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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岁这年我开始追他
　　作者：A达
　　文案：
　　和牙医谈恋爱真的会甜掉牙哦。
　　-
　　寻嘉16岁第一次在一个客人的手机视频里见到江既言，顿时惊为天人，一见钟情。
　　18岁，寻嘉背井离乡来到了江既言的城市。
　　19岁，寻嘉终于遇见江既言……
　　-
　　寻嘉最近连着打了两份工。
　　为了攒钱看牙医。
　　江医生才高八斗、温柔貌美，我要把他娶回家，带回村里去光宗耀祖！
　　-
　　和江医生的日常——
　　寻嘉：我们家江医生是个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不过没事，家里水桶我搬！米袋我扛！
　　好友：你家江医生刚刚一口气卸了五个人的胳膊……
　　寻嘉：江医生，山路不好走，我背你啊。
　　江既言：为什么背我？
　　寻嘉：我爷爷说，自己的媳妇儿就得自己背。
　　后来，寻嘉扶着酸痛不已的腰跪在爷爷墓前：那个媳妇儿好像是我……
　　寻嘉：我连大学都没上，不能给你光耀门楣了。
　　没关系，你只要照亮我的世界就行了。
　　攻受过情伤，受是个小太阳
　　成熟温柔牙科医生美人攻X年少没文化力大无穷社牛受
　　受真没文化，成语乱用，还有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社牛症。
　　攻学生时代有过一个恋人，上学时是纯情恋爱，你们懂的。
　　攻32岁，受19岁，年上/甜文，慢热慢热慢热，主日常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寻嘉、江既言 ┃ 配角：预收《他好会我好喜欢ABO》《将军家的童养小夫郎》 ┃ 其它：姊妹篇《和蒋医生的恋爱日记》《别想辞职，喻助理》
　　一句话简介：和牙医恋爱会甜掉牙哦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遇见（捉虫）
　　寻嘉牙疼快一周了，右脸颊都快被他揉麻了。
　　他捏着挂号单皱眉坐在候诊区还在回复同事孟杨的信息：【信不信，这里看颗牙得上千呢！】
　　孟杨结巴，还非得回语音：“我说大、大力，上千它算、算什么？大几千的都一抓一、一大把！你说你去什么口、口腔医院，要我说找个小诊所得、得了。”
　　寻嘉还在揉着脸颊，空着一手打得慢：【这不是怀工介绍的嘛。】
　　孟杨笑：“哎呦喂，要不怎么说你单、单纯呢！人家怀工工资多、多少？你多少？医院里装满口牙的就是便宜的它也、也要十、十几万呢！我们这、这样的，能、能装？有这十几万我早回、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儿去了！”
　　寻嘉耷拉着脑袋：【那咋办？我都等老半天了！】
　　消息放发过去，寻嘉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了，让他去3号诊室就诊。
　　孟杨的信息回来：“能、能咋办？回来呗，我给你打、打听打听便宜的诊所。”
　　寻嘉干脆也发语音过去：“孟哥，到我了啊，我寻思着也别浪费挂号费，我先进去看看，看完我一分钱不花就出来，反正就进去兜一圈呗。”
　　孟杨回复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孟杨：【合着你是去看一眼牙医的是吗？】
　　寻嘉下意识一笑，不知道是不是漏了风，牙齿又一阵钻心的疼，他赶紧捂住了半边脸。
　　刚好前一位病人从3号诊室出来，寻嘉大步上前推住了差点要关上的门，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象征性地敲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好听又温柔的男声：“寻嘉？”
　　寻嘉忙应声，他将门轻轻推开。
　　窗边的办公桌上，男医生正整理这桌上几张报告单，他抬头看过来：“别愣着，进来。”
　　寻嘉感觉脚底突然生了钉，被钉在门口一步都动不了了。
　　这个医生，他见过的。
　　三年前寻嘉还在老家县城那边的一个旅馆打工，他在一个客人的手机里见过这张脸，当时寻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人也太好看了吧，他看一眼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出来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却始终不如这人的眉眼一样令他记忆犹新。
　　“江、江医生？”寻嘉的心脏突突跳动起来。
　　江既言点头：“过来坐。”
　　寻嘉走上前的时候脑袋有点麻。
　　“第一次来？”江既言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又看向面前的人，“哪颗牙疼？”
　　寻嘉一张嘴就有点口齿不清，他只好指了指。
　　“嗯，别动。”江既言戴上口罩俯身过来捏住了寻嘉的下颚。
　　他的手指很软，寻嘉的心跳更快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江既言，他比视频中看起来更好看，眉眼清晰，肤白貌美，是寻嘉喜欢的那种。
　　“疼多久了？”
　　“啊？哦，一周吧。”
　　江既言略蹙了下眉：“年轻人可真够能忍的啊。”
　　寻嘉干笑：“还、还可以吧。”
　　江既言大约没想到他能接话，忍不住笑出声，他招呼道：“晓晴，先带他去拍个片。”
　　寻嘉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个女护士。
　　田晓晴应声：“跟我走吧。”
　　寻嘉跟着出去，有点懵：“看个牙齿还要拍片？”
　　田晓晴道：“当然啊，不拍片医生怎么知道你牙齿的情况？”
　　寻嘉小声嘀咕：“我不都告诉他哪颗疼了吗？哪颗疼拔哪颗不就行了？”
　　田晓晴睁大眼睛：“你认真的？”
　　寻嘉有点惊悚：“不然还要连不疼的一起拔？”
　　田晓晴“哈哈”地笑起来，打趣道：“弟弟，你山里来的吧？”
　　寻嘉捂着脸：“你怎么知道？”
　　田晓晴：“……”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能接。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想说这年头像你一样天真的人不多了，真的。”田晓晴拍了拍寻嘉的肩膀。
　　-
　　医院的人哪儿都多，寻嘉等拍片也等了好一会儿，不过拍片很快。
　　“这还真是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寻嘉捂着脸跟在田晓晴身后说。
　　田晓晴嗤的笑起来，扭头看他：“这话还能这么用？”
　　寻嘉认真反问：“不可以吗？”
　　田晓晴：“……可、可以，你开心就好。”
　　再回诊室时，里面有病人在，病人躺在综合治疗床上，无影灯开着，江既言背对着坐在床头，手持着口镜和病人说着什么。
　　“这个病人是来放牙套的，很快的，你先在边上等等。”田晓晴示意寻嘉坐下，又把拍的片子放在了办公桌上。
　　寻嘉听不清江既言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声音特别温柔，而且他戴的帽子也特别可爱，他不太像个医生，居然戴了一顶碎花帽子。
　　那边，江既言起身的同时移开了无影灯，病人一面坐起来一面道谢：“这下终于什么都能吃了，谢谢啊，江医生。”
　　江既言笑笑：“以后还是要定期检查的，牙齿需要好好保护。”
　　“哎，一定一定，江医生再见。”
　　“再见。”
　　江既言转身看见寻嘉就走过来，一面摘了防护面罩递给田晓晴。
　　他仔细看了看桌上的片子，寻嘉见他做了个标记，先是写了个“+”号，又在右下角写上#5。
　　“疼的这颗牙齿的牙神经已经开始烂了……”
　　“所以还是要拔掉这颗？”寻嘉心说那干嘛还拉他拍个片子。
　　江既言愣了下，一侧的田晓晴已经笑出声来：“去拍片路上他一直问是不是要拔掉？”
　　江既言好笑开口：“还不至于，我今天先给你做个开放。”
　　寻嘉有点懵：“开放什么？”
　　江既言笑起来：“行了，过来躺下。”
　　寻嘉还是听话地过去躺下了，然后他见江既言又戴上了之前的防护面罩过来。
　　“张嘴。”
　　寻嘉张开嘴，江既言俯下身的同时，头顶的无影灯被打开了，寻嘉下意识眯了眼睛，头顶的人就看不见了。
　　“等下，我拿下手机。”
　　寻嘉立马扭头：“要给我的牙齿拍照吗？能用我的手机拍吗？”
　　江既言愣了半秒，田晓晴快直不起腰了。
　　然后寻嘉见江既言拿了个工具在他眼前晃了晃：“是这种手机，不是打电话的手机。”
　　一侧的田晓晴解释：“所以为了区分呀，在这里我们都管打电话的手机叫电话。”
　　“来，张嘴。”江既言重新坐下。
　　寻嘉这会儿开始紧张了，双腿也绷得笔直。
　　“放松，不用紧张。”江既言的声音温和平静，他轻轻扶住寻嘉的头，“很快就不疼了。”
　　寻嘉有点懵，就觉得牙齿被磨得滋滋响，他还是没怎么放松。他以前在老家陪爷爷去看过牙医，记忆中那个老牙医和江既言大不一样，他很凶。
　　说的最多的话大约就是“别乱动”“都说了别乱动”！
　　要是全世界的牙医都和江医生这样温柔，爷爷就不会每次看完牙医都骂人了。
　　“好了，这下能放松了吗？”江既言的声音传来。
　　寻嘉这才意识到那些滋滋声已经停下了。
　　“还疼吗？”江既言又问。
　　寻嘉定了定神：“好像真的不疼了，江医生，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既言笑起来，按住他：“别起来，我先给你放药，今天临时封上，你过几天再来，需要等牙神经烂死才能补牙。”
　　寻嘉又摸了摸脸：“可我现在不疼了啊，就不能直接补吗？”
　　“直接补你马上又会疼。”江既言转身接过田晓晴递过去的药，“看牙齿不能着急。”
　　寻嘉乖乖躺着不动。
　　江既言继续说：“除了疼的这颗，片子里，你左侧下面第三、四颗牙也有阴影了，这表示这两颗牙齿的牙神经也不容乐观，以后需要注意保养。还有一颗牙的牙龈有些轻微萎缩，到时候也需要补一下，不然吃一些冷热的东西很容易酸疼。”
　　寻嘉撑大眼睛：“怪不得我前几天老觉得牙齿酸呢，我还以为是被那只酸橘子闹的，我老后悔吃那只橘子了！”
　　田晓晴还在笑。
　　“牙齿是要好好保护的，你这种情况都是刷牙不注意造成的，你们都习惯横着刷牙，最好竖着刷。”江既言将口镜探入寻嘉口腔，“好了，别动，也不用紧张。”
　　田晓晴在一旁说：“你打算补多少钱的呢？我们医院补牙的话有两百、四百、六百、八百、一千的。”
　　寻嘉记得以前爷爷一开始选了最便宜的，没多久就掉了，后来又重新去补，所以他深谙便宜没好货的道理。再说了，江医生应该是能拿提成的。
　　他想了想，用手指比对了个“六”。
　　-
　　“补个牙六、六百？我看你不是牙齿坏了，你是脑、脑袋坏了吧？”孟杨从宿舍床上跳起来，“还一、一下子补俩？！”
　　寻嘉坐在床沿，手持着镜子张大嘴巴照了照，听到孟杨的话便说：“江医生说补完牙后，后续还得做个牙套，不然钻过孔的牙齿容易裂。牙套暂时没问多少钱，但我觉得肯定比补牙贵。”
　　孟杨走到寻嘉面前：“你疯、疯了？你不是说进去看、看一眼牙医就出来的吗？”
　　“看了一眼，就出不来了，哈哈。”寻嘉放下镜子笑起来，“孟哥，我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来海州吧？”
　　孟杨冷笑：“你别告诉我是为、为了那牙医来的？”
　　寻嘉望着他笑：“是啊。”
　　孟杨：“……”
　　“孟哥，你相信缘分吗？”寻嘉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三年前我见过他，我觉得我那时就对他一见钟情了。本来我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的，可是那张名片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就想来碰碰运气，谁知道我运气这么好，看个牙就遇到了！”
　　孟杨这回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真、真的假的啊？别是搁这儿跟我讲、讲故事吧？”
　　“真的。”寻嘉摸着脸，“江医生可太温柔了，我想好了，我要好好赚钱去追他。”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感谢宝子们支持！给大家发红包，谢谢~~江医生和寻大力的故事很甜~~


第2章 礼物
　　孟杨被气笑了：“大力，华、华哥他们老在背后说你头、头脑简单四肢发、发达，我还上前给、给你理论来着！现在我真信了。我和你说，他们大、大城市的人都是人精，他一个三、三甲医院的医生能看、看得上你？”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忙补充，“我不、不是说你不好，我的意思是，什么马配什么鞍，这道理你懂、懂不？别瞎想，就咱们车间那、那个小刘，人家不是对你有意思？你不如跟小、小刘处处。”
　　“处啥？我不喜欢刘哥，我就喜欢江医生。”寻嘉翻了个身，从抽屉里拿出了本子和笔。
　　孟杨拉了椅子过来：“怎么呢，这还写、写起情书来了？”
　　寻嘉笑道：“我哪有这文化？我算算账，感觉钱不太够，我得再做个兼职才行。”
　　“补个牙你还、还上纲上线了？”孟杨道，“缺多少，哥、哥借你。”
　　寻嘉感激看孟杨一眼：“谢谢孟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现在自己能赚钱了，用不着借我。”
　　爷爷生病那会儿，他还未成年，不能出来找工作，只能在县城打零工，那些年几乎跟家里亲戚借了个遍，但那都是没办法的事。
　　这几年他出来工作后，每个月都还一些，到现在还剩下大姨家的五千多没还上了。虽然大姨和姨夫总说有就还，没有就算了，但他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借钱不还呢？
　　不过现在他自己能赚，已经不需要借钱了。
　　孟杨是在一年多前寻嘉进车间工作才认识他的，两人又恰好被分到了一间宿舍，很快就熟络了。
　　寻嘉和他见过的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好像从来不会自卑，整天乐呵呵的，和谁都能聊得来，简直是孟杨见过的人中社牛之最。
　　他就做不到寻嘉这样的，他来海州后，追求过一个本地女孩儿，对方知道他是从内陆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来的后，直言说她只找本地人，其实就是嫌他穷呗。
　　从此之后，孟杨就不再生出攀上城里人的心思了，他觉得那女孩儿说的也对，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不可能长久，做人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
　　孟杨拍拍寻嘉的肩膀：“得，这架势你是不撞南、南墙不回头了，哥也不劝你。我觉得你还是需、需要被社会毒打一顿，不然谁、谁跟你这样成天乐观得跟全、全世界都是你家似的。”
　　-
　　寻嘉在车间人缘好，很快就有人给他介绍了份兼职的工作，去酒吧做调酒师，按小时计费。
　　寻嘉最早来海州时还真在酒吧待过小半年，也学过调酒，所以面试很成功。
　　老板姓覃，特别好说话，谈工资也很爽快。他亲自试了寻嘉调的酒便问他愿意做几小时。
　　“两小时，晚上八点到十点，行不？”寻嘉坐在环形沙发上认真问。
　　覃舒妄蹙眉：“十点后才是黄金时间，十点前和十点后的时薪可不一样啊。”
　　“没事没事。”寻嘉认认真真道，“我是造飞机的，我们领导说了，那可是一颗螺丝都不能出错的地方，要不然一飞机的人，都是好几百条性命呢，是吧？所以我晚上十点得回去收拾睡觉，这样第二天才有精力上班。”
　　覃舒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造飞机啊，这么厉害？你看着也不大啊。”
　　“嗐，我们车间流水线生产飞机零部件，就是看着机器，教一教谁都会的。不过我出去说我造飞机的，大家都觉得我老厉害了！”寻嘉很是自豪，“覃老板有兴趣吗？你要是想去，我给你推荐啊。”
　　覃舒妄没遇到过这么实诚的人，靠着沙发背笑了半天：“我就算了。”
　　寻嘉道：“也是，你这肯定特别忙。”他站了起来，“那我明天过来，先走了。”
　　覃舒妄依旧靠在沙发背上看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那么早回去？不如留下来，我晚上请你喝几杯。”
　　寻嘉摆摆手：“不了不了，我约了看牙医。”
　　-
　　江既言刚送走一个女病人，他蹙眉抚了抚小臂。
　　田晓晴看着他手腕的指甲印，嗬了声：“她刚进来我就注意到了，指甲留那么长，练九阴白骨爪呢？没想到这就抓你身上了？”
　　江既言失笑：“少贫嘴。”
　　田晓晴戏谑道：“哪有那么疼啊，她这是故意跟你发生肢体接触呢。”
　　江既言笑笑，没回应：“稍等一会再叫号，我去下洗手间。”
　　“嗯。”
　　口腔医院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病人，有轻松跟医生聊天的，有紧张得一言不发的，也有一疼就骂人的，还有像刚才的女病人，边叫还边抓人的。
　　江既言从洗手间出来，小臂的印痕还没消。
　　“咝——”
　　他蹙了蹙眉，好家伙，还给他给抓破了。
　　“江医生！”
　　江既言回头看见来人，他笑了下：“寻嘉？”
　　少年的眼睛黝亮：“你记得我啊？”
　　江既言笑，他都几百年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想不记得都难：“牙齿还疼吗？”
　　“回去就不疼了，也没再疼过，江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寻嘉上去就把人猛一顿夸。
　　江既言笑得不行：“可不是我厉害，是现在的设备先进了。”
　　“那也是你厉害啊，你就拿着那个什么手机一顿操作，一丁点也没磨到我的舌头！”寻嘉眉飞色舞，“都说医生的手稳，我这回可真信了。”
　　“那说的是外科医生。”江既言笑了半天，“对了你几号？”
　　寻嘉立马把号码给他看。
　　江既言笑：“下一个就是你了，好巧啊。”
　　“真的？”寻嘉高兴得不行，“那可太巧了。”
　　两人一起进的诊室。
　　田晓晴看见寻嘉就乐了：“我说呢，江医生去个洗手间那么久，合着接病人去了呢？”
　　寻嘉一时间愣了半秒：“江医生是特意去接我的？”
　　田晓晴笑得差点没趴下。
　　江既言蹙眉瞪她一眼：“行了，以后在孩子面前别开玩笑。”
　　田晓晴擦着眼泪点头：“哦对了，常先生又给你送花呢。”她指了指摆在一侧角落里的一大束玫瑰花。
　　江既言招呼寻嘉躺下，一面道：“你没告诉他别再送了？我又不喜欢花。”
　　田晓晴道：“人家又不是亲自送来的，叫的闪送，我怎么告诉？”
　　寻嘉听得额头有些冒汗，脱口问：“常先生是谁啊？”
　　“我们江医生的一个病人，正追求江医生呢。”田晓晴挑眉，“隔三差五地送花。”
　　“行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江既言坐下，打开无影灯，“张嘴。”
　　寻嘉却问：“江医生不喜欢花，那你喜欢什么？”
　　江既言笑道：“我啊，我比较喜欢吃，哈哈哈。”
　　田晓晴跟着笑：“谁不知道你是个吃货？”
　　寻嘉干脆扭头看他：“你喜欢吃什么？”
　　田晓晴抢着回答：“这我知道，他喜欢吃火锅！”
　　寻嘉又问：“你吃辣吗？”
　　田晓晴继续帮忙答：“他无辣不欢。”
　　“啧，这么绝密的事都被你们知道了可不好。”江既言推寻嘉躺下，“张嘴，先看牙。”
　　闲聊就此中断。
　　寻嘉张嘴仰面躺在综合治疗床上，耳边是各种仪器的嗡嗡、滋滋声，还有江既言时不时问他疼不疼的话。
　　江医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寻嘉第一次看牙时的紧张已经荡然无存，他觉得听江医生说话就特别享受。
　　江既言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这颗先给你补上，晚上有点胀是正常的，不过要是疼，一定要及时过来。要是周四来的话，可以先找别的医生……”
　　寻嘉问：“为什么？”
　　田晓晴抢着回答：“江医生这段时间周四排的固定休息。”
　　江既言点头：“不疼的话，先观察一周，然后过来选牙套。另一颗牙龈萎缩的牙齿……”
　　“另一颗我能等这颗做完牙套再来补吗？”寻嘉抬额看他。
　　江既言愣了下：“哦，可以。”
　　结果第二天傍晚，江既言刚下班走出医院就听到寻嘉叫他。
　　少年还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挥着手朝江既言跑来。
　　近了江既言才看到他胸前印着的一行小字——海州长空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江既言拧眉：“牙疼吗？怎么不早点来……”
　　“我很早就来了，等了你半小时了。哦，我牙不疼。”寻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给。”
　　“什么？”
　　“火锅底料啊。”
　　江既言怔住。
　　少年看起来很开心：“我自己炒的，江医生你一定要试试。我知道山城的火锅底料很有名，其实我家乡的也很不错的，吃起来更香，而且我很会炒火锅底料的！”他看江既言没接，直接塞他手里，“和我别客气。”
　　江既言还有点懵：“怎么给我这个？”
　　寻嘉认真道：“你说你喜欢吃火锅啊。”
　　江既言稍愣半秒忙还给他：“这我不能收。”
　　“为什么？”寻嘉把东西推回去，“你不喜欢吃火锅吗？”
　　江既言继续推给他：“那倒不是。”
　　“那是不喜欢吃辣？”
　　“也不是，你看病是挂了号的，我不能收病人的礼。”江既言见周围有人正往这边看，忍不住压了压声音，“你快把东西收回去，在大门口这样影响不好。”
　　寻嘉不服气：“那你收了那位常先生好几束鲜花呢！”
　　江既言失笑：“这怎么能一样？人家明明白白说的是追求，我只是没有接受。”
　　寻嘉盯住他，认认真真道：“我这也是在追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大力是大“直”男~~
　　有红包哈~~~


第3章 好巧
　　寻嘉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江既言还在原地站着，一辆白色轿车精准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驾驶室的车窗摇下，露出沈路恩的脸，她冲江既言挑眉：“哥，在这儿演什么望夫石呢？”
　　江既言收回思绪，白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沈路恩啧啧两声：“你什么态度啊？这不是知道你车被追尾送修了嘛，我就顺道来载你咯，毕竟某人昨天坐公交回家还失败了。”
　　江既言轻嗤一声：“这你都知道？”
　　“那当然，毕竟我在你们医院有眼线。”沈路恩看他上车便吐槽，“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连公交都不会坐，丢不丢脸？”
　　江既言笑起来：“什么叫我不会坐公交车？我怎么知道市民卡的一卡通里面公交卡账户是独立的，得单独充钱，第一次冲还得去银行开通？”
　　沈路恩哼哼：“这我妈都知道。”
　　江既言无奈道：“主要现在身上也不带钱，不然就直接投币了。”
　　沈路恩又笑：“无现金支付啊！”
　　“嗐，我下车后才想起来。”
　　“那你后来还直接打车回家了？”
　　“下一趟公交又得十几二十分钟，不然呢？”
　　沈路恩继续哼哼，不过她很快嗅到了什么：“好香啊，什么味儿啊？”
　　江既言道：“哦，火锅底料的味道吧。”
　　沈路恩看了眼江既言脚底下的一大袋东西：“你买那么多火锅底料干什么？”
　　“一个……病人送的，说是……家乡特产。”
　　沈路恩撑大眼睛：“好家伙，这个追你的病人很有特色啊。”
　　“瞎说什么？”江既言蹙了蹙眉，“就一孩子，比你还小。”
　　沈路恩笑：“怎么，怕我叫不出一声‘哥’？小看我，你对象，就是上幼儿园，我也能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哥’。”
　　“你还挺有觉悟啊。”
　　“那是。”
　　兄妹俩闲聊着，前面红灯，小车徐徐停下。
　　沈路恩突然问：“哎，追尾你车的人就没负责你修车期间的交通费？”
　　江既言开了窗，扭头看向旁边的公交车：“对方也不是故意的，算了。”
　　沈路恩横他一眼：“他说路面滑没刹住，你不会真信吧？拜托，那天又没下雨，而且哥，你搞搞清楚你是停着在路口等红灯哎，我告诉你，那家伙不是玩手机就在打瞌睡，要离了这俩，我倒着走！”
　　沈路恩的话江既言几乎没听进去，因为他在旁边的公交车上看到了寻嘉。
　　这个点公交车上人挤人，大多数插着耳机，也有刷视频、聊天的，那个瘦高的少年因为身高优势，直接单手挂在吊着拉环的横杠上，他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
　　“哥，我跟你说话听没听见啊？”沈路恩扭头看来。
　　江既言没来得及回头就见隔壁的公交车突然起步，他下意识脱口喊了句“小心”，公交车上的少年一下没站住，一头撞在了玻璃上，把旁边的乘客吓得不轻。
　　寻嘉这回醒了，龇牙咧嘴捂着额头，他往车窗撑了一把就看见了旁边小轿车上的男人。
　　他先是愣了半秒，随即冲江既言笑了。
　　公交车往前行驶，那辆小车没跟上来，寻嘉趴着车窗看了眼。
　　哦，它在左转道上。
　　-
　　江既言不是第一次见寻嘉笑，也不知道以前是没特意关注过还是怎么，突然觉得这小孩儿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江既言看着他笑心情会变得很好。
　　明明眼睛也不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笑就弯成了两条缝，怪可爱的。
　　“认识啊？”沈路恩问。
　　江既言坐正身体抿着唇笑：“送我火锅底料的小孩儿。”
　　沈路恩“哇哦”一声，正遗憾地说刚才根本没看清，却听江既言又问：“是不是看着挺小？”
　　沈路恩“嘁”了声，不服气道：“我出去人家都猜我十七八！”
　　江既言认真问：“那到底是十七还是十八？”
　　沈路恩想了想：“十七。”
　　江既言一拍大腿：“行了，明天你车给我开。”
　　沈路恩瞪大眼睛：“为什么？”
　　“未成年不许开车。”
　　“……”
　　-
　　寻嘉到酒吧街时正好六点半，不过这个点街上还算冷清，他今天是第一天上班，所以特意提前过来熟悉熟悉。
　　Feeling Club里面此刻已经很热闹了，大家一面准备开业，一面闲聊着。
　　覃舒妄带寻嘉和大家认识了下，让他换了工作服就把他领到了吧台里面。
　　“回头让人给你把名牌做了。”覃舒妄随性地单手靠着吧台，“想起个什么花名？”
　　边上的帅哥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我叫安迪，那边的叫保罗，工作时用。”
　　寻嘉点点头：“那我叫大力。”
　　“噗。”覃舒妄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大力水手吗？”
　　寻嘉一脸认真：“是啊，我力气真的很大。”
　　大家都笑起来。
　　寻嘉皱眉问：“这个名字不行吗？”
　　覃舒妄擦了擦嘴：“行，就是有那么点土。”
　　保罗趴在吧台笑：“老板，他这是很土好吗！”
　　寻嘉顺了块抹布擦台面：“但是很好记啊，大家一听就能记住我。”
　　安迪揶揄：“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寻嘉扭头：“等着什么？”
　　覃舒妄笑起来：“没什么，你以后别跟他们一起混。”他起身往寻嘉肩膀上拍了拍，“大力可是我们Feeling Club唯一一块净土啊。”
　　-
　　八点一过，酒吧就开始热闹了。
　　来的都是老熟客，过来就点名调酒，寻嘉无所事事在边上带了快半小时了，不过他也没闲着，前后都在忙着帮安迪和保罗拿酒，递酒杯、洗酒杯。
　　“别泄气，刚开始就是这样的。”安迪刚送走一位客人转身鼓励寻嘉。
　　“没泄气，我正好看看你们是怎么调酒的，我学到了很多呢。”寻嘉帮忙冲洗杯子，又问，“店里就我们三个调酒师吗？”
　　保罗正好过来，笑道：“那肯定不止啊，我们可是这条街上最大、生意最好的俱乐部！现在晚高峰还没影儿呢，还有几个调酒师得过九点半才来。”
　　保罗说的没错，九点一过，店里的客人就多了不少。
　　“哎，怎么没看见你们老板？”有人径直过来，熟络坐在吧台旁。
　　寻嘉忙放下杯子，关了水龙头回应：“老板在楼上，你找他有事吗？”
　　“李总来了！”安迪忙完过来打招呼，“他应该马上就下来了，要不我先给你调杯酒？”
　　“好啊，来杯你最拿手的。”李阳兴致很高，一面拿起手机发信息。
　　“老板的朋友啊？”寻嘉挨着安迪问。
　　安迪熟练地调酒：“他叫李阳，我们老板最铁的哥们儿。别愣着，给李总送碟小吃过去。”
　　寻嘉忙端了碟小吃过去，刚要放下，便见李阳摆手：“我不坐这儿，送我订的位置去。”
　　寻嘉愣了下：“在哪儿？”
　　李阳“啧”了声：“你们老板安排的，我怎么知道在哪？”他收起手机，“覃舒妄这混蛋在楼上干嘛呢？”
　　“怎么一来就听到你在骂我？”覃舒妄大步走来，“不是说庆功宴吗？就你一个人？”
　　李阳嗬了声：“他们在路上呢。你给我留了个什么好位置？”
　　“走，带你过去。”覃舒妄勾住李阳的肩膀，瞥见寻嘉端着碟小吃，“这什么？”
　　寻嘉道：“哦，安迪哥说送李总的小吃。”
　　覃舒妄蹙眉看向李阳：“愣什么？都免费送你了，不自己端着？”
　　寻嘉忙道：“没事没事，我帮李总送过去。就是……我不知道送哪桌。”
　　“你员工可比你会做生意多了。”李阳横了覃舒妄一眼。“哪桌啊？”
　　覃舒妄笑着指了指，寻嘉忙小跑着过去了。
　　李阳笑起来：“这小帅哥还挺有意思的。”
　　“小什么帅哥啊，人家可是造飞机的。”
　　“卧槽，真的假的？”李阳满脸震惊。
　　覃舒妄挑眉：“当然是真的，是不是瞬间觉得我这俱乐部逼格高了？造飞机的都让我请来调酒了。”
　　李阳“嘁”了声：“我是说，你不找修飞机的，改找造飞机的了？这算不算进步了……嗷！”李阳龇牙咧嘴弯腰捂着肋骨，“戳中你痛楚了？要我说，你也没进步，怎么还跳不出这个圈了呢？”
　　覃舒妄大步上前在环形沙发上坐下：“没找，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不是？”李阳揉着肋骨看向吧台那边，“这么青春活力你不喜欢啊？”
　　覃舒妄冷笑：“你又喜欢了？”
　　李阳露出了笑：“既然不是你新欢，我一个单身五好青年不能喜欢？”
　　覃舒妄踢他一脚：“能，去追吧，这回好好追，别丢脸了。”
　　“我们李总又丢什么脸了？”江既言穿过人流过来，一边拉开外套拉链，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外面凉飕飕的，一进来热浪扑了一脸。
　　覃舒妄笑着指了指李阳：“我们的好朋友李阳又要追人了。”
　　李阳板着脸：“覃舒妄，你这个‘又’什么意思啊？”
　　覃舒妄抿唇：“字面意思。”
　　江既言笑起来：“加油李阳，李阳加油！”
　　李阳指着他们：“你们都什么意思啊？看不起人还是怎么滴？”
　　“这真没有。”江既言摆手，“真心祝福你早日把人追到手。”
　　覃舒妄抱胸忍着笑：“附议。”
　　“这回看上谁了啊，我们认识吗？”江既言微微俯身，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很自然地去拿桌上那碟小吃。
　　李阳扭头正巧看见寻嘉跟着服务员来送啤酒，他指着那少年道：“就他。”
　　江既言抬眸就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掉落~~


第4章 表白
　　李阳清了清嗓子：“别看他长得年轻，人家可是造飞机的！怎么样，想不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那少年抱着一箱啤酒小跑过来，他直奔江既言那，惊喜道：“江医生！”
　　“呃……”李阳顿了顿，“认识啊？”
　　江既言微微直起身：“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上班，今天第一天！”寻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巧啊，你来喝酒吗？”
　　“哦……”江既言点点头，“和朋友一起。”
　　服务员利落地开了十瓶酒，又问覃舒妄要不要再开几瓶。
　　覃舒妄挑眉：“别问我，问李总。”
　　李阳回过神来：“放着吧，一会我们喝完了自己开。”
　　“好的，李总。”服务员拉了寻嘉一把，“大力，走了。”
　　寻嘉又看向江既言：“江医生，我还有一小时下班！”
　　李阳拧眉看着被拉走的少年，问江既言：“这啥意思啊？”
　　正说着，有人大步过来，直接勾住了李阳的脖子：“恭喜啊，李老板，分店遍地开花，这是要垄断海州的搬家市场了啊！”
　　“去去去。”李阳推开来人，“苏樾，迟到自罚三瓶。”
　　苏樾大方坐下：“行啊。”他顺了瓶酒在手上，“今天怎么没叫上青殊和喻总啊？”
　　江既言和覃舒妄笑瘫在了沙发上。
　　李阳气得横眉竖眼：“你们都什么意思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信不信我下次把你们的前任、前妻全都请来？”
　　苏樾解锁了手机：“行啊，我现在就可以把她号码给你，要不要？”
　　江既言朝苏樾竖起大拇指。
　　李阳骂了声：“草，二婚的人了还真不避讳！”
　　苏樾笑：“没办法，太太格局大。”
　　李阳继续骂，转而看向覃舒妄。
　　覃舒妄笑着抿了口酒：“你去请试试，我都不知道我前任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找黑匣子，你要把人找着了，我谢谢你。”
　　-
　　寻嘉跑进吧台就兴奋地问安迪：“江医生是覃老板的朋友啊？”
　　安迪正认真调酒，笑道：“准确地说，江医生是李总的朋友，李总常来我们Feeling Club，这一来二去江医生和我们老板就很熟了。”
　　“哦。”寻嘉伸长脖子朝那边看了看，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家看起来都特别高兴，时不时就碰下酒瓶喝酒，只有江既言单手提着瓶子，很少参与，比起喝酒，他好像更热衷于聊天。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在人群里十分亮眼，寻嘉忍不住就想到了《传奇》里的歌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就真的再也没能忘掉他的容颜。
　　后来寻嘉从仓库帮忙搬了酒回来就见江既言坐在吧台边上和保罗聊天，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江医生想喝鸡尾酒吗？我给你调啊！”寻嘉微微挽起袖子，“你想喝什么？”
　　江既言失笑：“我不喝，所以才来这边坐坐。”
　　寻嘉看那边三人依旧喝得热火朝天，而江既言身上也没多少酒味，手边还摆着杯柠檬水。
　　他忍不住问：“你来酒吧不喝酒啊？”
　　江既言莞尔：“我平时很少喝酒，今天来庆祝朋友开分店。哦，对了，你的火锅底料味道很不错，谢谢。”
　　寻嘉高兴问：“你吃过了？”
　　“我妹妹说被香熏了一路，非得今晚就吃，托你的福，我们吃的都很爽。”江既言笑着揉了揉胃，“不过辣也是真的辣，搞得我今晚根本不敢喝酒。”
　　寻嘉皱眉：“你胃不舒服？”
　　“一点点，没大事。”江既言喝了口柠檬水，“寻嘉，你以后别……”
　　“我以后一定少放点辣！”
　　“不是，我是说……”
　　“你等下，我给你调杯酒。”
　　寻嘉利落地拿来量酒杯、调酒壶和吧匙。
　　江既言忙制止他：“我真不喝酒……”
　　“江医生。”一个服务员过来道，“李总让您过去呢。”
　　江既言扭头就见李阳冲他招手，他只好起身：“我不喝酒，你别调啊。”
　　寻嘉转身问保罗：“看见九盎司杯了吗？”
　　保罗忙得不可开交：“好像在水池里，不是……客人没点你调了谁买单？”
　　寻嘉探身就找到了九盎司杯，他打开水龙头冲洗：“我请他啊。”
　　-
　　江既言刚过去坐下就被李阳一番挤兑：“我说江既言，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我刚说要追那小帅哥，你就立马过去挖墙脚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看不出你这么记仇啊？”
　　江既言有点懵：“什么记仇？”
　　李阳冷哼：“不就是我随口说了句你喜欢谁我追谁吗？”
　　江既言闻言便笑：“你还说过这话吗？”
　　江既言是真不记得了，他是想跟寻嘉说清楚，让他以后别瞎送东西，今天要不是在医院门口推来推去怕被人闲话，他是不会收下的。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叫回来了。
　　“呵，你继续装？今天说好来给我庆祝的，我们都干了一箱了，你这一瓶有喝一口吗？”李阳指了指江既言面前的酒瓶，“怎么着这一瓶也得给我喝了吧？”
　　江既言抱着胃：“我胃疼，真喝不了，信不信一瓶下去直接胃出血了？”
　　李阳：“不信，你出血给我看看。”
　　江既言：“……”
　　覃舒妄架着二郎腿：“江医生，他今天纯属在你身上撒气呢。”
　　苏樾叹息：“你们说我们李老板追个人咋就那么难呢？”
　　“哈哈哈——”
　　覃舒妄和苏樾笑着碰了碰酒瓶继续喝酒。
　　李阳反踢覃舒妄一脚：“你这酒吧怎么还没倒闭呢？”
　　“就是说啊，怎么还不倒闭呢？”覃舒妄啧啧道，“愁人。”
　　苏樾笑着冲李阳挤眉弄眼：“嘿，你的小帅哥过来了。”
　　李阳扭头就见寻嘉大步过来，又是径直走到江既言边上，把手里的一杯鸡尾酒放在他面前：“江医生，你尝尝。”
　　“哎呀呀。”
　　“啧啧啧。”
　　苏樾和覃舒妄特别同情看着李阳。
　　李阳笑得阴阳怪气：“我们江医生今天不喝酒，他再喝一口都得胃出血。”
　　江既言这会儿坐直了身体。
　　寻嘉忙说：“不会的，我这杯是Grasshopper的改良版。”
　　他的英文发音很不标准，加上中间还停顿了下，江既言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Grasshopper。”覃舒妄是内行，用标准的发音说了一遍，又挑眉道，“中文名叫‘绿色蚱蜢’。”
　　寻嘉撑大眼睛：“它还有中文名啊？”
　　覃舒妄笑道：“是啊，你不知道吗？”
　　“我肯定是不知道啊！”少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努力背英文了！”
　　江既言忍不住笑出来，一般人要是被发现英语发音不标准，大多都会觉得尴尬，不过寻嘉完全没有，他自然得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失误，然后他简单儿随性地决定下次规避它。
　　这种从容和豁达，江既言大概自幼儿园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寻嘉认真解释：“这款酒是白可可酒加鲜奶调制的，可以当甜品吃，你胃不舒服吃点甜的会好受些。哦，我把薄荷换成了抹茶，我刚听安迪哥说胃不好的人最好别吃薄荷。你试试，不会让你胃出血的。”
　　少年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大家也都不玩笑了。
　　苏樾忍不住问：“我来了这么多次怎么都没人给我调过Grasshopper？”
　　覃舒妄道：“这款鸡尾酒一般女生喝的比较多，男士很少喝。”
　　江既言正好端起来抿了口，就听李阳道：“我们江医生是小姑娘。”
　　别说，这改良版的鸡尾酒的口感香浓绵滑，入口还特别清爽，江既言又多喝了两口：“李总这是嫉妒得快哭了吧？”
　　李阳道：“哭倒不至于，想揍你，怕有人说我趁人之危。”
　　江既言的拇指轻轻按了按食指关节，懒懒道：“哦，要不你试试？”
　　寻嘉还以为他们真的要打架，便听覃舒妄笑着道：“大力，你对江医生这么殷勤，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寻嘉点头：“我是在追江医生啊。”
　　苏樾呛了口酒：“咳咳……哈，我们李老板还想追你呢。”
　　“啊？”寻嘉看了眼李阳，“不行啊，李总。”
　　覃舒妄和苏樾差点笑出了眼泪。
　　“砰——”
　　李阳手里的酒瓶重重摆在桌上，他侧脸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朝江既言道：“草，你不早说？还能不能挡朋友了？！”
　　说实话，江既言也没想到寻嘉能这么直白。
　　-
　　寻嘉下班换了衣服出门，见江既言双手抄兜倚在外面的路灯旁，那件藏青色的夹克拉链被拉满，外面风大，他连下巴都缩了进去。
　　寻嘉跑过去叫他：“江医生。”
　　江既言抬头。
　　寻嘉点头：“他们还在里面喝，你怎么出来了？”
　　江既言道：“不喝了。你怎么来这里上班了？原先的工作辞了？”
　　“没有，我来这做兼职。”
　　寻嘉松了口气，海州长空机械可是国企，辞掉那么好的工作不值得。
　　“刚才听他们说你造飞机的，你是……工程师？”
　　“我是车间工人。”
　　江既言跟着笑，他好像有些喜欢寻嘉的豁达了。
　　长大后，他再也没遇到过像寻嘉这样的人，成年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面子问题。
　　两人走到了停车场边上。
　　“江医生你住哪？我送你。”
　　“你怎么送我？”
　　“同事借了我车，让我顺便明天帮他加下油，他今天搭别人的车回去。”寻嘉指了指一侧的摩托，“你坐我后面，我帮你挡着风，吹不着你的胃。对了，你胃还疼吗？”
　　“不疼，之前那是装的。”江既言没急着上车，“寻嘉，你今年多大？”
　　“19。”寻嘉戴上头盔扭头，“你放心，我成年了，而且也有驾驶证。”
　　19岁……三年前才16岁啊。
　　江既言突然想起三年前好友喻凡曾说有个16岁的小孩儿喜欢他，当时他玩笑似的说不碰未成年，喻凡还说过两年就成年了。
　　“你笑什么，江医生？”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个小孩儿。”
　　“什么小孩儿？”
　　“不告诉你。”江既言略站直了身体，认真说，“我今年32了，大你13岁，寻嘉，我们不合适。”
　　少年有些猝不及防，江既言的口气轻软了些：“路上慢点开，我去外面打车。”
　　他拢了拢衣领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寻嘉的声音传来：“我爷爷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活得比他久，这样就能照顾到他离开这个世界。我比你小那么多，我一定能让你幸福的，江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寻大力表示社牛达人是不会尴尬的。
　　红包掉落~~


第5章 前任
　　“然后呢？他怎、怎么说？”孟杨趴在床边看着端着脸盆从洗手间出来的寻嘉问。
　　寻嘉将脸盆放在架子上：“他让我回来好好想想他的话。”
　　孟杨笑了：“这不就是拒、拒绝你了？”
　　寻嘉利落脱了衣服钻上床，自动忽略孟杨的话：“我不需要想，不过我会给江医生考虑的时间的。”
　　孟杨看寻嘉捂着脸：“牙又疼、疼了？江医生也不咋、咋样啊，补了才多、多久又疼？”
　　“不是补的那颗，我有颗牙齿牙龈有点萎缩，有时候吃东西会酸。”寻嘉揉了揉，“可我寻思着我今天也没吃什么啊。”
　　孟杨皱眉：“那你怎么没一、一起补啊？”
　　寻嘉翻了个身：“都补了，我以后还能找什么借口去挂江医生的号？”
　　孟杨无语：“你真是钱多，烧、烧得慌。”
　　寻嘉枕着双手仰面看着天花板：“追江医生都不用花什么钱，挂号费我还是可以的。”今晚本来说那杯绿色蚂蚱他请的，可后来江医生说全场都是李总掏钱，就给记李总账上了。
　　不去医院的日子，寻嘉每天都是三点一线。
　　他有些后悔那天没问江既言要个联系方式了，也不知道江医生发不发朋友圈。
　　这几天江既言也没再去过Feeling Club，寻嘉悄悄问了安迪，安迪说一般都是李阳叫上江既言一起来，他很少来酒吧，也不带朋友去酒吧。
　　“江医生和李总他们不一样，他可是宁大的高材生，听说从小就是那种乖学生……”
　　安迪正说着，覃舒妄正好过来：“什么意思啊？这是开始分等级了？”
　　安迪笑道：“嗐，我哪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虽然江医生和我们不一样，不过他从没看不起我们这种读不出书的。”
　　“这是大实话，李阳花钱上了个野鸡大学，人江医生也没嫌弃跟他做朋友。”覃舒妄话锋一转，又看向安迪，“不过我们这群人不也都是学渣，需不需要我把我北大的毕业证书摔你脸上？”
　　安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卧槽，老板，真的假的？”
　　覃舒妄抽了支烟出来叼在嘴里，挑眉：“你说呢？”
　　那边有人叫，覃舒妄转身往门口走去。
　　“肯定是假的，北大高材生怎么就开酒吧了？”安迪嘀咕着。
　　寻嘉关了水龙头问：“宁大很厉害吗？”
　　“那可不？”安迪扭头，“宁大医学院可是全国顶级的，听说从那毕业出来的人什么医院都是随便进的，你说牛不牛？”
　　寻嘉一脸佩服，江医生果然才高八斗。
　　他决定了，一定要把江医生娶回家，带回村里去光宗耀祖！
　　-
　　江既言从阳台回来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电话那头的沈路恩笑话说肯定是哪个追求他的人在念叨他。
　　江既言揉着鼻子笑：“你最近很闲啊，和男朋友分了？”
　　沈路恩冷哼：“什么男朋友？只是一个相亲对象，再说了，就见了一次，怎么就成男朋友了？”
　　“哟，大小姐，这是又没成？”江既言坐下打开电脑，“可得抓紧了啊，小心变成剩女。”
　　“早着呢，我今年才17岁。”沈路恩转移话题，“对了，我明天请朋友来家里吃火锅，你那还有火锅料的吧？”
　　江既言皱眉：“上回不是留了一些在你家吗？”
　　“吃完了啊，真的太好吃了，连我爸妈都夸赞有加，你说你的车怎么就修好了呢？不然我早去你那拿剩下的了。”
　　江既言：“……”
　　“就这么说好了，我明天中午休息过去拿啊，正好我妈说让你少吃点辣。”
　　“……记得给我留两块。”
　　沈路恩哼笑：“留什么啊，你都打算拒绝人家了，还留着人家送的东西干什么？是个男人你就得立马打包扔垃圾桶，而你亲爱的妹妹我，十分愿意做这个垃圾桶。”
　　江既言失笑：“你说的那是对待前男友的方式。”
　　不过沈路恩的德性江既言可太了解了，第二天早上出门，他特意拿了两块火锅料另寻了地方放，免得真全被她拿走了，他还打算留着招待喻凡他们。
　　-
　　推门进诊室，田晓晴看见江既言就笑。
　　“笑什么？”江既言换了外套。
　　田晓晴跟过去：“今天寻嘉要来哦，我看到他挂号啦。”
　　江既言略愣了下：“哦，那怎么了？”
　　“装，你继续装。”田晓晴满脸八卦，“那天在医院门口我全都看见了，小孩儿送你什么呢？我早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了。”
　　江既言戴上帽子转身：“你也知道那是小孩儿？别站着，干活。”
　　“好嘞。”田晓晴叫了号，又道，“对了，今天有新同事来，主任说趁中午吃饭的时间大家先认识认识，回头再找了时间给新同事开个欢迎会。”
　　江既言应声。
　　后来中午江既言接了通沈路恩的电话，说是没找到火锅料。
　　“不过我找到了你藏起来的那两块。”
　　江既言：“……给、我、留、下。”
　　沈路恩在那头笑的不行：“留留留，你干脆把人留下得了，以后我们家也不愁没有火锅吃了！”
　　江既言打完电话去食堂，科室的人都已经到了，选了个角落乌泱泱坐了一片。
　　他大步过去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唐思阳。他好像没怎么变，就是头发比那时候稍长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不少。
　　“江医生，这边！”田晓晴冲他挥手，“刚才聊了才知道唐医生和你是大学同学呀！”
　　唐思阳站了起来，望着江既言笑：“好久不见，既言。”
　　江既言愣在原地没动，他没想到会这样再见唐思阳。
　　他还记得三年前他发给唐思阳最后的信息只有一个字。
　　当时唐思阳给他发了条要分手的信息。
　　他说：【好】
　　-
　　“江医生，江医生？”
　　“嗯？”江既言猛地抽回神，见躺在综合治疗床上的寻嘉正扭头看着自己，“怎么了？”
　　田晓晴道：“寻嘉说他今天先不做牙套，想先把那颗牙龈萎缩的牙齿补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抱歉，有点走神。”江既言垂下眼睑，“张嘴，我先检查下。”
　　寻嘉乖乖躺好张嘴，突然有些紧张，从进来到现在，江医生都没说什么，他刚才走神是因为他吗？
　　江医生不会真的要拒绝他吧？
　　寻嘉正想着，突然一阵凉风吹到了牙齿上，他顿时本能地想逃。
　　江既言飞快扶住他的下颚：“有点酸？”
　　寻嘉口齿不清道：“很酸。”
　　“我知道，忍忍，马上就好。”江既言的话温柔得像定海神针。
　　寻嘉掀起眼皮看着他的眼睛，江医生的眼睛又黑又亮，寻嘉甚至在他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他突然便想，就算江医生这次拒绝了自己也没关系，他还得来医院呢，他会继续挂江医生的号，更努力地追求他。
　　“问题不大，补上就不酸了。”江既言放下三用枪，示意田晓晴去准备材料。田晓晴一走开，他便压了压声音，“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小孩儿追人这么有诚意，还送了那么多火锅料，江既言觉得就算要拒绝，也得好好请人家吃个饭。
　　寻嘉心花怒放：“好啊，江医生你想吃什么？”
　　江既言愣笑：“是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嗯……那去云海阁，吃的海州菜，就在Feeling Club附近，吃完方便你上班。”
　　“我周四不去Feeling Club。”不过寻嘉想收下江既言的好意，“那说好了，去云海阁吃。”
　　田晓晴回来了，江既言没再多说。
　　补牙很快，今天寻嘉还希望时间能更快一些，最好马上快进到晚上和江医生共进晚餐。
　　-
　　江既言下班刚走出诊室就见唐思阳站在外面。
　　“我当时并不是真的要和你分手。”唐思阳跟着江既言往扶梯走去，“当时我工作上不太顺利，家里还逼着我去相亲，我只是跟你发发脾气。我以为你会哄我的，就跟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我以为你会哄我，可你却说好……”
　　江既言打断他：“都过去了。”
　　唐思阳继续说：“我当时的确很生气，所以才把你删了，后来我加了你好几次，你都没有通过。今天中午，我又加了你一次。”
　　江既言拧眉：“太忙了，没看手机。”
　　“那你现在看吗？”
　　江既言没矫情，打开微信就把人加上了。
　　唐思阳脸上终于有了笑：“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江既言下了扶梯径直往外走：“约了朋友。”
　　“那明天？”
　　“再说吧。”
　　“既言。”唐思阳拉住他，“异地恋有多难，我们都知道，我们两个坚持了那么多年还是不行，既然你不愿意去北城，那我放弃一切来海州，这样还不行吗？”
　　江既言抽出手：“思阳，没有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
　　-
　　寻嘉是看着江既言从医院门口出来的，他上车好一会儿了，也没见车启动。他忍不住上前敲了敲江既言的车窗。
　　江既言有些意外：“寻嘉，你怎么在这儿？”
　　“哦，晓晴姐说你下午有点不对劲，我觉得要不就在医院附近吃吧，没好意思打扰你上班，就打算等你下班再……你怎么了？”寻嘉这会发现江既言的脸色不大好。
　　江既言勉强笑了笑：“嗐，胃有点疼。这附近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上车。”
　　“哦。”寻嘉上了副驾驶，见江既言一手还抵着胃，“你胃疼就别在外面吃了，我先送你回家。”
　　江既言失笑：“说好了请你吃饭的。”
　　寻嘉认真道：“没事啊，我给你做。”
　　“啊？”
　　“我很会做饭的，不要小看我。”
　　胃疼的有点厉害，江既言没再坚持：“行吧。”
　　寻嘉见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忙跟着解开安全带下去：“江医生你去哪？”
　　江既言扭头：“不是要送我吗？你不开车？”
　　寻嘉一脸无辜：“可我不会开车啊。”
　　“呃……”江既言扶着车门笑，“你这是目送我回家呢，得，病人还得自己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吧，大力这性子虐不起来~~红包掉落~~


第6章 腹肌
　　也不知道寻嘉有什么力量，江既言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对了，他们为什么叫你大力？”车从医院出来江既言便问。
　　寻嘉的目光紧贴着江既言：“我小时候嫌名字笔画太多，又听语文老师说‘嘉’通‘加’，我就老写‘寻加’，结果‘加’字分得太开，新来的老师给念成了‘寻力口’，再加上我从小就力气大，大家就开始叫我大力了。”
　　江既言听得直笑：“大力还挺好听的。”
　　“是吗？”寻嘉撑大眼睛，“你是第一个说我名字好听的人，他们都说好土。”
　　江既言莞尔：“别听他们胡说，大力大力，朗朗上口。寻嘉也好听，‘嘉’字表示美好，寻嘉的寓意很棒，你将来一定会找到属于你的美好生活，给你起名字的人文化水平很不错啊。”
　　寻嘉笑道：“名字是我爷爷起的，我爷爷没读过什么书，因为我爸爸常年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我爷爷说希望等我长大，我们一家能在一起生活，有个家的样子，所以叫‘寻家’，结果上户口的时候，户籍处的人问哪个jia，爷爷说比划多的，他们就给写成了‘嘉’。”
　　“唔……”江既言轻笑，“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寻嘉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赞叹：“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变好听了！江医生你果然很有文化。”
　　江既言被逗笑：“这就叫有文化？”
　　寻嘉道：“当然了，我就不能出口成章。”
　　江既言笑得不行：“我随便说说，怎么就出口成章了？”
　　“反正我觉得很厉害！我们村上一个大学生都没有，但我听说你是特别厉害的宁大毕业的！”
　　寻嘉每次夸江既言都真诚得两眼放光。
　　江既言被一个小孩儿夸的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以后也叫你大力？”
　　“好啊。”
　　正聊着，唐思阳突然打电话过来。
　　江既言盯住看了两秒，挂了。
　　寻嘉忙道：“没关系江医生，你接吧，我保证不说话。”
　　江既言忍不住笑，这种情况一般都会问他为什么不接，只有寻嘉会说出这样的话。
　　唐思阳连着打了三通电话，后来又打了语音。
　　江既言终于接了。
　　那头大概是没想到江既言会接，缄默了几秒才问：“和你一起走的人是谁？”
　　寻嘉立马坐直了身体，这是在说他？
　　他朝江既言看去，那一个面色依旧，顺势打了转向灯拐弯。
　　江既言的声音寡淡：“你想说什么？”
　　“他在追你，是吗？”
　　寻嘉下意识点头，是的是的，他就是在追江医生，不过他答应了江医生不开口说话的。
　　江既言没回答：“这是我的私事，没别的事我挂了。”
　　唐思阳的语气有点急，“你是为了气我才约他吃饭的吗？”
　　寻嘉撑大眼睛，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江既言道：“不是，挂了。”
　　唐思阳的声音缓了些：“你确定要这样躲我吗？”
　　江既言移至按钮的手指停顿了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三年还不能让你冷静吗？”唐思阳委屈里压着几分生气，“你是知道我……”
　　江既言打断他：“这件事回头再说。”
　　唐思阳执拗问：“为什么要回头说？”
　　江既言抿了下唇：“我开的公放。”
　　唐思阳却道：“你怕什么？我们七年的感情见不得人？”
　　寻嘉猛地挺直脊背，什么七年感情？他私下问过田晓晴，江医生没有男朋友的！
　　唐思阳继续道：“我已经辞了北城的工作，我是为了你才放弃一切来海州的，我们好好谈谈，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江既言蹙眉：“我和你说过我晚上约了人。”
　　“你不要找这种借口，你就是想躲我，他们都告诉我你根本不可能喜欢那小子的！总之，你不来我不会走的。”
　　寻嘉下意识想揍人，这个人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不过他答应了江医生不说话的，打断别人打电话很不礼貌，他不想江医生生气，还是再忍一忍。
　　江既言的脸色不大好看：“随你的便。”
　　他打算挂电话，那头唐思阳哽咽道：“是你说异地恋太难了，现在我都来海州了，你为什么不肯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江既言的手指微颤：“说好毕业一起留在宁城，是你选择的异地恋。”
　　唐思阳更委屈了：“那是因为我当年没考上宁大口腔医院。”
　　江既言的指腹冒着汗：“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可以先去别的医院口腔科，来年再考？不管多少年，我都会等你的。而且就算进不了宁大口腔医院，宁城也有很多不错的医院，你却一意孤行要回北城。”
　　那头的人怔忡了几秒：“因为这，你在怪我？”
　　“是。”
　　江既言没再多说，直接挂了语音。
　　隔了两秒，唐思阳继续打过来。
　　寻嘉正想问江既言要不要接，却见他猛打方向盘，小车快速靠边停。
　　“江医生……”
　　江既言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用力抵着胃，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抱歉，让我缓一缓。”
　　他的脸色比之前还差，寻嘉急着问他车上有没有药。
　　江既言的额头靠着方向盘：“没有。”
　　车子之前送修过，拿回来后忘记放药了。
　　副驾驶上传来安全带被解开的声音，江既言以为寻嘉要去买药，刚想说一会就好，抬眸便见少年使劲搓着手凑过来。
　　“我给你捂捂，我手热。”
　　“哎，不用……”
　　不容江既言拒绝，寻嘉直接解开他的安全带，又将手从他衣摆下伸了进来，掌心很快贴过来，江既言本能绷了绷身体。
　　少年的手掌岂止是热，简直热得发烫。
　　刚才还疼得浑身冒着冷汗的江既言觉得耳朵有点烫，他还从没被小孩儿照顾过。
　　少年忽然抬眸看来，眼睛亮晶晶：“江医生，你有腹肌啊？我也有的！我搬东西练的，有八块呢！”
　　江既言愣了愣，蓦地就笑起来。
　　“你笑什么？”寻嘉一连认真，“我真的有！不信的话，一会给你看。”
　　寻嘉好像总是能让人猝不及防就忘了烦恼。
　　江既言刚一放松，就感觉贴在他胃部的手掌轻微移动了下。
　　寻嘉皱了眉：“咦，你的腹肌怎么没有了？”
　　江既言忍不住笑：“有没有可能是我刚才绷着？”
　　“啊？”
　　江既言又笑：“上学时练过，工作后就不行了，现在也就绷一下还能有点腹肌的形，和你比不了。”
　　寻嘉忙道：“你用不着和我比，你是读书人，没有腹肌很正常的！我同事说我这样的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江既言道：“他胡说。”
　　寻嘉问他：“还疼不？”
　　“好多了。”江既言缓缓吐了口气，唐思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他将手机开了静音，简短解释，“前男友，见笑了。”
　　原来是前男友啊，那他就放心了。
　　寻嘉摆手：“没有见笑，没有见笑。”
　　江既言捏了捏嘴角，还是没收住笑。
　　寻嘉道：“你笑起来也有腹肌。”
　　江既言笑得停不下来。
　　寻嘉的掌心热得冒汗，他干脆轻轻给江既言揉着胃。
　　江既言突然道：“今天请你吃饭和他无关，我很早就想请你吃饭了。”
　　少年的眸子莹亮，连眼梢都吊着笑。
　　他就知道江医生是真心实意要请他吃饭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哎，大力，那是散伙饭啊T T。
　　哈哈哈，红包掉落~~


第7章 愿望
　　江既言住的房子是之前他父母留下的，在一个老小区，他住二楼。虽然是老房子，不过当年买的时候也算大套，三室两厅，五年前江既言回海州后又重新装修过，是简约风格，时至今日看着也不过时。
　　寻嘉进门就感叹房子好大：“江医生，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嗯。”江既言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要点外卖，问寻嘉吃什么。
　　寻嘉忙道：“不用叫外卖，我给你做，我真的会做饭。”
　　江既言失笑：“我冰箱里东西不多了，还是叫点吃的吧。”
　　“没事，我看看，你先休息。”寻嘉说着起身朝厨房走去。
　　江既言之前疼的那一阵严重得现在都没什么力气，他甚至都觉得回来踩油门都是飘的，眼下也没精力跟寻嘉争，便由着他去。
　　他后来是被寻嘉叫醒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窝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寻嘉的外套。
　　少年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江医生，可以过来吃了。”他见江既言没动，大步过来，脸色有点担忧，“你是不是还不舒服啊？能坐起来吗？”
　　他说着伸手要扶江既言。
　　江既言便自顾坐了起来：“没事，不疼了。”
　　“哦，那你快来尝尝。”
　　少年里面只穿了件短袖T恤，年轻人果然比较抗冻，江既言这个季节早就里外都是长袖了。寻嘉露着两条坚实的手臂，江既言忍不住多看了眼，果然是有八块腹肌的人，连肱二头肌都很发达。
　　餐厅里飘着香，江既言起身过去见桌上只摆着两只碗，他便问：“煮了面吗？”
　　寻嘉愣了下：“你想吃面吗？”
　　江既言这会看到碗里不是面，是一片片白色的东西，还加了番茄和青菜：“面疙瘩？”
　　“是猫耳朵。”寻嘉跟着他坐下，“江医生没吃过猫耳朵吗？”
　　江既言还真没吃过，主要是海州这边不兴吃这个，他忍不住抬头：“你还会做这个？”
　　“会啊，这个很简单的。”寻嘉有点高兴，“面条我也会做，你要是想吃面，我下回给你做。你今天先尝尝猫耳朵。”
　　江既言尝了口，筋滑利口，番茄的酸甜恰到好处融合进汤汁里，他十分惊喜地夸赞：“可以啊，大力，你这是色香味俱全啊。”
　　寻嘉这会儿真高兴了：“你喜欢吗？”
　　热腾腾的猫耳朵混着鲜美的汤汁，一路到胃里都是暖暖的，特别舒服，江既言都记不清多久没在犯过胃病后起来就能吃到一口热的了。
　　他突然有点感动：“嗯，好吃。”
　　这些年里，他很少感受到这种情绪，今天居然被一个小孩儿给感动了，看来他真是老了。
　　寻嘉笑着也多吃了两口，他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笑盈盈看着江既言。
　　江既言又舀了一勺，猫耳朵做得小小的，瞧着特别可爱，他之前还以为寻嘉大约只是随手熬锅粥，没想到他厨艺这么好。
　　原本是想请寻嘉吃顿饭，然后跟小孩儿把话说清楚的，结果饭没请上，还劳累寻嘉给他弄吃的，关键这小孩儿还做的这么用心。
　　江既言突然觉得这气氛下说出拒绝的话有点不近人情。
　　他仔细斟酌了下，觉得饭还是得请，看在这碗猫耳朵的份儿上，江既言思忖了下，抬眸问：“大力，你在海州有没有什么愿望？”不等寻嘉开口，他又立马补上，“追我这事不算。”
　　要是能帮寻嘉做点事，江既言就能更心安理得地拒绝他了。
　　少年放下勺子看过来，认真道：“有啊，我想有块地，我能种点菜什么的。”
　　江既言有些猝不及防：“呃……”
　　寻嘉吃了口青菜说：“你不知道菜场的菜都可贵了，下馆子更贵，要是能自己种菜就好了，又省钱又健康。”
　　江既言：“……”这他还真帮不了。
　　“我们老家有很多地，我和爷爷每年都种很多蔬菜，我们家几乎一年到头都不用买菜。”寻嘉看面前的人有些发愣，这才又笑了笑，“嗐，你们城里人肯定不懂，不过江医生我和你说，自家地里种出来的蔬菜比菜场买的好吃！要是有机会，我带你去我老家看看。”
　　江既言干笑两声，心说那应该没有机会。
　　他又问：“除了这个呢？你有没有想要的？比如说……”江既言的目光扫过寻嘉紧实漂亮的小臂，他胡乱说，“手表之类的具体的东西。”
　　寻嘉诧异道：“是我在追你，你不用给我送礼物的！”
　　“呃……也不是礼物。”江既言努力解释，“就当谢谢你今天给我准备的晚饭。”
　　寻嘉喝了口汤道：“这不算什么，你胃疼还让你开车回来，我应该想到帮你叫个代驾的，我都没做好，你更不用给我买什么。”
　　江既言失笑：“这怎么还说到回来的事了？”
　　寻嘉道：“这是大事啊，你后来都疼得开不了车了，所以我决定了。”
　　江既言微愣：“什么？”
　　寻嘉一脸认真：“我要去学车。”
　　“啊？”
　　“你有认识的教练吗？”
　　“呃……有是有。”
　　“太好了，现在就给我介绍吧，江医生。”寻嘉打开手机，很自然说，“我能先加你微信吗？”
　　江既言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吃完，寻嘉还抢着去厨房把碗洗了。
　　“那江医生，我走了。”
　　江既言错愕站起来：“这就走？”
　　寻嘉点点头：“晚了我怕没公交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既言有时会想，这小孩儿真的在追他？
　　别人追人，恨不得死乞白赖地多留一会儿，他还真是说走就走。
　　寻嘉换了鞋，发现江既言跟了出来。
　　他顺了玄关的车钥匙：“我送你。”
　　寻嘉忙拦着他：“不用送，你刚还胃疼。”
　　“不疼了。”江既言不由分说拉上门，“走吧。”
　　他径直下了楼梯，之前差不多也是让唐思阳气的，唐思阳现在来了海州，说的好像过往一切都是他的错，好像是他背叛了那段感情……
　　“江医生。”寻嘉追上来。
　　江既言收住思绪，打算不再去想唐思阳。他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年，之前都没发现，小孩儿还挺高的，江既言有一八七，寻嘉瞧着和他差不多。
　　大约是少年清瘦，他看着特别高。
　　“你多高？”江既言上车问。
　　寻嘉道：“一八六。”
　　江既言将车发起来：“嚯，可以啊，只比我矮一公分。”
　　寻嘉边系安全带边说：“我今年体检比去年高了两公分呢，我马上就能超过你的。”
　　江既言失笑：“这是还在长身体呢？”
　　寻嘉点头：“嗯。”
　　车子从小区开出去。
　　“你住哪儿？”
　　“住公司宿舍，就在复兴路上。”
　　海州的路江既言还是挺熟的，也就没开导航：“我记得你们厂区在经开区吧？那去宿舍有一段距离。”
　　江既言突然想到他可以给小孩儿买辆小电动车，结果他还没开口，就听寻嘉道：“是有段距离，不过我们厂区门口就有共享单车、共享电动车，我经常能领到券，很多时候租的车都不用花钱，可划算了！我有个同事还特意买了辆电动车，我们都笑话他浪费电。”
　　江既言：“……”想送点东西怎么就这么难？
　　-
　　复兴南路这边江既言平时不怎么来，他一路开过去，发现好多房子都在拆迁。
　　车子到了寻嘉住的宿舍外，江既言老远就见外墙上用红色颜料喷着一个超大的“拆”字。
　　“你们宿舍楼要拆了？”
　　“是啊，都说了半年了，现在周围都拆了，应该快了。”
　　“那你们以后住哪？”
　　“公司说会给另外安排宿舍的，江医生，你停门口就好，这里很严格，外来车辆不让进。”
　　江既言便在宿舍外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寻嘉下了车，又想起什么，弯腰看向车内：“对了，今天补完牙后，我晚上都能吃烫的了！”
　　江既言忍不住笑：“记得好好刷牙。”
　　“嗯，江医生再见。”寻嘉挥挥手，目送那辆白色轿车离开。
　　身后转来一阵急切脚步声，接着有人跳起来勾住了寻嘉的脖子：“哟，刚才谁送、送你回来的？”
　　寻嘉配合着一米七出头的孟杨稍稍弯下腰：“江医生啊。”
　　“我去，刚刚那是江、江医生？”孟杨石化在了当场，“你们这是约、约会去了？”
　　寻嘉认真想了想，对啊，他们这是在约会吧！
　　手机震了震。
　　寻嘉没想到江既言会给他发信息。
　　孟杨凑过来：“说什、什么了？”
　　寻嘉高兴得不行：“江医生说要找时间请我吃饭！”
　　孟杨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像江医生这样的白富、富美看上你什么？他别、别是在消遣你吧？”
　　“他不是这样的人。”
　　寻嘉捧着手机认认真真回：【好】
　　-
　　寻嘉第二天就联系了驾校教练，一次性把学费缴了。
　　这样的话，他暂时就没钱做牙套了。
　　寻嘉想了想，给江既言发了条信息，问能不能下个月再去做牙套。
　　江既言回的语音：“为什么要下个月？”
　　寻嘉十分老实回：【我这个月钱不够了】
　　江既言盯住这条信息看了好半天，突然觉得报答寻嘉的机会来了，他直接拨了电话：“这样，你下午先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凭实力把让江医生把散伙饭吃感动了！
　　今天也是江医生没有拒绝大力的一天~
　　红包掉落！


第8章 聚餐
　　寻嘉这天下午没去口腔医院，因为请假需要提前说，江既言大约是没想到这事，便让寻嘉休息时再去。
　　这么一耽搁就到了周日下午。
　　寻嘉早上就收到江既言的信息说顺便晚上一起吃个饭，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去洗发店剪了头发。
　　十一月底这两天，气温突然骤降。
　　寻嘉进门见江既言都穿上高领毛衣了。
　　“哎呀，今天寻嘉好帅啊。”田晓晴笑着夸他。
　　寻嘉笑得眉眼弯弯。
　　“牙齿不疼吧？”江既言退出上一位病人的病例页面，这才朝寻嘉看来。
　　小孩儿今天果然看起来格外精神，好像新剪了头，淡蓝色牛仔外套令他看着特别年轻，江既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疼。”寻嘉很自然上前坐下，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江医生，我真没有不做牙套的意思，就是想下个月再来。”
　　“嗯。”江既言轻笑，“你钻过孔的牙齿是磨牙，需要咀嚼食物，要是吃的不小心，比较容易裂，所以还是尽快做牙套。你先躺下，我检查下。”
　　寻嘉寻思着江医生是不是以为他说没钱是骗人？
　　不过他还是听话过去躺下了。
　　江既言将凳子拉过去，顺势打开无影灯，扭头朝田晓晴道：“晓晴，帮我去柳医生那拿袋咖啡。”
　　田晓晴皱眉：“怎么还喝上咖啡了？”
　　江既言道：“有点犯困。”
　　“那你等着啊。”田晓晴很快出去了。
　　寻嘉抬头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不是。”江既言是特意支开田晓晴的，“你又是给我送火锅料，又是给我做饭，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牙套……”
　　“江医生，我是真没钱，不信你看。”寻嘉直接翻出了银行卡信息。
　　江既言猝不及防就看到了上面不到四位数的余额，他忙道：“不用你花钱，我来付。”
　　“啊？”
　　寻嘉激动地坐起来，结果一头撞在了无影灯上，他下意识捂住额头。
　　江既言吓得赶紧移开无影灯：“没事吧？”
　　“没事没事。”寻嘉还捂着额头，“我不用你送，我下个月12号就发工资了！”
　　他怕江既言不信，又补充道：“哦，还有，覃老板那边是每月1号给我结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他。”
　　江既言抿唇：“你有没有钱我都想给你付。”
　　寻嘉认真看着他：“为什么？”
　　江既言笑：“什么为什么？难道就许你给我送东西，我就不能给你点什么？”
　　“那不一样啊。”寻嘉坐直身体，“我那是在追你，我喜欢你啊。你现在要送我牙套，是也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吗？”
　　江既言怔住。
　　其实寻嘉还是有点期待的，不过江医生没承认，他有那么点失落，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孟杨之前追一个女孩追了半年还被拒绝了呢，他才哪儿到哪儿？
　　正逢田晓晴回来了，江既言就没再提这事。
　　寻嘉从综合治疗床上下来，干脆说：“我做牙套之前用另一边吃东西，这样肯定不会裂的，我保证。”
　　田晓晴诧异问：“还是打算下个月再来？”
　　“嗯，下个月再来。”寻嘉笑了笑，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江医生，医院附近有网吧吗？”
　　不等江既言开口，田晓晴帮着回答：“正门出去左拐，第一个十字路口南北向的那条路上就有。”
　　寻嘉一走，田晓晴忍不住问：“怎么非要下个月来啊？”
　　明明当事人都豁达地把银行卡余额给江既言看了，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寻嘉没钱的事，成年人真是什么时候都想着面子问题。
　　他很欣赏寻嘉，是因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寻嘉，估计也不可能再遇到像寻嘉这么简单的人了。
　　小孩儿真挺好的，只是他们不合适。
　　-
　　寻嘉刚找了机位坐下就收到了江既言的信息，问他钱够不够花。
　　寻嘉盯住这条信息看了老半天，眼眶忽地有点湿，爷爷走后，再也没有人问过他钱够不够花了。
　　他像从前回爷爷一样回江既言：【够的】
　　他平时不用花销什么，吃住免费，等发工资那天他肯定还有富余的。
　　江既言没再回，寻嘉却心满意足。
　　江医生虽然还没有接受他，但他也没拒绝，对他也十分温柔体贴。江医生看起来柔柔弱弱，身体也不好，他以后要好好照顾他才行。
　　寻嘉打开了教练发给他的理论试题。孟杨听说他要学车，跟他说了一堆考试特别难的话，所以他更要好好努力才行。
　　他当时考摩托车驾照都是一次过的，相信这次也可以。
　　-
　　江既言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时离下班还有两分钟，后面也没有病人了，田晓晴急急忙忙跑着说去洗手间。
　　江既言在椅子上坐了会儿，鬼使神差点开了寻嘉的病例页面。
　　病人每天都很多，江既言通常都只是记一下名字，他还是第一次特意打开某个病人的信息。
　　他盯住“19岁”看了片刻，目光往下。
　　江既言滑动鼠标的手指蓦地顿了顿，他是水城泮县的人？
　　这么巧的吗？
　　他记得喻凡说那个16岁就喜欢他的小孩儿也是泮县人。
　　“看什么，这么高兴？”田晓晴回来了。
　　江既言几乎本能快速关闭了页面站起来：“没什么，下班了。”
　　“终于下班啦！”田晓晴快速换外套。
　　两人刚走到门口，田晓晴眼尖，立马就看见了蹲在前面花坛处的少年。
　　“我去，寻嘉不是又来等你的吧？”田晓晴十分八卦扭头看向江既言，“他又要给你送东西啊？”
　　“不是。”江既言径直朝寻嘉走去，“我叫他来的。”
　　前头的少年已经笑着站起来冲他挥手，一面跑向江既言：“江医生。”
　　傍晚温度低了不少，江既言略拢了下衣服：“嗯，走吧。”
　　“走去哪儿啊？”田晓晴从后面跟过来，“今天科室聚餐啊，庆祝唐医生入职，你不是忘了吧？”
　　江既言的脚步一顿，这事是三天前定下的，他还真忘了。
　　寻嘉听到“唐医生”三个字，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唐思阳，他没想到江医生的前男友居然是他的同事。
　　“唐医生他们来了。”田晓晴冲那边一群人挥手。
　　唐思阳闻声便看到了站在江既言身边的人，他下意识拧眉，那不是之前和江既言一起吃饭的人吗？
　　那次之后，寻嘉没来过医院，所以唐思阳就更确信那不过是江既言因为赌气顺手找的挡箭牌，他怎么又来了？
　　他大步过去：“既言，走吧。”
　　江既言顺势便说：“抱歉，我忘了今晚上有聚餐，约了朋友。要不，我下次请你吧。”
　　“既言！”唐思阳拦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江既言脸上看不出什么，“寻嘉等我一下午了，这样让他回去不合适。”
　　“那一起吧。”唐思阳淡扫了寻嘉一眼，“不介意吧？”
　　后来，主任李学亮带着人过来，听说了这事，便让江既言带朋友一起，江既言就不好再推辞了。
　　他悄悄问了寻嘉的意见。
　　寻嘉很是豁达：“我没问题啊。”
　　江既言便说：“那我下回找时间单独请你。”
　　寻嘉听了特别高兴。
　　不过今天这顿饭吃了也好，这样江医生就不用再找时间特意请前男友吃饭了。
　　结果去的路上，江既言道：“我也不会请他，说下次就是托词，他明白的。”
　　寻嘉忙扭头看他：“那你说下回请我也是托词吗？”
　　江既言失笑：“不是，是真的。”
　　车到了餐厅外，江既言精准入库，他刚打算下车，听寻嘉突然道：“江医生，你要是不想请我，就直接告诉我，我很笨，听不出你什么时候是托词，什么时候不是。”
　　江既言回头便笑：“我对你不说托词。”
　　寻嘉又高兴了：“真的吗？”
　　“真的。”
　　唐思阳下车就见那边两人有说有笑。
　　他拉下脸问田晓晴：“那人成年了没有？”
　　田晓晴笑：“成年了，19岁。”
　　“才19？”唐思阳很是诧异，“大学生？”
　　“不是啊，听说是在海州长空工作。”
　　唐思阳听说海州长空，在那工作的基本都是两极分化，要么是高端的工程师，要么就是车间工人。这个寻嘉才19岁，那铁定不可能是工程师。
　　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车间工人还想追宁大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简直痴人说梦。
　　江既言也就是还在生他的气才会搭理那小子，这么一想，唐思阳也就放心了。
　　“唐医生，你怎么选火锅啊，我们主任本来想请你吃地道的海州菜的啊。”田晓晴又说。
　　唐思阳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江既言身上：“既言喜欢火锅。”
　　田晓晴笑了笑：“听起来你们上学时关系不错啊。”
　　何止不错。
　　江既言也曾给他打饭，帮他占座，晨起晚安，无微不至。
　　他不是不爱他了，他只是在生气，否则不会跟他分手后一直没找过别人。
　　-
　　寻嘉刚跟着江既言进包间，一群人纷乱嘈杂，寻嘉直接就被挤到了边缘角落。
　　李学亮让大家都坐下。
　　田晓晴很自然就坐在了江既言身边，唐思阳要坐在江既言另一侧。
　　他却伸手拦住了：“寻嘉跟别人都不熟，让他坐这。”他抬眸冲寻嘉招手，“过来，大力。”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掉落~~


第9章 天真
　　寻嘉过去时，江既言还特意将椅子往外拉了些。
　　唐思阳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田晓晴离得近，看得最清楚，她立马站起来让座：“唐医生跟江医生是大学同学，你俩坐一块儿，方便叙叙旧。”
　　李学亮附和笑道：“就是，你在那儿凑什么热闹？”
　　田晓晴笑笑赶紧起身，见寻嘉边上还有空位，就绕过去坐了。
　　李学亮看唐思阳还站着，忙道：“唐医生坐吧，今天你可是主角，你不坐下，我们岂不是都得站起来了？”
　　大家被李学亮逗笑。
　　唐思阳不好再站着，过去江既言另一侧坐了。
　　李学亮又让唐思阳先点菜，这几天相处，大家也都熟悉了，便七嘴八舌帮忙点。
　　这边几个八卦的护士趁机问江既言边上的小帅哥是谁。
　　“是不是江医生的男朋友啊？”
　　唐思阳握笔的手停顿了下。
　　结果江既言还没开口，就听寻嘉道：“还不是。”
　　江既言有些诧异看了身侧的人一眼，这小孩儿还真够诚实的。
　　有人打趣道：“这‘还’字很有灵性啊！”
　　唐思阳自顾冷笑了声，有什么灵性，江既言怎么可能看上一个车间工人！
　　科室人多，包间是长桌，一连点了三个火锅，还全是辣锅。
　　寻嘉是很能吃辣的，不过他又想到江既言胃不好，忍不住小声问他能不能吃。
　　“放心吧，我很能吃辣。”江既言略侧过身，“你想吃什么就吃，不用拘谨。”
　　“嗯。”
　　寻嘉还在长身体，平时饭量就大，好在开吃后大家都在可劲儿地吃，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不过今天江既言吃的不多，寻嘉看他辣锅还调了辣碟，忍不住又问他：“是不是太辣了？”
　　“不辣。”江既言回味了下，“就是觉得没你炒的火锅底料好吃。”
　　“真的？”
　　江既言吃了片毛肚，认真评价：“不得劲，和你炒的差远了。”光剩下辣味儿了，一点也不香，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寻嘉高兴地笑起来：“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给你炒！”
　　江既言舔了舔嘴唇，突然有点没法拒绝。
　　这该死的吃货软肋！
　　唐思阳好几次想和江既言说话，他都是侧身面对着寻嘉，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江既言不停在笑。
　　不过唐思阳没看到他正脸，就觉得江既言大概率是故意做给他看。
　　后来江既言去了趟洗手间，正巧李学亮问到唐思阳怎么会想到来海州工作。
　　“北城可是一线大城市啊，我们海州虽然大，也只是个准一线。”柳远开抿了口啤酒看向唐思阳。
　　唐思阳晃了晃杯中酒，笑道：“为了既言来的。”
　　“嚯嚯——”
　　“哦哦——”
　　包间里的人纷纷看向唐思阳开始起哄。
　　只有田晓晴将目光投向了寻嘉，少年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依旧在埋头吃火锅。
　　唐思阳打了个手势：“低调低调。”
　　大家又开始发出了然的声音。
　　田晓晴突然十分同情寻嘉，这么猝不及防就跌入了修罗场，她压了压声音：“知道唐医生是来追江医生的，你不会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不会啊。”寻嘉眼底一片清明，“像江医生这么优秀的人有人追很正常啊，我还有人追呢。”
　　田晓晴被逗笑，这弟弟还真和她初见时一样天真无邪。
　　有人问：“唐医生这是在追江医生啊？”
　　唐思阳没否认。
　　又有人问：“上学时你怎么没追他啊？”
　　唐思阳道：“上学时他追的我。”
　　寻嘉这会抬头看了唐思阳一眼，原来江医生也会追人啊。
　　-
　　江既言刚回来，一群人便开始起哄：
　　“哦哦，江医生回来了！”
　　“江医生快坐！”
　　“怪不得今天江医生这么高兴。”
　　江既言皱眉：“都喝醉了？”
　　“他们瞎起哄。”唐思阳顺手替他拉了拉椅子。
　　江既言觉得这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坐下，就听人问他们从前在宁大的事，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转到了他和唐思阳身上。问他们从前的校园生活，问他们在宁城的事。
　　不过江既言没搭理，都是唐思阳在回应。
　　“江医生。”寻嘉轻轻碰了下江既言的小臂，“我得走了，还要去覃老板那儿呢。”
　　江既言差点忘了这事：“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我一直在吃。”少年说着站起来，“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啊。”
　　田晓晴忍不住叹息，可怜的弟弟，还这么有风度有礼貌。
　　江既言跟着起来：“我送你。”
　　有人拦着：“江医生怎么能走？”
　　“就是，江医生可不能走。”
　　江既言好脾气笑道：“人是我请来的，这么让他自己走不合适，下回我请大家好好吃一顿，对不住啊。”他又朝李学亮道，“主任，那我们先走了。”
　　“既言……”
　　唐思阳还没起身就被江既言按住了肩膀，他脸上有笑：“唐医生和我这么熟，就不用送我了，再说，主角怎么能走？”
　　唐思阳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
　　两人从包间出来，寻嘉不住问：“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请吃饭，要是不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江既言失笑：“那是真的要请。”
　　他不会单独请唐思阳，但可以请所有人。
　　寻嘉吓了一跳：“那你别送我了，你快回去，请那么多人得花多少钱啊。”
　　“好汉不走回头路。”江既言拍拍寻嘉的手臂，“走吧，当心迟到覃老板扣你工资。”
　　寻嘉快步跟上去：“迟到一点点覃老板不会扣工资的。”
　　江既言轻笑：“听起来老覃还不错啊。”
　　包间里暖气打得足，又是吃的火锅，不过外面就冷了，江既言将搭载臂弯的外套套上，回头时见寻嘉正弯腰将卷起的裤管放下来。
　　寻嘉起身道：“里面真的太热了，我恨不得把裤管剪了。”
　　江既言笑道：“你怎么穿加绒的裤子？很少看到年轻人穿这么厚的。”
　　寻嘉有点得意：“我以前也不穿的，一年四季都是单裤，他们说我腿看起来可长了！不过今年我还买了秋裤，等着再冷点穿。”
　　江既言又笑：“你年纪还不大，怎么想到要穿秋裤？”
　　“穿得多手才热啊，江医生你摸摸我的手，热不热？”
　　少年不由分说就牵了过来。
　　江既言本能想要抽手，听他很自然道，“以后你要是胃不舒服，我不用搓手就能给你捂。”
　　江既言的心口莫名紧了紧。
　　“是不是很热，江医生？”寻嘉问。
　　江既言“唔”了声，少年看起来很高兴，牵住江既言的手顺势便松了开去。
　　车子已经开出一段路了。
　　江既言还在怔怔地想，寻嘉真的就是想让他感受下他的手热不热。
　　他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人。
　　江既言当时却想要抽手，他用大部分人的思维去恶意揣测寻嘉。
　　“江医生，是不是开错了？”寻嘉趴在窗外看了看。
　　江既言收住心思：“没有，前面有个便利店。”
　　刚说完，寻嘉就看见了那个便利店。
　　车子靠边停了。
　　寻嘉问：“你要买什么？”
　　“不买东西。”江既言解开安全带，从后面的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袋中药，“热下药。”
　　寻嘉忙抢过药推开车门：“我去热。”
　　江既言还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就跑远了。
　　寻嘉去的快，回的也快：“我让店员剪了个口子，还要了根吸管。”他小心翼翼递给江既言，“你胃又疼了？”
　　江既言笑了笑：“不疼，这药是吃完辣后喝的，温和护胃。”
　　寻嘉松了口气，他去便利店热药的时候还担心江既言又疼的不行，简直连三十秒都等不了。
　　江既言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送你去Feeling Club。”
　　小车前行。
　　江既言顺口道：“你老家水城的啊？”
　　寻嘉点头：“对啊，江医生去过吗？”
　　“我没去过，不过我知道那边有种特产腊肠，肥而不腻，又香又辣，特别好吃。”说起这个，江既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已经三年没吃到过地道的腊肠了。每次看到水城，他就要想念一次那种腊肠的味道。
　　寻嘉笑道：“你说的是那种手工灌的吧？”
　　“对对，纯手工那种。”
　　寻嘉又笑：“我会做啊。”
　　江既言意外扭头：“这你也会？”
　　这小孩儿怎么什么都会？！
　　关键会的还都是他的心头好！
　　“你想吃吗，江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这是什么要了命的选择题？我是想吃呢，还是想吃？！
　　红包掉落~~


第10章 撒谎
　　“你想吃吗，江医生？”
　　江既言：“……”
　　那肯定十分想吃，不过江既言一时间没好意思说，毕竟吃人家的嘴软，他又没打算接受寻嘉，总不能一味地接受寻嘉的好意。
　　寻嘉道：“回头空了我给你……”
　　“哦，对了，你下午去网吧干什么？”江既言适时打断他的话，完全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寻嘉稍愣了愣才答：“做题去了，我本来以为很简单的，结果才70多分！”他突然有点沮丧。
　　“什么题？”
　　“考驾照的题。”
　　江既言这才想起他要考驾照的事：“怎么跑去网吧？”
　　“宿舍没有电脑。”
　　寻嘉说这话的时候，唐思阳突然给江既言打了通电话过来，江既言径直给挂了。寻嘉冷不丁又想起今天饭局上唐思阳说的那些话，唐思阳是来追江医生的，他们还有七年的感情。
　　“江医生，你知道唐医生为什么来海州吗？”
　　前面有车横插进来，江既言徐徐带下刹车，眼底未见情绪波动：“知道，他想跟我复合。”
　　寻嘉微微撑大眼睛：“你知道啊？”
　　江既言笑着看他一眼：“这有什么惊讶的？”
　　之前唐思阳让大家低调，寻嘉还以为江既言不知道呢。
　　他迟疑了下：“你会和他复合吗？”
　　江既言和唐思阳那段感情，分分合合多少次，大抵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每一次都是唐思阳赌气地说分手，那两个字一次也没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过。
　　唐思阳说了那么多次分开，他也就答应过一次。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不可能再和唐思阳复合。
　　但这话江既言没当着寻嘉的面说，如果唐思阳的出现能让这小孩儿知难而退，江既言觉得也不是件坏事。他们年龄摆在那里，江既言始终觉得寻嘉就是一时新鲜。
　　他带着笑意，话也说得很自然：“大人的事小孩儿少打听。”
　　-
　　江既言没打算去Feeling Club，车子干脆没进停车场，就在酒吧街外的大马路上靠边停了。
　　唐思阳的电话又打过来。
　　寻嘉瞥了眼说：“我给你调杯酒吧，我新学了款鸡尾酒。”
　　江既言笑：“晚饭时都没喝，现在不喝了，还得叫代驾，麻烦。”
　　寻嘉没辙，只好目送小车离去。
　　江既言的车子刚调头就接到了田晓晴的电话。
　　“江医生，唐医生他喝醉了，非要给你打电话，我们现在散场了，主任说让你回……回来接他。”
　　这边江既言没说话，田晓晴有些为难，“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方便过来，主要是我没有车，也搬不动唐医生。”
　　今晚就算别人没看出来，但田晓晴跟了江既言两年了，她十分清楚江既言和唐思阳之间肯定有事。
　　唐思阳说上学时是江既言追的他，大家都以为是江既言没追上，田晓晴强烈觉得这俩应该是前任关系。
　　江既言抬眸看了眼前面的路牌，神情淡然：“我知道了。”
　　-
　　此时，同事们都已经离开了。
　　包间里只剩下田晓晴和靠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唐思阳。
　　二十多分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
　　田晓晴如释重负站起来：“江医……喻总？”
　　来人是江医生的朋友喻凡。
　　“你怎么来了？”田晓晴朝他身后看了看，“江医生呢？”
　　喻凡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耸耸肩道：“你们江医生啊，就那破胃还天天无辣不欢，来不了了，疼着呢，只能求我来帮他料理了。”他走上前，拍拍唐思阳的肩，“唐医生，唐思阳，醒醒。”
　　田晓晴道：“叫不醒，我之前叫过了。”要是能叫醒，她直接扶出去帮忙打车也就不必给江既言打电话了。
　　喻凡是刚结束了应酬过来的，还穿着西装，顺手解了颗扣子才去扶人。
　　田晓晴想帮忙，喻凡给拦下了：“你一个小姑娘扶不动。”他咬牙将人扶起来，“你呢，怎么走？要不要送你？”
　　“哦，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地铁两站路，我坐地铁走，不用管我。”田晓晴跟着出去，“江医生没事吧？”
　　喻凡道：“没事，打上几小时滚就好了，能有啥事？”
　　田晓晴听出来了，江既言是不想来才给喻凡打电话的。
　　喻凡刚扶着人到门口，一抹高大身影疾步走来。
　　来人直接把唐思阳扶了过去，蹙眉看着喻凡：“你怎么不叫我进去，这么重你怎么扶得动？”
　　喻凡好笑看着费莘：“我是小姑娘吗，我连个人都扶不动。”
　　田晓晴早听说喻凡找了个特别宠他的弟弟，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狗粮撒的她快不行了，小姑娘给了地址后立马作别他们逃了。
　　费莘把人塞进车里：“这人谁啊？”
　　喻凡上了车：“既言前男友。”
　　-
　　江既言收到喻凡信息时，他正在书房给沈路恩打电话。
　　喻凡一连两条信息，先说人送到家了。
　　接着又问：【你和唐思阳不是又要复合吧？】
　　江既言蹙了下眉，那头的沈路恩似是不可置信：“哥，你刚说的是真的？我把我的旧笔记本给你送去，你真的要给我买个新的？”
　　江既言笑：“真的，怎么那么不信呢？”
　　“就是不敢相信啊！”
　　“那么多废话，把里面该清的东西都清了，明天中午送医院来。”
　　沈路恩又哼哼：“那我要最新款的。”
　　“行。”
　　“给我买512G的内存！”
　　“啧，你还挺能宰人啊。”
　　“不给买就算了，反正这台旧的我也有感情了，这还是你送我的毕业礼物呢。”
　　喻凡又连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真的又双叒叕要复合？！】
　　【麻了】
　　江既言按了按额角，正打算回复，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他之前为了让喻凡帮忙去接唐思阳，骗他说胃不舒服，喻凡不会过来了吧？
　　江既言忙起身去开门。
　　“既言，你……”
　　站在外面的是唐思阳。
　　沈路恩有些诧异：“哥，我怎么好像听到了思阳哥的声音？”
　　“你听错了。”江既言径直挂了电话。
　　唐思阳拎着药站在门口，仿佛此刻才回过神来：“你骗我？”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胃病发作的样子，唐思阳一路赶来却还在担心他的病情。
　　江既言单手扶着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也没有一丝谎言被揭穿的尴尬：“你不也没喝醉？大家彼此彼此，不用相互指责。”
　　唐思阳攥着塑料袋的手在颤抖：“既言，我们之间何必这样？”
　　“的确不必，很晚了，你先回吧。”
　　“都到你家门口了，就算是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也该请我进去坐坐吧。”
　　“不太合适。”江既言说着便要关门。
　　唐思阳起初推了下门，江既言的力气很大，唐思阳干脆松了手，直接把手横插进了门缝。
　　江既言被他吓了一跳，他及时拉住了门：“你疯了！”
　　唐思阳趁江既言松手之际径直推门闯入，抱住了面前的人：“我没疯，我就是爱你，既言。”
　　“松开。”
　　唐思阳不松手：“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我留在海州不走了，真的，既言！”
　　江既言推不开唐思阳，他顺势抚上唐思阳的右肩：“再不松，我卸你胳膊了。”
　　唐思阳微微收紧了手臂：“你舍得吗？”
　　江既言的手机就这么突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低头就看到了寻嘉的名字。
　　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快一周了，寻嘉还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江、江医生。”寻嘉有些口齿不清，“口腔医院是不是晚上没人啊？”
　　江既言蹙眉：“牙疼吗？”
　　“不是，我牙齿好像、好像……”
　　寻嘉的话没说完，那头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别、别说话了，血还、还他妈在流！”
　　唐思阳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江既言的脸色忽地就变了，然后，他感觉江既言抚上他肩膀的手用了力，唐思阳吃痛松手，面前的人已经快步出去。
　　江既言没卸他的胳膊，可唐思阳却突然觉得整条手臂都疼得不行。
　　江既言走得飞快：“我现在过来，你在哪？”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掉落~~


第11章 好事
　　江既言是在酒吧街出来的马路边上找到的人，寻嘉咬了一嘴的纸巾，孟杨还在往他嘴里塞。
　　“我就说应、应该买棉团的，这玩意儿它不、不顶用啊！”孟杨急得不行，看见江既言就招手，“江、江医生！”
　　江既言有些意外对方会认识自己，不过他没问，大步过去：“怎么弄的？”
　　寻嘉眨了下眼睛，不敢张嘴。
　　孟杨急着说：“我和朋友在附、附近吃夜宵，大、大力和我说好一起回去，结果他不知道被、被谁揍了……”
　　江既言实在听得费劲，又见寻嘉满嘴都是血，便说：“先上车。”
　　“哦哦！”孟杨赶紧帮忙拉开了后座，“大……”他刚回头就见寻嘉熟门熟路地上了副驾驶。
　　孟杨：“……”
　　江既言将车开出去的瞬间，寻嘉口齿不清辩解了句：“是我揍他们。”
　　江既言被气笑了。
　　后座的孟杨忙问：“去、去医院吗？”
　　“医院口腔科也没有值夜班的。”江既言说着打开手机通讯录，“我有个朋友自己开牙科诊所的，去他那。”
　　孟杨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江医生有人脉。
　　“我还以为大力在吐、吐血，可吓、吓死我了！”孟杨心有余悸。
　　寻嘉扭头看着在打电话的江既言，他连外套都没有穿，看来走得很匆忙，是一接到他的电话，江医生就出来了吗？
　　晚上外头可冷了，还好车内开着暖气，寻嘉想。
　　江既言收线后，没有直接去华兴牙科，而是将车停在了某个小区门口。
　　“等我一会。”他推门下车。
　　寻嘉见小区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他一见江既言就招手。
　　“闺女有点发烧，缠我呢，实在走不开。”徐珂把钥匙递给江既言，越过他肩膀看了眼副驾驶，“什么情况啊？”
　　江既言没时间多说：“小孩儿打架。谢了啊。”他接过钥匙转身就走。
　　徐珂抱紧了双臂，又说了句：“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呗！”
　　江既言没回应。
　　徐珂原先也是海州口腔医院的医生，和江既言的关系很好，本来不出意外，三年前他就应该升主任了，不过后来却是李学亮升了上去。那件事过后没多久，徐珂就辞职，自己办了个牙科诊所。
　　传言说徐珂和李学亮有矛盾，不过这事徐珂没提过，江既言也就没问。徐珂当时走的时候就问过江既言，想让他跟他一起干，那会儿江既言和唐思阳正闹分手，他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但当时徐珂手头有些紧，江既言二话不说就借了笔钱给他。
　　寻嘉感觉江既言回来时浑身都裹挟了一层寒意，他蹙了蹙眉。
　　徐珂住的地方离诊所很近，不过三公里多，车子很快就到了诊所外。
　　江既言拿出钥匙刚要开门，后面脚步声近了，接着他肩头一重，寻嘉将外套搭在了他肩上。
　　“不用。”江既言下意识想躲，寻嘉有些执拗。
　　孟杨看不下去了：“先看、看牙齿吧！”
　　华兴牙科江既言来过好几次，对里面也算熟门熟路，他带着人一路上二楼就进了一号诊室。
　　“先躺下。”江既言顺手打开诊室的灯，戴上手套和面罩。
　　寻嘉乖乖躺下。
　　“张嘴。”
　　一嘴纸巾已经全都被血和口水浸透了，江既言用镊子取出来时，还有不少纸巾碎屑附着在牙齿上，他略俯下身，耐心地一一清理。
　　做完清理和消毒后，口腔内的一切就清楚多了，好在出血已经止住了。
　　“江医生，咋、咋样？”孟杨在一旁十分着急。
　　江既言仔细检查过后说：“补的那颗是裂了。”
　　寻嘉抬了下眼皮，孟杨帮着问：“是不是要拔、拔掉？”
　　寻嘉忍不住叹了口气，搞半天还是得拔掉。
　　江既言抿唇道：“先拍个片。”
　　孟杨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又、又拍片？”
　　“跟我来。”江既言脱下手套转身出去。
　　寻嘉忙坐起来就被孟杨拉住了：“他别、别是在框你吧？裂了不、不拔，拍片？他是摄、摄影师咋滴？”
　　“大力？”
　　“哦，来了。”寻嘉追上去。
　　他刚才咬了一路的纸巾在嘴里，一开口才发现嘴巴都有些不利索了，寻嘉忍不住揉了揉下颚。
　　片子很快出来。
　　江既言松了口气：“牙根完好，不用拔掉，到时候做个全冠修复就好。”
　　寻嘉有些不敢相信：“裂了也可以不拔掉？”
　　“嗯。”江既言示意他重新躺下，“你还小，有保留价值当然要尽量保留。今天先需要把裂开的部分磨掉，然后临时做个牙套。”
　　寻嘉什么话也没说，乖乖躺着，江医生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耳边是熟悉的“滋滋”声，就是今天的江医生说话语气不似以往温柔，他好像有点急，好像还有点生气。
　　寻嘉起初是很疼的，后来就有点麻木了。
　　江既言给他做了个临时牙套：“咬紧。”
　　寻嘉嘴巴疼，咬紧就更疼了。
　　江既言叹息：“疼是因为牙龈肿了，你说你打什么架？疼也忍忍，不然你接下来几天怕不好吃东西。”
　　寻嘉应声，努力照着做。
　　“现在高低感觉怎么样？”江既言又问。
　　寻嘉感受了下，老实道：“好像还有点高，那个……江医生，我也不太确定。”
　　江既言好看的眉宇皱了起来：“张嘴。”他将无影灯拉过来些，牙龈确实肿得有点严重，“我再给你把临时牙套磨掉些，过两天消肿了要是不行，就再换。”
　　“嗯。”
　　孟杨等得无聊，出去转了转就看到了令人咂舌的收费标准，他本能朝一号诊所看了眼，心说大力这孩子可真够惨的，今晚简直双重出血！
　　这边江既言收工起身，他将手套脱下丢进垃圾桶，扭头问：“为什么打架？”
　　寻嘉的下巴也有点肿，他轻揉着答：“那两个混蛋对一个女孩动手动脚，我都让他们住手了，他们还继续，那女孩子都吓得尖叫了，我没忍住就动手了。不过他们也没得什么便宜，我把他们打得可惨了！”
　　江既言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孟杨闻言咒骂了声：“你还挺、挺得意？两个人你也、也打？你不会叫人？”
　　寻嘉道：“我当时去后门丢完垃圾就直接下班了，要是进去叫人，那女孩儿就吃亏了。而且我也没打输，是他们打不过跑了。”
　　孟杨服了：“那两混蛋长、长啥样，记得不？”
　　“太暗了没看清。”
　　“那、那女孩呢？”
　　“不知道啊，打完就没见人了。”
　　孟杨简直了：“你说你强、强出头干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江既言突然道：“先送你回去。”江既言收拾了出门。
　　寻嘉追上去：“江医生，还没付钱呢。”
　　“回头我问了材料费告诉你。”江既言锁了门，示意他们上车，“回去吃点消炎药，注意不要感染。”
　　-
　　“今天麻烦你了，江医生。”寻嘉推开车门就见江既言把他的外套递过来，他忙道，“我跑几步就到了，外面冷，你穿着，别吹着胃。”
　　江既言没推辞。
　　他没回家，径直去了Feeling Club。
　　性骚扰是犯法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寻嘉的医药费也得那两个人承担。
　　覃舒妄很是诧异：“稀客呀，江医生。”
　　江既言说明了来意。
　　覃舒妄带着江既言到了酒吧后门：“后面没监控啊。”
　　后门巷子地上还能看到血，江既言沉着脸不说话。
　　“大力这孩子怎么也没回来说一声。”覃舒妄气愤道，“要被我抓到那两个孙子，看我不揍得他们满地找牙！大力伤得怎么样？”
　　“皮外伤。”江既言道，“不是很严重。”
　　覃舒妄松了口气：“刚就想问，怎么大力没来，你倒是来了？”
　　江既言还盯着地上的血渍：“太晚了，小孩儿明天还要上班。”
　　覃舒妄笑：“你明天不上班？”
　　江既言回过神来：“人家造飞机的，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出错！”
　　覃舒妄啧啧道：“明白明白，哎你这外套……大力的吧？你俩关系不错啊，李阳可怜啊。”
　　江既言：“……”
　　-
　　寻嘉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半边脸都肿成馒头了。
　　孟杨看他照了半天镜子，忍不住道：“现在后、后悔了？”
　　“没有啊。”
　　寻嘉刚从洗手间出来，就收到了江既言的信息。
　　江既言：【有没有发烧？】
　　寻嘉贴了贴额头才回：【没有】
　　江既言没再回，寻嘉想了想，又问了句：【昨天医药费多少钱啊？】
　　江既言回了语音过来：“警察抓到那两个骚扰女孩子的人了，他们赔偿了你的医药费，也包括你后续的牙齿修复费用。”
　　寻嘉微微撑大眼睛：【有这样的好事？】
　　江既言又被他气笑了：“这叫什么好事？”
　　寻嘉：【我本来就是要做牙套的，现在不用自己出钱了，难道不是好事吗？】
　　江既言没再回，大约是在忙。
　　快中午，覃舒妄给寻嘉打了通电话，让他这两天在家休息。
　　寻嘉下班就去了趟菜市场，他提着袋子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里面有人在说话。
　　“大、大力，江医生来了。”孟杨忙招呼他。
　　江既言放下水杯站起来，看他肿起的半边脸，不悦道：“你不在宿舍休息跑哪去了？”
　　寻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真是江既言，他有点高兴：“我买菜去了。”
　　突然听寻嘉说“买菜”，江既言居然本能咽了口口水。
　　孟杨忙跑过去：“晚上做、做什么？我去，你买那么多大、大肠干什么？”
　　“做腊肠。”他又看向江既言，“江医生怎么来了？”
　　江既言控制不住地分泌口水：“哦，那什么，家里有台闲置的笔记本电脑，先借你刷题用。你别多想，就一台旧电脑，搁家里积灰的。”
　　寻嘉的眸子莹亮：“你特意给我送电脑来吗？”
　　江既言：“……也不是特意，我正好在附近有事。”
　　寻嘉跑进里面把袋子放下，洗了手才出来。
　　笔记本就被搁在他床上，他小心翼翼打开，扭头望着江既言笑：“我一定好好考，到时候我给你开车！”
　　江既言：“……”等下，他的初衷难道不是要断了小孩儿追他的念头？？
　　他刚要开口解释，寻嘉突然又道：“江医生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江既言挣扎了两秒还是失败了：“……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江医生没有拒绝大力的一天~
　　红包掉落~


