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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言思君子
　　作者：青藤初成喵
　　Tag列表：原创小说、BL、中篇、完结、现代、HE、强强
　　简介：商界学界双精英 vs. 知识至上学霸
　　训|诫文学。
　　含spanking等训|诫内容。
　　这个世界庞杂纷乱，暮霭遇见疏，便是最好的设定。
　　社会学的研究让他越发看不清社会，但身边有暮霭，闻人疏便依旧坚信这个世界。


第一章 蹭课
　　暮霭在教学楼的预铃响起后准时踏入教室，这是B大经管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手上的点名册上有所有注册课程的学生名单，一共42人。
　　抬眼看了看能容纳200个人的阶梯教室被挤的满满登登，暮霭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嘴角。
　　满教室人的私语躁动，在暮霭抬眼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就是有给人压迫的气势。
　　暮霭，31岁，B大经管学院院长。每学期给高年级硕士研究生开一门专业课，今年春季学期开的，正是“高级计量经济学”。
　　这种专业内容极强，内容涉及很多数学模型的课程为什么爆满？
　　原因当然出在讲台上的教授身上，暮霭代课教授的另一个或N个身份——对经济动向和市场决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的经济学天才，从H国留学归国后国内各大企业用7位数年薪都请不动的院长教授，登上《全球名人》封面最年轻的经济学家，跻身财富榜前10最年轻一代。
　　“请没有注册本课程的同学离开教室。” 暮霭在专注着课前准备，试验幻灯片的播放效果，语气无甚波澜地开口。
　　很显然，除了经管学院注册了这门课的学生，其他人都是为了一睹这位传奇天才的风采。
　　跻身财富榜不要紧，是知名教授也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人年轻还有颜值。如果不是在阶梯教室这种地方，怕不是以为底下坐着的都是追星的迷妹。
　　而现在，暮霭开口就赶人出门的话，没人执行。可能是没有佩戴麦克风，阶梯教室又实在大了点。
　　“点名，点到的同学站起来。”而暮霭的声音明明可以渗透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名册上的名单读完，42人全部站了起来，站在200人的人群中，分得零零散散。
　　“请还坐着的同学离开教室，否则你就是在耽误已经注册本课程同学的时间。” 暮霭沉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用了麦克风，语气中填染了坚定不可质疑。
　　一些站着的学生开始向身边的人展现出抱歉的眼神。当然，来蹭课又准确知道教室的大部分都是本院学生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坐着的人陆陆续续开始离开了，一旦有人开始走出教室，后面的人也就跟着走了。每位离开的同学都带着不舍的目光看向讲台上翻动课件的暮霭，总觉得大神能一时心软允许他们不离开。
　　----
　　闻人疏跟在最后一波离开的人的最后，心中满是遗憾。
　　这是他攻读社会学博士的最后一年，他与导师合作了一个新的课题，社会经济方向。为了弥补经济学的短板，他打算来经管院蹭这门“高级计量经济”课程，计量里面所设计的计量模型和统计知识，正是文科背景的闻人疏做偏理类课题最薄弱的环节。
　　竟然遇到了这位传奇教授，真是不巧。
　　----
　　阶梯教室里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站着的42个人，这时他们是可以坐下的，毕竟暮霭赶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竟没有一个人有要坐下的意思，或者敢于带头坐下，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暮霭抬头看了看挂载教室后的挂钟。
　　“从我点名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8分钟。学院并没有提前公布我是这门课的代课教师，所以，你们的朋友是怎么知道的我并不想多问。从贸易角度，消息的泄露在短期内的代价可能是巨大的。泄露代表贬值，相信在座的经济学精英们，你们应该知道J曲线【1】的前半部分的意思。这次，你们付出的最小代价就是浪费了这10分钟的上课时间。是的，10分钟，算是给你们的小惩罚，现在可以坐下了。”
　　“我希望我的课堂上只讨论与课程相关的话题。以后上课都会在这间教室，上课的要求就是坐在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不要太分散。”
　　----
　　暮霭在教室内讲话依旧带着麦克风，闻人疏可以从走廊的窗户内看到教室前方的幻灯片。既然听觉和视觉的输入都没有问题，他被某种内在的声音驱使——可以站在门口听这节课。
　　暮霭则是早都注意到门外的人，他并没有打算让他进来，毕竟，这几届的经验告诉他，很多人都会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去做一些看似积极专注学术的举动。随他去了。
　　----
　　这位已经读了博士，也在自己所在的社会学院开始带本科生课程的闻人疏，如今正在经管学院扒门缝偷艺。他正是B大社会学院高才博士生，师从社会学知名教授邹林，闻人家族第六代长子。绝对的天之骄子，继承了闻人家的学者气质。
　　这门“高级计量经济学”对闻人疏这样的“外行”难度不低，哪怕对经济学科班出身的研究生，都是不小的挑战。好在暮霭深入浅出的讲解，让闻人疏把握住了课程内容的基本框架。
　　一手行楷，行云流水地在Serendipity【2】经典款笔记本上做着笔记。随着暮霭的下课，闻人疏也收了笔。
　　闻人疏在查看手机消息的间隙，暮霭正路过他身边准备回办公室。瞥见了闻人疏的笔记，却不由停住了脚步。在笔记本翻开的这页，粗略浏览着。
　　即使不是经济专业的学生，多年的科研经历以及对学术问题思考的训练让闻人疏的笔记处处透着思考的痕迹，与多数学生只记知识要点相比，闻人疏除了记录知识要点外，几乎每一处都添加了自己当时的思考以及他准备回去深入研究的关键词。
　　这个学生竟真的在思考。暮霭第二次，勾起了嘴角，这次，笑得却相当明显。
　　未等暮霭说话，闻人疏却鬼使神差撤了句谎：“暮老师，我是经管院研一新生，没抢到课，所以……” 闻人疏站在暮霭对面，低着头。在暮霭面前，闻人疏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
　　暮霭意味不明地看了闻人疏一眼，笑容未敛，径直走了。
　　【1】J曲线：一国货币贬值或升值时，该国贸易收支及经常帐户收支状况一般并不能立即改善或恶化，往往要经过一段时间。 由于这种经常帐户收支变动的轨迹成英文字母J的形状，所以被称为J曲线。
　　【2】Serendipity：意外发现珍奇事物的本领；有意外发现珍宝的运气。


第二章 身份“暴露”
　　回到办公室，按照闻人疏的习惯，就该迅速进入专注的科研状态。但现在的闻人疏，内心竟有一阵空虚。
　　像是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又像是，及其想要获得而又无能为力。
　　肌肉记忆仍旧让他连贯得打开电脑，然而手指挨上鼠标后，却漫无目的地点击C盘里的文件。
　　今天，不在科研状态。这是他又一次双手从键盘上离开后，盯着屏幕前空白的word文档得出的结论。
　　----
　　星期三，经管学院“高级计量经济学”的第二堂课如期而至。闻人疏本不想再去蹭课，因着暮霭上周离开时不明所以的眼神。但是，这次的课题关系到下半年基金的申请，秉着知识面前不该被心绪所影响的科研人心态，闻人疏还是来到了课堂。
　　闻人疏的右脚在就要踏入教室门的霎那间明显得迟疑了一下，又退回墙边。
　　赶人出教室，是暮霭知道那些来蹭课的学生并不是为了听课。又有哪个教师真的会把要学习的学生赶走呢？闻人疏明知这些，却仍旧没进教室。正巧撞上来上课的暮霭。
　　一身休闲装束的暮霭，背着电脑包从闻人疏身边略过。撞见迟疑不进教室的闻人疏，故意没有说话未作停留直接迈入教室。确定把幻灯片播放准呗好，才给闻人疏一个进去坐的眼神。
　　与暮霭双目相对的瞬间，闻人疏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与课程或科研都毫无关系的念头：
　　——暮老师挺帅。
　　做到座位上，第二个念头出现了：
　　——上次谎称自己是经管院研一新生，成功了。
　　闻人疏真的可以混迹在研一新生间而不显突兀，他虽然在攻读博士的最后一年，今年却只有25岁。接受闻人家族精英教育，让他在有些同龄人胡吃海喝、逃课耍酷过着本科时代的年纪，开始了科研工作。
　　----
　　实际上，对于经济学知识，闻人疏所欠缺的远不是一门课程知识那么简单。社会学出身的他。并没有经济学专业知识的思维训练，也没有很好的建模和统计基础。“高级计量经济学”的前置课程“普通计量经济学”甚至“微观经济学”他都没有系统学过。要想彻底理解“高级计量经济学”的内容并把它运用到自己的社会经济领域研究中，需要的更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闻人疏在以“研一”学生身份蹭4次课后，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他意识到这点时，暮霭，作为任课教授，当然也发现了。而暮霭的结论是——这个学生思考问题的方式独到，但是基础太差。
　　于是暮霭在一堂课后，当他问闻人疏是从哪所学校考上B大经管学院研究生的时候——
　　“我，我，那个，从……从本……本校。”
　　----
　　“暮大院长，光临辅导员办公室有何指教？” 几年前从经管学院硕士毕业，热爱学生工作的吴丹，正是经管学院本科和研究生的辅导员。
　　吴丹性格开朗，在学生时代就是如此，与小吴老师讲话，都会被传染上她的好心情。说来吴丹也算上过暮霭的课，知道暮院长平时高傲冷清，但是相处时间渐长，便晓得暮霭也是好相处的老师，教授，和院长。
　　只要不涉及他的原则，万事随缘。
　　“我来看看去年毕业的学生闻人疏的成绩。”
　　“闻人疏？我们学院没有和闻人疏同名的学生。” 小吴老师是不可能记错的，她记名字的神奇技能，可是天赋神功，每个本科年级几百人，研究生几十人，谁谁是哪级哪届的学生，没有她不清楚的。
　　“同名？”
　　“对，暮院长，听说社会学院那边的邹老教授的关门弟子就是闻人疏，您问的不会是他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小吴老师。”
　　----
　　邹林，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在B大德高望重，曾获人类学最高殊荣赫胥黎奖章【1】。当年暮霭同对社会人类学感兴趣，拜读邹教授几本著作后，在一次学术会议上结识。相谈甚欢，遂为忘年之交。
　　敲了敲邹教授的门，得到许可后，暮霭缓缓推门而入。对邹教授，暮霭是及其尊敬的，即便自己同为学校教授，内心对老一辈学者的崇敬，未减分毫。
　　“小暮啊，稀客，进来坐。”
　　暮霭表明来意，把闻人疏的事情同邹林讲了一遍。邹林听后，笑了起来，语气又掺杂了些许无奈。“小疏这孩子，上个课还扯谎。我这边给你们学院打声招呼，暮教授也不会拒我徒于门外不是？”
　　“自是不会。” 二人笑，就像以前谈社会经济的学术那般，又像久违见面的好友，交流混着调侃，一老一少，却不违和。
　　“小疏一向不愿让我出面，体会老人家罢了。”
　　闻人疏正是这样，明知自家导师一个电话即可解决的问题——譬如去经管学院蹭课，却仍不愿意麻烦导师。暮霭后来问闻人疏为什么时，闻人疏答：“学者之心不可为俗事叨扰。”
　　“小暮，经济学方面我不是专家，小疏的新课题原本我是不赞同的，涉足经济学的课题在社会学界极少，跨学科领域要想做得出色，还是要研究者加倍努力付出。你要是能做他的另一位指导教师，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啊。”
　　“邹教授，我可以帮助闻人疏，您放心，至于指导教师，暂时不必。”
　　邹林也知暮霭有各方面考量，也没有坚持。
　　----
　　闻人疏正往邹教授办公室走，准备探讨一下课题的新进展。完全摸清楚闻人疏情况的暮霭正从邹林办公室走出来。
　　闻人疏脑海里一时呆滞， 他想的不是为何暮霭会出现在自家导师办公室，而是，“躲不掉了。”
　　“暮，暮老师，好。”生涩问了句好，闻人疏再不知如何开口。他已经觉得自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一定是自己身份“暴露”了的缘故。
　　闻人疏没有意识到的是，凭借邹林弟子的身份，想听什么课听不得。即便是一名普通博士生，B大也绝没有关门授课的道理。
　　闻人疏更没有意识到的是，这种每见暮霭都冒出离题想法：
　　——暮老师挺帅。
　　——撒谎成功。
　　——躲不掉了。
　　——身份“暴露”。
　　都预示着，生理的苏醒。
　　----
　　“邹教授关门弟子莅临我的课堂，不胜荣幸。下次课小测，认真复习喽。下周见。”
　　暮霭暗自扯了嘴角，与闻人疏擦肩的瞬间，转头，将话一股脑输送进闻人疏的右耳。
　　闻人疏觉得右耳连带整右边的脸，都泛起了潮红。
　　【1】赫胥黎奖章，1900年为英国作家纪念赫胥黎而创设的，是国际人类学的最高学术荣誉奖。颁奖单位是英国皇家人类学会。


第三章 疏浅
　　“这堂课我们继续介绍违背古典假设的经济问题的理论，后半节课我们做一个测试……”
　　暮霭刚说出测试二字，40余人的课堂顿时炸锅。都研究生了还搞突袭测验的教授，舍暮霭其谁？除了闻人疏，真正注册课程的学生没有一人知道这次测试。
　　“测试不是最终考核，让我了解大家对这门课的学习状态。既然是突击测试，还是要有彩头的。达到优秀，这门课期末绩点加0.1分，达到良好加0.05分。及格或者不及格不加分。”
　　要知道，在总绩点上加分是很诱人的。毕竟研究生的奖学金也与绩点挂钩。有点考好了有奖励，考差了也没惩罚的意味，学生们也就平息了怨念。
　　“以前上高级社会统计课时候怎么没这好事呢。”闻人疏坐在他常坐的教室第三排暗暗心想。
　　----
　　上周在邹教授办公室前遇到暮霭后他已经“摆正”了心态。他终于意识到，即便身份“暴露”，暮霭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说白了就是社会学院的博士生去蹭他经管学院一堂课，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同暮霭见面就头脑不灵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没想通后所幸也放下了。
　　----
　　暮霭在邹教授门口说了要测试，闻人疏也做了复习，也想着检测一下学习的成果。小测的内容涵盖了暮霭讲的部分内容，还涵盖了一些围绕着普通计量经济模型和联立方程模型的基础内容。没有什么经济学功底的闻人疏，终于当了一回“学渣”。一场测验下来，即使知道这成绩对自己没有意义，面对似懂非懂的题目，他仍答得面红耳赤。
　　直到除了闻人疏以外所有的学生都交卷出门，闻人疏终于双手按着卷子，艰难地抬起双眼，用目光瞄了一眼一直看着他的暮霭。
　　----
　　“暮老师，您已经知道了，我是来蹭课的。”
　　“所以呢？”
　　“卷子……卷子我就……就不交了，回去自己再研究一下。”
　　“哦？”
　　又听到暮霭不明所以的一声，闻人疏不由紧张起来。他在内心同自己说了很多遍——他只是来蹭课的。由于考试没答上题的耳根泛红处，如同一抹红墨，有沁染的能力，如今已经染上他身体每个部位。让他没有力气再说点什么，再回答点什么。
　　暮霭一侧身，随意地往闻人疏桌前一蹭，扯走了试卷。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麒麟电子CFO要招个助理，想试试吗？”
　　“哦？” 随口一应，··出口的竟是刚刚暮霭刚刚抛给闻人疏不明所以的语气。
　　“呵！你这是学我？下周课后留下来带你去参观下。当你同意了，疏同学。”
　　----
　　暮霭收了卷子，也没再搭理独自呆坐在教室的闻人疏，径直走了。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他做了一次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呼吸。行至半路，发现U盘忘从教室带出来，无奈原路返回。
　　闻人疏依旧没动地方，所以暮霭返回教室看到的仍是那个呆坐的闻人疏。
　　双目相对，闻人疏惊醒一般回过神来。暮霭只轻轻朝闻人疏一点头，拿起U盘晃了晃，再次径直离开了。
　　暮霭脑海中，闻人疏的面庞久未消去。许是自上次邹教授给他介绍了闻人疏后，他对闻人疏多了层了解的缘故。许是暮霭本就对闻人家族的学术传承有着很深的敬佩。又许是很欣赏这位年纪轻轻就要成为博士的学者。
　　“疏，且看我将你征服。” 暮霭竟这样想。
　　又许是，他是闻人疏。
　　----
　　周末，闻人疏打开圈内交友app，熟练登录，个人动态下，赫然显示“99+”的评论数。圈友评论的，正是他第一次站在门外上课后的吐槽。
　　动态主人：疏浅
　　发布日期：3月1日
　　发布内容：第一次站在教室外的一堂课 + 笔记图片。
　　收到的评论：
　　竹子备用号：咱小浅的字绝对可以给我当字帖了。
　　A主：被老师罚站要挨揍哦。
　　亲我攻攻：小哥哥，约吗？XXX
　　星火人：这么清秀的字，实践约一波？
　　账户已注销：来来来，哥哥等你。
　　……
　　闻人疏有礼貌地一一回复了有礼貌的评论，并一如既往无视了所有没礼貌的评论后，深深叹口气。快三年了，他好想实践。
　　闻人疏，圈名疏浅，在圈内是个知名颜值被。“不约长期，只约单次，不约管教，只约纯实践。”是放了7年的个人签名。
　　三年前，他一直保持着至少每月一次的实践频率，广结圈内主动。三年前，也正是他正式成为科研人后，竟只偶尔更新动态心情，再不与人约实践了。
　　圈内一度以为疏浅有长期主了，但是个人信息栏中，没见到疏浅的任何标注。
　　----
　　有人在app内给疏浅发了私信。
　　暮霭：实践吗，疏浅？
　　疏浅的不字还没发出去，眼里瞄见发信人的名字后，心和手都猛然抖了一下。回复成了：
　　疏浅： 不uuuuuuuuu、、
　　----
　　“这名字太普通了，重名而已。” 闻人疏连忙平复自己的心绪，又暗自笑话自己一下。重名而已，多虑了。
　　疏浅：竹子哥，暮霭你知道吗？新主？怎么入圈的？
　　竹子的备用号：是暮霭大神唉！大神的号龄可是比你都长呢。只不过一直潜水，没在咱们这儿活跃过。
　　竹子的备用号：怎么了小浅？
　　疏浅：没事，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过来问问竹子哥。
　　竹子的备用号：你不知道暮霭？
　　疏浅：？
　　竹子的备用号：小浅啊小浅，你随便搜一下。就都知道了。
　　良久。
　　疏浅：我搜了暮霭，第一个条目是：暮霭沉沉楚天阔。
　　（疏浅的搜索能力全用在搜文献上了，搜八卦还不如小学生水平。）
　　----
　　闻人疏极力想着，此暮霭非彼暮霭。一定不是的，那么出名的人，如果在圈内，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真名。但是看竹子哥的反应，圈里的暮霭也是位大神级的人物。
　　暮霭：疏浅，你这是去查我了吧。
　　暮霭：不约长期，只约单次，不约管教，只约纯实践。
　　暮霭：如你所写，纯实践一次而已。
　　疏浅：好。
　　----
　　闻人疏答应了，与其在这里无端猜测，不如去证实一下。
　　而闻人疏也太需要一场实践了。
　　看见那人时的不知所措，学那人讲解的课程时的困惑，考那人出的试卷的无力。闻人疏需要缓解。
　　这种感觉，他久未拥有，又如此熟悉。


第四章 暮霭
　　约在了偏离市区中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星晓会所，没有星级，除了前台一位服务生，整个大厅里并未见其它人。但装修精美，不逊色他知道的任何一所高级会所。
　　“欢迎光临星晓！”
　　“你好，我……朋友订了房间，这是房间号。” 闻人疏将暮霭在app上发的房间号展示给前台的男孩。
　　男孩看了屏幕，似是并未仔细读那一串房间号码，就连忙收回眼神。
　　“先生请随我来，暮总已经在等您了。”
　　“暮总？”
　　“是的先生。” 男孩并不多言。
　　“他……经常来？” 他本是想问暮霭是这家会所的总裁吗。
　　“先生，这边请。” 男孩没有回答闻人疏的问题，有意回避。
　　闻人疏此时已经由男孩带着转得懵圈，左拐右拐上楼再拐……刚开始闻人疏勉强记住路，而在第三次转弯之后，他已然不知道自己身处这栋楼的哪处了。
　　“先生，出电梯后右转走到头的房间就是了。这是您的房卡。”说完恭敬退回。
　　----
　　拿着这张不常见的黑色房卡，闻人疏踩在地下的软毯上，没留下脚步声。但他一直压抑的紧张情绪顿时迸发出来。他不知自己的脸上已经染了红晕，只能清晰地感受心脏在胸口一跳、一跳，随着自己离尽头的房间越近，心跳的速率也预发加快。
　　他努力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实践。
　　迈前一步，闻人疏想起第一次去蹭暮霭的课，被赶出教室的一幕。
　　又迈前一步，闻人疏回忆暮霭问他从哪里毕业的瞬间。
　　再迈前一步，闻人疏想起那次在课上暮霭问他问题。
　　……
　　——不，那个暮霭不可能在这儿。
　　----
　　在门卡即将贴上感应器的一瞬，闻人疏停下了，转而轻敲了三下门。
　　不久，门被屋内的人打开，从门缝透出了阳光，闻人疏忽的又推了一把门，重新锁上。自己身体顶在门上，“我……走错了，其实，我……我临时有事。总之，不约了。”隔着门，闻人疏扯开嗓子朝着门大声说。
　　感受到屋内的人并没有再打算开门的冲动，他转身，跑了。
　　门后的暮霭将闻人疏的一切透着猫眼尽收眼底。嘴角挂上了浅笑，对眼前的闻人疏愈发感兴趣。
　　----
　　一双皮靴映入眼底，闻人疏坐在楼梯上刚刚平息的心情顿时被这熟悉气息点燃。
　　缓缓抬头，正是暮霭。
　　在12楼西侧楼梯口的闻人疏终于被暮霭找到。
　　“闻人疏。”
　　“暮……暮老师。是，是你。”
　　“嗯，我以为你早知道。”
　　“不，不是，我不知道。” 他真的以为是重名。
　　“来都来了，不进去吗？” 暮霭晃了晃手里的房卡，与闻人疏手中的一模一样，黑色卡面，金色镶边。
　　“来。” 暮霭伸手抓住闻人疏的手腕，轻轻提了提。
　　心跳又开始加速，双腿却软得没有了再逃走的力气。没有反抗，顺着暮霭的力气站起来，被暮霭拉回了刚刚没进去的房间。
　　----
　　闻人疏拖着清秀的面庞，缩坐在沙发的一角，喝着暮霭刚刚递给他的橙汁。这个房间类似高等商务套间，外围的皮质沙发，高档办公座椅，里面则是卧室。
　　暮霭则从容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双腿拖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
　　等闻人疏平复了些许，恨不得将空杯子啃出牙印的时候，暮霭从他手中抽走了可怜的玻璃杯。微微挑了挑嘴角。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暮霭，圈名即真名，主动，LGBTQ群体一员，圈龄14年。” 顺着闻人疏的目光，伸出了右手。
　　“姓闻人，名疏，圈名疏浅，被……被动，也是G，还，还没出柜，17岁入圈，圈龄8年，如果这三年没实践的时间也算上的话，不然……不然就是5年。” 闻人疏也抬起右手，将暮霭的右手轻轻握了下。
　　“那来吧，疏同学。” 暮霭在闻人疏刚要撤手的时候，忽地使力，将闻人疏两步拽近了套间里面的卧室。
　　卧室的两把椅子上，不知何时被暮霭摆上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很整齐，就像圈内奉行的有仪式感一样，实践前的工具摆放，谓为艺术。闻人疏不禁多看了两秒。
　　还未回过神，手被暮霭反剪，按在床上，闻人疏身体不由扭动，最后成了双膝跪在床边，上身趴在床沿，右手被反剪身后的姿势。
　　“暮，暮霭，等一下。” 闻人疏蓦地有些慌，他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没有多余的问话，没说什么规矩，甚至没有质问自己刚刚差点跑掉。
　　就这样，开始实践了？
　　“疏同学，等什么？”
　　“你……你不问问我要什么程度吗？或，或者，你不说说什么规矩吗？”
　　“你，疏浅，不处长期，不走管教，中度偏重，到底多重看心情。”
　　“……”
　　“来实践，自是准备周全，放心吧，疏同学。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哦。”暮霭显出了些挑逗的语气。而暮霭准备周全的，自然是查到了疏浅在实践中的几乎所有喜好。
　　“至于规矩，我嘛，纯实践，没。有。”一字一句，尤为坚定。
　　深灰蛇纹皮拍抵在闻人疏的后臀，暮霭单腿也挡在闻人疏身后，如此，闻人疏只有左手能小范围动了。
　　啪！绝不轻的一记， 隔着外裤，打在闻人疏的后臀。回应暮霭的，是闻人疏的急促一吸，和手上微紧的一握。
　　啪！相同力度的第二记，如同刚才一记的镜像复制。回应暮霭的，是闻人疏后背由于呼吸的起伏，和手上又一次微紧的一握。
　　疼痛在闻人疏的身后蔓延开来，唤起了他对实践最初的渴望。他清楚地受着蛇纹皮拍着臀的每一记，开始还完全紧张的身体，在暮霭的十余记蛇纹皮拍拍打过后，完全放松了下来。
　　闻人疏似乎忘记了身后的暮霭是暮霭。也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自己。只是沉浸在被人钳制的软床中，身后疼着，心却轻松。近日来学术项目的不顺和计量经济学给他带来的挫败，在蔓延的痛前，全然消散。
　　所以说他真的需要一场实践。
　　闻人疏，是恋痛的。
　　暮霭发现了，五十记蛇纹皮拍后，片刻少歇后，换了条形木尺。
　　继续，姿势未变，暮霭甩手，闻人疏挨了条形木尺。翘挺的臀尖被打得微陷，又极速弹起。暮霭认真轮着木尺，闻人疏也认真受着疼。
　　像是多年合作默契的伙伴，没人打断实践，亦没人说话。
　　条形木尺也挨了五十下，每一下都不轻，均匀地打在闻人疏的后臀上，闻人疏的呼吸有了可见的急促，右手紧握着暮霭的手，空着的左手把床单抓出了水波纹。
　　暮霭换了左手握紧闻人疏，绕到闻人疏的另一侧。拿起带孔血檀木板，点了点闻人疏的腰部。
　　闻人疏脸一热，转过头瞄了暮霭一眼，望见的是暮霭明亮的眸子和高挺的鼻梁，同时脸上露出一种“你看着办”的神色。
　　闻人疏脱掉了外裤，无甚扭捏。
　　暮霭示意闻人疏趴在床上，闻人疏顺从地照做了，还同时扯了个枕头垫在下面，就如同之前他多次实践都那样，也与之前任何一次实践都不同。
　　白色的里裤已经不能完全覆盖闻人疏后臀的红晕。
　　带孔血檀木板重新抵在闻人疏的后臀，没了外裤的阻隔，冰凉的木板让闻人疏颤了一下。微颤过后，双手从身底抽出，背在身后。
　　看在暮霭眼里，觉得趴在他身前的小孩格外可爱。顺带抹了下陷在枕头里的脑袋，伸手又按住了闻人疏的双手。
　　经过皮拍和木尺洗礼，闻人疏的后臀已经相当敏感，已经肿起了薄薄一层。此刻再挨带孔木板，疼痛翻倍肆虐。
　　在带孔血檀木板砸下的第六下，“唔”的一声终于从闻人疏口中呼出。
　　暮霭却并未在意，只微微勾了下嘴角，第七、第八下没任何停顿地砸了下去。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闻人疏的额间，不知不觉间冒出了一丝抵御疼痛而来的冷汗。
　　闻人疏虽痛着，却一直忍着不让小腿蜷缩上来，身体除了些许扭动也没有大幅度抵抗动作。他在这久违的疼痛下享受，他也多想在执鞭人的手下臣服。
　　五十下打过。暮霭很满意似的，俯身在闻人疏耳边。“疏同学，我们休息一下。”
　　--------------------
　　spanking预警


