唯摆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好像很苦恼，不知道如何抉择。
　　“……火锅店那么大，一个账房先生是不是不够啊？不然就我俩都去吧……”，冬儿满眼期待，还有些委屈，小声商量着。
　　“哈哈哈哈……”，一家人都被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了。


第110章 定制锅子
　　“大哥，今个开门了啊，”程唯又来了趟铁匠铺，看着铺子里的工匠们把烧制好的铁器用夹子取出，泡进冷水里，霎时冒出一阵白烟，带着呲呲的响声。
　　“哎！是程兄弟啊，哈哈哈，昨个我儿媳妇生了，在家招待亲戚来着……”，粗壮的男人笑的豪爽，赤着双臂，鼓起的肌肉看得程唯一阵羡慕。
　　“恭喜恭喜，上次听您提过一嘴，小两口去年成亲的吧，这么快就有孩子了，真好啊。”程唯笑意真诚，说着恭维的话也不显得虚伪。
　　“是啊，谁也没想到这两孩子这么争气，哈哈哈，哎，程兄弟今个是有事啊？又要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铁匠大哥对程唯的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每次要的东西都是独一份的，第一次弄的那个托盘，和别人家的托盘十个那么大，还有第二次的卤桶，他也是第一次见。
　　“还真是要在您这定制点稀罕玩意，”程唯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上面是他自己画的火锅，还有盛炭火的小托盘。
　　“大哥，这是我要的器皿，尺寸大小都标注好了，您看看能不能做出来，”程唯指了指上面的数字，期待的看着铁匠大哥。
　　“这玩意挺繁琐啊，这个锅你是要平底的啊？上面还有单独的盖子？底下是炭盆吗？你说说你打算怎么用啊？”大哥拿过图纸瞅了瞅，分辨出上面画的每个部位。
　　“这个盖子不用做，我自己回去找别的东西弄，主要就是这个锅子和炭盆，锅子和行军锅差不多，只不过我想要平底的，里面隔成大小相同的两块，两边有把手，外面底部要有支腿，方便坐到炭盆上，”程唯细细描述了一番，看大哥的神色从刚刚的疑惑转变成了然，应该是差不多明白了。
　　“这样锅里煮着东西，底部炭盆可以燃着，食物就不会凉了。”
　　“嗨，费这劲呢，吃个饭的功夫，能有多长时间，菜还能凉是咋地？那炭不要钱啊？”大哥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真要做这个啊？倒也不难弄。”
　　“对，就做这个锅子，麻烦大哥先给我打制三十五只，其中二十只中间不要隔板的，其他的要隔板，另外能不能在锅子外面磨点花纹出来，简单点的就行……”，听见铁匠大哥说能做出来，程唯心里一下子敞亮很多，一时有些兴奋。
　　“多少？三十五只？你要这么多这玩意干啥啊？这都下来可不便宜了……”。
　　“没事，价钱好说，我在您这也没少订制过东西，咱家要价一向公正，我信得过您，”程唯笑呵呵的说完，瞅瞅四周人都各忙各的，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不瞒大哥，程唯最近要开间酒楼，这些东西都是要用的，还要麻烦大哥尽快给弄出来。”
　　“……哦哦，这你尽管放心，咱家肯定不能耽误你事，我先给你打一个成套的出来，你看看咋样，满意了咱们就接着弄，不满意再改，你看可行？”
　　“那就更好了，咱们还是老规矩，我先付一半的定金，完事后再付另一半……”
　　交待完此事，程唯去了昨日的酒楼，陈伯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了，拿出准备好的契书递给程唯，仔细翻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两人当场签了字，交付了半年的租金。
　　拿着酒楼的钥匙，程唯去了好吃鸭，程大正在给客人算账，看到儿子来了，招呼他去后院看看焖炉里的鸭架好了没。等铺子没人了，两人终于能坐下来歇一歇。
　　“爹，酒楼的那些桌子，我想在中间切割出一块圆形空洞来，底下放置石柱，上面坐炭盆，锅子架到炭盆上，这样不仅锅子热，桌子周边围一圈人，有炭火烤着，也暖和”，这些程唯早就想好了，只是没详细的和家人说。
　　“……行，听起来还不错，明个你来看店，爹去弄那些桌子，”程大在脑子里想了想，描述出一个画面，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不用，我自己去弄就行，这点活我还能行，爹，你的那些工具都放哪了？我晚上回家找出来，明个用。”给桌子开个膛而已，对程唯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都在伙房旁边的杂货间呢，晚上我给你找出来，你自己真行啊？”程大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说道：“明个上午你先试试，下午我去替你，咱爷俩轮着来。”
　　“好，那个锯下来的桌子面别丢，把它打薄一些，上面弄个小拉环，做锅盖用……”
　　晚上爷俩关店回家，程唯进屋时，李惜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程唯过来冲他笑笑，也没躲。
　　程唯凑过去看了眼，原来是给金安写信呢，说了家里租了铺子要开火锅店的事，还问了问金安那边的情况，住的习不习惯什么的。
　　“维哥，有什么要和金武哥说的吗？我直接写进去，”李惜问道。
　　“暂时没想到，惜儿晚上想吃什么？今天哥哥做饭。”
　　“姜丝炒肉、炒鸡蛋，”李惜飞快的报了两个菜名。
　　“得嘞，小的这就去准备～”，程唯答应着，走到一半又返回来，在李惜嘴上亲了重重的一下，还带着声响。
　　第二日一早，程大和程唯两个人又出发了，程唯帮着程大把鸭货卸车，清洗一遍后，腌制上，然后拿起工具去了酒楼。
　　先在桌子上按照量好的尺寸画出印记，用刀子倾斜着切割，比程唯想象中要费了些力气，一上午的时间也就弄出来三张桌子。下午两人换班，程大确实比儿子熟练些，完工了五张桌子。
　　两日后，程唯去了铁匠铺，查看了一番铁匠大哥做出来的锅子，添了些水，又点了炭盆试验了一次，效果不错，程唯表示很满意，于是告诉铁匠铺可以大批量制作。
　　“爹娘，咱家的火锅店就叫五味锅，怎么样？这是惜儿想的名字，我觉得很有意义，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俱全了，”程唯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夫郎，心里得意，我夫郎起的这名字多好，本来我是想叫天下一锅的，和惜儿的一比，感觉土了不少呢。
　　“行行行，好听也好记，惜儿起的名真好……”，王菊表示同意。
　　“嗯，就这个吧，抓紧去做牌匾，赶紧开业……”，程大也没有异议。
　　“明个，娘就去找孙先生，再请他给咱新店算个好日子，”王菊把开业看日子这事记得牢牢的，并且深信不疑。
　　“这几日我去铺子旁边贴几张聘书，招几个店小二，还要辛苦惜儿再做几套店服了……”


第111章 五味锅开业
　　接下来的几日里，程唯雇佣了五个店小二，前期简单的培训了下，包括生炭盆、调蘸料、温锅加水等，又招了两个洗菜、切菜工，每人发了一套店服，培训期间工钱照开。去集市上找了家卖羊的摊贩，定好了开业那日赶早去给五味锅送羊肉。
　　白天在县里忙活，晚上回家还要熬制底料，程唯打算先推出三种口味，分别是麻辣牛油锅，番茄锅和菌汤锅，第一种要在家里提前熬好，固体的容易运输，其他两种等开业的前一日在店里煮出来。至于鸡汤锅、骨汤锅、海鲜锅这些等日后慢慢再推出来。
　　仲月十四，五味锅正式开业，为了烘托气氛，程唯还特意去请了县里的舞狮队，炮竹一响，密集的鼓点紧随其后，四只艳丽喜庆的舞狮两两闹作一团，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程家一家老小一个没落，全都围在门口看着前面热闹的场面，神情激动，为了今日的五味锅开业，好吃鸭停业一日，全家都来撑场面。
　　吉时一到，鼓点停歇，舞狮队也分散在门口两侧，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各位客官，今日是我们五味锅开业第一天，我们主营的是特色火锅，麻辣牛油锅，番茄锅和菌汤锅，保证是咱巳远县里独一份，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程唯站到台阶上正中间的位置，满脸笑容。
　　“菜色新鲜，菜品齐全，味道更是绝美，凡是今日在我店消费的所有客官，每桌赠送鸭货拼盘一份，仅此一次，大家还请进店一看……”，说完起身退开，让出了门口方便客人进出。
　　“特色火锅？啥东西？没听过啊……”
　　“巳远县独一份？口气不小啊？”
　　“就是啊，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吃过的东西也不少了，走走走，看看他家能有啥好东西……”
　　店内的小二哥们穿着统一的深红制服，早就准备妥当，看见客人进来，连忙走过去招呼着。
　　“客官几位？来来来，这边请……”
　　“客官要个什么锅底？咱店里现在出了三种口味的，麻辣牛油锅又香又辣，这天气吃最是舒爽了，保管您吃了就全身热乎乎的……”，第一桌上坐着三个男人，小二哥正热情的介绍着。
　　“我看您还带着孩子和夫人，建议您要个番茄锅，这个锅子最得夫人、孩子喜欢……”，第二桌是一家三口，小二哥推荐适合他们的锅底。
　　“咱们来这个麻辣牛油还是番茄的？好像都不错啊，”一位客官看着菜单上的锅底价钱没差多少，麻辣牛油的贵一点，有些纠结。
　　“不若两个口味都尝尝？咱家的锅子有鸳鸯锅，一次能做两个不同的锅底呢，”小二哥及时给出建议。
　　“客官这是咱店的菜单，您看看要来点什么菜，肉类现在有羊肉、鱼肉、牛肉……”
　　点燃炭盆，坐上锅子，倒入提前烧好的底料，热气腾腾，烟雾缭绕间，鲜香麻辣的味道顿时溢了出来。店小二带着客人来到蘸料区，指点着他们如何调制蘸料。
　　程唯和李惜端着托盘，每桌送上一盘鸭货拼盘。
　　“这是赠送的好吃鸭的拼盘一份，祝您用餐愉快。”
　　程大和王菊在后厨帮着洗菜，看着锅子。冬儿和蒋岩也在给每桌送免费的茶水。
　　“小二，这怎么弄？汤都沸腾起来了……”，一个客人指着锅子，有些无措。
　　“客人，现在需要把您想吃的菜放入锅内，等待片刻，捞出放入蘸料里，就可以吃了，”店小二指了指桌子上的菜，“需要我帮您下菜吗？”
　　“不用不用，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好的，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祝您用餐愉快。”小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转身去别的桌帮忙了。
　　“呼……好辣啊！快给我水……”
　　“不错不错，又麻又辣我喜欢，土豆好好吃，海带也不错。”
　　“番茄锅好吃哎，酸酸甜甜的，浓郁酸爽又开胃……”
　　客人用餐了，程唯等人终于松了口气，不停歇的忙活了一通，脑门都冒汗了。
　　“维儿，这也太忙叨人了，等我和你爹回好吃鸭那了，这几个人也不够用啊……”，王菊一直在后厨帮忙，现下终于能歇一歇了。
　　“他们是第一次吃，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日后就好了，像调制蘸料这种，自己就可以，不用小二哥帮忙，”程唯看了看店里满满的客人，没有一桌空余，心里舒服。
　　半个时辰后，第一桌客人吃完了，小二哥麻利的报了一遍客人点的菜，“羊肉一盘，土豆一份、香菜一份、白菜一份……还有麻辣牛油锅底，总共124文铜钱，请您到柜台结账即可。”
　　“……这是找您的钱，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冬儿给人找完零钱，客客气气的说到。
　　“小二，算账……”，又有吃完的客人喊着。
　　“哎，来嘞……”，店小二连忙答应着，往那处赶去。
　　门口又有新的客人往里张望，程唯过去招待，“客官里面请，刚刚桌满了，现下又有余桌了……”。
　　忙忙碌碌中晌午都过了，几人却饭还没吃上，只得在后厨简单对付一口，又去替下店小二，也让他们能吃口饭，歇口气。
　　下午时客人少了些，王菊带着冬儿先回了村子，还有一群鸭要喂呢，余下的几人留在店里继续忙碌。
　　直到晚上关门，这一天的客人就没断过，大家就着店里的剩菜和没动过的锅底，吃了一顿火锅。
　　“辛苦各位了，属实没想到今日能有这么多人，月底给大家发工钱的时候，再加一笔赏钱……”，程唯招呼着，和几位店小二和后厨师傅坐在一桌，其余程大几人单独一桌。
　　“东家仁义，培训时都一分没少我们的，累点也值得，我们干的高兴。”
　　“就是，还能吃到锅子，屋子也热乎，我还冒汗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一度很热闹。


第112章 赠送一盘鸭货
　　“幸亏今天拉去的菜多，不然还真不够用，明个爹去鸭货铺，就剩你们几个了，能不能忙过来啊？”程大驾着车，拉着程唯等三人往家赶去。
　　“应该可以，第一天开业，大家有些慌乱，适应了一日，明个肯定更默契了，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再雇几个小二哥。”程唯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好吃鸭不能再关了，程大要去看铺子，王菊和冬儿也要留在家里，照看流水线和鸭子。
　　“坐稳了啊，我快点赶，咱们好早点到家，累了一天了，抓紧睡觉……”，程大叮嘱了一声，扬起马鞭挥了一下，马车行走的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到家后，王菊和冬儿已经烧好了热水，闻着几人一身的火锅味，让人受不了，催着他们去洗澡，家里只有两个浴桶，大家只得排队去。
　　“明个去县里再买个浴桶，以后我和爹还有大弟就能一起洗了，省的浪费时间，”程唯擦着头发，和李惜说着，想一想三个大男人一人一个浴桶，排成一排一起洗澡，场面好像还挺逗。
　　“嗯嗯……”，李惜随口一答，头都没抬，正坐在桌子旁数钱，只见平日里空旷的桌子上，堆了好几堆铜钱，像一座座小山一样。
　　程唯看他手指飞快的扒拉着铜钱，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小财迷。”
　　程唯闲的无聊，也坐过去，伸手把人家数完后堆成一堆的铜钱，扒拉到还没来得及数那堆的里，气的李惜先是用大眼睛瞪他，发现不管用后，又把他两只手夹到自己双腿间，不让他动。
　　程唯笑呵呵的看着他动作，也不挣扎，总算可以继续数钱了，还没老实一会儿，那双手又开始在李惜腿间来回摩挲，轻轻揉捏，离危险部位越来越近。
　　李惜只得松开腿，把程唯的双手拉出来。
　　“维哥别闹，等我数完钱，总要知道今天赚了多少，心里有底才行啊……”，李惜抓着程唯的手，一本正经的和他商量。
　　“维哥可以等，但是……小维哥怕是等不了，惜儿看看它嘛……”，程唯用眼神示意李惜看看自己激动的地方。
　　“……”，李惜的视线不受控制的瞄了过去，像被烫到一般，又飞快的转向他处。
　　程唯可是不想再等了，双手轻轻一转，一个巧劲就从李惜手里挣脱出来，起身抱起夫郎往床边走去。
　　“钱……”，李惜惊呼一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惜儿别想了，哥哥心里有数，今个最少净赚了四两银子，”程唯双臂用力，把人往上抬了抬，对准李惜的嘴，低头飞快的亲了一口。
　　半个时辰后，云歇雨收，李惜整个趴在程唯身上，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程唯的手放在他腰后，力道适中的按摩着。
　　“维哥，重不重啊？我下去吧……”，李惜抬头看着程唯，双手撑在褥子上。
　　“别动，哥哥再给你按按，不然明天难受，”程唯一手按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抬起拍在李惜屁股上，发出啪的一声。
　　“滑溜溜……”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除了王菊和冬儿留守在家里，其他四人再度出发了。
　　到了巳远县，程大先把车停在了五味锅，将车上装的菜歇下后，又赶着车去了好吃鸭。
　　程唯刚把店门打开，三人正忙着往后厨搬菜，店里的小二哥也陆陆续续来了，清扫卫生的，洗菜切菜的，熬制锅底料的，还有调制蘸料的，大家分工明确，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刚过巳时，五味锅就来了客人，店小二熟练的上去招呼着。
　　“林兄快请进，这就是我说的那家店，保准你没吃过，昨个才开业的……”，一个眼睛细长，鼻头肉肉的男子满脸堆笑的，对着林诚态度恭维。
　　“难为你天天寻摸着稀奇的玩意，走吧，爷倒看看什么锅子，让你一大早就去我府上……，”林诚虽对王保山说的锅子没抱多大希望，但看在这人知趣，对自己也算用心的份上，还是跟着来了。
　　王保山是别人引荐给他的，安排在自家的码头上做个小管事，这小子人鬼精鬼精的，知道林诚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平日里就寻摸些新开的店，淘些稀罕玩意，去孝敬林诚。
　　“两位里面请，往里走走，那边热乎，咱家五味锅三种底料……”，小二招呼两人进去，热情的介绍自家的锅子。
　　“还有没有雅间？不用你介绍了，把菜单给我们就行，”王保山打断小二的话。
　　“有有有，您请二楼走着，”小二哥带着两人往楼上走，选了其中一个屋进去后，递给两人菜单，又倒了茶水。
　　王保山昨日和朋友来吃过一次，对此有了经验，自己亲自给林诚介绍了三种锅底。
　　“那就来个鸳鸯锅吧，要那个麻辣的和菌汤的，菜你看着点吧，”林诚随意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王保山本就是要讨他欢心的，自然是有什么点什么，一点也不吝啬，只要林诚高兴了，给自己提个大管事当当，这点饭钱算什么。
　　“哎，昨个那鸭货怎么没上来，”看着店小二一盘盘的上着菜，唯独不见昨日吃着还不错的鸭货拼盘，王保山问道。
　　“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是咱五味锅开业，那个鸭货拼盘是额外赠送的，只有昨天才有，今个……”，小二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
　　“不用你送，只管上就是了，多少钱一会儿结账的时候都算进去，”王保山夹起一筷子羊肉放入辣锅里，浑不在意的说。
　　“这鸭货不是咱家店里的，是好吃鸭的东西，小的去给您跑一趟，买一盘回来，两位请稍等……”，店小二说完，急急忙忙往楼下走去，正巧在一楼碰到了程唯，和他说了这事。
　　“我去走一趟吧，你在店里招待客人。”程唯揽下跑腿的活，去了好吃鸭取货。
　　回来时也没叫小二哥，自己去雅间送了拼盘。


第113章 会员制
　　扣扣扣，一阵敲门声响起，“客官要的鸭货拼盘到了”，程唯在门外喊到。
　　“进来吧……”，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程唯推门进去，第一眼就见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林诚。
　　想必这锅子是很合他口味，吃的嘴都红了，额上还冒着汗珠，手还在往锅子里伸，自己进来发出的动静也没引起他的注意，视线盯着筷子，没有一点偏移。
　　程唯也没打算和他相认叙旧，将拼盘放置在桌子上，“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叫一声就行。”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林诚喊住了。
　　“哎，这不是程维嘛，”林诚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你不是在聚鲜阁做账房吗？换地方了啊？”
　　“……林公子好，账房先生一职已经辞了，这是自家的火锅店，小本买卖，”程唯笑的和善，“不知道是你来了，鸭货拼盘算是赠送的吧，你们慢慢吃。”
　　“哎哎哎，别走啊，我说你行啊，这才半年的光景吧，都开酒楼了”，林诚表现的非常好奇。
　　“真别说，你家这锅子味道是不错啊，说说怎么想出来的，我还真没吃过。”林诚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程唯过来坐下。
　　程唯一时有些无法推脱，只得先坐了下来。
　　“偶然看到行军锅想出来的，不是什么稀罕东西，”程唯谦虚的说着，也没打算说实话，不过是应付一下。
　　“行军锅？嗯……是有些相似，鸳鸯锅的想法不错，这个底料呢？用的什么食材啊？”林诚指着辣锅问道，那个菌汤锅他看得出来，就是些山菌罢了，味道倒是挺鲜亮的。
　　“这个就不便说了，还望林公子见谅……”
　　“行吧，我知道一般各家都有自己的方子，确实是不外传的，”林诚表现的很大度，善解人意。
　　“你这开业也没知会一声，不然，哥几个怎么也要来给你捧捧场子，等过几日，我凑凑人，来给你捧个场……”
　　“那可再好不过了，麻烦林公子，”程唯笑呵呵的，拱手道：“二位先吃着，我去外面招呼客人了，店里人手不够……”
　　林诚摆了摆手，示意让他随意，程唯转身出去了。
　　对于林诚等人，程唯不想多交，本就不是一路人，面上过得去即可。
　　今日店里的客人比起昨日来说是只多不少，好在几人已经有了昨日的经验，配合默契，没了第一日的手忙脚乱。
　　天气越来越冷，相对于其他生意惨淡的酒楼来说，五味锅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好吃鸭的生意也很火爆，程唯、李惜和蒋岩来了这边，流水线上就有些忙不过来了，王菊和几人商量了一下，又从村子里选了几个人顶了上来。
　　五味锅的名号越来越响了，巳远县里的好些官老爷、商贾大户也来店里尝鲜，他们一来消费，更是间接给五味锅打了广告。
　　有时人一多起来，店里的桌子不够用，没有空余座位，只得安排大家排队等待，每人发张写着数字的纸片，叫到数字的才能入座。
　　有些客人等的时间长了，语气不耐烦，程唯为了安抚大家，承诺等号的每桌赠送一盘鸭货拼盘，这才把大家的火气压下去。
　　一楼人满为患，二楼雅间也是供不应求，来包雅间的大多都是有钱有势的，程唯哪个也不想得罪，毕竟是给自己送钱来的，没人会嫌钱烧手啊。
　　“我们干脆弄个会员制，楼上12间雅间，每间招一个会员，按年收会费，认购了雅间的客人，分发一块牌子，可以享有一年的使用权，只要想吃火锅，拿着牌子随时来咱五味锅，这个雅间都给他留着”，程唯在又一次遇到雅间不够用，前来消费的有钱主顾不乐意时，想到了这么个法子。
　　“这……他要是几日不来，这雅间不是白白空着吗？”程大有些心疼，本来地方就不够了，空出来的屋子还不能用，太让人着急了。
　　“那就多收点钱呗，只要钱给够了，白白空个一年也合适，”王菊说完又有些不确定，“那个什么会费收多了，他们愿意交吗？虽说都是有钱的老爷，也不见得缺心眼啊。”
　　“哈哈哈，做生意嘛，就是互惠互利，双方自愿的，咱们也不多收，一个雅间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些商贾大户、官府老爷来说真不算什么，”程唯被他娘的话逗得笑出了声。
　　“大不了我们再提供更全面的服务呗，酒楼前面的空地画出停马场，凡是我们的会员来店吃饭期间，马车免费停放，不仅喂养，还可以提供刷马服务，另外也可赠送免费的鸭货拼盘、水果拼盘……”，程唯将自己的想法讲给一家人听。
　　“大家有什么其他想法？都说一说，”看着自己的夫郎好像有话要说，程唯面露鼓励，“惜儿，可想到什么了？”
　　“维哥，我们店里不是还要推出新的锅底吗？可不可以分两批，会员优先试吃，几日后再推给非会员，”李惜开始说的有些犹豫，看到程唯笑着对他点头，心里有了底气，说的更痛快了。
　　“我觉得那些有权势的客人，可能不在乎钱，但面子是一定看重的，吃过别人没吃过的东西，只有他才能享用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才是他们需要的。”
　　“不错，惜儿的想法很好，除了锅底外，以后其他的菜品也可以分批推，鱼丸、虾丸等丸子类的，还有猪脑、脊髓、鸭肠、鸭血什么的……”，李惜的想法也给了程唯提示。
　　“每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圈子，巳远县也不算大，那些老爷、公子很多都认识，看似是12个会员，实则不然……”，知道爹娘担心雅间空置，程唯开解道。
　　“我知道维哥的意思，举个例子来说，赵富户今日想吃锅子，没入会员，李老爷的雅间空着，那就支使小厮去接个牌子，打声招呼，李老爷还能不借？”李惜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程唯。
　　“嗯，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到时候我们做出12个不同的牌子，每个雅间也和牌子对应，只要进店里，我们就只认牌子不认人，不管你是会员，还是接借来的牌子，手里有牌子，就可以进雅间，享受会员待遇，没有牌子，那不好意思了，楼下座位随便坐……”，程唯说完看大家都一脸赞同，询问了一圈，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好，那我们这几日就开始实施，大家再一起把计划细化一下，有什么好的想法都可以补充……”


第114章 十二雅间
　　为了推行会员制，程唯几人又开始了分工合作，程大负责手牌和雅间外标牌的木工活，李惜负责上面的图文。
　　程唯给十二个雅间都取了名字，分别为墨梅阁、秋菊阁、茱萸阁、牡丹阁、月桂阁、红莲阁、翠竹阁、百合阁、紫藤阁，玉兰阁。每个雅间外挂有和自己名字相一致的挂牌，对应着的手牌上也标有雅间的名字。
　　停马场划分完毕，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小二负责会员马匹的喂食和擦洗。
　　程唯写了一份说明，贴在了五味锅的门口，前来吃饭的客人少不得站在那看一看，很快就围了一圈人。
　　“上面写的啥呀？我不识字啊，”一个汉子踮脚看了半天，叫住身旁的人问道。
　　“不识字你凑什么热闹，就你最能挤……”
　　“就是嘛，来来来，让我进去，我给你们看看写的啥……”，一个年过三十长相斯文的男人说道。
　　旁边的人侧过身子，给他让开点地方让他挤了进来。
　　“哎呦，这是抢钱啊！一年十两银子？他家这雅间坐了能升仙不成？”男子看了两行字，突然惊呼一声。
　　“啥十两银子？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谁升仙了？在哪呢？”
　　“我说你能不能看完再说，人家这写的很清楚啊，一年会费十两银子，期满可以续交，不满意也可以退回手牌，”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抱着手臂，指着下面的几行字说着。
　　“会员可以优先试吃新锅底、新菜品，还有各种拼盘赠送，连马都能洗澡呢……”，那人啧啧两声，语气里都是羡慕，“有钱就是不一样啊，人有自己的雅间坐，不来就空置着，马都有人给伺候。”
　　“好是好，也只能看看了，反正我是没那十两银子……”
　　“嗨，你没有，有的是人有呢，看着吧，县里的老爷们可没有差钱的……”
　　“这可不是在哪吃饭的事，这是面子上的事……”
　　一上午客人是没断过，但就是没人来办会员，程唯也不心急，告示上已经写了，会员办理期限为五日，他有信心这十二个名额一个也不会空置的。
　　晌午店里的客人更多了，楼上楼下都坐满了人，程唯正在后厨查看剩余的菜量，小二哥跑来叫住了他。
　　“掌柜的，前面有人要办会员，您去看看吗？”
　　程唯勾唇一笑，抬脚去了柜台，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正在和蒋岩说话。
　　“这位是我们五味锅的程掌柜，客人有什么疑问可以由我们掌柜给您解答。”蒋岩看到程唯过来了，给两人介绍了一下。
　　“程掌柜，我看你们外面写的，只认牌子不认人，是什么意思？”男人样貌普通，声音却意外的好听，和一般男人粗重的嗓音不同，带着慵懒磁性。
　　“哦，是这样的，我们一共有十二间雅间，对应十二个会员，每个会员的雅间都是固定下来的，您来我这消费，只需要带着手牌，就可以到对应的雅间里去，”程唯解释了两句，又补充道：“这也是为了会员考虑，每个会员对自己的雅间都有支配权，在一年的使用期内，他可以决定雅间里坐的是谁。”
　　“是说可以把手牌外借给他人使用喽？”男子跟着问了一句。
　　“当然，入了会员的各位，哪位没有点官场上、生意上或者其他私交呢？把自己的手牌送给别人，或者把雅间借给他人使用，都是会员自己的权利。”程唯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哈，好吧，我明白了，麻烦程掌柜的，给我办理一个会员，十两银子是吧？”男人说完，爽快的掏出银子放到柜台上。
　　“好的，您是咱们店里第一位办理会员的客人，现在十二间雅间都是空余的，您可以选择喜欢的一间，”程唯指了指蒋岩身后，示意他把手牌取出来。
　　十二块手牌依次摆放在柜面上，每块红木手牌都是均等大小，上面刻着五味锅三个字，下面则刻着不同的雅间名。
　　男人一块块看过，想到自己要送的人平日最是喜爱青竹，修长白皙的手指点了下，“就这个翠竹阁吧。”
　　“好的，这个手牌您拿好，明日我们会把翠竹阁清理出来，等着它的主人光顾。”程唯将人送到门口，转身回了后厨。
　　“维哥成了吗？”李惜刚刚就在帘子后面偷看，店里人声嘈杂，有些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程唯高兴的神色，心里也有些底了。
　　“成了，十两银子到手了，哥哥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定价低了些，这怎么掏的这么痛快？”那个客人价也没讲，眉头都没皱的交了十两银子，程唯突然想改成十五两银子，要不竞拍吧，价高者得。
　　“不低了，这样就行了，十二个雅间都订出去，咱们店铺一年的租金都回来了。”李惜是非常满足了。
　　“哈哈哈，都听惜儿的，哥哥开个玩笑”，程唯笑呵呵的看着李惜，满脸的宠溺。
　　下午又有两人来办会员，程唯这些日子在五味锅忙活，也算是见过了很多富家老爷，公子的，今日这三个来办会员的人竟一个也不认识，程唯心里猜测可能是府里的下人，也可能是办来送人做人情的，反正都是十两银子，谁办都一样，也就不在合计这事了。
　　事情比程唯预想的还要顺利，短短三日时间，十二间雅间都被订了出去，看着桌子上的一百二十两银子，一家人开心的睡不着。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些，娘感觉像做梦一样呢……”
　　“娘，这算啥啊，大钱都在后头呢，您就等着享福吧，”程唯笑的豪气，“流水线那块再雇几个人吧，天也冷了，娘就别上手了，你年纪大了受不住冻。”
　　“雇什么雇，不用雇，那块人满够呢，再说我也不冷，惜儿给我和你爹做的，那件鸭绒的衣服，穿着里面别提多热乎了，”王菊笑骂了程唯一句，“流水线那你就别操心了，娘现在能整的明明白白的。”
　　“好吃鸭我和你娘就能顾过来了，你们就管好火锅店就行，”程大接过话头，“赶紧睡觉吧，明个还要早起呢。”


第115章 再遇莫明轩
　　雅间的事情告一段落，五味锅又恢复了秩序，每日来吃火锅的客人一个接着一个，楼下的桌子满了，其他人只得拿着号牌排队等着，或者过后再来。
　　雅间也如大家预料的那样，没有一日空闲的，有时候一间雅间同一日能换好几波人，不知这牌子都怎么借的。
　　林诚、杜礼等人也来过几次，次次都是去雅间就坐，程唯记得当时办理会员的没这几个人，也不知是从哪里搞来的手牌。
　　程大每日都要提前给五味锅送些鸭货和素菜，有些是赠送给会员的，其余的也被程唯按照市价给卖出去了，还给好吃鸭拉了一波客户。
　　金武每隔一段时间就写封信捎来，汇报些分店的收益，鸭棚的情况，连带着询问火锅店的事，程唯给他回信里，也会讲一讲五味锅的情况，两人的往来信件里谈的都是正经事，李惜和金安的就不一样了，八卦居多。
　　“维哥，你知道吗……”，李惜一脸要分享八卦的表情，话没说完就被程唯截止了。
　　“我不知道。”程唯斩钉截铁的答道。
　　“哎呀，你别说话，我这不是要和你说呢嘛，”李惜瞪了他一眼，看他不吱声了，才笑嘻嘻的接着说。
　　“季恒的祖父，就是那个喜欢你诗的那个老人家……”，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到程唯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又满意的接着说。
　　“他挺喜欢金武哥的，知道金武哥在安义县里开了鸭货铺子，就叫府里的人去买了好些鸭货，金安说季恒和他说的，季府那些天饭桌上顿顿都有鸭货，季大人都快吃吐了……”，李惜一边说着还忍不住笑意。
　　程唯想象着季县令看着桌子上怎么也吃不完的鸭货，脸都绿了的样子，也笑得不行。
　　程唯没想到，有一日竟还能见到自己的财神爷，还是在自家的店里，莫明轩显然也还记得他，听到其他人叫他程掌柜、东家，知道五味锅是他的产业 ，也有些惊讶。
　　此时的翠竹阁里，莫明轩的身旁还有两个人陪坐，其中一人程唯是认识的，正是巳远县今年新上任的县令曹正文，另一个是生面孔，但听到曹县令一直称呼他于大人，想必官职不小。
　　“程公子？想不到一年不见，程掌柜开了这么大的酒楼了，”莫明轩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来送拼盘的程唯，“路过这里，想着正文在这任职，就来看看他，听他说五味锅可是非常红火呢。”
　　“莫公子见笑了，多亏了巳远县里各位客官的光顾，我这小店才能如此红火……”，程唯拱手示意。
　　“哎？明轩你和程掌柜认识啊？”曹县令疑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去年去安义县看望老师，路过这里，偶然和程掌柜结识，”莫明轩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既然认识，不如程掌柜也坐下来一起吃点，大家也能聊一聊……”，那个于大人突然出声提议道。
　　“谢谢这位大人好意，我这实在是脱不开身，下面还有客人排队等着呢，几位慢慢吃着，”程唯摆摆手，语气带着歉意，“我叫人给几位再送几盘菜来，赠送的，算是赔礼。”
　　莫明轩也没强求，客套了两句让他走了。
　　“明轩，于大人，快动筷子，羊肉都好了，”曹正文挥舞了一下筷子，招呼着两人。
　　“再晚一点羊肉就不嫩了，他家的麻辣牛油锅最好吃了，我第一次吃就爱上了，”曹正文是个正经的吃货，别看他才来巳远县半年的时间，谁家店里有什么招牌菜，哪道菜味道好，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嗯……味道不错，麻辣鲜香，”莫明轩吃了一筷子羊肉，味蕾瞬间被打开了。
　　“这个程掌柜是有些意思，这五味锅还真没在别处见过，下可盛炭火保持汤锅沸腾，上可煮尽各种食材，”于大人不太能吃辣，吃了两口，转战了番茄锅。
　　“回了京城怕是吃不到了……锅子看起来构造简单，可让下人打制，麻辣锅底料不知能不能买些带走？”莫明轩想到自己的夫人最是重口味，这个锅子一定能得她喜欢。
　　“怕是不行，以前也有人出钱要买麻辣锅底，店里不卖，”曹正文想起雅间的会员制，对程唯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也是佩服，就着话头给两人说了说一年十两的会费。
　　“哈哈哈，有些意思，他这都怎么想出来的？”莫明轩笑了笑，看了看他们三人就坐的雅间，“正文也来办了会员？”
　　“没有……别人送的，”曹正文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别人？不会……是他跟来了吧？”莫明轩见曹正文的脸色不对，忍不住八卦。
　　“……嗯，来来来，咱们吃锅子，”明摆着不想多说，“明轩说说，这次行程可还顺利？”
　　“哎，我说，不行你就收了他得了，人家一个小哥儿对你这么痴情，走哪跟哪，我看他人挺好的啊，”莫明轩想到那个缠了好友两年的人，自己都有些被打动了。
　　“不行不行，他不是我喜欢的那款啊，你又不是没见过他本人，脸长的倒是好看，关键那个头、那身板比我都男人，高了我一个头，”曹正文想到那人，还是摇头，两人身份上也不合适，自己就是普通的读书人，那人可是行走江湖的，每天在外都易容成男人。
　　“……好吧，”莫明轩看着好友一张娃娃脸，心里偷偷想着，你俩其实站在一起也挺配的，可爱的相公和强壮的夫郎，还挺萌。
　　“说说你和于大人这次怎么样？听说那些蛮人又不老实了？”曹正文不想再提自己的闹心事，赶忙转移话题。
　　“现在看还好，他们那里今年闹旱灾，秋收没产多少粮，朝廷这次拨去些粮食安抚，”莫明轩提到正事，心情也有些沉重。
　　“这几年一直优待，快把他们养坏了，早晚要出事……”，于大人也忍不住说了两句。
　　“圣上不愿动兵……”


第116章 交个朋友
　　莫明轩三人在雅间里，他们带来的人就在楼下吃饭。其中一个身材伟岸，面无表情的男人，程唯有些眼熟，看着像是上次跟着莫明轩来过，提着一百两银子的那个。
　　这几个男子都是一身黑衣，表情肃穆，吃着火锅也不说话，筷子倒是不停，羊肉下去的飞快，整个店里都是熙熙攘攘的，聊天的、劝酒的，只有他们那两桌安安静静，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程唯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去了柜台。半个时辰后，莫明轩一个人从雅间里出来，下了楼梯直直的向着程唯走来。
　　“莫公子，可是需要什么？”程唯看着莫明轩，疑惑的问道。
　　“我要去解手，劳烦程掌柜指个路……”，莫明轩笑着说。
　　“公子，我陪你去，”莫一吃着火锅也不忘注意着楼上的动静，看见自家公子出来，立马跟过来。
　　“不用你，回去吃你的吧，程掌柜陪我走一遭吧，劳烦你了……”，莫明轩语气客客气气的。
　　程唯看出来这人解手是假，有事找自己才是真，对方语气客气，态度也和善，能和县令同桌吃饭，还坐在主位上，身边带着的打手，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丁，再加上此人一身的尊贵气质，自己的那首诗也是通过他送给了世子爷的老师，程唯对莫明轩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于是也没拒绝，陪他一起去如厕。
　　两人方便完，净了手，莫明轩领着程唯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程掌柜，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我知道你会有些为难，但只要你答应，价钱都好说，”莫明轩看着他，态度真诚，表情也很严肃。
　　程唯心里有些疑惑，还有点慌，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如果自己没想错，这人身份如此尊贵，和自己能有什么事可商量的？
　　你都说我会为难了，还商量个毛啊！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你别紧张，说起来还算是我请求你呢，”莫明轩等了一会，也不见程唯说话，看他表情好像有些不对，急忙说道。
　　“今日在你店里吃了锅子，真是极品的美味，实不相瞒，这些年也算吃了些山珍海味，竟是第一次吃到这种锅子，我夫人最爱吃口味重的东西，你店里的麻辣锅，她一定爱吃，”莫明轩说完，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想能不能在程掌柜这买些麻辣锅的底料，回去带给夫人尝尝，你放心，我知道这个属于你店里的秘密方子，我可以保证绝不外泄，只在家里陪夫人吃几顿锅子……”。
　　嗨，我还以为是啥大事呢，程唯心里默默吐槽，整这么吓人，店里的底料确实是不外卖的，一是怕泄露，二是为了留客。
　　但给莫明轩倒也不是不可以，他应该不至于去骗自己的底料，偷偷研究方子，而且最重要的原料辣椒就自己手里有。
　　“莫公子把我叫出来，单独说这事，想必也是知道我这底料是不允许外卖的，这也算是商业机密了，今个莫公子能买走，明个李老爷来要，我就没法拒绝，后日赵大户找来，我这真不好说啊……”，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给他底料了，但该卖的乖也要卖，底料不值钱，但这搭的人情可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我可以晚上没人时来取，保证不让别人知道……哎，若是……程掌柜若是实在为难，那就……”，莫明轩也知道自己有些为难人了，想说不行就算了，回家给夫人做个番茄锅吧，那个看起来简单些，也很好吃。
　　“为难肯定是有的，但谁叫我和莫公子这么有缘呢，第一次见面就买了我那首诗，当时我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莫公子那一百两银子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眼看莫明轩要放弃了，程唯急忙接过话题，给自己搭台阶。
　　“这次竟然又见面了，莫公子还这么赞赏我家的锅子，我也信任莫公子的为人，这底料我给了，算是送给尊夫人尝鲜的，钱就算了……”，底料能给多少钱？你的人情可比那值钱多了。
　　“这可不行，程掌柜能把底料卖于我，已经是破例了，这钱一定要收下……”，莫明轩见他答应给自己底料，实在是意外之喜，表情里都透着兴奋。
　　“莫公子不用这么客气，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嘛，我对莫公子也是一见如故，你要是不嫌弃，不如我们结个善缘，交个朋友如何？”程唯心里飞快的打着小九九，你放心，这底料我肯定不让你白拿，嘿嘿嘿。
　　“这当然好了，我对程公子也是很有眼缘，程公子既然愿意，那你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莫明轩对程唯的第一印象就不错，听了曹正文说的那些会员制的稀奇古怪的法子，对程唯也更加好奇。
　　两人在外面相谈甚欢，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莫一不敢让公子离开视线太久，等了一会不见莫明轩回来，就出来找他，看两人在旁边谈事，不敢打扰就站在一边等着。
　　程唯询问了一番，知道莫明轩明日上午才走，今晚在县令府里留宿，于是和他约好明日一早，把底料给他备好，让莫一来取就可以，店里的底料还要用，没办法直接给他带走，莫明轩自然不会反对。
　　晚上回了家，和李惜说了今日答应莫明轩的事，又把麻辣底料切块包装好。现在天气冷了，熬制好的底料能保存很长时间，程唯一般每次都做够十日的底料，快要没时才熬制下一次的。
　　莫一来的很准时，接过麻辣底料后，客气的道谢。
　　“程公子，我家公子有几句话让我转达给你，”莫一说完后，停顿了一下，突然转变了自己平日里的说话习惯，模仿着莫明轩的语气继续说。
　　“程兄，我和曹县令是故交好友，我已经嘱咐过他，对你多加照拂，日后你有什么难事，只管去找他，正文会帮你的，虽然只见程兄短短两面，但我知你绝不是志气短浅之人，巳远县里是困不住你的，有朝一日如若去了京城，尽可来寻我。”
　　程唯看着莫一一本正经学着莫明轩说话，想笑又笑不出来，实在是被他的话感动了。