第12章 要命
　　寻嘉这段时间因为要做兼职特意没排晚班，他和孟杨都在宿舍的日子喜欢自己做饭。
　　海州长空的宿舍楼虽然是老房子，不过还是不错的，除了一个放置了两张床的房间外，还有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厨房。
　　此时，厨房里已经传来油锅的“滋滋”声。
　　孟杨一个劲的夸寻嘉：“我们大力的厨艺那是没、没的说！可比外、外面饭店里好吃多了！江医生一会多、多吃点啊。”
　　江既言探身朝厨房看了眼。
　　一米八多的大男孩正穿着围裙，一手端着炒锅，一手握着锅铲，颠锅的手法异常熟练。他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扭头见了江既言就冲他笑。
　　明明半边脸还肿着，江既言却莫名觉得小孩儿还挺帅气。
　　宿舍地方不大，所以寻嘉和孟杨平时吃饭用的是一只能折叠的小方桌。桌子十分小，摆上三菜一汤就显得有点挤了，饭碗大家都需要端在手上才行。
　　“江医生，地方小，见、见笑了。”孟杨搬了凳子过来说。
　　“没事，挺好的。”满宿舍都飘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江既言接过寻嘉给他盛的饭就忍不住扒了口饭。
　　“吃菜啊，江医生。”寻嘉把肉末茄子往他面前摆，“上回都没正经给你炒几个菜，今天要是早知道你来，我就多买些菜了。”
　　孟杨呵了声：“这、这么殷勤呢。”
　　江既言尝了口肉末茄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道菜做得这么入味的，江既言又夹了两筷子。
　　“江、江医生，大力做的清炒莴笋也、也很不错，试试。”孟杨忍不住推销。
　　江既言尝了尝：“好吃啊。”
　　他从前觉得只有重口味的东西才好吃，因为入味，没想到清炒的菜也能做得这么好吃啊，莴笋鲜脆爽口。
　　“大力，你怎么那么神奇？”
　　江既言抬头正好见寻嘉端了碗粥坐下来，他微愣了下，“吃不了东西？”
　　寻嘉看起来很高兴：“你们吃你们的，我的粥也很好喝的，江医生要不要也来一点尝尝？”
　　“紫米粥？”江既言想起他之前也在家里煮过，最后的成品黑不溜秋，他差点没下去嘴，“你怎么煮出这种红透的颜色的？是买的紫米有讲究？”
　　“嗯？”寻嘉低头看了眼，“哦，这个简单，稍微挤点柠檬汁就行了，不过得放糖才好吃。我正好不用吃菜了。”他轻轻抚了下红肿的脸。
　　江既言感叹寻嘉还真是个厨房通，和寻嘉比，他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孟杨倒是不客气地盛了小半碗紫米粥，他回来道：“怎么突、突然就想起做腊肠了？”
　　寻嘉道：“因为江医生想吃啊。”
　　“咳。”江既言尴尬得脸颊有点烫，怎么说的他像是个要糖的孩子。
　　“嚯。”孟杨笑得了然。
　　江既言捏着筷子的手指略紧了紧，今天好像又不是合适拒绝人的一天。
　　-
　　吃完江既言没待太久。
　　寻嘉送他下楼。
　　江既言忍不住说：“买那么多肉肠得花多少钱？不是都没钱了吗？”他打算给寻嘉转点钱，“既然是我要吃，那材料费怎么也得我来出。”
　　寻嘉却问：“那个常先生给你送花，你也给他买花的钱吗？”
　　江既言：“……这不能混为一谈。”
　　寻嘉道：“我和他一样在追你。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送人也可以丢掉，但东西是我心甘情愿要送给你的。”
　　江既言拧眉，他怎么可能把腊肠丢掉？！
　　寻嘉又道：“你放心，我有钱的，做牙套都不用我出钱了，我手头宽裕着呢。”有风吹来，他下意识往江既言身前挡了挡，“这里风口，江医生，走快点。”
　　江既言才想起来：“你的衣服我洗了，回头还给你。”
　　寻嘉诧异问：“本来就是我穿过的，你怎么还帮我洗啊？”
　　江既言特意说：“我就是放洗衣机里洗的，不费事。”
　　说着，有几人从前面过来，看见寻嘉就打招呼。
　　“我同事们。”寻嘉解释了嘴。
　　两人往前才发现江既言的车前挡了一辆银灰色的车，江既言本来想打移车电话，寻嘉却说去问问门口的保安，这里出入的外来车辆登记得很严格，车主姓名电话都会留的。
　　江既言了然，毕竟他之前来的时候还被问了工作单位，简直跟查户口似的。
　　“那个就是大力在追的江医生？”
　　“应该就是了，大力脸皮还挺厚啊，为了留在大城市很豁得出去啊。”
　　“像大力这种没什么文化，又是从小地方来的人，看见一个高富帅肯定就黏着不撒手了，机会难得啊。”
　　“先前他还和怀工聊得火热，看来是没勾搭上。”
　　“别开玩笑了，怀工能看上他？”
　　江既言回头，发现是刚才和寻嘉打招呼的几个人。
　　他们就站在那边廊下抽烟闲聊，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或者说，他们是故意说给江既言听的。
　　寻嘉很快回来：“保安帮忙打过电话了，他说很快就过来。”寻嘉看江既言的脸色不大好，忙问，“是不是有点冷？”
　　“不冷。”江既言又朝那边廊下看了眼。
　　寻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人捻灭了烟头笑：“大力，我们先上去了啊。”
　　“哦，好。”寻嘉挥挥手。
　　江既言厌恶蹙眉：“以后别和他们来往，不是什么好人。”
　　寻嘉忙回头：“钱哥他们都很好的，每次看见我都会笑着和我打招呼。”
　　傻子，会笑着打招呼就是好人吗？
　　银灰色车主很快来开车，一个劲地说抱歉。
　　寻嘉看着江既言上车，忍不住走过去：“江医生你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江既言有点生气，那些人怎么能这么说寻嘉呢？
　　他们都不知道寻嘉是个怎么样的人！
　　江既言系安全带：“别傻呵呵的，对谁都好。”
　　寻嘉收住了笑：“我说错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别不高兴，我没什么文化……”
　　“没文化怎么了？你做菜比他们都好吃！”江既言气得打断他的话。
　　寻嘉一秒就又乐了：“你喜欢我做的菜，那我下次再给你做。”
　　江既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寻嘉干脆趴在车窗说：“你说下次要请我吃饭，不如我买了菜去你家做吧。”
　　江既言拒绝道：“哪有被请吃饭的人还得自己下厨的？”
　　寻嘉笑呵呵：“我啊。”
　　江既言心里瞬间又没气了，好像寻嘉一笑，那些都成了不足为之生气的小事了。
　　他忍不住道：“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会做菜？”
　　“我爷爷教我的，他做的菜比我的好吃。其实他没走前，我也不怎么会，不是淡了就是咸了，不过我爷爷说一定要好好学，以后能用上。”寻嘉眼底都漾开了笑意，“现在就很好，因为江医生喜欢。”
　　江既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真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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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般配
　　江既言再见到寻嘉是五天后，他的脸已经彻底消肿，又变成那个帅气的小孩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喝了几天粥的缘故，江既言一眼就觉得小孩儿瘦了不少。
　　他忍不住就想请他吃顿好的。
　　寻嘉听说江既言要请吃饭，从综合治疗床上下来就高兴说：“江医生晚上要请我吃饭啊，那我现在就去买菜！”
　　“哎，买什么菜！”江既言眼疾手快把人拉住，“晚上我找个餐厅，你进去吃就行。”
　　“可是……”
　　“就这么定了。”江既言示意田晓晴叫下一位病人进来。
　　寻嘉不好耽误江既言工作，只能先出去。
　　病人没进来的空隙，江既言给喻凡发了条语音，问他海州哪个餐厅贵点，还说最好能有什么鱼翅之类的菜。
　　田晓晴撑大了眼睛：“我去啊，江医生，这么大手笔？你不是真和寻嘉在一起了吧？”
　　这些天唐思阳有事没事就过来转转，全科室的人都知道唐思阳在追江既言了，还以为他们打得火热，却只有田晓晴知道，江既言对唐思阳不冷不热，甚至都不爱搭理。
　　田晓晴心知肚明，看江既言的意思是不可能复合了，但医院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过，都以为是学生时代江既言追人没追上，现在逗唐思阳玩呢。
　　江既言横她一眼：“胡说什么？没在一起。”
　　田晓晴呵呵：“没在一起你对餐厅那么上心干什么？刚才还拉人家弟弟的手呢。”
　　江既言无语：“不拉住他，他就去买菜了！”
　　田晓晴挑眉：“你请吃饭，他买菜干什么？”
　　江既言懒得解释，正好喻凡回信息过来：【你直接找吃海鲜的地方不就行了？】
　　江既言皱着眉回：“海鲜都是发物，不行。”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喻凡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架势：【你和唐思阳真复合了？？？？？】
　　江既言盯住这条信息看了两秒，这才想起唐思阳海鲜过敏的事来。
　　下一位病人进来了，江既言丢下了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回了两个字：【没有】
　　-
　　寻嘉这天没去网吧，他双肩包里装了电脑，就在门诊大楼外寻了处阴凉的花坛打开电脑做题。
　　有了江医生这台电脑后，寻嘉觉得十分方便，他现在基本每次都能95分以上了，连孟杨都夸他进步神速。
　　不远处，唐思阳和一个护士闲聊着从行政楼那边过来，他刚到门诊楼这边，不经意就看见了盘腿坐在前面花坛的少年。
　　唐思阳微微蹙眉，是他？
　　“唐医生？”
　　“哦，有点事，你先进去。”
　　唐思阳的目光落在寻嘉怀里的粉色笔记本上，笔记本电脑怎么那么眼熟？
　　等等，那不是江既言送给沈路恩的毕业礼物吗？
　　这边，寻嘉正往下拉题，一道人影从头顶压了过来，他抬头就对上了唐思阳的眼睛。
　　唐思阳走近终于看到笔记本盖上右下角刻着的沈路恩名字的拼音缩写，真是沈路恩的那台！当时还是他陪江既言一起去定制的这款电脑，江既言本来想买银色的，是他提议的买粉色，女生都爱粉粉嫩嫩的颜色。
　　电脑送出去后，江既言特意给他打了视频电话，高兴地告诉他沈路恩非常喜欢，还要他代她谢谢他。
　　“这电脑怎么在你这里？”唐思阳收回思绪，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人。
　　寻嘉合上盖子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江医生给我的。”
　　江既言为什么把送沈路恩的电脑给这个人？
　　唐思阳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我陪既言去买的，我选的。”
　　寻嘉仍是抱着笔记本：“又不是你花的钱。”
　　唐思阳没法反驳，忍不住警告道：“别再缠着既言，他不可能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寻嘉不甘示弱：“我怎么样？”
　　唐思阳被问得一时间语塞，他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觉得他浑身上下跟江既言哪儿配？！
　　手机有电话呼入，唐思阳没办法多待只好先走。
　　身后突然传来少年的声音：“是你自己没有珍惜江医生。”
　　唐思阳的步子一顿。
　　寻嘉的话语清晰：“你想再追他，那就公平竞争好了。”
　　唐思阳觉得实在可笑，他和既言在一起的时候，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吧，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他说公平竞争？
　　-
　　寻嘉是掐着点，赶着江既言下班前十分钟进的门诊大楼。
　　他怕影响江既言上班，没去诊室外等，在护士台这边站着。
　　然后，他听到那两个护士在说唐思阳和江医生。
　　“好羡慕啊，他们学生时代就相互喜欢了。”
　　“唐医生原来在北城工作的，是为了江医生才来的我们医院，好感动啊！”
　　“我这几天都快磕成江医生和唐医生的CP粉了！”
　　“江医生也真是的，赶紧答应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哈哈哈，我觉得这喜糖今年就能吃上！”
　　那顿火锅之后，医院上下都知道唐思阳要追江既言的事了，寻嘉不止一次听医院护士八卦说唐思阳和江既言很般配，大家好像都特别希望他们在一起，不过他没想到这次蹲墙角吃瓜还吃到了自己身上。
　　“哎，你们听说了吗？江医生的一个病人也在追他，这是跟唐医生抢人呢。”又来了一个护士。
　　“和唐医生抢？那个追求者有两把刷子啊。”
　　“有什么刷子？听说大学都没上，是个车间工人。”
　　“车间工人？搞笑的吧，江医生可是宁大医学院毕业的，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吧？”
　　“呵呵，这个人你们也见过，上回在唐医生的欢迎会上。”
　　原先的两个护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们明显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寻嘉。
　　“是那个弟弟啊？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怎么看都跟江医生不配啊，哪有唐医生来的般配？”
　　“弟弟浑身上下也就胜在年轻了。”
　　“年轻有什么用啊，和江医生配吗？但他和唐医生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同样出身顶级学府，他俩往哪儿一站都是风景！”
　　“啊啊啊，快别说了，说的我都想恋爱了！”
　　“寻嘉！”
　　“啊？”突然被点名，寻嘉本能闻声回头。
　　江既言已经换了衣服大步走来，刚才还在议论的三个小护士顿时尴尬得不行，她们小心翼翼看向寻嘉，想必刚才的话都被听见了，还有什么比说人坏话正好被本尊听到更社死的吗？
　　别说寻嘉，江既言都听到了不少。
　　他径直走向寻嘉：“等很久了吧？走，我们去吃饭。”
　　护士们面面相觑，江医生哪里是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还要单独一起去吃饭！
　　刚才乐滋滋磕CP的小护士一脸沮丧，她磕的CP要be了吗？
　　“没，刚上来。”寻嘉转身跟上江既言，满脑子还在回味那声“寻嘉”。
　　江医生很久没叫过他“寻嘉”了，今天怎么了？
　　他是不高兴吗？
　　江既言知道寻嘉平时心很大，但刚才那些话有些伤人自尊，他觉得还是得安慰几句。
　　他略回头看了眼护士台那边：“她们……”
　　“哦，江医生，你别听她们胡说。”寻嘉急着打断他的话，“我觉得我们很配，比如……比如你不会做饭，我会啊。还有你们文化人不干活，力气小，我力气可大着呢！”
　　江既言怎么也想不到本该他说的那句“别听她们胡说”会被寻嘉抢先说了出来，他还怕小孩儿听了伤心，没想到寻嘉是怕他不高兴。
　　“我不懂的很多知识，江医生你都懂。”寻嘉急着补充，“那你就可以教我啊。”
　　江既言突然很是触动，他确信再也不可能遇到像寻嘉这样的人了。
　　这和从前他跟唐思阳在一起时很不一样，他曾经很喜欢很喜欢唐思阳，唐思阳聪明自信，还有美好幸福的家庭，唐思阳的人生是江既言羡慕和向往的。
　　他一度觉得要是爸妈没有离开，他的人生就会像唐思阳那样。
　　所以喜欢唐思阳就像是他人生的必修课，他拼尽所有去爱他，照顾他，保护他，他想让唐思阳高兴，就好像这就是他自己的人生。
　　可唐思阳说回北城就回北城了。
　　那时江既言才明白，他能为唐思阳做的一切，他的家人也可以。所以他的给予对唐思阳来说，并没有格外优渥。
　　但寻嘉给予江既言的，不管是猫耳朵、腊肠这些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东西，还是他令人舒畅的笑，却都是江既言这些年没有得到过的。
　　小孩儿明明不富裕，却一直在给予，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江医生，你怎么不说话？”寻嘉到底有点急了。
　　江既言这会儿还没打住思绪：“你说的对。”
　　寻嘉激动地跨步挡在江既言面前：“真的？你也觉得我们很配？”
　　江既言：“……”等下，他刚才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江医生说我们很配！！！！今天不值得发上100个红包？？？？
　　A达：发发发发发。


第14章 长情
　　江既言定了定神，刚想说他刚才的意思是寻嘉不懂的他可以教他，他没有说他们很般配，结果他张嘴就听唐思阳叫他“既言”。
　　寻嘉看见来人就抿了下唇，他就是怕唐思阳来缠江医生才特意提前过来的，怎么还来？
　　唐思阳当做没看见寻嘉，径直过来道：“你以前说要带我尝尝海州的美食，不如就今天吧。”
　　寻嘉撑大了眼睛，说好的公平竞争呢？
　　他气道：“江医生今天要和我一起吃饭！”
　　“是吗？”唐思阳淡扫他一眼，“我不介意你跟我们一起吃。”
　　“我介意。想吃海州菜，你可以让本地同事带你去，或者，我也可以给你发几个餐厅。”江既言没有停下脚步，朝停车场走去，“大力，走了。”
　　寻嘉突然又高兴了：“嗯！”
　　唐思阳顿时有些拉不下脸来，他疾步追上去：“你以前说要带我吃遍海州大街小巷的，你都忘了吗？”
　　江既言自顾笑了下：“毕业这么多年那你为什么没来吃呢？”
　　唐思阳噎住。
　　江既言的车就停在第一排，他将车子解锁，示意寻嘉上车。
　　车子离开时，唐思阳依旧还站在原地。
　　江既言适时收回目光，径直打了方向盘驶出医院。
　　他以前想和唐思阳一起做的事有很多很多，带他吃遍海州不过是其中之一。毕业后，他先是在宁大口腔待了两年，后来回了海州，这期间唐思阳回了北城，基本都是他空了飞去北城看他。
　　唐思阳也不是没来过海州，他来过两次，一次是江既言从宁大口腔辞职回海州的第二天，唐思阳匆匆来质问他既然都辞职了，为什么不选择北城的医院？为什么连辞职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他。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第二天江既言想着唐思阳在海州人生地不熟，想去道歉，却发现那一个连夜就飞回北城了。
　　还有一次是在邻市出差，唐思阳抽了一下午时间过来，匆忙得连晚饭都没吃。
　　现在细细想来，好像自从走出校门开始，他和唐思阳就再也没有好好地恋爱过了。
　　寻嘉突然叫他：“江医生。”
　　“嗯？”
　　“要不然，我送你回家吧。”
　　江既言想起上次寻嘉也说要送他回家，他下意识就笑了：“突然怎么了，还没吃饭呢。”
　　寻嘉道：“我感觉你不怎么高兴。”
　　“抱歉。”江既言抹了把脸，扭头冲寻嘉笑，“没有不高兴，就是想起一些从前的事。”
　　“和唐医生的事？”
　　江既言没有否认。
　　寻嘉又问：“能告诉我吗？”
　　江既言诧异看着身边的人，忍俊不禁：“大力，你真的在追我吗？”
　　寻嘉忙坐直身体，认真道：“当然是真的啊！”
　　江既言继续笑：“所以，听完我和我前男友的绝美爱情，你打算知难而退吗？”
　　“不是啊。”寻嘉越发认真，“听完我就知道他哪里做的不好了，我肯定不犯唐医生犯的错，我保证！”
　　江既言忽而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好像又被小孩儿给感动了，看来真的老了。
　　今天这顿饭后，江既言决定要跟寻嘉好好说明白。
　　-
　　餐厅是喻凡帮江既言找的，连包间都是喻凡给订的。
　　因为职业关系，喻凡对海州所有高档酒店餐厅全都如数家珍，江既言开车过去，报了喻凡的手机号码，服务员就微笑周到把人领到了包间。
　　寻嘉已经将面前的菜单翻来覆去老半天了，他忍不住道：“江医生，这一道菜的价格都能抵上我买的五花肉和大肠了！这里也太贵了吧！”
　　他刚说着，服务员敲门开始上菜。
　　寻嘉撑大眼珠子：“还没点呢，怎么就上菜了？”
　　江既言笑道：“我朋友帮忙点过了，他来过几次，挑好吃的点的。”
　　寻嘉更诧异：“那你怎么还要我点？”
　　“我怕他点的你不喜欢，想让你点几个你喜欢的菜。”江既言喝了口柠檬水道。
　　“我不点了。”寻嘉赶紧放下菜单，“我本来还想换个地方呢，谁知道就上菜了。这也太贵了，这一片莴笋得好几块钱吧？”
　　江既言看着他夹了一片，也跟着夹过来尝了尝：“嗯……关键还没你做的好吃。”
　　“真的？”寻嘉又高兴了，“我都说我去买菜回家做的。”
　　菜品陆续上来了。
　　江既言从前和唐思阳在一起时，偶尔也会带他出去小资一把，唐思阳会关注餐厅的风格，餐桌上的插花，他喜欢浪漫的氛围。
　　这小孩儿从头到尾在抱怨价格太贵，而且他毫不避讳，上菜的服务员都看了他好几回，他也觉得无所谓。
　　“下回我给你做，这些菜很简单的，我都会。”寻嘉信誓旦旦。
　　江既言忍不住笑：“你怎么那么执着给我做饭？”
　　寻嘉道：“我几年前遇到过一个人，他说感情是一定要落实到穿衣吃饭这些平凡的小事上，这样才能长久，我现在觉得他说的对。”
　　江既言微愣了下：“这是三毛说的。”
　　“对对，是三毛。”寻嘉一脸认真，“我还琢磨三毛应该比我还小吧，而且他一个要饭的肯定也没读书，他怎么能讲出这样的大道理。”
　　江既言被逗笑：“你说的那是《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我说的是作家三毛。”
　　寻嘉讶然：“竟然有两个三毛？”
　　江既言笑得不行。
　　寻嘉有些不好意思。
　　江既言忙道：“我是觉得你可爱，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知道。”寻嘉跟着笑，“我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我分得出大家什么意思。”
　　江既言怔忡了下，还以为小孩儿心大，以为他是不知道别人的看轻和嘲笑，没想到他都知道。
　　“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是真的从来没有看不起我。”寻嘉望着江既言的眼睛里满是笑，“你会包容我的无知，你笑的时候就是在笑，没有其他的意思，所以我很喜欢你，江医生。”
　　从没有人这么对江既言说过。
　　江既言顿了顿，他好像的确很能包容很多东西，那是因为他也曾经遭遇过不公。
　　他太清楚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感觉了，就算他再努力，有些东西都是没办法改变的，比如他绝不可能再拥有一个完美家庭做坚强后盾。所以，他不希望站在他对面的人在他身上也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江既言抿了下唇：“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当然了。”
　　“啊？”
　　“人无完人嘛。”
　　“呃……你说的对。”
　　-
　　江既言打了无数次的腹稿，打算等寻嘉下车时再认真拒绝他，他还小，过几年就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大叔了。
　　也许不用过几年，也许一两个月就够了。
　　毕竟这些年，江既言也不是没遇到过说喜欢他的弟弟。
　　年龄差距太大，基本都不可能长久，最长的那个也就坚持了三个月。
　　“江医生，外面风大，你还是把扣子扣上吧。”寻嘉回头提醒。
　　“嗯。”江既言刚扣上扣子，就听人叫他“既言”。
　　他闻声望去，就见喻凡跟费莘坐在餐厅一楼的大堂里就餐。
　　喻凡正单手支颔，挤眉弄眼望着他笑。
　　喻凡当时收到江既言的信息就觉得有猫腻，他确信江既言肯定和唐思阳复合了，毕竟他俩都分分合合几百次了，估计江既言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于是喻凡下班就带费莘也来了这家餐厅吃饭，顺便捉个当场。
　　目光看向站在江既言身侧的人，喻凡的眸子缩了缩，下意识站起来：“大力？！”
　　寻嘉这才看清那边的人，他一脸惊喜：“喻先生！”
　　江既言蹙眉：“认识啊？”
　　喻凡激动地跑过来：“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喜欢你的那个弟弟啊！”
　　江既言的呼吸微顿，还是问：“哪个？”
　　“什么哪个？”喻凡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三年前夸你帅，说喜欢你的那个16岁的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三年
　　“你来海州怎么没联系我呢？”喻凡看见寻嘉很高兴，“长高了啊，三年前你才到我这儿，怎么一眨眼窜的比我还高了？”
　　寻嘉有些遗憾：“你给我的名片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喻凡皱眉：“你可以问民宿老板娘啊，我当时登记了的。”
　　“嗐，你们走后一年民宿就关了，老板娘跟着她老公去南城做生意了。”寻嘉很是豁达，“不过没关系，我们又遇见了。”
　　“对对。”喻凡又笑，“那今天先把联系方式加上。”
　　寻嘉拿出手机，和喻凡互换了联系方式。
　　费莘走了过来：“哥哥，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寻嘉又笑：“费先生你也在啊。”
　　费莘“唔”了声，他还记得寻嘉说他和喻凡是亲兄弟的事，到现在都不怎么想理他。
　　喻凡看了看江既言，笑道：“今天不坐了，来日方长，再说，我们还没吃完呢。”他又看向寻嘉，“大力，要是有事要帮忙就找我，不用客气。”
　　寻嘉点头：“谢谢喻先生。”
　　喻凡莞尔：“还叫什么喻先生，叫哥。”
　　费莘蓦地拧眉：“叫喻凡哥。”
　　-
　　从餐厅出来，外面的风带着凉意。
　　江既言的心脏这会儿莫名跳得有点快，他的脑袋“嗡嗡”的，其实喻凡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在说哪个。
　　他就是不敢相信，才又执拗地问了句。
　　寻嘉就是三年前那个说喜欢他的小孩儿。
　　可他那时根本不认识他啊。
　　怎么会真的喜欢他三年呢？
　　又不是三个月，是整整三年。
　　寻嘉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图新鲜。
　　这是江既言上车后想到的第一个念头。
　　“喻凡跟我提过你，当年他在泮县发高烧，多亏有你照顾。”江既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提起这茬了，“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认识喻凡？”
　　寻嘉道：“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对我有所不同，而且，我那时也没做什么。”
　　江既言扶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来海州，是因为我吗？”
　　“是啊。”寻嘉侧脸时眼底有笑，“我很早就想出来打工的，反正是要出来，当然来有江医生的城市啊。”
　　江既言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好像有点难受，也有点心疼。
　　“你知道海州市有多少人口吗？”他问。
　　寻嘉顿时像个上课突然被点名提问的孩子：“多、多少？我还没查过呢，我现在就查。”
　　江既言看着他拿出手机要上网，莫名又没忍住笑，这是重点吗？
　　这小孩儿到底怎么回事！
　　“江医生，你别笑，我知道我没文化，但你问我的事我都会记住的……”
　　“1200多万。你知道在这样一个城市两个人遇见的概率是多少吗？”江既言叹息，“要是遇不到呢？”
　　“可是遇到了啊。”寻嘉心情很好，“我感觉上帝开门关门还是有道理的。”
　　江既言再次被逗笑：“你说的是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打开一扇窗吗？”
　　寻嘉点头：“对啊，江医生你就是上帝给我开的那扇窗。”
　　不，江既言是窗外的那个人。
　　小孩儿的比喻很不恰当，却又莫名令人感动。
　　从餐厅去Feeling Club的一路上，江既言一颗心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30岁之后，他的情绪再也没有过这样的跌宕起伏了，他以为和唐思阳分开后，再也没有什么人能从感情上动摇他了。
　　他早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了。
　　喻凡曾不屑地问他：“我和费莘也不能刺激你吗？”
　　喻凡和费莘怎么能一样？
　　他们有年少时的情谊基础，他们在一起时，费莘喜欢了他十年了。
　　就算是他们天各一方的那十年里，费莘一直爱着喻凡，从没有动摇过，即便费莘当时以为喻凡不喜欢他。
　　所以，在江既言不知道的那三年里，寻嘉也是一直喜欢着他吗？
　　这是真的吗？
　　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吗？
　　寻嘉看着江既言直接把车开进了酒吧街外面的停车场。
　　他忙说：“江医生，你停外面路边就好，一会还要扫码排队出去，麻烦。”
　　江既言没搭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了三次才把车倒进车位。
　　寻嘉已经解开安全带下车：“江医生，我得过去了，谢谢你送我过来。今天的饭很好吃，我很喜欢，不过下次别去了，太贵了。”
　　他挥了挥手，刚转身，便听江既言叫他：“大力。”
　　“嗯？”他扭头。
　　江既言张了张嘴。
　　寻嘉干脆又折身：“要和我说什么，江医生？”
　　江既言迟疑了片刻，熄火下车：“去喝两杯。”
　　-
　　Feeling Club一如既往的热闹。
　　江既言刚进门就见李阳从沙发上站起来：“江医生，江既言！”
　　江既言抬手打招呼：“你怎么也在？”
　　“这话说的。”李阳端着酒杯过来，“这我哥们儿酒吧，我有事没事就来光顾，不信你问大力。”
　　寻嘉笑着跟李阳打招呼。
　　李阳又道：“不过你别误会啊，我可没背着你撬墙角。我都知道你俩在一起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给大力垫付……”
　　“李阳！”江既言打断他的话。
　　李阳愣了两秒就反应过来了，他晃了晃酒杯：“不好意思，喝醉了喝醉了。”
　　寻嘉让江既言和李阳先聊着，他去换了衣服再来。
　　没想到等寻嘉换了衣服出来，江既言已经坐在吧台边上了，李阳并没有过来，他今天有别的朋友一起。这个点客人还没有太多，吧台上只是零星坐着几个，不过江既言往那儿一坐，寻嘉就觉得整个吧台都不一样了。
　　“大力，可以啊。”安迪冲他挑眉，“江医生点名要你调酒呢。”
　　寻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桑格里拉。”寻嘉将杯子轻放在江既言面前，“里面除了水果就只有红酒，但我也只加了一点点。”
　　外面温度虽然很低了，不过室内暖气开得足，江既言喝了口，也觉不出酒的凉意了。他失笑道：“怎么你给我调的酒都是变种啊？”
　　“你胃不好，最好别喝酒。”寻嘉边洗杯子边跟江既言闲聊着。
　　江既言道：“偶尔喝一回也不要紧。”
　　其实他今天有点想喝醉，有点想像年轻时一样冲动一回。
　　比如，接受寻嘉的追求。
　　后来，李阳路过顺口问了嘴江既言要不要过去坐坐。
　　江既言点头说好。
　　李阳今天约了三个高中同学一起，男人在酒桌上最能快速熟悉，江既言后来就喝醉了。
　　他确信自己醉了，头晕目眩，胃也开始疼，要命的是，他的意识却越发清晰。
　　清晰得让他没办法那么草率地接受寻嘉。
　　他应该更尊重寻嘉一些，不应该用一场醉酒后的冲动去试探寻嘉对他的感情。
　　“江医生。”
　　“嗯？”
　　“到家了。”寻嘉刚送走了代驾，拉开后座的门想把人扶下来。
　　江既言斜倚在另一侧的车门上没动。
　　寻嘉干脆探入大半个身：“你是不是胃疼得厉害？我给你捂捂吧。”来时路上，大约是车上有别人，江医生害羞，愣是不让他捂着。
　　江既言没动：“要是追不上呢？”
　　寻嘉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追你的啊，所以不会因为可能追不上就不追你了。”
　　他的回答总是这么简单。
　　江既言收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本来应该先送你回去的。”
　　“不用。”寻嘉突然问，“江医生，你为什么和唐医生分手？”
　　江既言和唐思阳分手，这其中很多原因，他不想多说。
　　想了想，江既言道：“也许是因为……他不会做饭？”
　　原以为寻嘉会顺势说他会，所以他和江既言般配。
　　没想到寻嘉听后感慨：“所以你把胃弄成了这样？”
　　江既言蓦地笑出声来。
　　-
　　将人送上楼后，这次寻嘉没有着急离开。
　　江既言回房把寻嘉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出来见寻嘉在厨房烧水。
　　他刚想说他可以自己烧水，走到厨房门口，寻嘉刚好接了通电话。
　　电话是孟杨打来的，问寻嘉怎么还没回去。
　　“出、出大事了！”孟杨越激动就越结巴，“车、车间主任刚通知我们说、说临时宿舍没那么多房、房间，说不满两、两年的就没宿舍了！”
　　“啊？”寻嘉皱眉，“我进去还没两年呢，那我以后住哪？”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开始好好审视这段感情啦~
　　红包掉落~~


第16章 租房
　　孟杨快吼起来了：“所以你他、他妈快回来！大家说、说要去堵车、车间主任！”
　　“去哪儿堵？”寻嘉转身就见江既言站在门口，他忙说，“好好，我知道了，我等等过去。”
　　“要走？”江既言见他收线问。
　　寻嘉道：“我烧完水，等你吃了药再走。”
　　江既言干脆倚在了厨台上：“你们厂里不给安排宿舍了？”
　　寻嘉没想到江既言听到了，他依旧十分乐观，“不会的，之前说了会安排临时宿舍，说等新宿舍建好后再搬过去。”他见江既言捂着胃，“江医生，你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没事。”
　　“那我给你捂一会吧，我手现在可热了。”
　　不容江既言拒绝，寻嘉便将掌心贴了上去。
　　江既言已经脱了外套，就剩一件薄薄的打底衫，少年手掌的温度很快传了过来，还真挺热，和热水袋一样。
　　喻凡发来信息：【你和大力怎么认识的啊？】
　　江既言：【他来看牙齿。】
　　喻凡：【这么有缘啊。】
　　是挺有缘，口腔医院很多个医生，寻嘉就偏偏挂到了他的号。
　　后来水烧开了，寻嘉帮忙给江既言递了药，看着他吃完，便收拾了要走，还不让坐在沙发上的江既言起身。
　　他走得匆忙，江既言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才想起借他的外套没还给他。
　　-
　　车间主任姓吴，是个快四十岁的女人。
　　他们一家租住在一个老小区，寻嘉过去时，孟杨等人早就已经到了。
　　“大力！”孟杨老远看见寻嘉就挥手。
　　寻嘉跑起来，带着些微喘道：“孟哥，我记得你不是超过两年了吗？”
　　“是、是啊，那不是为、为了你吗？”孟杨一把将他拽过去，“人多力、力量大，知道不？”
　　两人穿过阴暗逼仄的楼道上去，寻嘉见前面门口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为首的是钱华，他斜咬着烟，正把吴主任家的防盗门门敲的“邦邦”响。
　　期间，周围的邻居有开过门，一看外面围了一大群人，连骂都不敢骂了，赶紧又缩回去关上门。
　　“吴主任，别装死，赶紧出来给个说法！”钱华很生气。
　　后面一群人附和着要吴主任出来给说法。
　　就这么敲了大约十来分钟，寻嘉见吴主任家的门开了，防盗门没开。
　　女人明显被吓得够呛：“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呀，我就是传个话……”
　　“传什么话？之前说好给安排宿舍的，现在说不安排就不安排了？他们让你传话的时候你在吃屎吗？”钱华又狠狠拍了拍防盗门，“开门！”
　　吴主任带着哭腔：“这事真不是我能做主的。”
　　里面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声音：“你们再闹的话，我、我报警了！”女孩看起来十五六，咬着唇，握着手机的手明显在发抖。
　　钱华冷笑：“你他妈敢？老子弄死你们！”他把嘴里的烟蒂直接从防盗门里丢了进去。
　　烟头落在吴主任衣服上，吓得她哇哇大叫。
　　“钱哥，你这是干什么？”寻嘉看不下去，他个头高又有力气，很快就挤了过去，“有话好好说。”
　　钱华推了寻嘉一把：“怎么着？你一个农民工还想向着资本家？”
　　孟杨挤不过来，急得大叫：“别、别动手，都是自、自己人！”
　　“自己人他帮谁呢？”钱华抬手拍了拍寻嘉的脸，“谁不知道吴主任的老公天天跑长途不在家，你小子不会是想趁机讨好她，然后让她给你安排一个名额吧？”
　　吴主任怒不可遏：“钱华，你胡说什么？！”
　　寻嘉扭头道：“吴主任，你把门关上。”
　　吴主任有些犹豫，身后的小女孩赶紧跑来关了门。
　　寻嘉本来以为大家今天是来问问吴主任宿舍的事，没想到他们这是来闹事。
　　“寻大力你……”
　　钱华揪住了寻嘉的衣领却被寻嘉一把推开了，寻嘉盯住他说：“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找周总？”
　　钱华一噎，他怎么敢去找大老板，万一被开除了怎么办？
　　吴主任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没有宿舍的，厂里也是给发租房补贴的，每个月500块。”
　　钱华狠狠往防盗门上踹了一脚：“500有个屁用？”
　　“就是，500有个屁用？”
　　大家又开始起哄。
　　里面隔了会儿，门再次开了，吴主任拿着手机看着道：“周总的电话，你们谁接？”她问的时候，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了钱华的身上。
　　她刚才害怕地给主管打了电话，没想到两分钟后，周总亲自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钱华一听是周总，自然不想当这只出头鸟。
　　他瞥了眼寻嘉：“你接。”
　　“我接就我接。”寻嘉穿过防盗门就把吴主任的手机接了过来，“周总您好。”
　　钱华大约没想到寻嘉真的敢接，和所有人一起屏住了呼吸。
　　寻嘉一连串的“嗯”，“对”，“好的”，他忽然又看向钱华：“钱哥，周总问你们想要多少？”
　　钱华头皮发麻，压着嗓子：“你他妈提我名字干什么？”
　　寻嘉愣了下：“我没提你名字啊，我喊的是钱哥。”
　　钱华：“……”
　　最后周总让他们第二天把诉求告诉主管，他们会开会讨论决定。
　　-
　　事情的结果是三天后出来的，最后决定每个人的租房补贴加到800块，并且由海州长空出面帮忙租房子，依旧是双人间。
　　“太欺、欺负人了！他们凭、凭什么不愿跟你住？”孟杨已经骂了一路了。
　　寻嘉得罪了钱华，没人愿意和他同住，那么刚巧他就落单了，公司租的房子，要是一个人住的话，就要1600块一个月，他得倒贴800才能住。
　　寻嘉已经看了一下午的房子了，愣是没找到合适的。
　　公司批量租才能在市区租到那么好的房子，个人去租，800块就没什么好房子了，有也是在郊区。
　　孟杨道：“要不去找找吴、吴主任？让、让她帮帮忙？”
　　“算了。”寻嘉摇头，“她做不了主的，别为难她了，大不了我早上起早点，没事的。”
　　他点开了一个郊区的单间，厨卫都有，看着还不错。
　　“大力！大力！”
　　寻嘉抬头，见保安大哥趴在窗口朝他挥手：“有人找！”
　　他指了指旁边。
　　寻嘉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小车。
　　“江医生！”寻嘉收起手机跑上前。
　　江既言没下车，将袋子从车窗递给他：“你的外套，一直忘记还给你。”
　　“哦。”寻嘉有点惊喜，“你特意给我送衣服来吗？上楼坐坐吧，我和孟哥正好要回去做饭吃。”
　　“不了，一会去我小姨家吃。”江既言倒是没急着走，“你们宿舍的事，怎么样了？”
　　寻嘉道：“每个月补贴800块，让自己租房。”
　　“哦，你租好房子了？”
　　寻嘉笑了笑：“还没有，不过我刚看了一间，还不错。”
　　江既言抿了下唇：“800给我吧，我租个房间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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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高攀
　　寻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半晌没说话。
　　江既言长眉微敛：“算了……”
　　寻嘉惊觉回神，刚张口，听江既言又道，“那就500吧。”
　　寻嘉：“……啊？”
　　江既言拧眉：“还嫌贵？”
　　“不贵！你要一千我也租啊！”寻嘉高兴得不行，江既言那套虽然是老房子，但地理位置好，在市区，生活交通十分便利。
　　就是出一千块合租，寻嘉也租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最重要的是，这是江医生的房子！！
　　江既言失笑：“不要你一千，就500，那你什么时候搬？”
　　寻嘉道：“明天！”
　　-
　　“明、明天？”孟杨正在切菜，惊得差点切到了自己的手指，“宿舍不是要下、下个月才要求搬、搬空吗？你干、干嘛那么急着搬？”
　　寻嘉心情好，锅也颠得特别溜：“这叫什么，你知道吗？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是江医生今晚去他小姨家了，我还想今晚搬呢。”
　　孟杨服了：“你还真、真是见色忘友！”
　　寻嘉炒菜也哼着歌。
　　这天是周四，他正好不去Feeling Club，吃完就开始收拾东西。
　　“平时感觉也没买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寻嘉从老家带来的箱子已经塞不下了。
　　孟杨见他找了只花花绿绿的蛇皮袋往里面塞东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要背、背着这玩意儿去江、江医生家？”
　　寻嘉扭头：“这怎么了？”
　　孟杨叹息：“你能不能注、注意点形象？”
　　寻嘉不以为然：“这个装的多啊。”
　　孟杨还是忍不住劝说：“你这样是追、追不到江医生的。要不我把箱子借、借给你。”
　　寻嘉继续往里塞：“你那个箱子也装不了多少。”
　　孟杨扶额：“那你分、分两趟搬啊！”
　　寻嘉依旧拒绝：“那多麻烦。”
　　孟杨终于败下阵来：“哥哥我已经尽、尽力了，你知不知道你追不到江医生是有、有原因的！”
　　寻嘉没理。
　　于是第二天下班，江既言就看见寻嘉拖着大包小包站在医院门口，花花绿绿的蛇皮袋堆放在黑色箱子上，他手里还拎着十来串香肠，特别像农民工进城，他此刻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回头率极高。
　　“怎么这么多东西？”江既言蹙眉，“你坐地铁来的？”
　　“嗯。”寻嘉手里还提着香肠，见江既言盯住看了两秒，便说，“这些还没好，还不能吃。”
　　江既言失笑：“行，那你等着，我去开车。”
　　唐思阳出来时，恰好见江既言离开。
　　他之前听说寻嘉又来找江既言了，还以为他们今晚又要一起吃饭，结果远远看见寻嘉带了大包小包过来，唐思阳有些意外。
　　这是在海州混不下去，要回老家了？
　　大城市每年流动人口数量惊人，像寻嘉这样的人，在这种城市也就是昙花一现而已。
　　所以，他先前生气什么呢？
　　寻嘉不过是江既言人生中一个过客而已。
　　正想着，江既言的车子徐徐停在寻嘉身边。
　　这是要送寻嘉？
　　也就江既言愿意当好人。
　　唐思阳忍不住走向前。
　　这边江既言下车要帮忙搬东西，寻嘉忙拦着：“江医生你别动。”
　　“我帮你……”
　　“很重的，你搬不动。要不你先帮忙提着腊肠。”寻嘉把手里的腊肠塞给江既言，自己则一口气把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搬上后备箱。
　　“既言。”
　　江既言见唐思阳走了过来，他问，“这是要去哪个车站？”
　　寻嘉刚把蛇皮袋背起来：“什么车站？”
　　唐思阳轻笑：“你不是要回老家？”
　　“我不回。”寻嘉转身把蛇皮袋推进后备箱，利落直起身道，“我搬去和江医生一起住。”
　　唐思阳：“？”
　　“把腊肠给我。”寻嘉过去接江既言手里的东西，“江医生你当心蹭到，现在腊肠还很油。”
　　江既言松了手，虽然看着挺油，但闻着超香啊。
　　他道：“放后座踏脚处，可以把后座的报纸垫上。”
　　寻嘉应声拉开后座车门。
　　唐思阳的心“砰砰”跳，疾步上前拦住要上车的江既言：“他为什么住你家？”
　　江既言偏头对上他的眼睛，笑得随意：“你猜。”
　　唐思阳扶着车门的手在抖：“你是为了气我？”
　　“那还真不是。”江既言示意寻嘉上车。
　　唐思阳抓着车门的手没松，话也说得有点急：“你就算是和我赌气，也别这么糟蹋自己！”
　　江既言的声音冷了：“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看看他什么样子！”唐思阳不屑扫了寻嘉一眼，“你和他走在一起，多少人在背后取笑你，你不知道吗？你们俩配吗？”
　　江既言用力甩上车门：“我和你在一起就配了？”
　　唐思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
　　“我没有良好的家世，高攀不起你。”江既言的语气淡漠得近乎无情，“怎么，这话你爸妈没告诉过你？”
　　唐思阳的呼吸微窒，突然想起很早之前，江既言是松过口的，愿意和他一起去北城，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从宁大口腔辞职，一声不吭回了海州。
　　“我爸妈找过你？”
　　江既言没否认：“他们说会帮我在北城口腔打好招呼，确保我能跟你进同一个科室，只要我肯过去。”
　　唐思阳不明白：“这不是很好吗？”
　　好吗？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江既言是堂堂正正靠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所有人依旧会认为他是靠唐家在北城的关系进的北城口腔。
　　他会成为所有人认为的那种走了捷径的人，他会永远活在唐思阳的阴影下。
　　江既言也是那时才明白，唐家二老从来没有打心底里认可过他，他们对他的和蔼不过是为了让唐思阳高兴，他们始终觉得他配不上唐思阳。
　　他们认为江既言去北城需要依靠唐家的人脉，而唐思阳不管是跟着他留在宁城还是来海州，他都没有本事为唐思阳行便利。
　　“当初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答应？”唐思阳懊悔至极，“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江既言失笑：“因为你会逼我答应。”
　　“什么叫逼你？虽然北城口腔比起宁大口腔略逊一筹，但那么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在一个城市，你……”
　　“唐医生。”寻嘉冲过来将人拦住，“我们要回家了。”
　　他帮忙拉开车门让江既言先上车，刚才江既言突然用力甩上车门，把寻嘉吓了一跳，印象里，他都没见过江既言发脾气。
　　唐思阳一见寻嘉就来气：“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掺和我和既言的事？”
　　“行了，你别说话了！”寻嘉反手推了他一把，“你能别惹他生气吗？”
　　“大力。”江既言摇下车窗，“上车。”
　　寻嘉快速上了车：“江医生你别生气。”
　　江既言在唐思阳拉门之际上了锁，目光落在寻嘉难得一本正经的脸上：“这么怕我生气啊？放心，不是生你的气。”
　　寻嘉道：“我怕你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牌小太阳，冬日必备！！！
　　红包掉落~~


第18章 同住
　　寻嘉不是第一次进江既言家，不过上次来去匆匆，他也没参观过这套房子。
　　房子三室两厅，两个房间朝南，另外一个小房间向北，被江既言当成了书房。
　　“你住这间，虽然是二楼，不过采光还不错。”江既言推开次卧的门说。
　　房间明显是打扫过，桌上地上全都一尘不染。
　　寻嘉往门口一站就看到了靠窗处摆着书桌和书架，他有些不好意思：“江医生，我平时不看书的，书架也用不着，要不要我帮你搬去书房？”
　　江既言失笑：“不是给你用的，这里原来是我的房间，是我上学时用的。”
　　后来父母过世，他从宁城回来，就把房子重新翻修了一遍，搬去了主卧住。书房也用了原来爸爸用的书房，但这套书桌是当时换房子时爸爸买给他的礼物，就没舍得丢，这些年一直在次卧闲置。
　　寻嘉很是意外：“这里原来是你的房间？”
　　“嗯。”江既言似是想起什么，“哦，床单被套我都换过新的了，你要是不喜欢……”
　　“我很喜欢！”寻嘉看了眼浅灰色的床被，一看就很柔软很舒服。
　　江既言跟着一笑：“那你先收拾。”
　　其实寻嘉自己也带了被子过来，他以前也租过房子，床单被褥这些都是要自己准备的，倒是没想到江医生还都给他准备好了。
　　寻嘉想了想，把自己带来的被子塞进了柜子里。
　　次卧的橱柜都已经收拾空了，寻嘉来时还觉得东西特别多，结果现在这么一放，发现衣柜还都空了许多。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独享这么多的橱柜，他从前都觉得大城市的生活好挤，公交挤，地铁挤，食堂挤，宿舍也挤……其实只是他住的挤，江医生家里这么宽敞。
　　二楼不算太高，又因为是老小区，树木都长得茂盛，窗外斑驳映着树影，轻风拂过，簌簌摇曳。
　　寻嘉此刻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租到了江医生的房子。
　　他摸了摸窗边的书桌，江医生当年就是在这张桌子上考上的宁城大学吧，他也一定会努力的，一定要考出驾照才行。
　　等寻嘉收拾完出去，见江既言在厨房忙碌。
　　他诧异道：“江医生你、你会做饭？”
　　江既言围着围裙侧身看他，听到这话就笑起来：“我会做饭有什么奇怪？你不会以为我一直都是叫外卖活的吧？”
　　寻嘉还真的这么以为。
　　“要帮忙吗？”寻嘉捋起衣袖进去。
　　“不用。”江既言示意他出去，“我就炒两个菜，不过今天可没有大荤啊，将就吃吧。”
　　寻嘉笑：“我什么都能吃的。”
　　江既言笑得意味深长：“希望吧。”
　　毕竟寻嘉今天第一天过来，叫外卖吧，怕小孩儿要抢着付钱，江既言便难得亲自下厨了。
　　寻嘉转了一圈：“江医生，香肠呢？”
　　他记得进门时顺手搁在门口的，这会儿那边已经空空如也了。
　　江既言没回头：“我挂阳台了。”
　　等江既言把菜端出去，见寻嘉又把香肠也拎了回来，他微愣，“怎么又取下了？”
　　寻嘉道：“得放在阴凉又干燥的通风处才行，放阳台上暴晒不行的。”他环顾四周，“江医生，你书房那边窗台有地方挂吗？”
　　江既言还真不知道需要阴干：“哦，书房不行，后面有个朝北的小阳台行吗？”
　　“行啊，有阳台就最好了。”
　　寻嘉动作麻利，很快就挂好回来：“再过一两天就可以吃了。”
　　江既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招呼寻嘉过去吃饭。
　　桌上摆着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盘蒜炒小青菜，番茄蛋汤是速食的那种。
　　“没有当大厨的天赋，只能这样了，试试看怎么样。”江既言分了筷子给寻嘉。
　　寻嘉每个菜都认认真真品尝过。
　　江既言看他不说话：“难吃得说不出话来了？”
　　难吃倒不至于，就是味道的确不怎么样，寻嘉想了想，挑拣了句实话说：“江医生你的土豆丝刀功很不错啊。”
　　江既言笑起来：“那是用切丝器切的，我哪有这功力？”
　　寻嘉噎住。
　　江既言还在笑：“行了，在做菜这件事上就别挖空心思夸我了，喻凡每回都损我，明明他自己做菜也没好到哪里去。”
　　寻嘉跟着笑：“没事，以后家里我做菜。”
　　后来朝北阳台上的香肠可以吃了，江既言给喻凡那送了点过去。
　　喻凡知道了这事，拍着寻嘉的肩膀同情说：“傻小子，那是你们家江医生诓骗你给他做菜的手段啊，你到底在感动什么啊？”
　　寻嘉一脸认真：“我第一天搬去江医生家，他就亲自给我做菜，我当然很感动。”
　　“真他妈傻。”费莘评价。
　　江既言也觉得寻嘉有时候挺傻的。
　　-
　　房间的书架寻嘉用不上，不过书桌他倒是每晚都用。
　　江既言晚上有在书房看书的习惯，寻嘉就趴在书桌上刷上一小时的题，然后再去Feeling Club，这里离Feeling Club坐地铁只有三站路，寻嘉不必每天晚饭后急着赶路了。
　　他每晚出门都蹑手蹑脚，生怕会打扰在书房看书的江既言。等他回来，即便江既言已经睡了，玄关的灯却永远都是亮的。
　　记得他以前在老家镇上打工那段时间，他年纪还小，本来爷爷是不同意他出去打工的，但那时家里需要钱。有时他晚上得半夜才能回到村子里，向来节省的爷爷总是把门口的灯给他留着。
　　他搬出来后，孟杨问过他几次过得怎么样，还问他江既言到底哪里好，寻嘉心想，江医生就是特别好。
　　这期间，寻嘉终于装好了牙套，也开始上驾校的理论课了。
　　他有不懂的偶尔会去书房问江既言，江既言一直都很耐心地给他解答。
　　通过科目一考试这天，阳光明媚，一如寻嘉兴奋的心情。
　　他走出考场就想给江既言打电话，又想起他在上班，便给他发了信息。
　　江既言是二十多分钟后回的电话：“太好了，大力，晚上我们小小庆祝一下吧。你想吃什么？”
　　寻嘉高兴问：“你想吃什么，江医生？我刚到菜场，今晚多做几个菜，我们请喻凡哥他们也来吧。”
　　“好，我一会给喻凡打电话。”
　　寻嘉又笑着说：“晚上我有事跟你说。”
　　寻嘉很少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话，是要告白吗？
　　江既言有那么一瞬间突然想，要是寻嘉再告白一次，他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
　　喻凡和费莘到的比江既言都早。
　　“喻凡哥，你们怎么还带这么多水果？”寻嘉帮忙接了水果有些诧异。
　　喻凡道：“这不是庆祝你过科目一嘛，我本来还想拎只花篮呢，既言说你喜欢实在点的。”
　　寻嘉道：“这也太多了，够我和江医生吃上一阵子了。”
　　喻凡左右看了看：“嚯，怎么感觉这家里还不一样了呢？”
　　费莘抿唇：“变干净了。”
　　“大力，你收拾的啊？”喻凡扭头。
　　寻嘉道：“江医生平时太忙了。”
　　喻凡冷笑：“呵，他那是忙吗？他那是懒。”
　　“嗯，你不懒，你勤快地雇了个阿姨帮忙收拾。”江既言回来就听到他的兄弟在揭他的短，“找个有钱弟弟就是好啊。”
　　喻凡不客气怼他：“你的弟弟也不错啊，每天亲自给你做饭呢。”
　　费莘微微撑大眼睛，哥哥这是嫌弃他没给他做饭？
　　寻嘉立马反驳：“我不是江医生的弟弟！”
　　费莘拧眉：“我也不是喻凡的弟弟。”
　　“你怎么不是？”寻嘉看过去，“你俩可是亲兄弟啊！”
　　喻凡：“？”
　　江既言：“……”
　　寻嘉看着喻凡和江既言震惊的样子，补充道：“他自己说的，说喻凡哥是他的亲哥哥。”
　　“嗯？”喻凡扭头，“还有这事？”
　　“没有，哥哥。”费莘急着解释，“我说的那是情哥哥，他自己耳朵有问题！”
　　空气静止两秒，接着喻凡和江既言爆发式地笑起来。
　　寻嘉直到这天才知道喻凡和费莘非但不是亲兄弟，两人还结婚了，他盯住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半天，突然很想攒钱买一对。
　　“怪不得既言把大力做的菜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喻凡赞不绝口，“我怎么记得当年在泮县，你厨艺还不怎么样呢？”
　　寻嘉笑了笑：“那时家里都是爷爷做饭，我就没怎么上心。”
　　喻凡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忙扯开话题：“家里饭菜这么好吃，难怪最近都叫不动既言去外面吃饭了。”
　　这是实话，江既言甚至觉得他们吃了好几年的那家火锅店都不香了。
　　也不知道寻嘉是怎么把家常菜做得那么好吃的，连小姨喊他过去他都懒得去了。
　　饭后，寻嘉送喻凡和费莘下楼，顺便丢垃圾。
　　折回来，对面的门开着，出来的人令寻嘉愣了愣。
　　“唐医生，你怎么在这？”
　　唐思阳丝毫不意外：“搬来有一阵子了，既言没告诉你吗？他每天和我一起上班的事，也没告诉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大力要说什么？哈哈哈，红包掉落~~


第19章 发芽
　　寻嘉的确不知道唐思阳搬来这个小区了，他早上走得比江既言早，通常走时江既言都还没起床。
　　不过听完唐思阳的话，他倒是没多大反应：“你们不是本来就在一个医院上班吗。”
　　唐思阳：“……”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不甘心：：“别以为你住到了既言家里，就能和既言在一起，他不过是可怜你。你也不出去问问，几百块能租到这种房子？也就是既言心软，知道你看牙齿都没钱，才要接济你。”
　　寻嘉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唐医生为什么要这样呢？”
　　唐思阳皱眉。
　　“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炫耀过我住江医生家里的事，也没说过江医生帮我铺床，给我做饭、买零食，晚上还给我留灯的事，你又为什么非要告诉我这些？不是说好的公平竞争吗？”
　　唐思阳差点没绷住情绪，既言怎么会为他做那些？！
　　寻嘉不想理他，正要开门。
　　身后的人冷声道：“我北城最大的制药公司是我们家的家族企业，我能给既言的东西，你能吗？你缠着他，就是在耽误他！”
　　寻嘉回头：“江医生不要呢？”
　　“什么？”
　　“不需要的东西就是没有用的东西，你为什么非要把江医生不要的东西塞给他，是为了让他更不高兴吗？”寻嘉一面开门，一面喃喃，“可我只想江医生每天都是高兴的。”
　　面前的门已经关上了。
　　唐思阳依旧愣在原地站着。
　　他为江既言做的是为了让他不高兴吗？
　　当然不是的！
　　既言怎么会不高兴呢？
　　他们都去北城口腔工作，就不会异地恋了啊。
　　而且现在，他放弃一切来了海州，既言怎么会不高兴？
　　寻嘉都没读过什么书，他懂个屁！
　　他才认识既言多久？他怎么会懂他们之间七年的感情！
　　-
　　江既言刚收拾完就见寻嘉回来了。
　　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喻凡他们走了？”
　　“嗯。”寻嘉锁好门，“喻凡哥说下回请我们去他家吃饭。”
　　江既言应了声，目光流连在少年脸上，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有事要对我说？”
　　“哦，对了。”寻嘉似乎才想起来，“你等下啊！”
　　他快速跑回房间，出来时，手里拿了只崭新的信封。
　　江既言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些，这是……还给他写了情书？
　　江既言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却没有哪次会像这次一样紧张得心跳逐渐加快，他赶紧把手上的水渍擦干，郑重其事从寻嘉手里接过了信封。
　　还挺厚。
　　他似乎很难想象寻嘉会写情书，也不知道他会在里面写什么。
　　“江医生，你怎么不看？”寻嘉问。
　　江既言“啊”了声：“当场看？”
　　“当然要当场看啊。”
　　“呃……”寻嘉果然与众不同，递情书还要人当场验收的，不过眼下也没别人，应当不会很尴尬，江既言暗自吸了口气，“那好吧。”
　　打开信封，里面不是折叠整齐的情书，而是……一沓钱？
　　江既言眉梢微挑：“什么意思啊？”
　　寻嘉道：“我的租金啊，押一付三，你知道我上个月没钱，所以都没跟我提，我昨天发工资了，江医生，你数数，钱还是要当场看的好。”
　　江既言还以为小孩儿给他写情书了，神他妈租金啊！
　　“江医生，你怎么了？”
　　江既言回神：“哦，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事？”
　　寻嘉点头：“拖欠了这么多天，我很过意不去的。”
　　江既言心里五味杂陈，他曾无数次怀疑，这小孩儿真的在追他？
　　“怎么还多了五百？”江既言皱眉。
　　寻嘉道：“伙食费啊。”
　　江既言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有点生气，他把五百塞给他：“伙食费不用了，当我出钱你出力了行吗？”
　　“可是……”
　　“不行的话，你以后做你自己的，我不吃了。”
　　寻嘉还钱的手马上缩了回来。
　　江既言又把信封也塞给了他：“这个月的伙食费就从这里出。”
　　“江医生……”
　　“怎么，你要反悔，不想给我做饭了？”
　　寻嘉噎住：“不是。”
　　江既言又道：“菜买好点，别省钱，我嘴叼。”
　　“哦。”
　　“你今天不去覃老板那了？”
　　“嗯，今天不去。你是不是要去书房看书了？”
　　江既言点头。
　　寻嘉忙道：“我给你洗水果吧，喻凡哥买了很多，你想吃什么？”
　　江既言的心情瞬间又好了：“都行。”
　　寻嘉就苹果、香蕉、草莓、车厘子都洗了一些，苹果和香蕉还都去皮切好了才放在盘子里端去书房。
　　他没进过江既言的书房，怕弄乱他的书。
　　书房其实不小，但江既言的书太多，书架上放不下，很多都堆在地上，不过看得出书籍的摆放并非杂乱无章，还是井井有条的。
　　江既言见寻嘉放下要走，叫住他说：“这么多我哪吃得完，一起吃。”
　　寻嘉忙问：“我在这里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江既言将手里的书本合下，望着他笑，“你当我是在看什么重要文献吗？我是一个人在家无聊才看书打发时间的。聊会儿天吧，大力。”
　　“好啊。”寻嘉拉了椅子坐在书桌旁，“江医生你想聊什么？”
　　江既言被问笑了：“就随便聊啊，想说什么就说。”
　　“那我真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能在阳台上种东西吗？”
　　江既言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笑道：“能啊，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以前父母在时，家里阳台上也是种了许多盆栽的，妈妈很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后来父母都走了，江既言又常年在外，阳台上再也不种花了。
　　江既言想到以后阳台上又能看到生机盎然，突然有点期待。
　　接下来好几次，江既言都看见寻嘉在阳台上摆弄，他出去时，发现阳台上多了五六个花盆，倒是没看见花。
　　寻嘉说还没长出来。
　　江既言有些好笑，也就寻嘉，种花还不买成品。
　　-
　　寻嘉这天中午给覃舒妄打电话请假。
　　“干、干嘛请假？”孟杨听了一嘴忍不住问。
　　寻嘉高兴说：“江医生出差回来了。”
　　江既言跟着院里的人去内陆偏远县城普及牙齿保护的活动已经四天了。
　　“他说外面的饭菜都太难吃了，我等下要多买点菜回去！”
　　孟杨听了直皱眉：“你是去给他做保、保姆的吗？一天天的就、就知道给江医生做饭。”
　　寻嘉丝毫不放在心上：“那是你不知道江医生对我的好，他隔三差五就嘱咐我买海鲜，还要每次换着花样买，其实他没那么喜欢海鲜，是我喜欢。我老家不靠海，以前很难吃上海鲜的。我以前不知道，市场上新鲜的海鲜吃起来真的和食堂冰冻的不一样，活虾可好吃了！”
　　孟杨瞬间觉得盘子里的虾不香了：“那你还、还不是没追上？”
　　寻嘉笑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为了表达诚意，我可以追他一年再表白的。”
　　-
　　江既言到家才下午两点多，他昨晚犯了胃病，又一大早赶路，回家累得直接瘫在了床上。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寻嘉来了之后，他的胃在家就没再疼过了，昨晚起先是疼得睡不着，后半夜一直在做梦。
　　梦到他回家了。
　　早上醒来发现还在宾馆，江既言还小小失望了下。
　　现在到家了，他沾床就睡。
　　后来迷迷糊糊，他隐约听到下雨了。
　　硕大的雨点砸的窗户噼啪作响，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把窗帘掀得老高。
　　江既言忙起身关了窗，在家里走了一圈，把窗户都关了，又走到阳台上。
　　花盆里全都长了东西出来，却不是花花草草，居然是一盆葱，两盆蒜，还有三盆菜。
　　江既言本能怔住了，他忽然想起曾经问过寻嘉想要什么，他说想在海州有块地，这样他就可以种菜了。
　　这小孩儿的生活里没有华而不实，好像任何时候都这么实在。
　　寻嘉的电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江医生，你回家了吗？”
　　“嗯。”
　　“太好了，我出门时开着窗通风，你记得把窗关了，下大雨了。”
　　“已经关了。”江既言蹲在花盆前，“大力，你种的东西都长出来了。”
　　“是啊，你走的第二天就发芽了！”
　　寻嘉听起来很高兴，江既言的唇角微扬。
　　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他心里发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掉落哦~~


第20章 接他
　　寻嘉和孟杨随着人流走出海州长空厂区时，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
　　孟杨骂骂咧咧把怀里的雨衣塞给寻嘉：“把、把你雨伞给我。”
　　寻嘉忙推辞：“不行，雨太大了。”
　　“给、给我，我离公交站近，走走就、就到了。”孟杨坚持要换寻嘉手里的雨伞。
　　两人正推搡着，突然，前面车灯闪了闪，接着有人按了按喇叭，寻嘉便听到有人叫他：“大力。”
　　那辆熟悉的小车静置在厂区大门右侧，车窗摇下，隔着朦胧雨帘，寻嘉看见江既言冲他招手。
　　寻嘉还没反应过来，江既言便将车开了过来。
　　“江医生，你怎么来了？”寻嘉意外又惊喜。
　　江既言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了，他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原因，想来就来了。
　　他轻笑：“这么大雨，你怎么回？”目光越过寻嘉的肩膀，他又道，“孟杨，一起上车吧，顺道带你过去。”
　　孟杨大方应声。
　　寻嘉钻上副驾驶，顺手掸了掸肩上的雨水：“我骑车去地铁口就行，很方便的。”
　　江既言瞥一眼他手里的伞：“打伞骑车？你这是危险驾驶。”
　　寻嘉道：“孟哥说要把他的雨衣借给我。”
　　孟杨忙接口：“早知道江、江医生来接他，我也就不多、多此一举了。”
　　江既言笑了笑，顺便问孟杨现在住哪。
　　他们新换的宿舍也不算近，加上大雨，又是下班高峰，转了一圈回到小区，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江医生你是不是瘦了？”寻嘉跟着江既言走进楼道。
　　江既言笑着回头看他：“外面饭菜虽然没你做的好吃，不过哪有这么夸张？”
　　“出差累吗？”寻嘉看他眼睛有点红。
　　“还好吧，赶路挺累。”他径直开门进去。
　　寻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对门，说来也奇怪，他和江既言在一起时好像从来没遇到过唐思阳。
　　今晚寻嘉本来还想买一大桌菜的，结果连菜场都没去成，好在冰箱里还有些吃的。
　　江既言临出门把饭煮上了，他看寻嘉往厨房走，便说：“晚上切盘香肠吧。”
　　寻嘉应。
　　江既言拉开椅子坐在餐桌旁：“我下回要是出差就把香肠拎上。”
　　寻嘉扭头：“你带香肠干什么？”
　　江既言笑：“吃啊。”
　　寻嘉笑得不行。
　　江既言斜倚在桌沿看他：“怎么这么高兴？”
　　寻嘉系上围裙回头：“我没想到你会去接我。”
　　江既言失笑：“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感动了？”
　　“你可以不用去接我的，我每天都带伞的。”寻嘉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青菜洗了，“小时候我不听大人的话，总是忘记带伞，有次下大雨，回家就全部淋湿了，第二天就发烧病了，我爷爷逮住我骂了好久。”
　　江既言微噎：“你爸妈呢？怎么不去接你？”
　　“十几年前，我们那边的学校和你们这里不一样，十里八乡就一个小学，条件很差，我们上学得走上几十里地山路，离家很远。”寻嘉手起刀落，把菜切得脆生生，话说得很自然，“而且我们还得带着凳子每天来回呢，山路不好走，很容易摔跤。”
　　江既言心里不是滋味：“怎么不把凳子放学校？”
　　“因为会被偷啊。”寻嘉笑着回头看他，“我的凳子是我爷爷亲手给我做的呢，砍了屋后的一棵大榆树。我爷爷手艺可好了，家里的桌椅都是他自己做的。那只小板凳还在老家呢，有机会我给你看看。”
　　小孩儿又说着说着把话题带歪了，他好像总是这样，把不容易说的特别轻描淡写。
　　江既言有点想去寻嘉的家乡看看了，不知道是怎样一方水土，才能养育出寻嘉这样的人。
　　微波炉突然发出“叮”的声响，江既言回神便见寻嘉端了只碗出来放在他面前：“还有半碗小米粥，你先垫垫肚子。”
　　江既言看着他进厨房的背影：“怎么对我这么好？”
　　寻嘉回头笑：“江医生对我也很好啊。”
　　江既言失笑：“我对你哪好？”
　　寻嘉道：“从来没有人来接过我。”
　　江既言听得难受。
　　手机忽然震了震，是唐思阳的信息：【你没告诉我你把航班改签了？】
　　唐思阳去机场接他了？
　　他接过唐思阳很多很多次，多到他觉得理所应当，没想到分手后，唐思阳倒是想起去接他了。
　　江既言没回，直接退出了微信。
　　那边，寻嘉收到了孟杨的信息：【我为我之前的话道歉，你是不是快追到江医生了？】
　　寻嘉擦了擦手上的油回：【你现在知道江医生多好了吧】
　　孟杨秒回：【江医生居然会去接你，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别说孟杨，寻嘉也感觉像在做梦。
　　唐思阳继续给江既言发信息：
　　【你故意躲我才出差的是不是？】
　　【你和我说过，那次很后悔让我就那样离开海州，我早就不生气了，你来见我，好不好，既言】
　　【雨很大，我没有带伞】
　　寻嘉把最后一道菜端了出来，江既言顺势合下手机屏幕。
　　“好香啊。”
　　寻嘉高兴得不行：“明天我做一桌好的，欢迎你回家。”
　　江既言浅笑：“这样就很好。快把围裙解了吃饭。”
　　“哦哦，忘了。”寻嘉把围裙挂回去，过来坐下。
　　江既言一个劲地夸寻嘉做的饭菜好吃，但寻嘉看他今天却吃的不多。吃完也没去书房看书，说是累了很早就回房睡觉。
　　其实回来寻嘉就看江既言脸色不太好，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躺着一直没睡。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寻嘉隐约好像听到一阵阵的手机铃声，像是江既言的手机。
　　他猛地睁开眼，隔壁房间传来“乒乓”响动，寻嘉惊得跳起来，掀起被子冲出去。
　　“江医生！”
　　推开房门，寻嘉见江既言撑坐在床沿，“江医生……”
　　寻嘉刚想问发生什么事，江既言起身取了衣架上的大衣套上。
　　“你要出去？”寻嘉看了眼手机，都十二点多了！
　　“唐思阳发烧了，我把他送去医院就回来。”他大约是没睡醒，话说的有气无力，“没事，你回去睡觉。”
　　寻嘉忙回房穿了衣服跑出来，江既言站在对门输密码。
　　他回头见寻嘉跟过去，便解释：“他搬对面了。”
　　寻嘉道：“我知道，之前碰到过。”
　　江既言有些诧异，依他对唐思阳的了解，必然对寻嘉说不出什么好话。他忍不住问：“你怎么没告诉我？”
　　寻嘉老实说：“我不想告状。”
　　江既言被他逗笑：“你不用告状我也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我。”
　　密码输入了两次都提示错误。
　　江既言蹙眉又翻出唐思阳的信息，他搬来之初就给他发过进门密码，当时他就是扫了一眼，这回再往前翻才发现，不是唐思阳的生日，是他的生日。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但凡是个密码，江既言都设置了唐思阳的生日，他在宁城租的房子进门密码也是。
　　现在分手了，唐思阳用他的生日当进门密码。
　　还有什么用。
　　江既言利落开门进去。
　　刚才的聊天记录寻嘉看了两眼，基本都是唐思阳单方面的信息，他好像都没看到江医生回。
　　他快步跟进去。
　　江既言站在床边：“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唐思阳烧得迷糊：“头很晕，既言，我起不来，你背我。”
　　很快，唐思阳被人背了起来，他下意识抱紧那人的脖颈，便听背他的人道：“江医生力气小，背不动你，这种粗活让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江医生：大概率是不会有这个机会去你家乡的。
　　现在，江医生：怎么说呢，有点想去大力家乡看看。
　　小唐只是个助攻啦，他真的不重要~
　　红包掉落~~


第21章 种菜
　　寻嘉刚站稳，背上的人突然挣扎起来，他一下没背住，唐思阳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啊，唐医生……”
　　唐思阳摔得龇牙咧嘴，看人都在旋转：“你……你……既言……”
　　“都说了江医生背不动你。”
　　唐思阳又被热心的寻嘉给背了起来，又听他道，“江医生你不用搭手，我以前在工地搬过砖，我能扛200斤的货！”
　　唐思阳：“……”他是货吗？！
　　-
　　寻嘉开始还怀疑唐思阳在装病，毕竟他挣扎从他背上摔下去时还挺有力气的，结果到医院一量温度，39度8，寻嘉顿时哑口。
　　护士给挂了水，江既言跑上跑下给办了住院手续，等他折回病房，见寻嘉乖乖坐在病床边。
　　他抿唇叫他：“大力。”
　　寻嘉扭头便见江既言扶着门框站着，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走了，回家。”
　　“哦。”寻嘉忙起身跟出去，“唐医生睡着了。”
　　江既言点头：“嗯，会有护士照看的。背他一路，累吗？”
　　寻嘉道：“不累，我和你不一样，我力气大着呢。”
　　江既言忍不住笑：“谁告诉你我力气小？”
　　“你们读书人肯定力气小啊。”寻嘉一脸想当然，“所以你肯定背不动唐医生。”
　　怎么可能背不动？
　　又不是没背过。
　　江既言没搭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不过风好像又大了些，他下意识裹紧外套，加快步子钻进夜幕中。
　　唐思阳给他发过信息说没带伞，他是个成年人，能预见唐思阳可能会淋雨生病，是他故意不去见他的。
　　让他淋雨清醒清醒也好，等明天唐思阳醒来发现他没有像从前一样陪在他身边，他就应该明白，送他来医院，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是因为他还在意他，他们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江医生，你是不是不舒服？”寻嘉看他脸色极差，有点担心。
　　江既言摇头：“就是累了。”
　　昨晚没睡好，今天午睡被吵醒过一次，晚上他有心事就吃了安眠药，唐思阳打了他三通电话才把他叫醒，现在就是累得不行。
　　寻嘉见他要去拉驾驶室的门，忙说：“我叫个代驾吧。”
　　江既言迟疑两秒：“也行。”他径直上了后座，“大力，先上车，外面冷，别冻着。”
　　寻嘉应声从另一边进了后座：“你困的话可以先睡一会。”
　　“嗯。”
　　寻嘉叫好代驾，扭头见江既言闭眼靠在后座上，外面冷白灯光斜照进车厢内，长睫投下扇影，江医生果然怎么看都好看。
　　大约是不太舒服，寻嘉看他突然拧了眉，微微缩了缩身体，又下意识拢紧身前的衣服。
　　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寻嘉小心靠过去，手轻轻从江既言交叠的外套缝隙伸入。
　　寻嘉的掌心贴上来时，江既言下意识往一侧躲了下，小孩儿的掌心特别热，像团火，他没睁眼，笑道：“我胃不疼。”
　　寻嘉小声说：“你手很冷。”
　　“嗯，半夜太冷了，我应该再穿件毛衣的。”
　　江既言又想说不必给他捂，便听少年道：“江医生，我抱你吧，我身上也很热。”
　　他不由分说就抱了过来，“以前在老家，冬天我就给爷爷暖被窝，我爷爷说多亏有我，连电热毯都省了。”他顺手裹紧江既言的外套，“怎么样，这样是不是好些？”
　　寻嘉的怀抱很温暖，他衣服上是江既言新换的洗涤剂的味道，清新又好闻。
　　他忍不住笑：“也没见你穿多少，怎么身上这么热？看来我真是年纪大了。”
　　寻嘉以为他又要拿年龄说事，急着说：“我身上热和年纪没关系，我这是天生的！”
　　“嗯。”江既言是真困得不行，被寻嘉这样抱着，舒服得昏昏欲睡，“这么厉害啊……”
　　寻嘉有些不好意思：“也……也不是很厉害。”
　　江既言便笑。
　　代驾来时，江既言已经睡着了。
　　寻嘉小声报了地址，又嘱咐代驾开稳点。
　　这么一折腾，到家都快两点了。
　　江既言第二天休息，催着寻嘉赶快去睡，怕他没精神。
　　“没事的江医生，我通宵一晚都有精神。”寻嘉回房时还冲江既言笑。
　　之前两人走的急，都是在睡意外套了外套就出的门，江既言这才注意到寻嘉内衬的也不算是正经睡意，应该是不外穿的旧衣服。
　　-
　　江既言翌日醒来都到中午了，他将手机摸过来看了眼，上面有好多个未接来电，有唐思阳的，还有……寻嘉！
　　出什么事了？
　　寻嘉很少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所以大多数情况都是给他发信息。
　　他顿时清醒了，忙坐起来，一面给寻嘉打电话。
　　外面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寻嘉熟悉的手机铃声。
　　江既言来不及穿衣服跑出去。
　　寻嘉明显也是一路跑来的，喘得厉害。
　　两人俱是愣了下，异口同声问：
　　“大力，出什么事了？”
　　“江医生，出什么事了？”
　　江既言快步上前：“怎么打我那么多电话？”
　　“我打你电话不接。”寻嘉说的急，“我担心你是不是病了。”
　　江既言噎住半晌：“我……刚醒，没听见。”
　　昨晚后来，江既言为了避免唐思阳中途醒来给他打电话，干脆开了静音。
　　寻嘉松了口气。
　　“你就是为了这事才回来的？”其实应该猜到了，江既言却还是问了句。
　　“是啊。”寻嘉这会放松下来，走进厨房倒了杯水，边喝边说，“你昨天回来时脸色不是很好，我怕你也发烧了。”
　　江既言失笑，他看见寻嘉打他那么多电话，还以为是这小孩儿又被人打了。
　　“请了假过来的？”
　　寻嘉摇头：“没有，现在是我中午休息时间。”
　　“你中午休息多久？”
　　“一个半小时。”
　　江既言看了眼时间，拧眉：“等我穿下衣服，送你过去。”
　　寻嘉跟到他卧室门口，没进去：“不用送我，我可以坐地铁，你是不是早饭也没吃？”
　　江既言的声音传来：“中午和你一起去你们食堂吃。”
　　寻嘉“啊”了声。
　　江既言探出身来：“不是员工不能去吃？”
　　“也不是，我们食堂的饭菜很一般的。”
　　“嗯。”
　　“真的很一般，江医生。”寻嘉又说。
　　江既言穿好衣服，又走到洗手间门口：“听到了，你去外面等我一会。”
　　“哦。”寻嘉说不清为什么，突然有点高兴。
　　他没去沙发上坐，去阳台上看了看他种的菜。今天早上起得晚了些，走得急，也没来得及浇水。
　　寻嘉认认真真都给浇上，虽然种得晚了些，不过过段时间就能吃了。
　　“大力，你蹲在阳台干什么？”江既言走了过来。
　　寻嘉回头道：“江医生，我可以再多种几盆吗？”
　　江既言点头：“行。”
　　寻嘉特别高兴，还说要找时间去找找花盆，最好大点的。
　　-
　　这天下班，江既言不在家，寻嘉看到阳台上多一只大鱼缸。
　　他给江既言打电话：“江医生，你要养鱼吗？”
　　江既言在那头笑：“养什么鱼，给你种菜，这盆够不够大？”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睡衣
　　寻嘉撑大眼睛：“给我种菜的？”他这才发现靠墙的两只蛇皮袋里装了满满的土，他忙问，“你现在在哪？”
　　“楼下。”
　　寻嘉起身从阳台上往下看，见江既言蹲在东边花坛旁冲他招手，“下来吗？”
　　寻嘉转身往楼下跑，江既言还蹲在那。
　　“江医生，你干什么？”
　　“嘘——”江既言拿了把小铲子，示意他小声点，“挖蚯蚓呢，回头放鱼缸里，让它们松土。”
　　寻嘉有点发呆，江医生好看漂亮的双手，连指甲里都是泥，他的白球鞋也脏了，他脚边的红色塑料袋里，几条蚯蚓正在探头爬行。
　　“鱼缸够大吗？”江既言又问。
　　比寻嘉想找的花盆可大太多了，目测长度得有一米半，他忍不住问：“你怎么搬上楼的？”
　　“我朋友帮的忙，我和他两个人抬的。哦，就华兴牙科那个朋友，之前听他说过要换个鱼缸，我刚好想起来就问问他旧鱼缸还在不在，没想到还真的没丢。他说正愁不知道放哪呢，丢了又可惜。”江既言把又一条蚯蚓装入袋，捏紧袋口起身，“感觉差不多了，上楼。”
　　寻嘉接过塑料袋：“我来拿。”
　　江既言笑：“这可一点也不重。”
　　“我知道。”寻嘉跟上他，“你从哪弄来的土啊？”
　　“工地上。”江既言扭头看他，“给工程车的司机师傅递了支烟，他就热情地帮我装了两大袋，还说要是不够，再去拿。”
　　寻嘉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在小区花坛挖的。”
　　江既言笑得不行：“那得让我挖坏一条绿化带了吧？”
　　寻嘉跟着笑。
　　刚上楼，就见唐思阳站在江既言家门口。
　　“既言。”他先打了招呼。
　　江既言点头：“回来了？”他径直拿钥匙开门。
　　唐思阳之前就见他和寻嘉蹲在下面花坛边，此刻见寻嘉手里拿着蚯蚓，忍不住问：“你要去钓鱼？”
　　“不钓鱼，给大力种菜。”门打开了，江既言示意寻嘉进去。
　　唐思阳没再推住门，他也不是个傻子，早上醒来发现江既言没在医院就应该明白江既言什么意思了。
　　寻嘉回头朝猫眼里看了看：“唐医生还在外面站着。”
　　江既言拎了脏球鞋去阳台：“没事，让他站。大力，今天不做菜了吗？”
　　“做啊，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
　　等寻嘉做完菜，发现江既言已经把土都倒进了鱼缸里，连蚯蚓都放进去了。
　　他愕然：“这种粗活留着我来干啊。”
　　江既言失笑：“什么粗活，劳动最光荣知道吗？饿死了，吃饭。”
　　他洗了手，顺手拿碗筷出来。
　　江既言先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两碗饭，抬头见寻嘉盯着他看。
　　“怎么这样看着我？”
　　寻嘉道：“我还怕你不高兴又和昨天一样不怎么吃东西。”毕竟唐医生或许还在外面站着呢。
　　江既言莞尔：“我没不高兴，我昨天那是真的累得难受才没胃口。”
　　“哦。”寻嘉咬着筷子在笑。
　　吃完寻嘉套上外套要出门。
　　江既言起身道：“一起走，我下楼扔垃圾。”
　　寻嘉忙说：“你把垃圾给我就行。”
　　江既言从厨房提了垃圾出来，避开寻嘉的手：“正好我运动下，消消食。”
　　垃圾站正好在出小区的路上。
　　寻嘉小跑过去，先刷了脸，扭头冲江既言笑：“江医生，我以前不知道扔垃圾还得刷脸，感觉特别好玩。”
　　就这小孩儿说好玩，大部分人都嫌麻烦。
　　“那我走了啊。”寻嘉挥挥手，“你快回去，外面冷。”
　　“嗯。”江既言挥手。
　　寻嘉一路小跑着出去，时不时又回头看看江既言。
　　江既言站在原地望着那抹越来越小的身影发了呆，这小孩儿好像每天都很高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点怕他会让寻嘉不开心。
　　这么善良这么好的寻嘉，得一直这样无忧无虑才行。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是唐思阳的电话。
　　江既言没犹豫接了。
　　唐思阳大约有些意外：“你……没有拉黑我？”
　　江既言往回走：“没必要。”
　　那边缄默两秒：“刚才是特意送他吗？”
　　江既言蹙眉抬头，果然见唐思阳站在那边二楼窗口。
　　他道：“是。”
　　唐思阳又问：“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
　　江既言想也没想：“不行吗？”
　　唐思阳没挂电话：“我不再提以前的事，你就当我是个新来的同事，我会重新追你。我再也不任性了，你不喜欢的我都改，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江既言站住脚步抬头看着窗口的人：“你先搬家，从我家对面搬走。”
　　唐思阳喉咙发紧：“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江既言淡淡道：“说什么，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只不过像昨晚那种道德绑架式的人道主义救援我不想再来第二次。”
　　-
　　Feeling Club一如既往地热闹，不同的是寻嘉从无人问津，到现在客人络绎不绝，他今晚几乎一直都没空闲过。
　　到点下班，寻嘉刚洗完手就听安迪笑道：“我说的没错吧？这一行干久了就有熟客了，你小子这段时间很可以啊。”
　　寻嘉跟着笑：“安迪哥，看见覃老板了吗？我有事找他。”
　　“刚才还在这呢。”安迪一面寻找，一面说，“想加工资啊？”
　　覃舒妄刚送走一个客人回来就被寻嘉叫住了。
　　寻嘉开门见山：“覃老板，我打算做到月底就不做了。”
　　安迪撑大了眼睛。
　　覃舒妄抽了支烟叼上，倚在吧台问：“怎么呢？”
　　寻嘉认真道：“我现在不缺钱了。”
　　覃舒妄嗤的笑：“谁还嫌钱多呢？”
　　寻嘉又道：“江医生的前男友搬到他家对面去了，说要追他。”
　　“哦？”覃舒妄挑眉，“那形势有点严峻啊，你也想搬过去？”
　　寻嘉道：“我早就搬了啊，我租了江医生家的一间卧室。”
　　覃舒妄笑起来：“那还是你略胜一筹啊，失敬失敬。”
　　寻嘉有些没听太懂：“我就当你夸我了。”
　　“本来就是夸你啊，所以你这是要去盯着江医生的前男友，不给他机会接近江医生？”覃舒妄啧了声，“看不出来啊，大力，你还挺有主意的。”
　　寻嘉笑了笑：“我主要是怕他惹江医生生气，你们不知道，那个唐医生可能折腾人了！”
　　覃舒妄乐了：“行。要是没追上江医生，我这儿你随时来，不能让你人财两空啊。”
　　安迪嘟囔道：“老板你这听着不是什么好话啊。”
　　寻嘉没在意：“谢谢覃老板。”
　　这么一耽搁，寻嘉就错过了最近的地铁，下一趟一等就是十多分钟。
　　寻嘉刚上地铁就接到了江既言的电话：“今天加班了？”
　　平时这个点，他都到小区了。
　　寻嘉忙说：“有点事耽误了，刚上地铁，你还没睡啊，江医生？”
　　“唔，白天睡多了。一会到了顺便拿个快递，取件码我发你手机上。”
　　“嗯！”
　　三站地铁很快就到，寻嘉拿了快递一路狂奔回家，江既言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刷新闻。
　　“回来了？”他蹙眉，“跑什么？”
　　寻嘉嘿嘿笑：“江医生，你的快递。”
　　江既言没接：“打开看看。”
　　寻嘉没找剪刀，用力一绷，塑料袋就直接开了。
　　里面是蓝灰两套睡衣，就颜色不一样，码数都一样。
　　江既言的手肘随意靠在膝盖上：“挑一套，大力。”
　　寻嘉意外至极：“怎么给我买睡衣？”
　　江既言轻描淡写道：“凑单的，不喜欢？”
　　“喜欢啊！”寻嘉选了套灰色的，“这是不是情侣款啊，江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不每天说红包掉落了，反正每天都有的，有时候是全屏，有时候是随机红包~


第23章 冬夏
　　“这是不是情侣款啊，江医生？”
　　江既言怔忡了半秒，小孩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轻咳了声：“就……买一送一的。”
　　寻嘉拎着两套睡衣比对着，心情俱佳：“那还不是情侣款？你看，都一模一样。”
　　江既言：“……”真不是。
　　-
　　那天之后，寻嘉就听江既言说他有个癖好，喜欢买睡衣，一天四季，春夏秋冬，他都在不停地买。
　　要不是后来寻嘉无意中看见他满满一柜子的睡衣，他还真以为江既言在说谎。
　　这之后他每次买睡衣都会给寻嘉捎带上一套，不知道江医生为什么运气那么好，每次都能找到买一送一的店。
　　不过后来买的睡衣都是不同款式了，只有最初的那套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江医生还说不是情侣款！
　　一月初，江既言又买了两套睡衣，冬天居家穿的那种特别厚的。
　　寻嘉休息在家就穿着睡衣出去买菜，又暖又舒服。
　　为此，江既言再买了一套，方便寻嘉换洗。
　　这天傍晚，寻嘉收了个快递，走到楼下就看见江既言的车已经停在车位上了，他小跑上前：“江医生。”
　　江既言看他搬着很大一只箱子，有些诧异：“买了什么？”
　　寻嘉笑道：“我让我大姨给我寄来的菜。”
　　江既言失笑：“菜场买不到吗？怎么还让你大姨寄？邮费都得不少吧？”
　　江既言本来还以为寻嘉让他大姨寄过来吃，结果看到寻嘉上楼就直奔阳台，拿了小铲子开始松土。
　　“寄的菜籽？”这么大一箱，得有多少？都够撒这个小区了吧？
　　“不是，是菜苗。”
　　寻嘉说着打开纸箱，江既言一眼就看到里面放了好多菜苗，有青菜、大白菜，还有……白萝卜。
　　寻嘉说：“现在这个季节种菜苗长得快，我大姨家种了好多呢，就让她给我寄点来。”
　　江既言忍不住问：“萝卜都这么大了，也要种？那得长多大才能吃？”
　　寻嘉笑起来：“萝卜是她寄来给我们吃的，冰箱里还有排骨，正好晚上煮排骨汤，有句话不是说冬吃萝卜夏吃姜嘛。”
　　江既言在一旁打算帮忙递菜苗：“冬吃萝卜夏吃姜这句谚语是互文手法，冬夏指代一年四季，其实它的意思是一年四季都要多吃萝卜和姜，这样就不用医生开药方。”
　　寻嘉撑大眼睛：“是吗？我一直以为是冬天吃萝卜夏天吃姜的意思啊！我果然是读书太少了。”
　　江既言忙说：“很多人都以为是你说的意思，不信你回头问问别人。”他把菜苗递给寻嘉。
　　寻嘉却拎了两个萝卜道：“吃完饭再种。”
　　“嗯。”
　　江既言自告奋勇要洗菜，寻嘉大姨寄来的白萝卜又圆又扁，江既言看了新奇：“我没见过萝卜长这样。”
　　寻嘉在手机上打字，一面说：“我们老家管这种叫踢脚萝卜，整个萝卜都长在地上，只有细长的根在地下，一脚踢就能起来，都不用拔。”
　　江既言听了直笑：“听起来还挺可爱。”
　　“吃起来也很好吃。”寻嘉蓦地抬眸，“真的好多人都不知道啊，孟哥、安迪哥不知道，连喻凡哥都和我说的一样。”
　　水龙头哗哗地流，江既言调了水温：“你怎么还认真了？”
　　“嗯？覃老板居然知道。”寻嘉又认真了，“他之前说他是高材生，安迪哥他们都不信呢。”
　　江既言把洗完的萝卜丢进沥水篮，笑着问：“这和高材生有什么关系？”
　　寻嘉道：“你和覃老板都是高材生，你们就知道那句谚语的意思。”
　　江既言失笑：“你喻凡哥成绩比我还好呢，他不也一样不知道？这知不知道，说明不了什么。我没当医生之前也不知道，是听一个前辈说的。”
　　正说着，沈路恩打电话来。
　　江既言擦干手出去接。
　　“我妈让你们明天过来吃饭。”沈路恩开门见山。
　　江既言本能回头看了眼寻嘉：“这个‘你们’是什么鬼？”
　　沈路恩笑：“少装蒜了，你和思阳哥复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既言皱眉：“听谁胡说？”
　　“那天我都听到思阳哥的声音了！还有昨天，我本来想去找你，结果看到思阳哥进你家楼道了！这四舍五入，肯定是去你家啊，那我就没好意思来打扰啦。”沈路恩很激动，“你俩都老夫老妻了，还藏着掖着呐？我妈可放话了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定下来了，明天赶紧把人带来见家长！”
　　江既言径直走到了阳台上：“见个屁，我跟他不可能复合。”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唐思阳的声音：“既言！既言！”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沈路恩的兴奋：“哦豁，我这是听见了什么……明天记得来吃饭哦！”
　　她秒挂电话。
　　厨房里的寻嘉自然也听到了敲门声，他握着汤勺循声看去，这才消停几天，这唐医生又要来折腾了？
　　寻嘉有种狠狠往唐思阳脑袋上敲上几汤勺的冲动。
　　门一开，唐思阳就冲进来：“我听说你最近在看房子？”
　　看什么房子？
　　寻嘉愣住了。
　　唐思阳又道：“我答应你搬走，我的房子租到这个月底，这么点时间你也等不了？既言，就算是个普通同学，你也没必要做到这样躲我吧？”
　　江既言失笑：“真要躲你，我就辞职了。再说，看房子和你没关系。”
　　“是吗？”唐思阳明显不信，“我还听说你让人对这套房子估了价，你想做什么？这可是你爸妈留下的房子！”
　　寻嘉见唐思阳要动手，直接握着汤勺就冲过去：“唐医生，你干什么？”
　　唐思阳推开寻嘉：“有你什么事？”
　　“哎，小心。”江既言拦住往后退的寻嘉，“唐思阳，你闹什么？我看不看房子，估不估价都和你没关系，请你出去。”
　　唐思阳一脸不可置信：“我是为了你好，你……”
　　寻嘉不等他说完，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既言！”唐思阳在外面敲门。
　　寻嘉刚张口想说话，又想起什么，忙冲进厨房去。
　　江既言跟着进了厨房：“没事吧？”
　　“还好只溢出了一点点。”寻嘉边擦台面边问，“唐医生要搬走了？”
　　江既言点头。
　　“他不追你了？”
　　江既言噎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寻嘉看着也没有很高兴，后来在饭桌上，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江既言认识他到现在也没见小孩儿这样过。
　　“江医生，你是欠了钱吗？”寻嘉突然问。
　　江既言错愕道：“怎么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要卖房子？”
　　江既言闻言失笑：“卖房子就一定是欠钱吗？”
　　寻嘉没答，似是下了决心：“刚才唐医生说这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房子，你可千万不能卖，你要是缺钱……”
　　“你要借我吗？”江既言单手撑着桌沿望着他笑。
　　“我……我明天就去覃老板那上班，我会努力攒钱的！你别卖你爸妈的房子。”
　　江既言扶着桌沿的手指略往里勾了勾，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一击。
　　他的舌尖有点涩：“我没欠钱，就是顺便打听了下价格，暂时……没有想卖房子。”
　　“真的？”
　　“嗯。”
　　寻嘉放了心，见江既言胃口不错，又盛了碗汤，忍不住道：“你喜欢就多吃点。”
　　江既言笑：“自家种的萝卜就是比菜场的好吃。”
　　寻嘉兴奋了：“明年我试着在阳台上种种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长好。”
　　明年……
　　江既言突然想，要是有块地就好了。
　　他低头喝了口汤，其实在海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弄块地。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你掉沟里了你自己知道吗？