第五章 实践
　　在闻人疏的耳边，暮霭的声音压得极低。字音吞吐带动的气流，鼓动得他耳根酥麻。
　　暮霭给闻人疏倒了杯橙汁，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
　　“谢谢。” 接过橙汁，闻人疏浅浅道谢。
　　“聊天吗？” 暮霭声音悠悠而起。
　　“嗯。”
　　……
　　暮霭没继续，闻人疏也只默默喝完了橙汁。良久的安静无语似乎让刚刚实践的融洽气氛变得诡异几分。闻人疏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光露着双腿靠在床上，慌忙扯了被子钻进去，又把被子使劲往上拽，盖过直靠的上身，就如同他上衣也褪下了一样。
　　“哈，疏同学也害羞起来蛮可爱的样子。”
　　暮霭侧过头，并不看闻人疏，这让闻人疏觉得暮霭是个蛮能体察自己情绪的主动。只听暮霭继续说：“这样，我问你答。”
　　“嗯。”
　　“这次为什么来实践？” 暮霭问的并不是“为什么实践？”或是“为什么和他约实践？”只是简单地问当下，这次的实践。这次，是与app上名字叫“暮霭”的人相约。这次，是三年退圈后的回归。如此看来，细品这个问题，暮霭是想从中获得很多信息的。
　　闻人疏以为暮霭会问些，比如以前实践的经历，自己爆料出来的性向，怎么发现自己是被动之类以往实践空隙中主动问的问题。
　　然而，暮霭问出了闻人疏一直逃避的问题。
　　“博士开始就忙了起来，没时间想其它的事。圈内属性和性向还……没公开。以为可以自己麻痹。这次，是因为……因为受挫了，想发泄。”
　　闻人疏试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讲出来。说出来，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或者难以启齿。困扰他的无非就是这两点，在如此坦荡大方的同好面前，又有什么呢？
　　面对面前身份复杂的主动暮霭，闻人疏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是，如此交流，原本就偏离了“纯实践”的衷旨。
　　“嗯。” 换成暮霭的回答，声音低沉，却有气场。
　　----
　　暮霭原本想再问一个问题的，但转而一想，又收住了话。仰头喝完了刚才开封的矿泉水，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预谋已久地说：“我们继续，疏同学。”
　　又是低沉的声音，极富雄性魅力，响在闻人疏的耳畔。许是声源离他耳朵太近了，这几个字震得闻人疏肩膀一抖。
　　闻人疏脑海炸出了一个很符合当前场景设问，“他……会不会让我脱裤子?”
　　心有灵犀。“疏同学，裤子，嗯?” 暮霭声音上扬。
　　还未全褪的潮红瞬时涌上闻人疏的耳根、面颊。但他心知，该来的总会来。况且混迹圈子多年，也是玩得起，说得出的优质名被动。更何况，羞赧过去后，闻人疏其实更加享受工具与皮肤的直接接触。
　　他所期待的瞬间，疼痛让他放下身上所有的包袱。
　　闻人疏把脑袋深埋进枕头，躬身，撤下了最后的那层。衬衣之下便是那双峰臀肉，本就挺翘，已经肿了的薄薄一层显得愈发挺翘，均匀的嫩红与双腿的嫩白形成了鲜明得对比，惹人想上去用手掐上一把。
　　闻人疏把双手背在腰后。
　　暮霭再次握住闻人疏背在后面的手。
　　----
　　手里握着心形藤拍。用藤拍顶端略蹭了下闻人疏的身后。那双峰受刺激似的紧了一下，后又马上放松开来。
　　啪——一记！一个心形印痕泛白，随即又充上血红印子落在左臀，充血的痕迹比整个臀肉的嫩红深了几分。
　　第二记，几乎无间隙地甩到右臀，又是泛白，然后充血，最后留下那堪称艺术得心形印痕。
　　而后两记一组，每打一下，后臀都随着击打凹陷又弹起。唯有一印一印的心形伤痕，随着清脆一击而叠加。
　　“唔……啊。” 第十二下心形藤拍下，闻人疏低哼出声。臀带着双腿都轻微颤抖。此时，暮霭的手已经被闻人疏握得酥麻。
　　第十五下过后，暮霭又听到了好听的低喘和呜咽声。声音主人的双腿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得往上蜷了一下，又把半边臀抬了抬，远离藤拍打过来的方向。
　　暮霭只安静等闻人疏重新趴好。没任何预兆地朝着闻人疏的小腿一左一右抽了两下。
　　“嘶……啊！” 闻人疏被这突如齐来的两下抽得叫出了声。他扭过头来瞄了一眼暮霭，继而看到暮霭一副“活该你不老实”的表情。
　　“还说没有规矩，骗人。” 闻人疏心想。这明明就是不让动的规矩。
　　“我说过了没有规矩，这条我同样受用，疏同学。” 暮霭看破闻人疏所想，所幸承认了这个文字游戏。
　　暮霭打人，还是有规律可寻的，比如，如果闻人疏没数错的话，之前所有的工具，暮霭每样打了他五十。
　　殷红翘挺的后身，还在微微发颤。转个角度，果真像饱满充盈的蜜桃。暮霭心下感叹，蜜桃这个比喻怎得如此贴切。
　　后臀被反复蹂躏，藤拍着肉的痕已然布满了，没一痕不深刻，没一痕不痛彻，但也没一痕擦破半点皮肉。
　　低喘的声音愈来愈沉重，里面又掺杂了小朋友撒娇似的哼哼唧唧。又一个心痕印记叠加上去，身体给了暮霭最真实的回应，从臀部到腿根，再抑不住地大幅颤抖。是宣泄受到的疼，也是宣告痛得受用。
　　心中的施虐欲望被闻人疏彻底点燃了，此刻暮霭只觉得心中有团火，正要烧到体外。
　　第五十下心形藤拍——啪！又成功换得闻人疏一句闷哼。很疼，他不自主地收紧双臀，却由于这轮的自行挤压，又接着呜咽一下。
　　臀，印痕浮起，深红一片。
　　----
　　试着抽了抽被闻人疏捏得麻木的手，暮霭心底挤出了个嘲笑自己的嘴脸——当了这么多年主动，第一次陪着手底下的人一起“受罪”。
　　此时，大部分脑细胞都让闻人疏用来抵预疼痛了，对其余的事似乎不太灵光。足足5秒后，他才松开了手，抱歉地回头喵了一眼。
　　又觉得自己的眼神可能没表达出应有的歉意，又朝身后的人吐了吐舌头。
　　“傻小子。”
　　----
　　双藤六花藤拍。没有抵在闻人疏的后臀，而是从双膝间穿过，缓缓上移，蹭得他双腿里侧发痒。藤拍轻扭，闻人疏顺着力道张开双腿，直到一侧的腿搭上床沿。
　　是了，很多主动都要求的分腿，暮霭也不例外。更多的则是暮霭看到了之前闻人疏不自主地收紧臀肉，如今，他想收紧，也要费些力气了。
　　闻人疏的双臀肿胀了肉眼可见的一层，经过几分钟休息，心形藤拍留下的伤痕似乎清晰了些许。
　　----
　　实践的气氛到了，这种时刻，便是顶难熬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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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哥
　　终于，双藤六花藤拍离开闻人疏的双腿间。双腿已经成人字形敞开，即使人整个趴在床上，都觉得十分羞耻。便也不顾呼吸是否顺畅，使劲把脑袋埋在软枕间，双手死死抓住枕套两边的蕾丝绣纹。
　　手持双藤六花藤拍的人，没有发觉自己已然盯着眼下修长的双腿许久，久到忘记了落鞭。确实，如此拉开距离地欣赏闻人疏红着屁股的半裸背影，犹如上色上到一半的画轴，亟待新一波的水粉着色。
　　“从这儿，到这儿，再到这儿，还有这儿。”
　　“都很漂亮。”
　　暮霭用藤拍从左臀划过，顺着左腿，到左脚踝，触着朝外的每一寸肌肤。又从右脚踝处，缓缓向上划着藤拍，直到右臀处才停住。
　　“真的很漂亮。”
　　这一遭，闻人疏蛮受用，藤拍划过之处，无可察觉地放松下来。等待挨打的时刻，原也可以不那么难熬的。
　　啪！双藤六花藤拍，终于落在闻人疏的身后，拍碎了闻人疏心中所想。已经经过好几样工具洗礼的后身，似乎再经不起任何捶楚。身后的那一团深红，在短暂地泛白后，又迅速隆起，已经看不出增加的印痕叠在了哪里。看到的只是闻人疏从后臀到腿根不住地颤抖。还有声音不小的一声哼——“唔……”
　　疼和酥麻传过全身，如引火上身。后臀的灼热，随着落拍上升。直到那一顺，闻人疏觉得身后的温度达到了顶峰，与之相伴，有他双眼中极为自然地掉落的几滴。
　　“唔……” 双手死死拽住头下的枕头，似乎他再用一点力，就能把布料扯碎一般。身下更是抖得极狠，饶是如此，闻人疏双腿分开的角度，并未缩小半分。
　　嗖——啪！又一记甩下。双藤六花藤拍相比其它工具而言，拍子的顶端极大，可以盖住超过一半的后身。暮霭便也不分左右，每一记都落在身后中央的位置。
　　“呜……呜。”闷哼改为呜咽，闻人疏的眼泪再不受意志力的控制掉落。
　　暮霭继续，并未因为感受到趴着的小人哭泣而停手，反而使坏似的加了分力，认认真真给闻人疏肿胀不堪的后身上色。如血充盈，溢满了肌肤，淹没了所有留下的痕迹。
　　----
　　暮霭想问，这小孩恋痛如此，确实为何。但他并没有张口。
　　所以暮霭并不是使坏而加力，而是估计好力度后而再度加力。因为作为主动，尤其是圈内优质主动，他知道，如果这人是由于某些创伤而恋痛，只有肉体的更痛，才能缓解内心的折磨。如果这人是身体自发的恋痛，肉体的更痛，也能给他带来最淋漓的体验。暮霭能做的，便是在伤害最小的前提下，给闻人疏一切想要的痛彻。
　　身后的痛剧烈，闻人疏的脑海却有瞬间恍惚，而下一记藤拍落下时，痛感又变得不那样强烈。脑中有一人训斥的他的身影。而痛，则是他该承受的一顿罚。
　　----
　　再次感觉到的，是湿呼呼的冰毛巾盖到身后凉爽。身后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闻人疏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暮霭伸手把面巾纸递到闻人疏的面前，闻人疏却迟钝得没有伸手接过来。无奈，暮霭折了两折，轻轻擦拭闻人疏的眼角，擦完后，又不着边际地朝他鼻子下抹下去点什么。
　　----
　　“疏同学，疼吗？” 主动，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施虐欲望。被动的疼，通常都可成为主满足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以暮霭问出这明知故问的问题后，闻人疏很随意地答一句：“嗯。”
　　“不过，我若说不疼，你是不是特没成就感？”
　　“嗷……”
　　果然，身后的两团肉大把被暮霭抓住，疼得闻人疏一个激灵。又象征性嗷嗷了两声，为自己成功赢得的“按摩”做着完美的回应。
　　“是，为了让我有成就感，疏同学也喊声疼吧。”而手上力并为卸，依旧努力掐着那两团肉。
　　闻人疏受的了藤拍，却受不住这从内而外挤压的疼，刚刚擦干眼泪的眼角，又被泪水占满了。在流出的前一瞬间：“疼……，哥。”
　　----
　　“不是，暮……暮老师。”
　　“我挺喜欢‘哥’这个称呼的。”
　　----
　　穿好衣服，闻人疏接过暮霭递过来的橙汁，喝完后犹如不满足的小兽抿了下嘴唇。橙汁清甜，香韵自然。他见暮霭自己又拎过来一瓶矿泉水，忍不住问：“你不喜欢橙汁吗?”
　　暮霭面颊微动，浅笑一声：“只有一瓶，看着你喜欢，就没和你抢。”
　　“其实，唔……我更喜欢苹果汁。”
　　脑袋上挨了一下敲，闻人疏缩了缩脖子，又勉强朝面前的人吐了下舌尖。暮霭顺势又要敲，眼见着手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闻人疏确忍着没躲，闭了下眼睛。那声”哥“叫出，就真的像兄弟间的玩闹，他并不想躲。
　　等到的，是暮霭五指隆在闻人疏的发间，他可以感到暮霭手掌的温度。所幸闭着眼睛，长久未睁开，生怕睁开眼看到的世界里，又只剩他孤身孑然。
　　----
　　看着身材好，长相俏，实践中不躲不闹，实践后从容自然，又叫了自己声“哥”的小孩，暮霭俯身。看闻人疏并没有睁眼的趋势，五指再一次从额头往后脑摩挲后，有那么一瞬，有吻下的冲动。
　　感觉头上的手有些许停滞，闻人疏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巧看见俯下身来未及动作的暮霭，眼神有些许慌乱。
　　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暮霭，他眉宇之间如同裹含一种气泽，死死吸引住闻人疏的目光，模糊了周围，忘记了时间。
　　“哥？”
　　“啧，傻看啥？”
　　----
　　暮霭将工具一一消毒收好，独自忙活着。闻人疏半靠在床，看着暮霭来收拾东西，自己却在想着刚刚那场他久未经历的实践。身后作痛，尤其静下来的这一刻，痛感又悄然上升。他很明白，若是再用个任凭什么工具，尖锐的定会破皮见血，顿挫的定会加重内伤，堪堪停在此处，暮霭用心着实良苦……
　　——要不要，问问他，处长期？
　　——不行，我还要上他的课的。
　　——什么？“哥”都叫了，还顾上课。
　　——不行，还要着力申请下半年的基金……
　　“疏，收拾好了，吃口饭？”
　　……
　　“喂……我说，出去吃个饭？”
　　闻人疏回过神来，仍旧没听清暮霭说了什么。“什么？”
　　“站过来！” 暮霭用了命令式口吻，手指指向他身前不远处。
　　“转身！” 闻人疏刚刚站定，暮霭好不犹豫地第二次命令。
　　啪！啪！一左一右，隔着裤子，又挨了绝对不轻的两巴掌。毫无准备的闻人疏走了个趔趄，又被暮霭揽住。“我说，疏同学，我饿了，去吃饭。听清了？”
　　闻人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扯出个不怎么好看的笑，算是给暮霭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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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CFO助理
　　暮霭选的是一家法式餐厅，据说主厨是五星米其林餐厅出身大厨的得意弟子，近几年才回到老家B市这家餐厅。已经把名不见经传的餐厅，两年内提上了三星候选的位置，说不准今年一举入围。
　　闻人疏一边感叹摆盘精致不舍得吃掉，一边拿着餐刀挑起排盘一角的鹅肝酱细细品尝。两位绅士就坐在角落临窗的位置，随便聊着。实际上，这似乎是暮霭和闻人疏第一次真正意思上的交谈。
　　聊经济动态，聊社会学研究。闻人疏惊奇于暮霭对社会学研究的见解读到，而非随便一位非专业人士可以发表的言论。暮霭也同样惊讶于闻人疏对经济学前沿问题的理解，甚至对于公司财务管理等小经济学问题的创新看法。原来，对面的人，远不止他们看上去简单。
　　聊到闻人疏的过去，他只简单带过。而聊到暮霭的过去的时候，他直接转移话题疏：“屁股还疼不？”
　　后面，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谈感情，没有谈圈子，甚至都没有谈不久前还轰轰烈烈的实践。
　　闻人疏还来不及品尝过去悲伤的味道，便被暮霭转移了注意力。当你注意到疼痛时，它便更是猛烈地扑向你。闻人疏险些疼得皱起了眉。
　　“下星期，来公司给我当助理吧。” 结帐后，暮霭顺手从钱包缝隙抽出一张名片——麒麟电子，首席财务官，暮霭。
　　“我从来没接触过学术之外的工作。”
　　“不想试试？”
　　“我下半年还要申请基金项目。”
　　“每周两个工作日。”
　　“我不懂CFO【1】的工作。”
　　“你当我不存在吗？”
　　“我……不需要打工来养活自己。”
　　“不发工资。”
　　“你……我……”
　　“来不来？”
　　“好。”
　　“还是发点工资吧。”
　　……
　　读书人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闻人疏在读文献的空隙坐在电脑前浏览麒麟电子的资料的时候这么想着。
　　麒麟电子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哪个不入流的电子品牌，实际上则是领先的ICT【2】智能设施和终端提供商，最敏捷的数字平台之一，市值不菲。生活中的电子用品，没有哪家不用上麒麟的芯片。而从名不见经传到如今势头正盛，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
　　其原因，许是王麒麟，麒麟电子创始人兼任CEO商业嗅觉敏锐。也许是王总知人善用，不知用什么方法把别家公司7位数年薪都请不到的暮霭，拉来做CFO。网络有传闻王麒麟和暮霭通知H国留学的时候闹不清不楚的关系……
　　原来网上都是这么说暮霭的。曾经有人对暮霭进行了人肉，除了那条算是影响形象的新闻外，能查到的信息也紧紧局限于暮霭个人在经济学术圈发表的个人cv而已。真真是一位每天暴露在大众面前的神秘人物。
　　闻人疏在他返回工作继续读文献后许久，都没有意识到，他看到那条新闻时，心头狠颤了一下。
　　“在麒麟的运作机制中，CFO的工作内容繁多，几乎包含了所有公司理财和公司进入金融市场以后的所有内容。具体可以分为金融理财，风险管理，企业战略，部门规划，冲击管理，和产品研发几个方面。麒麟采用H国公司管理理念，原则上我只向CEO个审计委员会汇报工作……” 第一个工作日，暮霭一边带着闻人疏参观公司，一边向闻人疏介绍CFO的工作。
　　西装革履，气场全开。
　　与那个曾经穿着一身运动装站在讲台前的暮霭不同，现在的暮霭，浑身散发着领导的尊贵气息。迎面每走来一人，都恭敬问声“暮总好。”
　　闻人疏从来都是在安静的办公室默默查文献写论文的学术派，从未体验过企业公司的生活方式。只第一天早上这几十分钟，看着身边来来回回穿梭在公司各个部门间的主管和手下打杂的助理和实习生，闻人疏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这样的环境。
　　奈何暮霭一直在，他也不好开口。
　　只悻悻问一句，“那我的工作是什么？”
　　“协助我完成我的工作。给，疏助理。” 抵给他员工卡，上面的照片是提交院系档案的那张，暮霭竟连这个都给他做好了。
　　暮霭应该庆幸，那张员工卡，打消了闻人疏逃走的念头。
　　闻人疏以为助理该不是个特辛苦的工作，哪知暮霭要求他做的，是跑去各个部门去写会议记录。只有董事会是暮霭亲自开的，而其余各个底下部门的会，都是讨论各自部门的工作，暮霭从来不会参与。
　　而闻人疏又像是回到本科时代满教学楼蹭课的情景，只不过这次是光明正大地蹭会。
　　虽说每周只工作两天，但是麒麟电子就像设计好一样，各部门大部分会议总是在他工作的那两天进行。
　　三周后，闻人疏终于意识到，在麒麟电子上班的时候，他是没有工位的。他不是在开完会去向暮霭报告总结的路上，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后来，他顺理成章地在首席财务官办公室的办公桌一侧，开辟出了他的工位。
　　每周两个工作日都在麒麟电子工作，剩余时间照样做自己的项目，也照样回课堂听暮霭上课。闻人疏不仅没有觉得本职工作受到影响，反而觉得日子充实，学术项目也有了长足进展。计量经济学也懂得多了，两个月后暮霭的又一次袭击小考他只有一道题没答出来。最重要的是，麒麟电子各部门的工作也让他摸熟了。
　　除了把CFO办公桌一角开辟出来当工位，闻人疏没得到其它任何“优待”。这让他见识了暮总工作时的真面目，做事一丝不苟，认真专注。对事不对人，批评下属绝不留情。但是有人工作完成出色，也绝不吝啬赞扬，甚至升职加薪者有之。
　　“当”地一声，是笔敲桌面的声音。
　　“怎么，上次说你没记住？”没给闻人疏反应的时间，上来如此一句看似不重的话，顿时让闻人疏底下了头。
　　——上次研发部会议时间记错，还是暮霭提醒了他，回来疏助理被领导批评不认真。
　　——上上次董事会会议内容整理出错，暮霭又毫不留情条条指出。
　　——还有一次把主计长和CIO的工作内容弄混，暮霭完全严厉老板模样，训他半点不仔细。
　　闻人家族的天之骄子，是有多少年没尝道被批评的滋味了。哪怕以邹林教授关门弟子的身份，被暮霭如此数落，都显得暮霭吹毛求疵了一些。毕竟，大部分工作，闻人疏作为一个外行，实际上完成的是非常出色的。
　　闻人疏低头的瞬间，一股莫名地委屈涌上。因为他知道，暮总又要训他了。
　　【1】CFO：公司首席财务官 （chief financial officer) 现代公司完善治理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
　　【2】ICT：信息与通信


第八章 竹子的备用号
　　刚刚过了段忙碌又充实的日子不假，但心里的委屈也是不假的。邹林看出了闻人疏有点不同往日。
　　“怎么了小疏，这次的literature review写得不错，不仅涵盖了很多前沿的研究成果，把研究历史和发展总结得也很好，文献吃得很透。”
　　闻人疏在邹林办公室例行开会，邹教授办公室一侧连着投影，如此，即便很多人围在这里，也可以清晰看到大屏幕。后来形成了即便只有一个学生来开会讨论，他也会连着投影。
　　“哦，不过这里，这两篇引用放错了位置，我给你标出来了。”
　　没听到闻人疏的回应，邹林也不恼，“文章不错，但这人怎么心不在焉。嗯？小疏？”
　　要是让其他人看到闻人疏和邹导开会，都会不禁忍不住说他是个被老师惯着的宠儿。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只是闻人疏还以为所有学生同导师相处的模式都如此。
　　听到被自己被唤，他忽地回过神来，颇为不好意思地说“师父，抱歉，我回去就改过来。”
　　“唉，说你这些小毛病吧，无伤大雅，毕竟文章不是写出来而是改出来的。有我，有其他合作者，总会在投稿之前把它整理到一个较好的状态。”
　　是的，邹林在无心之失上是很宽容的。以闻人疏对文献的理解，断不会把结论写反，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引用文章时放错了顺序，如果把引文顺序一调整，第一稿写成这样却是绝大多数学生所不及。
　　邹林更看重的，是闻人疏对学术的深入、态度的虔诚和发自内心的喜爱。
　　“对了，小暮那边，你们进行得怎么养了？”
　　“小暮？……奥，您说暮总，不是……暮，暮老师。他……他……，那个。” 闻人疏这个那个，半天没说出个所谓。
　　“哈，行了，小疏，有关基金项目的经济部分多和小暮取取经，他是个被企业界耽误的优秀学者。”
　　“不对啊，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邹林简单告诉了他曾经暮霭来找过他一次，也讲了讲几年前，还是暮霭对社会学兴趣兴起，他俩如何成为忘年之交。
　　原来，还有这段渊源。
　　“师父，我现在在麒麟电子给他当助理。CFO助理。我，我觉得，我还是适合专心搞学术。” 不知道是该叫他暮总还是暮老师，所幸就用“他”全替代了。
　　“瞧这情形，你莫不是工作没做好，挨批评了。”
　　“师父，您……”
　　“也好也好，也算小暮替我板板你这些小来小去的毛病。”
　　这话风怎么突然变得师父和暮霭是统一战线上的了？本来想问问师父是否真的支持他去麒麟电子兼职，做一些和学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如今开来，也不用开口了，答案一目了然。
　　而邹林心中正暗自佩服着暮霭，竟想出如此招数来磨闻人疏。如果闻人疏过了这个关卡，又何尝不是他不可多得的财富。
　　回到办公室，半口气都没能松下来。许是在暮霭办公室工作久了的缘故，即便如今脱离了公司氛围而在自己学校的办公室里，闻人疏都觉得心里绷着弦。
　　打开电脑，看着邹林给他标注出来的文章上的错处，心里不自觉地一紧一松。问题被师父发现，不训斥不责备，只会得到细心的标注和建议。
　　若这样的错处放在他如今兼职的领导那里，定是毫不留情地……又怎样呢？作为领导，他也就是严厉一些，对别的员工他也是这样的。
　　——原来，闻人疏委屈的，不是挨训，而是同其他人一样地挨训。曾几何时，他期望的管教，如今从暮霭身上展现出来，却不是自己想象中品尝的味道。
　　花了两个多小时，把文章前半部分做了初步地修改和润色，又重新读过了引用出差错的文献。闻人疏升起说不出的疲累之感。
　　午后阳关正好，玻璃窗把一缕折射成七彩光晕，时隐时现。而人，却无心赏景。
　　打开圈内app，有竹子的备用号私信给他的好多条信息。
　　竹子的备用号：和暮霭大神的实践如何？
　　（更久）
　　竹子的备用号：要不要写个repo？
　　竹子的备用号：大神这么帅，俘获你的芳心没有？
　　（一个月前）
　　竹子的备用号：我打听了下，大神没有收别的被动的打算哦。
　　竹子的备用号：有没有和大神处长期的打算？
　　（十天前）
　　竹子的备用号：小浅，下个月同好线下聚会，邀请函随后站内邮件查收。
　　（三天前）
　　疏浅：竹子哥，我不知道。
　　闻人疏自动过滤掉除了“有没有和大神出长期”之外的所有问题。
　　竹子的备用号： ？？ 我问了这么多问题，你不知道的是哪个？
　　疏浅：约实践吗竹子哥？
　　竹子的备用号，闻人疏一直叫他竹子哥，B市圈内名主，圈友协会会长，圈内交友app的创始人。维护圈内秩序。圈内正义大使，这个称号他当之无愧。
　　在竹子的备用号初入圈时，B市圈内还经常出现伪主诈骗等等不和谐事件。而竹子备用号进驻后，本着圈子严进严出的原则，凭借自己优质主动口碑，几年时间，将圈内治理得井井有条。线上线下活动规律进行，同好之间的默契逐渐形成：有关圈子的一切不在圈外讨论。
　　这也大概是暮霭敢用真名，（除了疏浅小白兔）圈内人尽皆知他的身份，但圈外的人半丝也不晓得的缘故。
　　三年前闻人前疏浅和竹子的备用号约过几次实践，同疏浅一样，竹子的备用号，也是尽人皆知的只纯实践，不走管教类型。据本人说是工作太忙，而管教关系所要操心的太多。
　　这次，竹子哥没有以疏浅预想的速度回复。
　　竹子的备用号：大神。
　　暮霭：说。
　　竹子的备用号：疏浅。
　　暮霭：赶紧说，别墨迹。
　　竹子的备用号：他找我约实践。
　　竹子的备用号：从来没见你主动问起哪个被动。
　　竹子的备用号：所以通知你下。
　　竹子的备用号：正好最近累了，要放松。
　　暮霭：不准去。
　　竹子的备用号：……
　　暮霭：谢谢。
　　竹子的备用号：一顿饭。
　　这边疏浅收到竹子哥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不能实践的消息，另一边收到了暮霭从手机上发来的短信。
　　还没等回复，电话直接打进来。“有时间吃个饭吗？”
　　电话那边暮霭沉沉的声音传来，像雄性的悸动，其感染力直逼进闻人疏的耳朵。让他没有升起半分想拒绝的意愿。
　　“恩，行。”
　　“B市历史文化主题餐厅，新开的。晚上7点去学校接你。”说完暮霭径直挂断了电话。
　　离上次实践有很久了，身后的早就没了实践过的痕迹。一想到可以和暮霭一起去吃饭，闻人疏还是非常开心的，毕竟，没听过暮霭请其他员工吃过饭。嗯，他也没请过其他学生吃饭。
　　想到此处，闻人疏又安心下来，回到电脑前读文献了。


第九章 种种可能
　　晚餐吃得愉快。文化主题餐厅很对闻人疏的胃口，主题是按B市发展的年代排序，分区。在等着上菜的间隙，闻人疏便拿着从不离手的Serendipity笔记本，窜到各个主题隔间外的简介栏里看介绍。
　　来来回回也不忘给暮霭分享。
　　“这个编钟就是B市出土的，餐厅还退出了编钟形状的甜点……”
　　“这款轻纱衣服只有25g，让我想到了棉花糖……”
　　与暮霭一处，闻人疏安心了起来。
　　餐后，暮霭和闻人疏默认似的去了星晓。是闻人疏看到暮霭开车的方向不是回学校，“是要去星晓会所？”
　　暮霭痛快承认，“是，手痒，想实践。”
　　闻人疏庆幸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不然让暮霭看到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定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暮总，欢迎归来星晓。”
　　“先生，欢迎光临星晓。”
　　还是那位前台服务生，对暮霭和闻人疏说了不同的欢迎的话。闻人疏虽觉得奇怪，但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却也没多问。
　　果然，还是同上次，同样的房间。
　　“唔……想给你读首诗……哥。” 闻人疏突然开口。他似乎为了称呼暮霭什么而纠结了很久，最后选择了，上次实践中无意喊出的称呼。原来，“哥”这个称呼，还是非常适合暮霭的。
　　“好，读来听听。” 暮霭被闻人疏的称呼叫得高兴，心道终于不是“暮总”了。
　　虽说是读，但闻人疏并没有翻看手机。只默默酝酿情绪，然后缓缓开口：
　　——我偏爱电影。
　　——我偏爱猫。
　　——我偏爱华尔塔河沿岸的橡树。
　　……
　　——我偏爱我对人群的喜欢
　　……
　　——胜过我对人类的唉。
　　——我偏爱绿色。
　　……
　　……
　　——我偏爱例外。
　　……
　　——我偏爱写诗的荒谬
　　——胜过不写诗的荒谬。
　　……
　　——我偏爱牢记此一可能，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
　　几十小行诗句，每个字都清晰地从闻人疏口中跳跃而出。明明都以“我偏爱”而开头，却在诗句戛然而止的瞬间，一团水雾涌上，窗外的景，顿时像极了电影中的模糊特效，再分不清何为何物，闻人疏望着窗外，思绪万千，与所见之物渐行渐远。
　　这是闻人疏诵读的小诗中的偏爱，也是他在暮霭面前最直白的诉求。
　　暮霭嘴角轻轻挑起，他觉得与他同处一室小孩分外可爱。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藏在闻人疏背后的谜团，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闻人疏讲述的偏爱背后有哪些是他真正的偏爱。
　　因为他是闻人疏，所以想要更了解。
　　然而暮霭很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而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若疏能敞开心扉，他便要做那个默默的倾听者，给予支持。
　　“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不知道要叫你什么，从我开始去麒麟给你当助理的那天起，我就不知道了。是暮老师，还是暮总，那你另一个身份怎么办？叫你暮霭，可能会让你觉得我不礼貌吧，叫……哥的话，虽然你这两次都默默应了，但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我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有时候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如在学业上，我是很喜欢科研的。但除此之外，我更多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如圈子。比……比如上次实践，我，我其实不喜欢那样的，但我不知道如何和你说。我所有的实践，我都不喜欢，因为我从头到尾都不喜欢纯实践。”
　　“不……也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我想……我想……”
　　“想建立管教关系，是吗？” 暮霭淡淡接着闻人疏的话头，随手递给他从冰箱里拿出的冰镇苹果汁。
　　他是暮霭，他猜到了。或者，他也许一直都知道。
　　“嗯，是的。你猜到了？”
　　“若说第一次实践后还有些不确定，如今也全部知晓了。”
　　闻人疏生在学术世家，家里几代都是著名学者。从小对闻人疏的培养，也以陶冶心性为主，旧时的戒尺教育倒不是闻人家族所盛行的。
　　“我接受家族的学者式培养，很早就步入科研。爸妈他们也是做研究的，对于他们来说，我对科研的兴趣和我所拥有的成果是他们满意的。投入邹教授门下，师父待我亦师亦友。或许我自己的科研说得过去……”
　　“唔……但我仍觉得，相比小时候，我现在已经有种‘泯然众人矣’的挫败。”
　　闻人疏自嘲地笑笑，继续说：“也许你想问，问什么不在圈子里找一个管教关系的主动。因为我不会认同随便一人的管教。直到……直到遇见你，遇见您。”
　　“所以，你……您同意吗？”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叫‘哥'我也很喜欢，称你就好。我的话，同意。”
　　房间中，暮霭没有公司里暮总气场全开的气势，也没有讲台上面对学生的字字珠玑。给闻人疏的感觉，却有不怒自威的震慑，和这人气场背后，带给他的心安。面对身份转变的泰然自若，坦诚、坦荡，直指闻人疏心底最软的地方。
　　“不过，管教关系，在我这儿是有规矩的。”
　　“我会守规矩。” 闻人疏说得如此之快，就如同晚一秒，他就会失去这段关系的护持。
　　“我会把相关信息发到你邮箱，看过之后再说。” 转而，暮霭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神情，“人在这里，不会跑的。疏，我们今天来，是要实践的，我说了我手痒。” 暮霭朝闻人疏轻轻摇了下双手。
　　闻人疏还未从即将有管教主的兴奋和激动情绪中走出，便看着暮霭转到浴室取了一把发刷。
　　“兴起而为，抱歉没准备什么好工具，就这个了。” 暮霭语气，竟被闻人疏听去了几分生硬。
　　上次同暮霭实践的伤不算重，但等到伤痕全部褪下也用了好几个星期的时间。其实闻人疏在回归实践过后，心中被管教和被约束的愿望愈演愈烈，如果不是他想约的实践没约成，如果不是他临时接了暮霭的电话出来吃饭。
　　——他是如何走到如此地步，又和暮霭来实践？明明是当助理屡次被骂而心绪不佳想逃离的。
　　然而暮霭就如同磁石，闻人疏何时跑得掉？
　　伏在沙发扶手上。闻人疏倒不扭捏，想着原本也是想实践的。
　　木制的发刷，一下敲在身后，便疼得闻人疏直哆嗦。没有什么缓冲，闻人疏上来就挨了将近二十下，不分左右，毫无规律，全然是带着怒气一样。
　　终于受不住炸裂般又不给人以喘息的痛，伏在沙发的人向后一闪。下一秒，发刷背面同皮质沙发毫无悬念地撞击，“砰”的一声，吓得闻人疏猛烈一颤。
　　闻人疏不明。
　　暮霭转身把还没来得及撑回原处的人拦腰提起，与之对视。转手为眼前的人擦去眼角上还未滴落的泪水。
　　“吓到你了，疏。”
　　暮霭用右手拖着闻人疏的右手，掌心同指尖碰触。高高抬手，微微俯身，在闻人疏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疏，我愿意给你，种种可能。”
　　闻人疏刚刚读给他的诗，是辛波斯卡的《种种可能》。


第九章 完。
　　文末附上辛波斯卡（波兰）《种种可能》中译版：
　　我偏爱电影。
　　我偏爱猫。
　　我偏爱华尔塔河沿岸的橡树。
　　我偏爱狄更斯胜过陀思妥耶夫斯基。
　　我偏爱我对人群的喜欢
　　胜过我对人类的爱。
　　我偏爱在手边摆放针线，以备不时之需。
　　我偏爱绿色。
　　我偏爱不把一切
　　都归咎于理性的想法。
　　我偏爱例外。
　　我偏爱及早离去。
　　我偏爱和医生聊些别的话题。
　　我偏爱线条细致的老式插画。
　　我偏爱写诗的荒谬
　　胜过不写诗的荒谬。
　　我偏爱，就爱情而言，可以天天庆祝的
　　不特定纪念日。
　　我偏爱不向我做任何
　　承诺的道德家。
　　我偏爱狡猾的仁慈胜过过度可信的那种。
　　我偏爱穿便服的地球。
　　我偏爱被征服的国家胜过征服者。
　　我偏爱有些保留。
　　我偏爱混乱的地狱胜过秩序井然的地狱。
　　我偏爱格林童话胜过报纸头版。
　　我偏爱不开花的叶子胜过不长叶子的花。
　　我偏爱尾巴没被截短的狗。
　　我偏爱淡色的眼睛，因为我是黑眼珠。
　　我偏爱书桌的抽屉。
　　我偏爱许多此处未提及的事物
　　胜过许多我也没有说到的事物。
　　我偏爱自由无拘的零
　　胜过排列在阿拉伯数字后面的零。
　　我偏爱昆虫的时间胜过星星的时间。
　　我偏爱敲击木头。
　　我偏爱不去问还要多久或什么时候。
　　我偏爱牢记此一可能——
　　存在的理由不假外求。


