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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虐文O攻略了隐藏Alpha
　　作者：苏季钦
　　文案
　　●润物细无声隐忍Ax硬弓上霸王暴躁O
　　●预收《重生成宿敌的绝密伴侣》《钞能力甩不掉前男友》
　　舒辞穿进狗血文《惹火甜O哪里逃》，成了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甜O。
　　这甜O信息素异常紊乱，只有原男主和他100%契合。
　　为这先天决定的HE，他要先后经历已婚状态被强取豪夺，被逼离婚，作为替身为男主白月光换腺体，失忆带球跑等情节……
　　舒辞暴躁三连，撸起袖子决定打破剧情。
　　逃NM，你看老子甜吗？100%契合算个屁。
　　不久后，原书alpha坐在高级监狱怀疑人生。
　　舒辞给他送了本法条大全，扉页写着：滚远点。
　　-
　　舒辞在狗血剧情里杀出生路，唯一不太好搞定的角色，是原主离婚前的原配老公。
　　他在文中是彻头彻尾的隐忍绿帽工具人，两人信息素匹配度只有1%。
　　没想到是个隐藏的顶级alpha。一旦认真起来，连原文男主攻在他面前都得腿发软，在监狱里跪着哭喊救命。
　　舒辞看不透，摸不清，只好暂时维持表面婚姻，保持盟友状态，择机再提离婚一事。
　　提离婚的那天，正值alpha易感期。
　　舒辞眼睁睁看着杀伐果决的A把自己锁紧衣帽间，抓着他的衣服，两眼猩红。
　　“……所以您完全不想离婚是吗？”
　　“是。”
　　-
　　第N次把自家Alpha从衣帽间拽出来后，从舒辞撩起颈后碎发：“要试试吗？”
　　Alpha仍然拒绝：“1%的匹配度只会带给彼此痛苦和折磨，我不愿。”
　　舒辞气笑了，霸道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1%又怎样？我的心可不听信息素的话。”
　　alpha心神剧烈动摇，反客为主。
　　三天后的舒辞：……不，不愿再试QAQ。
　　[食用指南]
　　1.完全架空背景世界，社会形态为A地位高于O的传统模式
　　2.ABO设定私设如山，为剧情服务
　　3.非纯甜文/爽文，可酌情取舍，祝大家都能找到喜欢的文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辞 ┃ 配角： ┃ 其它：接档文《重生成宿敌的绝密伴侣》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我？
　　立意：追求人格独立、保持尊严的生活


第1章 
　　A市中央酒店。
　　舒辞从楼梯间狂奔而下。
　　他一边跑着，一边解开昂贵的山茶花项链，随手扔地下。
　　手机嗡嗡作响，响得他头皮发麻。生怕是那个爱关小黑屋的变态霸总alpha，他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从在那富丽堂皇又不失暧昧趣味的酒店圆床上醒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穿书了！！！
　　穿进了那本长达5000章的《惹火甜O哪里逃》！
　　那个连载四年、每天三更、三观奇葩令他昏昏欲睡的狗血巨著！
　　“你大爷的出品方，就不应该答应他先看看原著。”
　　舒辞下到平层，扶着扶手借力转弯，手脚并用往下跑，边跑边骂他的衣食父母。
　　他舒辞，多项国际最佳导演奖获得者，休假结束开工的第一天，就被有钱没地方花的资方找上门，问他能不能翻拍狗血巨著。
　　他很敬业，熬夜看完原文，从头骂到尾。
　　就连睡前还在和御用编剧吐槽：“开篇两千字都在描述某个霸总A专属豪华酒店房间的布局与装饰，这个作者以为自己是雨果吗？”
　　……结果今天他喵的就醒在了这张床上。
　　【绝美娇软的omega迷糊从床上醒来，殊不知等待他的，是成为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道Alpha总裁延续优质基因的繁育工具。】
　　嗯，没错，他要是再晚点醒来……
　　就他妈要在穹顶阔气的豪华圆床上给脑子有坑的玩意儿生孩子去了。
　　先前接到邮件时，他还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得罪过资方，专门找了一本主角和自己同名的书来恶心他。穿书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格局小了。
　　让他拍烂片算什么恶心？
　　差点被绑去给别人生孩子才叫他妈的恶心。
　　刚穿来就让老子躺平面对限制级场景，对得起他昨天半夜写的那几千字评价意见吗？
　　舒辞没空想为什么自己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他只想赶快逃离。
　　他边跑边生气，空气里是浓郁的茉莉香气。
　　勾人的味道在他跑过的楼梯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而舒辞对此毫无察觉，他只觉得自己下楼梯快要把腿跑断了。他抬手擦了下汗，“呸”地一声唾弃着原书那个法制咖男主alpha，转身钻进空无一人的保洁工作间。
　　他刚进来，清洁车上挂着的对讲突然红光一闪。
　　舒辞脚下踉跄，皱着眉躲到门口，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对讲。
　　一道“滴”声后，从里面传来严肃的声音——
　　“封锁酒店！找到信息素是茉莉的那位omega先生立刻汇报，否则顾总不会饶过任何一个人！”
　　茉莉？
　　舒辞吸了吸鼻子，怎么好像是他身上……原主那位“甜O”的信息素！
　　这么浓的花香，他怎么躲？
　　舒辞脸色一变，四下环视一圈，快速换上工作间留下的一套保洁员工装，推着保洁车冲进员工电梯，悄悄下楼。
　　来不及回忆剧情了，逃命最重要啊！
　　*
　　酒店顶层的警报器凄厉地鸣响，每一个紧急出口都闪烁着红灯。黑衣保镖箭步冲进监控室，椅子上打瞌睡的人立即吓醒，听着保镖队队长的吩咐开始调监控。
　　“查到了吗？”对讲里的人冷声问道。
　　冰冷的声音透过耳麦，同为alpha的保镖队长忍不住打了寒颤。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监控画面，很快锁定了某个灰白画面中央跌跌撞撞扶着楼梯往下跑的身影。
　　背影狼狈，却如迎着风雪的白梅。
　　令人移不开眼。
　　他顿了一下，组织语言：“夫人触发了火警之后离开，从楼梯间下去了。”
　　显然，具有主权彰显意味的“夫人”一词取悦到了自家老板。
　　只听对面淡笑了一声。
　　随后又多了几分狠厉：“所以你想说他往下跑了70层？是一个Omega先体力不支，还是你们这群废物alpha脑袋不想要了？”
　　保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问：“顾总，您还没上去看吧？”
　　对面静默。
　　他只好接着说：“夫人的信息素一直不受控制地外溢，逃……呃，离开时情绪激动，浓度就更……”
　　那个omega据说是顾氏在全球范围内为大少爷找来的，与他信息素匹配度100%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自然，与血统最优秀的alpha相配的人，可以说是顶级omega。
　　绝大多数alpha不愿意承认他们会败给omega。
　　但他们必须承认，顶级omega的信息素本身，就是致命武器。
　　其实他们差一点就能追得上他。然而，房间里浓度高而刺激的茉莉信息素几乎让保镖队所有人溃不成军。
　　只有他意志力稍微强一点，在被那猛烈而勾缠的信息素搅扰到神志不清时，他立刻通知集团酒店开启楼层屏蔽保护，停止室内外空气循环，派出由beta组成的保洁团队进行气味消除，并停用了若干架已经沾染信息素的电梯。
　　其他人就……很狼狈了。
　　“整层楼看守的alpha保镖们现在都失控了。”他汇报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监控画面调到原先关着omega的那层。
　　自己那群手下各个躺在地下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平时一个个都刚硬至极，谁能想到现在哭着喊着要找各自的老婆贴贴。
　　空气中的茉莉味让他们腿脚都不利索了。
　　这……根本没有人有战斗力去追舒辞啊！
　　“也是。”alpha狠戾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笑意，“和我顾岚逐100%匹配的omega当然得同样出色才对。”
　　保镖队长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地揣测老板的语气。
　　听着好像还挺愉悦？
　　很快，他便觉得自己的判断太天真。
　　那边，顾岚逐敛起笑意，目光阴鸷：“想死吗？还愣着干什么，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把人带回来！”
　　保镖队长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是！”
　　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
　　“草草草草草——”
　　舒辞是在酒店自动门锁关上前一秒溜出来的。
　　门差点夹掉他一撮头发！
　　他之前为了这本书掉了几夜头发，穿来了还得掉头发是吧？！
　　舒辞保持着愤怒和清醒，双腿打颤，一手扶墙，一手理着自己凌乱的领口往前走，试图从混乱的脑海里拎出几个他还记得清的剧情。
　　顾岚逐——原书的男主cp，书里alpha的天花板，坐拥商业帝国的太子——选中了与他匹配度100%的某位顶级甜O，也就是舒辞，期望他为顾家生下最强继承人。
　　原著开篇就是舒辞从豪华圆床上醒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推门而入的霸道总裁Alpha临时标记，飘着酥肉香味的车驶过了几千字。
　　云雨之后醒来的原主见顾岚逐不在房内，立刻逃了出去。
　　紧接着就开始了“他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
　　舒辞庆幸，幸好自己机智，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没能变成刚一穿书就失贞的倒霉鬼。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他似乎提前开启了“他逃他追”的剧情。
　　中央酒店是顾岚逐的地盘，酒店门前的广场宽阔平坦，然而现在是凌晨，路上几乎没有人。
　　这意味着没人救他。
　　当然，一个随时随地释放信息素的omega也不敢轻易向人求救。
　　他沿着小路往远离酒店的方向跑，可是越跑腿越软，心里有一团燥热的火在熊熊燃烧。
　　眼神有些迷离，远处路口的红色电话亭闯入他的视线。
　　封闭的狭小空间能让人有一瞬的安全感。
　　恍惚之中，舒辞钻了进去，把门锁紧，慢慢蹲在地下，蜷缩起来。
　　从外面看去，像个脆弱的小动物。
　　可谁都不知道他此刻正不带脏字儿地厉声问候着这本书的作者，可能那个作者族谱上下都被他指指点点了一番。
　　发泄完，他扶着玻璃墙壁缓了缓，吐了口浊气。
　　他怎么来的？睡了一觉就过来了？
　　他怀疑他穿书是因为脾气不好，半夜看完书写完改编反馈评价后生生气死了。
　　沦落到这种境地不知道怪谁。
　　怪他和男主同名？还是怪他昨天在反馈评价里义正言辞地拒绝投资人？
　　导演出身的舒辞第一次真正置身情节中，从角色的创作者变成了“角色本身”。他感到有些荒唐，有些心情复杂。
　　同样，也有独属于艺术家的……蠢蠢欲动的疯狂。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还是得从顾岚逐的掌心中逃走。
　　只要有信息素的味道，原书alpha迟早找得到他。
　　舒辞皱眉，他记得书里的顶级alpha和omega收敛和释放信息素都很自如。
　　可自己试了试，发现完全做不到。
　　有车驶过时骤然刹车，摩擦声巨大。
　　车上人摇下窗四处张望，没找到人后破口大骂：“哪家alpha在外面给omega用药？报警了！小心违反治安条例，要折腾回家关上门折腾！”
　　舒辞：“……”
　　不会是顾岚逐的佣人趁他昏迷时，给他服用或者使用了什么助兴的药，能让信息素持续散发吧！？
　　原著里两人直接就开车了，提都没提哇！
　　他拿头撞了撞电话亭玻璃。
　　可能是个梦呢？或者看看能不能死回去？
　　咚咚撞了两下，舒辞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漆黑的越野车。
　　他视力很好，一眼认出看见夜幕灯光下的金色牌照。
　　舒辞步伐顿了一下。
　　他记得在书中，车牌颜色是alpha身份地位的象征。
　　顾氏家族里，顾岚逐的某位大伯，因为是议员身份，其车牌是红黑底的，其余公务部门是统一青黑底的，普通人则是棕黑底色。
　　而金色牌照在书中很少提及，据说是特殊车辆才会拥有的。
　　后续某个重要的虐恋情节，原主遇险无意识间向顾岚逐求助，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岚逐特地联系了某个拥有金色牌照的朋友去营救他。
　　文中说得隐晦，有金色牌照的人被市民称为“金色后盾”，可靠又可敬。
　　回忆到这里，舒辞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能坐以待毙，在现在他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知道的时候，只能求助。
　　金底牌照是他这个无依无靠的O最安全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攥着掌心支起身子，克服着大脑的眩晕和胸口的火烧火燎，推开电话亭的门，快步朝那辆金色牌照的车走去。
　　万一车开走，错过这村没这店就完蛋了。
　　舒辞跌跌撞撞走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一个男人正靠在车门上。
　　男人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您、您好。我……”
　　药物刺激得他很难受，他胸口喘不上气，舌根捋不直，话都说不利索。
　　脚下小心翼翼往前探了一步，没想到就平底绊倒，踉跄着往前栽了过去。
　　他大爷的，这是什么傻白甜平地摔人设！
　　想当年老子在大冬天的冰雪路面上撒丫子奔跑都没摔过一跤！
　　心头那点被角色束缚的怒火才刚窜起。
　　下一秒，舒辞就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不温暖，确切地说是凛冽刺骨。
　　混着夜露的潮湿，几乎瞬间浇灭了心里的火苗，令舒辞动作僵了一瞬。
　　余光瞥见男人发白的耳朵，似乎在寒夜里站了许久。
　　男人的手也没有放在他身上，虚虚张开，用小臂的力量撑起他的腰。
　　舒辞嗅了嗅，没有在男人身上闻出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性和攻击性。
　　莫非是个beta？
　　他瞬间安心了下来。
　　紧张和紧绷被放松的瞬间，整个人便软瘫了下去。他靠着最后残存的意志，轻声呢喃：“救……救我。”
　　男人似乎在他耳畔轻叹了一声什么。
　　只是舒辞没有听清，便昏了过去。
　　*
　　被窝被阳光熏得暖暖的，一缕淡淡的牛奶清香钻进了鼻子里。
　　舒辞动了动眼皮，贴着阳光晒了一会儿，陡然睁眼！
　　他在哪儿？
　　舒辞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房间里古典优雅的家居风格，不禁挠了挠头。
　　这不像是原书中描述过的他家极简的风格。
　　莫非昨晚那个金色牌照的车主把他带回自己家了？！
　　舒辞惊慌地掀起被子打量自己，又抬手摸了摸颈后的腺体，动作自然到他觉得自己简直一夜间适应了omega的身份。
　　“醒来啦？”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你干嘛呢？”
　　舒辞两手抓着被缘，缓缓放下了，露出眼睛打量着站在自己床前的人。
　　褐色的英伦风背带裤配衬衣，浅金色卷发，淡淡的椰奶味飘到他鼻尖。从这打扮中他看出来了，这位是原书中舒辞的闺蜜——沈缇，椰奶味omega。
　　沈缇是出身豪门小少爷，为了家族选择联姻，现在住在联姻对象的豪宅里。
　　看上去，这里就是沈缇婚后的家。
　　“看看我有没有失身。”舒辞失神地抓了抓头发，对沈缇坦白道。
　　五千章原文中，为了躲避顾岚逐的强取豪夺和层层围堵，他屡次逃跑，期间收到过沈缇无数次联系，然而这位原主因为害怕闺蜜一旦帮自己，就会被顾岚逐陷害报复，故而一直隐忍，迟迟没有对好朋友说出真相。
　　作者为了虐他无所不用其极，后来甚至找了无数反派，时常来挑拨他和沈缇的感情。
　　沈缇虽然在书中出现的次数不多，并且始终游离在甜O和霸总A的狗血故事外，不曾深入了解并参与进来，目前是全书中最值得舒辞信任的人。
　　他在沈缇探究的目光下，三言两语把自己被顾岚逐选为生育工具、从中央酒店生死逃离的这件事告诉了沈缇。
　　说完，他继续问：“我还没来得及向那个人求救就昏过去了，是那个beta把我送到你这里的吗？”
　　一双手忽地抵到他额头。
　　“烧昏了还是失忆了？”沈缇皱眉看他，“还是和你老公吵架了？”
　　“什么玩意儿？老公？”
　　舒辞绞尽脑汁想了想。
　　哦！对！
　　他差点忘了在这个狗血巨著中，顾岚逐的最佳生育omega——也就是他自己——是已婚！
　　他是被顾岚逐这个法制咖强取豪夺的有A之O！
　　而他那个倒霉催的老公，在原著中不仅没有名字，前期叫“舒辞老公”，后期叫“舒辞前夫”，被顾岚逐绿了不说，而且隔段时间就会被作者拉出来溜溜。
　　似乎像个工具人，每靠他激发一次顾岚逐的醋意，顾岚逐就可以和舒辞开一次车。