第24章 请客
　　因为江既言没人可带去沈家，所以第二天的晚饭自然也没有去吃。
　　隔了两天，沈路恩中午去了一趟海州口腔，还没见着江既言就偶遇了唐思阳。
　　“思阳哥！”沈路恩很是意外，“你也来找我哥？”
　　唐思阳有几年没见过沈路恩了，差点没认出来，先是夸她越来也漂亮，然后才说：“我来海州工作了，既言没和你说过吗？”
　　沈路恩惊讶得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她记得江既言和唐思阳分手的一大原因应该是异地恋，而现在，唐思阳居然来海州工作了。
　　这么大的事，她哥居然一个字都没透露过！
　　她脱口问：“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
　　唐思阳道：“我正追他呢，他跟我闹别扭。”
　　沈路恩诧异非常，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唐思阳还有回头追她哥的一天？
　　“你为了我哥来的海州啊？”虽然知道答案，但沈路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唐思阳点头：“不然我为了什么？”
　　沈路恩有点感慨：“我哥他……应该也没多生气，虽然他一直没跟我提过和你分开的事，但我知道，这三年他没有找过别人。”
　　“我知道。”唐思阳感激道，“谢谢。”
　　“你不用谢我。”沈路恩自然也希望江既言能开心，毕竟她哥从小命运多舛，现在唐思阳肯为了她哥放弃一切来海州，希望是个好的开端吧。
　　毕竟她这段时间给江既言打电话，那一个偶尔也会说漏嘴，比如她问他周末要不要去她家吃饭时，他突然来了一句“我们在家吃”，现在这个“我们”是他和谁，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最重要的是，沈路恩觉得这段时间江既言过得很开心。
　　所以唐思阳说江既言还在生气，沈路恩便觉得应当也没多生气。
　　她今天来主要也是奉母命来打探江既言和唐思阳的事的，既然这样，沈路恩觉得也没必要去见江既言了，都是成年人，她相信江既言自己会好好选择的。
　　-
　　自从知道唐思阳要搬走后，寻嘉连干活都美美地哼着歌。
　　孟杨眼疾手快偷走寻嘉碗里的一块五花肉，快速塞进嘴里，口齿不清说：“看把你乐、乐呵的，人家那叫以、以退为进，知、知道不？他那是知道自己追、追得太紧，这就和钓、钓鱼一个道理，适当的时候还、还得松松线，让鱼儿喘、喘口气。”
　　寻嘉干脆又送了块五花肉给他：“孟哥你的意思是，我也要从江医生家里搬出来才行？”
　　孟杨无语至极：“搬、搬什么搬？你也就剩、剩下近水楼台这点优势了。”
　　“大力，上次和你一起吃饭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有同事自边上走过问。
　　另一个道：“他做什么的啊？看起来气质很好啊，海州本地人？”
　　寻嘉抬头就笑：“他是医生，不过还不是我男朋友。”
　　两人讪讪走了：
　　“我就说那个人看起来条件那么好，怎么会看上寻大力？”
　　“都在传那是大力的男朋友啊。”
　　“要不要给你照照镜子？一个医生能看上我们这样的？”
　　孟杨听得火大，忍不住拿筷子抽了寻嘉两下：“就、就你他妈老实！说句是又、又怎么了？”
　　寻嘉嘿嘿的笑：“本来就还不是啊。”
　　孟杨气得翻白眼：“你要是追、追不上，就真、真成笑话了！”
　　寻嘉不以为然：“追不上就追不上呗。”
　　孟杨撑大眼睛：“合着你就白、白忙活？”
　　寻嘉端着小碗喝汤：“没有啊，追江医生怎么是白忙活？”
　　孟杨觉得他就是一根筋，叹了口气：“不过你、你也别太在意他、他们，就是嫉、嫉妒你！他们就是交、交朋友，也没有江、江医生那样的。”
　　寻嘉一口气喝了小半碗汤，舔了舔嘴唇道：“我追江医生不是为了让他们嫉妒，我是喜欢他才追的。”
　　孟杨突然觉得牛马不应该坐在一起聊天。
　　-
　　寻嘉下午请了假，要去考科目二。
　　他刚坐上公交就接到了江既言的电话。
　　少年单手挂在车内横杠上，心情特别好：“我觉得我肯定可以过的。”
　　江既言喜欢他这种自信，笑道：“考完你坐车来医院，晚上我请科室的人吃饭，今晚不用回家做。”
　　寻嘉忙问：“你为什么请吃饭？”
　　江既言道：“上回说要请的，你忘了？一直耽搁，再不请就要过年了。”
　　这么一说寻嘉倒是想起来了。
　　只是他没想到江既言会带上他一起，他还以为那顿饭江既言早就应该请过了。
　　“好，那我一会过来。”
　　“嗯，考完和我说好消息。”
　　挂了电话，寻嘉就高兴地给孟杨发了条信息，说江既言请科室的人吃饭要带他的事。
　　孟杨秒回：【大力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炫耀的。】
　　寻嘉认真回复：【我没有炫耀啊，我就是告诉你我追江医生是有成果的！】
　　孟杨：【哦，那他说是带男朋友一起去聚餐吗？】
　　寻嘉：【他没说。】
　　孟杨发了一连串裂开的表情过来。
　　寻嘉想了想，又发了条：【我觉得快了。】
　　孟杨换了一连串哭笑不得的表情。
　　隔了会儿，孟杨又给寻嘉发了个逢考必过的表情包，寻嘉低头看一眼就笑了。
　　村上的人还说出来打工要处处小心，寻嘉只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他遇到的都是好人。
　　-
　　今天同一个驾校来考科目二的寻嘉大部分都认识，之前练车的时候就见过。
　　同车的两个女生胆子小，平时练车都开得好好的，一到考试全都紧张得不行。
　　只有寻嘉看着一点没紧张。
　　“寻嘉，你真的一点也不紧张？”
　　“你怎么做到的啊，快教教我们！”
　　寻嘉乐呵呵道：“我早跟教练打听过了，补考的话是180块钱一次，我觉得不是很贵。”
　　俩女生：“……”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180块而已，值得她们浑身抖成筛子吗？
　　必须不值得。
　　余教练过来了，给大家抽号，排了队，又给大家打气加油。
　　后续和寻嘉设想的差不多，也没什么难的，他上车就觉得跟平时练车手感差不多，还没怎么尝出滋味，寻嘉的科目二就顺利结束了。
　　寻嘉拿到成绩就给江既言发了信息：【江医生，我过了！】
　　-
　　江既言收到寻嘉信息时，正在看一个病人的片子。
　　手机发出提示音后，他下意识瞥了眼。
　　“谁的信息啊？”田晓晴打趣他，“居然笑得这么开心？江医生，你真恋爱了？”
　　江既言啧了声：“没有。”
　　田晓晴呵呵：“什么没有？你以前上班时手机都放抽屉里的，现在放桌面上不说，今天下午我看你都拿起来好几次了，这是等谁的信息呢？”
　　有吗？
　　江既言稍愣半秒，因为寻嘉今天考科目二，是他说要寻嘉考完跟他说一声，他会等信息这很正常啊。
　　“到底谁啊？”田晓晴假装要拿江既言的手机看。
　　江既言几乎本能抓起手机丢进抽屉里：“晚上吃饭的地方订好了吗？”
　　田晓晴挑眉：“哇，你这招故意扯开话题也太生硬了吧？不看就不看，反正肯定不是唐医生。哦，地方订好了，在丽晶酒店，我还特意给喻总打了通电话，他给那边打了招呼，说会给打折。”
　　丽晶酒店和喻凡他们公司有业务往来，这事江既言听说过。
　　他赞许看田晓晴：“可以啊，晓晴，还知道替我省钱。”
　　田晓晴耸耸肩：“没办法，毕竟最近有传闻说你穷得要卖房子了。”
　　“嗐。”江既言无语，“卖房子就是穷吗？你们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儿好，说不定我是想换套更贵更好的呢？”
　　田晓晴这回正眼看过来：“真的假的？你最近发达了？”
　　江既言懒得多说：“哎，这病人去洗手间怎么这么久？你去看看。”
　　田晓晴立马拒绝：“想让我去男厕所啊？我不去。”
　　“得，我去。”江既言起身时，又从抽屉里取回手机。
　　出门就给寻嘉发了条信息：【大力，恭喜。】
　　末了，又找了几个礼花筒出来发过去。
　　寻嘉很快回了信息：【江医生，晚上我能不能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今天晚点有二更，不要走开哈！


第25章 醉酒（入V通知）
　　江既言蹙眉，这小孩儿别又是听了什么不太好的话吧？
　　他直接打电话过去，还没说安慰的话，就听寻嘉道：“我们同车的人今天都考过了，教练很高兴，说是都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全车人一起过了，还说要请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江既言噎了噎，果然是他想太多：“哦，这样啊……那、那也行。你们去哪儿吃？”
　　“还不知道，教练说带我们去个好地方吃。”
　　那边有人叫寻嘉，江既言正好也看见病人从洗手间回来了，便只好挂了电话。
　　刚走回诊室，寻嘉又发了条信息来：【忘记说谢谢了，谢谢，江医生】
　　江既言皱了皱眉，有什么好谢的。
　　收线回诊室的路上，江既言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等给病人补完牙，他突然反应过来觉得哪里不得劲了。
　　寻嘉要真喜欢他，还不得对他的前男友严防死守？
　　今晚的聚餐，他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
　　“他是知道唐思阳今晚也会去聚餐的吧？”江既言突然抬头。
　　田晓晴愣了下，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你说谁啊？”
　　江既言怔住。
　　田晓晴在他眼前摆摆手：“去了趟洗手间，你这是中邪了还是中风了？”
　　江既言：“……中风吧？”
　　他可能真的有点抽，既然都和寻嘉说清楚两人差距很大不可能在一起，小孩儿追人追到半路打算及时止损，这很正常啊。
　　寻嘉应该真的没打算继续追他了吧，毕竟这段时间也没提过这事了。
　　江既言吐了口气，觉得需要调整下自己的情绪，怎么还让一个小孩儿给带沟里去了呢？
　　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田晓晴开始收拾，忍不住问：“江医生，你真不打算和唐医生在一起啊？”
　　江既言刚脱了外套还上：“怎么，你也想八卦？”
　　田晓晴笑笑：“我听说唐医生家境挺不错的，就是觉得他能为了你放弃一切来海州，挺不容易，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江既言没否认：“我知道。”
　　田晓晴刚洗了手，取了纸巾擦拭：“那你觉得他哪里不好啊？”
　　江既言轻笑：“他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田晓晴啧啧两声。
　　两人一起出门。
　　田晓晴又道：“你看房子不会真是为了躲唐医生吧？”
　　“不是。”
　　“医院上下都在传，说你是为了避开唐医生，弄得唐医生挺尴尬的，你不打算澄清一下？”
　　江既言睨她一眼：“我澄清他们就会信吗？”主要是，他自己也没弄清楚为什么要去看房子，又为什么会冒出想有块地的念头！
　　关键寻嘉又不追了他！
　　田晓晴耸耸肩：“说的也是。”
　　“既言。”唐思阳从诊室出来就看到了江既言。
　　江既言疏离又不失礼貌回应：“嗯。”
　　唐思阳跟上来：“一起走。”
　　江既言道：“既然要留在海州工作，你不打算买辆车？”
　　唐思阳道：“在考虑买什么，要不下回休息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帮我参考参考？”
　　江既言失笑：“我对车没什么研究，恐怕帮不上忙。”
　　田晓晴刻意放慢了脚步，打算偷摸着离开这个尴尬的现场。
　　她刚转身，就听江既言道：“晓晴你一会坐副驾驶给我指指路，我不怎么熟悉。”
　　神他妈不熟悉啊！
　　喻凡没结婚前，三天两头开车往静山区跑的是个鬼吗？
　　不过作为江既言的专用护士，田晓晴很自然地接住了这个台阶：“本来应该让唐医生坐副驾驶，你们老同学好好聊聊，不过唐医生对海州不熟，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思阳轻笑：“没事，我坐后面也能跟既言聊。”
　　田晓晴跟着笑了两声，可她看江既言的样子，就算唐医生坐他怀里他也不想聊。
　　-
　　去了丽景酒店江既言才知道，菜品也是喻凡帮忙安排的，又体面又省钱。
　　同事们都吃的尽兴，喝的也尽兴。
　　江既言挡不住大伙的热情，喝了小半杯红酒，却是越坐越不得劲。
　　“你吃的不多，是不是胃不舒服？”唐思阳靠近问。
　　江既言摇头：“没有。”
　　就是觉得每道菜都不如寻嘉做的好吃，别人吃的津津有味，江既言食之无味！
　　江既言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严重。
　　散场时快九点了。
　　江既言打算叫代驾，唐思阳却说他没喝酒，他可以开车。
　　“还是叫代驾吧，海州这边的路你不熟悉。”他刚打开软件，寻嘉发了条信息来。
　　寻嘉：【江医生，我今晚不回去睡了。】
　　江既言：“？”
　　小崽子不回家睡是什么意思？
　　江既言背身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拨号出去：“为什么不回家睡？”
　　寻嘉的声音听着很兴奋：“我们一起喝酒了，我好像有点喝醉了，教练说我都不会走直线了，还是不要坐公交车，不过教练说我可以睡他们家里。”
　　一个驾校教练，把学员灌醉，还带回家过夜……
　　这小孩儿不长点心？！
　　江既言沉下脸：“定位发我。”
　　唐思阳见江既言打了通电话回来就沉着脸钻上了副驾驶，他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问了句：“叫好代驾了？”
　　要知道，他今晚见主任和同事热情跟江既言喝酒，是故意借口身体不适没喝的，就是想帮江既言开车，毕竟回去路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没想到江既言坚持要找代驾。
　　江既言这才想起还没交代驾，现在叫还得等，他担心寻嘉那边等不了……
　　他一个不到二十的孩子，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你……你来开吧。”江既言道。
　　唐思阳听他妥协，笑着上了驾驶座。
　　车从酒店停车场出去上了主干道，唐思阳刚打了左转灯就听江既言道：“直走。”
　　唐思阳蹙眉：“不回家？”
　　“去个地方。”
　　“做什么？”
　　“带你去接个人。”
　　-
　　车子大约开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是在一排自建房前停下的。
　　江既言让唐思阳在车上等着，自己推门就冲了出去。
　　这一片房子大约建了二十多年了，以前这里是郊区，这十年海州扩大得很快，这边渐渐热闹起来。
　　因为是自建房，房子大，大多都用来出租给外地人，江既言记得以前这里还挺乱的。
　　定位的房子最底下是个餐馆，也做烧烤生意，这个点十分热闹。
　　江既言粗略看了一圈没见到寻嘉，来晚了？
　　他忙给寻嘉打电话，熟悉的铃声从靠西边墙的桌子上传来。
　　那桌子上还摆着没收走的空盘和一堆竹签，江既言一眼就看见了寻嘉的手机。
　　他抓起手机奔向前台：“刚坐那吃的人呢？就是一个驾校教练带着几个年轻人来吃的，其中有个男生，和我差不多高，这是他的手机，他人呢？”
　　前台的小姑娘有点被吓到，愣了两秒才指着洗手间的方向说：“他喝醉了，他教练带他去洗手间了，去了得有一会儿了吧。”
　　图谋不轨的教练把喝醉的学员带去洗手间，还他妈有一会儿了？！
　　江既言差点骂人了，那人渣不会直接在洗手间就想把人给……
　　靠！
　　寻嘉那傻不愣登的性格，他应该早点提醒他的！
　　江既言十万火急往洗手间的方向冲去，刚拐弯，正好见洗手间门口有人搂着寻嘉：“哎呀，当心小寻！”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有亿点点担心！
　　下一章入V啦，宝子们~~~
　　明天晚上21点不更，过0点发肥章~~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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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怀年动了场手术后忘了一些事。
　　时隔五年他在酒吧见到分手的前任，顿时惊为天人，兴冲冲上前搭讪。
　　怀年：“覃老板，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着对方一脸懵逼，怀年开始耐心地解释这不是搭讪套路，当你觉得某个人熟悉，像在梦里见过，这种情形是有科学解释的，叫做即视。说白了就是我俩有缘。
　　覃舒妄：MMP，这家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怀年：覃老板对我有熟悉的感觉吗？
　　覃舒妄冷笑，一起睡了三年，老子连你脚底板那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说够不够熟悉？
　　-
　　怀年知道覃舒妄有个前任，但他后来越来越觉得覃舒妄的这个前任哪儿哪儿都跟自己很像。
　　怀年：妈的，老子不会给人当了替身吧？
　　覃舒妄：……
　　-
　　我爱上一个人，
　　特意在他的酒吧存了瓶酒。
　　想见他的时候，
　　就去喝一杯。
　　-
　　“覃老板，今天的酒有点烈。”
　　“醉了？”
　　“醉了可以吻你吗？”
　　“只是吻吗？”
　　-
　　对你的妄念，
　　当然不止是接吻。
　　本文又叫《关于我失忆后又费尽心机追回了前任的煞笔事》《我现任的极品前任居然是我自己》
　　不一样的破镜重圆老男人日常小甜饼！
　　酒吧老板X飞机维修工程师


第26章 新年
　　寻嘉果然是喝醉了, 他好像有点站不稳，不过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既言。
　　江既言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少年冲自己笑了笑。
　　他的双颊染着不自然的红, 扭头朝身边的人道：“我和你说教练, 你……你可能不相信, 我出现幻觉了，我好像看到江医生了。”
　　江既言诧异看向扶着寻嘉的人：“你就是大力的教练？余教练？”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寻嘉的教练会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慈眉善目的……阿姨？！
　　是什么错觉让他偏执地以为一定是个猥琐的大叔……
　　此刻，江既言眼中十分慈眉善目的阿姨恍然大悟道：“你就是江医生啊？小寻时常跟我提起你, 说你人特别好，很照顾他。”
　　江既言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呃……也没特别好。”余教练顶多一米六出头点，江既言见她抱扶着寻嘉有点费劲，忙伸手把人接过来，“我来扶吧。”
　　余教练很不好意思：“今天本来高兴，大家就喝了几杯，其实也没喝多少, 我也不知道小寻酒量这么差啊, 还给他喝吐了, 几个小姑娘都没醉呢。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啊。”
　　江既言满腔怒火瞬间散得有点尴尬：“我……顺路, 你一个人也搬不动他。”
　　余教练跟着他们往外走：“小寻没说这房子是我家的啊？下面的租出去了，我们住楼上, 所以也不是很麻烦, 都在一栋楼。”
　　这事寻嘉的确没说。
　　“小寻跟我儿子一样大, 我儿子还在上学呢, 他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了，这孩子怪懂事的……”余教练还在絮絮叨叨。
　　江既言想打个洞钻进去, 人家拿寻嘉当儿子呢，只有他一肚子的龌龊思想，实在太不应该了。
　　江既言打算好话感谢余教练，听她继续说：“我特别喜欢小寻，哦，对了，江医生，小寻没找对象吧？”余教练一脸笑盈盈，“我想找时间让他跟我儿子认识认识。”
　　江既言的脊背僵了僵：“你儿子……不是还在上大学吗？大力很早出来打工了，没上学……不太般配吧？”
　　余教练道：“嗐，你当我儿子上的什么好大学？就一野鸡大学，他和你们这样的高材生不一样，去混文凭的，没什么不般配的。我就喜欢小寻这孩子，实在，还很会做家务，你说说现在的小年轻，连炒个菜都不会，怎么跟小寻比？有时候我觉得我儿子还不如小寻呢，不过好在他们年纪相仿，会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不都喜欢共同话题嘛。”
　　有个屁的共同话题！
　　大力喜欢种菜，你儿子喜欢吗？
　　寻嘉突然抱住了江既言的脖子：“教练，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你好像一下子长高了？你以前直到我咯吱窝这儿。”
　　他伸手摸了摸江既言的头，又指着自己腋下。
　　余教练被逗得直笑：“哈哈哈，哎哟，小寻这孩子就是这么让人欢乐！”
　　江既言的心思忽然有点沉重。
　　作别余教练，他扶着寻嘉出去。
　　小孩儿还在纠结：“你真的高了啊。”
　　江既言没好气说：“嗯，我还在长身体。”
　　寻嘉皱起眉，一脸认真：“骗人。”
　　江既言拉开后座车门：“先上车。”
　　唐思阳一早就看见江既言扶了个人出来，他本来想下车帮忙的，但他看清了被江既言扶着的人。
　　他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江既言来接的人居然是寻嘉，之前江既言说带他来接个人，他还以为是江既言要给他介绍一个朋友。
　　唐思阳从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上的两个人，此刻有点后悔故意不喝酒给江既言开车了，凭什么寻嘉和江既言一起坐在了后座？
　　他真的像极了是个司机！
　　车子发动却没有马上走，唐思阳道：“既言，要不你坐前面帮我指路，我忘记怎么走了。”
　　江既言一手扶着寻嘉，一手拿出手机道：“等下，我给你开导航。”
　　唐思阳：“……”
　　江既言设置了导航，车还没动。
　　他没废话：“你要是不想开，我就叫代驾。”
　　两秒钟后，唐思阳有点生硬道：“不用，我开。”
　　车开了一段路。
　　唐思阳瞄了后视镜，江既言单手环着寻嘉，寻嘉整个人都倚在江既言身上，头还枕在了他的肩上，也不知道真醉还是假醉，读书不多，心眼倒是不少。
　　“他常这样吗？”唐思阳问。
　　江既言掀起眼皮：“什么？”
　　“大晚上喝得烂醉，还要麻烦你来收拾烂摊子。”
　　江既言略换了个姿势：“哎，唐思阳，我们分手三年了，我帮谁收拾烂摊子都不关你的事，因为我乐意。”
　　唐思阳握着方向盘的指关发白：“你故意做给我看的？”
　　“那还真没有。”江既言环在寻嘉肩膀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是你自己非要帮我开车的。”
　　“吱”的一声，车子靠边停下。
　　唐思阳侧身看着江既言：“你以前从不这样对我说话的。”
　　江既言失笑：“以前你是我男朋友啊，温柔没脾气是我男朋友能享受到的特权，我对除男朋友以外的人用什么语气说话，那得看心情，你以前可能不太了解，不过以后会切身体会到的。”
　　还以为依唐思阳的脾气，下一秒他应该直接摔门离开。没想到他就这么坐在那儿跟江既言对视两秒后，继续开车上路了。
　　江既言半晌没回过神来，只好说：“你回去吧。”
　　唐思阳没回头：“你忘了，我还没搬家，现在和你同路。”
　　江既言继续说：“你回北城吧。”
　　唐思阳的脊背略僵了下，没搭话。
　　江既言又道：“你的家人朋友都在北城，你们家在北城有根基，你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唐思阳说：“还有你。”
　　江既言叹了口气，唐思阳的固执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车子拐弯，寻嘉因为惯性整张脸贴了过来，连唇都印在了江既言颈项。
　　江既言的呼吸微敛。
　　他悄悄将寻嘉的脸推开了些，前头一过减速带，小孩儿又贴了过来。
　　江既言拍拍他的肩：“大力？”
　　寻嘉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应没应。
　　唐思阳气得把后视镜掰到了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
　　车刚停进车位，后座的门就被唐思阳拉开了。
　　“大力，到家了。”江既言拍了拍寻嘉的脸。
　　寻嘉的双眼半睁半闭，看着有点迷糊。
　　唐思阳道：“既然醉成这样了，我来背他吧。”
　　江既言道：“不用。”
　　“上次我发烧他也背过我，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这次就当还了。”唐思阳说着背过身，半蹲下，“上来吧，寻嘉。”
　　寻嘉含糊道：“你太矮了，背不动我。”
　　唐思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江既言嗤笑了声，这是把唐思阳也当成了余教练？
　　唐思阳这口气憋了一路了，寻嘉这是在挑衅他！他想让江既言背他的念头也太明显了！
　　他直接拉住寻嘉的手把人往背上带，结果提一口气后……没站起来？
　　唐思阳咬咬牙，又试了一次，这回倒是站起来了，不过他到底背了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沉得像座山？这寻嘉平时看着一点也不胖啊！
　　唐思阳感觉双腿被压得一步也迈不开，连头也抬不起来，他垂下目光就见寻嘉的脚踩在地上，他这是……根本没背起来？？
　　“行了，你背不动他。”江既言把人从他背上扒下来，唐思阳起初还不肯放手，江既言只好说，“他脚都没离地。”
　　唐思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是轮流说他矮？
　　以前既言明明说比他矮半个头觉得他很可爱的！
　　寻嘉顺势抱住江既言的脖子：“要走楼梯了吗？”
　　这是还以为要住余教练家楼上呢。
　　江既言没解释：“嗯。”
　　寻嘉说：“我自己走。”
　　江既言笑：“好。”
　　-
　　寻嘉一晚上都恍恍惚惚，他以前从没喝醉过，不知道喝醉后居然是这样的。
　　哪儿哪儿都能看到江医生。
　　他果然最喜欢江医生。
　　幻觉中的江医生和平时一样温柔，对他很有耐心，给他铺床、盖被子。
　　寻嘉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明明是教练家的房间和床，为什么他觉得那么熟悉，连味道都是江医生家里洗涤剂的味道。
　　原来喝醉这么幸福啊。
　　寻嘉早上是被闹钟叫醒的。
　　余教练家比较远，昨晚喝得微醺时，他就把闹铃设早了些，怕第二天迟到。
　　他睁开眼怔了两秒，然后霍地坐起来，掐了掐自己的脸。
　　他真回来了？
　　昨晚一切不是幻觉！
　　“江医生！”寻嘉冲到隔壁打开了房门。
　　江既言的卧室里，窗帘闭拢，整个房间暗沉沉的，寻嘉这才意识到江既言还在睡觉，正要退出去，床头灯忽地亮了。
　　江既言红着眼睛爬起来：“怎么了？”
　　寻嘉怔了下：“昨晚你去接我了？”
　　“早知道余教练是女的，别的学员也是女的，我就不去接你了。”江既言抓起手机看了眼，“大力，才五点半啊，鸡都还没起床。”
　　寻嘉本来想说，鸡早就起床了，不过看江既言又缩回了被窝里，只好蹑手蹑脚关上房门出去。
　　江医生是特意去接他的，还帮他换了睡衣，寻嘉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江医生接过他两次。
　　事不过三，他觉得他马上就能追到江医生了。
　　-
　　寻嘉洗漱完，刚进厨房就见江既言从卧室出来了。
　　“江医生，你怎么起来了？”
　　寻嘉取下围裙，江既言正好往阳台走：“睡不着了，正好想起昨晚你的脏衣服放洗衣机洗了还没晾。”
　　寻嘉追出去：“我来晾。”
　　“不用。”江既言打开洗衣机，把衣服拿出来，扭头看他，“头疼不疼？”
　　寻嘉“啊”了声：“不疼啊。”
　　他昨晚也没觉得疼，就是晕得天旋地转。
　　“不会喝酒以后少喝。”江既言把衣服晾好说。
　　“哦。”寻嘉又问，“你早上想吃什么？”
　　江既言看了眼腕表：“难得起了个早，去外面吃吧，豆浆油条，怎么样？”
　　“好啊！”
　　-
　　这还是寻嘉第一次和江既言一起吃早餐，寻嘉一路上都很高兴。
　　江既言带他去的王记早餐店在一条巷子里，车只能停在很远的地方步行过去。
　　店面不大，这个点却座无虚席，两人只好买了又走回车上去吃。
　　江既言说这家店他以前上学时经常来吃，后来上班后早上喜欢懒床，起不来，好久没来过了。
　　寻嘉小心把豆浆递给他：“我起得来啊，你以后想吃，我早上给你买。”
　　江既言有时候觉得寻嘉对他好的不可思议，这世上除了父母亲人，怎么会有人对他这么好呢？
　　不过他好像又明白了，他曾经对唐思阳也是这样有求必应。
　　所以这小孩儿还是想追他吗？
　　“江医生？”
　　“哦……不用。”江既言把豆浆捧着暖手，“我偶尔能起早，我们就一起过来吃。他们家的小笼包也很不错，下回去试试小笼包。”
　　寻嘉咬了口油条，香脆可口：“油条也好吃。”
　　“嗯。”江既言看他一眼，“你们教练说要撮合你跟她儿子。”
　　寻嘉塞了一嘴吃的，闻言忙撑大眼睛看着江既言，口齿不清说：“可我只喜欢你啊。”
　　这不是寻嘉第一次对江既言表白，但这次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那个心如止水的地方，在那片原本平静的水面上荡开层层涟漪。
　　-
　　吃完早餐，江既言直接送寻嘉去了海州长空的厂区。
　　寻嘉下车就给余教练打了通电话，告诉她喜欢江既言的事。
　　余教练很是诧异：“你喜欢江医生啊？可是，江医生觉得你没上大学和我儿子都不般配，江医生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他应该不会喜欢你的吧？不过小寻，教练可没有看不起你啊，我是真心喜欢你。”
　　寻嘉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小车笑：“可我快追上江医生了啊。”
　　余教练：“啊？”
　　“怎、怎么追的？跑着追江、江医生的汽车吗？”孟杨从后面冒出来，用力拍了下寻嘉的后背。
　　寻嘉冲他笑：“孟哥，今天江医生送我来上班的！”
　　孟杨哼笑：“我眼没、没瞎，看把你嘚、嘚瑟的！”
　　挂了电话，寻嘉高兴得跟孟杨一起进去。
　　“我昨晚喝醉了，江医生去接我了，他还帮我洗衣服。”寻嘉说。
　　孟杨打击他：“这些我、我也能为你做。”
　　寻嘉道：“你不能。”
　　孟杨梗了脖子：“我、我怎么不能了？”
　　寻嘉道：“你没车。”
　　孟杨：“……”
　　牛马真的不能在一起聊天！
　　-
　　临近过年，厂里偶尔要加班，寻嘉忽然就忙了起来，加班的时候晚上□□点才能回去，每次玄关的灯江既言都给他留着，而他人基本都在书房。
　　寻嘉的科目三也终于在年前考完了。
　　拿到驾照那天他第一时间给江既言发了信息。
　　江既言回电话说要好好庆祝下：“晚上吃火锅吧，一会我下了班去买菜，你想吃什么，发我手机上。”
　　寻嘉问：“叫上喻凡哥他们一起吗？”
　　“今晚不带他们。”
　　家里没有火锅底料了，寻嘉回的早，就抄了一些，把剩下多的分袋装好，存放起来。
　　今天外面下着小雨，江既言回来时身上带着寒气。
　　外面的温度已经降至10度以下了，这样的天气在室内打着空调吃火锅，十分恣意。
　　“庆祝你拿到驾照的礼物。”火锅吃到一半，江既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盒子摆在了桌上。
　　寻嘉撑大眼睛：“是什么？”
　　“打开看看。”
　　寻嘉忙放下筷子打开，盒子里是一块手表，银色表带，表盘简约大气，是个英文牌子，寻嘉不认得。
　　他抬起头：“手表很贵吧？”
　　“这块不贵。”江既言知道太贵的东西寻嘉不会收，“礼物一定要收，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嗯。”小孩儿看起来很高兴，兴奋地拿出来试戴，“可你为什么送我礼物？”
　　“不是说为了庆祝你拿到驾照吗？”
　　前几天和喻凡聊天，喻凡打趣地让他接受寻嘉得了。
　　江既言没搭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现在对寻嘉是什么感觉。
　　那些偶尔冒出的醋意是因为喜欢，还是纯粹只是对一个突然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追求者的占有欲？
　　又或是如唐思阳说的那样，他是故意在唐思阳面前那样，毕竟他曾想报复地让唐思阳看他对别人好，想让唐思阳知道，他不珍视的东西，他就能转手就给别人。
　　还是，他只是因为这些年太孤单，所以不想放手寻嘉对他的好。
　　如果他连这些都弄不清楚，又怎么能去伤害这么好的寻嘉？
　　江既言便想给小孩儿送点什么，当做这段时间交换寻嘉对他的好。从前是想请他吃顿饭，现在一顿饭太少了，毕竟他吃了寻嘉几顿饭都数不清了。
　　关于送什么这件事，江既言从寻嘉科目二过的时候就开始想了，想了半个月才决定送块手表，毕竟寻嘉喜欢实用的东西。
　　“真好看啊，江医生。”寻嘉已经戴上了手表，“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喜欢就好。”江既言收住心思，若无其事往火锅里烫菜。
　　寻嘉突然说：“前几天我看见唐医生家里在搬东西，他搬走了吗？”寻嘉加了几天班，后来就忘了这事，“他搬去哪了？”
　　“搬走了。”搬去哪，江既言没问，他没打算继续唐思阳的话题，“你们过年怎么放假？”
　　“大年初八上班啊。”寻嘉给肥牛裹上了满满的酱料往嘴里塞，“而且路远的话，大年三十那天可以请假早走。”
　　江既言刚想问他去哪过年，便听寻嘉说：“我今年去大姨家过，我大姨早就给我打过电话了。”
　　“哦。”江既言把剩下的肥牛都下到火锅里，“你每年都去你大姨家吗？”
　　寻嘉笑了：“我出来才两年，去年刚出来没攒多少钱，回去路费贵，就没回。那时候我还在一个小饭馆当厨师，吃饭的地方本来就不停业，过年的时候很热闹的。”
　　江既言笑了笑：“在老家的时候呢？”
　　“那会儿有我爷爷啊。”寻嘉把煮熟的肥牛挑出来，往江既言碗里放。
　　“我不吃，你吃。”江既言又给夹回去。
　　寻嘉乐呵呵往嘴里塞：“我爷爷走的那年过年，好多亲戚都让我去过年，我大姨家，舅舅家。”
　　“你还有舅舅？没听你提过。”
　　“我有两个舅舅，不过我爷爷在的时候，他们和我家没什么来往。”
　　江既言蹙眉：“为什么？”
　　寻嘉没遮掩：“因为我妈拿走了我爸的赔偿金后没回来，我堂伯堂叔他们认定我两个舅舅肯定知道我妈的下落，想帮我们把钱拿回来，舅舅们说我妈跟他们也没联系，当时吵得可厉害了，舅舅们觉得肯定是我爷爷的主意，就不跟我们来往了。他们连我大姨一起骂，不过我大姨后来还是偷偷跟我联系，爷爷生病的时候，大姨还给我塞钱了。”
　　他从没说过家里的事，江既言忍不住问：“你爷爷呢？”
　　“我爷爷和我说，钱没了就没了，我妈当年跟着我爸也挺苦的。我爸常年在矿区，虽然没出省，但也不能回家，家里的农活都是我妈在干，大家背地里笑话我妈守活寡。”
　　江既言大约知道寻嘉的性子为什么这么好了，他有个永远温柔以待的爷爷，老人家把小孩儿教得很好。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为什么没回去找你？”
　　“可能是她又有了新的家庭吧。”寻嘉笑着说。
　　江既言又问：“没想过别的？”
　　少年眼底有光：“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啊。”
　　即便他妈妈拿走了所有的赔偿金，他也依然希望她最后的结局是幸福的。
　　江既言心有不忍：“傻不傻？”
　　寻嘉笑起来：“我才不傻，我妈妈过的很好，我就不用担心了啊，这样我每天都是高兴的。”
　　江既言噎住。
　　他竟然是这么想的。
　　“你会想她吗？”
　　“有时候吧。”
　　江既言一时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寻嘉突然问：“江医生要去你小姨家过年吗？”
　　江既言的思绪被拉回来：“嗯。”
　　父母去后的每年都是如此，在宁城的那两年也是回小姨家过年。
　　寻嘉道：“那你记得要给阳台上的菜浇水啊。”
　　江既言失笑：“我又不是整个新年住他们家，我晚上回来的。你怎么走？飞机还是高铁？”
　　泮县是去年新建了一个高铁站，但海州没有直达泮县的高铁，不过寻嘉大姨家去年搬到水城住了。
　　“飞机吧，高铁票太贵了，而且没有折扣。”寻嘉盯住江既言，“江医生你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他又问，“票订了吗？”
　　“孟哥说我看的航空公司总是在周一放打折票，我等下周一再买。”
　　“嗯。”江既言把锅里的肉全夹寻嘉碗里。
　　寻嘉吃得满头汗，边擦边问：“大城市的人怎么过年呢？”
　　江既言抿唇：“挺无聊的，我们也没那么多亲戚要走，一般吃完年夜饭就没什么事了，最热闹的活动就是群里抢红包了。你们呢？”
　　寻嘉道：“我们乡下亲戚可多了，年假都不够我们走亲戚的！”
　　江既言难以想象。
　　他们家亲缘关系简单，妈妈只有一个妹妹，就是沈路恩的妈妈。爸爸也有个妹妹，远嫁去了国外，不怎么回来，姑侄自然也不亲。
　　后来江既言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见桌上摆了碗中药。
　　寻嘉记得他吃过辣后会喝中药护胃的习惯。
　　厨房里传来寻嘉的声音：“江医生，我刚才忘记戴手表的事了，给弄湿了。”
　　“没事，防水的。”江既言一口气喝完药，走进厨房，“你去擦擦，我来洗碗。”
　　“嗯。”
　　寻嘉坐在沙发上，脱下手表细致地擦了好几遍。
　　他忍不住上网查了查，好家伙，上万呢，哪里不贵？
　　寻嘉每天都要擦好几遍。
　　-
　　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江既言早上破天荒起的早，两人去王记吃了小笼包。
　　包子热气呼了寻嘉一脸，他吃得呼哧呼哧。
　　“你下午的飞机，我没办法送你。”江既言突然说。
　　寻嘉怔了会儿：“我没要你送啊。”
　　江既言：“……我知道。”
　　寻嘉又道：“坐地铁很方便的，而且也不会堵车。”
　　“嗯，快吃吧。”
　　去海州长空的路上，收音机里正播报着多地降雪。
　　寻嘉朝窗外看去：“江医生，真的下雪了啊。”他打开窗，把手伸出去。
　　雪不大，飘飘忽忽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便化水。
　　江既言切了个音乐调频：“到那边有人接你吗？”
　　“我姨夫来接我。”
　　“嗯。”
　　车到海州长空门口时，雪有些密了。
　　寻嘉将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又走到车窗外：“那我进去了，江医生。”
　　江既言动了动唇，便见少年冲他挥手。
　　就不说点什么？
　　不过寻嘉就这性子，江既言将车调头。
　　到下个路口等红灯时，寻嘉突然发了条信息来：【忘了和你说，洗手池右边的柜子里有火锅料，我给你准备了很多，你要是不想做菜可以吃火锅。】
　　一口没吃上呢，江既言突然觉得浑身都暖了。
　　寻嘉又发来：【阳台的菜想烫火锅的话你摘叶子，不要整棵拔。】
　　江既言开车回的语音：“为什么不能拔？”
　　寻嘉：【开春还能吃菜苔。】
　　江既言笑出声来：“嗯，知道了。”
　　-
　　寻嘉进去时，更衣室里堆满了行李箱。
　　孟杨看见寻嘉松了口气：“还好没、没背蛇皮袋，不然你老、老家的人还以为你混得多惨呢！”
　　寻嘉把行李箱跟孟杨的并排放一起：“我的东西不多，一只箱子能装就不背蛇皮袋了。”
　　孟杨哼了哼：“还好不、不多。”
　　“孟哥你几点的火车？”
　　“下午四、四点，等下我送你。”孟杨勾住寻嘉的肩膀，“不、不要感动，也就送你去、去地铁站。回头给我寄一、一些你们那的米粉，别、别忘了。”
　　“不会忘的，我给你多寄点，你走亲戚带去给他们尝尝。”
　　“那、那可以啊！”
　　因为是今年最后一个工作日了，车间的吴主任特意讲话说最后一天也不能放松，给大家普及航空零部件的重要性，希望大家兢兢业业站好最后一班。
　　寻嘉是下午两点五十的飞机，午饭过后坐一会就得出发。
　　孟杨还真的把他送到了地铁口，把他的衣袖往下拉了拉：“财不外露知、知道吗？手表藏、藏好！”
　　寻嘉捂住手腕笑：“谁敢偷我的手表，我会揍他的！”
　　“说、说你傻，还真是傻。”孟杨每天都要无语几百次，“怕别人看到你戴、戴这么好的手表，觉得你兜、兜里有钱。”
　　沿海这边虽然已经是无现金社会了，不过像孟杨他们回老家还是会取现金带回去，一来是老家那边去趟县城取钱不容易，二来是老家的老人别说智能机，老年机都没几个人用，没办法转账。
　　寻嘉倒是不需要带很多现金，不过也是取了一千带身上备用。
　　寻嘉知道孟杨是为了他好，笑着把衣袖往下拉。
　　作别孟杨，寻嘉就出发去机场了。
　　地铁上的人已经很多了，看来不少人都是提前出发的。
　　这个点的机场也已经相当热闹。
　　寻嘉排了会儿队才拿到登机牌，过安检后，很快就找到了登机口。
　　大姨蔡文娟打电话过来：“嘉嘉，你登机时间没变吧？”
　　寻嘉看了眼登机牌：“没有啊，怎么了，大姨？”
　　蔡文娟道：“没什么，就是水城这边雪很大了，路上都没人开车了，你姨夫平时不乘地铁，对站点不熟悉，一会你下飞机就给你哥打电话，和他一起乘地铁。”
　　寻嘉忙说：“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哎呀不行，你没来过家里，怕你找不着路，他一会就出发了，晚上大姨给你做你喜欢的油焖大虾，你姨夫今天买的虾可大了！那先这样啊，路上自己注意点安全。”那边又传来蔡文娟的骂声，“什么叫让你姐去？我让你去你就去，你弟弟第一次来新家，你给我好好把人带回来！听到没有！”
　　大姨每次都忘记挂电话。
　　寻嘉坐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厅，听着那边蔡文娟的骂声，有点羡慕他表哥。大姨生了一儿一女，表姐从小乖巧听话，大姨却要每天骂表哥八百次。
　　寻嘉都记不起妈妈骂他的样子是怎么样的了。
　　也不知道江医生在做什么呢？
　　寻嘉又很自然地想到了江既言，他看了眼时间，哦，江医生还在上班呢。
　　他的指腹摩挲着表盘，回水城的日子，想江医生了，他就摸摸手表。等他下次回来，一定要找个江医生不忙的时间，江医生愿意来接他吗？
　　他要是来，那就是第三次接他了。
　　三次的话，江医生一定也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怎么回事啊？”
　　“怎么延误两小时了？”
　　有乘客聚集到了大屏幕下。
　　寻嘉抬头看去，发现他乘坐的航班从准点到达变成了延误半小时。
　　飞机延误的事常有，寻嘉开始没放心上。
　　没想到半小时还没到，又变成延误一小时、两小时。
　　两小时后，航班被取消了！
　　周围的人骂人的骂人，打电话的打电话。
　　问了一圈说是天气原因，飞机在水城那边根本没起飞。
　　一群人找到了一个工作人员。
　　对方大约被问得烦了，态度也不是很好：“天气原因航空公司也没办法，不止这趟航班，很多都取消了。”
　　“今天估计飞不了了，你们没办法回家吃年夜饭，我也没法给你们变架飞机出来啊，大家相互理解理解。”
　　“理解不了，那你们找航空管制的说理去吧。”
　　寻嘉跑去工作台问能不能改签去省城，然后他打算坐车去水城。
　　对方查过后告诉他，票早几天前就售罄了。
　　寻嘉听到周围有人说把机票退了改坐高铁，天上的不能飞，地上还能跑。
　　寻嘉拿出手机查了查，高铁倒是有票，不过只有商务座了，标价两千多，寻嘉看一眼感觉肉很疼。
　　海州到水城直达高铁得八个多小时，到那都第二天了。
　　寻嘉坐在机场考虑了两分钟，给大姨打了通电话。
　　蔡文娟说着说着带了哭腔：“大姨都两年多没见你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还想着回来让你好好过个年呢。”
　　寻嘉安慰了她半小时，去地体站才发现地铁不知道什么原因停运了，出机场才发现外面的雪变大了。
　　出租车通道的长队特别恐怖，目测没有两小时都轮不上寻嘉，他用软件打车，半小时过去居然也没有一个人接单。
　　边上和他一起等车的女孩告诉他，雪太大，没人来机场了，她都已经加价加到两百了，还是没人接单。
　　寻嘉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从市区打车过来也就六十几块吧！
　　“你叫朋友来接吧。”女孩跟来接她的朋友走时说。
　　晚上六点多了，江医生已经在他小姨家吃年夜饭了。
　　打扰别人吃年夜饭是很没礼貌的，寻嘉在外面站了会儿，决定先到机场里面找点东西吃。
　　-
　　江既言下了班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东西再去的沈家，加上下班高峰，到沈家时都过六点了。
　　沈家很热闹，江既言进门就在沙发上看到了唐思阳，他正和沈路恩聊着天。
　　他蓦地愣住：“你怎么在这？”唐思阳不是提前一小时去机场了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姨俞莉瞪他一眼，“小唐的航班临时被取消了，我就请他一起来家里吃饭。”
　　江既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让你别买东西，怎么又买这么多？”俞莉推着他，“别愣着了，帮我提储物间先放着去啊。”
　　她把江既言拉到了储物间。
　　门一关，俞莉才说：“小唐来海州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说你这孩子，在别扭什么？你们之前谈过那么多年，现在既然都还有感情，他又为了你来海州了，小姨就当这个和事佬了。”
　　江既言把东西放下：“什么和事佬，我跟他没感情了。”
　　俞莉明显不信：“没感情你俩住一起？”
　　“谁和他住一起？”
　　“恩恩说的，她看见小唐进你家楼道，还说你阳台上挂着情侣睡衣呢！”
　　江既言：“……那不是情侣睡衣。”
　　俞莉气笑了：“一模一样还不是情侣睡衣？你小姨还没老呢，难道会不懂你们这些新鲜玩意儿？”
　　江既言只好说：“睡衣也不是唐思阳的。”
　　“啊？”俞莉大吃一惊，“你……你有新的男朋友了？”
　　江既言受不了，正要解释，俞莉又一惊一乍说：“真是要命了，那现在怎么办啊？我都把人请家里来了，总不能让他回去吧？你说恩恩那个死丫头这搞的都是些什么情报！简直尴尬死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嘛。要不然这样，你给我跟你姨夫面子，今天这顿饭好好吃了，小姨再也不撮合你跟小唐了。”
　　江既言觉得头疼。
　　“别板着脸，小姨知道错啦，先出去，你姨夫的菜快烧好了。”俞莉推着人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来，“你那个新男朋友呢？你怎么不带来给小姨看看？”
　　“不是男朋友，是我的租客，他回老家……”
　　等等，唐思阳的航班被取消了，那寻嘉走了吗？
　　-
　　寻嘉转了一圈发现机场的东西果然都贵，于是他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又去了乘坐出租车的地方。
　　队伍依然很长，寻嘉听人说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说不定很快出租车都不开了。
　　他跑到到达层门口，地上的雪已经积起来了，要是没车，他今晚就回不了市区了。大年夜总不能在外面风餐露宿吧？
　　寻嘉打开叫车软件，开始五十五十加，都到二百五了，还没人接单！
　　寻嘉咬咬牙，在金额那边输入了两百八。
　　江既言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了。
　　“江医生！”寻嘉瞬间就忘了烦恼，“你年夜饭吃好了？”
　　江既言直接问：“在哪？”
　　寻嘉微噎。
　　“我查过了，水城暴雪，那边的机场在一小时前关闭了，你现在在哪？”
　　寻嘉将手里的三明治包装纸捏得窸窣作响：“我正要叫车回市区。”
　　“叫到车了吗？”
　　寻嘉有些委屈：“还没，我都加到两百五十块了，还没人接单，平时只要五六十块的，坐地铁只要六块钱啊。”
　　江既言又好气又好笑：“大过年的，谁想要二百五？”
　　寻嘉痛心疾首：“我正要加到两百八呢，再不行我就出三百了！”
　　那头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接着听江既言道：“二百八给我，在那待着，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OK，第三次了江医生，你爱我！


第27章 交往
　　寻嘉还以为听错了, 愣了两秒才问：“江医生，你吃饭了吗？”
　　江既言在那头笑：“两百八到底给不给我挣啊？”
　　“给，是江医生的话, 我可以加到五百的！”寻嘉特别认真。
　　电话那头, 江既言听起来更高兴了：“等着。”
　　寻嘉收线后把到达的门号发给了江既言, 江既言给他回信息让他去机场里面等，他到了会给寻嘉打电话。
　　寻嘉才不进去，他找了处台阶坐了下来，指腹在表盘上轻轻打着转, 眼睛看向来的车道，这样江医生的车一来就能看到。
　　偶尔还是会有车开过来，然后寻嘉看见站在路边等的人拎着行李匆匆上车，他们看起来都很高兴，寻嘉现在也很高兴，江医生要来接他了。
　　雪越来越大了，雪花在灯光下飘忽打转, 远处已是一片朦胧夜色, 白茫茫的, 有些看不大清楚。
　　快一小时了，江医生还没来。
　　周围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寻嘉忍不住给江既言打电话。
　　“车祸, 堵车了，刚通过那一段。”江既言语气轻松, “等急了？”
　　寻嘉握紧了手机：“不是, 路滑你慢点开。”
　　江既言轻笑：“放心, 十年老司机, 车技好着呢。”
　　寻嘉跟着笑，蔡文娟打电话过来, 寻嘉只好挂了江既言的电话。
　　“嘉嘉，回去了吗？你同事们是不是都回家过年了？一个人年夜饭吃了吗？今天准备回家是不是住的地方都没吃的了？”问到最后，蔡文娟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寻嘉不敢告诉她还没回到住的地方，想着自己刚才吃了三明治，也算吃过“饭”了，不算撒谎，就说：“我吃过了。忘了告诉您，我们宿舍拆迁了，厂里给了补贴，我现在租的房子朱，房东是海州本地人，对我特别好。”
　　蔡文娟忙问：“是和房东一家吃的吗？你真的吃了？你给大姨发张照片来。”
　　寻嘉半张了嘴巴，他去哪里给拍照片？
　　那边听到姨夫郑荣华的声音，让蔡文娟开免提。
　　“嘉嘉，你别听你大姨胡说。”郑荣华回头冲自己老婆说，“嘉嘉现在住别人家里，你让他当场拿出手机拍照叫别人怎么想？”
　　蔡文娟的声音有点远：“我一想起他又要一个人过年心里就不是滋味，当年都是我妹妹对不起他……”
　　“行了，都过去的事了，大过年的扯什么？”郑荣华的声音近了，“嘉嘉，今天没办法回来，咱过几天再回也一样，到时候让你大姨给你做好吃的。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给我们打电话。”
　　寻嘉还真有事：“姨夫，我前阵子花了点钱，我今年先还您两千，剩下的明年再还，我一会儿微信转给您。”
　　郑荣华忙拒绝：“别别，钱你别急着转，等你来家里的时候当面给，好吧？”
　　蔡文娟生气凑过来：“你自己在外面不知道买点好的，一天到晚就知道还钱还钱！你的那些堂伯堂叔当初为了帮你讨回赔偿金那么厉害，骂人不是很行吗？他们不知道你难？你几百几百还给他们，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让你缓缓！”
　　“哎呀，你真的越扯越远了，孩子现在在别人家里，让房东他们听到了多不好？”郑荣华忙说，“嘉嘉，那先不说了啊，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们。”
　　“好，大姨、姨夫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嘉嘉。”
　　北风夹带着雪花吹来，寻嘉揪住衣领缩了缩脖子，还是第一次大年夜的晚上被困在陌生的地方，不过寻嘉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他现在觉得很快乐。
　　他又坐了下来，给孟杨发信息，问他到家了吗。
　　孟杨直接打电话过来：“到、到了，晚上7点多到的，还、还在吃。被我妈骂、骂了老半天，说、说我这么晚。那我没抢、抢到更早的票啊，这都怨、怨我！”
　　寻嘉笑起来，孟杨其实也就比寻嘉大三岁，他老说他妈喜欢骂他，而他不还嘴的理由是舌头没他妈灵活。
　　“你、你大姨新家怎么样？”孟杨应该在大口大口的吃，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寻嘉道：“没去，水城暴雪，我的航班被取消了。”
　　“啊？那你、你回不去了？年、年夜饭呢？”
　　“刚才吃了个三明治，你不知道机场的东西都太贵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孟杨的无语：“大过、过年的，什、什么不贵？你年夜饭就、就吃三明治？江医生呢？”
　　“我还在机场，打不到车，江医生在来接我的路上。”
　　孟杨总算放心了些：“哦，那、那还好。”
　　寻嘉忍不住说：“江医生是主动说要来接我的。”
　　孟杨嗤笑：“又、又嘚瑟！”
　　那边孟杨妈妈又再骂他不好好吃饭，还打什么电话。
　　孟杨挂电话前，还压低声音说：“我妈她就、就这样，更年期没、没办法，那挂了。”
　　寻嘉笑：“嗯。”
　　寻嘉想起答应给孟杨寄米粉的事，给表哥郑楠转了钱，让他帮忙买些米粉寄到孟杨家里，还附上了地址。
　　隔了一会，钱被退了回来。
　　郑楠：【这么几十块的东西哥给你买。】
　　寻嘉刚发完“谢谢”，表姐郑雁发来信息：【你别谢郑楠，他那是被我妈臭骂一顿才不敢收你钱的。】
　　寻嘉能想象，忍不住笑。
　　郑雁：
　　【你也不用替他省钱，上大学的他还有压岁钱呢，存款比你多！】
　　【还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买】
　　寻嘉：【没有了姐，新年快乐，姐。】
　　郑雁：【新年快乐，弟。】
　　郑雁也是去年开始工作的，去年过年就给寻嘉发了红包，寻嘉说要是上班就得发红包，那他还得给郑楠发，后来这事就这么算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医生还没来。
　　寻嘉托腮一动不动盯住来的方向，夜幕中皑皑白雪有点晃人眼，寻嘉看着看着视线好像不那么清晰。
　　后来，前头有车灯闪了闪。
　　寻嘉本能闭上酸涩的眼睛，揉了揉睁开，便见那辆熟悉的小车已经靠边停在了他面前，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坐在地上愣愣没有起身。
　　江既言老远就看见寻嘉独自坐在门口，融合着夜间暴风雪，像极了一尊雕塑，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
　　特别想他考上大学，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家乡去陌生的宁城那一天，他随着人流走出机场，站在机场外有些茫然无措。
　　江既言突然想，还好他来接寻嘉了。
　　“我让你在里面等，你怎么坐在这儿？”江既言大步过去，解下围巾就往寻嘉脖子上裹了上去，这么冷的天气，他还露着一截脖颈，看着都冷。
　　少年一抬头就望着他笑：“等你。”
　　“里面不能等吗？”
　　围巾上全是江医生的温度，特别温暖，寻嘉把脸缩进去，露着两只眼睛望着江既言笑：“里面看不见你。”
　　江既言的心口微窒，有些难以想象他就这么在外面坐了两个多小时。
　　“先上车。”
　　寻嘉见他弯腰想提他的箱子，忙拦着说：“我自己来，很重的。”他利落把箱子放进后备箱，跟着江既言上车。他的肩膀似有些湿，寻嘉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擦，“你肩膀的衣服怎么湿了？”
　　江既言侧脸看了眼：“哦，路上连环车祸，我下车帮了下忙，把安全带系上。”
　　“哦。”寻嘉又往围巾里缩。
　　小车徐徐前行。
　　江既言问：“跟你大姨说了吗？”
　　“都说过了，我姨夫让我过几天再去。”寻嘉拿出了手机，“我还没退票呢。”
　　江既言扭头问：“会退吗？”
　　寻嘉点头：“会，之前改签过，机场的小姐姐教我的时候还顺带教了我退票，我都记着呢。”
　　寻嘉认真的样子挺可爱，江既言忍不住多看了眼，又有些想笑，寻嘉只是书读的不多，又不是傻子，他凭什么觉得他什么都不会？
　　“航班取消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江既言突然问。
　　寻嘉“啊”了声：“我原来想，等你从你小姨家吃完年夜饭回来我就应该在家里了，我也不知道会叫不到车。”
　　江既言蹙眉：“叫不到车就应该给我打电话。”
　　“可你在吃年夜饭啊。”寻嘉又想起什么，“啊，你是不是吃饭吃到一半来的？”
　　江既言真的被气笑了：“都没吃上。”
　　“啊？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也没吃上？”
　　寻嘉半张脸都躲围巾下了：“我吃了的，在机场。”
　　江既言撑大眼睛：“你连车都打不到，还有时间去吃东西？”
　　寻嘉道：“反正打不到车，当然先吃东西。”
　　江既言：“……”突然没法反驳。
　　小车在前面下了高架后就靠边了。
　　寻嘉见江既言打开了导航便问：“你不记得路了？”
　　江既言失笑：“机场高速封了，我来时是在中间下高速路的，现在需要换条路回去。”
　　外面风雪依然大，好像衬得夜色更浓了。
　　江既言看着导航上一大段一大段的堵车印记皱了眉，寻嘉趴在车上侧脸看他，小声问：“你没吃东西饿不饿？”
　　“你说呢？”江既言瞥他一眼，“回去给我做好吃的犒劳我，知道吗？”
　　寻嘉诧异问：“你不去你小姨家了？”
　　江既言低笑出声：“现在八点多了，回去都几点了？”他快速设置了导航，小车重新冒着风雪前进。
　　他见寻嘉还缩在围巾里，蹙眉问：“还没暖和起来？”
　　寻嘉忙说：“暖和了。”
　　“暖和你裹那么严实？”说着，江既言将暖气开大了些。
　　“真的暖和了，我手都出汗了。”寻嘉怕他不信，俯身覆上江既言的手背，刚贴上去，他直皱眉，“你手怎么这么冷？”
　　江既言苦笑：“我还胃疼呢。”
　　来时路上差不多堵了两小时，那会儿胃就有些难受了，从机场出来后就开始疼，还好不是很严重，还能忍。
　　寻嘉着急了：“你靠边停车，我来开车。”
　　江既言提唇轻笑：“没那么夸张，一点点疼。”
　　寻嘉紧抿着唇，把自己的双肩包里外翻找了一遍，什么吃的都没有，早上出门他把家里的饼干带上就好了！
　　他又想起什么，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了，给江既言围上。
　　江既言笑：“怎么又还给我？”
　　“你围着热乎些。”寻嘉朝窗外看了看，突然要江既言靠边停。
　　江既言道：“你还真是胆大包天，这种天气你一个新手敢开，我都不敢乘。别闹，回头等天气好了，我先带你上路练习练习，而且，我真没那么疼。”
　　“我不开车，你靠边停下！”寻嘉坚持。
　　江既言只好靠边停下，这条路上虽然没有车，不过他还是打了双闪。
　　“你等我下。”寻嘉推门就跑。
　　“哎，大力去哪？”江既言解开安全带打算推门下去，胃忽然一阵绞痛，他缓了缓就不见了寻嘉。
　　周围很暗，没有超市，连小卖部都没有，只有远处几栋房子透着幽暗的灯光。
　　江既言给寻嘉打电话，却发现他手机落车上了！
　　“大力！寻大力！”江既言扶着车顶，一时间都记不清那小孩儿往哪边跑了。
　　五分钟后，江既言见一抹人影在夜色中越来越近。
　　“大力？”
　　寻嘉跑了过来：“江医生你怎么站在外面？”他绕过去，伸手拍去江既言肩膀上的雪花。
　　江既言沉着脸：“跑哪去了？”
　　“你先上车。”
　　寻嘉把人塞进车里，这才上了副驾驶座，把捂了一路的水壶从怀里拿出来：“我去要了点红糖水，你喝点会舒服很多。”
　　江既言忙问：“你有认识的人住这里？”
　　“没有啊。”寻嘉打开盖子递给他，“还好我带了水壶，本来想去机场接水的。哦，我洗干净的，江医生。”
　　江既言接在手里，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不认识你去敲别人的门？”
　　寻嘉粗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道：“我只是去要一杯红糖水，没有人会不给的啊。”
　　江既言微怔，他都记不清多久没有主动和陌生人说过话了，更别说去敲别人的门，就是之前住他对面的租户，搬来到搬走，他好像都没跟他们打过招呼。
　　只有寻嘉会觉得这是很正常很简单的事，江既言下意识勾唇笑了下，大城市的人都冷漠，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寻嘉。
　　胃部突然传来按压感，是寻嘉的手贴了过来。
　　“江医生，我给你捂一会。”
　　“嗯。”
　　寻嘉干脆俯身过来，掌心略微移动了些：“江医生，你的腹肌呢？”
　　江既言：“……今天比较放松就没有。”
　　红糖水很烫，江既言吹了好一会才能浅浅喝上一口：“好甜。”
　　寻嘉道：“那个阿姨说糖放多点效果才好，她本来还打算切点姜丝放里面呢。”
　　江既言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我就说想要一杯红糖水啊，阿姨一听就说她也是女人，说她有经验。”
　　“咳咳咳……”
　　江既言直接被一口红糖水呛到了，寻嘉吓一跳，又是递纸巾又是拍背，折腾好一会儿才消停。
　　“你慢点喝。”寻嘉又给捂着胃，“你都咳出腹肌了，江医生。”
　　江既言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红糖水简直甜到齁，江既言还是喝完了。
　　“好点了吗？”寻嘉问。
　　江既言舔了舔唇：“嗯，我们大力神通广大。”
　　寻嘉单手把水壶塞进双肩包里：“我就是去要了一杯红糖水而已。”
　　江既言拍了拍寻嘉贴在他胃部的手：“坐好，回家了。”
　　寻嘉突然说：“我去后面坐吧。”
　　“为什么去后面？”
　　“我手长，可以隔着椅子抱你，给你捂着胃。”
　　江既言见他真打算下车，忙拉住他，失笑道：“用不着，我好多了，真的。把安全带系上，我们怎么也得赶在十二点前吃上年夜饭吧？”
　　寻嘉看了眼腕表，都快九点了，是得快点回去。
　　-
　　车进市区就开始堵车，今天这种突如其来的天气，看来有不少人都没赶上年夜饭。
　　寻嘉趴在车窗看了回头，扭头看向身侧的人，虽然他也还没吃上年夜饭，但江医生在身边啊，感觉吃不吃年夜饭也没那么重要。
　　哦，不行，他可以不吃，但江医生得吃饭。
　　九点半，两人才回家。
　　打开房门，江既言就觉得一阵寒意扑面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寻嘉跑过去开了暖气。
　　“冰箱里菜不多了。”江既言打开冰箱说。
　　寻嘉本来是要去水城过年，江既言就没打算自己开火，也就没买菜。寻嘉还没来之前，江既言觉得他的厨艺还能勉勉强强入口，自从寻嘉来了之后，他连想想自己煎的蛋都有些难受。
　　寻嘉从阳台上拎了一棵大青菜进来，大约是担心泥土落在地上，寻嘉用手掌垫着菜根。
　　江既言微噎：“不是说不能整一棵拔吗？”
　　寻嘉笑起来：“冰箱里没蔬菜，今年大年夜肯定要加菜啊！”
　　江既言失笑，这还真是加菜。
　　他捋起衣袖本来想帮忙洗菜，寻嘉却说他有电话。
　　江既言去机场的路上，唐思阳给他打过电话发过信息，他就干脆静音了。此时，随手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不是唐思阳，是沈路恩。
　　江既言接起电话走到客厅。
　　“哥，你到家了吗？”
　　“刚到。”
　　“哦，今天对不起啊。”沈路恩有点沮丧，“都怪我没把事情搞清楚就联系思阳哥，我是听说今天好多地方大雪，我就想问问他回不回北城，正好他说不回，我就……”
　　“没事。”江既言有点想笑，“是不是小姨骂你了？”不然他这个妹绝对不会低声下气来道歉。
　　沈路恩吸了吸鼻子，瞬间委屈万分：“你不知道，骂的可凶了，说今晚被我弄得尴尬死了。不过说来奇怪，思阳哥反倒是最不尴尬那个，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和我爸妈有说有笑，后来走时还邀请我爸妈去北城玩呢。”
　　唐思阳什么时候还这么能忍辱负重了？
　　江既言正想着，忽然大腿上一重，寻嘉塞了只热水袋过来。
　　“江医生，你捂着点胃，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吃上饭。”寻嘉特意放轻了声音。
　　热水袋特别卡通，是皮卡丘的形状，江既言忍不住问：“哪来的热水袋？”
　　寻嘉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双十一打折买的。”
　　热水袋明显是全新的，还能闻到橡胶味儿，这是……特意给他买的？
　　毕竟小孩儿浑身上下都跟火炉似的。
　　沈路恩一改先前的沮丧：“哥，刚才谁啊？你男朋友吗？”
　　江既言将热水袋贴着胃，回过神来：“不是。”
　　“还骗我？就是你不说实话我才把事情弄尴尬的好吗？我妈就光会骂我，我窦娥冤啊！”沈路恩语速很快，“不是男朋友你年夜饭不吃，冒着这么大风雪去接他？我妈说你一听对方滞留在机场，脸色都变了，走得那叫一个头也不回。”
　　有吗？
　　江既言抬头看向厨房。
　　厨房移门关着，里面开了火，玻璃移门糊了一层热气，有些看不清楚里面的人。
　　当时他好像也没想那么多，就一个念头，想把寻嘉接回来，暴风雪的晚上滞留在机场，江既言很担心。
　　醉酒那次是担心寻嘉遭遇中年猥琐教练的咸猪手，今天在担心什么呢？
　　其实机场很安全的，也许加价到两百八就有人接单了呢？
　　江既言却在担心路滑，担心司机水平不行，也担心小孩儿吃不上年夜饭。
　　不知道是不是热水袋太热的缘故，江既言感觉脑子嗡嗡，浑身都在冒汗。
　　“你们还穿情侣睡衣呢！”沈路恩又道。
　　江既言都解释麻了：“真不是情侣睡衣。”
　　“你当我瞎吗？你家二楼，我裸视力2.0，谢谢。”沈路恩开始埋怨，“你交男朋友了就带家里来啊，我爸妈看到你有了归宿，也就不会再叨叨了，又不是高中生早恋，你干嘛藏着掖着？”
　　厨房突然传来碗具打碎的声音，江既言丢下手机就冲进去。
　　寻嘉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弯腰收拾，江既言就进来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别直接上手！”
　　寻嘉忙道歉：“对不起江医生，是我不小心。”江医生家里的碗具是成套买的，这就少了一只盘子了。
　　江既言道：“没事，碎碎平安。”
　　寻嘉微微撑大眼睛：“你也信这个啊？”
　　江既言笑着拿来工具清理。
　　寻嘉道：“那你今天别吃药，一会要是胃很疼，我再给你捂。我爷爷说，大年夜吃药不好，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畚箕里的碎片轻悄碰撞，江既言的心跳略快，他甚至有点疑心这小孩儿是不是去哪学的语言艺术，怎么能把再普通不过的字句拼凑得这么直击人心？
　　江既言把碎片倒进垃圾桶，不由自主配合他：“行，大年夜坚决不吃药。”
　　寻嘉又高兴了，他刚才还纠结要怎么跟江医生说，怕江医生觉得他迷信。
　　十点半，两人终于在春晚的背景声中吃上了年夜饭。
　　韭芽鸡蛋芙蓉汤，蒜末青菜，蒸腊肠，还有一道糖醋排骨。
　　江既言不可置信：“你哪来的排骨？”
　　寻嘉坐下道：“上次没吃完，我就给冷冻起来了。”
　　江既言厨艺水平有限，硬菜是绝对做不出来的，所以冰箱冷藏区域他基本不动，自然也不知道下面还会有排骨。
　　“你尝尝。”寻嘉夹了块排骨到江既言碗里，“你晚上差不多开了四小时的车，太辛苦了。哦，今天没放辣，你胃不舒服。”
　　江既言本来以为自己可能饿过头了，结果咬了一口糖醋排骨就一发不可收拾，先喝了半碗汤，又夸青菜又软又甜。
　　“自家种的还真的不一样啊。”江既言有点新奇，明明看着和菜场上也差不多，“怎么会甜呢？”
　　寻嘉笑起来：“霜打过的菜就这样。”
　　怪不得有时候早上起来发现阳台的窗户开着。
　　两人边吃边闲聊，偶尔回复下留言。
　　寻嘉被孟杨叫去群里抢红包。
　　“我抢到了一百多！”寻嘉有点震惊，他点开红包数额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怀工发了个两万的红包！”
　　江既言附身：“谁？”
　　“哦，集团一个维修工程师。”
　　群里已经炸了，都在问怀工是不是喝醉了。
　　寻嘉一拉都翻不到底，他便说，“就是他介绍我去你们医院看牙齿的呢。”
　　“是吗？”江既言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估计是别的医生接诊的，“看来是发了不少年终奖，这么豪气。”
　　“嗯？周总出来说话了，说是怀工打赌输了，钱原来是要给周总的，周总说大过年的，发群里活跃活跃气氛。”
　　孟杨发来信息：【你猜我抢到了多少？】
　　寻嘉：【多少？】
　　孟杨：【两毛五，狗日的！早知道不抢了！】
　　寻嘉笑得不行。
　　江既言提眉望着面前的人，他好像每天都很开心，今天尤其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寻嘉笑，江既言的心情会变得异常舒畅，没有烦恼，也没有工作上的不顺心。
　　手机震了震，江既言低头发现寻嘉给他转了两百八十块钱。
　　他掀起眼皮问：“这什么？”
　　寻嘉认真说：“车费啊。”
　　“神经，我跟你开玩笑的。”江既言道。
　　寻嘉的眼睛莹亮：“哦，那你退给我。”
　　江既言：“……”
　　寻嘉又道：“快退给我。”
　　江既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钱退了回去。
　　寻嘉浑身都在笑：“我本来还想认真追你一年再表白的，可是你刚才没收车费，我就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江既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他自己都不知道？
　　少年撑着手臂望着江既言：“江医生，今天是你第三次不计回报地来接我了。”
　　“什么？”
　　“事不过三啊，所以，我们现在可以交往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我怎么知道“事不过三”=“交往”？？


第28章 发烧
　　“我们现在可以交往了吗？”寻嘉极为自然靠在餐桌上含笑望着江既言, 少年眼底没有忐忑和彷徨，清明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既言的心跳却逐渐加快，指尖在冒汗, 偏偏脑子没有宕机, 反而高速运转起来。
　　要拒绝吗？
　　拒绝的话, 小孩儿会哭吗？
　　他以后还会继续租现在住的房间吗？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会不会很尴尬？
　　该死的，今天还是大年夜，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让一个364天都开开心心的人，在年末的最后一天坏了心情这事想起来就让江既言觉得很糟心。
　　可是, 他都还没弄清楚他对寻嘉到底是种什么感情，怎么能轻易选择？
　　他是不是应该收下刚才那两百八十块？
　　现在再开口跟他要两百八十块的车费是不是不太好？
　　无数的假设如潮水般从江既言的脑海里涌出来，他好像开始有些头疼。
　　忽然，整个世界没了光。
　　寻嘉“咦”了声：“停电了吗？”
　　“我看看是不是跳闸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似是令江既言暂时松了口气，他打开手机电筒照亮餐厅，然后起身打开了墙上的电箱, “没跳闸。”
　　寻嘉跑去阳台上, 然后扭头冲江既言道：“好像整个小区都停电了, 大家都在窗口看呢，江医生, 我看到好多电筒，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江既言没往阳台去, 顺了外套往外走：“我下楼看看。”
　　寻嘉刚想说一起去, 江既言走得飞快,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了。
　　江既言心说, 他好不容易找到借口出去冷静冷静，怎么能让小孩儿跟着？
　　等走出楼道, 他又突然有点懊恼，刚才力道是不是太大，摔门声会不会吓到寻嘉了？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是，出都出来了。
　　“哎，江医生。”
　　江既言碰到了一个巡逻到一半停电的保安大爷跟他打招呼，他顺便问了停电的事，保安大爷摇头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打算回保安室问问。
　　江既言便跟着去了保安室，里面有保安在打电话问。
　　江既言便走出小区，路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雪还在下，夜风也很冷，江既言有点后悔没带围巾出来了。马路对面有灯光，不过他们这边整条路都没有电，估计是哪里出了事故导致的单线停电。
　　越来越多的人来询问了，大家忍不住抱怨，大年夜停电也是没谁了。
　　半个小时后，终于问到原因。
　　一辆轿车打滑撞上了高压电线杆，现在市政已经派人在抢修了。
　　“今天这样的天气车祸可不少，我下班回来路上就见了两起！”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还开车出去干什么？”
　　“肯定是那些不着调的小年轻！”
　　“哎呀，也不知道车上的人怎么样了，今天这日子，希望菩萨保佑啊。”
　　大家议论着散了。
　　江既言站在保安亭廊下摸出手机看了眼，他出来有一会了，小孩儿没给他打电话，也没发信息，不会难过得在家哭吧？
　　毕竟江既言没给回应，还匆匆离开，寻嘉又不笨。
　　“江医生，你还有事吗？”保安大爷看他还站着，便出来问，“外面风大，要不你进来坐坐？虽然停电了，不过里面还热乎着。”
　　江既言勉强笑了下：“哦，不用了，正要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路上的积雪还没清扫，踩上去吱嘎吱嘎的响。
　　江既言双手插在兜里捂着，走到楼道口，手机震了震。
　　他忙拿出来，在看到不是寻嘉时，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明白，怎么就一条信息也没给他发。表白没得到回应，寻嘉就一点没放在心上？
　　消息是唐思阳发来的：【既言，我明天回北城，约不到车，你能送我去机场吗？】
　　江既言回复：【行】
　　唐思阳秒回：【明天见，新年快乐，既言。】
　　后面附上了他的航班信息，居然只字不提今晚去沈家吃饭的事。
　　江既言刚收起手机，楼道的灯忽地亮了。
　　来电了。
　　江既言又站了会儿才鼓起勇气上楼。
　　“来电了，江医生！”寻嘉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眉眼轻松，看着没有一点不高兴，也不尴尬。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连江既言之前坐过弄皱的沙发垫都被重新整理过，整个客厅看起来整洁不少。
　　“为什么会停电？”寻嘉又问。
　　江既言脱下外套进去，简短道：“车祸撞到了电线杆。”
　　寻嘉没继续问，重新开了电视机，没过零点，春晚还在继续。
　　“还看吗，江医生？”寻嘉坐在沙发上望过来。
　　江既言想了想，说：“我明天要送唐思阳去机场。”
　　“哦，那你要先睡了吗？”寻嘉说着打算关电视机。
　　江既言微噎，他要说的是这事吗？
　　他只好走过去：“还不睡。”
　　“哦。”寻嘉放下遥控机抬头，“明天航班正常了吗？那我也看看去水城的票。唐医生几点的飞机？我跟他凑一起，正好和你们一起走。”
　　江既言：“……”这是重点吗？
　　他深吸了口气：“我也不收他钱的，我甚至也可以不求回报接送田晓晴，接送任何一个同事。大力，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寻嘉正要填信息，一面要听江既言说话，他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只好停下了动作。
　　“不一样的啊。”寻嘉说，“你接送他们，是因为他们让你帮忙，但我今天没让你帮忙，你主动要去接我的。上次在教练家吃饭也是，我都不知道你来接我了，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呢。”
　　江既言噎住。
　　寻嘉望着他笑：“我第一次说喜欢你，要追你的时候，你直接就拒绝我了。可你今天都没拒绝我。”
　　江既言的眉眼微压，是这样吗？
　　等下，这小孩儿的重点都是怎么回事？
　　寻嘉干脆先放弃了订票：“覃老板说你们这样有阅历的人待人处事和我不一样，说你们总是想太多，所以我都明白的，江医生。”
　　骗人，这小孩儿怎么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和唐医生在一起七年，最后还是分手了，我们认识还没有七个月，你不相信我是真心的，我都明白的。”
　　他没有不相信寻嘉的真心，他只是……不太确定自己的内心。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变幻，少年侧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他正身对着江既言：“江医生，我说不出很多大道理，但如果你想跟我试七年，我也愿意的。如果七年后你能看到我的真心，那我再告诉别人你是我男朋友。”
　　江既言半晌才问：“你知道七年有多长吗？”
　　“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其实你对我也很好的啊。”少年眼神清澈，“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江既言舌尖有点涩：“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的好，对你的担心只是……只是想保护弱小……”
　　目光略过面前人高马大的快二十岁的少年，江既言又换了个词，“我可能是在保护幼小，我是说，你还年轻，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很多危险。”
　　寻嘉睨着江既言看他解释，他好像没见过这样有点紧张的江医生，他不似以往的从容不迫，甚至有些轻微的语无伦次。
　　“可是，担心保护也是喜欢的一种啊。”寻嘉略倾身往前，认真道，“和我谈恋爱吧，江医生。”
　　江既言的脊背有点僵，一时间忘了躲开，寻嘉清晰的五官近在咫尺，依旧是记忆中那个笑起来元气满满的少年。
　　指尖仍在冒汗，好像浑身都在升温，头好像也更疼了，江既言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听到自己说：“好。”
　　电视里正好应景地在唱《难忘今宵》。
　　-
　　寻嘉这晚上并没有因为太高兴而失眠，反正是美美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洗漱的时候，寻嘉仿佛才回过味儿来，他其实应该晚几天再去大姨家的，今天是江医生答应和他交往的第一天，有点不应该现在就走。
　　可恶的是他买的打折票，退票得损失大半钱，有点舍不得。
　　算了，今天才大年初一，他初三就回来，离他们上班也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他再好好陪江医生。他们可以逛逛街，他想请江医生看电影，喝咖啡，听说大城市的人都爱这种约会方式。
　　去厨房简单弄了早餐，江医生还没起床。
　　寻嘉去阳台照料了下他的简易小菜园，昨天大雪，今天的天气却是异常的好，太阳好大啊。寻嘉大力完蔬菜，江医生依旧没起床。
　　“江医生。”寻嘉敲了敲房门，轻轻推开。
　　窗帘紧闭，卧室内有点昏暗，江既言没回应。
　　“还没醒吗？”寻嘉走进去，拉开小半窗帘，“再晚的话要赶不上飞机了。”
　　阳光斜照进在江既言脸上，他蹙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江……”寻嘉回头见江既言的脸红得有些不自然，他伸手往他额上一摸，“怎么发烧了？江医生？江医生！”
　　江既言浑浑噩噩应了声。
　　“我去拿体温计。”寻嘉干脆连药箱一起抱来。
　　一量体温，39度！
　　寻嘉急得不行，叫了江既言好几声，床上的人似才有回应。
　　“是不是很难受？”
　　“嗯。”江既言的呼吸有些沉，浑身都难受，哑着声音问，“大年初一了，我现在能吃药了吗？”
　　寻嘉都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一面点头一面把药箱里的药翻了个遍：“吃哪种？”
　　“感冒药。”江既言指了指，“先吃这个。”
　　寻嘉跑出去倒了水进来喂他吃了药，他又翻找了两遍，发现没有退烧药。
　　“我去买！”
　　“哎……”
　　江既言没来得及叫住人，寻嘉就跑了。
　　他想说他胃不好，很多退烧药都不能吃，他试着想拿床头柜的手机，却不想头晕得根本爬不起来。
　　算了。
　　大不了一会再叫个闪送。
　　江既言其实是凌晨烧起来的，却沉得没起来，一直在做梦，还以为是梦到自己发烧了。现在仔细想想，早就有症状的，他半路下车帮忙把车祸困在车里的人拉出来时没穿外套，在冰天雪地里带了十几二十分钟。后来从机场回来，不间断地发热、出汗、头疼，这些都是受凉感冒的征兆，他还是个医生，居然会没有意识到。
　　他昨晚都在干什么？
　　对了，他好像还干了件更蠢的事。
　　他恍恍惚惚、在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接受了寻嘉的表白。
　　江既言觉得头更疼了。
　　他昨晚简直像只猪！
　　-
　　小区外就有药店，寻嘉身高腿长，跑起来像一阵风，一来一回都没用上五分钟的时间。
　　江既言线是听到外面的房门开了有关，然后他听到寻嘉跑进来，床前一阵塑料袋的窸窣声，接着他被人扶了起来。
　　“张嘴，啊——”寻嘉像哄小孩儿。
　　江既言蹙眉抿紧了唇，抬手去挡寻嘉的手。
　　“乖乖吃药，江医生。”
　　江既言忍不住想笑，他不是不想吃药，他想看看寻嘉买的什么药。
　　他还没开口，寻嘉又道：“我告诉药店的姐姐你胃不好，她说这个药可以吃的。”
　　江既言的手顿了下，他头晕得厉害，睁眼整个房间都在转，小孩儿的脸也在眼前晃，他的心跳却像是静止了两秒。
　　他都没提醒寻嘉这件事，他却想到了，他是怎么能这么细心的呢？
　　“江医生，是不是烧糊涂了？认得我吗？我是大力啊。”寻嘉将药丸往他唇上碰了碰，示意他张嘴。
　　江既言听话地张了嘴，心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大力。
　　寻嘉给他喂水又补上了句：“你的男朋友大力啊。”
　　“咳——”
　　药丸卡在了喉咙。
　　救命，不要再提醒他昨晚在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答应要跟小孩儿交往的事了！
　　一连串剧烈咳嗽后，退烧药连同水一起喷在了地板上。
　　寻嘉帮忙拍着背，急着问：“咽不下去吗？那……那我喂你吧。”
　　“不……”
　　头顶的人影瞬息压下来，江既言被推按在床上，少年的五官被无限放大，两瓣薄唇就贴了过来。
　　嘿，这小子！
　　江既言本能挣扎了下，寻嘉想果然病人都不听话，下意识将人抱住，又空出一手在江既言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江既言：“……”
　　温水很快被渡了过来，江既言被按得没法动弹，只能被迫咽下去。
　　“咳，你喂的什么？”他有些微喘，说话没什么力气。
　　寻嘉稍愣两秒：“喂你水……啊，我忘记喂药了！”
　　他忙抓起床头柜的药，利落挖出来。
　　“不用，大……唔……”
　　江既言都反应的时间，寻嘉再次覆了上来。
　　寻嘉大约担心他不会咽，拼命用舌头把药丸往他喉咙顶，药丸因为浮力没那么好控制，他直接用舌头在江既言嘴里搅了个遍！
　　有那么个瞬间，江既言在想，寻嘉真的是在喂药吗？
　　这小子确定不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咕噜——”
　　“吞下去了？”寻嘉用手背抹了把唇角的水，松了口气，“你看，这也没什么难的，我看电视里他们都是这么喂的。”
　　江既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强烈觉得是被这小子强吻了。
　　寻嘉看他有些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又紧张了：“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江既言这回回神了，闭上眼问：“你开车吗？”
　　“你不敢坐，我可以打车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过了，可以叫到车的。”寻嘉用纸巾给江既言擦了擦嘴，“你让唐医生打车去机场就行。”
　　寻嘉不提这事，江既言差点忘了：“我手机。”
　　“哦，给。”寻嘉递到他手里。
　　江既言用指纹解锁，难受得没睁眼：“你给唐思阳发条信息，就说我病了，让他自己打车去机场。”
　　“哦，好。”
　　消息发过去后，唐思阳几乎是秒回的：【你现在连敷衍我都不找个好点的理由了吗？你别告诉我是因为寻嘉。】
　　“他回了什么？”江既言用手背遮了遮正好打在脸上的太阳光。
　　寻嘉见状往前坐了些帮忙挡住光，一字不落地念给江既言听：“他怎么能这么说你呢？”
　　江既言不太想提唐思阳：“他那人就这样。”
　　寻嘉的脸色不太好看：“那我怎么回？”
　　江既言背过身道：“不用回。”
　　寻嘉盯住信息看了会儿：“我想帮你回。”
　　江既言头疼得厉害，突然异常厌烦这样的往来，便应了声，寻嘉爱回什么回什么吧，无所谓了。
　　寻嘉舔了舔嘴唇，认认真真编辑了两个字发给唐思阳。
　　“江既言”：【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因为经历过很多事，所以会犹豫会考虑很多事，所谓的大人的烦恼，不过现在嘛……毕竟赶鸭子上架了哈哈哈。
　　江医生：我是只猪！
　　大力：猪我也喜欢！
　　明天上夹子，所以0点不更新，更新在23：05分，感谢宝子们的支持，让我们一起见证大力和江医生百年好合！
　　感兴趣的宝子们收藏下我的破镜重圆系列预收文《和前男友的恋爱日记》《他好会我好喜欢》，文案见专栏，么么哒~~~


第29章 照顾
　　唐思阳大约被气到了, 没再回信息。
　　寻嘉有些解气，谁让他气江医生。
　　外面阳光有些烈，寻嘉将里面的薄纱层拉拢, 他转身看了看, 这会儿光线终于柔和些了。
　　江既言听到寻嘉拉窗帘的声音, 哑声道：“别磨蹭了，快点收拾下出发，别误机。”
　　寻嘉道：“我不走了，刚回来的路上已经把机票退了。”
　　“什么……咳……退什么？”江既言翻身看着寻嘉, “打折票能退几个钱？”
　　买张打折票寻嘉都得对比三家挑好久，江既言突然十分心疼寻嘉白白损失的几百块，好几百呢，明明他有时候花好几千买的东西回家就积灰，他好像也没这么心疼过。
　　寻嘉没回答，在床边坐了下来：“一会我给大姨打电话，告诉她今年过年就不去了, 等清明的时候再去看他们。”
　　“你……咳, 用不着这样, 我这边要是实在有事，我可以叫我妹过来。”
　　“反正退也退了啊, 再买还得花钱呢。”寻嘉伸手贴贴他的额头，“江医生, 还是很烫啊。”
　　“嗯, 刚吃药。”江既言有点想给寻嘉买张去水城的机票, 不过想必他也不会要, 他现在浑身都在出汗，又热又难受。
　　大年初一就生病也是没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没给寻嘉回应的报应。
　　寻嘉用手机查了查，突然说：“我给你物理降温吧，网上写得清清楚楚，看起来很简单。你等下，我先拿冷水给你敷敷额头。”
　　江既言还以为他真是拿冷水给他敷额头，没想到寻嘉给他敷上湿毛巾后，又挤干了条毛巾，掀起被子就从他睡衣下伸进来。
　　江既言吓了一跳：“干什么？”
　　“给你擦擦身体，换身衣服啊。”
　　江既言抓住寻嘉的手腕：“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啊，上次我喝醉酒，也是你帮我换衣服的。”
　　“上次我就是简单帮你换了衣服……”我没擦遍你的全身！
　　寻嘉担忧里透着几分认真：“可你浑身都是汗，你不难受吗？”
　　江既言：“……”特别难受。
　　僵持一分半后，寻嘉一颗颗解开了江既言的睡衣扣子。
　　江医生好白啊，身上尤其白，他的身体真漂亮，干干净净，不像他，小时候调皮，穿个裤衩前山后村地跑，摔过不少次，现在身上还有好多条疤呢。
　　江医生白白嫩嫩，连掌上都没有茧，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人，身体也很娇弱，像个小姑娘一样。寻嘉记得昨晚停电的时候他就出去了一会儿吧，从这栋楼走到保安亭那边才百来米的路都能把他冻感冒了，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江医生，让江医生长命百岁。
　　江既言忽地打了个喷嚏。
　　寻嘉忙帮他在胸前擦过的地方盖上被子一角：“冷吗？”他又看了看室温，有28度呢，按理说不冷啊，他外套都脱了还在出汗呢。
　　江既言摇头。
　　虽然昨晚他答应寻嘉的告白是事出有因，可现在这种情形，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他是真的有点怕寻嘉会当场哭出来。江既言暗自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也许谈了一阵子后，小孩儿会觉得和他这种大叔恋爱十分无趣。
　　江既言真的有满满一柜子的睡衣。
　　寻嘉推开移门问：“穿哪套呢？”
　　江既言羞耻地把只剩下一件裤衩的自己裹紧被子里：“随便。”
　　随便的话……寻嘉就跳了套自己喜欢的。
　　穿着睡得薄的舒服，那套情侣款就很合适。
　　“你头晕就别睁眼，我抱你。”寻嘉半跪在床上，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江既言抿了下唇，内心不挣扎了，决定躺平。
　　“江医生，你脖子也好红啊。”
　　江既言心说，废话，你被人扒光了衣服从头摸到脚试试，你能面不改色吗？
　　“嗯，因为在发烧。”
　　寻嘉摸了摸他的后颈，果然也很烫，原来发烧还能红脖子。
　　哦，不止脖子，江医生的耳朵也是红的。
　　换了衣服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一百倍，江既言舒了口气。
　　寻嘉给他盖好被子问：“我熬了粥，要不要喝点？”
　　江既言现在哪里有什么胃口：“你先去吃，我睡一会。”
　　“哦，好。”寻嘉很干脆，“你想吃了叫我。”
　　他收拾了东西出去，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后才去厨房盛粥，边吃边给蔡文娟打了通电话。蔡文娟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寻嘉想起来他们老家的风俗，大年初一是要去外婆家的，看来是都在外婆家那边，他已经很久没去外婆家了，外公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四年前外婆过世，他去见了她最后一面。他没多说，让蔡文娟代他跟舅舅们问好就挂了电话。
　　吃完早餐，寻嘉推开主卧的门，江既言大约睡着了，他没吵他，给他留了字条，出门去菜场。
　　因为昨天下了大雪，早上楼下就很热闹，不少人就在堆雪球、打雪仗，寻嘉刚走出单元门就被偷袭了一脸。
　　“哎呀，都叫你看着点，砸着哥哥了吧？快道歉！”一个约莫五十多的大妈拎着罪魁祸首往寻嘉走来。
　　孩子看起来五六岁，冲寻嘉扮了个鬼脸就挣脱了家长的控制。
　　“嘿，你这孩子！”大妈只好亲自道歉，“对不起啊小伙子，他今天玩的有点疯，回头我一定教训他！没砸疼你吧？”
　　寻嘉已将肩头的散雪掸去，他笑了笑：“没事，阿姨。”
　　“那就好那就好，新年快乐啊，小伙子。”
　　“新年快乐！”
　　寻嘉心情不错，他好像运气一直很好，总是遇到善意的人。
　　-
　　昏暗卧室内，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江既言迷迷糊糊翻了身，才觉得口干舌燥，床头柜上摆着水，还冒着热气，他伸手触及，果然是暖的。
　　手机铃声已停止，江既言却忽然发现家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寻嘉呢？
　　他吃力撑起身，见水杯下压了张字条。
　　是他书房用的便签纸，寻嘉撕了页粉色的，上面写了一句话：江医生，我买菜去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寻嘉的字，歪歪扭扭，特别像小学生的字，不过江既言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他喝了小半杯水才觉得好受些，捏着便签看了片刻，没丢，又放进了抽屉里。
　　他这才把手机拿过来，是喻凡的电话。
　　江既言给回过去，
　　喻凡很快接起来：“在干嘛啊，打你电话都不接。”
　　“睡觉。”江既言躺回去。
　　“这个点还睡？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今啊，江医生！”喻凡忍不住吐槽，“果然大力一走，你就放弃治疗了。差不多收拾收拾，中午过来吃饭，哦，记得别空手，大过年的，我也想要点好彩头。”
　　江既言哭笑不得：“不来了，我发烧了，搁床上挺尸呢。”
　　喻凡“啊”了声：“严重吗？”
　　“你听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有气无力的是没睡醒呢。”喻凡严肃了些，“要买药吗？你等着，我和费莘过来。”
　　“你们来干嘛？”
　　“照顾你啊，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
　　“吃过药了，你们不用过来。”
　　“你这听着都没什么力气，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真不用。”
　　喻凡非要来，江既言无奈，只好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大力……没走。”
　　“嗯？”喻凡在那边愣了半秒，“你俩这是……有情况？”
　　江既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有点一言难尽，下回有时间再说。”
　　“也别下回啊，我和费莘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什么事，你明天要是能下床，我们四个聚个餐怎么样？”
　　江既言：“……这话说的，明天再下不来床，你得提了东西去ICU见我了。”
　　喻凡打趣他：“ICU不让提东西。”
　　江既言咳嗽起来：“没精力和你贫，明天再说。”
　　江既言丢下手机就缩进被窝里，怎么突然觉得这么冷啊。
　　-
　　大年初一的菜场不似年前热闹了，不过人也不少，毕竟活鱼活虾都得现买的新鲜。
　　寻嘉转了一圈，果然什么都在涨价，他也没心疼钱，该买的买，江医生嘴刁，而且他现在还是病人，需要吃好的。
　　从超市出来，寻嘉又去了趟超市，买了些五谷杂粮。
　　小区那些孩子们还没消停，继续在疯。
　　寻嘉看了会儿，想起他小时候也这么疯过，不过他们那时候打雪仗的地方比这儿宽阔多了，在冬日收割了水稻的稻田上，雪球可以滚得比车都高。
　　只是那些从小一起玩的伙伴，现在都在天南地北打工，他也好多年没见过了。
　　手机震了震，寻嘉拿出来发现是覃舒妄给他发了个红包。
　　寻嘉很是诧异：【覃老板你是不是发错了？】
　　覃舒妄：
　　【？？】
　　【这不是寻大力的微信？】
　　寻嘉：【是啊】
　　覃舒妄：【哦，那没错啊】
　　寻嘉稍愣：【可我已经没在你那上班了啊】
　　覃舒妄：【你不是答应店里忙的时候来帮忙的吗？我这叫未雨绸缪，让你深知拿人手短的道理。】
　　寻嘉：【你不给我发红包我也会去帮忙的！】
　　覃舒妄：【行行，快收吧】
　　寻嘉豁达收了：【谢谢覃老板】
　　覃舒妄：【一会李总要发红包，记得来抢】
　　寻嘉当初在Feeling Club做兼职时加过群，虽然是员工群，不过因为李阳和覃舒妄的特殊关系，他和店里所有人都很熟，也在群里。
　　寻嘉刚洗好菜、切好，Feeling Club工作群就活跃起来了。
　　打开就见好多人在抢红包，寻嘉跟着抢了一个。
　　覃舒妄：【抢了红包的，都给李总一句祝福啊！】
　　安迪：【新年快乐，李总！】
　　保罗：【新年快乐李总~】
　　覃舒妄：【缺你们一句新年快乐吗？你们李总今天要去相亲，大家祝他相亲成功！】
　　寻嘉刚输入的“新”立马删了，换成了：【祝李总相亲成功！】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寻嘉这条一马当先地发了出去。
　　覃舒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lee阳】
　　李阳：【大力挺积极哈】
　　覃舒妄：【我听说喻总和唐老板也很积极】
　　李阳：【………………】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lee阳”已退出群聊。
　　隔了会儿。
　　覃舒妄：【狗日的，邀请他还不来，以后李阳来Feeling Club都别给他调酒，听到没有？】
　　群里又开始说说笑笑。
　　寻嘉做完饭才去敲江既言的房门。
　　还在睡吗？
　　怎么还缩成一个球了？
　　寻嘉悄声走到床边，江既言连脸都躲在被子下，他好像在发抖。
　　寻嘉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冰？
　　“江医生，冷吗？”
　　江既言感觉牙齿都在打颤：“嗯。”
　　室温也不低啊，寻嘉从外面进来，甚至还觉得暖气扑面而来。
　　江既言又道：“没事，这是身体因为发烧自动打开毛孔散热的一种方式。”
　　寻嘉听不大懂，他只知道江医生浑身都在抖，说话也在抖，他将手伸到被下摸了摸，被窝里居然一点热气都没有，这样不冷才怪。
　　“我抱你吧。”寻嘉说。
　　“啊？”
　　江既言只觉被子一空，寻嘉脱了外衣裤就钻了进来，他整个人被捞过去圈在怀里。江既言本能想要往后仰，可是，寻嘉身上好暖和。
　　还有，为什么……被他抱着会这么舒服？
　　江医生果然在抖。
　　寻嘉的掌心落在江既言后背轻轻摩挲，他身上好凉啊，他以前听爷爷说，身体虚弱的人才会动不动手脚冰冷，读书人果然体质都差。
　　喻凡也是，淋一场雨就病倒了。不像他，有次把伞借给别人冒雨回家，冲了个澡，一点事都没有。
　　“睡一会吧，江医生。”寻嘉把人抱紧。
　　江既言终于放松下来，寻嘉身上沾着淡淡的柑橘味，那是他新换的沐浴露，从前也没觉得这么好闻啊，他原先还嫌弃因为是凑单买的，不大想用来着。
　　“外面热闹吗？”江既言轻声问。
　　寻嘉回的小声：“可热闹了，一群孩子在楼下打雪仗呢。”
　　江既言笑了声：“你买了什么？”
　　寻嘉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明明身体很难受，一点胃口也没有，江既言却说：“想吃。”
　　寻嘉高兴道：“睡一觉起来再吃。”
　　“嗯。”
　　江医生好像累了，他身上暖和些了，不像之前那样颤抖了。
　　寻嘉不说话了，也没松手，仍是这样抱着。
　　自己的媳妇儿当然得自己照顾好！
　　-
　　江既言后来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寻嘉胸前，寻嘉好像也睡着了，下巴抵在他头顶。他想看看几点了，刚从寻嘉怀里起来，他就醒了。
　　“醒了，江医生？”寻嘉揉了下眼睛，一面去摸他的额头一面问，“好点了吗？”
　　温度没之前那么高了，但好像还有一点点热，江医生的脸色也从先前不自然的红变得有些苍白，看着很虚弱。
　　“好多了。”身上没那么难受，头也不晕了，就是有点疼。江既言看了眼时间，“都一点多了，你也没吃午饭？”
　　寻嘉坐起来：“我早上吃的晚，没怎么饿。你想吃东西了吗？”
　　“嗯。”江既言应声，不是很饿，不过他再不吃东西，胃会受不了。
　　寻嘉一点没磨蹭，翻身下床，快速套上衣裤，转身取了那件很厚的居家睡衣给江既言披上。
　　江既言撑着床沿站起来，觉得有点头重脚轻。
　　就一场感冒高烧而已，还真是兵来如山倒。
　　寻嘉顺势过来搀着他：“发烧就会没力气，你倚着我，江医生。”
　　江既言失笑：“没那么矫情。”
　　寻嘉没听清，便认真道：“你娇气点也没事，反正你男朋友很强壮的。”
　　江既言：“呃……”
　　-
　　寻嘉料想江既言吃的不多，中午没做太多菜，还特意熬了一碗杂粮粥，给加了些冰糖。
　　江既言的确没胃口，倒是老老实实喝完了杂粮粥。
　　桌上的菜只有寻嘉在吃，大约是在卧室睡得热，他卷起了衣袖，露出两截精瘦坚实的小臂，看着颇有种强壮的感觉。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蹦出来时，江既言忽地愣了下。
　　他在想什么？
　　寻嘉想着江医生大约还是因为不舒服，他今天没什么话，喝粥都很安静，寻嘉听他时不时咳嗽有点担心。
　　小时候村里有个人也是得了感冒，一直咳嗽没见好，后来有一天早上起来，他听爷爷说那个人没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感冒也能死人。
　　下午他得炖碗冰糖雪梨给江医生。
　　“江医生，你吃完再去睡一觉。”
　　“嗯。”江既言放下勺子道，“大年初一你别待在家里，下午出去找朋友玩玩，覃老板上次还问我你怎么不过去玩呢。他们那儿过年不歇业，热闹着呢。”
　　寻嘉却道：“等你病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江既言道：“我也不常去。”
　　“我知道，反正我也不会喝酒。”
　　江既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寻嘉要好的同事都回家过年了，他在海州没什么亲近的人，可是一想到大年初一小孩儿光留在家里照顾他，江既言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他好像一直在接受寻嘉对他的好。
　　不管怎么样，在“交往”的这段日子里，得对寻嘉好点才是，江既言心里想。
　　“你在家里不无聊吗？”
　　寻嘉道：“不会的，我等下把卫生打扫了，无聊可以刷刷搞笑视频。”
　　江既言蹙眉：“哪有年轻人这么过年的？不玩游戏吗？”
　　“我不玩，我听说玩游戏要花很多钱的，孟哥玩的那个就要花钱。”
　　江既言便笑：“那也分什么游戏，我给你介绍两个游戏，不用花钱也能玩，年轻人玩得特别多。来，过来。”他说着过来，又无意识地将椅子往寻嘉那边移了些。
　　寻嘉听他轻咳两声，忙将他肩头略微滑下来些的衣服给他披好。
　　江既言将两个游戏都给寻嘉掩饰了一遍，不过他也不怎么玩，水平一般般。
　　“怎么样？喜欢哪个？”
　　寻嘉认真想了想：“打枪我不太行。”
　　“那玩‘荣耀天下’吧，里面英雄很多，你可以选个适合自己的。”
　　“嗯。”
　　江既言像是松了口气，小孩儿能喜欢就太好了，哪有小年轻在家里打扫卫生过年的？
　　他以后得好好培养寻嘉的兴趣。
　　江既言帮忙下载了游戏，又给寻嘉注册了账号，问他：“游戏里想叫什么？”
　　寻嘉道：“大力。”
　　江既言笑着输入进去：“啧，被人注册过了，换一个。”
　　“嗯……那就叫寻大力。”
　　江既言笑起来：“行，试试。”
　　“寻大力”没被抢注，账号很快注册完成，江既言轻咳道：“好了，你下午可以慢慢研究研究。”
　　江既言将手机递过去时，寻嘉顺手拉住了他的手，他本能想抽手，寻嘉松了口气说：“手终于热乎些了。”
　　江既言忘了把手抽回来。
　　小孩儿照顾他，就真的只是在认真又体贴地照顾他，没有弯弯绕绕，也没有非分之想。江既言下午回房睡觉，寻嘉也没跟着进去，只是在他躺下后，又进来给他换了杯水，让他有事就叫他。
　　江既言的心口有点涩，不是第一次认识寻嘉，他却每次都想感叹，世上怎么还能有这么天真善良的人呢？
　　江既言这一觉睡得尤其沉，他梦到了去世已久的双亲，又见到了那场惨烈的车祸。
　　他帮忙按着妈妈不断涌出血的腹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触及血肉的感觉，妈妈睁眼看着他，她想说什么，江既言俯下身让她说话，她好像说了，但江既言一点都没听见。
　　他哭得浑身都在抖。
　　后来，明明看着一点事都没有的爸爸在救护车到来之际突然口吐鲜血倒下了。
　　江既言猛地惊醒了过来。
　　眼前有人影压着，寻嘉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江医生，你做噩梦了。”寻嘉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又用手背贴了贴，还好烧退了。
　　江既言半晌才回过神：“我……我说什么了？”
　　寻嘉道：“没说什么，你看着很难受，一直在哼。”
　　江既言诧异问：“你一直在这？”
　　寻嘉点头：“我怕我在外面玩游戏你叫我听不到，就进来了。”他仍是轻轻拍着江既言的背，“醒了就没事了。”
　　寻嘉一手还握着江既言的手。
　　江既言没将手抽出来，梦里好像一直有人在身后安慰他，是寻嘉吗？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梦到那个场景后醒来，身边有人陪着他。
　　江既言的心里突然就特别暖，忍不住就想对寻嘉好。
　　“大力。”
　　“嗯？”
　　“过年不去水城的话，过两天我带你去周边自驾吧。”
　　“好啊，江医生你想去哪？”
　　“怎么问我？”
　　“因为我不认识周边啊，你去哪我就去哪，不过等你病好了再说。”
　　江既言轻笑：“我想想。”
　　寻嘉又说：“喻凡哥怎么知道我没走呢？他约我们明天一起吃饭。”
　　江既言蹙眉，喻凡也太积极了吧。
　　“我回头跟他……”
　　“我让他们明天中午来家里吃。”寻嘉道，“你高烧刚退，明天还是也不要出去，万一再着凉就糟了。”
　　寻嘉还有件事没说，喻凡哥旁敲侧击他和江医生的关系，他答应江医生先试试的，所以绝对不能承认他和江医生在谈恋爱！明天他也不会让喻凡哥看出来的。
　　江既言坐起来：“有吃的吗？饿了。”
　　寻嘉一听就高兴了：“饿了是好事啊，你想吃什么？”
　　“嗯……猫耳朵，撒点阳台上的青菜怎么样？”
　　“嗯，你等着。”
　　“哎。”江既言捉住他的手腕，掀起被子道，“不躺了，我帮你洗菜。”
　　结果寻嘉一点没让江既言上手，江既言只好倚在厨台上看着。
　　寻嘉加水和面，掐出猫耳朵的形，一系列动作娴熟至极，看得江既言眼花缭乱。
　　然后他开始一只一只往水里下猫耳朵，不忘回头问：“学会了吗，江医生？”
　　江既言：“……”合着他以为他站在这是来学的吗？
　　他也就是……纯粹看看而已。
　　这次的猫耳朵和上回的不太一样，寻嘉做了番茄汤底，又加了黑木耳、香菇佐料，最后再放了青菜，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江既言坐在餐桌旁忍不住道：“怎么这碗精致了那么多？”
　　寻嘉托腮坐在对面笑：“我怕你胃口不好，酸汤开胃啊。”
　　江既言还没尝，觉得闻着都已经开胃了。
　　他先喝了口汤，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了。
　　“游戏好玩吗？”江既言想起来问。
　　寻嘉点头：“还挺好玩，你也玩吗？”
　　“我不玩，晓晴喜欢玩，偶尔也让我跟她玩上一两局。你喜欢玩哪个英雄？”
　　“我喜欢赵子龙，他拿枪的姿势超帅的！”
　　江既言笑：“这个英雄可不好玩，不过你多玩几次就熟练了。”
　　“我觉得很好玩。”
　　江既言说的“不好玩”是难玩的意思，不过他没纠正寻嘉。
　　寻嘉又说：“游戏里的人物还能换衣服呢。”
　　江既言的眼梢挂笑：“那是皮肤，我记得赵云皮肤很多，有喜欢的吗？”
　　寻嘉说：“我喜欢那件机械的，看着就很厉害，有点像变形金刚。不过换衣服要花钱，就算了。”
　　两人闲聊着，江既言一碗猫耳朵下肚就吃了个七分饱，寻嘉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吃了，说是一整天，怎么也得在晚上正正经经吃顿饭。
　　傍晚，江既言咳嗽得有些频繁。
　　晚饭后，寻嘉端了碗冰糖雪梨出来让他喝。
　　江既言诧异问：“什么时候炖的？”
　　“下午，那会儿听你咳着也不严重，而且你睡着了。”
　　江既言盯住眼前的人看了半天：“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寻嘉笑起来：“我很专业的，我爷爷生病那几年都是我一个人照顾的，当时有个去我们那儿的专家，他都说我把爷爷照顾得很好。”
　　江既言记得喻凡认识寻嘉那年，他才16岁，再往前，得更小，他就得承担起照顾爷爷的责任
　　江既言是在一天之内同时失去了父母双亲，那种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年仅15岁的江既言觉得天都要塌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既言每天做梦都在想，怎么这么快呢？哪怕是让他们得了绝症，好歹他能尽孝，父母还可以多陪他一些日子，三个月、半年都可以啊。
　　后来好友喻凡的爸爸生病，喻凡照顾了他爸爸十多年，想尽一切办法，耗尽十年心血，最后还是把人送走了，喻凡也因此大病一场。
　　那时江既言几乎说不清楚，到底是短痛彻底，还是累岁磨人。
　　但他太懂那种陪伴病中的亲人，看着对方慢慢失去生机的痛了，他有些心疼寻嘉，没敢继续问当年的事。
　　寻嘉看他沉默，想着他病没好，肯定是累了，催着江既言吃了药早点休息。
　　其实江既言白天睡多了，晚上还不困，他躺在床上时不时就咳嗽。
　　后来，田晓晴给他发信息，让他帮忙投票。
　　江既言：【什么东西？】
　　田晓晴：【英雄返场皮肤，我想买嫦娥的奔月，快帮我投票！！】
　　江既言登录了游戏，原来官方趁新年搞了个活动，把之前很多限定购买的皮肤放出来做返场，从大年初一到初三得票最多的前十个皮肤进行限时返场，他翻了翻就看到了寻嘉说的那套赵云的变形金刚装。
　　原来是限时皮肤，那现在也买不了。
　　不过这次票数还挺高啊。
　　江既言摸了摸下巴，有点想法。
　　每个人每天可以领十票，不过得做任务。
　　五分钟后。
　　田晓晴：
　　【我让你帮忙投票，你怎么还打上游戏了？？？】
　　【我的奔月，你投票了吗？】
　　江既言：【投了。】就是投给那套变形金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田晓晴：我要的是嫦娥奔月啊啊啊啊！！！
　　更新通知：从明天（11月9号）开始，更新恢复到晚上21点，不更会另行请假，我们21点，不见不散~