第十章 麒麟电子
　　闻人疏刚刚读暮霭的诗，正是辛波斯卡的《种种可能》。
　　原来，闻人疏面前的这个男人，比他想象中更懂自己。
　　他说，愿意给自己种种可能。闻人疏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手背，没有吻痕，甚至没有湿润，然而只是与暮霭嘴唇触碰的轻轻一瞬，他不为人知的心底，也轻轻一振。
　　暂时忘记了来时的目的，暂时封住了自己曾经高傲的思想。
　　他试着张张口说点什么，然而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
　　三天后，闻人疏收到暮霭发给他的邮件，里面附了一个整十页的文档。然而正沉浸于暮霭懂诗也懂自己的惊奇与喜悦中的闻人疏并没有刻意关注文档的内容。只当它是一般例行公事的文件一般，草草翻到最后一页，附上了电子签名，发回给了暮霭。
　　暮霭本觉得前几天是被疏小孩迷惑住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可以如此之快地答应处管教关系。面对闻人疏，他终究不能当做是普通的实践被动来看待，不然也不会在想他曾经在与他实践后还试图找别人约实践的时候，那样失控。
　　——占有欲如野草爬上田野，便再无隔绝可能。
　　然而，许是名义上转变并未改变现实生活的轨迹。闻人疏在近一星期的时间内，都不觉得与暮霭直接的相处有什么不同。仍旧去蹭课，去公司忙，霸占CFO的办公桌办公。那声“哥”仍旧没有叫得很顺，暮霭既是老师又是领导的身份仍旧让闻人疏认为如何称呼暮霭是个难题。
　　只是麒麟电子的工作氛围突然紧张了起来，国际形势剧变，这种新型的科技公司整过別国的重点目标。除了政策上的改变不利于公司利好，麒麟电子这种新型的科技公司还要面对其它竞争对手明里暗里的竞争与斗争。
　　而员工更关心的，无关公司发展。无外乎是公司是否会在一波又一波的竞争中存活下来，以及自己能不能继续留在环境一流，薪资一流的企业里继续工作。
　　CEO办公室，王总的眉头在与暮霭开始开会以后就没有片刻的舒展。此时坐在CEO办公室沙发的，正是王沐竹与暮霭。
　　大众对王沐竹这个名字还是很陌生的。然而若提起王麒麟，便是街上抓住一个小学生，都知道那是麒麟电子的创始人和现任CEO，身后实力不容小觑。几年前突发奇想从H国回来，归国发展，创立麒麟电子，又用了很短的时间，铸造了一个个麒麟商业的神话。
　　传言注册书上的什么名字写错了，把他本来的名字与公司的名字弄混，最后以“改名为王麒麟也不错”的玩笑渐渐淡出众人视线。
　　当他身后有整个麒麟电子的时候，王沐竹或是王麒麟便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坐在CEO办公室的那个人，是王总，从未改变。
　　“暮霭，你放手去做，审计委员会那里我搞定。” 显然，王麒麟语气中有对对面坐着的人的全部信赖。
　　“放心竹哥，我学校的课程也整好结束了，往后一个月，我会全力关注麒麟电子这边。”
　　“信你。” 放手去做。
　　那天以后审计委员会没有在任何一场会议中对暮霭的决定做任何一点质疑。王总整合H国和本国的商业信息，在每次暮霭开前，都事无巨细地商讨。
　　一个月后，麒麟电子公司内部会议宣布重新掌握了商业。
　　再一个月后，内部会议宣布麒麟电子结束蚂蚁市场现状。
　　后来，麒麟电子王总接受采访，采访中提到：这次商业危机的顺利解决，在于麒麟电子认清了商品和商业的本质，更在于对兄弟的信任。
　　这天，又是闻人疏来公司助理的一天，学校的课很早就结束了，他自己也只剩下研究和给暮霭当助理这两项常规工作。在暮霭合上报表的第一时间，闻人疏开口 “暮……暮总，辛苦了。”
　　暮霭从办公椅上走出来，坐到一侧的会客沙发上，很意外地，并没有理会闻人疏。
　　闻人疏心下犹疑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公司气氛紧张以来，暮霭似乎更多了写亲力亲为，少有对下属或是闻人疏的训斥，虽然其中毫不留情辞退几人，摊上了好几波仲裁案例。但暮霭作为公司高层雷厉一面则尽显无遗。
　　又想到前几次暮霭做公司生死决断大事时的沉着冷静。闻人疏离题千里地想到，好久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我的助理，你没发现自己工作时总走神吗？”身后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不知何时暮霭又走到了闻人疏这边的桌角。
　　“你心不静。” 暮霭的声音不可察觉地严厉起来，但又像是在极力掩饰严厉的语气。
　　话说过，暮霭转身便离开了。知道闻人疏很晚的时候从麒麟电子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再见暮霭的身影。
　　心为什么不静？隔日到学校工作的闻人疏暗自朝自己发问。许是昨日一天感觉到暮霭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而变得不知所措。许是上几个月暮霭都在亲力亲为操心麒麟电子的商业危机，同自己若即若离的关系而感到惶恐。
　　想推进关系而无从开始的茫然笼罩闻人疏的全身，以至于当邹教授上次提到这次大组组会改了时间都忘记了。
　　他按照旧会议时间走到会议室时，目光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他依旧站在报告台上，指向投影到墙面上的幻灯片报告：“这是金融专业的一次实操课题展示，我虽然是在经济和金融研究上获得了双博士学位，但是我们依旧邀请到麒麟电子创始人，CEO王总来与我们进行合作……这次我们主要探讨渠道竞争环境下供应链运营以及融资联合决策研究……”
　　来不及想到什么暮霭会在会议室里，闻人疏躲在门角，仿佛又是那一次，去蹭他课的情景。
　　当然，闻人疏也很好奇王总，他给暮霭当了这么久的兼职助理，也算是半个麒麟电子的员工，竟没有见过CEO，不成想在学校误打误撞地见到了。
　　潜伏在门角的闻人疏没有动，然而在下一人开口自我介绍的瞬间，他身子撞向了门，“砰”的一声，开门的同时，闻人疏也趔趄甩进会议室半步，打断了这十几个人的会议。
　　正站在暮霭身边的，是竹子哥，与他已有三年未见。与暮霭穿西装的样子不同，更显沉稳与老成。
　　“这位同学迟到了，去后面找地方坐吧。” 王沐竹自然地开口，成功解救了被十几束目光盯得面红耳赤的闻人疏。
　　闻人疏终于蹭到最后面，刚要从桌子底抽出椅子，暮霭轻轻两字，让他僵住了所有举动。
　　“站着。”


第十一章 不乖
　　会议室里的人不多，许是学生都迫于暮霭和王沐竹与生俱来的威压感，没一人扭头去看莫名被勒令站着的闻人疏。
　　而闻人疏在身子僵直的瞬间便红了整个眼眶，只恨自己为何眼眶生得极浅，挡不住心绪，亦挡不住泪水。
　　王总在台前讲得定是很精彩的，因为在不到二十分钟的展示里，已经收获了四五次会议室成员自发的掌声。站在后面的人身体依旧僵着，没有来得及惊讶在圈内多年的名主，他认识的竹子哥，就是麒麟电子的创始人王麒麟。也没来得及感叹，在麒麟电子当打工人许久，都没得机缘遇见CEO。只是在想，为什么他堂堂一名博士高材生，在面对此中情景时没有激发体内的”Fight-or-flight response“【1】反应，而只是呆住。
　　当然答案也可以很简单：那是暮霭。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闻人疏便站了两个小时。他低着头，无心会议内容，但也无心去思及其它。偶尔悄悄瞄一眼暮霭，那人依旧是他熟悉的专注模样，探讨起经济和金融方面的话题时的暮霭，总是那样奕奕神采，在属于他的世界里徜徉。
　　终于，当会议室中只剩下台上二人和闻人疏的时候，闻人疏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王沐竹打破该死的尴尬式沉默，“暮霭，疏浅，你们？” 其实当暮霭私下向他打听疏浅的情况时王沐竹早已猜了个大概，如今情景，更锤实了他的想法——正有不明之火花，在暮霭和疏浅之间擦出。
　　“哈，空间留给二位，尽情发挥。” 语毕华丽转身，无多一句言语，径直离开。
　　只闻人疏不知道的是，晚间，那两位的某圈交友对话框里，有了如下信息：
　　竹子的备用号：？
　　暮霭：在学校他上过我的课。
　　竹子的备用号：还有？
　　暮霭：也招来了公司里，我助理。
　　竹子的备用号：两顿饭。
　　暮霭：？
　　竹子的备用号：加上上次的。
　　暮霭：这次为什么？
　　竹子的备用号：CFO助理没走HR，我这个做领导的就不举报了。
　　暮霭：良心呢？
　　竹子的备用号：麒麟吃掉了。
　　会议室本不大，但如今只有暮霭与闻人疏二人在，显得颇有些空旷。闻人疏站着，看着暮霭整理好其实已经不算乱的桌椅，调高了遮光帘。
　　“想明白了？”
　　缓缓开口时，暮霭声音沉沉的，已经没有方才的神采，一字一句，让闻人疏心底跟着字音发颤。
　　“算了，你想不明白。” 未等闻人疏有任何回应，暮霭又接了自己的话，有种不明的情绪掺杂其中。 此时闻人疏听到的，则是暮霭的失望之音。砸在心底的字，终于蔓延到膝间，腿早已站得发痛，已经干涸的眼眶再次浸满了泪，他已然不知，如何面对暮霭。
　　——明明在他带领麒麟电子读过危机的几个月里，自己也在认真当他的助理。
　　——明明几个月前还答应了建立管教关系。
　　——明明刚才对所有人都平静与温和。
　　“明早8点，我办公室，清账。” 腿痛未及缓过半分，暮霭似毫不在意他眼间滑下的泪。转身，走向门外。
　　目测丈量着身前的人离开自己的距离愈来愈远，闻人疏喉间传来小的微不可察的哽咽。
　　只下一刻，一只拇指指肚抚过闻人疏的左眼角。而闻人疏自己，并未抬手。温热的泪显得搭过来得指肚有些清凉。暮霭终于舍弃了如王沐竹一般径直离开的念头。
　　他终不舍。
　　原因，还是可以很简单。——掉泪的人是闻人疏。
　　“跟了我，罚你站了两小时就哭成这样，着实不乖。” 语气清浅，像极了打趣，早已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意味。
　　“一会还有学校的高层会议，先走了。”
　　只一句简单交代，足以抵过阳光的温度，暖了全身血脉。
　　早上7点59分，闻人疏敲了暮霭办公室的门。听到门内应声，闻人疏推门进去，并及其自觉地把原本虚掩着的门锁实。
　　“早，……暮……老师。” 闻人疏觉得在学校叫老师，在公司叫暮总，其余时间再说，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但没想到第一句话说出来，依旧语塞了一下。
　　“嗯，早上好。”  这声音，初听便有些悠扬之感。
　　“带电脑了吗？”
　　“哦？带……带了。”
　　“去哪儿坐吧，可以连大显示器，先工作，再反思。” 暮霭指着副办公桌椅，示意闻人疏过去。
　　“嗯？” 闻人疏不太懂暮霭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毕竟每天的科研任务，还是要保持以往的习惯，不拖沓地完成才好。
　　“提醒你一句，仔细查查邮件。”
　　暮霭在学校的办公室属于领导专属，虽没有在麒麟电子的办公室更宽敞，更气排，但颇有独特的书房气质。后面落地大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放置主副两套办公桌椅也不显紧凑。
　　暮霭也在办公，两人一左一右坐着，给往常一个人的办公室了，添了一幅难得的融洽温馨。两人是及其规律的。暮霭是每隔一小时休息一次，起来活动一下，再继续工作。闻人疏则是每隔四十分钟进行短暂舒展。
　　在暮霭休息的第二次，闻人休息的第三次，两人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相视一笑，并无多言。
　　四个小时，就是这样度过的。两人再次同时休息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闻人疏涨红了脸，在目光与暮霭将要相遇的一刻，快速闪躲了回去。就在刚刚，完成当天大部分科研任务的他，仔细查了近几个月的邮件。唯一一封从暮霭初发来的，正是那份他只匆匆一阅的“管教协议，附带知情同意书。”
　　【1】Fight-or-flight response：战斗或逃跑反应，人（和动物）机体面对威胁时通常会激起神经和腺体的反应，要么防御好准备作战，要么赶紧跑逃离危险。是Walter Cannon（美国生理学家）提出的理论。


第十二章 别扭
　　管教协议，附带知情同意书。多么刺目的邮件标题，闻人疏努力回忆，可脑中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曾经打开它，瞟了一眼最后一页，附上签名，又发送了回去——就如每天都处理的行政邮件一样，如果不去可以搜索，将永远存在于历史邮件中。
　　闻人疏带着撤回来的眼神，瞄着自己的座位想坐下去把头埋得低些，或许这样还能想出来个什么说辞之类去和暮霭解释。
　　谁知身旁的暮霭把他的小眼神尽收眼底，并没有给他再坐下的机会。
　　“来吧，疏，站这儿。” 手指的方向，竟是办公桌后的白墙。
　　“从现在起，你这儿要是离开了墙面，我就用这个。” 暮霭把手一面伸到闻人疏后脑贴墙的部分，一面拿起一根看起来颇粗的竹节教棍。小孩并没注意这教棍什么时候落在暮霭手上的。
　　那份《管教协议》上第一条便是要闻人疏仔细阅读全协议，最后一条则是让他在另一份“知情同意”上签字，表示同意。期间本有让闻人疏修改并与暮霭讨论的条款的权利，如今让闻人疏一个不留神，把自己全权交代在暮霭手中，这让他如何想来，都意不可平。
　　如今还像小孩子一样被罚站墙角，便又想起昨日被面前男人当众在会议室罚站的情景。不知是又为昨日羞愧，还是为当下委屈，眼角又有些发红的迹象。
　　“暮…~…”
　　“让你开口了？”
　　闻人疏收了拉长音的“暮”字，轻不可察地摇了下头。暮霭只干净利落打断了闻人疏的话，“刚才没看到，邮件里的协议上写着，“被罚站时不得擅自说话”吗？”
　　确实有这么一条，虽然闻人疏未达到博闻强记，但看过的条款再提出来，自是有印象的。
　　如今便是自己签下了这条款，可去哪里怨别人？
　　被要求后脑紧贴着墙壁，那就迫不得已得目视前方，双手应该是也没准他动的，也紧贴着身体双侧。可这站姿着实磨人，到有种军训站军姿的感觉。
　　“今天上午工作效率如何？”　暮霭转口，没继续责备擅自开口讲话的闻人疏。
　　闻人疏愣了下，没吱声。
　　“让你说。”　暮霭拿着竹节教棍，不重地一下，敲在他大腿外侧。
　　“唔……好，很好。”好久都没如此高效地完成工作了。实际上，除去刚刚被暮霭抓取当CFO助理那阵由于生活突然充实了起来而提高了些许效率外，其余时间，闻人疏觉得自己被魔障了，科研效率竟没有以前读研究生时高。
　　只是这一上午的时间，同暮霭一处，竟是把提前预想的一整日的工作完成了七七八八，只剩了些收尾总结。
　　“为什么不看就签字。”
　　闻人疏又愣了一下，再次没吭声。似是在措辞思考，没注意就低下了头，自然后脑离开了墙面。
　　暮霭看到却轻笑一声，“果真是我暮霭太没震慑力，看都没看就签字，多余给你发过去，直接拉到这里立规矩才适合你。转过去，手撑墙。” 语气严厉，闻人疏心里不由一颤。
　　他委屈。但还是没法不做服从。
　　闻人疏转身，撑了墙。
　　暮霭一挥手，竹节教棍就挥了上去，直直打在后臀。不似藤条锐利，但顿搓感十足，“碰”的一声，伴着闻人疏的一声闷哼。
　　只一下，并不是抵挡不住的疼，却揍出了停歇在眼眶里很久了的眼泪。
　　暮霭没在意，只继续挥着教棍，与上次落点严丝合缝。这下，闻人疏的呼吸已然加重了起来。
　　“刚才说没说后脑贴墙？”
　　“唔嗯，说过。”
　　“那为什么不听话？” 竹节教棍落下的第三下，闻人疏缩了双腿，弯了撑墙的手，后臀也微扭，无一不在宣示他受得疼痛。
　　暮霭只加重了语气。“为什么不听话？”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听话？听他的话像小孩子一样罚站，站得笔直一动不能动？听他的话然后又像小孩一样被揍被打被惩罚。听他的话，那时他让自己好好查邮件，但是自己只当了耳旁风。疼痛有时还真是让人清醒进而思考的双刃剑。
　　“哥！我听话。”在世界中也算游刃有余的老手竟然受不住当下暮霭的几下竹节教鞭。再也支撑不住， 第四下教棍后，闻人疏后臀已经火热得一抽一抽，即便隔着布料，也知形状惨烈。暮霭这回，是用了劲道的，妥妥地惩罚。而闻人疏自己，过了许久都未反映出来自己那句堪比求饶的话。
　　抵不住这内心的煎熬和后臀的责打，颤着双腿竟转身护住身后。果真，这是个嘴上说着听话，身体却做出最不听话的反馈。
　　“转身，撑墙。十下，重来。”
　　原来他预定的数目仅有十下，本就只剩六下，而今为自己赚得重新来过。但闻人疏也是知道，这放在圈里，放在实践，都是常事。
　　只不过今日，为何这般疼痛难熬？
　　只不过面对暮霭，为何此种委屈蔓延？
　　闻人疏用他那委屈到极致的小眼神看着暮霭。其实暮霭本该雷霆大怒的，这面前的小孩姿势姿势摆不准，嘴上说听话，实际上半点没听进去。然而看着闻人疏看他的眼，竟全然怒不起来。
　　心下无奈，只得放缓语气，“叫哥也没用，重来。”
　　“手，给我。” 终是没让他再撑墙，手被反剪身后，又结结实实挨了十下竹节教棍，暮霭并未收力，十下过后，小孩的双腿已经打颤打晃得不行。
　　“来，现在回答我，为什么不听话。” 闻人疏把人转了过来，继续那后脑贴墙的罚站姿势。只是语气平静了些许。
　　而闻人疏心知，这问话，并不只是单纯为什么自己没听话而在罚站的时候动了脑袋。
　　——暮霭问的，是夹杂着疑问，夹杂着不明，为什么你心心念念想和我处管教关系，但对我的命令选择违抗，对我的规矩选择无视，甚至对我暮霭这个人产生质疑？
　　“疏浅，管教关系就是对我的绝对服从。”
　　“你不听我的？跪一边儿去？”
　　“自己打！打臀\feng，不让你停你敢停下？”
　　闻人疏脑海里冒出来的竟是三年前的画面，原来，终究是自己已有心魔了吗？
　　……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暮霭，圈名即真名。”
　　“ 叫‘哥'我也很喜欢，称你就好。我的话，同意。”
　　“罚你站了两小时就哭成这样，着实不乖。”
　　“疏，我愿意给你，种种可能。”
　　继而，又被满脑子的暮霭所取代。仿佛置身自己经历过那样身临其境，再想到通过《种种可能》神魂相交后的激动与依恋。
　　闻人疏能说他一直求而不得？还是能说他曾经以为得到了天使，近看才发现那只是伪装成天使的恶魔？抑或再告诉暮霭他依旧害怕？
　　或者说他一边想建立管教关系，但另一边又放不下骨子里的清高？
　　此时此刻，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能说，最终成句的，只是支支吾吾的“我……我……”
　　“对不起，哥罚吧。”
　　“罚你什么？”
　　“没看仔细看那份文件就签了字。”
　　避重就轻，暮霭看着贴墙站得服帖的小孩，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开口。如今的他确信的是，闻人疏定是个有故事的孩子，而这背后的故事八成伤他不浅。
　　“伸双手，伸平。”
　　——啪
　　没收力的一下，俨然爬上了一道红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只一下，突然让闻人疏觉得，他给的痛，竟也可以如此深沉。
　　然而下一刻，闻人疏听到的不在是落鞭的生意，只有暮霭的低吼：“疏，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手被抽得一颤，腿上颤抖也依旧厉害。闻人疏终于下决心说了话，“我听话，哥。我告诉你。”
　　--------------------
　　有训诫情节


第十三章 曾经
　　暮霭听到闻人疏带了哭腔颤抖的话，“我听话，哥。我告诉你。” 下一鞭落下时终于收了点力道，但不妨碍给小孩的手上再添一抹红痕。
　　一跳一跳地疼，又泛起一阵酥麻，接着是翻江倒海地痛。再看时，两条平行着一深一浅的肿痕，在掌心上格外眨眼。
　　从小臂处就开始抖的双手，在下一刻终于被暮霭扔了竹节教鞭的手轻巧握住。按压后地痛顺着掌心往手肘上蔓延，又引得小孩掉下簌簌泪水。水汪的眼里，映出暮霭的样子，彼此凝视。
　　“呜……我没……没别扭。”
　　“只是害怕。”
　　“哥，哥……暮霭，我真的害怕。”
　　闻人疏真的在抖，而如今看了，不仅仅是疼的。
　　“乖，不怕，我在。”
　　在他痛苦时，暮霭绝不会让他更加苦楚。温柔，往往是人在深渊时，一句浅浅的“我在。” 不用所谓鼓励，只需默默陪伴。
　　为他心安。
　　替闻人疏披上外套，又拉着小孩吃了午饭。再回到这间办公室时，也没超过下午学校第一节 课的时间。
　　闻人疏沉默了一路，如今讪讪开口“我……”，却被暮霭打断。
　　“先工作，两小时够吗？”
　　“嗯。” 这整日的科研任务上午时便完成得差不多，剩下一点收尾工作，怎么算两小时都是够的。闻人疏点头。暮霭也径自坐在办公桌前，处理起学院事务。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身后又是一阵挤压。而闻人疏却偏不是疼痛能帮他专心的家伙，反而叫他生出万千印象。
　　他看到中午时候被暮霭随手扔下的竹节教棍，瞄到刚刚被罚站的墙角。身后的伤叫嚣着，手心升上去的温度也久聚不散。
　　明明想抬头看着自己的屏幕，可偏偏看到的是暮霭的侧颜。阳光在他身后灿烂得闪亮，暮霭整个人都暗了起来。模糊中只剩下轮廓——额头，颧骨，鼻梁。即便看不清神情，他依旧严肃而专注，仿若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暮霭。
　　这间办公室好暖，许是院长办公室平时不会有太多人来打扰，整间屋子都只有他的气息。闻人疏仿若看到，曾经的许许多多的下午，暮霭就安静地坐在这里办公。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或是笔尖划纸的摩擦。
　　或许有那样一个午后，暮霭会站在窗边品着咖啡提神。或许有那样一个傍晚，暮霭会坐在桌前读晚间新闻。
　　许久，面前的文档，仍旧停留在上午离开时的那一行字。
　　暮霭察觉到溜号走神的小孩，很是无奈地敲敲桌子。
　　受惊小兽一般的闻人疏转头时，正对上无波的双眼，随即又扯出个笑脸，即便不太好看。
　　暮霭却未在搭理，只拽着闻人疏到地下车库。眼看着暮霭带着自己离开的闻人疏，心里没由头地慌了一小下，“还没到时间。”
　　“我改主意了。”
　　“哦。喔？”
　　“你这样，再给你十个小时也白扯。找地方板板你这走神的毛病。”
　　“带上电脑，走了。”
　　星晓，12层。总统套间。
　　同样的房间。
　　“你……该不会是住这里吧？”
　　“没有。”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这间房？
　　“麒麟企业名下的会所，有我一间房很奇怪？”
　　“嗯。……唔，没，没有。”
　　暮霭和煦一笑，“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我再问一次……”
　　“别……别问，我告诉你，哥。” 眼眸明亮而没有闪烁，闻人疏不知在哪一刻，已经想对暮霭全盘托出了。
　　“我们家族世代做学问，受到爷爷和父母的影响，我也从小对科研感兴趣。我爷爷和爸妈都是做生物工程的，但我确对理科没太大兴趣。好在爸妈开明，在专业选择上最后还是顺从了我自己的意愿。
　　我对社会学感兴趣，从本科起，学得就是社会学。其实原本也想学心理学的，只不过那时候性社会学只开设在社会学院。
　　我想探究社会交流，人类行为与心理，想明白为什么会有亚文化圈的出现。为……为什么（我）会是g-a-y。
　　我也曾经拼命麻痹过自己，逃离这个话题，但是它在我身体上的燃烧就愈演愈烈。直到17岁的时候，去H国交流那半年，加入了同好聚会。后来回来，直到博士第一年，都一直在。也混成了B是圈内优质小被。
　　就当我快要接受自己的时候。那时候，竹子哥离开B市，听说去国外进修。也是那时候，遇见了那个人——“光明使者”。
　　唉。
　　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大圈里混不下去的腊鸡主。呜……我从来没有跪过，却被他绑着跪下了。我也从来不知道，挨打还可以被打那里。
　　我恋痛，却不想受虐。
　　我从来不找管教主，是因为我从没觉得从这个……这个渠道认识的人真的能为师为兄。
　　因为我心中的所谓训诫，不是DM，也不是惩罚，是引领，是关怀。所以，（和你的管教关系）我还不习惯。我会努力习惯的，如果你还是觉得我别扭，我……我……就请罚。
　　我觉得你不一样，暮，霭，就想你名字一样，像阴霾背后的光。我没看协议就签字，除了疏忽之外，真的可能是从那时候起就信了你。
　　我，我……说清楚了吗？”
　　闻人疏讲这段话的时候，一直倚在暮霭的肩头，禁闭着眼睛讲述。暮霭则抓过来小孩的一只手，缓缓拨弄手心里还未褪下的肿痕。
　　原来这就是闻人疏背后的“故事”，没有大起大落，却仍有痛彻心扉的经历。没有波澜起伏，却扔掩盖不住听者揪心。面前人曾经并不美好的遇见。
　　他曾怀疑。他曾探索。他曾受伤。
　　——而今，终于遇到了自己。
　　他耐心地听闻人疏每一段讲述，默默拭去一滴一滴从眼角划过不曾止歇的泪，在他每次哽咽中轻轻拍着后背。未曾有一句言语，只默默倾听。
　　良久，闻人疏未得到暮霭的回应，觉得有点心虚。但靠在暮霭的肩上，又觉得无比踏实。
　　直到闻人疏的呼吸渐转均匀，一低沉浑厚又极具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不怕。从今以后，我们一起。”
　　暮霭在圈内14年而没有建立稳定关系的原因，何尝不是他认为没有哪个被动跟得上他的步伐？直至遇见面前的人。
　　“哥，你只大我6岁，已经是经济学和金融学双博士，又登上《全球名人》大榜，学界商界双精英。为……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打住，我认识的疏，可没有这妄自菲薄的毛病。”
　　“只一次，再提可是要罚的。”
　　闻人疏即刻便闭了嘴，他本不是个妄自菲薄的性子，只是一时感慨暮霭过于优秀，而自己却能如此幸运地遇见。
　　“所以，我等你。6年后，同我并肩。” 自信而强大，骄傲又确有资本。
　　“所以，在你今天正式读完邮件后，我们的关系正式成立了，即为契约，一起努力。” 宣示“霸权”
　　“好，哥。谢谢你。”闻人疏扬了嘴角，抬眼正看见暮霭的明眸，闪亮如星。
　　“那我们这回好好合计一下，这不看文件就签字的账，该怎么算？”


第十四章 算账
　　这架势，是这没看文件就签字的账还……没算完？身后挨的十来下竹节教棍，和手心上一直没褪下去的红痕还时不时提醒着闻人疏面前的男人是个“暴脾气”。
　　“哥……哥，唔……怎么还要算？”
　　“问我？你自己站那儿好好想想。”
　　暮霭声音沉稳而雄浑，无处不散发主动的掌权者气质。对上面前又讪讪起身挪蹭到墙角的小孩，又不禁弯了弯嘴角。在本就是俊挺的面容上添了半分温柔。然而在他从里间拿了还淋着水的藤条出来的时候，仍是吓了闻人疏一跳。
　　“嗯？乱看？再有下次就面朝墙。”
　　说出来得语气，没软下半分。听得闻人疏双手紧了紧，强迫自己站成刚刚在男人办公室被要求的那样，站直，后脑贴墙。
　　只不过闻人疏的头脑怎是那单线程工作的？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还要被算胡乱签字的账，一边想着暮霭是什么时候把藤条放到水里的？而水浸过的藤条太痛了，希望这人别变态到用盐水或者辣椒水之类的吧。
　　一时间，思绪千里。
　　脑中运转之时，才不会觉得时间过得慢。曾经记得自己读过有关时间感知的论文，他还对《时间社会学》方面的社会哲学痴迷过一段时间。时间就在那里静静流逝，有人觉得快而恍如隔世，有人觉得慢而苦苦煎熬。
　　闻人疏的后脑，由着陷入沉思触犯了暮霭的规矩。
　　——后脑勺又没贴墙。
　　毫无意外的，隔着外裤又挨了暮霭不轻的十下皮带。暮霭落鞭不快，每每在痛刚刚淡去，后面一下又抓紧身后那块。痛，顺着皮带与身后面积不大的接触，发散到周围的末梢神经，顺着不可见，尚未外露的肌肤蔓延，再蔓延。快要消散的时候，便被下一下激得全身都在颤。终于在那个快要抑制不住的临界，挨够了十下。
　　“想了挺多？”
　　“嗯……唔。不是……没有。”
　　暮霭转而一乐，只觉闻人疏支支吾吾敢想不敢言的样子氛围惹人怜。
　　“算了，第一次，当个教训。疏，我的规矩是罚站时后脑要贴墙。知道？”
　　“知……知道。奥，这样。那……刚才还有在学校，是因为我站着站着就没注意就低了头。”
　　“这回知道了？”
　　“嗯……知道了，那……这个。” 闻人疏摊开双手，两道红痕仍旧在掌心处，经过时间的沉淀有微肿的趋势。颤微微地又及其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撇了撇嘴。
　　“是……为什么？”
　　一只手掌托起闻人疏的双手，另一只手轻抚略显肿胀的鞭痕。暮霭心下不忍，不该用那么大力气打在手掌上，即便他信闻人不会躲，即便他已经觉得自己收着力。只是那一刻，看见闻人疏极力隐瞒又极其别扭的样子，掌控的欲望灌满他的全身，而险些失控。
　　就在刚刚在办公室，重重抽在闻人疏手心之后，是多想紧紧拥他入怀。可以他不能，在一定的社会场合，暮霭有他自己的社会地位与社会职责。而如今，终于能在只有他二人的空间了。
　　还好，闻人没让他等太久。像是自言自语：“这个大概，是刚才在办公室，我用手挡了哥的教棍。挡了重来是规矩，这是挨罚。”闻人疏说话，同时微微拳着双手，可暮霭搭在肿痕上的手指，始终没有移开。
　　所以闻人疏已经懂了，从办公室到星晓，暮霭罚的从来都不是胡乱签字，而是自己别扭的态度，以及应下管教关系却不把暮霭的规矩放在眼里的放肆。这些竹节教棍和皮带中罚的，还有自己对暮霭的不信任，明明是暮霭一直在迁就自己，就连上次他记错时间莽撞闯进教室，也是暮霭最后出言安慰。种种，让闻人疏再次下了决心开口：“哥，打也好，罚也好，我都受着。嗯……麒麟电子的事情，我听说了，上几个月你一定特别忙，我……我还以为你在故意躲着我。总之，我不好，以后都向哥好好学。”
　　这一连串的话，脑回路转了好多圈。暮霭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孩的别扭里还掺杂了委屈，以为这几个月是他故意冷着关系。
　　“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声音深沉却柔和，内敛却让人安心。
　　“谢……谢谢哥。”
　　“傻，别急着谢。我们账还没清。”
　　闻人疏在B市圈子出名以来，一直热衷于纯实践。甚至在交友app上的签名，都明确写了“不处管教”。许多人，哪怕是知名主动，都来问过他，为什么。而第一次让他无法回避此问题的，却是暮霭。暮霭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想建立管教关系，是吗？”其实，暮霭真的很懂他。
　　懂他心中的缺失，懂他恋痛的根源，懂他所想所愿。
　　而暮霭自身的气质主导了这段关系。公司管理上，是麒麟德高望重的前辈。学术科研中，是学校资深的教研教授。闻人疏似乎从不在意无关乎他科研的事情，但是暮霭，却没办法让他不去暗自关注。
　　他讲台上对某一经济模型鞭辟入里地讲，麒麟电子里对每一个决策谨慎地剖析。作为教授指导学生，作为公司领导指导员工，作为主动施予疼痛，作为他口中的哥哥言出训诫。闻人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经历了暮霭几乎所有身份的交移。而每一种身份，都毫无意外地吸引着他。
　　如果有那样一位主动，约束他，管教他，甚至……占有他，训诫他，关心他，也……爱着他。如果有那样一位主动，甚至在各个方便都优秀于他，有原则，有担当，也同样有行动力。闻人疏便会认准了他。
　　脑中思绪不断，此刻却异常明晰。不再扭捏，或者别扭。身后疼着，却也不再难熬。双手的鞭痕仍在，却早已让暮霭揉得酥麻多于疼痛。
　　“哥，我认罚。” 闻人疏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声“哥”叫出口时已经极其轻松和自然。
　　“除去给你当助理的几个月，我一直都在学校。嗯……其实隔一阵就会有些行政上的文件需要签名然后上交。总觉得是bureaucracy，基本上……没在意过。上……上次，你同意了，所以很兴奋。虽说信你是真，但其实更多的是习惯于不看文件就签字。”
　　“我……如果在学校，不太觉得是多错。很……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嗯？”
　　“不……不过，哥。我在公司当助理，感受到了不同的氛围。公司中，一份文件的签署可能决定了企业的未来。所以……我懂为什么自己该罚。”
　　“还有吗？”
　　“没……没了。”
　　“既然这样，撑这儿吧，裤子脱了。” 暮霭手上已经握起了藤条，刚刚还湿漉漉的藤条，现在吸足了水，想像一下都知道一会儿不会好过。
　　闻人疏却极其乖巧，无甚多余动作，很快就双手撑了墙，双腿分开了不小的角度，上身弯到快逼近直角。一个蛮累人的姿势。
　　暮霭微不可察地勾了嘴角，手下的人这么乖巧，几度激发了他体内某种激素的分泌。但在训诫场景下，这是不合时宜的。最终，也只用那藤条，抵在闻人疏的臀尖，抵在已经挨了十几下竹节教棍和皮带的臀尖，开口，“三十下。”无任何多余的话。
　　尖锐的痛感，翻涌袭来。只一下，疼得闻人疏的双手由撑墙改成拳头抵墙的姿势。第二下，从腿根处便泛起抑制不住的颤抖。藤条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三下过后，闻人疏有种已经挨了三十下的错觉。腰上由于疼痛也卸了力气，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嘀嗒地往下掉。
　　但是此时的闻人疏，愿意去守着暮霭的规矩。方才在读“管教协议”时候就记住的。撑墙的姿势如此，手在惩罚结束之前不准离开墙。
　　暮霭看到隐忍至极也乖巧至极的闻人疏，在第五下过后，给他留了十几秒喘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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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诫，spanking