第117章 回家过年
　　忙忙碌碌中，这一年又要结束了，程唯数了数日子，还有不到二十五日便要过年了。
　　“维哥，金武哥写什么了？”李惜洗完澡回到屋子，看到程唯正坐着凳子上，就着灯光看信。
　　“店铺里的事，说是这些天接了些单子，要订鸭货，年底前有的忙了……”程唯简单的说了些。对此两人也没觉得意外，因为自家好吃鸭也是一样的情况。
　　马上要到年底了，好多商铺都要宴请店里的管事、小二吃个饭，发些赏钱，算是犒劳这一年的辛苦，也能和手底下的人增进增进感情，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东家也会出面讲两句。
　　自家有酒楼的，就在自己地盘解决了，其他行业的也分情况，产业大些的，有的在府里摆宴，有的去外面包场，小铺子的就简单了，随便找个能吃饭的地，大家一起搓一顿。
　　还有家里准备年货的，宴请亲朋的，走亲送礼的，导致好吃鸭的销量暴增，订单量也排到了几日后。
　　“爹说今日又接了几个单子，孙家布庄、林氏粮行同一日摆席，都要了好些鸭货，流水线那块人手不够，还要再雇几个人……”，李惜擦着头发，站在程唯身后，伸着脖子往他手里的信上看。
　　“金武哥说他们哪日回了吗？”
　　“年底前几日，具体还没定下来，过完年呆个两三日就要走了……上次让他打听的事，有信了，”程唯随手把信扔到桌子上，起身拉着李惜坐下，接过他手里的巾子给他擦头发。
　　“莫明轩就是季老的那个学生，世子爷，咱们猜的没错，”程唯手指用了些力度，按摩着李惜的头皮。
　　“嗯～，”李惜被头上的力道按的舒服，忍不住喟叹一声，“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也算是缘分了。”
　　“等这次金武回来，带他去五味锅转转，明年咱们就开第二家分店，开春后辣椒还要种，这次留存的辣椒籽够多，还要多包些地……”，程唯说着来年的计划，手上动作也不停。
　　“维哥，我们手里的钱够买下酒楼了吗？”
　　“够了，等天气暖和一些，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酒楼出售，这家还是有点小了，楼下放不了太多桌子。”程唯摸了摸李惜的头发，“好了，惜儿先休息吧，哥哥去洗个澡……”
　　程唯回来时，李惜已经睡着了，看着自己的夫郎，程唯有些心疼，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他了，每日都要早早起来，和自己去店里忙活，一天都不得闲。
　　摸了摸李惜的脸庞，轻轻亲吻他微微张开的唇。
　　“惜儿，好梦……”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家忙的连自家的年货都忘了买，往年的新衣都是程唯买布，李惜和王菊两人亲手做的，如今是不成了，两人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程唯带着李惜和蒋岩去了玲珑衣阁，定制了过年的新衣，又让王菊和程大带着冬儿也去量身，一家人的衣服都在这做了。
　　年货倒是没什么需要特别采办的，五味锅里不论是肉还是菜都齐全，另外买了些糕点、干果就够了。本来想着年前抽个时间去李家村看望李婶，但店里实在太忙，只得往后拖一拖。
　　金武和金安回来那日，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晌午时晒的人暖洋洋的。两人拉了一车的东西，有自己采办的，也有季恒准备的，路过巳远县，就先去五味锅跟程唯、李惜打了声招呼。
　　店里满座的客人，喧闹的声音，来回穿梭的店小二，还有排队等桌的人，让金武很受震撼，程唯给他写的信里的确说了店里生意极好，自己在安义县开的好吃鸭也算不错了，但亲眼见到这场景还是惊诧的。
　　“回来了？信上说前几日动身，我盘算着这两天也能到了，”程唯看见回来的两人，心里高兴，金武倒没什么变化，金安好像长开了些，看着成熟不少。
　　“路上怎么样？累不累啊？”程唯招呼两人去后屋歇着，等晌午吃了饭再走。
　　“程维哥，惜哥儿呢？在不在店里啊，我想死他了！”金安见到程唯后，眼睛在屋子里到处瞟，没看到李惜。
　　“在后厨呢，你直接去找他，”程唯话刚落下，金安已经几步开外了。
　　“这怎么这么多人啊？每日都这样吗？”金武看着程唯，问出了打一进门就想问的问题。
　　“差不多吧，这两日人更多了些，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日开门了，有好些是外地回来探亲的，没吃过火锅，被本地的亲戚带来尝鲜的，”程唯解释了几句，带着他随意走了一圈。
　　“感觉怎么样？”程唯指了指店里，询问道。
　　“挺有意思的，这个锅子还能一锅两用，那个蘸料区是可以自己调制吗？”金武看到里面靠墙的地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蘸料区，有客人拿着碗去那弄了些东西回了自己的桌。
　　“热锅里煮的肉和菜还要蘸着料汁吃吗？真没见过这种吃法呢。”金武感叹了一句，动动鼻子嗅了嗅，真挺香的。
　　“一会儿留下来吃个锅子再走……”
　　“算了吧，这哪有地方啊？那多少排队的呢，等金安和惜哥儿说几句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我爹他们还在家等着呢，”金武笑笑，拒绝了吃饭的提议，“锅子哪日都能吃……”。
　　“也好，我这人太多了，也顾不过来你俩，等店关了，咱们到我家吃去。”
　　两人说完话，金武又去和李惜打了招呼，便带着金安先回家了。
　　关店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大家一起简单收拾了下。
　　“辛苦大家了，今日就先这样吧，都早点回去休息，”程唯冲着店里的伙计们说道：“明日我们不营业了，年后再开门，大家回家过个好年。”
　　“掌柜的，我们再收拾收拾吧，搞的乱糟糟的，你们今个也弄不完啊……”
　　“就是的，反正明个也不上工了，晚点睡也没啥的……”
　　“对啊，我们都在县里住，离的近呢，要不掌柜的你们先走吧，这外面都黑了……”
　　几个伙计在五味锅干了快半年了，程唯从未苛待他们，因为店里客人多，活确实累，给他们的工钱比别家都高，非常有诚意，每个季度还发一次布匹，过节也发各种节气的东西，平时店里剩的鸭货也让他们打包带回去，几人在这干的很开心。
　　“明个不开业，但是大家还要来一趟，咱们一起聚一聚，吃食都是现成的，酒水也有，”程唯本来就想着，明天没事把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连带着发点赏钱，让伙计们过个好年。
　　“所以说今天让你们先回去，明日吃完了饭，再收拾……”，程唯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走吧走吧，早点回家了，明日晌午在这集合啊……”


第118章 聚餐
　　第二日，程家一家人吃过早饭后，程唯和李惜去了县里，先去了一趟好吃鸭，把店里剩余的鸭货收拾好，等着一会儿带走，又把铺子清扫了一遍。
　　带上鸭货返回五味锅时，其他人还没来，两人先把后厨擦擦抹抹一通，又把肉和菜端到桌上，正在调制蘸料，店里的伙计们陆陆续续来了。
　　“快来坐，快来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程唯招呼大家上席。
　　“掌柜的，我去架锅子……”
　　“我拿酒去……”
　　几个伙计都是有眼色的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糕点和果子，有去装盘的，有去洗果子的。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火锅，平日里程唯对他们就很和善，没有架子，伙计们也不怕他，而且马上要过年了，大家又不用上工，就都有些放肆，能吃酒的人也不端着了，相互劝酒。
　　饭后大家帮着清扫了卫生，李惜给每个人发了工钱，又额外给了一个月的钱，算做过年的赏钱，程唯把店里剩余的菜和肉，还有从好吃鸭拿回来的鸭货都分给了他们。
　　几人连连道谢，表示明年一定好好干活，祝愿掌柜的生意兴隆，蒸蒸日上。
　　家里的两个店都关了门，所有的活暂时停滞，两人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在县里随便走走逛逛，还有两日就过年了，街上的铺子大多都关了，道上也没什么人。
　　以往热闹拥挤的街道，一下子变得寂静空旷很多，程唯拉着李惜的手，两人身上都穿着鸭绒马甲，一点也不觉得冷。
　　“惜儿这段日子辛苦了你，这几天终于能好好歇一歇了，”程唯嘴角轻扬，声音温柔。
　　“不辛苦啊，大家每日都是一样忙的……”，李惜想也没想的回道。
　　一家人早上同时起来，各自忙了一天，晚上又是一同睡的，两个孩子都能挺住，自己又怎能嫌累呢。
　　“惜儿，这些天累得都犯困了，晚上没等哥哥上床呢，惜儿都睡过去了，还说不累？”程唯捏了捏他手心，语气里带着笑意。
　　“……还……还好吧，是有点困，”李惜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日子自己确实感觉身上没什么力气，还有些嗜睡，开始还担心是不是生病了，但挺了两日，也没发现有其他病症，家里这段时间又很忙，不想让他们担心，就没提。
　　“趁着过年这几日，咱们都好好歇一歇，惜儿可要好好陪陪哥哥，这段日子哥哥晚上……想惜儿，想得都睡不着，惜儿怎么能这么冷落人家，”程唯委屈巴巴的，故意惹李惜不忍。
　　李惜看他那不正经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晚上的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好几日没……那什么了，有的时候是两人都太累了，剩下的时候就是自己先睡过去了。
　　“……可以叫……叫醒我，”李惜不好意思极了，声音小的程唯差点没听清。
　　“哥哥怎么舍得啊，惜儿睡得那么香，倒显得哥哥多急色似的，”程唯被李惜的话逗得想笑又不敢笑，憋的难受，还忍不住逗他，想看看自己的夫郎能为自己做到什么程度。
　　“那……那这几日……都随你，行吗？”李惜被程唯几句话说的，都有些愧疚了，自己怎么能那么早就睡过去呢？
　　“都随我？惜儿自己答应哥哥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程唯得了李惜的承诺，高兴的不行，心里偷偷盘算着，那个一直想用，却被夫郎拒绝的姿势，或许可以得偿所愿了。
　　两人到家时，金安和金武也在，已经来了有一会了，正和王菊、程大唠着嗑，等两人回来。
　　几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程唯看出金武有事要和自己说，于是带着他单独出去了。
　　“程哥，这是好吃鸭的账本，我自己记的，这几日空闲的时候，你就看看，”金武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程唯。
　　程唯这次也没推辞，拿过来攥在手里。
　　“行，等我看完了再给你，在安义县还好吗？做了掌柜还适应吗？”程唯笑着问道。
　　“其实说实话，刚开始有些慌张，总感觉自己做不好，后面时间长了，也上手了，什么东西都能捋顺了，就还好，”金武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两声。
　　“万事开头难，等做顺了就好了，让你去开这个鸭货铺子，一方面确实是为了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你攒点经验，”程唯本意是想开火锅店的，但当时手里的钱不够，而且开火锅店的投入也大，他自己也没有经验，怕摊子铺的太大，到时候赔了不好收手。
　　“现在我手里有些钱了，明年我想去安义县开五味锅的分店，还是你来做掌柜，怎么样？”
　　“程哥信得过我，我就干，绝不让你丢脸，”金武说的果决，透着几分意气风发。
　　两人聊了一会儿五味锅的事情，金武把几张银票交给程唯，是好吃鸭这半年来的收益，程唯没有推辞，接过来收到了怀里。
　　屋里的李惜和金安也正聊得开心，两人说起话来还是像以前一样随意，好像分开的半年时光并未影响他们，两人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这火炕实在是太舒服了，我在安义县的时候可想我家的火坑了，”金安坐在烧得烫屁股的火坑上，舒服的叹口气。
　　“可以叫金武哥搭一个啊，冬天没有火炕多难熬啊，”李惜看着金安舒服的眯了眯眼，有些好笑。
　　“这次回去就让他搭一个，刚到那的时候正好忙起来了，好几天都不适应，我都睡不好……”，金安嘴里叫苦，脸上却笑嘻嘻的。
　　“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带来好些东西，有的是我哥买的，还有季恒送的，都给大娘了，你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天色渐晚，金武两人起身告辞，程唯留他们吃过晚饭再走，两人都说要回家陪爹爹们，考虑到他们确实在家呆不了几日，也就没有强留。


第119章 串门
　　程唯今晚给自己洗了个澡，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搓了一遍，还特意用了皂荚，这几日虽然也都洗澡，但大多都是很匆忙，随便的冲一冲，泡一泡，店里太忙，回来的就很晚了，只想着能早点睡觉，第二日还要早起。
　　现在不一样了，明个就是大年了，今晚睡的晚些也没什么，反正不用去县里，而且惜儿白天刚答应自己，这些天都随自己来，嘿嘿嘿，趁着这承诺还热乎着，要赶紧兑现才行。
　　兴奋的擦干自己，套了衣服就往回走，爬到床上，看见自己秀色可餐的夫郎正躺在被窝里，听到身旁有了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李惜洗了热水澡后就开始犯困，躺到被窝里就有些睁不开眼，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自己好像不能这么早睡，白天答应了程唯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强撑着眼皮不让它合上，最终还是没忍住。
　　程唯看着自己的夫郎睡眼惺忪，一副困倦的模样，还不忘冲着自己勾起嘴角。
　　“维哥，我没睡着……等你呢……”，软糯的嗓音，嘟嘟囔囔的，说话间眼皮又合上了。
　　看着这样乖巧的夫郎，程唯哪里还舍得折腾他，钻进被窝把人揽到怀里，亲了亲那双淡色的薄唇。
　　“睡吧，惜儿，哥哥抱着你……”，温柔的嗓音里盛满了快溢出来的爱意。
　　李惜轻轻嘟囔了一声，躺在程唯怀里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天大亮，院子里传来冬儿和蒋岩的说话声，程唯才清醒过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突然没了事情压在身上，心情也放松了，整个人都有些懒散，醒来后也不想起床。
　　看看自己的夫郎，睡的脸蛋红扑扑的，也没有要醒的迹象，难得一日清闲，程唯也不想叫醒他，就侧着身子看着李惜睡觉。
　　“这俩人咋还没起啊？都快晌午了……”，王菊瞅了瞅程唯那屋关着的门。
　　“这段日子累着了呗，让他们睡去吧，也没啥事，”程大刚喂完鸭子回来，听到王菊的话，随意回道。
　　“早上就没吃饭了，晌午再不吃，不饿坏了啊？”王菊放下扫帚，往伙房走去，“我先做饭，饭好了叫他俩起来……”。
　　刚进到伙房，程唯那屋的门开了，两人从屋里出来，程唯大大方方的和程大打招呼，李惜却有些不好意思，匆匆忙忙去洗漱了。
　　程唯跟在他屁股后，给人打水，拿皂荚。
　　“惜儿别气了，哥哥就是看你睡的香，想让你多睡会儿。”
　　李惜一觉醒来都晌午了，看着身旁盯着自己的程唯，听到院子里大家的说话声，整个人懵了一会儿，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一上午。
　　“没生气……”，李惜小声嘀咕，“就是有点丢脸，维哥下次一定要叫醒我……”，谁家的夫郎像他这样，公公婆婆都起了，他还赖床呢。
　　“好好好，下次一定叫，”程唯嘴上答应的好，心里可不这么想。
　　两人洗漱完，都去了伙房帮忙，家里肉菜都齐全，想吃什么都能做，王菊做饭的速度快，不一会儿就弄了个四菜一汤，一家人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又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两个孩子爱吃煎小鱼，程唯特意在集市上买了三斤小鱼，就等着年夜饭时加个小菜。
　　“维儿，鱼处理好了，给你放盆里了啊……”，程大饭后就开始清理小鱼，花了好一会功夫才处理完。
　　程唯应了一声，先把小鱼腌制上，又去准备其他的食材。
　　卤了些鸭货，又炖了只鸡，其他的菜等晚上现做就来得及。
　　“娘，我新做了些鸭货，给大壮家送些吧，”程唯喊了一声，转身去装盘。
　　“行啊，正好给他们晚上加个菜，娘去送……”，王菊笑呵呵的，端起盘子就走了。
　　村子里从下午起就热闹了起来，家家的伙房都冒着烟，没事的人就满村子串门，这家走走，那家聊聊的，还有半大的孩子一群群的，跑来跑去。
　　程唯家今年也比往常热闹，在他家干活的那些婶子，嫂子们都来串了门，这大半年来几人在程家干活，没少赚钱，于情于理都要来看看。
　　每人手里还拎了些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不过是在山上采的蘑菇，还有家里自己晾制的萝卜干、茄子块，知道程家如今的日子好了，大家还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东西不值钱，好歹是份心意。
　　王菊和程大也没怎么推辞，高高兴兴的收下了，叫几人进屋坐着，给大家倒茶水，端了好些炒货，熟枣和糖块。
　　几人说说笑笑，又夸了程唯和李惜小两口感情好，又能干还孝顺，把程大两口子高兴的不行。
　　程唯和李惜也先后去了金武家和李壮家，每家都呆了快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渐晚，才起身回家。
　　“晚上又要熬夜了，惜儿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吃年夜饭再叫你……”
　　“不用，我能熬住，今天我都睡了多少了，”李惜信誓旦旦的说着，不过是子时嘛，往年又不是没熬过，肯定没问题的，再说今日可是睡了一上午的。
　　两人到家时，其他人都散了，一家人也闲的无聊，干脆坐成一堆玩起了纸牌，程大、程唯、李惜和蒋岩四个人玩，余下的王菊和冬儿在一旁看热闹。
　　程唯开始还担心自己不会玩，正想找个什么理由呢，才发现其他三个人也玩不到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玩法，后来还是按照李惜家那边的规则来，程唯听他讲了一遍，比自己以前玩的简单很多，很顺利的上手了。
　　几人玩了一阵，冬儿也想玩，李惜主动退出，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起身坐到程唯旁边去帮他看牌。
　　开始还能听到李惜的笑声，吃枣子的声音，逐渐就没了动静，王菊突然拍了拍几人的手，使眼色叫大家看李惜那边。
　　程唯一回头，自己的夫郎正闭着眼睛打瞌睡呢，眼皮要睁不睁的，头还一点一点的。
　　可能是周围突然肃静了下来，李惜有些困惑，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家人都看着自己，一下子就清醒了。
　　“……怎么了？”嗓音还有些干涩，“你们玩啊，我是不是睡着了？”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惜儿是不是困了……”，程唯话没说完，外面传来阵阵爆竹声。
　　“哎呦，到时辰了，娘现在就去做饭，”王菊一边说一边穿鞋，“吃了年夜饭再睡啊，惜儿去洗把脸，精神精神……”
　　两个孩子也跟着往出跑，去伙房帮忙。


第120章 年夜饭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还要丰盛，热菜凉菜，肉菜素菜，咸口的甜口的，大大小小一共做了十二道菜，还炖了两个汤。
　　程唯陪着程大喝了点酒，一家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王菊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想到家里如今的生活，忍不住偷偷红了眼圈，李惜坐在她对面，一抬头正好看到，桌子底下的手拽了拽旁边的程唯，面对程唯疑惑的目光，冲着王菊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娘，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程唯语气带着担忧，他娘平日里是个挺乐呵的人，也很容易满足，程唯已经很久没见过她难过的样子了。
　　程唯话一出口，其他人也看向了王菊，家里热闹的气氛也安静了下来。
　　“没事没事，快吃你们的，”王菊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抹了抹眼睛，“娘就是太高兴了，看着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娘高兴的……”
　　“你看看这，大过年的呢，高兴就笑嘛，你哭什么，”程大夹了一块鸡肉，放到王菊的碗里，“以后高兴的时候多着呢，是不是？”
　　“对，咱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爹和娘要长命百岁，等我和维哥孝顺你们，”李惜接过话来，哄王菊开心。
　　“行，娘等着……”，王菊忍不住笑。
　　“还有我和小哥呢，我们长大了，也孝顺大娘和伯伯，还有哥哥和大哥哥，”冬儿也跟着凑趣。
　　“你长大就嫁人了，去人家那生活了，岩儿倒是能娶媳妇回来孝顺我们，”王菊看冬儿认真的小脸，故意逗她。
　　“……那不行，我才不走呢，”冬儿连忙反对，想了想开口道：“那我就娶个赘婿回来，他来咱家生活，和我一起孝顺你们。”
　　“哈哈哈哈，冬儿真不羞……”
　　“哈哈，冬儿有这个孝心就行……”
　　“我看冬儿能行，有志气……”
　　欢快的气氛打破了刚刚的沉寂，程唯举杯招呼大家一起碰杯，几人都纷纷响应，杯盏碰撞的清脆声，撞入每个人的心田里，激起层层涟漪。
　　饭后一家人收拾完毕，各自洗漱休息。程唯回屋时，李惜已经铺好被子，躺到被窝里等他了。
　　“惜儿怎么还没睡？刚刚不是都困的打瞌睡了吗？”程唯看着自己的夫郎，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等维哥一起睡，”李惜说完就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溢出几分水气。
　　程唯赶忙熄灯上床，刚钻进被窝，李惜就一个转身，把自己滚到了程唯怀里。
　　“惜儿这是要投怀送抱啊？”程唯的轻笑声，惹得李惜有些羞涩。
　　“今晚就不闹你了，现在太晚了，明个还要早起去拜年，”程唯搂着李惜的腰，亲了亲他的额头，“先记账，过后再给哥哥还回来。”
　　李惜确实也困倦得不行，刚刚都是强撑着自己，听了程唯的话，也就放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程唯早早醒来，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叫醒了李惜，即使不出去拜年，一会儿家里肯定也会来人给爹娘拜年，把两人堵在被窝里，实在是说不过去。
　　“惜儿忍一忍，拜完年回来再睡，让你把这些天的觉都补上，”程唯看着李惜揉眼睛，忍不住宽慰他。
　　“没事，我洗把脸就精神了，”李惜笑了笑，起身去洗脸了。
　　刚吃完饭，家里就来人拜年了，几个婶子带着孩子，小孩还有些怕生，在娘的推搡下，大声问了好，接过王菊给了压岁钱，高兴的喊了声谢谢，又躲回到大人的身后。
　　有了孩子的人，不管唠什么话题，最终也会不知不觉的转到小孩身上，刚开始几个人还在说程家的鸭货铺子和火锅店的生意，过完年什么时候开工，还要不要新人，在县里赚不赚钱，后来就唠上了谁家的孩子淘气不听话，谁家的孩子漂亮会说话。
　　眼看着话题要聊到自己身上了，程唯赶紧拉着李惜和各位道别，出去拜年了。
　　其实也没几家能去，和自家来往密切的不多，就那么几户，两人拎了些东西去李婆子家看了看，她家儿子儿媳还有孙子都回来过年了，两人呆了一会儿，顺道和李婆子的儿子谈了谈年后继续承包他家土地的事，对方痛快的答应了，约好了在他走前把契书签了。
　　从李婆子家出来后，又去了金武家，金武和金安刚刚从外面拜年回来，也去了程家，王菊说两人出去了，于是两人也没多呆，就先回了家，谁知一进门，程唯和李惜在他家坐着呢。
　　程唯把看完的账本还给了金武，两人来到金武的屋子单独说话。
　　“走的时候，我再把钱给你带上，到了安义县等时机合适了，就把五味锅开起来。”
　　“程哥，等个一两天，咱们把合约签了吧，好吃鸭你送给了我一半，我心里感激，但五味锅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我就是一个掌柜，钱也没让我投，你每个月给我开着月钱，还分了一半的分红给我，我真的受之有愧……”，金武一直想和程唯说这个事，但又怕说了后显得自己矫情，占了便宜还要卖乖。
　　“你这干的可不仅仅是一个掌柜的活啊，好吃鸭你付出的可不比我少，到时候五味锅也要你在那么操持着，我是过不去的，”程唯笑着劝他，“还和好吃鸭一样，一人一半……”
　　“不行，我这次真不能要，谁家掌柜能拿一半的分红啊！”金武急忙拒绝。
　　“好好好，这个不急着定，到时候再说吧……”，程唯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和金武一前一后出了屋。
　　李惜看两人出来了，走到程唯身边，一起和金家人道别后，回了家。
　　年过完了，再歇个两日，又要恢复正常的生活了，金武和金安要启程了，程家的铺子和酒楼也要开门营业了。


第121章 喜事
　　程唯发现李惜不对劲的时候是在床上。前段时间是年底，因为店里太忙，两人都太累了，也就没怎么亲密，过年那两日，是因为李惜总是瞌睡，程唯想着可能是前段时间太疲倦了。
　　现在没什么事了，身体上才反过劲来，再休息几日缓一缓，应该就好了。
　　可是，现在看着躺在自己身下的夫郎，面色潮红，被自己亲的气喘吁吁，大眼睛温柔羞涩的看着自己，明明一副情动的模样。
　　程唯低头看了看李惜没有反应的地方，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心里满是疑惑，惜儿怎么没反应？
　　以往只要自己亲亲摸摸一番，就很精神啊，今晚自己使尽浑身解数，伺候了半晚上了，惜儿怎么还是毫无波动？
　　几日没有操作，我技术退步的这么快？
　　还是惜儿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李惜等了半天，也不见程唯有什么动静，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红着脸拉程唯的胳膊。
　　“维哥你来……不用管我……”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程唯低头亲了亲他的双唇，翻身下来把人抱在怀里。
　　“惜儿今日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有……”
　　“那哥哥刚刚不小心弄疼你了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惜用力抱着程唯的腰，整个人都钻进他怀里，沉默片刻。
　　“对不起维哥，是不是扫兴了……”，声音闷闷的。
　　“说什么傻话呢，哥哥觉得，你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身体没解乏呢，”程唯拍拍夫郎的背脊，安慰道：“再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了，乖，睡吧，哥哥抱着你……”
　　李惜均匀的呼吸响起，程唯却一直睡不着，想到夫郎这些天时不时的犯困，自己不去闹他，让他好好睡了几日，白天没事也在屋里补觉，可是好像总也睡不够，如今又出了这事。
　　他能感觉到李惜一直在试着配合他，可是身体却……
　　明日带着惜儿去找徐大夫吧，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可是突然去看大夫，惜儿会不会多想？他心思重，又爱藏着不说……
　　带着爹娘一起去吧，就说是给爹娘看看，顺带着两人也都把个平安脉……
　　“爹，最近身子怎么样？胸闷不闷啊？”程唯一早起来，就堵住了刚解完手的程大。
　　程大自从生过那场大病后，王菊对他的身体就非常注意，有个风吹草动就去看郎中，没病也调个汤药补补身子。
　　“啊，挺好的，啥事没有，”程大开口就答，他实在是不想喝补药了，再补它也是药啊，是药它就苦啊。
　　“爹你可不能讳病忌医啊，去年这时候都喝上药了，今年家里忙，没顾上这事，现下正好没事，一会吃完饭咱们去县里找徐大夫，再开几副汤药喝……”，程唯说完，不容他爹拒绝，转身去了茅厕。
　　吃饭前又和王菊说了一会儿去县里的事，听见儿子说也带自己去把个脉，王菊也没拒绝。
　　早饭后，王菊和程大回屋收拾东西，程唯看着李惜回屋，也跟了进去。
　　“惜儿，收拾一下，咱们带爹娘去徐大夫那把个脉，给爹再开两副补药，”程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很随意的说道。
　　“哦哦，好的，那我带点银钱，”李惜没多想，直接答应了。
　　把两个小的留在家里看门，叮嘱他们喂鸭子，晌午等他们回来一起吃饭。
　　四个大人驾着马车去了巳远县的本草堂，徐大夫是个相当敬业的人了，县里其他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呢，明后日才会陆续开门营业，徐大夫的本草堂昨日就开门了。
　　医馆里还真有人看病，大多数过年期间吃坏了肚子的，还有喝酒闹头疼的，程唯几人进来后，和徐元拜了年，就坐在一旁等着。
　　前面的病人由药童引着去抓药了，徐元起身活动筋骨，让几人稍等，自己要去方便，程唯跟在他身后一起出来了。
　　“怎么了？回去等着就行，”徐大夫有些不解。
　　“徐大夫，有没有什么病能让人嗜睡的？”程唯皱着眉头，语气沉重。
　　“……这里，”徐大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疾的人一般会嗜睡，怎么这么问？”
　　“徐大夫，一会儿麻烦您给我夫郎把把脉……有什么事别当着他面说，单独说给我就行。”程唯的心情更沉重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本草堂，徐元先给程大和王菊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句平日的饮食。
　　“两位身体很好，没什么事，年纪大了，平日少吃大油的东西，不用开什么汤药。”徐元说完，又招手让李惜过来。
　　李惜看着叫自己过去的徐元，有些愣住了。
　　“惜儿也去看看吧，反正来都来了，叫徐大夫把个平安脉。”程唯推着李惜往桌子那走。
　　“对对对，惜儿也看看吧……”，程大听到自己不用喝补药，心情大好。
　　李惜也没多想，坐了过去，把胳膊搭在脉枕上，徐大夫的手也很快搭了上去。
　　程唯一直看着两人，先看的是徐元搭在李惜胳膊上的手，后来又盯着徐大夫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徐元脸色一直很平静，手搭在上面片刻，又换了一个地方搭，然后轻轻拧起了眉头，歪了歪脑袋，手拿起来后又重新搭了上去。
　　程唯的心一下子提了上来，空空落落的，脑子里也一片混乱，怎么了？为什么又重新把脉了？徐大夫皱眉干什么？
　　“……没事”，徐元收了手，冲着李惜笑了笑，说了两个字，就趴在桌子那写方子。
　　“谢谢徐大夫，”李惜也冲着他笑了下，起身回了程唯身边。
　　“爹娘，惜儿，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我和徐大夫说两句话，算了诊费就来，”程唯从李惜手里接过钱袋，让三人先出去了。
　　“徐大夫，怎么样？惜儿他……有什么事吗？”程唯有些焦急。
　　“恭喜，你家那位有了……”，徐大夫头也不抬，还在那写方子。
　　…………
　　“……？？？”程唯脑子里一串的问号。
　　“什么意思？是惜儿吗？”程唯心里惊涛骇浪一般，嘴里还一直重复，“有了？”
　　“对！就是你家夫郎，你要当爹了！”徐元抬头看着程唯，像看一个傻子。
　　程唯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咧嘴笑了片刻，本来悬在半空的心轻轻落了地，又幸福的飘了起来。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啊？害我白白担心。”
　　“哎？不是你说的嘛，不让我当着你夫郎的面说，单独说给你听就行了，”徐大夫也没想到这人还倒打一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第122章 赘婿
　　“啊……我的意思是……算了算了，是程唯的不是，徐大夫莫怪，”程唯本来还要辩解一番，想想还是算了，他现在实在是太高兴了。
　　“傻了？至于吗你？”徐大夫看看在一旁傻笑的程唯，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各种场面，徐大夫早已经习惯了。
　　“怎么不至于呢，你不懂……”，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gay，活到三十二岁了，连个看对眼的人都没有，孩子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懂了，”徐大夫招手叫来药童，把刚刚一直在写的方子交给他，“我儿子都有儿子了，我能不懂……”
　　“徐大夫，你没弄错吧？”程唯还想再确认一下，惜儿的反应真的是因为有喜了吗？
　　“我夫郎最近有些嗜睡，但是没看到他孕吐啊？吃食上也正常，不见他爱吃酸的或者辣的，肚子也没大……”
　　“滑脉如珠替替然，往来流利却还前……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谁说有孕就吐啊？每个人的症状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嗜睡，有的孕吐，还有性欲下降的呢，”徐大夫最气别人怀疑他的医术，做了一辈子的大夫了，什么疑难杂症没看过，区区一个喜脉他还能看错？
　　“你夫郎现在也不过是四十几日，肚子能有多大？你想让他怀个夸父不成？吃食上也要过些日子才能有反应……”
　　“性欲下降？”程唯抓住了重点，这个正是他一直想问又没好意思问的，“徐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很多小哥儿前期都会这样，古书有云：三月前犯，能动胎产，三月后犯，使子不寿，应该也是为了保护腹中的胎儿，等到中期那个阶段又会性欲旺盛……”徐大夫说起这些头头是道，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听了徐元的话，程唯心里总算有了些底，又问了好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徐大夫也没烦，认真给他讲解了一番，药童拎着几包药过来了。
　　“行了，该问的你也问完了，这些是安胎的汤药，赶紧结算了，我还有别的病人等着呢……”
　　程唯痛快的交了钱，再次谢过徐大夫，拎着汤药出去了。
　　此时程大三人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看见程唯拎着药回来，都有些疑惑。
　　“徐大夫不是说了，我不用再喝补药了吗？”程大现在看到汤药就犯怵，以为又是给他开的药。
　　“不是给爹的药……”，程唯话没说完就被王菊打断了。
　　“维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的药啊？”王菊记得徐大夫给他们三人看完后，都说了没事的，那这个药只能是程唯的了。
　　“娘，不是我的，我没事，”程唯忍不住笑意，声音里都带着喜悦。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惜，眼里是盛的满满的温情，看到李惜也看着自己，眼里还带着担忧。
　　“是给惜儿的安胎药，惜儿有了！”
　　“哦，安胎药……啊？安胎药！惜儿！惜儿有喜了！”王菊一脸震惊的看着程唯，见儿子笑着点头，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
　　“哎呀！惜儿，娘的惜儿啊，”王菊转身抱着李惜，高兴的眼睛都红了。
　　李惜也从刚刚的呆愣中缓过神来，被王菊紧紧抱着，眼睛却寻着程唯而去，看到程唯含笑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大喜事，大喜事啊！”程大推了程唯一把，“快快快，赶紧上车，咱们抓紧回家，让惜儿回家休息去……”
　　“对对对，娘回家给惜儿熬母鸡汤去，好好补补身子，老头子你慢点赶车啊，别颠到了惜儿……”
　　程唯上车后，挨着李惜坐下，顺势牵起了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王菊坐在两人对面，一直盯着李惜看，越看越好看，哪哪都满意。
　　李惜和程唯牵着手，谁都没说话，但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情谊。
　　四人到家时还不到晌午，冬儿和蒋岩喂完了鸭子，正在捡鸭蛋，看到几人回来，打了声招呼，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王菊刚进院子就招呼程大去杀鸡，要给李惜炖鸡汤。
　　“维哥，我太高兴了！你……你开心吗？”两人先回了屋，还没等坐下，李惜就笑眯眯的看着程唯。
　　“开心，哥哥开心的不行，惜儿真厉害！”程唯笑得露出两排牙齿。
　　“这……哪有说厉害的，”李惜有不好意思，抬手轻抚自己的肚子，“他……他多大了？”
　　“徐大夫说有四十几日了，惜儿快坐下，哥哥也摸摸他……”，程唯扶着李惜坐到床上，伸手要给他脱鞋。
　　“不用，我自己能行，哪有那么娇气了，”李惜推开程唯的手，自己把鞋脱了。
　　程唯摸着李惜的肚子，其实和平时没什么变化，也摸不出什么来，可还是开心的不行。
　　“维哥，你说他是男孩、女孩还是小哥儿啊？”李惜把手搭在程唯的手上。
　　“什么都好，哥哥都一样喜欢，一样疼他，”程唯另一支胳膊圈住李惜的肩膀，把人环在怀里。
　　“家里有冬儿和大弟了，就缺一个小哥儿，咱们的宝宝如果是小哥儿，像惜儿一样乖巧可爱，又漂亮，哥哥就圆满了……”，程唯忍不住幻想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迈着小短腿，仰着一张和李惜一样的带着稚气的小脸，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甜甜的叫自己爹爹。
　　“……可是小哥儿日后要嫁人的，就要离开我们了，”李惜还没做爹爹呢，想的却一点也不少。
　　“惜儿舍不得，就不让他嫁人，咱们给他招个赘婿回来，就和他小姨一样，多霸气……”，程唯忍不住逗他。
　　“……哈哈哈，你就逗我，”李惜笑得不行，“好！维哥既然喜欢小哥儿，那我就生小哥儿。”
　　看着自己的夫郎一副认真的模样，程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傻惜儿，这是说生就能生的吗？


第123章 蜜里调油
　　李惜本来在程家的地位就非凡，如今更是“夫凭子贵”了，别说做饭这种烟熏火燎的活了，就连打个洗脸水也不让他动手了。
　　对于有孕这件事，李惜自己还没什么感觉，肚子也显不出来，吃东西也不吐，不过是有些困倦罢了，所以面对家人对自己处处精心的照顾，真有些无所适从。
　　冬儿和蒋岩也感受到了家里比过年时还要欢快的氛围，程唯也和两人说了家里的喜事，蒋岩表现的倒是一切正常，只是在遇到李惜时会格外小心，避免不小心碰到他。
　　冬儿则表现出了她的好奇，没事就爱盯着她哥哥的肚子看，把李惜看的有些尴尬。
　　金武和金安大年初五就要启程返回安义县了，前一日两人在程家吃了一顿火锅。李惜放弃了自己最爱的麻辣锅，为了肚子考虑吃了番茄锅。
　　金安是来这吃饭时才知道了此事，一双干净的眼睛里满是惊奇，逮住李惜就问东问西，啥时候的事啊？肚子什么时候能大呀？你会不会不舒服？男孩还是女孩？他闹不闹人？
　　李惜被他问的头疼，可看他又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认认真真的回他。最后还是程唯来叫两人出来吃饭，才解救了自己的夫郎。
　　金家两兄弟走后，程唯家的铺子也要开始营业了，流水线上的婶子们一个不少，都按着约好的日子来报到了。
　　李惜也想和程唯一起去五味锅，被一家人坚决反对。
　　“这可不行，惜儿这方面你不懂，可要听娘的话，前三个月你就别想着去县里了， ”王菊对此事非常小心谨慎，她年轻时就因为不够仔细没了一个孩子，这是她和程大一辈子的痛。
　　“对，这个必须听咱娘的，”程唯也跟着帮腔，又凑近李惜，小声和他咬耳朵，“惜儿放心，哥哥在店里一定老老实实的，不看别的小哥儿和姑娘……”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什么呢，”李惜轻轻推了程唯一下，语气里带着嗔怪。
　　“哈哈哈，哥哥逗你呢，知道你是担心店里忙，”程唯抓起李惜的手捏了捏，“哥哥能忙过来的，实在不行就再雇几个人呗。”
　　两人牵着手说着悄悄话，王菊站在一旁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李惜最终还是被留在了家里，一个人也不闲着，趁着家里人都出去忙了，他就自己去喂个鸭子，捡个鸭蛋什么的，找些能干的活。
　　巳远县里开始逐步恢复正常，大大小小的商铺又开始营业了，街道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程唯又开始了每天早起去县里，天摸黑了再回家的日子。
　　随着天气渐暖，渡口举办了开工仪式，船队也要重新出发了，候二在走之前带着好些兄弟来五味锅吃了一顿锅子。
　　过往的商队路过巳远县，一般都会停留一两日稍作休整，在当地找些新奇的吃食，五味锅便成了他们的首选，而吃过一次后，大多念念不忘，总盼着下次路过巳远县再来吃一次。
　　商队的人一路风餐露宿的，很是不容易，手里又有钱，所以对自己格外舍得，吃吃喝喝上根本不会在乎，吃着火锅还要看看店里其他的吃食，什么凉菜拼盘、鸭货拼盘、水果拼盘有什么上什么，每样都要尝一尝。
　　这也带动了店里的鸭货销量，小二哥还要耐心的给各位解释，鸭货不是咱们店里做的，各位客官想采买一些留着路上吃，那就去好吃鸭，就在这条街上的第十五个铺子，牌匾上写着呢……
　　程唯每日最盼望的就是回家，李惜的肚子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扁平的样子，微微有了些隆起，对此，程唯是欢喜的，没事就想摸一摸。
　　李惜却有些难受，他现在饭量见长，能吃了不少，而且，腰的两侧都有了赘肉，没有以前那么劲瘦有力了，摸着松松软软的。
　　“惜儿怎么了？是哥哥手太凉冰到你了吗？”程唯看着躲闪的李惜，疑惑的问道。
　　“……有肉了，不好看也不好摸了，”李惜语气里带着些伤感。
　　“怎么会呢？有肉才好呢，胖乎乎的抱着才舒服，”程唯笑着环过他的腰，“这可都是哥哥养起来的肉，多不容易啊。”
　　程唯嘴像抹了蜜一样，抱着李惜一直哄到他开心了才算完。
　　两个月以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两人都没有亲密行为，李惜是像徐大夫说的那样没有感觉，所以两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程唯却有些难受，两人一个被窝，香香软软的夫郎就躺在自己身边，只能看不能吃，他是真硬憋啊，分被子睡他又舍不得，只能默默挺着或者自己出去冷静。
　　两人挨的极近，程唯的某些反应自然瞒不过李惜，身为一个合格的夫郎，自己虽然不需要，但肯定不能看着自家男人受苦啊，李惜强忍着羞赧，主动伸手帮程唯解决问题。
　　这可美坏了程唯，抱着滑溜溜的李惜，享受着他的伺候，还要凑到人家红彤彤的耳朵边，说些浪言浪语，调笑一番，把李惜逗火了，手上一用力，他又哎呦一声老实的认错。
　　两人的小日子越发蜜里调油，腻腻歪歪也不烦，看到他俩感情好，家里人也高兴。有一次，王菊还特意堵住了程唯，也没敢直接说什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他顾着点李惜，等四个月后稳定一些，再那什么，把程唯搞的那么厚的脸皮都有点红了。
　　到了春耕时，家里因为又多租了些地，所以比往年更忙了，程唯现在手里有钱了，也不想让家里人再吃苦，翻地种地都是雇的同村的人帮忙，程大关了几日好吃鸭，专门到地里去看着大家干活，给大家送水送吃食。
　　天气越来越热，又赶上农忙的时候，附近村子的人都到地里忙活去了，来县里的次数少了很多，五味锅的生意也不如冬天时那么好，程唯对此已经有了预料，倒是可以趁机歇一歇，多回家陪陪李惜。
　　蒋岩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变化飞快，个子长高了，五官也张开了，面容更加刚毅俊秀，嗓音经过难听的公鸭嗓阶段，现在已经变得低沉厚重很多。
　　在五味锅那大半年，程唯一直在教导他，包括最基本的招待客人，和各色各样的客官打交道，到管理店小二，奖惩手底下的人，连店里的账本也交给他打理。
　　本来是打算等以后五味锅开到了各个县和城，把蒋岩放出去，给自己统管账目，走访各个分店用的，如今五味锅不忙了，程唯没事就回家陪李惜，就把蒋岩留在店里做了小掌柜。