第30章 抬杠
　　寻嘉仰面躺在床上没有睡, 连眼睛都没又闭上，他不喜欢把窗帘全部拉拢，喜欢露条缝隙, 显得不那么暗沉。
　　江既言的房子在二楼, 外面的路灯的光混着夜色朦胧探进来。
　　寻嘉侧脸看了看, 他又听到江医生在咳嗽，怎么冰糖雪梨一点用都没有？
　　他悄悄出去过几次，江医生房门底下透着光，他都没熄灯, 是咳得睡不着吗？
　　寻嘉拽着被子，他很担心啊。
　　早知道下午的时候应该带他去医院看看的。
　　寻嘉十分后悔。
　　“咳咳咳——”
　　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急咳，接着是杯子被摔破的声音，寻嘉猛地从床上跳起就往外冲。
　　“江医生！”他破门而入。
　　江既言撑在床沿还在咳嗽，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落在地上，碎片撒了一地。
　　“你怎么……咳咳……”江既言见寻嘉要上前，这都快踩到地上的碎片了！他都不看路吗？
　　江既言忙伸手去拦, “你别……咳……”
　　寻嘉急着要上前, 身体却被江既言推住了。
　　他干脆绕至另一侧跳上床, 手臂自后从江既言腋下穿过，将人半抱住, 一手给他拍着背：“怎么突然咳得这么厉害？”
　　江既言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田晓晴不知道怎么发现他把票投给了赵云, 给他发了条：【你还有点审美吗？把票投给那个机器人是想跟它结婚还是咋？！】
　　江既言水喝到一半, 直接就给呛到了, 然后手一滑, 连杯子都没拿住。
　　“江医生！”寻嘉的声音有点急。
　　江既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拍拍寻嘉贴在他胸前的手, 扭头道：“吵醒你了？”
　　寻嘉摇头，江医生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看着好像很不舒服。
　　江既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又道：“没事，你快回去睡。”他再做一个任务就能把票拿全了。
　　寻嘉突然双手穿过江既言腋下，自后面将人抱住。
　　江既言吃了一惊，听他道：“去医院看看吧，江医生。”
　　“怎么了？”江既言推开寻嘉的手，转身看他，寻嘉一双乌亮的眼睛里难得不见闪光，似乎还沉了抹害怕。
　　江既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寻嘉，他还以为这小孩儿傻不拉几，成天都是高兴的。
　　寻嘉认真说：“咳嗽会死人的，以前我们村上有个人就是感冒发烧，后来一直咳嗽，人就没了。”
　　他跳下床，把江既言的外套取来给他披上，“你不敢让我开车，我们就打车去医院。”
　　“大力。”江既言拉住他的手，“不是所有的感冒咳嗽都会死人的，我刚才是喝水呛到了，我不会死的。”
　　他不会因为这个，一直没睡着吧？
　　难道之前不是他的错觉？
　　寻嘉真的站在门外？
　　这傻小子。
　　他轻轻捏了捏寻嘉的手骨：“你说的那种可能是病毒性感染引发的呼吸道病变，其实也不是咳嗽死人的，是呼吸道病变引发了肺部感染。”他看寻嘉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懂，江既言挑眉浅笑，“我没事，跟你保证，你忘了，我可是医生啊。”
　　“可你只看牙齿。”
　　江既言失笑：“大半夜的非要跟我抬杠是吧？”
　　“我……我不是。”
　　“好了，知道了。”江既言又想起什么，忙俯身把自己的拖鞋摆在寻嘉面前，“先穿上，大冬天的，怎么还不穿鞋？”
　　虽然现在很多人家里都装地暖了，不过江既言这套房子买的久，没有地暖，冬天就算开着暖气，地上还是很冷的，这小子居然还赤脚。
　　寻嘉出门的急，哪里还顾得上拖鞋？
　　他听话套进江既言的拖鞋里：“我去拿扫把。”
　　“不用……”江既言本来想说明早他自己收拾，结果寻嘉转身就出去，他想跟出去，掀起被子又想起，他的鞋让寻嘉穿走了。
　　寻嘉很快拿了工具回来，收拾完，又重新给江既言倒了杯水来。
　　“江医生，你可以抱抱我吗？”他站在床边突然这样说。
　　江既言盘着腿朝他张开手臂：“过来。”
　　寻嘉单膝跪上床垫，江医生自然又温柔地抱了过来，他略微怔忡后，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江既言的掌心贴着寻嘉后背，忽然发现这小孩儿居然连后背的肌肉都那么紧实。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寻嘉将下巴靠在江既言肩上轻轻说。
　　江既言的心尖倏地被刺了下，还记得寻嘉第一次跟他表白时说过，他比他小很多，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当时江既言还以为寻嘉在说漂亮话，很想问问他，真的明白亲手送走爱着的人是什么感受吗？
　　现在他知道了，寻嘉都知道的，他都经历过。
　　他当时是很慎重才说出那些话的。
　　江既言的胸口突然堵得慌：“可我比你大十几岁。”
　　“我知道。”寻嘉把人抱紧，头埋在江既言颈项，“不是现在，江医生。”
　　“嗯。”江既言摸了摸寻嘉的后颈。
　　怎么办？
　　突然好想把世上所有的温柔善意都给这小孩儿。
　　-
　　翌日早上，江既言醒来时发现他的拖鞋已经整整齐齐摆在床边了，他明明记得昨晚寻嘉穿走后，没过来换。
　　那是早上进来摆的？
　　什么时候？
　　江既言一点都没听到动静。
　　不过这会儿，他倒是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好像挺热闹的。江既言忙坐了起来，才想起喻凡和费莘中午要来吃饭。
　　这才九点半，他们怎么这么早就来？
　　江既言洗漱完出去，见他们都坐在客厅聊天，茶几上已经落了一堆瓜果残壳了。
　　喻凡盘腿坐在沙发上，手心还握了把开心果，闻声扭头看他：“哟，睡美人醒了？”
　　江既言拧眉：“乱说什么？”
　　喻凡哼笑：“大力说你还在睡，还让我们小点声呢。”
　　江既言过去坐下，轻咳了两声：“哦，你小声了吗？”
　　喻凡笑起来。
　　寻嘉往江既言面前递了一小杯褐色的东西，说是止咳糖浆。
　　江既言愣了下：“怎么还跑出去买这个了？”
　　寻嘉道：“喻凡哥买来的。”
　　江既言撑大眼睛：“大过年你上别人家来吃饭，伴手礼带的是药？”
　　喻凡笑得不行：“是不是觉得我独树一帜？”
　　江既言抿唇：“我想泼你脸上行不行？”
　　他的话刚落，寻嘉急着伸手挡他手里的药水，费莘则一把将喻凡拉到了身后护着。
　　寻嘉道：“你别泼药，我特意让喻凡哥帮忙给带来的，你先喝了。”
　　压根儿不可能泼药的江既言和压根儿没担心他会泼药的喻凡对视一眼就笑起来。
　　江既言一口气喝了。
　　喻凡推开费莘说：“你当我是你吗？探病还两手空空，喏，拿了一堆补品呢，一口气吃下去保准你立马就好了。”
　　餐厅地上果然摆了一堆。
　　“一口气吃下去鼻血得喷你一脸吧。”江既言说着，目光盯住其中一样东西，啧了声，“中老年钙片是什么鬼？”
　　喻凡笑得不行：“买的时候没看清，我想着我们家也用不着，你什么时候去你小姨家，孝敬你小姨和姨夫吧。”
　　江既言忍不住抱怨：“那么大的字你都没看清？”
　　一直安静坐着的费莘终于道：“那是因为大力着急打电话来让我们买了药送来，我哥还以为你是出什么大事了。”
　　江既言想到昨晚因为他咳嗽的事寻嘉担心的样子，一时间默了默。
　　寻嘉忽然说：“刚才喻凡哥说江医生先前读的专业是外科医生啊，早知道我就相信你昨晚说的话了，我还以为你只会看牙齿呢。”
　　医学院的专业没有外科医生，不过江既言没纠正他。
　　寻嘉又问：“后来怎么给人看牙齿了呢？”
　　喻凡忍不住笑：“他那是转专业了。”
　　“为什么啊，江医生？”寻嘉凑近了些。
　　喻凡道：“问他咯。”
　　江既言笑了下：“就觉得临床医学太难了，看个牙齿多简单啊，是不是？”他很自然地伸手摸了下寻嘉补过牙的一侧脸。
　　寻嘉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顺势往江既言那边倾，望着他笑得不行。
　　喻凡不动声色跟费莘对视了眼，都已经有这么自然的身体接触了，还说没情况！
　　喻凡清了清嗓子：“你俩差不多也得了啊，还有客人在呢，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江既言稍愣了下，似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摸了寻嘉的脸。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就是看到小孩儿的脸在眼前晃，他就伸手摸了一下。
　　费莘直来直去问：“既言哥，你和大力这是在一起了？”
　　喻凡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费莘认真脸：“他们就是在一起了啊。”
　　面前两人突然同声开口：
　　江既言：“嗯。”
　　寻嘉：“没有！”
　　江既言：“？”
　　-
　　后来，寻嘉去厨房准备做菜。
　　喻凡拉住了想去帮忙的江既言，让费莘跟着去。
　　费莘不动如山：“我也想听八卦。”
　　江既言：“……”
　　喻凡朝厨房看了眼，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啊？大力不是追你很紧吗？不追了？你这是倒贴被拒绝了？”
　　江既言：“…………”
　　费莘冷笑问：“既言哥，他瞧不上你哪点？”
　　江既言沉着脸起身，一言不发往厨房走去。
　　费莘这会打算跟着去，喻凡拉住他：“干嘛啊？”
　　费莘回：“你不是让我去帮忙洗菜？”
　　喻凡扶额：“……现在用不着你了，坐着等开饭吧。”
　　-
　　寻嘉听到移门的声音便回头：“不用帮忙的江医生，你陪喻凡哥他们聊天吧。”
　　“他们又不是客人，不需要陪聊。”江既言微咳着将一侧的莴笋放入水池，发现原本挂削皮器的钩子上空空如也，便问，“削皮器呢？”
　　“哦，这里呢。”寻嘉正在切土豆丝，顺手把手边的削皮器递给他。
　　江既言洗净了莴笋开始削皮，斜视看寻嘉，问得有点小心：“不是你说要交往的吗？刚才为什么说没有？”
　　江既言能想到的，是不是他昨天梦中说了不该说的话，伤小孩儿自尊了？
　　毕竟他答应得稀里糊涂的。
　　寻嘉点头：“是我要交往的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先试七年的吗？”
　　江既言的手一顿，削皮刀直接卡莴笋肉里了，他异常不可置信：“你知道七年多长吗？”
　　寻嘉笑了：“知道，你都问两次了，江医生。”
　　“所以呢？这七年谁也不告诉？对外我还是单身吗？”
　　“嗯。”寻嘉一脸认真，“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在交往就行了。”
　　怎么真有这么傻的人？
　　外面世界诱惑那么大，他在医院每天要认识很多人，还有个前男友扬言要复合，寻嘉就不担心他哪天就被勾搭走了？
　　江既言将削皮刀用力往前一推，莴笋直接掉了一大块肉。
　　寻嘉忙按住他的手：“你快放下吧，这么削都快被你削没了，一会我来。要不，你去阳台上拔棵菜进来。”
　　江既言站着没动：“七年后我就快四十了，你是不是想着到时候我人老珠黄，反正也找不到对象了？”
　　寻嘉忙放下刀：“我没有这么想！再说，我要你的呀，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不喜欢这样。”江既言说。
　　寻嘉“啊”了声：“七年还不够啊？那……”
　　“既然答应在一起，就是在一起，我不喜欢藏着掖着。”这种地下情让江既言觉得他像在欺负寻嘉，又或者是在消遣这小孩儿，这种感觉实在不舒服。
　　寻嘉一时没回过神来，愣住站了半天。
　　江既言已经丢下莴笋往外走。
　　“江医生，你去哪？”寻嘉急声问。
　　江既言道：“去阳台拔菜。”
　　“哦。”寻嘉收住要追上去的脚步，他往后退了半步，倚在厨台上，心情雀跃无比，江医生不跟他谈地下情了，他们要公开啦！
　　江医生肯定有一点喜欢他。
　　-
　　喻凡见江既言从厨房出来就立马跟上他：“大力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江既言没停下脚步。
　　喻凡蹙眉：“他接受你了吗？”
　　江既言：“……”
　　江既言有些生无可恋：“我们是交往了，怎么样？他想跟我玩地下恋，我告诉他我不同意。”
　　“嚯。”喻凡惊奇道，“大力还学明星搞地下情啊？挺前卫啊，你这是……怕他被人抢走，要明着来？”
　　江既言穿过阳台门出去：“我不给中午饭就把你赶走是不是不太好？”
　　喻凡挑眉：“是非常不好。”到了阳台，他的注意力就被眼前的蔬菜吸引了，“我去，你这阳台怎么还种上菜了？”
　　江既言正认真挑菜：“大力种的。”
　　“大力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啊？”喻凡凑上去，“自家种的才是真正的无污染无公害，回头让我带几棵走呗。”
　　江既言冷笑：“你想的美，开春还要吃菜苔，被你拔走了，我们吃什么？”
　　喻凡撑大眼睛：“你今天不也在拔？”
　　“也就是因为你来才破例的，知足吧你，吃了还想带？别做梦。”江既言终于选好了青菜，挑了棵大的，够一盘了。
　　喻凡跟着他往回走：“我还真吃了带，大力说要给我送香肠，他存了不少。”
　　江既言抿了下唇，没搭话。
　　喻凡继续说：“大力是真厉害啊，什么都会做，没想到你一个厨房二愣子还挺有口福。”
　　“嗯，羡慕？”
　　“还行吧，也就那样。”
　　说着“也就那样”的喻凡后来在餐桌上像是饿了好几顿的人，一边吃一边夸，还说要让寻嘉写个单子带回去给家里的阿姨，让阿姨照着做。
　　“喻凡哥有空就来吃饭啊，做两个人和四个人的菜其实差别不大。”寻嘉抬头说。
　　江既言轻哼：“喻总日理万机哪能这么空闲？”
　　喻凡：“呵，我可以为了你不那么空闲，但请你注意态度。”
　　费莘忍不住道：“哥哥要是喜欢，我回头让阿姨来跟大力学做菜。”
　　不等寻嘉开口，江既言立马道：“大力哪有那么空？人家每天造飞机那么累，回家还要教人学做菜？你们俩能不能做个人？”
　　喻凡憋着笑：“大力下班回家不也没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要教做菜？他不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喻凡扭头看寻嘉：“大力，你没事都干什么呢？”
　　江既言抢着答：“年轻人得玩玩游戏陶冶情操。”
　　喻凡笑：“现在是进入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抢答环节吗？你怎么什么都抢着回答？”
　　江既言道：“公民言论自由。”
　　喻凡选择不搭理他，说什么不合适，江既言这护犊子明明很积极嘛。
　　他又问寻嘉：“你玩什么游戏？”
　　“荣耀天下，江医生介绍我玩的，喻凡哥，你玩吗？”
　　“我不玩，不过这游戏挺火的，你玩什么？”
　　“赵子龙。”
　　“这个帅气。”
　　气氛很是融洽，大家随意聊着天。
　　江既言时不时还咳嗽，寻嘉的目光不由自主就会看过来，江既言多咳几声，寻嘉就给他顺背。
　　喻凡终于受不了他们眉来眼去，吃完借口有事就带着费莘离开。
　　等人一走，寻嘉才想起来香肠还没给呢，他忙去厨房拿。
　　江既言刚说了句“我去”，俞莉突然打电话来。
　　寻嘉示意他接：“我拿去给喻凡哥他们，你别下楼了，外面冷。”
　　他跑得飞快。
　　“明天我们都在家了，你带上你男朋友来家里吃晚饭。”俞莉开门见山，“别再说没男朋的话糊弄我了啊，年三十那天我没瞎也没老糊涂。赶紧带回来，省得以后我们又给你好心办坏事！”
　　江既言下意识看向门口，隐约还能听到寻嘉匆匆下楼的脚步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略收了收，抿下唇说：“嗯，你们就算觉得不行也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典型的“不太合适”=“其实很喜欢”而不自知。


第31章 拥抱
　　寻嘉拎着香肠跑得飞快, 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飞奔下去，就怕喻凡他们开车走了，毕竟他们的车就停在楼道口正对的车位里, 出来也就是走两步的事。
　　寻嘉冲出楼道见那辆豪车依旧停在原地终于松了口气, 那两人甚至都没上车, 好像是在聊什么。寻嘉见喻凡伸手打算拉开副驾驶的门，张嘴正要叫他们，却见费莘骤然上前，一把推住了车门没让喻凡进去。
　　喻凡拧眉, 还没回头，便听耳边传来费莘醋味满天的话：“寻大力是神仙男朋友，嗯？哥哥……”
　　喻凡“啊”了声，这才想起当时他就在阳台上随口说的，费莘不是坐在客厅吗？这都听见了？
　　“我没……”
　　“哥哥不爱我了吗？”
　　费莘贴过去，喻凡的呼吸倏地一紧。
　　喻凡反手抚上费莘的脸颊，轻哄着：“爱爱爱, 最爱你, 行了吧？”
　　“哥哥, 亲一下。”
　　喻凡失笑，侧脸往费莘的唇上贴了贴。
　　下一秒, 费莘反客为主，掐着喻凡的腰将人抵在车身, 强势回吻过去。
　　寻嘉拎着香肠站在楼道口张大了嘴巴。
　　虽然寻嘉已经知道喻凡和费莘不是亲兄弟, 是伴侣, 但他却是直到这一刻才把这两人与“爱人”两个字联系起来。
　　费莘把喻凡压在车门上的动作有点帅啊, 他有点想把江医生给……
　　寻嘉额上的青筋蓦地一跳，他在想什么？江医生刚刚才答应和他交往, 而且，江医生还生着病呢，他不能那么欺负江医生，他得好好疼爱江医生。
　　-
　　寻嘉回到家，江既言正好挂电话，抬头朝他看来：“香肠给他们带回去了？”
　　“哦。”寻嘉点头，“我放在楼道外的地上，不过我给喻凡哥发信息了。”
　　正巧喻凡回信息过来：【怎么放地上了？】
　　江既言也问：“干嘛放地上？”
　　寻嘉边打字边说：“因为我看见喻凡哥和费莘哥在接吻。”
　　江既言：“……”
　　喻凡：【…………】
　　不知道是不是江既言的错觉，觉得小孩儿好像有点脸红，江既言盯住他看了会儿，寻嘉忽而抬眸看过来。
　　江既言略咳了咳：“哦，刚才是我小姨的电话，说是请我们明天过去吃晚饭。”
　　寻嘉以为听错了：“我也一起去吗？”
　　“嗯。”江既言开始收拾桌子。
　　寻嘉快步上前帮忙，忍不住确认了遍：“没弄错吗？”
　　江既言笑起来：“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是啊，可是……”寻嘉蓦地撑大眼睛，“你告诉你小姨他们了？”
　　“嗯。”
　　寻嘉的小心脏噗噗地跳，江医生说要公开真的不是随口说的，而且他这么快就告诉他的亲人们了！
　　江既言把碗筷放进水池，寻嘉则把没吃完的菜都摆在厨台上。
　　他有点兴奋：“那下午我得去一趟超市，第一次去小姨家不能空着手去。”
　　“用不着。”江既言戴上手套，往水池里放洗洁精，“把喻凡带来的挑两样拿过去就行，这个不重要，他们就是想见见你。”
　　寻嘉靠在厨台上倾身问：“小姨他们严格吗？”
　　江既言莞尔：“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和你交往是我的事。”
　　寻嘉便笑了：“我大姨和姨夫肯定会特别喜欢你。”
　　江既言侧脸看他：“为什么？”
　　“你那么聪明那么好看，对我很好很好，我大姨肯定会觉得我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江既言被逗笑：“哪有这么夸张？”
　　寻嘉一脸认真：“反正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可江既言却觉得，是寻嘉特别特别好，虽然他现在仍然不是很清楚他接受寻嘉这中间，到底有没有一点是因为成年人的感情，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遇到另一个寻嘉了。
　　他就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也像世人得不到的瑰宝。
　　他们一起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里，江既言很放松也很开心，家里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气了。
　　他偶尔也会想，等寻嘉他们的新宿舍建好，寻嘉就要搬走了吧？
　　到时候这个家又只有他一个人上班下班，晚上待在书房看书了。
　　不过现在，寻嘉应该不会搬走了。
　　想到此，江既言仿佛是松了口气。
　　饭后半小时，寻嘉掐着点看着江既言吃了药。
　　“咳嗽好像好些了。”寻嘉说。
　　江既言轻笑：“嗯，都说了不用担心。”
　　寻嘉点点头：“不过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
　　江既言说：“好。”
　　不过下午回房，江既言没午睡，主要是这两天睡太多，他正好把今天的游戏任务做了，十票全投给了那套变形金刚。
　　后来喻凡发信息来，说是今年费莘妈妈不来海州，他们过年没地方去，要跟着江既言他们一起去自驾。
　　江既言还没回复，喻凡又发信息说，已经问过寻嘉了，寻嘉说都听江既言的。
　　喻凡：【你是怎么把小奶狗训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江既言刺他：【治不了你家那条小狼狗了？】
　　喻凡：【滚】
　　-
　　去沈家这天，寻嘉听说沈家人都喜欢他炒的火锅料，便把家里的存货全都带上了。
　　江既言咂舌：“全带上了？”
　　寻嘉笑着安慰他：“没事，你想吃，我随时都能做的，我都没买礼物，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话虽然这么说，江既言还是接了寻嘉手里的袋子放进后备箱，“我平时去都是空手的。”
　　寻嘉心说，那怎么能一样呢，他是第一次去见江医生小姨一家，等下一定要表现得好一点，不给江医生丢脸。
　　沈家住的小区离这边不远，开车过去七八分钟。
　　江既言的车放在沈家单元楼下停好，沈路恩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敲车窗。
　　江既言将车窗摇下。
　　“哥！”沈路恩的目光却往副驾驶瞟。
　　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小年轻，小麦肤色，脸挺小，看着还挺英俊。
　　江既言不客气推开车门。
　　沈路恩被迫往后退。
　　“愣着干什么？去后备箱帮忙提东西。”
　　“哦……”沈路恩冲寻嘉笑笑，跟上江既言，“你还没给我介绍……嗯？我怎么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到了后备箱的火锅底料，眼疾手快拎起来：“你上次不是说已经吃完了吗？”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去我去！那个小帅哥还在追你……”
　　正说着，寻嘉也下车过去了：“这火锅料是……”
　　沈路恩非常机智地抢先：“给我哥送火锅料的人一点也不重要，丝毫不值得一提，你放心，我哥绝对不会接受那个人的！”
　　寻嘉：“啊？”
　　江既言：“……”
　　后知后觉的沈路恩：“……怎么了，哥？我哪句话不是在帮你？”
　　江既言挑眉：“那个一点不重要，丝毫不值得一提的人，正好站在你边上。”
　　沈路恩瞪大眼睛：“火锅料是他送的？”
　　寻嘉点点头：“对啊，我炒的。”
　　沈路恩：“……”救大命！
　　要么，来个地洞也行啊！
　　江既言无视沈路恩想死的模样，一面把东西拎出来，一面道：“介绍下，寻嘉。我表妹，沈路恩。”
　　寻嘉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你好。”
　　“你……你好，呵呵。”
　　-
　　电梯到达九楼，沈路恩拎着火锅料句冲出去：“妈，妈，我哥他们来了！”
　　俞莉迎出来：“来啦，快进来。”她看见寻嘉时，略怔了下，不过还是立马侧身迎他们进门。
　　俞莉还细心地准备了一双新拖鞋给寻嘉。
　　“谢谢小姨，我自己来。”寻嘉接过拖鞋换上。
　　俞莉微愣：“哦，好好。”
　　“姨夫在做菜？”
　　沈家向来都是沈晟下厨，俞莉的厨艺不怎么样，江既言一度觉得他的厨艺不行有点遗传因素。
　　江既言带寻嘉去厨房和沈晟打了招呼。
　　沈晟握着锅铲，笑呵呵回应了他们。
　　俞莉让他们去客厅坐着吃点瓜果等吃饭。
　　寻嘉悄悄拉着江既言说：“江医生，小姨他们看起来都很好相处。”
　　江既言笑了笑。
　　“既言，你过来下。”俞莉招呼江既言过去。
　　江既言点了头，又朝寻嘉说：“你们俩可以聊聊游戏，恩恩也玩荣耀天下。”
　　“你也玩游戏？”沈路恩像是找到了绝好的台阶下，立马跟寻嘉聊了起来。
　　这边，俞莉把江既言拉去了书房。
　　门一关，她便开口：“你那个男朋友……”
　　“打住。”江既言略拧眉，“说好就算觉得不合适您也不开口的。”
　　“哎呀，这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俞莉一把将外甥拉过去，压着声音问，“你老实告诉我，那孩子成年没？”
　　江既言：“……”
　　俞莉往江既言手臂上抽了下：“你骗未成年是要坐/牢的你不知道吗？”
　　江既言捂着手臂顿觉窦娥冤：“那肯定成年了，您在想什么？”
　　俞莉将信将疑：“可他看起来年纪很小。”
　　“是……是有点小。”
　　俞莉仰头盯住江既言：“到底多大？”
　　江既言抿了下唇，本来想说19岁，可不知道怎么，话至舌尖就成了：“20……虚岁20。”
　　俞莉撑大眼睛：“那就是才19咯？你……你今年33了呀。”
　　江既言挣扎了下：“虚岁，实岁也还没到33。”
　　怎么这年龄差从俞莉嘴里说出来，江既言觉得那么不对味呢？
　　俞莉十分忧愁：“怎么找个这么小的……人家孩子家里能同意他跟你在一起吗？你俩的事，他父母知道吗？”
　　江既言按了按额角，没说寻嘉妈妈的事：“他家里情况跟我差不多，还剩下一个大姨常来往。”
　　俞莉没料到是这样，“啊”了声，半晌没再说话。
　　咚咚咚——
　　接着门被推开，沈晟探进来：“开饭了，客人等着呢，你们俩躲这里聊什么？快出来。”
　　-
　　寻嘉和沈路恩已经在餐厅等了，沈路恩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跟寻嘉聊了会儿游戏，之前的事也没觉得多尴尬了，这会儿正在跟寻嘉介绍沈晟的拿手菜。
　　江既言从书房出来后，很自然走到寻嘉身边坐下，给他递了筷子：“姨夫厨艺挺好的。”
　　沈晟被夸得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全靠你们小姨衬托，哈哈哈。”
　　“哪有你这么比对的？”俞莉瞪他一眼，笑着朝寻嘉道，“小嘉，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客气啊。”
　　“嗯，谢谢小姨。”
　　后来，俞莉一直不停给寻嘉夹菜，对他嘘寒问暖：“既言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小姨，小姨给你撑腰！”
　　寻嘉听了直笑：“江医生对我可好了。”
　　沈路恩“啧啧”道：“你怎么还叫我哥‘江医生’呢？”
　　“嗯？”寻嘉扭头看她，“不可以叫江医生吗？”
　　沈路恩道：“他的病人才叫他江医生啊。”
　　寻嘉道：“我以前认识一个专家，他爱人就叫他主任，他们听起来很甜蜜。”
　　江既言听到“甜蜜”二字稍愣了下，寻嘉觉得他们在一起也很甜蜜吗？
　　沈路恩哼哼：“什么主任，这不是人前显摆么。”
　　俞莉蹙了蹙眉：“有你什么事儿？”
　　沈路恩吐吐舌头低头扒饭。
　　“小嘉快吃啊，别听沈路恩胡说八道，她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懂个屁。”俞莉又给寻嘉夹菜。
　　沈路恩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有你这么说亲闺女的吗？”
　　俞莉扭头：“我说错了吗？有本事你明天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
　　沈路恩又蔫了。
　　沈晟依旧好脾气地在呵呵笑，他本来还准备了一瓶好酒，打算跟未来侄婿喝几杯，结果对方年纪这么小，沈晟就没好意思说要喝酒的事。
　　江既言时不时看看寻嘉，他看起来很高兴，应对长辈也很得体有礼貌，好像这小孩儿什么都不用让人操心。
　　他的唇角微扬，看着寻嘉高兴，他也心情愉悦。
　　俞莉一想起寻嘉的身世就母爱泛滥：“过年放假没事就到小姨这来吃饭。”
　　寻嘉道：“明天我和江医生要去自驾游了。”
　　俞莉笑道：“哦哦，趁假期出去玩玩挺好的。”
　　-
　　从沈家出来八点多了。
　　江既言没有径直回小区，而是将车开进了经开区。
　　这里全是厂房，正值过年，都停工了，路上空旷至极，别说车，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寻嘉趴在窗外看：“江医生，来这里干什么？”
　　江既言将车靠边停下。
　　寻嘉往前就看见了海州长空的建筑，忙扭头问：“是要参观我们厂区吗？”
　　江既言失笑：“来驾驶室，带你试驾练车。”
　　“在这里？”
　　“嗯。”
　　寻嘉听话下车去驾驶室，江既言便上了副驾驶。
　　江既言的车和教练车有些不太一样，寻嘉耐心听江既言告诉他一些开关按钮在哪，他一下就记住了。
　　“江医生，你把安全带系上。”
　　江既言笑着应了。
　　寻嘉打了转向灯将小车开出去，教练车是手动挡，还需要换挡踩离合，江既言的车是自动挡，开起来容易许多。
　　寻嘉在附近兜了两圈就熟悉了。
　　小车平稳靠边停下，寻嘉笑着看向江既言，有点小骄傲：“怎么样？”
　　“很稳啊，大力。”江既言懒懒侧身靠在车门上，没有要下车的意思，“那走吧，回家。”
　　寻嘉诧异问：“我开回去吗？”
　　江既言单手撑着额角：“没事，我给指路。”
　　“好！”
　　车辆起步时，寻嘉规规矩矩打了转向灯。
　　“江医生，谢谢你，我今晚特别高兴。”
　　江既言失笑：“是你自己说学了驾照要给我当司机的，有什么好谢？”
　　“不是这个。”寻嘉第一次正式上路，专心得没有看边上的人，“之前在小姨家，你在小姨面前夸我了吧？他们都对我很好，我很高兴。”
　　江既言怔忡两秒，当时在书房他并没有夸寻嘉，这小孩儿都不知道书房里他们的话题是什么就说谢。
　　“我没夸你，是你自己让他们喜欢你的。”
　　寻嘉笑得开心：“反正我就是知道你肯定帮我说好话了。”
　　江医生真的是在认认真真跟他交往啊。
　　这样的话，江医生很快就能看到他的真心的。
　　沈路恩突然给江既言发来信息：【哥你是认真的？】
　　江既言皱眉。
　　沈路恩：
　　【你居然会找一个小男友！他只有19岁！19岁！】
　　【我真的要叫他‘哥’吗？】
　　【我真的很惊悚好不好！】
　　【而且他完全不是你之前喜欢的类型啊！】
　　江既言不想理她。
　　沈路恩还在继续：【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特别享受你跟思阳哥的身高差，可寻嘉比你高哎！】
　　江既言：“？”
　　江既言：【瞎说什么？我比寻嘉高！】
　　沈路恩：【怎么可能，你俩后来走的时候，我特意看过的】
　　江既言：“！”
　　绝对不可能！
　　小孩儿不可能、也不能比他高！
　　沈路恩绝对瞎了。
　　-
　　到了小区楼下，寻嘉一口气将车倒进了车位里才推门下车。
　　“大力。”江既言叫住他。
　　“嗯？”寻嘉扭头。
　　江既言道：“站着别动。”
　　寻嘉有些疑惑，江医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面对我站好。”江既言说。
　　“哦。”寻嘉听话站好。
　　江医生往前一步靠近了些，寻嘉甚至能听到江医生清浅的呼吸声了，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江医生为什么突然靠他这么近？还让他别动。
　　江医生他……想对他做什么？
　　江既言记得寻嘉比他矮一公分的，矮一公分也是矮，绝对不可能比他高。他与寻嘉面对面站着，乍一看有些分辨不了。
　　江既言抬手想试着掂一掂两人的头顶，没想到手臂刚抬起来，面前的人忽地上前一步抱了过来。
　　寻嘉将下巴靠在江既言肩上，轻声说：“江医生，一定要在这里抱吗？”
　　江既言的手空垂：“……”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怎么能让媳妇儿主动？住手让我来！
　　江医生开始从方方面面在意了，先从身高开始，他一个top怎么能比媳妇儿矮？？不存在的好不好！


第32章 保护
　　江医生身上好香啊, 贴着他衣服的脸颊也好舒服。
　　寻嘉闭上眼好好感受了一会儿，夜里的风很凉，江医生的脖子却有点烫, 他下意识侧脸贴了贴, 还好没有发烧。
　　江既言原本只是想验证下两个人的身高, 着实没想到寻嘉会突然主动抱住他。
　　等下，这小孩儿在干什么？
　　怎么还用唇贴他的脖颈！
　　温热气息喷洒在江既言颈项，令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他的手轻轻在寻嘉后背拍了拍：“上、上楼吧, 大力。”
　　“嗯。”寻嘉顺势松手，“江医生，手冷吗？”
　　江既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少年炙热手掌便裹了过来。
　　“我给你暖暖。”江医生的手果然有点凉，他好像从来不穿秋裤的，穿得少，手脚肯定就冷。想到此, 寻嘉稍稍握紧了些。
　　江医生的手指又瘦又长, 骨节尤其分明, 一把捏住就知道他是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手很软, 寻嘉都不敢太用力。
　　江既言满脑子还在想身高的事，他抬头看着前头的人, 这会儿上楼梯有些估摸不准。
　　后来进家门后, 江既言盯住玻璃柜门上的倒影看了片刻,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寻嘉好像真的跟他一样高了？
　　是一公分的差距太不明显, 还是寻嘉真的又长高了？？
　　脑中突然蹦出寻嘉的那句他还在长身体的话。
　　该死的，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江医生, 那我先回房收拾东西了啊。”寻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说。
　　“哦。”江既言回过神来。
　　寻嘉回房就打开了柜门，他的衣服不多，不过都收拾得很整齐。
　　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接着江既言推开门说：“就在外面住两晚，不用带太多衣服，把要换洗的贴身衣物带上，再外一件外套就行，直接装一只箱子里吧，我那有口大箱子。”
　　寻嘉点头：“那你先整理，一会我过来拿。”
　　“嗯。”
　　要带的衣物不多，不过因为是冬天的衣服，光一件外套就够占空间了，好在江既言的箱子够大，正好一人装一半。
　　寻嘉特意摆在了玄关，明天能直接提走。
　　-
　　因为赶着过去吃午饭，两人早上又起了个大早。
　　坐下吃早餐时，江既言收到了喻凡的信息，说他们在来的路上了。
　　两人抓紧吃完，收拾好出门，寻嘉发现江既言换了双鞋。
　　他忍不住问：“江医生，怎么还鞋了？你昨天穿的这双里面有毛看着暖和啊，你脚上这双球鞋会不会有点薄？”
　　“也没那么薄。”江既言系上鞋带站起来，他刚打开鞋柜挑了半天，就这双鞋感觉鞋底比较厚。
　　等寻嘉穿好鞋站起来，江既言平视看了眼，这下觉得比寻嘉高点儿了。
　　寻嘉见江既言要提箱子，忙拦着：“箱子我来拿，你背双肩包就行。”
　　“没事，我可以……”
　　“我来我来。”寻嘉推开江既言的手。
　　江医生力气小，这种粗活当然他干了。
　　喻凡和费莘已经到了，他们今天没开那辆两座的跑车，倒是换了辆越野。
　　喻凡单手靠在车窗外冲他们道：“你俩快点啊，万一路上堵车就赶不上吃午饭了！”
　　“催什么，自驾游要是就是自由。”江既言上前跟费莘打了招呼。
　　寻嘉钻上后座就问去哪里。
　　喻凡诧异扭头：“你连去哪都不知道就跟来了？”
　　费莘早就设置好导航，径直将车开出去。
　　寻嘉笑笑：“江医生去哪玩我就去哪。”
　　喻凡啧啧两声：“我们去东周岛。”
　　寻嘉又问：“东周岛玩什么？”
　　江既言抿唇：“吃海鲜。”
　　寻嘉扭头看向江既言：“江医生你不补觉吗？”
　　“一会补。”江既言瞥了眼时间，现在都八点半了，限时皮肤早上十点开始返场，是限量的，他好不容易勤勤恳恳做了三天任务投了三天票，最后关头当然得守一波。
　　费莘道：“吃海鲜还不如去宁城，那边是南部海域，温度比这边高，海鲜品种也多。”
　　喻凡道：“就三天时间，去宁城赶路的时间掐头去尾就没剩下多少了，这边过去东周岛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哎，大力，会游泳吗？”
　　寻嘉点头：“会啊！我小时候就在村边的河里泡大的。”
　　费莘蹙眉：“这么冷的天不准下海去游泳。”
　　喻凡笑得不行：“谁要下海？酒店难道没有恒温泳池吗？既言，看什么手机啊，你平视网瘾也没这么大啊。”
　　江既言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懂个屁。”
　　喻凡撑大眼睛：“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不懂的？”
　　江既言不理他。
　　喻凡倒也没在意，又跟寻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
　　东周岛属于海城的东湾群岛，原来岛上原始居民都姓“周”，这里所有的岛屿都是以原来的原始姓氏命名的，不过后来随着开发，越来越多的人在这片群岛安居，姓氏也就多样化了。
　　东周岛在群岛最外侧，距离海城本土已经很远了。从本地过去一般两种途径，轮渡或者走跨海大桥。
　　费莘怕喻凡晕船，选择走跨海大桥过去，还能欣赏沿途风景。
　　寻嘉还没亲眼见过大海，从车驶上第一座大桥开始就兴奋地趴在窗口：“哇，海水好蓝啊。”
　　喻凡笑道：“等下去外海，那边的水会更蓝。”
　　海边的温度好像真的会高一些，海风吹在脸上一点不觉得冷。
　　江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补觉了，寻嘉没把车窗开大，就露了一条缝，千万别把江医生吹感冒了。
　　来时路上稍微堵了一段，抵达酒店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一刻了。
　　寻嘉下车看着一望无垠的海滩就呆住了，酒店居然就在海滩边上。
　　“我从来有住过这么高级的酒店。”他冲江既言道。
　　周围正好路过的人都拿着打量的目光看过来。
　　江既言没在意，轻笑问了句：“喜欢吗？”
　　寻嘉点头：“很喜欢！”
　　“嗯。”小孩儿喜欢就好。
　　四人先办理了入住，前台跟他们确认订房信息。
　　江既言在听到两间大床房时微愣了下，他将喻凡拉到一边：“不是让你订的双床房吗？”
　　喻凡：“……”他早忘了！
　　但他很快理直气壮解释：“大过年的，能订到房间都算不错了，你还挑什么，就当帮你俩感情增温了，不用谢。”
　　喻凡拍拍江既言的手臂走到前台，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上去，让前台尽快办理。
　　江既言想骂人，他和寻嘉的关系是能把人直接睡了的关系吗？
　　-
　　两个房间是连在一起的海景房。
　　寻嘉打开房门就听到海浪声从阳台上传来，他兴奋地冲到阳台上，眼前是蔚蓝色的大海，远处海天一线，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景色。
　　江既言看着他激动地靠在栏杆上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满足，好像看着寻嘉高兴，别的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江医生，大海也太好看了吧！”寻嘉扭头道。
　　江既言敞开外衣斜倚在门口轻笑：“嗯，好了我们就下楼去吃饭。”
　　“那下楼吧。”寻嘉收起手机入内，“你饿了吗？”
　　江既言道：“还好。”
　　寻嘉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江医生，海边热，我还是把秋裤脱了再下去，感觉腿上有点紧。”
　　江既言失笑：“行。”
　　寻嘉豁达的很，也不避讳，坐在床沿就开始脱裤子。
　　江既言不由自主瞥了两眼，这双腿还真挺长，笔直坚实，比例也好，瞧着没有一丝不该长的肉，就是腿上怎么也有不少细小的疤痕？
　　寻嘉已经换好裤子，把脱下的秋裤叠好。
　　外面传来门铃声。
　　江既言开门就见喻凡和费莘站在外面。
　　“你俩磨蹭什么呢？”喻凡朝里面看了眼。
　　寻嘉走出去道：“哦，我刚穿裤子呢喻凡哥。”
　　喻凡悄悄将江既言拉过去：“既言，大白天的别不做人啊。”
　　江既言：“……”我做什么了？？
　　-
　　餐厅距离酒店不远，在同一条海岸线上，驱车过去不过五六分钟。
　　这个点已经很热闹，好在江既言提前订了位置。
　　整个餐厅都在露天，每桌顶上都设计了把伞的造型，又搭了些茅草，在这里吹海风吃海鲜，特别亲近自然。
　　“是吃火锅吗？”寻嘉问。
　　江既言道：“不是火锅，这里都是海鲜，上面的架子用来蒸海鲜，下面会连带煮一锅海鲜粥。”
　　“哦。”寻嘉道，“我在海州好像见过这种吃法。”
　　喻凡笑道：“好多地方都有，不过海鲜肯定没有海边的新鲜肥美，大力，一会多吃点啊。”
　　寻嘉又道：“那也很贵吧？”他知道，海鲜都贵。
　　江既言笑起来：“不贵，这顿费总请客，对费总来说，这个餐厅都不贵。”
　　喻凡轻嗤：“那要不要把餐厅买下来给你吃啊？”
　　江既言又笑：“谢了，我不吃餐厅，我只吃海鲜。”
　　费莘突然问：“哥哥想要这个餐厅？”
　　喻凡：“……并不想要。”
　　寻嘉是第一次这样吃海鲜，就只是简单地蒸熟，不加别的佐料，只配了一碟专门的蘸料，十分原汁原味。
　　喻凡说的对，这里的蛏子比市场上买的肥美多了，比起什么龙虾螃蟹，寻嘉更喜欢这种带壳的小海鲜。
　　江既言把服务员叫过来，又加了一盘蛏子。
　　寻嘉没来得及说够了，江既言就把之前煮熟的蛏子夹到寻嘉的碗里，又将新鲜的蛏子全都倒上了蒸架：“喜欢就多吃点，又不是经常过来。”
　　他盖上盖子坐下，“你俩打算跟我们三天？”
　　喻凡正在努力剥皮皮虾，闻言抬头看来：“什么叫跟你们三天啊，不能一起玩吗？”
　　江既言道：“我们很随意的，不一定去景点。”
　　“我们也……”话至一半，喻凡停顿了下，“行吧，我跟费莘下午会自动消失的。”
　　费莘笑着问喻凡想去哪，喻凡本来想跟着江既言走，根本没做攻略，这下有点头大。
　　喻凡想了想：“要不，你的攻略也发我一份，大不了我打乱了顺序玩。”
　　江既言失笑：“我哪有什么攻略。”
　　喻凡服气。
　　后来费莘去结账被告知已经结了。
　　喻凡皱眉：“不是说了我们请的吗？”
　　江既言道：“本来就是带大力来吃海鲜，当然我买单。”
　　正说着，寻嘉从洗手间回来。
　　江既言一面冲寻嘉挥手，一面回头道：“走了，你俩好好玩。”
　　“江医生，我们去哪？”寻嘉跟上去。
　　江既言走的不快：“随便走走？”
　　“好啊。”寻嘉笑弯了眉眼，海风拂面，吹乱了发丝，他抬手随意顺了把，与江既言并肩。
　　阳关有些烈，寻嘉略抬手挡了下眼睛，地上他与江既言的身影倾斜交织。
　　寻嘉故意往江既言身边靠近了些。
　　江既言忽然回头：“想去沙滩上吗？”
　　“好啊。”
　　沙滩上还是有不少人，大人们晒着太阳聊天，孩子们在堆沙、玩球……
　　寻嘉有点兴奋脱了鞋子过去踩了会儿沙子，回头见江既言租了两张沙滩椅，躺在那儿望着自己笑。
　　“江医生，原来海滩上的沙子踩上去是软软的。”寻嘉跑了回去。
　　江既言给他递了杯鲜榨橙汁：“不是所有沙滩的沙子都是软的，要是离陆地更远一些，沙子就跟面粉一样柔软了。”
　　寻嘉一口气喝了半杯，坐着踢沙：“我觉得这里的沙子就很软了，走在上面特别舒服。江医生，橙汁也很好喝。”
　　“嗯。”江既言打了个哈欠。
　　“困了？”
　　江既言本来也没什么睡意，谁知往椅子上一趟就哈欠连天了。
　　寻嘉小声说：“那你睡一会，这里暖暖的挺舒服的。”
　　江既言的眼皮往下耷：“嗯，你别乱走，不许下海。”
　　寻嘉笑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谁说不是？”江既言喃喃，“都还不到20……”
　　寻嘉蹙了下眉，江医生还是嫌他小呢，不过再熬一熬他就20岁了。
　　寻嘉听话地没有到处乱跑，趁江医生睡觉，他坐在沙滩椅上玩游戏。
　　刚登录游戏，系统提示他有新邮件。
　　有人给他送了一套衣服，寻嘉的眼珠子微微撑大，这不是赵子龙的那个变形金刚装吗？
　　这是……江医生送的！
　　正好沈路恩上线游戏，看见寻嘉在就拉他一起玩。
　　沈路恩：【卧槽，你怎么会有这个皮肤！】
　　寻嘉：【江医生给我买的。】
　　沈路恩：
　　【！！！】
　　【我哥那种死都不会在游戏里花一分钱的人为什么会给你买皮肤？？？】
　　江医生也不花钱玩游戏吗？
　　寻嘉有点得意：【那肯定是因为我是他男朋友。】
　　沈路恩：
　　【……】
　　【…………】
　　下一秒，江既言的手机铃声狂响。
　　寻嘉看见是沈路恩的电话直接帮忙接了：“嘘——江医生在睡觉，你有什么事吗恩恩？”
　　沈路恩：“……突然没事了，不过，你为什么叫我‘恩恩’？”
　　寻嘉“啊”了声：“恩恩不行吗？那……我叫你恩恩妹妹？”
　　沈路恩：“！”
　　我比你还大7岁啊！
　　沈路恩生无可恋：“难不成我还得叫你大力哥哥吗？”
　　寻嘉点头：“当然啊。”
　　嘟嘟——
　　电话挂了。
　　沈路恩：【让我缓缓】
　　寻嘉：【哦，游戏还打吗？】
　　沈路恩考虑三秒：【打吧，我去杀几个人缓缓。】
　　-
　　江既言大约眯了个把小时，醒来见寻嘉就坐在身边。
　　“江医生。”寻嘉看见他起身便过来半蹲在沙滩椅前，一脸认真说，“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江既言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整得有点懵。
　　寻嘉将手机屏幕转向他：“看，赵子龙的新衣服，超帅的！”
　　江既言恍然，他轻笑了下：“哦，我是刚好看见有这个皮肤，顺手买的。”
　　“我超喜欢。”寻嘉将游戏里的人物360度转了一圈，“好多人都没有这件衣服，恩恩妹妹也没有。”
　　江既言蹙眉：“恩恩妹妹？”
　　寻嘉道：“她说她以后叫我大力哥哥，我就叫她恩恩妹妹。”
　　“……”
　　江既言突然有点没办法想象那种场面。
　　-
　　晚上两人是在旁边的大排档吃的。
　　那里都是鱼，烤鱼、蒸鱼、煎鱼排、鱼丸、鱼饼……应有尽有。
　　寻嘉吃得很开心，江既言突然就想，以后得每周带他去吃一次海鲜，不能光他自己每天享受寻嘉做的美食。
　　隔壁桌那个穿牛仔衣的男的已经看了这边几十次了，小孩儿年轻就是招人眼光。
　　江既言抿了抿唇，对寻嘉说：“在外面，要是有陌生人跟你搭讪别搭理。”
　　刚说完，牛仔男拎了张凳子走了过来，他往江既言和寻嘉中间一坐，扭头冲江既言道：“帅哥，认识认识。”
　　江既言：“？”
　　牛仔男靠近了些：“别装了，你不也在偷偷看我？”
　　江既言：“……”我真没有！
　　他以为牛仔男是在觊觎年轻力壮的寻嘉！
　　江既言突然有点无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从前出去吃饭也不是没被搭讪过，甚至有段时间还特别频繁，但就今天让他觉得特别烦躁。
　　晚上好不容易就他和寻嘉两个人安静吃顿饭，怎么还有人来打扰？
　　“大力，走了。”
　　江既言直接站起来要走。
　　“哎，别急着走啊，都是成年人，害羞什么？”牛仔男一把抓住了江既言的手，用力将人往回拉，“让你弟弟先走吧。帅哥来旅游的吧？遇到是缘分，坐下聊聊啊。”
　　江既言轻轻勾了唇角：“这位朋友，你还是松手吧，要不然我怕待会儿不好收场。”
　　“你坐下我就放手。”牛仔男的目光一直盯着江既言看，他刚进来牛仔男就注意到他了，这样的美人可太少见了，他走南闯北多年也没见过比面前这人还好看的。
　　牛仔男试图把江既言拉过去摁坐下，江既言沉着脸正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便见眼前人影一晃，寻嘉扼住了牛仔男的手腕，用力往下翻折，牛仔男一阵“嗷嗷”痛叫，被迫松了手。
　　寻嘉顺势把江既言挡在身后，指着牛仔男：“你再碰我男朋友一下试试？”这人之前说让弟弟先走的时候，寻嘉就想揍他了！
　　江既言下意识看向寻嘉，小孩儿平时都笑呵呵的，江既言还以为他没脾气。
　　“草，小狗很厉害啊。”牛仔男咒骂着，不过刚才那一下，他明白这小子力气不小，硬着来或许没什么好处，一时间不敢冒然上去干架。
　　“江医生，没事吧？”寻嘉一面拉起江既言的手腕看了看。
　　江既言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事，不疼。”
　　寻嘉仔细检查了下，江医生的手腕没红，他松了口气，还好没弄伤江医生，不然他一定要再打那个混蛋几拳！。
　　江既言道：“我们回酒店。”
　　“嗯。”寻嘉落下江既言的衣袖。
　　江既言的目光不动声色略过目光凶狠的牛仔男，他将掌心落在寻嘉后背轻轻带了把，刻意让寻嘉走在他身前。
　　果然，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牛仔男猛地起身抡起凳子要往寻嘉身上砸。
　　隔壁桌的两个女生被吓得尖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没有人看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牛仔男砸过去时，那个高个子帅哥伸手挡了一下。
　　寻嘉就往走了一步，然后听到身后“啪”的一声，他扭头见一只凳子摔在了地上，牛仔男正捂着手腕疼得哼哼叫，他看过来的目光好像有点害怕。
　　寻嘉睁大眼睛，有点无辜说：“他怎么了？江医生，我……我可没弄断他的手。”
　　江既言轻轻摩挲着指腹将右手负在背后，空出一手带寻嘉出去：“不知道，可能他刚才搬凳子的时候扭到了手腕。恶有恶报，回去吧，晚上有点冷了。”
　　“冷吗？”寻嘉伸手揽住江既言，“这样呢，有没有好点？”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我男朋友！
　　牛仔男：我刚才真的很害怕……


第33章 船上
　　江既言冲了澡出来, 发现喻凡来了。
　　喻凡买了一堆吃的来，此刻正和寻嘉正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边吃边聊。
　　“你们今天遇到流氓了？”喻凡边说还边抓了把瓜子在手上，“对方应该挺惨的吧？”
　　寻嘉接口道：“那肯定啊, 我上前一把就把他撂倒了, 当着我的面还想对江医生动手动脚, 他胆子好大。”
　　喻凡没料到最后结果是这样：“大力，你厉害啊。”
　　寻嘉往嘴里塞了颗葡萄笑：“就是把江医生吓到了。”
　　喻凡漏了声笑：“既言也能被这小场面吓到？”
　　“是啊。”寻嘉一脸认真，“江医生当时愣了好半天才回神的。”
　　江既言轻蹙眉宇，他那是没见过有脾气的寻嘉, 这才稍愣了下。
　　喻凡还在笑，继续嗑瓜子：“既言那张脸可能招桃花了，还不止那些爱慕者，上学时有一回，有个剧组来学校取景，那个经纪人追着要跟他签约呢。不过有时候也会招不少烂桃花，他其实也挺愁的。”
　　寻嘉忙问：“江医生经常遇到这种人吗？”
　　江既言听不下去了, 上前在床沿坐下：“别听喻凡乱说。”
　　喻凡哼笑：“我是乱说的吗？”
　　寻嘉皱眉：“那江医生一个人在外面岂不是很危险？”
　　喻凡笑出声来：“他危险什么？”
　　“当然危险啊, 江医生那么斯文, 力气又小，会被人欺负的！”寻嘉很是担心。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江既言斯文、力气小, 哈哈哈——”喻凡笑到敲桌。
　　江既言啧了声，抬腿踢了踢他：“费莘呢？”
　　喻凡勾着眼角的泪：“隔壁打电话。”
　　“哦, 这电话是打算打一晚上？”
　　喻凡咒骂着站起来：“我发现你现在的逐客令越来越有水准了啊, 行吧, 走就走, 有什么大不了。”他走过江既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医生，你力气小，晚上小心点。”
　　江既言：“……”
　　寻嘉忙道：“喻凡哥，我不打江医生的！”
　　喻凡走到门口还在笑：“你打不过他，真的大力。”
　　寻嘉看了眼斯斯文文的江医生，心说他怎么可能打不过江医生？只是，他才不舍得打江医生。
　　-
　　寻嘉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大灯都关了，就剩下两盏床头灯，江既言靠在床上刷新闻。
　　白天提行李上来时，寻嘉看到房间是大床房也没说什么，江既言此时倒是觉得有那么点点尴尬，他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寻嘉轻轻掀起被子爬上床：“江医生。”
　　“嗯。”江既言放下手机，“要关灯吗？”
　　寻嘉问：“你要睡了吗？”
　　“我还行，你困了就关灯。”
　　寻嘉点点头：“有点困。”
　　“那关了。”江既言俯身将两边床头灯都关了，卧室内瞬间暗沉下来，只有尚未锁屏的手机发出幽暗的光。
　　外面是清晰的海浪声，一阵又一阵，永不停歇。
　　江既言先前担心的尴尬居然完全没有出现，两人明明还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寻嘉就这么自然地躺了下来，连对话也很舒服。
　　床垫轻陷，身侧的人似是挨得近了些，接着，江既言听寻嘉小声说：“江医生，我想抱你睡。”
　　江既言刚动了唇，寻嘉又道：“你放心，我不对你做什么。”
　　“……”
　　江既言没有一点不放心，毕竟寻嘉真的打不过他。
　　“过来。”他略抬高了被子。
　　寻嘉顺势滑过去，伸手抱住了江既言，两人身上附着同样的沐浴露的味道，寻嘉说不出那是什么味儿，反正挺好闻。
　　“是不是不习惯？在海边有声音会睡不着？”江既言轻声问。
　　“没有。”寻嘉靠在江既言身上，他不是第一次抱江医生了，他太喜欢江医生身上这种熟悉的味道了，寻嘉闭上眼，“海浪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哗哗哗，哗哗哗——像在唱歌。”
　　“嗯，那睡吧。”江既言松了口气，他差点就想去换房间了，还担心要是没有空房间了要怎么办。
　　小孩儿说要抱着他睡，真的只是单纯抱着他别说得寸进尺，，连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居然真有这么单纯的人。
　　寻嘉一直努力想让他看到他的真心，其实江既言知道他的真心，是他还不太明白自己的心而已。所以江既言就想一味地对寻嘉好，至少在这段感情里让他快乐。
　　寻嘉不认床，没多久就睡着了，脸还贴着江既言的肩颈，他的呼吸很轻，没打呼，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居然这么乖。
　　江既言的手臂越过寻嘉身体，怕他着凉，掖了掖另一侧的被子。
　　好希望寻嘉的一生都可以这样安静祥和，希望他不要再经历风雨。
　　江既言忽地便想，如果寻嘉一直跟他在一起的话，他能让寻嘉快乐一辈子吗？
　　江既言后来有点失眠，他是凌晨才睡着的。
　　“江医生，起床了，江医生。”
　　寻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他好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有点痒痒的。
　　江既言哼着翻了个身。
　　江医生又缩成一个团了，寻嘉干脆隔着被子把人抱起来，贴着耳朵哄他：“起床了，江医生，我们要赶不上轮渡了！”
　　江既言这会一个激灵醒了：“早上了？”
　　说完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劲，他的手臂怎么动不了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寻嘉连人带被子抱着他坐在床上。
　　寻嘉眨了眨眼睛：“醒啦？”
　　江既言蹙眉：“干嘛这样抱我？”
　　“怕你着凉啊。”寻嘉松了手，“那你先洗漱，我去打包些早餐路上吃，我们要来不及了。”
　　江既言瞥一眼时间，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今天要坐轮渡去隔壁的东陈岛，那个岛上有不少果园，眼下的时节，正好砂糖橘、草莓、橙子都成熟了，大家打算去吃个过瘾，顺便看看山色海景。
　　喻凡和费莘选择开车过去，寻嘉没坐过轮渡，江既言打算带他去体验体验。
　　早晨的海风还有些凉意，不过寻嘉站在船舱外很是兴奋。
　　“江医生，原来车都能上船啊，这船也太厉害了！”海风吹乱他的发丝，他随手撸了把回头望着江既言笑。
　　江既言莞尔：“火车都能上船呢。”
　　“哇，我们国家的交通工具真的好厉害！”寻嘉有点词穷，便拿出手机来拍照。
　　江既言倚在船舱外看了会儿，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寻嘉拍了张，少年侧脸举着手机，太阳正好挂在海上成了背景。
　　小孩儿拍照还挺好看啊，随手一拍都是风景。
　　寻嘉扭头看到了他，站直身体道：“江医生，我们一起拍张照怎么样？”
　　江既言微怔了下：“好。”
　　“你好，能帮忙给我们拍张照片吗？”寻嘉把前头同样在拍风景的年轻女孩找来。
　　江既言平时不怎么拍照，上学前和喻凡偶尔还会拍一些，他也只会摆摆剪刀手这种万年不变的老土姿势，毕业后接触最多的照片就是证件照了，田晓晴每次都要吐槽他的证件照严肃得像个机器人。
　　寻嘉转身跑来，很自然就牵住了他的手，江既言顺势侧脸看他，少年眉眼沁笑倚着他站。
　　“江医生，看镜头。”寻嘉轻轻捏了下江既言的手。
　　江既言扭头：“嗯。”
　　女孩举着手机一连拍了好多张。
　　“我不大会拍，所以拍了好多张，一会你们自己挑挑吧。”女孩还手机的时候说。
　　寻嘉连连道谢，拉着江既言一起选照片。
　　江既言扫了两眼，觉得果然他的正面照清一色证件照风。
　　忽地，他的目光顿了下，寻嘉笑着朝他跑来，牵住他的手，他侧脸看他的瞬间被抓拍到了。
　　阳光打在两人侧身，光晕微染，照片中的少年望着他笑容灿烂，而江既言居然很自然地在笑。
　　江既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把脸，他怎么不记得他当时笑了？
　　“这张怎么样？”寻嘉挑了张两人都正对镜头的照片。
　　江既言淡笑：“这张太傻了，你把那张侧面发给我。”
　　“你喜欢那张吗？”
　　“嗯。”
　　寻嘉低头把照片发给江既言：“我觉得每张都好看，江医生怎么拍都好看，怪不得还有人想找你去拍戏。”
　　寻嘉盯住那张侧面照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实在词穷，就觉得江医生侧脸的轮廓太优秀了，连被风吹乱的发丝都漂亮得不像话。
　　寻嘉看得心脏砰砰跳，江医生正低头在存照片，寻嘉忽而略俯身，侧过脸倾身过去在江既言脸上轻嘬了口。
　　江既言猛地怔住：“怎、怎么了突然？”
　　寻嘉望着他笑：“江医生你真的太好看了。”
　　好看得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要不是怕吓到江医生，寻嘉特别想学费莘那样把人压着吻。
　　前面正好驶来另一艘轮渡，好多人都欢呼着去拍照，寻嘉赶热闹也跑去了。
　　江既言仍站在原地，他居然被一个小孩儿给偷袭了，他明明大寻嘉十多岁，又不是毛头小子，遇到这种事已经很从容淡定才是啊。
　　为什么……他的脖颈有点烫，心跳也好快……
　　“江医生！”
　　江既言抬头，寻嘉朝他跑来。
　　突然，一个浪打来，船身猛地一个晃动，寻嘉顿时没站稳，惯性往前扑去。
　　他听江医生叫了声“大力”，接着他的身体被江医生的手臂揽住，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江医生护在了怀里，他听到江医生撞上船舱的声音。
　　“江、江医生……”寻嘉站稳后忙挣扎着从江既言怀里出来，“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到后背了？”
　　江既言往后摸了把：“哦，穿得厚，没事。”
　　寻嘉还是担心，江医生的身板单薄，刚才抱着他往后撞怎么会没事？而且他都听到“砰”的声音了。
　　“你让我看看。”寻嘉执意要检查。
　　江既言哭笑不得按住寻嘉的手：“真没事，而且，你确定要我当着一船人的面脱衣服？”
　　寻嘉忙说：“那回酒店再给我看。”
　　江既言无奈：“好，回去再看。”
　　“我给你揉揉。”
　　“真没事，大力。”
　　寻嘉执拗扶着他，空出一手给他揉后背。
　　江既言还想再拒绝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喻凡发来的照片。
　　还以为喻凡是沿途拍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风景照，没想到江既言打开却发现喻凡拍到了他们的轮渡，他本能抬头，果然见正前方有一座桥，桥上车来车往，倒是没找到那辆越野。
　　喻凡接着又发了张照片，就是第一张的局部放大，还特意圈了出来。
　　喻凡发来语音：“光天化日之下，你俩在船上干什么呢？这是打算逼死船长，你们自己当众开船吗？”
　　江既言：“！”
　　怎么就偏偏被他拍到寻嘉想掀他衣服的照片？
　　寻嘉差异问：“江医生，你还会开船啊？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既言：“……”
　　寻嘉还在给他揉着后背，越发好奇问：“那你会开飞机吗？”
　　江既言突然有点头疼，好像告诉他，飞机我不会，但船你也会开！
　　-
　　轮渡靠岸时，喻凡和费莘的车已经在码头等了会儿了。
　　四人汇合后就径直驱车去了果园入口。
　　寻嘉说想吃草莓。
　　“你们怎么说？”江既言拿了只篮子给寻嘉，又看着喻凡问。
　　喻凡耸耸肩：“我们无所谓，都可以，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费莘抿了下唇：“草莓园那么多人，反正不多我们两个，既言哥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江既言：“……”
　　寻嘉抢着走在前头：“江医生，你说要哪个，我来摘。”
　　喻凡啧啧道：“江既言，你这过的什么皇帝生活啊，连颗草莓都摘不得？”
　　寻嘉解释说：“刚才在船上江医生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喻凡闻言，忙扭头问：“伤哪儿了？”
　　江既言生无可恋，没理人，径直朝寻嘉走去。
　　费莘跟过来道：“哥哥想要哪个，我给你摘。”
　　喻凡失笑：“别凑热闹，我喜欢摘草莓，边摘边吃，要多爽有多爽。”
　　“好甜啊，江医生。”寻嘉挑了颗鲜红的，细心去了蒂送到江既言唇边，“你尝尝。张嘴啊，江医生”
　　“哦。”江既言张嘴尝了一颗，是很甜，不过好像寻嘉笑起来的样子更让人开心。
　　寻嘉身高腿长，可以轻松在草莓沟里来回走，他有时候会横跨好几条沟去摘一颗特别大的草莓，也不知道那么远他是怎么看见的。
　　江既言略勾了下唇，觉得就这样看着他来回跑也挺好。
　　他又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寻嘉摘草莓的照片。
　　“江既言，干嘛呢？”身后传来喻凡的声音。
　　江既言下意识压下手机屏幕：“挡着你了？”
　　喻凡挑眉：“你还真杵着啊？”
　　“嗯。”
　　“服了，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江既言笑。
　　后来，四人总共摘了七八篮，正好过年回去送送朋友。
　　从草莓园出来，四人吃了午饭便出发去采橘子，砂糖橘和橙子都在一片果园，其实说是果园，实则是半片山地。
　　寻嘉让江既言帮忙提着篮子，他负责采。
　　“我们那儿山上有很多野生杨梅树，小时候一到杨梅季，我们就去山上采，吃不完的，我爷爷就拿来泡酒，做成杨梅干，让我上学的时候揣着路上吃。后来我也学会了，除了杨梅干，我还会做苹果干、草莓干呢。”
　　江既言笑道：“这回摘了好多草莓，要不回家试试？”
　　“好啊。”寻嘉抱了一堆橙子放进篮子里，“喻凡哥他们呢？”
　　江既言环顾四周：“不知道，刚才还在呢，没事，不用管他们。”
　　“嗯。”寻嘉又说，“这个可以做糖水橘子。”
　　江既言听了直笑：“有你不会的吗，大力？”
　　寻嘉认真道：“当然有啊。”
　　“比如？”
　　“我不会说英文，刚才那个导游带了几个外国人，她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江既言莞尔：“那不重要，你能听懂我的话就行。”
　　寻嘉笑起来眼睛都在发光。
　　寻嘉满山地跑，都出了好几身汗了，江医生还不许他脱衣服，说会着凉。寻嘉其实想说，他可不是江医生，他才不会着凉，不过最后还是听了江医生的话。
　　后来下山，喻凡和费莘早回车上了。
　　寻嘉拉开后座发现喻凡在里面睡觉，费莘示意他别出声，他忙又悄悄关上了。
　　“大力。”江既言招呼他往前坐，“回去我开车，你坐副驾驶。”
　　“哦。”寻嘉关门都轻轻的，“喻凡哥是没睡好吗？”
　　“嗯。”江既言将车发起来，喻凡自从割了颗肾给他爸爸后，体力就大不如前了，之前在山上没看到他们，江既言料想是先下山休息了。
　　寻嘉心想，那今晚得好好睡，明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因为喻凡在车上睡觉，回程大家都很安静。
　　这一路回去的风景跟水路完全不同，夕阳斜落，硕大的圆盘印得海水波光粼粼，寻嘉一路都拿着手机在拍照。
　　后来寻嘉就睡着了。
　　他是在酒店门口被江既言叫醒的。
　　“到了？”寻嘉揉着眼睛回头看了眼，后座已经空空如也，“喻凡哥醒了？”
　　江既言失笑：“费莘舍不得叫他，抱上楼去了，晚上我们自己吃，想吃什么？”
　　寻嘉还有点懵圈：“还吃海鲜吗？”
　　“嗯，来海边不吃海鲜吃什么？”江既言想了想，“要不再去海边吃个大排档？”
　　“好。”
　　“那下车，我们走走。”江既言拍了拍车门。
　　寻嘉高兴地跳下去，小跑两步上前拉住了江医生的手。
　　江医生没躲开，回头冲他笑了下，江医生好像开始习惯被他牵着手走路了。
　　寻嘉觉得有点幸福。
　　每次和江医生走在路上，总会引来不少人侧目，寻嘉轻轻握紧江医生的手，都是因为江医生太好看了，他要好好保护江医生。
　　-
　　晚上的大排档两人选了重口味的料，吃得十分过瘾。
　　江既言回酒店刚喝了中药，便听身后小孩儿道：“江医生，你把衣服脱了。”
　　江既言失笑，居然还记得。
　　寻嘉见他不动，单膝跪在床上便去掀江既言的毛衣。
　　江既言笑着按住他的手：“行行，我自己来自己来。”
　　室内暖气打得很足，倒是不冷，江既言一口气把上衣都脱了。
　　他听寻嘉“啊”了声：“都青了一块了。”
　　江既言本能想反手去摸，寻嘉拦住他：“你别碰，会疼的。”
　　江医生漂亮的后背上留了好大一块青，寻嘉很是心疼，应该是他保护好江医生的，怎么还让江医生受伤了呢？反正他皮糙肉厚，摔几下也没事，但江医生不一样啊，他后背又白又嫩，稍微添点颜色看着都疼。
　　“我拿毛巾给你敷一敷。”
　　江既言扭头就见寻嘉跑开了，他朝洗手间喊：“大力，真不疼。”
　　寻嘉没应，洗手间传来水声，没多久，他捧着冒着热气的毛巾回来了。
　　“江医生，你趴床上。”
　　寻嘉难得顶了张认真脸，眼底不难看出担忧。
　　江既言最终还是听话趴下了：“我真没感觉，不用敷也没……”热毛巾突然敷上来，江既言背部肌肉猛地瑟缩，话也顿了顿，“没事的，大力。”
　　“嗯。”寻嘉掌心隔着毛巾贴在江既言后背轻轻按了按，又揉了会儿。
　　江既言噤声，这小孩儿怎么什么都会？
　　忽然觉得被他这么揉得好舒服，江既言缓缓放松下来。
　　等等，那小子另一手放哪里呢？
　　贴在他腰上干什么？
　　贴着就贴着，别乱动啊！
　　“江医生，毛巾还烫吗？”寻嘉又问，“怎么你后腰也有点烫啊？”
　　江既言：“……”
　　前面也很烫！
　　简直……完犊子！
　　江医生没说话，但寻嘉体感毛巾没那么烫了，他正打算重新去洗一遍毛巾，撑在江医生腰间的手刚换了个地方，手腕忽地被江医生反手捉住了。
　　怎么江医生的手也有点烫，好像还在出汗，是太热了吗？
　　“大力，别乱摸。”
　　寻嘉刚想解释他没乱摸，又反应过来，江医生的声音怎么也有点不对劲？
　　“江医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寻嘉本能俯身问他，身体前倾的同时，落在江既言腰间的大掌略重了些，顺势压了压他的腰线。
　　江既言：“！”
　　寻嘉有点担心，正空出一手想去摸江既言的额头，底下的人忽然一个翻身起来。寻嘉原本撑在他腰上的手滑落在他身侧，整个人也随之往下沉了沉，很轻易就被推倒在床上。
　　江医生半撑着上身靠了过来，寻嘉见贴在他后背的毛巾要往下滑，几乎本能环手过去想按住毛巾。
　　江既言没料寻嘉还能环手抱过来，指腹轻触他后背肌肤那一瞬间，他有点不太理智，好似又想到先前少年手掌在他腰间游走的滋味……
　　偏偏小孩儿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明亮光线下，江既言第一次发现寻嘉的唇饱满诱人。
　　头顶人影倏地压下，寻嘉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江医生便已垂首吻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江医生攻，大力受，不拆不逆啊！！


第34章 认可
　　寻嘉轻呢了声, 人已被江既言按在了枕头上，他的唇齿很轻易就被撬开。光晕透过江既言低垂的发丝落在寻嘉脸上，他悄然眯了眯眼睛。
　　江医生的样子好迷人啊, 唇也好软。
　　而且, 江医生好主动！
　　他果然也是喜欢他的！
　　寻嘉的脑子“嗡嗡”, 盘算着江医生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是不是应该学费莘对喻凡那样反身将江医生压在身下……
　　寻嘉落在江既言后背的手略移动了下，刚想抓住江既言的肩甲，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门铃声, 寻嘉的指尖略一瑟缩。
　　江既言蹙眉抬头朝门口看了眼。
　　门铃还在继续，期间又夹杂了几下敲门声，还混着费莘的声音：“既言哥！”
　　江既言第一反应是出事了，他从寻嘉身上起来，利落拉过边上的外套，一面披上一面过去开门：“怎么了？”
　　费莘急得不行：“我哥发烧了，我得送他去医院。”
　　江既言二话不说便道：“知道了, 我马上下楼。”
　　他回头把毛衣套上, 跟寻嘉解释了嘴。
　　寻嘉也拾了外套往外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江既言本来想着不用, 但又一想，他们都走了, 就剩下寻嘉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他也不放心，便答应了。
　　东湾群岛大大小小总共12个岛, 其中能住人的有6个岛屿, 总共两个医院, 但都不在东周岛上。
　　最近的医院在最大的主岛东王岛上, 驱车过去需要二十多分钟。
　　江既言设置好导航，越野车就上路了。
　　寻嘉扭头看看后座一言不发抱着喻凡的费莘, 看他时不时摸摸喻凡的额头，时不时又给他擦汗，寻嘉忍不住问：“喻凡哥吃过药了吗？”
　　江既言道：“喻凡抵抗力差，吃药不管用，得吊水。”
　　寻嘉见过喻凡发烧，三年前那次也是吃药不行，连夜打的针。
　　费莘懊悔至极：“他白天出了一身汗，我应该执意让他换衣服的，就不该听他的！回酒店他说晚饭暂时不想吃，我以为他只是玩累了，居然都没意识到他身体不舒服！”他怀里的人难受地哼了声，费莘忙噤声把人抱紧，下颚贴着喻凡的脸颊，“马上到医院了，哥哥，再忍一忍。”
　　寻嘉又坐正了身体看向江既言，小声问：“江医生你没有不舒服吧？”
　　江既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哦，没有。”怕寻嘉不信，他又补充了句，“后背真不疼，别担心。”
　　寻嘉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江既言扶着方向盘的手，身上好像是不烫了，还好不是发烧，是毛巾的缘故吗？可是寻嘉怎么觉得那个时候毛巾都已经不热了呢？
　　-
　　车子径直开到了医院急诊室外，寻嘉先进去帮忙挂了急诊号。
　　医生检查后说是着凉，护士来打了点滴。
　　大过年费莘不让喻凡在医院过夜，打完点滴回酒店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江既言按了按眼窝，顺手把外套丢在贵妃榻上：“明天看不了日出了，早上就得回海州。”
　　明天回去看样子得江既言开车，他早上要再早起看日出，估计得在高速上睡着。不过答应了要带寻嘉看日出，江既言有点过意不去。
　　“没关系江医生。”寻嘉看起来并不遗憾，“虽然没看到日出，不过从东陈岛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日落了啊，超级美的，我还拍了照片。”
　　江既言稍愣了片刻：“嗯。”
　　小孩儿好像任何时候都让人很舒服，江既言明白这不是他刻意的懂事，是他特别容易满足罢了。
　　两人简单洗漱了下就上床。
　　江医生看起来好像很累了，不过寻嘉悄悄靠过去时，江医生好像本能抬手撑了撑被子，寻嘉便钻过去抱住了他。
　　江医生身上有点凉，寻嘉轻轻摩挲着他的肩颈，他又吻了吻他，果然是晚上外面温度太低，江医生的唇都是凉凉的。
　　不过没事，他身上热乎。
　　寻嘉悄悄把人抱紧，下次得找个机会把江医生压着吻，也让江医生知道他特别特别喜欢他。
　　-
　　早上寻嘉醒的比江既言早，他没吵醒他，洗漱完去餐厅打包了早餐回来，江既言还没醒。
　　寻嘉站在床边叫了他两声，他就又缩成了一团。
　　他觉得江医生懒床的样子特别可爱，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江既言是被拍照的“咔嚓”声惊醒的，睁眼就见寻嘉举着手机站在床头对着他，他愣了两秒：“干嘛拍我？”
　　“看，江医生你缩成一团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寻嘉将屏幕转向江既言。
　　江既言：“……”
　　“删了，傻不傻？”照片里江既言连脸都缩进被子里，就剩下几撮头发露在外面，看着特别傻。
　　“我觉得不傻，上学时老师都觉得懒床很可恶，但是江医生懒床就很可爱。”寻嘉见江既言坐起来，顺手拎了外套给他披上。
　　江既言失笑：“懒床可爱什么？这是很不好的习惯。”
　　寻嘉认真问：“你要改吗？我起得早，我可以每天叫你起床。”
　　江既言：“……我不想改。”
　　寻嘉就没多说，等江既言洗漱完一起坐下来吃早餐。
　　“我帮喻凡哥他们也打包了，是费莘哥出来开的门，他黑眼圈好重啊，心情也不好，话都不和我多说一句。”寻嘉只是在陈述事实，话里没有抱怨的味道。
　　江既言将醋碟往寻嘉面前推：“喻凡一有点头疼脑热费莘就担心得不行，没事，你不用理他。”
　　寻嘉说：“你生病我也很担心啊，昨晚我还担心半天，你身上那么烫，以为你也发烧了呢。”
　　江既言差点被一口包子噎住：“咳……快吃吧。”
　　“嗯。”寻嘉大口大口吃着。
　　江既言悄悄打量着面前的人，以前好像从来没有以一个男性的眼光审视过他，现在看，寻嘉也依然不是他是理想型，无论是年龄、长相、身高……
　　一想到身高，江既言下意识抿了抿唇。
　　但又说不清为什么，这些他觉得不合适的东西明明存在，昨晚上他怎么忽然就想吻他了呢？
　　不是说好只对小孩儿好，不对他做什么的吗？
　　“江医生，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哦，没有。”
　　-
　　收拾完，寻嘉跟着江既言下楼退房，费莘已经去开车了，喻凡就坐在大厅沙发上。
　　他里面穿了件羊毛大衣，外面还被逼罩了件羽绒服，厚得颇像一只熊，他冲寻嘉招了招手。
　　“对不起啊大力，本来今天还能玩一天，晚上才回去的。”喻凡说话还没什么力气，脸色看着也不是很好。
　　寻嘉忙摆手：“没事啊，你身体好点了吗，喻凡哥？”
　　“嗯。”
　　“哥哥。”费莘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他朝喻凡走来，“我们先上车。”
　　喻凡点头：“好。”
　　费莘伸手将他扶起来，又空出一手揽住喻凡。喻凡顺势靠在费莘身上，寻嘉盯住他们的背影看了几眼，喻凡也有一米八多，单看并不矮，不过他和费莘站在一起，寻嘉怎么觉得喻凡就有了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他摸了摸下巴，江医生比喻凡哥高不少，看来他得努力长高一点，要是能有喻凡哥他们这种身高差就好了。
　　“大力。”
　　“嗯？”寻嘉回头，发现江既言已经站在他身后。
　　“想什么，这么出神？叫了你几次都没反应。”江既言伸手去拎箱子。
　　寻嘉立马站起来拎了箱子往外走：“哦，嘿嘿，等你呢。”
　　江既言轻笑了下，快步追上去：“大力，手。”
　　寻嘉还以为江既言想牵他的手，没想到他将手递过去，江既言就往他手里塞了把水果糖。
　　寻嘉忙问：“哪来的啊？”
　　江既言道：“前台拿的，路上吃。”
　　寻嘉剥了颗就往江既言唇边递：“江医生，荔枝味的。”
　　江既言略倾身张嘴吃了：“嗯，好吃。”
　　寻嘉望着他笑。
　　江医生真的太好太温柔了，好像他做什么都可以，怎么会有江医生这么完美的男朋友呢？
　　寻嘉往嘴里塞了颗橙子味的糖，悄然舔了舔唇，他要好好吃饭，努力长高，长成一个能好好保护江医生的男人！
　　这边江既言拉开车门坐进去便打了个喷嚏。
　　喻凡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既言，你别是也感冒了？”
　　江既言揉着鼻子轻嗤：“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动不动就生病吗？”
　　喻凡哼了哼，又道：“哎，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两天好像长高了？”
　　江既言：“……”
　　寻嘉放好箱子上车：“谁长高了？说我吗？”
　　喻凡轻笑：“说江医生返老还童好像突然长个了呢。”
　　“很奇怪吗？是个人都能长高。”江既言冷笑着将车发起来。
　　喻凡之前没注意，这会儿想起来要看看江既言穿的什么鞋子，结果费莘抱着没让他动。
　　“哥哥，昨晚就没睡好，快睡觉。”
　　喻凡力气不如费莘大，只好作罢。
　　寻嘉犹如晴天霹雳，怎么江医生还能长身体啊？三十多的人还能长吗？
　　那他得更努力吃饭才行了！
　　-
　　到江家小区楼下时，正好中午。
　　江既言本来想留喻凡和费莘吃了午饭再走，不过喻凡没什么胃口，费莘急着带他回家休息就没吃。
　　从东陈岛带来的一后备箱水果大多也都留给了江既言和寻嘉，喻凡只带了一份送给家里的钟点工阿姨。
　　江既言和寻嘉两个人中午就随便下了碗面条对付了下。
　　下午，寻嘉去了一趟Feeling Club，趁着水果都还新鲜，带去给覃舒妄他们尝尝。江既言还让他带了一箱给李阳，暂时放覃舒妄那，没想到李阳正好也在。
　　原来是覃舒妄叫上李阳等人中午聚餐，一群男人开始喝酒聊天，一直到寻嘉去送水果都没结束饭局。
　　寻嘉帮忙洗了一盘出来放在桌上让大家吃。
　　覃舒妄拍着寻嘉的肩道：“还是大力仗义啊，有了男朋友还不忘兄弟们。”
　　寻嘉忙道：“是江医生说让我带过来的。”
　　李阳问：“江既言怎么没来？”
　　“哦，江医生在家里等他表妹去拿水果，走不开。”寻嘉扭头问李阳，“李总，你上次相亲顺利吗？”
　　李阳：“……”
　　众人哄笑起来。
　　覃舒妄拉寻嘉坐下：“还是咱大力贴心啊。”
　　苏樾开了瓶酒给寻嘉：“来都来了，就一起喝几杯吧，反正过年也没啥事。”
　　寻嘉摆手：“我酒量差，江医生不让我喝酒，而且我今天开江医生的车来的。”
　　覃舒妄笑起来：“哎呀，三句不离江医生啊，感情可真好。”
　　李阳往覃舒妄头上砸了颗山核桃：“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能说啊。”
　　苏樾啧啧道：“你们说说，怎么医生都一个样啊？青殊家那位也这样，不许抽烟不许喝酒，不许这不许那，你说你们找谁不好非要找医生？”
　　李阳说：“诶，我就不找医生。”
　　覃舒妄漏了声笑。
　　李阳又往他头上砸了颗山核桃。
　　寻嘉没坐一会，江既言打电话来，说看天色怕是要下雨，让他没事早点回，主要还是担心寻嘉下雨开车。
　　寻嘉很听话，没久留。
　　车到小区门口果然下雨了，寻嘉刻意放慢了车速，开到楼下才发现江既言站在楼道口。
　　车刚停下，江既言从外面拉开车门，伞面便遮了过来。
　　雨点落在伞面噼啪作响，江既言的长眉似蒙了层雾气，不过寻嘉看他眉眼染笑，心情也十分美妙。
　　“江医生，你怎么在楼下啊？”寻嘉本能想接过雨伞给江医生撑，江医生没让。
　　江既言带人往里走：“正好帮恩恩把水果搬下来，顺便等个人。”
　　寻嘉看到地上还摆着一箱砂糖橘和一箱橙子，便问：“还有谁要来？”江医生的朋友他应该都听说过的，寻嘉想了想，没想出还有哪个人。
　　刚说着，一辆车穿过雨帘驶来，精准停在楼道口。
　　徐珂跳下车就抱头冲进楼道：“卧槽，怎么还突然下雨了！”他对上江既言就抱怨，“你一条单身狗放假在家又没事干，送礼也没点诚意，直接送我那儿去不就行了？怎么着我也让你嫂子招待你一顿晚饭啊。”
　　江既言笑了笑：“不是说了我没车吗？”
　　徐珂反手往对着楼道那辆车一指：“这什么？废铜烂铁吗？”
　　“大力刚开回来的。”
　　徐珂这才发现江既言身边站着个高高瘦瘦的小年轻，他微愣了下：“这位是……”
　　“我男朋友，寻嘉。”江既言介绍着，“大力，这是我朋友，徐珂。”
　　寻嘉早就认出来了：“我知道，华兴牙科的徐医生吧？”他就说江医生的朋友他应该都听过或者见过的！
　　徐珂瞬间收敛许多：“哦，呵呵，你好。原来车是借给男朋友开了啊，早说啊，那必须我自己来拿啊，哈哈哈——”他勾住江既言的脖子，“什么时候脱单的啊，保密工作做得够好啊。”
　　江既言轻笑：“没保密，你这不就知道了。”
　　徐珂瞥了眼寻嘉：“小帅哥看着挺年轻啊，你晚上能满足人家？”
　　江既言啐他一口：“刚才在电话里不还抱怨说闺女儿缠着不放人吗？拿上东西快走吧，怎么那么多废话。”
　　徐珂笑着抱起地上的水果往雨里冲。
　　“哎，回头去我家里吃饭啊。”徐珂摇下车窗。
　　江既言轻轻甩了下雨伞上的水说：“不去。”他扶了下寻嘉的背，带着人往里走。
　　寻嘉忙道：“徐医生还没走呢。”
　　“不用管他。”江既言又道，“我给孟杨留了箱橙子，这个不容易坏，过几天上班你带给他。”
　　寻嘉有点意外：“孟哥也有啊？”
　　江既言笑起来：“当然啊，孟杨不是你朋友吗？”
　　寻嘉内心说不出的高兴，这些带回来的水果说是要送朋友的，寻嘉以为是江医生和喻凡哥的朋友们，他没想到江医生连孟杨的份儿都算上了。
　　他在海州也只有孟杨一个好朋友，两个人年纪相仿，很处得来。
　　寻嘉回头就拍了照片发给孟杨，告诉他是从东湾群岛那边带回来给他留着的。
　　孟杨回了条“大力恭喜啊”。
　　寻嘉：【恭喜啥？】
　　孟杨：【江医生这是真把你放心上了。】
　　寻嘉盯住这条信息回味了老半天。
　　孟杨：【加油，我觉得你马上可以追到江医生了！】
　　后面还附上了一堆加油的表情包。
　　寻嘉乐得不行：【我已经追到江医生了啊，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孟杨：
　　【？？？】
　　【！！！】
　　【卧槽，什么时候？】
　　【卧槽卧槽卧槽，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寻嘉这才想起好像是忘记告诉孟杨这个好消息了。
　　寻嘉：【孟哥你为什么比我还激动？】
　　孟杨：【我那是替你高兴啊！！！】
　　寻嘉抱着手机笑得不行，他也很高兴，从去年见到江医生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很高兴。
　　-
　　因为草莓不好存放，寻嘉就给做成了糖水草莓和草莓干。
　　从前在家里和爷爷学做杨梅干都需要自然阳光晒干，不过江医生说家里有烤箱，寻嘉研究了下，觉得太方便了，烤一下只要两小时。
　　只是这样烤出来的草莓干没什么嚼劲，寻嘉又翻了翻，发下网上说这种办法最好还是烤完后再在通风处晾晒两天，这样口感会更好。
　　于是，新年剩下的几天假期就在等待草莓干完成中过去了。
　　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寻嘉依旧早早起床，江既言懒了一新年就更起不来了。
　　江既言下楼还在打哈欠，看寻嘉抱着水果往外走，叫住他：“去哪？上车啊。”
　　寻嘉“啊”了声。
　　江既言上前接过他怀里的橙子往后座放：“早上地铁人那么多，你搬着箱子不安全，上车，我送你过去。”
　　“你上班来得及吗？”
　　“来得及。”江既言瞥了眼时间，心说，不然他提早起来是为了什么？
　　新年第一天上班，路上真的超级堵，寻嘉差点就迟到了。
　　不过他一点没着急，倒是江医生急得很，一直在念叨怕他被扣钱。
　　寻嘉倚在车窗上望着江医生笑，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江医生，他才不怕扣钱。
　　寻嘉让江既言提前一个路口停了，怕他再往前还要调头。
　　“我力气大着呢，再说走过路口就到了。”寻嘉搬了橙子下车，又绕去驾驶室，“江医生。”
　　“嗯？”江既言摇下车窗。
　　少年背光站在窗口望着他笑了笑，而后很顺然俯身探进车窗，吻了吻江既言的唇。
　　江既言没料到寻嘉会探身进来吻他，呼吸微窒，见少年打算直身要走，他伸手扶住了寻嘉的后颈，略一使劲便将人往车内带。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江既言总觉得什么人在背后指点寻嘉，这小孩儿挑事儿怎么越来越溜了？
　　不是轻描淡写在他后腰游走，就是蜻蜓点水在这里吻他，恋爱宝典都没他能。
　　寻嘉没挣扎，任由江既言揪他的脖颈，他望着他笑：“我每天看到你都想吻你。”
　　江既言微噎。
　　“我还想抱你呢，江医生。”寻嘉一脸认真。
　　江既言瞬间被他带沟里了：“那怎么没抱？”
　　寻嘉有点委屈：“搬着箱子，空不出手了。”
　　“是吗……”
　　江既言略侧身，一手还握着少年颈项，另一手抚上他的侧脸，轻抬下巴吻过去。晨曦的光混着冬日清冽，搅动一汪春水。
　　江医生的手指好像有什么魔力，寻嘉站定着一动也动不了，他本来要试图回应的，可江医生已撬开他的唇齿，沐一路春光闯了进来。
　　“大力……”江既言的指腹落在寻嘉耳侧，将他的耳垂轻夹住，薄唇贴面而笑，“现在怎么这么乖了？嗯？”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主江医生和大力的日常，没什么情节哈，反正就是甜甜甜。
　　想看喻凡和费莘的故事，去隔壁《别想辞职，喻助理！》原名《我喜欢哥哥很多年了》