第十五章 自知
　　撑墙的人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显示他的极力忍耐。他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在难得的挨打的间隙粗重地吸气、吐气。后背几乎弯成了直角，暮霭还是第一次见闻人疏如此姿势。抛开露出的后臀不谈，他的后背有着修长的线条，由臀再连着双腿，这样的角度看来，闻人疏的身材竟比往日多了些健硕，犹如体操运动员在摆着绝美姿势的亮相。
　　藤条再次抵到闻人疏身后的时候，已饱经摧残的身后又被磨得生疼。
　　——嗖，啪。暮霭一扬，一挥，再次落鞭。他的眼中似乎安置了慢速播放仪，分明看见藤条咬在闻人疏已经红肿的臀尖的时候，那一团极为放松的肉凹陷下去，然后又弹平，由浅至深再上一道颜色。过后，整个臀尖又随之不自主地上下颤动，每一寸都在宣示藤条的狠厉，原本不堪责打的臀，全然受下了这一藤。
　　以上全部，周而复始。——嗖，啪。
　　“哥。” 一声轻唤，一下哽咽。闻人疏在第十下藤条落下后，以离暮霭较远的腿为轴，挪来了些距离。但双手依旧极为顺从地贴在墙上。
　　“疏。” 暮霭回应，只是喊了闻人疏的名字。闻人疏便极度控制着自己对惩罚的害怕，板正了后身。
　　——嗖，啪。又是几十秒的间隔，暮霭再度落鞭。许是后臀真的不堪哪怕再多一下的责打，这次，闻人疏声音不小地呜咽了一下。
　　他的眼泪已经顺着往下流变的小半张脸，鼻尖也挂着还未来得及掉下的一滴。
　　这声呜咽，使劲地撞进了暮霭的心。
　　再一次藤条摩挲后臀，便是再一次的痛。再一次扬手落鞭，便还是结结实实的惩罚。
　　最后闻人疏用手抹了下泪，暮霭权当没见这破坏规矩的动作，紧着在闻人疏身后，连着落了最后的五下。
　　闻人疏的呜咽声转大，身后的痛，当真刻骨。他险些踉跄倒地，却被一只臂膀支撑着，给了他多支撑一刻的力量。
　　“表现得很好。” 暮霭递了一包纸巾给闻人疏， “去洗把脸。”
　　“嗯。”
　　闻人疏刚想迈步，但马上意识到下身还裸着。被疼痛压下的羞耻感这才缓缓上升，嗖得扯了放在一旁的裤子，一溜烟消失在暮霭面前。
　　“嘶……唔。” 收拾了一通的闻人疏想坐下歇一会，险些忘了身后的疼。暮霭见着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小孩，眉毛挑了挑，暗自笑了一下。
　　“过来。” 暮霭并没用命令的口吻，但闻人疏表现得一如刚才的听话乖巧，从桌前离开，径直走到暮霭跟前。规矩站好。
　　身后其实没有破皮，只是藤条的力度每下都不轻，再加上之前挨的十好几下竹节教棍，肿成一片，藤条的印下的棱子也随时叫嚣着。如今站着时，双腿都不免有些打颤。
　　“疏，你表现得很好。” 暮霭起身，平视站得规矩的闻人疏。把刚才算不上夸赞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谢哥。”
　　“呵，不是让你谢谢我。而是我想感谢你。”
　　闻人疏眨了眨有点发肿的眼，似乎可以看见被带动而上下窜动的睫毛。嘴角扬起了笑，一种由衷又开心得微笑，由打进窗内的阳光映着，格外好看。
　　暮霭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磁性而深沉，只是这次，多了些许温柔，“我的疏，你很优秀，优秀得让很多人仰慕，我也一样。25岁的年纪，马上就要当闻人博士了，真的很好。从你来上我课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学着般的思维方式，对科研的严谨认真，治学严谨的邹教授都对你赞不绝口。第一次知道你是圈内人的时候，我虽略有惊讶，但并不特别意外。或许就是异质相吸，我就想帮你成为一个更加优秀甚至近乎完美的人。想让你的方方面面都更好，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可当我知道你只纯实践的时候，我又很失落。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拉到我身边，所以我向竹哥打听你，但是没什么收获。我拽着你去公司当助理，虽有心让你接触商界，会对你的基金申请实践经验方面得高分有帮助，实际上也是想让你了解我在学校外的另一面。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从专业上，还是在专业外……总之谢谢你，疏。”
　　闻人疏对暮霭的一番话还是感到些许意外的，因为他从未想过暮霭能如此直接，毫不掩饰。的确，无论是从专业上，还是专业外，暮霭都是可以引领闻人疏的人，为兄长，为老师，为管教和训诫的一方。
　　他似乎就是自己一直期待的那人，如果是，在他面前，就会毫无扭捏地承认错误，就会心甘情愿地受罚挨打。被他管着，然后成长。他以理服人，绝不施虐残暴。他亦以自身为表率，让自己追逐，最终并肩。
　　暮霭所言，亦是暮霭所做。为的就是告诉闻人疏，你若愿意，我便引领你，管着你。你若愿意，我便授你规矩，给你惩罚，予你规训。
　　“哥，我懂的。”
　　暮霭示意闻人疏靠近，用双臂环住前面的小孩。
　　“打得，还疼吗？”
　　“我能说哥的手挺黑吗？”
　　暮霭顺势用手往闻人身后探去，闻人疏没躲，却把抱着暮霭肩头的双臂紧了紧， “别，疼，疼的哥。”
　　暮霭适时放开闻人疏，“知道为什么总让你贴墙站吗？”
　　“唔……因为，因为是罚站？”
　　暮霭看着闻人疏，无甚回应。
　　“那因为，是哥的规矩，也是罚站该有的姿态？”
　　暮霭却被闻人疏的话逗笑了，“是，是我的规矩，但只是给你的规矩。”
　　“那，哥……为什么？”
　　“小傻子，我观察你很久了。总低着头看电脑，工作学习时候坐姿也不端正，颈椎都曲度变直啦。”
　　“那……？”
　　“贴墙站着可以缓解颈椎压力。”暮霭无奈地说， “以后但凡犯错，先去墙根站半个小时。”
　　“啊？好……好吧哥。”
　　“你啊什么？”
　　“是。哥，我记住了。”闻人疏确实见好就收，规矩回了话， “如果没犯错呢？”
　　暮霭听了又是一乐，“确实，我的疏这么乖，不常犯错。要是一天都没犯错，就睡前站十分钟。每天十分钟。” 他本也有这种舒缓颈椎和腰椎的习惯，只是被闻人疏这么一打岔，倒像是暮霭临时加了惩罚条款。
　　闻人疏却也懂得其中好处，暮霭以为的抱怨没等到，却是看见闻人疏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知道了哥。”
　　“既然我们的管教关系已经成立，我就再和你提一点，疏。”
　　暮霭没在靠墙站多久的话题上停留太久，这时，终于要讲心念中很久相对闻人疏说的话，讲给他了。
　　——“你并不自知。”
　　闻人疏听过之后，便久久地沉默了。
　　“僕闻有自知之明者，乃所以知人。” 【1】闻人疏当真不知道自己的问题，甚至说当前的阶段，我不知道如何才能突破科研的瓶颈。当久久的量变不能转化成质变的时候，其实问题就已然出现。
　　【1】出自《与叶进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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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king预警


第十六章 跟你学
　　闻人家族一直奉行精英式教育，也是教育世家流传下的传统。闻人疏从小便遵循H精英教育体系以及本国经典教育体系双重培训。从幼时的兴趣培养，到青年时代的自主科研，他是非常感激家族的教育方式的。家族给予了丰富的资源，同时也赋予了相当的自由。取传统之精华，又结合西方思想之先进，在B市，甚至整个国家，都在引导着教育风向。
　　而资源的极度丰富，造成了闻人疏对家族所提供资源的予取予求。——选自己最想学的专业，拜业界泰斗为师。这些，从来都未成过他的任何阻碍。
　　——他的路，走得尤其顺利。
　　闻人疏是父母独子，本也毋须搞什么平辈之间的比拼。然而他自己心里知道，父亲在自己这个年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专业科技上取得优异成绩，专利、文章均属业界知名。爷爷更是国家某涉密学科的领军人物。他还听说曾祖父是在战争中依旧钻研医学的学者。而自己，虽然较同龄人相比，相对出色。被闻人家族光辉历史衬托后，B大一名社会学博士生，似乎算不上任何闪光之处。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却从来都没有得到答案。
　　面对暮霭，此时二人相立又对视。闻人疏依旧沉默着，脑海中一波又一波暮霭的声音回荡，“你并不自知。” 他想反对，却无从张口。他想赞成，却不知拿什么去赞同。
　　闻人疏微微低下了头，在暮霭面前。他眼光落处，之看得到暮霭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你也许做到了认真，但绝对没有做到专注。”
　　“你会为自己的小成就沾沾自喜。”
　　“你优秀，却非十足十的卓尔不群。”
　　“疏，你该是更棒的。” 本该。
　　暮霭轻轻说着，像是说起了极为轻巧的话。闻人疏低着头，一字一句，都那样清晰地进入了他的耳朵。
　　“哥，我跟你学。” 闻人疏憋了千言万语，收起了认错的话，改成了“表决心”。他的头低的愈发低了。
　　他是一个会为着自己一点点小成就而沾沾自喜的人。人前人后表现得谦虚是修养所至，而内心的小窃喜，确是自己该承认的。
　　他可能确实优秀，但绝非鹤立鸡群。与资源背景不相匹配的众人相比，谁又去警告他，没有沾沾自喜的资本呢？闻人疏的成长，是少了位执鞭的师长，对他切磋琢磨。
　　面对暮霭，闻人疏身上的光芒似乎没那样耀眼了。暮霭只比闻人疏大了6岁，如今已经是商界学界双界精英，自己打拼出的财富价值不与多说，只单说在B大经管院最年轻的院长之位，也不是他6年后所能及。
　　闻人疏思索着，面前的人，才真当上优秀二字。
　　他见过他在讲台的风姿，对课程，对研究鞭辟入里的分析讲解。
　　他见过他专注的模样，仿佛一切在他焦点之外的人和物都不能干扰他半分。
　　他见过他在公司雷厉风行，行事果决，不然如何连麒麟电子的创始人兼CEO都放心把在风口浪尖的公司让他全权处理。
　　他真诚——接受管教关系。
　　他坦然——直指自己的缺点。
　　“抬头。” 暮霭开口，却是在纠正他的姿势。“脖子，脖子，再弯就折了。”
　　闻人疏噗嗤一笑，“知道了，哥。” 随即抬起头来，又直了直身子，一副挺立模样，有朝气，正向阳。
　　“那从明天开始，隔天来我这里，从下半年的基金申请书着手。”
　　“好。”
　　“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我隔天在学校工作，我不在你也去我哪里学办公。” 暮霭随手，把钥匙串上的一把钥匙卸下来，塞进了闻人疏手里。
　　“去，隔间里最外侧柜子里有瓶药，拿过来。”
　　闻人疏像是被使唤的跑腿小斯，被暮霭叫去拿药。实际上是消肿喷雾，被暮霭拿到手里就朝闻人疏手掌喷了两下。遂使眼神，示意闻人把裤子再褪下去。
　　“别……别了吧，哥。” 在这非实践，非训诫的场景，闻人疏到底有些尴尬，好不容易变得正常的脸上，又泛起了红晕。
　　“跟我废话？快点。” 暮霭却没半分容得商量的意思，看着架势若是闻人疏自己不脱，他也得自己去上手。
　　闻人疏又讪讪脱了裤子，又把身子半搭在沙发上。又让暮霭拿着喷雾左两下右两下地喷了，这才又整理好站起来。
　　“谢谢哥。”
　　“嗯，这药效果很好的，竹哥家的专供，你身后不严重，几天就好了。”
　　“不，不严重？” 闻人疏小声嘟囔，又充满疑问。
　　“对，没破，没见血，伤也不大，几条棱子，没几天就下去了。怎么比初次那会儿还娇气了？”
　　他有吗？明明是面前的人下手极黑好吧。明明鞭鞭都带了惩罚的意味，现在说自己娇气。
　　“哥……” 这声可是百转千回，有点撒娇的语气。
　　“别喊疼，疼就对了，下次再让我知道不看内容就签字，还有你受的。” 暮霭没纵着他，转手轻捏起闻人疏身后的一团肉，惹得小孩龇牙咧嘴，不住道歉，保证，绝没有下次。
　　两人几乎同时的手机提示音救了闻人疏。
　　发件人：竹子的备用号
　　主题：B市同好线下聚会
　　各位圈友大家好，由于公司内部的事务，之前保证的4月份聚会延迟到现在。先给大家说声抱歉。……， ……， 本周日14:00 - 凌晨01:00， 星晓会所负一层，期待面基。
　　果真是竹子哥，好好一封邀请函，被最后“期待面基”直接拽到地上。
　　“哥，这……竹子哥就是王总，你早知道？”
　　“嗯。”
　　闻人疏心里“砰”得一声，像是漏跳了半拍，只装作不甚在意地问，“那，星晓？”
　　“我和竹哥共同投资的，竹哥是我在H国攻博时期的师兄，后来他回国发展，我也被他拉了过来。”
　　“上……上次……” 闻人疏在心烦意乱时，从app上找过竹子哥实践，只是最后被竹子哥拒绝了。现在他可真该谢谢竹子哥，不然如今，也不知道身前的男人会怎样。主动的占用和控制欲都很强，闻人疏可不只是听说而已。
　　暮霭显然知道小孩在犹豫和担心什么，他显得毫不在意，只轻轻说，“管教和实践不同，下次和我约实践，你可小心了。” 换言之。只要不再和暮霭约实践，只保持着现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管教关系，他似乎不会去追究闻人疏曾经背着他去和别人约实践。
　　然而闻人疏真的可能再不与暮霭实践吗？
　　闻人疏：（不知道）（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哥……哥，那，那个时候，我……还没签字。” 硬着头皮憋出这么蹩脚的说辞，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疏，这回，你记得倒是很清楚，嗯？” 说着手又使劲拧了一下闻人疏的身后，把眼泪拧了出来。闻人疏嗷嗷叫着，暮霭间隔了好几秒钟才松手，疼得闻人疏眼泪冷汗连连。
　　把暮霭手黑腹诽了个遍，才被人放开。
　　“陪我吃个饭吧，疏。”暮霭从不揪着一件事不放，他解气了，便会从从容容地放下，或者记账。转头便拉着闻人疏去吃饭。
　　“对了，今天的你该有的工组没完成，从明天起，每天工作的to do list和完成情况都要发给我。”车上，暮霭还不忘一条一条告诉闻人他该做的。
　　“好。” 闻人疏也坦然应着，身后虽疼着，心情却格外好。


第十七章 是，也不是
　　闻人疏拿到暮霭办公室的钥匙后，每天享受着在院长办公室工作的待遇，甚至把自己工位上的东西收拾了七七八八，搬到经管学院院长办公室了。
　　暮霭这日该是在麒麟电子上班，办公室就成了闻人疏的专属。现在他指导的社会学专业的学生，都知道找闻人老师不应该去博士生工作坊，而是要去隔壁楼的经管院院长办公室了。
　　“老师，这是暑期实习的计划，学院要求指导教师签字。” 暮霭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听见一个女声，让闻人疏签字。
　　办公室门未全关，还是留了缝隙的，这样瞄进去，正是闻人疏低头看文件的姿势，加上旁边女学生的侧身。
　　暮霭许是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做这扒门缝偷看的这档子事儿，扒的还是自己办公室的门缝。
　　他只见闻人疏拿过文件后，就翻到最后一页指导教师签字的地方。刚落笔，也许签了两个笔画，却又停了下来。
　　“下午有课吗？”转身对身旁的女生说道。
　　“没有。” 这女学生如实回答，但是看见一向好说话的闻人老师，签字签到一半没了下文，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那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先简单过一下你的计划。”闻人疏从第一页翻起，竟真细心看了起来。暑期实习，实际上多是行政的工作。所谓实习计划，也就是规定个时限，报告个地点，写写调研背景，和准备学习的内容。若说一个学生想糊弄过去，在网上找找，模板也是有的。实习计划也多大同小异，尤其是社会科学，做个田野调查，质性研究，都能评上优秀。要是做些平常的，也每年都能过。导师和学生心知肚明的事情，如今这位导师却在仔细看计划。
　　“这里，你的时间安排太紧密了，可能忙不过来。”
　　“这块，结论下得太快了，尽量避免说揭示‘社会现状’这种大空结论。”
　　暮霭听着屋内的人说了大概有十分钟，终于听到，“这样，你把我说的几处回去修改一下，再发我邮箱。届时我直接附电子签名，你也不用往这里跑。”
　　这才把身子对着门口，如此可让里头的人明晃晃看见。
　　闻人疏把计划和人都安排明白了，才注意到门外的身影。暮霭推门进来时，正对上闻人疏的目光，从容而优雅。
　　身旁的女生“谢”过闻人疏的指导后，无甚表情地离开了。
　　而闻人撞见暮霭目光的那一刻，只觉得暮霭意外地到来，让哪怕颇为枯燥的工作都显得极为难得。
　　“只怕明年没人找你当导师了，闻人大学者。” 暮霭打趣地道，顺手打在闻人疏双肩，给他揉了几下。
　　“嘶……轻，轻点哥。嘶……明年正好最后一年，准备答辩，还不想带学生呢。”闻人疏道也不客气。
　　“其实……这是和你学的，嘶，毕竟有我的签名在上，要负责任。”
　　闻人疏确实从上次不看文件就签字的罚里得到教训。并且认认真真在深夜反思过，到底是什么促成了在学校的文件多是不看就签字，指导学生的同意书，计划书，甚至审核书。这样的敷衍了事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风气。无论是否有商业纠纷，金钱纠纷，哪怕是最纯粹的知识内容，有了自己的签名就应该负责的道理，他是明白的，只是在暮霭点破前，他从未如此实践。
　　“我知道，你很用心。不过，我可没使劲啊。” 暮霭一面答着闻人疏的话，一面从双肩揉到了后颈，把闻人疏按的生疼，很无辜地说自己没使劲。
　　不是暮霭扯瞎话，只是闻人疏这块肌肉紧张，受按摩后更加敏感而已。
　　“哥今天怎么没在麒麟电子？”
　　“工作串了一下，晚上要去帮竹哥布置周末的聚会场地。”
　　闻人疏一直都惦记着周末线下聚会这事。其实他并不想去，尤其是在好不容易建立了管教关系之后。他私以为暮霭是不会参加这种聚会的，又不太好驳竹子哥面子，所以一直不知道如何同暮霭开口。
　　“哥，你周末会去吗？”
　　“当然啊，我可是组织者之一。”
　　“啊？哥，你怎么还有闲心组织这种活动？”闻人疏颇为惊讶。
　　暮霭心想，竹哥这尊大佛的面子，哪是那么容易驳的。只暗自苦笑，没有答话。
　　闻人疏也没期待暮霭回答，只试探说“哥，线下聚会……”
　　暮霭则听出了闻人疏的犹豫，兀自问到：“不想去？”
　　“也不是不想，只是……唉，不过如果你也去的话，我们一起也可以。只是不想一个人去。”
　　“你还想一个人去？胆子不小。”暮霭调侃的口气，话语间颇为轻快。
　　“哥，我说的是不想，不想。”闻人疏的后颈和双肩被暮霭按摩得极为舒服，已经没了起初肌肉的疼痛之感，反而放松舒适。
　　“工作如何？”
　　“今天事情不多，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文献，总也看不完的。”
　　“行，那去靠墙站十分钟。”
　　闻人疏的理智告诉自己，靠墙站这件事情对身体好。但身体却切切实实反馈出抗拒，真的颇为磨人。
　　闻人疏犹豫的表情被暮霭抓了个正着，“疏，每天十分钟，这几天你完成了几次？”
　　犹豫被撞见，拖延也暴露了出来，说好的任务没完成被抓包，闻人疏真个人蔫了下去，说是霜打的茄子也不为过。
　　“第一天，站了有五、六分钟。然后，然后……”
　　“懂了。”
　　“去站三十分钟，然后去星晓。”
　　“哥。” 闻人疏有些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却没想出什么好的可以反驳的话。他自己仍旧是个矛盾体，当管教自己的人出现在面前进行管教的时候，人自身的惰性却又想逃避。而曾经求而不得之时，又是多么渴望。
　　如果今日忤逆了暮霭，是不是就叫不懂得珍惜呢？如此想着，闻人疏还是挪动到了墙边，后背后脑紧贴着墙，标标准准，挺挺立立地站了。
　　“哥，三十分钟时间好长。” 闻人疏放缓了语气，尽量平静地陈述事实。
　　暮霭扭头对闻人疏勾起了嘴角，“我在，陪你。”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登上休闲运动鞋，站到闻人疏的左侧，站好之前还用右肩有意无意撞了一下闻人疏的左肩。
　　暮霭发现闻人疏的身板虽然偏瘦，但不娇小。对着窗子看疏的测验轮廓时，颇生出岁月静好之感。
　　闻人疏感到肩膀被撞，微扭了下头。暮霭却也不恼，“别动，不然加十分钟。”
　　两人靠墙而立，一人一句搭着话，然后又从闲聊谈回了科研，说道闻人疏马上就要开始的基金大项，社会经济的课题在两人思想火花碰撞后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雏形。
　　暮霭定的闹钟响了，原来有人陪着，站半个小时也不算难熬。
　　闻人疏让暮霭坐下，也学着暮霭的样子给他捏肩。他看不清暮霭的表情，却看见暮霭头顶的双漩涡。收手后还在暮霭的头发上描摹了一下。
　　“手欠的小孩，往哪儿摸。” 立刻被暮霭叫停。
　　“刚才说的明天整理一下，下午来这里继续讨论，把项目书敲定。”
　　“我上午要去师父那里开会……下午，好。”闻人疏不自觉地说明天地安排，下午他原本就是空闲的。所以暮霭是把自己的日历都记在心里了吗？
　　车上，闻人疏问道，“哥你也是和竹子哥一样，一直在B市圈里吗？”他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随口一问，却感觉开车的人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也不是。”


第十八章 改“书”为“疏”
　　“欢迎归来星晓。” 门口服务生带着白手套，半鞠躬，欢迎进门的暮霭的闻人疏。
　　刚才在车上，暮霭并没有继续闻人疏有意无意间提起的话题。而是以反问闻人疏疏：“听说你可是圈内名被动，怎么修炼出来的？”让闻人疏不愿再继续谈论下去。
　　星晓的一层大厅，还是没什么人，及其安静。只不过这次暮霭没有拉着闻人疏上楼，而是顺着楼梯，往地下一层走。
　　这时闻人疏才想起来，竹子哥的邀请函里，确实说了是星晓负一层。
　　几层门内部，音乐开得不震，却有活力，是闻人疏好久都没有体验过的了。王沐竹和另一位闻人疏看着极为面熟的男孩，正在合力铺台布。
　　王沐竹见暮霭两人，打了个很随意的招呼，就很不客气地指使两人干这干那。
　　“哥，他是竹子哥的^被^动？”
　　“嗯。”
　　“他叫什么呀？”
　　“疏，你想问直接去问当事人。问我？” 说着，暮霭还用把手插进闻人的头发中，左右糊弄了一遍。
　　闻人疏也觉得如此这样打听别人不妥，吐了吐舌头，随即转了话题， “这布置，都是竹子哥亲手操作的?”
　　“王总，疏在问你，这些都是你自己布置的吗？” 暮霭指着这不是很大的宴会厅，从壁纸到沙发座椅摆放，从客席位置到吧台酒柜，都是很有特色的布置。有是一场家常晚宴前的布置平易随和的因素，又有盛大的商业晚宴前夕的庄重肃穆，不失格调。
　　“〔旦〕你读书思量做状元，我只怕你学疏才浅。” 王沐竹却不搭话茬，只唱起南戏来，把眼神扫过闻人疏，示意他扮演〔生〕角【1】。
　　只不过下句太直白，闻人疏竟是憋了好久，都没真的接下去。憋红了脸，“竹子哥，别闹了。”
　　如果闻人疏下句〔生〕角接了下去，才真真难收场。闻人疏没注意，暮霭的神情，也不如以往从容。闻人只觉得王沐竹身后的忙活的男孩格外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有过交集。
　　“你们这一个个的，不禁逗，没意思。梓颜，过来。” 王沐竹招手，男孩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
　　四人在旁边的小桌上一围而坐，“疏浅，这是梓颜，李梓颜，算起来，你们也是校友。梓颜，这是疏浅，暮霭，不用多介绍了吧。”
　　“暮霭大神，疏浅，你们好。”男孩修养极好，打着招呼。闻人疏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揪着一样疼了一下。
　　李梓颜也是B大经管院大四学生，确实和闻人疏是校友，和暮霭，更是有师生关系。
　　”梓颜，我能看看，你的手臂吗？“闻人疏轻声询问，颇为恳切。
　　”疏浅哥，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没事了。“ 梓颜的声音依旧平静入水，无甚波澜。只惹得暮霭自嘲一笑，创伤，是可以用世间抚平的。自己如此，揭人伤疤。
　　“你和竹子哥？”
　　“嗯，哥答应我处了长期，上个月。”梓颜笑得美滋滋，语气轻快了许多。
　　“好，真好。” 两人越凑越近，来回几轮，熟稔起来，就窜到大厅的另一侧去，交流被动心得去了。
　　“他俩很处的来。” 暮霭有一搭没一搭和王沐竹说得话。
　　“暮霭大神看看，我新收的小贝怎么样？” 王沐竹更是不正经。
　　“你在公司外，就没个正经的时候。圈子里的老人，你都和我叨叨遍了，却从没听你提过他。有来头？”
　　“没来头，就是缘分到了。唉，还欠我两顿饭，今天给你打个折，这四个人算你两顿的量。”
　　“成交。正好我也要和疏出去，不差带上你。”
　　两人默契如初，谁都没有提到有关“光明使者”半句。暮霭二人目光看向闻人疏他们得时候，两人正笑得前仰后合。
　　“所以这就是哥为什么被叫王麒麟也不反驳。”李梓颜笑得小腹都痛了，还不忘做出总结。
　　“梓颜。”
　　“疏。”
　　两人被自家主动点名， 转身过来，仍忍不住笑意。暮霭听到了“王麒麟”，便知两人在谈论王沐竹，私觉极其不礼貌。
　　“在说什么？” 暮霭避开了李梓颜，只转向闻人疏。
　　闻人听过，笑过，心道犯了错，不该在背后妄议竹子哥，向王沐竹欠身，“对不起竹子哥。”
　　原是因为王沐竹是的公司麒麟电子创始人兼任CEO，但是公司中大部分员工都以为王总名为“王麒麟”，而“王沐竹”这个名字不为所知。
　　沐乃润泽，竹意虚怀，是顶好的名字。
　　只不过去用拼音读去，却与“母猪”谐音，尤其在国外被叫名字时格外刺耳。这算得上是这位王总生命中的污点了，所以在企业内，王麒麟名字传开后，他竟觉得麒麟也可取。
　　“喈喈，小事，我汉字博大精深，他们懂个屁。” 王沐竹对其不以为意，却是一笑带过。
　　“梓颜，回去揍你。” 转头“威胁”了李梓颜，揪着他耳朵扯了扯。“下次讲这个笑话小点声，别让暮霭大神听见，伤及无辜。”
　　要被伤及的，自然就是闻人疏。背后妄议的这人，是暮霭的师兄，也是领导，在暮霭这处，算得上大错了。
　　后来涌上的歉意和愧疚，早就盖住了笑意。闻人疏站在暮霭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偷偷伸出来拽了拽暮霭的袖口，小小声“哥。”
　　暮霭回给了他一个颇为无奈地眼神， “我向竹哥学习，秋后算账。”
　　“蹭饭去了，暮霭大神的饭可不是好蹭的。”
　　晚饭有王沐竹在，一直都是笑语不断。
　　莫说闻人疏，连暮霭都很佩服王沐竹这种，在工作上尽显领导之能，在生活上则和蔼随和，无半点架子。明明气势迫人，但就是给人安心之感。明明暗自摆渡操纵一切，但就是半点让人生不出反感之意。
　　圈内交友平台不乏混入宵小，掐架骂战。但只要“竹子的备用号”登录，矛盾便瞬间转为私聊解决。这次“竹子的备用号”出手，一手端了十多个钓鱼账号，让暗流将涌的圈子又一次转为平静无波。
　　“疏浅，兴致不高？” 王沐竹问闻人疏，用的却是圈内昵称。
　　闻人疏借口是刚才“干活”累到了，虽然另外仨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他兴致不高的真实原因，但也都没有说破。
　　王沐竹也不怕尴尬，只自顾自地说：“你们可知疏浅真名是被他自己改过的？以前是‘书’不是‘疏’。”他故意的，没说到底哪个字。
　　暮霭倒是初次听说，颇为好奇地看了闻人疏一眼。“哦？还有这等事。”
　　“年少时为之，学术、知识面前，我永远自己才疏学浅，如此而已。别说了，哥。”
　　那是闻人疏12岁时，第一次读完了《剑桥中国史》，便自作主张改自己的单字“书”为“疏”，以学而无涯。
　　都说少年之为，长大后多有悔。然而闻人疏直到现在都对曾经的改字深以为然。
　　饭间多闲聊，聊了竹子的备用号是如何收了梓颜，聊了王沐竹的“人生经验”，也聊了梓颜的学习工组，还聊了闻人疏的博士生涯。
　　唯独没聊他。
　　“哥，我想知道。” 暮霭送闻人疏回家的时候，闻人疏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了开车的人。
　　想更了解他，由里而外地那种。
　　【1】出自《琵琶记》第五出《南浦嘱别》：【忒忒令】〔旦〕你读书思量做状元，我只怕你学疏才浅。〔生〕娘子那见我学疏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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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浅，可以有很多出处。比如《文心雕龙·神思》：“若学浅而空迟，才疏而徒速，以斯成器，未之前闻。为什么竹子哥偏要提《琵琶记》呢？（因为戏曲最不正经。）但他实际上想到这是个爱情故事，想撮合下两人。但是如果闻人疏比作伯喈，那么他和暮霭关系就有些乱。是以拿了梓颜当了挡箭牌。不过暮霭对戏曲涉猎不多，并不知道这些。不过闻人疏是懂的。