　　他印象里作者为了让顾岚逐成为舒辞人生里第一个Alpha，专门安排了他和工具人老公信息素匹配度1%，从来没有进行过标记和任何亲近行为。
　　嫁人了，但又没失贞，就特么离谱。
　　绝，这作者真他妈绝！
　　“我老公怎么了？”他茫然地看向沈缇。
　　沈缇神情复杂，指尖弹了一下他脑门：“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昨晚送你来我这儿的就是你老公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顶级alpha小课堂】
　　信息素收放自如=被匹配度1%的老婆当成beta（不是）
　　——
　　我来了，绝密伴侣那篇大纲做得慢，所以先开这本爽一下！写完这本就写绝密伴侣（不会再鸽了！）
　　本文男主：舒辞和正牌老公（目前没名字中）
　　——
　　阅读指南↓
　　1.完全架空背景世界，ABO相关内容私设如山，传统A地位高于O的模式，问就是剧情需要
　　2.我口味土狗我先说，大家酌情哈
　　3.正文无生子情节，番外未定看心情
　　4.本人伏笔狂魔，感情剧情波折起伏，按过去几本经验不一定能满足部分纯甜文or爽文读者阅读需求，请大家根据阈值自行取舍，祝大家在耽频110多万本书里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5.互相尊重，理性观文，一起建设和谐良性评论区环境


第2章 
　　舒辞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心里消化着沈缇的话。
　　……哈？
　　昨晚他求助的那个人是个alpha？
　　如果没记错，他抱着药物作用下的他，动作克制得像个无欲无求的陌生beta，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么一个不为所动的人，竟然就是那个与他匹配度1%的路人老公？
　　固然他没按剧情行事，没和顾岚逐发生任何事。
　　但那种状态下被正牌老公看见还救了他，这件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沈缇看他神色凝重，拍拍他的肩：“你现在太虚弱了，先吃饭，补充点能量再说。你昨天的衣服……”
　　委实糜烂，散发着浓郁勾人的信息素。
　　“先穿我的吧，换好下楼，我收拾餐桌。”沈缇指了指衣柜，转身离开。
　　舒辞紧紧攥着被子，好一会儿才下了床。
　　他站在镜前，倒吸一口气。
　　原主的样貌和他没差多少，但就是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动人气息。皮肤细腻娇嫩，双瞳如水般潋滟，鼻尖精致，一切线条都美得恰到好处。
　　就连他曾经不羁放纵的酒红色短发，在这具身躯上都显得格外勾人心魄。
　　……救命，这已经是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了。
　　那昨天他饱受药物折磨，大口呼吸得是什么天雷勾地火的模样啊！
　　他那个alpha老公是不是不行？
　　还是说，这就是1%的匹配度——毫无吸引力？
　　舒辞逼着自己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等看习惯了这张脸，他拿起沈缇中规中矩的衬衫套在身上，边系扣子边回忆着原著。
　　他只有三个词评价，剧情离谱，三观崩坏，直呼救命。
　　“惹火甜O”和他命中注定信息素100%契合的Alpha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达成HE结局。期间有误会重重，有虐恋情深，有替身白月光，有挖心掏肾毁腺体，有流产怀孕带球跑。
　　……可以说虐身虐心的狗血buff叠全了。
　　说实话，他对这天雷虐狗血的作品没什么兴趣。
　　要不是疯批资方砸钱请他执导时开出的价格让工作室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他连原书看都不会看一眼。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他好像把自己放在磨上了。
　　原本心想：就当是看在男主和他同名的份上，姑且读下去吧。没想到越读越气，
　　现在还要为了在这狗血剧情的夹缝里活下去而反复温习剧情……
　　舒辞在无数狗血剧情中回忆着那个工具人老公出现的场合。
　　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文章开篇，舒辞和他才领证一个月左右。
　　哪怕是后来和顾岚逐纠缠在一起，两人被顾岚逐逼着离婚，正式成为“前夫”，工具人老公都从来不曾标记过他。
　　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只是惊鸿一瞥。
　　没有姓名，只有“老公”二字指代；未知容貌，工具人不配被描写。
　　而且原书里这位工具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出场的。
　　毕竟比起强硬桀骜的男主、痴情温柔的男二还有戏份不少的白月光，这个没有姓名的“老公”只是不重要的配角。除了需要他的时候，并不会在他身上浪费过多的笔墨。
　　可沈缇却说，送他回来的人就是工具人老公本人。
　　到底是剧情出现了问题，还是说，原文开篇原主被顾岚逐夺走初次的时候，并未出场的正牌老公实际上就在附近？！
　　就……原书里的工具人那时候知道自己被绿了吗？？？
　　还有，昨晚靠在车边的那个知道自己差点被绿了吗？？？
　　想到这儿，舒辞险些一脚踩空楼梯。
　　“你小心点！”沈缇把汤匙摆好，两三步走过来扶着虚弱的他。
　　舒辞挺了挺腰背，心道原主这腰肢是真的软。
　　他皱眉问：“那人昨晚送我回来的时候，没说什么？”
　　按照原文进度，此刻距离工具人老公得知他被绿的剧情应当还有很长时间，那么昨晚送他过来这位知道了多少？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他又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闺蜜这里来？
　　他称呼自己老公为“那人”，因为原文里根本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
　　舒辞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他也不想随随便便叫谁“老公”。
　　这样疏离的称呼却被沈缇误会了。
　　沈缇以为他们之间因为昨晚的事情有了隔阂，不由皱眉。
　　这个社会绝大多数omega都是依附alpha生存的，被标记过的omega一旦被抛弃，后果难以想象。
　　虽然眼下舒辞是从顾岚逐的虎口里逃了出来，但自己的爱人被另一个alpha认定是契合度最高的O，似乎与精神出轨没什么差别。
　　沈缇扶他坐下，把清淡的糯米粥推到他面前。
　　“他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缇说完，停顿了一下，反问：“你老公知道你报名顾岚逐那个……候选人的事情吗？”
　　舒辞摊手，谁知道呢？
　　不过以他昨天那副信息素控制不住外溢的香艳模样，就算是正牌老公，也很难不产生其他奇妙的联想吧。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你放进顾岚逐选老婆的候选名单里的呀？得知你被选中要在中央酒店被标记，然后把你老公叫过去，破坏你们夫妻感情？”
　　“……”舒辞觉得沈缇也挺适合去写狗血文的。
　　他喝了两口粥，沉下眼眸回忆着剧情。
　　“不出意外，给我报名这件事，应该是我家好亲戚干的。”
　　原书剧情里，他们陷害他只是想恶心他。
　　至于到底是哪位好亲戚？他记性没好到把几千章的细节都记下来，根本记不住。
　　不过，他们应该压根不知道他被顾岚逐选中，并且匹配度100%这件事，不然就没有后来商业帝国太子帮他疯狂打脸恶毒亲戚的情节了。
　　也许便宜老公只是恰好出现在中央酒店附近吧？
　　沈缇闻言，怒拍餐桌：“我就知道！他们舒家不就是仗着你父亲已经死了，随意欺负搓磨你嘛。不是你堂姐弟使坏，就是你叔叔伯伯想拿捏你！”
　　舒辞挑挑眉，不置可否。
　　他作为一个经常在片场和编辑、和想加戏的演员扯头花的暴躁导演，他太清楚这些角色在俗套剧情里存在的意义了。
　　主角的原生家庭要足够糟糕，亲戚要足够坏，如此才能衬得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的出现格外像救世主。
　　哪怕他是个集强|奸、非法监|禁于一身的法制咖霸道总裁，他也是靠一炮就能帮主角地位翻身、把主角拯救出火海的盖世英雄。
　　至于主角是否沦为附庸，是否拥有自己的意志和人格，他的对象用怎样的方式对待他怎么对待主角，都不重要。
　　因为无论做了什么离谱又没有逻辑的事情，都能圆回来，那是他们达成he结局的必经之路。
　　早年他为了钱、为了活下去，的确拍过几部这样被人诟病的剧，成名后有挑剧本的权利了，结果又倒霉得碰上一个口味土狗的资方。
　　“别生气。”舒辞看着沈缇由于拍桌泛红的手掌，转头对他家厨房里站立的佣人说，“拿毛巾给他垫着，或者上点药。”
　　这本书的世界观里，omega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是脆弱的。
　　他们是“需要被保护，同时也能极度激起保护欲的存在”。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舒辞淡淡地说。
　　昨晚从中央酒店逃跑的路上，他已经在心里疯狂骂过了。
　　原主能忍受的事情，他可不能。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必须避免走到原书那种结局。
　　“就你？”沈缇捏住他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老公不也是你家里人挑的吗？你还同意了！要不是我当时在度蜜月，绝对要拦住你。”
　　舒辞垂下眼眸。
　　他很清楚这都是作者意志，那是剧情使然，是他没穿来之前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现在，原剧情已经变了。
　　既然昨晚他没能如原剧情那样委身于顾岚逐，或许就意味着他的命运不一定会像原主那样走向天雷滚滚的终点。
　　然而，他思考对策时的沉默被沈缇理解为心虚。
　　沈缇目不转睛地看着舒辞。他是他一众朋友里最菟丝花最柔弱也是最甜的一个，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激发起所有人的保护欲。他想，舒辞可能也只敢过过嘴瘾，并不敢进行实质反抗。
　　omega就是这样的。
　　独立生活的自强O不是没有，但屈服于家庭、无奈成为alpha的所有物，才是绝大多数omega的人生，无法选择的人生。
　　就像他也为了家族走上联姻道路一样。
　　沈缇叹了口气，只能逞口舌之快替舒辞恶狠狠地骂人。
　　“但凡他们真的顾念亲情，也不至于找一个1%的对象来羞辱你！病人是用来照顾的，不是用来欺负的！”
　　原主有病这件事舒辞是知道的。
　　书里说是信息素紊乱症，其他人从生到死都是固定的一种，而他这二十年信息素一直在变。因此，他和所有alpha匹配度都不超过30%。
　　奈何后续剧情里腺体被顾岚逐毁了，当了一段时间残疾人后，换上了人工腺体，舒辞看到最后也不知道这病症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原主就和顾岚逐是超高度契合。
　　想来这就是设定，是作者偏爱的独一无二，天作之合。
　　去他妈的天作之合。
　　舒辞浅浅翻了一下眼皮：“1%也挺好啊，算不上羞辱。”
　　至少1%的老公不会信息素上脑，不会半夜趁人之危，捡上他二话没说就送沈缇这里来了。
　　沈缇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omega婚后一般就指着alpha过日子了，匹配度太低，房中生活不幸福那可太遭罪了！”
　　“看上去你和你联姻对象很契合。”他随口吐槽。
　　“那是，毕竟95%呢。”沈缇扬眉，得意完眉眼一垮，“不是，你不要打断我！你现在还没被标记，你还没体会过1%意味着什么。”
　　难道你95%的人体会过？
　　舒辞心里吐槽，表面上安抚沈缇：“好好好，你说，你说。”
　　“你被家里按头扯证当天我就说了，一看你就没听进去！”
　　沈缇恨铁不成钢，站起身，隔着餐桌剧烈摇晃舒辞的肩膀。
　　“匹配度1%意味着你们彼此信息素极度排斥，比两个A之间的本能排斥还要痛苦，床上有多痛苦我就不说了，生下来的孩子还有残缺风险翻倍！”
　　舒辞只觉得自己脑浆快被甩出来了。
　　“……这样啊。”
　　好不容易等沈缇的情绪冷静下来，舒辞才放下汤匙，捻着指尖慢悠悠道。
　　这不就是他那个世界的无性婚姻概念吗？
　　他觉得挺好，孩子谁他妈爱生谁生，他才不要生。
　　如果那个便宜老公也这么想就最好了。
　　“啊！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替你报名顾岚逐的omega选拔比赛了！”沈缇突然拍着脑门，“如果你忍受不了1%的对象，出门找乐子被alpha老公知道，一定会打击报复你的！”
　　“报复我？意思是我不守O德呗？”
　　“没有哪个alpha大度到能忍受自己的老婆出去找别的A吧？他要是看到你上赶着去给别人生孩子，肯定无法忍受自己被绿，极有可能会施暴，会虐待。”
　　舒辞怔了怔，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也是，他只是另一个世界的普通读者，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
　　恐怕只有沈缇这样的土著omega才能设身处地为他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可怖与阴暗的可能性。
　　沈缇深吸一口气：“你家里人真是把你算计透了，如果你老公已经标记了你，发现你爬去顾岚逐床上，对你的精神控制和虐待一定少不了，作为omega连主动逃离的能力都没有。”
　　“报警呢？”
　　“算家事，管不了。”沈缇翻了个白眼，“完全标记后几乎很难判离婚。就算退一万步，你俩还没走到标记那一步，离婚后咱们omega在婚姻市场也是很艰难的。离婚如果再相亲，别人还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病，为什么前任A不标记你。”
　　“哇！”舒辞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好亲戚这么用心把他往火坑深处埋。
　　他看着沈缇担忧的表情，忽然又想明白一件事情。
　　难怪不管原主在顾岚逐那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虐，剧情进入到后半段舒辞内心开始动摇后，沈缇就变得支持他、怂恿他离婚和顾岚逐在一起。
　　……合着是担心他性生活和婚后生活啊。
　　他这闺蜜恐怕是个信息素匹配度至上主义者。
　　“我感觉和你说话是对牛弹琴。”
　　沈缇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放下碗筷起身往客厅走。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要我说你要不就在我这儿呆几天，我老公好歹有爵位有军衔，顾岚逐怎么也不会上这里来抢人……咦？”
　　舒辞慢条斯里地喝粥暖胃，回忆着沈缇的老公。
　　巧了，也没什么印象。
　　原书里顾岚逐就是alpha的天花板，为了男主光环，整个世界比他身份地位更强的人，几乎只是一笔带过。
　　他在给资方的拒绝意见里也曾提过这一点：不能为了强化主角而把整个背景设置的极度不合理。当然，他也理解，如果不把所有的有利资源都倾斜给顾岚逐，他还怎么让舒辞“插翅难逃”？
　　他不禁又想到昨晚看见的金色车牌。
　　他的便宜老公到底是什么人？
　　“辞儿，快来！”沈缇站在客厅落地窗前，飞快得朝他招手，“你老公怎么好像在外面一晚上没走？”
　　“？？？”
　　舒辞放下碗，快步走到窗边。透过别墅花园茂盛的枝叶，他果然看见别墅前的空地上停着的那辆漆黑越野车。
　　视线里一朵小黄花挡住了车牌。
　　驾驶座车窗摇下一半，戴着墨镜的男人斜斜靠在椅背上，似乎在睡觉。
　　阳光在他发梢上落下光斑，空气静止，仿佛靠眨眼就可以直接制作成壁纸的绝美海报。
　　他还是看不清那张从来没被原文描述过的脸。
　　然而有一股莫名的冲动，吸引他过去的冲动，从内心生出散发出来。
　　还没想好，步伐已经迈了出去。
　　穿过郁郁葱葱的花园小径，推开金属大门，舒辞快步走到那辆越野车前。
　　男人被墨镜挡着脸，鼻梁高挺，薄削的双唇抿成一道线，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勾勒出极致的骨相。
　　舒辞心脏空了一拍。
　　他穿来前执导过无数电影，见过无数帅哥美女，还从来没有看过这样一张被雕琢到堪称一绝的脸。
　　他忘了自己想问什么，鬼使神差地想要看这张脸，手不知不觉伸到男人面前，差一点碰到墨镜腿。
　　就在这时，一道强硬的力量钳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的，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往里一拽，舒辞整个人俯身贴在车门上。
　　鼻尖与男人的手近在咫尺。
　　舒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男人略显锋利的薄唇。
　　只听他声音平淡，启唇道：“你的项链呢？”
　　作者有话要说：
　　辞：老公？在？给我看看脸：）


第3章 
　　中央酒店。
　　红瞳黑发的alpha靠在沙发上，面前是他砸得稀碎的屋内陈设。
　　眼前一地狼藉。
　　穿着保镖制服的alpha迫于他霸道的血统死死压制，跪在那碎片上，血色在裤腿上渗透蔓延出一片褐色。。