第35章 公开
　　“好了, 不逗你了，别迟到。”
　　江医生的话温温柔柔回荡在耳畔，寻嘉半晌才回过神来, 江医生已经离开了, 可刚才刹那他就像是被魔法给控制住了, 怎么就又忘了把江医生按着吻呢？
　　他果然是脑子不太好，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大、大力！”孟杨在厂区门口看见寻嘉，立马飞奔过来，十分兴奋地跳起来在寻嘉后背拍了一下。
　　寻嘉回头便笑：“孟哥, 新年好。”
　　“新、新年好！”孟杨立马被寻嘉手里的箱子吸引了目光，“是给、给我的吗？”
　　“嗯。”寻嘉依旧抱着，“有点沉，我帮你拿。”
　　孟杨扬了扬手里拎的一大袋东西：“我也给你带、带了小吃。”
　　“是什么？”寻嘉有点好奇。
　　孟杨给他看了看：“我们那的特、特产，我妈亲手做、做的！她还说要谢、谢谢你的粉呢，大家都很喜、喜欢。”
　　袋子里放着许多保鲜盒，里面是一堆糯叽叽, 各种颜色都有, 孟杨说是口味不同, 还有里面的馅儿也不一样。
　　“不过没、没加色素，都是纯、纯天然的。”孟杨与寻嘉并肩往里面走去, “黄色的是南、南瓜，紫、紫色的是紫薯, 哦还、还有, 里面有绿豆馅, 红、红豆馅, 糖心馅……”
　　寻嘉咽了咽口水：“听起来就很好吃。”
　　孟杨便笑。
　　到了更衣室寻嘉就拍照发给了江既言。
　　江既言：【看起来很好吃】
　　寻嘉：【好吃的，江医生！不是很甜, 糯叽叽的，回家给你尝尝】
　　江既言：【嗯】
　　隔了会儿，江既言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只空盒子，寻嘉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江既言便发信息来：【一眨眼的功夫，草莓干就被那几个小姑娘抢光了，还问我哪里有卖】
　　寻嘉倒是想起来，江既言说要带一些去给科室护士们尝尝。
　　寻嘉：【你怎么不告诉她们是我做的？】
　　江既言：【为什么要告诉她们？你空下来就是给她们做草莓干的吗？】
　　寻嘉：【可以啊，反正我也没事】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半晌。
　　江既言：【别给她们做】
　　“大力，走、走了。”孟杨过来催，“今天领导要、要来视察，吴主任让大家都、都好好表现。”
　　“嗯。”寻嘉收了手机跟上去。
　　-
　　江既言早上难得空闲，大约是开工第一天，来看牙齿的人破天荒很少。
　　他靠在椅背上往后仰头，拉了拉脖颈放松了会。
　　田晓晴倚在桌旁突然说：“听说唐医生可能要走。”
　　江既言停下动作，看向田晓晴。
　　田晓晴啧了声：“你还真不知道啊？”
　　江既言心说，唐思阳跟他又没联系，他怎么会知道？
　　“谁说的？”
　　“也没谁说，就大家猜的。”田晓晴拉了椅子坐下，八卦道，“唐医生今天没来，说是请了病假。他去年说来海州是为了追你的事全院上下都知道，追没追上大家都不瞎啊。我也觉得病假就是个幌子，说不定是想回北城了。”
　　江既言没搭话，唐思阳是为了他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同意复合，唐思阳也的确没有再待在海州的必要。
　　其实他回去挺好的。
　　“不是吧？”田晓晴凑近了些，盯住江既言，“别告诉我唐医生还有机会啊。”
　　江既言拧眉横她一眼：“没有。”
　　“哦。”田晓晴这下耸耸肩，好像事情本该就是这样。
　　要是没记错，唐思阳和他的最后一次联系还是他发烧没送他去机场那次，那次后来也不是江既言回的信息，寻嘉回了什么来着？
　　江既言划开手机，和唐思阳许久不联系，聊天框都被压到很下面了。
　　江既言往下翻，在看到寻嘉的头像框时，他莫名停顿了下。
　　小孩儿好像都没回他信息。
　　江既言鬼使神差点开，果然没回。
　　他居然又发了条：【在忙？】
　　发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不回信息那肯定是在忙啊，他居然傻不愣登还特意问了句。
　　盯住聊天框看了半天，江既言忽然又回过神来。
　　他刚才打开微信是要干什么来着？
　　一下子还想不起来了。
　　-
　　寻嘉看到江既言的信息时已经中午了，他还以为江既言是有什么事，急忙回电话过去。
　　江既言明显有点懵：“怎么了，大力？”
　　寻嘉忙道：“我才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是有什么事吗，江医生？”
　　江既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便笑道：“没事，就是……随手发的，料想你在忙。”
　　“嗯，第一天上班事情比较多，而且领导来视察，我们都没用手机。”几个工友走过，寻嘉跟他们打了招呼。
　　“要去吃饭？”江既言问。
　　寻嘉点头：“等孟哥，他去洗手间了。江医生你吃了吗？”
　　“正在吃。”江既言开始吐槽，“食堂的菜真没家里的好吃。”
　　寻嘉笑：“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既言舔了舔唇：“晚上吃扬州炒饭怎么样？中午本来想吃，结果没抢到，算了，肯定也没炒的好吃。”
　　寻嘉笑得不行：“嗯。”
　　等寻嘉打完电话转身，发现孟杨早就站在身后了。
　　他忙道：“孟哥你好了怎么不叫我？”
　　孟杨呵呵的笑：“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觉得江医生很、很粘你啊。”
　　寻嘉跟上孟杨往食堂走：“肯定是我粘江医生啊。”
　　孟哥就会胡说，江医生怎么可能会粘他？
　　中午吃完，寻嘉去了一趟沈路恩的公司给她送草莓干。
　　他很早就听说沈路恩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这里的写字楼跟他们厂区不一样，看着特别高大上。
　　寻嘉在外面站了没一会就看见沈路恩出来了。
　　他冲她挥手。
　　沈路恩接到电话说下面有人找，来人自称是她哥，她还以为是江既言，跑出来一看有点傻眼。
　　“我、我哥呢？”想起“大力哥哥”，沈路恩连话都有些结巴了。
　　寻嘉把袋子递给她说：“江医生本来说要给你送过来，但我一听地址跟我那很近，我就说我来给你送。”
　　沈路恩接过袋子就摸了颗草莓干出来往嘴里塞，女孩子大多都抵挡不住任何草莓制品，草莓饱满硕大，满口香甜，而且还很有嚼劲，她以前在外面买的根本没的比！
　　“这也太好吃了吧！”沈路恩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这真的是你做的吗？太神奇了吧？”
　　寻嘉点点头，这个明明就很简单啊，为什么大家都好像觉得他很厉害？
　　“哦，还有这个。”寻嘉打开袋子指了指，“这是我朋友从他老家带来的小吃，我每种口味都给你装了点儿，下午饿的时候可以当点心吃，不过别一次吃太多，糯米做的东西不能贪吃。不吃的话要记得盖好盖子，不然会变硬。”
　　他交待得很用心，还真的像个哥哥，明明比沈路恩都要小很多。
　　沈路恩之前还担心江既言找这么个小男友，岂不是又当哥又当爸的？可今天这样一看，寻嘉在生活上应该很会照顾人，怪不得把她哥收拾得服服帖帖。自从寻嘉住进那个家后，沈路恩都记不起江既言上次去她家蹭饭是什么时候了。
　　“你们这里看起来好高档啊。”寻嘉感叹说。
　　沈路恩回头看了看，失笑道：“我们就表面上好看，肯定比不上你们那，你们可是造飞机的呀。”
　　寻嘉笑起来。
　　“哦，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咖啡？我们公司的咖啡还不错。”沈路恩道。
　　寻嘉摆摆手：“不了，我也不喝咖啡。”
　　“哦。”沈路恩想了想，还是解释了嘴，“我也不是要撮合我哥跟思……唐思阳，我当时以为和我哥同居的人是他，我不知道是你，过年的时候闹得有点尴尬，对不起啊。”
　　寻嘉早就忘记那时的事了，还奇怪沈路恩怎么突然提起来。
　　沈路恩又道：“听说……唐思阳还在追我哥？”
　　寻嘉豁达道：“这很正常啊，江医生这么好，他肯定舍不得了。”
　　沈路恩本是想让寻嘉别放在心上，江既言绝对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她微微撑大眼睛：“你就不膈应吗？”
　　寻嘉浅笑说：“和我也没什么关系的，我跟江医生过好日子就行了。”
　　沈路恩半噎住没说出话来，江既言说寻嘉跟别人都不一样，她现在有点相信了，他好像对谁都没什么脾气，他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江既言身上，所以旁的就都和他无关了。
　　沈路恩好像有些明白江既言为什么喜欢寻嘉了。
　　“恩恩。”一个同事下来拿外卖，见了她忍不住道，“早知道你在楼下，就让你拿了。哎，那你的奶茶我现在给你，还是帮你提上去？”
　　沈路恩忙道：“给我吧。”
　　女同事朝寻嘉看了眼：“那小帅哥谁呀？”
　　沈路恩从一堆奶茶里找到了自己点的那杯：“哦，我……我哥。”
　　女同事睁大眼睛：“我去，你真的假的，你哥怎么看起来比你还要年轻啊？”
　　沈路恩塞了颗草莓干给她：“给我送零食，他自己做的。”
　　女同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去，你哥也太厉害了吧？谁嫁给他，岂不是特别有口福？”
　　沈路恩笑了笑：“哦，那你没机会了。”她拿着奶茶小跑两步到寻嘉面前，“给，路上喝。”
　　寻嘉“啊”了声：“怎么给我？”
　　“给你就喝啊，不是说不喜欢喝咖啡吗？奶茶喝的吧？”沈路恩直接拆了吸管打开了塞给寻嘉，“要是有什么事，我哥医院走不开，你就给我打电话。”
　　寻嘉微愣。
　　沈路恩又道：“你还真以为自封个‘大力哥哥’就比我大了？虽然吧，我不能逼你喊我姐，但事实我就是比你大，也算你姐姐，有事帮忙就直说，不用客气。”
　　江医生还说他那个妹妹很不靠谱，可是寻嘉觉得沈路恩很好啊，他喝了口奶茶，甜甜的。
　　大约是今天收到了不少好吃的，寻嘉一整天都特别高兴。
　　晚上下班寻嘉又是比江既言早到家里，毕竟地铁不会堵车，但下班高峰，海州马路上每天都堵得很。
　　寻嘉菜做到一半发现没酱油了，他出门去对面买了酱油回来就在楼下看到江既言的车，他飞奔上楼。
　　说来奇怪，也就是一个白天没见，寻嘉十分想念江医生，可能是还没从放假到上班中间转换过来。
　　刚推开门，寻嘉就听江既言问：“去哪了？”
　　“买酱油。”寻嘉看着他就笑。
　　“怎么不让我买？我下班正好能顺回来。”
　　“我也是烧菜的时候发现的。”
　　“哦。”江既言手上捏了根牙签，已经吃了好几块糯叽叽小吃了，他蹙眉问：“感觉照片里一块没这么小吧？”
　　寻嘉换了鞋往厨房走：“嗯，我切成了小块，你胃不好，糯米做的东西要少吃。”
　　江既言捏着牙签的手顿了顿，原来是怕他吃多了难受，所以给切成了小块，又想他每种口味都尝尝，就混了口味放在碟子里……
　　下午沈路恩给他发信息，说是看得出寻嘉在生活上很会照顾人，岂止是会照顾，简直无微不至。
　　江既言舔了下唇，放下牙签没再贪嘴。
　　他好像都不知道寻嘉爱吃什么零食水果，平时他买回家的，也不见他对什么特别感兴趣，小孩儿什么都不挑，是那种大人口中特别好养的类型了。
　　晚上虽然说了吃炒饭，不过寻嘉还是做了一菜一汤。
　　寻嘉给江既言盛了汤：“江医生你先喝一碗，暖暖胃。”
　　江既言觉得今天的蛋汤特别不一样：“这蛋看起来好黄啊，像土鸡蛋。”
　　寻嘉笑道：“就是土鸡蛋啊，还有这盘油焖笋，都是我大姨给我寄来的。”
　　江既言有些吃惊：“我怎么记得你说你大姨家搬到市里住了？他们哪儿来的这些？”
　　寻嘉道：“她公公婆婆还住在乡下，自家养鸡养鸭，屋后还有一片竹林，这个季节早春笋就已经有了。我前几天跟我大姨打电话，跟她说起你。”
　　江既言握着勺子的手指略微紧了些：“说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我现在有男朋友了，和我喜欢的人住在一起。我大姨就问我你是哪里人，人怎么样……问了好多，我告诉她，你就是我房东呀，人特别好，名牌大学毕业的，现在是个三甲口腔医院的医生，而且人长得比娱乐圈那些明星都要好看！”
　　江既言被夸得有点脸红。
　　“我和她说江医生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身体不太好。”
　　“咳……我怎么身体不好了？”
　　“你忘记啦？大年夜那晚上，你从楼下走到保安室那边就发烧了！”
　　江既言：“呃……那天其实……”
　　“然后我大姨就说要给我寄土鸡蛋，让我好好给你补补。以后每天早上你都吃一个白煮蛋。”
　　“啊？”
　　“白煮蛋有营养。”
　　江既言失笑：“不用这么夸张，告诉大姨以后别寄了，土鸡蛋贵，外面也不好买。”
　　寻嘉道：“就是买不到才寄的啊，我大姨说特别想见你，问我有没有照片，不过我没发给她看，反正以后肯定有机会能见到的。”
　　江既言忍不住问：“怎么没发照片？”
　　寻嘉认真说：“孟哥说现在网络很发达，发出去的照片说不定哪天被传得哪里都是了，让我朋友圈也少发，我当然不会乱发江医生的照片了。”
　　江既言其实倒是不介意给寻嘉大姨看看照片的，寻嘉体贴得令人心疼。
　　他将碗里的汤喝完，看着寻嘉说：“清明你不是要回去扫墓吗？我跟你一起去。”
　　寻嘉惊讶问：“真的？”
　　“嗯。”江既言从盘子里添炒饭到碗里，“到时候我再请两天年假。”
　　江医生看起来很认真，寻嘉的心脏开始噗噗地跳：“我爷爷要是知道你要去看他，他一定很高兴！到时候我多给他烧点纸，告诉他我给他长脸了，我什么都不会居然找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江既言看着寻嘉高兴，他也忍不住开心：“大力，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好？”
　　寻嘉微愣：“啊？没有啊。”
　　江既言放下筷子，凝着他认真说：“大力，你特别好。”
　　寻嘉的心跳得更快了，江医生夸他了，江医生马上就会说喜欢他了吧？
　　-
　　寻嘉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期待快快到清明，他要带江医生回村子里去光宗耀祖。
　　很快到了阳春三月，整个海州城万物复苏。
　　寻嘉这天休息，把攒的一堆冬天的衣服能洗的都洗了，不能洗的全都送去了干洗店。地址是江既言留给他的，让他把衣服送过去，报江既言的手机号码就行，他是那家干洗店的会员。
　　江既言还特意把车留给了寻嘉，他早上是坐地铁去的医院，寻嘉从干洗店出来就开车去了医院，他想接江医生下班。
　　江既言收到寻嘉信息时，他刚从诊室出来。
　　他低头回：【我要开个会，你就在车上休息一会】
　　寻嘉秒回：【好】
　　江既言退出微信，想了想，又打开外卖软件。他低着头，差点撞上另一侧来的人，江既言本能闪身避开。
　　有人叫他“既言”。
　　江既言抬头就对上了唐思阳的眼睛。
　　他听说唐思阳回来上班了，也听说他买了一辆车，上的海州牌照，不过这三四天，他没在医院遇到过唐思阳。
　　唐思阳看起来瘦了不少，江既言差点没敢认。
　　“要去开会？”唐思阳问。
　　“哦。”江既言点头，“我以为你回北城了。”
　　唐思阳跟上他：“你应该听说我是请了病假。”
　　江既言以为病假只是个借口，没想到他真病了，他顺口问了句：“怎么了？”
　　唐思阳没回：“大年初一那天，我也以为你是骗我生病的事。”他又提起那天的事，“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对不起。”
　　江既言有些诧异，这不太像从前的唐思阳：“你……没事吧？”
　　“没事。”唐思阳推开会议室的门，冲他笑了下，“先开会吧。”
　　-
　　寻嘉停完车就钻到了后座，窝在后面打了把游戏，发现有人趴在车窗外朝里看。
　　他推开车门还把那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个外卖小哥，他问：“是你点的外卖吗？”
　　寻嘉有点懵：“没有啊。”
　　“车牌没错啊。”小哥又认真比对了两遍，“你是江先生吗？手机尾号是5918。”
　　嗯？那是江医生的手机尾号。
　　“哦，给我吧。”
　　寻嘉忙给江既言发信息：【江医生你点了外卖吗？送我这里来了，要给你送过来吗？】
　　江既言：【就是给你点的，这家炸鸡味道不错，尝尝】
　　给他点的？
　　寻嘉忙打开盒子，里面全是鸡翅，好像混了两种口味，他都尝了尝，有麻辣的，还有甜辣的，寻嘉觉得都很好吃，毕竟这是江医生特意给他点的。
　　寻嘉没退出游戏，沈路恩突然发来组队的请求。
　　寻嘉：【恩恩妹妹，你不是在上班吗？】
　　沈路恩：【开会呢】
　　寻嘉：【开会还能玩游戏？江医生也在开会呢】
　　沈路恩：【哎呀，我跟我哥怎么能一样？我们例会就是听领导废话，打不打啊，大力哥哥？】
　　他们在游戏里就“哥哥”“妹妹”的叫，不过现实生活中，沈路恩却叫不出来。
　　寻嘉：【那好吧】
　　第一把没十分钟就赢了，沈路恩隔着手机屏幕都抑制不住那牛逼劲儿，直言都没杀痛快呢，怎么就赢了。
　　沈路恩：
　　【你怎么又是MVP啊？】
　　【不那么快赢的话我肯定能MVP的！】
　　于是两人又开了一把。
　　寻嘉这把的手感比上一把还要棒，一路双杀三杀，封神超神……直逼对方老巢。
　　这时，江既言突然给发了条信息来：【我开完会了，现在出来，你到门口来接我下】
　　寻嘉怔住半秒，忙推开车门往门诊楼那边冲去。
　　这个时候已经陆续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有几张面孔寻嘉见过，有点眼熟，不过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里面，在人群中寻找江医生的身影。
　　有人也认出寻嘉来了，悄悄议论着：
　　“好像是之前追过江医生的那个人啊。”
　　“对对，我记得他叫寻嘉。”
　　“都好久没见过他了，还以为他放弃了。”
　　“江医生条件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哎，跟他比，我宁愿江医生和唐医生在一起，多般配啊。”
　　……
　　“寻嘉？”田晓晴出来就看到寻嘉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
　　寻嘉忙问：“江医生呢？”
　　田晓晴皱眉：“江医生开会去了啊，你找他有事？”
　　“哦，我……”寻嘉刚张口便见电梯门打开，江既言走了出来，他拔腿就冲过去，“江医生！”
　　江既言抬眸见少年朝自己飞奔而来，他跑得很快，像一阵风，江既言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朝他张开了手臂。
　　寻嘉严严实实抱住了他。
　　周围一阵错愕的声音。
　　“我没看错吧？江医生主动抱寻嘉？”
　　“我的老天爷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江医生后面的是唐医生吧？”
　　“我去，这是什么修罗场？”
　　这边，江既言没想到寻嘉会飞扑过来，他刚想把人推开，却发现小孩儿抱得他有点紧，而且……他怎么觉得寻嘉不单是抱着他，还有种想把他抱起来的感觉？
　　这小子力气还相当大。
　　江既言要是就这么被寻嘉扛在了肩上，那他明天真可以不用来上班了！
　　他咬牙才不至于真被抱起来，只好拍了拍寻嘉的后背：“哎哎，大力，干嘛呢？”
　　寻嘉抱着人没松手，急着问：“是不是又胃疼了？没事，你站不住就压我身上。要不我背你吧？”江医生可能脸皮薄，这才不让抱。
　　江既言：“……我什么时候说我胃疼了？”
　　寻嘉怔忡了下：“你突然让我来门口接你，我、我以为你胃疼得走不动路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江既言反手拍了拍寻嘉的手，“我想走到门口就看到你，不行吗？”
　　“啊？”寻嘉愣了片刻，松手道，“哦，行啊！你让我去会议室门口等你也行！”
　　江既言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之前还八卦的一群同事这回都不敢议论了，全都拉着田晓晴问长问短。
　　田晓晴也是一脸懵逼：“这事我真不知道啊，江医生没说过他和寻嘉在一起了。”
　　“所以江医生这算是昭告天下了？”
　　另一人道：“都这么明显了，你觉得呢？”
　　“哎，唐医生连车都白买了。”
　　“关唐医生的车什么事？”
　　“我听说那个型号是江医生很喜欢的啊。”
　　江既言和寻嘉出来了，大家各自散去，等他们走远，又继续八卦。
　　“唐医生这是追去了啊。”
　　“啊啊啊，这是什么劲爆修罗场？”
　　“想看。”
　　“你去吗？我们一起悄悄去看看？”
　　“走啊！”
　　-
　　寻嘉根本没在意别人说什么，他一路都在打量江既言。
　　江既言被他看得忍不住笑出来：“我胃真不疼。”
　　“嗯。”应该是真的，江医生的手也不冷。
　　“既言。”唐思阳跟了过来，“你真和他在一起了？”
　　寻嘉回头才发现唐思阳，他有点不悦：“过年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
　　是那条信息吗？
　　唐思阳还以为那是江既言的气话，他盯住江既言：“你故意把他叫来秀给我看的？”
　　“我是故意叫他过来，不过不是秀给你看。”江既言将寻嘉的手拉至身前，轻笑道，“我男朋友又不是拿不出手，想让同事们都认识认识有什么问题？”
　　这样，至少医院的同事以后不会再帮忙撮合他和唐思阳了。
　　“江医生……”
　　寻嘉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他还以为江医生胃疼才叫他去接，原来是想让大家知道江医生和他恋爱了。
　　“走吧。”江既言带他转身。
　　唐思阳在后面说：“如果我说等你呢？”
　　江既言的步子微顿。
　　“七年够不够？”唐思阳的喉咙发紧，“你把人生最美好的七年给了我，我让你自由七年，够不够，既言？”
　　江既言的脸色沉了下来，寻嘉突然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去，江既言本能侧脸，耳朵忽地被人捂住。
　　寻嘉在耳边说：“江医生你别听。”
　　江既言呆了呆，刚才一刹那，他还以为小孩儿要逃走。
　　他的心跳像是突然漏了半拍。
　　寻嘉转向唐思阳，声音轻了些：“唐医生要是真心喜欢他，想等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可你一定要说给他听，你就是想让他难过。”
　　唐思阳冷着脸：“你根本不知道我跟既言之间是怎么样的！”
　　寻嘉道：“我不需要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我知道江医生和我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就行了。”
　　唐思阳鬼使神差问了句：“他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唐思阳没听到寻嘉回答，却是听江既言道：“我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宝子们每天都被大力治愈，不开心通通飞走~~


第36章 笨蛋
　　寻嘉正扭头看着唐思阳, 却在耳畔听到江既言说：“我很开心。”
　　他下意识回眸，江医生漂亮的眼睛里似沉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寻嘉在他眼底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每天都很开心。”江医生又说了一句。
　　不是幻听啊。
　　寻嘉的双手还捂着江既言的耳朵, 笑着问了句：“真的吗, 江医生？”
　　江既言点头：“嗯。”
　　小孩儿太可爱了, 居然还想捂着他的耳朵，还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其实江既言什么都听得见。
　　唐思阳起初那样说的时候，江既言的确很难过, 因为今后不管唐思阳做什么，他都不可能再有任何回应。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唐思阳可以走出来，不要再困在过去的感情里，他明明有那么好的家世，他完全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寻嘉的心情雀跃，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对江医生的感情被江医生认可了，他有点得意想看看唐思阳现在是什么反应, 结果刚扭头就发现唐思阳在……
　　他在哭？！
　　江既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寻嘉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微愣了下：“捂我眼睛干什么？”
　　他说的时候笑着抬手覆上寻嘉的手, 但他没有推开寻嘉。
　　寻嘉空了手牵住江既言的手：“我们回家吧。”
　　江既言温柔道：“好。”
　　寻嘉很顺利把江既言带到了停车场，他回头了好几次, 确定唐思阳没追来，这才松了手。
　　两人上了车。
　　江既言将车发起来, 突然开口道：“他哭了？”
　　“你看到了？”寻嘉不想他看到的, 没想到江医生还是知道了, 他有些后悔没更快捂住江医生的眼睛。
　　江既言没搭话, 不用看到他都能猜到。
　　唐思阳很会使小性子，从前两人还在交往时就这样, 但他要是真觉得委屈难过反倒不会与人争吵，他会哭，也会躲起来，江既言发他信息不回，打他电话关机，他只能会到处找他。
　　“其实我没想弄哭他的，我没想到他会哭。”寻嘉的声音有点小，他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居然说哭就哭了。他悄悄看了看江既言，想了想，还是问，“江医生，你要回去看看吗？”
　　江既言淡淡道：“不了，还是回家吧，饿死了。”
　　从寻嘉捂住他的眼睛，而他没有推开寻嘉的时手时，唐思阳就应该明白，这次他不会再去找他了。
　　“饿了吗？我还有鸡翅没吃完呢。”寻嘉转身从后座上把盒子拿到前面，“要不我来开，你先吃点？”自从知道江既言胃不好后，寻嘉总是担心他饿着会难受。
　　说话着，江既言已经将车开出去，他道：“算了，路上很堵，高峰路段你开还不习惯。”
　　“哦。”寻嘉又道，“那我喂你吧。”
　　他套上一次性手套，把鸡翅上的肉认真剔下来，“可惜皮没刚到的时候酥脆了。江医生，张嘴。”
　　江既言被塞了满满一嘴：“总共也没几块，怎么还剩了？不好吃吗？”
　　寻嘉道：“没有，好吃的。后来恩恩找我玩游戏我就没……啊！”说到这，寻嘉突然想起来他当时从车上冲下去时，游戏没结束呢。
　　寻嘉打开手机，果然发现沈路恩给他发了好多信息：
　　【你怎么挂机了？】
　　【卧槽，这把本来我们能赢的啊！】
　　【大力哥哥？！】
　　【你别告诉我你手机欠费了啊！！】
　　【信号塔突然塌了？】
　　【人呢？？？？】
　　寻嘉打开游戏，发现他有封新邮件。
　　“啊，我被人举报了。”寻嘉撑大了眼睛。
　　“嗯？”江既言扭头，“为什么举报你？”
　　寻嘉有点委屈：“举报我挂机，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急着去找你，就忘记还在玩游戏的事了。”
　　江既言没想到他玩个游戏还这么认真，只好宽慰他：“这个没什么事的，我被举报过几十次，不影响。”
　　寻嘉很是诧异：“你也常挂机吗？”
　　“也、也不是，偶尔还被举报送人头之类的。”
　　“你为什么会送人头？”
　　“……”还能为什么，打不过啊！
　　江既言清了清嗓子：“就……他们乱举报的，不用管他们，也不是每次都会被举报成功的。”
　　寻嘉低头看着邮件，有点遗憾：“我这次被举报成功了呢。”
　　江既言忍不住笑，怎么这么认真呢？
　　-
　　路上果然开始堵车了。
　　两人就在回去的路上把剩下的鸡翅分着吃完了。
　　“可乐你还喝吗？”寻嘉问。
　　江既言摇头：“不喝了，可乐不冰都没味道。”
　　“我觉得还好啊，那我喝完了哦。”寻嘉咬着吸管一口气把剩下的都喝了，“江医生，清明的时候我们先去水城我大姨家，我大姨让我们去吃晚饭，第二天再去泮县乡下上坟，你看可以吗？”
　　“嗯，可以。”
　　寻嘉趴在车上侧脸看江既言：“我每天都在等放假。”
　　江既言笑了笑：“不是说出来后还没回去过吗？想带什么回去，可以一点点准备起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就忘了。”
　　寻嘉应。
　　后来，寻嘉还是跟沈路恩解释了一嘴。
　　沈路恩秒回：【我哥真没事？】
　　寻嘉：【真的没事】
　　沈路恩：【那就好那就好，他那破胃没少让人操心，难养得要死】
　　寻嘉：【没有啊，江医生很好养的，他现在很少胃疼】
　　沈路恩：【那是现在，以前三天两头就疼，胃药都是一打一打买的呢】
　　寻嘉被惊到了：【这么严重？】
　　沈路恩：
　　【他刚上大学那会儿，说是压力大，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压力】
　　【扯远了哈哈，后来没那么夸张，不过也有过几次疼得挺厉害】
　　寻嘉见过江既言胃病发作最严重的那次是他被唐思阳给气的，当时疼得连油门都踩不了了，寻嘉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他已经很久没听江医生说胃疼了。
　　好像现在唐思阳也不会气到他了，寻嘉有点高兴。
　　“笑什么？”江既言看过来。
　　寻嘉仍是笑：“就是想笑。”
　　江既言莞尔：“一会到门口你先进去，我去趟水果店。”
　　“嗯。”
　　“想吃点什么？”
　　“橙子家里还有，那买几个苹果吧。”
　　“好。”
　　江既言喜欢他率真坦诚，要什么不要什么从不会藏着掖着。
　　-
　　过年时江医生家里换了只电饭煲，可以定时，现在寻嘉都是每天出门时把饭定时煮上，这样回家就不用再等煮饭了。
　　今天因为是休息，红烧肉寻嘉也是出门前都做好的，到现在居然还是温的。
　　寻嘉晚上打算炒两个素菜，他刚把菜洗净切好，江既言就回来了。
　　“我说买苹果，老板给我介绍了这种丑苹果，说是看着丑，吃起来又脆又甜，我买了几个，还挺便宜。”
　　江既言把苹果在茶几上，径直走进厨房洗了手，“好香啊，大力，闻到肉香了。”
　　寻嘉笑道：“是笋干五花肉。”
　　江既言的口水瞬间有点失控。
　　以前一个人生活时，每天晚上吃什么是世纪难题，甚至说晚饭对江既言来说只是个温饱问题。
　　但现在跟寻嘉在一起，江既言每天中午就开始期待晚饭，食堂那些饭菜能咽下去都是看在吃完这顿就能回家吃晚饭的份儿上，家里的晚饭好像早就成了期盼，每天下了班第一件事就是想回家来。
　　这种感觉，自从父母过世后，江既言已经十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五花肉肥而不腻，笋干又嫩又脆，混着美味肉汁，特别入味。阳台上摘得菜苔鲜嫩可口，江既言又多吃了半碗饭。
　　寻嘉见他还要喝汤，忙拦着：“江医生，你别暴饮暴食，胃会难受的。”
　　江既言微微撑大眼睛：“我没有暴饮暴食啊。”
　　“你之前喝过两碗汤了，而且饭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寻嘉说着把汤盆拉走，“晚饭别吃太多，一会还要吃水果呢，江医生。”
　　江既言震惊非常，怎么他吃多少寻嘉还给数着呢？对比下红烧肉，江既言瞬间觉得丑苹果是真的很丑，对他毫无吸引力。
　　不过看在寻嘉今晚好像挺想吃苹果的份儿上，江既言趁寻嘉收拾，还是去厨房洗了两个苹果切好，又切了一只大橙子。
　　-
　　寻嘉收拾完，见江既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医生晚饭后要是没有要紧事都不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了。他会坐下来和他聊聊天，有时就看一集半集的电视。
　　寻嘉擦干手回房换了套居家衣服，又顺便给沈路恩打了通电话。
　　沈路恩有些意外，问他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寻嘉将半开的窗户关上说，“你有唐医生的联系方式吧？”
　　沈路恩脱口问：“你要他的联系方式？”
　　寻嘉忙道：“哦，我不要。就是今天江医生告诉他我们的关系了，唐医生后来哭了。”
　　“啊？”
　　“你是没见过，从前唐医生没这么安静的，他怼人可厉害了！我回头越想越不对，你能不能联系下看看他有没有事。”
　　“你怎么还关心唐思阳啊？”
　　“我不是关心他，我就是不想江医生难过。”
　　“哦，那行。”沈路恩应得很爽快。
　　寻嘉知道，唐医生和他一样都是为了江医生才来到这个城市的，他们都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但他比唐医生幸运，他现在有江医生了。
　　寻嘉照了照镜子，他还能穿着江医生给买的衣服呢。
　　“大力？”
　　“来了。”
　　寻嘉小跑出去。
　　江既言扭头看着他便笑：“怎么还回房换衣服了？”
　　“家里穿这个舒服。”寻嘉过去踢掉拖鞋爬上沙发，“要是不出门，我一整天都换这个呢。”
　　江既言轻笑着俯身将果盘拉近了些：“快吃吧，这苹果是还可以。”
　　寻嘉拿了块塞进嘴里：“嗯，虽然长的丑，可是真的好甜啊。这叫什么……哦，人不可貌相！”
　　江既言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来：“对，你说的也对。”
　　寻嘉连着吃了好几块：“江医生你怎么不吃了？”
　　“有点饱，吃不下了。”
　　寻嘉蹙眉：“不该让你多吃那半碗饭的。”
　　江既言：“……”我还想再吃半碗呢。
　　寻嘉又问：“胃难受吗？”
　　江既言摇头：“不难受。”
　　寻嘉这才放心，之前还跟沈路恩聊天说江医生很久没有胃不舒服了，得保持住才行。
　　“橙子也很甜，就是水分没有我们从东陈岛上带回来的多。”寻嘉尝了块橙子说。
　　江既言轻笑：“这些运输来的水果肯定没有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不喜欢吃就留着，一会我吃。”
　　寻嘉道：“没有不喜欢，不对比其实也很好吃的。”
　　电视剧还在继续放着，不过江既言没再抬头看，就靠在沙发上睨着寻嘉看了半晌。
　　江既言忽然问：“为什么让我别听？”
　　“嗯？”寻嘉抬头，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
　　江既言道：“你捂着我的耳朵，自己却听了。”
　　寻嘉后知后觉回神，他将嘴里的橙子咽下才想起来江既言在说医院的事。他用纸巾擦了擦有点粘的指尖说：“怕你听了多想，我心大，我不会想那么多。”
　　江既言置于膝盖的手指略勾了勾。
　　寻嘉又说：“覃老板也总是想很多，我感觉你们读书多的人心思就多。他们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其实是有道理的，有时候我就想，江医生也简单点就好了，可是又怕你变笨，那还是不要了。”
　　寻嘉捏着纸巾正要擦嘴，感觉沙发垫忽地一陷，面前人影骤然压过来，江医生的手掌扶着他的肩膀便垂首吻了过来。
　　寻嘉本能哼了声，他没坐稳，直接被推倒在沙发上。
　　江医生另一手垫在他的后脑勺，寻嘉仰面摔下去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疼。
　　他本能捏紧纸巾，有些含糊道：“我还没擦嘴……”
　　“嗯。”江医生的呼吸有点沉，“橙子果然也很甜。”
　　“你要吃橙子吗？那……唔……”
　　吃什么橙子？
　　江既言盯住寻嘉饱满的红唇半秒，又覆上去。
　　这小孩儿到底知不知道他特别会撩？
　　说的每个字都敲在江既言心房，令他情不自禁就想吻一吻这张诱人的嘴。
　　江医生今天好像特别不一样，吻得一点也不急，温柔绵软，缠绵悱恻，他的指尖轻触着寻嘉的耳尖，而后又轻轻在他耳垂上捏了捏。
　　力道不轻不重，寻嘉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电流窜过，酥酥麻麻，这种感觉……他说不出来，跟之前江医生捏他耳垂时有点像，有点点奇怪，可又有点舒服。
　　他就说江医生的手好像又什么魔力，寻嘉自己也捏过耳垂，他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江医生今天的舌头好像也特别缠绵，隔着衣服好像也能感觉到江医生的后背有点烫。
　　是真的很烫，他的脖子也很烫。
　　可是为什么……寻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也很烫？
　　怎么裤子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紧？
　　江医生不过是吻了吻他，他也太心急了吧？
　　可是，江医生的手突然伸了进来！
　　“江、江医生……”
　　“嗯？”江既言的声音浑厚，呼出的气息滚烫。
　　寻嘉看他的额角渗了层密匝匝的汗，忙问他：“你不舒服吗？”
　　江既言失笑：“有点吧。”他的指腹摸到了寻嘉身上的一些细小的伤疤，“你身上哪来这么多伤口？”
　　寻嘉的脑袋有点嗡嗡的：“小时候弄的，我爷爷说我像……像只猴子，满天遍野地跑，总是被树枝什么划到也不知道。”
　　江既言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跟人打架打的。”其实是担心他是不是被村里的大孩子们欺负了，还好不是。
　　“不……不是。”寻嘉感觉自己有点缺氧，“我力气大，他们都打不过我的。”
　　江既言轻笑：“嗯，大力从小就厉害。”
　　指腹轻略过寻嘉的唇，江既言便又亲了上去。
　　江既言也不知今晚怎么就冲动了，就是突然想要他，特别特别想，就是从前跟唐思阳在一起时也没有这样迫切。也许是因为他们后来走出校园已经是恋爱多年后，早就失去了刚开始的那种热忱。
　　寻嘉这么听话这么乖，实在让江既言情不自禁。
　　他开了寻嘉一颗扣子，哑声问：“做过吗？”
　　寻嘉的呼吸有点急：“没、没有……”
　　嗯？
　　江既言捏住第二颗扣子的手停了下来，他应该想到的，寻嘉是第一次。
　　江医生居然又帮他把第一颗扣子给扣上了，寻嘉忙问：“江医生，怎么了？”
　　江既言浅笑道：“今天不行，不然你明天没办法上班了。”
　　怎么会呢？
　　寻嘉道：“我力气很大的。”
　　小孩儿怎么这么可爱？
　　江既言忍不住亲了亲他：“笨蛋，这跟力气大不大没关系。”
　　寻嘉本来还想说怎么会没关系呢？他力气大，又年轻，可以来很多次的！而且明天保证还能早起！
　　不过江医生突然抽身起来要走，寻嘉忙拉住江医生的手：“你去哪？”
　　江既言道：“洗手间。”
　　寻嘉没松手，他翻身坐起来：“我来弄。”
　　这事他知道怎么弄，孟哥那有不少视频，他早就看过也学习过了。
　　反正以后也是要帮江医生的，现在就可以熟悉熟悉。
　　江既言的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没办法拒绝。
　　-
　　江既言本来以为小孩儿应该不太会，想来答应让他帮忙第一次应该不会太愉快。
　　哪曾想，寻嘉花样还挺多！
　　差点整得江既言不会了。
　　后来江既言要帮他，小孩儿非要自己来，可能是有点害羞。
　　江既言洗完澡出来倒了杯水，寻嘉换了身衣服，小脸有点红，抱着浴巾就跑进了外头的洗手间。
　　江既言喝了两口水，喻凡突然打来电话，说是他和费莘下周要去一趟宁城：“要不要带大力一起去宁城玩玩？上回也没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因为我也没能让大力玩尽兴，这回去宁城，你俩都请两天假，让我们费总好好尽下地主之谊。正好大力不是喜欢海鲜吗？绝对招待好，怎么样？”
　　江既言没多想就拒绝了。
　　喻凡诧异至极：“为什么啊？”
　　“得攒着点假，我打算清明陪大力回泮县乡下去。”江既言道。
　　“哦……”喻凡笑起来，“你这是想明白了？”
　　江既言皱眉：“什么？”
　　“装什么？说什么跟大力只是试试，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挺喜欢他的。”喻凡没什么意外，“不过大力那样的，谁不喜欢呢？”
　　那头隐约听到了费莘的声音。
　　喻凡的声音有点远：“哎哎，没说我，我不喜欢，我……哈哈，你住手十二！我……我只喜欢你，行了吧？”
　　江既言见怪不怪，直接挂了电话，不打扰他们闹。
　　他将水杯放下，在床沿坐了下来，他今天的冲动是喜欢寻嘉吗？
　　应该是的吧，总不至于是单纯的生理需求，他江既言应该还没这么无耻。
　　-
　　花洒从头淋到脚，寻嘉又想起一件事。
　　他怎么又忘记把江医生摁着吻了呢？
　　好像每次被江医生一吻他就有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下次一定要记得，他必须让江医生看看他的霸气才行！
　　浴室的镜子也被糊上了雾气，寻嘉伸手擦了擦，大约是里面温度太高，他的脸到现在还是红的。
　　寻嘉摸了摸腮帮子，还有点酸疼，不过江医生好像很舒服，这才哪儿到哪儿，他以后会让江医生更舒服的。
　　寻嘉是吹干了头发才出去的，客厅的电视机已经关了，江医生回房了，不过主卧的房门没关上。
　　是忘了吗？
　　寻嘉刚走到主卧门口，听江医生叫他：“大力。”
　　“嗯？”寻嘉站住脚步。
　　江既言走出来，单手扶着门框望着他笑：“要不要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嗯嗯嗯，要要要~


第37章 长大
　　江医生居然想和他一起睡！
　　寻嘉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做梦都想跟江医生一起睡，做梦都想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江医生！
　　不过他稍愣半秒，还是说：“可我早上起很早的, 会吵到你。”
　　“不会的。”江既言说。
　　“那……好吧。”寻嘉内心无比雀跃。
　　江既言听他嘴上说着“好的”, 却往自己房间走, 忍不住蹙眉往外跟了一步：“往哪儿走？还是你想我去你那边睡？”
　　“啊，不是。”寻嘉解释，“我去拿下手机，在房间充电。”
　　“哦。”江既言失笑。
　　居然还怕早上吵到他, 小孩儿就没想过两个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以后也是要同床共枕的吗？
　　寻嘉拿了手机回来，卧室的大灯关了，留了两盏床头灯。
　　江既言问他：“想睡哪边？”
　　寻嘉道：“都可以。”反正不管哪边都可以睡在江医生旁边了。
　　“嗯，那睡吧。”江既言脱了外套说。
　　寻嘉应声，跟着江既言上床，他钻进被窝里, 熟练往江既言那边滑过去。
　　他都还没开口说什么呢, 江医生就像是他们在东周岛睡的两晚一样顺势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寻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将脸靠在江医生身上，他身上真好闻,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同样味道的沐浴露，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医生的味道这么好闻。
　　寻嘉有点贪婪闭上眼嗅了嗅。
　　“下个月初你生日了。”江既言突然说。
　　寻嘉有点惊讶：“江医生是怎么知道的？”
　　江既言笑：“你来医院就诊时是有记录的。”
　　哦, 他都忘了, 还奇怪他明明都没有说过怎么江医生就知道了。
　　江既言道：“4月3号, 正好清明节前, 之前说要回老家过清明时你怎么都没提过。”
　　寻嘉嗯了声：“我以前也不过生日的，爷爷在的时候, 他也老会忘，他有时候记得就会给我下碗长寿面。”
　　江既言的眉心微拧，现在的小年轻，哪有不过生日的？
　　沈路恩每年生日都得提前给他打好招呼，生怕他忘了她的生日礼物。江既言父母走得早，但每年也还是会有亲人朋友记得。
　　“过了生日你就二十了，20岁的生日很重要，所以今年的生日要好好过。”江既言忍不住说。
　　寻嘉忙爬起来，半撑着身望着他：“江医生要给我买生日蛋糕吗？”
　　江既言失笑：“只有蛋糕怎么行？还要请你的朋友们一起给你庆祝。”
　　寻嘉从没想过这种阵仗，愣了会儿才道：“可我在海州只有孟哥一个朋友啊。”
　　江既言道：“喻凡，覃老板他们不是你朋友吗？”
　　“是，可是，他们先是你的朋友，后来才认识我的，而且喻凡哥和覃老板都那么忙，会来给我庆祝生日吗？”
　　寻嘉认真得江既言想吻他，他拉过被角裹住寻嘉露在外面的肩膀，又将人往被窝里带：“他们当然会来啊。再说，朋友哪有分你的我的？还有你的恩恩妹妹，收了我那么多年的生日礼物，是时候让她还一份了。”
　　寻嘉忍不住笑：“恩恩也会来吗？”
　　“当然。”寻嘉的肩膀有点凉，江既言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到时候我提前请一天假，过完生日第二天正好去水城。”
　　江医生好像是认真的。
　　寻嘉开始雀跃：“嗯！那到时候我们把他们都叫来，我给大家做一大桌的菜！覃老板一直想尝尝我的厨艺呢。”
　　江既言笑起来：“寿星做什么饭？不过你也别指望我，喻凡要是知道我做菜，估计他都不想来，咱们去外面吃。”
　　寻嘉皱眉道：“可你不爱吃外面的菜啊。”
　　江既言微噎，这时候居然还想着他。江既言没忍住，扶着寻嘉的脖颈将人拉过来便又吻了上去。
　　“唔……”
　　寻嘉有些猝不及防，江医生怎么又突然吻他？
　　他这会儿脑子没迷糊，正打算把江医生摁着吻，那只握着他后颈的手却又忽地松了。
　　江既言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后背。
　　寻嘉舔了下唇：“困了吗，江医生？”
　　“嗯。”再吻江既言怕真要闹出事来，不说明天寻嘉要上班，小孩儿还不到二十啊！
　　都不到二十！
　　怎么也得忍忍吧，江既言？
　　寻嘉轻声应：“哦，那快睡吧。”
　　江医生上了一天班看来是累了，他还是不要欺负他了，反正他和江医生来日方长。
　　之前回房拿手机的时候，沈路恩给他发了信息，说是联系过唐思阳了，他听起来没什么事，那寻嘉也就放心了。
　　今晚抱着江医生，能美美地睡个好觉。
　　大约是在家里的缘故，屋子里哪儿都是江医生的味道，寻嘉这一觉睡得尤其熟。
　　早晨闹铃响起的刹那就被寻嘉掐了，身侧的人呼吸清浅均匀，果然还在睡。昏暗光线映衬着江医生的脸影落斑驳，寻嘉靠过去偷亲了他一下。
　　江医生真好，寻嘉每天都在多喜欢江医生一点点。
　　-
　　中午休息，寻嘉就去把假调了，到这个月他正好来海州长空满一年了，也有了五天年假，他和江医生说好清明凑出七天假期，他们得去老家待上几天。
　　孟杨得知自己被邀请去参加寻嘉20岁的生日，起初特别兴奋，隔了一天就恹恹地找寻嘉说：“江医生的那、那些朋友都很厉、厉害吧？我要是去，会不会给、给你拉低档次？”
　　寻嘉皱眉道：“孟哥你在说什么？怎么会呢，你别多想。”
　　寻嘉从来不多想，这是孟杨羡慕不来的，他还是很犹豫：“我也不、不会说话，要不还是别、别去了吧。哦，不过你、你放心，生日礼、礼物一定给你准备。”
　　寻嘉道：“我不要礼物，我就是想请你去。”
　　孟杨有点感动：“干、干嘛那么执着？其实你和江、江医生在一起了还、还能当我是朋友，我已经很高、高兴了。”
　　寻嘉没来时，孟杨和之前的室友关系也很不错，但后来那个室友攀上了销售部的主管，就不爱搭理他了，再后来他就从生产部调走坐办公室去了。
　　寻嘉过年给他带来的那箱橙子，孟杨收到很高兴，回去就自豪地分开了工友们。可那些人在背后说，现在看他得意，寻嘉要真的在海州站稳了脚跟，指不定哪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虽然孟杨知道寻嘉不是那样的人，但孟杨有点害怕江医生的那些朋友会因为他看不起寻嘉，他想珍惜寻嘉这个朋友。
　　“孟哥，你今天怎么了？”
　　孟杨笑了笑：“没、没什么，我又不、不爱聚。”
　　“他们都很随意的，而且人都很好，对我也很好。”寻嘉又道，“覃老板也会去的，就是我打过工的那个酒吧的老板，你也去过，见过的啊。”
　　孟杨一听还有认识的人，态度没之前强硬了，他认识覃老板，为人风趣幽默，他们买的酒不贵，覃老板也很热情。
　　寻嘉好说歹说，他终于答应了去。
　　-
　　自从那天寻嘉在门诊一楼堂而皇之抱了江既言之后，医院里再也没人开江既言和唐思阳的玩笑了。
　　不过偶尔也会有“江医生和寻嘉根本不配”之类的话传到江既言耳朵里，他都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好像和寻嘉在一起待久了，江既言也变得豁达了些，还真是近朱者赤。
　　江既言刚在桌上靠了会儿打算午休，有人敲了敲门。
　　江既言抬头，见唐思阳推门进来。
　　他和寻嘉的关系公开之后快一周了，唐思阳也没来找过他。
　　“有事？”江既言问。
　　唐思阳径直走来：“科室里派去北城进修的名额给了我。”
　　江既言笑：“那不是很好吗？恭喜你。”
　　唐思阳面无表情：“我听说这个名额本来是你的，是你主动放弃的。”
　　“你听谁说的？”江既言往椅背上靠，“或许上头是考虑到你在北城的关系，所以才派你去。职场嘛，你也走出学校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唐思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在海州口腔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没有放弃过任何进修机会，我想了许多你为什么要放弃，你根本没有要放弃的理由，除非……是你不想晋升了。”他上前撑在桌沿俯下身，“那些传言是真的？你真的要走？因为我？你还是想躲我？”
　　江既言淡笑道：“且不论我是不是真的要走，就算是真的，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你，所以你真的不必特意过来找我说这事。”
　　“我不信……”
　　寻嘉突然给江既言打电话来，他垂目看了眼便拿起手机，冲唐思阳道：“不好意思，男朋友电话。”
　　他一点不避讳，就直接接了起来，“嗯，怎么了？”
　　寻嘉道：“江医生，我今晚要加班。”
　　江既言略蹙了下眉，海州长空最近有个大单子，这段时间寻嘉加班有点频繁。
　　不过也没办法，那是寻嘉的工作，他得尊重寻嘉。
　　江既言抿唇道：“知道了，我晚上去喻凡那吃。”他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今晚可能有雨，你到几点？我过去接你。”
　　“九点。”
　　“好。”
　　收线转身，唐思阳还没走。
　　他就站在那，脸上一丝笑意全无：“你以前也是这样温柔和我说话的。”
　　江既言将手机锁屏，没有避开唐思阳的目光，抿唇道：“我记得。”
　　唐思阳扶着桌沿的手指蓦地瑟缩了下，他没有回避，直言说“记得”，就是……再也不会那样对他说话了，是吗？
　　江既言看唐思阳没有要走的时候，便拎了外套要出门。
　　“你去哪？”
　　江既言道：“全院上下都知道唐医生想追我，我现在又是有男朋友的人，共处一室恐怕不太方便，我去外面转转。”
　　唐思阳的声音发颤：“你……你还说不是为了躲我？你还是在意的，要不然根本不会躲着我。”
　　江既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他望着他笑了笑：“唐医生，拜托你清醒点，我会为了躲你不要这么稳定的高薪工作吗？我会为了躲你冒着以后养不起男朋友的风险离开海州口腔吗？你看，逻辑它经不起推敲嘛。”
　　唐思阳噎住。
　　江既言轻笑：“你真的别这么想，哪天我要是真的离开这，绝对不是因为你。”他走了出去，又想起什么，“哦，唐医生要是走了，方便的话可以发信息通知我一下，我看看时间够的话，还能回来打个盹儿。”
　　他出门就给喻凡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却是传来费莘的声音：“我哥在睡觉。”
　　江既言莞尔：“费总又在伺候你家喻助理睡觉呢？我也没什么事，就告诉你们一声，晚上我过去蹭个饭。”
　　费莘的声音压得很低：“寻大力又加班啊？”
　　“是啊。”
　　“你让他别干了得了，那么辛苦干什么？你又不是养不起他。”
　　江既言浅笑了声：“当年你也嫌你哥辛苦，找人给他分担工作，结果怎么样？费总，你可长点心吧，尊重自己，尊重他人，知道吗？”
　　费莘想起差点把哥哥作没了的事，半晌没说出话来。
　　江既言下楼去便利店买了杯咖啡提提神，寻了处花坛坐了会儿，忽然便想，小孩儿快二十了啊，明明就差一岁，可是三十几和二十就是听着比三十几和十几靠谱。
　　他勾了勾唇角，居然有点高兴。
　　-
　　晚上寻嘉刚从厂区门口出来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小车停在外面，他飞奔过去，拉开车门钻上去。
　　“晚上没下雨呢，江医生你怎么还来接我？”
　　江既言看见寻嘉就笑：“想来就来了，把安全带系上。”
　　寻嘉却说：“等下。”
　　江既言见他从口袋里掏了什么出来，用纸巾包着。
　　“今天食堂的甜点特别好吃，我给你留了一块。”寻嘉打开纸巾，一手托着往江既言唇边送，“是榴莲酥。”
　　江既言张嘴咬了口：“你们食堂伙食不错啊。”江既言去吃过两次，当时就觉得伙食比他们医院好太多了。
　　“最近加班，伙食比之前还要好。”寻嘉说完又想起什么，瘪瘪嘴道，“光顾我自己吃了，你最近都没吃好。”
　　江既言笑：“没有，喻凡家里的阿姨厨艺还不错，你也吃过的啊。”
　　寻嘉点点头：“等我休息了，好好给你做饭。”
　　“嗯。”
　　江既言轻轻捏了捏小孩儿的脸，“那我们回家。”
　　开了一半路程，天空突然就落了雨。
　　硕大的雨点啪啪打在挡风玻璃上。
　　寻嘉撇头朝外面看：“还真下雨了啊，好大啊，江医生。”
　　江既言笑：“是不是庆幸我去接你了？”
　　“是啊。”寻嘉趴在外面看着刚从公交站起步的公交车说，“我以前也挤过公交车，人多的时候伞根本撑不住，浑身都是湿的。我现在坐在轿车里，不用跟人挤，这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江既言有点心疼他，他都快记不起他上一次挤公交是什么时候了。
　　寻嘉又说：“不过不下雨的时候公共交通还是很方便的，车费也很便宜，你今天来接我的油费，都够我来回乘几十次地铁了。”
　　江既言蹙眉：“哪有那么夸张？”
　　寻嘉特别认真：“有啊，汽油都涨到九块多了。喻凡哥说他们那辆大车踩一脚油门就得一两块钱呢。”
　　江既言没想到他不开车还关注油费，只好说：“我这车挺省油的。”
　　寻嘉终于得了点安慰：“不过要是没事你别来接我了。”
　　江既言扭头：“我去接你不好吗？”
　　“好啊。”寻嘉侧脸笑，“可我怕你浪费钱，也怕你累着。”
　　“不会的。”江既言说。
　　今天中午没睡，晚饭时江既言还累得东倒西歪，可一想到要去接寻嘉，他瞬间就不觉得累了。
　　寻嘉的双肩包里装了把很大的伞，江既言刚停下车，他就先跳下去，转去另一边替江既言撑伞。
　　江既言本能去接伞柄，寻嘉避开说：“我来撑着，我这把伞很重的。”
　　江既言又笑：“我拿得动。”
　　“我力气大。”寻嘉说。
　　江既言笑得不行，不与他争，顺势环住寻嘉，将人往身边带了带，免得他被雨淋到。
　　“风好大啊，雨都在乱飘。”寻嘉跟着江既言进家门，将伞拿去阳台，回来道，“江医生，我们煮个姜汤喝吧。”
　　江既言点头：“嗯。”
　　过年那次发烧好像给了寻嘉什么错觉，每次下大雨回来，他都给江既言煮一碗姜汤驱寒，次数多了，江既言也就不废话了。
　　一碗姜汤而已，就陪他一起喝呗。
　　外面倾盆大雨，两人各自捧着杯子坐在餐桌旁闲聊喝着。
　　寻嘉说生日蛋糕他可以自己做，虽然没做过，但他上网查过，觉得很简单。
　　“买一个，寿星不能自己做。”江既言道。
　　寻嘉想了想：“那好吧，等江医生生日的时候我给你做。”
　　江既言略微愣了下，好像寻嘉生日他只会花钱，不过真要他上手做，估计会毒倒一大片。
　　姜汤很烫，寻嘉呼哧呼哧喝着，隔着袅袅热气，他目不转睛盯着江医生看。江医生好久没生过病了，胃也不疼，寻嘉特别高兴。
　　-
　　自从江既言说要给寻嘉过生日后，寻嘉又开始数着日子，虽然就比清明假期早一天，但那是早啊。
　　寻嘉就等啊等啊，终于把这天盼来了。
　　俞莉得知寻嘉生日，提前就给江既言打电话，让他们3号这天中午去他们家吃饭，当给寻嘉过生日了。
　　寻嘉受宠若惊：“小姨真这么说？”
　　“嗯。”江既言把脸埋进被子里，“还早呢，再睡会儿。”
　　江医生又缩成一团了。
　　寻嘉觉得他可爱得不行，怎么看都看不腻。
　　他有时候觉得江医生很神奇，明明工作日也得早早起来，一到休息他就睡不醒，可他每天都是准时准点就醒来的。
　　寻嘉静静看了会儿，轻轻掀起被子要下床。
　　“去哪？”江既言问。
　　寻嘉忙道：“你睡你的，我先做早餐，一会叫你起来吃。”
　　他刚转身，手腕紧了紧，接着整个人被江既言重新拉回被窝里。
　　江医生顺势将他抱了过去，懒懒道：“寿星今天不进厨房。”
　　寻嘉道：“不行，你得吃早餐，不然会胃疼。”
　　“嗯。”江既言轻笑道，“昨晚就预定了外卖，一会就送来，我们睡到九点再起来吃。”
　　寻嘉没想到他早就安排好了，一时间愣了愣。
　　江医生环在他腰际的手臂略微紧了些，薄唇在寻嘉嘴边蹭了蹭，喃喃道：“生日快乐，小孩儿。”
　　寻嘉蹙眉：“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二十了。”江既言倾身吻了过去，“我家小孩儿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生日
　　因为中午要去沈家吃饭, 江既言吻得还算克制，只是蜻蜓点水式的抱着怀里的人亲了会儿便松了手。
　　寻嘉看得出江既言没睡醒，后来也就安静躺着没说话。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窝到了外卖小哥来敲门。
　　寻嘉披上外套就跑出去, 拎了外卖又冲回主卧门口, 打开了灯, 激动道：“江医生，是王记早餐店的早餐吗？可你不是说他们家不做外卖的吗？”
　　江既言本能用手背遮了遮灯光，慢吞吞坐起来：“嗯，我叫的跑腿。”他一面打哈欠一面下床, “去洗漱了吃早餐。”
　　“嗯！”
　　寻嘉一溜烟跑了。
　　江既言朝门口看了眼，蓦地笑了笑，寻嘉看起来很开心啊，明明他什么也没为他做，就是花了点钱而已。
　　小孩儿还是太容易满足了。
　　江既言总想对他更好。
　　-
　　寻嘉动作很快，等江既言洗漱完出来，他已经将包子装盘, 豆浆入碗。江医生今天还买了大肉粽和油条, 都是寻嘉喜欢吃的。
　　这才早上, 寻嘉觉得他都快高兴坏了。
　　从小村里人就说他的人生很苦，爸爸死了, 妈妈跑了，连赔偿金也一份没捞着。但那时候有爷爷在, 寻嘉一点没觉得苦。真正让他觉得有点难熬的是爷爷走后, 又还没有认识江医生的那两年。
　　大姨虽然疼他, 但大姨自己还要供一双儿女上学, 那几年姨夫店里生意也不好，他们家其实也很吃紧。
　　寻嘉连花一块钱都要犹豫好久,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上油条，就是这么咬牙把爷爷生病时欠下的债一点点地还。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他有江医生。
　　他住的房子很大，每晚睡的床很软，江医生对他特别体贴也特别好。
　　一想到江医生明天就要跟他回老家，寻嘉简直想拿了喇叭到处去宣扬这件喜事！
　　“傻笑什么？”江既言被寻嘉看得自己都在忍不住笑。
　　寻嘉将油条掰成两半，一半放在江既言碗里，舔了舔指尖的油：“我今天特别高兴啊。江医生，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江既言跟着笑：“这就叫好吗？”
　　“当然啊。”
　　“嗯，快吃吧。”
　　两人吃完，寻嘉跑回房去换衣服，发现客卧的床上整整齐齐摆了一套新衣服，从头到脚，连鞋子都有。
　　他盯住看了两秒，扭头冲出去：“江医生，你给我买的衣服吗？”
　　江既言正走到主卧门口，望着他笑：“嗯，换上去小姨家。”
　　江既言本来想给他定制一套西装，后来想想，寻嘉平时也用不着穿正装，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毕竟小孩儿喜欢实在。最后买了特别适合年轻人的牛仔卫衣系列，今年特别流行的牛油果绿，江既言就给买了一件。
　　寻嘉换上新衣服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江医生眼光怎么那么好呢？穿上感觉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又拎了鞋子比对了半天。
　　“鞋子怎么不换上？”江既言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寻嘉笑道：“家里穿着拖鞋呢，我一会出门再穿。”
　　江既言失笑：“新鞋子又不脏。”
　　寻嘉还是拎着：“江医生你好了吗？”
　　“嗯。”
　　“那我们走。”
　　他拎了球鞋跑去玄关，明明迫不及待地想试穿了。
　　“尺码正好啊！”寻嘉来回走了两步，“好舒服啊江医生，鞋底特别软。”
　　江既言“唔”了声，他特意挑的，特别软的……平底鞋。
　　寻嘉见他拎了双新皮鞋出来，忍不住问：“江医生买了新鞋子吗？”
　　“嗯。”
　　“你这鞋……”寻嘉凑近了些。
　　江既言捏着皮鞋的手指略紧了紧，寻嘉不会是发现他这双鞋鞋跟有点高吧？
　　寻嘉道：“我们乡下山路不太好走，到时候最好穿球鞋。”
　　江既言：“……”
　　“哦，球鞋我也新买了一双。”
　　寻嘉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鞋子：“和我的一样吗？”
　　“不一样，你的是板鞋，我的是球鞋。”
　　“哦，江医生选的板鞋很好看，我特别喜欢。”
　　江既言穿好鞋刚直起身，小孩儿就抱了过来：“谢谢你的礼物，江医生。”
　　江既言宠溺揉了揉他蓬松的短发：“走吧。”
　　-
　　俞莉的工作比较自由，是提前调休的，不过沈晟白天还要上班，所以昨晚就把硬菜都准备好了，中午俞莉抄两个素菜就行。
　　寻嘉和江既言到时，家里就俞莉一个人。
　　寻嘉看着一桌子的菜，吃惊问：“就我们三个吃吗？”
　　俞莉道：“恩恩中午回来吃，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既言，茶几上有零食水果，你跟小嘉先吃点。”
　　寻嘉忙道：“我们不吃了小姨，早餐吃了没多久呢。”
　　俞莉指了指江既言：“是不是既言又赖床了？”
　　寻嘉笑笑没说话。
　　俞莉又看向江既言：“小嘉就会护着你，你年纪大，多疼疼人家，知道吗？”
　　江既言叹息：“小姨，你怎么老说我年纪大年纪大，弄得我跟七老八十似的。”
　　正说着，沈路恩回来了。
　　她拎了只礼品袋，看见寻嘉就冲过去：“生日快乐大力！”
　　江既言揶揄道：“哦，怎么不叫大力哥哥了？”
　　沈路恩瞪他一眼，又催着寻嘉看生日礼物。
　　“真给我买礼物了？”寻嘉有点激动。
　　江既言跟过来，顺手把袋子拎过去：“让我看看，你给大力买了什么好东西。啧，就买了两只杯子？刷牙吗？也太会省钱了吧？”
　　“哥你真是的！”沈路恩推开他，把袋子塞给寻嘉，“大力你别听我哥胡说八道，他根本不懂浪漫为何物！什么叫两只杯子？这是一对杯子，情侣杯！而且，这俩也不便宜好吧，花了我好几大百呢！还是限量版的！有钱买不到系列！而且这个牌子，你们不认识吗？”
　　寻嘉认真瞅了瞅：“我好像真的不认识。”
　　沈路恩：“……”
　　江既言笑得瘫在了沙发上。
　　俞莉在那边招呼他们过去吃饭：“别闹了，先吃饭，恩恩一会还要上班呢，可别迟到了。”
　　沈路恩扭头就告状：“妈，我精心给大力挑的礼物呢，我哥就会拆我台！”
　　寻嘉抱着礼品袋跟进餐厅：“我很喜欢的，恩恩，谢谢你的礼物。我和江医生还没有情侣杯呢，我回去就把家里的杯子换成这个，以后跟江医生一起用。”
　　江既言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以后他们要用情侣杯一起喝姜汤，冷不丁又是大笑一场。
　　沈路恩恶狠狠瞪他：“哥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瞎说。”俞莉轻轻打了她一下，“你哥那是高兴。”
　　沈路恩哼哼：“我看他有点疯癫。”
　　四人坐下来吃饭。
　　俞莉一个劲给寻嘉夹菜。
　　沈路恩咬着筷子问：“哥，别光说我呀，那你给大力买了什么礼物啊？”
　　不等江既言开口，寻嘉拍着胸脯道：“江医生给我从头到脚买了身新衣服呢！”
　　沈路恩嫌弃说：“就这？啊？就这你也敢嫌弃我的情侣杯？好歹我还捎带给了你一个杯子呢，你得谢谢我。”
　　俞莉在桌下踢了沈路恩一脚：“衣服不是很好吗？实用，而且小嘉穿着很帅气。”
　　江既言破天荒没回嘴，专注给寻嘉夹了块鸡翅。
　　寻嘉突然问沈路恩：“你现在就送我礼物了，那晚上还一起聚餐吗？”
　　沈路恩道：“去啊，怎么着我也得把杯子钱给吃回来。”
　　江既言嗤笑：“志向够大啊，你行吗？”
　　“不是吃海鲜吗？”
　　“嗯，要不你合计合计那俩杯子值几只蛤蜊？我给你堆成山吃。”
　　沈路恩：“……哥你不要太过分。”
　　俞莉忙着打圆场，说他们兄妹也不总这样针锋相对。
　　其实寻嘉觉得没什么，他还有点羡慕，可能是他从小没有和表哥表姐一起长大，他跟他们就不如江既言和沈路恩这么亲密。
　　饭后，沈路恩非要拉着寻嘉玩一把游戏再去上班。
　　江既言便帮俞莉收拾。
　　“去小嘉大姨家要带的东西买好了吗？”俞莉早几天前就问过了，今天又忍不住要问一句。
　　江既言笑道：“小姨，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点人情世故懂的。”
　　俞莉笑笑：“你爸妈不在，我当然要操心一点。之前还担心小嘉年纪小，你会比较吃力，现在看来，怕还是他照顾你多些。小嘉虽然没读什么书，可是人很乖很懂事，你既然跟人家在一起了，就好好过日子。”
　　江既言蹙眉：“这是话里有话啊？”
　　俞莉回头朝客厅看了眼，压低了声音：“小唐还没走呢？”
　　“嗯，没走。”
　　“那……他现在什么情况啊？”
　　“您管他什么情况，和我又没关系。”
　　俞莉闻言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担心你会犹豫，毕竟小唐家世是真的不错。”
　　江既言撸起袖子洗碗，一面说：“您当我什么人了？我和他早没关系了。”
　　俞莉听他的语气沉了些，识趣地没再多说。
　　等他们收拾完，沈路恩一把游戏刚好打完，她骂骂咧咧地出门了。
　　“输了？”江既言过去客厅问。
　　寻嘉道：“没，赢了啊。”
　　“赢了恩恩在骂什么？”
　　“哦，她没拿到MVP。”
　　江既言嗤笑。
　　两人又坐了会儿才走。
　　俞莉忙说：“你们今天不是休息吗？朋友们也是晚上才聚，干嘛急着走？”
　　江既言道：“还得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带着路上吃。”
　　俞莉这才没拦着。
　　寻嘉很少跟江既言一起逛超市，两人休息不是同一天，平时大多数都是他逛菜场，江既言去超市买东西。
　　清明小长假还没开始，不过超市里却已经很热闹了。
　　寻嘉和江既言逛了一圈，买了一堆零食，面包之类能吃饱的都是寻嘉拿的，剩下薯片话梅之类全是江既言挑的。
　　买完两人径直回了家，因为要出去一周，得把家里该洗的都洗了。
　　江既言把主卧客卧的床上用品都拆下来塞进了洗衣机，然后给主卧换了套新的床单被褥，客卧依旧空着，想必也用不着了。不过寻嘉的衣服依旧放在客卧的柜子里，反正家里就他们两人住，寻嘉应该也有自己单独的柜子才行。
　　然后，两人一起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
　　寻嘉又把行李检查了一遍，把带的一堆常用药又翻出来看了看，虽然江医生最近都没有胃疼了，但小姨交代了胃药还是得备着。
　　“那堆药你都来来回回看几十遍了，这还能翻出花来吗？”江既言从阳台进来见寻嘉又在检查。
　　寻嘉认真装好：“就检查了两遍而已，我看看有没有少带什么。”
　　江既言道：“没有就在当地买。”
　　寻嘉关上箱子：“我们村上没有药店的。”
　　江既言便笑：“也不一定用得上。”
　　寻嘉应声。
　　-
　　晚上的餐厅是喻凡和费莘找的，选了家海州有名的海鲜餐厅，说是上回自驾游没尽兴，这次算是补偿寻嘉的。
　　江既言也就没跟他们客气。
　　傍晚他们过去时，顺道去了趟海州长空接上孟杨一起。
　　寻嘉便和孟杨坐在了后座上，两人聊了一路。
　　“大、大力，礼物，生日快、快乐。”快到时，孟杨才想起礼物还没给。
　　寻嘉接过袋子，里面的礼物用礼品纸包着，还有点沉。
　　“是什么？”寻嘉想要拆。
　　孟杨拦着说：“回、回家拆。”
　　车子前面就到餐厅了。
　　喻凡和费莘难得来得早，就在门口等着。
　　江既言停了车带寻嘉和孟杨过去，大家相互介绍认识了下。
　　孟杨跟在寻嘉身边：“外面那、那辆跑车是喻、喻凡他们的？卧槽，这得、得多有钱啊？”
　　喻凡和费莘多有钱寻嘉不知道，除了那辆车，他们也没炫过富，毕竟他们住的小房子还没有江既言的大呢。
　　孟杨又说：“江医生果然带你认、认识了不少厉害的人物。”
　　寻嘉笑道：“喻凡哥他们不是江医生带我认识的，我认识他们比认识江医生还早呢。”
　　孟杨撑大了眼睛：“真、真的假的？”
　　“真的。”前头的喻凡听到了这话回过头来笑，“大力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所以今晚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
　　寻嘉忙说：“孟哥，喻凡哥开玩笑的，我哪算他的救命恩人。”
　　一行人先去包间坐了，因为客人还没到期，就让服务员先上了茶水点心上来。
　　江既言和喻凡他们闲聊，寻嘉就和孟杨说说话。
　　没多久，覃舒妄和沈路恩前后脚进来了。
　　“哟，喻总在啊？”覃舒妄熟络坐在喻凡身边，“早知道我把李阳喊来了。”
　　费莘蹙了蹙眉。
　　江既言打趣说：“我还真把他请来了。”
　　说曹操曹操正好就到了。
　　李阳进门就横了覃舒妄一眼：“老远都看到你了，叫你还来个头也不回，刚走到门口就听你在编排我。我告诉你覃舒妄，做人做成你这样，你那酒吧迟早得倒闭。”
　　“啧，今天大力生日，能说点吉利的吗？”
　　李阳扭头看向寻嘉：“生日快乐，大力。”他将礼物摆在了桌上。
　　众人看李阳都送礼了，也纷纷把礼物递上去。
　　“看来我是正赶上啊。”徐珂推门进来，“生日快乐，寿星。”
　　寻嘉意外至极：“徐医生？”
　　江既言轻笑着拉了拉寻嘉，低声道：“想热闹些，所以把我的朋友们也一起叫来了，不介意吧？”
　　寻嘉摇头，当然不介意啊，他很想跟江医生的朋友们也熟悉起来的。
　　覃舒妄道：“别愣着啊大力，拆礼物。”
　　江既言拦着道：“礼物就不拆了，等大力回家自己慢慢看吧，今天是叫大家来吃饭的，又不是比物大会。”
　　孟杨悄悄松了口气，他还怕他的礼物拿不出手呢。
　　徐珂坐下来敲了敲桌子：“我们的礼物可以不看，那江医生的礼物不能不看吧？”
　　大家开始起哄着说要看。
　　沈路恩轻嗤了声，指了指寻嘉身上的衣服：“早拆了呢，这不都穿上了？”
　　李阳“嗬”了声：“就这？江既言，你也忒小气了吧？还说什么大力20岁生日，所以要好好给他过，你就买一套衣服了事？我都怀疑大力的眼光了。”
　　覃舒妄啐他：“你就得了啊，江医生就算买半套衣服，那也没你什么事了。”
　　喻凡漏了声笑。
　　李阳撑大眼睛：“喻凡，怎么连你也笑话我？我没追到你俩，我不痛苦吗？江既言还搁这炫耀，请我来吃席呢！真的是岂有此理！”
　　覃舒妄笑得不行。
　　费莘握着喻凡的手说：“你也可以选择不吃。”
　　只有寻嘉还在认真解释：“李总，江医生送的礼物我很喜欢的。”
　　江既言笑着拉寻嘉坐下：“用不着解释。”
　　喻凡却是看过来，挑眉道：“行了，既言，礼物真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沈路恩这回精神了：“哥，你还准备了别的礼物？”
　　“什么叫别的礼物？”江既言轻笑，“就准备了一样，衣服裤子又不是礼物，我平时也会给他买的。”
　　寻嘉微微撑大了眼睛，江医生的确平时也给买过衣服，但那些都是买一送一，还有凑单来的，而且这次是生日当天给他的，这都不算礼物吗？
　　覃舒妄也好奇起来了：“江医生拿出来看看啊，我都准备好吆喝了。”
　　江既言笑道：“你们就不能给点私人空间吗？”
　　“你都打算大办生日宴了，还要什么私人空间？”喻凡道，“要不，我们走？”
　　寻嘉认真了：“喻凡哥，你们别走。”
　　喻凡连作势假装起来都不好意思了，直接笑趴在了桌上。
　　“行吧，就让你们看看，不要太羡慕。”
　　江既言拉过寻嘉的手，从兜里摸了什么出来，轻轻放在寻嘉的手心。
　　这是……一对情侣戒指！
　　寻嘉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是他一直想攒钱给江医生买的情侣戒指！
　　当时他看到喻凡和费莘带着对戒时，就特别羡慕，他一直想买来着，可是去年他又是补牙又是学驾照，还没存下钱来呢。
　　江医生居然先他一步买了！
　　沈路恩“哇”了一声：“哥你怎么也不给弄个戒盒？”
　　江既言挑眉：“一个戒盒25块钱呢，我们大力需要白花这钱吗？”
　　众：“……”
　　沈路恩：“……这话说的让我不禁怀疑你这戒指是不是铁的。”
　　江既言在包间内扫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来，话却是对着寻嘉说的：“和你开玩笑的，盒子在家里呢，主要是我这衣服修身，盒子装里面鼓出来有失风度。”
　　寻嘉才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的，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手心的这对戒指上。
　　两枚戒圈大小差不多，款式也是一模一样，简约大气，不同的是一枚白金，一枚玫瑰金。
　　“傻了？”江既言轻轻捏了捏小孩儿的手骨，笑问，“喜欢哪一枚？”
　　寻嘉还有点懵：“我……我都喜欢的。”
　　江既言笑起来：“那可不行，我也得戴一枚。”
　　大家被逗笑。
　　喻凡笑着朝寻嘉道：“大力，你还想左手一枚右手一枚吗？”
　　众人又笑起来。
　　孟杨整个人有点呆滞，他知道是寻嘉追的江医生，而且还追得特别紧，孟杨一度觉得寻嘉是不可能成功的，他没想到寻嘉不但把人追到手了，江医生竟然对他这么温柔迁就。
　　最最重要的是，江医生的朋友们没有人看不起寻嘉，他们都是带着祝福来参加寻嘉的生日宴的，孟杨又羡慕又替寻嘉高兴。
　　寻嘉这才回过神来：“哦，那……江医生你戴玫瑰金的吧，你皮肤白，戴玫瑰金的好看。”
　　“好。”江既言没纠结，拣起素白戒圈往寻嘉手指上套，“瞧瞧，我们大力的手指又长又直，戴什么都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许愿
　　包间里众人都嗷嗷地叫。
　　喻凡砸了颗开心果过来：“江既言,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巴这么甜呢？”
　　江既言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要是知道那就不对劲了，是不是费总？”
　　喻凡：“……”
　　费莘的醋劲又来了，一本正经问：“哥哥, 我嘴巴不甜吗？”
　　李阳哼了哼：“费总嘴巴甜不甜我不知道, 不过你挺茶的。”
　　费莘：“……我怎么茶了？”
　　李阳不甘示弱：“当初我追喻凡的时候你有多茶心里没点AC数？”
　　覃舒妄看他们要吵起来, 忙着打圆场：“江医生的礼物大家也看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开席了啊？我可是冲着这里的帝王蟹来的呢。”
　　喻凡笑着按铃叫来了服务员。
　　这边，寻嘉小心翼翼捏着那枚玫瑰金戒指说：“江医生，我给你戴。”
　　“嗯。”
　　寻嘉拉住江既言的手, 心说，江医生的手指才好看，又白又细，江医生握笔写字的样子也特别好看，江医生戴上戒指最好看。
　　他就没见过比江医生还好看的人，以后也不可能会有。
　　“怎么又傻笑？”江既言问。
　　寻嘉道：“我太高兴了。”
　　江既言顺势牵住了寻嘉的手，回头发现沈路恩颇为哀怨看着他们。
　　江既言蹙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路恩恹恹道：“我好酸啊。”
　　江既言嗤笑：“酸就去找个男朋友。”
　　沈路恩“切”了声：“说的好像我去找就能找到一个你还是能找到一个大力？”
　　覃舒妄笑起来：“妹妹有空去我那坐坐, 我给你介绍呀。”
　　沈路恩立马问：“请我喝酒吗？”
　　“成啊, 没问题。”
　　“那我考虑考虑。”
　　“也不用考虑, 今晚就满足你。”江既言接话说，“一会吃完饭第二场就去覃老板的酒吧, 让大家尽兴，覃老板说要给打对折呢。”
　　寻嘉意外又惊喜：“谢谢覃老板。”
　　覃舒妄摆摆手：“都是大家给面子, 以后你们都带朋友们来捧捧场啊, 毕竟李总天天咒我破产我都被咒怕了, 这不得赶紧拉拉生意？”
　　大家又笑起来。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当好。
　　江既言担心孟杨拘谨, 关照了几次让孟杨多吃点。
　　孟杨小声对寻嘉说：“我还是第、第一次海鲜当、当饭吃！”
　　隔壁的徐珂笑道：“谁不是呢，这里我可也是第一次来。”
　　沈路恩也表示自己是托寻嘉的福。
　　孟杨被大家说得也没那么拘谨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寻嘉没骗人，他们的这些朋友们都很好相处，没有人看不起他，也没笑话他说话结巴。
　　喻凡和他说话时，会很认真听他先说完，孟杨觉得今晚幸好来了，他出来打工后还没跟这么多朋友一起聚餐呢。
　　看得出喻凡和费莘很想补偿寻嘉，连龙虾都上了好几只，让厨师做成了不同的口味，蒜蓉葱香、芝士焗油还有咖喱的。
　　沈路恩忍不住道：“喻凡哥，很豪横啊！”
　　喻凡笑笑：“是费总比较豪横，我可不敢这么造。”
　　江既言往寻嘉盘子里装了三种口味的龙虾肉：“尝尝喜欢哪种？”
　　寻嘉认认真真都尝了：“都好吃，江医生喜欢哪种？”
　　江既言道：“我喜欢咖喱，泰国那边喜欢这么做，哦，他们那儿还有种汤，叫冬阴功，也好吃。”
　　寻嘉便往江既言盘里夹了块咖喱味的龙虾肉：“那个汤，下回我学了给你做。”
　　江既言笑：“好。”
　　-
　　因为还有第二场，晚餐吃完大家就没有久留，直接去了Feeling Club。
　　覃舒妄自然是提前打过招呼，给留了处位置最宽敞的环形沙发角落，生日蛋糕一早就送来了Feeling Club，就在众人抵达前五分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江既言订了个海底世界的蛋糕，上面写着“大力生日快乐”六个字。
　　“来，寿星坐中间。”江既言把寻嘉拉过去，将20岁的蜡烛插上，顺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给点了火，“朋友们唱歌啦。”
　　沈路恩拍手先起了个头。
　　大家围着寻嘉开始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力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从来没有人围着寻嘉和蛋糕给他唱过生日歌，他环顾四周，灯火掩映着朋友的脸，江医生就坐在他边上，火光倒映在他眼底，那么温柔好看。
　　“许个愿，大力。”江医生突然靠了过来。
　　寻嘉喃喃道：“希望江医生健健康康。”
　　“哦呦——哈哈哈——”大家又开始起哄。
　　江既言的心口似有鹿撞，他轻笑道：“愿望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哦。”寻嘉这才认真对着蜡烛，轻轻闭上眼睛。
　　——希望江医生长命百岁。
　　“好了就吹蜡烛。”江医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寻嘉睁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周围一群人哗啦啦开始鼓掌。
　　“大力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连安迪他们也都陆续过来祝福寻嘉。
　　江医生买的蛋糕好大，连Feeling Club里的同事们每个人都可以分到。
　　覃舒妄让人送了酒过来，鉴于喻凡和江既言不喝酒，覃舒妄又让人调了几杯几乎不含酒精的饮料过来。
　　“大力也少喝点。”江既言拦着要给寻嘉敬酒的李阳。
　　李阳愣了下。
　　覃舒妄挑眉冲他笑：“还听不明白江医生的话什么意思啊？你说你，有你什么事，那么积极！人家晚上回去有正事要办，哪能让你灌醉？”
　　李阳骂了声“草”。
　　覃舒妄又笑：“知道也别说出来。”
　　李阳：“……”
　　江既言实在听不下去，无奈解释了嘴：“我和大力明早得赶飞机去水城。”
　　徐珂问：“去水城干什么？”
　　寻嘉那句“回老家扫墓”还没出口，便听江既言浅笑着回：“见家长。”
　　“可以啊，既言。”徐珂朝他竖起大拇指，“所以你算是求婚了吗？看来我们马上能吃上喜糖了。”
　　江既言莞尔：“不算求婚，大力还小呢，他还得多玩几年。”
　　寻嘉认真道：“江医生，我不爱玩的。”
　　众人又笑起来。
　　江既言捏着他的手笑：“嗯，你还小呢，不着急。”
　　哦，原来他们在说结婚的事啊，寻嘉想，他也没那么着急，反正现在也是每天都跟江医生在一起。
　　而且他答应了江医生会给他时间的。
　　李阳过来跟江既言碰了杯：“就你这样的，小心大力被人抢了。”
　　“被谁？你吗？”江既言抬头笑着问。
　　李阳噎了噎：“看不起人是吧？”
　　“不敢不敢，李总一出手，就知道没有。哈哈哈——”江既言笑得饮料都溅到了桌面上。
　　“卧槽，江既言你真的别逼我打你。”李阳举了举拳头，“信不信我让你满地找牙？”
　　江既言还在笑：“我不找，我直接给自己补牙。”
　　“哈哈哈——”
　　孟杨笑得不行，他都不知道原来江医生还能这么有趣，怪不得寻嘉那么喜欢他，孟杨之前以为像他们这种精英人士都是不苟言笑的。
　　沈路恩不嫌事大：“李阳哥，我哥是不是特别欠揍？我一年365天有300天都想打他。”
　　李阳把拳头按得嘎嘎响：“我现在每分每秒都想打他。”
　　那边，喻凡和费莘倒是一本正经跟覃舒妄在谈正事，他们公司年会想让覃舒妄负责酒水。
　　“孟杨，这杯敬你。”江既言俯身过来，“谢谢你过去一年对大力的照顾，他一直跟我说起你，说你对他特别好，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孟杨受宠若惊：“我没、没做什么。”
　　江既言笑道：“以后休息日可以多约大力出去逛逛，不想逛也可以来家里，大力休息总是会做很多菜。”
　　孟杨诧异道：“可、可以吗？”
　　“当然。”
　　寻嘉邀请过他，但孟杨想着那是江医生的房子，怕江医生会不高兴寻嘉私自带外人去，就一次都没去过。
　　“好、好的。”
　　江既言抿了口鸡尾酒掀起眼皮，见前面那一桌上几个男人还是时不时往这边看来，好像是在议论什么。
　　江既言略压了压眉眼，不是错觉，这次他们好像真的在看寻嘉，江既言撇头，寻嘉还和朋友们兴高采烈地在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异样的目光。
　　后来江既言借上洗手间的机会，在那桌后面站了会儿。
　　这一桌大约有七八个人，坐着五个，还有两三个位置空着，应该是暂时走开了。
　　正对着江既言他们那桌的那男的“啧”了声：“我觉得没错，就是那个小子！”
　　“是吧？我也觉得不会错。”
　　“草，他妈的，上回打得老子流了一晚上的鼻血！”
　　“那还等什么，上去揍他！”
　　“急什么，他们人也不少，一会盯着他，等他落单看老子揍不死他！”
　　“敢打我兄弟，一会我帮你们揍他！”
　　江既言听了会儿就琢磨出味道来了，上回调戏姑娘不成被寻嘉打的那两个？看来今天是还叫上兄弟了。
　　他还愁没地方找人呢，今天寻嘉生日可真是个好日子，还自己送上门来的。
　　看他们的样子，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直接给点颜色算了。
　　“你们说那女孩是他女朋友吗？”
　　“都坐边上了，有说有笑，估计是。”
　　“等下要是他们小情侣一起走那就好玩了，嘿嘿嘿。”
　　“今儿带上兄弟一起玩！”
　　江既言走上前，往其中一人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人扭头：“干什……”在对上江既言的脸时，那人明显收敛了些，“哟，美人啊。”
　　江既言轻蹙了下眉，看来都没注意他刚才也在那桌上，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脱了外套，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浅笑道：“有兴趣到外面聊聊吗？”
　　“我、我吗？”那人指了指自己，虽然他是个直的，可面前这人，这脸蛋儿比女人还好看啊！
　　江既言扫了眼其余几人。
　　有两个明显两眼发光，看来是见色起意了。
　　他笑了笑：“走啊，去外面交流交流。”
　　-
　　孟杨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见江既言跟一群人往外面去了，他起初还以为江既言正好碰到了朋友，但看他们走时，其中一个男人搂了下江既言的腰，孟杨的眼睛都直了。
　　他想了想，忙先跟了上去，万一真的有事，他得立马回来喊人。不过也还是跟出去看一眼的好，别真的是江医生的朋友给闹出了乌龙。
　　-
　　江既言出了Feeling Club便熟门熟路带他们绕去了酒吧后门的位置。
　　“美人，在这里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交流了。”其中穿蓝色外套的人已经忍不住上前要抱江既言了。
　　江既言垂目就见那人影冲过来，他轻易闪避到了一侧，这才转身看着面前的五个人：“急什么，还没聊呢。”
　　“想聊什么？”另外一个人也忍不住了，“在酒吧约/炮又不是稀奇事，看你的样子玩得也很开啊，3/P吧，我们另外几个朋友不好男的。”
　　“说什么呢？”明明很直的男人居然有点动摇，主要是面前这张脸真是销魂，想想他被压在墙上的模样……男人咽了咽口水。
　　孟杨不敢跟很近，离得有点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应该好像不是坏事，毕竟他看见江医生还在笑呢。
　　江既言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人，启唇问：“去年也是这里，有天晚上两个傻/逼对一个女生动手动脚，还把来见义勇为的英雄打断了一颗牙齿。”
　　面前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既言敛笑，指了指其中两人：“那两个傻/逼是你们俩吧？”
　　“你他妈说谁傻/逼？”
　　“找死，妈的！”
　　那两人朝江既言冲过去。
　　蓝衣服男人哀嚎了声：“卧槽，你们别打脸！别打他的脸！”
　　这边孟杨还不知道一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刚才还有说有笑突然就打起来了！
　　江医生就一个人，这下完了！
　　孟杨刚转身打算去叫人，就听这边有人惨叫了一声，他回头就见率先冲上去想揍江医生的那个男人捂着肩膀半跪在了地上。
　　他看见江医生好像就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孟杨就听到惨叫声此起彼伏。
　　草，那些人怎么全都跪下了？！
　　江既言还拉着骂得最凶那人的手臂，他另一条手臂无力垂下，男人疼得浑身发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既言：“你、你他妈别嚣张！老子要报警！”
　　后面有人拿出手机要报警，不过他右臂被卸了，左手因为紧张根本不听使唤，搞了半天也没解锁。
　　那蓝衣服男人倒是解锁了，他正微微颤颤输入“1”，就听“嘎”的一声，伴随同伴一声惨叫，接着他听那美人温声道：“怎么样？能动了吗？”
　　被江既言拉着的那条手臂居然瞬间被接上了！
　　江既言笑了笑：“我帮你们复位绝对比警察来的快，信不信？”
　　地上五人：“……”
　　还没输完“110”的手机又自动锁屏了。
　　江既言又道：“可惜这里没有监控啊，口说无凭啊，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五个呢。”他漫不经心说着，又将刚复位的关节捏脱臼了。
　　“啊啊——草尼玛！”男人疼得脸色发白，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鬼叫什么？”江既言用力钳住男人的下巴，“你把人牙齿都打断了，知道吗？”
　　男人暂时忍住了骂人的话，发着抖咬着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人也挂着两条手臂，哭丧了脸：“要道歉吗？”
　　“道歉就不必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不想他看到你们这些傻/逼样。”江既言道，“我去年跟那位英雄说你们把他的医药费赔给他了，怎么着，今晚就赔了吧。一共是……稍等我一下。”江既言拿出了手机，“我记得当时的账单我拍了照的，我看看一共多少。”
　　地上五人：“……”
　　江既言又说：“事情隔得很久了，怎么也得算上利息。”
　　地上五人：“…………”我真的XX你妈！
　　-
　　此时，Feeling Club里面的环形沙发上，大家正聊得火热。
　　聊到寻嘉和江既言在家的日常，沈路恩忍不住吐槽：“我哥是白大了你那么多岁数吧，他怎么啥都不干啊？”
　　寻嘉忙解释：“一袋米也没多少重，我以前搬砖的时候力气可大了！”
　　喻凡失笑：“既言好歹是个男人，他还能扛不起一袋米吗？你也别什么都大包大揽。”
　　李阳听得痛心疾首：“大力你还是个孩子啊，你跟江既言那个老禽/兽的时候才十几岁啊！你当初要是跟了李哥我，能让你干这种粗活吗？”
　　“这些不是粗活啊。”寻嘉一本正经，“江医生是读书人，水桶米袋之类的，当然我来搬啊，他力气小，搬不动的。”
　　孟杨正跑回来，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忍住：“你家江、江医生刚刚一、一口气卸了五个人的胳膊啊！”神他妈的力气小啊！
　　大家都吓了一跳。
　　寻嘉猛地站起来：“谁跟江医生打架了？”
　　“在、在后面！”孟杨刚一指，寻嘉就风一样冲出去了。
　　覃舒妄问了句怎么回事。
　　孟杨道：“去年在后、后面打大力那两人，被江医生碰、碰到了。”
　　覃舒妄咒骂着也跟出去：“敢在我店外闹事！”
　　李阳和徐珂急急忙忙跟上，一副要帮忙去干架的样子。
　　只有喻凡和沈路恩一脸坦然，费莘则是喻凡坦然他也坦然。
　　孟杨没忍住：“你们不、不去看看？”
　　喻凡往嘴里塞花生米：“又不是没见过。”
　　沈路恩想了想：“要不我去看看，我还真没现场看过。”
　　她抓了把花生米出门。
　　-
　　寻嘉是直接从Feeling Club后门冲出来的，他老远就看见江既言蹲在地上。
　　“江医生！”寻嘉拔腿跑过去扶他，“伤着哪了？”
　　江既言笑：“没伤着，我系鞋带呢。”
　　寻嘉环顾四周看了看：“孟哥说有五个人在这里打你！”
　　嗯？
　　江既言有点懵：“你看我像挨打了的样子吗？”
　　倒是不像。
　　“那、那他们……”
　　“也没打架。”江既言怕他多想，轻描淡写说，“我就是把他们叫出来聊了几句，那两个人对去年的事深表歉意，托我转达道歉的话，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们还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找你……咳，找漂亮女生的麻烦了。”
　　江医生干净利落站了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受伤。
　　寻嘉放了心：“他们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当时他都说了几次让他们住手的话，他们就跟没听到似的，态度还特别嚣张！
　　江既言顺势牵住寻嘉的手：“可能是我说的话他们听着特别有道理，又或者他们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了吧。”
　　“既言！”
　　徐珂等人赶来了。
　　覃舒妄问：“那群畜/生呢？”
　　李阳打量着江既言：“你没事吧？”
　　“没事。”江既言蹙眉，“怎么都来了？我这能有什么事？”
　　徐珂“啧”了声：“你挺能啊，一个人还能卸五个人的胳膊？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江既言谦虚道：“没有没有。”
　　这话落在寻嘉耳朵里自动成了——江医生并没有卸人胳膊，孟哥搞错了，江医生明明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那叫以理服人。
　　再说了，江医生力气那么小，他根本不会打架的啊。
　　那两人赔付的医药费江既言没拿给寻嘉，就让他以为去年他就收到这笔钱了，今天赔的灯以后慢慢给寻嘉买东西吧。
　　覃舒妄回到Feeling Club就让人调出了那桌人的消费记录，告诉所有人拒绝那些人再来消费。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因为寻嘉和江既言明早得赶飞机，大家没闹太晚。
　　-
　　江既言洗完澡出来，见寻嘉已经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拆礼物。
　　“江医生，你猜孟哥送了我什么？”寻嘉一脸兴奋。
　　“什么？”
　　江既言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见寻嘉“嗖”的从背后抽出一把菜刀，他本能往后退了半步：“怎么还拿刀呢？”
　　寻嘉高兴说：“这个牌子的菜刀特别好用，我一直很想要，孟哥太懂我了！”
　　原来是孟杨送的啊。
　　江既言跟着笑：“那你一定要告诉孟杨你特别喜欢。”
　　“嗯。”寻嘉拿出手机就给孟杨发信息。
　　孟杨很快回了信息。
　　江既言过去坐在寻嘉身边，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孟杨的高兴。
　　“喻凡哥居然给我买了部最新款的手机。”寻嘉神神秘秘说，“我知道它很贵。”
　　“嗯，送你就收下，一会我帮你换上。”江既言一面帮他收拾包装纸。
　　寻嘉凑过去，贴着江既言的耳朵说：“不过我最喜欢江医生的礼物。”
　　江既言扭头亲了亲寻嘉的唇，眼尾含笑：“臭小子，今晚别招我。”
　　寻嘉没反应过来，江医生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他便冲他笑了笑，江医生咒骂一声就吻了过来。
　　江医生的脖颈又开始发烫。
　　寻嘉含糊问：“江医生，你想做吗？”
　　江既言从攻略池中抽身，苦笑说：“明早得赶飞机，而且，我可不想第一次见你大姨他们就让他们觉得我欺负你。”
　　寻嘉睁大眼睛，认真说：“他们都知道你对我可好了。”
　　“嗯。”
　　江医生没再说什么，还抱着没松手，就是没再吻他了。
　　寻嘉乖顺得没挣扎，小声说：“我看到戒圈里面刻着我们名字的拼音缩写了。”
　　他在餐厅时就小心翼翼摘下来细细端详了半天，里面刻着XJ，寻嘉盯住看了好久好久，这真的是江医生专门为了他定制的，不是随随便便在店里买的！
　　“江医生，你的戒指里面是不是刻的‘JX’？我是不是应该戴你的那枚？”寻嘉问。
　　江既言笑起来：“两枚戒指刻的都是XJ。”
　　“为什么？”寻嘉撑大眼睛，“喻凡哥说要是定制的话，我戴的就刻JX，你的刻XJ，我本来打算这么定制的，没想到你先买了戒指。”
　　江既言也是因为寻嘉去问喻凡他们的戒指哪里定制的，这才知道寻嘉想买对戒的事。
　　寻嘉又说：“都是XJ的话，岂不是都是我的名字在前面，你的名字在后面吗？”
　　“那你知道喻凡和费莘的戒指内圈刻的什么吗？”
　　“不是他们的名字缩写吗？”
　　“是12个‘凡’字，喻凡的小名叫‘凡凡’，费莘的小名叫‘十二’。”
　　寻嘉稍愣了下：“可我叫大力啊。”
　　江既言笑起来，小孩儿怎么这么可爱！
　　他揽着寻嘉一起躺在沙发上，轻轻摩挲着寻嘉的肩甲道：“你就当你的戒圈上刻的是你和我，反正我手上的不是。”
　　寻嘉本能撑起身趴在江既言胸前，撑大眼睛问：“那你的是什么？”
　　明明就是他们名字的缩写XJ啊。
　　江既言含笑凝视着身前的人，手臂环住他的腰说：“就是寻嘉。”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你们想看的场面会有的，但是该有的剧情也是有的，节奏不能乱哈~江医生和大力的感情需要升华，感谢宝子们的支持，今天也是甜蜜蜜的一天~~爱你们~~~