第十九章 过去（上）
　　不同于一些学生同导师开会的战战兢兢，闻人疏却是每次都很期待同邹林的会议。他喜欢同邹林探讨社会学理论，设计实验，分析和解释数据。每一个实验背后，都有一师一生几次甚至几十次地反复雕琢。
　　闻人疏同邹林大致讨论完了一个实验，听见有人敲门。
　　“请进。”
　　应声而入的，确实闻人疏昨日刚在星晓见过一面的梓颜。
　　“邹教授好，我是经管学院大四生李梓颜，报名参加了社会经济学科研项目助理，来这里开会。”梓颜规规矩矩地介绍了自己，才顾得上抬头，看到了除邹教授外，还有一人用颇为惊讶的神情看着他。
　　“闻……闻人老师好。”他顿了一顿，问个生涩得好。
　　“好，来吧，正好我们刚要开始讨论这个项目，你们认识？闻人老师是我的博士生，入门弟子，也是这个项目的主导人，你们认识就更好了。”
　　“过来，坐吧，先听听小疏的报告。” 邹教授硬是没觉出来有任何气氛上的不对劲，拉把椅子，就让李梓颜坐下。
　　四十分钟，讲了很多，中间不只一次被邹林教授打断，让闻人疏讲得再通俗一点。若平时，邹林是不会这样的。这次，多半也是照顾李梓颜的缘故。
　　闻人疏收尾前，还同邹林讲了自己昨日和暮霭讨论的经济学方向内容在此处的融合和后续项目推进。甚至设想了一下竞争对手，看自己把项目拿下的可能性。
　　邹教授无一不同意，只是把现有的计划归纳整理，加入理论背景的支撑，整套下来，在闻人疏看来已经无懈可击。邹林还是让闻人疏出个书面报告，再次和暮霭交流一下再落实下去。
　　“师父，这块的理论模型似乎缺了点内容。”最后整理综述的时候，闻人疏提出了今日的第一次质疑。
　　“就等你说呢，小疏。来吧，讲讲。” 邹林认可地点了点头。
　　“从数据上看，这个因素并不是影响因变量的内在原因，不是中介，反而像……”
　　“是调节。” 闻人疏最后的两字没说出口，一旁的李梓颜小声接了一句。
　　“对，是调节。我们要从这个变量入手重新思考原来的理论。”邹林颇为欣赏地点头。
　　这会开得比平时更长些，快三个半小时才结束，早已过了学校食堂供应午餐的时间。闻人疏习惯性地回到经管院长办公室，只拽了抽屉，啃起了面包。
　　暮霭这时候，该是在麒麟电子处理内部事务。
　　闻人疏心里想的，不是刚才会议的内容或是基金申请资料，而是那日他问暮霭的曾经的时候，暮霭反问的：“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怎样。”
　　闻人疏仿佛感受着昨日在车内的氛围，车上没开音乐或是广播，车窗隔音效果极好，除了隐隐的引擎运转的声音，和越过减速带的颠簸，静得出奇。
　　闻人疏第一次觉得，他从不真正了解暮霭。他知道竹子哥，以前在圈里他和竹子哥就很聊得来，知道竹子哥曾在何处求学，知道他对圈内的理念和对亚文化爱好的追求，知道他颇具正义感。他甚至知道李梓颜，那个正式见过两面的小学弟，谈话中，已然了解到梓颜的活泼好动的性格，但却对学业看得颇为认真，是为了0.1的绩点都可以向任课教师争取的计较型学生。也大概知道了梓颜认管教主的前因后果。
　　但他对暮霭却有中远古的陌生感。虽然他蹭过暮霭的课，他当过暮霭的助理，一起实践过，也被管教过。可是为什么，仍然觉得不够了解？
　　是原本已经很了解，只是想要知道更多？还是一切皆是虚像，暮霭本就把自己封得严实，无从知晓。
　　车上，听完他说完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后，浅浅一笑，未予多评。
　　“拥有知识，是最有价值的财富。而人生的意义在于追求一种‘爱’，爱自己，也爱世界。” 这是他回暮霭的话。
　　而后手机上收到了暮霭的信息。暮霭写得也算清楚，“当我财务自由的时候，才又资格去谈价值和价值观。而我的人生追求则是想成为这样一种人：可以不做自己不想做得事情。”
　　不是“可以做想做的事”，而是“不做不想做的事。”
　　暮霭的话意味深长，但他似乎并不想直接告诉闻人疏。
　　闻人疏选择退而求其次的法子，约王沐竹吃晚饭。
　　“还是豪华包间，大神破费了。” 是王沐竹自己来的，本想叫着李梓颜，小孩却推说今晚要赶论文进度。王沐竹走进来，见包间挺大，但能容下11人的旋转餐桌后只坐了闻人疏一人，便觉这饭可能没这么简单。
　　“怎么，暮霭呢？”
　　“他……竹子哥，只有我，我是怕，不说哥也来，怕你也不来。”
　　王沐竹倒也不拘着，在隔了闻人疏一个椅子的地方坐下，嘴里没个正形，“怎么，疏浅，想找你竹子哥实践？这可不行，哥哥我可是有贝的。”
　　闻人疏自是知道王沐竹话不着边，却也仅限于此，不然也不会是圈里名声极好的主动。但他就突然想起来上次一时冲突想要和竹子哥约实践的事，已觉得脸颊发热，“不，不是，竹子哥，别误会。我是……我是想问你打听点事的。”
　　“哦？你确定是打听事儿？不是打听人？”
　　“也是打听人，竹子哥。”闻人疏不隐瞒，直接了当，他真的很想了解他。
　　“是他。嗯，暮霭哥，能把你认识的暮霭讲给我吗？”
　　他是学界商界双精英，曾经在在商界顶峰之时，骤然收敛光芒。
　　他曾经历着怎样的过去，就连一向谈笑风生的王沐竹，在谈他所知的暮霭的过去之时，都展现出了少有的严肃，和淡淡的忧伤。
　　暮齐盛这个名字与人来说已经极其陌生了，12年前的一场意外，让暮齐盛留下刚刚高中毕业的暮霭独自一人。暮齐盛身后的暮冬航空是国内规模最大，盈利最高的航空公司。董事长意外去世后，暮霭所继承的股份被暗箱操作，无故冻结。副董事长成为最大股东而举办股东大会顺利继任董事长。
　　如今的暮冬航空不如十几年前的景气，但其累积深厚，实则是暮齐盛栽树，后人乘凉，公司勉强运转。
　　那时的暮霭已经准备去H国读书进修。等三年后暮霭拿着本科学位回来想接管父亲的企业，却是以当年副董事长为首的董事会成员已经扎根，再无可能了。
　　暮冬航空的风评越来越差，从飞行员培养，到空中服务，连年走下坡路。看着父亲一生心血就如此在他人手中糟蹋，暮霭心急，但也毫无办法。只恨他自己当年太小，没有能力同那帮人明争暗斗。
　　父亲留下的产业大多都在暮冬航空上，高中毕业后暮霭手里的零花钱之剩了小五万。对于富二代公子来说，这平时花费的零头成了救命稻草。还好暮齐盛在出意外之前替暮霭交了H国本科第一年的学费，至少出国读书的计划不会由于经济上的问题而终止。
　　暮霭倔强，婉拒了父亲几位看中的下属和好友经济上的帮助，只带着仅有的存款，踏上了H国。


第二十章 过去（下）
　　暮霭在H国读本科的那三年，王沐竹并不是很清楚。暮霭继续在导师门下硕博连读那年，王沐竹从国内硕士毕业，缘分使然，在相同导师门下读博，说起来算暮霭的师兄。
　　他们的导师Tony Can是H国皇家学院经济-金融方向大牛导师，他门下毕业的博士生都是可在各国商界学界独挡一面的人才。
　　王沐竹修得是经济管理博士，暮霭则是经济学、金融学双学位博士。
　　“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已经在H国三年了，少言寡欲的，要不是和Tony开组会的时候暮霭偶尔要做报告，我还以为他是哑的。”
　　“他沉浸在悲痛中。”闻人疏小声应了句话。三年，足以让人抹平失去至亲的悲伤中吗？
　　“所以没人知道他在刚到H国头三年是怎么过的。”闻人疏这么总结着王沐竹讲给他的暮霭的过去。
　　----
　　“不知道，后来我们合租了房子，我觉得他放下了，可能得益于Tony吧。”
　　Tony是位严师，对学生要求普遍严格，对暮霭，是格外严格外加严厉。别家导师训学生用嘴，暮霭和王沐竹的这位，用的是鞭子。
　　期间发生的具体事情王沐竹也没有讲给闻人疏，只告诉他暮霭研究生第一年全部课业都是C，D，期间被Tony揪着学习一阵后，第二年以后全部清一色A+评级。
　　“那他不想去暮冬航空取回属于自己的部分吗？甚至接管公司？”闻人疏急切于知道暮霭曾经的失去。
　　“我也不知道，暮霭和Tony在H国也有商业方面的合作，经济水平一直攀升。如今我也算是他的金主，他现如今的身份地位，何必去趟航空公司的浑水？”
　　闻人疏虽然听后点头，但是还是在谁都没察觉的瞬间，微皱了下眉。
　　“他……今天的暮霭全是他自己的挣扎和努力。”难得王沐竹如此正经得说话。
　　正经话不过三，“咦，小疏，背后打听我师弟外加员工，看上了？”
　　闻人疏虽然听惯了他这位竹子哥不着调的话，还是被这句问得红了脸。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是不是“看上了”，却在心里打定主意“认准了。”
　　“竹子哥，替我保密。”
　　“放心吧，暮霭的事情在我这儿，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嘴很严实。”
　　“……”闻人疏顿时觉得所托非人。
　　闻人疏有些懂了，暮霭那句“当我财务自由的时候，才有资格谈价值和价值观。“从可养尊的企业家二代到跌落悬崖，只需要一个意外。暮霭则用了十年，于巅峰处再谈所谓价值观。
　　饭后，闻人疏谢了王沐竹。
　　”让你请客怪不好意思的，回去告诉暮霭，他还欠我的一顿饭不用请了。“ 王沐竹车窗随即上升便离开了。
　　闻人疏暗笑，竹子哥，你是怕哥他知道的不够快？
　　自己则是回到学校，心头之事有了着落，心思自然就回到工作上去。闻人疏想着结合上午同邹林开会的内容，打算把项目新的部分加上去，尽快完成申请报告。
　　过了周三便是周末，星期四黄昏，虽未全暗，自习室办公室也是需要开灯的。没有想像中的灯火通明，除了图书馆亮的等多些，其余建筑，只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应着低头看电脑屏幕的一群人影，校园如此安逸。
　　B大梧桐径两侧的梧桐树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哪怕入夏，也不会像城市中常见的梧桐一样飘絮。非秋，梧桐叶仍绿，被风吹得沙沙响。闻人疏每次踏上这条梧桐径的时候，都或多或少觉得内心安宁。
　　走到经管院门口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落下去了。学生不常用这栋楼的教室做自习室，这个时间，教师和行政人员也都下班了，楼里很静。连门卫大大叔都在在门卫室里打起了瞌睡，抬眼一看来人熟悉，又眯上眼睛做闭目养神状。
　　院长办公室灯是亮的，门半掩着。他不自觉放缓了步伐，动作轻轻地推门，以至于门被推开后，里面的人仍没察觉，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有规律，静静看着桌前的人，不知他坐在那里多久了，背却依旧挺直。眼神在屏幕两侧之间来回转换，终于在坐上的人尝试放松一下脖颈的时候，看见了静立在门口的闻人疏。
　　暮霭嘴角轻微扬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来，到不很凶，却震慑力十足。定然让闻人疏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而被抓包。
　　“哥。”此时的闻人疏再看暮霭，心中荡起的涟漪不再平静，眼中的俊朗青年愈加鲜活。
　　”回来了。“ 暮霭见到来人并不意外。
　　今天麒麟电子的事务不多，下午时分他本想着来办公室取上泳装去有健身游泳。但是暮霭发现闻人疏的电脑和包都放在这里，人却不见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无意间发现闻人疏的电脑没有锁，电脑桌面上正是闻人疏最近一直修改的项目申请报告。
　　一看，便忘了时间。一改，就再也停不下。从下午修改到黄昏，然后到现在。这时，闻人疏才发现暮霭的大屏幕上连的是自己的工作笔记本。
　　“哥，这是……是我的电脑？”
　　“嗯，你过来。”暮霭语气不温不火。
　　闻人疏走过去，刚要扯旁边的椅子坐下，便听到暮霭悠悠声音，“让你坐了？”
　　好嘛，闻人疏终于觉出气氛不对，把伸出去扯椅子的手讪讪收回来，掩饰得又甩了甩，“唔，没有。”
　　“十分钟，然后再过来。”
　　果真对于定好的规矩，在暮霭这里绝无含混的可能。又被抓包的闻人疏轻轻叹了口气，兀自走向门侧。
　　“回来，这边，躲那么远干什么?”暮霭指着离办公桌最近的一面墙，让闻人疏站回来。
　　闻人疏想“躲”的心思被戳穿，回头瞄了一眼仍坐在桌前的暮霭，轻抿了一下嘴唇，回到站到离办公桌两三步距离的墙边，板板正正。
　　又听了十分钟机械键盘的颇富韵律的敲打声，才被允许坐到暮霭身边。
　　看见屏幕的一瞬间，闻人疏的心紧抽了一下。单单屏幕前显示的21-22页，就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地方被暮霭修改过。有一种曾经的三好生的成绩如今被批得一文不值的感觉。本科硕士都读过来了，博士也接近尾声，怎么自己写得报告就如此差劲需要如此修改？
　　委屈袭来，润红了眼眶。


第二十一章 疏漏
　　“你觉得这份报告怎么样？”暮霭似是没注意到闻人疏的委屈，开口发问，果真是围绕报告的问题。
　　一秒，两秒，三秒。身边的人仍没有回应。
　　四秒，五秒。
　　“疏？怎么了？”察觉身边人情绪不对，暮霭特意放低了声音，以显得自己不那么强势。
　　此时，若是暮霭指着闻人疏报告的错处狠骂他一顿也就算了。偏是这样，想指责却不继续，看似安慰实则无心。
　　“没事。我打算今晚过来修改最后一稿，明天给师父看，我们打算近期提交的。”这话暗藏情绪，邹林教授是知道这篇报告的，都准备提交了，你这么一点一点扣细节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然而暮霭却没接闻人疏话茬，继续问，“疏，这份报告怎么样？换句话说，你觉得这份报告交上去，能申请到基金吗？”
　　这份报告的内容是自己和师父多少次开会，多少次讨论琢磨出来的课题，其新颖程度自不必说，内容核心在专业领域上也是过硬的。然而自己出的这份申请报告，真的能把自己和师父每次讨论后所有细想的精华体现得淋漓吗？真的能在几十份申请中脱颖而出继而获得基金吗？此时的闻人疏心里竟没了谱。
　　“这么好的内容，写出来却如此随意，是你觉得每位评委教授都会因为是你提交的申请而从中掘金呢？还是你觉得自己的研究项目内核过于强大便可以有恃无恐？”
　　闻人疏低着头，似乎能看到自己在眼眶里打转的泪。
　　“邹教授上次说你两篇文献引用放错了位置，他给你改过来了。那这次呢？”
　　“报告的每处细节都能体现作者的科研品质，你嘴上说着热爱，就是这么体现的？”
　　“这处，这处，还有这里，是硕士研究论文都不该有的错处，出现在你即将要提交的基金申请书里，评委教授该如何想？邹教授又该如何想？”暮霭抑制不住地一连指出了闻人疏三五处错误。
　　那些曾经以为无关痛痒的习惯，那些曾经师父会默默给自己标注出甚至帮自己改过来的疏漏，那些曾经以为审核人都不会关注的细节，如今一一被暮霭指出。
　　泪终于积少成多，顺着眼角躺下来。划过泪痕的皮肤被空调的吹得干燥，一会儿就在眼角印上了泪痕。
　　“我去洗把脸。” 闻人疏憋着哭腔，正想向外走。
　　“回来，有得你哭，现在洗早了点。”
　　“伸手。” 又简单两个字，宣示了闻人疏今晚不会太好过。至少，准备挨罚的手，不会太好过。
　　委屈，但闻人疏却知道暮霭训得句句在理。自己要得管教关系，便是硬着头皮也得维持。暮霭定下的罚，便是痛极也得接受。这是闻人疏作为被管教者的自觉，无关其它。
　　闻人疏伸了左手，四指并拢，拇指向外。他手指修长，像极了音乐家弹奏钢琴的手，白皙又极富线条。他侧了侧身，把手平张到暮霭面前。
　　暮霭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把黑檀木尺——通体黝黑，尺尾带着琉璃花穗，转尺点暮霭还放在腿上的右手。这是两只手都要打。
　　右手被点的瞬间，眼圈里积的泪又滑下一滴。双手摊平，举在胸前，“哥，我错了，别生气。”
　　听到小孩服软的话，暮霭终于将板着的脸松了松。递给面前犯了错的人一张纸巾，“擦擦，还没打，眼泪就泛滥了？”
　　“我没生气，今晚就只罚你报告里不该犯的错，一处十板，认？”
　　“十……唔……认。”
　　“下午我打电话给邹教授，他说同样的文献引用，上次他帮你改过来，这次你又引反了，此处二十板，认？”
　　闻人疏闭了下眼，“认。”
　　“那就先罚这条。”暮霭的话就是有中不可质疑的压迫气势，哪怕他面前只有闻人疏一人。
　　然后便是暮霭挥动戒尺的兜风声，和戒尺着肉的击打声。黑檀木厚实而坚硬，一下打在手掌，便已通红。三下过后，闻人疏的两手就肿起了薄薄一层。
　　暮霭一下也没收力，实打实得罚。
　　戒尺落下的瞬间，手掌被压得泛白，进而重新充血，回血之后便是难以抑制地疼痛。第四下，闻人疏便叫出了声。当被动多年，实践多次，却从没有被打过手心。何况是这种板板都是责罚意味的责打。
　　下一刻，暮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想把刘叔吵上来就尽管叫。”刘叔就是经管院楼底下门卫大叔。
　　闻人疏已经泪流满面了，却急急摇头。双臂拖着双手愈加沉重，按照暮霭的算法，这手板得挨个五六十下。但他觉得暮霭这种打法，十下他都忍不了。
　　双手被黑檀木尺脱得举得高些，第五下，“啪。” 把闻人疏刚举高的手又打回了腿面。
　　“从六，开始报数。”
　　啪地一下，把闻人疏打得一抖，手已经肿得通红，区区六板，闻人疏把十指蜷起，又扯的掌心一阵钝痛。“六。哥，好疼。”
　　“疼便记得，下次引文献该怎么引。” 暮霭似是对闻人疏的苦态无动于衷，“伸平，挨罚的姿势用我教？”
　　迫于威压，闻人疏伸平了手。然而他想象不到再次落板的时候得有多疼，整双手都是痛得，那种被责打的痛从手掌处叫嚣，他又弯了手指。
　　“伸平！”暮霭地呵，戒尺未下，已经收回。这六板落得够重了。
　　他拉住小孩的指尖，继续啪啪啪地落板。闻人疏躲不开了，心思反而开始体会暮霭给予的痛。虽不如前六下，板板打得他到临界，后面的板子依旧是毫不留情地落，暮霭还会特意留给他几秒的时间消化上一板落下的痛。
　　“十五，哥。”
　　“嗯？”暮霭毫无违和地回应。
　　“我错了。”
　　——啪。
　　“十六，哥，我真知错了。”
　　“知错了可以不罚？”
　　——啪。
　　“十七，不是，可是好疼。”
　　——啪，啪，啪。
　　“嗷……” 闻人疏的手终于被暮霭松开，他呼呼地向红中透明的掌心中吹气，试图减轻疼痛。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如果他是条人鱼，掉下来的珍珠够再买十把戒尺了。
　　“哥，我知道文献中的观点都是什么，也如师父所说是我把文章引用放错了位置。我错了。这次我忘记了师父之前的修改，犯了相同的错。就是师父看到，也会说我的。是我该罚。但是……真的很疼。”
　　“长记性了？”
　　“是，长记性了。” 此时的闻人疏抛开委屈的情绪不谈，确实乖巧无比。让暮霭有种小孩认错诚恳，不忍再罚的意图。
　　掌心已经肿得通红，局部肿胀让闻人疏饱尝搏动性跳痛之苦。双手仍努力地支在身前，手指却只自然弯曲，手心太痛了，位动动手指都会牵扯到掌心。这让闻人疏泪不停，臂微抖。
　　暮霭捋着琉璃挂坠，左右翻看手中拿着的黑檀木尺，心下不忍，面上却丝毫没表现出放过闻人疏的意思。
　　“还有剩下四处，四十板，手还受的住？”
　　听了这话，闻人疏只觉得掌心更疼了。鬼使神差把手背过身后，猛劲儿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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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诫预警 打手心预警


第二十二章 小责
　　“没规矩。”不咸不淡地话落在闻人疏的耳边。暮霭把黑檀木尺子随意地放到桌上，从电脑中他给闻人疏发的邮件中点开那份《管教协议》，熟练地用光标选中第二页的某几行。
　　“以前读过了，现在也会忘。不要紧，忘了就一点一点想起来。”暮霭没有一直板着脸，话说的却透着丝丝不易捕捉的凉意。
　　闻人疏清楚地瞥见，那是暮霭所定规矩的其中一条。无论实践管教，主动都大多热衷的一条——不许故意闪躲。
　　以及下面紧接跟着写的——违者重来。
　　闻人疏的心里紧了一下，却仍不愿意把双手放回该放的地方。暮霭这次使足了劲儿，掌心的痛未消去半分，如今又面临着重来的恐吓。他紧着说“我错了”，仍不见暮霭半分松口。
　　“哥，不能……能饶我一次吗？”
　　“上次邹教授给你改引用错的文献了。”
　　“嗯。”
　　“好好答话。”
　　“是，师父帮我改过了的。”
　　“他饶了你。”
　　“是。”
　　“那你记住教训了吗？”
　　“我……”
　　“你说我该饶你吗？”
　　暮霭把话问到这个地步，闻人疏当真不知如何是好。若说该饶了自己，身前的人明显不信自己不会再犯错。若说不该饶了自己，叫嚣的疼痛也不绝不可忽视。
　　承教是要痛的，闻人疏不是第一天明白这个道理。蜕变也是要痛的，除非由内而外地已经改变。
　　闻人疏重新把手伸到身前的时候，同时想抬手擦泪。却被暮霭伸手拦住，兀自用消毒湿巾给闻人疏擦拭眼角。“该不该饶你，我说了算。但无论怎样，用脏手摸眼睛容易感染。”
　　被暮霭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更加不知所措，闻人疏最终狠了狠心，“我错了，哥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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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檀木尺再次搭在闻人疏掌心的时候，凉凉的尺子抵御了些手掌肿胀的热度。指尖被暮霭重新扯住。
　　“这20下打过，记住教训。”
　　即便再次落尺的暮霭已经酌情轻了些许，闻人疏的痛觉却一直在线。手心由通红肿胀被再次责下的木尺击出闷闷的声响。叠加地痛难以形容，双手眼见地再肿起一层，就像下一板就要蹭破掌心处最后一层油皮一样。
　　“一，二……” 闻人疏忍下了一波又一波地疼，略带鼻音地报数。眼泪不知留了多少，鼻涕也不知被暮霭擦了几回。
　　掌心始终肿胀，却从未真正破皮。然而疼痛是真是的，哭声由呜咽转为大哭，由可以控制的低声抽泣，转为不能自制地哀嚎。闻人疏的样子，自责又狼狈。
　　“二十。哥，二十……二十……我真的记住教训了。” 闻人疏声音不大，于强忍疼痛的边缘继续认错。
　　暮霭用前二十板，换了闻人疏再引文献时的再三查验。用后二十板，告诫了他暮霭的规矩不可破，尤其是那些写在《管教协议》里的。
　　闻人疏再次坐会暮霭面前的时候，已经去洗漱间洗了脸回来。
　　“有话说？” 暮霭看出了小孩心中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我犯了规矩，哥说什么也要重新来过。剩下的四十板子，却可以赊账呢？” 报告里还有四处由于失误而犯的错，一并被暮霭提出，是按着一处十板定下的规矩。前一秒刚学到的规矩，下一秒被暮霭自己打破，闻人疏总是好奇面前人的想法。
　　“不想你受伤。赊账不是让你赖账。”
　　“谢谢哥，知道了。” 知道了规矩确实不可破，但从来都是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暮霭给闻人疏手上涂了药，把自己的电脑打开，发了封邮件，并示意闻人疏查收件箱。回到桌案前，闻人疏把暮霭发过来的附件打开，一篇几十页的学术报告论文改稿，就直躺在屏幕上。
　　“这已经是倒数第二稿了。”暮霭上下翻动着鼠标滚轮，让闻人疏看清每页的修改痕迹。“这是我博士一年级时候的一篇报告，上面是我导师Tony给我修改的痕迹。每位导师的观点和理念都不同，邹教授愿意倾向于给你在评论中提建议和修改意见，而我则受到Tony的影响习惯于直接做追踪修改。你的申请书很棒，注意我指出的细节，申请成功的希望不小。”
　　暮霭及其平静地讲Tony是如何帮他修改报告的，又及其平静地给予闻人疏申请书很高的评价。
　　头发被暮霭用手胡弄了一把，显得留在前面的刘海有些凌乱。
　　“我会改好的，哥。” 说对不起太过矫情，虽然在看到红彤彤一片的修改痕迹的时候他误会了暮霭。说谢谢又显得没有诚意，这个晚上闻人疏说了不少次谢字。
　　“科研，于细微处见真知。今日算是小责。”
　　闻人疏默默看了看自己手，“嗯”了一声。
　　天还不算晚，闻人疏也吃过晚饭。便继续在办公室修改论文。暮霭在旁坐着，从中指点。闻人疏又把邹林的想法融汇进去，暮霭从旁也给出了建树性建议。
　　这会儿，暮霭翻了两三个办公室的抽屉后，问闻人疏，“疏，我放办公室的面包呢？”
　　闻人疏想到他中午的午饭——干干憋出了仨字：“我吃了。”
　　暮霭暗笑了一下，“我说呢，办公室要是进了贼也不该只少了一块面包。怎么中午不好好吃饭？”
　　“时……时间紧，就，就没去食堂。” 他担心暮霭继续追问下午做了些什么，会不会知晓他私自找王沐竹打听暮霭的过去。
　　“晚饭没吃吧，一起？”
　　“吃……吃了”
　　“下午没回来，包和电脑全扔在办公室？和谁，这么急？”
　　“朋友，和朋友，以前的朋友。” 和竹子哥也算是朋友，这样倒也不算他向暮霭撒谎。想到这里，闻人疏的心倒也踏实了几分。
　　闻人疏不知道的是，自称嘴严的竹子哥，转头就给暮霭发了信息。
　　竹子的备用号：大神，我告诉他了。
　　暮霭：？
　　竹子的备用号：小疏，你把人家魂都勾走了，还有啥不能说的？我把我知道的大体上都告诉他了，也不算什么大秘密，众所周知的事儿他不知而已。还有，人家让我保密来着，别说漏嘴。这孩子真不错，挺心疼你的。
　　暮霭：谢了竹哥
　　暮霭自以为为人和蔼，可他似乎忘了，在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时候，本身就会在外在的光环上加上“生人勿近”的标签。他不曾细想为什么闻人疏突然对自己的曾经感兴趣，此刻只觉得面前和小孩格外招人爱。对闻人疏这种问自己不成，转而求助王沐竹的的做法，颇有几分无可奈何之感。
　　自己不说，仅仅是认为没有必要。过去的痛，如今已经感受不到半分，何必回味？过去的伤，如今已让自己抚平，何必重提。过去的遗憾，如今不会再有。过去的错过，可用当下赎来。
　　暮霭释然一笑，此后若再被闻人疏问起，再说好了。
　　“手很疼？”
　　“嗯，疼。” 闻人疏手指都不敢甚至，只自然弯曲着摊开掌心，凑到暮霭面前，心理还尽是暮霭没追着上一话题问到底的欣喜。
　　“在我这里，认真都只是及格线。要全神贯注。知道了？”
　　“知道了，哥。”
　　从暮霭身上，闻人疏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登顶背后的付出。这世界鲜少给予真正公平，哪有随随便便的成功呢？与他身旁，在他身侧，高山仰止，手疼也值。
　　“那你知不知道，隐瞒在我这里，又是个什么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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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手|心预警


第二十三章 作妖
　　“那你知不知道，隐瞒在我这里，又是个什么错处？” 暮霭陡然变调。闻人疏听了，头皮紧了紧。只能假装淡定。
　　哑然无话。拳头微攥紧了一下，引得手掌的痛，又鲜明些许。
　　“哥，你知道了？……这，这竹子哥明明答应我的。” 欲哭无泪，果真“所托非人”。闻人疏暗自在心里埋怨了王沐竹好多遍。
　　“哥，我只是……只是……”
　　“想了解我？”暮霭并无半分生气和埋怨之意，只是平平帮闻人疏把话补齐， “我在，何必舍近求远？”
　　闻人疏用手背蹭了下嘴角，傻笑一下。“是，是哦……”
　　把暮霭的面包吃掉，还已经吃饭回来打算写写报告的闻人疏回来领了顿板子。不过一听暮霭还没吃晚餐，顿时惭愧了起来。
　　“哥，不然，我请你吃美食街上的小笼包。”
　　“我不吃街边餐。”
　　“哥怕是对街边餐有误解，现在学校边上的美食一条街特……规范，不是你想的那种。”
　　暮霭被闻人疏哄去吃了B大南门附近的一家小笼包，果真味道不错，便没和闻人疏计较这到底是不是街边餐。吃小笼包的地方没有包房，只能坐在面积不大的餐厅里，还得时不时被门里门外嘈杂声打扰一下，近年来只出席高档餐厅，参加高档商业宴席的暮霭，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同学，这是你们点的小笼包，两屉，酱油醋辣椒在桌上，慢用。” 来上小笼包的是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眼里虽透着灵动，皮肤却透着黝黑。来这儿吃饭的多是B大的学生，偶有老师，也都是青年教师，所以女孩看到闻人疏和暮霭二位自然而然就称起了“同学。”
　　闻人疏看出了暮霭的疑惑，“这不是雇佣童工哈，这是这家店主夫妇的孩子，还有个小男孩。他们举家从乡下来这里开店，供两个孩子上学的。”
　　“这样啊，她年龄倒是比我当年小上许多。”
　　小笼包入口，暮霭缓缓讲起他刚到H国读本科的时候。他说给闻人疏，以那样的平和又忧伤的语调，虽然和“地边餐馆”的嘈杂及其不相配，但注意力是个可怕的东西，你不注意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像不存在一样。
　　——暮霭高中毕业的那年暑假，暮齐盛意外身故。母亲早年已经去世，暮霭基本是没什么印象的。那年，父亲答应他去北极看极光，去南极游冰川，还都没来得及……暮霭还记得父亲嘱咐他到H国留学要好好深造，还没看到他的成果……
　　父亲的心血全放在暮冬航空上，对暮霭也是从小就渗透商业理念和公司运营的事情，暮霭也是很感兴趣的。但意外发生后，毕竟年龄小，很多叔叔伯伯看似来帮他，实际上是什么样的想法暮霭并不清楚。而当他出国以后，暮冬便更不是当年还未成年的暮霭能控制的了。
　　暮霭神色平静，不显情绪。闻人疏却看出了浓浓的悲伤。
　　去H国第一年的学费已经交好，但卡里的钱，只能勉强用小半年的时间。那时暮霭存了逃避的心思，悻悻去了H国。而不到一学期，课程跟不上，卡的钱也花完了，出来前想好的勤工俭学全抛到脑后。过起了白天睡觉，夜间混酒吧的社会青年生活。
　　暮霭讲到这里却勾起嘴角，“那天喝醉了，钱夹落在酒吧，辗转到了Tony手中，里面有我父亲的照片。”
　　“听……听竹子哥说Tony很严厉。”
　　暮霭不做否认，“Tony于我，有知遇之恩，有师生情谊，也是合作伙伴。和Tony，我不仅学到所有的专业知识，还学会训诫、掌控和支配。”
　　“所以，是从那时起开始做了主动？”
　　“大概吧，或许以前心里有粒种子，Tony让它发了芽。”
　　“不该是你自己让它发芽嘛。”和暮霭厮混得熟络，闻人疏居然就这么嘟囔了一句。
　　“嗯？”
　　“不，不是，哥。最后一个包子归你。”见事不好马上跑呀。
　　最后一个小笼包入口已经发凉，周围吃饭的学生也走了个七七八八。两人都没意识到周围是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闻人疏虽然手疼，但是还是很开心。他从暮霭口中听到了过去，就如同把丢失的书的上卷找齐补来读一样，与已经读过的部分承接转合，遥相呼应。
　　麒麟电子的商业危机度过几个月，公司运转恢复常态。领导们便闲了下来。董事长兼CEO筹办起圈子的线下聚会，CFO暮霭则在公司找不到人影，反而十有八九都到B大的办公室工作。
　　如期到了星期日，星晓负一层聚集了上百名圈内同好。暮霭是被王沐竹拽过来撑场面的，闻人疏本不喜如此聚会，但被暮霭要挟说从下周开始要针对他的论文、基金、学术项目做封闭式全方位训练，让闻人疏觉得如果不趁此机会放松一下，下一次不知道何时了，便也跟着暮霭来了。
　　闻人疏注意到角落里埋头看电脑的身影，与负一层的喧嚣气氛格格不入。但角落里的少年似乎并不为周围的声音所动，视线都未曾离开半分。
　　“梓颜。”
　　被叫了名字，李梓颜抬头，看见暮霭已经在自己身边坐下。“闻人老师好。”
　　“又不在学校，叫我疏浅就好。”
　　“嗯，疏浅。”
　　两人聊起来，原来李梓颜在整理上次在邹教授那里开会的阅读文献。
　　“梓颜，你行啊，学习？在这儿？”闻人疏惊讶于比自己小好几岁的本科生居然定力十足在这种场合下还能搞学习。
　　“嗯，我不挑地方的。哥费心举办活动，我是要来的，虽然除了哥和你们，别人我都不认识。”
　　“有你哥就好了，他不打算公开你们的关系？”
　　“不打算公开，也不刻意隐藏，就这样吧，毕竟，我还在学校。”李梓颜解释着。
　　闻人疏忽然明白了什么，其实暮霭对和他之间的关系的处理，也是如此。从未堂皇而公开闹得满城皆知，也未隐瞒不见搞地下关系，一切都这样在一种及其令人舒适的状态下维持着两人的管教关系。不知道是两人合拍至此，还是有人刻意维持。不然，像暮霭这样用真名当圈名的主动身边的他，受到的起止是关注那样简单。
　　傍晚回家，暮霭叫了代驾，照旧先送闻人疏。 闻人先是被以前常混在一起的圈内朋友灌了点白酒，后来觉着口渴又自己喝了瓶啤酒。此时在车的后座上，已经完全靠在暮霭身上。他竟觉得这一侧的车门不硬，靠着很舒服。一抬头撞见暮霭的目光，才半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没挪开，糯糯对暮霭说了句， “谢谢你，哥。”
　　暮霭心想这小孩的酒量太差，以后要么练出来，要么就该收拾一顿。
　　“疏，你酒量这么差？”
　　“没……有，以前很好的。”
　　“喝了几瓶白酒？”
　　“哥，别……别担心，才一瓶，一瓶不到。”
　　“一瓶不到就倒，还不承认酒量差。”暮霭看着昏沉沉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孩，竟不觉得累赘。
　　酒劲很冲，闻人疏现在说出来的话都是不经过脑子的，不然在暮霭身前他胆子绝对不会这么大，“水溶碳酸，肽及氨基酸，多酚，哪个更促进乙醇吸收啊，哥？”
　　“你还喝了啤酒？闻人疏，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作妖呢？”