　　“一晚上了，人呢？”顾岚逐压着声音里的震怒。
　　“顾、顾总，舒先生在酒店封闭前离开了。我们跟着监控追过去，他在广场前的路口被人接走了。”
　　“然后？”
　　“等我们追到路口，除了电话亭里留有一定浓度的信息素，其他地方都消失了。”保镖垂头，“信息素追踪无效后就只能追监控，但……”
　　“说话利索点！
　　“但离开酒店所在街区后，所有我们能查到的监控里都找不到那辆车的影子！”
　　保镖闭着眼睛，豁出命来直说道。
　　心里却在犯嘀咕，这是他们担任顾氏保镖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顾岚逐抬眸看他：“什么叫我们能查到的监控？A市还有我顾岚逐看不到的监控？”
　　檀香木味陡然炸开在空气中。
　　保镖身体不受控地伏地：“城市道、道路的监控只有获得市政厅授权才能调阅，今年市政厅刚上任的那位，不、不是顾议员的人。”
　　砰——
　　话音刚落，桌子在他面前碎成齑粉。
　　“就因为这？不靠我大伯，你们连人都找不到？”
　　“……”保镖一噎。
　　他很想说，咱之前不就是仗着顾议员是您父亲顾董的大哥、您的大伯，整个顾氏家族政商通吃，才在能在A市横行嚣张吗？
　　真话是说不出口的，只能腹诽。
　　当然，也不能就这样晒干沉默，让顾总尴尬。
　　他瞥向如影子一般立在顾岚逐身后的助理。
　　顾岚逐顺着他的视线，眼珠顺着转到助理身上，微抬下颌：“人哪来的，姓甚名谁，在A市的地址你不知道？”
　　全球海选omega老婆这件事顾岚逐此前并不知情，消息似乎没再明面上公开，选拔也是他父亲一手操办的。
　　顾岚逐昨天刚下飞机，在路上听助理说父亲要让自己接他到中央酒店，车开到酒店楼下，顾岚逐才从助理口中得知他父亲做了什么事情。
　　他本想来走个过场，把人放了。
　　谁知道这候选人竟逃了？！
　　堂堂顾氏继承人，从来只有别人倒贴他的份，没有别人甩他的份。顾岚逐不能接受这样被人撂脸，当然是要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人追回来。
　　beta助理接过话：“我不知情，顾董是以演员选拔的名义办的这场活动，人是以试镜短信通知的形式带到酒店里的，但是他并没有携带任何个人信息有关的材料和证件，所以我也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顾岚逐长眉一挑；“那你们怎么确定不是谁冒名顶替的？”
　　“匹配度核验，没有几个人能与您100%的匹配。”助理回答完，继续道，“不过我去查了舒先生的报名信息。”
　　从报名信息追查的确是好方法，顾岚逐赞许地点了点头。
　　谁知助理一脸歉意：“上传报名信息的ip在海外，他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没法往返离开A市，所以我们猜，他大概不是本人自己报的名。报名信息上填写的地址我们也找过，里面没有住人。如果要在全市范围里找舒姓家族的话，得不偿失。”
　　还是保镖说的那个问题，这涉及到居民信息管理。
　　“现在议院多了很多保护omega隐私的提案，市政厅也在加强个人信息保护，我们要是大张旗鼓地查恐怕会很危险。”
　　以前他们尚且可以靠人脉和关系轻而易举得到市政厅的助力，现在……除非顾总的伯父重新在议院得到话语权，不然就是给政敌递把柄。
　　顾岚逐眉头紧皱，二十多年顺风顺水、骄矜自傲的人生中第一次生出一些烦躁的无力。
　　他扭头看着没有一丝残留信息素的房间。
　　昨晚像是一场梦。
　　他不信保镖无能，亲自上来查看，却在踏入房门的一瞬间被100%契合的命运所裹挟。
　　无法保持理智，想要沉沦溺毙在那茉莉清香带来的上头感中，是只有闻到能陷落欢愉的命中注定。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声音在他耳畔低语——
　　他必须要找到他。
　　窗外阳光照进来，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反光。顾岚逐两步走近，捡起地上的山茶花项链。
　　“这是哪来的？”
　　“舒先生在楼梯间掉的。”保镖垂眸，“刚刚放在桌上。”
　　……但是被您摔桌子摔下来了。
　　“是时辰珠宝很早的限量款。”顾岚逐凑近，发现项链上残留着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查他家产品客户总没问题吧？”
　　市政厅的路走不通，不至于大本营的路也走不通吧？
　　“是。”保镖领了命转身离开。
　　顾岚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项链里残留的味道吸烟刻肺。
　　他将项链攥紧，目光阴沉，自语道：“你逃不掉的。”
　　*
　　舒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腕处的皮肤浮上了红痕，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讶异。
　　哦，瞧瞧这肤如凝脂的娇嫩omega！
　　他吐槽着自己的人设，忘记回答男人的问题，男人又问了一遍：“你的项链呢？”
　　他回过神，眨了眨眼，看着他的墨镜：“什么……项链？”
　　倘若沈缇在场，一定会惊讶于舒辞的镇定。
　　此时此刻车里alpha的威压已经蔓延到omega的脖颈，他只要稍微往前凑一步，就可能会被强烈的精神痛感击倒在地。
　　“你一直戴的那个，有山茶花的项链。”男人沉声解释。
　　舒辞歪头回忆了一下，想起他刚穿来的时候，随手扔在地上的那条项链。
　　“那个啊……被我扔楼梯间了。”
　　原书中omega是和alpha春宵一度后逃跑的，他记不清顾岚逐是怎么追到舒辞家的，但印象里山茶花项链是个很重要的道具。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alpha攥着他的手更紧了。
　　他愣了一下，怀疑这个便宜老公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差点被顾岚逐戴绿帽的事情了。
　　左右他也没打算继续维持他们的婚姻，舒辞言简意赅地把自己的受害过程告诉了对方。
　　他停了一下，见对方没说话，心里不禁疑惑。
　　难道项链的事情比被戴绿帽更重要？
　　他连忙发挥自己翻阅剧本无数的经验，合理化着自己扔项链的行为——
　　“你知道，我是被弄昏迷后带进的中央酒店，谁知道他们趁我昏迷会做些什么？我怕他们在项链里装上信号追踪之类的东西来定位我，所以就扔了。”
　　对方捏着他的手松了一下。
　　舒辞垂眼看他：“那个项链，是你送的吗？”
　　alpha收了一点威压，沉默片刻：“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和危险。
　　舒辞想着他这暴脾气直肠子的性格和原主格格不入，索性认下来，方便他之后行事。他用力点头：“不完全失忆，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怀疑是他们给我用药的问题！”
　　管他呢，先把锅甩给法制咖男主再说。
　　“不完全失忆……”男人慢条斯理地复述着他的话，舒辞能感受到他透过墨镜打量他的视线，“还能记得我？”
　　“当然不记得。”舒辞实话实说，“沈缇和我说是你送我回来的，不然我也没发现你在这里。”
　　也不知道你就是我的便宜老公。
　　他顿了一下：“所以项链真的是你送的吗？”
　　alpha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可信度。
　　半晌，张开薄唇，缓缓道：“你能想起来你的病吗？”
　　“信息素紊乱症？就是信息素的味道和能量一直在变，对吧。”
　　alpha点头：“项链是你父亲留下的，说是戴着它能抑制发病次数。”
　　舒辞被他带着回忆起了一点剧情。
　　“也就是说戴上之后我的信息素能保持更长时间的稳定不变？”
　　没记错的话，他上一个信息素就是山茶花，也正是这个信息素的各项指标和顾岚逐匹配度100%。
　　原书里因为一醒来就见到顾岚逐，受刺激发病，一瞬间变成了茉莉味。新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刺激了顾岚逐哪一根神经，让他瞬间沦陷。
　　不过顾岚逐如何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便宜alpha老公不但没有因为他差点被献祭给顾岚逐而生气，反而对他的病情很关心。什么道理？
　　他说：“如果你要找回项链的话，找人陪你去，比如沈缇。”
　　舒辞：“……”
　　他要找回项链不就意味着他要去见顾岚逐吗？他有病吗？做这种羊入虎口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算了，扔了就扔了。信息素变得频繁一点而已，死不了就行。”舒辞摆摆手。
　　原书里顾岚逐在他孕期照样虐身不误，这都能活下来走到he结局，区区信息素紊乱，他相信这原主带着主角光环的牛逼身躯撑得住。
　　alpha欲言又止。
　　不过他似乎把话咽了回去，松开他的手，拉过安全带，疏离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最好别回家，在沈缇这里多住两天。”
　　“哎。”舒辞靠在车门上，伸手挡住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里的alpha。
　　“你问完了，我还没有呢。”他两手搭在车窗窗框上，笑得乖觉，“你知道我失忆了，总得让我认一下我老公的姓名和样貌吧。”
　　alpha有一瞬的僵硬。
　　就是这个瞬间，舒辞抬手摘掉了他的墨镜，对上他的眼睛。
　　他怔在原地。
　　惊为天神的容貌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深邃而立体，是一眼就为之震动的皮囊配上了精致绝伦的骨相。
　　眼眸好像落了碎星的高原湖水。
　　在他摘去眼镜的那一秒惊起点点波澜，而后又归于平静，不怒自威。
　　“卧槽——”
　　虽然他还没见过那位姓顾的原书男主长什么样，但现在他没兴趣知道了。因为眼前的人让他根本移不开眼。
　　没记错的话他这位便宜老公可是个从来没有被描写过的路人角色。
　　可是现在，他亲眼所见，这个“路人”有多么完美惊艳。
　　就算上辈子拍戏见过无数演员，舒辞也从没见过这般被神眷顾过的脸庞，人造的也做不到这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前颜控导演舒辞震怒，他妈的有整张脸你凭什么不是男主？！这个帅比他大爷的居然是个一直被戴绿帽，还要隐忍着离婚的老实人？！
　　作者真他娘的没有心啊！
　　“还我。”绝色alpha望着他，伸出手，冷冷地说。
　　舒辞感觉灵魂都被那双眼睛吸引住了。
　　他往后撤了一步，把墨镜背到身后。梗着脖子道：“你看谁都是这幅不守A德的表情吗？”
　　便宜老公：“？”
　　“姓名，地址，联系方式。”舒辞晃了晃手里的墨镜，“不然不还给你。”
　　“……”
　　alpha从驾驶座中央的置物台里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递给舒辞。
　　“交换。”
　　舒辞狐疑的拿过小本子，看着上面烫金大字“结婚证”眼皮一跳，抽着嘴角把墨镜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结婚证上的两个人皮笑肉不笑，在红色的背景下眸色沉沉，仿佛是被刻意摆在一起的两个人偶一样。舒辞目光从这张毫无生气的照片上移开，落在下面的文字上。
　　原来便宜老公是有名字的啊。
　　“陆万青？”他鬼使神差地念了出来。
　　alpha戴上墨镜，便听见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上面的字。
　　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
　　在看不见的袖口之下，那里青筋暴起。
　　舒辞还在咀嚼回味着这个帅哥alpha的名字，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面前的车被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辞儿：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老陆：该叫的时候叫，不该叫的时候别乱叫。


第4章 
　　黑色越野车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高档别墅花园，连点尾气车轮印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舒辞捏着红本本在心里赞叹，这车的性能真好！
　　至于陆万青为什么忽然离开，舒辞没有多想。
　　无名配角也有自己的工作，人家肯守在这儿，等看到他活奔乱跳再走，也算仁至义尽了。
　　想想他这个便宜老公，人品好得没话说，长得过分好看，还能开得起挂着金色牌照的好车，这配置凭什么只能躲在字里行间戴绿帽啊？
　　他不理解！
　　“你们……和好了？”
　　沈缇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舒辞凝重的表情，不禁皱眉。
　　他刚才在楼上瞧见车已经开走。因为迟迟没见舒辞回来，放心不下，才出来看上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还站在原地目不转睛望着车离开的路口。
　　那是什么表情？忧愁？心痛？
　　沈缇心里一震，这个傻瓜该不会喜欢上匹配度1%的对象了吧？
　　“我们就没有吵架。”舒辞听到声音，转身走进花园。
　　他看见沈缇担忧的目光，果断道：“我只是有一点点失忆，和他解释清楚了。”
　　他和原书omega那种又甜又软的性格截然不同，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发现差别。所以他瞬间决定在陆万青面前怎么说，就怎么对沈缇说。
　　圆谎很难，立失忆人设是被证实过的行之有效的方式。
　　出乎意料，沈缇接受得比陆万青快多了。
　　“可能是你的信息素紊乱症的并发症？我记得小时候也有过一次，什么都不记得说着胡话，发烧一烧就是好几天，后来舒伯伯找人给你做了条压制病发的项链。”
　　舒辞从善如流地点头，感谢沈缇完美的找补。
　　回头他要好好查查这个病，以后谁要是觉得自己不是真的舒辞，他就搬出他的病来卖惨！
　　沈缇见他一脸淡然，不悦道：“自从我出去留学，每次问你怎么样，你都说挺好，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啊，肯定是报喜不报忧，只会自己忍着！”
　　“你放心，现在我肯定不会忍了。”
　　谁他妈要受那些乱七八糟的气？
　　原主本人是菩萨转世，他又不是。
　　舒辞说着，停顿了一下：“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沈缇凝眸，目光落在舒辞酒红色的发丝上。
　　他们是幼儿园时代就黏在一起的闺蜜，后来他出去留学少说也有十年。
　　若说一个人完全没有变化，那肯定是假的，因为人总是会变的。
　　这些年，他和舒辞远程联系得也算频繁，他变得越来越有世俗认可的omega模样，温婉又绵软，却不似沈缇熟悉的样子。
　　乖乖软软的，永远带着甜甜的笑意，只说愉快的事情，那副糯软的模样，就差把“请来欺负我”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沈缇也知道舒家是什么地方，不可能事事都令人舒心。
　　他不说，沈缇也尊重他的选择。
　　可他始终觉得，与他对话沟通的舒辞蒙着假面，隐藏着真实的喜怒，空洞没有活力。
　　倒不如说，眼前这个舒辞才更真实。
　　就像小时候在幼儿园，大班的alpha在滑梯上欺负他，舒辞气到炸毛把对方一脚踹着滚下滑梯那时候一样，睚眦必报，绝不妥协。
　　“没有，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变化。”沈缇站在原地，认真说，“以前你有委屈不说，有气不撒，现在这样就很好。”
　　舒辞松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原主活得太憋屈。一个人被虐身又虐心，还要带球跑，忍着怀孕之苦颠沛流离，为了顾岚逐吃了多少苦，要多少赔偿恐怕都不过分。
　　可是原主呢？
　　狗alpha稍微落落眼泪下下跪就哄能得他内心动摇，令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正你有什么就直接和我说，我能帮就尽力帮你。”
　　“那正好。”舒辞见他语气里迫不及待想帮上他的忙，把结婚证递给沈缇，“你能帮我查查我老公是什么人吗？”
　　“……”
　　沈缇闻言扶了一下额头。
　　他连拖带拽把舒辞带到书房，压低声音道：“最近市政厅正在推进加强居民信息保护的举措，就算我家能说得上话，咱也不要往枪口上撞啊，我的宝贝！”
　　舒辞微微挑眉。
　　这是他根本不曾在原著里看到的内容。
　　顾岚逐对原主追查、监视、围堵和关小黑屋那一系列操作都可以列入犯罪行为，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正常法律法规吗？
　　“不用那么麻烦吧？他开的车可是金色牌照。”舒辞说。
　　他没有忘记，沈缇的老公有爵位有军衔，那么即使不动用特殊关系，是不是打听打听就能得到自己便宜老公的身份。
　　果然，沈缇顿了一下，细细想了一想他的话。
　　“是个好主意，可是不应该啊……”
　　沈缇感到不解：“你爸爸去世后，你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们怎么会认识现在金色牌照的车主？而且你家里人对你又不好，这种高枝儿不让舒璀和舒璨去攀，舍得留给你？”
　　舒辞被问住了。
　　沈缇说得有道理，舒家兄弟姐妹众多，他的便宜老公身份真要那么高贵，怎么可能轮到他呢？