第124章 细心照料
　　“维哥，怎么看了这么久？金武哥写了什么？”李惜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程唯，好奇的问道。
　　程唯今日和蒋岩一起去了趟五味锅，在店里转了一圈，正巧来了个送信的信使，程唯接过来瞅了一眼，是金武的来信，想着店里也没什么事，就把蒋岩扔下，一个人去了布庄，挑挑拣拣地买了好些材质软绵，颜色多样的布料，抱着回了家。
　　“说了些好吃鸭的事，还有就是最近他在看的几间酒楼，问我哪间更合适些，”程唯摸了摸李惜手里的布料，问道：“这布怎么样？布行的掌柜说这种卖的最好。”
　　“料子是不错，贴身穿应该能舒服，就是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些啊，”李惜甩了甩手里的布，给程唯看。
　　“艳吗？不艳啊，粉粉的多好看，咱小哥儿穿上肯定惹眼，”程唯顺手拿起旁边的几块布料，“这都是我特意挑的呢，你看，黄的、绿的、蓝的都有……”
　　“……好吧，反正他也不懂，咱家的酒楼怎么样了？”李惜决定不再对程唯的眼光发表意见，转头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酒楼哥哥最近看着呢，倒是有两间好的要卖，地点挺好的，地方也比现在这个大，就是价钱不便宜，反正咱们也不急，再抻一抻价……”程唯对这事已经想过了，大致有了主意。
　　“我们如果买了酒楼，金武哥那边的也要买下来吗？咱家手里的钱现下怕是还不大够，但再攒一攒，平时节省一些，紧紧巴巴应该也能行，”李惜默默回想了一下家里攒下的钱。
　　“不用结省，该花就花，咱们县里买个酒楼的钱，放在安义县里还真不一定够，哥哥想着咱们这边先买着，然后金武那边先租一年用着，余下的钱，我们再去别的县里开一间……”，今年家里种的辣椒比去年多了快一倍，产量上是足够用了，经营五味锅也算有了经验，既然家里有余钱，不如就再多开一间。
　　“维哥是有了看好的地吗？想去哪里开？”李惜了解程唯，没有足够的准备是不会说没影的话，他说要去别的县里开店，那差不多就有了大致计划了。
　　“嗯，算是吧，候二和金武都和我提过，巳远县往北去有个承邺，据说是很繁华的地方，他们都建议我下一家分店去那开……”，程唯对这些地方不太了解，身边的人只有金武和候二经常在外面跑，一些消息也只能从这两人身上听。
　　“那人手怎么办？我们要跟过去吗？”李惜有些担心，开新店投入的肯定多，没个自己人在那边，指定是不放心的，可程唯要去了，自己是一定要跟过去的，只是这肚子……
　　“哥哥本来是想去那边看看的，等开起来稳定两三个月后，就招个掌柜的和账房先生留在那，”程唯摸了摸李惜的肚子，笑了笑：“现在看来是去不得了，找个靠谱的人替我们去吧。”
　　“信得过的人确实不好找，那维哥心里有看好的人了吗？”
　　“我最想用的是大壮，只是还没问过他，想不想去外地，而且他一个人肯定也应付不来，”程唯也有些发愁，李壮人是没问题的，憨厚老实，为人本分，绝不会偷奸耍滑，但有时候太老实了也不好。
　　“这些事就留给哥哥操心吧，惜儿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养身子，在家等着数钱就好了，”程唯不想再提这些糟心的事，惹李惜跟着一起伤脑筋。
　　“来，哥哥扶着你，咱们去外面走一走吧，今天还没怎么动呢……”，程唯起身扶着李惜胳膊，带着他出去溜达了。
　　李惜的肚子如今已经有差不多六个多月了，肚子突出的很明显，像个小西瓜一般。平日里家人都出去忙了，就会把冬儿留下照看他，后来程唯不怎么去县里了，就由他自己亲自照顾。
　　四个多月的某天，李惜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因为王菊已经提前和他讲过胎动的事，感受到孩子的动作，李惜倒是没有被吓到，反而很惊喜，连忙叫住程唯让他摸一摸，后来程唯没事的时候，就爱趴到李惜肚子那听听动静。
　　随着孩子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幅度越来越大，李惜终于感受到了生命的真实，又有了给孩子做衣服的想法，想到孩子穿着自己给他做的小衣服，就感觉很幸福。程唯对此自然是支持的，每次去县里都要到布庄看一眼，有没有新的布料，适合孩子用的。
　　程唯对自己的夫郎格外的上心，每个月必要请徐大夫来家里一趟，他不敢让李惜坐马车去县里，也舍不得他舟车劳顿，只能辛苦徐元两边跑。
　　李惜对自己的身体是有把握的，平日里该吃吃该睡睡，孩子也不怎么闹他，也没别人那种难受的孕吐，也和程唯说过几次，不用这么精心的对他，都被程唯给回绝了，后来也就不再提了。
　　晚上一家人吃过饭，两人一起去洗漱，为了照顾李惜，程唯又特意让人打了个大号的浴桶，里面带着小梯子，方便李惜踩着。
　　李惜以前洗澡就不让程唯跟进来，现在大着肚子，更不想让他看自己，他总觉得臃肿的身子不好看，程唯以往总爱逗逗他，现在也不敢闹了，怕他一个心急再滑倒了，所以只是把人送进来，倒好了水，试了试温度，准备好皂荚和换洗的衣物，就痛快的离开。
　　“惜儿，你慢点进去，手抓住了，头发先盘起来，一会儿哥哥给你洗，水凉了就叫我一声，”程唯叮嘱了几句，看李惜没什么问题了，才关了门出去等着了。


第125章 吵架
　　院子里的石桌那坐着冬儿，一个人用手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程唯也闲的无事就去和她唠嗑。
　　“在这干嘛呢，不去睡觉，”坐下才发现冬儿有些闷闷不乐，以往看见自己都高兴的叫一声的。
　　“没事儿，睡不着，”冬儿看了眼程唯，有些不想说话。
　　“……和小哥吵架了啊？”程唯想到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蒋岩刚来家里时，两个孩子还有些生疏，后来熟悉起来就相处的很好，冬儿本来就外向的性格，天真烂漫，长的又可爱，嘴巴也甜，很少能有人不喜欢她，蒋岩性子沉闷，也架不住冬儿能缠，很快就和她形影不离了，只要看到一个，另一个绝对就在不远处。
　　中间有一段时间，两人开始吵架，准确的来说就是冬儿单方面的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具体原因程唯都记不起来了，可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所以家里的大人也都不去掺和，让他俩自己解决。但那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后来家里忙起来，蒋岩被程唯带到了五味锅，两人又恢复了平和友好的状态。
　　“和他吵什么架？那么尊贵的嘴，和人家说句话都费劲呢，吵得起来吗？”程唯随意的一问，冬儿立马炸毛了，说了好几句。
　　“……”，得，小哥都不叫了，这是两人又闹别扭了，程唯太知道他俩了，一想到冬儿气鼓鼓的质问蒋岩，蒋岩面无表情，静静的看着她，一句话不说的样子，程唯就想笑。
　　“大弟又干嘛了？是不是惹冬儿了？和大哥哥说说，一会儿帮你训他两句，”程唯心里憋着笑，还想探听两人的八卦。
　　“使不得使不得，人家现在是掌柜了，还能屈尊降贵来招惹我啊，”冬儿阴阳怪气了两句，心里越想越不舒服，还是没忍住破了功。
　　“大哥哥，你说小哥怎么回事，他现在不怎么理我了，”冬儿委屈巴巴的。
　　“怎么会呢，我看大弟不是老给你买东西吗？”
　　程唯过年的时候给两人都发了压岁钱，算是他和李惜的，王菊和程大也单独给了一份，平日里也会给两人一些铜钱，冬儿不怎么去县里，她的钱都自己攒起来了，蒋岩的钱都给冬儿买零嘴和头绳了，可能是家里只有冬儿比他小，所以他对冬儿也格外关照。
　　“……是买东西，可他也不爱理我了，”冬儿瞅了瞅蒋岩的屋子，关着门呢，离这边也有些距离，两人说话，那边听不到声音。
　　“小哥现在一回来就进屋里去，我去找他，他还不让我进他屋了，说不了几句话，就说要休息了，”冬儿越说越委屈，“我最近也没惹他生气啊，再说他以前生气也没这么久过……”
　　以前的蒋岩不是这样的，像现在冬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几乎没有，蒋岩总会陪着她。
　　“……大弟不会故意不理你的，应该是最近确实累吧，你哥哥现在需要我照顾，我几天才去一次店里，那么大的店，底下好几个小二哥，都要你小哥看着呢，他才接管不久，劳心费神的，难免累了些，”程唯想了半天，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安慰冬儿。
　　“至于不让你去他屋子了……这也正常，你俩都大了，明年都能相看人家了，哪有大姑娘老往男人屋里跑的？就算是你小哥的屋也不好……”，程唯其实对这个男女之别没那么在意，在他眼里这就是两个孩子，可按照这个世界的人来看，冬儿和大弟确实不算小了。
　　“……真有这么累啊？小哥能管那么多人吗？那些人听他话吗？”冬儿听了程唯的一番解释，消气了不少，又关心上蒋岩在店里的事。
　　“累肯定是要累点的，但我看他精神状态什么的都挺好，应该能挺住，你小哥你还不知道嘛，”程唯笑嘻嘻的看着冬儿，使了个眼色，“冷面人一个，木着张脸往那一站，面无表情的，黑漆漆的眼睛把人一盯，挺能唬人呢，咱家店里的小二人都老实，他能管住……”
　　“哈哈哈，哪有大哥哥说的那样，小哥笑起来挺暖的啊……”冬儿听了程唯的话，想象了一下蒋岩的平日里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把冬儿逗笑后，程唯又撵人回屋休息，自己在外面继续等李惜，直到李惜洗完澡出来，看着人回了屋，他又去洗了个澡。
　　回屋时，李惜已经躺到了被窝里，程唯爬上床，又开始了每日的早教时刻。
　　“宝宝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啊？爹爹给你读个《小马过河》吧……”，程唯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身旁的书，一脸的认真。
　　李惜两手放在肚子上，眼睛看着程唯笑咪咪的，“维哥，你说他真能听到吗？”
　　“当然能了，咱们宝宝多聪明啊，”程唯一本正经的说着：“惜儿忘了？上次我和宝宝说咱家缺个小哥儿，他一定要是个像他小爹爹一样可爱的小哥儿，宝宝还动了一下，这是回应我们呢……”
　　程唯坐在一旁读着故事书，声音温柔，语调平缓，不时停下来把耳朵贴在李惜肚子上，听听动静，李惜已经过了困倦期，现下也很精神，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含笑看着他。
　　摇曳的灯光下，一室温馨，两人都很享受现在的时光，温暖又甜蜜。
　　早教结束，程唯熄了油灯，钻进被窝抱住自己的夫郎，没消停一会儿，又开始摸摸索索起来，现在的李惜对于程唯来说，别有一番风情，和以前的清冽不同，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柔和，身子也更软……
　　“惜儿宝贝～哥哥想你……”，程唯的头凑到李惜脖颈处，一拱一拱的，嘴也不老实的亲着。
　　李惜被他弄的有些痒，坏心眼的故意逗他，“……维哥别了，咱们宝宝多聪明啊，他知道我们……做什么呢。”
　　“……”程唯没想到自己的夫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有些愣住了。
　　“没关系的，宝宝刚刚听完故事，现在已经睡着了，不知道爹爹和小爹爹在干嘛”，程唯伸手解着李惜腰间的衣服带子。
　　“那他要是醒了可怎么办？我们这样被他看到了……”，李惜心里笑得不行，脸上还要挂着担忧的神色。
　　“……哥哥轻一些，不会弄醒他的，惜儿也别出声，”程唯的手已经贴在了李惜光滑的皮肤上。
　　“那……那哥哥快点，早些……完事，”李惜终于忍不住了，话音里带着笑。
　　“惜儿这可是为难哥哥了，哥哥快不快，惜儿还不知道？”程唯早就听出了，自己的夫郎在故意逗他呢，当然不能轻易放过李惜，论起脸皮来，李惜可比不了他。
　　果然，话音落下，李惜不说话了，羞红着脸去搂他脖子……


第126章 起名字
　　一转眼已经来到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七月末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沉沉的，地里的辣椒秧已经结了果，程家的好吃鸭还是非常红火，只是五味锅里要冷清了一些。
　　程唯前几日找了一次李壮，和他说了自己想去外地开分店的事，问他愿不愿意来自己这帮忙，李壮这些天没去流水线那干活，他家的农田正是除草的时候。
　　听到程唯询问自己，李壮自然是高兴的很，对于离家去外地，他倒是没什么担心，相反还一直渴望去外闯荡一番，以前还想和候二一样跟船去外面看一看，可因为不会水性而放弃了。
　　但当知道程唯要留在本地，不能出去后，李壮又有些纠结。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听话干活是没问题，但管理一个店铺，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程唯也知道他的顾虑，答应他会再找个人和他一起去，两个人在外地做买卖，也能有个伴，相互照顾，而这个人程唯也有了人选，就是候二。
　　两人相识了近两年的时间，对候二的人品和能力，程唯都是看好的，候二是个人精，说话办事很地道，又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广，程唯找他办过几次事，对他印象不错。
　　因为候二跟船走了，程唯也不知他何时能回来，只能告诉蒋岩和程大，在县里的时候多打听打听，有了候二的消息，回来就告诉自己一声。
　　“维哥，来看看怎么样？”李惜手里拿着刚做好的小肚兜，摆放在床上，招呼程唯过来。
　　红红的儿童肚兜，小小的，上面还绣着岁岁平安，底下是一只流氓兔，可爱极了。
　　“嗯，又好看又可爱，我夫郎的手怎么这么巧，”程唯仔细的看了看小肚兜，真心夸赞着。
　　“宝宝属兔，就想着给他绣兔子了，已经做了好几个肚兜了，我想再做几个小袄，天冷了可以穿……”，李惜想着剩下的布料，和程唯闲谈着。
　　“惜儿的肚兜呢？怎么不见你穿了？”程唯突然坏笑着问道。
　　“……扔、扔了，”李惜也想起了自己的那条肚兜，磕巴了一下，说了慌。
　　“哎？怎么扔了呢？太可惜了呀，那惜儿再给自己做一条吧，惜儿穿着可好看了……”，程唯本来是逗他的，可脑子里想象了一下，惜儿大着肚子，穿着肚兜的样子，又咽了咽口水。
　　“……你……你正经些，我要出去走一会儿了，你来不来？”李惜被他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话题。
　　“来来来，走吧，哥哥扶你……”。
　　李惜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现在蹲身都有些困难了，双脚也有些浮肿，双腿也会酸痛，每晚程唯都会给他打热水泡脚，缓解疲劳，再按摩一番。
　　王菊又叮嘱程大在县里买了猪骨头和猪脚，炖了给李惜补身子，说是吃什么补什么，对他的腿和脚有好处。
　　一家人也一起讨论过孩子的名字问题，程大夫妻俩不怎么识字，对起名字也没什么心得，程唯的名字还是两人托村里人给起的，对即将到来的孙子或孙女的名字也没有主意，只说让他们夫夫俩自己看着办，但最好是多起几个名字，因为谁也无法确定最后孩子的性别。
　　李惜对宝宝的名字非常重视，一个人琢磨了好几天，也没定下来最好的，程唯倒是没这么麻烦，自己想了不到一刻钟，就给定了下来。
　　“就叫程爱惜吧，好听又上口，啧啧啧，这名字多有爱啊，满满的都是我对惜儿的爱意……”，笑嘻嘻的看着李惜，有点邀功的味道。
　　李惜自然是不同意的，这也太不含蓄了，太明目张胆了吧，和程唯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程唯这次却异常坚持，声称这名字一下子解决了三个孩子的问题，不论什么性别，男娃女娃还是小哥儿，都可以叫这名字，一点也不违和。
　　后来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就用这名字了，但中间的“爱”字改成了“艾”，最起码笔画少了点，写起来省劲还含蓄些。
　　八月中旬，地里的辣椒要采摘了，程唯又找到去年帮忙的那些婶子们，来家里干了几日活，还是由王菊负责照看，这边忙的热火朝天，那边程唯也一连去了三次县里，终于谈下了一处酒楼，双方签了契书，一次性交了酒楼的银钱，又去官府盖了章，程家终于有了自家的酒楼。
　　买来的酒楼内部装修有些老旧，只得再翻新一下，又找人打制桌椅，置办雅间，蒋岩还在五味锅看着，程大也要守着铺子，只能程唯每日去县里盯梢，这样一来，李惜身边就缺人照看，他自己倒是不怕，让程唯自己去忙，不用管他，程唯当然不放心，没办法只能让冬儿先照看着，他这边加了工钱，只求干活的伙计们能尽快完工。
　　王菊每日晌午都早早往回跑，心里不放心李惜，冬儿有时会做好午饭等她回来，多数时候还是王菊回来做，三人吃过饭，看着李惜溜达一圈回屋睡觉了，才放心的去干活。
　　这日程唯正在开工的酒楼里，叮嘱工匠楼上的桅杆再加固一下，候二拎着一包鸭货来了。
　　“程哥，你找我啊？刚才去你家鸭货铺买东西，程伯说你找我呢，”候二又黑了不少，人本来就瘦，现在更是黑瘦黑瘦的。
　　看到许久不见的候二，程唯自然开心，这段时间一直等他回来，可算是等着了。
　　“啥时候回的，找你好几天了，”程唯笑着问道。
　　“前个才回来的，程哥是有急事啊？”听了程唯的话，候二也正色不少。
　　“以前你不是说承邺县不错嘛，建议我去那开分店，我想了想也觉得可以一试，但是我自己现在走不开，想找个信得来的人替我跑一趟……”，程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候二的神色。
　　“程哥，你的意思是……”，候二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又不敢多想。
　　“我们相识也快两年了，你的为人和本事我是信服的，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来帮我，”程唯语气真诚。
　　“待遇上你可以放心，绝不比船队差……”
　　话没说完，就被候二打断，“程哥这说的什么话，我的为人你信得过，难道程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程哥能想到我，是看得起我……只是，这确实有点突然了，我能不能想一想？”
　　候二不跑船的时候，也和朋友们去五味锅吃火锅，自然知道店里的生意如何，程唯的人品他也是了解的，跟着他干，是不会亏了自己的，但自己要舍弃这边的一切，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闯荡，他也确实要好好想一想该不该，值不值。
　　“自然，我知道这事提的太突然了，你当然可以回去后好好想想，我本来是想让你和大壮一起去，也能做个伴的，”程唯也没急着让他当场表态。
　　“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同不同意都没事，咱们是兄弟，这点事影响不了啥……”
　　“行，我三日后一定给程哥答复，不能耽误你事不是？”候二笑呵呵的给出了答复的时间。


第127章 候二入伙
　　两人说完后，候二也道别离开了，程唯看着工匠忙了一会儿，去了五味锅打包了些饭菜回来，这是提前告诉后厨做好的，为了给干活的工匠吃，程唯本身就不是有架子的人，晌午和这些干活的人凑到一张桌上吃了饭，饭后大家休息了一阵，又开始忙起来。
　　晚上和程大、蒋岩一起回家，王菊已经做好了饭，大家吃过后，坐在院子里吃西瓜，天气热，西瓜都是在井水里泡过的，凉凉的吃起来很爽。
　　李惜因为顾着身体，不敢多吃西瓜，程唯就把自己的西瓜上的尖尖弄下来给他吃，这是最甜的一块。
　　其他人看了也学着程唯的样子，把自己的那块尖尖给李惜吃。
　　“不要了不要了，你们自己吃，我吃两口就行，不敢多吃……”，李惜被大家的偏爱弄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吃你们的，别凑热闹啊，我自己的夫郎自己宠，惜儿吃我的就行，再说那旁边不还有剩的嘛，我给他挖那些吃……”，程唯说着，又把桌上还没切的西瓜搬过来，挖了中间的芯给李惜吃。
　　“哈哈哈，你看维儿那样……这还要挣一挣，”王菊笑的不行，和一旁的程大吐槽。
　　“就是嘛，大哥哥小心眼……”
　　晚风徐徐，吹散夏日的闷热，程家的小院里一片欢声笑语。
　　程唯冲澡回来后，李惜迷迷瞪瞪的往他身上靠，去搂程唯的腰，脸上也皱起来，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惜儿梦魇了吗？”程唯拍了拍李惜的背，有些担心，轻声询问着。
　　“……热……”，李惜小声嘀咕着，眼都没睁，睡得迷迷糊糊的。
　　程唯的手摸了摸他的身子，皮肤温热，知道是天太热，他是睡得不舒服了，自己刚冲了凉，身上皮肤凉凉的，于是往自己身上凑。
　　他轻笑一声，将李惜的衣服解开后褪下来，自己也脱了衣服躺下来，将人搂在怀里。身后贴上凉凉的皮肤，李惜终于老实下来，睡的更沉了。
　　半夜程唯睡得正香，迷迷糊糊中被身上的触感弄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夫郎，正闭着眼睛皱起眉头，嘟着嘴巴，一个劲往自己这边凑。
　　程唯抬起脑袋，视线向下看去。
　　“！！！”程唯脑子里全是感叹和震惊，惜儿竟然……，太不容易了！徐大夫说的真准！
　　看着自己的人那么难受，程唯自然不能放任不管，这是每一个男人义不容辞的责任啊！程唯嘿嘿笑了声，开始动手帮忙。
　　……
　　片刻后，李惜气息紊乱的睁开了眼，他刚刚虽然还在睡着，但身体和意识其实也是有的。
　　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看着程唯揶揄的笑脸，李惜的脸更加红了。
　　“不难受了吧？”程唯笑嘻嘻的问道，亲了亲他的脸，“睡吧，离天亮还早呢……”。
　　“……我难受……”，李惜大眼睛看着程唯，一眨一眨的。
　　程唯的脑子轰的一声，寂静的深夜里只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冲着那张薄唇亲下去的时候，程唯脑袋里还想着徐大夫说的话……
　　两人昨晚睡得有些迟，早上起得就晚了，程唯是没什么感觉，李惜倒是有些做贼心虚，总怕大家发现什么。
　　“这么晚起来，他们不会多想吧？维哥醒了怎么不叫我……”，李惜有些不好意思，语气里还有些埋怨。
　　“惜儿这可冤枉哥哥了，我也是刚醒来的，”程唯笑呵呵的，抓着人的手，“昨天我可是累着了……”
　　“……你……你闭嘴，快去洗脸。”李惜色厉内荏一番，不让程唯说话。
　　“哈哈哈，好好好，我算是看出来了，惜儿这是完事就扔啊……哥哥就和那件被丢掉的肚兜一般……”，程唯笑的更大声了，调侃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把李惜逗的要生气了，才装模作样打了两下嘴巴，把人哄好了。
　　又连着去了三日县里，新酒楼的装修总算是完工了，给大家结算了工钱，程唯去了五味锅查看了最近的账目，没发现什么问题，又夸赞了蒋岩一番。
　　候二找来时，程唯正要去好吃鸭看看，一条腿都迈了出去，正和候二遇上了。
　　“程哥，我想好了，跟你干了，以后有事你就吩咐。”刚把人请到后屋，没等坐下呢，候二的话都出来了。
　　“想好了？不反悔？”程唯笑着问。
　　“想好了，这有啥反悔的？我候二别的不说，半路反悔的事还从来没有过。”候二说的豪气，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那行，明日晌午吧，我把大壮叫来，咱仨一起吃个饭，正好把这事说一说，定下来……”，程唯想尽早把事定好，两人也好早些出发，后续的准备工作也不少。
　　“没问题，我最近都没事，哪天有事叫我一声就行，程哥，我和你说句实话，你能想到我，我是真高兴，跟船的活赚的是不少，但也确实不长久，”候二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伤感。
　　“干的比我年岁长的老大哥们，现在哪个不腿痛的？常年在船上，风湿受寒都是常事，年轻时没觉得有啥，到老了有罪受呢……”
　　程唯静静的听着，每行每业都有不如意的地方啊……
　　两人说了一会儿，候二起身告辞了，程唯也和他一起往出走，去好吃鸭逛一圈。


第128章 程唯的求救
　　到了约好的日子，程唯叫上了李壮一起去了县里，到五味锅与候二碰头，三个人相识许久，彼此也算熟识，谈起事来少了很多顾虑。
　　程唯本着宁愿自己少赚点，也不能叫朋友吃亏的心态，想和三人平分年底的分红，另外两人自然不会同意，与金武给出的理由一样。
　　所有的花销都是程唯负责，两人相当于店里的掌柜，每月都有工钱，哪能再拿这么多的分红，三人拉拉扯扯，推推让让的，最后签了文书。
　　候二和李壮每人领月钱，年底分红每人占两成，程唯自己占六成。
　　“程哥，你别合计了，两成我占的都亏心，咱家这店里，生意咋样我也看得见，”候二笑嘻嘻的指了指店里，“这年底的两成够我吃几年的了，比跟船不好多了？”
　　“是啊是啊，我都没想过有一天能做买卖，当掌柜呢，我娘都要给我说媳妇，在家种地了……”，大壮笑的憨憨的，透着高兴劲。
　　“行吧，那咱就这么着，以后有变动就再改，”程唯将签好的三份文书交给他俩一人一份，自己也收起来一份。
　　“回家和家里人都说说，最近你俩就要动身了，租铺子、打制桌椅和锅子，还要准备地窖，后续还有很多事呢……”，程唯一点点的叮嘱着。
　　“家里都说完了，你放心吧，我随时都能走，看看大壮哪天行，等到了地方，我俩每月给你来封信，把每月做的事都写上，你好能知道那边的情况。”
　　“我也马上就能走，我家里也都同意，”大壮听了候二的话，也立马接了话。
　　“好，哪天走提前说一声，我给你们把钱带上，”程唯指了指沸腾的锅子，“来来来，先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时辰，三人散了后，程唯又去了一趟钱庄，换了银票。回家后和李惜说了今天的事，李惜对此没觉得意外。
　　“金武哥和安哥儿也是这么分的，倒是巧了，”李惜笑了笑，当时程唯是想和金武各占一半的，金武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把金安拉进来，两人占了四成，这才算了。
　　“是啊，这三人和商量好了似的，等他们走时，地里的辣椒也采摘的差不多了，哥哥要去晾晒场忙几日了，让冬儿陪你在家，有事就去找我……”，程唯抓着李惜的手，陪他在院子里散步。
　　“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惦记我和惜宝，我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你晌午不就回了吗？”李惜笑着说。
　　“嗯，晌午我早点回来，给你们做饭，想吃什么就和哥哥说……”
　　“不用你做，冬儿在家呢，你和娘够累了，我和冬儿在家呆着，一顿饭的事，我俩就做了”，李惜心疼程唯，不想让他来回折腾，还要做饭。
　　“那不行，你现在这样哪还能做饭啊，冬儿做的不是不合胃口嘛，”李惜提过一次，冬儿做的饭不如程唯做的好吃，程唯就记下了。
　　“咱惜宝这嘴多挑啊，只有他爹爹做的才爱吃，”程唯故意逗他，一脸揶揄。
　　“……嗯，都是他嘴馋，以后要好好教育教育了，”李惜顺着程唯的话，摸了摸肚子，把问题往还在肚子里的宝宝身上推。
　　一晃又是几日过去了，候二和李壮也动身了，两人没带多少东西，为了路上方便一些，候二在外这么多年，有他带着李壮，程唯倒是并不担心，给两人带了银票，和王婶道别，将他们送到码头，看着两人上了船，程唯也转身去了徐大夫那里。
　　本草堂里人还不少，但大多不是什么大毛病，有拉肚子的，有中暑的，徐大夫看的多了，连药方子都不用写了，直接让药童照着上一个人方子的抓药。
　　程唯就在旁边站着等，也不去排队，徐大夫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疑问。
　　“您忙着，我没什么急事，等您给他们看完的……”，程唯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急。
　　徐元听了也就不理他了，看来也不是什么急事，过了半个多时辰，看病的人都走了，本草堂里就剩徐大夫，两个药童和程唯四个人了。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徐大夫看完了病人，站起身来伸了伸腰腿。
　　程唯凑近了，压低声音问:“徐大夫，你上次不是说小哥儿中期……那什么旺盛嘛，这个……能有多旺盛啊？”
　　程唯这几日的生活真是无法形容了，痛并快乐着吧，白天在外忙碌一天，晚上回家有夫郎解乏，起初还是美滋滋的，慢慢的就有点受不了了，这玩意适度就好，但架不住李惜这夜夜缠磨啊。
　　面对脸红的夫郎，自己身为男人又不能拒绝，这是尊严问题。
　　“哦？你说说什么情况，我好有所判断，”徐大夫看着程唯一脸纠结的表情，心里想笑，又生生忍住了。
　　“……就是，就是每天……，我是怕他身子受不住，”程唯自己心里有事，也没细究徐元此时的表情，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能说的都说了。
　　“我夫郎……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是不是太频繁了些？他身体能行吗？”程唯自己有些吃不消，但也是真的有些担心李惜，毕竟都这么大月份了，“徐大夫你说我夫郎现在这样正常吗？”
　　“哦，正常，也就一个月吧，后期就消退了，你不用担心他，老话不是说嘛，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徐元的眼睛瞟了一眼程唯，“倒是你，要不要给你开几副补药啊？”
　　“啊……不用不用，我是不需要那些，那行吧，您说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程唯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那我先走了，徐大夫您忙着吧……”。
　　程唯转身就走，身后还传来徐元带着笑意的声音，“真不用啊？别硬撑着，几副补药也没多少钱，我给你便宜点啊……”


第129章 惜宝
　　候二和李壮走后一个多月了，才来了一封信送到了五味锅，蒋岩回家时带回来交给了程唯。
　　信里写了这段时间两人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在村里租了院子，雇人挖了地窖，现下正在寻找合适的酒楼，打制锅子和桌椅等用具，两人在那边一切都顺利，不用担心他们。还给程唯留了地址，过些天就可以让镖局或者过往的商队拉辣椒过去了。
　　期间金武也来了信，他那边好吃鸭生意还是很红火，酒楼也签了契约，租了一年，租金半年一交，桌椅、锅子等用具都打制的差不多了，只等完事后雇些店小二统一培训完，就可以开业了，年初两人走的时候又拉了满车的辣椒，现下还够用，不需要程唯这边再送了。
　　程唯这几天一直没敢离开李惜，马上就到日子了，经过王菊提醒，前两日又去县里买了两只羊，等宝宝出生要喝羊奶。
　　“赵三家有只刚下了羔子的母羊，他前两天说来着，咱家要是需要，就把他家那只羊牵来”。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看到拴在外面的羊，程大想起那日碰到赵三时的事。
　　“行啊，这不是正好嘛，我这还担心两只羊不够用呢，到时候咱们给点钱，”王菊一听程大说的，很高兴。
　　“徐大夫那边怎么说的？能不能来啊？”程大看着儿子，问道。
　　“能来，但是不能一直在这等着，有动静了去接他过来，”程唯拧起眉头，神情严肃。
　　“他说让咱们在村里再找一个稳婆，能照看着……”
　　“那就李婆子吧，她是老手了，等我明天就去找她去，和她说一声，”王菊接过程唯的话。
　　“行，娘你去办吧，到时候咱们多给点钱，”程唯对王菊办事还是放心的，不管家里还是家外，王菊都能处理的明明白白。
　　“二茬辣椒也结了吧？四十几日就能下来了，到时候还要娘费心了，我可能要去收菜……”
　　一家人唠了一会儿，李惜现在不能久坐，时间长了不舒服，程唯扶着他回屋休息。
　　“维哥，我有些心慌，”躺着床上后，李惜小声说着。
　　“别怕，哥哥陪着你呢，徐大夫都说了你身体好，不会有事的，惜宝也乖，从不闹人，”程唯摸了摸李惜的肚子。
　　“惜宝听话啊，到时候就乖乖出来，爹爹和小爹爹，爷爷奶奶，小叔小姨都等着你呢，”程唯哄着人睡下了，自己却有些睡不着。
　　说不心慌是假的，在这个时代里，生产就像闯鬼门关一样，前几个月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里，程唯也高兴，但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他的心也高高悬起，即使有徐大夫每个月的看诊和保证，还是不能安心。
　　自己是李惜的主心骨，当着他的面要表现的淡定，还要时时宽慰他，但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种不稳定的情绪又会冒出来，扰得人心烦。
　　不如把金夫郎也请来吧，他有经验，让他陪着惜儿，惜儿也能更安心些。程唯想着明日就去和金夫郎商量商量，两家关系好，他肯定不会拒绝。
　　李惜是在一天早上起来后，吃完早饭回屋了，突然肚子疼，此时只有程唯和冬儿在家，王菊已经去了流水线上。
　　程唯知道这是要来了，连忙叫来冬儿，叫她去找王菊，自己留下来陪着李惜。心里很慌张，但面上还是镇定自若。
　　“惜儿，是不是很疼啊？别怕，等娘回来了，哥哥就去找徐大夫，”程唯拿袖子给李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李惜疼的额上都有了汗珠。
　　“……没事，我……能忍住……”，李惜抓着程唯一只手，眉头皱起，呼吸粗重。
　　“疼的厉害了，你就喊出来……”，程唯不知道怎么办，心疼的不行。
　　好在冬儿走后不久，王菊就小跑着回来了，一回来就嘱咐程唯去县里请徐大夫。
　　“没事的啊，惜儿，别着急，这才刚开始呢，这疼啊就是一阵一阵的，娘刚才去找了李婆子，她走的慢，我就先回来了，”王菊抓着李惜另一只手。
　　“冬儿去找金夫郎了，马上就回来，维儿你去找徐大夫吧，这有我们几个人就行了……”
　　程唯放开李惜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李惜看着他微微牵起了嘴角。
　　“去吧维哥，我现在不疼了，你快去快回……”
　　程唯走后，金夫郎和李婆子都陆续到了，李婆子和王菊留在屋里照看着，金夫郎把冬儿带出来，到伙房烧水，煮了几个鸡蛋，又熬了粥。
　　“一时半会儿完事不了，你哥哥要吃些东西，不然到时候没力气了。”
　　“是不是很痛啊？我看哥哥脸色都白了，额上都是汗……”，冬儿刚刚进屋看到了，然后被王菊赶出来了，现在是又心疼又担心。
　　“疼是肯定疼的，但孩子出来了，一切都值得……”
　　程唯在路边拦了一架马车，紧赶慢赶到了县里，先去找了徐大夫，等人收拾了东西，又去好吃鸭赶自己马车，程大知道了也要关店跟着回来，程唯也没拦他，三人一起赶了回来。
　　徐大夫到后就把几人都赶了出去，程唯刚进屋看了眼李惜，话没说两句，也被撵了出去。
　　几人只能在门外干着急，过了不到一刻钟，徐元出来了。
　　“快晌午了，你们该吃饭的快去吃饭，李惜这还要几个时辰呢，把他的饭准备出来，程唯进来陪着他，看他把饭吃完了，”徐大夫吩咐完，让程唯先进去了。
　　屋里李惜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忍着一阵阵的疼痛，程唯看他一张小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牙齿紧紧闭着。
　　听到身旁的动静，李惜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到程唯，眼里是浓烈的依恋。
　　“惜儿……”，程唯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抓着李惜的手，心里泛起丝丝拉拉的疼。
　　“维哥……没事，不疼……你说惜宝长得像谁啊？”李惜看不得程唯那么痛苦的脸色，安慰他两句，又转移话题。
　　“像你，肯定像他小爹爹一样俊秀，漂亮又可爱，惜儿喝不喝水？饿不饿？哥哥扶你起来吃点东西吧……”，看着李惜点头同意，程唯把人扶起来，喂了些东西。
　　饭后，徐大夫又进来，把程唯赶出去，留下金夫郎在屋里帮忙，剩下的人都在屋外等着。
　　程唯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里面不时传出李惜的喊声，又很快压下去了，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里面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出来了，出来了，哎呦……维儿维儿……”，王菊高兴的喊着，一回头看到程唯眼圈通红，满眼的泪水正在往下滑落……


第130章 初为人父
　　一天的焦急等待，随着惜宝的哭声，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徐大夫打开屋门，让王菊先进去收拾一番，程唯也跟着往里挤。
　　“你去端点温水来，给孩子洗一洗，”徐元拦住了要闯进去的程唯。
　　“惜儿怎么样了？孩子呢？”程唯抓着徐元的袖子急迫的问。
　　“俩都好着呢，恭喜了啊，是个小哥儿”，徐大夫年纪也大了，这一天下来也有些吃不消，到院子里坐下了。
　　程唯得了答案，心里大定，去打了盆水，回屋时，王菊也已经收拾好了，正围着李惜和孩子说话。
　　“维哥呢？”李惜睁着眼睛到处寻摸着。
　　“马上来了，马上来了，去打水了……”，王菊刚说完正看到儿子进来，连忙招呼他过来。
　　程唯走过来坐到床边，看到李惜一张憔悴虚弱的脸，嘴唇干涩，眼睛又肿又红，自己刚调整好的情绪又开始波动，眼圈红红的。
　　“惜儿……疼不疼啊？”声音沙哑，哽咽。
　　“……不疼了，维哥，我没事了”，李惜扯着嘴角微微笑着。
　　“哎呦，你看看，人惜哥儿都没事，你一个大男人咋还委屈上了？”金夫郎看到程唯眼里盛满的泪水，取笑道。
　　“赶紧看看你家小哥儿，我们要去给孩子洗洗了”，金夫郎招呼着程唯。
　　程唯一抬头看到被金夫郎抱在怀里的惜宝，包裹在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
　　“……”，这也太……，嗯……还好吧，一点点丑，红彤彤皱巴巴的，塌鼻梁大脑袋，睡得倒是挺香的。
　　程唯伸手想抱一下，又不敢，这实在是太小了，看着就软塌塌的，应该怎么抱啊？
　　王菊看出他的意思，手把手的指导了一下，程唯总算抱上了自己的宝宝，心底涌出了一阵阵的感动，怀里抱着孩子，再看着冲自己微笑的夫郎，险些热泪盈眶。
　　“行了行了，孩子给我们吧，你照顾惜儿……”，王菊接过惜宝，和金夫郎一起去给孩子洗澡了。
　　程唯扶着李惜坐起，先喂了点水，又喂了些粥，然后看着人睡着了。惜宝也被喂过了羊奶，还哭了一阵，现下也躺着李惜身边睡得香。
　　徐大夫和李婆子在程家吃过饭后，被程大先后送了回去，金夫郎自己回了家。周围都安静下来了，程唯才感觉到饿，刚刚一家人吃饭时，他没胃口就没去吃。
　　王菊推门进来，向程唯招招手，把人叫到门口，才小声说道:“去吃点东西去，娘在这看着，夜里你还要撑着呢……”
　　吃过饭后，把惜宝的羊奶准备好，程唯回屋躺下，觉得这一天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自己当爹了？自己当爹了！！！
　　翻身起来趴在惜宝旁边，还是那么皱……这到底像谁啊？爹娘都说眼睛像惜儿，鼻梁随我，惜儿眼睛那么大，又亮晶晶的，可惜宝眼睛……
　　小孩一生下来都这样，丑不拉几的，过几天就好了，惜儿长这么好，自己也不赖，没道理惜宝就丑了，丑点也没啥，那也是我和惜儿的宝贝……
　　程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半夜被惜宝哭醒了，李惜也迷迷瞪瞪醒过来，俩个新手奶爸一个换尿布，一个给喂奶，哄了半天才消停。
　　王菊也起来了，只在门口叮嘱两人一番，不好进屋，看里面没动静了才回自己屋了。
　　自此程唯的新生活开始了，一个完整的觉也睡不上，每天就是换尿布，洗尿布，喂奶，哄睡，和李惜讨论惜宝的长相。
　　“惜宝什么时候能变好看啊？”李惜对宝宝的样貌也是好奇，没事就爱盯着看。
　　“快了快了，小孩一天一个样，前几天还红的呢，今天这不白了些吗？”程唯戳了戳惜宝的脸蛋。
　　“惜宝嘴好看，粉嘟嘟的……”李惜摸了摸惜宝的嘴唇。
　　两人你摸一下我再戳一下，终于把睡得正香的惜宝弄醒了，哇哇大哭起来，两人顿时手足无措的抱起来哄。
　　两个都是新手奶爸，好在还有王菊，一点点教着，指导着，才慢慢掌握了照顾孩子的手法和技能，哄起惜宝来也得心应手了。
　　惜宝每天要睡好长时间，醒来就是喝奶，也不怎么闹人，两人多数时间就是看着惜宝的睡脸，然后说着悄悄话。
　　转眼到了十月份了，程唯又要出去屯菜，这次没了李壮帮忙，自己一人又忙不过来，好在程大找来了赵三，请他和程唯出去跑几日。
　　地里也开始了秋收，家家户户都忙起来了，金武和李壮两边一切打点完毕，第二家第三家五味锅也相继开业了，有了程唯这边的经验，两家只需仿照着现有的经营模式即可。
　　金安知道了惜宝的出生，找人捎回了好些小孩的玩具，拨浪鼓，响铃，闷葫芦等，有好些不是惜宝现在能玩的，只得先好好收起来。
　　秋收后，程唯终于又闲下来了，守在李惜和惜宝身边，惜宝现在比以前醒来的时间长了，睁着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哪里有声音就往哪里看，还会啊啊啊的叫，比以前好玩多了。
　　程唯没事就拿着拨浪鼓逗孩子，抓着惜宝的小手，亲他胖乎乎的小脚丫。
　　“看我惜宝长的多好看，这大眼睛，小嘴巴，和惜儿一样可爱……”，程唯夸起孩子来一点也不含蓄。
　　“……不是你说他丑的时候了，”李惜在一旁撇嘴。
　　“……啥时候？我可从来没那么说过，是不是呀？惜宝”，程唯笑呵呵的，不承认自己说过那种话。
　　李惜坐在一旁举着针线缝东西，也不和他争辩。
　　“惜儿缝什么呢？惜宝衣服够了吧，”程唯有些好奇，伸着脖子去看。
　　“袜子，维哥上次不是说，可以用厚实软和的布料缝几双小袜子给惜宝穿嘛，”李惜举起手里缝了一只的袜子，“你看看，是这样的吗？”
　　“哎呦，真可爱啊，比我手还小了一半呢，”程唯接过那只小袜子，放在手掌里比了一下。
　　“啊啊啊……”，躺着的惜宝也叫起来。
　　“惜宝喜欢呢，来来来，爹爹给你穿一下看看，小爹爹给做的呢……”