第二十四章 醉酒挨罚
　　没有准备就到了星期一并不是个什么好的体验，闻人疏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叫醒的，身上的睡衣让他感觉很不适。6点钟的闹铃，是要起来晨练的，如今却困得不想动弹。
　　他猛地想起昨晚还是在星晓聚会，最后的记忆是同暮霭坐车回来，之后，竟断了片。心中一紧，也没了困意，他不觉得自己在醉酒之后回家还能换上睡衣睡觉。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果然，屋内还有人。客厅里，咖啡机开着。
　　“醒了？”
　　“哥？！”
　　暮霭面容仍露疲色，不似往日精神。闻人疏大致是了解自己无意识时候是如何粘人的，顿时红了脸，就像昨日的酒气还未消散一样。
　　“哥，昨晚？”
　　“某人扯着我的手指头嘟囔，我只能勉为其难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被暮霭这么直白地指出来，闻人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躲着暮霭的目光，蹑手蹑脚准备咖啡。
　　喝了两杯意式浓缩，也没见得自己清醒多少，闻人疏又蹭咖啡机前想给自己做一杯美式。暮霭拦了他下来，“你要不要直接嚼咖啡豆？”摄入太多咖啡因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平日早点都吃些什么？”
　　“楼下小吃。”闻人疏虽然做得一手好菜，却极度不愿下厨，尤其是校园周围住房的早点一条街，学校食堂的早餐，和学校旁边吃小笼包的地方处处都有早餐，样多美味，哪怕每天吃不同家的早点，也保准一个月可以吃不重样的。
　　暮霭却不买账，他兀自在厨房忙了起来，只惊得闻人疏愣愣地站在一旁——原来传说中的大神居然不远庖厨。
　　回过神来的时候，暮霭已经端了两碗清汤小面：“来，吃吧。”
　　第一次来家里就过了夜，还是在沙发上。在家里过的第一夜后，就给他做了早饭，还是在他说自己可以吃楼下小吃之后。至于暮霭来家里过夜的原因，是自己昨夜喝醉了酒。且不想醉酒微昏自己的丑态如何，居然没有被嫌弃。
　　终于听到暮霭问他味道怎么样，闻人疏才勉强回神过来，品尝了下已经被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剩下的半碗面。没有辣椒麻椒的面居然也可以尝起来没有违和，虽然自己也许可以做得更好吃些。当然这些闻人疏还没到找揍到直接同暮霭说。只笑呵呵点头，把剩下的面条和汤尽数吃下肚，暖暖的。把食物吃光，自是对做饭之人最好的回应。
　　“来吧，撑这儿。”暮霭语气平静指着客厅的沙发，以至于闻人疏根本没觉出任何异样，还在脑子里梳理这一天要做的工作。
　　撑这儿？撑哪儿？惊觉有些不对，暮霭手里已经握了一条三五厘米宽的皮带。闻人疏的双手和身后先后紧了一下，然后脑袋里迅速过了一遍从上次挨完打到现在的事儿，不知道何处疏漏竟引得暮霭如此。
　　闻人疏自不是笨的，想来也只有喝醉酒这一项了。他既不情愿地蹭过去，挨近暮霭，挨近他指的沙发。
　　“哥，我错了。”撑在沙发上的闻人疏乖乖认错，至少要让暮霭知道自己任打，至少胜在态度极佳。但是心中是否真的任打任罚，闻人疏竟也一时说不好。成年人聚会喝酒，醉酒只是个平常事儿，或许，或许完全不必如此温柔刀地兴师动众。
　　暮霭神情难辨，但是单冲着皮带点着身后家居裤的力道，可知他竟是认真的。闻人疏紧闭了一下眼睛，又把姿势正了正。但是暮霭却一直用皮带一下以下点在身后。
　　这是——要脱裤子？
　　虽说不是没脱下过，但是这种情境下闻人疏还是憋红了脸。除了第一次同暮霭的实践，暮霭几乎没见过自己赤裸的身后。然而作为被动混圈多年的闻人疏自知和暮霭僵持最终吃苦的也只能是自己。转手一拉，宽松的家居裤褪落脚边。一鼓作气，如果里面那层不褪，他保证身后的暮霭会接着点他的底裤。所幸把底裤也扯了下去。“我错了，哥罚吧。”
　　暮霭毫不客气，没说试试皮带是否顺手，没说试试皮带左右力度，没说要打几下，上手啪啪地就往他身后甩了五下。宿醉酒醒后的清晨，怎样都像黄昏，他浑浑噩噩的精神被这五下皮带翻出胸口，浑噩里透着一点清醒，疼痛中带着一点愧疚。醉酒，无论如何都是不对的吧。毕竟和暮霭签了《管教协议》，哪怕是换了纯实践场景，醉酒也算得上大过错了。
　　“啪，啪，啪，啪，啪。”又是连着五下，左半边的那块似乎比右边更疼些，他不由微翘向右侧，试图平衡疼痛。但是这看在执鞭者的眼里，就是妥妥地躲闪啊。暮霭下手，竟是半点力道沒减。
　　暮霭也不说话，只五记五记地给闻人疏的身后填充殷红。
　　裸身挨皮带怎么说也不是个好体验，尤其是在客厅中声音回荡地格外跳脱，仿佛整间屋子都随着每五下一律动的节拍律动。又一个五下过去，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压低了身子，最后一记自然落到了背上，即便上身的家居服并没有褪去，脊骨透着柔软的衣物，尽显分明。
　　闻人疏“嗷”地叫了一声，堪堪止住。同等力道厚实的后臀都险些受不住，遑论背部。
　　皮带被丢弃在一边，闻人疏的家居服被暮霭掀开。一道红凛子赫然斜在闻人疏的背上，暮霭不由一阵心疼。暮霭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臀上叠加的伤定比这背上的一下更重。他却不禁用手指触碰那微微隆起的鞭痕。恍如抚摸心爱之物，轻些，表不出爱意， 重些，又生怕不能承受。
　　半瘫在沙发前，暮霭给闻人疏充足的时间消化背上那一记，却在闻人疏以为这顿打就可能终止在这儿的时候，说了句“撑起来。”
　　一声“哥”从闻人疏口中呜咽而出，几十皮带原本打不哭闻人疏的，可是暮霭的话杀伤力实在是有些大，直让他从心底生出了“委屈”二字。
　　暮霭清了清嗓子问道：“知道为什么挨打？”生怕闻人疏从语中分析出半分疼惜。
　　“我昨晚喝了酒。”
　　暮霭拾起皮带就又往臀上加了五记，只重不轻的五记，又继续问道：”为什么挨打？“
　　闻人疏自以为心下了然，忙改口回答：”我不仅喝了酒，还喝醉了，不应该。我不该喝醉的。“
　　意料之外，又挨了五下。闻人疏撑起的腿直打晃，手臂也酸着。维持这个并不好看的姿势却蛮费体力，尤其是后臀挨了四十下皮带后，疼痛就在那一处累积，聚集，不消散，不扩散，不蔓延，却实实在在疼着。
　　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放弃打转，在滴落的前一刻，被暮霭伸过来试探的手掠去。”才打了几下就掉眼泪？“
　　”四十下……呜。“闻人疏颇有些闹脾气的语气，只是他隐隐觉得暮霭打他可能不仅因为这一条，脾气也隐忍了些。
　　家居裤再一次被穿好的时候，暮霭拉着闻人疏坐在自己身边。哪怕沙发皮质不硬，刚挨过皮带的身后也是一阵挤压，疼得闻人疏冒了一撮冷汗。
　　”坐好。“果真，暮霭竟然也热衷于打完罚坐冷板凳，哦不，冷沙发。
　　”疏，你若真的只喝酒喝醉了，那我就只罚你酒量浅。“ 暮霭终是不在压抑心中的疼惜，”但是你白酒加啤酒的搭配，我就该罚你不知天高地厚。 这是一瓶白酒一瓶啤酒的量就引发酒精中毒，若是再喝多了些，我今天就该在医院打你了。”
　　闻人疏显然没抓住正确的重点，心想：要是在医院，你还舍得吗？
　　“听见了吗？” 闻人疏的大腿猛然被掐。
　　其实正如闻人疏之前所想，喝酒醉了到也无伤大雅。明知道啤酒可能催化白酒，引发醉酒甚至酒精中毒，却图一时之爽不顾后果，才是挨打的原因。闻人疏的心中一暖，原则之强如暮霭，愿意因为此事执鞭，自己便一定是要听话的。
　　“嗯，听到了，哥。”
　　闻人疏眼睫已干，看不出刚刚还滴落了泪。
　　“哥，我们收拾一下去跑步吧。”说完，毫无藏私地送给暮霭一个爽朗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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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封闭”训练（上）
　　暮霭：“还能跑？”
　　闻人疏：……“有……有点疼。”
　　闻人疏坐在沙发上有种又可以了的错觉，如今一起一抻，似是动到了身后挨皮带那处，闷闷地胀痛，与大清早晴朗的天气极度不相配。他虽然多年独居，但却养成了几个好习惯，其中最难得的便是晨起健身。
　　闻人疏原也如部分人一样下午四五点钟去健身房的，直到他几年前无意间浏览到《论运动后释放内啡肽，血清素对人体的影响》的论文时，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把运动时间定在晨起之时，还悻悻觉得自己找到曾经失眠的原因。只不过后来在同暮霭炫耀似的提及自己如何如何用选用科学的时间健身，如何如何发现自己的失眠原因竟是下午跑步释放的什么激素有咖啡因的效果的时候，被暮霭提着板子挨了好一顿打。
　　原因是他犯了平常人可以随意犯，但是科研人绝不可粘的错误——混淆相关关系和因果关系。
　　闻人疏到底拉着暮霭跑了圈，只是圈数少了平时一半不止，但是也算健身完毕，可以继续进军项目申请书了。
　　暮霭到底没用多大力气，当时疼是真的，好的却也不慢，况且闻人疏真是不常犯错的人，只是偶尔犯浑而已。闻人疏对身后的伤不以为意，他是真心认同同暮霭的管教关系的。
　　纵观闻人疏的博士生涯，下个月的项目申请可以算得上论文答辩前的最大工程了，而且这还关系到他在获得博士学位以后，是否能跳过博后阶段，直接建立自己的实验室。虽然从概率上讲，这算一个低概率事件，但是某次暮霭和邹教授会面一拍即合，把闻人疏的项目申请书的要求直接上升了一格。
　　闻人疏怎么也想不到暮霭曾经提到的封闭式全方位训练是这样的。他第一次觉得读博读回了本科。他被要求重新就他研究的课题——社会经济大方向重新做文献综述。上午抽时间阅读，下午找时间报告。闻人疏社会学方向的功底一向不差，但是真真钻研交叉学科以及经济方面的文献的时候，仍旧有些吃力，哪怕是他开学初已经去听了暮霭的高级计量课程。暮霭倒是也不着急，只要求闻人疏像本科生做课堂展示那样报告文献，研究方法论，解释结果，分享感受，点评不足。
　　周而复始，终于在第四天闻人疏靠墙站10分钟当做午饭的消食以后，有些抱怨又有些慵懒地喊了一声“哥。”
　　暮霭有所察觉，但仍是简单说了句，“下午继续报告上午没搞清楚的断落，这个作者的文字是稍稍晦涩了些，但即便这样，你的理解也不应该有所偏差。这算是基本素养。”你都读到博士了，现在居然还要我教基本素养。这句话听到闻人疏耳中，大致便是这样的意思。
　　纵使闻人疏了解了暮霭工作狂，工作严谨认真的一面，闻人疏还是顿时生了委屈。任哪个科研人被说基本素养欠缺都是莫大侮辱，甚至诋毁。然而两人曾经的默契在于，暮霭说重话，闻人疏也只当他对事不对人。只是这次，闻人疏真的有些坐不住了。
　　项目申请书的截止日期就在下月，虽然整个计划书已经改过不下三稿，但那是依照先前的要求，如今要求标准提高，却让项目申请人作单篇文献报告的“低级工作”，是对项目申请书没有时效性帮助的。
　　有日上午闻人疏偷偷找了邹林去表达急切的心理，邹林竟劝他多听暮老师的。这让闻人疏直接着急的跳脚。然而办公室里的暮霭却一连几天都在带他”磨洋工“。
　　终于，在本没有工作的星期六，闻人疏撂了挑子，“哥，我不做了。”任谁都听出了不小的委屈。
　　这一周，从星期一到星期六，两人都进入了高负荷DDL前状态，只不过工作的内容不是在改项目书而已。闻人疏以为星期天还要继续，没想到暮霭竟是直接带他去了一车开到了郊区钓鱼度假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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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个子老板笑脸相迎，引着两人就介绍鱼竿，鱼食各种渔具。晨起来时闻人疏间暮霭的鱼包里鼓鼓囊囊，一应渔具俱全，上前就说”这些我们都有。“
　　”两包鱼食，其余不用了。“暮霭开口，还是买了看起来色素上的很足的鱼食。
　　池塘前，闻人疏不解，”我看你包里有罐食儿的，怎么倒花冤枉钱？“
　　”海钓的食，我自己调的，用在这里浪费了。“
　　闻人疏半懂不懂，哦了一声。
　　”我用手竿，给你这把海竿。海竿牵力大些，这里的鱼个头都应该不小。“
　　池边大概有不下五家来钓鱼，互相离得不远，还有两家带着孩子在边上来回跑。闻人疏觉得这鱼可能都被吓跑了，哪里还钓得到。谁承想和暮霭一上午俩小时不到，两人的桶里已经大大小小十几条鱼了。扫一眼其他人家的桶，也都不少。
　　闻人疏问”这么容易的？“他一向听说钓鱼是个考验耐心的活计，如今来看，这个地界并不是个真正的钓鱼场所。
　　暮霭回应给闻人疏一个略显无奈，却不失兴致的眼神。直到桶里装得满满登登，俩人提了鱼桶，选了两条大的让度假村后厨炖了，剩下的也交给师傅收拾干净，全打包带走。
　　这全鱼宴吃得不赖，直到结帐的时候闻人疏才傻了眼，这钓上的鱼合着按不同鱼种，按斤收费。这俩人那一桶鱼够闻人疏俩月的伙食费了。
　　闻人疏直叫，“咱……以后别来了吧。”
　　暮霭不置一词，全鱼宴后，直接拉着闻人疏回了星晓。
　　把鱼扔在了前台，闻人疏跟着暮霭来到这间已经来过了几次的套房。
　　闻人疏：“哥，这是？”
　　暮霭：“坐一下。”暮霭浅笑，伸手拉了一把闻人疏，拽到沙发上坐着。
　　“疏同学，心情好些了？”
　　“还……还行。”
　　“钓鱼度假村不尽兴？”
　　“我还从来没钓过鱼，这是第一次，比想像中的容易。挺，还挺好玩的。只不过……”
　　只不过度假村的鱼及其好上钩，是老板不怎么喂鱼，客人来钓鱼时，鱼便极易上钩。那池塘，远赶不上野生湖泊大小，所谓钓鱼不过走个形式，实际上就是给买鱼的客人找个乐子罢了。
　　暮霭可是正经去海钓的人，这一上午，明显就是想带闻人疏放松消遣，顺便给下面教育小孩做铺垫了。
　　只不过此时的闻人疏，还以为钓鱼就是随意地消遣罢了，”心情好些了，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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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忙了啊，顾不上更文，所以一拖再拖。在这里看sp题材文章的伙伴应该在lofter都有账号吧，不知道以后只在lofter更新会不会给在这里读文的读者带来不便。如果我没有收到很多反对的消息的话，以后我就在lofter更新了啊。等到完结，再找时间统一搬过来。


第二十六章 “封闭”训练（下）
　　“疏同学，既然心情好些了，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闻人疏的心忽地漏跳一拍，然后陡然加快。他未曾注意，自己的脸颊连带耳根都泛起一抹不太自然的红晕。
　　有什么想说的呢？好像有很多话，但真的要说似乎又列不出一二三来。无非是申请截止日期将近，却还在梳理文献，尤其大部分都是经济方向的，并非他的主业。还要“浪费”一部分时间去检索。虽然一周下来，知识储备量上升了些许，但是远没有达到让报告可以直接获益的地方，换句话讲，这似乎并不能提高申请的成功率。即便闻人疏一直认同暮霭的业务能力和专业素养，枯燥的梳理文献也不该是他现阶段放在重点上的事情。
　　闻人疏的心情并没有很糟，即便上午放松了一阵，而脱离了那个较为轻松的环境，却也不见得多好。心里就想有一大块灰黑色的石头，堵着难受。报告毫无进展，申请几率不定，面临毕业前的压力，还有心底冒出了一些却有强行压住的想发泄的欲望。但是他自从知道暮霭曾经也很辛苦之后，却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嗯，没……没有。”这时候，他只能回答没有吧，这样可以给他一点时间静一下。但是，时间又等过谁呢？
　　闻人疏有些时候还是会有点死鸭子嘴硬，暮霭心理这么想着，暗笑却不说破。
　　“做一次audition，你的项目。” 暮霭没有继续上面的问话，直奔主题到了项目书上。项目申请一般分不同轮次，进入第三轮之后便有口头报告和答辩环节，评委们会针对项目书和口头报告提问相关问题，这些问题答得如何，便直接影响到最终的录取结果。
　　闻人疏一时不明白暮霭的心思，他取出U盘，把工作间的电脑打开，他才发现U盘中的幻灯片并不是最新一版，最后一次和邹教授讨论的一些在报告书上修改的内容，需要对幻灯片也做一些改动，做好的最新一版，他忘记拷贝到U盘了。
　　虽然不是大错，也不是正式的，他还是窃窃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人，“哥……ppt不是最新的。”
　　“你没做修改？”
　　“改是改了的，就是……忘记拷贝到U盘了。这……没，没什么大错吧。”
　　“嗯，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反正答辩当天你是要带电脑去的。反正那百分之六的由于候选人自己电脑而导致答辩不能正常进行的概率也落不到你头上。”
　　“我……” 曾经有一个专门收录各种调研报告的期刊收录了一则影响颇大的调查研究结果，收集了三年间600场国际大会中的数据，说是由于报告人的电脑硬件、软件等问题导致报告无法正常进行的占有百分之六。
　　显然暮霭觉得，这又是个疏漏。
　　尽管本意不愿承认，却不能否认暮霭说的道理，低头认错，“我错了，哥，下次注意。”
　　“给你一个小时，够吗”
　　闻人疏上次修改了大约一个小时，这次重新做之前的工作，相同的时间如何也够用了。
　　“够。”
　　闻人书惊讶的是，这遍顺下来，思路竟然比以前更加清晰了，甚至想出了几条评审们可能提的问题并附上答案。而在不知不觉中，现在手里的这版演示文稿已经远超过还在他电脑中平躺的“最新版”。
　　暮霭在闻人书预演后提了几个问题，闻人疏答得也算顺利，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正式答辩如果是这个效果，他是满意的。
　　暮霭自然看得出他的小得意。闻人疏再次把目光转到暮霭身上时，心中那些许满意的情绪就噌噌地跑没了，因为他发现暮霭手中正拿着把戒尺，食指轻叩。
　　与暮霭而言，他不仅有过来人的经验，更有评价后辈的水准。闻人疏是知道的。而作为管教关系中管教的一方，就是要在此时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一个响亮的警醒。
　　“幻灯片第一页，第六页，第二十一……” 暮霭直接说了三个页数，“自己去看，看完把手给我伸出来领罚。”
　　只听暮霭这么说，闻人疏都有手心发烫的错觉，在为数不多的几次惩罚中，每一次，或是教棍，或者戒尺，都给他了一个相当深刻。深刻到不愿意再回忆的。
　　第六页，一个备注拼写错了， 闻人疏先是恍然大悟，又是懊悔不已。因为这个错误邹教授也指出过。只不过邹教授的指导相当温柔并温和，以至于没有给某人深刻的印象。
　　可是第一页和第二十一页自己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五遍，没有什么问题，不知道暮霭为什么提出来。尤其是第一页，只有一个大标题而已啊。
　　“还不过来？”
　　“这是不知道错那儿了，疏同学？”
　　闻人疏放弃挣扎，从电脑前挪到暮霭身前站定，有点胆怯但绝无拖沓地摊开双手。就凭那个备注曾经在文章中已经错过一次，他就知道这罚他受定了的。
　　暮霭抬手尺落，一下在左边，一下在右边，直到闻人疏的双手各挨了十下才停下来。闻人疏几次想缩回手又自罚似的努力不去缩回，他忍得艰难，眼看着眼眶映出了些许红。左右一瞬间的责罚，怎么受罚的当下这么漫长。
　　这一次，暮霭又高高扬起戒尺，动作之大，闻人疏终于忍不缩了下脑袋，然而尺子终没有再落下来。
　　“报告还有的要改，不然，不然就这一条，打你一百都不为过。” 暮霭难得，气鼓鼓的。心想就这样这小子居然还给他露出个较为满意的表情。
　　暮霭拿着戒尺，戳了戳闻人疏的身前，“去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然后顺带往电脑的方向抬了抬戒尺。
　　“输入法切换到中文，打一个冒号。”
　　闻人疏不明所以，但是在当前的气氛下，他很知趣的照做了。
　　“再打一个左括号，再来，右括号。”
　　暮霭不疾不徐一个标点一个标点让闻人疏敲键盘。
　　“换行。切换英文输入法，再打一遍。”
　　闻人疏在听到暮霭说切换输入法的时候，已经意识到报告幻灯片的问题了。在中英文双语的幻灯片上，标点符号很容易就混淆了。
　　虽说容易混淆，但不是不可分辨。中文输入法下的冒号颜色更深，而两点之间的距离较英文的冒号更近。小括号则是占位的区别，和不太可觉察的大小上的区别。
　　闻人疏显然不是搞混了，而是压根没有在意此等细节。以至于在暮霭提示到相应页数的时候都没有意识到。
　　这两处，又被暮霭揪着双手挨了20下，闻人疏分明觉得他的手心肿起来了，肉眼可见得肿起来。后面几下，实在守不住钻心的痛，往回缩了手。暮霭也不惯他，一手捉住一个劲儿往后躲的双手，另一手也没有手软。
　　疼就好好记着，自己的错误造成了手痛而不是其它什么不可挽回的代价，于树人的路上，已经是得天独厚的眷顾了。
　　疏同学真的想不到，自己就这样，又一次挨了暮霭的手板，切切实实的惩罚。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暮霭以专业的角度说他的报告流畅，思路清晰，后面的问题也回答得不错。不枉费这段时间文献梳理工作做的辛苦。
　　“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挨打？犯了低级错误了呗？何时暮霭也开始翻旧账了，这不是刚刚都过去了吗？
　　闻人疏一愣，暮霭直勾起嘴角，“为什么觉得预演顺利？”
　　“因为你终于了解了这个课题背后一切，理论，文献，模型，甚至社会和经济方向的结合。”暮霭只继续说下去，全然不管闻人疏。
　　“以前都是邹教授发给你文献，或者发给你文献，你虽然读得多，却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样几篇读起。”
　　“也是你为什么觉得去度假村钓鱼非常容易的原因。”
　　暮霭看似跳跃的比喻点醒闻人疏，他真的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对研究的认识更加清晰。钓上来度假村水塘里的鱼，不是真正会钓鱼。不自己从大数据的海洋中捞出最有用的文献，哪里来得剥茧抽丝后一份精彩报告的呈现。
　　“哥，我答辩以后，也想学钓鱼。”


第二十七章 风起（上）
　　暮霭所谓的“封闭”训练，其实更像是给闻人疏量身定制的工作计划，与普通工作计划大体相同，除了任务更多一些，时间安排更紧凑一些，有个人时时督促，犯了错误挨点小罚，犯了白痴错误挨顿大罚……
　　闻人疏从最开始的试试做，到中期的抵触，再到后期的真心认可，前前后后也都走了过来。答辩那日，他运气不好地第一个上场，但结果仍旧值得期待。哪怕是遇到了一位不太看好经济与社会跨学科领域的“砖”家，他仍旧把项目的一切解释个透彻，几乎让那位以“评论犀利”人物无从批判。
　　等待结果通常都是难熬的。那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闻人疏很幸运，他并不在大部分人当中。在自己的焦虑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影响的时候，他便果断选择专心于其它事情，上课，毕业论文，另一个项目的投稿，以及继续给暮霭当麒麟电子的小助理。
　　----
　　B大，国内顶尖高校，多数自然科学，少数社会科学包括经济学专业也在世界享有一席之地。同暮霭接触久了，两人之间多了太多日常，当助理，当学生。一起讨论问题，讨论研究。去锻炼，还一起去度假村……以至于闻人疏都忘记了，他身边的这位是暮霭。是登过财富榜，荣得颜值最高的专业课导师，事业研究两不误的传奇人物。
　　而一贯低调的传奇人物暮霭，此时正在麒麟电子门厅前被一群记者包围。
　　“暮总，能说一下你是如何平衡公司的事物和学校的教学研究的吗？” 一位记者还算问了一个相当正派的问题。但是暮霭明显想极力避开人群。
　　闻人疏此时正在这群记者外围，他们约好要去海边钓鱼的，此时正是星期五下午，他们打算找个周末出去，而不是一拖便拖到暑假。
　　然而听着不同记者问出一个个不着调且犀利的问题时，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正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暮总，可以透露您的总资产吗？”
　　“听说您在同城的某个圈子里是大佬，这是真的吗？”
　　“你是同性恋吗？”
　　……
　　下一句，便把疑问当做事实而加以指责。“把这种性去向和风气带入校园，你是怎么做出选择的。”
　　闻人疏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甚至觉得眩晕恶心，想推开人群把暮霭救出来，然而门厅里包围暮霭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他勉强站起身，努力往人群中挤去，在下一刻，看到了暮霭向他微微摇头，并让他镇定的信号。他不知道他如何读懂暮霭的，但是他觉得他懂了。
　　还好周围的人太关注或者期待暮霭对这突发事件的回应了，没有注意他对闻人疏的暗示。
　　暮霭没有闻人疏想象中的惊慌，早在闻人疏发现前，他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当天并没有在公司的CEO，商圈的另一个风云人物，正带着几名穿着正装的高大男子从正门进入。
　　随即，“砰”的一声，好似枪响，震慑住了在门厅中的所有人，包括闻人疏在内，都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然而被人群围住的暮霭，依旧那么从容，趁此时，几名同王沐竹进来的保镖护着暮霭走了出去，王沐竹则抓起闻人疏也朝着门卫走去，只留给了身后的李梓颜一个眼神，双方点头。
　　闻人疏对他竹子哥突如其来朝向他的举动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肩膀被生生扯了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
　　最终三人被保护上了王沐竹的车，辗转到星晓。
　　“王总，暮总，闻人先生，欢迎归来星晓。” 模式化的欢迎用语，此刻却没人感到违和。两前一后，闻人疏跟着这二位，上了会客室，应该是王沐竹常用的屋子，因为窗台上就像麒麟电子的CEO办公室那样， 摆放了一盆精制的竹子盆栽。
　　“小疏，不然你先去12层？” 王沐竹似乎觉得闻人疏不应该被搅进来。暮霭随即点点头，他很认可王沐竹的建议。
　　但是闻人疏在车上所听到的他们的对话，已经让他明白了事情的大致走向。
　　总之有人想要把这位低调的总裁放到公众视野里，把亚文化性向拿起来高调说事，什么事情牵扯到校园和教师这个行业就会变得异常敏感。少部分人关心教育，而大部分人只是想看这个高在云端的人的笑话。让大众有谈资的事件，人们总是乐此不疲的。
　　“不要，哥，竹子哥，我就在这。” 闻人疏努力克制风卷而来的信息带给他的窒息感，迫切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坚持，只是他觉得暮霭陷入了一种危机，而他想陪在身边。
　　“哥，让我留在这里吧。” 闻人疏言语有些许恳求。
　　最后，暮霭还是叹了一口气，“好吧。”
　　“但是，你把左手背到身后，手向上，站直。”暮霭竟然有闲心让闻人疏摆出个奇怪的手背后姿势。“靠墙，去， 10分钟。”
　　暮霭带着一直以来的威压，闻人疏并没有反驳，但是他做左手背后的这个动作时，是最近两日时不时阵痛的棘下肌顿时有了被撕扯的感觉。
　　王沐竹笑着摇摇头。
　　“你学校……”
　　“咱公司……”
　　暮霭和王沐竹同时开口。王沐竹又接着说道：“先说学校那边吧，我浏览了一下论坛，不太容易控制，一直在发酵。半真半假的帖子最容易被炒到天上去。那边我已经让信得过的技术尽可能压制处理。不过，可能不会有立竿见影的作用，除非……”
　　“釜底抽薪，找到发帖人。” 暮霭接着说， “但是比较困难，尤其是现在的匿名时代。组织记者的人也许可以作为切入点，不然为什么会同一时间到麒麟电子去。”
　　王沐竹来回踱步，“还有，学校那边才难办，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有一个预感，这可能并不是针对你的……”
　　“如果针对我，可能把我围到学校里，似乎更能切中要害。但是他终究在以校园论坛为主的论坛爆发。”
　　王沐竹接着，“可是现在已经转移到金融论坛，学生，毕竟是学生。”如果背后操纵的人只想让时间在校园内部发酵，不应该是如今这个趋势。也许只是无意间盗用了一个学生账号……
　　暮霭和王沐竹猜测了很多种可能，也详细制订了应对计划。闻人疏早就结束了罚站时间，呆呆地看着，听着这面前这两位如何一步一步朝着把损失降到最低的计划和努力。闻人疏惊奇地发现左侧肩膀这几天的酸痛缓解了许多。
　　这个时候，这种细节，暮霭仍旧在关注。
　　有敲门声，是李梓颜，气喘吁吁地，显然是跑上来的。“哥，暮霭大神和，和疏浅哥，好……好了。”不知道是王沐竹给他安排了什么事情，估计是办妥了。他脸上的笑没有因为过量运动消失半分。
　　“不急，坐下说，怎么样。” 王沐竹拉了把椅子，让梓颜坐下，还相当爱抚般地轻拍他的后背，意在让他平息。
　　“我们分别跟着五个记者，他们走不同的路线，最后三个在一起，在一家烟馆进去，我们怕他们有所察觉只在门外守着。看起来应该是有组织的……呜……” 李梓颜毫无征兆的啜泣，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我还看见了他，他和其中一个，一个记者，好像是在握手，好像是很紧很紧地握手。”
　　三人心中明了，暮霭和王沐竹更清晰地知道，如果那个人回来闹事，针对暮霭的曝光还只是第一步。