　　还是说，他只是金牌车主的司机，实际上并没有很高贵？
　　“……我真是想象不到你是怎么接受盲婚哑嫁的，来，我瞧一眼！”沈缇没好气地接过结婚证。
　　看到照片时，他突然飙了一句粗口。
　　“卧槽——这种极品他们没留给你哥哥姐姐？！”
　　舒辞看见沈缇比他还不淡定，心里有一瞬的别扭。他把结婚证从沈缇手里抽出来，妥帖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行了，你是有A之O，别对别人老公犯花痴。”
　　沈缇：“……”
　　“昨晚他带着墨镜，结婚证我也只看了个字儿，人都没看清。”沈缇耸肩，微微歪头，“我老公最近在外面出任务，等他回家了我让他问问。”
　　舒辞顺着沈缇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书房的桌上摆着一张婚纱照。
　　右边是穿着英伦背带马甲的沈缇，左边是穿着制式军装剑眉星目的alpha。
　　想必这位正是沈缇的联姻对象。
　　舒辞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沈缇的出身和他联姻的家庭显然很牛逼，也是他现在能逃离顾岚逐魔爪的重要庇佑。
　　他自己得抓紧时间熟悉环境，明确自己的处境才行。
　　书房门忽然被敲响，沈缇应声望去，只见佣人推门探出头：“沈先生来电话请您现在回一趟本家。他们已经把车备好了。”
　　“知道了。”沈缇点头，起身看向舒辞，“昨天发生那种事，我还想多陪陪你呢。”
　　舒辞摇头，送他下楼：“没事儿。”
　　他连顾岚逐的面都没见到，还不至于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一定要说，那还是不知道谁给他喂的药更可怕些。
　　沈缇穿好外套和他下楼。
　　“我以前可羡慕本家了，因为联姻被过继到本家之后才觉得，除了身份地位，其他没一点好，以前还是旁支的时候我们omega哪有这么多事情。”
　　舒辞勾了勾唇角，安慰他：“都是伴随权力和地位的烦恼。”
　　就像制片人和他抱怨某次票房不好，别人五亿咱才三亿，愁死了。哪有人知道他小时候恨不得攥着两块钱花一周。
　　位置不同的人是没有办法互相理解的。
　　沈缇看见舒辞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凄哀，以为他还在担心会被顾岚逐找上门。临走前，他从车里探出头：“我给你留了两个保镖，你要出门的话带上他们。”
　　舒辞回头看了角落里两个魁梧alpha。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两手背在身后，同样带着墨镜，和他便宜老公比起来，实在是没什么美感。
　　他为沈缇粗壮的金手指感动之余，不由生出几分怜悯。
　　这种路人就算带在身边，也扛不过剧情里的猛A天花板，一起带出去还得让人家白受罪。
　　“你们歇着吧，我今天暂时不出门。”舒辞怕他们会在大太阳下站一天，叮嘱完走进屋。
　　他记得原主从顾岚逐身边逃离后没多久，顾岚逐就找上舒家了。为了扭转原主的坎坷剧情，当务之急要赶紧把自己还记得的剧情梳理一遍，找到破局之法。
　　舒家就算不能成为他的金手指，至少也不能成为他的拖油瓶。
　　*
　　A市，舒氏商厦。
　　舒长海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屏着呼吸望向斜前方慵懒靠在沙发上的年轻alpha，背脊紧绷。空调冷气开得很足，额头上依然有豆大的汗珠往下流。
　　他下午刚到楼下停车场，就听见有人说顾氏的大少爷在等他。
　　整个人一个激灵就上来了。
　　“顾总。”舒长海见他迟迟不开口，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只好打破沉寂，“您难得大驾光临，请问是顾董有什么吩咐吗？”
　　自从多年前，舒家掉出顾岚逐父亲的亲信团队，失去了最有力的大腿，整个家族的地位一落千丈，连生意也在走下坡路。
　　莫非顾董决定重新给他们机会了？
　　“和我父亲无关。”顾岚逐起身，悠悠走到舒长海面前，摊开手。
　　那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吊坠上的山茶花恰好落在他掌心。
　　舒长海：“这是？”
　　顾岚逐：“我想找一个人，项链的主人。”
　　舒长海了然，伸长了脖颈：“是什么品牌的？您给我看看，我一定帮您找到！”
　　顾岚逐却收起项链，鹰一般的目光从舒长海身上扫过。
　　那个omega的贴身之物，他的家人竟然丝毫认不出来？
　　他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
　　助理上前，推了一下眼镜：“时辰珠宝的定制款，舒氏科技的舒长泽提供原材料和设计稿定制的，这个项链的主人是顾总需要找的人。”
　　“舒长泽是我弟弟，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舒长海皱了一下眉，“他早就和我们家断绝关系，遗物也都留给了那个孩子，莫非你们想找他儿子？”
　　助理余光瞥了一眼顾岚逐，见他点头，继续道：“请问您有他的照片吗？”
　　他们只有监控里的图片，不方便给舒长海看。
　　“这我哪有，我问问我儿子。”舒长海拿起手机，“小辈们应该会联系。”
　　他余光看见顾岚逐面色不善，助理目光沉沉，以为舒辞得罪了这位大人物，眼眸一转。
　　“那孩子是不是哪里冒犯到我们顾总了？如果是的话，我替他给您赔礼道歉啊！我弟生前也是没有羞耻心的，不瞒您说，他一个omega，没有结婚就突然带回家一个孩子。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他和哪个alpha生的小贱种，野孩子没什么教养您不要放在心……”
　　舒长海舌灿如莲，他坚信是舒辞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认真诋毁，希望顾氏不要把锅甩到他们舒家头上。
　　谁知话还没有说完，一股霸道的信息素席卷而来。
　　各处神经一阵刺痛，舒长海整个人惊恐地靠在椅背上，双腿直打颤。
　　“您、您……”
　　alpha有着原始的争夺意识，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压制也是常见的事情，可是他什么都没做，顾总怎么突然要威胁他了呢？
　　“我让你找人，没让你骂人。”顾岚逐起身往外走，“三天时间，把他带到我面前。”
　　“砰”地一声，董事长室的门被关上。
　　舒长海瞬间放松了下来。
　　“舒董！”秘书急匆匆跑进来，“刚刚有好几个业务线都接到顾氏要撤资的消息。”
　　话音刚落，就看见董事长整个人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下。
　　秘书扶着舒长海颤颤巍巍起来，连忙拨通电话：“喂舒璨？什么谁，我他妈是你老子！舒辞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
　　舒辞现在正在沈缇家的客房里喝下午茶。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他钟爱的普洱，他让阿姨加了点枸杞，一边喝着一边在网上看资料。
　　他把回忆起的重点剧情记下之后，开始像前世构思剧本一样，查起了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
　　政治、经济和社会学的基本常识要有，于是他下载了几本可以用作教科书的电子书，准备等他回家拿到自己手机了再下载一个社交平台，深度融入角色。
　　对了，法学基础也得有，他搜索了一下，下载了最新版法条。
　　这是除了沈缇外，他目前拥有的最有力武器。
　　而后他又看了不少社会和娱乐新闻。
　　舒辞初步了解，这个世界以不同的家族联盟为派系，竞争推举议会执政官的形态，也知道现在正值新一任换代，顾岚逐大伯的竞争对手陷入了与某位omega艺人的桃色新闻中无法自拔。
　　果然无论在哪里，只要开始吃瓜就停不下来。
　　沈缇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娱乐圈八卦，其中还涉及到沈家人，他猜沈缇大概是为这个事情回去的。
　　“还有心情看热搜吃瓜，看来你的确好多了。”沈缇放下心，“我今晚住在本家，你想吃什么和家里的厨师说，我已经和我老公说了，这几天你就在这边先住着。”
　　舒辞婉拒：“没事，我还是得回一趟家。”
　　他记得原主的父亲死后，舒辞的大伯把原本属于他父亲的股份和财产都据为己有，最后还是顾岚逐帮忙拿回来的。
　　他凭着剧情印象搜了搜舒家的情况，网络上并没有任何相关消息。
　　他要摆脱给顾岚逐生孩子的剧情，就不能靠他解决问题。
　　他还是得回家，原主说不定在自己家里留了什么证据呢？
　　“没问题，记得带保镖。”沈缇无比支持他，“你想拿回自己的财产，最好咨询咨询律师，不要贸然行动。”
　　“放心放心。”
　　舒辞挂了电话，抿了一口茶，坐在书桌前抱住膝盖。
　　搜索框里，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输下的“陆万青”三个字。
　　他怔了怔，白天那张面孔又浮现在脑海。
　　敲下回车键，无数同名同姓的人冒出来。
　　舒辞从网页搜索跳转到图片搜索，看了一圈，黑着脸关了网页。
　　和陆万青同名的人能有他老公万分之一的好看吗？
　　没有！
　　他掏出结婚证，打开，脸凑近，指尖落在那一小块图片的人物轮廓上。恨不得把这长脸完美的线条、明暗和色彩都映在脑海里。
　　要是还能回得去，怎么也得照这个标准选男一号吧？
　　……
　　A市国际机场。
　　陆万青换好制服，正了正皮带，迈着修长的腿，沿着工作专用通道走到海关。
　　同事正在等他，看见他的身影，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站姿。本以为会按照惯例被陆万青瞪上一眼，没想到他站定后，猛地抬起自己的手，覆在脸上。
　　平静无波的表情中隐约出现一丝扭曲和破裂。
　　“怎么？牙疼吗？”
　　陆万青摇头。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放下手，沉默地在身侧攥紧。
　　为什么刚才他竟觉得有人在摸他？
　　是他疯了，还是什么出现新型的精神攻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你的钓系老婆！


第5章 
　　机场外的浓云聚拢，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万青扶着侧脸，放空的目光凝聚在云中漏出的一小片光上。
　　异样的触感只停留了数秒。
　　他很快恢复如常，沉下眼眸，迈开脚步。
　　“没事，走吧。”
　　崔尤跟上，余光上下打量他。
　　“真没事？您可是金贵的上将，听贺长官说您还是新婚，是哪家名门闺秀啊？您这要是出什么意外没办法交代。要不今天还是我来吧，实在不行您再上。”
　　这话听着嘴碎又诚恳，实际上带了些刺。
　　这位alpha是前些日子空降来的，身份成谜。
　　虽然周围的同事都意外接受了他的存在，但崔尤却没那么轻易接受。
　　alpha凭借着关系站在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这种情形屡见不鲜，甚至习以为常。
　　就像他，有家族世袭的爵位，有沈家的姻亲，凭自己的实力拿到了少将的军衔，顺便混到了现在的副官职位。
　　可是陆万青这号人，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突然有一个寂寂无名的人压在自己头上，崔尤多少有些不爽。
　　他本就在上流中的上流，这种样貌出众的人，只要出现在上层视线里，所过之处讨论度必然不低，怎么可能他从来没听说过呢？
　　总之，他对陆万青的蹊跷来历很是怀疑。
　　这回第一次和陆万青一起出任务，他心里多少有点试探上级的意思。
　　陆万青却完全没听出他绵里藏针的意思，答应得很快。
　　“好，你感觉吃力了和我说。”
　　崔尤：“……”
　　两人抵达海关出境检查口时，远处排队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躁动。
　　舒璨正在打游戏，作为alpha，她在激战中敏锐地察觉到些微审视的目光。抬起头，在不远处检查口的阴影里看见两个高挑的身着制服的身影。
　　不知道是血统还是力量的差异悬殊，她直觉危险。
　　紧绷着神经朝弟弟身边靠了靠，将他护在肩膀后。
　　弟弟舒璀在和父亲打电话：“三天？这我上哪儿找？我和姐姐度假酒店都订好了，哪有时间花心思在他身上？”
　　omega一如既往和父亲撒娇。
　　谁知父亲厉声吼他，他耳朵险些被震麻，整个人抖了一下：“您说什么？顾总找他？不会是……”
　　舒璀立即闭紧嘴，余光瞥了姐姐一眼，发现她抱臂盯着他。他撇撇嘴：“行行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舒璀把手提行李往舒璨面前一推。
　　舒璨：“怎么了？”
　　舒璀：“舒辞好像失踪了，爸让我们先别出去玩，找到他再说，车都已经开来机场接咱们了。而且说……”
　　他压低声音，“是顾总找他。”
　　舒璨眯起眼睛，老弟做了什么，她不是不清楚。
　　顾氏亲自找舒辞，甚至直接联系到了父亲，莫非真的……看上他了？
　　“陆上将，您看什么呢？”
　　崔尤想用胳膊肘捣捣陆万青，还没碰到他，陆万青就已经移开身体，崔尤险些失去重心摔倒。
　　他顺着陆万青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有一对乘客托着行李准备原路返回，神色匆匆，不禁跟着警惕起来。
　　“那两人有问题？”说话间，手已经攀上腰间的武器。
　　还没来得及观察，外面忽然雷电作响！
　　雷声接二连三在耳畔炸开。
　　紧接着又有四五道闪电相继落下，仿佛要将天撕裂似的。
　　“……没有。”陆万青摇头，看向窗外凝神道，“按照定位那些东西不是会出现在登机路途中就是在停机坪上。室外交给你，室内我来，一起搜。”
　　俨然忘记了崔尤刚刚的提议。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两人眼前窜过。
　　下一瞬间，崔尤便感受到恐怖的信息素力量从陆万青身上释放，朝着黑影追去。
　　因为受过训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信息素宛如一把锋利的伸缩自如的利刃，在出境检查口的人群中穿梭着。
　　机场里的路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释放的攻击。
　　崔尤陡然正色，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快步穿过大厅，朝室外停机坪跑去。
　　他边跑边在心里不住咋舌。
　　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陆万青信息素的存在。
　　竟然有人的信息素是没有气味的！直到他明明显显地释放时，他才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一丝波动！
　　想必就是这种无色无味，让他实际和陆万青相处起来还算融洽。没有味道就意味着平时几乎察觉不到，导致alpha之间固有的原始的竞争排斥感相对弱了几分。
　　可是他刚刚爆发的那一下着实吓到了崔尤。
　　果决，狠厉又收放自如。
　　精英alpha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收敛自己的信息素。
　　没有上过学读过书的普通alpha普遍自控力弱，容易被omega诱惑，也不会认真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尽管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信息素压制很普遍，但他们这些精英alpha是不齿于这种人为伍的。毕竟能否克制住原始欲望和本能，是将他们与动物区别开的重要判断。
　　陆万青这种程度已经是精准控制到了极致。
　　崔尤自己信息素那股硝烟味，浓度控制不好就人尽皆知。
　　而陆万青无论对浓度、路线还是释放速度，都能做到精准控制，具有杀伤力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到公共场合里的任何人。
　　这种操控能力，是多少alpha修炼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单看这一点，陆万青也是顶尖中的顶尖！若是加上无味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是暗杀利器。
　　罢了罢了，管他什么关系户，牛逼就够了。
　　崔尤回归了二代的心态，平静地冲进雨幕里。
　　*
　　市区淅淅沥沥连着下了三天雨，花园里的树叶青翠欲滴。
　　舒辞在沈缇家待了三天，吃的好睡得好。
　　他正打着哈欠准备挑个吉时出门。
　　之所以是三天，是因为他大概推算了剧情时间线后，发现今天是原书舒辞逃跑后第一次被顾岚逐追到的日子。
　　他以为会很久，毕竟原文很多章。等回忆的时候，把那些有的没的肉香四溢的情节去掉，原主第一回 几乎并没有真正逃离顾岚逐的掌心。
　　顾岚逐从他的山茶花项链中寻找到了线索，直接用顾氏名号，让人为他开了全城搜索定位，一下杀到他家。
　　所以他在家耗了几天，准备等情节时间节点过去再出门。
　　这三天里，他读了不少土著书籍。
　　深度搜索阅读的结果是，网页大数据已经学会自动给他推送“alpha疑似出轨omega该如何自我保护”这种新闻了。
　　自认为基本上熟悉了这个世界的日常起居，舒辞列了一张清单，写满了出门需要做的事情，从今天开始就要一一完成。
　　首先得去挂失自己的证件。
　　因为害怕顾岚逐查出他的身份在他家附近埋伏，他不准备回家找证件。
　　挂失后可以办理新的身份证明，再用它开个新电话卡，防止顾岚逐用他原有的号码进行定位和追踪。