第131章 分店
　　天气渐渐转凉了，程唯又开始烧炕了，只在晚饭时添几把柴，不能烧得太热，毕竟还没到太冷的时候，怕孩子睡的太热不好。
　　回屋时，李惜正陪着惜宝玩，现在惜宝已经会笑了，被人一逗，就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得眯眯眼，露出粉嫩的牙床。
　　“哎呦，爹爹来了，惜宝该睡觉了，”程唯爬到床上，摸了本故事书，“让小爹爹去洗澡，爹爹给惜宝讲故事吧。”
　　李惜放下拨浪鼓，起身出去了，留下程唯看着惜宝。
　　开始还父慈子孝，一派和气，惜宝还咯咯笑着，没一会就不干了，哇哇哭起来，程唯连忙抬屁股瞅了瞅，没事不用换尿布，抱起来哄也不行，晃了晃拨浪鼓，惜宝听到声音这才好了。
　　李惜回屋时，程唯举着两只手挡着自己的脸，正和惜宝玩躲猫猫呢。
　　“怎么不读故事书了？”李惜擦着头发问了一嘴。
　　“哎，我惜宝是个小学渣，不爱学习啊 ……”，程唯感叹了一句，又去逗孩子玩了。
　　五味锅的生意又红火了起来，程唯只得和蒋岩一起两头跑，每天早早去店里，招呼客人，晚上天摸黑了再回来。
　　虽然累了点，但每次回来都有夫郎和惜宝等着，惜宝已经习惯了程唯，看不到程唯还会伸着脖子到处找，晚上程唯回来了，他就看着人格格的笑，把程唯的心都笑软了。
　　“来，惜宝，给爹爹蹬个腿，”程唯抓着惜宝的脚丫，逗他玩。
　　“呀……呀，”惜宝吧嗒着嘴巴，小胖手往自己嘴里塞。
　　“哎哎哎，不行这样……”，李惜赶紧抓住小手不让他放进去。
　　看他嘴一撇就要哭，又举着拨浪鼓逗他，“惜宝惜宝，看这是什么？”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惜宝，眼珠子跟着拨浪鼓滴溜溜的转，伸着小手乱晃。
　　把他哄睡了，两人也不敢再大声说话，压低声音轮流去洗漱，回来熄灯睡觉。
　　自从惜宝出生，两人就分了被子，李惜要和惜宝一起睡，孩子半夜睡不踏实，李惜要拍着才行。程唯不能再抱着自己的夫郎睡觉了，很长时间都不适应。
　　“惜儿，来，上哥哥被窝来……”，程唯小声叫李惜，声音低低的怕弄醒惜宝。
　　李惜听话的掀开被角，钻到了程唯被窝里，被人一把搂到了怀里。
　　“想死哥哥了……”，程唯的手摸摸索索，钻进李惜衣服里，被一把按住。
　　“小……小点声，”李惜有些不好意思，惜宝还在一边睡着呢。
　　“好好好，哥哥动作轻点……”
　　程唯这几个月来着实不容易，先是顾虑着李惜的身体，后是照顾惜宝，两人都没了精力，如今终于有了闲情逸致，怎能草草了事，一个时辰后偃旗息鼓了，李惜也睡死过去了。
　　金武又来了信，说了五味锅的生意很红火，雅间的事也非常顺利，一间的年租比巳远县的还贵了五两银子，有些做酒楼的现下生意不好，看五味锅那么红火，自己又是外地人，还有来找事了，不过被季县令给敲打了，现在没人敢来闹事了。
　　“季县令？他去五味锅了吗？金武哥怎么说的？”李惜对金武和季恒的事一直挂心，听说了季县令帮着金武，也是好奇。
　　“金武从自己账上扣了十五两银子，得了一个雅间的牌子给了季恒，季恒就带着全家去吃了一次火锅，”程唯回想着金武信里写的。
　　“后来，有人来闹了几次事，吃坏肚子什么的，金武不想闹得太大，就给了钱去开药，但是这种人是满足不了的，找了几个人来砸店，让季县令给抓了……”，程唯细细讲了一遍。
　　“哦哦，幸好有季家在那边，季大人是不是认可金武哥了？”
　　“这就不知道了，他本来就是个好官，就算不是金武的事，换了一家店被打砸，也不会放任不管，”程唯想了想，又道：“不过，季家也没制止季恒和金武的来往，应该是同意的吧。”
　　因为五味锅生意太红火了，再加上好吃鸭的销量，金武拉走的辣椒已经见了底，所以信里还说了让程唯送车辣椒去。
　　“明日我去趟县里，去镖局找两个兄弟，帮忙送趟辣椒……”，因着金武的关系，程唯和县里的镖局已经很熟悉了，没少让他们去给金武和候二送辣椒。
　　“维哥，你有没有觉得冬儿和岩儿有些不对？”这件事已经憋在心里有几日了，李惜一直没说，今天没忍住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程唯一惊，两小的不是好好的吗？大弟最近是累了些，但也没生啥病啊。
　　“……好几日没说话了，你没注意到吗？”李惜也是服了程唯，这人怎么一如既往的迟钝。
　　“不说话？没有啊，大弟在店里天天招呼客人呢，冬儿吃饭时还和我说话了，”程唯疑惑的看着李惜。
　　“……他俩，我是说他俩好几日不和对方说话了，”李惜瞪着眼睛看着程唯，你是故意的吧。
　　“……哎，好像是哎，”程唯回想了这几日的事，“两人又闹别扭了吧，越大还越小心眼了。”
　　“没事，不用管他俩，过几天就好了，以前不也闹嘛，还是我家惜宝乖，见谁都笑，是不是呀？来，惜宝给爹爹笑一个……”程唯逗着惜宝，大咧咧的说着。
　　“他俩也不小了，还是要多想想，多管管……”，李惜试探着说，“又要过年了，两人又长了一岁了，别人家这么大都有主了……”
　　“啊，是啊，又到年底了，惜宝长了一岁……”，程唯抓着惜宝的小胖手亲了亲。
　　“惜儿说的对，等过了年吧，我找大弟聊聊，看看有没有成亲的意思，他要是有相中的就更好了，没有咱托人给找找，冬儿那块，惜儿也找她问问，我是想留她两年，但还是看冬儿自己的意思，要是想成亲了，咱也给她挑一挑……”，程唯说的认真，想的也挺全面，和李惜两人分开询问两孩子，还怕冬儿是个姑娘家，由自己来问会不好意思。
　　李惜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对程唯的迟钝彻底无语了。
　　第132 章 又是一年
　　金武和金安回来时已经是年底了，和去年一样拉了一车的东西，两人先回了家，把东西放下，就往程家赶。
　　此时只有李惜和程唯在家看着惜宝，其余人几人都在外忙着。金安一进屋和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去逗惜宝了，小孩也不怕生，看到没见过的人还有些新奇，眼珠滴溜溜的转着。
　　“路上还好吧？回来了怎么不好好歇歇，”程唯给两人倒了水，放在桌子上，示意他们喝水。
　　“没事，路上都很顺利，刚到家太兴奋了，也睡不着，过来看看”，金武心情一看就好，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金安一路上都念叨着来看看惜宝，还给准备了礼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个长命锁和项圈。
　　“好漂亮啊，是富贵平安……”，李惜接过来，看到上面刻着的字，也笑了笑。
　　“惜宝好乖啊，一点都不哭，这大眼睛好漂亮啊，小手又小又胖乎乎的……”，金安抓着惜宝的手，捏一捏又亲一下，“还有奶味呢。”
　　“我看看，能抱抱他吗？”金武凑过去，看着惜宝被金安亲的咯咯笑，可爱极了。
　　“能抱啊，你会不会抱？看着点啊，像我这样这个胳膊托着……”，程唯先把惜宝抱起来，给金武做示范，然后把惜宝放到金武怀里。
　　金武抱着惜宝整个人都是僵的，慢慢才适应了，放松了肌肉，抱着惜宝轻轻摇晃着。
　　几人说说笑笑，眼看着到了晌午，留金武两人在家吃饭，也被婉拒了。
　　“不了，到家第一顿还是陪我爹爹他俩了，下午我再过来……”，金武和两人打了招呼，带着金安一起走了。
　　晌午王菊和冬儿回来，先来看了惜宝，然后几人一起吃了饭。
　　“娘，今天冷不冷啊？多喝点汤，”李惜给王菊盛了汤，去拿冬儿的碗，又要给冬儿盛。
　　“哥哥，你吃你的，我自己来……”，冬儿连忙护了一下，自己拿碗盛了汤。
　　“不冷，咱家不是搭了棚子吗？里面放了炭盆，暖和多了，”王菊笑着说：“再说这一干起活来，身子都热乎的出汗呢。”
　　“这两日要忙一些，晚上晚走一会儿，我和她们几个都说好了，给加点工钱，大家都同意了，一到年底就有老多订货的，累点就累点，赚钱就行呗，”王菊一边说一边笑，声音里都是喜气。
　　“辛苦娘和冬儿了，明个我去看着吧，你们在家歇一歇……”
　　“不用不用，我们现在也不用上手了，就在旁边看着，给她们递个水，计个数啥的，有啥辛苦的，你在家照顾惜儿他俩吧，”王菊打断程唯的话，“再说你不是还要喂鸭子嘛。”
　　饭后两人也没歇着，又去了流水线那，这两天要赶工，大家比往日都累一些，工钱也开的足，也就没人说什么了。
　　金武再来时带了账本和银票，这是好吃鸭和五味锅一年的入账。
　　“每月的工钱我和金安都支取了，不用再算了……”，金武指了指账本上的记载，“程哥你慢慢看，不着急……”
　　“行，那就先放我这吧，”程唯笑着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忙过来。”
　　“还行吧，我和金安一人管一面，能忙过来，大壮那边怎么样？”
　　“说是还不错，上次来信说年底前回来，应该也就这两日了。”程唯想了想回道。
　　“荆邑这地方你了解吗？前段时间听几个过路的商队提过，据说在那赚钱很容易呢。”
　　“荆邑？当然知道，我去过，程哥还记得我说自己去了一次边疆，就是那地方，和外族接壤，受他们影响，以放牧为生，牛羊多的数不尽，但不爱耕地，生活也不如咱们这精细……”，金武看他对这地方好像挺感兴趣，于是说了很多。
　　“听说那里冬季会下雪是吗？”
　　“对啊，冬季比咱们这冷多了，所以那的人爱酒，越烈的越好……程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金武心里有点猜测。
　　“乞石烈族和荆邑接壤，经常有些经济上的往来，所以荆邑的人好像都挺富裕的……”程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嗯，而且他们那的地都是大片的耕地，只是因季节的原因，能耕种的时间短，不过土地租子也便宜……程哥是想去那开店吗？”
　　“嗯，有这个想法，那边冬季时间长，天冷更适合咱们的五味锅，只是……有些远啊，没合适的人能去。”程唯没有瞒着金武，把自己的心思说了。
　　“……我倒是能跑一趟，毕竟去过一次，对那边了解一些，但是……不能留那，恒儿肯定不能同意，”金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明白，我真想去看看，”程唯自从听了店里的客人吃饭时的闲谈，就对那地方有了想法，很多商队会往那跑，拉去生活上的物资，换回各种昂贵皮子，药材。
　　“程哥想去，那我就陪你去一趟，真要能在那开了分店也是好事。”金武想了想，又道：“只是，惜宝刚出生……”
　　“嗯，现在肯定不行，我要和惜儿商量商量，等惜宝大一点，后年吧。”
　　隔天大壮和候二也回来了，两人先去县里的五味锅走了一趟，知道程唯在家，直接来了溪山村。三人见面后都很激动，平日里一直书信来往，虽然知道各自的事和近况，还是差了点意思。
　　两人回来也没少带东西，有给家里人买的，也有给程唯家带的，王婶知道大壮回来了，跑到程唯家才看到儿子，又是哭又是笑的。
　　两人在程家没久呆，候二把账本和银票给了程唯，就各自回了家，约好了年后再见。
　　在一家人的忙忙碌碌中就到了年三十，因着有了惜宝的加入，家里的气氛更加热闹。
　　来串门的婶子终于有了能送的东西，不用再拿自家晾晒的干货，有送自己缝制的小衣服，有送编制的铜钱串，还有送老虎鞋的，程唯收到也开心，听到大家夸惜宝好看，也不谦虚的点头应是，一口一个都是随我和他小爹爹了。
　　李惜给惜宝做了件红色的小袄，穿上特别喜气，衬得小脸更加白皙漂亮。惜宝现在睡觉已经有了规律，到了该睡的点就开始闹觉，只得先把他哄睡。
　　“让他睡吧，别闹醒他，你们去岩儿屋子玩牌去……”，王菊小声招呼几人，让大家转移阵地。
　　“不玩了，该去准备菜了，走走走，大弟来帮忙了，”程唯拍了拍蒋岩的胳膊，两人去了伙房。
　　蒋岩受程唯的影响颇深，如今也能做很多菜色，味道也是非常不错，站在一旁给程唯打下手，两人配合也默契。
　　随着院外的炮竹声声响起，蒋岩也去放了一串，回屋后一家人围着桌子，正等他上桌。
　　程唯招呼大家一起碰了杯，才开始纷纷动筷。
　　“惜宝这睡眠真不错，外面放炮竹都不醒……”
　　“玩了一天累着了吧，吃了奶就闹觉……”
　　“一天比一天胖了，脸蛋都鼓起来了……”


第133章 分红
　　年后闲下来了，程唯把金武和候二带回来的账本翻看了一遍，好吃鸭一年的净盈利是二百三十两银子，五味锅短短几个月的净盈利竟比它两倍还多些。
　　因金武和候二他们马上又要走了，程唯把几人叫来，分了各自的分红。
　　“跟着程哥干，真是太爽了，这和白捡的钱一样啊……”，候二数了数分到的银票和银子，高兴的笑着。
　　“夸张了啊，你们也很累，离家那么远，都不容易，”程唯笑着说。
　　“这不比跟船跑好多了，最起码睡的踏实，不用担心翻船啊，”候二笑呵呵的看着李壮，“是不大壮？还有姑娘送鞋子呢，啧啧啧，美啊……”
　　“嗯？什么情况？”
　　“送鞋子？谁啊？”
　　金武和程唯一脸八卦，盯着李壮。
　　“……没有，没，别听他胡说八道，”李壮脸都涨红了，连连摆手。
　　“你看熊包一个啊，还不敢承认，你那鞋不是隔壁点心铺的赵姑娘给的？”候二笑嘻嘻的看着李壮。
　　“那是，那是我鞋坏了，她……她看到就给做了一双，”李壮急忙解释着。
　　“哎呦，那街上的乞丐鞋子都破了，咋没见她一人送一双呢？”候二还是不饶他。
　　李壮嘴笨，一着急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给几人倒酒，敬酒，想把话题扯远了。
　　程唯看大壮脸上通红着，急得都冒汗了，给候二使了眼色，不让他再逗人。
　　几人这次把话题转回了正事上，店里的情况也没什么聊的，每次的信里都交待的一清二楚，就说了说以后的计划，对程唯要去荆邑开分店的事，候二是非常支持的。
　　“打仗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乞石烈现在多老实啊，很多都和汉人通婚了，朝廷对他们也优待得很，就算是边疆也安稳的很，没什么事，”候二说到正事上还是挺认真的，给程唯分析了一番。
　　“那面的耕地多得很，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可没法比，真要是大面积种植辣椒，绝对比在家这租一块地，那租一块地的方便多了，”金武想了想，又道：“那么天冷，酒水卖的火，五味锅肯定差不了……”
　　“嗯，我也想过，明年不行，惜宝太小了是一方面，还有手里的银钱也不够，还要再攒一攒……”
　　“钱你别担心了，我们这不是刚分的分红嘛，那，”候二指了指旁边的银子，“要多少你说……”
　　“这有钱了说话都不一样了，不用你的，装起来吧，”程唯笑着说：“吃菜吃菜，这事以后再说，兄弟几个来碰一杯吧，你们又要走了……”
　　几人今日是在程唯家聚的，大家都吃过了，单独给他们几人准备了一桌，也没人来催着，几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一顿饭用了一个时辰也算吃完了。
　　金安也跟着金武来了，但没和他们几个一起吃，和李惜他们在另一桌吃完，就和李惜回屋看惜宝了。
　　“这几人吃起来还没完了，明日就走了，还要回家收拾东西呢……”，金安和李惜嘀咕着。
　　“有事要说吧，好久没见了，他们有数，不用管，你的东西都收好了吗？”李惜给惜宝掖了下被子。
　　“我没什么东西，那边都有呢，哎……又要见不到你们了，”金安语气里带着伤感。
　　“等我再回来，惜宝是不是都会说话了啊？”
　　“应该了吧，娘说有的小孩一岁半就能说话了……季恒怎么样了？你能见到他吗？”李惜对金武和季恒的事有些关心。
　　“挺好的，他家里管不住他，他爹一不在家，他就往出跑，”金安想起什么，嘿嘿笑了两声，“咱家铺子的账都是他做的，我哥当时说要请个账房先生的，后面季恒知道了就没让请，他说他能做账，还省工钱了呢……”
　　看着金安一副占了便宜的模样，李惜也忍不住笑了。账房先生的工钱省了，只怕你哥那份掌柜的工钱也落不下。
　　喝酒的几人终于散了，程唯自己把碗筷收拾了，回屋去找李惜。
　　“吃完了？说什么了这么久？”李惜随口问了句。
　　“说了开分店的事，惜儿知道荆邑吗？哥哥打算去那……”，程唯把自己这些天想的，还有刚才几个人聊得说给李惜。
　　“马车还要一个月时间？怎么这么远啊？维哥想好了就要去那了吗？”
　　“嗯，想了有段时间了，不过不着急，惜宝太小了，哥哥不放心你俩，怎么也要听我惜宝喊了爹爹才行……”，程唯笑呵呵的凑过去，看着惜宝睡着后乖巧的样子，伸手戳了他脸蛋一下。
　　“维哥是想把我和惜宝留家里吗？”李惜看着程唯问道。
　　“……惜儿，哥哥好舍不得啊，可是没有办法，路途太远了，我不能带着你俩风餐露宿的，”程唯皱着脸，一脸委屈。
　　“人家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只有哥哥要孤枕难眠……”
　　“好了，别装样子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去，也没说非要跟着你，惜宝太小了，我知道我俩走不了，”李惜看着程唯的一番表演，有些想笑。
　　“你走你的，我们在家等你，再说不是明年的事嘛，还早着呢……”
　　“惜儿怎么这么乖，快来让哥哥香香……”，程唯听了李惜的话，心落了地，立马又原形毕露了，撅着嘴就凑了过去。
　　李惜双手撑在身后，双腿屈起往后挪动，想离他远一些，已经窜出去一段距离了，还是被抓着两只脚踝拖了回来。
　　“跑什么啊惜儿，哥哥又不会吃了你……”话音未落，已经把人压在了身下，脸贴了上去……


第134章 谈话
　　程唯的小日子过的太舒心了，等到想起要和蒋岩谈一谈的时候，都到了四月份。也是他在家闲的无事，就跑去店里转了一圈，当看到站在柜台前，腰背挺直，言行得体的蒋岩时，程唯才突然有了大弟确实长大了的感想。
　　店里客人不算少，但也没有冬天时需要排队的盛况了，程唯等了一会儿，看到蒋岩送去了一桌客人，才叫了他一声，两人去了后屋。
　　“哥是有什么事吗？怎么来店里了？”蒋岩笑了笑。
　　“没事，就出来转一转，看见你了还真想起来一事，”程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蒋岩，很是欣慰。
　　“一转眼你都成年了，对自己的事有没有什么打算啊？”程唯盯着蒋岩的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什么事？……怎么突然这么问？”蒋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有些惊讶。
　　“这不是你惜哥提了嘛，我想了想也是应该问问你的意思，别人家孩子像你这般大的都有成亲的了，你要是有这个心思，就和我们说，自己有相中的姑娘最好了，没有，我们也能托人相看相看”，程唯说到这，看到蒋岩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哥不是催你什么的，你现在不想考虑这事也成，哥就是提醒你一声，真要有什么心思别不好意思，也别瞒着我们……”
　　“没有，我没这个心思，金武哥，大壮哥都比我大，不也没成亲呢吗？我不急呢……”，蒋岩打断了程唯的话。
　　“他俩没成亲，但是也都有人了，就这一两年的事，别盯着他俩啊，”程唯笑了笑，“算了，我也觉得你这事太早了，大丈夫何患无妻？干出点样子来才是正道。”
　　“哥说的是，我若是真有了什么心思，一定和你说，”蒋岩承诺道。
　　“哥，你知道县里又开了一家酒楼吗？昨个开的业，听店里的客人说场面还挺大的呢，好些人都去凑热闹了……”，蒋岩看着程唯。
　　“是嘛，这家酒楼怎么了吗？”程唯有些疑惑，县里每年新开业的店也不少，酒楼、布庄、点心铺，也没见蒋岩这么关心，还特意说一回。
　　“这个酒楼倒是没什么，但我就是有点担心……咱们五味锅现在生意不错，万一有别人开一家和咱家这个差不多的，也卖火锅，那我们……”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开什么店是人家的自由，我们也不能阻止别人，”程唯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哥才想去各个地方都开五味锅的分店，就是要抢占先机，打出名气来，以后不管这个地方有多少家火锅店，只要客人一提起火锅来，就想到咱五味锅是火锅界里第一家，是年岁最长的，味道最正宗的，分店最多的。”
　　“我知道了，哥想的真远，比我厉害多了，”蒋岩感觉自己白白担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蒋岩从程唯这得了底，心里踏实多了，程唯从蒋岩这得到了答案，也安心不少，转头去了集市买了些吃食回家了。
　　李惜正拿着布老虎逗弄惜宝，布老虎是他自己缝制的，里面还包了一个响铃，拿在手里一晃就会发出阵阵响声。
　　“来，惜宝，到这来……，看这是什么，”李惜爬在一边，晃着手里的布老虎，引着惜宝过去。
　　惜宝如今已经可以慢悠悠的爬几步了，刚开始会爬的时候，自己也挺新奇，哪有动静就往哪爬两下，动作不稳，摇摇晃晃的，有时还会歪倒。
　　后来不知是嫌弃自己动作慢，还是没了兴趣，也不喜欢爬了，就坐着一边吃手玩。
　　“哎呦，我惜宝又吃爪子了，来吧，爹爹回来了……”，程唯抱起惜宝，亲了两口，被惜宝用手呼了一脸口水。
　　直到把人亲得要哭了，才放下来，逗着孩子爬行。惜宝很给面子的爬了几步，拿到了布老虎自己坐那玩去了。
　　“明个我去地里吧，娘还在流水线那，惜儿自己照顾惜宝行吗？”程唯问道。
　　今年程唯家又多租了几亩地，打算多种些辣椒，又到了种地的时候，已经和人约好了明天开始动工，还是这两年给他家打工的那几个婶子。
　　“行呢，惜宝现在好哄，不爱哭，我自己就行了，维哥忙你的去吧……”，李惜回道。
　　“晌午我早些回来做饭，你自己别动手了，惜宝现在能爬了，不能离人，”程唯说完，想到今日和蒋岩聊的事。
　　“我和大弟说了他的事，大弟没那个心思呢，看他表情不像说谎，应该是真不想成家呢，要不等晚两年再说吧，他毕竟身份不同，说多了也怕他多想，以为我们撵他什么的……”
　　“维哥，你心有时候真挺细的，想的周到，就是……没什么眼色，”李惜看程唯一脸认真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什么意思？惜儿说我没有眼色？”程唯抓着李惜的手腕，把人拉到怀里抱住。
　　“你哼一声，哥哥知道你是舒服了还是疼了，你拧一下眉，哥哥知道力道大了还是小了，哼哼哼，我还没眼色了……”，程唯咬牙切齿的，故意逗他。
　　“……你又说什么荤话呢，放开我，惜宝看着呢……”，李惜听到他说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的话，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
　　程唯看着惜宝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个爹爹，突然咯咯笑着往两人这边爬，手里的布老虎也不要了，丢在了一边。
　　放开李惜后，惜宝也爬了过来，程唯伸手一掏就抱了起来。
　　“惜宝是不是也想要爹爹抱啊？爹爹和惜宝玩摇摇车吧……”，程唯说着冲李惜笑了笑。
　　李惜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厚实的布料，铺在炕上，程唯把惜宝放在上面躺好，两人抓着布料两边，抬起来慢慢摇晃起来。
　　惜宝爱玩这个游戏，每次摇晃起来，都咧嘴笑个不停，两只小手也举起来跟着晃，高兴极了还会拍一拍。
　　“你没看出来冬儿和岩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这两人之间……”，李惜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和程唯眨了眨眼睛。
　　“……啊？不会吧？真的假的？”程唯看到李惜的眼色，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信。
　　“怎么看出来的？还是冬儿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感觉，一种感觉，他俩绝对不一般，我也不好意思问冬儿。”李惜想到这两人的事，也有些头疼。
　　“大弟说没有啊，这小子还挺能瞒着啊……”，程唯想了想，突然有个想法，冒出来一句，“人家都是养个童养媳，咱家这是给养个童养夫啊！”
　　说完没等李惜反应，自己先乐了。
　　“别胡说，没影的事呢，当着他俩的面可别开玩笑，万一不是怎么办？我们就当不知道……”，李惜心里其实有很大的把握，但话又不能说死。
　　“这还好办？大弟不是不认吗？那我们就给冬儿找人家，看他什么反应，”程唯笑着说:“当然不是真找，就是放个风声，让他知道……”
　　李惜看了看他，笑了笑没吱声。


第135章 惜宝长牙
　　说是要试探两人一番，可一时半会儿的也没顾上，程唯还要每日去地里忙活，累得半死，渐渐的也就忘了这事。
　　播种、间苗、除草，一连串的活一个接着一个，每日在外跑还晒黑了不少，等到闲下来时也到了六月底。
　　惜宝现在已经长了五颗乳牙，下颚三颗，上颚2颗，小小的，可能是长了牙齿有些不舒服，惜宝的口水多了不少，小胸脯那块的衣服都被染的湿答答的，也更爱咬手指了。
　　李惜为此给他做了好几条围嘴，每天都要换个两三次，惜宝现在能认出家里所有的人，看见谁都笑，但对李惜和程唯还是最亲的。程唯出去忙了一天，只要一回来，惜宝就会向他伸手要抱，把程唯稀罕的不行。
　　“来来，惜宝张嘴，爹爹看看又长牙了没，啊……啊，”程唯抱着孩子，张嘴啊啊叫着示范。
　　“啊啊……”惜宝也跟着他爹叫，露出那五颗小牙。
　　“哈哈哈，我惜宝真乖，”程唯冲着惜宝脸亲了一口，抱着孩子出了屋，去院子里溜圈了。
　　李惜把惜宝扔了一床的玩具收起来，又换了一块干净的垫子，开了窗通风，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后，也跟着两人在院里溜达。
　　程唯抱着惜宝溜达到院外去看鸭子，惜宝自从第一次看到那些鸭子后，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次带他在院子里溜达，没一会儿就冲着院子外伸手，啊啊的叫。
　　程唯特意给他抓了一只刚出生十日的小鸭子，黄色的，毛茸茸的。惜宝也不害怕，伸手就去摸，程唯怕他的手劲伤着小鸭子，不敢直接给他，只得抓着他的手一点点去摸。
　　“啊啊……”，惜宝高兴了，蹬着腿啊啊叫，另一只手抓在了程唯头发上，把程唯疼的直嘶嘶。
　　“惜宝，干什么呢？别拽爹爹头发，”李惜上去把惜宝紧紧抓着程唯头发的那只手掰了下来。
　　“咱惜宝这手劲可真挺大的，不比小子差啥，”程唯也不恼，还一脸笑嘻嘻的。
　　两人带着惜宝摸了会儿小鸭子，到了给他喂奶的时辰了，抱着回了屋，程唯去伙房热了奶，给惜宝喂完，拍了拍奶嗝，放到他自己的小褥子上，盖了小被子，拍了一会儿才哄睡了。
　　“总算能歇一歇了，就等秋收了……”程唯感叹了一句，“惜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以后没事了，哥哥可以好好做点吃的。”
　　“你歇一歇吧，身上还没缓过劲来呢，”李惜看他忙了这些天，也有些心疼。
　　“昨个都歇一天了，现在不累了，说吧，想吃点什么，半夜都听你吧嗒嘴了，是不是馋了？”程唯睁着眼就说瞎话。
　　“胡说，你夜里睡得和猪一样，都打呼了，还能听到我吧嗒嘴了？”李惜才不信，白了他一眼。
　　“哟，这是不满哥哥夜里睡的早，睡得沉啊？冷落了惜儿呗，”程唯一脸坏笑，“是哥哥的不是，没伺候好夫郎……”
　　“吃鱼吧，我想吃鱼了，”李惜直接打断程唯还没说完的话，知道他后面又是荤话。
　　“哈哈，好吧，那我们就吃鱼，想吃什么鱼？水煮鱼还是酸菜鱼……”
　　“蒜瓣鱼吧，就维哥上次做的那道，我觉得好吃，”程唯做过一次蒜瓣鱼，李惜一直记得那个味道。
　　“等着，哥哥去杀鱼去，晚上就吃这个了，”程唯起身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回来，抓住没反应过来的李惜，在人还发懵的状态下，亲了两口。
　　程唯的蒜瓣鱼做起来得心应手，知道李惜爱吃里面的土豆，程唯还特意多切了一个加进去，软糯的土豆不仅口感好，浸入了鲜香的鱼汤，味道更是一绝。
　　一家人吃晚饭时，还给惜宝喂了些稀粥，和一点苹果泥，惜宝现在爱凑热闹，每次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他也要爬过去，手也不老实的抓这抓那的，搞得大家一直神经紧张。
　　饭后，天气热的睡不着，一家人都坐在院子里唠嗑，李惜抱着惜宝坐在石凳上，程唯坐在两人对面，双手挡着自己的脸，和惜宝玩躲猫猫，这个游戏一直是惜宝最爱，玩了多少次也不腻。
　　院子里都是惜宝咯咯的笑声，程大坐在地上，身边全是木头，正在给惜宝做摇摇马，程唯有一天想起小孩玩的摇摇车，于是画了个大致的图，给程大描述了一番，对于程大这么一个老木匠来说，做个遥遥马自然不是什么难事，白天要去店里，于是就利用晚上的时间给惜宝做玩具。
　　程家院里种了些小菜，王菊端着盆水去浇菜，冬儿看程唯逗惜宝玩，也眼热的不行，自己也去逗惜宝。
　　程唯给冬儿让去地方，自己去了旁边和蒋岩坐着。蒋岩倒了杯水递给程唯，“哥，喝水。”
　　程唯接过来杯子，看到他手背上挠破了的伤口。“手上怎么了？”
　　“哦，蚊子叮的，没事，我给挠破了，”蒋岩笑了笑：“胳膊上也有，年年这样……”
　　程唯想起蒋岩确实是一家人中最爱招蚊子的人，每年挨叮最多的就是他。
　　“明天去徐大夫那买点药，总挠也不是回事，痒的觉都睡不好，”程唯叮嘱了一声。
　　“山上有种驱蚊的草，摆在屋子里很好用，我们在李家村的时候，每年夏天都采一些，不知道这面有没有”，李惜听到两人说的话，随口插了一句。
　　“那明天我去山上逛一逛，惜儿说说那草长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味道……”，程唯询问道。
　　李惜照着记忆说了说驱蚊草的样子和气味，几人聊了一会儿，怀里的惜宝蔫了下来，知道到他睡觉的时辰了，大家各自散去。
　　第二日，程唯饭后去了山上寻找驱蚊草，还真被他找到了，倒是没花什么功夫，山上的驱蚊草不算少，以前来山上有正事，也就没仔细去看。
　　回家后，和李惜一起在自己院子里种了几棵，剩下的去了根，放在了各自的屋子里。


第136章 试探
　　蒋岩身上带着的香囊还是李惜先发现的，仔细看了两眼也没吱声，回屋还是没忍住，和程唯说了这事。
　　“大弟的香囊是冬儿做的？你看仔细了？”程唯又问了一遍。
　　“冬儿的手法我还不知道嘛，是我教出来的，”李惜肯定道：“就是她做的，针脚一看就知道是她。”
　　“就给她小哥做了呗，没我们的份……”，程唯感叹了一声。
　　“不行，我得去找大弟说道说道，”程唯说完，起身就往外走，李惜笑着看他，也没阻拦。
　　程唯找到蒋岩时，他已经洗漱完准备睡觉了，看到程唯来了，连忙招呼他坐。
　　“哥，这么晚了是有事吗？”蒋岩有些疑惑，一家人刚在院子里聊完，怎么突然来他屋里。
　　“什么时候带个香囊啊？给哥看看……”，程唯坐下后，眼睛扫了一下，看到蒋岩腰间确实挂着个香囊。
　　蒋岩解下香囊递给了程唯，看见他举起来闻了闻。
　　“这味道……驱蚊草啊？”程唯闻了一下，就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嗯，冬儿做的，昨个给我的，”蒋岩表情未变，说的坦荡。
　　“哎呦，咱冬儿有心了，长大了啊，”程唯看了看蒋岩，低笑一声，把香囊还给了蒋岩。
　　“前几日，村里的李婶来咱家想给冬儿保媒呢，说问问咱家里人的意思，也是怪我了，天天不知道都忙啥，把冬儿的事拖到了现在，冬儿早就没了爹娘，长兄如父，她哥哥也同意给冬儿相看，我想着再问问咱家里人，你有没有什么意见啊？”
　　“……我没有，哥你们看着办吧……找个对冬儿好的，人品样貌都好，爹娘健在，家里和睦，能善待冬儿的，”蒋岩低头用手扒拉着香囊。
　　“……哦，好，你要是也同意了，那我就找李婶帮忙留意着，行了，天不早了，赶紧睡觉吧。”程唯拍了拍蒋岩的肩膀，回了屋。
　　“惜儿咱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刚才和大弟说要给冬儿相看人家了，大弟同意了啊，还说了一堆要求，什么人要好，对冬儿好，家里和睦什么的，”程唯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两人想多了，两个小的没那些心思。
　　“……维哥，你要相信过来人的感觉，我说他俩绝对有问题，不信就等着吧，”李惜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
　　“过来人？那我也是啊，我也没看出啥来啊？”程唯疑惑道。
　　“你？嗯……大弟可能是随了你吧，”李惜停顿了一下，看着程唯满脸问号的样子，笑了笑。
　　“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想助你独立，觅得良人相伴，可感情就是难以捉摸，不知什么时候就变了质，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满眼都是你了……”，李惜语调平缓，一边说还一边看着程唯，嘴角带着笑意。
　　“……啊，惜儿你故意的，还敢调侃哥哥了，嗯？”程唯听了两句，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向李惜告白时说的话。
　　程唯一手抓着李惜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挠他腰间的痒痒肉，李惜扭着身子挣扎，两人顿时闹成一团。
　　第二日程唯和王菊一起去了流水线，把冬儿留在家里和李惜一起照顾惜宝。
　　看着拿着布老虎逗惜宝玩的冬儿，李惜忍不住笑意，看着自己的妹妹一点点长大，心里又欣慰又感动。
　　“冬儿，哥哥有事要和你商量，”李惜想了想还是出声了。
　　“嗯啊，什么事？哥哥你说，”冬儿头也没回，还在逗弄着惜宝。
　　“……你现在也成年了，哥哥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成家的念头，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李惜话没说完，就被冬儿打断了。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有那个想法呢。”
　　“也不算突然了，该考虑了，当然哥哥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可以先相看着，万一有你喜欢的，早点定下来，两人还能接触一段时间，你大哥哥和小哥也是这么想的……”，李惜看着冬儿的脸，试探着说。
　　“小哥？他管我干嘛？他还比我大呢，自己不操心自己的事，管别人的……”，冬儿脸色变了，也不逗弄惜宝了。
　　“怎么还生气了？哥哥就是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是现在还不想，那就再过些日子再说，”李惜看到冬儿语气都变了，知道她生气了。
　　“没和哥哥生气，哥哥别多想……我就是没想过这事，有些急了，”冬儿拉着李惜的手，摇了摇。
　　“我不想离开哥哥，别让我这么早就嫁人嘛，我还要陪着哥哥，看着惜宝长大呢，好不好？”冬儿撒娇道。
　　“行行行，那你就老到家里吧，等惜宝成家有宝宝了，你给他哄宝宝……”
　　“好啊，我愿意着呢，”冬儿答应的痛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哥哥，惜宝的宝宝要叫我什么啊？”
　　程唯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八卦一下冬儿的态度，询问事情进展。
　　“冬儿不愿意呢，开始说的还挺好的，就是自己不急呢什么的，后面一听说岩儿也同意这事了，突然就生气了……”，李惜学了一遍冬儿说的话，主要是对蒋岩的那几句。
　　“这两人怎么回事？越长大还越别扭了，直接说不好吗？”程唯对此也有些搞不明白。
　　“咱们别掺和了，还是让他俩自己来吧，咱心里有数就成……”，李惜劝道。
　　“行吧，我也觉得他俩还小呢，再晚个两三年也不算啥，这种事还真不能掺和进去，人越多越乱，”程唯也表示同意。
　　两个孩子的事告一段落了，程唯和李惜的心思又都放在了惜宝身上，每日在家哄孩子也很开心。
　　惜宝现在爬的非常溜，小胳膊小腿很有劲，爬起来不仅快，还很稳，不像以前那样爬一爬就晃晃荡荡的。
　　程唯尝试扶着他站立，两手托着他腋下，惜宝的两只小脚踩着炕上，程唯在他身后扶着他往前走。
　　“惜宝，来，迈腿呀，一二一，一二一……”，喊了两句，惜宝还是没什么反应。
　　“哪有这么快啊，能站住就不错了，还是先教他站吧。”李惜在一旁看着两人。
　　站了没一会儿，惜宝就不干了，双腿一缩，整个小身子悬挂到了程唯手上。
　　“惜宝开始耍赖了啊，走吧，爹爹抱你去看小鸭子喽……”