第二十八章 风起（下）
　　“疏，抱歉，我们的海边钓鱼计划看来的推迟了。” 王沐竹和李梓颜去忙后，暮霭就扯着闻人疏的左臂来回拉伸。
　　“坐直。” 闻人疏有些轻微驼背，尤其坐着的时候，他不太习惯用坐骨着椅子。听见暮霭的“训斥”，他又像打过鸡血一样坐直。还不忘嘿了一声，表示他记住了。
　　没去能去真正海钓的两人也未见有多败兴。“哦，对了，刚才在公司前厅，竹子哥是开枪了吗，不，不合法吧。警察来了怎么解释？”太乱了，闻人疏的注意力也被那群蜂蛹的人冲散了，现在迫不及待想确认这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暮霭微微勾起嘴角，“你太可爱了，疏。” 只有他会把礼炮当成枪响，那不过是王沐竹用来震慑大厅里心虚的人的小手段罢了。“你没看到彩带飞得到处都是吗？”
　　“没……，真没有。”闻人疏傻笑起来，也是蛮好看的。
　　----
　　“哥，你……怎么办？那些人的那些问题……”闻人疏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索性声音渐小，也没有了下文。
　　肩膀被暮霭按摩得极为舒适，长久的享受中，让他更觉得无比内疚。他认真思考了刚刚所经历的，或者说暮霭刚刚所经历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帮不上任何忙，然而事件发酵到如此程度，绝对不是今日发生的事情，也许暮霭早就看出了苗头，不然竹子哥也不会恰巧出现地救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暮霭仍旧帮者自己全力冲刺项目申请，封闭训练计划周到得无可挑剔。
　　“哥……”
　　“疏……”
　　又是如此默契地同时开口。暮霭却不让着闻人疏，径自说到，“你知道你竹子哥为什么总把竹子摆到办公室吗？”
　　“因为……他名字里有‘竹’？”
　　暮霭摇摇头。
　　因为他的外号是竹子？显然，闻人疏没说出口，这一定不是正确答案。
　　“因为Tony曾经和我们说，如果你只能做一棵草，那就做你们国家的竹子吧，它是最坚实的草。”
　　闻人疏认真思考状，他似乎在品味每个字的字义，此刻由暮霭转述出来，他总觉得暮霭自由深意，尤其在当下时候。
　　暮霭没有对闻人疏的反应多做评价，只告诉他以后会懂的，并且麒麟电子的事情不用闻人疏担心，安心做好博士后期的收尾工作，多找合作，多投文章，多申项目，哪怕是小项目。
　　----
　　古语说的“福无双至”的后半句此刻在闻人疏看来竟成了至理名言。
　　他收到了项目委员会发来的邮件，不需要全篇阅读，开头的几个字“很遗憾地通知您……”已经表明了整封邮件的内容和立场。
　　闻人疏的呼吸在读到那几个字的时候都是颤抖的，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脸瞬间发热，一时头晕脑涨。不知所措。
　　他没有考虑项目失败的后果是什么，甚至没有想过去看看邮件后面写得拒绝理由是什么。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惨痛的失败，不知道如何去读那封毫不留情地拒信。
　　那个下午，闻人疏坐在办公室里一动未动，周围的同事陆陆续续地走，办公室只留下了星星一点的门灯。暮霭在确定自己在经管院代课内容都讲完，并且妥善安排好后续课程的任课教师后，毫不犹豫地辞去了院长职位。院里领导班子本就齐全，闻人疏这院长的头衔原本就以“名誉”居多，总之安静地离开并未引起大规模事端。只是得知下一年的某某课程再不是暮霭任课以后，一群学弟学妹言语之间总是充满了惋惜和遗憾。
　　门卫大叔发现办公室还杵着一个人的时候吓了一跳。
　　走进一看，竟是前些日子总在经管院院长办公室坐着的闻人疏，“是你，关门了，关门了啊。”这里可不是院长办公室，有专人24小时值夜班的行政楼。下班了，门卫自然进来赶人走。
　　“对不起，我这就走了。”闻人疏走进了才发现是刘叔，“刘叔，这……您怎么来社会学院了。”闻人疏压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勉强平静地问。
　　“小刘请了假，我这老刘来替班，趁着我这两天轮休。” 刘叔未觉有异，直到他看到正胡乱往电脑包里塞东西，提起来想走却被椅子差点绊倒的闻人疏时，他才叹息了一声：“唉，暮院长离开学校未必不是好事，放宽心。”
　　他以为闻人疏是在为暮霭的离开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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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疏觉得自己混蛋得要紧。他拎着比平时重了一倍的电脑包，晃晃悠悠往家走，想到了刘叔临出门前的话。暮霭一定是焦头烂额地在处理那次的记者挑衅事件，和麒麟电子应运而生的危机。闻人疏他，果真什么忙都帮不上。
　　心中唯一一点想把基金被拒告诉暮霭的念想此时烟消云散。转念想找竹子哥，当然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麒麟电子的创始人并CEO怎么会比暮霭轻松。他也不知道如何同邹教授讲述基金失败的事情。最终，拿起电话，联系的人是李梓颜。
　　响了不到三声的拨通声音被闻人疏挂掉。随即给李梓颜发了消息——能帮我联系一位纯实践的重度主动吗？发送键按下之前，闻人疏又填了一句：帮一个朋友找。
　　----
　　那位主动圈名温良，闻人疏没听过他的全名。
　　李梓颜帮忙把温良和闻人疏“朋友”的见面时间约在隔日下午，见面地点仍旧是他们最熟悉的星晓。
　　然而闻人疏对这个地方却是抗拒的，奈何隔着屏幕，他感受到了温良决不妥协的不更改地点原则，闻人疏妥协了。
　　这次，是一间普通的房间，闻人疏应该比温良先到。房间是个单间，卧室和浴室各一侧，没有套间，比平时总同暮霭去的小很多，甚至显得拥挤。
　　闻人疏对上一次的纯实践记忆已经模糊了，那是刚刚认识暮霭那会儿。本来以为重新入圈的自己会经常实践，最终却得偿所愿同暮霭定下了管教关系。
　　——管教关系。
　　他从昨天收到邮件后久宕机的大脑突然被一道白光砸中，他居然忘记了暮霭曾经给他发过一篇叫作“管教协议”的邮件。
　　然而这协议中，不可避免地包括不许与除暮霭外的他人缔结任何有关训诫、管教和纯实践的条款。
　　他慌也似的准备逃离这个现场。他甚至来不及检查是否有东西落在这屋子里，两步迈向门口，心里唯一的念想竟是感谢李梓颜让他的朋友先到房间等候主动，还来得及，还来得及离开。
　　然而当他开门，并与门外刚要进门的人两相对视后，闻人疏的觉得那是此生到目前为止，最糟糕的瞬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无可解释，无地自容。


第二十九章 第二次实践 (上)
　　闻人疏的双颊顿时滚烫起来，一直热到耳根。他双唇紧抿，似有细细的汗珠从鼻尖冒出。他张张嘴，拼命想着什么解释的话，终究没说出半个字来。
　　来人是暮霭。
　　不知什么时候，暮霭已经跨入门内，单手拦住闻人疏，横拦在闻人疏胸前，迫使他靠在墙角，正以一个相当诡异的方式逼得闻人疏离他再近一点，又近一点。闻人疏则任凭暮霭侵入安全距离，只有内不受控制的心跳咚咚声在间接告诉他在这间屋子里正要发生什么。
　　闻人疏又想开口，暮霭用空闲的那只手虚虚掩住闻人疏的双唇：“不用说，别担心，我都懂。”他话说得不疾不徐，不似在麒麟电子工作时快节奏，没有他在训人时的犀利，也不如曾经在课堂上讲授知识时的包揽全局地大开大合。
　　但暮霭说的每个字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只是闻人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得明明白白。暮霭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才告诉他不用说。暮霭知道他担心什么，所以才安慰他让他不担心。暮霭懂事情的发展，更懂闻人疏。
　　----
　　运动休闲类的裤子前面的系绳极好解开，原本是闻人疏出门前在牛仔裤和休闲裤间做了个小纠结后选择穿出来的，现在正方便了暮霭。闻人疏已经被暮霭带到床边，暮霭臂力不差，一拉一拽之间已经把闻人疏的上半身按在床上，抱住他的双膝，及其流畅地跨在自己膝上。半瞬以后，闻人疏发现自己以一个比大多实践开场更亲密的姿势——双腿搭在暮霭膝上，上身窝在床里的姿势，把身后的部分送入暮霭手中。
　　脑海里土拨鼠似嗷嗷乱叫的声音让他挣扎躲开，身体却无奈大脑的指令仅微微一颤。闻人疏以为的尽全力挣扎，落在暮霭眼中尽是微弱细碎的扭动和颤抖。
　　蛇纹皮拍没有预兆地落在闻人疏身后，由暮霭昭示着实践的开始。
　　从闻人疏刚刚慌地准备逃走，到现下被按在床上实践，不过短短一分钟。他的大脑和行为分别慢了一拍和两拍，如今才在脑海里反应到：从暮霭跨进们的那刻起，这里，只能由暮霭来掌控。
　　蛇皮拍不重，但若挥拍的人不留力，后臀上照样染上两团淡红。这种疼痛不难挨，反而是实践热身中相对享受的部分。只当数量上了30以后，闻人疏的才使起了“毅力”，接住下一拍拍下来的疼痛，双臀峰不知什么时候都要在拍子落下来的前一秒微微抖一下。闻人疏也根本抑制不住自己想尽力猜测下一拍到底会落在左边还是右边的本能。
　　唔……他似乎好久没有实践了，这种纯粹地实践不掺杂别的什么。虽然没有精神上的支撑，却可以用肉体得痛处换来一时半会儿的放松和放下负重。他仿佛回到了那么特定的一段过去，在所求不得之后，退而求其次地频繁约纯实践。
　　——精神上。
　　难道现在趴在暮霭腿上，人都被打呆滞了吗？
　　闻人疏甚至晃了晃头以保持清醒。身后的人是暮霭，他的“纯实践”对象，如今是暮霭。
　　甚至都不知道暮霭何时换了工具，当下击打下来的，是木拍。或者说，是一把缩小的木桨。暮霭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并不管闻人疏身体本能地细小颤抖和挪动，只专心致志地落浆，一击一击，极有规律。让闻人疏一直在疼，却又一直觉得可以忍忍。闻人疏动得幅度大了，暮霭就一手按着腰，两腿压在人的小腿上，让闻人疏动弹不得。
　　啪——
　　又一桨，直接覆盖两边臀肉，使得那上面的两团使劲陷了下去，然后又借着自身的弹性回来。上面直接染上了绯红色，这木桨，当真算是个中度偏重的工具了。没由头地，他偏生觉得这下重极，闻人疏狠狠疼了一下，他开始感谢暮霭没有上来就用木桨。
　　他永远保持着做被动的知觉，闻人疏除了细小的呜咽声再无其它声响，除了身体本能地颤抖也不见他主动多动一下。
　　暮霭觉得，他心底爱极了这小兽模样的男孩。
　　木桨落了不知几十下，身后的两半臀肉已经染上均匀的绯红，臀尖饱经折磨的部分，隐隐透出深红色，而外周甚至延伸到臀腿处，则是稍浅一些的粉红。整个屁股颇有国画中分层上色的美感。
　　不知暮霭是否有暇欣赏他的创作，闻人疏却是被又一下地抽打抽出了痛呼。
　　“呜……唔……呜呜。”
　　呼痛有第一声，就有无数声。就如流泪有第一滴，就再难断绝。
　　暮霭的手指往闻人疏眼眶探去的时候，正好遇见挂在那里将低落而未低落的一滴泪，触感冰凉，在指腹晕开。
　　不出所料，闻人疏恋痛却也怕痛，两样工具，足够把人欺负掉眼泪。
　　臀肉一突一突地阵痛，尤其是最后落下的一记，闻人疏脑海里直直出现个把个细长又尖锐的工具。
　　如藤条一般疼，如藤条一般折磨人的疼。又比藤条更锐些，好似加强版藤条。又比藤条更深入肌理，生生打出虚汗来，臀肉再也不能自主迎合下面的抽打而放松下去，紧紧绷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暮霭从头到现在一直仅从一个方向落鞭——一半臀肉比另一半更痛更难忍。
　　暮霭怀中的人，手揽住的红彤彤的屁股，在使劲儿扭动。不是要逃出捶楚范围，而是是尽量掀开臀部，想让其中一半臀肉接下更多的痛。
　　只是暮霭并不随着两半屁股的心意，还是从一侧，一直以来的那一侧——嗖，啪。
　　闻人疏回应的，是极力隐忍的呜咽，不自觉地全身颤抖，以及更不安分地两半扭动的臀肉。
　　闻人疏尝试向身后遮挡的双手被暮霭毫不留情地压住，再也挣扎不得。十几下过后，暮霭正用手中小拇指粗细的小黑棍抵着闻人疏吹弹可破的臀尖。
　　呜呜呀呀尝试挣扎无果，身后痛觉翻涌，他说不清脑中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还是脑中因为疼痛反而变得一片清明。总之，渐渐地，他放弃主动权，任由暮霭落鞭，任暮霭压他腿到如何狭窄的空间，他都没有任何想要逃跑或终止实践的念头。
　　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期待的痛吗？闻人疏觉得自己身心俱疲，申请项目失利，哪怕是认认真真准备的，哪怕是暮霭看着他一步一步改出来练出来的，哪怕答辩的时候他的回答真的很精彩。在此之前，他的学术道路如此顺利。而此后，他已然看不清今后的课题方向。
　　小黑棍威力不弱，硬生生把落在臀肉上的绯红打散开了，然后毫不吝啬地加上一道道肿痕。肿痕周围的皮肤不再细腻光滑，也许在多落一下，包裹在最外层的皮肤便再承受不住那力道。然而，又一下，却依旧，只是让那肿痕更肿罢了。
　　暮霭用手再探闻人疏的面颊和眼睑，果真，面颊温热而眼睑微凉。也许闻人疏不愿让暮霭看到自己哭泣时的狼狈模样，他未回头，未抵触，所幸只顺其自然微微向上挪了挪，与暮霭的手躺了个并排。
　　被哭声震的细碎的嗓音里，终于勉强吐出一个较为清晰的音节——哥。


第三十章 第二次实践（下）
　　“嗯。” 暮霭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更多些沉稳。
　　“够了？”
　　——你疼够了吗？你哭够了吗？
　　闻人疏闻言往暮霭身后窜了窜，身后更迎上暮霭手中的小黑棍。其意明了——没疼够也没哭够，还要继续。
　　今日份暮霭扮起了尽职尽责并心狠手辣的工具人角色，一秒入戏。
　　“往上点。”暮霭双手拽着闻人疏，又把闻人疏摆得离自己更近些，闻人疏双臀红肿着，触手可及。
　　暮霭却不满意，“再往上点。” 他指着自己大腿的位置，让闻人疏回头看，非得把闻人疏挨揍的位置指明了才好。
　　经过调整摆位这么一耽搁，身后的伤愈发明显了起来，刚刚绯红散开的皮肤，如今显起了肿块。臀峰还好，反倒是周围被小木桨边缘和小黑棍末梢扫到的地方肿块明显。暮霭上手去碰的时候，就是这臀峰周围的区域，成功惹得闻人疏一阵呼痛。
　　抵御疼痛的本能终究敌不过暮霭的手法，肿块散开大部分的时候闻人疏已经开始渐入痛并快乐的实践佳境。
　　这个姿势把闻人疏的身后彻彻底底暴露给暮霭，却不会过分暴露前面，他上身陷进软被里，回头便可看见施予疼痛的人，他还可以轻松把手背过身后，掌心相扣的控制，更是如同心心相印的连接一般，给人以无限的安全感，不想松开。
　　暮霭的手使坏似把整个屁股都照顾了个遍，有硬块地揉开，没有硬块的他便随手捏捏。往往大家都更加注意挨打以后的皮肤保养，经验老道的暮霭却知道，实践中途的皮肤护养，会让人身后那团肉更敏感显伤，却同时更加耐打而不轻易受伤。
　　----
　　许是暮霭非常钟爱手里的小黑棍，自从换成这个工具以来，用了好一阵也没有换另外的工具。等闻人疏的身后又是红红热热圆润起来之后，他又重新拿起了小黑棍。
　　这小黑棍再次和闻人疏身后接触，触感冰凉。刚刚揉搓的疼痛仍旧如此真实，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抵挡绵延不绝的从每个神经末梢递给大脑的痛——如此折磨，又如此让人沉迷。
　　——嗖，啪。
　　小黑棍毫不含糊地落在再次抽下来。
　　“啊！”呜咽不再，直接让闻人疏喊了出来。
　　——嗖，啪。
　　“啊，啊！”还没等上一下的疼痛消散掉，下一棍便连着打下来。
　　暮霭有意下了更重的手，并有意不给闻人疏喘息的机会。他手搭在闻人疏背过身后的手上，径直压在腰间，双腿把闻人疏的腿牢牢锁在身下。
　　闻人疏知道身体被牢牢束缚，无可挣扎，无可躲避。他也知道，身后的小棍不会停，直到——
　　——嗖，啪。
　　一提，带着划过空气的声音。一落，打到臀肉上，结结实实着肉，痛难形容。也顺带着被禁锢的人，越来越挣扎的悸动。
　　肉体本能对即将到来伤害总是如此敏感。身上每个细胞都不理解闻人疏的疯狂之举而紧紧使肌肉如同痉挛一样蜷缩。暮霭终于在第无数次看到闻人疏紧绷的臀肉后，无奈摇了摇头，叹口气说：“疏，你知道，这是实践。”
　　不是惩罚，只为宣泄。
　　不做训教，只施疼痛。
　　暮霭再次给闻人疏揉身后的手似乎轻了几分。他等待着，等待闻人疏再次把红肿了一圈的身后献祭一般递送到自己面前。
　　疼痛就是这样，每次的连续击打下都觉得再多一下都受不住。而听下来之后竟又有自己还行的错觉。
　　——啊，呜……
　　果真是错觉，再次落下的小黑棍比刚才更加狠厉，参杂着尖锐的疼痛刺过肌肤，又混着坚实的质感砸进肌理，再加上棍棍生风的起落，闻人疏连续地哭了起来。
　　不是断断续续地呜咽，不是怯怯懦懦地呢喃，而且嚎啕大哭。
　　许是带着身后再也不堪锤楚的痛，他可以一如孩童，大哭大闹。
　　方才生理性的眼泪只是浅浅地迎湿眼眶，如今却是夹杂所有混乱不堪的情绪汹涌而来。身后的疼痛此时是效果绝佳的催化剂，宣泄，闻人疏终于彻彻底底地宣泄了一次。
　　闻人疏笨拙地撑着床，把上身更委到被子中些，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似乎那样能让他哭得更加肆无忌惮。暮霭拍拍人的后腰，只不动声色摩挲闻人疏身后。
　　等这通雷声大雨点也多的哭泣声势减弱后，暮霭直接把人捞起来呈拥抱状。
　　无论是谁，若在悲伤时有个肩头可以依靠，总是幸运并幸福的。
　　----
　　暮霭在闻人疏哭声小了许多后，试图脱开闻人疏紧箍他肩头的双臂，但闻人疏还没有一点想要松开的意图。
　　“哥。谢谢你。” 谢谢你知我，懂我，满足我。
　　暮霭只轻轻敲着闻人疏的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挣脱无果后，就任由闻人疏紧箍着，也不再试图躲开。
　　安抚地拍打没有规律，极轻巧，不像是暮霭一贯的作风。闻人疏的注意力终于被自己裤袋里的手机震动吸引了过去，消息正是王沐竹发来的：来自竹子的备用号发来的18条语音，对方正在讲话中……
　　此时拱起来后的闻人疏意外地发现，暮霭已经靠着床头的另一个软枕，睡着了。
　　−−
　　“疏浅你别闹啊，怎么暮霭出了这么大事儿，你还在那边作妖。”
　　“公司正处在转型攀升期，暮霭这时间被针对，你就别再让他分心了。”
　　“我们这几天可是连轴转，情况刚刚好转起来。”
　　“他一听你……”
　　麒麟电子一把手王沐竹在给暮霭和闻人疏两人打电话未果后，直接选择了把所有事情告诉闻人疏。他看着暮霭心力憔悴的样子劝也劝不住，一边替暮霭惋惜在B大经管院的学术职位。但王沐竹知道，那是暮霭从H国回来之前和Tony最后的约定。
　　----
　　闻人疏的脑海里一片眩晕，伴随一阵阵胃的抽搐，仿佛灵魂被抽得干瘪，本就泪痕不绝的面颊更是少了原本俊俏模样。他拖着身体尽可能轻地给暮霭盖上被子，躲在屋子里另外一边的沙发中。窗子上的窗帘没有被拉得十分严实，足以让他看到远处床铺上静静睡着的暮霭。他把王沐竹后续的语音全部听完。
　　原来，在闻人疏得到基金评审结果的那日，暮霭已经开始在全力挽回由于他特殊身份被曝光以后对麒麟电子的损失，对于暮霭来讲，虽然他不是麒麟电子最大的股东，也不是创始人，但是王沐竹提供给他的绝不仅仅是一个CTO职位那么简单。是H国皇家经济学院大牛Prof. Can最得意的两位弟子在新经济时代下对信息技术新理论的实践，起名“麒麟”，应龙后代，意为祥瑞与创新。暮霭纵有三头六臂，抵御网络上的舆论发酵，但是麒麟的损失减少和B大学术职位终究只能保留一个。
　　实际上，暮霭没有听得王沐竹的劝，他不愿拖累竹哥，直接公开转赠所有持有股份给王沐竹。他更不愿意他被人挖掘出来暂时不宜公开出来的圈内身份连累到B大学术圈甚至闻人疏。所以，他不只如闻人疏所知道的辞去了B大经管学院名誉院长的职位，实际上，一日之内，暮霭可算得上“一无所有”了。


第三十一章 反思
　　与此相比，闻人疏基金申请的小小失败，与暮霭这几日所经历的，又算得了什么呢？即便成功，也就是给他的学术生涯锦上添花。毕竟基金申请每年都有机会，基金，也不止一个。
　　闻人疏内心的愧疚，终于在听过竹子哥的最后一条语音达到了极致。他默默地，担心打扰暮霭，只能默默地流泪。他心情复杂，更多则是对暮霭的愧疚。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闻人疏随手打开沙发旁的冰箱，发现有了自己爱喝的苹果汁。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暮霭留了一杯。
　　暮霭已经睡了快一个半小时了。时间还是下午，如果任由暮霭睡下去，他担心晚上可能会失眠。闻人疏悄悄走近暮霭，拉着他的手，希望这样的触碰可以让暮霭醒过来。小黑棍还在被子另一边安静躺着，暮霭显然是被打扰了一下，但是他睡得仍旧很沉，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连续地忙碌，几天都没有合眼，况且刚才暮霭还为了闻人疏当了一次工具人，其疲倦可想而知。
　　闻人疏试图叫醒暮霭未果，只能一边握着暮霭的手来回摩挲，另一边把玩刚刚给他造成淋漓疼痛的工具。
　　终于，暮霭受不住睡觉时候被人扯着手，睁开了眼睛。闻人疏赶紧递给他那杯苹果汁。暮霭道谢，而后闻人疏乖巧异常地给暮霭让地方去洗漱。闻人自己身后半搭在床侧，腹稿如何面对重新从卫生间出来的暮霭。
　　----
　　一个全睡眠的周期大约在一个半小时，暮霭差不多睡了这样一个周期，这无疑是白天补觉最好的时间。暮霭觉得自己缓过来了，轻轻地吐气。
　　暮霭抬头，就看在他站在身前手足无措地小孩。暮霭无甚表情，这样反倒让闻人疏猜测不透。闻人疏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暮霭责问哪件事。
　　暮霭甚至打断了闻人疏要尝试的解释的话：“一会给你机会解释，现在给我闭嘴。”他收拾了工具，带上已经被此种气势吓呆的闻人疏，径直走出了屋子，转而上楼，来到了上次的那间办公室，王沐竹在此处的办公室，虽然暮霭其实用的次数可能更多。
　　严肃的暮霭浑身散发着不可违逆的气息，让闻人疏每一次跟随暮霭迈步都觉得自己的腿软了三分。以至于暮霭进入办公室半晌功夫，闻人疏才将将赶来。
　　暮霭用不轻的声音把门关上，直接让闻人疏的心里一紧。
　　终于，暮霭不再惜字如金，“靠墙，半小时，顺便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说。”没有情绪，或许，有点生气。言语冷淡，直接定下罚站的时间。
　　----
　　被人盯着罚站半小时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何况心情复杂的闻人疏如今已经零零碎碎地知道自己哪些地方错得离谱。从小在精英式教育的锻炼下，又哪能没有自省的自觉。
　　闻人疏又想起了竹子哥在语音中讲得还不算完整的故事，有关暮霭从H国回来，怎么加入麒麟电子，怎么同Tony约定用不放弃学术，哪怕财富永远不是他需要担心的问题。他想不出暮霭如何在两日时间扭转大局，并按着那些记者所有针对言论的报道。他更想不出当暮霭得知自己竟然在管教关系中第二次试图和别人约实践之后该是怎样的心情……
　　关于暮霭的一切想过，闻人疏开始重新关注到了自己的状态。基金申请被拒的消息完全打乱了闻人疏的阵脚，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邹教授和暮霭早就分别提醒过他这基金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社科类的成功率甚至更低，只有不到百分之八。对专业领域的绝（盲）对（目）自信让闻人疏以为他必定会落在正态分布的左侧，实际上，评审结果终究不能如其所愿。
　　此时暮霭正在办公桌上查阅这次的评审意见以及邹教授发来的邮件实际上，邹教授在得知结果后，直接给包括暮霭的合作者三人发了邮件，内容中除了有中规中矩的表示遗憾以及自身项目的进一步改进和转投其余基金项目的申请，还有邹教授从老友那里得到的骇人消息——评审团里的某一位评审，做裁定时戴上了有色眼镜。
　　凭借对闻人疏的了解和后续闻人疏的反应，暮霭甚至知道，这封邮件闻人疏根本没有读。
　　闻人疏这边，他一直坚信在邹教授与暮霭的帮助和指导下，他提交的项目绝对符合了基金评审的标准，对申请人自己的科研背景以及依托单位的研究实力，则是硬性指标，并不需要担心。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尤其是不接受在被暮霭抓着进行封闭训练吃尽了苦头之后的仍旧失败的结果。
　　闻人疏用余光是不时瞄着暮霭，发现他的眉头一直在紧皱着。这时的闻人疏再次破防，暮霭就在他几步之遥，而他从未真正体会到暮霭到底多辛苦。那样一位对经济、金融都有真知灼见的学者，如何就把学术职位放弃了。
　　暮霭又打了好几个电话，似是在要以不同的渠道拿到成功申请基金的本子。
　　“疏，过来。” 暮霭再次地发声已经少了刚刚的冷淡。
　　闻人疏得到了暮霭的宽宥，终于可以拖着已经站得发酸的双腿往往暮霭旁边的椅子上挪动。罚站的时候背靠墙，挨过打的身后并不舒适，如今闻人疏看着硬板凳，内心也不由发毛，动作慢了几分。
　　“站过来，快点。” 闻人疏在心中恭喜自己解锁了今天气势逼人的暮霭，喃喃道：“知道了，哥。”
　　闻人疏站在办公桌另一侧，面对正襟危坐的暮霭。
　　----
　　“我最近几天，没顾上你。” 暮霭重新拾掇情绪，他终究不愿对眼前的男孩苛责。
　　这句暗含自责的语气的话，确实让闻人疏再次破防。这就是暮霭，内心强大却从不以此强势。哪怕临近崩溃边缘，却还能从容应对。明明损失了太多太多，但是他永远这样云淡风轻。
　　哪怕面对如今的浑球闻人疏，他仍旧先自省自己方面所带来的任何影响。
　　“不用说，你听我说。” 暮霭打断闻人疏急切想要关心或者要解释的话，“你也不用听竹哥危言耸听的话。这次针对我的攻击，实际上是冲着麒麟去的，竹哥那边也不好过。尤其他和梓颜，承受的压力更大些。
　　……
　　我回到公司之前，公司就已经开始往新型科技单位方面转型，收效不错，这次，只是我和竹哥终究精力有限，先后被别人拿捏私人生活，通过网络舆论给我们施压，算是最恶劣的手段了。我如今，不过‘明哲保身’，转明为暗才有胜算。你完全不必要担心。”
　　只是暮霭没有对闻人疏言明，就在今天早上，同样一批“记者”找上王沐竹，故技重施，使劲挖掘个人隐私。
　　暮霭一席话轻飘飘带过，纵使闻人疏知道他暮霭有心不让自己过多担心而轻描淡写的嫌疑。他还是勉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过多担心。
　　“那接下来，陈述你的错误。分析你失败的原因。”


第三十二章 失败的原因（上）
　　“那接下来，陈述你的错误。分析你失败的原因。” 暮霭坐在办公主位上，从容不迫却气势压人。
　　闻人疏就如同刚被老师体罚过的小孩，等待被训话。
　　原因？失败的原因？闻人疏此时才意识到暮霭问责的内容是什么，不是为什么在暮霭这样的情况下找别人去实践，而是回归到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
　　闻人疏自惭形秽，哪怕暮霭如此境况，关于自己，终究还是曾经应下的管教，甚至可以称得上规训的师生关系。
　　“我，我……我。” 如今，闻人疏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被罚站了许久，反思了许久，但却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基金项目失败的根本原因。即便大家都知道基金成功率不高，即便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即便……即便在这种情况下……
　　然而，真的有这样一个原因吗？他已经在暮霭和邹教授的帮助下，本子几乎无可挑剔，修改了n过稿。答辩虽然遇到了比较苛刻的评委，但是他的回答也应该算是加分项。他甚至在答辩之时，由于教室隔音不好隐约听见了另外三位候选的答辩过程。并非闻人疏目中无人，自小而培养的学术素养，早就让他自己对一个项目的优秀与否，有了自己一套并不偏颇的判断。
　　只是此时，面对暮霭，闻人疏一时不知如何措辞，最终勉强说出了，“哥，基金没中，我，我，我认为是运气不好……”
　　暮霭看见低着头的闻人疏，嘴角微微上扬，是啊，他的疏，于某些方面，还是真是固执呢。“小孩”，还是要慢慢教才行啊。
　　此时的闻人疏自然是不敢同暮霭对视的，更加不可能知道暮霭心中可想。
　　只听到暮霭不明所以的回应，“没了？”
　　是啊，闻人疏心下想着自己嘴笨，暮霭问原因，他是猪脑子嘛才会说运气不好，纵使他不知道正确答案，但这个绝对是个水平最低的错误答案。啊，到底在想些啥？想当日侃侃而谈应对答辩老师都能自如应对的大才子，如今在暮霭面前像犯错的小孩，在师长的责问下慌不择言。
　　闻人疏恨自己为什么在暮霭面前总是慢那么一拍，他为什么没有想基金失败的原因，他为什么看都没有看一眼评审意见。
　　“撑桌子。” 暮霭下了命令。
　　闻人疏无法，只得照做。
　　转到闻人疏身后的暮霭手中已经拿起了教鞭一样的小黑棍，似是不像再从闻人疏口中听到什么别的答案，唰唰唰往身后落棍。刚刚实践完的身后如何禁得住这样妥妥地回锅垂楚，三下把闻人疏打爬在桌上，五下打弯了膝盖，十下以后闻人疏直接单腿跪在地上，手不停地往身后拦。
　　“起来，撑好。”训诫状态中的暮霭严肃而没有半分温柔，哪怕下手不如实践之时某些特殊时刻的狠厉，但是他绝不会让闻人疏感受到除了痛之外其它任何感受。
　　小黑棍危险之处，就是哪怕穿着裤子，也能打出光着身子的效果。
　　训诫之中，闻人疏少有的如此类，回答没如暮霭的意，挨打。他一方面知道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个方面，着实该训，另一方面，短暂思考过后，他又确实觉得哪怕他反省的时候想到了这点，答案还会一如既往地是“运气差”。
　　“哥，我错了。我……啊，痛，……我不应该不看评审意见。”
　　暮霭的小棍在闻人疏说话的时候，稍慢了些许，等话一停，又是唰-唰-唰-地再次落棍。
　　连续无间断并且没有数目的责罚是可怕的，主导权不在自己一方的惩戒更是让人胆战心惊。哪怕闻人疏有挨揍的自觉，但是他如今的屁股一定不会这么认为。
　　闻人疏一手扒着桌沿使劲用力，另一手拽着裤线使劲攥起。终于他觉得暮霭再不停他就真的受不了的时候鬼使神差用手挡了一下，小黑棍不偏不倚抽在拇指下方，“嗷……呜呜，哥，缓，让我缓缓。”
　　暮霭转身到办公抽屉里翻了半晌，最后抽出卷不怎么宽的胶带，他二话不说抓了闻人疏的手，三下五除二用细胶带绑了不下20圈放在身后。这样闻人疏乍一挣扎，则被固定得紧紧的。
　　闻人疏此时被按趴在桌上，双手被暮霭从后面又往上提一提，听到了认识暮霭以来最无情的话：“刚才的二十下，不算。”
　　“不，不要，呜呜呜，不要，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闻人疏哭着，感受着刚刚右手被抽了的伤处被暮霭用手摩挲。暮霭用手触碰闻人疏的臀尖，像是在判断，手下的人到底还能挨多少，又像是在训诫之外的场景，逡巡着什么。但是下一秒，便又换成小黑棍，继续抵在闻人疏已经被打得足够狠的身后。
　　——啪——啪——啪……
　　也许速度被暮霭掌控得更好，不如刚才落鞭之极。也许是暮霭下手轻了一些，暗自留情。也许是闻人疏双手被绑在身后更加直接无可逃避地被揍。他忍着没躲闪，他忍着不扭动，放弃暮霭绕过他的念想，一下一下，用身后最无辜的部位迎接暮霭的每次落鞭。
　　疼痛反而加快了他大脑的运转，眼前一幕幕，暮霭当时给自己定封闭训练计划的场景，与邹教授，自己的师父来来回回发送的没一封邮寄，在暮霭跟前每次演讲预演，正式答辩……
　　此时闻人疏的眼泪已经没有任何的委屈和不忿，只是疼得啊，他哭哭啼啼地说：“哥，是，是我，是我，太傲慢，我，我该打，疼，但是真的疼啊。”
　　闻人疏觉得，他说得每一个字都如同要把他最后一丝能量耗尽。身后的疼，从皮肤，蔓延到整个后臀，又从后臀，蔓延到腿根，再从腿根，通过每个活跃的神经细胞传入四肢百骸。那或臀峰，或臀腿交接，或者往上一点，又或者往下一点的落棍之处的疼痛总是被放大到极致，他背在身后的手腕，已经被胶带勒出红印。
　　“趴好，手别动。” 暮霭的声音，在闻人疏听来有些冷。为什么还是如此，他刚才明明认错了啊。
　　小黑棍，不如闻人疏所愿，没有停。闻人疏身后一棍的伤痕叠着一棍，疼痛再无处发泄，他咬上嘴唇。直到咬出甜腥之味，也不见缓解半分疼痛。“呜呜，呜，呜呜呜呜，哥，哥哥，我的哥哥啊，我真的不敢了，再不敢如此。收，收心，潜，也潜心科研，不傲慢，不当基金申请理所应当，不沾沾自喜，也不会破罐破摔，疼，疼，真的疼啊……啊……”
　　“我，我……我，不该不看评审，不该伤心，不该去和别人实践，不该忽视哥，看不到你的辛苦，不该，不该傲慢，不该不看评审，啊啊啊，我就不该去申请基金……”
　　闻人疏在自己的胡言乱语中终于猛然发现，暮霭停手了。