第40章 小床
　　寻嘉觉得自己太笨了, 江医生那么浪漫的话他居然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等他回过神来都已经半夜了！
　　江医生要把他的名字戴在无名指上啊！
　　寻嘉失眠了，兴奋得完全睡不着, 又怕吵醒江既言, 只好乖乖躺着一动也不动。
　　后来实在太高兴, 他就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丝绒小盒子，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摩挲一会。
　　翌日出发去机场，寻嘉一路都在打哈欠。
　　江既言办理完登机手续, 回头见寻嘉还在打哈欠，眼睛也有点红。
　　“昨晚没睡好？”
　　他顺势牵住寻嘉的手，领着他往候机厅走去。
　　寻嘉揉了揉眼睛，挨过去抱住江既言轻轻说：“江医生，我真的好喜欢你。”
　　江既言侧脸凝着他，嘴角噙笑：“突然怎么了？”
　　“就是……我觉得我太没文化了，我想说好多种喜欢你, 但是我想不出来。”
　　江既言忍不住笑起来, 宠溺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不用说我也都知道。走吧, 困就在飞机上睡一觉。”
　　“我们的座位在一起吗？”寻嘉问。
　　江既言点头：“在一起。”
　　“嗯。”
　　走了两步，寻嘉突然又想起来：“江医生, 你还没给你爸妈扫墓呢。”
　　江既言笑了笑：“回来再去也一样。”
　　“可是，回来清明节就过了啊。”
　　“我平时也会去看他们的, 他们不在意这个, 而且我小姨会去的。”但寻嘉不一样, 他两年没回过老家了。
　　寻嘉有点过意不去, 全怪他昨天太高兴，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其实应该昨天提前去扫墓的。
　　-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水城机场。
　　寻嘉的手机刚开机，郑荣华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是看到航班落地的消息了，告诉他们他就在到达处门口等。
　　寻嘉和江既言拿行李又耽误了点时间，不过一出门，寻嘉就看到了郑荣华。
　　“姨夫！”寻嘉冲郑荣华挥手。
　　郑荣华笑着跑过来：“嘉嘉长高了啊，我差点没敢认！”他看向江既言，“你就是既言吧？”早听寻嘉说过江医生长得比明星都好看，郑荣华一个大男人对好看没什么概念，此刻见到只有一个反应，他没想到真人在人群中这么两眼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个大明星！
　　江既言笑着打招呼：“姨夫好。”
　　“哎，好好，那快走吧，你们大姨等你们吃饭呢。来，行李我来拿。”郑荣华打算接过江既言手里的行李。
　　江既言拦着道：“不用姨夫，有轮子，不费事。”
　　不过郑荣华还是接了他们手上的袋子。
　　郑荣华是做辅料生意的，平时要送货，所以开了辆面包车，看得出是提前洗得干干净净。
　　“面包车没有小轿车干净，别嫌弃啊。”郑荣华帮忙把行李箱装上车说着。
　　江既言随寻嘉钻上车，笑着说：“您这说的哪里话，车上很干净也很宽敞。”
　　郑荣华笑了笑，他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了看后面两人，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之前听寻嘉形容江既言时，他和妻子都捏了一把汗，虽然不好打击寻嘉，但两人一想到这么门不当户不对，很是担心对方是不是看寻嘉年纪小，不是认真的。
　　结果两人都没想到，这位江医生说要陪寻嘉来老家扫墓。
　　他给妻子蔡文娟打了电话，说人接到了，现在回去了，让她把汤准备上。
　　蔡文娟没忍住问：“江医生看起来怎么样？”
　　郑荣华道：“挺好的，一会你自己看。”
　　-
　　后来郑荣华刚打开门，蔡文娟就从厨房冲出来了。
　　在看到江既言的第一眼，蔡文娟就想，这岂止是“挺好”，这简直就是寻嘉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她都没想到江医生看着这么年轻好看，穿得很得体，人也有礼貌，还给他们全家都带了礼物。
　　“雁雁，你弟弟他们来了，还不快出来！”蔡文娟冲里面喊，她随即又道，“刚还在这等着呢，又不知跑房间干什么去，嘉嘉，别愣着，带既言去沙发上坐，我还有个汤，马上开饭啊。”
　　正说着，郑雁出来了。
　　双方认识了下。
　　郑雁忍不住惊叹：“弟，才两年多不见，你怎么蹿这么高了！”
　　寻嘉冲她笑：“我还在长个儿呢。”
　　江既言突然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既言哥也好高啊，你们怎么都那么能长啊。”
　　江既言抿唇笑了下，不想接这个话题，好在郑雁没说什么寻嘉比他高的话。
　　寻嘉坐了下来，认真说：“姐，你不能叫江医生哥的，江医生得喊你姐。”
　　郑雁：“……”
　　“没错啊。”寻嘉扭头看江既言，“恩恩是你妹妹，她虽然比我大，但也得喊我哥。”
　　江既言：“……”
　　好在郑荣华泡了茶过来，让他们解解乏，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郑雁当然不可能当江既言是弟，江既言也叫不出一声“姐”。
　　“表哥呢？”
　　郑雁道：“他呀，清明不回来了，说是学校有事，我看他就是想趁机跟同学们去玩。”
　　这边聊了会儿，蔡文娟就叫开饭了。
　　因为江既言是第一次来水城，蔡文娟怕做的菜不合他的口味，一直在不停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江既言笑道：“挺好吃的大姨，我不挑食。”
　　蔡文娟这才松了口气，寻嘉这对象看起来真的挺好相处，不在意寻嘉的出身，也完全没有一点架子。
　　寻嘉悄悄看了眼身边的人，心说，江医生哪里不挑食，江医生嘴巴可刁了。
　　蔡文娟问了许多寻嘉这两年在外面的事，寻嘉说得很轻松，好像在严冬洗碗洗到手裂这种事他也没觉得苦，因为他那年赚的还清了欠堂叔家的钱，小孩儿还挺高兴，他看到的是来年他能更轻松一些。
　　江既言轻轻抿了唇，寻嘉看待事情的点跟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蔡文娟的眼眶几次都红了，硬忍着才没哭。
　　“跟大姨讲讲你的朋友孟杨。”江既言给寻嘉夹了菜说。
　　寻嘉高兴道：“孟哥对我可好了，过年我让姐给他寄了点米粉，他还给我捎来好多他妈妈亲手做的小吃呢！可惜保质期短，没办法拿来给你们尝尝。”
　　蔡文娟心情好了：“我们这里什么都不多，就是粉多，你朋友喜欢，再给他寄就是了。”
　　郑荣华插嘴道：“嘉嘉在海州交了不少朋友吧？”
　　“是啊。”寻嘉点头，“今年我生日他们都来给我庆祝了，还给我送了好多礼物，我的手机就是喻凡哥送的，我还不太会用。”
　　郑雁撑大眼睛：“这手机得万把块呢。”
　　“啥，这么贵？”蔡文娟吓了一跳，本想问什么朋友一出手就送这么贵的，是不是不三不四的，不过一看仪表堂堂的江既言，又给咽了下去。毕竟没见到江既言之前，蔡文娟也觉得寻嘉的对象可能不怎么靠谱。但又一想，寻嘉这孩子从小就靠谱，蔡文娟也就放心了。
　　郑家人之前一直以为寻嘉是因为租房才和江既言认识的，这次一聊才知道根本不是。
　　郑雁简直惊呆了：“弟，你怎么这么勇啊？”
　　寻嘉正好吃完饭，放下筷子问：“这就叫勇敢吗？”
　　“当然啊，万一你去海州根本遇不到既言哥怎么办？”
　　这个问题，江既言也问过寻嘉的。
　　寻嘉道：“我不去才是真的不会遇到江医生，我去了才有遇到他的可能啊。”
　　他的回答永远这么简简单单，因为他把所有的事都看得很简单。
　　江既言忍不住想亲他，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寻嘉。
　　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寻嘉了。
　　郑雁怔忡片刻没接上话，道理大家都懂，只是没多少人敢为了那千分之一，甚至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去努力。
　　也许，每个人曾经都是寻嘉，只是长大后，这个寻嘉就从他们身体里消失了。
　　-
　　郑家人也是打算明天回乡下去扫墓，所以这天大家都能待在水城。
　　蔡文娟很热情地邀请他们晚上住在家里，说是正好郑楠不回来，她早早就把郑楠的房间给收拾了。
　　“哦，既言，楠楠房间的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没人睡过。”蔡文娟怕江既言在意，特意解释了遍。
　　江既言本来来之前都在水城订好酒店了，不过看郑家人这么热情，想到寻嘉两年多才回来一次，下次来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他要是执意要住外面，似乎不太好意思，便只好悄悄把酒店房间给退了。
　　饭后，蔡文娟又拉着寻嘉说了很久的话。
　　江既言从没有认真问过寻嘉以前的事，他知道寻嘉是不在意的，但他怕听多了心疼。
　　原来寻嘉爸爸出事故走那年他才9岁，还那么小，没多久妈妈也离开了他。
　　蔡文娟说到以前的事就又红了眼睛，絮絮叨叨说着当初他们家也很艰难，没能帮上太多忙，有时候想到寻嘉她就难受得不行，也不知道她那个妹妹是怎么狠得下心一走了之的。
　　“大姨。”寻嘉握住她的手，“您和姨夫都对我很好，您过年会给我买新衣服，我就一直很喜欢过年。”
　　蔡文娟又抹眼泪，朝江既言说：“既言，嘉嘉年纪小，要是不懂事你就多教教他，你别……别骂他，这孩子太苦了。”
　　寻嘉忙道：“大姨，江医生从来没骂过我，他对我超级超级好的。”
　　江既言喉咙有点难受：“您放心，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好，好。”蔡文娟拉着寻嘉的手，“你也是，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在家里要勤快点，既言工作忙，你也要多体谅。”
　　寻嘉认真应下。
　　郑荣华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见蔡文娟还哭上了，忙道：“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既言，她平时不这样。”
　　郑雁符合：“我作证，我妈平时骂人可能了。”
　　蔡文娟笑出声来：“你们父女俩存心的吧？叫既言看我的笑话。”
　　这么一来一去，气氛好了不少。
　　虽然这次不是来水城旅游的，不过后来郑雁还是带寻嘉和江既言在附近转了转。
　　晚上还是在家里吃，两人和郑家人又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就回房了。
　　郑楠的房间也堆了不少书，江既言顺口说了句看起来郑楠也是看读书的人。
　　寻嘉直言说：“江医生你别看我表哥房间这么多书，很多都是小说，他成绩也不怎么样的，现在在读专升本，还是你最厉害。”
　　江既言失笑，他朝寻嘉张开手臂：“过来。”
　　寻嘉笑着扑过去抱住他。
　　江既言刚倾身靠过去，又想起什么：“房门上锁了吗？”
　　“好像没有。”寻嘉起身检查了下，“咦，表哥房间的锁好像坏了，锁不上。”
　　“哦，那算了。”江既言微叹了声，住郑家实在不太方便，好在只住一晚。
　　“江医生，你不高兴吗？”寻嘉回来坐在床边问。
　　江既言失笑：“没有，睡吧，明天要早起。”
　　寻嘉应声，跟着江既言躺进被窝里。
　　寻嘉又问：“江医生，你明天真的要跟我回家住吗？”
　　江既言一手环着寻嘉：“嗯。”
　　“我家里很简陋的。”
　　江既言笑起来：“不怕，我给张床就能睡。”
　　寻嘉跟着笑：“床我有的，就是有点小。”
　　“小点没事。”江既言低头蹭了蹭寻嘉的脸颊，“我可以抱着你。”
　　寻嘉抱住他：“我也抱着你。”
　　江既言笑，忍不住浅嘬他一口，关了灯。
　　-
　　这两年，政府新修了隧道，大大缩短了水城去泮县的距离，不过开车过去还是需要一个多小时，所以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早。
　　江既言醒来发现寻嘉已经不在床上了，出去才知道小孩儿早早起来帮忙做了早餐，蔡文娟还忙着准备扫墓用的东西。
　　江既言很是尴尬，小声问寻嘉怎么不叫醒他。
　　寻嘉笑着说：“大姨说让你睡的，再说，这些你也不会弄。”
　　江既言：“……”怎么觉得喻凡说的有道理，他好像真的快被寻嘉养废了……
　　早餐后，大家就从水城出发了。
　　面包车装了一车的人，大家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江既言听寻嘉说过他的家乡到处都是山，却也是来了才感叹，真的是群山环绕，车走的也多是盘山公路。
　　路上车不多，风景实在美极，连江既言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片。
　　寻嘉说：“我们村子里风景更好，都没有开发过，还有人专门带了相机去拍照呢。”
　　江既言很是期待了。
　　抵达泮县后，寻嘉和江既言就要跟郑家人分开了。
　　郑家老家也是在泮县乡下，但跟寻嘉他们不是一个村，山里的村子距离都还挺远。郑荣华本来说是要送，但家里老人催的急，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好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寻嘉催着让他们先走。
　　“那你们呢？”蔡文娟有点过意不去。
　　寻嘉笑笑说：“我叫个车就行，这里我熟。”
　　蔡文娟这才点了点头：“我们今晚还是回城里去，你们是要住几天是吧？那要走的时候我让你们姨夫来接你们。”
　　寻嘉本来打算跟江既言坐火车走，但蔡文娟坚持，寻嘉也就答应了。
　　作别郑家人后，寻嘉就带着江既言往前走。
　　喻凡三年前来过一次，说是泮县特别小，主街就一个十字路口，不过现在明显发展了不少，至少得有三四个十字路口了。
　　这里出租车没怎么见着，黑车倒是不少，说是前几年一个网红来拍了视频后火了，不少人都慕名而来拍视频，搞直播，这些黑车就是专门做这些人的生意的。
　　寻嘉跟人讨价还价半天，定了一辆。
　　车子很快出了县城往小路开，沿途一片青山绿水，江既言将车窗开到最大，任由清风拂面，趁势呼吸着新鲜空气。
　　寻家村距离泮县有点远，中间还需要过一座桥，高悬在两座山头之间，江既言往下看了看，有点深不可测。
　　寻嘉笑着道：“这座桥是一年前建的，我都是第一次见到呢。”
　　司机便攀谈起来：“小伙子出去几年没回来过啊？”
　　寻嘉道：“两年多，我记得我们以前都是走西边那个山洞的。”
　　司机很是熟悉：“可不是嘛，那个山洞打的小，从前都是给自行车、牛车过的，两辆汽车都过不去，要是往哪儿走，十有八/九都得堵车，现在有了这座桥后，过去那边几个村子就方便多了！还是政府好啊，现在有钱了，也为我们百姓干了点实事。”
　　江既言听寻嘉说过他小时候这里的交通很不方便，他不免又想起小孩儿上学都得走几十里地的山路就心疼。
　　这条路过去另一座山有好几个村子，政府虽然做了条路出山，不过汽车仍然不能直接开到寻嘉老家门口。
　　寻嘉和江既言是在进村的路口下车的。
　　江既言在看到进村的路不是泥路毛石子路后还是暗自松了口气，路虽然小点，好歹是条水泥路，总不至于他俩得扛着箱子进村。
　　“进去路远吗？”江既言问。
　　寻嘉说：“不远了。”
　　十分钟后，江既言又问了句：“快到了吗？”
　　寻嘉说：“快了，江医生。”
　　又过了十来分钟，江既言有点怀疑人生。
　　他忍不住问：“村里人平时都是走到村口的吗？那也打不到车吧？”
　　寻嘉笑道：“开摩托车啊，还有那种三轮电动车，不过一般也不怎么出去的，留在村里的差不多都是老人，自家都有地，鸡鸭鱼肉都是有的，不需要买什么。”
　　江既言抿了抿唇，幸亏今天穿的球鞋，不然他脚都快走废了。他以前对山区的概念都还停留在书本上和电视里，如今真真切切来了一趟才明白这里的人想要走出大山的心情。
　　即便赚不上大钱，但外面的城市至少生活比这里便利百倍不止。
　　“到了！江医生你看！”寻嘉站住脚步往前指，“那就是我们村了！”
　　江既言顺着寻嘉的手看过去，果然看见了房子一角。
　　寻家村在一处山坳，这个季节望过去一片春意盎然，这里的房子不像平原地区成列成排，错落有致地散在各处。
　　江既言环顾四周：“你家呢？”
　　寻嘉加快脚步：“跟我来。”
　　因为是清明，村里也多了不少年轻面孔。
　　寻嘉一路过去都高兴地跟人打招呼。
　　“这不是寻嘉吗？清明回来啦？”
　　“回来了，六婶！昌哥他们回来了吗？”
　　“清明不来了，说要等五一再回。哟，你身边这位是……”
　　“我男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江既言的错觉，总觉得寻嘉在说“男朋友”的时候特别自豪，话里带笑，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
　　“哎呀，长的可真俊呐！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
　　“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哟，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呀？”
　　“医生！”
　　“那可了不得啊！”
　　寻嘉就嘿嘿的笑。
　　大家都在打量江既言，江既言便礼貌冲他们笑笑，几个大妈就开始围在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江既言突然有种当了回大熊猫的既视感。
　　“江医生，这边。”
　　“嗯。”
　　寻嘉老家的房子是栋两层楼，不过第二层就盖了前面，后面还空着。
　　寻嘉解释说就是那年他爸爸意外走了，后来没钱就一直没再动工。
　　挨着这栋小楼隔壁的是寻嘉堂伯家，盖了栋挺括的三层楼，江既言一路走来好像也就看到这一栋三层楼，说是寻嘉堂伯以前在外面打工赚的不错，再加上堂哥在外面工作也赚了不少，堂伯一家都因为这栋楼特别长脸。
　　“原来隔壁还有我堂叔家的，后来他们房子盖到了村口，就进来第一户，不过他们好像没人在家。”
　　寻嘉提醒江既言小心脚下。
　　寻嘉堂伯家好像也没人，大门却是敞开着。
　　寻嘉说村里没有小偷的，大家白天都不关门，有时候甚至晚上也懒得锁。
　　寻嘉找出钥匙开门进去，江既言一进门就被呛了一鼻子的灰。
　　“你先别进来。”寻嘉捂着口鼻拦住江既言，他快速打开了门窗通风。
　　江既言掩住口鼻进去，两年多没住人，有灰尘很正常。不过他没想到小孩儿挺细心，走前用布将家里大部分家具之类都盖了起来。
　　外面两间屋子，一间用来烧菜吃饭，另一间是杂物间，里面两间就是寻嘉和爷爷的卧室。小孩儿的房间靠东边，从窗子望出去是绿油油的梯田，还能看到有人在其间劳作。
　　他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靠墙还摆了两口大箱子。
　　“箱子是做什么的？”江既言忍不住问。
　　寻嘉道：“装衣服被子啊，城里人都用衣柜，我们乡下以前不兴那个，都是用这种木头做的大箱子，我这两口大箱子还是我妈结婚时的嫁妆呢！”
　　江既言莞尔。
　　“江医生，你先等一下，我得把被褥拿出去晒一晒，今天太阳大，这样晚上盖着才舒服。”他从箱子里将被褥抱出来。
　　江既言道：“我帮你。”
　　寻嘉笑着说：“不用，你不会。”
　　江既言跟出去：“那你教我。”
　　寻嘉想了想说：“那你把倚在廊下的竹竿架到那边。”他用手指指了指，“然后去厨房拿块抹布把竹竿擦一擦。”
　　“嗯。”
　　江既言架上竹竿，又打湿了抹布出来，一面问，“家里水电没停啊？”
　　寻嘉点头：“我想着每年也得回来住几天，我们这里报停水电也很麻烦，索性就留着了，反正我不用，也不会多出钱。”
　　别看小孩儿年纪不大，还挺有主意的。
　　寻嘉把被褥都晒上，这才拿了东西上山去扫墓。
　　“江医生，我们得快点，回来好吃午饭。”寻嘉拎了篮子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江既言，“你看着点路。”
　　“嗯。”
　　上山的路就不是水泥路了，甚至可以说完美地诠释了鲁迅先生说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因为是泥路，平时风吹雨打，路面极其不平整，而且走得多了，泥硬得跟石头有的一拼。江既言此刻踩在脚下的路简直是缩小版的沟壑纵横，穿着运动鞋他都要担心自己会把脚崴了。
　　“你们这里没有公墓吗？”
　　江既言上了山之后发现，这里的坟墓东一个西一个，杂乱无章不说，大小不一，感觉连形状都有点随性。
　　有些已经有人来祭拜过了，还有的墓前空空如也。
　　寻嘉闻言就笑：“这里怎么会有公墓啊？大家都是葬在自家山上的。”
　　江既言撑大眼睛：“这山还是你们的？”
　　“嗯，都是村里分好的地。”
　　江既言有点咂舌，这一片山得多大啊。
　　“没想到我们大力还是个地主啊。”他忍不住打趣。
　　寻嘉高兴道：“地是不少，不过不值钱啊，倒是种种菜挺好的。”
　　他很早就说过，要是在海州也能有块地种菜就好了，江既言还记得。
　　沿途大多草木江既言都不认得，不过他听寻嘉说过山上有野生杨梅树，他倒是看到了不少，这也是得益于前几年他跟着小姨一家去城郊杨梅园采杨梅采认得的。
　　因为山上都是墓地，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路，江既言走一圈就已经懵了，关键越往上，这路还越发不好走。
　　江既言微微喘着气问：“山上不修修路吗？你们平时扫墓都是这么走的？下雨路滑岂不是很危险？”
　　寻嘉道：“哪有钱修山上的路啊，通往村外的路都是前几年才修起来的呢，以前也是泥路，一下雨都是泥浆，根本没法走。不过我们都习惯了，也不觉得难走。”
　　他说着，想起什么来，忙停下回头。
　　江既言差点撞上去，他顺势扶着边上的树干轻喘问：“到了？”
　　“还没。”寻嘉道，“你是不是走累了？”
　　江既言下意识松了手：“不累，就是路有点不习惯，没事，快走吧。”
　　寻嘉站着没动：“那……江医生，山路不好走，我背你吧。”
　　江既言微愣：“为什么背我？”
　　寻嘉一脸认真：“我爷爷说，自己的媳妇儿就得自己背。”
　　江既言嗤的笑出声来：“谁是媳妇儿？你就在这里乱说。”
　　正说着，有人从山上下来，看见寻嘉就打招呼。
　　大家简短认识了下。
　　寻嘉心想，江医生应该是脸皮薄，怕被人撞见这才不让背的。
　　他牵住江既言的手：“那我牵着你走。”
　　这回江医生没说不行，也没抽手，果然是害羞了。
　　-
　　寻嘉爸爸和爷爷的坟墓挨在一起。
　　江既言一路走来浑身出了一层汗。
　　寻嘉熟门熟路地将篮子里的碗筷拿出来摆好，插上蜡烛，又在坟前摆上酒盅，倒上酒，最后才将蜡烛点燃。
　　他分别跪下磕了头，又给烧了纸钱。
　　“爸爸，爷爷，我今年带男朋友回来了。”
　　江既言突然被点名，下意识站直了身躯，他虽然是不信鬼神说，不过这是流传下来的风俗，还是得尊重的。
　　寻嘉心情特别好：“他叫江既言，是个医生，特别特别能干。”
　　江既言差点觉得小孩儿在内涵他，他哪儿能干了？
　　“他对我超级好，爷爷，我没骗您，您看见了吧，我现在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得特别幸福。”寻嘉突然回头，“江医生。”
　　“嗯。”江既言走上前，小声问，“我也得跪下吗？”
　　寻嘉拉住他的手：“你还没过门呢，先不用跪。”
　　江既言：“……”过门又是什么鬼？
　　寻嘉说：“我爷爷临走时很担心我，那天他后来都不会说话了，但就是看着我，不肯走。村里长辈说他是放不下我，所以还想撑着。我就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我好好送走了他，我就去找我喜欢的人了，下回我就跟我喜欢的人一起来看他。”
　　江既言悄然握紧了寻嘉的手：“你真这么跟爷爷说的？”
　　“当然啊。”寻嘉点头，“我爷爷知道我从来不骗人的，我只是没告诉他，当时你还不认识我呢。”
　　他吐了吐舌头。
　　江既言突然有点不敢去想寻嘉离开这里，而他们还不认识的两年，小孩儿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晚了两年，还好寻嘉找到了他。
　　也幸好，他没有错过这么好的寻嘉。
　　江既言半蹲下身问：“我要不要走近点儿，让叔叔和爷爷看清楚点儿？”
　　寻嘉仰着脸笑：“好啊，正好我爷爷眼睛不太好。”
　　“嗯，得让爷爷好好瞧瞧。”
　　寻嘉又自豪了：“保证我爷爷在那边也没见到过比江医生还好看的！”
　　这话说的江既言有点哭笑不得。
　　日头升得老高，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晒得江既言的后背更热了。
　　两人又在墓前待了会儿便下山了。
　　寻嘉牵着江既言的手走在前头，一路都在嘱咐他小心脚下。
　　江既言又体验了把什么叫做“上山容易下山难”，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是煎熬，脚底板太疼了，他果然是不习惯走山路。
　　刚走到家门口，寻嘉就听到里面有声音。
　　接着一个女人拿着扫把走出来，看见来人便招呼：“嘉嘉回来了？哎呦，我刚听说你回来扫墓，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啊，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吧？”
　　寻嘉忙给江既言介绍这位堂伯母张爱梅。
　　江既言跟着寻嘉叫了声“大伯母”。
　　“您忙什么呢？”寻嘉问。
　　张爱梅道：“嗐，我也没啥事，就给你屋里打扫打扫，你们晚上不得住这儿吗？中午饭上我家吃去，我都烧好了，今年你哥姐都不回来，就我跟你大伯两个，正好你们来，热闹些。”
　　张爱梅已经把寻嘉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床柜也擦洗过了。
　　寻嘉上前要帮忙。
　　张爱梅道：“不用，你俩歇着吧，要不先去我家坐坐，你大伯在家呢。”
　　“我不累，我来打扫，您放着。”寻嘉执意。
　　最后张爱梅拗不过，说是先回家：“你们也赶紧过来，先吃饭，下午再收拾。”
　　“马上来。”
　　寻嘉推着江既言坐下，“江医生你先将就在床上坐会。”
　　江既言的脚底板真的疼得不行，想着赶紧歇会儿，等下还得去寻嘉堂伯家呢。
　　他坐着捏了会儿酸痛的小腿，也不知道寻嘉在外间忙什么，刚想站起来，脚跟一踩实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大力，你在外面干什么？”江既言听着外面乒乒乓乓有点担心。
　　“哦，我烧点水。”
　　不多时，寻嘉端了盆水进来，“江医生，你先泡泡脚，你们不常走山路肯定脚疼。”
　　江既言心说，何止是疼，这简直是非常疼。他都不知道后来是怎么一路走下山来的。
　　“你不疼吗？”江既言脱了鞋问。
　　寻嘉笑：“这里的山我都爬过，我就是赤脚跑一天都不疼。”
　　江既言的脚刚要入水，寻嘉突然捉住了他的脚踝，他本能往回缩：“大力，干嘛呢？”
　　寻嘉认认真真检查了下：“还好没有磨出水泡，不然就不能泡脚了。”他轻轻捏了捏江既言的脚，“江医生的脚也这么嫩。”
　　江既言：“……”这小孩儿怎么乱撩人呢？？
　　寻嘉又说：“感觉江医生就跟个大小姐似的。”
　　江既言：“……这形容有点像骂人。”
　　寻嘉撑大眼睛：“没有啊，哪里像啊？”
　　“……感觉在骂我娘。”
　　“真没有，江医生。”寻嘉认真解释，“我这是喜欢你，就想对你好。”
　　寻嘉又拿来一条毛巾，用热水浸泡后敷在江既言小腿上，江既言被烫得几次都想缩腿，寻嘉握着没让他跑，顺便帮他捏会儿。
　　江既言想拦着他：“你手不烫吗？”
　　寻嘉摇头：“我皮厚啊，江医生才是细皮嫩肉的。”
　　江既言：“……”这话也像在骂他。
　　没一会，江既言一双脚到小腿都烫的红红的，不过比刚从山上下来舒服多了。
　　门外传来张爱梅叫他们吃饭的声音。
　　“来了来了。”寻嘉扭头应了，回头见江既言站了起来，他忙问，“好点了吗，江医生？”
　　“嗯。”虽然走路还是挺疼，但已经缓解不少了，“走吧，别让长辈们等了。”
　　隔壁堂伯家进门就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鸡鸭鱼肉菜一样都不少。
　　堂伯寻春福叼着烟，看见来人就热情地分烟倒酒。
　　寻嘉只好拦着说江既言不抽烟不喝酒。
　　张爱梅打了一大盆饭出来，埋怨道：“都和你说了城里人不抽这种低档货啊，怎么还拿出来分？”
　　江既言有点尴尬：“您误会了，我真不抽烟。”
　　大家刚坐下吃上饭，外面传来脚步声，江既言扭头见又进来一个中年妇女，看见寻嘉就“嘉嘉，嘉嘉”地叫。
　　原来来人是寻嘉堂叔家的婶婶，叫孙爱仙。
　　孙爱仙一路风风火火：“大哥大嫂这是刚吃上呢？我也是听说嘉嘉带男朋友回来了，哎呦，你们不知道，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说嘉嘉了不得呢，找了个城里人，还是个医生男朋友！我这不是得过来看看？”她的目光落在江既言身上，打量一圈，“嘉嘉还真是好福气呀，嘉嘉，你带上你男朋友，晚上去我们家吃啊。”
　　张爱梅翻了个白眼：“还吃着呢，你不能晚点来？”
　　“来就来了呗。”孙爱仙不客气坐了下来，“嘉嘉都两年多没回来了，我过来打个招呼啊。”
　　她扭身看着寻嘉：“你男朋友在海州当医生啊？海州可是大城市啊，听说很发达的。”
　　寻嘉点点头，帮忙做了介绍。
　　孙爱仙就来劲了：“你妹妹正好念的护校呢。”她看向江既言，“既言，把你妹妹弄到你们医院去呗，她今年下半年就毕业了，现在在水城医院实习呢。我和你说，我女儿人长得水灵，也特别能吃苦！”
　　江既言笑道：“我们是口腔医院，妹妹是在综合医院实习吧？专业不对口，二婶。”
　　孙爱仙愣了下：“口腔医院……那不是牙医嘛。”她瞬间好像失去了兴致。
　　张爱梅急得在桌下踢了寻春福一脚。
　　寻春福清了清嗓子说：“大城市的牙医跟镇上那些能比吗？真是的，你一辈子没出去过，懂什么？”
　　“就是就是。”张爱梅笑呵呵给江既言夹菜，“既言啊，我家珍珍也想去大城市工作呢，她虽然没上大学，不过人很勤快的，还靠了个什么证来着……反正就是算账的，我也叫不出名来。你海州认识的人多，能不能给介绍份工作？”
　　不等江既言开口，寻嘉便实诚说：“堂姐在水城不是做的挺好的吗？而且离家近，上下也很方便，海州虽然很发达，但是消费也很高，租房也贵，除掉开销能攒下的不一定比在水城多的。”
　　孙爱仙皱眉：“那你怎么巴巴地去海州？”
　　寻嘉道：“我不一样啊，我是为了江医生去的。”
　　张爱梅不悦了：“瞎说，你不也是去了那才认识的既言？”
　　“不是啊，我16岁就认识江医生了，我就是去海州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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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这顿饭吃得多少有点尴尬，直到寻嘉拿了一早准备给长辈的礼物出来送给他们，大家的心情才算好些。而孙爱仙直到离开也再没提晚上要他们过去吃饭的事，不过好在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和气气。
　　回到家后，寻嘉让江既言坐着休息：“我大伯母和二婶其实也不坏的，我爷爷生病的时候他们家也都借钱给我了。”
　　“嗯，我知道，和我不用解释。”
　　寻嘉道：“我怕你多想。”
　　“不会的。”
　　父母想子女去更好的地方发展，这个江既言很能理解。
　　江既言见寻嘉要收拾，忙起身帮忙。
　　寻嘉拦着他：“你坐着，走来走去脚疼。”
　　“不疼了，两个人打扫快一些。”江既言坚持要帮忙。
　　后来，江既言在灶口看到一只小板凳，他扭头问：“这是不是你小时候带着去上学的小凳子？”
　　寻嘉看一眼就笑：“是啊，就是它。以前还觉得挺大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了？”寻嘉还特意搬起来端详了一番。
　　江既言突然说：“咱们把它带去海州吧。”
　　寻嘉问：“带去干嘛呢？”
　　“嗯……放阳台上摘菜用，怎么样？”
　　寻嘉笑起来：“好啊。”
　　下午张爱梅又来了一趟，让他们晚上还是去他家吃，说孙爱仙那个人小气得很，晚饭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后来寻嘉去外面转了一圈就拎了不少菜回来，还有一只鸡。鸡是跟人买的，菜都是村上人送的。
　　江既言也乐于在家吃，他脚疼，简直半步都不想多走。
　　家里没有米，不过来时带了小袋面粉，寻嘉晚上煲了鸡汤，往里面落了青菜和面疙瘩，江既言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
　　他都好久没喝到过这种正宗的土鸡汤了。
　　寻嘉一整晚都很开心。
　　“江医生，你能陪我来扫墓我真的太开心了。”
　　江既言舔了舔唇：“以后每年都陪你来。”
　　“真的？”
　　“嗯。”
　　寻嘉跑过去，从后面抱住江既言：“你对我太好了，江医生。”
　　江既言抬手覆在寻嘉的手背上，傻小子，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好。
　　寻嘉贴着江既言的脸，小声说：“我想把我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可是你比我有钱，我也没有更好的东西给你了。”
　　江既言侧过脸，动情含上他的唇：“大力真的要给我吗？”
　　“唔……嗯。”
　　江既言反手环住寻嘉的腰：“那……我们去试试你的床。”
　　-
　　床被晒了一天，满是阳光的味道，此刻触上去居然还有太阳余温。
　　寻嘉房间的床是硬板床，虽然铺上了褥子，但还是有点硬。
　　江既言抱着寻嘉吻了会儿，轻声问：“这样躺着背会不会疼？”
　　寻嘉摇头：“不会啊，这床我都睡习惯了。”末了，他又问，“你是不是觉得太硬了？那我底下再垫厚一层。”
　　他说着要起来。
　　江既言按着他的肩失笑：“别垫了。”
　　都吻到这气氛上了，江既言怎么可能让小孩儿中途起来干别的事！
　　他低头便又吻上去。
　　寻嘉现在已经慢慢学会回应他了，他的手轻环住江既言的身体，本来是想翻身把江医生压在身下的，但江医生可能不太习惯他的硬板床，怕江医生背疼，姑且就先这么着吧。
　　江医生好像并不着急，今晚的这个吻特别绵长，寻嘉被吻得浑身都热，江医生的脸也好红。
　　这事当然急不得，小孩儿第一次，前奏必须得到位。
　　寻嘉的唇也有点烫，江既言又拥着他吻了会儿。
　　“江、江医生……”寻嘉的呼吸有点急，“要不我先帮你吧。”
　　江既言还没回过神来，寻嘉整个人往下滑去。
　　江既言：“？”今晚还帮什么帮！
　　他抓住寻嘉的肩膀试图把人带回来，寻嘉有点执拗：“没事，我先帮你。”
　　他力气还特别大。
　　江既言哭笑不得：“你知道一会我想做什么吗？”
　　“嗯……知道。”
　　“知道你还……大力，寻大力你给我起来！”
　　江既言使上了劲儿，小孩儿有点执着，江既言的手臂干脆穿过寻嘉腋下，提气将人拖上来。
　　就在这一来一回之间，江既言感觉底下的床好像在晃动，他来不及去想寻嘉这两年多不睡人的床牢固度究竟如何，直接翻身将寻嘉压在身下，结果“砰”的一声，床板直接裂了！
　　江既言和寻嘉猝不及防摔在了地上。
　　江既言：“……”
　　他刚才好像也没使多大的劲儿吧？
　　运动都还没开始怎么就把床给整坏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既言的错觉，好像连地板都在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的寻嘉猛地跳起来，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起身。
　　寻嘉的声音有点急：“江医生，快起来，地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满屏红包为大力和江医生祈福！


第41章 救赎
　　海州市不在地震带上, 江既言自然也没有应对地震的本能反应，他只记得自己被寻嘉拖了起来，后来回过神来时, 他已经站在外面的空地上, 手上还拎着两双鞋。
　　周围依旧在地动山摇, 空旷的山坳里到处都是轰隆声和叫喊声。
　　那栋建了一半的二层小楼此刻已经塌了，漫天都是尘土，呛得人一时间有些没办法呼吸。
　　隔壁的三层楼歪了一半，屋内灯光跳动, 又忽地熄灭，江既言看见有人从里面跑出来，寻嘉正往那边冲。
　　江既言本能喊了声“大力”。
　　寻嘉很快把寻春福夫妇带了过来，张爱梅惊魂未定，嘴里絮絮叨叨不停：“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地震？现在怎么办啊！”
　　寻春福明显也没回过神来。
　　“大力，把鞋穿上。”这里地上本来就不平整，一地震就更加了。
　　寻嘉低头就见江既言蹲下身, 握着他的小腿给他套鞋子。
　　寻嘉忙又检查了下, 发现江既言没受伤, 这才松了口气：“江医生，你先穿鞋。”江医生的脚嫩, 现在黑灯瞎火，而且刚才跑得急, 也不知道他脚有没有被什么划到。
　　“你先穿好。”江既言给他套上一只, 又轻轻掸去寻嘉脚上的灰尘, 给他套另一只鞋。
　　寻嘉也跟着蹲了下来：“刚才你怎么能去拿鞋呢？上学时老师不是教了地震了什么都不要拿, 得先跑啊。”
　　江既言完全不记得刚才他是怎么去拿鞋的了，他稍愣了下：“我……我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江医生一脸无辜, 寻嘉有点后悔刚才说他了，江医生肯定没有经验，他从小都经历不少地震了，这里地震是常有的，有时候三四级，有时候四五级，有时候地震时大家在地里劳作，也就是站着愣忽了会儿的时间，又若无其事继续干活。
　　不过像今天这么严重的地震，寻嘉也是头一回遇到。严重到房子塌了，水泥路都裂开了缝。
　　寻嘉握紧了江既言的手。
　　江医生的手很凉，他肯定是吓到了。
　　江既言又朝前面已经坍塌的房子看了眼，出来的急，他就只带了两双鞋出来，他们的行李和手机全都在里面。
　　寻嘉安慰似的轻轻摩挲江既言的手，借着微弱的光线，寻嘉看到他和江医生的对戒都好好戴在手上，还好他们还没睡觉，戒指没摘，江医生送给他的手表也没摘，寻嘉轻轻舒了口气。
　　“春福哥，快过来帮忙，六嫂子的腿被树压住了，得来人把树干抬起来！”
　　黑暗中，有人朝这边大喊。
　　寻春福二话不说闻声赶去。
　　寻嘉道：“江医生，你留在这，我过去帮忙。”
　　“一起去！”江既言没松手，跟着站起来。
　　他们刚往前跑了几步，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寻嘉下意识护住江既言。
　　江既言轻轻拍了拍寻嘉的手背：“没事大力。”
　　随着第一波强震的消失，刚才的叫喊声也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哭声和□□声。
　　被压到腿的六嫂江既言他们进村就见过了，寻嘉喊她六婶，据说她是因为地震急急忙忙跑出来，结果院子里的一棵树突然倒了下来，就给压下面了。
　　正如寻嘉说的，村子里大多都是老年人，因为是清明节，才有一些年轻人回来了，但是也不太多，得过年的时候人才齐。
　　六婶早年守寡，孩子们今年又都没回来，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此刻，她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喊疼，大约是被吓到了，浑身都在不停地抖，有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娘在她身边陪着她。
　　刚才来喊他们的男人是六婶的邻居，寻嘉叫他来坤哥，不过看着和寻春福年纪差不多大，大约是辈分小，这在农村很正常，寻来坤招呼他们过去搬树干。
　　寻嘉拦着江既言道：“江医生你搬不动，一会我跟大伯他们搬起来，你就把六婶拉出去。”
　　这个时间不必争辩什么，江既言点头应声：“你小心，不要逞能。”
　　“放心，我力气很大。”
　　三人过去各自找了位置。
　　寻春福喊了一二三，大家一起使力。
　　树干被抬起来的一刹那，六婶又是疼得嗷嗷叫。
　　江既言看准时机，一把将六婶从树干下拉了出去。
　　寻来坤跑过来，一道光束便照了过来，江既言抬头看了眼，发现是他手里的手机电筒打开了。
　　“唉呀妈呀，好多血啊！”刚才还在安慰人的大妈看见血就被吓到了，扶着六婶的手都松了。
　　“六嫂，能站起来吗？”寻春福问。
　　六婶开始痛哭起来：“不行啊，太疼了，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江既言伸手在六婶腿上轻轻捏了捏，他沉下脸：“恐怕是有骨折。”他朝寻嘉道，“大力，能找到竹板之类的东西吗？得先把腿固定再移动，否则会加重伤势。”
　　寻来坤道：“我能找到。”
　　江既言朝他喊：“还要绳子！”
　　“我……我去拿！”边上的大妈爬起来匆匆离开。
　　六婶还在哭。
　　寻春福忍不住问：“既言，你不是牙医吗？你还懂这个？”
　　江既言没多说：“懂一些。”
　　六婶的脸色惨白：“我的腿以后还能走路吗？”
　　江既言宽慰她：“我先给您简单处理下，您放心，发生地震的事上面很快会知道的，他们会第一时间派救援队过来，您以后肯定还能走路的。”
　　六婶像是得了极大的安慰，拉着江既言一面哭一面说谢谢。
　　东西很快找来了。
　　“六婶，会疼，您得忍忍。”江既言让寻嘉扶着点。
　　寻嘉干脆走到六婶身后将人抱住，他绝对不让六婶动一下。
　　江既言又让寻春福和寻来坤按着六婶的腿，这才上手给她的腿上了夹板。
　　六婶叫得大声，把远处一些人都给招来了。
　　都是村上的人，一个个看着十分狼狈，大家见这边是在救人，急着过来说谁谁被压在了废墟里，谁谁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还有人跑出去找救援了。
　　“手机根本没信号啊，电话也打不出去！”
　　“老人都睡得早，这会儿好多人都已经睡了，房子都塌了也还没反应过来！”
　　寻嘉便问：“人救出来了吗？”
　　“寻强他们几个小伙子在救人呢！”
　　江既言把夹板绑好，六婶已经疼晕过去了，江既言怕再来余震，急着说先把六婶转移到更宽阔的地方去。
　　张爱梅也过来汇合了：“看见孙爱仙了吗？”
　　她发现这里也没有，急了，“我刚去了她家门口喊她，没人应我，我看房子塌了一半，也不敢进去找。”
　　“我去看看。”寻春福说着便往村口跑去。
　　寻嘉他们一行人找了个相对宽敞的地方。
　　“江医生，你跟大伯母他们现在这里休息，我得去帮忙。”寻嘉跟上寻来坤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认真交代，“这里你不熟悉，晚上到处都很黑，你不要乱跑。”
　　“大力！”江既言拉他一把没拉住，小孩儿脚底生风跑得极快。
　　“既言，你不用担心，这里嘉嘉很熟悉，没什么事的。”张爱梅话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很担心，她的眼睛红红的，“还好我家里那两个没空回来，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孙爱仙也真是的，没事的话过来找找我们啊！”
　　白天还针锋相对的妯娌，在危难面前还是有真心的。
　　就像寻嘉说的，她们都不是坏人。
　　“江医生！”有人从不远处跑来。
　　张爱梅站起来，看见来人一身血，被吓到了：“华福哥，这是咋了？谁的血？”
　　寻华福冲过来拉了江既言就走：“江医生你先跟我走，先救人要紧！”
　　张爱梅刚想说他是个牙医啊，牙医能干什么？
　　不等张爱梅开口，江既言就这么被拉走了。
　　-
　　寻嘉跟着寻来坤穿过前面的稻田到了对面几户人家门口，寻嘉记得这里两户是发小寻惠和寻杰家里，眼下房子都塌了。
　　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哭，还有不少人在废墟里挖。
　　“寻大力！”
　　一束灯光照过来，寻嘉本能伸手挡了挡眼睛，这才看清前面的人：“强哥！”
　　寻强比寻嘉大一岁，不过小时候也是一起玩闹着长大的，后来各自外出打工后，寻嘉也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寻强把手里的电筒帽丢给寻嘉：“我爸找来的，拿着！”
　　寻嘉戴在头上就过去帮忙，一面问：“你爸妈他们没事吧？”
　　“嗐，亏得我说外面天气好，搬个桌子在外面嗑瓜子聊天，他们都没事，就是吓到了。我爸跟着我叔他们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搜到信号打电话叫救护车来。”寻强搬起砖头往一侧丢。
　　寻嘉往四周看了看：“寻惠和寻杰呢？”
　　“寻惠没回来，谈朋友了，看来女人恋爱脑也有点好处。”寻强又道，“哦，寻杰来了，在那边呢，今年他爸妈都没回来。”
　　寻强使了个眼色，寻嘉见寻杰一言不发在那边搬砖头。寻强又压低声音，“他爷爷奶奶没跑出来，听说房子塌的时候他们上床睡觉了。”
　　寻嘉心里咯噔一声，他卖力搬砖头，小声问：“寻惠家里人呢？”
　　“去她外婆家了。”寻强又道，“不过她外婆家就在隔壁村，不知道那边啥情况呢。”
　　两人不说话了，各自搬了会儿。
　　寻强道：“我听我爸妈说你回来了，本来想明早去找你的。这次带男朋友回来了？”
　　寻嘉点点头。
　　“男朋友呢？”
　　“和我大伯母在一起。”
　　“哦，听说是从海州来的？我妈说见着人了，好看得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没见过这种阵仗吧？你怎么也不陪着？万一把人吓坏了，要跟你分手怎么办？”
　　寻嘉道：“他不会的。”
　　寻强道：“哥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强哥。”寻嘉冲他笑了下，“我男朋友人可好了，你看。”他给寻强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寻强“嗬”了声，却道：“你手表不错啊。”
　　“也是我男朋友送的。”
　　寻强有点羡慕。
　　这边还聊着，突然听旁边的人大喊了声“看到了”，寻嘉忙和寻强一起跑过去。
　　“奶奶！奶奶！怎么没动静呢？”寻杰冲过去，趴在缝隙急得掉眼泪。
　　寻来坤踢了他一脚：“走开，先把人挖出来再说！”
　　众人齐心协力把砖头搬走，一个多小时后，寻杰的奶奶终于被救出来了，他爷爷随后也被挖了出来。
　　不过两位老人早已经没了气息，过来救人的大家纷纷摇头叹息。
　　寻杰跪在两位老人面前哭得不行。
　　“有力气的别在这里耗着，还得救人呢！”
　　寻来坤招呼大家去另一处。
　　寻嘉忍不住上前拍拍寻杰的肩膀：“别太伤心了寻杰。”
　　寻杰也没看是谁，推开肩膀上的手继续跪在地上哭。
　　“随他吧。”寻强过来说，“我得跟来坤哥他们走，你怎么说？跟着还是回去找你男朋友？”
　　寻嘉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不一会，有人自村外跑来。
　　来的是寻强的堂弟，12岁的小孩跑起来倒是挺快。
　　“哥！”小孩捂着胸口喘着气，“我爸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信号塔都倒了，到哪里都不会有信号了。”
　　寻强爆了粗口。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别村的人，说是桥塌了，救援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现在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去山洞那边了。”
　　寻强忙问：“那边是通的？”
　　“也有落石，但听说山洞没有塌方，大家打算把石头搬走先打通山洞！”
　　寻来坤听说后，打算把村里的人分两队，一队留在村子里救人，另一队也出去帮忙疏通山洞。
　　寻强自告奋勇要去搬石头，却是拦着寻嘉说：“你留在村里，你男朋友还在这呢。”
　　另一侧有人跑来：“祥福他们家有三个人都受伤了，得过来人把人背走！”
　　“马上来！”寻嘉没犹豫，转身就跑去。
　　这处山坳很大，受伤的人一时间没办法全部聚集到一起，都是就近找相对安全的地方安置。
　　大家相互帮忙找东西包扎止血，所有人都很狼狈，不少人在哭。
　　寻嘉转了一圈帮忙，突然，老远有人叫他的名字。
　　寻嘉直起身大声回应：“我在这里！”
　　光线很黑，寻嘉一时间分不清来人是谁。
　　近了才发现是寻华福。
　　“寻嘉……”寻华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叉着腰道，“江、江医生好像不太舒服，你快跟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寻嘉转身往回走，急着问：“在哪？”
　　“哦哦，我带你去。”寻华福又跑起来，絮絮叨叨说，“今晚幸亏江医生帮忙，真是老天保佑村子里居然有个医生！你是没看见，你英婶差点都不行了，江医生直接用一支笔往她胸口插了进去，人就给救回来了！”
　　寻嘉的耳朵嗡嗡的，急得不行：“他是受伤了吗？”
　　“啊？哦，没有没有……”
　　那是怎么了？
　　是不是胃不舒服？
　　寻嘉看见前面有微弱火光，也不管寻华福能不能跟上他，加快脚步飞奔起来。
　　寻嘉跑近发现也是一地伤员，他急扫了一遍没看见江既言。
　　“江医生呢？”寻嘉急着问。
　　“哦，朝那边去了……”
　　寻嘉拔腿扎进了夜幕中。
　　没跑出多远，寻嘉就看见前面有一抹人影，不必细看他都知道那是江医生。
　　江既言扶着树干蹲在地上，像是在吐。
　　寻嘉想起六婶家院子里倒下的大树，疾冲过去从后面把人抱扶起来往一侧空地上挪。
　　江医生好像有点站不住，寻嘉将人抱紧，他还想吐，寻嘉半撑着人，不停替他拍着后背。
　　他为什么吐得这么厉害？
　　是晚上他的鸡没洗干净吗？
　　江既言有些耳鸣，落在背后的力道不必问都知道是寻嘉。
　　他后来吐得没什么东西了，只剩下干呕。
　　“江医生！”小孩儿大约是被吓到了，从后面抱紧了他。
　　江既言拍了拍寻嘉横在他胸前的手臂，有气无力道：“抱……抱太紧了，大力。”
　　寻嘉忙松了些，江医生好像没什么力气，寻嘉扶他坐了下来。
　　江既言回头对象寻嘉的帽灯，本能别开脸：“那边怎么样了？”
　　他怎么还问别人！
　　寻嘉顺势关了帽灯，一低头就见江既言满手满身的血，他被吓到了：“怎么这么多血，江医生？你……你哪里受伤了？”
　　他急得要检查。
　　江既言按住他的手：“不是我的血。”
　　寻嘉松了口气：“你身上好冷，是不是胃不舒服？”
　　“嗯，有点疼。”大约是刚才吐的太厉害，胃也比之前疼的厉害了。
　　寻嘉看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唇也干燥得很，他使劲搓热了手心给江既言捂着，肯定不是有点疼，不然江医生也不会疼到吐，上回被唐思阳气到开不了车他也没像这次这样。
　　江既言微微蜷缩起身体，胃越来越疼了，他的呼吸也有些不顺。
　　好疼……
　　他已经有好多年没这样疼过了。
　　“江医生……”
　　他浑身都在冒汗，刚才地震塌房的时候寻嘉也没这么害怕过，寻嘉用力把人抱在怀里，“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江既言的声音在颤抖：“我缓缓就好。”
　　寻嘉一摸他的额头，满手的冷汗，这样下去不行的。
　　“江医生。”寻嘉将人搂紧了些，低头贴着他的脸小声说，“你先休息会儿，我马上回来。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
　　江既言后来疼得昏昏沉沉，就记得小孩儿紧紧抱着他，又贴着他说了什么，不过到底说的什么，他没有听清。
　　身上好冷，胃依旧疼得厉害，江既言浑浑噩噩蜷缩起来，周围空气里似乎到处弥漫着血腥味，他想要捂住口鼻，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指尖触及凉意，江既言低头发现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把解剖刀，刀面泛着寒光。
　　“江既言怎么发愣啊？”
　　“不会是害怕，不敢吧？”
　　“怎么可能？他可是理论成绩年级第一啊！”
　　“有时候理论和实践它不是一回事啊。”
　　“江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解剖老师问道。
　　江既言的脸色有点白：“没有，老师。”
　　“那好，开始吧。”
　　江既言往前走了几步，眼前是大体老师清晰的五官，他盯住看了两秒，握紧解剖刀一刀往大体老师的胸前划了下去。
　　一瞬间，突然鲜血四溅，直接喷了江既言一脸。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居然是……热的！
　　他看见鲜血正源源不断从面前的尸体身体里涌出，他几乎本能丢掉了解剖刀伸手帮忙去捂。
　　“儿子。”
　　面前的尸体忽地睁眼朝江既言看来，他垂目的瞬间，那张陌生的脸居然变成了妈妈的。
　　是……是妈妈！
　　妈妈满是血的手一把抓住了江既言的手腕，他整个呆在了当场，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就是浑身都在抖，不停地在抖。
　　周围有人在叫，有人在哭，他听到呼啸的救护车正往这边赶来……
　　“江同学，你要是拿不了解剖刀的话，将来也不可能拿起手术刀。”
　　“我知道，老师，我……想转专业。”
　　“太可惜了，你的成绩一向都是年级第一，你要不要考虑转基础医学？江同学？江同学？江既言？”
　　“江医生！”
　　江既言猛地惊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手里抓了把野草，是刚才疼迷糊了吗？
　　“江医生你没事吧？”跑过来的人很眼熟，是寻家村的人，不过江既言还没一一弄明白他们的名字。
　　“没、没事。”江既言撑坐起来，他刚才是做梦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寻嘉也没有来，只有他一个人躺在这里。
　　他试着站起身，胃还是一阵阵的疼，不过比之前那阵疼得说不出话来时要好很多了。
　　来人扶了他一把说：“小云她妈妈好像不太好了，你过去看看吧。”
　　江既言记得那个伤员，是被压在了废墟下，救出来时腹部有伤，他当时替她按压伤口时，又恍惚看到了当年妈妈的样子。
　　他也是那样替妈妈按着腹部的伤口止血，最后还是徒劳。
　　他总觉得当时车祸现场要是有个医生的话，也许父母还有救，所以他才想考医学院当个医生。
　　第一场解剖课后，江既言就知道了，他根本没办法面对那种场面。
　　“江医生，你真的没事？你的脸色很难看。”
　　江既言勉强道：“没事，我去看看。”
　　两人还没走回去，就听到了小女孩的哭声。
　　周围的人都在唉声叹气，还有人不停地抹眼泪。
　　那叫小云的女孩被张爱梅搂在怀里，张爱梅的眼睛红肿着，冲江既言摇了摇头。
　　江既言站住脚步没再往前，胃里在绞痛，他用力抵着胃才不至于蹲在地上。
　　“江医生，前面还有几个受伤的，麻烦你过去看看。”又来了张生面孔，和所有人一样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江既言点头：“好。”
　　救援一时半会来不了的消息，江既言早就知道了，这里交通不便，再加上时不时还有余震，也大大阻碍了救援速度。
　　他们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次的波及范围有多广，现在就寄希望于被堵的山洞尽快疏通，相信不止这边几个村的人在努力，山洞那头也一样有人在疏通。
　　这里没有医疗设备，江既言能做的实在有限。
　　好在前头几个伤员不严重，两个都是肋骨骨折，江既言让他们原地等待救援，至于疼痛也只能硬抗着了。剩下一个说是手断了，江既言检查时发现，手没断，只是肩膀脱臼，他两秒就给接上了。
　　“真的能动了，谢谢江医生！我他妈还以为我手废了，哈哈哈——”
　　江既言下意识跟着笑起来，好像是今晚的磨难里终于遇到了件好事。
　　他环顾四下，刚想找人问有没有看见寻嘉，却听寻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医生！”
　　江既言转身，那高挑身影朝他疾奔而来。
　　江既言本能往前走了两步，寻嘉就冲了过来。
　　“没事吧？”江既言急着问，他快速打量寻嘉，小孩儿浑身上下都很脏，不过看起来应该没什么事。
　　“我没事。”寻嘉拉住他的手，还是很凉，“你不舒服怎么还到处跑啊，我问了一圈才知道你在这里。你快先坐，我给你拿药来了，还有水。”
　　江既言被寻嘉推坐下，他一眼就看见了药盒，蹙眉问：“你回去了？”
　　“嗯。”寻嘉低头打开药盒。
　　江既言一把拉过寻嘉的手：“手……手上怎么都是伤口？”
　　寻嘉睨了眼：“没事，小伤，很快能好的。”他之前翻砖头有点急，哪里还能顾手上会不会受伤？寻嘉快速把药丸挖出来，送到江既言唇边，“你先吃药。”
　　江既言的鼻子有点酸，先前并不是错觉，真是寻嘉抱着他，给他捂了胃。小孩儿居然不声不响回去从废墟里把他的药挖了出来。
　　“喝水，江医生。”寻嘉拧开水瓶喂给他。
　　“知不知道去废墟多危险？”江既言的鼻子突然塞了。
　　寻嘉道：“大家都在废墟里呢，我之前去救人你也没说什么，这回怎么了？”
　　“那是救人。”江既言拉着寻嘉的手，将人往跟前带，“几盒药不重要，你出事怎么办？”
　　“我没事啊。”寻嘉又想起什么，“你看，我还找到了喻凡哥送我的手机！我试过了，能用，就是屏幕碎了。”
　　江既言心疼得不舍得骂他了。
　　“江医生，你怎么不说话？”寻嘉蹲下来，“是不是还疼得厉害？我再给你捂捂，一会儿药效上来就好了。”
　　他将手机放在一侧，掌心又贴上来。
　　江既言倾身挨过去，伸手将人圈在怀里。
　　今晚的胃特别疼，可好像因为有寻嘉在身边，又仿佛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江医生……”寻嘉悄忽愣了下，这里也这么多人呢，江医生怎么又不害羞了？觉得是晚上，大家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吗？
　　跟打仗似的半夜，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寻嘉给江既言捂了好一会儿：“好点了吗？”
　　此刻，天边已经开始透出微微的亮光，周围能动的人又开始自发结队去找失踪的人了。
　　江既言应声，轻轻捏了捏寻嘉的肩颈：“你去吧，我没事。”
　　“嗯，我手机放你这，你可以用手机电筒。药你也带着，你睡衣有袋子，我这套正好没有。”
　　寻嘉怕他忘，顺手给他装口袋里，交代完起身跟上前面的人。
　　这里很多人江既言是第一次见，还有更多的人他甚至一面都没见过，但对寻嘉来说，这些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有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孩儿那么善良，肯定不甘心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江既言皱眉抵着胃轻咳了两声，可能今晚是生理加上心理的因素，两粒止疼药都不管用，胃还是疼得厉害，他又吃了两粒。
　　江既言低头看了看碎了屏幕的手机，他一晃，手机屏幕就亮了。
　　主屏居然是他和寻嘉去东陈岛时在轮渡上拍的照片，明明他觉得那张正面照更好看，最后却用了江既言选的那张侧面的。
　　照片上的寻嘉看起来也很高兴，江既言的指腹摩挲了两下，突然前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江既言本能抬头看去。
　　“草，那是谁家的房子塌了？”留在原地养伤的人都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二次塌方！
　　江既言有点担心寻嘉，爬起来就朝那边跑去。
　　前面不少灯光晃动，江既言跑过去就听好多人在大声说话，用的方言，他一句都没听懂。
　　但他在中间听到了“寻嘉”的名字，江既言打开手机电筒照了一遍，没有看到寻嘉！
　　“大力！寻嘉！”
　　江既言的大声叫喊一晃淹没在众人的七嘴八舌里，他看到不少人往塌方的房子那边涌，然后他看到了寻春福。
　　“大伯父！”江既言一把抓住他，“寻嘉呢？”
　　寻春福急得眼睛都红了：“孙爱仙那个娘们非要回屋去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我没拉住她，嘉嘉想冲进去把她拉出来，谁知道房子突然就塌了！”
　　“什么？”
　　胃里的绞痛突然袭来，一瞬间疼得江既言哼都哼不出来，寻春福已经抽走手臂朝塌了的房子跑去。
　　“等等！”江既言反应过来，咬牙冲上去，拦住他们，“别……别这么多人过去！”
　　万一再把废墟里的砖块压实就更麻烦了！
　　江既言浑身都在冒冷汗，之前他没参与救援，不知道他们原来都是这么一窝蜂地往废墟上踏的吗？
　　今晚这里不少人都看到江既言在救人，再加上大家都知道这位江医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大家也都愿意听他的话。
　　寻春福虽然站住了脚步，还是很急：“既言，耽误不得，现在挖，或许……”
　　“他在哪？”江既言打断寻春福的话，“寻嘉从那边进去的。”
　　寻春福指了指。
　　江既言小心往前走过去，他半蹲下身趴在废墟上叫寻嘉的名字。
　　“大力，听到吗？大力，回应我！”
　　周围所有人全都自发地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废墟下面传来寻嘉的声音：“江医生。”
　　江既言紧绷的情绪略送了些，他循声小心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样？现在下面什么情况？”
　　“我……我不知道二婶在哪里。”
　　“你呢，受伤了吗？”
　　那边，寻春福等人也学着江既言的样子叫孙爱仙的名字。
　　寻嘉好像有点迷糊：“我不知道，我动不了。”
　　“我晃晃灯光，你告诉我看见了吗？”江既言将手机灯光调成自动闪光模式，对着废墟下面移动了好久，“能看见吗？”
　　“看不见。”
　　江既言的手指在颤抖，废墟若是压得很实，底下很容易密封，他得快一点了。
　　寻春福见江既言收起手机开始搬砖块，忙过去问应该怎么帮忙。
　　江既言道：“您就在外面搬，这里搬空才能往里走，千万不要随便踏上去。”
　　“哦哦，好。”寻春福招手，“来两个人帮忙，剩下的继续找孙爱仙在哪。”
　　江既言没功夫看来了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现在开始，少说话，我叫你，你就应我。”
　　寻嘉很听话：“嗯。”
　　面前的砖块很大，江既言搬了下没搬起来，他咬牙搬住边缘，另一人的双手也帮忙抓住了砖块，两人一起用力才将它挪开。
　　江既言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道，“快点，得快点。”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震得乱了呼吸，江既言浑身都在抖，他便叫寻嘉。
　　废墟下的回应声很及时。
　　“妈！妈！”不远处传来女孩的哭喊声。
　　身边有人回头看了眼，便问寻春福：“寻瑶回来了啊？”
　　寻春福点头：“听说是回来了，我也还没见过。”
　　正说着，众人看见寻瑶一路跑来，直接冲进了另一边的废墟。
　　寻春福大喊“拦住她”，那边的人也才都反应过来，结果一把没拉住，寻瑶就一脚踩了上去。
　　废墟轻轻晃动了下，接着“轰”的一声陷了下去！
　　“寻瑶！”
　　寻春福冲过去把人逮下来，“别乱来，我们还没找到你妈被压在哪，你叫她，让她回应你，听到了吗！”
　　江既言没工夫去听那边的争吵，他听寻嘉叫了他一声。
　　他的心脏紧了紧。
　　寻嘉道：“江医生，我的脚好像被压到了。”
　　江既言不敢停下来，不断地搬走面前的砖块：“别怕，很快了，我马上就看到你了。”
　　“嗯，也还好，没有很疼，你别担心。”
　　“好。”江既言的声音都在抖。
　　边上的人见江既言搬起面前的大砖块，他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怎么，又突然摔下去。
　　“江医生！”他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怎么了？”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白。
　　“我没事。”江既言往地上撑了把，他缓了缓又摸出口袋里的药。
　　边上的人看他挖了药片出来就往嘴里塞，没有水就直接嚼了吞，大家之前都以为这位白白净净的江医生应当不能吃苦的，没想到他搬起砖来这么不要命。
　　“大力。”江既言缓过来，又叫寻嘉。
　　隔了两秒也没听到回应，江既言加快速度搬砖，又叫：“大力！”
　　“江医生……”
　　“我喊你名字，你要应我，知道吗！”
　　“江医生……”
　　“你就应我，别说话！”
　　“可是江医生，我觉得有点闷。”
　　江既言不管不顾，狠狠地翻砖，快了，很快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江医生……”
　　“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废墟下面的声音停了会儿，接着，寻嘉忽然道：“江医生，我真的好喜欢你。”
　　江既言的视线瞬间糊了，手指疼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了，胃也还是好疼，寻嘉这话说得江既言连心脏都在疼。
　　江既言没说话，依旧是埋头将压在寻嘉上面的砖头一块块移走。
　　寻嘉又道：“江医生，你好像都没说过喜欢我。”
　　江既言一口气堵在胸口，不敢紧也不敢松，他用尽力气和边上两人一起把面前的大石块抬走。
　　“江医生，你……你可以说给我听吗？”
　　江既言没有回应。
　　“可……可以吗，江医生？”
　　碎砖锋利的边沿划破了手指，江既言不停地将砖块翻至一边，指甲瞬间被掀起来，痛得江既言下意识哼了哼，他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寻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真的……好想听啊……”
　　江既言的眼睛酸涩得厉害，面前的砖块都移走了，他终于又能靠近寻嘉一点。
　　“想听吗？”江既言又移开了一块砖，轻颤里有带着些许温柔，“现在人太多，你晚上抱着我睡的时候，我说给你一个人听。”
　　作者有话要说：