第137章 抓周
　　八月份的时候，惜宝已经可以扶着东西站立了，程唯围着墙面打了桅杆，每天都扶着惜宝，让他手抓着桅杆学站立，开始还颤颤巍巍的站不结实，几日后小腿就站得牢固了，自己还试探着往前挪动。
　　“惜宝这小胖腿，又短又胖的，和一节节莲藕似的……”，程唯摸了摸惜宝腿上的肉，软乎乎的。
　　“胳膊上也是啊，还有那小肚子，鼓鼓的，全是肉，”李惜瞅着惜宝，伸手圈住他的小胳膊。
　　“要不，给他停奶吧？这也太胖了点，抱着都累胳膊，不喝奶是不是能瘦些？”李惜问道。
　　“有点早吧？晚一些再说吧，惜宝现在正是学站立走路的时候，每天消耗的也大，奶还是要跟上的，”程唯想了想，又道：“我惜宝胖胖的也好看，是不？惜宝？”
　　“对啊，小身子软软的，还有奶味……”，李惜接了一句。
　　两人类似的对话已经成为了常态，先是嫌弃一番，然后又找补回来。
　　为了让惜宝学走路，程唯画图，程大动手做了个学步车，材料都是木头，造型简单，前后共四个小轮子，所有的地方都包了层厚厚的棉布，怕惜宝磕碰到，把惜宝整个圈在里面。
　　这个小车还在村里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一片热烈的讨论，起先是王婶来家里看惜宝，大壮去了外地后，王婶还在程家的流水线上干活，平日路过程家，就来这看看惜宝，年纪大了就喜欢孩子。
　　惜宝站在学步车里，推着小车慢悠悠的走着，看到王婶来了，笑的露出那几颗小牙，咯咯咯的向着王婶冲来，把王婶的心都融化了。
　　“哎呦，看我惜宝笑的，看见王奶奶来了高兴的，”王婶急忙把惜宝抱出来，揉了揉。
　　“这是个什么东西？还带着轮子呢？”逗了惜宝一会儿，才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
　　“学步车，维哥想的，给惜宝扶着学走路的，”李惜说了一句。
　　王婶一手托抱着惜宝，另一只手推了推小车，没用多大力气，四个小轮子就转圈走了。
　　“哎呦，这玩意好啊，程唯这小子怎么想出来的？我这活了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没见过这车呢。”王婶很是好奇，又推了两下小车，把惜宝放回去，引着惜宝推车。
　　惜宝已经玩了几日了，对这个学步车很是熟悉，只要把他放进去，自己就抓着车把推着走，看的王婶笑个不停。
　　王婶去了流水线，闲聊时就说了这个惜宝的学步车，引来几个干活的婶子的好奇，听她描述了一遍，也想不出具体的样子，几人干脆在干完活后，都去了程唯家看热闹。
　　自此这个学步车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家里有像惜宝这么大，马上要学走路的孩子的，都来瞅一瞅，和程唯商量着能不能给他家做一个，不会让他白忙活。
　　程唯只会画个图，具体动手的还是程大，但程大现在每日要去店里，哪有时间再接订单了，没办法只能给大家画了图纸，让他们自己回家照着做，或者找找别的木匠。
　　惜宝抓周那日很是热闹了一番，李惜给惜宝换了一身新衣服，一家人把各自准备的东西摆了满满的一炕，有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玩具，还有摆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等。
　　惜宝坐在正中间，看着大人们摆好的东西，小脑袋来回转着，什么都很好奇。
　　“惜宝，来来来，抓一个，喜欢什么就抓什么……”，程大站在地上，冲着惜宝招手。
　　“你别叫他，抓周不能这样引诱，得让惜宝自己选呢，”王菊制止了程大，不让他再吱声。
　　惜宝看看这又看看那，又抬头冲着大家笑，小身子就是不动。
　　“怎么回事？惜宝都不喜欢啊？”冬儿忍不住问李惜。
　　“惜宝，动一动，抬抬屁股啊，”李惜也搞不懂，刚刚小脑袋明明转了的，怎么还不去抓。
　　“维儿，你拍下手，让惜宝转过去，这面的东西他可能都不喜欢，”王菊叫了一声程唯。
　　“好，惜宝来，转到爹爹这面来，这边也有多些东西呢，”程唯拍了下手，吸引惜宝转过来。
　　果然惜宝的注意力被程唯的拍手声吸引了，两只胳膊往前一伸，撑在了炕上，小身子转了个方向，看见了程唯。
　　歪着脑袋寻摸了一下，突然爬了过去，一家人兴奋了起来，要抓了，要抓了，这面摆着算盘、银子、毛笔还有布老虎，不知道惜宝会抓哪个。
　　惜宝的爬行的动作快了不少，小短腿很给力，到了摆着的一推东西那，也没停下来，继续往前爬了两步。
　　“惜宝，过了过了，抓个东西再走啊……”
　　“他要干嘛去啊？这些都不喜欢吗？”
　　几个大人也有些疑惑，怎么没有一个感兴趣的啊？
　　惜宝到了程唯跟前，啊啊叫了两声，眼睛还一直向前看，程唯躲开点，给他让开地方，回头一看也找到了吸引惜宝的东西。
　　他的奶袋，这个是程唯在县里找人定制的羊皮奶袋，一直用它给惜宝喂奶。
　　惜宝往前爬了点，抓起了奶袋就要往嘴里塞。
　　“哈哈哈，这是个什么兆头呢？”程大被惜宝逗的发笑。
　　“这是什么东西都赶不上这口奶啊，”冬儿感叹道。
　　“哎呦，维儿怎么没把它收起来，这怎么算的，重新抓一次吧，”王菊拍了程唯一巴掌。
　　“不了不了，这不是挺好嘛，我惜宝以后是个有口福的，不愁吃穿，多好啊，是不是惜宝？”程唯笑呵呵的，阻止王菊重新来一次的提议。
　　“啊啊……”，惜宝也应和着，把手里的奶袋往程唯手里塞。
　　“来吧，小胖仔，爹爹给你开奶袋，喝奶了……”，程唯打开奶袋，抱过惜宝，把口塞到他嘴里。
　　“好好好，有口福，是这么个理，开席开席……”，程大招呼着大伙出去吃饭了。
　　“少喂点奶，一会儿还要给惜宝吃点面条呢，”王菊嘱咐了一句，也出去忙活了。


第138章 李壮订亲
　　程唯怎么也没想到李壮才是一个闷头做大事的人，年底回来时才听候二提起一个姑娘给大壮送自己做的鞋子的事，不到一年时间，再听说这事，竟然是两家人要见面了。
　　“你看我家这傻孩子，悄么声的办这么大的事，我和他爹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啊……”，王婶坐在程家的石凳上，又笑又气。
　　“是挺突然的，一直也没听说这事啊，”程大也表现的很好奇。
　　“这不是好事嘛，大壮人实诚，心里都有数，年纪到了，也该成亲了，姑娘家是做什么的啊？”王菊跟着凑热闹。
　　“大壮说是开的点心铺子，家里就这么一个姑娘，爹娘以前也是村里的人，后来去了县里安家了，一家人都挺和善的，”王婶回想着大壮信里写的内容。
　　“挺好挺好，大壮喜欢就行呗，咱家这边怎么办啊？要准备什么嘛？”王菊笑着问，“你和他爹是不是要去一趟啊？”
　　“可不是嘛，大壮信里说要我和他爹去那，和姑娘的爹娘见一面，剩下的见面后再说，”王婶皱了皱眉头，“这正赶上秋收的时候，地里忙的要死，他爹说不行就雇两个人干几天活，早点收拾完了，我俩也好早些走，我这也想着来和你们说一声，流水线上的活我得耽误几天了……”
　　“我们这块耽误点也没事，大壮的事才更重要，王婶你们过几天怎么走啊？”程唯问道。
　　“坐船吧，都说坐船快一些，哎呦，我这还从来没坐过船呢……”
　　王婶在程家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起身回了家。
　　程唯和李惜回屋后还有些缓不过来，也对大壮很是佩服。
　　“大壮这小子行啊，看不出来找媳妇还挺有一手的，平时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候挺男人啊，”程唯忍不住感叹了一番。
　　“我也没想到大壮竟然这么麻利，金武哥的事还没动静呢，大壮都要订亲了，”李惜坐在炕上逗弄惜宝。
　　“惜宝，叫爹爹……爹、爹，”惜宝比一般的孩子说话晚，李惜曾经很着急，又特别担心，怕惜宝有什么问题。
　　程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惜宝除了叫人晚一些，其他一切正常，而且很会看人眼色，李惜开始控制他喝奶的次数，所以每次想喝奶都会找程唯，好像知道程唯会惯着他。
　　惜宝第一次叫爹爹时把两个爹高兴坏了，缠着孩子再叫几声，惜宝给面子的又叫了一次，然后不管两人怎么逗弄也不开口了。
　　“惜宝，看看这是什么？”程唯晃着手里的奶袋，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啊啊……”果然看见奶袋比什么都亲的惜宝，立马支撑起小身子，往程唯那迈腿。
　　程唯抱住走过来的惜宝，引着他说话。
　　“叫一声爹爹就给你喝，叫爹爹……来，爹、爹”，程唯拥着惜宝的小身体，不让他倒下。
　　“……嗲、嗲”，惜宝给面子的喊了一声，伸手去抓奶袋。
　　“不是嗲嗲，是爹爹，惜宝，是爹爹啊，”李惜纠正道。
　　“啊啊……嗲嗲……啊啊，”惜宝看着眼前还在晃动着的奶袋，一下子着急了，嘴里啊啊的叫着。
　　“好好好，嗲嗲就嗲嗲吧，嗲嗲给惜宝开奶袋……”，程唯把奶袋递给李惜，双手塞入惜宝腋下，把人放到炕上坐好。
　　“来吧 ，小嗲嗲给惜宝喂奶吧……”，程唯笑着对李惜说。
　　惜宝从第一次叫嗲嗲开始，总也改不了这个发音，两人纠正了好长时间，还是张嘴就是嗲嗲。
　　王婶走的时候又来了一次程家，让王菊帮忙照看一下她家的院子，然后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李壮的爹走了。
　　此时的程唯正和几个婶子们一起摘辣椒，这是今年的第二茬辣椒了，收完后这个秋天就算忙完了，他还要去村子里收菜。
　　金武和候二也分别来了信，这些日子天气渐渐冷了下来，五味锅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了，他们也都盘算着要开始屯菜了，候二在信里还和程唯调侃了一番大壮，说那个姑娘性子厉害，以后有大壮好受的。
　　程唯和李惜聊到这事，两人都觉得这样也不错，大壮太憨厚了，有个厉害的媳妇，能撑的住场子，只要她能对大壮好，孝顺王婶他们也挺好的。
　　两人自从找过蒋岩和冬儿谈话后，也就没再管他俩了，平日里两个孩子倒也正常，见面打招呼，一家人在一起聊天时，两人也插嘴说话，只是终究还是不如小时候那般形影不离了。
　　王婶回来后特意来了程家，送了些带回来的当地特产，和王菊聊了一会儿那个姑娘家的事，对这个媳妇非常满意，个头高挑、长相也挺好，关键性子直来直往的，能管事，和他家大壮正好互补了，有这么和媳妇当家，不用担心他们以后被外人欺负了。
　　两家人见面谈的很好，给两孩子订了亲，明年找个好日子就要成亲了，姑娘家里人还询问了王婶的意见，要不要让新媳妇成亲后跟着她们回溪山村去住，好伺候公公婆婆，替李壮在家尽孝，王婶自然是拒绝了，姑娘家也就这么一个孩子，肯定也舍不得让姑娘离家这么远，李壮也在这面，媳妇还是和李壮在一起更好。
　　有了惜宝在身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从翻身、坐起，站立到如今扶着东西走一走，一年的时光飞快的流逝着，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金武和金安还是比候二和大壮回来的早，照往年一样，回来后都到程家报到，程唯留下账目后，和人约好了年后再聚一聚。
　　有了惜宝的年三十还是热闹的，去年惜宝睡过去了，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两个爹爹轮着哄睡还是失败了，精神的很。
　　没有办法的李惜给惜宝穿上厚厚的小袄，由程唯抱出去看村里的小孩子放炮竹，惜宝人小，胆子却很大，炮竹的声音也吓不到他，睁着大眼睛，转着脖子瞅，哪有动静往哪指，啊啊叫着让程唯往那面去。


第139章 画像
　　年后第三天，程唯叫来金武、候二几人，分了各自的分红后，一起吃了顿饭，席间蒋岩也在，和程唯一起招待几人。
　　散场后，程唯喝的有点多了，回屋去睡觉，蒋岩和王菊收拾了桌子。
　　李惜拿汗巾给程唯擦了脸，解了衣带脱下外衣，让他睡的舒服些，惜宝爬过来坐在程唯脑袋旁边看着他。
　　“惜宝乖啊，去那边玩去，让你爹爹睡觉，”李惜哄着惜宝，怕他打扰程唯。
　　“啊啊……嗲嗲……”，惜宝低头把脸凑到程唯脸上，他还没见过一动不动的程唯，有些好奇。
　　叫了一声嗲嗲也没得到反应，惜宝的小嘴张着，口水都流出来了，嘀嗒掉到程唯脸上，还带着银丝。
　　李惜赶紧给两人擦干净，一个擦嘴，一个擦脸。
　　惜宝急了，小手啪啪的拍到程唯脸上，想要得到个回应。
　　“嗯……”，程唯眉头拧起来，发出一点声音。
　　惜宝咯咯咯的笑着，被李惜一把抱起出去溜圈了。到了鸭棚那，李惜把惜宝放下来，现在他已经能走的很稳了，但是有时候会耍赖，走一段距离就累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伸手要人抱。
　　李惜蹲在惜宝身后用胳膊圈住他，带他看棚子里的小鸭子，惜宝高兴了，伸着小手指着小鸭子。
　　“啊啊……吃……”
　　“小鸭子，惜宝喜欢小鸭子，不是吃，是喜、欢”，李惜教他说话。
　　惜宝现在会说嗲嗲和吃了，没人特意教他吃这个字的发音，不知他是怎么学会的。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羊奶、糕点、鱼肉粥就会指着说吃，后来看见小鸭子、小兔子也会说吃。
　　李惜和程唯教了几次还是教不会喜欢这个词，只能让他继续说吃。
　　年味渐渐散去，金武和候二几人也相继启程了，李惜心里也越来越焦躁，程唯打算在二月底出发去荆邑，离他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李惜知道自己不能跟去，更不能阻拦程唯，耽误他的正事，可心里怎么也舍不得，程唯这一走要大半年，两人自从成亲后根本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程唯醒来后天都暗了，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他没什么胃口也不想扫兴，跟着吃了点，就去哄惜宝了。
　　晚上回屋后，程唯把炕烧热，又在屋里放了炭盆，给惜宝的小木盆拿到屋里，和李惜一起给惜宝洗澡。
　　惜宝已经洗过很多次澡了，早就习惯了，坐在盆里也不哭闹，小胖胳膊不老实的晃来晃去，啪啪啪的拍水玩。
　　李惜只得抓住他的手，让程唯给惜宝擦身体，程唯摸着惜宝软软的小肚子，感叹着太胖了。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算完事，擦干后把惜宝塞到被窝里，打扫了一番也躺到了炕上。
　　“惜儿明天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程唯数着日子，想在分离前好好陪自己的夫郎。
　　“姜丝炒肉，”李惜知道程唯的心意，也尽量配合着他。
　　“后天吃鱼香肉丝，大后天……”，一时有些想不出来了。
　　“大后天的不着急，后天再想就行，”程唯笑了笑，抓起李惜的手。
　　“哥哥保证尽早回来，到那去转一圈，不成就立马往回赶，成了也快点完事，一个月，不，半个月就给你写一封信……”
　　“哪有那么方便，你还有其他事要办呢，一个月就行……”，李惜笑着说。
　　“嗲嗲，嗲嗲……”，惜宝在被窝里蹬腿，把他的小被子都踢掉了，光着身子，两脚朝天，小手抱着一只小胖腿，吃自己的小脚丫。
　　“哎呦，我惜宝真不害臊啊，被子都没了……”
　　“别吃自己的脚丫子，再不听话就打屁股了啊……”
　　两个爹爹一个去拽脚，一个去盖被子。
　　“我这一走，等回来时，不知道惜宝还认不认得出来了，”程唯突然有些伤感，“惜宝，好好看看爹爹，记住了爹爹长这样，可别不记得了。”
　　“真不好说，小孩子记性哪有那么好的，”李惜也有些担心，“没事，要是真的不记得了，等维哥回来了，再认识一下呗……”，李惜安慰他。
　　“想到我惜宝不认识爹爹了，我的心好痛啊，”程唯夸张的捂住心口，“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画几张画像怎么样？挂在屋子里，惜儿以后每天都给惜宝指一指，告诉惜宝那个是他爹爹，”程唯想到一个法子，觉得非常可行。
　　“……好像也可以，那我们明日就画吧，多画几张。”
　　第二日早饭后，程唯找来纸笔摆在桌子上，抱着惜宝站在地上。
　　“惜儿，来一张我抱着惜宝的，把我们爷俩都画上……”
　　李惜点头开始画，没一会儿，惜宝就不老实了，小身子扭来扭去的，非要下地走一走，程唯没办法只得放下惜宝，跟在他屁股后看着他。
　　好在李惜脑子里都有，自己回想着两人的样貌也画了个七七八八的，程唯看后觉得很不错。
　　“画一个大头像吧，就画我的脸，大一点的，惜宝能看清楚，方便辨认，”程唯又提了建议。
　　李惜听完想了想，画了一张给程唯看。
　　“……这画……怎么这么眼熟呢，”程唯嘟囔了一句。
　　“城门楼上贴的通缉令嘛，我就照着那个画的，哈哈哈哈……”，李惜忍不住笑。
　　“……我说的那，惜儿什么时候这么坏了？”看见夫郎笑的开心，程唯也笑了两声。
　　“不行啊，这表情也太严肃了，真像犯事了似的，惜儿画一张哥哥笑着的，就像这样的……”，程唯嘴角牵起很大的弧度，满脸笑容。
　　李惜笑了一会儿，又提笔画了一张，程唯看后这才满意了。
　　“惜儿要不要再画一张哥哥的全身像啊？”程唯笑嘻嘻的看着李惜。
　　“这不是画完了吗？”李惜指着刚刚那张程唯抱着惜宝的画像。
　　“不是这种的，是哥哥单独一个人的，不给惜宝看，”程唯一只手把惜宝的脑袋按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捂住惜宝露在外面的小耳朵。
　　“单人的，不穿衣服的，只给惜儿看的，想不想要？”程唯凑近李惜，放轻声音说道。
　　“……大可不必，谢、谢、维、哥！”李惜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140章 说错话
　　程唯于一天晚饭时，在饭桌上说了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的事，然后等着家里人的表态。
　　“娘不奢望你的买卖能做多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本本分分的开好吃鸭和五味锅不也挺好嘛，”王菊听程唯说到那个地方要一个月的路程，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
　　“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从来没去过，这路上万一遇到点啥事，咱家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啊？”王菊看着李惜，又说道：“惜宝又那么小呢，你也舍得离开？惜儿快劝劝维儿……”
　　“娘，维哥和我说过了，这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心里有把握的，”李惜看着王菊，心里有些心虚。
　　“行了，维儿都是做爹的人了，他是啥人，你做娘的还不知道嘛，咱们劝不住的，他想去就去吧，”程大插了一句安慰王菊。
　　“到了那就给家里写信，别让家里惦记你，转一转，能行就行，不行就赶紧回来，听见了没？”程大叮嘱自己的儿子。
　　“嗯，爹娘你们放心，我和金武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去跟着镖局一起走，金武以前的那些兄弟正好要走一趟镖，他们经验丰富，不会出事的，”程唯说完，瞅了瞅王菊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娘，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平平安安，全须全尾的回来，一斤肉都不带掉的，等儿子回来，就哪也不去了，天天跟在娘屁股后面，孝顺您，再给您和爹生十个八个的孙子孙女，让你俩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程唯笑嘻嘻的凑到王菊跟前，抓着他娘的手摇晃。
　　“你想的美，哪能那么生？惜儿身子可受不住，这才刚有了惜宝，等他养好了身子再说，你注意着点，”王菊被程唯的话逗笑了，又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没事，娘想要儿孙绕膝，等维儿回来再找个小的，多给娘生几个，”程唯看王菊高兴了，心里石头落地，嘴也放肆了。
　　“说什么混账话呢这是？娘要打你嘴了，咱家可没那传统，又不是皇亲国戚的，你要敢有这心思，我和你爹可饶不了你……”，王菊脸色变了，瞅两眼李惜，又作势要打程唯。
　　“哈哈哈，不敢不敢，儿子这不是说笑呢吗？我哪有那心思啊，”程唯也反应过来，这话不敢说，就是玩笑也不合适，看了看李惜仍挂着笑容的脸，有些心虚。
　　“玩笑也不行，以后不要再说了，别伤了惜儿的心，”王菊白了一眼口无遮拦的程唯。
　　“娘，不打紧的，我知道维哥是开玩笑的，没事，”李惜安慰王菊，冲着她笑了笑。
　　“还是我夫郎懂我的心……”，程唯对着李惜抛了个媚眼，李惜看他一眼，没搭理他。
　　“路上注意点，别自己一个人乱走，跟着镖局的人，现在天还冷呢，晚上尽量找客栈住，去农户借宿也行，别吃冷硬的东西……”，王菊细细叮嘱一番，程唯都一一点头。
　　一家人聊了半天，各自散去，程唯和李惜抱着惜宝回屋后，先给惜宝擦了脸，洗了小手小脚。
　　“惜儿，哥哥刚才真的是开玩笑的，我真没那个心思……”，程唯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脑子抽风了，想和李惜解释一下。
　　“嗯，我知道，维哥没那个心思，没事的，”李惜坐在炕上给惜宝铺小褥子。
　　“惜儿没生气吧？”程唯还是不放心的问了句。
　　“你看我像生气吗？”李惜回头冲着程唯笑了笑，“我没那么小气呢，维哥别多想了，你哄惜宝睡觉吧，我去洗澡。”
　　程唯仔细盯着李惜的脸看了看，确实看不出什么，李惜面色平静，眼里也带着笑意。
　　“嗯嗯好，惜儿去吧，哥哥哄惜宝……”
　　惜宝今日白天没怎么睡觉，刚刚被李惜抱着听大人聊天，就有些瞌睡了，现在回了屋，躺在自己熟悉的被窝里，被程唯轻拍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惜回来后，程唯给他擦干头发，把人搂在怀里。
　　“哥哥错了，刚刚不应该开那种玩笑，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程唯真诚道歉。
　　“都说了我没当真，维哥什么时候这么絮叨了，”李惜两手掐住程唯两颊，轻轻拽了拽。
　　“哥哥心就这么大，里面正好装满一个惜儿，再也装不了别人了，惜儿信不信？”程唯两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期待的看着李惜。
　　“我信，我都知道的，”李惜抬头飞快的亲了一下程唯的嘴角，笑吟吟的看着他。
　　“快去洗澡吧，我……等你，”李惜纤细莹白的手指在程唯心口画了个圈，一双清凌凌水汪汪的大眼，波光潋滟神采奕奕，直勾勾的望着程唯。
　　“啊，好好好，我这就去洗澡，惜儿先别睡啊，等等哥哥，马上就回来了……”，程唯的三魂七魄都被勾走了，急急忙忙往外跑。
　　程唯跨进木桶里简单涮了涮，用毛巾擦擦就往出跑，满心欢喜的要回屋，一推门才发现李惜锁了门。
　　“惜儿，开门啊，哥哥回来了……”，程唯不敢太用力拍门，怕吵醒了惜宝，只能轻轻拍了拍，又叫了一声。
　　屋里灯还没熄，昏暗的光亮从窗子泄出来，李惜没回话。
　　程唯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动静，转身走到窗下，趴在窗子那看着屋里，程家的窗子是程唯用纱布做的，透气又透光，此时正好能看到屋内李惜的身影。
　　“惜儿，给哥哥开门呀，天不早了，该休息了……”，程唯知道事情不对了，软软的求情。
　　“老爷息怒，惜儿突然身子不适，今夜恐不能伺候老爷了，只能委屈老爷去找小的了，天色不早了，老爷快请吧……”，李惜语气软糯，故意掐着嗓子说话。
　　“惜儿，哥哥错了，刚刚不是都原谅哥哥了嘛，开开门吧，求求惜儿了……”，程唯哼哼唧唧的求饶。
　　李惜也不理他，自己脱了衣物，连亵衣都没留，没了宽松的衣物在身，纤细的腰身在灯光的照射下，打在窗布上，看的程唯更是难耐。
　　“惜儿～惜儿～”，程唯继续叫魂。
　　“老爷小声些，吵醒了惜宝，缠着老爷不让走，耽误了老爷今夜的好事可就不美了，”李惜起身，灭了油灯。
　　“老爷快走吧，一会儿那些小的可等不及了，老爷身负重任，还有十个八个公子、小姐要出世呢……”，说完躺下不动了。
　　程唯又叫了几声，屋里一点动静也不给，又怕吵醒了惜宝，不敢再叫了，等了一会，知道李惜是不可能开门了，自己守在这，他也睡不好，只能起身先走了，明日再哄人吧。
　　“惜儿，那你先睡吧，哥哥去大弟那睡了，不用担心我……”
　　“宝贝晚安……”


第141章 消气
　　程唯敲了蒋岩的门叫了一声人，蒋岩开门把人迎了进来。
　　“这么晚了，哥是有什么事吗？”蒋岩有些疑惑，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这么晚还不睡觉。
　　“哦，哥今晚和大弟一起睡，咱哥俩还没在一起睡过呢，”程唯装模作样一番，“哎，哥就要走了，不在的这段日子，还要大弟撑着这个家，辛苦你了。”
　　“哥，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我被褥都铺好了，再给哥找一床被子就行，哥你先去躺着吧，外面怪冷的……”，蒋岩听了程唯的话，心里还挺高兴，大哥这是要走了，舍不得家里的兄弟，才来自己屋里睡一晚吧，连忙去柜子里抱了被子给程唯。
　　两人躺在被窝里，一时都有些睡不着，程唯想着明个怎么哄夫郎高兴，蒋岩是突然被程唯的亲近感动了。
　　“哥，不然……还是我和金武哥去荆邑吧，惜宝还这么小呢，你在家陪惜哥儿和惜宝吧，我怎么说也是哥教导出来的，这些事也有点经验了……”，蒋岩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也想做点什么，为了咱们这个家，我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靠哥的庇护，我想做点什么给哥看看……”
　　“哥都懂，大弟已经做的很好了，巳远县里像你这么大的掌柜可不多见吧，大弟把五味锅打点的非常好，一点也不用我操心，那雅间里的客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和他们打交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大弟也能处理的明明白白的，”程唯轻笑了一声。
　　“哥这次能放心的去荆邑，也是因为家里还有大弟在，所以不用我担心什么，我也相信大弟能照顾好家里，和酒楼的生意。荆邑确实是有些远了，你和金武去，我真不放心，但是大弟也别心急，这次如果能成，以后真有你跑的时候……”，程唯语气真诚，说的也是自己心里的话。
　　“嗯，哥你放心，不用担心家里，我一定照顾好大家，荆邑县什么样的？比咱们这还要繁华吗？”蒋岩心里非常好奇，这么大的人了，也没出过巳远县，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听金武说那地方天气比这里要冷，人都很富裕，性格豪爽，和外族接壤，受他们影响颇深，家家都有牛马，地也多，但是耕种的少……”，程唯慢慢和蒋岩讲了很多，听的蒋岩更是心痒了。
　　“真想去看看啊，哥以后带我去那转转行吗？”
　　“好啊，以后咱家的五味锅开遍了大江南北，大弟要去的地方多着呢……”
　　两人唠到很晚才困的受不住，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起来，蒋岩和程大吃过早饭去了县里。
　　程唯收拾完桌子，讪讪的回了屋。李惜正趴在炕上陪惜宝玩积木，这是程唯给惜宝做的，照着上辈子的记忆，用小刀子一块块磨出来的，李惜还给涂上了不同的染料。
　　“惜儿，昨晚睡得好吗？”程唯看着李惜问道。
　　“挺好的，惜宝半夜就醒了一次，也没闹人，”李惜头也没回的说道。
　　“哥哥睡得一点也不好，没有惜儿在身边，睡得都不踏实……”，程唯委屈巴巴的。
　　“怎么会呢？是不是昨夜累着老爷了？平日里不是龙马精神的嘛，”李惜故意气他。
　　“……惜儿，我错了，别生气了，都是这张嘴惹祸，惜儿打它吧，狠狠的打，”程唯抓起李惜的手，往自己嘴上扇了两下。
　　“哼，谁知道是嘴坏还是心坏，”李惜抽回自己的手，不让他抓。
　　“这颗心什么样惜儿还不知道嘛，真想挖出来给惜儿看看，”程唯抱住李惜，不让他躲。
　　“你放开我，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惜宝看着呢……”，李惜推他，却没用什么力气。
　　“嗲嗲……啊啊？”惜宝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两个爹爹，好奇极了，扔掉积木，爬起来向两人冲来，走的太快了还有些跌跌撞撞的。
　　“哎呦，我惜宝一晚上没见了，爹爹没陪惜宝睡觉，肯定是想爹爹了，是不是啊惜宝？”程唯一只胳膊搂住李惜不放，另一只搂过惜宝，把两个宝贝都搂在怀里。
　　挨个亲了一下脸蛋，“真香，惜宝，爹爹今晚陪你和小爹爹睡好不好？”
　　“啊啊……嗲嗲……”，惜宝高兴的咯咯咯笑，小胖手抓住两个爹爹胳膊上的衣服不撒手。
　　“惜儿你看，惜宝同意了，哥哥答应他了，就要说到做到，教育孩子必须要言传身教，以身作则才行。”程唯拿腔作势道，拿惜宝给自己解围。
　　李惜瞅他一眼，也没吱声。但还是不怎么搭理他，自此程唯就成了李惜的跟屁虫，李惜去哪他跟哪，一整天都在李惜眼皮下晃来晃去的。
　　“我去如厕，你还跟着干嘛？”李惜有些无奈。
　　“哥哥和惜宝在外面等着，没几天我就要走了，想多看看惜儿，”程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李惜。
　　“……远点站，有味，”李惜被他一提要走的事，心也软了，气都不想生了。
　　去屋里洗手，程唯拿着毛巾在一旁等着，眼巴巴的看着李惜。
　　“赶紧回屋，冷不冷啊，别把惜宝冻着了，”李惜推了他一下，语气软了下来。
　　程唯一看李惜的脸色，知道他是气消了，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好好好，回屋回屋，惜儿继续点菜，哥哥晚上给你做……”，程唯笑呵呵的，抱着惜宝，拥着李惜回了屋。


第142章 送走惜宝
　　离程唯动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程家的氛围有些低沉，虽然都在极力开导自己，浓浓的不舍还是压都压不住。
　　李惜开始给程唯收拾要带的东西，几身换洗的衣物和银票，还有程唯用惯的牙具和汗巾。王菊抽出一天时间留在家里，烙了厚厚的几沓饼子，程大也带回好些鸭货，给程唯路上吃。
　　“娘不用带这么多，到了金武那和他汇合，再采买一些就行了，”程唯不想让家人太劳累，而且带太多东西路上也不方便。
　　“不多不多，还有那些镖局的兄弟呢，全是大男人，能吃的很，这天也不热，路上坏不了呢，”王菊还嫌带的不够。
　　“和镖局的人都说了吗？”程大不放心问了一句。
　　“说了，金武写信和他们联系好了，叫我直接去县里找他们就成，后日早上，我和爹一起去县里，”程唯笑着说，“装两袋辣椒籽带上，用的上最好，用不上再拉回来，反正镖局马车多的是。”
　　“去年辣椒产的多，打出好些籽来，多拉几袋也行，家里的地也够用了，”程大合计了一番，自家的土地连带着租种的，用不了那么多辣椒籽。
　　“春耕的时候我不在家，就辛苦爹了，别自己干，多雇几个人，您看着他们就行，”程唯叮嘱着。
　　午睡后，李惜抱着惜宝出去溜达，程唯一个人在屋里翻箱倒柜，想到路上无聊，不如带几本书看看，程家没有书房，他以前的书都收在了柜子里，平日也忙得没时间看书，所以还从未翻过。
　　把自己的柜子翻了一遍，找了两本没看过的出来，剩下的都是读了几遍的旧书，想到以前给李惜买过几本话本，自己还没看过，正好这次路上打发时间了。
　　打开李惜的柜子，里面的书籍摆放的整整齐齐，程唯翻了翻，右侧的都是自己写的小说，左侧的是自己给李惜买的，程唯把左侧的十几本书抱出来，放在桌子上，打算挑一挑。
　　一本本翻过，压在最下面的书明显比上面的十几本都薄上许多，封面更是朴素的连书名也没有，程唯回想了一下，都不记得自己曾经给李惜买过这本书了。
　　“什么书啊？连个名都没有……”，程唯有些奇怪，随手翻开两页，一幅画像猝不及防撞入眼睛里。
　　“……？？？……” 什么东西这是？
　　“……！！！” 春宫图？春宫图！这是春宫图吧！！
　　我什么时候给惜儿买这玩意了？程唯脑子里一片震惊，又翻看了两页文字，越看越觉得熟悉。
　　红肚兜？喜欢吗？
　　程唯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脑子里回想起那夜的李惜，原来是跟这学来的。
　　把桌子上的其他书都原样放回李惜柜子里，又将手里那本没有书名的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转身去找李惜了。
　　“书找到了吗？你放在桌上就行，我给你另外包起来，别和衣服放一起，”李惜牵着惜宝的小手，弯着腰慢慢往前走。
　　“找到了，以后书还是要多翻一翻的，哥哥这次找了一本从来没看过的，这么好看的书压在最底下，真是浪费了，”程唯轻笑一声。
　　“是吗？真的很好看吗？我能看懂吗？”李惜被他勾起了兴趣，又担心自己学识不够，看不懂太深奥的书。
　　“能看懂，惜儿还能运用自如呢，晚上哥哥陪你看……”，程唯话中带着深意。
　　“好啊，确实好久没读书了，有了惜宝以后，总看惜宝的故事书，”李惜笑了笑应了下来。
　　“惜儿，把惜宝给我吧，你歇一歇，总弯着腰不好，”程唯牵过惜宝的手，带着他走了一圈。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就散了，留出时间给程唯休息。
　　“这两天在家好好睡，早点休息，路上就没这么舒坦了，”王菊叮嘱儿子。
　　“知道了娘，”程唯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娘，要不惜宝晚上和你们睡吧，他半夜会醒来一次，我睡不踏实……”。
　　“和我们睡行吗？惜宝醒来不找他小爹爹啊，要不你去和岩儿睡两天吧，”王菊有些犹豫，怕惜宝醒来找不到人会闹。
　　“不会的，惜宝半夜就是要喝点奶，不闹人的，你喂他喝了羊奶，再拍一拍，他就睡了，”程唯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虚。
　　“这行吗？”王菊还是有些担心。
　　“行，惜宝就和我们睡了，等他睡着了给他送过来，”程大拉住了王菊，不让她再说话。
　　程唯回屋时，李惜正给惜宝擦脸。
　　“都脏成小花猫了，乖一点，擦完了再玩……”，李惜一手在惜宝脑后撑着，一手拿着湿汗巾擦着小脏脸。
　　“啊啊……嗲嗲……，”惜宝坐着也不老实，小手抓着积木晃来晃去。
　　程唯坐到惜宝身旁抓住他乱晃的小手，方便李惜给他擦手，收拾完惜宝后，李惜要去洗澡，被程唯拦着了。
　　“惜儿一会儿再洗吧，我们陪惜宝再玩一会儿，哥哥后日就要走了，好舍不得啊……”，程唯可怜兮兮的说着，把李惜说的心里也软软的。
　　两人陪着惜宝玩了会积木，到了惜宝睡觉的时间，给他脱了小衣服塞到被窝里，一个人轻轻拍着，另一个讲起了睡前故事，没一会儿，惜宝就睡熟了。程唯手脚麻利的把惜宝卷在了他的小被褥里，抱起来就要走。
　　“……干嘛呀你？抱着惜宝去哪啊？”李惜拦着程唯，表情里都是不解。
　　“送到爹娘那去，两人说还没和惜宝一起睡过呢，想稀罕稀罕，”程唯笑呵呵的看着李惜，“哥哥还有两天就走了，也好陪陪惜儿。”
　　说完抱着惜宝就送去了王菊那屋。李惜一个人在屋里还有些懵，看着程唯把大号浴桶搬回了屋里，表情更加疑惑。
　　“维哥要洗澡吗？怎么不在浴室里洗？”那么大的浴室还洗不开吗？
　　“浴室不方便，惜儿在屋里等着就行，”程唯跑进跑出四趟才把浴桶装满了水。
　　看着坐在炕上一脸懵的李惜，程唯转身从柜子里掏出了那本没名的书。
　　“来吧惜儿，哥哥在这配合你，你可以实践了……”，程唯坏笑着拉过李惜，把手里的书翻到折叠起的那页上。
　　“就这个浴桶篇吧，照着这个一步步来，差一点都是学艺不精啊……”，程唯把书塞到李惜手里，勾唇看着他。
　　“你，你从哪掏出来的？”李惜被熟悉的图像惊住了，脸涨的通红，手里的书扔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一时有些慌乱。
　　“惜儿保存的这么好，自己偷偷看，都不舍得给哥哥看一看，可见是喜欢极了这本书啊，”程唯身体挤在李惜的腿间，搂住他的腰。
　　“来吧，咱俩一起看，一会儿好……”，程唯贴近李惜的红彤彤的耳朵，压低声音说着。
　　“不，不看不看……”，李惜被他呼出的热气烫的躲闪着，连忙拒绝。
　　“嗯？不看？”程唯坏笑道：“是不看还是不用看啊？惜儿是把每一篇都熟读后记住了吗？细节也都清清楚楚了呗……”
　　“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再复习了，直接开始吧……”


第143章 动身
　　看着躺在被窝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夫郎，长发凌乱的散在两侧，程唯一脸的满足。
　　睡过去前还想着明日等家里人都走了，再把浴桶弄出去吧……
　　第二日一早，王菊和程大轻手轻脚的起来，怕吵醒了惜宝。
　　“咱惜宝是真乖，半夜醒了喝完奶就睡，一点也不闹人，”王菊笑呵呵的夸着。
　　“嗯，比他爹强，”程大也表示赞同，心里默默吐槽，明个都要走了也不消停。
　　程唯醒来后没舍得叫李惜，自己先去吃了饭。
　　“娘，给惜儿留点饭，他一会儿醒了再吃，”抬头看看一家人正盯着他看，又解释了一句。
　　“昨晚我俩算了算家里这两年的入账，看看这次走带多少钱合适，睡的晚了些，惜儿早上没起来，”语气真诚的一点也听不出是假话。
　　“哦哦好，娘给留了，干嘛非要晚上算账啊？白天你不也在家呢嘛，还不够算的啊？”王菊不疑有他，还有些心疼两人熬夜。
　　“今天晚上早点睡啊，明个就走了。”还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说完就回屋看着惜宝了。
　　程唯应了一声，吃完饭去把王菊替换了，给惜宝穿了衣服，带出来喂鸡蛋羹。
　　回屋时李惜已经起来了，屋里收拾了一番，看到程唯抱着惜宝回来，凝聚着一层水雾的大眼睛斜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绯红，程唯的心都跟着那一眼颤了颤。
　　“惜儿睡好了吗？身上难不难受？”程唯轻声问着，语气里都是关心。
　　“书呢？”李惜直接开口问道。
　　“在哥哥柜子里呢，一会儿拿出去晾一晾，昨个被水打湿了，”程唯小心回道，一面偷偷看着李惜的脸色。
　　“……别拿出去，羞不羞啊，”李惜小声说着，“浴桶……一会儿再收吧，等人……都走了。”
　　“好好好，哥哥都知道，惜儿先吃饭去吧，娘给你留着饭呢，”程唯看李惜没有因昨天的事恼羞成怒，心情舒坦极了。
　　两人又带着惜宝玩了一日，顾虑着李惜的身体，程唯包揽了给惜宝喂奶、陪玩、换尿布等一切活动。
　　晚上的饭大家吃的都不多，想到程唯要走了，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知道事已经定下来不能更改，大家也不再提些影响心情的话，都说了些关心的话，无外乎是告诉程唯照顾好自己。
　　让程唯意外的还是李惜，两人抱着惜宝回屋后，哄睡了惜宝，李惜自己把惜宝用小被子包上了，然后用那双大眼睛看着程唯。
　　“怎么了？”程唯看着自己的夫郎，疑惑的问。
　　“……送，送爹娘那去……”，李惜小声说着，羞的不看程唯。
　　“惜儿……”，程唯心里暖暖的，盛满了感动都快要溢出来了。他知道李惜是想陪他，这么害羞的人，忍住羞赧也要成全自己，心里不知道有多舍不得自己。
　　昨夜折腾了半夜，他舍不得再闹李惜了，今天只想安安静静的抱着他，陪着他和惜宝。
　　“今晚不闹你了，昨个累着了你，哥哥舍不得，”程唯抱着李惜，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次的先欠着，哥哥回来补给你。”
　　两人洗漱完躺在被窝里，程唯抱着自己的夫郎，谁也没说话，感受着彼此的呼吸，慢慢入睡。
　　“维儿，东西都装完了，快点吃口饭，别让镖局的人等……”，程大喊了一声。
　　“哎，好嘞，”程唯高声应了，端起粥来吃的飞快。
　　王菊看着儿子，心里酸涩，满满的不舍，李惜抱着惜宝给他喂粥。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程唯擦了嘴，抱过惜宝亲了亲。
　　“来，惜宝叫声爹爹……”，程唯笑着逗他。
　　“嗲嗲，嗲嗲……”，惜宝叫人比以前利索多了，伸着小胖胳膊晃来晃去。
　　“在家好好听小爹爹的话，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别折腾小爹爹，知道不？”也不管惜宝能不能听懂，先叮嘱了一番，“每天看半个时辰的画像，别记不得爹爹长什么样……”
　　把惜宝交给李惜，又和王菊、冬儿都说了两句，嘱咐她们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抱了抱李惜，也没管在场的其他人，亲了下李惜的额头，只说了句等我回来……
　　程大赶着车先把蒋岩放在了五味锅门口，又送了程唯去振威镖局，到了才发现其他人已经装好了车等着了。
　　看到程唯来了，问清情况后，很热情的把程唯的东西装到了车上，程唯和程大道别后，和镖局的人一起出发了。
　　这次振威镖局一共出来十五个人，赶了十二辆马车，车车都装满了货物，领头的人叫马威，是个身高八尺的汉子，一脸的络腮胡，为人很是豪爽，他和坐程唯一辆车，两人相处的很好，程唯问了一下车上拉的是什么货，马威也没瞒他，告诉他大多是布匹和药材。
　　一路上两人想到什么聊什么，马威走南闯北很多年，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少，程唯听他说了很多新鲜的见闻，受益匪浅。
　　这条路对马威等人来说是条熟路了，哪里能借宿，多远有村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程唯跟着他们也没吃什么苦，车队拉了重物，走的不算快，第五日才到了安义县，程唯招待几人去五味锅吃了一顿，大家留在安义县休息了一日，带上金武又开始出发了。