　　最好赶在暑假结束前，找机会把他的实习证明开了。
　　最后这件事是沈缇提醒他的。
　　原主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在读生，假期需要有剧组或影视相关行业的实习经历。
　　学生时代卷生卷死的舒辞无法接受自己丢学分、没成绩，决心早点把顾岚逐的事情解决了，好好发展学业和事业。
　　原书里自从被送到顾岚逐床上，一整个假期都忙于颠鸾倒凤，你逃我追，根本没有人关心他的学业。后来顾岚逐为了逼原主和他在一起，用尽方法威胁，用他的亲朋好友威胁，其中一个骚操作就是逼他退学。
　　菩萨转世的原主生怕因为自己连累到同学，默默忍下了所有苦楚，主动退学后成了顾岚逐的金丝雀。
　　舒辞在给资方的意见反馈里特意加粗标红——
　　这种让主角断绝社会关系，生活逐渐被他一个人掌控的PUA行为非常不积极健康，对于编剧来说需要大刀阔斧地修改，修改难度极高。
　　他摆脱剧情走向的方法也沿着这个思路来。
　　积极参与社会生活，和朋友、同学、同事建立起较为亲近或紧密的联系，多抱几根像沈缇这样的大腿。
　　这些天高强度刷新闻看下来，加强omega保护的提案很多，顾岚逐再是帝国太子，也一定有他或者顾氏的弱点。
　　他一定要让顾岚逐不敢轻举妄动才行。
　　舒辞看好了时间，借了沈缇的背包，装上两瓶防身喷雾，准备下楼。
　　刚迈出去一步，就看见佣人站在楼梯口，食指立在唇边冲着他“嘘”了一声。
　　舒辞了然，放慢了步伐，扶着扶手轻手轻脚地下楼，走到佣人身边。
　　“怎么啦？”他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崔先生荣升少将，有媒体想给他做专访，沈先生作为他的伴侣也要接受采访。”
　　懂了，上流社会的表演。
　　豪门世家婚姻生活的恩爱幸福是非常重要的。
　　无论哪个家族联盟，家庭美满的肯定比那些离过婚的更具有号召力和亲和力。秀恩爱有时候是一种任务。
　　舒辞不禁想到他的便宜老公。
　　为了摆脱顾岚逐的纠缠，他短期内应该不会和陆万青提离婚。毕竟已婚O的身份能占据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制高点来打击顾岚逐。
　　那么作为金色牌照车主的伴侣，他不会也有那一天要接受采访吧？
　　这么想着。舒辞蹑手蹑脚挪到厨房，靠在墙上，偷偷往客厅瞟。
　　他得从沈缇这里取取经。
　　“感谢赵记者给我这个机会。我知道一直有人质疑我的丈夫崔尤先生晋升是因为有家族的背景在，但事实上他本人一直不断努力突破自我，即使休假回家也依然精力充沛，坚持自我训练……”
　　舒辞看见沈缇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嘴角抽搐。
　　明明昨晚他还在和自己吐槽老公回家什么事都不操心，只会管他们夫妻床上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还从来不嫌累。
　　好一个坚持自我训练！好一个精力充沛。
　　多么优秀的话术！
　　舒辞听着沈缇和记者你一言我一语地唠了十五分钟，充分领略了什么叫做豪门贵O的精致人生和绝妙话术。
　　等最后的摆拍环节结束，两人起身，将记者和随行工作人员都送到玄关，舒辞才慢悠悠地晃出来。
　　沈缇转头看他：“新进的普洱茶到了，下午茶给你换上？”
　　舒辞摇头；“不用了，我得去挂失证件，顺便回趟家。”
　　话音刚落，舒辞看见记者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缇也注意到记者的表情问。
　　“我们等下要去市政厅的服务中心采访，方便的话可以送您过去。”
　　舒辞了然，这个记者的职场情商还挺高。
　　也许他不认识他，不过看见自己能穿着睡衣出现在崔少将家里，还和沈缇关系这么亲近，下意识卖个人情准没错。
　　“辛苦了，不过我们约好了，不用麻烦您。”沈缇顺着他的眼神替他拒绝。
　　“没事没事，沈先生留步。”
　　记者恭敬地弓身，而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道别。
　　沈缇保持了一下午的优雅尊贵，累得头皮发麻。送走记者，他连忙瘫在舒辞身上，顺手打开了电视。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他对舒辞抱怨。
　　舒辞轻笑：“我看你倒是挺喜欢你那个联姻对象的。”
　　两人正说闺蜜间的悄悄话，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中断了一下。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我市国际机场1号航站楼因连续三天暴雨导致积水和设备故障等问题，1号航站楼已进行封闭维修，近期国际航班将转移至9号航站楼，请各位出行市民注意行程变动，周边住宅群众注意安全。”
　　“我说这几天怎么一直在下雨。说起来，本来我还准备这两天飞海岛度假呢。”沈缇看着新闻拍了拍舒辞，“因你得福啊，幸好没出门。”
　　*
　　A市国际机场海关，崔尤和陆万青并肩站在停机坪，仰头看着空中散去的乌云。
　　崔尤不平整的制服沾了些潮气，领口微敞，擦汗喘气。
　　反观他旁边这位alpha，像是来度假了三天似的，干净笔挺，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眼下淡淡的阴翳暴露了他这三天几乎没有合眼的事实。
　　陆万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口封得死死的。
　　崔尤看了一眼里面通体漆黑的玩意儿，认不出来形状，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忙了三天，就抓到这么点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啊，怎么这么小？”
　　“带回去解剖了才知道。”
　　“这一天天的，得亏市民们都提前转移了——哟，终于来了。”
　　崔尤看着队里陆续开进来的车，和驾驶员点了一下头。
　　为首那辆车上的人跳了下来，对两人立正敬礼。
　　陆万青回礼，交代道：“里面的残留物质有腐蚀性，处理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把手上的小瓶子扔给崔尤。
　　“交给你了，带回总部。”
　　崔尤瞬间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我？那你呢？”
　　“累了，回家。”
　　陆万青头也不回，三步两步跳上他停在附近的越野车上，踩下油门扬长离去。
　　他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沉下眼眸。
　　今天是……第三天。
　　后视镜里，崔尤才反应过来陆万青说了什么。
　　“什么——
　　“你他妈？你怎么不先回总部再回家？老子也想回家啊？就你娶媳妇儿了不起是吧，不对，老子也有老婆啊！！！”


第6章 
　　“手脚都麻利点，把舒老先生留下来的那套银器餐具拿出来。”
　　“是要招待刚刚来的那位客人吗？”
　　舒家后厨里忙碌至极，按照管家的吩咐，几乎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款待礼仪，打起万分精神来应对客人。
　　殊不知，客厅里的主人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客人面前。
　　而这位客人，正在倚在沙发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点在地板上，发出阵阵瘆人的声音。
　　“三天到了，舒董。”
　　顾岚逐看了一眼端上来的茶杯，淡淡推走，“我要的人呢？”
　　“还、还没回来。”舒长海擦着额头的汗，转头，压低声音：“还不快去把小姐和少爷叫来。”
　　舒璀还在午睡，被姐姐敲门声震醒时有一瞬的不悦，可惜alpha姐姐的威压直抵喉咙，他就算再有怨气，也只能翻翻白眼，系好短袖丝绸睡衣的扣子，步伐拖沓地下楼。
　　“什么事啊这么急……”他打着哈欠，看到客厅中俊朗身影的瞬间，张圆的嘴顿时合上，“咱爸给我挑好联姻对象啦？”
　　“不知道，但是别做白日梦。”舒璨皱眉。
　　alpha的直觉告诉她，远处那位也是不好惹的。
　　直到走到客厅，看清那人的面容——
　　果然，堂堂顾氏的大少爷，那位如今纵横商场，手段狠厉不输其父的A中龙凤，无数omege趋之若鹜的梦中情A。
　　她瞥了舒璀一眼，果然，这位弟弟眼睛都直了。
　　一副情窦绽开的模样。
　　“顾、顾总。”他娇羞地垂下眼眸，看到自己一身睡衣，差点昏过去，拽住她的胳膊，“怎么不早说啊，我上去换个衣服！”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耳力很好的顾岚逐抬起他的红瞳，“既然舒董说是你们俩负责找人的，那么人呢？”
　　舒璀脸色一变。
　　他小声问：“是、是您找那个贱……舒辞？”
　　凭什么？！从小到大为什么人们只能看到舒辞？
　　明明他才是舒家的宝贝Omega！
　　他分明是想给舒辞报名羞辱他一番的！怎么连顾总这样的人都对他那么在意，他要什么伴侣得不到，为什么对一个连生父都不知道是谁的人这么上心？！
　　舒璨感受到弟弟情绪的波动，将他往身后揽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顾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怎么，你都愿意给他报名，不愿意看到我选他？”顾岚逐将所有人的表请尽收眼底，冷笑，“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用……”
　　危险的气息升起。
　　舒璨猛然发觉自己被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顾总！”
　　舒长海一把按着舒璀的脊背在顾岚逐面前跪下，反手死死扣着儿子的脖子：“他人呢？！”
　　舒璀惊吓地颤抖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说：“他学校宿舍和自己在外面组的公寓都没有人，那套婚房今天刚联系上物业，也、也没有人……”
　　听到婚房的瞬间，顾岚逐脸上的表请多了一分异样。
　　“他结婚了？”他沉声问。
　　舒璀眼睛一亮。
　　是啊，舒辞都是已婚O了，他也没法和自己抢呀！
　　“是的，就上个月底。”他连忙说。
　　“呵，难怪。”顾岚逐眯起眼睛，“更有挑战性了。”
　　如果舒辞本人在场，就一定知道这是原书一模一样的剧情，从小什么都能得到的顾岚逐没有任何道德感，他并不会觉得招惹已婚O多么棘手多么没有底线，只会觉得是处理起来很有挑战性的事。
　　“终究还是浪费时间了。”顾岚逐淡淡地扫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舒家人，惋惜道。
　　并不知道自己那天凉王破的语气让舒家人虎躯一震。
　　早知道他和家里亲缘这么淡，就不寄希望于舒长海了。这三天时间他自己动用关系都能把人找到了。
　　顾岚逐和助理正准备离开，助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神色一凛，递给他。
　　他接过扫了一眼，顿住脚步。
　　“他的行踪找……信息来源确认过了？”
　　“是的顾总，来源靠谱。”
　　“走。”
　　顾岚逐肃沉的脸上漏出一点光和笑意，口袋里的指尖在项链上摩挲，仿佛他已经见到了山茶花项链的主人。
　　舒长海一家怔怔地看着顾总由怒转喜，快步走到门口，看向窗外脚步一顿，而后折返，重新陷进沙发里。
　　“你去接人。”他吩咐助理，“不想雨天坐车，我在这儿等你。”
　　舒长海两眼一黑。
　　完蛋，这尊大佛短时间送不走了。
　　*
　　不知道造成机场那边暴雨的气流要影响多久，舒辞坐在副驾驶，看着玻璃上一道道蜿蜒的水流，缓缓闭上眼。
　　他讨厌下雨天，也讨厌雨水浇淋下来后黏在人身上的触感，每次下雨都感觉喘不上气。
　　真的雨讨厌，假的雨也讨厌。
　　以前每次拍完雨戏，他都要先离开剧组，找个角落缓一缓。
　　不过他记得原主是非常喜欢和水有关的一切，也不怕下雨，甚至在某个雨天还治愈了顾岚逐。
　　他果然没法完全扮演他。
　　不过也不怎么需要就是了。
　　沈缇指派的保镖一边观察雨中的路况，一边留意着他的情况。很快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问：“请问您是晕车了吗？这边抽屉里有沈先生的药。”
　　“谢谢，我没事。”他闭着眼回答完，语气幽幽，“A市每年这个时候都这么多雨吗？”
　　如果是这样，等他摆脱了顾岚逐就立刻搬个城市生活。
　　“今天夏天雨水确实比往年多。”保镖回答，“入伏后也许会好一点。”
　　他们从小被培养成专职保镖，只会回答问题，执行命令，不会有多余的意识思考雇佣者行事的原因。所以完全没有想过，这位在A市土生土长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舒辞一路皱眉，等到了市政厅的便民服务中心，天色竟放晴了！
　　云消雾散，往西渐沉的日光将天色染上了红橙色。
　　是个好兆头！
　　舒辞一扫心里的郁闷，神清气爽地走进大厅，领了号码上特定的楼层排队等待。保镖听了他的吩咐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待着。
　　他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叫号，整个人好奇地东张西望，看着等候大厅里形形色色的alpha、beta和omega。
　　观察人群是舒辞一直以来的习惯。不拍戏的时候，他就喜欢去商场、去超市，去人多的地方看不同的人，猜他们的职业，模仿不同性格、不同职业之人的动作和神态。
　　职业习惯多少有那么点用处。
　　曾经观察是为了更好地塑造，是为了帮助演员入戏，现在是为了在这里更好地活下去。
　　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天，他已经能初步靠肉眼分清这三类人群。
　　身材骨架偏瘦偏矮，走路步伐小而端庄的大多都是O，器宇轩昂一脸凶样，肌肉紧实而强健的，十个中有九个都是A。
　　当然，也有例外。
　　刚刚去窗口递材料的绝美少年，大家都以为他是O，窗口工作人员惊呼了一声，多次确认后才确定他确实是个A，纯纯的A。
　　舒辞嘴角微翘，挂着淡淡的讽笑。
　　看来以貌取人在任何世界都不怎么靠谱，不管那个世界，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偏见融进了潜意识里。
　　比如，人们普遍认为比起AO，beta的容貌更平庸，存在感更低。可是在这里遍地都是身着工作制服的beta，哪有一个人敢轻视这群公务员。
　　“请——0217号——到D窗口办理业务。”
　　机械声音在大厅里荡了两圈。
　　舒辞拿着排号条和材料起身，往D窗口走的路上，迎面走来一对夫妻，男A女O的典型配置。
　　即将擦肩而过时，alpha骂骂咧咧地呵斥了妻子。他抬手一推搡，妻子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两步。
　　舒辞皱眉，他抬手扶住那位夫人。
　　她带着墨镜和渔夫帽，始终低着头，背脊的弧线恰到好处，懦弱却不卑微，衣领下有隐约的淡红色痕迹。
　　他扫了一眼，她手上捏着办理离婚业务的号码牌。
　　“公共场合，请注意言行。”
　　他这暴脾气上来，狠狠瞪了那A一眼。等身旁的omega站稳，背脊渐渐直起来，他才松开手。
　　alpha没见过这么嚣张的O，他脸色很难看。
　　刚想恶语相向，忽然看见一个健壮魁梧的西装猛A朝这边走来，在他面前停下。
　　保镖低头看向这个摆着臭脸色的omega：“先生？”
　　“我没事。”舒辞多看了那位夫人一眼，言尽于眼神，不知道那位夫人隔着墨镜能不能看懂。
　　毕竟人家都要离婚了，他再说什么都显得多管闲事，翻了个白眼，继续朝D窗口走。
　　舒辞殊不知自己狐假虎威，借着沈缇和他对象的光，耀武扬威了一番，他没看见身后的alpha往后退了一步。
　　在A强势于O的这个时代，很少有能请得起A当保镖的O，甘愿给O当保镖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极度缺钱，放下尊严，自愿服务于手无缚鸡之力的O；要么就是大家族里的固定岗位，无论服务对象是A、B还是O，效忠的其实是整个家族。
　　舒辞走到窗口前，把自己刚刚在楼下填的材料递进去。
　　"补办身份证明对吧？”工作人员与他确认了一下，从旁边拿了个仪器过来，拍拍顶端类似摄像头的东西，“看这里，核实一下您的身份。”
　　舒辞漂亮的眼睛顺势盯过去。
　　数秒后，仪器上亮起了绿灯，他看见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
　　——生物信息已确认，正在匹配中。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又掀起。
　　原主这具躯壳里如今是他这件事，只要科技手段测不出来，他绝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另一个人而招惹事端。
　　“姓名。”
　　“舒辞。”
　　“生日？”
　　“九——就……2月29日。”他微微顿了一下，流畅地回答。
　　这是原主的生日，每四年一次，他自己的生日在九月，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种细节核实容易出问题，他来之前特地和沈缇确认过补办流程，把可能需要问到的信息都整理了一遍。
　　看在紊乱症可能导致失忆的份上，沈缇非常细致地给他进行了一番科普。
　　所有市民出生时就会采集生物信息，储存在系统中，补办时通过生物信息识别，识别的结果和库中匹配，很快就能确认一个人的基础信息。
　　所以这些年很少出现有人捡了别人的证件冒名顶替，或走失的孩子被人认领的状况。因为只要信息存在在库中，生物信息识别的第一步就过不了。