第42章 宝贝
　　周围好黑好暗, 一丝光都看不见。
　　寻嘉恍惚又听江医生在耳边问他是不是这床板太硬。
　　寻嘉起初也没觉得硬，可是这会儿倒是真觉得有点儿，不止硬, 还很冷。
　　后来, 他好像是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叫他。
　　不知道是谁压在他身上，他的胸口被按得好疼，那人的力道出奇的大，寻嘉感觉他都快没办法喘气了。
　　然后, 他好像听到了江医生的声音。
　　江医生在叫他大力，寻嘉努力想要回应他，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医生还吻他了。
　　“大力，醒过来，你快醒过来！”
　　“大力，醒一醒！”
　　“大力，宝贝, 醒过来！求你了, 宝贝……”
　　江医生吻得有点粗鲁, 寻嘉努力睁开眼睛。
　　江医生漂亮的眼睛正垂目看着他，万丈光芒从江医生背后射下来, 他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原来周围一点也不黑也不冷，好温暖啊。
　　寻嘉望着江既言裂了下嘴角：“宝贝是在叫我吗, 江医生？”
　　江医生好像是愣住了, 他就这样垂下眼睑定定看了他半晌, 突然俯身捧住他的脸笑起来。
　　可是, 有什么东西滴在了寻嘉脸上，他抬手抹了把。
　　江医生怎么哭了？
　　“你别哭。”寻嘉抬手抚上江既言的脸。
　　江医生突然压下来, 抱住了他的脖子，喃喃道：“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寻嘉环住江既言依旧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时还有点懵，愣了半晌才想起来他之前是追着二婶孙爱仙冲进她家里的，二婶非要回去拿家里的金器，说什么也不听，他没能拦住，想着要把人拉出来的，然后房子突然就塌了。
　　是……是江医生把他救出来的！
　　江医生肯定吓坏了，连他都没遇到过这么严重的地震，更何况是江医生。寻嘉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感觉身上的人像是瞬间被抽光了力气，江医生的身体顷刻间沉了几分。
　　他是不是累坏了？
　　寻嘉刚想张口问，就听江既言猛地咳嗽一声。
　　一抹温湿自寻嘉脖颈往后淌，他下意识伸手往后抹了把。
　　手上有点粘。
　　是血！
　　江既言原本想站起来，没想到撑了一把发现根本没有力气了，胸口像是压着什么，他张嘴又是呕了口血。
　　“江医生！”寻嘉将人扶起来，他的脸怎么这么苍白？他浑身都在冒汗！
　　寻嘉用衣袖替他擦了擦脸：“是不是胃疼啊？”他一面伸手去摸江既言身上的药，结果摸出来的药盒……全都空了！
　　他……他把所有的止疼药都吃了！
　　寻嘉被吓到了，给他捂着胃急着问：“是不是疼得很厉害？你告诉我要怎么办？江医生，你和我说句话！”
　　江既言浑身没有半分力气了，他整个人倚在寻嘉身上。
　　他知道有点不妙，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疼了。
　　他勉强安慰寻嘉说了句“没事”，但他知道这逃不了就是止疼药一下子吃太多的后果，他在胃出血。
　　寻嘉就算再傻也知道江医生在骗他，他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
　　边上突然有人大声哭起来。
　　寻嘉闻声看去，发现那边围了许多人，透过缝隙他看见堂妹寻瑶跪在地上，有人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看那衣服，应该是刚刚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孙爱仙。
　　寻嘉此刻顾不上那边，他试图把江既言扶起来才意识到他的左脚受了伤，此刻脚踝已经肿得很厉害，连站起来都很勉强，更别说还要背一个人！
　　“大伯父！”寻嘉大声朝那边叫。
　　寻春福跑过来时眼眶很红，他吃了一惊：“既言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刚才明明是看到江既言把寻嘉救回来他才过去那边看看情况的。
　　“您能不能帮忙背下他。”
　　“哦哦，好。”
　　奈何寻春福不过一米七出头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一米八七的江既言给背起来，他也急得满头大汗。
　　“还是我来吧。”寻嘉咬牙将人驮到自己背上。
　　寻春福扶着他：“你脚这样根本走不了啊！我找找人。”
　　可是，现在找谁呢？
　　村子里剩下的都跟他年纪差不多。
　　寻嘉没说话，走不了也得走，他要把江医生背到山洞那边去，这样救援一来江医生就能得到最及时的治疗了！
　　“大力，放我下来。”江既言贴着寻嘉的脸，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我还没检查过你脚上的伤，你别……别乱来，听话……咳……”
　　如果是骨头错位，他这样负重走路会落下残疾的！
　　可是江既言实在没力气说话了。
　　“来了！救援来了！”
　　寻嘉抬头，见寻强等人沐着阳光跑来。
　　周围的人全都松了口气，有人朝寻强跑去询问情况。
　　寻强大声道：“山洞那边疏通了，医疗队和救援队伍都进来了，有人来救我们了！大家再稍微等一等！”
　　“强哥！”寻嘉叫他。
　　寻强一眼看过来，见寻嘉半侧身体都是血，把他吓了一跳，他急着冲过来：“你怎么弄的？怎么浑身都是血？这位是……”趴在寻嘉身上的人是张陌生面孔，不过寻强很快反应过来应该就是寻嘉的男朋友了。
　　“怎么了？”
　　寻嘉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他在吐血，强哥你能不能帮我把他背到山洞那边？我可以帮你扶着他。”
　　寻强虽然也没有江既言高，但他年轻有力气，在外面干的也是体力活。他二话不说把人背上：“不用到山洞那边，救援队在来的路上，我们在半路就能遇上。”
　　“嗯！”寻嘉擦了把眼泪跟上去。
　　寻强看他一拐一拐的样子，皱眉道：“别跟了，我跑着去速度快，你慢慢来，别耽误救治！”
　　“强哥！”寻嘉努力想跑得快点，可是他的脚真的太疼了，但他又不敢让寻强等他，得让江医生快点得到治疗，一定要快点！
　　寻强跑得快，江既言兜里的手机滑了出来，砸在了地上。
　　寻嘉追过去捡起来，现在何止是屏幕，连侧边都砸得凹进去了，不过没事，到时候修一修就好了，寻嘉抹了把眼泪，继续一瘸一拐地朝前小跑去。
　　这里的路都是蜿蜒曲折，不多时，前头已经看不见寻强的身影了。
　　寻嘉又往前跑了一段路，他听到很多脚步声，然后，他看见了白衣天使和逆行者们朝这边赶来了。
　　一个护士在寻嘉身边停下来，她蹲下来检查寻嘉的脚伤：“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寻嘉摇头，扶着她的肩膀问：“刚才过去有个吐血的病人，你们遇到了吗？”
　　护士点头：“他朋友背着的那个吗？已经被担架接走了。”
　　寻嘉松了口气：“谢谢，谢谢你们。”
　　“骨头没事，看起来是软组织挫伤，我身边没有药油，你到时候去医院找医生再检查下，应该问题不大。”护士说着站起来，“你这属于轻伤，不用紧张，我们现在需要先把重伤员拉走，救护车位置不多，你别急着上。”
　　她看寻嘉这么着急往外跑，还以为他是急着上救护车。
　　不等寻嘉开口，护士又道：“我得走了，你可以在原地休息一会，等下会有人给你安排的，不用担心。”
　　她说着，小跑着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寻嘉按了按有些酸涩的眼睛，还是继续往前走。
　　救援虽然来了，可是他真的好担心江医生，他吐了那么多血，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都怪他把生日愿望说出来了！
　　都怪他！
　　是他太不小心了，不然江医生不会为了救他吃那么多止疼药的。
　　“大力！”寻强折回来和寻嘉相遇。
　　寻嘉愣了下：“强哥你怎么回来了？”
　　寻强道：“我又没受伤，再说了，救护车上都是重伤员，闲人也不给上。”他过来扶着寻嘉，“你脚都肿成这样了，赶紧坐下，等下会有人来背你走的，你别急。”
　　寻嘉怎么能不急，他拽着寻强的手问：“你告诉医生护士他在吐血了吗？医生和你怎么说的？”
　　“我说了我说了，不过说完就被人从救护车上赶下来了。”寻强看寻嘉急得快哭了，忙安慰他，“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先回村里去，你就在这里等着啊。”
　　寻嘉没有等，一瘸一拐往村外走去。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依旧没有信号。
　　没等寻嘉走到村外的大路上，进去救援的人已经带着重伤员出来了。
　　一个消防员见寻嘉瘸着脚追着他们走，过来扶他道：“脚受伤了怎么还自己走啊？”
　　寻嘉担心对方看他是轻伤又要让他原地等，急着说：“我男朋友情况很严重，我很担心他，你别让我在原地等。”
　　年轻消防员怔了下：“放心吧，医生护士们都来了，没事的。而且你们村上不是有个医生吗？我刚听医护人员在说，那位医生急救做得特别好，有个伤员当时是气胸都给救回来了，不然还得死不少人呢。那位医生肯定也给你男朋友做急救措施了吧？”
　　寻嘉抹了把眼泪：“我男朋友就是那个医生。”
　　消防员“啊”了声，不过他很快又说：“你男朋友救了那么多人，一定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寻嘉没说话。
　　消防员想了想，又说：“你男朋友也是水城医院的医生吗？那你更不用担心了，车上肯定有认识他的医护人员。”
　　“不是。”寻嘉想到江既言在这里举目无亲，眼泪更止不住了，“他从海州来的，他不认识这里的医生。”
　　“哦……那也没事，说不定水城的医生去海州交流过呢。”
　　“交流也不会认识，我男朋友是个牙医。”
　　“……”消防员蓦地撑大眼睛，“开、开玩笑的吧？牙医怎么会那种高难度的急救……”
　　寻嘉认真道：“他是个特别厉害的牙医。”
　　消防员默了默，突然觉得这天好像有点聊不下去。
　　-
　　寻嘉就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山洞那边的临时救援点。
　　不过救护车得先拉重伤人员走，他还是被留在了那边。
　　等寻嘉坐上去医院的车时，已经是这天下午了。
　　车子一路疾驰，泮县这边也挺严重，不说县医院水平跟不上，那边现在救治当地的伤员就够忙的了，所以寻嘉他们的车是直接开往水城的。
　　寻嘉听车上的司机说这次地震全都集中在泮县这边，尤其是寻家村那边几个村子，不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山区的村子分散，年轻人都在外打工，留在村子里的人不是很多。
　　虽然这次因为正好清明节不少人都回来了，但和城市里的人口比起来，还是凤毛麟角。
　　车子在离开泮县半个多小时，寻嘉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他低头才发现是有信号了，手机上一下子收到了无数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
　　寻嘉还没来得及打开，蔡文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忙接起来：“大姨。”
　　那头的蔡文娟明显是愣住了，这一天一夜她拨打了寻嘉无数个电话，都是联系不上，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回真的有人接了。
　　“大姨。”寻嘉又叫了一声。
　　蔡文娟边哭边说：“嘉嘉，你们怎么样啊？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们，我都快担心死了！早知道昨天应该带你们一起回水城的！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们留在老家！”
　　“我没事大姨。”寻嘉安慰她片刻。
　　蔡文娟得知他是要去医院的路上，又急了：“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去哪个医院？我和你姨夫马上过去。”
　　“你们不用来，我就是脚扭了，别的一点事都没有。”
　　“那既言呢？你们在一起吗？”
　　寻嘉没说实话：“他在前面的车上，那辆车坐不下了，我就换了一辆。大姨，我手机得省着点电，先、先不说了，我真的没事，你让姨夫也别担心。”
　　手机快没电这事寻嘉没骗人，昨晚就没充上，后来又开灯用了不少电，此刻只剩下不到20%的电量了。
　　寻嘉直接锁屏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电量去回复那些担心他的亲朋好友的信息了。
　　-
　　车子一到医院停下，寻嘉第一个冲下去。
　　医院门诊和急诊全都是在地震中受伤的病人，寻嘉听人说因为地震拉来的病人全都集中在一起。
　　寻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就是没找到江既言。
　　他急得不行，找了张他和江既言的合影出来，指着照片挨个问：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我男朋友，他叫江既言，你们有谁见过他吗？”
　　“有没有人见过照片上的人，他是从寻家村被送来的。”
　　没有人见过江既言，寻嘉又跑去护士台。
　　护士台简直人山人海，寻嘉挤到了最前面，急得说话都磕磕绊绊了：“我……我找我男朋友，他叫江既言，他在哪个病房？”
　　护士忙得头都抬不起来：“地震送来的伤员吗？”
　　“对对，你们帮我找找，我找不到他。”
　　护士依旧没抬头：“地震送来的伤员不在急诊室就是在住院部3楼往上，你得自己去找，伤员太多，现在还没有做入院登记，我这里查不到。”
　　“可是我……”
　　寻嘉想说他找过一遍了，没找到，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人从里面挤了出来。护士台前来问的都是伤员的家属，寻嘉脚上有伤，踉跄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没有犹豫，又往急诊室跑去。
　　也许是他刚才没找仔细，他再找一遍。
　　急诊室没有，寻嘉还问了手术室，也没有。
　　他又去住院部，一层一层挨个病房找，就是没有！
　　“小伙子，还没找到你男朋友？”保洁阿姨见寻嘉一拐一拐来来回回好几次了，忍不住叫住他，“到处都找了？”
　　寻嘉点头：“都找遍了，阿姨，您见过我男朋友吗？他叫江既言，您看看，他长得特别好看，您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
　　“小伙子。”保洁阿姨打断他的话，“你、你要不要去太平间看看？”
　　寻嘉指着照片的手指下意识勾了下。
　　阿姨叹息说：“先前还有个被送来时一直吐血的人没救回来给送下去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寻嘉的脸色惨白：“吐血那个人……男的女的？”
　　“哦，男的吧应该。”
　　寻嘉快哭了：“太、太平间怎么走？”
　　-
　　寻嘉乘电梯下楼，电梯门刚打开，喻凡的电话突然打进来。
　　寻嘉盯住屏幕上喻凡的名字看了半晌没想起来接，电话一挂断他才回过神来。
　　喻凡再次打过来。
　　“喻、喻凡哥……”寻嘉突然浑身抖得不行，张口就带了哭腔，“我把江医生弄丢了，怎么办，喻凡哥，我找不到他了。”
　　喻凡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只问他：“在哪个医院？”
　　“水城一院。”
　　“原地等着，我20分钟到。”
　　喻凡挂电话很快，寻嘉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没听错吧？
　　喻凡哥说他20分钟到，他现在人在水城吗？
　　-
　　快20分钟，喻凡又打电话来，问寻嘉的具体位置。
　　当得知寻嘉现在在13楼电梯里时，他忙说：“不是让你原地等着吗，你跑13楼去干什么？”
　　寻嘉道：“我没跑，我当时就在电梯里。”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费莘说了句“卧槽”。
　　电梯到达一楼开门，寻嘉就见喻凡和费莘站在外面。
　　“喻凡哥，费莘哥。”
　　喻凡看着电梯里穿着睡衣的寻嘉一时间呆了呆，他衣服裤子破了好几处，身上脏兮兮的，泥土混着血水，看着可怜又狼狈。喻凡很快发现寻嘉整个人的重心有点偏，他走进电梯就伸手扶住了他：“伤哪了？”
　　寻嘉道：“脚伤了，不严重的。我……我找了好几遍，都找不到江医生，有个阿姨说……她说……”
　　“既言伤哪了？”喻凡打断问。
　　寻嘉怔了怔，忙摇头：“他没受伤，他把我们带来的止痛药全都吃了，后来就一直在吐血。”寻嘉又想起保洁阿姨说有个吐血的人死了被拉去太平间的事，突然有点站不住。
　　“大力！”喻凡差点被没扶住人，忙招呼费莘，“十二，帮忙扶着他！”
　　费莘一把将人架住。
　　喻凡道：“站都站不住还说脚伤不严重？一会到了，我去找尚主任，让费莘带你去做检查。”
　　寻嘉忙道：“我不用检查，先找江医生。那个阿姨说让我……让我去太平间找找……”说到“太平间”三个字时，寻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费莘拧眉。
　　喻凡喝道：“去什么太平间？谁他妈跟你胡说八道！”末了，喻凡意识到语气有点重，又缓和了些，“我让海州医院的朋友联系了他在这边的同学，说是伤员太多，医院先以救治为主，大部分人身上也没有证件，目前都还没有具体的伤员名单，没找到也不至于要去太平间，你别自己吓自己。”
　　寻嘉吓得腿软，此刻大半分量都挂在费莘身上。
　　费莘咒骂一声，干脆把人背了起来。
　　电梯到达23层，喻凡快步往前走：“十二，带他下去做检查。”
　　“哥哥……”
　　“一会电话联系！”
　　费莘听话地没出电梯，按了一层的按钮，忍不住埋怨：“早知道这样，还上来干什么？”
　　寻嘉挣扎道：“我不去，费莘哥，我不去做检查。”
　　“寻大力，你别逼我打你。再乱挣扎，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我……我想找江医生。”
　　“用不着你这个瘸子去找。”费莘又咒骂，“手能不能松一松？你是想勒死我吗？”
　　-
　　喻凡很快找到了心外科的尚主任，告诉他是蒋顺的朋友，之前在电话里联系的也是他。
　　尚主任百忙之中还是给了个笑容：“你就顺哥的朋友啊，你好你好，你联系我之后，我让护士帮忙问过了，你要找的两个人目前都还没有消息。不过也可能是还没送过来，或者护士太忙漏掉了，你要理解下，今天实在是忙。我这边还有几个病人要照看，一会也得下去，你先等我下，等下我跟你一起过去找找。”
　　“寻嘉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喻凡道，“但他说去伤员集中的几层病房找过，没找到江既言。”
　　尚主任皱眉：“确定是第一批送来的？不应该啊，第一批送来的都在我们一院。你稍等下，我联系下二院那边。”
　　喻凡见他要打电话，忙说：“等下，尚主任，我朋友虽然是跟随伤员的车来的医院，但他没受伤，他是胃出血。”
　　尚主任一听是胃出血，一面收起手机一面说：“哦，那倒是有可能没安排在伤员区病房，我帮你问问消化和普外那边看。”
　　-
　　寻嘉此刻被强行按在凳子上。
　　骨科的医生一看他的脚，眉头皱得老高：“这都肿成馒头了，你不知道疼啊，还到处逛？”
　　“我不疼的，我……”
　　费莘把要站起来的人死命按回凳子上：“乖乖做检查！”他问医生，“要拍片吗？”
　　医生道：“确定没有伤到骨头，不过韧带有没有伤到不好说，我建议还是做个磁共振看看，磁共振呢费用要高一些……”
　　“我们做。”费莘问，“不过这玩意儿是不是得排队？”
　　医生道：“今天特殊情况，伤员都给做，我给你们开单子，你们下去排队就行。”
　　“行，谢谢医生。”
　　费莘接过单子就塞寻嘉手里，又利落把人背上往外走。
　　寻嘉忙道：“费莘哥，我可以自己走。”
　　费莘骂骂咧咧：“可以什么可以？又想跑是不是？我不会上当的。”
　　摄片区的人特别多。
　　费莘过去把人丢在长椅上，警告寻嘉别乱走，喻凡的电话正好打过来，费莘走到一侧接电话。
　　寻嘉扭头紧张盯着费莘，是喻凡的电话吗？
　　他们找到江医生了吗？
　　费莘为什么要走那么远去接电话？
　　是不是江医生出什么事了？
　　寻嘉的心砰砰跳个不止，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寻嘉垂目看了眼，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他都快没电了，怎么还有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
　　他赶紧掐了。
　　每隔几秒，那个陌生号码又打来了。
　　电量瞬间从10%跳到了9%。
　　寻嘉急得不行，又挂了一通。
　　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打，寻嘉接起来的时候想骂人。
　　“大力。”那头是江医生熟悉的声音。
　　寻嘉握着手机忽地呆住了。
　　“大力。”江既言又叫他一声。
　　“江、江医生……”寻嘉的声音哽咽，“你在哪？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在哪里，江医生？”
　　江既言的声音轻弱：“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我很好。”寻嘉急得不行，“你在哪里？江医生，你在哪里？”
　　江既言似是放心了：“嗯……你来2019病房，水城一院。”
　　“好，我现在就来！”寻嘉扶着椅背起来就往外跑，江医生听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说话也很费劲，寻嘉知道不该让他说太多，但他没见到人，他不敢挂电话，也怕听不到江医生说话，“我已经在医院了，我很快过来，你等等我，先别挂电话！”
　　“嗯。”
　　“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的？你的手机我都没帮你找到。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江既言轻笑：“你的号码我背下来了。”
　　寻嘉很是意外：“你为什么会背我的手机号码？”
　　“以备不时之需啊。”
　　“我……我都没想着要背你的电话号码，这次我一定好好记住！”
　　“嗯。”
　　寻嘉一路上不停跟江既言说话，他起初还会回应几句，后来隐约才会含糊地应一声，寻嘉急得不行，出了电梯拼命往病房跑去，他的脚上有伤，好几次都差点栽倒。路上一个护士还好心问他要不要轮椅，他急着去见江医生，要什么轮椅，那会吓到江医生的！
　　终于，他看到了前面的2019病房。
　　“江医生！”寻嘉踉跄推开2019号病房的门，里面几个病人纷纷扭头朝他看来，寻嘉却一眼看见了最里面靠窗那张病床上的江既言。
　　借来的手机就放在枕边，江既言没力气拿着，开的是免提，他闭着眼睛躺着，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他看起来好虚弱。
　　寻嘉的眼泪瞬间就滚下来，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
　　“他……他怎么了？为什么没应我？”寻嘉急的差点哭出来。
　　“你就是寻嘉吧？”护士小声说，“病人吐了很多血，刚醒过来一会，现在又睡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别打扰他。哦，病房里也不要大声喧哗，大家都要休息呢。”她伸手取了枕边的手机对寻嘉说。
　　寻嘉用力点头，他扶着病床往前挪了半步，还是很担心：“他只是睡着了吗？”
　　护士点头：“病人现在情况相对稳定，要是再吐血，一定要马上叫我们。”
　　寻嘉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起来：“他还会吐血吗？”
　　“不好说。”
　　-
　　喻凡到摄片区时，费莘傻愣愣站在门口。
　　“怎么一转身人就不见了？”喻凡跑过去问，“电话打过了吗？”
　　费莘耷拉着脸：“一直在通话中，我在周围转了一圈了，没见着人。我还问了这里的人，都说没注意。”
　　喻凡沉着脸拿出来拨打寻嘉的电话：“现在关机了。”
　　费莘怕喻凡生气，声音小了些：“那……哥哥，现在怎么办？”
　　喻凡没有犹豫：“问到既言的病房了，先去看看既言。”尚主任说江既言被送来时胃出血挺严重，喻凡很是担心，必须要先见到人。
　　两人匆匆赶去病房，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就看到寻嘉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坐在江既言病床前。
　　喻凡舒了口气。
　　费莘沉着脸说：“哥哥，要不要我现在去把寻大力抓出来送去拍片？”
　　喻凡：“……”
　　-
　　江既言再次陷入昏睡时，隐约听到了寻嘉的声音，他终于安心了些。
　　他们现在都在医院了，小孩儿听起来没什么事，他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几点，窗外很黑，似乎还在下着小雨。
　　他已经不在原先的多人病房了，这个病房看起来很大，江既言在瞥见相互挨着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的喻凡和费莘时，就明白这应该是费莘的手笔了。
　　看到喻凡在，江既言瞬间就放心许多，还好，寻嘉不是一个人，他害怕小孩儿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病房内只留了盏落地灯，寻嘉已经换了衣裳，小脸也洗干净了，坐在床头低着头认认真真在缝着什么。
　　江既言侧脸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在缝睡衣。
　　江既言认出来了，是地震那晚他穿着的那套，当时应该磨破了不少地方。
　　“江医生，你醒了？”寻嘉抬头见床上的人正看着自己，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盯住看了两秒才确定江医生真的在看他！
　　江既言望着他，轻声说：“破了就不要了，回头再给你买新的。”
　　“不能不要，这是我们俩的第一套情侣睡衣呢。”寻嘉将手里的裤子拎起来给江既言看，“你看，我给缝了个袋子。”
　　江既言微愣：“要袋子做什么？”
　　寻嘉抿了下唇：“我要是在身上带你的药就不会出事了。”
　　这个傻子。
　　江既言的喉咙有点堵：“海州没有地震。”
　　“我知道。”寻嘉认真说，“这个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江既言忽地便笑了，他的目光温柔了几分：“怎么不过来抱抱？”
　　寻嘉的眼睛微红：“我怕压到留置针头。”
　　江既言道：“不会的，过来。”
　　寻嘉放下手里的东西便靠过去，俯身抱住了床上的人。
　　他没敢太用力，江医生看起来很脆弱，他怕弄疼他。
　　之前他昏睡着的时候又吐过血，寻嘉当时吓坏了，还好喻凡在镇住了场。医生说当时送来时就采取的保守治疗，如果能止住血就不用手术，喻凡当机立断说继续保守治疗试试，再不行就考虑手术。
　　现在快过去一天了，江医生没再吐血了。
　　“我好害怕，江医生。”
　　江既言抚着寻嘉轻微颤抖的脊背，小孩儿才是把他吓到了，他都不知道那天把他从废墟里拉出来，感受到他呼吸心跳全无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那绝对是喜欢了，想掏出一颗真心给这小孩儿，想要他健康，想让他开心，想和他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寻嘉将连埋在江既言的颈项，轻轻啜泣着。
　　“怎么哭了？”江既言侧脸蹭了蹭寻嘉的脸。
　　寻嘉还在哭，又拼命隐忍着没哭出声来：“我怕你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江既言亲了亲他，贴着寻嘉的耳朵，只说给他一个人听，“我最喜欢我家宝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出院
　　江医生在说喜欢他。
　　江医生在跟他表白！
　　他还叫他宝贝！
　　寻嘉没有听错, 江医生真的是在叫他宝贝！
　　寻嘉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舍不得松开抱住江既言的手，他哽咽道：“从来没有人叫过我宝贝。”
　　江既言浅笑着：“别人当然不能叫, 只许我一个人叫。”
　　“嗯。”寻嘉紧贴着江既言的脸, “我也最喜欢江医生。”
　　“怎么那么喜欢叫江医生呢？”江既言问。
　　寻嘉微微蹙眉：“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 就是很多人都叫我江医生，我家宝贝偶尔也可以叫点别的。”
　　寻嘉轻轻松开手，垂目看着江既言：“只有我一个人叫的那种吗？”
　　江既言笑：“只有你一个人叫的那种。”
　　寻嘉认真想了想，轻轻叫他：“言哥。”
　　江既言微愣半秒, 忽地笑起来，小孩儿怎么这么可爱！
　　只有他一个人叫，言哥，没毛病。
　　没有人叫过江既言“言哥”。
　　“你喜欢吗？”江医生看起来很高兴，应该是喜欢的。
　　江既言点头：“嗯，特别喜欢。”
　　小孩儿又俯身抱住了他，亲昵叫他：“言哥。”
　　寻嘉每次抱他动作都很轻, 甚至都没有将身体的分量压上来, 还是在担心他的病情吧。
　　“对不起。”寻嘉突然说。
　　江既言拧眉：“怎么说对不起？”
　　“我还没给小姨他们打过电话, 他们打不通你的电话一定很着急，可是……可是我不敢打。”寻嘉满是愧疚。
　　江既言失笑：“还有我们大力不敢的事吗？”
　　寻嘉有点委屈：“我怕小姨不同意我们的事了怎么办？这次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扫墓, 根本就不会出事的。”
　　“笨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陪你来的。”江既言揉了揉他的后颈, “再说, 要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不是小姨, 也不是别的任何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怕。”
　　沈家那边江既言倒是不担心, 喻凡来了，肯定会把这里的消息告诉沈家人的，只有这小孩儿在这里杞人忧天，真是可爱。
　　江医生的手不冷了，揉得他的后颈好舒服，寻嘉有些贪婪地抱着他。
　　“咳咳。”江既言突然咳嗽两声。
　　寻嘉被吓了一跳，忙松手问：“怎么了？”
　　江既言笑了笑：“有点渴，喉咙难受。”
　　寻嘉松了口气，他就怕他又不舒服会吐血，喻凡哥说要是还没止住血，就真的要手术了，寻嘉都提心吊胆一整天了。
　　他忙说：“医生交代了你暂时还不能喝水，你等等，我找根棉签……”
　　寻嘉起得有点急，一时忘了脚伤就踩实在地板，他疼得哼了声，一下子没扶住床沿就碰倒了柜子上的水杯。
　　“大力！”江既言本能想去扶他，奈何他身上根本没力气，刚要爬起来又给摔回了床上。
　　寻嘉吓了一跳，急着道：“江医生你别动！”
　　“既言，你俩干什么？”被吵醒的喻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床边，伸手按住了还想挣扎起身的江既言，“大半夜的打仗呢？”
　　那边，费莘已经扶稳了寻嘉，忍不住又训他：“你怎么还不老实？”
　　江既言急着看向寻嘉：“脚怎么样？给我看看！”
　　他问过几次，寻嘉都说没事，江既言就没放在心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孩儿还会在他面前撒谎了！
　　“行了，你别乱动！”喻凡明显感觉到床上的人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他只需要一手就能将他按在床上无法动弹。喻凡看向寻嘉，“愣着干什么？你家江医生发话了，自觉点赶紧把脚架上来让他检查。”
　　寻嘉像个做错事被抓了正着的孩子，低着头把脚从拖鞋里退出来架到了床沿。费莘顺手把凳子推到寻嘉身后，把人按坐下。
　　寻嘉的脚踝肿得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周围皮肤此刻变成了黑紫色，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江既言小心抚着他的脚踝：“怎么会这么严重？都没消肿？”
　　喻凡道：“他拖着这脚去跑了个马拉松，你以为呢？”
　　寻嘉忙认真说：“我没有跑马拉松，真的，江医生……言哥。”
　　喻凡挑眉就笑：“哟，不得了，寻大力都会撒娇了，既言，还骂吗？”
　　江既言没说话，抬头问喻凡：“医生怎么说？”
　　喻凡搬了凳子坐下来：“万幸的是骨头没事。”
　　江既言刚松了口气，喻凡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鉴于你家宝贝太能溜达，这馒头还能在脚上多留几天，还能省几天早餐钱。”
　　“不皮你会死吗？”江既言气笑了，“还有，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寻嘉脚踝上，“韧带也没有拉伤？”
　　“没有，都好，放心了吧？”喻凡打了个哈欠，“你能休息了吗？听你讲话都像是要随时晕倒的样子。”
　　寻嘉这才又想起来：“江医生说口渴。”
　　喻凡抿唇：“哦，这回又成‘江医生’了？”
　　寻嘉笑了笑，他叫江医生都叫习惯了，再说了，言哥是他一个人叫的，他只想叫给江医生一个人听。
　　费莘帮忙倒了水，寻嘉在抽屉里找到了棉签，小心翼翼蘸了水往江既言唇上涂。
　　江既言冲喻凡笑了笑：“谢了。”
　　喻凡不悦道：“你有病啊。”
　　寻嘉怕江既言生气，忙解释说：“喻凡哥他们知道这边出事后，赶第二天最早的飞机来的，他们都很担心你，他刚才肯定不是骂你。”
　　所有人都知道喻凡没骂人，就寻嘉特别认真。
　　江既言和喻凡对视一眼，两人都笑起来。
　　大一那年，喻凡爸爸肾衰竭，喻凡把一颗肾割给了爸爸，当时他身边没有别的亲人，是江既言跑上跑下照顾他和爸爸两个人，帮他熬过那段最艰难的岁月。江既言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他也能为江既言赴汤蹈火的。
　　江既言朝喻凡说：“你和费莘别在这儿待着了。”
　　喻凡皱眉：“那我们去哪？”
　　“去外面开个房间好好休息。”
　　喻凡冷笑：“你这间套房还是我家费总开的呢，花我们的钱还不许我们留夜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说着，招呼费莘去沙发上睡觉。
　　江既言凌晨又吐过血，寻嘉到底年纪小，当即就被吓到了，喻凡当然不放心和费莘去外面睡。
　　江既言确实没精力去管喻凡他们。
　　“言哥。”寻嘉小声道，“你别生我的气了，我知道错了。”
　　江既言轻轻捏捏他的手背：“那你去陪床上睡一会。”
　　“嗯。”寻嘉反握住他的手，“等你睡着，我就去睡觉。你胃还疼吗？”
　　“不疼了。”
　　“那还难受吗？”
　　“有点。”
　　“我给你捂一会。”
　　“好。”闹了这一会，江既言早就疲惫不堪。
　　寻嘉将手伸入被下，给江既言捂着胃。他的目光落在江既言的手上，江医生这双好看的手上多了好多伤口，他的右手食指还被纱布包着，护士白天来换药的时候他看到食指上的指甲盖掉了。
　　寻嘉的视线有点模糊，他当时一定很疼很疼，江医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低头在江既言手背上亲了亲，再也不会有人会比江医生对他更好了。
　　他真的太喜欢太喜欢江医生了。
　　寻嘉怕江既言醒来生气，后来还是乖乖去了边上的陪床睡觉，但他没怎么睡沉，一有风吹草动他就赶紧睁眼看看病床上的人。
　　早上江医生还没醒，喻凡和费莘出去买早餐了，寻嘉悄悄躲进洗手间给俞莉回了通电话。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沈家的人没再给他打电话了，但寻嘉觉得他还是得主动去认个错。
　　没想到电话接通，俞莉就告诉寻嘉，情况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喻凡让我们不必过去，那孩子从小就能担事，他在那我和你姨夫很放心。再说，既言身边还有你照顾，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小嘉，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寻嘉愣了半晌才问：“您不怪我吗？”
　　“傻孩子，这是天灾，和你有什么关系？等你们回来，小姨好好给你俩都补补。”
　　寻嘉感动得有点想哭：“嗯……谢谢小姨。”
　　外面传来开门声，寻嘉还以为是喻凡他们回来了，收线出去才发现是蔡文娟。
　　蔡文娟见江既言还在睡，轻声问：“既言今天好些了吗？”
　　寻嘉点点头：“嗯。”
　　蔡文娟松了口气，他们昨天白天来时，正好病房里站了一群白大褂，才知道江既言又吐了次血，蔡文娟给吓得不轻。
　　“您是带吃的来了吗？”寻嘉扶着墙壁走过去。
　　蔡文娟点头：“我昨天走的时候问医生了，说既言还不能吃东西，我就只给你们带了些早餐。你的那两个朋友呢？”
　　“他们出去买吃的，那我给他们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喻凡和费莘纠结在还没选好吃什么，一听寻嘉这边有吃的，两人立马说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寻嘉问，“您吃了吗？”
　　“吃过了。”蔡文娟扶他坐下，“脚给我看看，我正好给你把药油擦了。”
　　寻嘉道：“没关系大姨，我自己能涂。”
　　蔡文娟执意：“知道你自己可以，我正好在这儿就顺便涂一下，来，坐好。”
　　“嗯。”寻嘉又问，“姨夫店里忙吗？”
　　“还行。”蔡文娟拿了药油过来，卷起寻嘉的裤管，心疼地叹息，“医生说了要少走路，你就是不听。”
　　她在掌心搓热药油，再给寻嘉揉进去。
　　寻嘉疼得缩了缩脚，抽着气说：“我昨天到今天都没走动过。”
　　蔡文娟没好气道：“又瞎说，我刚还看到你从洗手间出来呢。”
　　寻嘉笑起来：“我给江医生小姨家打了通电话。”
　　蔡文娟下意识抬头：“他小姨怎么说？有没有生气？他们就是责备你几句，你就听听，别往心里去。”
　　“他们没有生气。”寻嘉道，“也没骂我，说让我照顾好自己，还说回去要给我和江医生一起补补身体呢。”
　　蔡文娟这才松了口气，昨天回去的路上她还和郑荣华说这事，怕江既言小姨那边嫌弃寻嘉乡下人事情多，这次又害江既言住院，担心回来扫墓把一桩好事给弄没了。现在听到寻嘉这么说，她终于放心了。
　　“你这孩子老实也有老实的福气啊。”蔡文娟脸上有笑。
　　寻嘉就跟着笑。
　　蔡文娟又说：“既言出院后还得休息几天再回去吧？你跟他商量下，他要是不嫌弃，就住家里去，白天你姨夫和你姐都上班，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休息。”
　　寻嘉点头：“我问问他。”
　　正说着，喻凡和费莘回来了。
　　蔡文娟等他们吃完便收拾了餐具回去了。
　　喻凡抬头问：“既言还没醒？”
　　“这个问题问的好。”江既言回。
　　寻嘉高兴地转过身去：“江医生你醒了！”
　　江既言其实早就醒了，听到寻嘉和蔡文娟在说话，没好意思打扰。主要是姨甥俩还提到了他和沈家人，虽然提到的也没什么，但江既言深谙背后提人被当事人撞到的尴尬，就只好装睡躺着。
　　寻嘉已经坐在了床边。
　　“怎么这么高兴？”江既言问。
　　寻嘉靠过去说：“我给小姨打电话了，她没骂我。”
　　江既言笑着拉住他的手。
　　寻嘉本能回握住，见江既言倏地蹙了下眉，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碰到了那根受伤的手指，他刚要松手，江既言却又拉得紧了些。
　　他道：“没事，不是很疼了。”
　　喻凡“啧”了声站起来：“要不我跟费莘去外面转转，不打扰你俩。”
　　寻嘉忙说：“喻凡哥，不打扰的。”
　　江既言嗤的笑了声。
　　喻凡拉着费莘往外走：“算了，我们还是去跟主治医生聊聊天吧。”
　　“不用管他们。”江既言拉回寻嘉的思绪，问他后来寻家村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寻嘉摇头说：“还不知道。”他当时所有的心思都在江医生身上了，哪里还有空去打听村子里的事。
　　江既言也没说话，死了不少人，这是他能肯定的。
　　“医生说，下午的检查结果出来，要是没什么大事就能吃东西了。”寻嘉小声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
　　江既言宽慰他：“还好，我也不觉得很饿。”
　　可寻嘉有点难受，江医生那么喜欢吃东西的一个人，这都第三天没吃上一口饭了。等出院了，他一定好好给他做饭才行。
　　想到此，他忙说：“我大姨他们来看过你了，你还没醒。我大姨还说，等你出院了，你要是愿意就去他们家住两天，休息好了再回海州去。”
　　江既言点头：“好。”
　　寻嘉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那我一会儿就和我大姨说。”
　　-
　　喻凡跟费莘回来时，顺便给江既言带了只新手机。
　　寻嘉看着面前这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机，忍不住道：“喻凡哥，你这是给我跟江医生送的情侣手机吗？”
　　江既言笑起来：“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寻嘉还以为是喻凡买的呢。
　　江既言又说：“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还真是跟你配的情侣机，你的是黑的，我的是白的。”
　　寻嘉又高兴了。
　　江既言道：“估计还得在水城待好几天，你也得跟海州长空那边请个假。”
　　寻嘉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拿着手机去外面打电话。
　　江既言的手机还没有电话卡，只能先登录了微信和邮箱，打算给领导发封邮件请假，他一面打字一面问喻凡：“医生怎么说？”
　　“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不过你还得在医院住上两天观察观察。”喻凡坐下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跟费莘明天就回海州了，公司还有一堆事。”
　　江既言应声。
　　喻凡回头朝门口看了眼，这才道：“唐思阳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想让你接来着，我都推脱说你睡着，不方便。他让你原谅他，要你别生气，这又是什么情况？他又做什么事了？”
　　江既言淡声道：“不用管他。”
　　喻凡没再提唐思阳，忍不住又说：“你真是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早让你小心点自己的胃，你还真不要命了？能不能悠着点？”
　　费莘突然接话说：“你后来在病房吐血那次，我哥都差点哭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喻凡瞪他。
　　费莘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喻凡：“……”
　　江既言的手指停顿了下，抬起头看喻凡：“我这是药物引起的胃出血，止住血就好了，你不要多想。”
　　喻凡爸爸后来是胃癌走的，江既言没少听喻凡唠叨要他护着点胃。
　　“江医生，我请好假了！”寻嘉推门进来，病房内的气氛有点低迷，他愣了愣，“你们怎么了？”
　　喻凡转移了话题：“哦，没什么，正好说到这次我能找到既言多亏了一个朋友联系了这边医院的熟人，打算等回去请顿饭的事。”
　　寻嘉忙说：“那一定要请的，到时候我来做饭！”
　　江既言失笑：“怎么那么爱做饭？”
　　寻嘉道：“因为你爱吃啊。”
　　江既言心口暖的不行，拍拍床沿示意他过来：“请了假这么开心？”
　　寻嘉过去坐下说：“我一说要请假，你们猜我们主管说什么？他说公司知道泮县地震的事了，多少假期都给我批！主管还说海州长空要给泮县捐款呢，还有还有，公司还要专门给我们村捐款，夸我工作认真，希望我再接再厉呢！”
　　江既言拉住他的手笑：“海州长空还是有点大企业风范啊。”
　　寻嘉有点自豪：“江医生你请好假了吗？”
　　“还没有，再写两句就发了。”
　　“要我帮你打字吗？”
　　“不用。”
　　喻凡和费莘就又打算出去转转，想给江既言和寻嘉买点必需品，毕竟他们还得在水城住上几天。
　　-
　　傍晚，寻春福夫妇来了一趟。
　　江既言还没力气坐着，寻嘉将他的床稍稍摇高了些，给他垫了枕头靠着。
　　寻春福夫妇拎了花篮，还带了不少礼品来。
　　江既言都被惊呆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张爱梅道：“这些都是村里人一起出钱买的，说是要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那么多人。”
　　寻春福点头说：“本来大家也想来看你的，我让他们别来，乡下人一开嗓整层楼都听得见，打扰你休息。”
　　寻嘉给他们洗了水果，忍不住问：“二婶呢？”
　　面前两人都叹了口气。
　　张爱梅瞬间红了眼睛：“她那些金器都是要给寻瑶攒了以后当嫁妆的，说是没了那些怕寻瑶找不到好人家，你说她傻不傻？金子又不会坏，到时候再去挖不就行了？”
　　张爱梅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寻春福打断她：“既言还病着呢，来这儿说这些干什么？”
　　江既言见寻嘉两眼通红，他牵住他的手，开口问：“你们现在住哪？”
　　寻春福道：“哦，政府给安排了住的地方，到时候等重建好再搬回去。”
　　坐了没多久，二老就起身要走。
　　寻嘉问了句：“二婶的葬礼呢？”
　　寻春福说：“这次死了不少人，而且村子又成了这样，要各自回家办是不能了，政府给统一安排了葬礼。”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
　　“确定了时间您告诉我一声。”
　　“知道了，你好好照顾既言。”
　　送走寻春福夫妇，江既言看寻嘉情绪还是不高。
　　他担心寻嘉自责，将他拉过去说：“这不是你的错。”
　　寻嘉小声说：“我爸爸走的那年，堂妹才7岁，她看我在哭，把她手里的糖全给了我。我就想去送送二婶，也想看看寻瑶。”
　　“过来。”江既言拍了拍肩膀。
　　寻嘉俯身靠在江既言身上，江既言便伸手将人抱住：“难受就哭出来。”
　　寻嘉将脸埋在江既言脖颈间，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江既言抱了他许久，轻轻叫他：“宝贝。”
　　寻嘉便笑了：“言哥，你叫我宝贝的时候让我特别心动。”
　　父母车祸过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江既言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但现在，他又有了害怕的东西。
　　他怕寻嘉也会变，他希望他的寻嘉永远原来那个小孩儿，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他还是那个寻大力。
　　喻凡和费莘回来时，见江既言抱着寻嘉。
　　喻凡忍不住说：“我俩都出去逛一下午了，你们怎么还腻歪着啊，让不让我们回来了？”
　　江既言看着他笑：“你们真的可以去住个酒店。”
　　喻凡哼笑，没理他。
　　费莘在后面拖了只大箱子回来，喻凡打开箱子给寻嘉和江既言看，他们出去买了不少必需品。
　　“你俩身材差不多，衣服我没分开买，混着穿吧。”
　　江既言点点头：“多少钱？”
　　喻凡又骂他：“你神经病吧。”
　　江既言没回嘴，还在笑，就是没再说要给喻凡钱了。
　　-
　　喻凡和费莘是翌日下午的飞机，临走两人又出去一趟，买了一大堆吃的。
　　以至于隔两天郑荣华夫妇来接江既言出院还来回搬了两趟。
　　寻嘉的脚已经消肿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还有些疼，他却执意要帮江既言推轮椅。
　　江既言回头看他，他就笑：“这个推着一点也不费事的。”
　　郑荣华的面包车就停在住院部门口，寻嘉扶江既言起来，看他一手还捂着胃，又顺势帮忙拉拢了外套。
　　到郑家后，郑荣华就又去店里了，留蔡文娟在家里照顾。
　　寻嘉扶江既言上床，很是担心说：“前几天都不疼了，今天就出院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不用担心。”江既言捏着他的手背安慰，前几天那是吃太多药都点麻了，现在有些疼是胃肠道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
　　“我能给你捂着吗？”寻嘉又问。
　　江既言失笑：“嗯。”
　　寻嘉爬上床，躺在江既言身边给他捂了会儿，又轻轻揉着。
　　江既言顺势将人轻搂着：“我家宝贝捂的最舒服了。”
　　寻嘉又说：“你这几天别吃止痛药了。”
　　“嗯，不吃。”江既言躺了会儿有点犯困，又轻轻拍着寻嘉的肩膀嘱咐，“差不多就出门吧，好好送送你二婶，过去打个车，别挤公交，知道吗？”
　　“知道了，那你睡会，我很快回来。”
　　“走路慢点。”
　　“知道了，言哥。”
　　寻嘉忍不住吻了吻他。
　　江医生瘦了一圈，唇也有点凉。
　　江既言听到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没多久，又有人开门进来，他还以为是蔡文娟，睁眼发现是寻嘉。
　　“还没走？”
　　寻嘉上前把手里的热水袋塞进被窝：“要走了，你先拿这个捂着。”
　　热水袋还是老款装热水的那种，不想用起来比那种插电的舒服，又热又暖。江既言贴着胃冲他笑：“过来大力。”
　　“怎么了？”寻嘉靠过去。
　　江既言略撑起身，往寻嘉唇上吻了吻：“不能光你吻我。”
　　寻嘉就笑起来。
　　-
　　蔡文娟是看寻嘉要出门才知道他要去殡仪馆。
　　“你早说就让你姨夫先别走，把你捎过去啊。”蔡文娟埋怨着要给郑荣华打电话。
　　寻嘉拦着说不用。
　　“什么不用，你看你脚这样……”
　　“大姨，我叫好车了，就走到楼下。”寻嘉开了门，又忍不住回头说，“江医生要是不舒服您就给我打电话。”
　　蔡文娟叹息：“知道了，我看着呢，那你自己小心。”
　　寻嘉出门就直接往殡仪馆赶去。
　　这天的殡仪馆人特别特别多，哭声也是一阵阵的，在地震中遇难的人全都集中在这两天举行告别仪式，所以每天人都特别多。
　　“大力！”寻强发现了他。
　　寻嘉挥手过去：“看见我大伯父他们了吗？”
　　“你往里走。”寻强指了指。
　　寻嘉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强哥，这次的事还没谢谢你，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等我男朋友身体好些了，我们请你吃饭。”寻嘉之前出去打零工时还没成年，当时也没钱，就没买手机，两人也不在一个地方打工，一直都没加上联系方式。
　　“用不着用不着，那我本家奶奶还是你男朋友救的呢，难道还得来来回回的请吗？”寻强推辞着，还是互换了联系方式。
　　寻嘉很快见到了寻春福夫妇，他的堂哥寻理，堂姐寻珍也都来了。堂叔寻秋福正抱着寻瑶在哭，寻嘉就没过去。
　　江既言突然发了信息来，问他到了没有。
　　寻嘉很意外：【你怎么没睡？】
　　江既言：【有点担心你】
　　寻嘉：【我没事，我打车来的，车停在殡仪馆门口，我一步都没有多走】
　　寻嘉就是傻的这么可爱，江既言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他是怕他难过。
　　寻嘉：【告别仪式要开始了，我先不说了】
　　他收起手机，感觉江既言好像又发了条信息来，不过周围突然哭声如雷，寻嘉没好意思拿出手机来看。
　　寻瑶哭着想要扑到孙爱仙的玻璃棺上，被寻秋福用力抱住了。
　　堂伯一家都在哭，寻嘉吸了吸鼻子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整个告别仪式到火化，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整个殡仪馆哭声不断，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后来寻秋福去拿骨灰，寻瑶一个人呆呆蹲在廊下。
　　寻嘉过去给她递了纸巾，小声说：“二婶想让你去海州的大医院工作，我在那边医院有认识的人，你要是真的想去，我帮你问……”
　　“二哥，我不去那么远的地方。”寻瑶抬头看来，“我爸也在水城打工，我想跟他在一块儿。”
　　“哦。”寻嘉从身上摸出几块糖给她。
　　寻瑶盯住看了会儿，挂着眼泪笑了出来：“多少年了，你还记得。”
　　寻嘉点头：“记得的，我知道那些糖你自己都舍不得吃。”
　　“所以也舍不得给你啊！”寻瑶又哭又笑，“是我妈非要我给你，说你那么可怜……”
　　她又想起孙爱仙，声音突然哽咽了。
　　寻嘉微愣两秒，也低头抹眼泪：“对不起，我没拦着二婶。”
　　寻瑶捂住脸哭起来：“你要这么说，第一个错的就是我，我妈说要去拿金器，是我没第一个拦住她，呜呜……”
　　她又开始哭，把寻嘉整得一时乱了阵脚。
　　张爱梅和寻珍过来安慰了好一会才把人哄住。
　　寻秋福回来后，大家一起去了墓地。
　　这次地震遇难的人都给统一安排了公墓，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墓前哭。
　　寻嘉也跟着哭了好几次，后来从公墓出来，感觉眼睛都肿了。
　　他这才想起江既言给自己发了信息。
　　江医生说：【我家宝贝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寻嘉没时间悲伤了，结束后作别堂伯堂叔他们都打了车往回赶。
　　-
　　到了郑家门口，寻嘉刚敲了两下门，蔡文娟就出来开门了。
　　“回来了？”
　　“嗯。”
　　“你二叔家……”
　　蔡文娟还没问完就见寻嘉匆匆往房间里钻。
　　寻嘉刚推开房门，江医生就转过身来，他真的没睡！
　　江既言看了他一会，眼睛很肿，想必去到那就一直在哭，他轻声问：“怎么不过来？”
　　寻嘉走到床边说：“我刚外面进来，身上凉。”
　　“被子里暖和，而且我还有热水袋。”江既言掀起被子，“过来。”
　　寻嘉忙脱了外衣钻进去，江医生主动抱了过来。
　　他轻声说：“言哥，门没锁。”
　　“嗯，不管它。”江既言将人搂在怀里，他只想尽快把小孩儿从那个悲伤的情绪里带出来。
　　今天之后，他再也不想让寻嘉哭了。
　　寻嘉搓热了手才贴上江既言的后背：“你胃还疼吗？”
　　“你抱着我睡就不疼了。”
　　寻嘉徐徐抱紧他，轻轻说：“言哥，我想回家了。”
　　江既言轻笑：“嗯，那明天就回？”
　　寻嘉摇头：“等你养好身体。”
　　回去以后，他想把江医生藏在家里，再也不要带到危险的地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回家
　　江既言在郑家养病的第三天才吃上第一口饭, 大约是许久不吃寻嘉做的菜了，江既言尝了一口就惊为天人，看什么都想一扫而光。
　　寻嘉怕他吃多不舒服, 愣是拦着只给吃了个八分饱。
　　蔡文娟看不下去了：“既言想吃就让他吃, 有胃口是好事啊, 你看他这几天都瘦了不少。”
　　“不行。”寻嘉十分坚决，“他都多久不吃饭了，暴饮暴食胃会受不了的。”
　　江既言：“……”
　　暴什么饮什么食啊，他就吃了个半饱好吗？
　　“我这还没吃饱呢？”江既言看着面前的空碗舔了舔嘴唇。
　　寻嘉说：“那一会我给你切个猕猴桃, 哦，我还买了红枣，等下你也可以吃几颗。”
　　江既言：“……吃几颗？”
　　寻嘉想了想：“六颗吧。”
　　江既言：“……”
　　郑雁忍不住笑起来：“既言哥，我没想到我弟还能管你啊。”
　　江既言心说，不瞒你说，我也没想到。
　　饭后，寻嘉真的切了一盘猕猴桃出来, 不过就给了江既言一个的量, 剩下的给他大姨一家了。寻嘉是出院的时候特意问医生的, 医生说吃些维生素比较高的水果对胃好，他就专挑维生素高的水果买。
　　郑雁拿了块猕猴桃尝了口说：“弟, 你对既言哥很舍得啊，这个季节猕猴桃可不便宜。”
　　寻嘉道：“江医生平时生活费就给很多, 一般我们也花不掉那么多, 每个月都有剩余的, 现在开始得买些好的给他补补, 他都瘦了不少。”
　　江既言已经吃完了一个猕猴桃，看着面前六颗红枣陷入了沉思。
　　“大力, 我真的感觉没吃饱。”江既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寻嘉道：“那一会儿我给你熬碗小米粥。”
　　江既言：“……我想吃大鱼大肉。”
　　“不行。”寻嘉再次无情拒绝了他，“等你身体彻底好了，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但今天绝对不行。”
　　江既言恨不得连红枣核都直接嚼碎吞了。
　　几人聊了会儿，寻嘉便说起他们要回海州的事。
　　蔡文娟忙道：“怎么不多住几天？既言身体刚好点，赶路很累人的。”
　　江既言道：“我已经没事了，大姨，姨夫，这几天多谢你们照顾了。”
　　“嗐，别这么说，文娟说都是嘉嘉在忙，再说，我这一天到晚在店里，也没帮上什么。”郑荣华有些不好意思。
　　郑雁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江既言说：“后天吧，明天我跟寻嘉想去寻家村看看。”
　　“去那做什么？”蔡文娟有点心有余悸。
　　寻嘉道：“我想去山上墓地看看。”
　　听他这么说，郑家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后来郑荣华说要送他们去，被江既言婉拒了。
　　江既言顺便让寻嘉联系下寻强，打算在离开水城之前好好请寻强吃顿饭，没想到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寻强早在两天前就回南城打工的地方去了。
　　江既言叹息说应该早点联系的。
　　寻嘉便把寻强之前和他说的话说了一遍：“强哥说我们村上好多人也得请你吃饭呢。”
　　江既言失笑：“我也没做什么。”
　　“你救了很多人！”寻嘉有点高兴，“我路上遇到的消防员也说你很厉害呢！我就告诉他，你是个特别厉害的牙医！”
　　江既言被说得笑起来。
　　说起来当时转专业的时候，江既言其实很不甘心的，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外科医生，即便父母都不在了，他将来也能救助其他人。
　　不过现在江既言却觉得，当一个牙医也挺好的，不然他也不会遇到这么好的寻嘉了。
　　-
　　两人第二天早上就叫了辆车去寻家村。
　　寻嘉怕江既言累着，特意让郑雁跟同事借了辆折叠电动车，放在车后备箱，到了那儿正好拿出来载江既言进村。
　　两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坐在一辆小车上，江既言觉得有点滑稽，笑得不行：“咱们真的要开小毛驴进村吗？”
　　“真的啊。”寻嘉拉着江既言的手往自己腰上放，“你快抱着我，我要开车了。”
　　“嗯，抱着抱着。”江既言环住寻嘉的腰，就是大长腿好像有点无处安放，只能努力缩着才能踩到踏板上。
　　还别说，小孩儿腰上精瘦坚实，摸上去就觉得很有力道。
　　距离地震发生还没多少天，灾后重建也还没有开始，到处都能看到当晚灾难的影子，连进村的水泥路都还是开裂的，寻嘉开的时候很小心地避开。
　　和第一次拖着行李走路比，这次进村快了许多，江既言觉得就在沿途看了几眼就到了村口。
　　江既言忍不住说：“下回我们也买一辆，就停在家里，在村里有辆小毛驴还是很方便的。”
　　寻嘉似有些诧异，扭头问：“你还要跟我来吗？”
　　江既言笑：“来啊，每年至少得来一次看看你爸爸和爷爷吧？”
　　寻嘉心动得不行，他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江医生呢？
　　一路过去寻嘉住过的房子，偶尔能看到一些人，看样子是想回来看看能不能再挖到什么东西。
　　寻嘉和江既言刚走到那顿废墟前，就听人叫他们。
　　“来坤哥。”寻嘉有些意外，“你们也回来看看？”
　　“来坤哥。”江既言跟着打了招呼，他虽然比寻嘉大不少，不过寻来坤是跟寻春福差不多的年纪，这声“哥”叫得毫无压力。
　　和寻来坤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人，江既言也跟着叫了叔伯。
　　寻来坤说：“是啊，来看看，刚从山上下来。”
　　“山上情况怎么样？”寻嘉忙问。
　　寻家村的先辈几乎都葬在那边的山上。
　　寻来坤道：“山上一点事没有，也是奇了怪了。”他看向江既言，“江医生身体好了吧？这次多亏了有你，大伙儿都想谢谢你呢。”
　　他身边几位长辈连连点头说着感谢的话。
　　江既言忙摆手说不用。
　　寻来坤又说：“县里来消息了，说海州有个大公司给我们村捐了钱，我们村会是第一批重建的地方！那公司的负责人说你是他们的优秀员工，寻嘉，你了不得啊！这几天大家都在说这事呢，你真是出息了，你爷爷要是在，肯定为你骄傲！”
　　寻嘉被夸的不好意思。
　　江既言插嘴说：“我们寻嘉工作特别努力，大家都很看重他。”
　　长辈们连连称赞。
　　聊了会儿，寻来坤等人还要回县里，就没多待。
　　寻嘉还是打算去山上看一眼，让江既言在这里等他：“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江既言大病初愈，也的确爬不动山，只好妥协了。
　　寻嘉小跑了几步就听江既言在后面喊：“慢点走，小心脚上的伤！”
　　寻嘉听话放慢速度，其实他的脚不疼了，他不是扭伤，是当时被压到才肿的，江医生每天都要嘱咐好几次，自己却总想暴饮暴食，还好有他看着他。
　　寻来坤没骗人，山上的墓地都好好的。
　　寻嘉一路上山到了爸爸和爷爷墓前，都好好的，就是他之前放的祭品有些东倒西歪。寻嘉又给摆好，分别给他们磕了头。
　　后来下去时，老远见江既言坐在地上。
　　江医生是不会随随便便席地而坐的，他是不是不舒服？
　　这么想着，寻嘉加快了脚步跑去。
　　近了才发现江医生并没有坐在地上。
　　“回来了？”江既言抬头看见来人就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他站起来，搬起身下的小板凳。
　　寻嘉诧异道：“我爷爷给我做的小板凳？你……你挖出来的？”寻嘉急着去检查江既言的手，“你手上还有伤，你怎么能去挖？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事。”江既言想抽手，奈何寻嘉力气大，他只好说，“我没特意挖，我就是随便看了眼，这凳子它就在眼前，它当时应该在门口，我也就搬走了两块砖头就把它弄出来了。”
　　检查完，江医生的手果然没事，寻嘉这才松了口气。
　　“这趟没白来，正好把它带回海州去。”江既言是真的很高兴，寻嘉和爷爷的感情很深，他爸爸走时他还小，父子俩也常年没一起生活，但他和爷爷却是相依为命了近二十年，这只小板凳算是爷爷给他留下的唯一念想了。
　　小板凳没怎么被压到，只有侧边稍微蹭花了些，寻嘉宝贝似的拎在了手上，他突然问：“言哥，我能把我爸爸和爷爷的墓迁到海州去吗？”
　　江既言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到要迁海州去？”
　　寻嘉看着他：“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江既言的语气轻缓了些，“你怎么想的？我们可以每年回来，一点也不麻烦。这次地震也是意外，你不要多想。”
　　“不是怕地震。”寻嘉认真说，“以前想着每年回来住几天，我和爷爷住过的房子还在，这里有很多很多回忆。但现在房子没有了，就算重建，那也不是原来的房子了。”他环顾四周看了看，“这里的一切都会变，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所以重建的补偿我打算直接拿钱。言哥，可以吗？”
　　江既言小声说：“村里不是还有你叔伯家吗？不回来看看了？”
　　寻嘉豁达道：“有机会也是会来的，不过应该机会也不多了，二婶走后，二叔和寻瑶以后就在水城了，也不会怎么回来。我爷爷说过，人生得一直向前走，别太留恋没用的东西。我现在有你了，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江既言是真的很诧异，他特别欣赏寻嘉的这种断舍离。他点头说：“迁过去也好，你什么时候想他们了，就能去看看。这次反正请假了，那就索性把这事办妥了再走。”
　　江既言回头让喻凡帮忙联系了海州那边的公墓，本来打算迁到他父母现在的公墓那去，但寻嘉说那边的公墓价格高，这笔钱他是绝对要自己出的，就选了郊区的公墓。
　　也是在山上，因为价格便宜。
　　江既言知道后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从泮县乡下到海州，他还得继续爬山。不过，只要寻嘉高兴，爬就爬吧，当锻炼身体了。
　　在乡下，迁坟是大事，张爱梅特意给寻嘉选了日子，又请了几个法师做了场法事。
　　江既言本来以为寻春福夫妇知道后会劝说，没想到他们都很希望寻嘉去海州，觉得那边是大城市，能留在大城市的人都有出息，逢人就说寻嘉爸爸和爷爷也是要跟着寻嘉出去享福了。
　　-
　　骨灰上飞机需要开死亡证明，还得去县公安局，寻嘉觉得麻烦，又怕把骨灰带上飞机让别的乘客害怕，最后还是打算叫个车托运过去。
　　不过寻嘉和江既言还是买了机票，从泮县到海州将近两千公里，寻嘉怕江既言身体吃不消。
　　出发这天早上，寻嘉在郑楠床上的枕头下压了两千块钱，说好是要还给大姨家的。
　　寻嘉是上了飞机才给郑雁发的信息。
　　蔡文娟很快打电话来，又心疼得埋怨一顿，寻嘉只好说飞机快起飞，不能再讲电话，蔡文娟这才无奈挂了。
　　来时因为寻嘉没睡好，全程都是靠在江既言肩膀上睡觉。
　　这趟回去换成江既言睡觉了，寻嘉给他盖上毯子，轻轻将人抱住，还好他和江医生平安回来了，一定是爸爸和爷爷保佑他们，现在他把他们一起接过来了，以后也一定会保佑他们平安的。
　　-
　　飞机落地后，是俞莉和沈路恩来接他们的。
　　沈路恩看见人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江既言，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红了眼：“哥你吓死我们了！”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俞莉从后面来，拉开沈路恩说：“你哥胃不好，是不能吃太多东西，你看小嘉还瘦了呢。”
　　寻嘉忙说：“我没瘦。”
　　江既言失笑拉住他的手：“哪里没瘦？我们大力的脸都小了一圈。”
　　“好了，先回家。”俞莉让沈路恩帮忙拿行李。
　　寻嘉道：“我不用，帮江医生拿吧。”
　　沈路恩问他：“你脚怎么样？”
　　“我都好了。”
　　车子从机场出来，江既言说要绕路去一趟营业厅，先把卡补办了，正好身上还带着临时身份证。
　　沈路恩问：“你在水城的时候怎么没补办啊？”
　　江既言笑笑没说话，故意不补办的，想清净清净，反正想联系他的人联系寻嘉就好，不过之前在水城的时候他手机连过网，发了条报平安的朋友圈，说是不一一回各位朋友的消息了。
　　办好卡回家，朋友圈回复一大堆，江既言扫了一眼，又是统一回复，婉拒要过来探病的各位。
　　喻凡和费莘当天晚上来了一趟，帮忙买了一堆菜，寻嘉就给做了一大桌。
　　江既言依旧不被允许“暴饮暴食”，只能不停咽口水。
　　寻嘉爸爸和爷爷的骨灰是第二天傍晚才到，江既言早就联系好了西山公墓那边，说是会等他们过去。
　　寻嘉不想江既言这个时候去爬山，打算一个人去，没想到孟杨正好联系了他，提前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过来帮忙，江既言这才放心没跟着去。
　　孟杨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感慨：“江、江医生瘦了好多。”
　　“嗯，回来得好好补补。”
　　“这个你在行，你厨艺那、那么好。”孟杨拍了拍车门，“你这车开的不、不错啊。”
　　寻嘉的心情好了些：“江医生带我练的，平路上他也愿意让我开。”
　　孟杨道：“江医生对你真、真的很好。你一开始说要追、追他，我还觉得你在做、做梦。”
　　寻嘉就笑起来：“现在我梦想成真了啊。孟哥，谢谢你来帮我。”
　　“说、说这话就见外了。”
　　“那我不说了。”
　　“回头请、请我吃饭。”
　　“好！”
　　-
　　江既言怕寻嘉他们得弄到很晚才能回，迁坟这种大事他也不好意思催，就先把饭煮上，打算把菜炒了，等寻嘉他们回来就能吃上。
　　好在俞莉这两天每天下午都煲了补汤送了来，今天还特意端了锅红烧肉来，说是沈晟同事送的土猪肉，有这两个菜镇场子，不至于太让孟杨看笑话。
　　没想到他刚下油锅，外面的门就开了。
　　“江医生你干什么？”寻嘉换了鞋子就冲进厨房。
　　江既言一手端着切好的菜，一手拿着锅铲：“哦，炒个菜。”
　　“你不会，我来。”寻嘉一面关了火，一面去解他身上的围裙。
　　江既言笑得不行：“什么叫我不会，咱俩没在一起那会儿，我也是一个人过日子的。”
　　“可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寻嘉把围裙往身上套，催着他出去，“你去外面休息，孟哥，你进来啊，干嘛站在那？”
　　孟杨突然被点名，愣了愣说：“哦，我、我穿哪双拖鞋？”
　　江既言失笑：“哪双都可以，你随意。”不过他还是过去帮忙拿了一双出来给孟杨，“今天谢谢你陪大力一起去。”
　　“江医生你客、客气了。”
　　“你随便坐，茶几上有吃的。”江既言给泡了茶出去。
　　孟杨忙起身去接：“你、你别忙活，快、快坐下休息。”
　　江既言道：“不用这样，我病好了。”
　　孟杨应了声，心说，寻大力觉得没好，听那语气恨不得把江医生栓裤腰带上时刻看着呢。
　　江既言就陪孟杨坐了会儿，吃东西聊天，孟杨说起这段时间厂里没少议论泮县地震的事，大家都很担心寻嘉。
　　“后来我联、联系上了大力，大家才、才放心。”孟杨又说，“连钱、钱哥都来问过情况，哦，就是钱、钱华，为了厂里租房补、补贴的事，他当时还推、推过大力呢。”
　　江既言蹙眉，这事他从没听寻嘉提过。
　　“我还以为他、他讨厌大力，原来人也没那、那么坏。”孟杨喝了口水，又笑了笑。
　　“嗯。”江既言应声，哪有那么多坏人呢？
　　再说寻嘉那么好，他值得被那么温柔地对待。
　　寻嘉就炒了两个素菜，很快就开饭了。
　　大家都很熟悉，聊的话题也轻松。
　　孟杨得知寻嘉后天就要去上班，诧异道：“那江、江医生呢？”
　　江既言笑起来：“我四肢还健全，一个人待在家里没问题。”
　　孟杨被逗笑。
　　寻嘉说：“中午饭我就前一晚准备好，到时候江医生自己热一下就行。”
　　江既言点头：“嗯，热一下我会。”
　　孟杨又被逗笑。
　　饭后，孟杨没待太久，寻嘉下楼送他，又给他拎了一大袋水城的特产粉丝。
　　孟杨感动得不行：“怎么还记得给、给我带东西？”
　　“顺便带的。”
　　孟杨没再客气。
　　回到家，江既言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了。
　　“不是说我来收拾的吗？”寻嘉跟到厨房。
　　江既言正好洗好碗：“我只是胃出血住了几天院，又不是残疾了，用不着这样。”
　　什么叫只是胃出血住了几天院？
　　寻嘉都问过医生了，胃出血快的话也得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恢复得慢的话得个把月，甚至更久！
　　“这两天在家你别干活。”寻嘉拉过他的手，“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江既言道：“我洗碗戴手套了。”
　　寻嘉没接话，指甲掉了，长起来更慢，三五个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全长出来。
　　江医生的手原来是那么好看的，想到此，寻嘉又心疼极了。
　　“大力。”
　　寻嘉抬头，江医生就倾身吻了过来，“别愁眉苦脸，真没事。”
　　“唔……”寻嘉顺势被他推在了厨台上。
　　“不然，我证明给你看看。”江既言轻声说。
　　寻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要怎么证明，江既言轻揽住他的腰身，将人抵在厨台上吻了片刻。
　　江医生的力气并不大，寻嘉只要一个反手就能把人反压住，他一直想按着江医生吻来着，可是江医生身体还没好全，他还是别欺负他了。
　　那就再让他一次。
　　须臾后，两人都有些微喘。
　　寻嘉轻声说：“要我帮你吗，江医生？”
　　江既言轻笑着捏住他的耳垂：“今晚我来帮你。”
　　寻嘉的脸有点烫，江医生果然是没有恢复过来，连这个都不想要。
　　“回房间。”江既言在寻嘉唇上咬了咬。
　　寻嘉觉得整个人有点麻。
　　也不知道江医生的手到底有什么魔法，被他顺过的地方又麻又舒服。
　　他不记得是怎么回房间的了，床垫往下陷了陷，寻嘉就被压在了床上，江医生俯下身来，含住他的唇，手直接伸至被下。
　　寻嘉轻哼了声，扶着江既言的肩膀就想翻身把人压住，又担心江医生被压着胃难受，毕竟他这么壮实，最近肯定比江医生还重了。
　　算了，说好再让他一次的。
　　“江、江医生……”
　　寻嘉被想到江医生直接上手了，连呼吸都一颤。
　　江既言的唇贴在他耳畔：“放松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媳妇儿
　　寻嘉为了让江医生幸福, 没少看孟杨那边的小视频，他觉得上回江医生应该挺高兴的，也许还会念念不忘。
　　至于江医生手上的水平嘛……差点也没事, 反正他厉害就行了。
　　但寻嘉没想到江医生怎么也这么厉害？！
　　江医生不会小视频看得比他还多吧！
　　寻嘉有点羞涩, 但又不得不承认, 江医生确实很有水准。
　　等等，江医生好像也……
　　寻嘉有点点兴奋，又悄悄松了口气，江医生有这方面的需求, 看来身体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江医生，我帮……唔……”
　　寻嘉刚张嘴就被江既言封住。
　　“专心，宝贝。”江既言单手撑在寻嘉耳侧，垂首轻触他的唇。
　　寻嘉觉得江既言这声“宝贝”叫得他心神荡漾，他连刚才想说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乖乖配合着江既言的这个吻。
　　江既言继续片刻，便俯下身, 薄唇轻触寻嘉的耳尖, 笑得慵懒恣意：“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寻嘉的脑子“嗡嗡”的, 江医生想和他睡吗？
　　那种睡？
　　“江医生……”
　　“嗯？”
　　“你身体可以吗？”
　　江既言又笑：“那你亲身感受下吧。”
　　他的手指轻挑起寻嘉的衣角深入，寻嘉本能瑟缩了下, 便听江既言笑意撩人，“别忍着, 宝贝。”
　　寻嘉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江医生这么会撩啊。
　　就他那点招数完全不够江医生消遣的, 寻嘉暗暗下了决心, 今晚必须表现好点, 要让江医生舒服才行。
　　可是，等等, 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江医生他怎么……欸？欸？欸？！
　　“江医生……”寻嘉情急之下握住江既言的手臂，他是说要再让他一次的，但江医生好像有点搞错了，他得翻身上去！
　　江既言的手顺势落下按着寻嘉的肩膀，他明明也没用什么力气，但寻嘉就这样动不了了！
　　是他也被卸了胳膊了吗？
　　好像也没有，他胳膊一点也不疼，江医生的手指是真的有魔法吧，不然他怎么就使不出力气了？
　　“等下，言、言哥……”
　　寻嘉本来是想最后挣扎一下跟江既言好好讨论下他们之前一直没说过的这个……目前看来有点严峻的问题，但江既言在这个当头忽地听小孩儿叫他“言哥”，那团火直接从脚底板给窜了上来！
　　在床上突然喊他“言哥”确实有点要命，更何况小孩儿还带了点委屈，江既言觉得这要是能忍，那他就真的不是人了。
　　江医生落在寻嘉肩膀的手最后也没有移开，寻嘉知道最后也没能如愿翻身把江医生压在身下。
　　说好再让他一次，真的就这样一路让到了底。
　　最要命的是，寻嘉觉得江医生不止手上功夫了得，他今晚还完全让寻嘉舒服得不行！
　　为什么会这样？！
　　“宝贝。”
　　两人洗完澡回来，江既言顺势将人环住，轻笑问，“不高兴？”
　　“没、没有。”寻嘉说不出来，他有点不敢问，他以后还有机会再上去吗？
　　江医生垂首触了触他的唇，寻嘉浑身又卸光了力气，他觉得工地搬砖都白搬了，甚至他觉得他生日那晚孟杨可能没看错，江医生也许真的一个人打了五个人。
　　可是他明明看起来这么温柔白净、手无缚鸡之力的啊。
　　“这么安静？”江既言轻抚着寻嘉的脸，“是够了，还是没满足？”
　　寻嘉的脑子有点宕机，居然睁眼问了句：“言哥还要吗？”
　　话落，寻嘉见江既言垂下看他的眼底露了丝光。
　　然后，他听江医生轻叹了声。
　　“怎么了？”寻嘉问。
　　江既言轻笑：“没什么，就是想到……澡白洗了。”
　　寻嘉：“？”
　　至于澡为什么会白洗，这个原因寻嘉很快就深深地明白了。
　　两人一直到深夜才睡。
　　早上，寻嘉的生物钟还是很准时，这段时间因为江既言在家养病，两人的手机都没开闹铃，不过寻嘉还是这个点醒来了。
　　江医生果然还在睡，不过他的手臂还环着寻嘉的腰。
　　寻嘉轻轻翻了个身，江医生的技术真的很好，让他第一次没有觉得疼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相反，他居然有点念念不忘。
　　怎么会在这样？！
　　寻嘉瞬间有点头大，说好的要好好疼自己媳妇儿的呢？
　　身边的人近在咫尺，五官清晰精致，寻嘉多看了两眼就有些沉沦，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长江医生这样的，明明是个媳妇儿嘛。
　　江既言迷糊靠过来，把人搂紧，唇便往寻嘉颈项贴。
　　寻嘉的呼吸微敛，小声叫他，江既言没应。
　　江医生果然没有醒，他喜欢睡懒觉，可是那只落在他身后的手却本能在寻嘉身上按了按，昨晚梦中，寻嘉似乎也梦到江医生给他揉着腰。
　　原来不是错觉。
　　寻嘉反手往自己腰上摸了摸，好像是有点点酸，大约是昨晚返场了几次的缘故，不过比起昨晚上江医生的温柔来说，这些就不值得一提了。
　　想到昨晚的事，寻嘉的脸颊有点烧。
　　他明明众志成城地要让江医生看看他的厉害，结果最后居然成了这样，更可怕的是，寻嘉事后回想起来，不止念念不忘，他超喜欢昨晚的江医生。
　　“大力。”江既言没睁眼，他顺手摸了下寻嘉的额头，又抱着人说，“今天不用做早餐，不用那么早起来。”
　　寻嘉轻问：“你又叫王记的外卖了吗？”
　　江既言浅笑，依旧没睁眼：“换了家，喻凡他们小区外的粥铺。”
　　那粥铺寻嘉知道，也去吃过两回，味道很不错，居然以前江既言和喻凡经常去吃。
　　寻嘉忍不住小声说：“你这段时间别吃外面的东西。”
　　“嗯……是你喜欢的海鲜粥。”江既言寻到他的唇贴了贴，“乖，再眯一会。”
　　寻嘉又高兴了，好像昨晚的失利更不是什么大事了，江医生心里有他，买什么都想着他，总是挑他喜欢的。
　　他每天都多喜欢江医生一点。
　　寻嘉乖乖躺在江既言身边，双手环住他的身体，安安静静陪着他睡。
　　海鲜粥是九点多送来的，江既言没让寻嘉起来，自己拎了外套披上出去开了门，又分碗装了才端回房间里来。
　　寻嘉错愕坐起来：“怎么端房间里来了。”
　　江既言道：“你别起来。”
　　寻嘉盘腿而坐：“为什么不能起来。”
　　江既言愣了两秒：“没有不舒服吗？腰不疼吗？”
　　“还好啊，有点酸，但不难受。”寻嘉往后摸了把。
　　江既言突然失笑，小孩儿果然年轻力壮，他还特意选寻嘉不上班的日子，就怕第二天他没办法去上班。
　　“那也没事，都端进来了，就在房里吃吧。”江既言把碗和勺子递给寻嘉。
　　寻嘉接过，目光落在江既言身上。
　　他像是忽然为自己昨晚让到底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江医生身体没他好，要是换个位置，估计江医生今天就不能下床了。
　　为了江医生好好的，寻嘉觉得这事也不是不能让着他，毕竟他那么喜欢江医生啊。
　　“我上班后，你别乱叫外卖吃。”寻嘉喝着粥忍不住说。
　　江既言轻笑道：“嗯，不叫外卖，我就吃你做的饭。”
　　寻嘉又高兴了：“我还怕你回来就急着去上班呢，像这样多在家里休息几天也好。”
　　“嗯，快吃吧。”江既言给他递了张纸巾，他这几天胃偶尔还会难受会疼，正是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从前一个人觉得没什么，现在有寻嘉了，他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行。
　　甚至这段日子忌辛辣重口味，江既言觉得也没那么难熬了。
　　-
　　由于前一天寻嘉去西山公墓给爸爸和爷爷落葬已经是傍晚了，当时办完就直接回家，所以寻嘉打算这天再带了东西去祭拜下他们，毕竟也算是刚搬了新家，爸爸和爷爷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他哪能没有一点表示，怎么也得烧点纸钱，让他们在下面阔绰一些。
　　江既言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两个人是下午出发的，到了西山公墓江既言才发现，这里的公墓虽然也在山上，但和泮县寻家村的山不一样，这里石阶、水泥路一应齐全，并不是江既言印象里的那种“上山容易下山难”，而且公墓成排成列，非常整齐。
　　寻嘉下车见江既言跟下来，忙说：“江医生，你就在车里等着。”
　　“一起去，我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江既言跟上寻嘉。
　　寻嘉笑起来：“东西都是你买的，他们会知道的。”不过他看江既言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便牵住了他的手，“那我牵着你走。”
　　江既言笑起来，没拒绝。
　　寻嘉牵江既言的力道不大，江医生的指甲还没长出来，寻嘉一直很在意，只有江医生总说没什么，别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江医生的手原来那么好看。
　　寻嘉叹了口气，他摆好祭品跪在爷爷墓前，希望他们在天有灵能保佑江医生的指甲快点长出来。
　　身边的江既言突然也跟着跪下，还帮忙烧纸钱。
　　寻嘉忙道：“你别跪……”
　　江既言没起身：“我们昨晚都洞房过了，你以为爷爷他们不知道吗？他们什么都知道。”
　　寻嘉的脸腾的红了，他有点不敢去看面前的墓碑，还以为是带了媳妇儿给爸爸和爷爷认识，谁能想到这个媳妇儿居然是他自己。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江既言逗他。
　　寻嘉没好意思说实话，不过看江医生挺高兴的，寻嘉就又跟着高兴了。
　　江既言烧完纸钱，牵住寻嘉的手说：“爷爷、叔叔，你们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寻嘉，有空我们就一起来看你们。”
　　寻嘉忙说：“我也会好好照顾江医生的！”
　　江既言侧脸望着他笑：“对了，我让小姨下午别送汤过来了，晚上我们过去吃，正好你明天上班了。”
　　寻嘉点头。
　　从西山公墓回市区，江既言带寻嘉去换了手机屏幕，两人还买了一样的手机壳装上。
　　寻嘉特别开心：“江医生，手机又跟新的一样了。”
　　“嗯。”江既言牵住他的手，“都出来了，要不要看个电影？”
　　寻嘉很实诚：“不看了，有次孟哥也叫我看电影，说是什么烧脑片，我都没看懂。”
　　江既言被逗笑：“那逛逛吧。”
　　“嗯！”
　　后来两人逛了商场，江既言给寻嘉买了两套衣服，小孩儿身材好，穿什么都是买家秀，江既言第一次觉得柜姐的赞叹是发自内心的，毕竟他家宝贝那么棒。
　　-
　　晚上沈晟做了一大桌菜，都是大补的。
　　寻嘉不停给江既言夹菜。
　　俞莉都看不下去了：“小嘉也多吃点，这几天你照顾既言辛苦了。”她就给寻嘉夹。
　　寻嘉吃得高兴：“小姨，我一点都不辛苦的。”
　　沈路恩羡慕得在一旁“啧啧”不停：“哥你这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吧，能找到大力这样贴心的男朋友。”
　　寻嘉忙说：“这福气是我的，不然我怎么能遇到江医生？”
　　沈路恩哼笑：“你就是个傻子，只知道对我哥好。”
　　江既言瞪她：“又羡慕了？”
　　寻嘉没争辩，那是他们都不知道江医生对他有多好！
　　从沈家出来，江既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停靠在路边，下车买了杯奶茶回来。
　　“最近刚开的，特别火爆，排队都得半小时以上呢，你尝尝。”
　　寻嘉惊呆了：“那你怎么那么快就买到了？”
　　江既言笑：“我在小姨家的时候就在手机上下好单了啊。”
　　江医生果然比他聪明！
　　寻嘉将吸管送到江既言唇边：“那你先喝一口。”
　　江既言笑，掌心贴了贴胃道：“我不喝，胃受不了，你喝吧。”
　　听他这么说，寻嘉不敢推销了。
　　他认真尝了两口：“好喝啊，江医生，奶茶特别丝滑，里面的果冻很清凉。”
　　“嗯。”江既言以前也算美食大王，主要是自己手残党，所以喜欢到处拔草美食，觉得那是非常享受的事情。
　　但现在，江既言却觉得看着寻嘉吃，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想把种草的美食统统买给寻嘉尝。
　　“言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寻嘉咬着吸管轻声说。
　　江既言扶着方向盘的手指略微紧了紧，怎么小孩儿每次喊他“言哥”都把气氛捏得那么死！
　　“想吻你。”江既言说。
　　“在这里吗？”
　　“嗯。”
　　寻嘉舔了舔嘴唇：“那等我把奶茶舔……唔……”
　　他连话都没说完，驾驶室的人便俯身过来，将他推在椅背上吻就落了下来。
　　寻嘉试图推开他：“我嘴里还有奶茶，你别……”
　　“不要紧。”江既言又将人按回椅子上，轻闭上眼深入。
　　寻嘉担心江既言胃难受，又挣扎了下，不过他很快发现……他好像是真的推不开江医生！
　　昨晚不是错觉，所以也根本不存在他让不让江医生这回事。
　　寻嘉的心砰砰直跳。
　　江医生说的没错，这事跟力气大不大没什么关系……
　　江医生落在他肩上的手也不知道是按了哪儿，他不疼也使不出劲儿，江医生吻他的感觉酥酥麻麻，像是电流涌过全身，又像是春风拂面的温柔。
　　他好喜欢这种感觉。
　　-
　　寻嘉第二天早上走时，江既言依旧还在睡。
　　他亲了亲江医生的唇，果然是他水平不行，就没有昨晚江医生吻他的那种感觉。
　　这次寻嘉回去上班，还受到了热烈欢迎，连周总都托主管带来了问候。
　　寻嘉立马就发信息告诉了江既言。
　　江既言：【那是必须的，我们大力这么厉害】
　　寻嘉突然又想到晚上的江医生，瞬间觉得江医生其实也挺厉害的。
　　“大力。”孟杨走了过来，“新宿舍还、还有三个月就完工了，你应该不、不住宿舍了吧？”
　　寻嘉都快忘了这事了：“哦，我不住了孟哥。”
　　孟杨点点头：“我、我想也是，那我就找、找别人合住了。”
　　寻嘉应声。
　　两人边做事边闲聊了会儿。
　　孟杨说：“我妈说要、要给我寄吃的，休息时我给、给你和江医生带去。”
　　“好啊。”寻嘉道，“阿姨上次做的小吃可好吃了，就是江医生不能多吃。”
　　孟杨笑道：“这回我妈做、做了些山楂糕和板、板栗饼，胃不好也、也能吃。”
　　寻嘉两眼放光：“江医生肯定很开心，他最喜欢吃了。”
　　孟杨跟着笑。
　　后来中午，寻嘉和孟杨正打算去吃饭，一个工友跑来说外面有人找寻嘉。
　　寻嘉觉得有点奇怪，海州还能有什么人找他？
　　果然出去一看，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站在车边上的中年女人他从没有见过。
　　“你就是寻嘉？”女人先开了口。
　　寻嘉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唐思阳的妈妈。”唐母说话间还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长得倒是挺高，皮肤有点黑，穿着车间的工装，横竖看下来也不知道哪一点比得上她儿子，她甚至觉得这些年江既言的品味下降得厉害。
　　寻嘉倒是没想到唐思阳的妈妈会来找他，他先是愣了愣，然后问：“哦，阿姨你吃饭了吗？”
　　唐母：“？”这人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不问重点，却问她吃没吃饭。
　　得知唐母没吃饭后，寻嘉便说要请她去他们食堂吃饭。
　　“我们食堂伙食很好的，连江医生都夸赞。”
　　唐母：“……”
　　最后唐母还是跟寻嘉去了他们食堂，反正是谈事，在哪对她来说都一样，主要是这年轻人急着要去吃饭，说下午还要上工。
　　她就不明白了，都到这当口了，下午上班很重要？
　　-
　　海州长空的员工食堂和高层不是同一个，所以一般都是车间里工作的人来这里吃，很少会出现外人。
　　唐母往那儿一坐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像她这样浑身光鲜亮丽、珠光宝气的富婆更为少见。
　　孟杨也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注意到了和寻嘉在一起的女人，不过看样子他们有话要说，他就没好意思上前去打扰，他干脆换了个位置，正好对着寻嘉他们那边。
　　寻嘉把吃的端上桌，还热情地给唐母介绍了菜式，这才自己坐下开始吃。
　　唐母不打算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我们思阳跟既言交往了七年，他们有很深的感情基础，而且思阳还很喜欢既言，他可以为了既言做任何事。”
　　寻嘉听到这终于掀起眼皮看来：“我也可以为江医生做任何事的，阿姨。”
　　唐母：“……”
　　唐母清了清嗓子：“你在这工作，月薪多少？”
　　寻嘉“啊”了声。
　　唐母又道：“你从小地方出来，应该去更大的城市看看，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北城那边的制药公司，我保证月薪绝对比你在这里高，我还能保证三年让你晋升主管，到时候你甚至可以在北城买套房子。”
　　寻嘉礼貌地咽下嘴里的饭才开口：“谢谢阿姨，我不想去北城。”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唐母按捺着愤怒：“是想要钱吗？”
　　寻嘉皱眉。
　　唐母从她那只大口的奢侈品牌包里去了一只大牛皮袋出来，摆在寻嘉面前。
　　寻嘉问：“这是什么？”
　　他边说着边打开，从里面拿了一沓钱出来，里面还有更多。
　　唐母道：“拿上这些，你不用再努力，也可以回你老家直接盖栋房子了。另外，北城的工作你依然可以去。”
　　寻嘉立马把钱装了回去：“我不回老家盖房子了，政府给了盖房补偿我都是直接拿钱的。”
　　“……”唐母觉得有点受不了这种鸡同鸭讲的局面了，江既言真能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
　　她深吸了口气：“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既言？”
　　寻嘉不解道：“我和江医生在一起好好的，我为什么要离开他？”
　　唐母握紧了拳头才不至于泼妇骂街：“你觉得你和既言般配吗？”
　　寻嘉道：“我觉得很般配啊。”
　　唐母：“！”
　　寻嘉吃完最后一口饭，发现唐母全程都没有动筷子，他没催她吃，直接说：“我吃完了阿姨，那我先走了。”他果然收拾了餐盘要走。
　　“思阳不能没有既言，他会死的！”唐母盯住寻嘉的后背，声音微颤道，“过年的时候，他自杀过，开车撞了护栏，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他真的不能没有既言。”
　　寻嘉又转过身来，将餐盘重新放下，也坐了下来。
　　年后唐思阳没去上班，请了病假的事他听说过，但寻嘉不知道真相是这样。
　　他道：“但江医生不喜欢唐医生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曾经的感情有多深，你知道吗？既言为了给思阳买他想要的生日礼物，他会悄悄打工三个月。思阳喜欢赖床，每天都是既言去食堂打包了早餐给他带去教室吃的……”
　　“阿姨不知道吧，江医生也喜欢赖床。”寻嘉打断唐母，“听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江医生一直在迁就唐医生，可他和我在一起就不一样啊，他不用迁就我，我喜欢早起，我也爱看江医生赖床的样子，他特别可爱，唐医生一定没见过。”
　　“你……你知道什么？你和既言在一起，你能给他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他这次请长假院方很不满意吗？”
　　寻嘉略蹙了蹙眉，他的确没问过江医生到底请了多久的假，可他是养病的，医院凭什么不高兴？
　　唐母越说越激动，“但我们思阳不一样，既言只要和我们思阳在一起，我可以让他在医院一路晋升，甚至将来当上院长！我给你钱给你工作你统统不要，但你不是既言，你不能阻碍既言的光明前程吧！”
　　寻嘉的思绪又被拉了回来：“我不能替江医生做决定，这些话你可以自己跟他说。”
　　唐母直接被噎住，她怎么可能去找江既言说？而且她以为她这么分析，寻嘉应该会为了江既言的前程主动退出啊。
　　这个人的脑回路为什么这么与众不同？
　　真是跟文盲没有交流的余地！
　　“你不是爱他吗？你难道不应该为了既言更好的未来跟他分手？”唐母不甘心地又问了句。
　　寻嘉认真说：“阿姨，我没读过什么书，我很笨，我看不到江医生未来是怎么样的，我只知道他现在跟高兴，我不想他现在不高兴。”
　　唐母：“……”她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对牛弹琴？？
　　-
　　江既言刚吃完午饭靠在沙发上歇了会儿，寻嘉是对的，他现在果然还不能“暴饮暴食”，因为寻嘉做的菜可口，江既言中午多煮了些饭，他全给吃了，现在胃有点难受。
　　他应该听寻嘉的话的。
　　正想着，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
　　江既言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寻嘉的电话，没想到拿起手机发现是孟杨。
　　上次听孟杨说起钱华推过寻嘉的事后，他就嘱咐孟杨，以后要是有人欺负寻嘉，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江既言忙接起来：“大力怎么了？”
　　孟杨微愣了下说：“大力没、没事，我就是想问、问问，江医生你是不是有、有个小姨？”
　　江既言蹙眉：“是，怎么了？”
　　“你小姨来、来找大力了，还开了那、那辆长得很像面包车的豪、豪车。”
　　江既言：“？”
　　孟杨继续说：“她给了大力一、一大笔钱，现在大家都、都传疯了，有些搞、搞不清楚状况的，还、还说大力被包、包养了！”
　　江既言的眉宇拧得更深，不清楚孟杨在说什么鬼。
　　“我知、知道不是，江医生你小、小姨是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她是想、想让寻嘉离开你。”
　　“你等会儿。”江既言终于逮着机会插嘴，“给大力钱的人长什么样？”
　　“哦，我、我想想。”
　　江既言听完孟杨的形容就知道那人是唐母，他挂了电话起身，拎了外套直接出门。
　　-
　　唐思阳刚送走一个病人，下一秒，外面有人进来，他抬头就意外地发现是江既言。
　　“既言，你怎么来了？”唐思阳本能站起来。
　　江既言反手锁了门，大步上前就狠狠打了唐思阳一拳。
　　护士猝不及防惊叫起来。
　　唐思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衣领被人狠狠揪住。
　　江既言的五官近在咫尺：“唐思阳，你不要太过分！”
　　唐思阳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有点懵，似乎不敢相信江既言会对他动手。
　　护士急着来劝：“江医生你快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江既言不为所动。
　　唐思阳的眼睛有点红：“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我是想跟你道歉的。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当时……当时就想把你藏起来……我连去水城的票都买好了……对不起，既言。”
　　江既言的眉宇紧拧，唐思阳在说泮县地震后的事。
　　当时江既言因为胃出血是第一批被送到水城医院的，到达医院后，车上所有重伤员都被接下去了，除了他。他隐约听到护士在说要给他转院的事。
　　说是有人给医院打过招呼，他现在还没有办理入院手术，转院也不需要谁签字。
　　江既言努力睁开眼，问护士是谁说的。
　　原来是唐思阳通过他们家公司的关系，联系到了水城一院负责采购药品的药学部，他以江既言男朋友的身份，要把他单独转院。
　　不过因为当事人醒着，这件事后来就没成，江既言也没对任何人提过。
　　江既言愤怒将人抵在墙上：“你对我做的那些我懒得找你算账，但你现在让你妈去找寻嘉……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后悔和你的过去！”
　　唐思阳猛地抬头：“你说什么？我没有……”
　　诊室的门被外面的保安强行打开了。
　　保安们是听说这里有人闹事，还听到里面的人打斗的声音，他们来时还带上了警棍，结果冲进来才发现，居然是江医生！
　　不消半小时，江医生冲进诊室把唐医生打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医院上下。
　　-
　　主任李学亮泡了杯茶放在江既言面前，他坐下语重心长道：“怎么还沉不住气打人呢？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矛盾，这里是医院，医生在工作时间打架，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你给唐医生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江既言冷笑了下：“主任还真是不打算问一句。”
　　“大家都是同事啊。”李学亮道，“你把唐医生的脸都打破了，他也没说什么，是吧？一会等他处理完伤口过来，大家就言和吧。”
　　“不必了。”江既言站了起来。
　　“你这……”李学亮跟着站起来，“唐医生家里生意做的大，业务也广，你还不知道吧？院里药品部已经和唐总那边签过合同了，你就算不接受唐医生，又何必跟他过不去？你跟他搞好关系，以后晋升也会容易，要不然他要是不高兴，你在医院也不好过。”
　　江既言失笑：“我他妈不干了。”
　　唐思阳走到门口就听到江既言这么说了句，他忙推门进来：“你别冲动，我爸就算跟医院有业务往来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威胁你，你知道我不会的！”
　　江既言不说话转身就走。
　　“既言！”唐思阳抓住他的手臂，“我不知道我妈去找寻嘉的事，我会和她说，你别辞职，我……我走，行吗？我辞职，你不要冲动。”
　　江既言当初在宁城进了全国数一数二的口腔医院，唐思阳知道他是赌气才辞职回海州的，海州是他的家乡，他要是再从海州口腔辞职，他还能去哪儿呢？
　　是要离开海州吗？
　　唐思阳不想让他再这样了。
　　江既言冷漠将手臂抽出来：“我很早就和你说过，就算将来有一天我离开海州口腔，也绝对不是因为你。所以唐医生要不要走都请随意。”
　　“既言，你这是干什么？”李学亮忙过来拦着，“是因为你之前请假时我没同意的事吗？这才多大点事，我当时不同意还不是因为你是我们科室的王牌吗？我这是重视你啊。你也知道口腔颌面外科和口腔正畸科那边业绩咬得很紧，我也是为了我们科室共同的利益啊。后来我不也批假了吗？你不要多想，安心在家里休养一阵，咱们冷静冷静再说，好吧。唐医生，你也不要冲动，大家都冷静冷静。”
　　-
　　中午虽然有了段小插曲，寻嘉倒是没被影响心情，在他看来事情就是很简单，唐母开的条件他一个也不喜欢，反正不接受就是了。
　　出了厂区门口，寻嘉很意外居然看到了江既言的车。
　　“江医生来了。”寻嘉作别孟杨就跑过去。
　　孟杨松了口气，江医生看来是真的很重视寻大力，他中午打的电话，他马上就来了，孟杨没凑过去，往地铁站去了。
　　车窗没开，寻嘉趴在窗上看了眼，驾驶室的椅子被放倒着，江医生躺在上面，手怎么捂着胃？
　　寻嘉忙拉开车门。
　　江既言顿时就醒了：“下班了？”他顺势坐起来。
　　寻嘉急着问：“你胃疼吗？”
　　“哦，没有。”江既言失笑说，“我就是没听你的话，中午吃撑了，不过现在不难受了。”
　　他顺便把椅背调直，见寻嘉还站在外面，拉了拉他的手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暴饮暴食了。上车吧。”
　　寻嘉握了下他的手，手还挺暖的，他刚松了口气就发现江医生掉了指甲的手指怎么又给包起来了？
　　“手怎么了？”他急着问。
　　江既言垂目瞥了眼，之前冲进去打唐思阳的时候太用力，没有指甲的食指给弄出血了，就又给包扎了下。
　　“哦，不小心磕到了。”江既言没说实话。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让我看看。”寻嘉小心解开了些纱布看了眼，明显是出过血，“是不是很疼？”
　　江既言将手抽回来：“不疼了，你先上车。”他看寻嘉不动，温声道，“真没事了，我出门的时候没煮上饭，还得回家做饭呢。”
　　听他这么说，寻嘉才上车。
　　他忍不住又问：“手弄伤了，你胃还难受怎么还来接我？”
　　“顺道过来的。”江既言将车开出去，“下午去了趟医院。”
　　寻嘉忙问：“去医院干什么？”
　　他又想起唐母说江医生请长假让院方不高兴的事来，江医生是要提前回去上班吗？
　　江既言浅声道：“回家再说。”
　　寻嘉没再问，要是江医生真的要提前上班的话，也得让他中午自己带饭，他担心江医生现在吃外面的饭菜胃受不了，毕竟食堂的饭菜什么香料都乱放，而且辣菜也很多，他不看着就怕江医生嘴馋乱吃东西。
　　那他一会回去得研究研究明天给他做什么吃。
　　-
　　因为江既言说中午吃太多胃难受，寻嘉晚上给他熬了碗米汤先暖暖胃。
　　江既言喝了小半碗米汤，忽然说：“大力，未来一段时间我的工作可能要有些变动。”
　　寻嘉问：“什么变动？”
　　“就是……我想辞职，跟你商量下。”
　　寻嘉一筷子菜没夹住，脱口问：“你要去北城吗？”
　　江既言怔忡了下，没反应过来小孩儿怎么就想着跟北城扯上关系了，寻嘉又认真说：“如果我说我也可以去北城找工作的话，你可以带上我吗？”
　　江既言心动不已，这辈子他到哪里都得带着他的宝贝。
　　江既言端着碗走到寻嘉身边坐下：“不去北城，谁说我要去北城？”
　　“不去吗？”寻嘉意外又惊喜，他还以为唐思阳的妈妈去找了江医生，毕竟她给江医生的条件很好，谁不想当院长呢？
　　他也想江医生以后能当院长的。
　　“言哥要和我在一起吗？”寻嘉又问。
　　江既言放下碗，倾身抚上寻嘉后颈，将人轻轻往跟前带：“我们在交往啊，你忘了？”
　　“没忘。”寻嘉又笑，“可是我答应你可以试七年的。”
　　寻嘉的答应就是真的答应，这七年里，江既言可以随时抽身的意思。
　　江既言情不自禁将唇贴过去：“我现在觉得七年太短了，我们试着一起生活七十年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辞职
　　寻嘉本能抱住了江既言的脖子, 听他这么说，他内心有点喜悦：“言哥你想和我结婚吗？”
　　“我会和你结婚。”江既言轻笑道，“不过不是现在。”
　　寻嘉蓦地问：“是要等七十年后吗？”
　　江既言怔忡后便笑得肚子疼。
　　“我家宝贝怎么这么可爱？”江既言捧住寻嘉的脸便吻过去, “用不着七十年, 但你需要等等我。”
　　“嗯。”是江医生的话, 多久寻嘉都是可以等的。
　　江医生的吻技高超，每回都能撩得寻嘉面红耳赤，他轻轻推开江医生，微喘道：“先……先吃饭, 不然你胃又要难受。”
　　江既言笑道：“好。”
　　但他没坐回对面去，就挨着寻嘉坐在身边。
　　寻嘉担心他手上的伤，一直不停地给他夹菜，还问他要不要用勺子。
　　江既言哭笑不得。
　　“都扯远了，我跟你商量辞职的事呢。”江既言说。
　　寻嘉微愣了下：“跟我商量吗？”
　　“嗯。”
　　“是唐医生的妈妈要你辞职的吗？她给你安排了更好的工作？”
　　唐母去找过寻嘉的事，他先前没说，江既言也不问, 怕寻嘉以为他是叫孟杨监视他。眼下话说到这份儿上, 江既言便顺口问：“唐思阳他妈找过你？”
　　“嗯, 我们中午还一起吃了个饭。”寻嘉语气平常，“她说会让你当院长。”
　　江既言蹙眉：“前提是让你离开我？”
　　寻嘉忙说：“我没答应, 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江既言笑起来：“嗯。她没来找过我，我想辞职和她没关系。”
　　“哦, 那……那是你在医院受委屈了吗？”
　　江既言微微撑大眼睛：“我怎么受委屈了？”
　　寻嘉垂下眼睑：“我听说你请长假让领导很不高兴, 都怪我把你带去泮县。”
　　江既言弯腰凑到寻嘉身前, 轻轻捏了捏他的笑脸：“想什么呢, 和你没关系，我领导也不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他那纯粹是怕业绩赶不上别的科室病急乱投医, 我可是他手下的王牌，他求我留下都来不及。”
　　“真的？”寻嘉的眼睛亮了。
　　江既言挑眉：“还不信？”
　　“信。”寻嘉认真点头，“你说的我都信。”
　　江既言的唇角牵着笑：“辞职的念头其实很早前有过，也不是最近才有的。”
　　寻嘉诧异问：“为什么？”
　　为什么啊，大约就是有个小孩儿说想要块地种菜吧。
　　当时江既言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就有了一个念头，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可笑，当时他们明明都没有在一起，而且江既言还一直拒绝寻嘉来着。
　　所以那个念头后来又不了了之了，而现在又重拾，是寻嘉死而复生的那一刻，江既言喜极而泣抱着他时心里就想，这辈子无论怎么样都想满足寻嘉的愿望。
　　江既言轻松一笑：“大约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想换个环境吧。所以，我可以辞职吗？”
　　寻嘉微噎：“怎么问我？”
　　“嗯……因为我打算自己开个诊所，届时需要租房、装修、招人……需要开支一大笔钱，而且我存款估计不太够，大概率需要抵押房子，最重要的是我短时间内的收入会不太稳定。”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寻嘉拍着胸脯道：“没事啊，我也可以养家的，要是不行，我还可以去覃老板那里做兼职！”
　　“那倒不至于。”江既言心动勾住他的手，“毕竟我现在也吃不了那么多，应该也花不了太多钱。”
　　寻嘉笑起来。
　　“我家宝贝答应的话，我就写辞职信了。”江既言端起碗，把剩下的米汤一口气喝了。
　　寻嘉便说：“要是辞职了别急着工作，在家里多休养一阵。”
　　“好，那我就每天去接你下班。”
　　寻嘉忙说：“你别去，太费油了，以后我们要省着点花钱，你还要开诊所呢。”
　　江既言哭笑不得，单手环住寻嘉道：“真的不至于宝贝，我辞职开诊所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更好，不是为了降低咱俩的生活水平啊，你要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继续在海州口腔待着呢。”
　　寻嘉扭头看他：“那……你要继续待着吗？”
　　“嗯……不待。”
　　“好吧。”
　　江既言忍不住在寻嘉眉心吻了吻，这么可爱的小孩儿他从前一定是瞎了才会看不到。
　　-
　　江既言第二天就去递了辞职信。
　　李学亮惊得不行，还以为昨天他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江既言回家肯定是会好好冷静地想想的。
　　结果今天看江既言的态度坚决得不行。
　　李学亮见人要走，急着拦着说：“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让你跟唐医生道歉的事在怄气吧？既言，真的没必要这样啊，你昨天没道歉，人唐医生不也是没二话吗？且不说唐医生一直喜欢你，你们还是大学同学，不必有他没你有你没他吧？你先坐下，先坐下。”
　　江既言笑道：“我没那么小气，这事和你和唐医生都没关系，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如果你硬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就是我想赚得更多吧。”
　　李学亮瞬间松了口气：“这事好说，我马上跟院领导申请给你涨工资！”
　　江既言：“……呵，我开玩笑的。”
　　后来李学亮还把院长给叫了来，两人轮番劝说，江既言都不为所动。
　　在主任办公室陪聊了大半小时，江既言走出医院。
　　“江医生！”田晓晴从后面追来，她喘着气问，“你真的要走？”
　　江既言点头：“是啊，要走了。”
　　田晓晴急着道：“因为你打了唐医生的事，院里要处分你？”
　　江既言失笑：“这又是谁在胡说八道？”
　　“到处都传疯了，还说你这样出去，在海州是找不到工作的。”田晓晴愤愤不已，“不过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事，你是为了躲唐医生吗？”
　　江既言仍是笑：“越说越离谱，都不是。”
　　田晓晴有些意外：“不是吗？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待着不是好好的吗？”
　　江既言道：“也许就是打工久了想自己试试当老板的滋味吧。”
　　田晓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面唐思阳也追了出来。
　　“既言！”
　　田晓晴回头看了眼，有点尴尬：“江医生，那……那我先走？”她转过侧身，又问，“你俩不会又打起来吧？”
　　江既言无奈叹了口气：“还打？我是嫌留给你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够多吗？”
　　田晓晴被逗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再联系。”
　　江既言挥挥手。
　　“既言。”唐思阳跑至跟前，话说得有点急，“我妈跟我保证不会再去找寻嘉了，你真的辞职了？”
　　江既言应声，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唐思阳跟上来解释：“我没跟院里说过什么。”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非要走？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会走的，我答应你。”
　　“说了很多次了，和你没关系。”江既言侧脸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觉得这里的工资达不到我的需求了。”
　　唐思阳设想过许多江既言要辞职的原因，唯独没想过他是为了钱。
　　他愣了好一会，才问：“你缺钱吗？”
　　“有点吧。”
　　“你要多少？我给你。”
　　江既言笑出声来：“唐医生，你醒一醒好吧，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
　　唐思阳的脸色难看，又问他：“你要钱做什么？”
　　江既言道：“想买块地。”
　　“你买地做什么？”
　　“种菜啊。”
　　唐思阳又怔住片刻，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人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他快步上前试图打开车门，没想到江既言主动摇下了车窗。
　　江既言直到此刻才正眼看了唐思阳，他的脸颊还有些肿，被他打的那块淤青明显，江既言下意识勾了下手指，补充说：“我男朋友喜欢种菜，我是因为他辞职的，所以你真的不必自作多情。”
　　唐思阳刚落至舌尖的话瞬间全都咽了下去，他一直都不信江既言辞职的理由与他无关，而现在，江既言告诉他，他是为了寻嘉。
　　这怎么可能呢？
　　唐思阳初见寻嘉时，根本就没把那种人放在眼里过。
　　江既言根本不可能看上寻嘉那样的人的啊！
　　江既言将车子发起。
　　唐思阳一把抓住了车窗沿，他的声音有些微颤：“我知道我去年太心急让你不高兴了，我不是从你家对面搬走，也没有时时刻刻缠着你了吗？追你太紧不行，给你自由也不行，既言，求求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江既言抬起右手扬了扬手上的戒指：“你什么都不用做。”
　　-
　　之前因为寻嘉和一个富婆在食堂吃了顿饭的事，厂子里对寻嘉的流言蜚语很多。
　　不过鉴于这阵子富婆都没来找寻嘉，包养的谣言就渐渐淡了。
　　毕竟那是江医生家人给钱让寻嘉离开江医生的谣言更可信一些，可是，有眼尖的人发现，江医生已经连续一周天天来接寻嘉下班了！
　　两人还亲密得很，江医生的车就停在门口，他有时候会给寻嘉带杯奶茶，有时候会带上一袋子糖炒栗子，又是牵手又是拥抱，那模样简直喜爱寻嘉得不行，寻嘉根本不可能被抛弃。
　　这天休息，孟杨便带上老家寄过来的小吃去找寻嘉，说了厂子里那些谣言。
　　江既言听后笑着说：“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以后得天天去接大力才行？”
　　寻嘉忙道：“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给江既言递了块山楂糕，“江医生你尝尝，酸酸甜甜，特别好吃。”
　　孟杨从洗手间回来，忍不住感叹：“家里收拾得好、好干净啊，自从大、大力搬来这儿后，我们宿舍就、就像个猪圈。”
　　寻嘉笑道：“家里可不是我收拾的，都是江医生收拾的，我让他安心休养，他就是不听话。”
　　江既言靠在沙发上轻笑，他还没告诉寻嘉，这些天他一直在外面跑，想先看看地段，也在联系一些店铺的房东。
　　孟杨震震惊道：“我以为江、江医生不会家务呢。”
　　江既言笑得不行：“哎，我发现你俩是不是都忘了我一个人过了十几年呢？没有大力之前，我是活在猪圈里的吗？我也就是忙的时候没空收拾而已。”
　　孟杨又想起寻大力说江医生手无缚鸡之力，而他看见江医生一个人揍了五个人的事，瞬间默了默。
　　江医生什么不行？江医生必须什么都行啊。
　　孟杨这天没留下来吃晚饭，说是和室友说好一起看球赛。
　　晚上是寻嘉和江既言两个人吃的。
　　“我们要不要也一起看球赛？”江既言问。
　　寻嘉道：“你想看吗？”
　　“我啊，我不是很感兴趣。”
　　“哦，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江既言就笑起来，他就喜欢寻嘉的直白豁达，永远不用去猜小孩儿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总是会直接给出答案。
　　后来江既言去洗澡，他的手机一直有电话呼入。
　　寻嘉看了眼，发现上面备注的是“思阳妈妈”。
　　江既言十分钟后才出来，寻嘉都给他的手机插上电了。
　　他说：“唐医生的妈妈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
　　江既言掀被子的手停顿了下。
　　“要回吗，言哥？”寻嘉问。
　　江既言拔了手机解锁，赫然看到了16个未接。
　　他盯住“思阳妈妈”四个字看了片刻，号码他存了好多年了，总共也没通话过几次，他甚至都不记得他存过这个号码了。这次突然联系他，他大约有些猜到原因了，因为唐思阳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这都过去一周了，唐思阳还是放不下？
　　寻嘉见江既言盯住手机看了片刻，直接拨号出去，顺手开了免提，寻嘉刚张开的嘴立马闭了起来。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唐母的声音：“既言，是既言吗？”
　　江既言下意识蹙眉，还以为是唐思阳打的电话，怎么还真是他妈妈？
　　“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唐母的声音带着哽咽：“思阳又喝醉了，你能不能过来看看，他现在住的地方你是知道的吧？”
　　江既言抿唇：“抱歉，不太方便。”
　　唐母便哭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从前是那么喜欢思阳的啊！”
　　江既言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您不是知道的吗？当年你们让他回北城，给他介绍了不少跟他门当户对的男朋友，怎么，那些都没能入您的眼？”
　　寻嘉诧异看向江既言。
　　他从没听江医生说过他和唐医生的过往，寻嘉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江医生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那些有钱人有什么好的？孟哥说他们人傻钱多！
　　可是寻嘉喜欢得江医生不行，简直爱不释手。
　　他安慰似的俯身抱住了江既言。
　　江既言的心口微颤，下意识伸手环住怀里的人。
　　唐母还在哭：“那些都是我和他爸爸的决定，思阳一直是喜欢你的啊，他都是迫于压力去见了一面吃个饭，就没有下文了。他现在为了你辞掉北城的工作，独自一个人来海州，你看不到他的真心吗？为什么不能再给一次机会？”
　　“那你们就当是我变心了吧。”江既言垂目吻上寻嘉的唇，空出一手打算挂电话。
　　江医生的手指怎么还挑起了他的睡衣？
　　寻嘉碍于通话开的免提，只好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声。
　　唐母又道：“那你至少别拉黑思阳的电话和微信，至少……别这么狠心啊！”
　　江既言的手指停顿了下，觉得临到头还是解释了句：“也不是没删过，这次重新加他是我和他暂时成了同事，大家在一个医院工作，免不了会有工作交集。不过我现在辞职了，就没有留着前男友联系方式的必要了。阿姨，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没有你思阳会死的！他真的会去寻死的！”唐母尖叫起来，“既言，从前都是阿姨的错，是阿姨有眼无珠，你不要把这些怪到思阳头上好不好？阿姨求你不要这么狠心，你别……”
　　嘟嘟——
　　江既言没听唐母说完，干净利落挂了电话，顺便把号码拉黑了。
　　“言哥……唔……”
　　寻嘉刚张嘴，江医生又扣住他的后颈吻了过来。
　　“抱歉，让你听到这些糟心事。”江既言吻得异常温柔，“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主要也是唐母的电话一直在通讯录里躺列，不然，在拉黑唐思阳的时候他早就一并拉黑的。
　　寻嘉被吻得后劲渗着薄汗，他轻拽着江既言的衣服道：“不是，我……我忘记告诉你，唐医生真的自杀过。”
　　江既言微敛着眼底的一抹缱绻，略蹙了下眉。
　　寻嘉又道：“就是年后他说请病假那次，他其实是开车撞了护栏。”
　　“他妈妈说的？”
　　“嗯。”
　　“你真可爱。”江既言眼底瞬间被勾起欲望，指腹轻划过小孩儿红润饱满的唇，“她说你就信？”
　　可是，唐医生真的是请了很长时间的病假。
　　寻嘉还是忍不住说：“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去干什么？”江既言的气息不稳，与寻嘉额头相抵，便轻易开了他的睡衣扣子。
　　寻嘉连掌心都沁了层薄汗：“那次唐医生半夜高烧，你不是怕他出事吗？”即便是钱华那样平时挺看不上他的人，都在地震后特意向孟杨询问了寻嘉的情况，更何况那是江医生曾经喜欢过的人呢。
　　“嗯。”江既言轻咬了咬寻嘉的下巴，又顺至他的唇上，“那时他刚来海州，不认识什么人，今晚不一样，他妈在。而且，那时，我还没有男朋友。”
　　江既言的指腹摩挲在寻嘉颈项，寻嘉被他撩得不行，顺势就自动贴过去。
　　江既言满意一笑：“这样才乖……”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你们要像大力一样每天只看到高兴的事。


第47章 听话
　　两人不是第一次了, 但每一次都令寻嘉流连忘返、念念不忘。
　　江医生好像浑身都是魔力，随便一撩就让寻嘉找不着北。
　　“一起洗澡吗？”江既言的指尖轻划过寻嘉的耳垂轻声说。
　　寻嘉鬼使神差点了头。
　　淋浴一打开，不消片刻, 浴室内氤氲朦胧。
　　寻嘉被江既言抵在浴室墙上, 江既言的吻便落下来。
　　“言哥, 要在这里吗？”寻嘉的气息不稳，脸颊又开始烧。
　　江既言浅笑着扣住他的后颈将人往跟前带：“不在这，就是想亲亲你。”
　　“嗯……好。”
　　江既言一手环着寻嘉的腰，享受地与他缠绵片刻, 小孩儿这种时候好像特别乖巧听话，每回都衬得江既言像个禽/兽，奈何江既言以前还觉得自己属于禁欲系那一挂的。
　　如今看来，他好像也是少了那么点自知之明。
　　江既言吻了寻嘉片刻，终于还是收敛了些，顺势将人抱住，轻声道：“喻凡他们这阵子不是很忙了, 上回说要请他在人民医院的朋友的事, 还记得吗？”
　　寻嘉微喘在点头：“记得。”
　　江既言道：“他朋友跟我一个大学毕业的, 也是我师兄，大家都认识的, 就打算来家里吃饭，让他顺便带上他先生一起过来聚聚。”
　　寻嘉忙说：“行啊, 我还担心你现在去外面吃胃受不了。你师兄他们喜欢吃什么, 到时候我来准备。”
　　“不用特意准备什么, 就像我们平常吃饭那样就行。”小孩儿怎么这么贴心, 江既言忍不住又吻他，“那我给你打下手。”
　　寻嘉略一瑟缩：“你……你可以陪他们聊天。”
　　江既言笑：“不聊, 我就想给你打下手。”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家里养病的缘故，江医生好像真的有点粘他，寻嘉有些恍惚，明明是他一直追着江医生的啊，但他也好喜欢现在的江医生。
　　-
　　这个澡洗了老半天，浴室的水雾浓得像是进了盘丝洞。
　　江既言干脆不想穿衣服了，拉着人便往床上钻。
　　寻嘉担心他感冒，一把将他裹进被子里。
　　江既言笑得不行：“你把我弄成蚕蛹干什么？你不进来吗？今晚不抱着我睡了？”
　　寻嘉便只好松了手，熟门熟路滑进被窝里，伸手抱住了江既言。
　　江医生好像胖了一些，抱着的时候背上的脊椎没那么明显了，寻嘉心里高兴，将下巴抵靠在江既言肩上。
　　“怎么？”江既言略侧脸，唇就贴上寻嘉的额角。
　　寻嘉将人抱紧了些：“你身上总是没有我热。”刚洗完澡，寻嘉身上还是热腾腾的，可江医生从洗手间出来到被窝里皮肤就有点凉了。
　　江既言笑：“哦，大概是我老了。”
　　“你才不老。”寻嘉一脸认真，“我最喜欢江医生了。”
　　“我也最喜欢大力，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
　　房内的灯熄了，不多时，卧室内两道均匀呼吸声相互交迭。
　　-
　　翌日早上，江既言约了中介看房子，寻嘉走后没多久，他也收拾出门了。
　　房子在一个拐角处，地段、空间都不错，原先是个餐厅，要改成牙科诊所需要全部拆掉重装，一想到这，江既言有点头大。
　　不过这事想做，再麻烦也得坚持，万事开头难嘛，再想到寻嘉，江既言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麻烦了。
　　江既言和中介边看边聊，江既言打算回头考虑考虑，刚走到门口，徐珂给他打电话过来。
　　“听说你从海州口腔辞职了？”徐珂的音量有点高。
　　江既言示意中介先走，笑道：“你怎么知道？”
　　“大家都是同行，这个圈就那么点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徐珂好奇得不行，“我记得李学亮很看重你啊，怎么着，人民医院口腔科花重金挖你了？”
　　江既言笑出声来：“别抬举我，没有的事，我自己走的。”
　　徐珂愣了愣：“你要离开海州？又要去宁城了？”
　　“没，就留在这。”
　　“你疯了？”徐珂忍不住说，“你连海州口腔都不待，还想去哪？海州还有哪个不知名的小医院口腔科能容你这样的大佛？”
　　“越说越离谱。”江既言走到车子边上，见雨刮器上夹了张收费二维码，他拿下来扫了码付钱，这才坐进车内。
　　徐珂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卧槽，你别告诉我你想自己干？”
　　江既言发起车，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他便丢在了一侧笑：“怎么，现在想掐死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江既言还以为徐珂挂电话了，他刚看一眼，便听徐珂问：“你在哪？”
　　江既言笑起来：“这就想提刀过来砍我？”
　　徐珂严肃了些：“认真的，你在哪？”
　　“刚看完店面房啊。”江既言打了转向灯，“哎，老板也不好当啊，我这都转了好几天了还一无所获，你当初是怎么找到你那块风水宝地的？”
　　徐珂道：“要不晚上我去你家聊聊，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行啊。”
　　-
　　这天寻嘉下班到家就见江既言在厨房里忙活，他忙换了鞋跑过去。
　　“你怎么又进厨房了？”寻嘉看厨台上各种配菜都已经洗好切好，急着去检查江既言的手，“纱布刚摘两天，你没沾水吧？”
　　“没有，还没和你说，今天……”
　　江既言的话没说完就被寻嘉拉出去：“你去外面坐着，和你说了好多次了别进厨房，你又不会烧菜。”
　　“啧，我的妈呀。”徐珂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听到这话，“江既言，你的日子过得也忒舒坦了吧？我还每天上班呢，回到家照样得洗碗，不洗我老婆还不干，说饭她都做了，凭什么碗还得她洗。”
　　寻嘉没想到家里有客人：“徐医生？”
　　徐珂笑了笑：“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那你们聊，我先做菜。”寻嘉转身进了厨房。
　　江既言莞尔，往客厅走去。
　　徐珂依旧愤愤不平：“你最近都没上班，就这样窝在家什么都不干，快长蛆了吧？”
　　江既言笑：“嗯，差不多。”
　　“狗日的。”徐珂骂了句，“你是怎么找到比女人还贤惠的小男朋友的？”
　　江既言坐了下来：“不说，我可不想嫂子提刀来砍我。”
　　徐珂继续骂骂咧咧。
　　江既言喝了口水润润喉才问：“联系方式呢？”
　　徐珂皱眉：“什么？”
　　“你不是来给我中介的联系方式的吗？就你现在开诊所那地儿那个中介。”
　　徐珂冷笑：“你找什么房子，我那儿现成的，只要你点个头。”
　　江既言怔住了。
　　徐珂身体前倾，双臂随意靠在腿上说：“合着我一直跟你说的事，你当我开玩笑呢？从前你说喜欢待在公立医院，觉得那儿安稳，我也就不多说啥了，你现在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考虑过来和我一起干？”
　　江既言有点感动说：“你当年跟我借的钱都还清了，你也别觉得欠我人情，没让你还。再说，当初你自己单干时我没跟你出来，你那边现在客源稳定，也算小有成就了，我现在过去算什么？前人栽树，我去乘凉？我不干这事。”
　　“栽什么树乘什么凉啊？”徐珂往前凑了凑，“哎，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也在同一间办公室待了两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那我说得直白点，我没利可图我会来找你？”
　　江既言失笑：“你图我什么？”
　　寻嘉正好端菜出来，这边对话听了一半，忙问：“谁又图江医生的美貌了？”
　　江既言：“……”
　　徐珂猝不及防笑起来：“我，我图你们家江医生的貌美行不行？”
　　江既言冲寻嘉笑：“别听他胡说八道，没人图我美貌，也就你看得上我。”
　　寻嘉有点骄傲：“你就是好看，那是他们瞎。”
　　徐珂乐得不行：“你们家这宝贝不得了啊，夸你那叫面不改色。”
　　江既言跟着笑：“这你羡慕不来。”
　　徐珂叹息：“可不是，自从有了闺女后，我每天都被老婆骂几百回，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花样。”
　　两人聊了会儿，寻嘉叫开饭了。
　　徐珂边吃边夸寻嘉厨艺了得，直说让寻嘉开个餐厅得了：“大力我和你说，你这厨艺绝对火爆啊！到时候我让我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去吃！”
　　江既言轻蹙了眉：“你想的美，我家大力只在家做给我吃。”
　　做餐饮的都特别辛苦，江既言可舍不得寻嘉去吃这个苦。而且海州长空是国企，寻嘉在那儿福利也不错。
　　徐珂没纠缠这个话题，转了口说：“大力，让你们江医生去我那上班怎么样？我让他持股，年底还有分红。”
　　“嘿！”江既言踢他一脚没拦住。
　　寻嘉“啊”了声看向江既言。
　　徐珂继续道：“既言，我认真的。我那现在是不缺客源，但我缺人手啊，不瞒你说，之前跟我一起干的朋友要回老家那边去开诊所了，说是他父母年纪大了，他想回去尽孝，你过来，我把他的股份转给你，我俩都是海州本地人，以后一起干也稳定不是？你真的考虑考虑，要不行，我天天来蹭饭。”
　　江既言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但你那边不是还有好几个医生吗？不考虑把股份分给他们？”
　　“诊所的医生还是有一定流动性的，有两个也是外地的，保不准哪天也想回老家了。还有两个一直想上岸，拼命想考进公立医院，我敢给他们吗？”徐珂干脆放下筷子，一脸认真，“我又不是傻子，我肯定权衡过的啊，你接了，咱俩都好，双赢它不香吗？再说，当年李学亮那狗东西背后阴我的事我还没忘呢，把你弄我那儿去，顺便带走你那一票就认你的病人，我气死他。”
　　江既言听到此便笑起来：“说真的，当年李学亮怎么阴你了？”
　　徐珂摆摆手：“不提也罢，他不重要。”
　　成年人懂得点到即止，江既言没追着问。
　　徐珂又看向寻嘉：“大力，这回你真的帮帮哥哥我，你家江医生就听你的话呢。”
　　寻嘉嘿嘿地笑：“工作的事我不插嘴的，江医生想去哪就去哪，我就想他高兴。”
　　“去我那保证让他高兴啊！”徐珂激动得拍桌子，“谁让他不高兴我就让谁不高兴一整年！”
　　“行了，坐下吃饭。”江既言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徐珂道：“至于啊，太至于了好吗？这年头挖个人我容易吗？你真的去我那吧，我都想跪下来求你了。”
　　江既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那要倒闭了。”
　　徐珂漏了声笑：“那真不至于，一是我不想你去别的地方便宜别人，二是我不想几年后多了个竞争对手，现在还来得及，你说我不得抓紧说服你吗？”
　　这理由说的江既言没法反驳。
　　徐珂又道：“再说，去年大力被人打断了牙齿，那大半夜的，我还丢下闺女爬起来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等你二十分钟给你送钥匙，让你随便用我的诊所呢。哦，还有，你年底还从我那顺了只鱼缸回来种菜，菜我都一口没吃上呢。你欠的这些人情，不需要还的吗？”
　　江既言：“……大哥你真的绝了。”
　　“我还有更绝的，你要不要听？”
　　江既言捂着眼睛，还是没忍住笑起来：“你诊所那些医生都是你这么请去的？”
　　徐珂嗤笑：“搞我心态呢？我需要吗？也就你值得我上门蹭个饭，游说一番。”
　　江既言迫于无奈，只好说：“那我考虑考虑。”
　　-
　　晚上，寻嘉刷完牙爬上床，江既言顺势掀起被子，他便过去抱住江既言。
　　江既言还在低头刷着新闻，一手轻轻拍着寻嘉的背：“困了就先睡，我看会儿新闻。”
　　寻嘉看着他说：“言哥，我认真想了想，要不你就去徐医生那吧。”
　　“嗯？”江既言垂目看来，有点意外寻嘉会发表意见，“徐珂后来私下找你说什么了？”
　　寻嘉摇头：“徐医生什么也没说，我就是想，你要是去徐医生那，就不用抵押这套房子了。这是你爸妈留下的，还是不要抵押的好，万一真的被卖出去了，以后再想买回来，那也不是原来的房子了。”
　　江既言心口微窒，想起寻嘉说，他老家的房子就算重建，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家了。寻家村的老房子没了，所以他更在意江既言父母留给他的这套房子了。
　　他放下手机将人抱紧：“房子其实没那么重要，我要是换了房子，你不跟我一起搬家吗？”
　　寻嘉抬眸睨着他说：“你去哪我就去哪，但我也想你留着你以前在这里的回忆。”
　　“怎么那么会说呢。”江既言低头便去咬寻嘉的唇。
　　寻嘉轻皱了皱眉宇：“我说真的，言哥。”
　　江既言顺势抱着人滑进被窝里：“嗯，听我家宝贝的。”
　　-
　　寻嘉第二天刚在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就接到了徐珂的电话。
　　徐珂在电话里连连感叹：“还得是大力你啊，既言都说了，要不是你发话，他都不答应来我这。”
　　寻嘉心情不错：“我也没说什么。”
　　“跟哥哥别谦虚了啊。”徐珂道，“既言签合同那天你必须得跟着来，我怕没你镇场他临时变卦。”
　　“不会的，江医生答应的肯定会做到的。”
　　徐珂冷笑：“那是对你。”
　　最后寻嘉还是答应了一起去。
　　徐珂大约真是怕夜长梦多，隔天就准备好了合同。
　　寻嘉白天上班，晚上吃了饭才跟江既言去的华兴牙科。
　　这个点员工们都下班了，就徐珂办公室还亮着灯，不仅徐珂在，原先跟他一起干的赵医生也在。之前江既言跟徐珂细谈过，赵医生原本年初就想走的，不过徐珂这边没找到人接手，又只好留下，不过说好，最迟到元旦，徐珂再找不到人，他也得回去。
　　江既言看合同时，寻嘉就安安静静坐着，他偶尔撇头看两眼，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他压根儿看不懂，就不勉强了。
　　徐珂叫了外卖。
　　寻嘉见他拿回来的是奶茶和糖炒栗子有点诧异。
　　“江医生说你喜欢吃，我不得提前准备着？”徐珂笑着分给大家。
　　寻嘉悄悄看江既言，他还在看合同，没注意到这边，寻嘉心情雀跃，觉得江医生想做什么他都能支持他。
　　合同虽然签了，但江既言没急着上班，和徐珂说好下个月再正式过去，反正也就十来天的时间了。
　　他还是白天在家收拾收拾，帮寻嘉浇浇菜，也开始养生了，家里很少再出现各种重口味的东西。
　　傍晚他就去接寻嘉下班，还是一如既往给他带上小吃，让他回来路上吃。
　　喻凡终于把请吃饭的日子给定了下来，寻嘉提前调了假，下午就跟江既言去逛了菜场，早早回家准备上。
　　江既言倚在厨房门口笑道：“也不用这么早吧？”
　　寻嘉道：“是请你师兄他们吃饭，再说，喻凡哥和费莘哥也得来，地震的时候，他们都帮了不少忙，回来后也没认真请他们吃过一顿呢。”
　　“嗯，你说的对。”江既言撸起袖子过去帮忙。
　　虽然江既言说他戴了手套洗菜，不过最后寻嘉还是没让他洗，只允许他切菜。
　　江既言有些无奈：“我刀功不太行，会不会显得拉低你的水平？”
　　寻嘉就笑：“那你别切，放着我来。”
　　“那不行，说好我要给你打下手的。”江既言就百无禁忌地随心切了一通。
　　寻嘉由着他随便切，把几道硬菜提前做了，毕竟红烧肉也得慢慢炖着才入味。
　　江既言本来打算学着点，可往那儿一站，光看着寻嘉熟练加调料的样子了，微卷起的衣袖露着紧实修长的小臂，他今天身上的水灰色毛衣有点修身，毛衣也挺薄，勾勒着浑身没有一处多余赘肉的身材，江既言又想起晚上触过的每一寸地方……他下意识捏了捏渗着薄汗的指腹，有些猝不及防被寻嘉背后的风景给撩了。
　　江既言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半步，从后面环住了寻嘉的腰。
　　寻嘉轻笑着回头看他：“刚才我步骤你记住了吗？”
　　江既言：“……嗯。”记住了个毛线，光欣赏他的宝贝了。
　　寻嘉轻轻推推他：“你别挨这么近，当心油渍沾你身上。”
　　油渍怕什么，江既言想吻他。
　　“对了，言哥。”寻嘉突然又说，“我们过两天又要体检了，孟哥他们都说我比去年高了不少，你看看，我有没有高？”
　　小孩儿说这话的时候，还努力地站直身躯，连脖子也拉长几分。
　　江既言：“……”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忽地往寻嘉脖子上咬了一口。
　　寻嘉蓦地一瑟缩：“啊！言哥，干嘛咬我？”
　　江既言的薄唇微掀：“我还想教训你……”
　　作者有话要说：
　　大力：江医生你看，我去年就和你说我还在长身体呢。
　　江医生：@#￥%……