第144章 荆邑县
　　金武临走前已经安排好了店里的事，好吃鸭由金安打点，五味锅则交给了季恒，季府里的管事不算少，拨给季恒一个做掌柜也不是难事。程唯对金安办事还是放心的，对此也没多说什么。
　　随行的镖局人马里大部分都是金武的旧识，只有几个是新来的镖师，金武和他们相处的也就更加自然，十几个人都是性子豪爽的汉子，一路上谈天说地，说点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美食美酒和美人，有时再开点带颜色的笑话，走走停停直到了三月底才终于到了目的地，荆邑县。
　　出乎程唯意料的是，荆邑县的面积非常大，差不多是巳远县的二倍，高高的城楼，坚实的城墙，还有楼门口站岗的士兵，熙熙攘攘的人流排着队，程唯等一行人下车牵着马车排在后面。
　　“这是要一一排查吗？”程唯有些疑惑，在巳远县次次出入也从来没有过这阵仗。
　　“没事，外来的人员就是看个路引就行了，咱们镖局都有呢，”马威看他不懂，又解释了一句，“不是次次都排查的，一个月一次吧，边疆县就这样……”
　　程唯点了点头，和几人一起慢慢往前挪动，到了他们的时候，马威上前和几个士兵说了几句，查看了路引，又随机扒开几辆车上的货物看了看，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程唯的眼睛到处转着，荆邑县的街道和建筑与巳远县或安义县大体相同，只是规模更大一些，道路的面积也更宽，可能是地方大的缘故，四辆马车并驾而行也不显得拥挤，过往的人们穿着还很厚重，大多是各种皮制的衣物和帽子，在巳远县里皮子制成的衣物可不便宜，从未见过像这样遍地皮衣的，沿街叫卖的商贩也比巳远县还要多。
　　“这里的人都很富裕啊，穿着上都不便宜……”，程唯向身旁的马威感叹了一句。
　　“这面气候冷硬，特别是冬天下雪的时候，在外面一夜能冻死人，所以他们穿皮子的多，土地广阔，林子也多，人人都是打猎的好手，皮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好的布料在这才是更难得的呢，”马威笑着给他解释了一番。
　　“程哥看那边，”金武指了指左前方的几个人，“那些就是乞石烈族人……”
　　程唯的视线转过去，看到几个人正在路边的小商贩那挑东西，个个身材伟岸，长阔脸、塌鼻梁、颧骨突出，皮肤呈黄褐色，有的要黑一些，毛发旺盛。
　　“身材这般高大啊，长相确实和我们不同，一眼就能认出来，”程唯笑了笑，镖局的这几个兄弟就够汉子的了，身高八尺有余，和这些乞石烈族人站在一起，又好像娇小了些。
　　“从小就吃肉喝奶长大的，天天骑在马背上的游牧族，身体自然不差，”马威也感叹了一句。
　　一行人先去了一家客栈落脚，把程唯的东西卸下来后，马威和程唯、金武两人说了声，带着兄弟们赶着车去送货了。
　　因着主家会款待镖局的几人，程唯他们也就没等马威几人，先在客栈吃了饭，为了打听消息，就在大堂要了一桌，边吃边和小二聊几句，大致就是询问荆邑县附近的几个村子，哪几个距离近、交通方便、耕地多什么的。
　　两人饭后又去外面逛了逛，和街上摆摊的小贩闲聊，花费了半日的时间，把周边的情况摸了一遍。
　　“程哥，周围的村子都打探了一番，你觉得哪个更合适一些？”金武询问道。
　　“……十家子怎么样？距离虽然不是最近的，但村子里土地多，砂石路也好走些。”程唯回想今日得来的消息，心里有了打算。
　　“嗯，那就听你的，明个咱们就去那转一转，看看啥样，”金武对程唯的想法一向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两人在客栈里等到天摸黑，镖局的人才回来，大家一起吃了饭，程唯又向马威借了辆马车，明日去十家村要用，马威几人还要在县里停留几日，等主家的人装完货，才会返回巳远县去，马车一时也用不上，很痛快的借给两人了。
　　第二日两人买了点糕点和鸡蛋，驾着马车到了离荆邑县半个时辰车程的十家村，因着气候的原因，现在村子里还没有春耕，比巳远县晚了半多月。村子里人家不多，土地确实不少，大片大片的耕地看得程唯心动。
　　“程哥你看，这的土质松而不散，黏而不硬，通气透水，非常适合耕种，”金武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
　　程唯学着他的样子也抓了一把，好像手感和自家的土地确实不一样。
　　两人牵着马车在村子里走了一圈，遇到几个村民在院门口闲聊，看到他们是生面孔，有些好奇的搭话，问他们是不是走亲戚，需不需要帮忙。
　　程唯打听了一下十家村里正家的住址，和金武一起去拜访了一趟，张里长看两人讲话客气，又带了东西，也很热情的接待他们。得知两人是外县人，想在村里租地耕种，张里长也表现的十分高兴。
　　“两位公子可是找对地方了，咱们这十家村别的不多，就数耕地多，”张里长言简意赅的给两人讲了村子里的情况。
　　荆邑县作为边疆县，地理位置太靠北，气候比不得南边那般舒服，不仅昼夜温差大，季节温度也极端，夏季虽热但时日短，冬季冷且时日长，而且受外族影响，喜爱吃肉喝酒，家家都养牛羊，喜欢种地的太少，他们这里地又多，导致荒废了很多土地。
　　“朝廷对这里还是优待的，每年收税也就是意思一下，离得又远，哪能管的那么详尽，有好些土地都是老一辈的人自己开垦的，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又让后代给荒废了呢，”里正感慨了一番，又忍不住说道：“其实也不是村里人懒，实在是种不得什么，这里五月才能耕种，不到十月天都冷了，庄稼没等长好呢，都冻死了……”
　　“不种生长周期长的作物，种点适宜的呢？”程唯想了想问道。
　　“有啊，种菜嘛，附近的村子都是种菜，那么多的地也不能全都种菜啊，根本吃不了，在县里卖也不好卖，去别的县卖又太远了，路上就坏了……还有种高粱的，高粱比其他的都抗冻，价钱也好，酿酒用。”里正也没瞒着两个外地人，里里外外说了很多。
　　最后又询问二人可是想好了要租地，签了契书就不能反悔了，程唯看里正人很实诚，土地租金又比巳远县低了近一半，连连表示不会反悔，三人又去地里走了一趟，回来后就签了契书，租了里正家的四十亩地。


第145章 写信
　　“张叔，咱们村子有没有空着的房屋，我二人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屋子不用多大，住的下我俩就成，房租就按咱村的惯例来……”，签完了契书，张里正留下两人在家吃饭，程唯推脱了半天，实在盛情难却，只得留了下来，席间想起了住宿的问题。
　　“房子有的是啊，咱家旁边就空了一个院子，以前是我和老伴住的，后来儿子一家去了县里，我们就搬这来住了，那个老房子空了下来，”张里正笑呵呵的，给程唯指了指院子的方位。
　　“对啊，我家老房子空着呢，你们不嫌弃就住那吧，什么钱不钱的，不用这么客气，那老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住了还能给打扫着，挺好……”，张里正的媳妇也插了一句。
　　他俩的儿子和程唯、金武差不多的年纪，在县里开了间铁匠铺，平日里忙的很，想见儿子一面还要去县里，家里就两个老人，看见程唯和金武心里就欢喜，和年轻人说话都高兴。
　　程唯和金武对视一眼，金武也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就住在了张里正家的旧房子，给两人房租的时候，推脱了半天，说什么也不收，程唯想着日后还要相处，总有能偿还的时候，也就作罢了。
　　两人饭后回来荆邑县，去集市挑了一匹马，又去木匠铺订了马车，交了押金，约好了三日后来取。
　　回到客栈，马威等人正围在一起打牌，荆邑县他们来过很多次，也没什么新鲜的，倒是有四个新人结伴去逛街了。
　　程唯和金武把县里的酒楼、饭馆吃了个遍，此地和巳远县相比，菜色没什么新奇的，相反还有些单一，但菜量大，而且以肉为主，吃饭的人也不少，本地的人，过往商队还有乞石烈族人。
　　几日后，镖局的人架着马车拉着货返程了，带着程唯和金武写给家里的信，程唯他俩也退了房去了十家子村。
　　五月初天气渐暖，村子里的农户开始耕种，程唯找到里正帮忙雇了几个农户种辣椒，工钱每日一结，耕牛另算，十天后四十亩地全部种完了。
　　“惜哥儿写什么了？你美成这样，”金武看着喜滋滋的程唯，有些无奈，从看了信到现在过去了半个下午了，这人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惜宝会喊爹爹了，走路也不用牵着了，又稳又快，就是懒一点，走一会儿就找人抱，不抱就耍赖坐地上，”程唯边说边笑，脑子里都是惜宝可爱的模样。
　　“看看，我惜宝的小手印，可爱吧，”程唯取出一张纸展开给金武展示，上面是惜宝的手印，李惜把惜宝的手涂上墨汁，印在了纸上给程唯寄过来。
　　金武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小小的手掌，五根小指头滚圆，看着就能想象到惜宝胖胖的小身子，也忍不住笑了。
　　“惜儿说下次给我寄惜宝的脚印来，哎……好想他们啊，”程唯感叹着。
　　两人离家已经两个半月了，开始是一直在路上，到了荆邑县又忙着找落脚的地方，接着就是耕种，忙起来也没时间想家，现在突然闲了起来，对家的思念也越来越深。
　　“明日去县里抓鸭子，再给家里寄封信吧，”金武思家的心也被程唯的话勾起来了。
　　两人来到这里以后，对县里的吃食很是失望，没什么新意不说，味道也一般，唯一的优点就是真材实料了，肉放的是真多，程唯和金武商量一番，还是决定再开一家好吃鸭，比火锅店的成本低，而且时间也够用，鸭子的生长周期短，羽毛厚实又抗冻。
　　十家村最大的优点就是地方大，两人平日里总去里正家蹭饭，次次去都不空手，和里正一家处的很融洽，打了声招呼在院子后面的树林里占了块地，圈起来做鸭圈。辣椒种完了，两人盘算着明日去县里买些鸭苗回来。
　　程唯和金武各自回屋去写信，半个时辰后才完事，两人去伙房做饭，程唯忍不住八卦金武给没给季恒写，都写了些什么。
　　“写了三封，家里一封，恒儿一封，还有安哥儿一封，也没写啥，就是把这个月的事情说了说，辣椒种完了，鸭圈圈完了，明日去抓鸭苗，然后搭鸭棚……”，金武没有隐瞒，把信里的内容说了说。
　　“真没劲，给季恒就写这个啊？怪不得快两年了都没啥进展，”程唯撇了撇嘴，对金武写的内容有些失望。
　　“……我写了想他，让他好好吃饭什么的，不然还能写啥啊？”金武有些好奇程唯都写了什么，面上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特想八卦一下。
　　“你写想他肯定没错，但要写的具体一些啊，有多想？什么时候想？看到了什么想起的？要写的把自己都感动了才行，”程唯坐在椅子上，举起杯子喝了口水，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
　　“还要问他想不想自己，有多想，心里想还是身体想……哦这句你不能写，只有我这种成了亲的才能写，”程唯洋洋得意道。
　　“这……这是不是太孟浪了些？”金武有些踌躇。
　　“切，这有啥啊，必要的时候还要学会索取知道不？我就给惜儿写了，要他下次寄信的时候，附带一个自己的唇印，当然了我也不能白占便宜，收到后会回给他一个我的唇印，嗯……给他两个也行，”程唯美滋滋的说着。
　　“……”，金武看着他，面上毫无波动，心里默默吐槽着，也许有没有可能李惜大概根本不想要你的唇印！


第146章 路见不平
　　“张叔，怎么找这来了？”程唯坐在大树下，手握着扇子摇晃着，看到张里正带着草帽到处寻摸。
　　“哈哈哈，去你家找你，院门开着，屋子里没人，就知道你们在这呢，”张里正笑着挤过来，坐在程唯旁边的大石头上。
　　“这天也太热了，比我家那边热多了，”程唯感叹了一句。
　　“咱们这里就这样，每年七月份都能热死人，八月份就凉快了，等快十月的时候又冷了，”张里正手里拿着自己的草帽扇风。
　　“今年雨水也不好，没怎么下雨，”张里正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两年都有些旱，不过比乞石烈强多了，他们那才是真惨，不是旱灾就是雪灾……”
　　“前天去县里，吃饭的时候听隔壁桌的客人也说了这事，乞石烈族闹了三年旱灾了，草原上都快秃了，也是不容易。”程唯插了一句，想到那桌的客人描述的情形，心里有些沉重。
　　“可不是嘛，这几年都没消停，还得靠咱们朝廷白白给他们送粮，”张里正不欲再说此事，转移了话题。
　　“你俩这鸭子没少养啊？我瞅了瞅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十只吧，”张里正笑呵呵的说着。
　　“嗯，差不多吧，以前更多来着，这些日子天太热，有十几只被晒死了，这不就跑来盯着点嘛，”程唯叹了口气，对晒死的鸭子还有些心疼。
　　两人正唠的兴起，金武抱着个西瓜回来了，对着石头摔了两下，招呼两人吃西瓜。
　　“哪整的西瓜，还挺甜的，”程唯几口啃完了一块，才想起来问西瓜的来处。
　　“小六子给的，我说不要，他都要恼了，”金武回道。
　　“这崽子人小鬼大的，是个好孩子……”，张里正话说了一半，想到两人已经知道了小六子家的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金武和里正口中的小六子，名叫陈大宝，因为左手有六根手指，被村里人起了个小六子的外号。
　　陈大宝的爹爹为人忠厚老实，不爱说话，上面有二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子，家里老人偏宠老大和老小，陈大宝的爹爹处在中间就很尴尬，连带着陈大宝这个孙子也不受宠，而且他还有六根手指头，在村里老一辈的人眼里被视为不祥。
　　他刚出生时，家里的老人就让陈大宝的爹爹把他处理掉，是他娘拼死拦着，宁死也不同意，他爹爹对自己的孩子也心软，没听老人的话，留下了陈大宝。
　　如此忤逆的行为，自然把长辈气坏了，自此不再和他家来往，怕招来晦气，其他兄弟姐妹也听长辈的话，和他家断了往来，除了陈大宝的二伯家。
　　二伯和他爹爹同病相怜，在家也不受宠，倒是与他爹爹相处的很和睦，平日里对他家颇为照顾。
　　陈大宝的爹和娘害怕生出来的孩子还是六指，所以再也没有要孩子，只有陈大宝一个，从小到大对他颇为宠爱，他爹虽然老实巴交的，但他娘性格泼辣，为人很强势，谁敢欺负自己的孩子，她能堵到人家门口去骂，村里人对陈大宝的风言风语从不敢当着他娘的面说。
　　后来陈大宝的爹在一次风寒中没了，只留下他娘俩相依为命，陈大宝今年刚刚成年，身体健壮，性格受到他爹娘的影响，为人本分，脑子精明，可能是小时候经历的挫折太多，受到的善意太少，谁对他好一分，他必回人十分。
　　程唯和金武和他相识也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那日两人去县里买了些草药，想给家里的鸭子泡水喝，这些天小鸭子被晒的蔫了吧唧的，还有些拉稀。回到村子里，正巧看到路边有人打架，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架，两个小伙子已经动起了手，还有一个站在一旁拉架。
　　程唯和金武一时都有些新奇，看那两人的样子应该已经成年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的激烈，两人脸上都受了伤，一旁拉架的人看到他俩在看热闹，忙招呼他们过来把人拉开。
　　三个人一起动手拉开了打红了眼的两人，这两家伙分开后，一个张嘴怒骂，另一个一声不吭，被骂急眼了，又要冲上去揍人，被金武和程唯一人抱着一只胳膊给拉住了，程唯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骂人那个叫陈家宝，被骂那个就是陈大宝，两人还是堂兄弟，程家宝是陈大宝大伯家的孩子，从小受祖父祖母和爹娘的影响，对陈大宝一家就看不上眼，仗着比陈大宝大一岁，小时候没少欺负他。
　　长大后，两人都懂事了，照理来说应该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偏偏陈家宝喜欢的姑娘看上了陈大宝，陈大宝对那姑娘又没那心思，陈家宝就因为这事对陈大宝耿耿于怀。
　　年初的时候了，两家人又因为土地闹得不愉快，两家的地是挨着的，中间没有什么明显的分割，平日里就靠数趟数来确定自家的地，今年程大宝他娘发现自家地少了几趟，就去找陈家宝的爹娘要地，两家人因为地的事争吵了起来，陈家宝的娘体弱，被起得卧床一个月才好，后来还是里正出面，给两家重新划分了土地，才算完事。
　　陈家宝因为上面的两件事是彻底恨上了陈大宝一家，正巧今日和朋友在县里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陈大宝，出言挑衅了一番，两人就大打出手了。
　　陈家宝把陈年烂谷子的事都骂了出来，一会儿说陈大宝他爹大字不识一个，给儿子起名字都学他爹，一会儿又说陈大宝他娘一个寡妇不在家呆着，出来抛头露面，堵到别人家门口骂人，不嫌磕碜，还说陈大宝生来就是六指，是个不祥的人，祖父祖母都不认他，还克死了自己的爹……
　　程唯拉着陈大宝，看他被气的脸色胀红，胸膛剧烈起伏，手臂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一个劲的喘粗气，又不会还口，看着有些可怜。
　　程唯也被陈家宝的那张嘴气着了，就替陈大宝还了几句嘴。金武也顺势捡起了一块木板，徒手劈开了，把陈家宝镇住了，被他朋友拉走了。
　　陈大宝红着眼睛和两人道了谢，捡起了自己刚打磨好要给娘做储钱盒，却被金武劈开的木板回了家。
　　金武那只孔武有力的手也肿了好几天才彻底消肿。


第147章 劈木板绝活
　　“程唯哥，我带了条大鱼来，晚上在你这蹭饭了啊，”小六子手里拎着一条能有四五斤重的鱼，满脸喜气的招呼程唯。
　　“你这小子是吃上瘾了啊，隔几天就来我家蹭饭，”程唯虽这么说，还是笑着接过他手里的鱼，打了盆水，找出刀具开始处理起来。
　　“谁叫你做的好吃呢，上次你弄的那个酸菜鱼真是绝了，我以前从来没吃过，”小六子一点也不见外，坐在一旁看着程唯忙活。
　　“哥会的还多着呢，水煮鱼、蒜瓣鱼、烤鱼、鱼头泡饼，哪个都能馋掉你舌头，”程唯笑呵呵的和他闲聊，“等地里的辣椒好了，哥给你做水煮鱼吃。”
　　“哎，那我可就等着了，金武哥呢？又去看鸭子了啊？”小六子脑袋转了一圈，到处瞅瞅也没看到金武。
　　“嗯，去了有一会儿了，应该马上就回了，等我做好了鱼，你先给婶子送一碗过去，我俩等你回来了再吃，”程唯叮嘱小六子，他家就小六子和他娘两人，小六子留在这吃，家里就剩他娘一个人了。
　　“嗯，”小六子答应了一声，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道：“程唯哥，你知道吗，那天你当着陈家宝的面说我娘是个伟大的娘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风言风语留下了我，将我养大，我心里真的特别暖，特别暖。”
　　“他们都说我娘性格泼辣，得理不饶人，其实不是的，我娘特别善良，特别好，是他们不知道而已，她都是因为要护着我才变得强势的……”
　　“嗯，我知道，当她有了孩子要养育，身边又没有能依靠的人，她只能让自己强势起来，做孩子坚强的后盾，”程唯真诚的说道。
　　“对，我娘就是这样的，”小六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害羞的说道：“我以前心里其实是有些介意自己的六根手指头的，那些人总说这是不祥的征兆，特别是我爹病死以后……”
　　“六子，你不要这么想，你爹的死就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中的一种，和你没有关系，别人家没有六指的孩子，不也照样死人吗？难道他们家里人还都长生不老了啊。”程唯听不得小六子说那种话，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嗯嗯，我知道，我现在已经一点也不介意了，那天你和陈家宝说的话，我都记着呢，你说我是一个特别的人，拥有别人都没有的六指，注定会与众不同，我就是我，和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小六子笑了两声，透出点意气风发来。
　　“对，谁说我们必须要和别人一样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现在他们嫌弃六指，等日后你做出一番成就来，站在让所有人仰望的高度上，他们又会羡慕你，渴望和你一样，那时候六指就是吉兆了，”程唯听到小六子的话，看他脸色如常，知道他是真的已经放下了困扰着自己多年的心结，也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处理着鱼，金武回来时程唯刚好把鱼弄干净。
　　小六子看到金武就缠着他要学徒手劈木板，金武以自家功夫不能外传为由，一再拒绝，小六子非要和他结拜，做他兄弟。
　　“不用结拜，他家还有个小哥儿呢，长的相当可爱，性子也好，人还聪明能干，你把他娶了，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啥功夫都传给你，”程唯坏笑着，逗小六子。
　　“啊……这，这样好吗？小哥儿能相中我吗？”小六子害羞了，英俊的面容上挂了抹红。
　　“想什么呢你？我家金安眼光高着呢，就你……”，金武照着小六子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斜了他一眼。
　　“哈哈哈，就他那功夫，你不学也罢，那天劈了木板回来，手肿了好几天，擦了一盒药才好的……”，程唯哈哈笑着，揭了金武藏了多日的短。
　　金武也忍不住笑了，小六子看到两人的表情，知道程唯说的是真的，又想笑又窝心，金武哥不会劈木板，但是为了自己不受欺负，还是劈了，害的他还为此受了伤……
　　几日后，地里的辣椒秧结出了一个个的小辣椒，因为天气热，更适宜辣椒的生长，程唯每隔一日就去查看，发现小辣椒一天一个样，长的飞快，不知是不是土质的原因，这的辣椒比巳远县里种的还要辣，程唯摘了一个掰开，被呛出了眼泪，鼻子一个劲的打喷嚏。
　　金武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鸭子的事，两人商量着先搭建出一个鸭棚，冬天的时候鸭子能有个住的地方，不然下雪的时候可有的罪受。
　　小六子家里的地早就忙完了，他平日里就去县里干点零活，知道程唯和金武找人搭鸭棚，就主动来帮忙，程唯自然也不会亏待他，即使小六子一直说就是来帮忙的，不要工钱，程唯还是照着别人的工钱给他结算。
　　小六子的娘姓薛，程唯和金武一直叫她薛婶，难得见儿子和人处的这么要好，这两人还不嫌弃儿子的六指，她心里也对程唯和金武充满感激，在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就叫小六子给两人送过来些尝一尝。
　　程唯其实对薛婶的性子是十分欣赏的，做事雷厉风行，说什么就做什么，从不见她说别人的闲话，还特别能吃苦，干活也麻利，平日里对她和小六子也尽可能的照顾些，去县里买的什么东西，都会想着他们。
　　程唯心底有个想法，等新店步入正轨了，自己和金武就要回去了，这边的生意肯定要找人打理，一个靠谱的掌柜就很重要了，而小六子就很得程唯看好，人品目前看起来不差，也能识字，干活也下力气，而且还有个能助力的娘，但这还只是一个想法，最后成不成，还要再接触一段时间，仔细考察考察才行。


第148章 陈掌柜
　　转眼就到了八月中旬，鸭圈出栏的鸭子达到了七十多只，还有四五十只半成的鸭子和几十只鸭苗，其中有自家鸭子繁殖的，还有后来从县里陆陆续续购进的。
　　地里的辣椒也有一部分长成的了，辣椒苗稀疏的地方，没有其他苗争夺营养和阳光，辣椒结的又大又快。
　　程唯和金武商量了一下，两人把鸭圈托付给小六子看管一日，找了一天时间到县里寻摸铺子。
　　花了半日逛遍了大大小小的商铺，比较了一番地点和租金，又和主人家讲了半天价，最终定下了位于主道上的一家商铺，左右两边和对面都是卖各种吃食的小店，铺子大小和巳远县的那间差不多，后面也带了一个小院子，租金却便宜了一成。
　　签了契书，交了半年的租子，两人拿到了商铺的钥匙，决定明日再来把焖炉搭好。
　　“小六子，来来来，哥有事要和你商量商量，”程唯摆手招呼正在喂鸭子的陈大宝。
　　“啥事啊，鸭子还没喂完呢，”小六子放下装鸭食的槽子，拍了拍手，坐到程唯旁边。
　　“我和你金武哥来这是为了开铺子，你是知道的吧，”看到小六子点头，程唯接着说道：“但是我俩不可能一直留在这，所以需要请靠谱点的掌柜帮着管理铺子。”
　　“啊，这我知道，咱们县里好多都是外地人来开的铺子，那个最大的布庄就是，掌柜的倒是本地人的口音……”，陈大宝有些不明所以，接了句话。
　　“我和你金武哥来这也没几个认识的人，本来想着去县里招一个有经验的掌柜，又怕人不靠谱，毕竟我俩离这太远了，想管也管不了多少，”程唯看着小六子，笑了笑道：“谁知道你突然钻出来了，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俩都觉得你就不错……”
　　“啊？等等……程唯哥你啥意思啊？”小六子一脸的不敢置信，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是让我给你管铺子吧？”
　　“对啊，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做铺子的掌柜，当然，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每月的工钱就按照荆邑县里其他铺子掌柜的来……”程唯冲着他点了下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行不行，程维哥你是开玩笑的吧，我可从来没当过掌柜的，啥也不会啊，你别闹了……”，陈大宝连连摆手。
　　“干嘛这么急着否定自己，忘了你是最特别的了啊，”程唯意有所指，“不想做点什么让别人仰望了啊？”
　　“……我、我想，可是我都没做过，怕把铺子给你赔了呀，”陈大宝一脸纠结。
　　“赔了也是我的钱，我都不怕，你有什么怕的，”程唯抬手拍了他脑袋一巴掌。
　　“管理铺子没你想的那么难，而且这不是我的第一家铺子了，前面三家年年都是盈利的，所以才会开第四家，过些日子铺子开起来，你跟着我去铺子里呆个几日，多看看就会了”，程唯继续劝说着，看小六子有了软化的态度，心里也有了底。
　　“程唯哥，你都开这么多铺子了啊？”陈大宝满脸惊奇，语气里都是崇拜。
　　“听重点好嘛，和你说这些就是告诉你，我觉得你行，你肯定就行，别妄自菲薄了，你来我这做掌柜，每月除了工钱，年底还会给你分红，和我那几个掌柜一样，抽出两成给你……”
　　“啊？还有分红吗？掌柜的还能给分红？”陈大宝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县里那些铺子，掌柜和小二是一样的，就是按月有工钱，年底东家会给点年货。
　　“别人家铺子当然不会给，我这里就是这待遇，你干的越好，铺子生意越好，挣的钱越多，年底给你分的也就更多，怎么样？来不来试试？”程唯笑呵呵的看着他。
　　“……我真的能行吗？程唯哥你真不怕我给你赔了啊？”陈大宝犹豫不决，“要不你先别给我分红了，我就挣工钱就行……”
　　“你一个男子汉，干嘛这么婆妈，就这么定了，陈掌柜好好干，我和你金武哥都看好你，”程唯实在受不了他这个黏糊劲，拍了拍小六子后背，撵他去喂鸭子了。
　　两人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谈话，就定下了掌柜一事，程唯和金武最紧要的事情解决后，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接下来又花费几日时间搭好了焖炉，找到张里正问了问村里人的情况，打算找几个人干活麻利、干净的人来组流水线。
　　“处理鸭子？这简单啊，农家妇人哪个不会干这活，”张里正听完程唯的来意，很痛快的答应下来。
　　“你要几个人啊？我给你寻摸寻摸，肯定都是干活的好手，”张里正询问道。
　　程唯把自己需要的人数和工钱讲给张里正，还提出其中最好有一个能记数的，因为要按照处理的鸭子个数算工钱。
　　张里正想了片刻，心里有了大致的人选，问了问什么时候开工，他先把人给定下来，等开工那日直接就能过去了。
　　薛婶从小六子那里知道了程唯请他儿子做掌柜的事，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惶恐，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六子好好跟着程唯干，别怕吃苦，别偷懒。听说程唯要找人杀鸭子，又托小六子跟程唯说，她可以去帮忙，不要他们付钱。
　　程唯自然不会占这便宜，和小六子说了不要薛婶干这活，倒是可以请她来店里帮帮忙，和小六子一起看铺子。
　　“这样行吗？我怕对哥的铺子不好……”，陈大宝有些迟疑，在他心里他娘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了，可是在别人眼里他娘是寡妇，就不应该抛头露面，是要呆在屋里的。
　　“怎么不好？我看薛婶说话办事通透又利落，不比爷们差啥，是个爽利人，气势也足，管理个铺子绝对没问题。”程唯没有一点犹豫，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娘当然很厉害，可是……哥你知道的，她现在是寡妇了，总有人说三道四的，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怕影响铺子……”，陈大宝叹了口气，心里也很无奈。
　　“我不怕，咱们做的是正经买卖，卖的东西干净，做东西的人也干净，赚的也是干净钱，他来咱铺子吃鸭货，就是咱的客人，也是他有眼光，他不来吃，那咱就不挣那份钱呗，但他要是敢来咱店里说三道四，那咱就别和他客气，揍他……”，程唯笑呵呵的说着，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再说现在县里开铺子的也有好些女子，道边卖胭脂、皂荚的大多都是姑娘，卖馄饨的小摊也有妇人啊，”程唯拍了拍陈大宝的背，接着说：“你回去和薛婶按照我的话说了，让她自己决定，咱们行的正、坐的端，不怕人说闲话。”
　　第149 章 第四家好吃鸭
　　八月末第四家好吃鸭在荆邑县开业了，程唯带着小六子和薛婶在店里忙活着，金武留在村里照看流水线。
　　那日程唯和小六子说完后，第二日就得到了答复。薛婶想了一晚上，激动的连觉也没睡，她心里其实一直都是不认命的，就像程唯说的，挣的是干净的钱，凭什么要被人瞧不起，凭什么就要在意别人的说三道四，凭什么要看别人的眼光过活。
　　这些年为了养大儿子，她吃了多少别的妇人没吃过的苦，也从未抱怨过一句，没想到程唯这个只比儿子大几岁的孩子，能比自己这个活了四十多岁的人看的还通透，活的还明白。
　　薛婶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满心都是激动和喜悦，还有想做点什么的豪气，第二日天刚亮，就把陈大宝叫起来，母子俩吃过饭后，薛婶和儿子一起去了程唯家，说了愿意去铺子里帮忙。
　　现在程唯越发觉得，自己请薛婶来铺子的决定是万分正确的。好吃鸭开业当日颇有点手忙脚乱，炮竹响完后，过往的客人被吸引了注意，看着新开的铺子都有些新奇，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满了铺子前的空地。
　　小六子指挥着大家排队试吃，程唯给客人介绍口味和价钱，薛婶忙着打包，三个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忙的汗都下来了。
　　“土豆和海带哪个好吃啊？”一位客人指着柜台里的素菜问道。
　　“客官，咱家的土豆口感绵软一些，海带是脆一点的，两种都有麻辣味和甜辣味的，家里要是有孩子和夫人吃，我们是建议选择甜辣味的，”薛婶一直跟在程唯身后，一点一点听着、学着，不过一个时辰就把程唯的话术学的差不多了。
　　“至于土豆和海带，如果不能抉择的话，不如我们每样给你装半份，凑成一份，反正这两种的价钱是一样的……”，薛婶笑着询问客人。
　　“这样好啊，两种都能尝到了，那就麻烦你了。”
　　程唯看着给客人装东西的薛婶，心里非常满意，他看人的眼光还是蛮准的，薛婶确实适合做生意，性子豪爽，心思也细腻，有时候想的比他还全面。
　　“程唯哥，试吃的鸭脖没有了……”，小六子冲着店里大声喊叫。
　　“来了来了，稍等片刻，我再切一些送过去……”，程唯也大声回应着。
　　三个人忙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了晌午时人群才彻底散去，终于能坐着歇口气了。
　　“薛婶，六子，你们累不累啊，快坐着喝口水，歇一歇……”，程唯招呼还在收拾柜面卫生的两人。
　　“不累，这点活累啥啊，客人要是一直这么多，我才高兴呢，”薛婶笑呵呵的说道，满脸的喜悦。
　　“我娘最喜欢赚钱了，家里好几个装钱的盒子都是我给她做的，我小时候不知道赚钱辛苦，还大言不惭的答应她早晚有一天能给她把那些盒子都装满了，”陈大宝羞涩的笑了笑，“我娘就哄我，说相信我有那个本事……”
　　“嗨，可不就是哄你的嘛，娘不指望你能赚多少银钱，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踏踏实实的，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娘就满足了，”薛婶笑着对儿子说着，语气里都是疼惜。
　　“快了，六子的愿望肯定很快就能实现了，薛婶把钱盒子都摆好了，就等着你儿子给它装满了吧……”，程唯被两人感染了，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三人笑闹了一会儿，程唯去买了些菜，薛婶负责下厨，简单做了两个小菜，在店里吃了晌午饭。
　　“咱这鸭货就是好吃，特别是这个鸭锁骨，肉多还不柴，甜辣味的越吃越香，不怪这些人排着队的买，”薛婶吃着鸭锁骨，和两人聊着。
　　“对，我觉得比鸭脖好，鸭脖肉少，”小六子附和着。
　　“我这两年吃的太多了，都没啥感觉了，”程唯笑着说道，“婶子，六子，明个儿我写个卤方，把制作鸭货的步骤告诉你们，其实做起来很简单的，熟能生巧而已，过几日，我就不来铺子了，还有别的铺子要准备……”
　　“好，我们肯定好好学，秘方也保存好了，绝不会让外人知道，”薛婶知道程唯和金武日后是要回家的，这个卤方肯定是要交给小六子的，也就没怎么矫情，既然程唯信任咱们，咱就给人家好好干，保存好方子。
　　“程唯哥你放心吧，我一遍不会就再来一遍，不行就三遍四遍，一定学会了，”陈大宝也信心十足的保证着。
　　“谁有那时间一遍遍教你啊，就教一遍，别想着一遍不行再来几遍，浪费我时间和调料，”程唯笑着拍了陈大宝脑袋一巴掌。
　　“就是的，还没等跟着学呢，就先给自己留退路了，这熊孩子……”，薛婶也笑骂了儿子一句。
　　“嘿嘿嘿，我就是说说，这不是表明一下我的决心嘛，不管几遍都把它学会了，”陈大宝笑嘻嘻的逗两人。
　　“程唯哥，你刚刚说还要再开一家好吃鸭吗？”陈大宝想起程唯刚才的话，有些好奇。
　　“不是好吃鸭，我还要再开一间酒楼，到时候你来给我做掌柜，”程唯扒了口饭，随意说道。
　　“啊？我去？可是……我不是好吃鸭的掌柜吗？”陈大宝疑惑道：“两个店一起，我不一定能顾得过来啊。”
　　“很简单啊，到时候你去酒楼，留薛婶在好吃鸭不就好了嘛，要是忙不过来，就再给薛婶找个小工……”，程唯表情未变，说的理所当然。
　　“这，这能行吗？”薛婶也有些犹豫了，好吃鸭她今日呆了半天，虽然忙了些，但也觉得能应付的来，可是酒楼可就不一样了，规模不得比好吃鸭大的多啊，自己儿子从来没接触过这些，能管好那么大的买卖吗？
　　“怎么不行了，我家的弟弟比六子还小呢，自己一个人也把酒楼打理的好好的，”程唯想到蒋岩，忍不住笑了笑。
　　“没开好吃鸭的时候，六子也觉得自己不行，今日开了业，不是做的很好吗？酒楼和这个一样，不过是店面大点，更忙了些，只要你不怕累，什么都能成……”


第150章 第四家五味锅
　　第四家好吃鸭进展顺利，在薛婶和小六子的经营下生意红火，程唯放下心来又开始为五味锅操劳起来。
　　对于酒楼的选择，程唯和金武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打算，在挑选好吃鸭铺子的时候，两人已经把荆邑县里正在出租的大大小小铺子转了一圈，对比了铺子的租金，如今倒是省事了不少。
　　和主人家交涉了一番后，痛快的签了契书，交了半年租子，酒楼位于荆邑县主街上的繁华地段，周边也是各种酒馆、饭馆，人流量还是不错的。
　　程唯和金武一路走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了张里正儿子开的那间铁匠铺，里面吵吵嚷嚷的，还有烧红的铁器入水时发出的滋滋声，满屋都是飘散的白气。
　　“张成大哥在吗？”程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哎！在呢在呢，”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应了一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有些疑惑。
　　“你们是？”张成大步过来，询问道。
　　“张大哥，我是程唯，这位是我朋友金武，我俩现在住在十家子村张里正的老房子里，来咱们荆邑县是做买卖的，”程唯笑着解释着，“想找铁匠铺打制些锅子，张叔就让我们来这找你了……”
　　“哦哦哦，是我爹让你们来的啊，”张成哈哈笑了两声，接着问道：“想打什么锅子啊？家里用的吗？”
　　“我带了图纸，就按照这个纸上的来，尺寸都标注好了的，张哥你看看……”程唯取出怀里的图纸，递给他。
　　“……平底的锅啊？底下是个小盆吗？”张成看了两眼，指着锅底下的器皿问。
　　“对，就要平底的，底下是个炭盆，两边有把手，锅的外面底部要有支腿，方便坐到炭盆上”，程唯点了点头，又给讲解了一下。
　　“这里面是个隔板吗？把锅分成两部分啊？”张成有些好奇的问。
　　“这是鸳鸯锅，可以放不同的汤底，张哥看看能做出来吗？”程唯笑着问。
　　“能做的，这玩意倒是挺精细个东西，什么时候要？”张成点头应下了。
　　“越快越好，我要四十个锅子，张哥看看最快什么时候能完事？”程唯打算在九月底开业，所以必须尽快准备好锅子。
　　“四十个……我们铺子现在还有一批铁叉要赶制，大概要个两日左右，”张成想了想，说道：“我们加紧点，40个锅子和炭盆最少也要七日吧。”
　　“没问题，那就十日后我来取锅子，”程唯对此很满意，十日的时间他等得起。
　　交了押金后，两人和张成道别，又去旁边的铺子找了三个木匠，和人讲好了工钱，带他们去了酒楼，把破败的地方重新修整、加固一番，刷了层漆，又让三人按照自己标注的尺寸，把所有的桌子中间部位打了洞，方便日后架锅子。
　　九月份是程唯来到荆邑县后最忙的一个月了，地里的辣椒要收，院子外的地窖要挖，还要储备各种蔬菜以备五味锅开业后使用。
　　程唯和金武只得分开行动，金武带人去地里收辣椒，程唯带人去挖地窖，忙碌了六日才算完工。
　　没等休息几日，两人又开始收菜去了，好在有张里正帮忙，不仅十家子村的人都认识，几个外村的村民也知道他，有张里正带着他俩跑了三个村，很顺利的收完了要准备的各种蔬菜。
　　“终于能歇一歇了，”程唯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明个咱俩去县里一趟，找找合适的羊贩子，以后五味锅的羊肉让他给送，再去打一副牌匾……”
　　“好，开了业就好了，咱们在这看管几日，等小六子上手了，就能回家了。”金武应了一声，想到很快能回去了，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喜悦。
　　“今晚再写封信回去吧，这个月太忙了，还没写呢，”程唯想起李惜上次的来信，笑出了声。
　　“我惜宝那小坏蛋，都能跑了，小腿倒蹬的快着呢，小胖手也不老实，把他爹的画像都撕坏了……”程唯语气里都是宠溺，没有一丝责备。
　　“哈哈哈，谁让你总叫惜哥儿带他看那几张画像的，都把惜宝看烦了……”
　　金武想象着李惜抱着惜宝，指着画上的程唯，一个劲的说着，这是你爹爹，然后被惜宝毫不留情的抓坏了画像的情景，笑的不行。
　　“哎，这不是没法子嘛，怕我惜宝忘了他这个爹爹，这小胖子都敢撕我画像了……”，一想到家里的惜宝，程唯的心又软又暖。
　　晚上程唯趴在桌子上给李惜写了一封骚气满满的信，还把自己亵衣的带子抽出来，放在了信封里，信尾留了句：哥哥穿过没洗的，盼惜儿亲手系上。
　　第二日两人先去找了信使，又去定制了牌匾，转头去了集市上找羊贩子，逛了一圈感觉价钱都差不多。
　　“兄弟，咱家的羊还能讲讲价不？我店里的用量大，你给个合适的价钱，咱们以后可以长期合作，”程唯挑了一家规模比较大的，想商量一下价格。
　　“大兄弟，我这就是实诚价了，你随便打听打听，没有比我这更低的，”小贩热情的招呼两人，抓着一只羊的角给两人看。
　　“你们瞅瞅，咱家的羊这肉厚实，多胖乎啊，买羊就要挑这种的，太瘦了那种就一层羊皮，根本出不了多少肉……”，小贩撒开手里的羊，冲着羊屁股踢了一脚。
　　“咱家给不给处理啊？”金武询问道。
　　“给处理给处理，但是要收点辛苦费，杀个羊也得挺费时的，”小贩看两人的样子，像是诚心要买的，想了想又说道：“两位要是需要的多，咱也可以商量商量，价钱肯定是减不了的，但咱可以给把羊你处理了，不要辛苦费。”
　　程唯和金武对视一眼，觉得可行，他家的羊确实胖乎，而且价钱也实在。
　　“今年这羊啊，牛啊的就是比去年贵，明年也便宜不了，”小贩叹了口气，和两人八卦，“以前咱们县里的羊很多都是从乞石烈那边买的，他们的羊多，而且肉质好，吃起来也香，谁知道他们那地方这三年不是旱灾就是雪灾的，牲口都饿死了……”