第三十三章 失败的原因（下）
　　暮霭笑意并不分明，但是闻人疏的直觉是暮霭不不如之前那么生气了。难道自己一通胡乱认错有效果？闻人疏片刻清醒之后又陷入了无尽迷茫。唔，刚刚自己被揍得发懵，说了些个啥子嘞？
　　“不该忽视我，看不到我的辛苦，勉强算你过了。不该去申请基金？嗯？”暮霭手上的小黑棍，抵在身后及其危险的区域，每一次触碰，哪怕是隔着外裤，都在宣示着肉体决不能和工具抗衡的强硬。
　　闻人疏簌簌流泪，疼得胡言乱语，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本就有伤的身后根本禁不起一点折腾，如今觉得屁股肿起来贴在外裤里衬上，极度不舒适。
　　“哥，对不起，我太疼了，呜呜呜。” 闻人疏慌忙认错，奈何实践证明似笑非笑的暮霭杀伤力没有减少半分，再次扬手落下的小黑棍，反倒只挑最不耐痛的臀腿交界处。三五下下去，闻人疏第N次弯了腿，七八下打过，闻人疏不知道是不是该不顾一切逃走，哪怕手还在身后绑着。
　　不得不说，这在实践圈里混过的疏浅对挨打这件事的阈限极高，只不过训诫场景下，一切都不同，没有半分欢愉，只是无尽的惩罚和对身后魔鬼般的折磨。
　　“哥，哥，我真的错了，小疏知错了，不会胡言乱语，好好分析错误，求你，让我缓缓吧。”
　　----
　　暮霭把闻人疏被胶带捆紧的双手解救出来时，他分明看见由于挨打中挣扎而发红差点磨破皮的手腕，心里狠狠疼了一下。
　　不过最终暮霭还是没有管闻人疏瘫软半跪在地上邋遢姿势，板着脸说：“手腕，活动一下。”
　　闻人疏被暮霭拉着站起来，暮霭自己扯过来老板椅坐下，平静了的闻人疏自觉站得离暮霭远一些。
　　“近点儿，这儿。”
　　然后闻人疏又努力往前挪了三厘米，只不过他身后一直突突疼的屁股正在疯狂地拉他后退。
　　“怎么，这是委屈了呗。”暮霭终于舒展开来，要开始训诫第二轮——谈话。
　　暮霭浅浅一笑道，“你都胡乱说了些什么，我可都记着，现在给你机会，重新说，不然刚才一趟，重新来过。”
　　其实暮霭不多不少，加上最先开始被罚重新打的20棍，总总打了闻人疏一百下，放在平时，到不是会让闻人疏吓成这样的，只不过如今惩罚之前不偏不倚地进行了一场疼痛淋漓的实践，可想办公室这一百下的威力。
　　重新来过这样的话，倒也只是给闻人疏个威慑，暮霭却是不会再打的。只不过挨过打的闻人疏稍显迟钝，显得这样威胁的话及其有效。
　　----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不应该在此之前都没有认真考虑过基金的结果。我甚至都没有看过评审意见。我……我是对目前的科研状态沾沾自喜，有些骄傲。刚刚在反省的时候，我……呜呜，我该打，没有体会到哥的用意。想了太多没用的。呜呜，我真的是……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了努力就一定会成功的错觉。至于失败的原因，哥，我也不该归全部归结于运气不好，但是……实话说，我目前，真的看不出本子上有何处硬伤，本就是你和师父都把过关的……我……我，我错了，应该总结失败经验的，而，而不是……出来找人实践。还，还有，我真的是被打疼了才乱说话，我从没后悔写本子申请基金……哥……”
　　闻人疏一段大长篇剖白讲得中肯，暮霭果真不再为难人，“那，打屈你了？”
　　只不过闻人疏听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没，没有。”闻人疏只得赶忙说道。
　　“若是我说，也没打屈了你，那一百下，罚的就是你的态度。看不清现实，还不知反省的态度。”暮霭话说得极重，直把闻人疏的眼泪又逼出来。看不清的，是基金评审的现状，是学术的现状，更是自己身处其中的现状。最可怕的还是深入其中，沾沾自喜而不自知。闻人疏险些就入了业障，在边缘蹦哒的时候被暮霭即使拽回。
　　原来即便在闻人疏觉得自己受到的无休止的责打之时，暮霭手中也是有数量的。原来哪怕闻人疏觉得再落一鞭自己就会崩溃的责打，只有一百之数。训诫一类，总是需要训诫者一方的绝对清醒，为疼痛的施予添加教导的功效。闻人疏的手不自觉向身后探去，被暮霭一记眼刀扫过去，又赶忙缩回来，只在两侧裤线上反复摩擦。
　　----
　　然后，暮霭盯着闻人疏读基金评审意见，然后一点一点批注，又再次一起探讨。项目还是个好项目，更是有其余不少基金可以尝试。
　　晚饭之后，暮霭又继续盯着把这次学校范围内二审入评的社科项目本子全部拿过来让闻人疏读。闻人疏不明缘由，社科涵盖甚广，不只有他自己涉猎的社会学和经济学，政治，法学，伦理，教育，心理，管理足有十三个本子。
　　这虽说不上绝密资料，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集到了这么全的资料，还是让闻人疏极为吃惊。
　　迫于暮霭的威压，即便不是自己学科的本子，闻人疏也读了个大概。暮霭在每次闻人疏放下一个本子的时候，都会问闻人疏，如果他是评委，觉得这个本子如何，比起自己的又如何。
　　起先闻人疏答不上来，因为这并不是同学科同类型的项目的比较，而是跨学科的大横向对比，并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不过暮霭一直执着于这两个问题，闻人疏也渐渐觉出了暮霭的目的。
　　最后闻人疏问暮霭：“哥，你不罚我，到现在也没找到真正被拒的原因吗？”
　　暮霭只是拽着他坐到椅子上，尽管坐在椅子上对臀部的挤压让闻人疏有着想嗷嗷叫的感觉，当然，加了椅垫。暮霭顺带揉了揉闻人疏的脖子：“想象一下，我的疏，你站在3000米得山峰上观察两座小山的场景，一座90米高，一座270米。如何？”
　　闻人疏略有所思：“270米那座比90米的高了三倍。”
　　“所以呢？”暮霭继续追问。
　　闻人疏答：“差距很大啊“。
　　”是啊，我们通常更习惯于关注于两种事物间的局部差异，”暮霭继续说，“但是忽略了更宏观，或者说更实质的原因。”
　　“那是什么？”
　　“那是两座非常相似的大山，一座高达3300米，另一座3100米。“
　　闻人疏再次像做错事孩子一样低下了头。——“是我， 太傲慢了。”
　　是的，一直都是他自己太傲慢了。
　　我们所观察到的东西取决于所站的位置，如今看来的自己与听到的不多的其他答辩的“巨大”差距，谁知道是不是站在3000米的山峰上看小山的场景呢。不若站得更远，爬得更高，才能看请更实质和的差别啊。那些评委专家，学界泰斗，未尝不是在发现更实质的差别。何分运气的好坏呢。
　　此时闻人疏和暮霭两人同时收到了邮寄提示音，发件人是邹教授，内容很简单：小暮，小疏，基金没成不要紧，是咱们运气不好啦。今晚来家里，煮个火锅。
　　（第三十三章 完）
　　山的故事改编自《蓝图》，最近在看这本书，觉得道理相似，就拿来用了。


第三十四章 平息
　　“师父。”
　　“邹教授。”
　　邹教授邀请，暮霭和闻人疏都要给面子才行。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邹教授这是在安慰闻人疏的情绪。
　　“师父，我和哥，唔……暮老师来了，您身体怎么样，火锅会不会太油了。”
　　“小暮和小疏都来了，进来进来，就好这一口，偶尔一顿，不要紧。”邹教授怎么看都像自家家慈祥老爷爷。
　　暮霭也是很爱吃此种油腻辛辣之物，只不过平时自我约束太慎，故而闻人疏第一次听闻暮霭也喜欢，还在心中小雀跃了一下。
　　当然，在暮霭的强烈要求下，邹教授还是拿出了鸳鸯锅，清汤一边留给闻人疏和邹教授，自己吃起了辣汤。
　　开邹教授家之前，闻人疏自然没有读完暮霭之前找来的所有资料，不过有关自己项目的专家评审意见还是在暮霭盯着下读完。邹教授之前也发了邮件做些总结，饭桌上谈起来的时候闻人疏还真的没卡壳。只不过走教室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多少年来极少生气，哪怕他给闻人疏改了N多次的小错误，甚至是闻人疏曾经从未注意的类似标点符号一类的错误。邹教授也不会露出半丝怒意，而这显然不是假装的，只不过做了研究一辈子，心性反而平和而淡然，不强求也不多求。这点，就是连暮霭也是苦修不得。
　　邹教授虽说是闻人疏的博导，却由于闻人疏父母的原因从小就认得闻人疏，等到小孩读到本科的时候就一直带在身边。邹教授是当代著名的人类学研究者，经常去亲自带队做些田野调查类的研究，闻人疏学业闲时也时常跟着去，所以在邹教授面前，反而放松些。
　　“师父，基金被拒，不开心。”闻人疏开口便是有些撒娇求安慰的口吻。
　　邹教授则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一旁专心加肉片的暮霭，只道“这是被小暮骂了搁我这找安慰呢。”
　　暮霭不戳破，自觉火锅味道够辣。
　　邹教授并不深入讲他认为的被拒的的原因，只告诉闻人疏，在他有教授职称之前，投稿被拒概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而后很多年，一直在学术圈摸爬滚打的闻人疏也总结到，如果一个人的拒稿率不达百分之五十，那都是他投得不够高。因为文章或者项目的投稿，遵循是或与非公式，你可以一直被拒，但是只要有一次没有被拒，那便是成功。与多数的成功定律并不相同。
　　----
　　邹教授以通讯作者名义联系了另一个基金项目，项目在三个月后进入了二审，这都是后话。这晚上，回到家的闻人疏才进了浴室才发现，身后肿胀真的不轻。他清叹一口气，后知后觉原来暮霭在邹教授家里如此坚持分鸳鸯锅，其中少不了担心他身体的缘故。心结大致解开，闻人疏待着身后若隐若现的疼痛，安稳地睡了一夜。
　　回到家的暮霭，则是又埋头工作，直到在桌案上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通视频电话吵醒。扬声器里传来王沐竹的声音：“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别疯了行不行，好几天没合眼了，公司差你一个人吗？”
　　“嗨，竹哥，我把最后一个项目转移出来，提前一天，我们少一天损失。”
　　“公关团队都在，一切都没问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你家看着你睡觉。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王沐竹说到最后，语气竟是不怒自威。
　　暮霭深知王沐竹说道做到，也不想他真的顶风出门。最终拗不过王沐竹，千不舍万不舍地离开桌案，终于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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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梓颜由于热心帮助闻人疏的‘朋友“约主动而被王沐竹罚的很惨，王沐竹挂断电话以后，看到的就是他惴惴不安站在跟前，等待最后的审判的情景。
　　然而，李梓颜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终极大审判。因为王沐竹转手做了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就是把星晓有关圈子方面的工作全部让李梓颜接手。很多年后，博士毕业的李梓颜高调出圈，回忆过往，心中全全充满的都是对师兄兼老师的闻人疏崇拜，对那位在圈子中高高在上不易触碰的暮霭大神的憧憬，以及最重要，对自己的主人兼顾灵魂导师王沐竹的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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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电子的危机终被王沐竹和暮霭化解，转危为安之后，暮霭重新回到了公司，只不过这次不是以CFO的身份，而是作为顾问。至于顾问一职位，王沐竹后来则调侃为：“养老职位。”
　　暮霭身后的资金背景强大到让人不可想象，早就在回到B大之前就已经实现了经济自由。被记者围堵事件的影响终于从沸沸扬扬变得平静。暮霭私下认为，可能是对方发现麒麟电子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击垮以后及时收了手。学校一方虽对暮霭卸任表示深感惋惜，但是在这个信息透明化的时代，B大高层仍旧不愿意学校被卷入流言蜚语而没有对暮霭的学术职位保留与否一事再提任何帮助之辞。而暮霭显然早就料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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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金失败的小风波，对于闻人疏来说虽然难忘却也终于揭过。又回到每日科研，偶尔讲课，偶尔带带学生做做项目的标准博士生生活。只不过闻人疏这几日又有点恍惚，同邹教授的例会按部就班进行，毕业论文也即将截稿，但是他三天都没有联系到暮霭了。电话总是转到语音信箱，短信不会，圈内app也不见暮霭上线。
　　转而又一个星期五下午，忙完一切的暮霭走到闻人疏办公室的时候正听见如下对话。
　　“这块，还需要补充一些文献，我上次发给你的一些，以及后面的参考文献都要有了解。……还有最后的查重啊，百分之四十可不行，要用你自己的话把前人的研究表达出来而不是直接抄原句，这样即便加了引用也会被判定抄袭……”这显然是闻人疏说的
　　“老师，我真的没有抄袭，我尽可能改了原句的。”一位暮霭不认识的学生，想来时闻人疏带的本科论文。
　　“我知道，这样，我告诉你……”闻人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在给学生什么指导意见，门外的暮霭没有听清楚。
　　“好，好，好，哇，太棒了，闻人老师这个方法绝了。”学生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
　　闻人疏又嘱咐了截止日期，那学生也连连称是。
　　送走最后一位约谈学生，闻人疏才发现办公室只剩他一人了。也是，星期五下午，没有课，没有会的，自然不会在办公室耗到很晚。
　　双肩被一双手搭上，闻人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暮霭，第一反应则是调整了坐姿，挺直上身，然后才问：“哥，你怎么来了？”
　　“一起吃饭？” 暮霭只问道。
　　“好。” 闻人疏答应得爽快。
　　“肩上肌肉怎么这么僵硬？”
　　“哥，哥，我可每天都按着你说的睡前靠墙站十分钟，一天没差……嘶，轻点。” 闻人疏特别享受暮霭替他揉肩的过程，虽然拉伸开僵硬的肌肉的瞬间有些痛。
　　“真乖。”暮霭显然心情不错。
　　闻人疏偏仰过头朝着暮霭不忿道：“哥，我又不是小孩~” 话语间含着撒娇式的不满。
　　“嗯？”暮霭轻轻一声。
　　闻人疏秒怂：“对对对，我在哥面前最乖了。”
　　暮霭凑到闻人疏耳边，“那我的小疏，你来告诉告诉我，刚刚给那个学生讲的什么降重复率的方法？” 语音磁性，可偏偏闻人疏听不出半点责问的语气，反而觉得暮霭的气息惹得耳朵一阵酥麻，进而传遍全身。
　　闻人疏从椅子上起来，力求站在暮霭身边一米开完，不然他真的受不了这种盈满荷尔蒙的气息。
　　“那个，那个吧，哥……不，不是什么好方法，哥不知道也不要紧。”
　　闻人疏在暮霭面前，总也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如今的他，更想找个独立的空间自己静静。
　　然而暮霭先一步把屋子里的门从里向外一关，堵住了闻人疏唯一的出路。
　　闻人疏在想是不是要用小学生“老师我想上厕所”的拙劣套路逃走。
　　只听暮霭压着嗓音，声音很低很沉，在喉间滚过，缓缓吐出来，温热的气息碰到闻人疏的耳旁惹得他整只耳朵连带半边脸颊发红发烫。
　　暮霭问的，是“是吗”二字。


第三十五章 还差一项
　　闻人疏很清楚地知道，暮霭问得问题并不是字面意义上想要问的，更不是他自己在当下可以直接回答的。他唯一想做的，真的是逃走，然后一个人好好静静。
　　但是很显然，暮霭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闻人疏多希望刘叔能上来一趟，把这个非社会学院的外来人员以没登记或者随便什么理由请出去……而这只能是想象，就凭借暮霭的身份，谁又敢呢？
　　闻人疏只得以最快的思绪理清现状，暮霭与他，咫尺之距。
　　面对暮霭，闻人疏总是保持着仰望的姿态，他听过暮霭的过往，又何尝不想替他抚平忧伤。他更知道暮霭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怎样的孤独，说起朋友，除了自己也唯有竹子哥另外一个大忙人而已。
　　他想揭开暮霭坚硬的外壳。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想。
　　既然暮霭在此，避无可避，那便也不必在避了。
　　“哥，” 闻人疏一手搭上暮霭的手，转过身来，直直对上了暮霭的双眼，眼帘里漾出了说不尽的温柔， “我想问你……问问你。”说道后面，面颊不由自主地微红。
　　“嗯，你问。” 暮霭应道，并且目光坚定地看着转头过来的人。
　　“我，我记得，之前，不久之前，哥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种种可能。我想问的是，这种种可能，包不包括，嗯，包不包括那……那种可能。”闻人疏抿嘴，又把上嘴唇抿回去，心下觉得羞怯，纵使这话没说得露骨，他又接着抿了抿下唇。
　　“我，我们，能不能……” 尝试一下在一起。
　　暮霭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话竟然先被闻人疏问了出来，哪怕闻人疏还由于羞赧一直没有直白地说出来。
　　回应闻人疏的则是在暮霭趁着此时二人姿势低头在闻人疏额间，清浅一吻。
　　----
　　似如蜻蜓点水般点到为止，犹是如此，给闻人疏一直猛跳的心下了一剂定心丸。
　　“哥，身体的反应总是最真实的，每次，每次你离我近的时候，我真的，我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前呼后拥地回应。你刚刚离我这么近，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想逃跑，想远离，但是又不敢想象校园里没有你的日子。比如这几天，虽然日子也照样过，但是我想到前一阵麒麟电子的变故，我……我，我又真的害怕你被伤害到，但是我帮不到你。所以，我想要在你身边，不只只是现在的这种关系。”
　　暮霭暮霭把左手搭在暮霭的肩上，右手一直在闻人疏的头上，顺着头发的，不停地捋顺。闻人疏则也是颇为享受这种类似爱抚一样的动作，来自暮霭的动作。
　　闻人疏的心已经不那么乱了，继续说：“不是说要停止我们目前的关系，而是，而是，我想你陪在身边，一起做学术，申课题，陪在我身边，教我更多。” 也陪伴更多。
　　暮霭暮然转身。
　　闻人疏不明这动作含义，但是他敢想象的，转身之后也许是拒绝。是啊，暮霭当然有拒绝的权利，只是，只是……无论如何不可以，闻人疏还是要再尽力一试。“……也陪伴更多，不只是你给我的，也有我给你的。我知道这样的想法索取太多，但是我更知道哥你是个及其有掌控欲的人，所以当公司和学校出现了危机，需要你去辞职保护我的时候，你到底失去了什么我都懂。事情不在掌控范围内的感觉哪怕别人可以接受，但是对哥来说一定是一种煎熬。你曾经许诺我的种种可能不知道还算不算数，我想，” 闻人疏一大段话说得很急，急到到了气口都要争分夺秒换气，然后继续道，“我想我们是否可以尝试另外一种，在一起的可能。这是我能提供给你的最好的，让你掌控的全部，我的全部让你掌控。”
　　闻人疏用看似最平稳实则最急切的口吻，再次问:“可以吗？哥。”
　　----
　　再次转过身来的暮霭，眼睛里似乎有些红。但是闻人疏又觉得自己没看真切，果真，再看向暮霭时他已经恢复了往常模样。只不过多了抹笑意，微微点头，“可以，我同意了。只不过还差一项……”
　　“还差什么？”闻人疏赶紧追问。
　　“跟我回家，然后告诉你，还差什么。”暮霭声音低沉，虽然唇齿离闻人疏尚远，但是仅仅这种声音，就已经让闻人疏心底酥软。
　　闻人疏用右手掐了一下大腿外侧，可是分明感到的是真实的疼痛。无论“只不过还差”的是什么，暮霭，答应了。原来不需要精心策划的所谓表白，也能在某时某刻收获最意想不到的浪漫。
　　笑如暮霭，像和煦春风。
　　笑如闻人，像满足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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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霭开车先绕道星晓，说是要取点东西，然后才一路向北开。
　　暮霭第一次带闻人疏回家。进入别墅区，还是让闻人疏感叹许久，他自己的工资甚至学校的几乎所有教授，都不可能买得起这样一套别墅。
　　暮霭开后备箱把从星晓带出来的一个盒子拿出来时，正巧听到闻人疏喃喃在后面道：“这就是所谓的抱大腿吗？”
　　“当然不是。” 暮霭回答。
　　“哦？”闻人疏不解。
　　“这里，”暮霭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也就是抱了条胳膊。”
　　闻人疏上前两步真的跨上了暮霭的小臂。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有些红。
　　----
　　暮霭给闻人疏指了间客房，让他洗澡。
　　等闻人疏洗漱穿戴好出来的时候，暮霭也同样换上了一套新衣。
　　暮霭家里干净利落，落地窗的采光应该极好，如今还有一抹未全落下的夕阳余晖，让整个厅室泛上了落霞的颜色。
　　暮霭招呼闻人疏自行转转，熟悉格局，无所禁忌。自己则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沐竹的号码。等闻人疏下来的时候，正巧听到暮霭说“都撤了吧，我一时半会儿可能用不到了。” 闻人疏却不知道电话那边是谁说了什么。
　　闻人疏想偷偷瞄一眼通话记录，暮霭则直接把他的手打了下去，“进卧室，最里面那一间。”
　　闻人疏大致知道，最里面的一间显然有日常居住的痕迹，也是最大的，想来是暮霭的主卧。
　　不过闻人疏心里还是涌上了小九九：直接进卧室，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暮霭不等闻人疏自省寻思琢磨，一拉一拽，一“小心台阶”，已经把闻人疏弄进了卧室。
　　门“砰”地一声再次关上的时候，闻人疏才瞬间清醒。
　　----
　　“我的疏，我来告诉你还差什么。再我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之前，你最好把裤子衣服都去干净了给我到床上趴着去。”
　　暮霭的话不可违逆，一直都是。只不过没约实践自己也没犯错误这样一秒进入训诫模式的暮霭他确实还没见到过。
　　闻人疏只觉得热血上涌，面颊、耳根、顺带脖子都红了。
　　“你害得哪门子羞，实践时候什么都看过了，你还吝惜你的上衣？”暮霭在一旁缓缓地拆盒子包装，一边说道，“我快拆完了哈，还不快点？”
　　闻人疏实践玩得看，同是暮霭，转而也觉得没什么可羞的。利利落落按照要求，趴在了床上。把脸埋在被子上，飘入嗅觉的，正式所熟悉的暮霭身上的味道。
　　闻人疏的臀尖，还泛着几天前被暮霭折磨过的痕迹，先是实践，又是责打，没好利索。闻人疏已经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他禁不住好奇，想悄悄扭头看看暮霭手里的新工具。但还没看清楚，暮霭扬手一鞭，打碎了臀尖稀松半好未好的痕迹，并喝到：“头回过去，不许看。”
　　受了一鞭的闻人疏，整个臀肉都在颤抖，他知道，那一定是鞭子才能造成的如此剧烈且尖锐的疼痛。他呜咽了一声。
　　暮霭扬手，又一鞭，交叉落在上一条鞭痕上。鞭痕交错出的皮肤，里面的血珠似是要迸出一样。闻人疏跟着低声一吼。
　　“疏，闭眼，你想要种种可能，一种都不会少。”
　　闻人疏紧抓着被褥，把头埋在里面，按照暮霭的要求，闭眼。颈后，传来温热的感觉，是一双唇，在亲吻。有些痒，痒得闻人疏不禁绷紧了身子。
　　“放松。”暮霭在闻人疏耳边轻轻地说，“放松。”
　　暮霭的唇在闻人疏脖颈间游走，温润且舒适，清浅又绵长。
　　然后是肩膀，一路向下，脊背，腰窝，再到臀尖。吻到鞭痕错落的地方，闻人疏觉得刺痛，又浅浅低吟。
　　未知总给人以无限的想象，闻人疏再次尝试转头，又被暮霭喝止。
　　“圈名疏浅，不约长期，只约单次，不约管教，只约纯实践。”暮霭又吻回闻人疏的后颈，然后又往耳廓处蹭了蹭。并说着闻人疏一直以来，哪怕到现在都没改过的圈内签名。
　　“哥~”闻人疏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与暮霭，他约了长期，约了多次，又签了管教协议。签名所说，一样都没兑现。
　　签名所说之不，何尝不是闻人疏一直渴求的。谁能想到帮他实现的人就是暮霭呢。
　　“现在呢，疏浅，你是不是该把这个改改了。”暮霭在闻人疏耳边，说着最清浅的话，却勾起了闻人疏无尽欲望。
　　“哥，让我看，看着你。”
　　“还不到时候，乖。”暮霭的吻继续，这次只在颈肩处游走。而后猛地起身，用手掐住闻人疏身后鞭伤最重的地方，“疏，这是实践，还要不要。”
　　闻人疏点了点头。暮霭却不饶过，两指间微微用力，表示对闻人疏的回答不满意。
　　“要，哥，要继续。”
　　“那就手放两侧，不许回头。”话落扬鞭一记，继续这么闻人疏后臀。皮鞭着肉的声音，响彻这间卧室。
　　每一记，闻人疏都低吼一声，每一记，暮霭都在给闻人疏的后臀上色。同样，每一记闻人疏都迎接得无比虔诚，哪怕稍稍有点扭动，都会在暮霭落鞭的间隙挪回原处。
　　——嗖，啪。
　　闻人疏低吟，为了抵抗这种疼痛，闻人疏能听到自己的心中咚咚咚跳得飞快。
　　——嗖，啪！
　　一条血痕，横贯闻人疏的双臀。
　　“嗷……”闻人疏叫出了声，“哥……”语中已然带了呜咽。
　　“哭了？”暮霭上前，伸手探向闻人疏的眼眶。
　　“嗯。”闻人疏浅浅回应一下。并趁着暮霭没把手撤回的时候，握着手腕，回应一样问暮霭的指尖。
　　暮霭再次把鞭梢搭在闻人疏身后的时候，明显感到闻人疏紧了一下肌肉，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继续，十鞭，我用力了。”暮霭出声提醒。闻人疏又同是把身后往上送了送。
　　“报数！”
　　——嗖，啪。
　　“一！”
　　——嗖，啪。
　　“啊，二！”
　　——嗖，啪。
　　“啊，三。”
　　暮霭落鞭落得极重，每一鞭似乎都要把一寸臀肉抽出，划开一道口子。闻人疏的后臀，是漂亮的鞭痕，加上三道血印。
　　——嗖，啪。
　　“啊，呜呜，四。”
　　暮霭鞭子虽重，却缓慢，就是在等待闻人疏即将准备好迎接下一鞭的时候才扬手。
　　——嗖，啪。
　　“啊，哥，五，五。”
　　“疼吗？”暮霭还是喜欢明知故问。
　　“很疼，很疼，哥，真的很疼。”
　　“所以？”
　　“让我哭。”
　　然后，闻人疏听到了五声连续破空声的鞭响。
　　“呜呜呜，呜呜呜~”闻人疏哭了出来。“哥，呜，好疼。”也还不忘了把他有多疼告诉暮霭。
　　“只有你暮霭哥哥可以让你疼，让你哭，记住了。”
　　”呜呜，哥，记住了。“
　　第一夜，是闻人疏半趴在暮霭的身上睡的。最后几鞭，鞭鞭带有血痕，闻人疏疼狠了，说什么事后不让暮霭上药。在暮霭的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下，才勉强清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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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关系有转变，转成cp这样子


第三十六章 闲时立黄昏
　　“竹子哥，求你了告诉我吧。我哥当初到底准备了什么？”闻人疏终于按耐不住，趁着暮霭去洗手间的空隙，向王沐竹哀求起来。
　　博士答辩后两天，闻人疏终于接受完来自各方的他成为闻人博士的恭喜，才有一点空闲。轮到暮霭排宴恭喜时，已经是答辩后的第三日了。
　　暮霭订了本地最有名的火锅店包厢。若是庆祝，还是火锅最过瘾。闻人疏终于全身完好无伤地在暮霭眼皮底下吃了一顿辣锅。席间就是闻人疏最熟悉的圈内四人组，另外两人自然是王沐竹和李梓颜。
　　李梓颜接管了星晓地//下的圈子，建设做得有声有色，甚至把当初邹教授指导和闻人博士共同指导的项目社科项目拿过来做商业实践，暮霭听过之后都对李梓颜的商业头脑做了不低的评价。当然，也是王沐竹慧眼识珠。
　　闻人疏决定继续留在学术界而不踏足商业圈，他嘲笑自己除了搞搞科研其余的一窍不通，说起来唯一的非科研经历竟然还是暮霭拉着他到麒麟电子当CFO助力那段经历。所谓往事不堪回首，如今的闻人疏可半分体会不到给企业当打工仔的乐趣。
　　邹教授下一年度的两个博后名额自然有闻人疏一个，项目除了把博士阶段还未收尾的项目收尾，就是当初那个被拒的基金本子。投中了另一个小基金，虽然不比可以当初那个可以直接建立自己的实验室，但是挂号到邹教授名下的一个博后职位也是学界中不错的履历。
　　暮霭则是担任麒麟电子顾问的同时又自己开了一所公益性质的社科类基金研究所，美其名曰养老。
　　李梓颜一个没兜住喝得有点多：“暮霭大神，之前布置的景……” 布置的景儿如何还没说出来，就被隔空投来的四道视线吓得噎了回去。也才有了之后暮霭暂时离席时，闻人疏死拉着王沐竹求真相时的卖惨。
　　暮霭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四份冰激凌甜点入桌。闻人疏分明看到了暮霭和王沐竹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心下更被这种明知道自己有事被瞒着，却摄于瞒事之人的威压不能深究的情绪把好奇心激发了个彻底。正想着回家后自己要想个什么办法获知真相，他就感到刚入口的冰淇淋里掺了一个环状异物。
　　“哥，这……真的……太惊喜了。” 是戒指啊。可是已经被人“封神”的暮霭为什么会用这种大老土的方式递戒指。
　　“你……不喜欢？” 暮霭瞧见了闻人疏咧着嘴却似笑未笑的表情。
　　“不……会，怎么会。谢谢哥。”直到闻人疏看清楚了真的是一枚戒指，直到他明白了这才是暮霭对自己含蓄表白的真实回应。“小疏很喜欢，谢谢哥。”
　　闻人疏绝对想不到的是，就在几天前，暮霭和王沐竹还在为怎么送给闻人疏这枚戒指“争执”不下。暮霭坚持要放在甜点里，王沐竹则称此法太过土气，要藏着蛋糕里才好。
　　一直在侧旁观的李梓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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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闻人疏站在暮霭客厅里的落地窗前，正在看远处的风景。几片云飘过，逐渐，染成了晚霞的颜色。
　　闻人疏搬过来，已经有几天了。而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没有感到半分由于身份转变而导致的不适应。就如同两人在一起已经好久，每日工作、科研、教课、读书，周而复始。只不过，见暮霭的次数更多了，独处的时间变少了。
　　闻人疏想起那日苦求竹子哥未果的事情，火锅过后，是暮霭牵头回星晓参加圈内聚会。四人都戴着面具，起先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自竹子的备用号接手管理同城圈子以来，星晓举办的聚会都要求众人在前厅戴上面具，保护隐私，也增加了神秘感。入圈审核信息由李梓颜接手后，工作做得更加细致。
　　暮霭也由于上次的事端改了圈名，是闻人疏给起的，说是“晨烟暮霭，春煦秋阴。”不若就取“秋阴”。暮霭欣然答应。
　　大屏幕上秋阴和疏浅的名字在土里土气的心心相印背景中逐渐放大，最终还是吸引了大多数沉浸在聚会的喜悦中的众人目光。王沐竹接过李梓颜递过来的麦克风，给大家讲了一段“传奇”的相遇。隐去真实姓名，话说某人上课，某人去蹭课。话说某人约了实践，遇见的却是曾经蹭过课的老师。话说某人对某人初见便扯了谎。话说两相不厌，结成了管教关系。话说某人在实践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强的占有欲，某人还不明就里。
　　“哥，他说的是你吧。”闻人疏扯住暮霭一边，凑到耳旁说。
　　“听你竹子哥讲完。”
　　王沐竹继续讲，讲到契合，讲到追寻，最后讲到互通心意。话说某人准备了小一周时间的表白，却被某人在办公室一句抢先……
　　获得的自是掌声阵阵，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类。
　　暮霭和闻人疏本意并不想如此“张扬”。但既然是竹子哥的心意，两人也照单全收。
　　“哥，之前你告诉了我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那最主要的，世界观呢？”闻人疏一直想问这个问题，所谓三观相同，才更对脾气。即便是此时，他仍旧想从暮霭口中得知。
　　“世事庞杂纷乱，遇见你，就是最好的设定？”
　　“设定？” 闻人疏还在细细品味暮霭话中含义。
　　“嗯，设定，那你呢？”
　　“最引以为傲的科研险些让我迷失，不断获得知识，却越探究，越模糊。但是身边有你，我就坚信这世界。”
　　二人相视而笑。
　　----
　　“在想什么？”暮霭进门，正看到凝神远望，站在窗口的闻人疏。直到走到闻人疏身后，双手搭上闻人疏的双肩，起势要揉，才被闻人疏发觉。
　　“就在想昨天竹子哥说话，所以那时候，你就……”你就已经喜欢我？
　　“爱人而不自知，自古皆有。”暮霭淡淡回应。
　　心隙入水，温澜潮生。
　　然后暮霭继续问，“早上的粥还有吗？热热，饭前垫一口。”
　　暮霭接替闻人疏所占位置，也向远看看，似乎这样，可以走入闻人疏的内心。闻人疏则进了厨房，把电饭煲里的晨间剩下的粥热了热给暮霭端来。
　　闲时立黄昏，笑问粥可温。两人此时都无比感谢，初见时的相遇。
　　（三十六章完，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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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有转变，转成cp这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