第48章 长高
　　寻嘉笑着别开脸：“言哥你别……别在厨房里闹, 汤要溢出来了！”寻嘉一手揭开锅盖，一手拿着汤勺给骨头汤去浮沫。
　　江既言没再咬他，也松手, 下巴靠在寻嘉肩膀上看他做事。
　　好像也还不需要踮起脚, 去年寻嘉比他矮一公分, 也许也就长了一公分，两个人一样高，江既言觉得勉强还能接受，就是以后得勤快点包揽他家宝贝的鞋子了, 势必不能让寻嘉穿鞋底比他厚的鞋！
　　-
　　喻凡和费莘五点半就到了，说是在附近谈事就直接过来了。
　　江既言给他俩泡了茶。
　　喻凡蹙眉看着摆在面前的大麦茶，忍不住吐槽：“有没有搞错？你不过是休了个长假，医院把你的工资都扣光了？我记得以前你家里都是喝顶级绿茶的啊。”
　　江既言嗤笑：“扣什么工资，我都辞职了。”
　　这回连费莘都吃了一惊。
　　喻凡差点被茶烫到舌头：“为什么？”
　　喻凡还想问是不是和唐思阳有关，就听寻嘉在厨房那边大声说：“喻凡哥，江医生现在是华兴牙科的股东啦！”
　　喻凡撑大眼睛：“徐珂都喊了你多少年了, 怎么突然答应了？”
　　“大力说让我去, 我就去了。”江既言说得很轻松, 自己端起大麦茶喝了口，“这茶养胃啊, 你俩也多喝点。”
　　喻凡微怔，有点诧异百无禁忌的江既言居然能说出“养胃”这两个字, 他和寻嘉在一起后还真是变了好多。
　　趁着寻嘉在厨房忙碌, 喻凡压了压声音：“唐思阳知道你辞职, 没拦着你？”
　　江既言嗤笑：“你这话问的好笑, 我男朋友都不管我，他凭什么拦我？”
　　喻凡一想, 也是。
　　几人闲聊几句，江既言便起身去厨房给寻嘉打下手了，他和喻凡太熟，根本没想招呼他们。
　　“言哥，你怎么进来了？”寻嘉推他出去，“你跟喻凡哥他们去聊天啊，你也很久不见喻凡哥了。”
　　江既言浅声道：“不去了，他还不想我去当电灯泡呢，我陪着我家宝贝不香吗？”他说的时，指尖勾了勾寻嘉的手。
　　寻嘉被他撩得一阵瑟缩，耳尖爬上一抹红。
　　江既言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抿唇移开了目光，忍住了吻他的冲动。
　　后来，外面传来门铃声。
　　寻嘉便说他去开门。
　　江既言刚端了盘子出去放下，一面朝门口看去，一面门口走了两步，就听寻嘉惊喜道：“蒋主任！”寻嘉扭头看过来，“江医生，蒋主任就是你师兄啊！”
　　江既言走过去，有点惊诧：“你们认识？”
　　寻嘉点头：“认识啊，三年前……哦，快四年了，蒋主任去我们县城援医，我爷爷是他的病人。”
　　费莘站在喻凡身后，轻哼了声说：“这是去南半球援医结果去了水城的那次？”
　　喻凡笑得不行：“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来？”
　　门口的蒋顺县是有点意外，随后笑道：“真是缘分啊，早听闻既言找了个厨艺一级棒的男朋友，没想到是寻嘉啊。”
　　寻嘉激动问：“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记得。”
　　蒋顺每次去偏远地区援医，来的大多都是老人或者是特别小的孩子，像寻嘉那样十几岁的少年背着爷爷来来回回的不多见。更何况，那段时间寻嘉每天都去找他，了解如何照看心衰病人的注意事项，蒋顺想忘记都难，他每天和唐青殊打电话都会提及这个孩子。
　　“别站在门口啊，蒋主任，唐老板，进来啊。”喻凡在后面说。
　　寻嘉这才看到站在蒋顺身边的人，他展颜道：“蒋主任，这位就是你先生啊？”
　　当年他也没少听蒋顺提他先生，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今天见到了，寻嘉觉得这位唐老板温柔得不行，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好般配啊。
　　唐青殊温和笑了笑：“你好。”
　　“唐老板好，快请进来坐。”寻嘉侧身让开。
　　江既言见蒋顺还拎了礼品来，帮着拿，一面道：“师兄怎么还带东西来？”
　　蒋顺道：“也没帮上什么，你们非要请吃饭，我就当是来聚聚了，东西是青殊非要带着来的。”
　　唐青殊道：“就带了瓶酒，庆祝你们否极泰来。”
　　喻凡道：“今天是好日子，那必须得喝点。”
　　江既言没矫情，餐桌上直接把蒋顺带来的红酒开了，给所有人都倒了点。
　　费莘挡着让江既言给喻凡少倒点。
　　寻嘉问：“喻凡哥和我一样酒量很差吗？”
　　江既言听后笑起来：“酒量和你一样差的那是费莘，我们这一桌人加起来都喝不过你喻凡哥！”
　　寻嘉惊到了：“喻凡哥这么厉害？”
　　喻凡笑着晃了晃酒杯：“嗯，太厉害怕你们招架不住，所以干脆少喝点，免得把你们都干废了。”
　　寻嘉又问：“蒋主任和唐老板能喝吗？”
　　“我还行，青殊身体不好，酒也不太能喝。”蒋顺说着，将唐青殊杯子里的红酒往自己杯中添了些。
　　唐老板动过先天性心脏病手术这事寻嘉听蒋主任说过，当时蒋主任还夸他把爷爷照顾得很好，蒋主任明明把唐老板照顾得更好啊。
　　唐青殊温声笑道：“其实我酒量不是很差。”话虽然说着，他也没拦着蒋顺。
　　几人边吃边聊，又说起泮县这次的地震，寻嘉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口中说起，也知道了全国各地都驰援了泮县，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把寻嘉感动得不行。
　　江既言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寻嘉的手，笑着说等寻嘉老家重建还后就带他回去看看。
　　寻嘉特别高兴，喝完了杯中红酒，又让江既言给他倒了点。
　　喻凡注意到今天一大桌的菜，只有麻辣水煮鱼这一道辣菜，江既言甚至都没怎么动筷子。
　　他忍不住问：“既言，你转性了？这么好吃的水煮鱼都不见你动筷子。”
　　江既言摸了摸胃道：“胃受不了，不吃了。”
　　喻凡“嗬”了声：“你以前的胃就受得了？不照样无辣不欢？”
　　江既言笑笑没说话，现在和以前怎么能一样？
　　以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现在身边有寻嘉了，他也需要适当地养生了，下半辈子还得好好养他的宝贝呢。
　　聊着聊着，寻嘉才知道原来江既言、喻凡和蒋顺都是宁大毕业的，不过喻凡是金融学院的。
　　蒋顺突然道：“说起来，我其实很早前就听过既言的传闻，说是有个理论成绩顶尖的学弟突然转去口腔医学专业了，把一票老师都唏嘘得不行，不过当时还不知道是既言。我还一直想问你来着，你当时怎么想的？”
　　这事连喻凡都一直挺好奇的，宁大的口腔医学不是不好，但肯定比不上临床医学，从宁大医学院临床医学毕业出来的博士，走到哪里都很抢手，看看蒋顺就知道。他当时也问过江既言，江既言推脱说压力太大，他有点受不了。不过大一刚去那会儿，喻凡记得江既言总是犯胃病，想来大约真是压力大。
　　江既言浅笑道：“师兄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理论不错，实践不行呗，实在没抗住压力就退了，你怎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丢脸呢。”
　　寻嘉立马说：“很多人都考不上名牌大学呢，江医生能考上就是很厉害了。”
　　江既言笑得不行，要不是这么多人在，真想当场吻到寻嘉喘不过气来。
　　喻凡等人也跟着笑，直说寻大力就是可爱。
　　蒋顺略蹙了眉，明显是不太信，当初他们学校群里关于这位学弟的传言很多，他也看过不少，当时连他都替这位学弟可惜。
　　读临床医学有压力是肯定的，但他们当时能考上宁大医学院的学生每一个都是高中班里的佼佼者，什么样的竞争压力没经历过？能让这种优秀的学生退缩的，蒋顺大概率能猜到，江既言可能是有某种心理创伤。
　　不过今天这种场面，蒋顺也就没多说。
　　寻嘉晚上高兴得很，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其实他也是纯属酒量太差。
　　后来江既言把寻嘉扶回床上，他就勾着江既言的脖子不撒手。
　　“言哥，我没想到蒋主任就是你师兄，我今天好高兴啊。蒋主任教过我很多东西，我每天去问他怎么给我爷爷按摩，他一点都没有烦我。果然你和你身边的人全都是好人！”
　　“傻子，那是因为你太好，谁都舍不得欺负你。来，把衣服先脱了。”江既言环着人，试图给他换睡衣。
　　寻嘉哼哼唧唧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叫你江医生吗？唐老板也喜欢叫蒋主任，他们相互喜欢了17年才在一起，我觉得他们好幸福啊。”
　　江既言倒是想起来寻嘉说过以前认识的人他对象就喜欢叫他主任，他也没想到寻嘉在说蒋顺，现在回想起来，缘分真的妙不可言。
　　寻嘉还抱着江既言的脖子，江医生垂目看他的样子太好看了，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江医生的脸颊有点红，寻嘉一时没克制住，倾身便吻了过去，还学着江医生那样伸了舌头。
　　几秒钟后，寻嘉还是觉得不怎么得劲，明明动作姿态都学得江医生一般无二，那感觉怎么就是不对劲呢？
　　寻嘉正想着，江医生忽而闭眼深吻过来。
　　“唔……”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江医生今晚的舌头好像特别柔软，他不过也就是三两下的功夫，就搅乱了寻嘉心头一池春水。
　　寻嘉主动用手指挑起江医生的衣摆。
　　江既言轻笑了声：“今晚怎么这么主动？”
　　寻嘉哼了声：“你不喜欢吗？”
　　他正想往回缩的手指被江既言顺势捏住，江既言的眼底沾了几分缱绻：“怎么说呢，酒有时候还真是个好东西，以后我们偶尔也喝一点助助兴吧。”
　　“嗯？”寻嘉还没回过神来，诱人的吻便又密密麻麻落下来。
　　-
　　几天后，江既言正式去华兴牙科上班了。
　　这天寻嘉他们正好体检，因为要空腹，他起了个大早，比平时还要更早到了人民医院体检大楼。
　　海州长空工人多，虽然分了批次体检，但还是人山人海。
　　“大力，这、这里！”孟杨冲寻嘉挥手，等寻嘉过去便将他的体检单递给他，“人超、超级多，我们先、先上二楼去吧，B超那边得、得排长队，先做那个，我憋、憋着尿呢！”
　　寻嘉笑着跟上去：“我也憋着的，昨晚江医生还特意嘱咐我早上别吃东西，别上厕所呢。”
　　孟杨服了：“江、江医生这都要嘱、嘱咐？把你当、当孩子养呢。”
　　寻嘉捏着单子跟进电梯说：“他对我超级好的。”
　　这个孟杨真的羡慕不来。
　　B超做的项目多，每个人都超级慢。
　　孟杨坐在等候区骂骂咧咧，一会一会地说快要憋不住了。
　　他后来凑过来道：“你说一会要是护、护士按我肚子，我就憋、憋不住了怎么办？”
　　寻嘉笑得不行：“不会的。”
　　钱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前排，他扭头过来冷笑：“你要是不想我们厂子出名的话，最好给我憋住。”
　　孟杨不服气：“关、关长子什么事？”
　　钱华瞪他：“传出去，谁他妈不是说海州长空有个傻/逼做个B超尿在了B超床上？”
　　孟杨：“……”
　　寻嘉瘪了瘪嘴，没憋住笑。
　　孟杨用手肘撞他：“你哪、哪边的？”
　　寻嘉笑着指了指孟杨：“你这边，哈哈哈——”
　　钱华嫌弃翻了个白眼，觉得在看两个神经病。
　　-
　　寻嘉的等孟杨做完B超出来才进去的，等他做完出来，孟杨还在外面等他。
　　他一脸舒爽道：“解决了就、就是舒服啊，都、就怪我昨晚喝了太多水，真的憋、憋死我了！”
　　寻嘉撑大了眼睛：“你去厕所了？那你尿检怎么办？”
　　孟杨：“……”
　　“草，忘、忘了。”
　　没办法，孟杨只好在饮水机边上待了半天猛喝水。
　　期间寻嘉已经做完尿检、血检、心电图等各种检查，孟杨从饮水机那边回来时，寻嘉正在排队量身高测体重。
　　-
　　徐珂早上路过江既言诊室门口见他看着电脑屏幕在吃小笼包，徐珂又退回来倚在门口敲了敲门：“哟，今天你家宝贝没给你做早餐？”
　　江既言叼着小笼包回头：“他们今天体检，走得早，我让他别做了，我都好了，也不是不能吃外面的早餐。”
　　徐珂哼笑：“他就是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江既言得意挑眉。
　　后来快中午，寻嘉给江既言发了条信息来。
　　江既言盯住看了几秒，又暗自心理建设片刻，打开还是心梗了一秒。
　　寻嘉：【江医生，我188了！我果然还在长身体！】
　　江既言紧抿着唇，死死盯住那个数字看了半天，确定真的没看错。
　　中午吃完饭回来，江既言忍不住在诊所一楼塞了一块钱量了量身高。
　　一八七，连一毫米都没有多。
　　可恶！
　　助理护士胡筱萌吃完饭回来见江既言在看增高鞋，小护士错愕道：“江医生你要买增高鞋？为什么啊，你都那么高了，你知道我每天仰着头和你说话有多累吗？能考虑下一米六的我的心情吗？”
　　江既言有苦说不出，寻大力怎么就没考虑下他的心情，非要多长那么一公分呢？？
　　手机震了震。
　　寻嘉：【江医生，你在忙吗？】
　　江既言：【不忙】
　　寻嘉：【那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我发给你的，你看到了吗？】
　　江既言：“……”
　　江既言：【嗯】
　　寻嘉：【我觉得我还能再长高呢！】
　　江既言捶了捶胸口，心脏突然有点疼。
　　胡筱萌扭头问：“你吃饭噎着了？”
　　江既言哼笑，吃饭没噎着，被他家宝贝的话噎着了！
　　胡筱萌杠擦了擦台面，突然听江既言问：“你说人过了30岁还有可能长高吗？”
　　“能啊。”胡筱萌转身说，“我表姐，33岁才生的头胎孩子，生完就高了两公分！”
　　江既言：“……”打扰了，他没生孩子这功能。
　　“除了生孩子呢？”
　　“那个新闻你没看到过吗？”胡筱萌立马拿出手机搜索了一番，“你看，就是这个。这个人去医院把腿骨锯断增高，咦……就是不知道现在残了没有。”
　　江既言：“……”再次打扰了。
　　-
　　寻嘉和孟杨中午在食堂吃饭，大家聊得最多的就是上午的体检。
　　有的说聊体检中心的护士漂亮，也有说抽血处的人特别凶狠，一针扎得人飚血。
　　孟杨忍不住道：“大力你、你吃什么长那么高的？”
　　寻嘉道：“我也没吃什么啊。”
　　另一侧有人听到了，凑过来说：“想长高就喝牛奶啊，牛奶补钙的。”
　　“是吗？”寻嘉来了兴趣。
　　孟杨皱眉：“你还、还想长啊？”
　　寻嘉道：“那我本来就还在长身体啊，我才刚二十呢。”
　　没想到这天下班回家，寻嘉就看见江既言拎了两大箱牛奶回去。
　　江医生果然最疼他，知道他还能长高，就给买了这么多牛奶，他一定会好好喝的。
　　于是接下来一周，江既言觉得家里的牛奶好像喝得很快，他每天早上一盒，不至于空得这么快啊。
　　这天晚饭，江既言忍不住问：“你喝家里的牛奶了？”
　　寻嘉点头：“喝了啊，我每天早上晚上都喝的。”
　　江既言：“……”他自己也就只是每天一盒啊！这小混蛋居然一天两盒？！
　　“谁让你……咳……”江既言立马转了口，“你喝那么多干什么？”
　　寻嘉道：“我同事说喝牛奶有助于长高，我觉得我明年能长得更高。”
　　江既言：“……你长那么高干什么？”
　　寻嘉认真说：“保护你啊。”
　　江既言：“……有没有可能我并不需要你保护？”
　　寻嘉“啊”了声：“言哥，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江既言一秒败下阵来：“没有，你……想喝就喝吧。”
　　寻嘉又笑了：“你买的牛奶特别好喝，奶香味很浓。”
　　江既言心说，废话，老子专挑好的贵的买的！
　　“嗯。”江既言跟着笑了笑，“喝完再给你买。”
　　算了，彻底摆烂吧。
　　寻嘉满脸高兴：“言哥，你对我真好，再也不会有人比你对我还好了。”
　　江既言皮笑肉不笑，那你也心疼心疼我，别再长高了，好吗？答应我。
　　-
　　寻嘉觉得今晚的江医生好像特别不一样，吻他的时候很温柔，可是后来在床上又比平时狂野不少。
　　寻嘉后来有点腿软，抱着江既言的脖子不停地喘息：“言哥……”
　　“嗯。”江既言低头咬住他的唇，“以后自己别买鞋，都我来给你买。”
　　寻嘉眼底水波荡漾：“言哥对我真好。”
　　“这就叫好么？”江既言把人按住，低俯下身，“自己随便买鞋子，我就在床上打你。”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江医生的来扣满屏！


第49章 坦诚
　　寻嘉觉得江医生对他好得不行, 他后来每次穿新鞋，连孟杨都羡慕了好几次。
　　“大力，你真的要、要对江医生好点, 要是被、被别人抢走了, 你哭都、都来不及！”孟杨隔三差五就要郑重提醒寻嘉。
　　寻嘉嘿嘿的笑：“这还用孟哥你说吗？”
　　他才不会把这么好的江医生弄丢的。
　　孟杨忍不住又问：“江医生那个前、前男友呢？最近还来找、找他不？”
　　寻嘉道：“应该没有。”
　　孟杨撑大眼睛：“什、什么叫应该？你也不上、上点心！”孟杨自从知道了上次来找寻嘉的富婆是江医生前男友的妈妈后, 好一阵子都替寻嘉捏一把汗，毕竟江医生前男友家里那么有钱，再看看寻大力，真是一穷二白。
　　寻嘉依旧笑笑说：“没什么好问的, 江医生早就不喜欢他了。”
　　孟杨有时候不知道寻嘉是太自信还是自信过了头，他甚至都想帮寻嘉去烧香拜佛。
　　“我真的要跟江医生去拜佛啊。”寻嘉道，“他们牙科这个月底组织了旅游，江医生说可以带家属的，说是去……忘了，反正那个地方有个特别有名的佛像，江医生说可以顺道去看看。”
　　孟杨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拜拜。”
　　-
　　月底下了三天雨, 好在出发去旅游的这天天气放晴了。
　　这次是报了团旅游的, 大家一起坐的旅游大巴, 导游是个年轻女孩子，长得很活泼, 说话也很活泼，一路上把气氛捏得死死的。
　　寻嘉还是第一次跟团旅游, 兴奋得不行。
　　不过江医生大概是昨晚上累了, 上车就靠在椅子上睡觉。
　　胡筱萌从后面戳了戳寻嘉, 凑过来：“大力。”
　　“嗯？”
　　“你可得看着点你们家江医生, 他在诊所可会招蜂引蝶了！”
　　寻嘉扭头：“啊？”
　　“啊什么，你也不看看他那张脸, 简直男女不拒、老少皆宜，啧啧……”
　　寻嘉干脆转过身：“你也喜欢江医生吗？”
　　胡筱萌撑大眼睛：“我当然没有！我这是好意提醒你。”
　　“所以你是不男不女、不老不少，那你是什么怪物？”江既言懒懒问。
　　胡筱萌嘿嘿：“江医生你怎么还装睡呢，你不道德。”
　　江既言嗤笑，伸手牵住寻嘉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拳峰，话说得漫不经心：“你背后说人，你更不道德。”
　　胡筱萌：“……狗咬吕洞宾，寻大力，别怪姐姐没提醒你哦。”胡筱萌转去跟旁边的人聊天了。
　　江既言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别听她胡说。”
　　江医生长这么好看，肯定好多人喜欢，这一点寻嘉在追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江医生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是个特别有分寸的人。
　　寻嘉干脆与他十指相扣，靠过去轻声说：“我就相信言哥。”
　　江既言蓦地睁眼，如果寻嘉够细心，就能发现江既言眼底瞬间泛起的旖旎心思。
　　-
　　这次大家要去的是距离海州两个半小时的江州市。
　　江州北部人工开发了一个特别大的水库，面积能抵上大半个江州城区，这个水库又正好背靠陇华山，陇华山有座距今千年的坐佛，就开凿在半座陇华山上。
　　湖面水清至甚，坐佛掩映其中，显得异常庄严肃穆。
　　不过江既言对这尊大佛没什么兴趣，他主要是听说这里的水产不错，虽然不是海鲜，但想来寻嘉应该喜欢的。
　　这次旅行两天一夜，导游安排了大家第一天上午参观大佛，中午尝尝当地有名的鱼头，下午安排的是垂钓，晚饭则可以将自己收获的鱼类送去加工。
　　大巴抵达景区时正好早上九点半。
　　寻嘉是等所有人都下车才叫醒江既言的。
　　“你又睡着了？”寻嘉笑着问。
　　“嗯。”江既言起身时顺便去牵寻嘉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寻嘉在身边，江既言的睡眠质量就出奇的好。
　　徐珂见他们下去，忍不住吐槽：“江既言，你出来能不能稍微积极点啊？”
　　江既言失笑：“我怎么不积极了？”
　　“废什么话，快跟上队伍！”徐珂道，“我下车时想叫你来着，大力拦着说等大家都走了再叫你，这是让你多睡一分钟都是好啊，对你也太体贴了。”
　　江既言下意识将寻嘉往身侧带，嗤笑道：“你怎么不把嫂子带来？让我也看看嫂子对你的体贴，你就不用老盯着酸别人了。”
　　徐珂啧了声：“我一说我们诊所要组织旅游，她立马准备好带闺女回娘家去了，说是好不容易我不在家，她也得回家当公主去，才不要带着闺女一起来花钱找罪受。”
　　江既言笑出声来。
　　徐珂叹了口气：“还是大力好啊，你到哪儿都跟着。”
　　江既言应声。
　　每次江医生和人说话，牵着他的手总是会时不时有不少小动作，有时候是捏他的手背，有时候就勾勾他的指尖，总是不会让寻嘉觉得自己被撇在一边。
　　说话间，大家已经爬到了山顶。
　　除了他们，还有别的游客也在前面拍照留念。
　　寻嘉扭头问江既言累不累。
　　江既言失笑：“不累。”
　　寻嘉又问：“你脚疼吗？”
　　江既言笑道，“上山的路有台阶，我脚不疼。你要不要去拍照？”
　　寻嘉忙说：“让徐医生帮我们拍吧。”他说着，朝徐珂跑去。
　　徐珂听完就咒骂了声：“你俩能不能别成天在我面前秀恩爱啊？”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帮寻嘉和江既言拍了照片。
　　因为大佛被凿在山壁上，下面半截直入水中，所以要想看正面只能乘船过去，这个环节就等明天游湖的时候看了，而此刻寻嘉站在大佛头顶往下拍去，瞬间觉得佛像巍峨非常。
　　而来拜佛的香烛都是直接插在地上，正好在大佛头顶。这里专门布置过，周围没有树木，不必担心火灾，地上还铺上了沙子，远远看着就像是佛像头顶发着光。
　　寻嘉也买了些香烛，插上许了愿。
　　希望江医生平安健康。
　　他又给孟杨也许了个愿，希望孟哥尽快找到喜欢的女朋友。
　　等寻嘉拜完，回头见江既言和徐珂坐在前头一棵大树下聊着天，江既言在看向他的时候，冲他笑着招招手。
　　寻嘉刚想过去就被胡筱萌叫住了，让他过去帮忙拍照。
　　徐珂斜刁着烟，眯了眯眼睛道：“看看小年轻们玩得多欢，我现在对这些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江既言嗤笑：“那你组织来这里？”
　　“我来吃鱼头啊。”徐珂咽着口水，“这里的剁椒鱼头堪称一绝，我打算顿顿都吃剁椒鱼头。”
　　江既言笑起来。
　　徐珂又想起什么，扭头问：“鱼头虽然有双拼，也都是辣的，你行不行？不然让他们做个鱼头炖豆腐，清汤的。”
　　江既言往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得了吧你，吃什么鱼头豆腐，难得出来一趟。”
　　这两个月他在家里可谓是养生到了极致，偶尔出来吃点辣还是可以的。
　　“江医生，徐医生，导游叫下山吃饭了。”寻嘉跑了过来。
　　“嗯。”江既言拉着寻嘉的手站起来，“走吧，剁椒鱼头。”
　　徐珂啐了口：“你才是剁椒鱼头！”
　　-
　　虽然是跟团游，不过徐珂特意交代了吃的一定要安排好，还特意另外加了钱。
　　午饭大家都吃得很满意，寻嘉在海州市场也买过鱼头做过剁椒的，但是肉质远远比不上这里的，一筷子入口，鱼肉新鲜嫩滑，特别好吃。
　　寻嘉本来想回去的时候带几条鱼回去，不过一想起江医生现在在家都不吃辣也就作罢了。
　　下午的垂钓算是自由活动了。
　　寻嘉和江既言拿了工具过去时，徐珂已经帮忙找好位置了，还顺便打好了窝。
　　寻嘉问什么是打窝。
　　江既言道：“就是提前在这里丢下鱼食，把鱼都引到这儿来，会比较容易钓。来，坐这。”江既言给寻嘉搬了凳子，又给支了阳伞。
　　寻嘉抛竿入水，看江既言在他身边坐下来，便道：“我们以前钓鱼从来不打窝的，都是直接就钓了。”
　　江既言道：“哦，那可能是水平烂的人才需要打窝。”
　　“嘿，你说谁水平烂？”徐珂不服气，“那比比啊，看谁钓的多。”
　　一小时后，寻嘉的桶里已经热闹得水花四溅。
　　江既言过去看了眼徐珂的桶，忍着笑道：“你这独苗养的不错啊。”
　　徐珂：“狗日的。”
　　“哎，我家宝贝怎么这么厉害呢？”江既言揽着寻嘉的脖子坐下来。
　　寻嘉笑道：“以前不打窝我一下午也能钓不少呢，打了窝钓起来很简单啊。”
　　江既言表示肯定：“嗯，打了窝钓起来很简单。”
　　徐珂：“……”
　　“江既言，一会把打窝的钱转给我，对半是20块。”
　　江既言没理，起身往一侧走去。
　　徐珂大声道：“去哪？不过是要你20块钱，不至于你要去跳河自尽吧？”
　　江既言头也不回：“那边有人在网虾，我去买点，大力喜欢吃。”
　　徐珂十分想带着工具换个地方，又舍不得自己打的窝，只好边骂边继续钓鱼。
　　-
　　寻嘉没想到江既言买了一大堆的虾。
　　江既言让酒店后厨给加工了不少口味，白灼虾、椒盐大虾、粉丝蒸虾，碳烤大虾，还有一道油炸虾饼，这些都是后来夜宵的时候让酒店送上来的。
　　寻嘉惊喜得不行。
　　“好吃吗？”江既言给他递纸巾。
　　寻嘉点头：“太好吃了，言哥。”
　　江既言抿唇，这次还真是来对了，小孩儿看起来很高兴。
　　“言哥，这个碳烤虾也很好吃，你尝尝。”寻嘉去了壳送到江既言唇边。
　　江既言张嘴去吃的时候还顺势吮到了寻嘉的手指，寻嘉的指尖一瑟缩，江既言轻易便瞧见小孩儿眼底忽而升起的欲念。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不缠绵一番有点说不过去。
　　江既言刚要俯身过去，外面传来了门铃声。
　　徐珂：“既言。”
　　草。
　　江既言压了压心中邪念，起身开了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们想去吃夜宵，问问你们……卧槽。”徐珂一眼就看到里面摊了一桌子的夜宵，“我说呢，怎么晚饭时没瞧见你买的那一堆虾，你俩搁这儿吃独食也不招呼我一声？”
　　江既言倚在门口望着他笑：“不然怎么叫吃独食？”
　　徐珂推开江既言往里走：“那我也在这吃。”
　　江既言：“？”
　　他跟过去：“哎，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徐珂大大方方坐下：“知道啊，夜宵时间。”
　　江既言知道他故意的，在他坐下时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徐珂揉着小腿道：“不就吃几只虾嘛，干嘛那么小气？大力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寻嘉小道：“江医生买了很多呢，我们两个也吃不完的。”
　　徐珂哼笑：“还是弟弟懂事。”
　　徐珂反正是赖下了，江既言无奈只好关了房门，他可不想更多的人来吃他给寻嘉准备的夜宵。
　　这顿夜宵吃完都过十一点了。
　　吃得太饱，寻嘉和江既言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休息了半小时，这才洗漱了打算休息。
　　寻嘉从洗手间出来，见江既言在翻抽屉。
　　“你找什么？”
　　“有蚊子，我找找蚊香。”江既言又打开一只抽屉，“找到了。”
　　他拿出来插上电。
　　寻嘉钻进被窝里：“这才五月底啊。”
　　“嗯，湖边蚊虫多。”江既言掀起被子进来，酒店是湖景房，阳台上能风景极佳，不过他们过来时都是晚上了，没能欣赏到美景。
　　寻嘉打了个哈欠，还是本能靠过去抱住江既言。
　　江既言垂目发现寻嘉眼睛有点红，顺手关了灯。
　　没想到刚躺下，唇上被覆上一片柔软，江既言的心口微窒，手臂顺势扣住寻嘉的腰肢，他稍敛呼吸：“不困吗？”
　　“嗯。”寻嘉抱着江既言吻得有些笨拙，之前江医生想吻他的，寻嘉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徐医生来了，江医生明显不太高兴。
　　江既言听得出，小孩儿明明困了，他抱着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就是吻吻他。
　　寻嘉被江既言吻得意乱情迷，差点连呼吸都续不上了，再加上困意阵阵，他干脆就由着江既言摆弄。
　　迷糊之际，他听江既言“咝”了声，接着卧室内的灯被打开了。
　　寻嘉顿时清醒了大半：“怎么了？”
　　“不知道床上有什么东西戳到我了。”江既言手捂着腹部，当时他的睡衣掀了一角，体感是特别硬的尖锐物品，江既言有点恼火，打算找到东西后把酒店负责人叫上来问话。
　　结果他找了一圈床上什么都没有。
　　“你松手给我看看。”寻嘉爬过去掀起他的衣服查看。
　　江医生雪白的身体上被划了一条印子，“疼吗？”
　　江既言摇头，刚戳到的时候挺疼的，现在没什么感觉了，他正奇怪着，不慎瞥见寻嘉睡衣袋子有点鼓。
　　“你口袋里什么东西？”
　　寻嘉低头看了眼，忙说：“哦，你的胃药。”
　　他说着拿了出来，是用剪刀剪了一半才装进袋子里的。
　　江既言看着那被剪过后尖角，一时间默了默：“睡觉怎么还带药？”
　　问完，他又想起他胃出血在医院醒来那天，寻嘉坐在他床前在那套没有袋子的睡衣上缝了只袋子的事。
　　后来他再给他买睡衣，他总要问一句有没有袋子。
　　江既言拉住他的手道：“江州也没有地震。”
　　寻嘉“啊”了声：“哦，我也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江既言感动至极，将人拉过来环住：“我当时也不完全是因为没及时吃上药，你不用这样。”
　　江既言记得这是后来也跟寻嘉说过，但寻嘉好像是没信，他一直觉得当时他要是帮忙带着药，江既言就不会搞得胃出血了。
　　只有江既言自己清楚，他当时那么严重的胃疼多半是心理性的疼痛，因为看到了小云妈妈的伤，他替她止血的场景像极了十几年前他在车祸现场帮妈妈止血的场面，当时妈妈腹部不停地出血……
　　江既言猛地蹙了下眉，及时收住了思绪。
　　不能再往下想了。
　　那是一段他从不敢翻出来细想的回忆，他以为他只要不去细想，那些不受控制的事就不会发生。
　　可是泮县的地震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发生，并且被他遇到了。
　　在这之前，江既言甚至都没有打算去正视过这件事，哪怕当年他在大学转专业，虽然不甘心，他也只是简单地选择了逃避。
　　也许现在是时候料理料理当年的事了。
　　因为江既言不希望他家宝贝每去一个地方游玩都要被寻家村那场地震的阴影笼罩。
　　寻嘉道：“我应该把药挖出来装塑料袋的，这样就不会戳到你了。”
　　“以后睡觉不用带着药。”江既言与他额角相抵，温声道，“不是你的问题，宝贝，是我自己的问题。”
　　寻嘉没听懂，但他莫名有些担心：“言哥，你怎么了？”
　　江既言又关了灯，抱着人躺下：“我和你说过我父母是车祸走的吧？”
　　寻嘉下意识抱紧他：“嗯。”
　　江既言尽量避重就轻，避免自己又在那个场景里跳不出来，他咬了下寻嘉的耳垂，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在寻嘉身上：“我没和你细讲过那件事，是我没办法说出口。当年的车祸……我可能有点ptsd。”他知道寻嘉听不懂，就解释了一嘴。
　　寻嘉还是有点似懂非懂，他紧张问：“是不是很严重？要看医生吗？”
　　“嗯，我打算回去就看看医生。”江既言抬手轻柔着寻嘉的头发，又顺势将人往怀里带，“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像在寻家村那次那样严重了，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昨天是满屏心疼江医生吗？确定不是 满屏幸灾乐祸？？
　　好的，我今天满屏红包也是认真的~感谢订阅的每一位宝子~


第50章 铜锣烧
　　夜幕中, 寻嘉感觉到江医生的心跳有点快，他贴在他背后的掌心也有点凉，寻嘉将人抱紧, 轻声道：“那你现在想跟我说说吗？”
　　江既言浅笑说：“等我看完医生, 现在恐怕还不行。”
　　寻嘉不了解PTSD, 江既言怕把小孩儿吓到了。
　　寻嘉又问：“要看什么医生？要问问蒋主任吗？”
　　“看心理医生。”江既言轻声说，“不用，我有认识的医生。”
　　寻嘉一听心理医生就莫名有点紧张，江医生是有心理问题吗？
　　这么长时间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他听过不少说很多精英人士都有心理问题, 什么抑郁症、焦虑症……他还知道严重的话，他们会选择自残自杀。
　　当时他只觉得像江医生这样读书多的人总是想得太多，唯独没想过江医生也会有心理问题，可是，江医生明明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啊，他一直那么温柔那么好。
　　江既言感觉到寻嘉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蹙眉低头：“怎么了？”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寻嘉问。
　　江既言失笑：“不行, 心理医生看病的时候家属不能在场。”
　　寻嘉还是担心：“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 其实就是去找心理医生聊聊天, 没什么大事。”江既言安慰似的摩挲着寻嘉的肩甲，“费莘也去看过心理医生, 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寻嘉诧异问：“费莘哥怎么了？”
　　江既言笑道：“你费莘哥有暴力倾向。”
　　寻嘉“啊”了声：“他会打喻凡哥吗？”
　　“那倒是没有，他会打他自己。”
　　寻嘉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是他没读过什么书, 他第一次听说还有总是打自己的病。当年在泮县的时候, 寻嘉也没看出费莘有暴力倾向, 看来是真的彻底根治了吧。
　　寻嘉又问：“言哥你……你病的时候也会想打人吗？”寻嘉其实想问，会想伤害自己吗？会想自杀吗？
　　他第一次不敢在江既言面前直白地把话说出来, 他很害怕。
　　他只会给江医生做好吃的，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会，也帮不上什么忙。
　　江既言笑起来：“想什么呢？不会。”
　　寻嘉松了口气：“哦，那……那是怎么样的？”
　　江既言道：“会胃疼，疼到吐，疼到站不起来。”
　　寻嘉贴着江既言身体的手指略微颤了颤，是地震那次。
　　他从没见过他胃病发作得那么严重过，原来是因为这样，果然是他太不细心了，根本没有想过是别的原因。
　　江既言轻轻拍着他：“我去和心理医生聊聊就会好的，别担心。”
　　“嗯。”江医生说会好的，就一定会好的，江医生从来不骗他的，“我能做点什么？”
　　江既言暖心得不行：“每天下班回家就能看到我家宝贝就行。”
　　-
　　接下来，寻嘉每天下班就径直往家里赶，以前他偶尔还会跟孟杨在厂子门口排队买点小卤味，或者去前面一个路口买份凉面，回家当夜宵吃。他不许江医生吃外面的东西，不过他吃江医生从来没拦着。
　　旅游回来后，连着好多天了，江既言下班到家门口，刚拿出钥匙，门就开了，寻嘉就站在玄关望着自己笑，乖巧叫他“言哥”。
　　江既言心动至极，将人拉过来就吻。
　　“用不着这样，我约了徐医生下周一我休息那天，还没开始看呢。”江既言换了拖鞋揽着人往里走，“你这样会让我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快不久于人世了。”
　　寻嘉捂住他的嘴：“这种话你怎么可以乱说？”
　　江既言眼底沉着笑，舌尖在寻嘉掌心打了个圈。
　　寻嘉缩手时连呼吸都微窒。
　　“这么不经逗。”江既言好整以暇凝着他看。
　　寻嘉身上还穿着围裙，之前应该是在厨房忙碌，江既言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掐那么准，每天都帮他开门的。
　　回房换了居家服出来，寻嘉已经在厨房炒菜了。
　　江既言径直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寻嘉。
　　寻嘉略侧脸看了眼，孟哥说的没错，江医生好像真的有点粘他。先前几次，他还以为江医生是来学烧菜的，他还认认真真给他讲解，后来发现根本不是。
　　不过那也没关系，他喜欢江医生这样抱着他。
　　“你以后该干什么就该干什么，还和从前一样。”江既言突然说，“我希望我的宝贝永远都不要变。”
　　寻嘉有点诧异：“我没有变。”
　　江既言凑过去，与他耳鬓厮磨：“你这几天太紧张我了，不需要这样，就当那些话我没对你说过。”
　　寻嘉老实说：“可我现在知道了。”
　　江既言无奈笑了声：“我的错。”
　　“不是的。”寻嘉调了小火，转过身抱住了江既言，“那天晚上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每次想到寻嘉那晚上头也不回跟着去救人，把江医生一个人丢在陌生的地方，寻嘉就难受得不行。
　　后来他一个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找不到人帮忙，就自己跑到没人的地方去吐。
　　是他把江医生丢在那的。
　　江医生却从没有埋怨过他一句，他甚至还记得江医生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而他在看着江医生吃了药后，继续把他丢下了。
　　“你那么好，都没有生我的气。”寻嘉自责说，“可是我很难受。”
　　“我也很难受。”江既言说。
　　寻嘉忙松开手：“你哪里难受？”
　　江既言掀起眼皮看了眼他的头顶，抿唇说：“你居然长到一八八了。”
　　寻嘉顿时有点懵：“啊？”
　　江既言之前还没觉得什么，自从寻嘉给他发了那条信息后，他觉得下巴靠在寻嘉肩膀的动作都恍惚变得艰难了许多，那一公分的差距好似十公分那么夸张。
　　“啊什么啊，不是说体检结果出来就给我看的吗？报告呢？”江既言看着他问。
　　寻嘉又“啊”了声：“我忘了。”
　　寻嘉怕他生气，忙解释，“肯定正常的，要是有什么病，医生会单独通知的。”
　　江既言没听他啰嗦：“你报告呢？”
　　“在更衣室的储物柜里。”
　　“明天带回家来。”
　　“哦。”
　　寻嘉向来简单，江既言把话题带偏就很轻易把他从那段情绪里带出来了。
　　-
　　江既言第二天傍晚就见到了寻嘉的体检报告，诚如小孩儿自己说的那样，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全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问题，江既言这才放心。
　　“钱哥居然有轻微脂肪肝呢，可是他看着一点也不胖啊。”寻嘉说。
　　江既言忍不住笑：“脂肪肝和胖瘦没有绝对关系。”
　　“哦。”寻嘉又说，“吴主任居然有高血压，我还以为高血压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得呢。”
　　“和年纪也没什么关系。”江既言去书房放了寻嘉的体检报告。
　　寻嘉问：“为什么放书房啊？”
　　“以后每年你的体检报告我都给你收好。”江既言又坐了下来，“吃饭吧，吃完我们去外面逛逛。”
　　寻嘉又问：“你要买东西吗？”
　　江既言笑：“就是好久没出去走走了。”
　　六月初已经很热了，不过晚上还有些许凉风。
　　寻嘉牵着江既言的手很开心，两人买了杯清凉饮，边走边喝。寻嘉本来还打算跟店员要两个吸管，江医生却说一根就够了。
　　事后寻嘉想了想，肯定一根够了啊，要什么两根，他真的是个猪头。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认识的人，江既言热情和他们打招呼，主动介绍寻嘉。
　　江医生每次说“我男朋友”都让寻嘉十分心动，他太喜欢和江医生在一起的感觉了。
　　寻嘉又开始下班回家偶尔带些小卤味回家了，也会带上一两次的凉面凉粉。
　　-
　　周一早上出门，寻嘉如往常那样吻了吻依旧睡得迷糊的江既言。
　　临出门，寻嘉想了想又折回来，在餐桌上压了张字条，让江既言看完医生后给他打个电话。
　　寻嘉是在快中午吃饭时接到电话的，当时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好一会，寻嘉摸出来却发现是蒋顺的电话。
　　他愣了两秒，才走到一侧接起来：“蒋主任，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那头的蒋顺没一句废话：“快午饭时间了吧？你来医院一趟，我和既言在东侧停车场。”
　　孟杨看寻嘉接完电话脸色有点不对劲，忙问他怎么回事。
　　寻嘉说：“我得去一趟医院，江医生今天去看医生了。你看见吴主任了吗？我得请个假。”
　　孟杨瞥了眼时间：“就差三、三分钟下班，请、请什么假，赶紧走。”
　　-
　　蒋顺收线才大步走向前面的白色小轿车，他将保温杯的盖子拧松，穿过车窗递给里面的人：“喝点水，不烫。”
　　江既言的脸色还有些白，说话也没什么力气：“谢谢师兄。”
　　蒋顺上副驾驶坐了：“我从办公室来的路上给寻嘉打电话了。”
　　江既言下意识拧眉：“你怎么能告诉他？他会担心的。”
　　蒋顺道：“不告诉他，他才会更担心。”
　　蒋顺本来正收拾了好去吃饭，进电梯就看到了江既言，彼时他正靠在电梯壁上，脸色苍白到极致。
　　电梯抵达一楼，江既言从电梯里出来时，扶着墙壁的手还在轻微颤抖。
　　江既言以前来人民医院大多是为了看他的胃，但今天蒋顺没见他拿胃药，而且他是从楼上下来的，消化科和外科一样在二楼。
　　“找徐煜原去了？”蒋顺问得直接。
　　江既言没否认。
　　蒋顺又道：“你这种情况，他就让你出门了？”
　　江既言勉强一笑：“谁还能想到催眠后遗症还能返场？”
　　蒋顺同情他两秒，又说：“既然打算要治了就好好治，需要帮忙就说。”
　　“谢谢师兄，我这没事，你去吃饭吧。”江既言喝了两口温水才觉得好些。
　　蒋顺没下车：“我等寻嘉来了再走。”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蒋顺料想江既言不太舒服，没说话，让他休息。
　　江既言缓了好半天，才扶着方向盘换了个姿势，看着蒋顺问：“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转专业的时候就猜到了？”
　　“也不用猜。”蒋顺道，“我知道你拿不了解剖刀的事。”
　　果然是同门师兄，这些是连喻凡都不知道的事。
　　但蒋顺很有分寸，没当着大家的面说，也从没问过他一句。
　　“谢谢。”
　　蒋顺蹙眉：“一直谢我干什么？”
　　江既言道：“刚才要不是你扶我，我真的会摔在门诊大厅里，那我可真出名了。”江既言虽然不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但人民医院有不少他的同门，他认识的人也不少。
　　这事要是传出去，海州口腔那边关于他的谈资估计又要加上一吨，比如江医生是得了帕金森才被劝退的。
　　蒋顺听他突然笑了，疑惑问：“笑什么？”
　　“想了点事。”
　　“江医生！”寻嘉来的时候，听江既言在笑，他刚松了口气，就看到江既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他惊问，“你怎么了？”
　　他拉开车门就覆上江既言的手，他的手也好冷！
　　“不是说就是找心理医生聊聊天吗？”寻嘉急得不行。
　　蒋顺道：“的确是找心理医生聊聊天。”
　　寻嘉内心更惊悚，心理医生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存在？聊个天能把人聊成这样！
　　“他骂你了吗？”寻嘉急问。
　　江既言莞尔：“没骂我也没打我。”
　　蒋顺推门下车：“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蒋主任！”寻嘉叫住他，“他这样不需要住院吗？”
　　蒋顺笑起来：“不用，他歇一会就好，不必紧张。”
　　寻嘉还是有点不敢置信蒋主任就这样走了，明明江医生的脸色那么难看！
　　江既言轻轻捏着寻嘉的手说：“我就是吐了一回，没什么大事。”
　　寻嘉还是担心：“因为那个P什么的病吗？”
　　“嗯。”江既言从车上下来。
　　“你去哪？”寻嘉忙扶着他。
　　江既言笑：“你不是来开车送我回家的吗？”
　　寻嘉这才反应过来，他忙将人扶去副驾驶座，见江既言下意识捂了下胃，他想起他说过，他那个病发作时会胃疼。
　　他怕江既言站不住，干脆将人半抱住。
　　江既言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寻嘉抱起来了，他拍了拍他的手：“大力，做什么呢？”
　　“我……我怕你站不住。”
　　“没那么夸张。”江既言坐进副驾驶，寻嘉便俯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他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寻嘉，“已经好许多了，胃也不是很疼了。”
　　“嗯。”寻嘉的眼眶有点红，“我不知道看心理医生你会这么难受。”
　　江既言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是我必须要面对的过去，我想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希望我的宝贝知道我所有的事。”
　　寻嘉吸了吸鼻子：“嗯，我们先回家。”
　　-
　　寻嘉回家就给江既言熬粥。
　　江既言料想寻嘉没吃午饭就跑去医院了，给他点了外卖。
　　等寻嘉吃完外卖进房间，江既言睡着了，他走过去，轻轻叫他：“言哥，你得起来吃点东西。”
　　江既言含糊应了声：“一会就吃，你快走吧，别迟到。”
　　寻嘉将手伸入被下探了探，没什么温度，他干脆脱了外衣钻进去抱住江既言。
　　寻嘉身上热乎得很，江既言猛然被一团少年阳火抱住，舒服得哼了声：“怎么还不走？”
　　“我给你捂热了再走。”他说着，掌心紧贴着江既言的胃部，又给他轻轻揉着。
　　江既言失笑：“我不是还有你给我买的热水袋吗？”
　　寻嘉的话里带了那么点委屈：“言哥，你更喜欢我买的热水袋吗？”
　　江既言有时候不知道这小孩儿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太懂，次次都把话落在点子上，弄得江既言心神荡漾。
　　他闭眼含住寻嘉的唇：“那肯定更喜欢我家宝贝。”
　　寻嘉知道他没打算做什么，配合着他的吻，江医生身上好像瞬间就暖和起来，连指尖都是热的。
　　“可以了，走吧。”江既言抱了抱寻嘉说。
　　寻嘉摸了摸他的手，他的脸颊和额头，这才放心出门。
　　江既言又躺了会儿才坐起来，他的确没想到徐煜原给他催眠一次的后劲这么强，就好像是十多年前的场景再现，真实得让他回味起来还有些手抖。
　　“咝——”
　　胃里的绞痛再次袭上来，江既言抵着胃弯腰抽了两口气，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年费莘看心理医生时为什么不想喻凡陪着了。
　　-
　　寻嘉刚到海州长空门口就收到了江既言的信息。
　　告诉他喝了一碗粥，还附带了照片。
　　寻嘉的心情总算好些了：【你不舒服就回房睡觉，你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
　　江既言秒回：【晚上想吃猫耳朵】
　　寻嘉笑着回：【好】
　　没想到后来寻嘉下班刚走到门口，又看见那辆熟悉的小车停在老位置。
　　寻嘉拔腿就冲过去。
　　车窗被摇下，露出江既言一张笑脸。
　　“你怎么还来接我下班？”寻嘉很是担心。
　　“没事了，想你就来了。”江既言示意他上车，“要下雨了。”
　　寻嘉坐进副驾驶又认认真真端详了江既言片刻，脸色好像是没什么异常，他又握住江既言的手，手也是暖和的。
　　江既言没径直回家，而是绕路去买了一袋铜锣烧，说是胡筱萌介绍的，江既言尝过，味道很不错。他去接寻嘉时也去买过，那会儿还没做好。
　　寻嘉捧着袋子坐在副驾驶，觉得幸福得不行。
　　这么一绕路，回去堵得更厉害，半路又开始下雨，外面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还好买了一袋铜锣烧。”寻嘉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到江既言嘴里，自己也跟着吃，“要喝水吗？”
　　“嗯。”
　　寻嘉打开保温杯盖子递到江既言唇边。
　　他喝了两口，瞥见寻嘉在舔自己的指尖：“你那边车门上有纸巾。”
　　寻嘉道：“不用纸巾，我手指上粘了红豆沙。”
　　江既言的喉结上下一动，突然想帮寻嘉舔一下是怎么回事？
　　到小区楼下时，因为大雨，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了。
　　寻嘉怀里的铜锣烧一路上也刚好吃得只剩下最后一小块，他见江既言解开安全带，忙俯身过去：“言哥，还有最后一块。”
　　江既言说：“你吃吧。”
　　“我吃很多了，我想给你吃。”
　　江既言刚回头，寻嘉便送过来，他顺势连同寻嘉的手指一直含住了。
　　寻嘉明显感觉到江医生的舌头划过他的指尖，他略一瑟缩，江医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俯身把他推回副驾驶座上。
　　寻嘉叫了声“言哥”，身后的椅背忽地被放了下去。
　　江既言越过中控很轻易便跨在了寻嘉身上。
　　两人额角相抵，逼仄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不明。
　　“你嘴角也有豆沙。”
　　寻嘉还没反应过来，江医生的舌头便舔了过来，他的脊背爬过一阵酥麻，江医生又顺势缠绵而来。
　　寻嘉的呼吸微敛，抱住他的脖子轻问：“言哥，外……外面能看见吗？”
　　江既言原本也只是想吻吻就点到即止，没想到寻嘉突然这么暧昧不清地问了句“外面能看见吗”，他问的时候腿还缠了上来。
　　草。
　　这是暗示他可以在这里吗？
　　“言、言哥？”
　　“看不见。”
　　“哦……那、那好吧。”
　　江既言：“！”
　　他家宝贝有时候撩起人来简直叫人招架不住！
　　江既言捏着他的下巴：“这可是你说的。”
　　“嗯。”
　　寻嘉也想要他，江医生有需要说明他身体真的没问题，寻嘉想到这就很高兴。而且，他不觉得车上有什么问题，孟哥那边的视频还有浴缸里、厨台上呢。
　　江既言穿过寻嘉后背将人往上抱了些。
　　寻嘉乖巧亲了亲他的鼻尖：“言哥，我们下次也试试厨台上怎么样？”
　　江既言：“！！”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完结了哦！！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51章 厨台
　　车上厨台, 这谁忍得了？
　　寻嘉觉得江医生是真的厉害，车里就这么点空间，可江医生发挥得超级棒, 就是没到最后有点可惜。
　　两人回家就先洗了澡。
　　后来洗完, 寻嘉坐在马桶上拿毛巾擦着头发, 看着刚刚被他帮过的江既言问：“之前在车里，你怎么没做到最后？”
　　这个时候，江既言又相信小孩儿真的是不懂。
　　他忍不住跨步过去弯腰亲他：“车上没套，弄里面你会病的。”
　　“我身体很好的。”寻嘉顺势勾住江既言的脖子, “我看你有点难受。”
　　江既言心里头暖暖的：“现在不难受了，最喜欢我家宝贝了。”
　　寻嘉心情好得不行。
　　“出去吧，你和面，我切菜。”
　　“嗯！”
　　-
　　这么折腾一番，等两人坐下吃晚饭时都已经八点半了。
　　因为吃了铜锣烧，江既言倒是觉得这个点吃晚饭刚刚好，寻嘉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 江既言连汤汁都喝了个精光。
　　寻嘉突然说：“你下次去看医生, 我中午过去等你吧。”
　　江既言怔了下, 本想说不用，但又想起蒋顺说, 他越是藏着掖着寻嘉越担心。
　　“好。”
　　寻嘉其实对PTSD还不是很了解，即便上网查过, 他也没完全弄懂, 他甚至也不太明白江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治病, 明明他平时看起来很好啊, 而且海州也没有地震。
　　不过江医生说是为了他们的以后，寻嘉就信他。
　　江医生难受他就陪着他, 他胃疼他就帮他捂着，很多东西他都不懂，但这些小事他是可以为江医生做的。
　　江既言第二次去看医生是一周后。
　　寻嘉中午是直接打车去的医院，江既言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他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会儿，觉得这里好像跟一般的诊室外很是不同。
　　这里异常安静，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声。
　　果然来看心理医生的病人不多，寻嘉以前知道抑郁症之类的病，但他也从没遇到过，说来也是奇怪，好像这种奇奇怪怪的病全都集中在城市里，至少他们村上就从没有过。
　　一想到江既言上周和心理医生聊完后的样子，寻嘉紧张得心跳有点快，抱着保温杯的手也在渗汗，他之前给蒋顺打过电话，问他要不要准备点什么。蒋顺说江既言容易胃疼，就让他准备些热水喝，还让他放宽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诊室的门突然开了。
　　寻嘉忙站起来，他看到有人送江既言出来，寻嘉快步上前去扶江既言，又顺势握了握他的手，果然很冷。
　　江既言回头安慰似的冲他笑了下，跟送他出来的医生介绍了寻嘉。
　　寻嘉一直对这位叫徐煜原的心理医生有点警惕，毕竟他总觉得会催眠术的医生听起来就跟普通医生不一样，在古代大约就是巫婆了。不过今天见到了寻嘉才发现，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豺狼虎豹，徐医生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跟寻嘉打招呼也很随和。
　　寻嘉紧张的心情稍稍平缓了些，主要是江医生今天的脸色比上次好了不少，听他说话也有力气。
　　“你今天吐了吗？”寻嘉扶着江既言往电梯走去问。
　　江既言道：“一点点。”
　　“胃疼吗？”
　　“有点。”
　　“我给你带了水，你喝两口。”寻嘉趁着等电梯打开保温杯递给他。
　　江既言喝了口便道：“红糖水吗？”
　　“嗯。”虽然蒋主任说准备水就好，寻嘉想了想，还是加了点糖，这样喝着舒服些。
　　江既言多喝了两口，一手勾着寻嘉的手：“还得是我家宝贝在身边。”
　　寻嘉脸上有了笑，觉得被江医生需要他就很高兴。
　　到停车场时，江既言已经喝了半杯红糖水了，胃里舒服许多。
　　寻嘉抢先上了驾驶座。
　　江既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直接去海州长空吧，别回家做饭了，中午去你们食堂吃。”
　　寻嘉“啊”了声。
　　“这个点过去，食堂没饭了？”江既言看了眼时间。
　　“饭倒是有，我怕你吃了胃不舒服。”
　　“不会。”江既言系上安全带，“我这多半是心理因素，不是正常的胃疼，不要紧。”
　　寻嘉有点没听明白，但还是听江既言的话去了海州长空。
　　这个点，食堂差不多没什么人了，许多菜也都卖完了。
　　寻嘉挑了几个口味清淡的过来，他发现江医生的脸色比出诊室时好了太多了。
　　“晚上我们在外面吃吧，我一会也不回家了，去喻凡那边打发下时间，到点来接你。”江既言突然说，“哦，把孟杨一起叫上吧。”
　　寻嘉应声。
　　江医生隔几天总要带他去外面吃一顿，其实他每天做饭一点也不觉得烦的，可是江医生总是坚持，寻嘉也就不再说什么，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是和江医生一起吃饭，去哪吃，吃什么都可以的。
　　下午孟杨得知后埋怨了寻嘉好一阵：“你们要回、回来吃饭早说啊，我给你们留、留菜啊！”
　　寻嘉老实说：“一开始也没想着要回来。”
　　孟杨问：“江、江医生的胃怎么样了？”
　　孟杨以为江既言是去看胃病，寻嘉觉得也差不多就是看胃病，就没多解释，反正他也解释不明白。
　　“好多了。”
　　“哦，那、那就好。”
　　-
　　那之后，江既言每次去看医生，寻嘉都跑去等着。
　　寻嘉认认真真算着，江医生和心理医生聊了第四次才没再吐了。
　　后来寻嘉又陪他去了几次，江医生从诊室出来后的脸色也一次比一次好了，最近一次，他去拉他的手，也没觉得多冷了。
　　期间他们还和喻凡他们聚了两次，江医生好像没说他在看心理医生的事，寻嘉也就没在喻凡他们面前提。
　　转眼到了炎热的八月，医院里的冷气打得十足。
　　寻嘉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臂弯搭了件长袖衬衣。
　　江既言从里面出来，寻嘉就把衣服给他披上，又去拉他的手。
　　江既言笑道：“我手真不冷了。”
　　江医生的手不再颤抖了，也开始有些暖意了，寻嘉心里高兴。
　　他早前悄悄给蒋顺打过电话，问他PTSD的事，蒋主任说心理创伤这种事多久能治好不太好说，快的一两个月，慢的一年半载，甚至三年五年……也有终身无法治愈的，所以寻嘉从不问江既言还要看多久的医生。
　　江医生来看一次，他就陪着一次。
　　七年、七十年都可以的。
　　反正江医生说他们要试着在一起生活七十年的。
　　-
　　月底几天，寻嘉听江既言说要跟徐珂轮流带着诊所的医生去一些养老院给老人们检查牙齿，包括海州市区以及周边县市的。公办的养老院很多都是孤寡老人，这是华兴牙科参与的公益项目，他们每年都会派人过去的。
　　寻嘉原来以为华兴牙科只做赚钱的生意呢，得知此事后，对徐珂佩服了不少，谁说大城市的人都薄凉的？那是他们没遇到好人。
　　去周边县市养老院的话，江既言通常回来得很晚。
　　寻嘉坐在沙发上边打游戏边等他，一听到门外有响动，他就跳起来去开门。
　　通常江既言都还握着钥匙站在外头。
　　“言哥，今天累不累？”
　　寻嘉给他拎拖鞋，江既言就抱了过来。
　　“累是其次，腿快断了，老人家年纪都大了，不好让他们走动，就只能我们走。”江既言腻歪在寻嘉脖颈，用唇蹭了蹭他，“饭也没有家里的好吃。”
　　江医生每次回来都要撒娇，寻嘉特别吃他这一套。他有次跟孟杨提了，孟杨听后松了口气，说江医生喜欢粘着他那是好事，说明江医生离不开他了。
　　寻嘉深信不疑。
　　“一会泡完脚，我给你捏捏腿，好不好？”
　　“宝贝最好了。”江既言又亲他。
　　寻嘉缩了缩脖子笑。
　　江既言的小腿肌肉按起来特别硬，寻嘉后来又拿热毛巾给敷了几次才给他捏腿。
　　大约寻嘉的力道有点重，江医生的腿一直往上缩，寻嘉只好往上爬了些，试图将他的腿拉直。
　　“言哥，你别一直缩腿啊。”
　　“嗯，这是让你过来啊。”江既言笑着俯身拽住寻嘉的手臂，将人往上带，“钓到了一条宝贝鱼！”
　　寻嘉忙说：“还没捏好呢。”
　　“不酸了。”江既言单手将人环住，变戏法似的将一样东西塞进了寻嘉的睡衣袋子里，“养老院一个奶奶给我的平安福，她说是她爱人送的，她今年101岁了，一直都平平安安，所以要把这个好运送给我。”
　　“那你怎么给我？”寻嘉急着要拿出来。
　　江既言按住他的手：“收好，我觉得它很灵验，我也想我的宝贝平平安安。”
　　寻嘉低头看了眼，黄色的小平安福用小塑料袋套着，保存得特别好。他知道江医生是不信这些的，但每次和他有关，无论是去寻家村扫墓还是这次的平安福，他都特别认真地在对待。
　　寻嘉心动地去吻他。
　　江既言回吻片刻，便翻身想人压在身下，他又俯身在寻嘉耳鬓厮磨一番，轻笑说：“今天你乖点，别闹。”
　　“累了吗？”
　　“嗯，回来睡了一路，也没怎么睡好，头疼。”
　　寻嘉便乖乖任江既言抱着。
　　-
　　等江既言忙完公益的事就已经到九月了，月底就是江既言的生日了，寻嘉为了这个生日都准备好久了。
　　现在江医生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从每周一次去看心理医生，变成了半个月一次，寻嘉觉得到时候一定得好好庆祝庆祝才行。
　　这天中午，孟杨说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寻嘉没有午睡的习惯，就陪他一起去。
　　“江、江医生生日我也去？”孟杨惊讶得不行，“江医生说、说要请我？”
　　寻嘉帮忙推着车跟在孟杨身后笑：“我没跟他说过生日的事，但你是我的朋友啊，我想你一起去热闹些，江医生肯定也会高兴的。我生日的时候，他也带上他的朋友们一起来了，我在海州就你这个一个好朋友。”
　　孟杨被寻嘉感动到了，但他还是有点忐忑：“可是我、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我有的江、江医生肯定都有。”
　　“礼物是其次，主要是大家聚一聚，而且江医生他不在乎那些的。”寻嘉道，“要不，你也送他一把刀吧。”
　　孟杨“啊”了声，刚想说怎么能给江医生送刀呢，他又不进厨房，便听有人叫寻嘉。
　　二人回头，见一人推着购物车过来。
　　寻嘉有点意外：“晓晴姐，你怎么在这？”
　　田晓晴道：“我家就住在附近啊，我今天休息，就来买点东西。好久不见了，大力，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寻嘉嘿嘿地笑。
　　田晓晴又问了江既言最近怎么样，寻嘉回江医生都好。
　　“哦……”田晓晴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说，“唐医生最近跟你们没联系？”
　　孟杨立马皱眉。
　　寻嘉直白说：“没有吧，江医生把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田晓晴满脸惊讶，连孟杨都撑大了眼睛。
　　“那他怎么没回北城去。”田晓晴喃喃了句，又立马笑了，“嗐，我也没事，就是正好看见你们打声招呼。我还得去买东西，先走了啊。”
　　“晓晴姐再见。”
　　孟杨也跟着挥了挥手，他一把拽住寻嘉：“听、听见没？”
　　寻嘉蹙眉：“什么？”
　　“江医生那个前、前男友没走！”
　　“哦，听见了。”
　　“你说他什、什么意思？”孟杨愤愤不平，“江、江医生都不想联系了，还、还赖着！臭不、不要脸！”
　　寻嘉道：“他也没跟江医生联系了，我觉得他现在就是留在海州工作，这也没什么的，当初他来海州跟医院是签合同的。”
　　孟杨叹息：“说、说你傻，还真的傻！”
　　寻嘉是真的没往心里去，所以每天都开开心心，一想到江既言的病好得差不多，就更高兴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九月中。
　　寻嘉又陪江既言去看了次医生。
　　寻嘉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诊室的门开了，他没想到今天的治疗结束得这么快，寻嘉正要给江既言打电话，便听江既言叫他。
　　“刚在那边接了通电话，料想你应该是去洗手间了。”江既言走了过来，顺势牵住寻嘉的手。
　　医院走道上依旧冷气十足，但江医生的手是暖暖的。
　　寻嘉笑着回握住。
　　江既言又说：“今晚早点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
　　寻嘉是踩着点下班的，换好衣服冲得飞快。
　　从地铁口出来，一路跑到小区楼下就出了一身汗，寻嘉抬头看了看，二楼亮着灯，江医生果然是在家的！
　　寻嘉又一口气跑上楼，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
　　江既言单手抄兜站在门口望着寻嘉笑：“回来了？”
　　江医生大约是下午午睡了，身上还穿着情侣睡衣，这套睡衣是寻嘉选的，两个人连尺码颜色都一样，全是淡蓝色。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睡衣穿在江医生身上显得他异常温柔。
　　“傻愣着干什么？换鞋。”江既言弯腰将拖鞋摆在寻嘉面前。
　　寻嘉刚换了鞋就闻到了酱汁香味，他下意识问：“你做菜了？”
　　“抬举我了。”江既言笑了笑，“煎了牛排。”
　　寻嘉“哇”了声：“江医生你还会煎牛排？”
　　江既言笑出声来：“这种傻瓜牛排，跟方便面一样给配好用料，是个人都会。不过味道还行，过来尝尝。”
　　寻嘉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回房换上了跟江既言一样的睡衣才出来。
　　江既言正好开了瓶红酒，寻嘉又发现餐桌中间插了支玫瑰，江医生把灯都关了，点了两支蜡烛在桌上。
　　“过来，宝贝。”
　　江医生望着他笑，烛火掩映在他侧脸，朦胧又暧昧。
　　寻嘉的心脏砰砰乱跳，江医生给他准备了烛光晚餐啊！
　　江医生果然比他浪漫，他每天就只知道炒几个菜。
　　“是不是徐医生说你的病好了？”寻嘉跑过去问。
　　江既言将高脚杯轻放在寻嘉面前，抿唇道：“嗯……也差不多。”
　　那就是还得去几次，不过没关系，这是特别好的消息了！
　　寻嘉端起高脚杯与江既言手里的碰了碰：“言哥，我今天特别高兴。”
　　“嗯。”江既言含笑抿了口。
　　寻嘉一高兴就喝了一大口，他又切了小块牛排尝了尝：“好吃啊，言哥！”
　　“那以后再给你做。”
　　“嗯！”
　　两人小酌闲聊着，寻嘉会说些厂子里的有趣事，江既言也跟他分享诊所的新鲜事。
　　“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等下回房说。”
　　寻嘉的脖颈有点烫，可能喝多了。
　　江既言因为高兴，今晚也多喝了些，以至于他后来洗盘子，寻嘉抢着过来洗，指尖划过他的手背便像是燃了一地火花。
　　江既言顺势便将人箍住，抵在了厨台上。
　　寻嘉敏感地哼了声，那声“言哥”落在江既言耳里也沾了无限诱惑。
　　然后，寻嘉在厨台上的愿望终于落了实。
　　-
　　后来回房，酒劲尚未过去。
　　寻嘉双手刚搂过去，又被江既言的吻覆上。
　　这回时间长，最后结束时，两人都大汗淋漓。
　　江既言扯过毛毯盖在寻嘉的腰间：“休息一会再去洗澡。”
　　“嗯。”寻嘉本能想挨着江既言，又怕江医生还不够，他属实有点力不从心了。
　　“寻家村地震那次，小云妈妈腹部被废墟钢筋刺伤，当时出了很多血，伤口捂都捂不住。”江既言道。
　　寻嘉有些意外，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又提及地震的事。
　　江既言坐起来，垂目问：“我能点支烟吗？”
　　寻嘉从没见过江既言抽烟，还以为他是不会。
　　“也不是不会抽，胃不好，所以基本不抽。”他简短解释了嘴。
　　寻嘉见他从抽屉里拿了包烟出来，是全新的，他拆了包装抽了支，点燃了咬在嘴里，空了手轻轻摩挲着寻嘉的肩颈。
　　“我爸妈出车祸那天，是我们跟小姨一家一起去旅游，恩恩非要粘着我，又要坐她爸爸的车，我就跟她一起坐在了姨夫开的车上。”
　　寻嘉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知道江医生的父母是一起出车祸走的，但他没想到江医生居然在现场！
　　“我当时根本没看到车祸是怎么发生的，那会儿我跟恩恩在后座打得火热。”江既言说话的时候，低垂目光看着寻嘉，咬在嘴里的烟上下微晃，“事后我小姨说是我爸想超前面的货车，没想到货车另一边也有车超过来，我爸为了避让另外那辆车才冲出护栏，从几十米高的高架上摔了下去……”
　　江既言记得后来沈晟的车绕下高架，他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半竖在绿化带，被压断的树干树枝插/进了挡风玻璃。爸爸站在边上有点茫然，路上许多车都自发停下来帮忙，妈妈已经被人从车内抬出来躺在地上。
　　他看到了好多血，他当时什么也顾不上，拔腿冲过去，跪下就去捂妈妈腹部的伤口，她想对他说点什么，可是一张口就全是血……
　　这几个月，同样的场景江既言已经看到了无数回。
　　先是徐煜原给他催眠，强行唤醒当年的记忆，后来是徐煜原引导着让他自己回忆。
　　今晚，他主动当着寻嘉的面说出来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小云妈妈的情况让我想到了我的妈妈。”
　　寻嘉见江医生凝着他，“当时在寻家村，我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过去，这才吐了。后来那种情绪一直伴随了我整晚，所以不是因为我身边没有药才胃疼的，不是你的错，听到了吗？你也不必小心翼翼，以后去哪里都不用睡觉也带着药。”
　　江医生之前说去看医生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寻嘉一直没想明白，但他现在知道了，江医生是为了让他放下那晚的自责。
　　爸爸走那年寻嘉虽然还很小，但他没有亲眼见到爸爸去世，后来他在葬礼上见到爸爸的尸体也已经被整理过，他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整个葬礼因为一直是爷爷在操办，他甚至都没多大印象。
　　但江医生不一样，他就在那里，亲眼看着父母死在自己眼前。
　　他还没有爷爷照顾，要是换了寻嘉，他也会受不了的！
　　寻嘉爬起来用力抱住了江既言。
　　“怎么了？”江既言将毛毯往上拉，落在寻嘉腰腹，“虽然现在天气还热，但刚出了那么多汗，当心着凉。”
　　寻嘉紧紧抱着他：“你现在难受吗？胃疼不疼？”他说的时候，本能空出一手将掌心贴上江既言的胃部。
　　江既言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连手都没有抖，这和他之前在徐煜原办公室回忆的几次都不同，那时他不抽烟都没办法稳定情绪，而他也手抖得连烟都夹不住。他顺势捻灭了烟，双手环住怀里的人：“不难受，也不疼。”
　　徐煜原说，他什么时候能跟人坦然提及当年的事，他的病也就基本好了。
　　嗯，现在是好了。
　　多亏了他家宝贝。
　　“言哥，我可以吻你吗？我想吻你。”寻嘉从江既言怀里抬起头来说。
　　江既言笑道：“我家宝贝想怎么吻我？”
　　他说的时候将人往上抱了些，让寻嘉坐在他身上，江既言的手臂顺带着毛毯一并缠在寻嘉腰上。
　　寻嘉捧住江既言的脸亲了亲，将脸埋在颈项：“我想让你高兴，你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
　　江既言轻笑着咬住寻嘉的耳垂：“嗯……那是对你。”
　　寻嘉的身体后退了些，江既言蹙眉闷哼了声：“别乱动，你知不知道压到了什么？”
　　“你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寻嘉贴着江既言的耳朵，“我是言哥一个人的。”
　　这小混蛋越来越……
　　江既言低头便狠狠咬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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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新家
　　等洗完澡, 已至半夜。
　　寻嘉犯了困，迷糊之际还记得江既言往他胸口盖毛毯，他洗完澡身上热, 本想掀开, 手却被江医生按住无法动弹。
　　“会着凉, 乖点。”江医生的话在耳边飘飘忽忽，寻嘉瞬间就安静了。
　　隔了两天，寻嘉才后知后觉问江既言，当初大学转专业是不是也跟他的病有关。
　　彼时江既言正拎了水壶在阳台浇菜, 他应了声：“嗯，我没办法上解剖课。”
　　大约对江医生来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连口气都是淡淡的，说的时候还在认真浇菜，可寻嘉有点心疼他，替他觉得可惜。
　　江既言浇完水直起身道：“其实当时我挺不甘心的, 一直想拿柳叶刀来着。”
　　寻嘉忙问：“柳叶刀是什么刀？”
　　江既言笑：“就是手术刀。”他转身去装水。
　　寻嘉上前帮忙, 江既言又说：“没想到就这么四棵茄子树能长这么多, 好神奇啊。”
　　寻嘉瞬间又骄傲了：“阳台上温度高，我们可以一直从夏天吃到秋天呢。”他把装满水的水壶递给江既言, “这里地方太小，不然可以种点南瓜, 没结果的时候可以先吃南瓜藤, 南瓜藤嫩嫩脆脆的, 清炒就很好吃。等南瓜长出来了, 可以吃咖喱南瓜、蛋黄南瓜……哦，还可以熬南瓜粥。”
　　江既言光听听就流口水：“我都不知道时蔬, 你是怎么知道什么季节种什么蔬菜的？”
　　寻嘉倚在阳台上笑：“从小我就跟着爷爷下地了，也不需要特别去记，就是……就是熟能生巧！”
　　“我们大力就是厉害。”江既言扭头夸他。
　　江医生老喜欢夸他，寻嘉觉得他哪里厉害，这些事在农村每个人都会啊，不会的那一定是猪头。
　　-
　　接下来一段日子，生活照常。
　　只是有两次江既言休息在家，寻嘉回来时遇到江既言送人走。他问了一嘴，江既言说是朋友，可寻嘉从没见过，而且那些朋友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过临近江既言的生日了，寻嘉忙着通知他们两人的朋友们，这事也就没放心上。
　　寻嘉提前调了假，江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没提过自己生日的事。
　　江既言生日前两天，寻嘉没忍住就跟他提了。
　　江既言握着筷子愣了两秒：“我要生日了吗？”他又笑，“还真是，我都快忘了，小姨怎么也没提前和我说要我们去她家吃饭？”
　　寻嘉看他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小姨早问过我了，想给你怎么过，我说我们要请一群朋友一起聚一聚。”
　　江既言有些意外：“请那么多朋友干什么？”
　　寻嘉说：“可我生日你就请了一大群人啊。”
　　江既言笑起来：“那是你20岁的生日，当然要好好过，我这生日随便过就行。”
　　“怎么能随便过？”寻嘉很是认真，“你把病治好了就值得庆祝。”
　　江既言微噎。
　　寻嘉又说：“我和小姨都说好了，明晚我们去小姨家吃饭，当小姨他们给你提前过了，后天晚上就请朋友们一起来家里，我下厨。”
　　江既言惊了：“你要给那么多人做菜？那得多辛苦？”
　　“这多吗？我之前在餐厅打工的时候，每天都得炒几百盘菜呢。”寻嘉见江既言碗里空了，知道他吃完饭有喝汤的习惯，便往他碗里添汤，“就是家里椅子不太够，不过喻凡哥说了，他跟费莘哥不是客人，可以端着碗站着吃。”
　　江既言突然就被感动到了。
　　“这次你去看医生，蒋主任也帮了不少忙，我每次给他发信息，他都及时回我了，所以我也请了他和唐老板，不过没说是你生日，怕他们破费送礼物，就说是聚聚。”
　　“嗯，都听你的。”
　　突然觉得小孩儿好像真的长大了，把家里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需要江既言操心。
　　江既言边喝汤边悄悄打量面前的人，想不通这么大一个宝贝怎么就砸他身上了？
　　次日两人去沈家吃饭。
　　沈路恩悄悄拉着江既言说：“哥，我可告诉你，我爸妈算是被寻大力彻底征服了，往后你悠着点，要是敢欺负寻大力，你得完蛋。”
　　江既言皱眉：“我怎么可能欺负他？你别欺负他就成。”
　　沈路恩：“……”关我什么事？
　　这天虽说是给江既言提前过生日，不过饭桌上，俞莉一个劲地给寻嘉夹菜，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江既言皱了好几次眉，连沈路恩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既言，诊所那边怎么样？”沈晟问。
　　江既言道：“挺好的，我过去的时候诊所都走上正轨了，是朋友抬举。”
　　寻嘉耳尖，立马说：“不是，徐医生说了，就是看江医生厉害才请他过去的，请别人他还不放心！”
　　沈晟夫妇都笑起来。
　　沈晟点头：“这就挺好的。”
　　俞莉当初听闻江既言辞职时，料想他是为了躲唐思阳，虽然俞莉也不赞成江既言从公立医院辞职，但这种扯上感情的事，她也不好说。后来知道江既言去了华兴牙科后，她还特意上网查了，那之后就放心许多，起码不至于养不起寻嘉。
　　饭吃到一半，沈路恩甩了张水果卡给江既言，说是生日礼物。
　　江既言将卡夹在指间：“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你不是就喜欢吃吗？这里头500块钱呢，连锁店，免费拿。”沈路恩每年给江既言准备礼物向来敷衍至极，“饭我就不吃了，我明天约了闺蜜逛街。”
　　寻嘉“啊”了声：“你不来了啊？”
　　沈路恩叹息：“没办法，闺蜜刚遭遇渣男劈腿，需要我。”
　　江既言连象征性地挽留都不想开口：“哦，正好家里椅子也不太够。”他说着，顺势把卡装进了口袋里。
　　沈路恩：“……”
　　饭后，寻嘉和江既言又在沈家坐了会儿便回家了。
　　-
　　30号清晨，江既言从床上醒来发现就他一个人了。
　　他叫了两声“大力”没人应，又叫“宝贝”还是没声，江既言推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
　　他给寻嘉打了电话才知道，他去菜场了。
　　“他们晚上才来吃，你怎么去那么早？”江既言下意识走到后窗往下看了看，他的车果然没在车位上。
　　寻嘉说：“来的早才能挑到好的五花肉，来晚了就没了，我马上就准备回来了。”
　　江既言震惊：“你几点出门的？”
　　“五点多啊。”
　　怪不得江既言一点感觉都没有，五点多的时候他大抵还在做梦。
　　江既言便让他顺路买点早餐回来，别再家里做了。
　　等江既言洗漱出来，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寻嘉空不出手开门，打开发现是个快递员。
　　东西是闪送过来的，包装得很精美，还有一束红玫瑰。
　　寻嘉什么时候也玩这种浪漫了？
　　江既言转身入内就拆了礼物，居然是一件全明星签名的球衣，他记得那一年的NBA，也知道全球就五件全明星签名的球衣，大学的男生都热血，谁没追过几个球星呢。江既言顿时蹙了蹙眉，上面有张小卡片，写着“既言，生日快乐”，没有落款，但江既言认得出是唐思阳的笔迹。
　　江既言直接把礼物重新装好，给喻凡打了通电话。
　　喻凡以为唐思阳又来缠着江既言，很快就开车赶来，却见江既言抱着玫瑰花站在小区门口。
　　喻凡刚摇下车窗就见江既言钻了上来。
　　“这什么情况？你站在这干什么？”喻凡问。
　　江既言道：“大力快回家了，不想他看到这些。”他把东西丢后座，报了个地址给喻凡，“你给我送回去，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我十岁的时候特别想要一台小霸王游戏机，但当时我爸妈死活不给买，长大以后的生日愿望就再也没念叨过小霸王游戏机了。”
　　喻凡蹙眉：“他送了你什么？”
　　江既言给喻凡看了眼。
　　“卧槽。”喻凡啧啧，“我记得当时你特别想要这件衣服来着，其实我也想要，唐思阳这是花血本啊，他哪找来的？”
　　江既言不管他哪找来的，又说：“你再告诉他，放不下就去旅行，一直在路上向前走就不会想着过去那点事了。这次我还给他，如果再有下次，就直接垃圾桶伺候了。”
　　喻凡点头：“你把话说这么明白了，相信他也不是傻子，我们早就过了想收藏签名球衣的年纪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和寻大力一样的情侣睡衣，懂。”
　　“谢了。”
　　江既言从喻凡车上下来就直接回家，他前脚刚到，寻嘉后脚就来了。
　　他没买早餐，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
　　江既言帮着拿，以为他是拿不了才没买早餐，拿出手机打算叫外卖。
　　“你别叫外卖，早上我给你煮长寿面。”寻嘉放了东西就卷起衣袖开始准备浇头。
　　江既言看他开始洗香菇、榨菜、胡萝卜等配菜，还有……肉骨头。
　　“还要放骨头吗？”
　　寻嘉道：“这个晚上吃，我先熬汤，一会骨头汤拿来煮面。”
　　江既言的口水有点控制不住，他打算留在厨房打下手。
　　寻嘉拦着说：“你说寿星不进厨房的。”
　　江既言：“……”
　　不过最后江既言也没从厨房出来，他就跟着寻嘉，时不时搂着他看他煮面。
　　“其实我们可以下午早点去买菜的，也可以挑到好的五花肉。”
　　寻嘉说：“下午我得做蛋糕呢，我特意留了大姨寄过来的土鸡蛋，用土鸡蛋做的蛋糕坯口感特别绵密香软。”
　　江既言的口水差点滴到了寻嘉身上。
　　“言哥，我刚才来的路上碰到喻凡哥了呢，他还停下车和我打招呼了。”寻嘉熟练地把面条挑出来，一卷卷放在碗里，“他说正好在附近见个人，还说让我晚上一定要准备红烧五花肉，他要吃三碗饭。”
　　江既言笑起来：“你听他吹。”
　　寻嘉挑好面，在上面摆上事先做好的配菜，又往江既言的那碗面上盖了个糖心荷包蛋：“好了。”
　　江既言迫不及待，差点被口水喂饱了：“怎么就一个蛋？”
　　“今天你生日啊。”
　　“那不行，你得和我一起吃。”
　　江既言便分了一半给寻嘉，一碗面下肚，连汤汁都喝了精光。
　　寻嘉看他舔了舔唇，便问：“够吗？”
　　“嗯。”
　　寻嘉便笑：“生日快乐，言哥。”
　　江既言心里暖得不行：“昨晚你就说过了。”
　　寻嘉仍是笑：“我要说一整天呢。”
　　-
　　寻嘉下午一直在厨房忙，还不许江既言帮忙，江既言无奈，只能出来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他又去了趟水果店，正好买些水果晚上招待人。
　　结果一刷卡，店员说余额不够。
　　“不是才买了两百多吗？”江既言给沈路恩打了通电话。
　　沈路恩哼哼唧唧一番：“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之前买过一次水果。”
　　江既言：“……”服了。
　　“扣死你得了。”
　　“我忘了嘛，哥。”
　　江既言冷笑：“别对我撒娇，不吃这一套。”
　　“哼，你现在就吃寻大力那套是吧？”
　　“当然。”
　　寻嘉的电话呼入，问江既言在哪里。
　　“买些水果，马上回来。”江既言付了余款，大步从水果店出来。
　　不过江既言没直接回，又绕路去买了一袋糖炒栗子，一袋铜锣烧，路过一家卤味店，顺便买了些鸭货，寻嘉看电视的时候喜欢吃些。
　　回去路上，喻凡给他打了通电话。
　　“唐思阳看见我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把你让我说的话都说了，他什么也没说，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喝杯茶，我哪敢喝，就直接走了。”
　　“嗯。”江既言没再提唐思阳，“晚上和费莘早点过来。”
　　喻凡应声：“准备好五花肉。”
　　江既言笑起来。
　　-
　　晚上，喻凡和费莘果然来得最早，说是来帮江既言招呼客人，结果一进门喻凡就被红烧肉的味道引到了厨房，一下偷吃了两块。
　　江既言撑大眼睛：“喻凡，你有没有搞错？我这寿星都还没尝呢，你就吃上了？”
　　喻凡啧啧：“我信你个鬼。”
　　寻嘉笑着回头说：“喻凡哥，江医生早就吃过了。”
　　喻凡挑眉：“你看。”
　　江既言败下阵来，忍不住去咬寻嘉的耳朵：“宝贝啊，咱有时候能不能别这么诚实？”
　　喻凡笑得不行：“大力这么好的孩子，必须永远诚实。”
　　朋友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都认识，也不必多做介绍。
　　最后来的是李阳，他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喻凡和唐青殊。
　　李阳：“……”
　　“李总。”寻嘉在厨房扭头冲他打招呼。
　　李阳呵呵两声，将端了菜出来的江既言拉住：“上回大力生日喻凡在也就算了，怎么今天唐老板也在？特么整我呢？”
　　江既言憋着笑：“那真没有，欸，覃老板没跟你一起来？”
　　李阳这才扬了扬手里的酒：“他有事，让我帮忙把礼物带过来，生日快乐。”
　　说到这个寻嘉才想起来，江医生的朋友们带来的礼物全是吃的，什么进口水果、坚果礼盒……看来大家都很了解江医生，知道他是个吃货。
　　徐珂在那边叫李阳过去聊天，李阳又是呵呵两声，硬着头皮去了。
　　“大力，要、要帮忙吗？”孟杨走过来问。
　　“不用，你去聊天就好。”寻嘉说。
　　江既言叫住孟杨：“还没谢谢你的礼物呢。”
　　孟杨真的送了把刀，不过不是厨房刀，是一把柳叶刀。
　　孟杨笑了笑：“大力提、提议的，说想给江医生留、留个纪念。”
　　“嗯，谢谢，我会好好收着的。”江既言说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寻嘉，虽然他这辈子做不成外科医生，但留个纪念也是挺有意义的。
　　寻嘉这次做了不少拿手菜，清淡的，重口味的都有。
　　江医生生日嘛，偶尔也是可以让他稍稍放纵下的。
　　喻凡发现寻嘉开了瓶香槟：“莫非今天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事要庆祝吗？”
　　他冲江既言挤眉弄眼。
　　李阳“卧槽”了声：“江既言，你还想求婚啊？太过分了吧！别逼我摔杯子走人啊。”
　　徐珂不明所以地笑起来：“人家小俩口打算结婚有什么过分的？”
　　蒋顺难得风趣道：“李总家乡有水杯子庆祝的风俗吧。”
　　唐青殊蹙眉用手肘撞他：“收敛点。”
　　李阳：“……”
　　寻嘉笑道：“喻凡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就是……就是想庆祝下。”江医生看过病的事他们好多朋友都是不知道的，寻嘉一直没说，他高兴地给大家倒酒。
　　其他人还在议论，分明不信没有好事。
　　给蒋顺倒酒时，蒋顺抬头冲寻嘉笑了下。
　　寻嘉小声说：“谢谢蒋主任。”
　　这边，喻凡悄悄问江既言：“你生日大力这么忙前忙后张罗，真不趁机求婚？”
　　江既言轻笑：“再等等。”
　　“等什么啊等？等李阳摔杯子？”
　　费莘嗤了声。
　　江既言没回答，顺手把倒了一圈酒回来的寻嘉拉过来坐下，举起酒杯道：“第一杯酒，先敬我们大力。”
　　寻嘉吃了一惊：“敬……敬我？”
　　“嗯。”江既言与他轻轻碰杯，“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跟我在一起。”
　　寻嘉有点呆，江医生也不是没表白过，但他没想到江医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白。
　　“傻了？”江既言俯身凑过去，“要我吻醒你吗？”
　　桌上有人漏了声笑。
　　寻嘉道：“好啊。”
　　“卧槽！”
　　“不亏是寻大力！”
　　江既言充耳不闻，扣住寻嘉的后颈将人往前带，顺势将唇贴了上去。
　　喻凡激动地敲碗：“你这都不求婚？！”
　　江既言轻轻捏了捏寻嘉后颈：“好了，先吃饭。”
　　寻嘉呆萌问：“不是先喝酒吗？你敬我酒，我们还没喝呢。”
　　江既言怔忡后笑起来：“对对，先喝酒，少喝点。”
　　寻嘉没多喝，又跟大家敬酒，谢谢朋友们来给江既言过生日，又祝愿所有人都能愿望成真。
　　江既言促狭问李阳：“李总有什么愿望？”
　　李阳往桌上扫了一圈，哼了声：“我要找一个比你们都温柔听话乖巧可爱的男朋友！”
　　徐珂有点惊悚：“我是直男，我有老婆孩子了啊，你不要乱说话。”
　　孟杨跟着说：“我、我也是直的。”
　　李阳：“……”
　　众人哈哈大笑。
　　大约是在家里聚会的缘故，大家都很放得开，气氛也特别好。
　　“覃老板是有什么急事吗？”寻嘉突然问。
　　李阳喝了口酒，哼着说：“忙着跟人玩游戏呢。”
　　寻嘉又问：“什么游戏啊？”
　　李阳笑起来：“你应该问跟什么人玩。”
　　寻嘉十分认真：“哦，跟什么人玩？”
　　江既言乐得不行，往寻嘉碗里叠菜，他家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呢？
　　李阳咬了咬牙，发现果然是他得不到的宝贝，便睨了江既言一眼，话说的意味深长：“覃老板忙着跟前男友调情呢。”
　　江既言啧了声：“好好说话，不要恼羞成怒。”
　　李阳干了整杯酒，骂骂咧咧问什么时候吃蛋糕。
　　当他得知连蛋糕都是寻嘉亲手做的，更是痛心疾首恨当初没早点下手。
　　喻凡同情道：“你得早四年前就下手，大力四年前就喜欢既言了。”
　　李阳又是一声“卧槽”，“未成年你都下手？还是个人吗！”
　　江既言懒得解释，只说：“做蛋糕的鸡蛋都是大力特意让他大姨寄来的土鸡蛋呢。”
　　李阳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徐珂问：“大力，你给既言准备的礼物呢？让大家掌掌眼。”
　　寻嘉道：“我的礼物晚上回房才能给江医生看。”
　　“我去！”
　　“草。”
　　“不亏是你！”
　　“那、那还是让江医生自己看吧。”
　　江既言笑得不行，寻思着不会是全套成人用品吧？
　　不过按照他家宝贝什么浴室、厨台都想尝试一遍的性格，觉得十分有可能。
　　后来他回房发现枕头上摆了一本证书。
　　寻嘉洗完澡回来，一下钻进被窝，一面往江既言这边趟，一面说：“本来培训个把月就能拿到初级的证书，可我算算时间还够，就多学了两个月，这本是中级的。”他说着又爬起来，“言哥，要试试吗？”
　　江既言意外盯着手里的按摩证书，喃喃问：“你什么时候去学的？”
　　“中午啊，还有休息的时候。”寻嘉的手贴上江既言的小腿，“以后你走累了，哪里不舒服我都给你捏，老师都说我学得特别好，还问我是不是要开按摩店呢。我才不开按摩店，我只给你按。生日快乐，言哥。”
　　江既言垂目看着含笑望着自己的寻嘉，心动地捧住他的脸就吻过去。
　　要什么球衣红玫瑰，浪漫又不能当饭吃，这才是他家宝贝，永远实实在在，却异常令人心动。
　　“言哥，还……还没试礼物呢？”寻嘉的呼吸有点急。
　　江既言的指尖挑起寻嘉的睡衣：“今天不累，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拆这件礼物，现在专心点。”
　　“唔……嗯……”
　　寻嘉摩挲着微微有些发烫的戒圈，乖巧配合着江既言。
　　-
　　事后，江既言搂着寻嘉躺在床上。
　　“明年生日我俩一起过。”江既言突然说。
　　寻嘉趴在他胸口看他：“你不喜欢朋友们一起聚吗？”
　　“不是。”江既言揉着寻嘉肩甲笑，“就想一整天都和你两个人待在一起。”
　　寻嘉抱住他：“嗯。那我生日也要和言哥两个人过。”
　　“好。”江既言低头亲了亲寻嘉的耳尖。
　　“言哥，我们下个月开始要加班了。”
　　江既言蹙眉：“又要加班？”
　　-
　　寻嘉这一次加班时间有点久，一直持续到了十二月。
　　加班结束后，喻凡和费莘来家里吃了顿饭。
　　喻凡提及过年他和费莘要去宁城，让寻嘉和江既言一起去玩几天。
　　江既言道：“现在不太好确定时间，我们过年可能还得去水城，大力去年过年就没能去看他大姨他们。”
　　寻嘉却说：“今年我不打算去了，泮县那边不是都在重建吗？我姨夫爸妈住不惯政府安排的地方，后来我姨夫把他们接到家里了，他们家里现在人多，我就打算不去了。”
　　原来是这样。
　　费莘道：“那就去宁城过年吧，我给你们安排。”
　　寻嘉扭头看江既言：“江医生，我们去吗？”
　　江既言笑起来：“你想去吗？”
　　“嗯……你去我就去。”
　　“那就去。”
　　平时两人都上班，偶尔休息也只能在周边转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趁这次也带寻嘉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走看看。
　　沈路恩知道后吵着也想去宁城玩。
　　江既言回了她三个字：【想的美】
　　“在看什么？”寻嘉端着一盘鸭货走过去。
　　江既言顺势将手机屏幕合下，单手环住寻嘉，一面打开电视调到了寻嘉看的电视剧频道：“沈路恩，吵着也想去宁城。”
　　寻嘉戴上一次性手套问：“恩恩也要一起去吗？”
　　“带她做什么？”江既言俯身将纸巾拿过来摆在寻嘉面前，“她要有本事，自己找个男朋友带她去。”
　　寻嘉拿了鸭掌开始啃：“小姨前几天还说过年要给她安排相亲呢。”
　　江既言笑：“不管她，看电视吧。”
　　“嗯。”
　　-
　　寻嘉虽然打算好跟江既言一起去宁城玩，不过他也没想到他们年夜饭也要去宁城吃。
　　“不跟小姨他们一起吃吗？”除夕前一晚，寻嘉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忍不住问。
　　江既言笑道：“嗯，我们跟你喻凡哥他们一起吃。”他帮忙递衣服给寻嘉，“其实和谁一起吃年夜饭不重要，咱俩在一块就行。”
　　江医生说的对，他和江医生在一起就行，去哪里都可以的！
　　“费莘哥家里人多吗？”
　　“还行，不过他爸妈分居，今年我们和他妈妈一起吃年夜饭，加起来也就五个人，不多。他们大年初一去他爸爸家，我们就不跟着去了。”
　　寻嘉不再多问
　　-
　　去年除夕暴雪，今年倒是难得的好天气。
　　一行人从海州飞宁城也顺利得很。
　　寻嘉一下飞机就迎面被扑了一脸暖风，他诧异道：“宁城这么热的吗？”
　　喻凡看了眼温度：“也没有太热，二十多度。”
　　“那比海州也热多了。”寻嘉把拉链拉下，“今天早上起来才八度呢！”
　　江既言笑着帮他脱外套，搭在了自己臂弯：“这里的海鲜也很肥美，回头好好带你尝尝。”
　　寻嘉兴奋得不行。
　　费莘先带他们去酒店放了行李，这才去费莘妈妈楚秀婷住的地方。
　　寻嘉是个社牛，全程都没有任何尴尬，看见楚秀婷就阿姨长阿姨短。楚秀婷长年做公益，和孩子们打交道也多，人看着很随和。
　　过年家里阿姨也回家了，年夜饭是她一个人准备的。
　　寻嘉自告奋勇钻进厨房去帮忙，楚秀婷赶都赶不出来。
　　后来饭桌上，楚秀婷的话也多了些，一直夸寻嘉，还让费莘也学着点：“你看看寻嘉把既言照顾得多好？”
　　江既言乐了：“阿姨，费莘不需要这学些，毕竟他有钞能力。”
　　寻嘉忙问：“费莘哥有什么超能力？”
　　费莘冷笑：“你猜？”
　　寻嘉在江既言耳边压低声音：“打他自己的超能力吗？”
　　“噗——哈哈哈——”
　　喻凡蹙眉问：“大力，你和他说什么了，把他笑成了个傻子。”
　　寻嘉当然不会说他知道以前费莘有暴力倾向的事，便说：“哦，问江医生费莘哥有什么超能力。”
　　喻凡也跟着笑：“让费莘给你见识见识。”
　　费莘依旧一脸不情愿地哼了声。
　　晚饭后，江既言就带寻嘉回了酒店。
　　费家在宁城很豪，费莘给两人订了十分豪华的总统套房，说毕竟是过年，哪能寒碜。
　　寻嘉拍了好多照片，说是没住过这么高档的酒店。
　　江既言笑着问他：“要发朋友圈吗？”
　　“不发。”
　　“为什么不发？不让你那些……那些工友看看你出来旅游吗？”江既言本来想说不让那些看不起寻嘉觉得他过得不好的人看看吗？但临到头还是委婉了些。
　　寻嘉笑：“大过年的大家应该没空看朋友圈，反正我自己开心就好，我就拍来存在手机里留个纪念，这些都是我跟言哥一起走过的地方。”
　　江既言微愣之后有点高兴，寻嘉还是那个寻嘉，他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和眼光，他只在乎他们在一起这件事，他的宝贝一点都没有变。
　　-
　　大年初一，江既言就带着寻嘉出去吃美食。
　　连着好几天，寻嘉发现他们吃东西江医生好像都没付钱，他忍不住问了嘴。
　　江既言笑道：“都是喻凡他们安排好的，这回你见识到了吧，费莘的钞能力？”
　　寻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钱，他道：“费莘哥的超能力是赚钱吗？那他真厉害。”
　　江既言愣了两秒又笑得不行。
　　后来，两人还去了江既言的母校。
　　“哇，言哥你们学校这么大啊！这也太大了吧？”寻嘉环顾四周，“这能种多少水稻啊？”
　　江既言差点在地上打滚：“绝对够全校人吃的。”
　　“你们宿舍来教室也很远啊，那你以前上课也得走不少路啊。”
　　“嗯，不过这里的路好走，我脚一点也不疼。”
　　寻嘉抱着江既言的手臂笑：“路不好走你肯定也走不动。”
　　“嗯，以后走不动也不怕，有我家宝贝呢。”
　　“嗯！”
　　江既言与寻嘉十指相扣，倾身吻了吻他。
　　越过寻嘉的肩膀，他一晃似乎看到了什么人。
　　寻嘉扭头：“怎么了？”
　　“没什么。”江既言牵着寻嘉往前走，“逛一圈就去吃饭吧，你费莘哥特意找了家外国风味的海鲜餐厅，一会他和喻凡也跟我们一起吃。”
　　寻嘉问：“他们亲戚走完了？”
　　“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那我们快点走。”
　　“好。”
　　江既言没再回头，他好像看到了唐思阳，不过直到他们从宁大出来，唐思阳也没有来找他，想必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寻嘉有点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在宁城待了整个假期，是一直到上班前一天才回海州的。
　　晚上就去沈家吃饭，家里整个新年都没开火。
　　寻嘉这个年过得特别高兴，江医生吃外面的东西也没胃疼过了。
　　江既言自然也很高兴，寻嘉外出旅游没再特别纠结他的药了，日子又回到了他们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
　　他现在就是特别想让寻嘉生活得简单些，让他每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
　　清明的时候，江既言带寻嘉去祭拜父母。
　　江既言就带了束花，寻嘉拎着水果，他跪在墓前认真地说会和江既言好好过日子，也会好好照顾江既言。
　　江既言的眼眶有点发烫，他从前没告诉过寻嘉，以前每次来看父母，他都没办法久待，因为胃总是很疼。
　　这还是十多年来，他在父母墓前待在最长的一次。
　　身上没有不舒服，还有寻嘉陪着，江既言觉得日子幸福得不行。
　　祭拜完江家父母，二人才去西山公墓。
　　按照寻嘉老家的风俗，他们得拎上两碗菜，荤素搭配，又带了烛火和纸钱。
　　江既言帮着寻嘉一起烧。
　　“爷爷，你生病时借的钱我现在都还上了，以后你在那边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再记挂我了。我现在住着大房子，江医生对我可好了。”
　　江既言挨着他：“咱们现在这房子就叫大吗？”
　　“大啊。”寻嘉一脸认真，“我出来工作后，不管是租的房子还是住的宿舍都只有一个房间，可我们家现在有三个房间。孟哥说了，大城市里我们家的房子已经算很大了。而且喻凡哥家里才两个房间呢。”
　　江既言捏着他的耳垂笑：“笨蛋。”
　　-
　　六月中，诊所发了一笔分红。
　　中午的时候，徐珂问江既言打算怎么理财，还问他要不要他给介绍。
　　江既言笑了笑：“不理财。”
　　徐珂蹙眉：“别告诉我你要存定期啊，那得多老年的方式。”
　　“不存，这笔钱得花。”
　　徐珂撑大眼睛：“你干什么要花那么多？”
　　“嗯，结婚。”
　　“草，什么时候？”
　　江既言没答。
　　-
　　自从寻嘉生日后，孟杨每天都忧心忡忡。
　　“你说江、江医生最近休息都出去？去干、干什么你也不问问？”孟杨连饭也不吃了，“你能不能上、上点心？我本来以为你生、生日那天跟江医生二、二人世界，江医生会求、求婚呢！结、结果没有！”
　　寻嘉依旧没心没肺：“我跟江医生在一起很开心，结不结婚都没有关系的。”
　　“怎、怎么没关系？这很重要！”孟杨沉着脸，“万一他有、有了别人怎么办？但你们结、结婚的话，他就不能随、随便离开你了！”
　　“江医生不会的。”
　　“你又、又知道！你好歹问、问问啊！”
　　“我问了，江医生说有点事。”
　　孟杨服了：“什么事也、也得问啊！”
　　“没什么好问的，江医生有分寸的，而且他对我一直很好啊，总会给我带我爱吃的零食。”
　　孟杨想了想：“你别、别嫌哥多嘴，你们晚、晚上还那个吗？”
　　“哪个？”
　　“就、就那个！”孟杨伸出右手食指往嘴里吮了口。
　　寻嘉道：“江医生的指甲早就长出来啦。”
　　孟杨：“……我说、说的是这个！”他右手圈起来，用左手手指捅了捅。
　　寻嘉撑大眼睛：“孟哥你干嘛呢？”
　　“问、问你呢！”
　　“那肯定有啊。”
　　“哦，和以、以前比呢，次数多、多吗？”
　　“比以前还多。”
　　孟杨有点懵了，这么看也没什么问题啊，可寻嘉又说江医生最近行踪诡异，而且也很久没来接寻嘉下班了。
　　“孟哥你别多想。”寻嘉道，“江医生要是变心了肯定会告诉我的，他和那种渣男不一样。”
　　希望吧，这个天真善良的寻嘉，孟杨特别希望他遇到对的人。
　　就这么又过了十来天。
　　这天又是江既言休息，不过寻嘉走出厂区门口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小车。
　　孟杨松了口气：“江、江医生来了，快去吧。”
　　寻嘉点点头，飞奔到汽车旁。
　　江既言闭眼在车内小憩，寻嘉拉开车门他才醒来：“下班了？”
　　“嗯，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来接我？”
　　江既言笑：“正好在外面，就直接过来了。”
　　寻嘉系上安全带：“那快回家吧，不然又会堵得很厉害。”
　　江既言将车开出去：“我们就在附近吃点，然后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一会你就知道了。”
　　寻嘉好奇得不行，江医生很少有这么神秘的时候，他自己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别人一问就一股脑儿往外倒，但不管他怎么追问，江医生就是不说。
　　终于吃完饭，二人上车出发。
　　他们去的地方跟家里两个方向，寻嘉探头朝外面看了看，这里属于东边新开发的商区了，寻嘉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到这边来，更猜不出江医生要带他去哪里。
　　江既言的车后来驶入了一个小区地下停车库。
　　“来看朋友吗？”寻嘉问。
　　江既言拉开车门牵住他的手：“先上去。”
　　两人从车库乘电梯到了一楼，101的房门开着，江既言敲了敲门，便有人满脸热情地迎了出来。
　　“江先生，你们来了，快进来。”
　　这个人穿着一套西装，叫着“江先生”，好像不是江医生的朋友。
　　寻嘉没说话，任由江既言牵着他往里走。
　　这套房子装修得很精致，不过好像还没人住，家具之类都还没有，连厨台上都是空空的。
　　不过一楼居然有个楼梯，上面还有一层，有三个房间，但还没有床。
　　寻嘉听那个西装男不停地在介绍，说这种户型在海州很难得，叫做空中花园，整栋楼一共五户，都是上下两层的房型。
　　江既言带寻嘉看完，又回到一楼，他推开阳台的门。
　　寻嘉惊讶发现阳台上还有一道门，门外是一部木质楼梯，通向下面的小花园。
　　“这套房子怎么样？一楼的户型还带一个花园，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种菜。”江既言突然说。
　　寻嘉愣了下：“在这里种菜？”
　　“嗯，我打算卖了现在住的房子来买这套，你不是想要块地种菜吗？”
　　寻嘉的脑子嗡嗡的：“我们不住家里了？”
　　江既言见寻嘉好像一时间没回过神，便让中介先回避下：“我们需要商量下。”
　　中介忙笑着说出去等他们。
　　寻嘉急着说：“我们现在的房子不好吗？你从小到大都住在那里啊。怎么能说卖就卖呢？”
　　江既言道：“不卖的话，我的存款不够买这套。”
　　寻嘉立马说：“那不买了，那可是你爸妈留下的老房子呢。喻凡哥他们老房子拆迁后，费莘哥还把现在的房子装修成原来的样子呢。”
　　江既言笑了笑，轻轻环着寻嘉说：“我们和喻凡他们不一样，他们原来的老房子有喻凡和费莘两个人共同的回忆，可你又不是在我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里长大的，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创造我们共同的回忆。”
　　“言哥，你不会舍不得吗？”
　　“寻家村的房子塌了你会舍不得吗？”
　　寻嘉点头，眼睛有点红。
　　“但你还是打算不回去重建了，拿了钱跟我来海州不是吗？”江既言紧挨着他，“爷爷不是和你说要往前走的吗？那些回忆我记着就够了，但我想跟你一起往前走。大力，和我结婚吧。”
　　寻嘉努力吸了吸鼻子，转身抱住江既言：“言哥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我都给你买地求婚了，怎么还不信呢？”
　　“我信，我信的！”
　　江既言又笑，轻轻拍着寻嘉的背：“本来想买别墅的，钱不太够，先住这里，等以后有钱了再换。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住哪里哪里就是家，我家宝贝现在暂时就跟我一起在这里种菜，好不好？”
　　“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江医生求婚这里就结束了哦，番外会有婚礼和婚后生活，反正就是随便发发糖，哈哈，感谢宝子们的支持~~给大家开了抽奖，祝宝子们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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