　　“我记得是很多年前，有一家豪门千金被保姆换成了自己的女儿，过了很多年苦日子后才找回来，生物信息存储就是他们家后来从政的某位议员提出来的。”
　　舒辞本来是为自己办理证件做准备，结果听得两眼放光。
　　他习惯性地问了细节，谁知道事件发生年代久远，沈缇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沈缇说：“这种信息属于非常重要的个人隐私，一旦被权贵掌握，很难想象他们会做出什么，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家族所在的同盟这两年一直在争取加强居民信息保护的力度。”
　　听到这儿，舒辞撇撇嘴。
　　他还是更喜欢有戏剧张力的故事，比起当局在呼吁什么，他对真假千金的八卦更感兴趣。
　　单看原书里顾岚逐那些个手段，什么电话被监听，在自己家的房间被监控，原主在他面前几乎光着屁股似的，丝毫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再怎么呼吁能约束住这种手眼通天的商界巨鳄？
　　嗐，这话听听就好。
　　“基础信息核对完毕。”工作人员敲下一枚小章，“你拿着这些材料先去六楼601A房间，进行信息素核对，然后在601B房间重新拍照，没有问题的话3个工作日后会将新的身份证明寄到您在材料里预留的地址上。”
　　舒辞微微挑眉。
　　才三个工作日？效率还挺高。
　　他上楼进了601A房间，把材料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专用仪器前：“这里的装修材质是隔绝信息素的，只需要稍微释放一点点用于核实就够了。”
　　舒辞迟疑了一下，他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诊断书。
　　这是他让沈缇的家庭医生帮忙开的。
　　“我有信息素紊乱症，已经变过许多次，相比之前应该是没有办法匹配的，可能需要进行一次变更。”
　　工作人员听过这种罕见的病症，但他也只是第一次听说。他接过诊断书，稍稍愣了一下。诊断书上盖的是崔氏综合医院的章，又是不好惹的姓氏。
　　“您稍等一下，我和上级反应一下。”
　　很快，反应结果便出来了。
　　之后的流程就快了起来，舒辞登记了新的茉莉味信息素，工作人员还和他说，之后如果还有变动，可以提前预约信息修改服务。
　　舒辞颔首，在保镖的陪同下离开，离开前，他还在服务中心的大楼前东张西望。
　　原书里他追他逃的剧情实在是让他记忆犹新。尤其是阴魂不散的顾岚逐每次猝不及防出现，像逗兔子一样欣赏了原主惊恐的表情，而后假模假样地离开，再用尽各种威胁手段，让原主后来几乎都有条件反射的惊惧和PTSD表现。
　　舒辞多少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圆”的心态看完了，但他始终没想明白这种畸形的关系到底怎么就能走到HE结局。
　　现在他才是当事人，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张望确认了一番，没看见顾岚逐的身影，舒辞松了一口气，快步跳上车。
　　舒辞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把为他报备信息素改变的工作人员叫走了。
　　“领导，您找我？”
　　“刚刚是不是有位舒先生来补□□件了？还要变更信息素信息？”
　　“对、对的……我已经报备过事务处，程序都是合规的。”
　　“别紧张，不是要处罚你。”
　　领导从旁边拿过来一张申请函，递给他。
　　金光灿灿的墨迹让人肃然起敬。
　　“如果你刚才看到舒先生的个人信息，应该知道他是已婚的。这是他的配偶上周从单位发来申请函，要求舒先生任何信息变更都要通知到他。”
　　工作人员怔了一下：“直接通知吗？这不好吧？是不是……涉及到个人隐私了？”
　　“那位是合法丈夫，根据家庭法，他是有权利知道配偶信息变更内容的。”
　　……
　　黑色的越野车离开机场，行驶上绕城高速，拖曳着淡淡的金光穿梭在车流中。
　　Alpha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沉浸在阴影中。
　　车载屏幕突地亮起，照出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那双绛蓝色的深瞳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信息。
　　车速在下一秒骤降，他凝神迟疑了一秒，打转方向盘朝斜前方的匝道嗖地驶下。
　　“检测到您已偏航，请重新定位目的地或十秒后变更新的导航路线。”
　　“修改目的地。”
　　“目的地修改开始，请念出快捷地址编号或详细地址。”
　　“编号1。”
　　“目的地修改完成，计算导航中，据新目的地——编号1地址：桔青路9号心湾花苑9号楼——括号婚房括号——8.3公里。”
　　“……”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请问有没有不发出声音的那种导航？


第7章 
　　舒辞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保镖的车停在人行道前等着红灯。
　　华灯初上，他撩起眼皮观察着路上各色的行人。
　　离他们最近的公交车站，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合力打开站台上的牌式灯箱，将里面旧的广告摘下，换上新的广告。
　　很快，映着明星大头的代言图就焕然一新。
　　一代新人换旧人，和他原本的世界没有差别。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工作人员折叠起的旧海报上。
　　代言人的文字被遮挡了，海报被卷得只剩下代言人的下颌线和脖颈，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有一点眼熟。
　　舒辞隐约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答案，可是又想不起来。
　　红色变绿灯，保镖踩下油门。
　　舒辞收回视线，安静了一下，说：“先去一趟我家吧。
　　根据阅读记忆和沈缇的佐证，原主在大学期间和室友关系有些矛盾，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后住在外面的小公寓，结婚后就搬去和新婚对象一起住。
　　“桔青路？”
　　“对。”
　　他得赶快回去找找原主的手机。
　　刚刚面对广告牌的既视感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危机感。
　　身为omega已经处在弱势，自保手段本就少得可怜。如果再将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事情展现给其他人，是很危险的。
　　因此他失忆的借口只能在极少数人面前坦白。
　　这年头，电子产品里的东西多到可以当成贵重遗产继承，要想平稳地融入这个世界，他得尽快把原主通讯录、相册和社交媒体好好过一遍。
　　最好能让他将那些文字记忆转化为这个世界的具体认知。
　　想到这儿舒辞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恶啊！为什么别人穿书后不是有系统开金手指，就是能直接继承原主记忆呢？
　　总不能因为他职业是导演就让他自食其力，连个完整剧本都不给他吧？他要有这种记忆力，也不至于当选角导演时痛苦地认那些整容整得没什么区别的演员了。
　　舒辞越想越生气。
　　保镖正在改道转向，忽然看见旁边的人猛地跺了一下脚。
　　后视镜里是一张生气勿扰的脸庞。
　　他以为舒辞嫌自己开得慢，下意识地踩了油门。
　　因为加速而突然产生的推背感让舒辞撞到了后脑勺，他条件反射地小声爆了粗口。
　　保镖捏着方向盘的手上浮起薄薄一层汗。
　　“……”到底是快了还是慢了？
　　印象中的O都是善解人意的，尤其是已婚的，他们没有话语权，也很少用坏脾气来表现不满。
　　这种阴晴不定的躁郁他往常只能在alpha身上见到。
　　后视镜里那张拧起的眉头上看不出任何答案。
　　保镖心里总结道：还是沈先生脾气好。
　　然而，很快他就没时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方才突然的加速减速似乎误打误撞地让他发现了潜伏在周围的暗影。一辆车如鬼魅般跟在他们后面，不知不觉拉近了距离。
　　他陡然沉下脸：“舒先生，有人跟踪。”
　　舒辞还在心里埋怨自己穿书没有金手指，听见这话猛地坐直，歪头看向后视镜：“哪儿呢！哦看到了，是那辆黑色——”
　　等等，这边世界的车都是什么牌子来着？
　　究极细节控的舒辞在脑内小小纠结了一番，把自己的话咽下去，目光死死盯着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那辆车，大脑飞快地转起来。
　　这个时候除了顾岚逐，他想不出任何人会跟踪他。
　　看来不管他有没有在中央酒店里失身，他追他逃的剧情一旦开启，短期内暂时没有办法避免。
　　可是为什么是跟踪，而不是像原书里那样直接上门威胁呢？
　　顾岚逐难道不应该在知道他是舒家的儿子之后，上门守株待兔，顺便帮他打舒家人的脸吗？
　　按照顾岚逐那种强势的性格，他往往都是在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出现在原主面前，步步紧逼让对方无处遁形。
　　就算后来他把怀孕的原主关在小黑屋，在监控里等他求饶，顾岚逐都没有办法坐在原地耐心等待，只要原主稍微有一丝脆弱的迹象，他都会忍不住打开麦克风隔空放点狠话。
　　选择跟踪实在不像是那个被认证为天花板A的作风，舒辞蹙眉思考。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试探。
　　也就是说，顾岚逐此刻并不像文里那样手眼通天，还没有完全掌握他的行踪。
　　“你假装没发现他，继续往桔青路开。”舒辞沉吟片刻，吩咐道。
　　汇入川流，穿梭在夜色中，桔青路很快就到了。
　　单行道，仅有两条车道，狭窄极了。
　　人行道上停得满是老式自行车，这环境比舒辞想象地还要朴素。
　　他以为便宜老公好歹是金色牌照的车主，他们婚后住所应当不差才对，不说像沈缇老公那种别墅大院，怎么也得是高楼大平层的程度吧？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地方。
　　车只能停在路边，他沿着门牌号走向9号，映入眼帘简约又朴实的独门小院。
　　爬山虎密密麻麻地缠绕着铁栅栏，指纹锁被层层叠叠的叶子掩盖着，不扒拉两下都不知道怎么开门。
　　舒辞试了一次就用对了正确的指纹。
　　推门进去前，他问保镖：“跟的人还在吗？”
　　“在路口拐角处，单行道他不好开过来，很容易暴露。”
　　“你在外面留意一下，我很快就出来。”
　　舒辞点点头，转身走进屋。
　　原书中并没有描写过桔青路的住所，夹杂在叙事里一带而过。
　　原主失身后失魂落魄逃回家，怀着内心对“老公”的愧疚和自责，很快收拾完行李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后来舒家为了讨好顾岚逐，又将他直接接回了舒家的别墅。
　　从始至终，桔青路这套房子在书中连一句多余描写都没有，就连地址还是他问了沈缇之后才知道的。
　　这好像和他的便宜老公一样，是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完全不重要的、可有可无的地方。
　　舒辞如此想着，像个初次拜访的客人似的，换了拖鞋小心翼翼踩在地板上。
　　这套房子的结构比舒辞想象得老旧，虽是两层结构，但层高并不算高，通往二楼的楼梯窄而陡，宽度最多一次只能容纳一人。
　　他绕过客厅厨房，依次进了两间卧室，然而里面没有什么东西。
　　“是因为没有写过，所以连张床都不配有吗？”他撇撇嘴，转而上到二层主卧。
　　推开门的瞬间，舒辞这才确定原主是真的在这里住——
　　床上随意地扔了几件衣服和裤子，试衣镜前还有两双鞋歪歪斜斜地放着，想来是以演员试镜的借口被骗去参加顾氏的omega选拔前，在这里试了很多套搭配。
　　除了衣服、鞋和化妆品，地上还放着一摞又一摞的专业课的教材。
　　舒辞在不算大的卧室里翻翻找找，很快找到了原主的书包和电子设备。
　　他点进相册，里面没有他期待的信息情报，展现出来的生活和书里一样，恬淡而岁月静好，满是风景和猫猫狗狗，偶尔还有两个自己为试镜反复录制的视频。
　　舒辞略有些失望，飞快地滑动着屏幕。很快，指尖蓦地停下，终于看见了有其他人在画面的照片。
　　约莫是学院导师请客吃饭时拍的照片，前几张他不在照片里，只有后面一张，他匆匆站在了边缘，连笑意都没有摆好，就被按下了快门键。
　　一看就是他先给其他人拍了很多张，最后被人叫进去拿着他的手机象征性拍了一下。
　　舒辞青灰色眼眸散发出淡淡寒意。
　　他冷眼看向那几张照片里，与自己如出一辙却更好看的面孔上流露出唯唯诺诺的表情，笑得卑微，捏着手机的指骨微微发白。
　　在穿来之前的那天晚上，他的确写了很多修改意见，可几乎没有一条针对原主本人。
　　在遇见顾岚逐之前，原主与其他人亲缘亦不深，温柔甜美过度就是被人欺负的份。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被标记后将身心都牵挂在顾岚逐一个人身上，即使被顾岚逐困住圈住，切断他与外界的往来，他也从来没有一丝怨言。
　　他是真正意义上身娇心善的omega，世俗中的完美菟丝花。无论受多少苦都能忍得下来，只要悲惨又坚韧地活着就足够惹人心疼。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一生受苦。
　　偏偏这货和自己同名，还他妈顶着一模一样的脸。
　　他不知道现在真正的原主去哪里了，他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差点被拉着走上属于原主这条过于离谱的人生之路。
　　他烦躁地收起手机，将自觉有用的东西装在一个米白色的双肩包里，用力拉上拉链，把那点闷气撒了出来，快步下楼。
　　“喂，阿缇吗？”舒辞拨通了沈缇的号码，“我回家拿上手机了，现在顾岚逐的人在门外。”
　　他顿了一下，推开门。
　　“如果你不想让沈家和崔家都连累的话，我可以让保镖先离开。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等下就把实时定位发送给你。”
　　正说着，门锁声落下。
　　舒辞走到小院里，望向天空。
　　桔青路的路灯很暗，一弯月亮悬在天际，他青灰色的瞳孔中映着浅淡的月色。
　　原主害怕连累亲朋，所以选择隐忍。
　　而他不会。
　　他想让他看看——如果他能看到的话——无谓的退让和容忍是自降底气的表现，一味忍让反而会让人一步步走向他的底线，逼近精神的极限。
　　而真正的朋友哪怕知道会被你拖累，也会为了你拼尽一切。
　　“跟我废什么话，快发！好像我们有多怕他们顾家一样。”沈缇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娇纵，“你等着，我和本家哥哥说一声就过去找你，别害怕！”
　　舒辞嘴角勾起淡淡的弧线。
　　他收起手机，拨开爬山虎走出小院。
　　没有上车，转身走向转角路口，走到那辆跟踪的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盖。
　　一位戴着眼镜的beta从车上下来。
　　舒辞一眼就认出了他：顾岚逐的beta助理。所有脏活累活都替他干，像个执行任务的机器，在他身边助纣为虐。
　　“顾岚逐在找我，是吧？”
　　他反客为主，看见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是的，顾先生在舒家等您，希望能和您见一面，但舒家人联系不上你。”
　　舒辞微微挑眉，看来这条线还是继续按着原剧情走着，只不过细节变了而已，他还在插翅难逃的状态里。
　　“你原本准备跟踪到什么时候？是准备把我绑过去，还是有什么借口要把我拦下来？”
　　“……”
　　助理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omega，一时语塞，很快又恢复精英模样。
　　“您的项链落在我们酒店了，我们老板想亲自还给您，顺便给您受到惊吓赔礼道歉。他正和舒董谈事，等您到了可以一起用餐。”
　　“啧，理由听着还算体面。”他又问，“我能带其他人一起去吗？”
　　“保镖？不行。”助理大概能猜到顾总的心思，让舒辞带保镖显然会加大他的工作难度。
　　他干脆拒绝时，舒辞也在打量着他。
　　从书里的描述看，顾岚逐这位助理虽然是B，但武力值不输战斗型的alpha，他不觉得沈缇的保镖能大获全胜。
　　沈缇保镖愿不愿意为他区区一个O拼尽全力还另说，但无论如何，顾岚逐的助理对于把他带到他老板身边这件事一定是势在必得的。
　　“好，我可以去，但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把背包挂在身前，嘴里叭叭地争取自己的权利，忽然看见路口静静停着的一辆车。
　　被道旁垂落的叶子遮住，如果不是刚刚有一阵清风拂过，他甚至都没有发现。
　　熟悉的越野车，还有车上牌照散发出的淡淡金光。
　　好家伙，便宜老公又在这儿近距离吃瓜？隐藏得也太好了吧！
　　“保镖我可以不带。”舒辞话锋一转，“但我得带我老公去，我大伯前些天还说我们结了婚一直没回门呢。”
　　他惊讶于自己没有生疏的演技，看到助理精彩纷呈的表情，方才的不悦稍微消了几分。
　　他这理由霸道又合情合理，助理根本无法拒绝。
　　“这……您先生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先送您回舒家？”助理很快稳下心态，机智地说道。
　　等带到老板面前，老板有的是方法将他们小两口分开。
　　“他？你等着。”舒辞撸起袖子，从助理身侧走过，气势汹汹地走到越野车前，径直拉开车门。
　　“陆——”舒辞有一瞬间说不出来话。