第151章 缘分
　　荆邑县里到了九月末天气就冷的下来，比巳远县提前了近两个月入冬。
　　程唯在村里雇了几个人帮忙把晒干的辣椒磨成了面，留下了一部分完整的给好吃鸭做卤汁用。
　　“咳咳咳咳，程小子啊，你这是弄的啥东西，咋这么呛啊？”
　　“对啊，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这活还咋干啊……”
　　“你找我们干活可没说这玩意这么害人啊……”
　　几个来给程唯干活的大叔，扔下手里的麻袋咳嗽个不停。
　　“抱歉抱歉，各位大叔，我也不知道咱村子里种出来的辣椒怎么还变异了，比我老家的辣多了，”程唯看到大家痛苦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不然今天就到这吧，明日大家准备个草帽，围块纱布弄个斗笠吧 ，应该能管点事，”程唯招呼大家停下来，明日再来装袋。
　　“赵叔，别用手摸脸，特别是眼睛，回家好好洗洗手再碰脸……”，程唯急忙阻止了大家的动作，“这活确实不好弄，我给各位再加点工钱，还要麻烦几位帮帮忙，都给我磨出来，装了袋子。”
　　“行行行，这答应了你的活，咱们怎么也得给你干完不是，那我们今个就先回了，明日带了装备再来……”
　　几个大叔把手里的活收了尾，一起闲聊着回了家。程唯蹲下来，用手抓了点辣椒面放在鼻子下轻嗅，一股呛鼻的辛辣味顿时让他打了个喷嚏。
　　回家后和喂鸭子的金武说了这事，两人合计了一会儿，一致认为是荆邑县的土质不同造成了辣椒更辣的结果。
　　三日后辣椒面研磨完毕，五味锅也正式开业了，荆邑县还没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习惯了冬季的寒冷，大家凑在一起晒着太阳闲聊，被五味锅请的舞狮队吸引过去看热闹。
　　随着声声的炮竹响毕，程唯喜气洋洋的说着开业致辞，承诺开业前三日，凡是进店消费的客官，每桌赠送鸭货拼盘和素菜拼盘各一份。
　　围观的人对程唯口中的新锅子起了兴趣，纷纷进店尝鲜，很快酒楼里就坐满了人。
　　穿着统一制服的小二们，麻利的引着客人落座，介绍自家的各色锅底，并适时给出建议，递给客人菜品齐全的菜单供其选择。
　　蘸料区也配有小二在及时指导，后厨里的师傅们洗菜、切片、装盘，锅子里煮着各色底料。
　　金武帮忙给每桌赠送着鸭货拼盘，小六子也在按桌上茶水，程唯看着井然有序的用餐环境，心里十分满意。
　　一整天都是忙碌的状态，直到太阳落山了，店里还有几桌没散的客人，小二哥们一直在尽心的伺候着，薛婶已经关了好吃鸭，来等儿子回家，几人在店里就着后厨剩的菜品，也吃了个锅子，直到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大家才收拾了卫生，关门回家。
　　“明日大家上午晚些来，一大早的也没人吃锅子，回家都好好休息，今日辛苦各位了……”，程唯叮嘱店内的小二们。
　　大家应了好，纷纷道别回家了。
　　程唯驾着马车带着金武、薛婶和小六子往回赶，两人被今日店内的盛况震惊到了，还在感慨着这五味锅真是赚钱。
　　“程唯哥，以后我就住在酒楼后院得了，晚上好多客人来吃锅子呢，刚才来了两拨人，都被我给赶走了，咱店关的是不是早了……”，小六子想到刚刚被自己请走的客人，心里还很懊恼，哪有把来送钱的人往外撵的。
　　“不早了，天都大黑的了，晚上路不好走，钱也不是一日赚的 ”程唯笑着安慰他。
　　“我看行，以后咱娘俩都住县里，晚上酒楼还能晚点关门，早上也不用那么急着赶路，反正村里也没啥事，”薛婶倒是对儿子的提议很赞同。
　　“那你们看着办吧，这两家店交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决定就行，”程唯随口说了句。
　　十月上旬，五味锅也步入正轨，生意异常红火，十二间雅间也被程唯成功推销了出去，立竿见影的回头钱赚的程唯心花怒放。
　　程唯没想到自己和莫明轩的缘分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当看到被县大人领进门的那张熟悉的面孔，程唯还愣了一下，倒是莫明轩仅在刚见到程唯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我就知道是你，真没想到这么你这家伙把店开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莫明轩笑着拍了拍程唯的后背，一副亲热的样子。
　　“明轩兄，你怎么跑这来了？”程唯心里非常欣喜，忙招呼几人进来落座。
　　“大人，咱们去墨梅阁就坐，”陪同的县大人引着莫明轩和其他人往雅间走，“没想到大人竟和程东家是旧识啊。”
　　县大人观两人言谈中的那种亲热，程唯看见莫明轩态度如常，没有那种卑颜屈膝的感觉，就知道两人关系一定不差，回想自己平日里到五味锅宴请好友时，对程唯态度也算和善，没有欺辱过他，心里也十分庆幸。
　　“哈哈哈，我和程兄在几年前就相识了，彼此都觉得一见如故，”莫明轩心情很好，也就给县大人解释了一句。
　　几人来到雅间，县大人招呼着莫明轩在主位落座，殷勤的给他介绍五味锅的特色锅底。
　　“不用介绍了，徐大人和各位自行选菜吧，”莫明轩摆摆手，也没客气张嘴就要了个麻辣牛油的底料。
　　“在徐大人府上，就听他唠叨这县里新开了家锅子店，味道绝美，样式新颖，随口问了一下店名，我就知道了肯定是你，只是没想到能和你碰上，”莫明轩和站在桌旁的程唯说着。
　　“这不是听说这面冬季寒冷，时日又长嘛，想着这应该更适合开一家五味锅，就过来了，”程唯也笑着给他解释。
　　“家里人跟来了吗？”莫明轩继续问。
　　“没有，我也不打算留在这，已经找好了掌柜帮着管理酒楼，过些天就要启程回去了。”程唯答道。
　　“那正好，我过几日也要返程了，咱们一起搭个伴吧，路上还能有些意思……”


第152章 遇到叛乱
　　第二日晌午，莫一奉了莫明轩的命，来五味锅接程唯去县令府上一聚，程唯跟店里几人打了声招呼，拎了些鸭货和莫一走了。
　　莫明轩作为皇上嫡亲姐姐的嫡长子，自然备受他皇帝舅舅的宠爱，领了个巡查使的职，每年都要替圣上到地方巡视一番，而荆邑县正在他要巡查的范围内。
　　程唯到时，府里已备好了酒菜，没有其他人作陪，只莫明轩一人正在书房写信，看他来了，招呼他进来稍等，装好了信封交给莫一后，带着程唯去喝酒了。
　　莫明轩对待程唯一直没什么架子，言谈风趣，平易近人，两人边喝边聊，先是说了说程唯的生意，知道他有了宝宝后，真诚的道喜，程唯这才知道原来莫明轩也有孩子了，还比自己的惜宝大了几个月。
　　“哈哈哈，我夫人喜欢小姑娘，盼星星盼月亮的，谁知最后生了个胖小子……”，莫明轩笑想起家里的夫人和儿子，脸上的神色越发温柔。
　　“儿子也不错，莫兄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小公子肯定也差不了，”程唯真心称赞。
　　“借你吉言吧，别长成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我和夫人就知足了，”莫明轩谦虚道。
　　程唯没敢过多的询问莫明轩的公事，围着养育孩子的话题聊了聊，倒是莫明轩没怎么隐瞒他，说了些自己来这巡查的事情。
　　“到这已经是第六日了，大小官员见了，大军也视察了，就差收缴税粮了，等我处理完税粮一事，就可以返程了，你看看酒楼还有什么事要处理，给我个确定的日子，我们到时好一起走……”，莫明轩询问道。
　　“酒楼的事差不多了，我随时都可以走，等你消息吧，”程唯回了句。
　　莫明轩说了声好，两人饭后喝了茶水，程唯起身道别，回了五味锅。
　　金武昨日就知道莫明轩在荆邑县，对程唯说的和他一起返程也没有什么意见。两人都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回家的日子，谁知就在马上启程的几日内遇到了叛乱。
　　程唯自来到这个时代，早期生活虽然有些穷苦，但好在皇帝勤政爱民，边疆安稳，百姓也安居乐业，影视剧里的边疆动荡、叛乱对于程唯来说只是一种剧情罢了，他从未想到自己会经历这种悲剧。
　　半夜被村子里的锣鼓声惊醒时，他还有些发懵，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只觉得喧闹，却听不清大家在叫喊些什么，正要下地出去看看，金武从推门进来了。
　　“程哥快起来，赶紧跟着大伙往山上跑，乞石烈叛乱了……”金武头发还散乱着，衣服上的带子在身后飘动。
　　“什么？叛乱？”程唯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打仗了吗？”
　　“是，张叔正按家通知大家撤离呢，赶紧收拾东西去山上躲一躲，”金武拽了他一把，打开柜子掏衣服。
　　“程哥你自己收拾些衣物，我去装点粮食，赶紧出去和大家汇合……”，金武叮嘱程唯一声，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程唯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梦境一般，把衣服和银票打包背在身上，转身去找金武。
　　此时外面到处都是奔走的村民，好些都是程唯认识的，大家三三两两，拖家带口，背着包裹，举着火把，像无头苍蝇一般慌乱。
　　“大家别慌，跟着我一起去山上躲一躲，张里正说了贼人还在城外，没攻进来呢，咱们村子离县里还有些路程，”一个年轻的汉子大声喊着，维持着秩序。
　　“我家的羊可怎么办啊？明天能不能下来赶到山上去？”
　　“还有我家的鸡，都在院子里呢，一只也没带上……”
　　“这些挨千刀的，好好的日子不过，说叛乱就叛乱了……”
　　“咱们啥时候能下来啊？他们攻不进来吧？”
　　“那么多将士守着城门呢，没准明天就把那些贼人都灭了呢……”
　　程唯和金武跟在村民后面，听着他们或乐观或悲观的话，心情十分沉重，在这里的生意才刚刚开始，投入了大笔的银钱，一场战争下来，或许都成了灰烬，这些倒也不打紧，钱没了可以再赚，可现在是连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程唯哥、金武哥，可找到你们了，太好了，”小六子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我刚才去你家找你们来，院门大开着，你俩不在。”
　　“我们也是被外面的喊声叫醒的，晕头转向的就和大家一起走了，薛婶和你在一起吗？”程唯看到小六子，知道他去找自己了，心里又感动又有些心虚，自己倒是把他和薛婶忘到了脑后。
　　“我娘在后面呢，她让我往前面走走，看看你们在不在队伍里，知道你俩没事就好了……”，小六子勉强笑了笑，想到还围在城外的敌人，心情沉重。
　　“我们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你快回去照顾薛婶吧，这夜路看不清楚，山上的道也不好走，别摔倒了，”金武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有什么事，到了山上咱们再说。”
　　小六子应了一声，确实放心不下他娘，又转身回去了。
　　一队人走了快一个半时辰才到了山上，四周都是光秃秃的树木，夜里阴森森的，天气又十分寒冷，有年纪大的老人受不住，牙齿都打颤了。
　　领路的男人带着人到了一个洞口，叮嘱大家先在外等一等，他和另外一个汉子拿着火把进去探路，过了一会儿出来，告诉大家里面没有野兽，可以进去了。
　　一伙人陆陆续续进了洞穴，程唯和金武找到了小六子和薛婶，把东西交给两人看管，转身和其他男人到外面捡树枝了。
　　在洞内架了几堆火，大家分散开，围着火堆坐着，张里正带着其余的人也进了山洞，大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七嘴八舌的打听外面的情况。
　　“今夜从县里来了一队士兵，奉了县太爷的令到各个村子通知让大家都做好准备，乞石烈反了，大军已经到了城门口，”张里正满脸愁容，叹了口气。
　　“怎么突然反了啊？这些年不都挺老实的？”
　　“是啊，咱们朝廷对他们够好的了，这几年他们那里闹灾，给他们拨了多少粮食去……”
　　“要我说啊，就是把这些人的胃口养刁了，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大家这一晚上都担惊受怕的，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愤愤不平几句，排解心里的畏惧情绪。
　　程唯在一旁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再多的事，张里正也不知道了，天快亮了，一伙人才睡下。


第153章 小六子跑了
　　第二日一早，程唯醒来后，看着山洞里还在熟睡的村民，轻手轻脚的出了洞口，张里正坐在洞外的石头上，看样子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张叔，咱们的将士能抵抗住乞石烈人吗？”程唯问了自昨日起一直想问的话。
　　“……不知道，看昨日来的那几个将士慌张的样子，怕是难啊……”，张里正叹气摇头。
　　两人心里都很沉闷，一时也没了说话的心情，沉默的坐在洞外，直到大家陆陆续续都起来了，才开始生火做饭。
　　“那些贼人会来咱们村里吗？”
　　“他们攻城是想抢些东西，还是要占领了咱们县啊……”
　　“对啊，要是抢了东西就走，咱们倒是不用太怕，县里那么多有钱的老爷们，不至于跑咱们这穷乡僻壤来……”
　　“要是占了县城不走可怎么办啊？荆邑县成了他们的地盘，他们肯定不能容我们，咱们要不要跑啊？去别的县里……”
　　“跑？怎么跑啊？城门都堵住了，官道走不了，你爬山跑啊，这大冷的天，荒山野岭全是野兽，半路被冻死，都找不到尸首……”
　　一晚上过去了，大家的恐慌一点没减少，反而越来越盛，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数的问题，但没人能给他们答案。
　　饭做好了，肚子里虽饿，却也没什么心情吃，随便垫把了一口后，有年轻的汉子走出山洞，去附近查看，还有想回家取东西的，被大家拦着了。
　　程唯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想自己这悲剧般的命运，一时有些后悔为什么非要跑这么远来开店，留在家里，夫郎孩子热炕头，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是挺美的嘛。
　　“程哥，喝点水吧，”金武递过来一只水袋。
　　“……是我对不住你，把你拉这来，遇到这种事，”程唯没接水，心里愧疚。
　　“别这么说，程哥，咱俩之间不用说这话，是我愿意跟着你干的，遇到这种事也不是咱们能预料的。”金武安慰道，语气真诚。
　　越到这种时候越想念家人，想自己的夫郎和惜宝，想自己的爹娘，前几日刚给惜儿写了信，说自己很快就可以回去了，让他洗白白在家乖乖等着，如今……
　　“不行，娘不同意，你别说了……”，薛婶带着怒意的声音传过来，程唯转头去看。
　　小六子正低着头和他娘说着什么，声音压的低低的，听不清，薛婶满脸的拒绝，摆手不让他再说。
　　与程唯的目光撞上后，薛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拉着小六子过来了。
　　“程唯啊，你快劝劝这混小子，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事，我可咋办啊？”薛婶语气里带着哽咽。
　　“怎么了？六子惹你娘生气了啊？”程唯询问道。
　　“我……程唯哥，我想去县里，跟他们一起守城，打贼人……”，小六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惹他娘生气的话。
　　“你是不是傻，啊？什么拳脚功夫都不会，你一个人去能顶什么用？”薛婶气得狠狠拍了儿子脑袋一巴掌。
　　“大家要都是这么想，觉得自己一个人管不了什么用，每个人都不去，那城门怎么办？”小六子对他娘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今日却难得这么倔脾气。
　　“我年轻力壮的，这时候不去守城，躲在这里做个孬种……”
　　“孬种就孬种，反正娘不同意你去，”薛婶被儿子气到了，转身回了原处，不再搭理他。
　　“六子，别倔了……”，程唯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心里对陈大宝是敬佩的，也理解薛婶的难处。
　　小六子不再吱声，但心里的情绪还是挂在了脸上，程唯能看出他的不愤和蠢蠢欲动。
　　一天又在大家的提心吊胆中过去了，几个出去查看情况的年轻人回来了，他们下山后躲在村口，等了半日没发现外来的乞石烈人，大家猜想应该是城门没破。
　　第二日程唯是在薛婶的声音中醒来的，她早上起来后发现小六子不见了，出去瞅了瞅也没看到儿子，心里不免有些心急和担忧，叫了程唯和金武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小六子的去处。
　　“六子娘，你别着急，你家六子和赵家那几个兄弟去捡树枝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同村的一个大娘叫住了慌乱的薛婶。
　　薛婶没见到儿子时，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他偷偷去了县里，如今知道儿子的去处，也就放下心来。
　　大家陆陆续续起来了，妇人们开始生火做饭，扒拉着碗里的稀粥，就着农家自己腌制的咸菜，程唯嘴里都要吃不出味道了。
　　“真想吃个锅子啊，程兄弟在县里开的那家五味锅你们吃没吃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吧嗒了一下嘴巴，表情怀念。
　　“吃过吃过，我就爱吃那个麻辣牛油锅，这鬼天气吃个辣锅，浑身都冒汗，爽的很啊……”，另一个男子应和道。
　　“真有那么好吃？上次去县里本想尝尝的，屋里客人太多了，没空桌了，还要取牌子排队，就没吃上……”
　　几个吃过五味锅的人讨论的热烈，也带动了村里没吃过的人，一个劲的追问他们吃的是啥锅子，洞里也热闹了几分，程唯也适时搭了几句，承诺大家若是平安渡过此次劫难，就请全村的人免费吃锅子，大家都拍手叫好。
　　“那个辣椒吃起来是好，磨粉装袋时可是害人的玩意，把我们几个眼睛辣的都睁不开了……”，给程唯打工的赵叔回想起那几日的活计，还能感受到那股辣劲。
　　“可不是嘛，过了好几天，我鼻子还难受呢……”
　　“对对对，手也辣辣的，摸到哪里都是烫的……”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好在程唯是个实诚人，工钱给他们多算了不少，不然真是不愿意干这活了。
　　“哈哈哈……”，程唯笑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突然想起了辣椒的其他用处。
　　大概是高中历史课里，老师提到过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巧用辣椒炮弹，扭转了战局，取得了战场的胜利。
　　程唯的心脏剧烈跳动，脑子里疯狂冒出，也许可以试一试的想法……


第154章 去县里
　　“薛婶……薛婶，你家六子跑县里去了……”
　　“里正，这可怎么办，我们拦不住他……”
　　赵家的三个兄弟怀里抱着大捆的树枝，随手扔在洞口，急急忙忙往里跑。
　　薛婶听到儿子还是跑了，急的脸上血色都没了，一片惨白，狠声骂了两句，就要出去找儿子。
　　“薛婶，你留下，我去找六子，”程唯拦住了要出洞口的薛婶。
　　“不行不行，县里现在太危险了，我不能害了你啊，我是他娘，就该我去……”，薛婶边说边掉眼泪，抬起胳膊用袖子擦脸。
　　“婶子，你岁数大了，跑也跑不快，万一遇到贼人可咋办……”
　　“是啊，到时候还要拖了六子后腿，别去了……”
　　村里几个人都出言劝说，薛婶摆摆手，显然是劝不住她。
　　“薛婶，你信我的，我一定给你把六子找回来，去县里也不是就为了找六子的，我今日本来也想好了要去一趟的，县里有位大人是我旧友，我得去看看他，”程唯挡住薛婶不让她出去，急切的解释着。
　　薛婶也知道自己去县里啥用没有，小六子昨日被自己骂了，今日还敢偷着跑，就说明他是铁了心的要去县里帮忙了，自己去了不仅拉不回来他，还有可能拖后腿，被程唯劝了又劝，终于同意在洞里等消息，一再拜托程唯，找到了六子就把他打晕了带回来。
　　“程哥，怎么突然要去县里？”金武在一旁有些不解，这时候去找莫明轩也没什么意义啊。
　　“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可以帮上点忙，所以要去找莫明轩，”程唯没有太详细的说，拍了拍金武的肩膀，“你在这等着我，要是……”
　　“我和你去，走吧，”金武知道程唯没说完的话，直接打断了他，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一起来的，也要一起走，就算我留这了，等城门破了，也是一个下场……”
　　程唯盯着他，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鼻头发酸，用力拍了下金武的背，点头同意了。
　　两人往洞外走去，回到租住的院子里，金武架好马车，回头一看，程唯正在费力的拖拽着大麻袋过来。
　　“程哥，你拽辣椒袋子干嘛？”金武表情疑惑。
　　“快来帮忙，把地窖里的辣椒袋全装到车上，拉到县里去……”，程唯语气急切，一边说着一边拖拽着装的满满的辣椒袋子。
　　金武知道事情紧急也没多问，走过去帮忙抬袋子，两人来来回回抬了十次，才把地窖里所有的辣椒袋子拉完。
　　两人正准备动身时，听到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去，正是赵家的三个兄弟还有同村的几个年轻的汉子。
　　“你们怎么下来了？山上出事了吗？”程唯看着几人，急忙问道。
　　“山上好着呢，没出事，”赵家老大笑了笑，“你们走后，我们几个人合计了一下，也想去县里出份力……”
　　“对，昨个小六子说的话对，要是大家都想着自己一个人也顶不了什么用，干脆都躲起来了，那谁去守城啊？”
　　“咱们都不是孬种，与其等着城破了，被那些贼人砍死，还不如去拼一把……”
　　几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脸色胀红，说完也不等程唯和金武的反应，让他俩先走，他们回家去赶车。
　　去往荆邑县的路上，金武还是忍不住问了，拉这么多辣椒面做什么，程唯无法和他说自己在历史课里听过的事迹，只能说是自己突发奇想，可以用辣椒面突袭敌人。
　　金武自然知道两人拉在车上的辣椒面有多呛人，被程唯这个想法惊到了，心里一时有些怀疑这真可以吗，一时又觉得这样没准真能行。
　　“咱们五味锅杂货房里还有十几袋辣椒面，一会儿都拉上吧，”金武赶着马车，提醒道。
　　“嗯，我们先去县令府里，莫明轩应该在那……”，程唯答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担心，不知道莫明轩是否还留在荆邑县，他身份尊贵，身边又跟着众多侍卫护着，若是一鼓作气，突出重围，被手下人趁乱，拼死送出去了，自己和县令也不熟，他们不一定肯见自己。
　　半个时辰后两人到了荆邑县，此时已是晌午，县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家家门户紧闭，街上空无一人，两人心里一时有些疑惑，听不见打斗、叫阵的声音，难道是已经击退了敌人？程唯没在外面停留，直接赶着车去了县令府。
　　县令府倒是门户打开，外面站着几个守门的士兵，看见他们赶着过来，上前拦住了两人。
　　“做什么的？赶紧离开这里……”，一个领头的人上前拦住他们，语气严厉。
　　“大人，我是莫大人的好友，他让我有什么事就来县令府找他，麻烦你帮忙给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找他，”程唯跳下马车，对来人拱手行礼。
　　“莫大人？你说的可是莫巡使？”领头的人显然知道莫明轩，对待程唯也放缓了态度。
　　“正是，莫明轩莫巡使，”程唯点头应是。
　　“好，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通报一声，”此人看程唯竟然直接称呼出莫明轩的名字，知道两人关系一定不一般，很痛快的帮了忙。
　　片刻后，莫一从里面出来了，见到程唯，很客气的招呼他进去。
　　“程哥，你先进去吧，我在这看着点马车，”金武冲着程唯摆摆手，让他先走。
　　程唯点点头，跟在莫一后面进了县令府，上次来过一次，对里面还算熟悉，拐了几个弯到了莫明轩的书房，莫一正要敲门，门就被推开了。
　　“程唯，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莫明轩抓着程唯的胳膊把人拉了进来。
　　“赶紧回山上躲一躲……是我的错，不应该留你在这等我一起走，不然你现在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莫明轩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怎么是你的错呢，好友一起结伴而行本就是正常的事，路上也能相互照顾，哎，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程唯安慰道，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155章 献计
　　程唯问了问目前的局势，莫明轩都一一说了，乞石烈的叛军还在城门外堵着，这次来了有六万多人，已经发动过三次攻城，被士兵打了回去。
　　不论是敌方还是我方的将士，都已经三日没有好好休息了，白天要高度紧张，晚上也不敢放松一分。
　　“怎么会突然反了呢？没有一点征兆吗？”程唯问道。
　　“乞石烈族世代在草原上生活，牛羊无数，这几年他们那总闹旱灾和雪灾，冻死了不少的牲畜，草原上的草和水源也枯了，”莫明轩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急促。
　　“这几年圣上给他们拨了不少粮食救济，他们要的也越来越多，对此朝堂上产生了分歧，有的大臣觉得乞石烈胃口越来越大，要早做提防，派兵来边疆驻扎，有的大臣觉得乞石烈的灾情确实严重，他们本就是附属国，作为宗主国应该给他们送粮，也能做给其他附属国看……”，莫明轩大致讲了一下朝廷上的情况，看了看程唯的脸色，知道他听懂了。
　　“那皇上是什么态度？”程唯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皇上若是支持第一种，现在荆邑县里的情况可能不会这么惨。
　　“圣上不愿动兵……一是不想劳民伤财，二是心里还不愿相信吧，圣上和乞石烈的这代首领霍尔查赤算是儿时旧友，所有的附属国都会把他们的王子送到我朝求学，一方面是学习我朝的文化，另一方面是作为质子维系和平……”，莫明轩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看程唯听的认真，又接着说了下去。
　　“霍尔查赤的脾气性情和圣上很合，当时圣上还是太子，两人一起在宫里长大，后来老首领突然病死，乞石烈乱了起来，霍尔查赤的叔叔和兄弟一起争夺王位，是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求了先皇，给了霍尔查赤几万大军回去平乱，保他坐上了王位……”。
　　“怪不得皇上不愿动兵，原来还有这种渊源啊，那现在是霍尔查赤带兵反了吗？”程唯询问道。
　　“不一定，霍尔查赤的嫡王子还在宫里养着……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他，前日在城下叫阵的叛贼说他们的首领是莫胡查赤，据我所知莫胡查赤是霍尔查赤同父异母的弟弟，我怀疑霍尔查赤应该已经被他弟弟夺权了。”莫明轩解释道。
　　“我们现在有多少将士？胜算大吗？”
　　莫明轩听到程唯的问题，沉默了一瞬，“不到三万，圣上一直对乞石烈优待，又有霍尔查赤在，所以对这面……不怎么设防，大部分将士都在南边和西边的边疆驻扎。”
　　程唯心里都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心情了，这大衍朝的皇上也太天真无邪了，和自己知道的历史上那些猜忌多疑、杀兄弑父的皇帝不是一个品种啊！
　　“你赶紧走吧，去山上躲一躲，乞石烈拖不了多久了，天气越来越冷，时日越长将士越累，军心涣散，这两日肯定要发起总攻了……”，莫明轩劝说道。
　　“……你呢？要留在这吗？”程唯静静看着他。
　　“我？我当然要留下了，大不了以身殉城罢了……”，莫明轩没有犹豫，说完还勾起唇角笑了笑。
　　“扣扣扣……”，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传来莫一的声音，“主子，该用膳了。”
　　莫明轩应了一声，询问程唯要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程唯嘴角抽搐，表情错愕，这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用膳？
　　“我想到一个法子，对现在的战场局势也许有些用处，你要不要听一听？”程唯拦着要去吃饭的那人。
　　“嗯？什么法子？程兄还会兵法吗？说来听听……”，莫明轩被他挑起了兴趣，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们五味锅麻辣牛油的底料主要材料就是辣椒，辣椒研磨成面，气味辛辣，呛得人难以忍受，如果不小心进入眼睛里，那滋味就更销魂了，眼泪鼻涕憋都憋不住……”，程唯看着莫明轩，露出一丝坏笑。
　　“你的意思是……用辣椒面逼退贼人？”莫明轩有些不确定的问。
　　“逼退敌人还是要靠将士们的厮杀，辣椒面不过是可以扰乱战场，削弱敌人的意志，”程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让莫明轩看一下效果。
　　“能不能麻烦莫一，把我朋友叫进来，顺便带进来一袋辣椒面，”程唯问道。
　　莫明轩答应一声，叫来了莫一吩咐下去，片刻后，莫一单手拎着一袋辣椒面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金武。
　　程唯简单给两人介绍了一下，然后打开袋子，随手抓了一把辣椒面，递给莫明轩看。
　　“这就是你说的辣椒面？好像还行吧……”，莫明轩看了看程唯掌心的辣椒面，红艳艳的一把，也没他说的那么呛人啊。
　　“得罪了，”程唯带着坏笑的声音响起，没等莫明轩有所反应，突然将手里的辣椒面冲着莫明轩的鼻子伸去。
　　“咳咳咳……程唯，离我……咳咳咳，把手拿开……”，莫明轩一声声的咳嗽着，撕心裂肺般。
　　程唯的手突然凑近，莫明轩还吸了一大口，被呛鼻的气味刺激后，惯性的咳嗽又带动周围的气体，使得程唯手里的辣椒面都飞了起来，莫明轩一时间又吸进一鼻子。
　　“主子，擦一擦，”莫一看了一眼程唯，表情未变，递给莫明轩一块手帕。
　　一刻钟后，莫明轩终于整理好了仪容，换了新的衣物，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眼睛和鼻子却红红的，透着几分可怜。
　　“说说你想怎么做？”莫明轩冲着程唯抬了抬下颚。
　　“炮竹，在炮竹里塞入辣椒面，点燃后扔向敌人，待炮竹爆炸后，敌人呛咳时，我们杀进去……”，程唯说道。
　　“我们自己的将士呢？”莫明轩右手食指敲击桌面，“薄纱敷面？”
　　“也算是层防护，”程唯点点头。
　　两人简单说完，莫明轩吩咐莫一去找徐大人，让他赶紧寻几个制作炮竹的手艺人来。
　　程唯又提出炮竹实在不够，也可以利用孔明灯，莫明轩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应好。
　　说完了正事，莫明轩留两人一起用膳，饭后，大家分头行动，程唯和金武回五味锅去拉剩余的辣椒面，莫明轩去安排制作炮竹和孔明灯的匠人。


第156章 找到小六子
　　跟着莫明轩从府里出来，向荆邑县的城门走去，离城门越近，战争的痕迹也越来越明显了，散落的刀枪剑戟，燃烧未烬的火堆，城墙上的斑斑血迹，破损的盔甲随意丢弃着……
　　城楼上下都排布着大衍朝的将士们，有站立瞭望的，有坐下休息的，发现莫明轩等人后，立马叫了声莫大人。
　　莫明轩点头，态度和善，让大家继续休息，转身带着今日登上了城楼，向徐大人走去。
　　“莫大人，快快下去，回府里吧，这里太危险了，刀枪无眼啊……”，徐大人看见莫明轩，急急忙忙跑过来，发现身后的程唯，也和他点了下头。
　　城楼上的状况不比下面好哪去，甚至还要更乱一些，七零八落的弓箭，丢弃的爪钩，破败的衣物残片，斑斑血迹也更明显了，程唯站在城楼上往外看，离此处千米外的距离，正是驻扎的乞石烈人大营。
　　“莫大人，等乞石烈再一次发动进攻时，我让将士们拼死杀出一条路来，由你带来的近百侍卫护送着先走吧……”，徐大人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一直守在城楼这里，眼下精神都快崩溃了，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两手紧紧的抓着莫明轩的手。
　　看着眼下青黑、脸色苍白的徐大人，莫明轩抽出被他握住的一只手，抬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事不要再提了，我怎么可能弃城而逃？”这不是徐大人第一次提，莫明轩次次都严词拒绝了。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将士？”莫明轩询问道。
　　“折损了近三千人，受伤严重的有五百多人，还有二万五千人左右，这两次开战，乞石烈都保存了实力，像是故意在消耗我方的耐心，试探我们的兵力，”徐大人望了一眼乞石烈大军的方向，继续说道：“但他们不会拖太久了，今晚或是明日肯定有一场大仗要来……”
　　“有办法送求援信出去吗？”莫明轩不抱希望的问。
　　“两军开战时，趁乱跑出去几人，不知道现下是否被乞石烈劫杀了，即使安全抵达最近的县里求援，来回也要近十二日的马程，我们等的起，乞石烈也不可能等……”，徐县令叹息一声，满心的无奈。
　　“张县尉人呢？”莫明轩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去看望伤兵了，安排人手要去各个村里征用民兵，”徐大人解释道。
　　“民兵？这不是胡闹嘛？他们都是种地的百姓，从未接触过兵器，也没统一操练过，哪有胆量上战场杀人？”莫明轩拧起眉头，表情严肃。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就算杀不了人，最起码能出出力气，帮着搬运受伤的将士，留在后方生火做饭，照顾伤兵……”，徐大人叹了口气，这种时候谁还管你是不是兵了，多一个是一个。
　　“徐大人，咱们这些将士里有没有从十家子村里来的民兵？”程唯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急迫的问道。
　　“现在没有呢，倒是来了些自愿进兵营的百姓，都安排到后方去照顾伤兵了，至于有没有十家子村的，这我真不知道了，”徐大人认识程唯，知道他和莫明轩是好友，对他打断自己说话也没表示不满。
　　“怎么了？你是要找人吗？”莫明轩问道。
　　“是，我有一个好友，也是我五味锅的掌柜，叫陈大宝，今早自己偷偷从山上跑下来了，留了话，说是要来县里帮着打贼人，他娘就这一个儿子，知道我要来县里，就托我把她儿子找回去，”程唯连忙说了事情原委，心里有些焦急，想去伤兵那里看一看。
　　莫明轩看出了他的神色，正好也要去那里找张县尉，于是和徐大人叮嘱两句，带着程唯和金武去了后方安排伤兵的地方。
　　几人沿着主街走了百米后，又转向右方走了近百米，来到一处大院子，院门四敞大开着，门口左右两边站着两队士兵守着，看到几人过来，叫了一声莫大人。
　　莫明轩点了下头，领着程唯几人进去了，院内石子路两旁的空地上，搭着数个简易的帐篷，里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和厚重的褥子，上面躺着伤兵，旁边还放着炭盆。
　　帐篷外搭着行军锅，架着火堆，里面正在熬制药材，程唯刚进来就闻到了浓重的汤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伤兵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让人心情沉闷，像有什么堵住了心口一般。
　　间或走过几个健全的人，手里端着盛满热水的盆子，脚步匆匆，看见他们几人也没有停留。
　　程唯边走边看，一直留意着过往的人，想看看有没有小六子，突然被金武拉了一下胳膊，顺着金武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男子蹲在帐篷里，正在给伤兵喂饭，那背影一看就是陈大宝。
　　程唯和金武连忙快走几步，到了帐篷外也没进去打扰他，一直等到陈大宝给人喂完了饭，端着东西出来，被帐篷外的两人吓了一跳。
　　“程哥，金武哥你们怎么来了？”小六子咧着嘴笑着，表情里有惊喜，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嘴角的笑容没了。
　　“你们不是被我娘叫来找我的吧？我不回去，你们劝不了我的，”陈大宝态度坚决，语气坚定接着说道：“哥，你们快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你也知道县里现在危险啊？想没想过你娘怎么办？”程唯抬手狠狠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我们确实是来帮薛婶找你的，也答应了薛婶带你回去……”
　　“别……”，陈大宝急忙打断道。
　　“先听我说完，答应了薛婶是真的，但我劝不回你也是真的，既然这样你就留下吧，反正要是最后城破了，我们几个都活不了，薛婶就算找我要儿子，也找不到我了，就当给你陪葬了，给薛婶赔礼了。”程唯说完还勾起嘴角笑了笑。
　　“程哥……”，陈大宝顿住了，两个字里还带出了些微哽咽。
　　“程唯，先别叙旧了，来这里和张县尉说说你的计划……”，莫明轩冲着程唯的方向喊了一声。
　　“哎，来了……”


第157章 战争打响
　　程唯、莫明轩、张县尉此时正坐在书房里商量着程唯提出的方案，并加以细化和补充，屋里还坐着莫一和金武，还有两个张县尉手下的将士。
　　张县尉不愧是掌管地方军事的将领，论起排兵布阵确实比其他几人有经验，考虑到敌方人马比己方多了近一倍的数量，若是直接对阵，即使有辣椒面作势，也不是容易的事。
　　于是提出诱敌深入，分而治之的方案，大致就是在乞石烈再次攻城时，假意军心溃散，城门被破，诱使部分敌方人马进入城门，然后关闭城门，在里面使用辣椒炮竹，这样一来县里地方空间有限，人马拥挤，炮竹响声必定要搅扰马匹，辣椒面随着响声爆出，也能发挥更大的效力。
　　“城门外我们就用孔明灯，下面系上装了辣椒面的布袋，等到孔明灯升到了敌阵，让弓箭手射穿布袋……”，张县尉详细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停下来看了看莫明轩，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个辣椒面的方法只能用一次，乞石烈反应过来肯定会让将士敷面纱等方法来破解我们的计划，所以这次只能成功，大家明白吗？”莫明轩转头看向屋内众人的脸，询问道。
　　众人齐声应是，张县尉提出要试一试辣椒面的威力，于是莫明轩等人又一起去了县令府，叮嘱了匠人抓紧时间赶工，同时取了制作好的炮竹，拿去实验了一番。
　　莫明轩几人有了经验，自然紧闭眼睛，用手捂住口鼻，只有张县尉和他手下那两个将士不明所以，被爆出的辣椒面呛了满脸，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
　　“大人，我的眼睛……咳咳咳咳，”一个将士嗷嗷喊道。
　　被旁边的人拉走去清洗眼睛去了，张县尉比起其他两人要好了不少，炮竹声响起时被两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护在了身后，但是也呛到了鼻子，流出了不少鼻涕。
　　“哎呦，张县尉怎么不不捂住口鼻呢，刚刚不都和你说了辣椒面的效力了嘛，”莫明轩忍住笑意，语气亲昵的责备道：“快来人，带县尉去洗脸换衣……”
　　实验结束后，莫明轩安排程唯和金武住在了县令府，并派了几个自己带来的侍卫保护两人，叮嘱他们不要擅自外出，今晚或明日怕是就要动手了。
　　程唯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打架他倒是有点经验，但要他举刀杀人，他确实有点胆颤，来到这个世界后，安稳的日子过惯了，那些儿时和一帮小混混打群架的日子，离他实在是太远了些。
　　只能和金武老老实实呆在县令府里，想着明日一早去大院里帮忙照顾伤兵，也去出一份力气。
　　计划不赶变化快，半夜子时，程唯正迷迷糊糊间，被门外的声音惊醒了，莫明轩派给他的侍卫中的两人敲门进来，叫他穿好衣物，老实在屋呆着不要出来，外面开始攻城了。
　　不一会儿金武也来了，两人也坐不住，来回在屋里走来走去，想象着外面的情况，县令府离城门有一段很远的距离，间或还是能听到炮竹爆破声、将士的喊叫声、马匹嘶鸣声和阵阵的刀剑声，还有明明暗暗的火把……
　　程唯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但实际上还不到一个半时辰，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般的晃了晃，手心里都是汗。
　　比起自己的命运来说，他更担心的是辣椒面的计策能否成功，因为这是他提出来的，自从这个方法定下来后，他心里一直惶恐不安，总觉得荆邑县百姓的命运都和自己的计策挂上了钩，他程唯对荆邑县百姓有了一份责任，若是此方法没能成功，城门破了，那他简直就是罪人一般……
　　金武脸色也一直阴沉着，但心里的压力没有程唯那么大，看见程唯身子晃了一下，他起身给程唯倒了杯水。
　　“程哥，喝口水吧，来这边坐一坐，到现在为止县令府里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贼人闯进来，守在门口的侍卫也没有离开，这是好信号，最起码外面的局势应该是在莫大人的掌控内……”，金武头脑清醒，安慰着程唯。
　　“嗯……我想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程唯心里也有些猜测，情况应该不算最坏。
　　“那我们去院子里看看，问问他们几个，”金武心里也焦急，等程唯这么说，就应了下来，两人推开门走出去，门口的侍卫立刻转头看向他俩。
　　程唯先开口问了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卫。
　　“回程公子的话，外面有莫大人和张县尉在，一切顺利，刚刚手下来报，进入城门内的贼人被当场击杀大部分，其余小部分被活捉了，城门外的人数多，还在厮杀中……”，侍卫没有隐瞒，毕恭毕敬的答道。
　　程唯和金武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咚咚咚跳动的分外用力，两人都痛快的呼出了一口气。
　　“我们去大院里照顾伤兵，在屋里也睡不着，呆不住……”，程唯和领头的侍卫说着。
　　“这怕是不行，主子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们二位，”侍卫有些为难了。
　　“我知道我知道，咱们这不是要胜利了嘛，城内没有危险了，我和金武去照顾伤兵，莫大人肯定能同意的，烦小哥通融一下，”程唯好言商量着，态度诚恳。
　　侍卫实在架不住程唯磨人，想到城内确实没什么危险，还是同意了，但要求两人要时刻和他们在一起，不要离开他们几个的视线，程唯自然答应了。
　　几人一起出了县令府，沿着街道向安置伤兵的大院走去，路过的道路上遍布着血迹，炮竹爆炸后的残骸和辣椒面，散落着各种兵器，还有敌我双方的尸首，浓重的血腥味让程唯作呕。
　　迎面跑来几个人，抬着的架子上放着伤兵，看见程唯几人也没停留，倒是中间的小六子叫了程唯一声。
　　“程哥，金武哥城门口还有伤兵，快帮忙抬回来……”
　　程唯和金武听了，答应了一声，赶紧往城门口跑去。


第158章 战后
　　这次针对荆邑县的敌袭，终于在张县尉、莫巡使、徐县令的指挥下，在近三万大衍朝将士的拼死厮杀中取得了胜利，虽然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城楼内外遍地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首，打了胜仗的战士们也没有想象中激动和喜悦，受伤重的被人抬下去治伤，受伤轻的则到战场上为战友收尸，登记造册，等待家人来认领。
　　对于趁乱撤退的乞石烈人，张县尉没让将士去追，己方折损严重，实在没有精力和实力去斩草除根了。
　　县里有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一直没有离开，这几日都在帮忙照顾伤兵，搬运兵器，几个铁匠铺也没关，为将士们打磨武器，如今战争结束了，他们也都跑出来，帮着打扫战场，搬运尸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程唯和金武人手一个册子，这是张县尉交给两人的，大营将士的册子，里面有每个将士的名字，年龄，籍贯，入大营的时间，程唯和一个小兵一起，每查看一具尸体就要和册子上的人核对一遍，画上红叉，证明这个年纪轻轻、英勇善战的将士已经牺牲在此次保卫家园的残酷战争中。
　　几日后，善后工作差不多完成了，徐县令派出几队人马到荆邑县下的所有村子里，联系到村内的里正们，把各个村子牺牲的将士名单贴在村口，让大家去县里认领尸首和抚恤银。
　　“徐大人，后续的安抚事宜就要给你了，这是我自己的一点私房钱，麻烦你给我们阵亡的将士家人吧，”莫明轩向着莫一轻抬下颚。
　　莫一从怀里掏出一踏银票交给徐县令，示意他收下。
　　“……下官替荆邑县的百姓谢过莫大人，一定将此事办稳妥，”徐县令也没推辞，接过银票。
　　“这两日你抓紧拟个折子，事无巨细写清楚了，不要夸张也不必刻意谦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等我回了京，会交给圣上定夺……”，莫明轩交代道。
　　徐县令点头应是，早在打跑了叛贼那日，就已经安排了人马去京里送信，只是时间紧急，当时事情又多，所以信上写的并不详细，如今听莫明轩的意思，只怕是要有别的打算，细细回想了一番，也只有程唯的计策值得莫明轩特意交代了……
　　“莫大人，程唯程公子怎么安排？咱们这次以少胜多，突出重围，程唯的计策可是至关重要啊，”张县尉现在对程唯的印象特别好，一个商人，还是外地的，能在这种危急时刻站出来，张县尉是十分佩服的。
　　“对啊对啊，程唯是咱们荆邑县的恩人啊，必须得让咱们县里的百姓都知道，”徐县令被张县尉给抢了先，心里默默骂他嘴快，自己也急忙抢着给程唯邀功。
　　“嗯？你们二位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吧……”，莫明轩对二人的心思表示满意，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要不给程唯些银钱？”张县尉想到程唯是个商人，给他银子比较实际。
　　“这个……就不必了吧，县里公账的银子还要用来战后重建，安抚将士，走自己的私账，程唯也不好意思要，”莫明轩想了想觉得这个奖赏不好。
　　“凑请圣上给他封个一官半职的呢？”张县尉又提出一个法子。
　　“程唯的付出自然要上达天听的，赐不赐官职是圣上的赏赐，再者程唯的性子也不一定喜欢入朝堂，”莫明轩直接给驳回了，心里忍不住翻白眼，张县尉好在是个武将，这要是个文臣，就是个没脑子的。
　　“莫大人，不如给程唯题个字，你看怎么样？送个牌匾，这礼虽然比白花花的银子轻，但意义深远，”徐县令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接着说，”莫明轩没表示什么，但没有直接驳回，而是让徐县令继续说，可见心里是满意的，这让徐大人心里有了底，说起来也更坚定了。
　　“程唯是来咱县里开酒楼做买卖的，对于他一个外地人扎根在这也不是容易的事，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打出名气来，要是送他题字牌匾，一方面是让地方势力不敢惹他，另一方面也让咱县里的人都知道程唯是咱荆邑县的恩人……”，徐县令娓娓道来，偷偷看看莫明轩的脸色，心里得意。
　　莫明轩沉默片刻，瞅了眼张县尉。
　　“好，我觉得这个好，”张县尉也跟着附和一声，还拍了下手。
　　“那就这么办吧，牌匾的字就题心有大义，你们二位来题……”，莫明轩交代一声，转身出去了。
　　莫一跟在主子身后，和他一起到了五味锅，里面很安静，只有程唯、金武和陈大宝在收拾屋子。
　　三人看到莫明轩都有些惊讶，倒不是对他来这感到意外，而是觉得他最近应该会很忙，没时间出来闲逛。
　　几人都坐下来，陈大宝去烧水煮茶，莫明轩询问了店里的情况，想听听程唯的打算。
　　“五味锅先关一段时间，年后再说吧，一来是店里的辣椒不够用，二来现在县里的气氛也不太好，战乱刚刚结束，大家还没恢复元气，好吃鸭倒是可以接着开，它用不了多少辣椒。”程唯已经和金武、小六子、薛婶说了自己的打算，其余三人都同意了。
　　“嗯，你自己看着来吧，这次荆邑县大胜，你功不可没，等我回了京，一定想办法给你说几句好话，讨点好处来……”，莫明轩笑了笑，拍了拍程唯肩膀。
　　“哎呦，那可多谢你了……其实也不用弄这些，我就是捐了些辣椒面出来，比起上战场的将士们真不算什么，”程唯也笑了下，想到那些战死的将士，心里还是不好受。
　　“你就别谦虚了，徐县令和张县尉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两人还要给你送个牌匾，歌颂一番呢，”莫明轩叮嘱道：“等年后，你的五味锅重新开业那日，我让他俩把牌匾给你送来，正好捧个场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好了启程的日子，莫明轩也起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第159章 归家
　　一直拖到了十一月，程唯和金武跟随着莫明轩的车队才出发开始了返程，五味锅暂时关闭，给店里的小二哥们发了笔钱，承诺年后重新开张一定提前去通知他们，愿意回来接着干的，工钱照旧。
　　好吃鸭还是在薛婶手里继续营业，但程唯心里已经做好了生意不如一开始时的准备。
　　出发前，程唯和金武都给家里写了信，告知了回家的日子和到家时的大致时间，但是对于两人遇到的叛乱却没有提，荆邑县离巳远县太远了，这次叛乱到最后也就荆邑县附近的两个县能知道些大概，其余的还没能传的那么远，两人都不想家人担心，毕竟事情解决了，又没受伤，就不打算再提起。
　　莫明轩好享受，马车外围了厚厚的皮子，里面还有小桌子和茶水、糕点和肉干，脚下有冒着热气的熏炉子，再加上几人都穿着厚衣服，外面裹着皮子，一点也不觉得冷。
　　三人坐在一辆马车里，一路上闲聊着，知道金武和自己恩师家的小哥儿是一对，莫明轩还感叹了一番，叮嘱金武要好好对季恒，金武自然连连应是。
　　莫明轩身份尊贵，一路走来，手下的人都提前打点好一切，走到哪都有住的地方，吃的都是热食，不用程唯和金武操心，两人心里都在庆幸和他同路，不然这大冷的天，再啃硬邦邦的干粮，实在是凄惨。
　　到达安义县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莫明轩包下一间客栈，让手下暂住，他自己要去季府看望恩师，还带金武和程唯一起，程唯倒是可去可不去的，但看金武是一副急切模样，也就跟着去看热闹了。
　　莫一上前报了名号，守门的下人去府里通报，很快就来给几人开门请人进去，府里季夫郎带着季恒也匆匆赶来，两方人都各自问候了一番，又引着莫明轩去见季老太爷。
　　季恒故意落后一步，走在金武旁边，偷偷去牵他的手，金武也顺从的被他牵着，季夫郎一直和莫明轩说话，也注意不到这边的动静，只有程唯落在了两人身后，看到他们抓在一起的手，故意咳嗽两声，金武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
　　季恒回头看程唯，虽然一直听金武提起程唯，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程唯微微笑着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神里还透着一丝疑惑，季恒也看不出来这人到底是不是故意咳嗽的，只能转回头去和金武说话，手倒是不敢再牵了。
　　见过了季老太爷，被季家留在府里吃了晚饭，季夫郎又吩咐下人去把季老爷请回来陪客，莫明轩见到恩师心情大好，一顿饭吃的也让人开怀，饭后季府众人留他们宿在府里，被莫明轩等人拒绝了，客栈里已经安排好了，明早还要早早启程，就不想留在季府里太过打扰。
　　最终一行人还是回了客栈休息，第二日一早又开始出发，六日后到达了巳远县，此时还不到晌午，莫明轩等人还要继续赶路，不想在路上过多浪费时间，所以没有停留，把程唯放到城门，给他留下一辆马车，就继续赶路了。
　　程唯架着马车，车上装着荆邑县各色特产和皮子，都是莫明轩吩咐人采买的，本想先去一趟五味锅，看完就直接回家去找夫郎和惜宝。
　　谁知把马车交给小二后，刚进了五味锅的大门，就看见了站在柜台旁的李惜。
　　“惜儿！我回来了，”程唯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店里看到自己的夫郎。
　　李惜正低头查看账目，听到程唯声音，抬起头来见到本人后，愣住了一瞬，本想着给程唯笑一笑的，嘴角没抬起来，泪水倒是盛满了眼眶。
　　“惜儿，怎么了？”程唯快步走来，拉住李惜的手，“怎么哭了？这么想哥哥啊……”
　　“你不是说五味锅开业就回来的嘛？怎么又推了这么晚？”李惜拍开程唯给他擦眼泪的手，自己抬起袖子把眼泪擦干。
　　“哎呦，这不是那生意太好了嘛，新的掌柜做起来吃力，又没什么经验，我实在不放心，就多留了一段日子……”，程唯编着瞎话，不想让李惜知道荆邑县的事。
　　“大哥！你回来了？”蒋岩从后屋跑出来，站在程唯身旁，兴奋的叫着，“路上累不累？饿没饿呀？先去后屋休息吧……”
　　程唯抱了一下蒋岩，叫了声大弟，和他讲了两句，看店里客人太多，拿着牌子等着叫号的人都往这边看热闹，只得叮嘱两句，拉着李惜去了后屋。
　　李惜被程唯拉着手往前走，手上的力度抓的他有点疼，但心里却很踏实，刚进了屋，就被程唯推了一下，整个后背贴在了关紧的门上，程唯的脸也猛然压了过来，气息交缠，唇瓣相贴，触感鲜明，李惜也配合着他的动作，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分开稍许，额头还是相抵着。
　　“想死哥哥了……惜儿想没想哥哥？”程唯通红着眼睛，紧紧盯着李惜。
　　“……想了，”李惜被程唯看的难受，咽了下口水，睫毛一眨一眨的。
　　“哼哼～真想还是假想啊？哥哥不信，”程唯突然把李惜的两只手腕按在他身后的门上，“让哥哥摸摸看，惜儿是不是真想了～”
　　察觉到程唯那只手的去向，李惜扭着身子要躲，却被按住了手没法逃脱。
　　“别胡来，维哥，别闹了，”李惜软着声音和他商量，“回家的，等回家……”
　　程唯自然知道这不是胡闹的地方，外面随时有人进来，自己倒是脸皮厚，可李惜不行，要是被人看出点什么，自己这一两个月都别想再近身了。
　　“好，在外面哥哥都听你的，等回了家就换惜儿听哥哥的，嗯？”程唯放开李惜的手腕，自己走到凳子上坐下，把人抱在怀里。
　　“好，但是……太过分的不行……”，李惜转了转身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程唯腿上。
　　“过分的？什么程度、姿势的算过分？惜儿举个例子说说，哥哥知道的太少，”程唯抓着李惜的手把玩着，嘴里也不老实。
　　“你！我……”，李惜被他气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了，又考虑到这人才刚回来，舍不得和他发脾气，只得强自按捺住自己。
　　“回家！惜宝还在家等着呢，都不认识你这个爹了……”，李惜说完从程唯腿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第160章 父子情
　　程唯如今到家已经有半个月了，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每天就是陪陪夫郎，逗逗惜宝，别提多惬意了。
　　刚回家时，惜宝对程唯已经有些陌生了，躲在李惜怀里，眨着怯生生的大眼睛瞅着程唯，逗一下就害羞的把脸埋到李惜怀里，让他叫爹爹也不吱声，顶着和李惜酷似的小脸无辜的看着你，把程唯那颗老父亲的心都萌化了。
　　李惜把他塞到程唯怀里，程唯刚接过来没等抱热乎呢，惜宝就扭着小身子，冲着李惜张开双手要抱，看他小爹爹没什么反应，大眼睛里雾蒙蒙的要下雨，哭起来也没声，就是吧嗒吧嗒掉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你，可把程唯给心疼坏了。
　　为了让惜宝尽快和程唯亲近起来，李惜只得假装有事要忙，把父子两个关在屋里，告诉惜宝要乖乖听爹爹的话，惜宝也不知道随了谁，特别识时务，看屋里没了平日里宠着自己的人，也不再哭了，自己坐在炕上玩各种小玩具，程唯问他什么，也看心情答个一两句，和他爹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问小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经过程唯的不懈努力，百般讨好，宠溺无度，父子两个的感情突飞猛进，一日比一日好，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程唯这个爹爹在惜宝心里的位置已经赶上了他小爹爹。
　　“惜宝！快下来，不许欺负你爹爹，”李惜一进屋就看到程唯跪在炕上，背上坐着惜宝，两人又开始玩起了骑大马。
　　“没事没事，是我让惜宝玩的，惜宝抓紧了啊，爹爹要加速了，”程唯笑呵呵的解释，抬起一只手拍了下惜宝的屁股。
　　程唯驮着惜宝又转了一圈，微微有些气喘，额头冒出点汗水，惜宝在他背上咯咯咯笑个不停，眼睛一瞟看到李惜严肃着脸，正看着他，赶紧拍了拍程唯的背。
　　“惜宝下来了，爹爹累……”，软糯糯的小声音格外的好听。
　　程唯慢慢趴下身子，让惜宝下来，然后爬起来把惜宝抱在怀里。
　　“好玩不惜宝？爹爹爬的快不快？”程唯亲了下惜宝的脸蛋，一脸的宠溺。
　　“快，爹爹好厉害，”惜宝小嘴专挑好听的话说，还抬起袖子给程唯擦汗。
　　“小爹爹走，惜宝和爹爹偷偷玩……”，惜宝趴到程唯耳边小声商量着。
　　“好，这是咱爷俩的秘密，不让你小爹爹知道，”程唯也趴到惜宝耳边小声承诺。
　　爷俩相视一笑，一脸的得意。
　　“维哥，辣椒都送走了吗？”李惜询问道，今日程唯赶早去了一趟县里，说是和镖局的人约好了，要去一趟荆邑县，顺道帮他送一趟辣椒过去。
　　“送走了，马哥他们今早出发的，等到了荆邑差不多也要过年了……”，程唯回道。
　　“那他们要留在荆邑过年了啊？给了多少银子才能在大年临近前走这么一趟，”李惜有些不解。
　　“肯定是没少给，荆邑县战……嗯，荆邑县人流量大，生意也好，布匹需求大，特别是年底，家家要做新衣服嘛，那边的布庄着急，”程唯心底一阵庆幸，差一点就说了荆邑县战乱了。
　　“哦，那面辣椒用的这么快啊？你有一次写信不是说租的地里产量大的一年都用不了嘛？”李惜问道。
　　“……那边天冷嘛，从十月份到来年的五月天都冷的不行，辣椒可受欢迎呢，”程唯解释两句，赶紧转移话题，“惜宝，咱们来识字好不好啊？”
　　李惜对惜宝认字读书的事格外上心，果然一听程唯提起，赶紧去柜子里翻出了一盒木头卡片，摆到了炕上，让惜宝翻看。
　　这是程唯这次在家给惜宝做的，卡片一面刻的是简单的字，另一面是对应的图画，方便惜宝识别，惜宝这几日确实很喜欢认字，每日只要把这盒卡片拿出来，就用小手抓住一个递给程唯看，程唯读一个，他也跟着读一个。
　　李惜看父子俩认真的样子，也不再和程唯闲聊，一个人坐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满满的幸福。
　　一到晚上睡觉时，程唯甜蜜的折磨也到了，刚回来时的几晚，惜宝对程唯不熟悉，一直和李惜睡一个被窝，孩子现在大了，两个大人也不敢闹出动静，只能等惜宝睡熟了，李惜叫几声后，发现惜宝没什么反应了，在程唯连声的催促下，才钻进程唯被窝里。
　　程唯压抑的时间长了，动作难免有些急躁，李惜也是很久没有过了，又担心惜宝醒过来，身体更加敏感些，两人闹起来又刺激又压抑，终于在某天晚上，没控制住力度，李惜没压住的一声，弄醒了惜宝。
　　惜宝坐起身来，揉着眼睛看到躺在一个被窝里的两个爹爹，顿时不乐意了，把李惜拽过来和自己一个被窝才算消停，留他爹爹一个人在被窝里欲哭无泪。
　　从那日起每到晚上入睡时，都一再强调小爹爹要和惜宝一个被窝，不能半夜偷偷跑走，还和李惜商量让程唯去和蒋岩住，惜宝和小爹爹住，把程唯这颗老父亲的心都伤透了。
　　好在现在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更，程唯的地位稳步上升，直到和李惜同一个水平线。
　　惜宝也开始知道自己是爹爹和小爹爹的宝贝，对待两个爹爹不能厚此薄彼，要一视同仁，于是现在变成了轮睡制，两个爹爹轮流陪惜宝睡觉觉，今晚小爹爹和惜宝一个被窝，明晚大爹爹和惜宝一个被窝，两个爹爹谁也不要争夺惜宝了。
　　“惜宝，爹爹、小爹爹还有惜宝咱们三人商量一下呗，”程唯忍耐多日，终于开始为自己争取福利了。
　　“爹爹说，惜宝听……”，惜宝点点小脑袋，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看，咱们这个轮睡制能不能再加入一个，爹爹和小爹爹睡一个被窝的组合，爹爹和惜宝一天，小爹爹和惜宝一天，爹爹和小爹爹一天，这样是不是更好了？”程唯一脸期待的看着惜宝，希望能把惜宝说服。
　　“……”，惜宝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瘪嘴道：“你们不要惜宝了嘛？爹爹和小爹爹一个被窝，惜宝就一个人了……”
　　眼看惜宝眨巴着大眼睛，嘴角一撇，眼泪盈满了眼眶，程唯又心疼又心虚。
　　“没有没有，爹爹开玩笑的，不加了不加了，就按惜宝安排的来，好不好？小祖宗……”


第161章 李惜的承诺
　　临近过年了，金武和金安和往年一样先赶了回来，两日后候二和李壮也回来了，来到程唯家里留下账本和给他们带回来的特产后，各自回家准备过年，年后第三日几人凑在一起热闹了一天。
　　李壮和金武满脸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程唯一问，才知道等年后六月份，李壮就要和那姑娘成亲了，金武动作也迅速了不少，三月份要带着金家两位长辈去季府谈亲事，年底前应该也能办上喜事。
　　“行啊你，这回怎么这么痛快了，一个人孤枕难眠吧……”，程唯调侃道。
　　“多亏了莫公子帮我美言几句，季大人知道我们在荆邑县做的事后，对我一下子亲近了不少，”金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对了，程哥你们在荆邑县到底遇到啥事了啊？我听店里过往的商队说了几句，荆邑县不是遇到战乱了吗？我还合计了一下，那个时间正好是你俩在那的时候，”候二被金武这么一提，突然想起了这事。
　　“要不是你给我写的信里有日期，我都怀疑你出事了……”
　　程唯看候二和李壮都是一脸好奇，于是把在荆邑县里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并要求两人保密，不要让家里人知道。
　　两人听完后都是一阵唏嘘，又是庆幸又是感慨，一再叮嘱程唯以后千万别再去边疆那些地方了。蒋岩也在一旁皱着眉头，一言未发。
　　送走几人后，程唯叫住蒋岩，叮嘱他在家里别提这事，蒋岩点点头，可能是喝了些酒，情绪有些外露，上前一步抱住了程唯。
　　“哥，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蒋岩声音闷闷的。
　　“嗨，都过去的事了，不想让你们白白担心，哥这不是好好的嘛，”程唯也抱了一下蒋岩，用力拍了拍他的脊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哥以后肯定能长命百岁呢。”
　　“听话啊，这是咱们男人的事，别和家里人说，知道不？”程唯推开蒋岩，询问道。
　　“嗯，我不说，”蒋岩点头应下。
　　一月末，程唯接到了陈大宝的来信，主要说了五味锅已经重新开业了，开业当日场面壮观极了，比第一次还要热闹，徐县令和张县尉都到场了，还送来了一块大牌匾，刻着心有大义四个字，落款是两人的印章，现在荆邑县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知道是五味锅的东家用自家的辣椒面，帮助荆邑县打跑了敌袭，守住了城门。
　　五味锅在荆邑县里也变成了英雄锅，据说吃了之后就能变得英勇无比，智勇双全，现在已经成了男女老少必吃的锅子。
　　程唯也给陈大宝回了信，交待了等天暖了就继续种辣椒的事宜，另外找个时间兑现自己答应了十家子村村民的事，请大家吃一顿火锅。
　　本以为事情慢慢就这么过去了，那段可怕的记忆也会慢慢消除，谁知三月份才到，程唯和李惜抱着惜宝去县里逛街，晌午去了五味锅，正被京里来的宣旨太监堵到了店里。
　　程唯和大家一起跪在地上听旨，脑子里都是问号，稀里糊涂的直到那大太监念完了，把圣旨交到他手里，满脸笑容的扶他起来，连声说了几句恭喜，才慢慢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大致意思就是程唯虽为商人，却心怀天下，忠肝义胆，智勇双全，在荆邑县和乞石烈一战中巧用妙计，协助莫明轩和县令、县尉一起英勇退敌，此等事迹应让天下子民都知晓，还赏赐了程唯千两白银，上等绢帛百匹，荆邑县里的良田百亩，另有宫里定制的黄金火锅一只。
　　程唯看着那宣旨的公公指挥着手下，把东西搬入五味锅的后院里，又亲手将百亩良田的地契交给程唯。
　　五味锅外面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场面一度很是热闹，程唯和蒋岩连忙招呼大家进屋，陪同的还有巳远县的县令曹大人，几位大人去了雅间，剩下的人留在了一楼大堂。
　　小二哥们第一次遇到这场景，越发的小心伺候，上菜速度都快了不少，直到各位大人酒足饭饱后，公公把程唯单独叫到一边，把莫明轩的信交给他，又七拐八拐的说了些早就听闻牛油火锅的大名了，如今一尝果然名不虚传，皇上对此也有极大的兴趣，若是能带回去给圣上尝一尝，自己也算不虚此行，程唯也算是回报了圣上心意。
　　程唯连忙叫来小二哥去后厨把能装的底料都装好，给公公带走了，还额外塞给公公十两银子做辛苦钱，算是谢公公的提点。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后，五味锅也没了再开门的心思，程唯招呼大家今日先打扫卫生，暂时歇业半日回家休息，明日再来。
　　几个小二哥收拾完东西，就趴在桌子上看那个御赐的金火锅，不愧是宫廷制造，无论是制造材质之考究，做工之精细，造型之完美，均数上乘之作，纹饰方面还加入了镂空、福寿禄和动植物纹样，比五味锅自己店里的锅子要漂亮不少，关键是它是黄金做的啊！
　　程唯一直偷偷看李惜脸色，自己从未提起这事，突然被捅破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李惜生气，怨自己这么大的事情还要瞒着他，李惜抱着惜宝倒是脸色如常，还和大家一起看了看锅子。
　　程唯和蒋岩先把银子抬到马车上，拉到了钱庄存起来，然后又在钱庄借了辆马车，两人分别架着马车，拉着布匹先回了村，安排好东西后，又来县里接了李惜、惜宝和程大。
　　晚上一家人吃了饭，程大和王菊不出意料先教育了程唯一顿，程唯乖乖应是，还一边瞅李惜，李惜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帮着他说了几句好话，总算让长辈消了气。
　　两人抱着惜宝回屋后，程唯做小伏低了一番，抱着李惜说了一通好话，最后被李惜打住了。
　　“维哥，你不用说这些，我都明白的，即使现在你说自己错了，但是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样做的，”李惜摸了摸程唯的脸，笑了笑。
　　“我没有怪你，真的，你献计抵御外敌，是为了荆邑县的百姓，你回来以后绝口不提此事，是不想我们担心，如果换作是我遇到这种事，我想……我应该也会这样做的，”李惜语气轻柔，话里没有责备。
　　“惜儿，谢谢你这么理解哥哥……”，程唯感动不已。
　　“维哥你记住，若是日后你有什么不测，我一定不会独活……”


第162章 三年后
　　转眼已过了三年，惜宝已经五岁了，早早就被程唯和李惜分出去睡了，刚开始惜宝还闹了几天，一到晚上就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来两个爹爹的屋子外敲门或者到窗底下叫人，把两人磨得又气又心疼。
　　程唯觉得还是要循序渐进，于是由两个爹爹开启了轮流哄睡任务，一人一天先去惜宝屋里把人哄睡了，再返回自己屋里睡觉。
　　程唯的生意也越发红火，规模越来越大，五味锅和好吃鸭已经在大衍朝里大部分县都有了分店，特别是京城内就开了三家分店，这多亏了圣上赏的那千两白银，还有莫明轩的助力。
　　五味锅刚起了要入驻京城的念头时，程唯担心了一阵，自己的钱倒是够用，但京城鱼龙混杂，背后势力盘根复杂，一个外地人贸然闯进去，确实太危险一些，后来还是联系了莫明轩，莫明轩对程唯要来京里的想法是万分赞同的，不仅帮他联系了租赁的酒楼，还介绍了很多好友给他认识，交待大家平日里多照顾生意。
　　程唯自然不能亏待了莫明轩，两人相识多年，感情自然也越来越深厚，程唯把在京城开的三家五味锅和好吃鸭都给了莫明轩一份分红。
　　生意越发红火，手里的银钱也多了，在李惜的建议下，程唯又开了几家鱼味斋，主营的自然是鱼，水煮鱼、酸菜鱼、烤鱼、蒜瓣鱼等。
　　程大已经从好吃鸭退下来了，自己开始做起了老本行，把程唯给惜宝做的各种玩具复制个遍，开了一间玩具店，主要售卖自己做的各种儿童学步车、拼装积木、摇摇车、绕珠、俄罗斯方块拼图、百变滑道积木等。
　　程大是个老手艺人，真心热爱这个行业，当时想开这家玩具店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手痒痒，想摸摸刀，磨磨木头罢了，谁知店开起来后，生意竟然突然红火起来，因为所有木制玩具都是自己手工做出来的，每样只有个两三件摆放在店里。
　　客人一多起来，店里的玩具不够卖了，订单越来越多，程大一个人也做不过来，又找了两个年轻时一起做木匠的伙计来，三个人在店里忙活着，虽然累了些，但程大干起来很开心。
　　李壮的终身大事解决完后，金武和季恒也成亲了，程唯和李惜带着惜宝去了一趟安义县给两人道喜。
　　同一年，蒋岩也牵着冬儿的手来请程唯和李惜成全，两个哥哥心里早就有了底，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后来因为程唯在京城要开铺子，蒋岩主动请缨，一个人留在了京城帮程唯料理酒楼，打算等事情稳定下来后，和冬儿把亲事办了，两人日后就留在京城生活。
　　三年中最出人意料的事莫过于陈大宝和金安的结识了，这还是多亏了季恒，在金武和季恒成亲的第二年，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闹起了冷战，金武本就是个不爱吱声的“大直男”，说也说不过季恒，骂也不舍得骂，两人差不多有四五日没好好说话了，季恒一气之下跑去找他哥了。
　　季恒的亲哥名叫季朔，一直在外地任职，后来因为荆邑县的事情，圣上派兵打入了乞石烈的老家，活捉了夺权的莫胡查赤，把霍尔查赤的儿子推为了乞石烈的首领。因此次叛乱，圣上对边疆也越发重视，另派遣了几万大军入驻了荆邑县，同时把季朔调到了荆邑县任县令。
　　季恒从小就是被他小爹爹和哥哥宠大的，许久不见季朔了，自然是想念的，于是趁着和金武闹别扭的机会，跑去了荆邑县找他哥去了，还把金安带走了。
　　金武看到自己夫郎留下的信，感觉头都大了，这两年酒楼的生意本就红火，又新开了鱼味斋正是忙碌的时候，夫郎不仅跑了，还带走了金安，金武一时半会离不开安义县，一个人同时在三家店的转着，幸好季恒把管事留了下来，能帮不少忙。
　　季大人叫金武回府吃饭，倒是站在金武这边的，叫他不要那么惯着季恒，晾着他一段时间，自己就灰溜溜回来了。季夫郎心疼自己的小哥儿，听不得他这么说季恒，一生气晚上就和季大人分房睡了。那几天季府的气压低的吓人，季大人整日阴沉着脸，下人走路都轻了不少，生怕被盯上，一到晚上就早早回房，就怕碰上季大人坐在夫郎门口求饶，场面太尴尬。
　　等金武忙完了生意上的事，把酒楼的生意交接给了管事，去荆邑县接夫郎和金安时，才知道金安和陈大宝竟然看对眼了，想起程唯以前开的玩笑，金武心里满是无奈，还是照着程唯的话来了……
　　程唯知道这事后，也是被这世间的缘分给惊住了，和李惜感慨了一番，觉得自己的嘴好像开了光，李惜以前就听说过陈大宝这人，特别是他在叛乱时偷偷下山去参军的事，对他印象很好，如今知道金安和他互通心意，也为两人高兴。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李惜过上了自己以前从不敢想的日子，家里有疼爱自己的程唯，乖巧可爱的惜宝，对自己如亲子的程大夫妻，还有冬儿和大弟，家外还有金安、金武和季恒、大壮等好友，李惜每日都觉得日子很幸福，只是还缺点什么。
　　后来一琢磨，嗯，还缺个孩子，惜宝现在大了，又乖又懂事，不需要两个爹爹像小时候那么费心了，所以还是再要一个宝宝，家里能更热闹些，日后还能和惜宝作伴。
　　可是自从有了惜宝后，程唯对此事一直很注意，总在最后时刻紧急刹车，只有几次没控制住，李惜知道他是不想再让自己遭罪，有惜宝一个就知足了，可是李惜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要个宝宝，为此又偷偷把自己私藏起来的书翻了出来，一个人的时候就拿出来偷偷看，打算找个机会尝试一番。
　　李惜的主动和花样当然是成功勾起了程唯本就躁动的心，在程唯又一次发现了这本书后，顿时对李惜有了一番改观，难道是到了小哥儿开始索求无度的年纪了？这么早的么？不是四十如虎吗？
　　想不通的问题也就不纠结了，反正送到嘴的夫郎，不吃白不吃。程唯翻遍了那本季恒送给李惜的书后，觉得自己口味开始刁钻了，里面的情节有些老套啊，于是自己动手写了剧本。


第163章 终章
　　“怎么？在这跟老爷我装什么贞洁烈夫呢？”程唯一个用力把李惜按在了墙上，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你那个狠心的赌鬼爹已经把你卖给了老爷，大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要不是看你长的勾人，屁股又翘……”
　　“你……你放开我，说什么荤话呢？”李惜抬手推了程唯一下。
　　“啧，老爷玩过的小哥儿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跟我装什么装，赶紧脱了衣服过来伺候，让老爷看看你的本事，”程唯退后两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轻佻的看着李惜，轻浮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你混蛋！”李惜大喊一声，脸色都胀红了，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哈哈哈，我混蛋？我混蛋？小蹄子还敢辱骂老爷，今晚老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男人的厉害，”程唯仰天大笑了三声，举起三根手指，嘴角轻撇，斜着眼睛看李惜。
　　“我现在数三个数，三个数内你没脱光了衣服，老爷就叫人砍了你那个宝贝弟弟一根手指，我看他还怎么读书考官……”，程唯哼了一声，开始报数。
　　“一……二……你可想好了，还有一个数了，”程唯停顿一下，接着数道：“三……”。
　　“……我、我脱，”李惜牙齿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眼泪一滴滴的滑落，终于还是屈服于这个男人。
　　细白的手指轻解绸带，外衣外裤滑落到地上，也无人捡拾，露出的皮肤似牛乳一般白皙滑腻，精致而优美的锁骨，柔韧有力的腰肢，笔直漂亮的双腿。
　　李惜忍住羞赧和气愤走近程唯，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去解程唯的衣带。
　　“快点，晚上没吃饭吗？磨磨蹭蹭的，等老爷一会儿喂饱了你，”程唯趴到李惜耳边吹了口气，语气轻佻。
　　……
　　程唯抱着李惜满足的叹慰，“惜儿怎么样？好不好玩？”
　　程唯前几日写了一本角色扮演的剧本，拟了几个故事情节，今晚挑了一个《买来的小妖精》，主要就是由李惜扮演里面家道中落，被亲爹卖给好色老爷的漂亮小哥儿，程唯就扮演那个好色的老爷。本以为李惜看过后不会同意玩这个的，程唯也只是写来逗弄一番，谁知李惜却考虑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晚上还主动配合，演的像模像样的。
　　“还好……就是有点羞，”李惜把头埋在程唯怀里，小声说道。为了自己的计划，只能咬牙配合程唯玩这些。
　　“不羞不羞，这是咱夫夫之间的小情趣嘛，又不会给外人知道，刚刚惜儿演得太好了，哥哥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程唯亲了亲李惜的头发，商量着：“明个咱们挑那个《小书生与山贼》怎么样？这个更带劲……”
　　“……都，都行，听维哥的，”李惜羞涩答道。
　　李惜的舍身取义，万般配合下，终于把程唯迷得没了自制力，等李惜感觉自己又开始嗜睡时，心里也有了些底。幸好这段时间莫明轩带着儿子莫昱蘅暂住程家，程唯和李惜顾及到家中有客人，再加上莫明轩晚上拉着程唯喝酒，所以才没时间胡闹了。
　　看着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症状，程唯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带着李惜去找徐大夫，一番细细诊脉下，听着徐大夫的恭喜，李惜笑意温柔，程唯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程家人对此自然是惊喜的，两个老人从不对程唯和李惜的事过多干预，有了惜宝后，两人就已经知足了，把惜宝当眼珠子一样珍视，怎么宠怎么来，如今得知又有了好事，两人不顾劝阻，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寺庙拜佛。
　　莫明轩也为程唯和李惜高兴，他这次来这找程唯也是因为家事，前段日子和夫人吵架了，于是带着莫昱蘅离家出走，特意留了程唯家的地址，就等着夫人写信来叫自己回去，左等右等也没见来信。
　　自己主动回去又有点灰溜溜的意思，拉不下脸来，于是局面就僵住。莫昱蘅倒是呆的挺舒适，他从小就是个小面瘫，时刻摆着自己小世子的架子，比他爹的派头还大。
　　府里有长公主给他撑腰，从出生起就要什么有什么，所有人都要讨好他，幸好还有个脾性好的娘管着，才没把他养成个小纨绔。面瘫着一张可爱的小脸，张嘴就是老气横生的话，行事总学着大人的一举一动，把程唯看的总去故意逗他玩。
　　“爹爹，我要看《弟子规》和《三字经》，”惜宝抱住程唯的大腿晃来晃去。
　　“哎？怎么突然要看了？以前给你买了，不是不喜欢吗？”程唯弯腰抱起惜宝，疑惑道。
　　“小哥哥说惜宝该启蒙了，再不看书就要变成笨小孩，惜宝不想变笨……”，惜宝两只小胳膊环住程唯的脖颈。
　　“哟，小哥哥说的话你就听啊，那爹爹和小爹爹的话，惜宝怎么就不听呢？”程唯故意逗他。
　　“……小哥哥，长的好看，嘿嘿嘿……”，惜宝不好意思的把脑袋钻到了程唯后面。
　　“惜宝是小色迷啊？”程唯被惜宝逗的哈哈大笑。
　　自从莫昱蘅来了以后，惜宝可算找到了玩伴，两个孩子同岁，只差了几个月，惜宝身边一直没什么伙伴，如今来了一个，自然要紧紧跟着，没几日就变成了莫昱蘅的小跟屁虫，小哥哥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莫昱蘅是个慢热的人，刚开始一天都和惜宝说不上一句话，程唯看自家的宝贝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就拉住惜宝劝他别去找莫昱蘅，惜宝左耳听右耳就出了，还是天天去找小哥哥，程唯问他为啥非要和莫昱蘅一起玩，惜宝就眨着大眼睛，无辜的说了一句，小哥哥好看。
　　后来莫昱蘅终于被惜宝的执着所感化，被惜宝缠的放弃了抵抗，每日就牵着惜宝的小手玩耍、看书，惜宝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找出来分享给小哥哥，莫昱蘅虽然身份尊贵，奇珍异宝见识的不少，但惜宝的玩具都是程唯捣鼓出来的，他还真没见过，一时也被吸引了注意。
　　惜宝有时惹李惜生气了，会被李惜堵到屋里教训，这时候莫昱蘅就会跑过来，站到惜宝前面拉着他的小手，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着李惜，直到李惜说不出话，放过了惜宝，他再拉着惜宝回屋看程唯写的小人书。
　　莫明轩对两个孩子的相处也是十分惊奇的，自己的儿子当然还是自己最了解，莫昱蘅从小就是个冷面人，身边的玩伴也不少，别说和他们牵手这种想都不敢想的事了，就是一起玩玩具都是一副爷赏你面子的臭屁样，来到程家几日时间，就被惜宝给拿下了。
　　转眼在程家已经住了一个多月，莫明轩实在是熬不住了，左盼右盼夫人就是不来信，自己带着莫昱蘅灰溜溜的回去了。
　　知道好看的小哥哥要走了，惜宝哭的满脸的泪水，莫昱蘅也两眼含泪，两个小孩紧紧拉着手怎么也不分开，被双方的大人好说歹说，商量的半天才分开，还保证以后每月都可以相互写信，有时间莫昱蘅再来程家看完惜宝，终于哄好了两孩子，莫明轩也能启程了。
　　莫昱蘅很早就会写字了，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坚持给惜宝写了一段时间的信，惜宝就托程唯代笔给莫昱蘅回信，后来两个孩子都开始入学堂，事情多了起来，联系的就少了，特别是惜宝又认识了别的好看的小哥哥，早就把莫昱蘅给忘到了脑后。
　　直到两人十年后的相遇，高大英俊的莫昱蘅冷笑着看着李爱惜，“怎么？不认识了？是小哥哥不好看了？”


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