　　陆万青这回没带墨镜，隐在黑暗中，映入舒辞眼帘的是恰到好处的轮廓。那双眼睛被仪表盘上零星的灯光衬得幽深如水。
　　陆万青怎么这么严肃？生气了？
　　也是，上回两人晚上见面他是那样一副模样，这回他又和不知名的男beta站在家门口对峙，像是被人纠缠。这要换成他，他肯定也接受不了自己老婆在外面乱搞。
　　舒辞多少生出了几分同情，又是看着这张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俊美容颜，稍微消了消气。
　　但是，他很快又升出几分不爽来。
　　凭什么就他陆万青能生气啊？他有时间在这里看戏吃瓜也不愿意来帮他解围？这合理吗！
　　电光火石之间，舒辞的心思已经走过了九曲十八弯。
　　他瞪了陆万青一眼，将他从车上拉下来，挽着他的手臂走到助理面前。
　　“我老公陪我一起去没问题吧。”他露出八颗牙齿，笑得优雅而不失礼貌，“这下正好，路上顺便买点礼物给带过去吧，你说是吧，老公～嗯？”
　　他演得用力，心里一直在骂自己夹出天际的声音。
　　舒辞话音刚落，就清晰地感受到便宜老公被他挽着小臂颤了一下，结实的肌肉整个僵硬住。
　　“好好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你确定这是失忆不是夺舍？
　　舒辞：《关于我的便宜老公总出现在疑似被绿现场这件事我是很生气的》
　　——
　　以防万一还是说下，这篇文从始至终没原主O的事。原主对于舒辞来说就是【曾经差点接手的工作项目】【一个以他不喜欢的方式处世的纸片人】，也不用担心会和主角有任何感情纠葛的问题~


第8章 
　　“咳。”舒辞放松声带，顶着顾岚逐助理难看的脸色，拉着陆万青就要坐进后排。
　　只是他没能拉动陆万青，回头，便宜老公如山岳一般矗在原地。
　　陆万青没有看舒辞，垂下的眼眸死死落在手臂上。
　　omega纤细柔软的指尖并排扣住他，崭新的白色衬衣上被抓出浅浅的褶皱。
　　他莫名觉得这样细微的动作，竟和在机场突然感受到脸颊上奇怪的触感如出一辙。
　　“兄弟。”舒辞用力拽了一下陆万青，贴近，压低声音，“合法伴侣一体同心，你给我撑个场子，回头再和你解释。”
　　话虽这么说，其实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事也真不好解释。
　　难道要说“有人想抢我回家当老婆给他生最强基因的alpha宝宝，你努力帮帮我，争取让他别绿了你自己”吗？
　　这也太奇怪了。
　　淡淡的茉莉气息靠近，alpha别开脸，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1%匹配度的高度互斥，就好像身边围架起密密麻麻的利刃，心神不宁之余会无端生出几分警惕。
　　越强的alpha感官与神经越敏感，也难怪世间AO都在追求高匹配度的对象。
　　——生理上的契合是和谐相处的基础。
　　他怎么能像没事人似的靠过来？
　　陆万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定定看着舒辞。
　　半晌，他才颔首：“嗯。”
　　陆万青声音低低的，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舒服死死盯着他，见他定定站了一会儿，挪动脚步的瞬间，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陆万青的排斥和紧绷，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别扭和紧张。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属于低匹配度AO的排斥本能，还以为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就被捆在一起的正常反应——抗拒和厌烦，怨偶的标配。
　　所以他上了车就松开陆万青，窝在里面窗边的位置，寻找到一个舒适的距离。
　　“赵先生。”舒辞系好安全带，探头看向车外的助理，他刚在上车时回忆起这位beta助理的姓名，“还不走吗？”
　　赵骞原本还在原地怀疑人生，这两人动作怎么这么快，瞧瞧这俩人往后潇洒一靠的架势，到底他老板是谁啊？
　　听到舒辞一声赵助理，他猛地抬头，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光。
　　明明他们之间素未谋面，他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
　　刚刚也是，他似乎早就发现自己在跟踪，对顾岚逐邀请他去舒家丝毫不意外。莫非在他们弄清舒辞身份之前，已经被对方查了一遍？
　　普通O是没有这个能力的，舒家也没可能帮他，他到底……赵骞静静看着舒辞，很快又把目光投向他身边的alpha。
　　他自认为自己在顾总手下摸爬滚打，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了，可是对上这两人，他竟觉得自己职业生涯第一次遇到不可控的状态。
　　尤其是看到这位alpha被舒辞从暗处拉出来的瞬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惊胆战。
　　对方在那里停了多久，又看了多久？他的气息藏匿真可怕，他竟然一丁点都没有感觉到！
　　他身上感受不到杀气或者威压，像是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其他A身上一贯的强势，存在感极其微弱。
　　如果不仔细分辨，甚至会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个B。
　　赵骞思来想去，决定不去招惹这个深不可测的人，还是先把舒辞这个烫手山芋给老板带回去。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烫手山芋O话多且脑回路离奇，像街头巷口唠嗑闲聊的大妈，一路上半点没闲着。
　　“赵助理的口音听着不像A市人，在A市吃饭还习惯吗？”
　　“赵助理开车好稳啊……这个车的性能真不错，老公能给我也买一辆嘛？”
　　“跟着顾总很辛苦吧？年薪够在中心区买房吗？”
　　“听说顾氏在海滨区又拿下一块地，能透露透露之后准备建什么嘛？”
　　赵助理脑壳嗡嗡疼，恨不得把前后排隔音挡板升起来。
　　顾总好不容易红鸾心动，遇上百年难遇的100%匹配度对象。原来他势在必得的对象是个这么聒噪的话痨吗？
　　再说，舒辞是逃出中央酒店的，他肯定意识到自己差点要经历什么。结了婚的O和自己对象深度绑定，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儿和他套近乎？
　　赵骞在后视镜里看向他所谓的老公，闭目养神的A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和表情，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这对AO是不是多少有点毛病？
　　舒辞倒是神清气爽，语气明快。
　　他当导演时就有戏瘾，此时没人限制他，演个八卦的已婚O演得起劲。
　　没有一句话是真心的，不过是为了试探试探赵骞的底线。
　　他想得很简单，如果能提前和顾岚逐的左膀右臂搞好关系，再找机会直接把他的臂膀卸掉，短时间内找不到得力的心腹，也许能稍微消停一点。
　　后面的剧情里，赵骞对受尽折磨的原主生出恻隐之心，在原主怀孕后还帮他出逃过一次。
　　不过很快就被顾岚逐发现，当着原主的面狠狠惩罚，并且利用原主的心软和善良，以主动回来为条件换他停手。
　　说明赵骞并没有磨灭作为人最基本的良知，值得一试。
　　“赵助理有对象没？咱们是AB恋还是BO恋？哎我这边有好几个小姐妹都很不错，要不要考虑一下？哎……别生气，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已婚O是这样的，就喜欢给人介绍对象！”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骞的表情，在给他介绍对象的这个话题上他的表情难得有了松动。
　　“不好意思，我结婚了，孩子也有了。”赵骞保持着良好的修养说道。
　　舒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曙光。有家庭有子女就意味着有软肋，也许顾岚逐也是拿捏了他这点。
　　如果他能比顾岚逐给他提供的价值还高，大概这条臂膀也不是不能撼动。
　　等等，他是不是飘了？他都敢去想如何和商业帝国的大少爷抗衡了！
　　舒辞用余光看向身边的陆万青，睫毛垂落，静默而不可撼动。大概……也许……可能是那天晚上在大马路上撞见他给了他的底气吧。
　　陆万青这三天几乎没合眼。
　　舒辞明朗清晰又有节奏的吐字让他心神宁静。上了车后很快便升起淡淡的困意，伴着舒辞密集的唠嗑声闭上了眼。
　　差点陷入睡眠之际，陆万青忽然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来自他身边，没有侵略性，不带恶意，温温和和的，只是单纯落在某处。
　　茉莉味在不近不远的距离，没有那个晚上的磅礴汹涌，信息素的主人显然还没完全学会如何自如收放，尽管克制之余，但仍有几缕不受控制地飘出来。
　　可惜司机是个beta，对此毫无察觉，受罪的只有他一人。
　　舒辞不知道他在怎样折磨车中唯一的alpha，只知道自己演戏要有始有终停。车在舒家停下后，他还颇为失望地对赵骞说：“路上时间太短了，不够尽兴，改天有时间再聊哈。”
　　赵骞：“……”
　　他总共就没说几句话，拜托不要搞得我们很熟稔好不好！
　　赵骞拉开车门，打了手势，顾岚逐的保镖们陆续出来，随后赵骞两步三回头地走进舒家。
　　舒辞正思考要怎么和舒家人和顾岚逐见招拆招，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发现陆万青还在车上。
　　车窗是防偷窥的，开了一条小缝，他隐约能看见便宜老公坐在车上，面色深沉。
　　完了，不会是反悔了吧？
　　他生怕这位大兄弟不想淌他家这趟浑水而半路退缩。
　　于是不自觉咬住后槽牙，绕到他那边，抬手敲了敲车窗，压低声音，有些急切：“兄弟，别睡啦。”
　　你再不下车，头上帽子就要变色啦！
　　他一急躁起来，信息素就更加不受控制地飘远。他当omega才当了三天，感知还没那么敏锐，对此毫无察觉。
　　周围站着一排黑压压的保镖，他们纷纷回想起那天在酒店被暴烈信息素席卷支配的恐惧，一边害怕自己的腿发软，一边警惕地上前了一步。
　　车门下一秒被打开。
　　陆万青踏出步伐的那一刻，顾岚逐的保镖纷纷察觉自己仿佛被禁锢在原地。
　　“有事老公，没事兄弟？”陆万青抬眸，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修长白皙的颈项之上。
　　“怎么会？”舒辞假装没有听出陆万青的嘲讽，他仰起头，目光明澈。有求于人时，他一向能屈能伸。
　　“我知道眼下的状况难以理解，简单来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能作为一个不被他人玩弄和支配的、完整自由的人而活下去。”
　　过去为了电影顺利拍下去，他差点跪下讨好撤资的老板。陆万青固然严肃，但还算比较好说话，所以他无比真诚。
　　“我知道，我们这段婚姻很荒唐，我想你一定也有很多不满。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但未来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我只是希望……你能借我狐假虎威一下。”
　　陆万青碎星般的绛蓝色眼眸望着他，古井无波，没有一点杂质。舒辞感觉自己连“有人要把我抢走当老婆”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仿佛语言沾染了腌臜事会污染眼前这张梦中情脸。
　　茉莉的味道又在空气里翻涌了一下，蕴含着几次祈求。陆万青被刺痛了一瞬，下意识地蹙眉。
　　舒辞看着陆万青眉头皱起，心下有一丝不安。
　　在原书里他是作者用来刺激顾岚逐增进两人感情的工具人，连姓名都没有出现。现在要被他拉着，变成制约顾岚逐的工具人。
　　他想要自由，陆万青又何尝有过自由。
　　他转头看向那张人神共愤的脸，生出几分同情与不忍。
　　“你不用说话，交给我来发挥就行。”他垂下睫羽。
　　“嗯，知道了。”陆万青下颌微动，开口。
　　舒辞愣了一下，缓缓扬起笑意。
　　很快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双温热的手掌搭在他的后颈上，战栗的麻意传到头皮。
　　“深呼吸，和我学。”陆万青的手指虚虚拢在腺体周围，低声说，“感受你的信息素，想象它们是风筝的线，拽回到这里，锁起来。”
　　指尖擦过后颈的柔软，舒辞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他按照陆万青低语的指引，仿佛进入了玄妙的境地，看到了那些一股股缠绕如丝线一般的信息素。
　　于是蓦然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不知不觉跑出了五十米开外。
　　他抬眼看了陆万青一眼，他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仿佛读懂了他的眼神。
　　——瞧你像什么样子？这样逸散着信息素进去是想勾引谁？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他是怎么做到没一次猜对我心理活动的？#
　　舒辞：#对不起，当O业务不熟##可能这就是1%的零默契吧#
　　——
　　七夕快乐~


第9章 
　　舒辞和沈缇学了三天如何收放信息素都没学会。
　　沈缇还安慰他，不是所有O都能收放自如，看天赋也看老师。不是没有隔离器这种设备，但对于脆弱的O来说很伤身体，佩戴人数相对较少。
　　舒辞怀疑这就是omega普遍早婚的原因，没有天赋也没有顶尖教育资源的O缺乏自保能力，他们越弱就越容易被A拿捏。
　　谁知道他三天没学会的东西，被陆万青一点拨就会了！
　　舒辞眼眸明亮了几分，在陆万青触碰的刹那，信息素迅速回拢，死死缩在他指尖点到的那个位置。
　　“谢谢！我以后一定注意。”他满怀感激，垂眼看向陆万青的臂弯，“一起进去吗？”
　　如果他能挽着陆万青宣示主权，顾岚逐会不会气死？
　　陆万青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舒辞看见他沉下眼眸，原本放松的神情又严肃起来。
　　“你先进去，我接一下元帅的电话。”他说着就往远处走去。
　　“哦。”舒辞点点头，转身兀自往屋里走。
　　他沿着舒家气派的前院迈着大步，走到半路猛地绊了两脚。
　　等等，什么元帅？他听见什么了？
　　各家族联盟在议会竞争席位，军队总元帅只对最终选出的执政官负责，他知道便宜老公背景不一般，没想到竟是能和元帅直接联系的人？
　　“这么久没见路都不会走了？”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
　　舒辞站定，看见一位男士抱臂站在台阶上。
　　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悄悄陷害他、给他报名的好兄弟，好像是大伯家的孩子，但是——
　　“舒……你叫什么来着？”他问。
　　舒璀脸色铁青，气得半死：“好哇，你搬出家了不起，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太久没见了嘛。”舒辞毫无心理负担地应对怒火。
　　剧情里大大小小给他使绊子的炮灰数不胜数，都算原主和顾岚逐的助攻，他能记住就怪了。
　　想当初他还在读导演系的时候，给宫廷戏当场记是他的记忆力巅峰，连端茶倒水的小太监衣摆是不是和上个镜头对齐都记得住。
　　岁月不饶人啊。
　　“所以到底叫什么？”
　　“……我是你堂哥舒璀，给我好好记住了！”
　　“好。”舒辞敷衍应着，“您先别挡我。让顾岚逐等急了他发疯没人受得住。”
　　不知道陆万青和元帅的通话要多久结束，万一紧急把他召回，留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很麻烦的。
　　这话落在舒璀眼里是妥妥的炫耀。
　　他恨得咬牙切齿，可一想到先前顾总的死亡威胁，不情不愿地让了路。
　　“谢谢啊。对了，今天的胸针真不错，很配你。”
　　舒辞快步走进屋，顺口夸赞道。
　　舒辞自己脾气不算好，但如果和谁关系紧张的，他总是会下意识顺毛哄人。
　　这是他当导演留下的习惯，剧组里来来往往多少大牌明星演员，严厉指导过的人不少，但鲜少有人说他乱发脾气。
　　“……”
　　舒璀闻言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亲手设计胸针戴了好几天，姐姐和父亲都没正眼看过，第一个夸它的竟然是舒辞？！
　　舒长海在客厅里坐着，看到舒辞进来，像见到救星一般跳起，快步跑到舒辞面前。
　　站定，又猛然想起要维护父亲的权威，板起脸严肃道：“这么久不回家，还以为你快忘了这个家呢！”
　　“怎么能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常回家看看。”舒辞微笑，“什么时候你们把我该继承的股份还我，我再考虑忘记这个家。怎么会有人一边和我父亲断绝关系，还一边觊觎他的财产呢？”
　　“你在胡说什么？”舒长海声音高了几分，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他不解，弟弟那个温软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浑身带刺了？
　　“你在吼谁？”凛冽的声音让舒长海一惊，慢慢转头，只见顾岚逐站在他身后。
　　他目光越过舒长海的肩头，落在面容白里透红的omega身上。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舒长海动了动嘴唇，看到顾岚逐的眼神，他瞬间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现在不是和舒辞计较家里鸡毛蒜皮的时候，倘若能靠舒辞搭上顾氏这趟顺风车，重振舒家地位，弟弟那点不够看的财产还给他又何妨？
　　“我在说这孩子呢！”舒长海立即换了张面孔，把舒辞拽到身边来，“你说说你，怎么敢让顾总干等这么久，快点去和顾总赔礼道歉！”
　　舒长海从气愤到讨好的表情无缝切换，舒辞看得瞠目结舌。这演技，这微表情，完全可以冲击最佳男主了！
　　也许是职业病过于根深蒂固，他很难脱离“舒导”的身份，从穿书至今始终带着审视的态度去观察每一个人物。
　　就像现在，他像参加试镜选拔一样，敛眸打量着顾岚逐。
　　“道歉？”他轻笑了一下，“赵助理分明说的是，顾总要和我道歉呀，不然我才不来呢。”
　　“啊？”舒长海两股战战。
　　“……”赵骞在顾岚逐身后，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顾岚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看一只朝他挥舞着爪子的小猫咪。空气中有他残留的淡淡的信息素的味道，似有若无地勾人心魄。
　　他从未遇见过100%匹配度的人。
　　原来是这样美妙的感受——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都在蠢蠢欲动，像搁浅的鲸渴望海，像烈日试图榨干沙漠最后一滴水分，似乎只有让他完全属于自己，才能抑制住灵魂的剧烈颤抖。
　　顾岚逐转了转脖颈，含笑看他：“说的不错，是要道歉。”
　　舒辞挑了挑眉，法制咖转性了？他还知道自己要道歉？
　　顾岚逐从口袋里拿出山茶花项链，走到舒辞面前。
　　那微翘的红唇让人忍不住低头衔住，顾岚逐克制地用舌尖抵住牙龈，将项链递给他。
　　“抱歉，物归原主。”
　　舒辞目光落在项链上，他警惕地看向顾岚逐。
　　或许这几天足够他研究清楚项链的作用，可能比原剧情里更早知道了他紊乱症的病情。
　　有点麻烦。
　　“这玩意儿我不需要了。”他皱眉，“还有吗？”
　　“还有什么？”
　　很少用人用这种反问语气和他说话，顾岚逐难得勾起一抹笑意，他乐得耐心哄他，他100%的命中注定。
　　舒辞看着他轻描淡写的笑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你没别的需要道歉的？”
　　没有见到预料中的反应，顾岚逐有一瞬的怔愣。
　　就算没有如此高的匹配度，那些omega的视线和身体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怎么到了舒辞这里，恨不得离他远一点似的？他是认真的吗？
　　呵，故作矜持的O，他一定是害羞了，不好意思在家长面前表现出来。
　　——顾岚逐很快想通了。
　　舒辞眉头拧成一团，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先后看到了茫然、不解和沉思，直到最后看到顾岚逐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笑意，他哪里还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
　　苍天啊，他几百年没拍过这种油腻又迷之自信的霸总了。
　　这回真叫他见了个活的嘿！
　　他嘴角抽搐着，缓缓舒展眉心。
　　算了，他就不该对法制咖抱多大希望。
　　“你——”
　　顾岚逐刚开口，就被舒辞打断。
　　“你什么？你不知道要道什么歉是吧，来，回答我——
　　“我怎么到的中央酒店？我被限制自由关在房间里，如果没逃出来等我的会是什么？对了，我还有当天晚上的药检结果，请问这些在这里都是合法行为吗？”
　　沈缇的家庭医生都帮他留着证据，据说那药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舒长海瞳孔骤缩看向顾岚逐，顾总的决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烈！
　　“别忙着辩解，就算这都不是你亲自做的，或者你想否认这一切和你顾氏没有关系，但事情到底发生在你们家的酒店，你作为大少爷是不是值得替顾氏道个歉？”
　　手机里原主那张笑得温顺卑微的照片不断浮现在舒辞脑海。
　　他自己的确避开了原剧情，可是原主没有。原主才是真正受到伤害的那个人，连续十年的身心双重折磨！
　　“你在说什么！”舒长海大声呵斥他，“怎么和顾总说话呢！”
　　一股属于alpha的信息素向他扑来，仿佛想让他屈服，让他在两个A面前跪下一样。
　　这种压迫感更激起了舒辞的怒火。
　　“你管我怎么说话？反正在你们眼里，舒辞有没有有家室不重要，是不是自愿的不重要，只要是被他顾岚逐看上，那就是祖坟冒青烟的荣幸之至，对吧？”
　　舒辞越想越气，熬夜看文的怨闷尽数迸发，原先被乖乖锁住的信息素有一瞬的松动，丝缕气息逃逸而出。
　　顾岚逐瞬间捕捉到这点变化，立即释放了他的信息素，宛如一头精于狩猎的猛兽，檀香味的獠牙扑向淡淡的花香，将每一丝每一缕都咬住缠住。
　　100%生理契合下的冲动是无法抑制的，他甚至不需要动手，柔软的omega就会不自觉地靠近他，走向他，依赖他，再也不愿和他分开。
　　舒辞瞳孔缩小，浑身战栗。他踉跄了两下，眼神迷离，浑身似乎都不受他控制。
　　自己仿佛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朝顾岚逐的方向牵引而去。
　　他的意识似乎和生理本能完全割裂开，一个极力抗拒，一个试图迎合，恐怖的体验感让他小臂上泛起鸡皮疙瘩。
　　顾岚逐只消多花几分心神，就能让他仅剩的反抗意识被悉数淹没。
　　“轰——”
　　一声闷雷落下，讨厌的雨又倾泻而下。
　　暗沉的乌云被闪电剌开一片天光。
　　舒辞抬眼看向窗外，雨帘中有一道身影，一动不动地矗立在舒家宅院外。
　　他电话打完了？要走了吗？为什么不进来？
　　舒辞忍着灵魂被两种状态撕裂的痛苦，竭力又急躁地剥离出一缕微弱的意识，无视了顾岚逐势在必得的目光，转身冲出了大门。
　　一头扎进瓢泼大雨中，窒息感涌上胸口。
　　雨水沾湿了头发，他看不见路，陆万青的信息素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但他竟一步未停地冲到了他面前。
　　陆万青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怀里颤抖的人，他像小牛犊一样冲撞过来，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眸中的错愕久久没有散去。
　　他还在通话中，一时间腾不出手去挂断。
　　舒辞已然无暇思考。
　　当自己收好的信息素被顾岚逐霸道地拽出来，当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不安和恐惧笼罩着他时，全世界似乎只有陆万青身边最安全。
　　就像初来乍到的那个夜晚一样。
　　“我……我想回家。”他意识涣散，死死抓住陆万青的衣袖。
　　这里没有人知道他真正想回的家在哪儿。
　　“嘘——别说话。”
　　陆万青听着电话那头某位八卦的上级抑扬顿挫的调侃声，淡淡回眸。
　　视线穿越枝叶和墙壁，对上房间里顾岚逐气愤的面庞。
　　檀香味信息素从那里磅礴涌起。
　　他释放出信息素包裹住怀里的人，无视了一切向他奔涌而来的杀意，打横将舒辞抱起，转身离开。


第10章 
　　怀里的人不住颤抖，寻求安全感一般往他胸膛里挤。
　　陆万青手臂收紧，将他往上托了托。
　　与舒辞腰背和腿窝相贴之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针刺感，他越靠近，低匹配度生理互斥带来的痛楚就越清晰。
　　好在他一贯能忍，长痛和短痛都没所谓。
　　只是……要苦了怀里这人。
　　陆万青垂眸，雨滴顺着睫毛滚落在舒辞耳后。
　　“难受……”舒辞闭眼呢喃。
　　他下意识攀上陆万青的肩肌，似乎很快意识到这样会抓疼别人，指尖颤颤巍巍松开。
　　“你抓你的，我不疼。”陆万青沉声道。
　　大掌覆上舒辞手背，把他的手抓回，用力按在肩头。
　　寻常AO伴侣之间，只需要alpha释放信息素去引导，便能极大安抚omega，缓解痛苦。
　　而他们之间仅仅触碰都会感到不适，释放信息素非但起不到缓解作用，反而会加剧两个人的负面感受。
　　所以陆万青控制着信息素，一圈圈环绕在舒辞周围，和他逸散的茉莉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以包裹的保护姿态存在，却不能过分靠近。
　　如果他抓紧自己能好受些的话，他可以忍。
　　“听上去婚后生活还不错，怎么当时领证回来一张臭脸？”无线耳机里，上司的声音很是聒噪。
　　“听我说，龙棘岛的任务你得提前准备，走之前记得安抚好伴侣的情绪，懂吗？”
　　“……”
　　“瞧这心不在焉的，去忙吧，等你来汇报机场任务情况的时候再说。”
　　上司挂断电话，陆万青松了口气。
　　他看向舒辞，有些头疼。
　　总不能一直抱着他在雨里走，他没开车，难道从顾岚逐的保镖手里抢一辆？
　　……但这样会违反规定。
　　正思索着，凛然的杀意四处暴起。
　　舒宅外待命的保镖们接到顾岚逐的指令，纷纷涌向两人。
　　——哪怕杀了那个A也要把人抢回来。
　　这种狠命令有句潜台词：不然死的就是你们。
　　陆万青眸中的湖光水色瞬间冻成寒冰。
　　他手臂增了几分力，将无穷杀意挡在舒辞的感知外的同时，锁定着周遭的每一处威胁。
　　“我是不是……太重了？”怀里的人声音轻微。
　　“没有。”陆万青平静道。
　　话音落下，身后一个黑衣保镖无声倒地。
　　“右转，在那边！”沈缇坐在车里，艰难地用手指向雨幕。
　　舒辞一直给他开着实时定位，他放心不下，循着找来，没想到一来就被浓郁的信息素压得喘不过气。
　　车开到近处，沈缇看到这样的一幕——
　　地上全是四仰八叉的黑衣保镖，中央唯一站立的alpha衬衫湿透，抱着人步步踏在雨中。
　　信息素沿着两人的轮廓构筑起坚实的屏障，严严实实挡住了蔓延在空气里的信息素獠牙。
　　屏障晶莹剔透，若不是雨水落下时生硬地改了方向，根本看不出来。
　　沈缇心里大惊，官方不是一直说目前人类并不具备信息素实体化的能力吗？他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下一秒，陆万青走到车前，将湿漉漉的舒辞抱上了车。
　　雨水照常落下，仿佛一切都是沈缇的幻觉。
　　-
　　翌日清晨，舒辞在浑身酸痛中转醒。
　　沈缇立刻叫来家庭医生，没查出任何毛病，只说可能是疲惫和精神紧绷造成的，让他好好休息。
　　舒辞想，酸痛大概是他全身心抵抗顾岚逐信息素的结果。
　　他忽然不想再吐槽原主。
　　有过一次心神差点被控制、生理契合盖过个人意志的恐惧经历，他对原主多出了几分理解。
　　一切剧情走向不能完全归咎于他温软柔弱的性情，亦或是受虐后产生的斯德哥尔摩情结。
　　所谓100%匹配度的天作之合分明是凌驾在他头颅上的刀俎，只要顾岚逐想，随处都可以是他的狩猎场。
　　“陆万青呢？”
　　“就知道你要问他。”沈缇指着床头柜，“他说给你留了信息。”
　　舒辞展臂拿过手机，有一条来自“老公”的未读短信。
　　他看着那两个字，眼皮抖了抖。
　　虽然心里喊着便宜老公，但实际上他还没有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伴侣，他知道陆万青也一样。
　　他抬手把备注改成了“陆万青”。
　　在书里是无名工具人，在原主的通讯录里甚至也没有姓名。可对于舒辞来说，他是先后两次解救他于顾岚逐魔爪的曙光，是他在异乡暂时的安全港。
　　陆万青就应该是陆万青，不该只是一个身份标签。
　　令他意外的是，陆万青的短信比他沉默的表情有温度。
　　【离队时间有限，抱歉没有办法等你醒来。】
　　【家里生活物资不多，桔青路安保不好，不如在沈先生家住一段时间，下次休假可以商议搬家之事。】
　　【近期为封闭训练期，能与家眷通讯时间为每晚21:00-22:00】
　　舒辞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字里行间可以判断，他对陆万青的身份猜测大差不离，是位能与元帅直联的军方人物。
　　“他说什么了，瞧你这不够看的样子。”沈缇打趣他。
　　“就……报备行程？”
　　“没问顾岚逐的事情？”
　　“没有。”舒辞又扫了一遍，的确只字未提，“他好像不太在意。”
　　老婆差点被顾岚逐的信息素强行勾走这件事，陆万青在院外不会没察觉。可他从始至终连根眉毛都没动一下。
　　不过，这对舒辞来说无伤大雅。
　　陆万青能和他和谐相处才方便他解决和顾岚逐之间的孽缘，他不在意的态度恰到好处。
　　毕竟要好过那种迷之占有欲和无能狂怒。
　　-
　　此时此刻，顾氏大楼顶层办公室，顾岚逐红瞳中盛满怒火，手中的圆珠笔被捏得稀碎。
　　屏幕上是昨天保镖拍摄下来的画面。
　　他们连人都无法靠近，只能跟踪拍下视频。
　　大雨中，小茉莉被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一路跟到崔公爵儿子的家里，那个alpha几乎寸步不离地抱他进了屋。
　　嫉妒和占有欲冲破了顾岚逐的心神。
　　那就是他的老公？不，很快就不可以是了。
　　-
　　“咚！咚！”
　　训练基地里，一群精英alpha上一秒还在陆万青周围，下一秒已经重重摔倒在地，崔尤下意识扶上自己的腰。
　　“下一组。”陆万青转头，声音平静。
　　十分钟后，崔尤揉着侧腰，一瘸一拐走到休息区。而训练场的陆万青连口气都没喘，又喊了一队人上去。
　　他拽了拽领口，吊儿郎当：“这么练也太夭寿了吧？”
　　身边的战友知道他是崔家人，是有爵位继承的关系户，可就连这种身份在陆万青面前也是被一视同仁对待，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龙棘岛的任务选拔在即，多练练是好事，能有陆上将陪练就知足吧，不然这一辈子都找不到这种危机感。你这次去机场应该知道，我们要面对的东西不好对付着呢。”
　　崔尤摇头：“我是说陆万青，归队后一整天都没休息，不会累吗？”
　　“正常，我们的常规训练只是陆上将的热身罢了，他有单独的训练室。我听说一般是完整进去，浑身是血出来。”
　　崔尤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他还坐在训练场看着陆万青。
　　陆万青以为他有话要说，也许是龙棘岛任务的名额分配问题，任由崔尤跟着他走进更衣室。
　　通讯时间到了，基地与外界的联络开放。
　　陆万青单手解开训练服的扣子，另一只手顺势在屏幕上扫了两下。
　　他余光瞥向崔尤，看他欲言又止，一心二用道：“有事说事。”
　　崔尤挠头：“我以为你要去单独训练呢，想长长见识。看这架势，是准备直接回去休息了？”
　　陆万青已经脱下训练服，换上笔挺的制服。
　　他合上柜门：“原本是准备去的。”
　　崔尤疑惑：“然后呢？”
　　陆万青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刚刚收到了舒辞的两条消息。
　　其中一条像小作文，把他和顾岚逐之间的来龙去脉解释得异常清楚。
　　而另一条则很短。
　　【您昨天也淋雨了，训练时请照顾好自己，别生病别受伤。】
　　“没有然后。”陆万青将短信界面截屏，“决定改天再练而已。”


第11章 
　　紧闭的元帅办公室里断续传出吵嚷声，陆万青军姿笔直，视线落在脚尖。
　　很快，里面的人摔门而出，余光瞥向陆万青时夹杂了尚未敛起的气愤，目光落在他的肩章上，瞬间皱起眉。
　　“十二上将什么时候换人了？”
　　“我也想问，刚刚那位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贺廉提上来的吧。”
　　“……”
　　陆万青走进办公室，将闲言碎语关在门外。
　　贺元帅背手站在窗前，没有回头：“来了？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去单独训练？”
　　全然不见和人吵完架的状态，还有心思八卦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
　　“给您汇报完就去。”他把资料放在桌上，目光扫到桌上摊开的另一份资料，在上面看见了“舒辞”相关的字眼。
　　陆万青动作一顿，眸光闪动。
　　自从那路边捡到他，他就发现舒辞和之前不一样了。
　　以往他们形同陌路，除了领证那天，再也没有过沟通。但这几天他都会收到舒辞的消息。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他的日常关心，就只好把每天训练后的体检指标发给他。
　　贺元帅这是……在调查他？
　　他压下疑惑，继续道：“这次机场出没未知生物共十只，来源不明，研究所的初步判断依旧是，这些未知生物仅对BO有更强的攻击倾向。但是——”
　　他停顿的恰到好处，贺廉转身看向他。
　　“实验耗材告罄，结构特征和危害性评估还在等待后续深入分析。”
　　“我们经费结构变化，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贺廉走到陆万青身侧，“他们刚刚就是来吵这件事的，要求我们公开情报，你怎么看？”
　　“共享情报后让财政拨经费？您真觉得他们拿到我们的调查资料后，会为了市民、国民的安危考虑吗？”
　　他们真的在意BO的安全吗？
　　不，那只会变成他们竞选的手段和筹码。
　　只要不影响alpha的利益，他们就不会在意，何况不明生物似乎只攻击BO。
　　更坏的情况是，一旦情报公布，他们会最先拿这些不明生物对付那些妄图跻身议会席位的beta和omega。
　　“我怎么会不知道。”贺廉愁得头发都白了许多，“除了沈崔那几家，其他哪个不是一心争权夺利谋求至高地位？”
　　军队指挥权原本只属于最高执政官，在议会没有选出领袖时，他便是军队的最高统帅。
　　要不是他并非出身于任何一个大家族，没有利害关系，贺廉这个位置早就被某一方把控了。
　　“他们只想当站在顶点的alpha，没人关心普通人的死活。”陆万青冷声道，“包括您的。”
　　两人心知肚明，现在没有人能直接插手他们的任务行动，得益于议会内部的混乱，无论是组内阁还是选执政官，最高领袖没有尘埃落定，就没有单独某个人能命令他们。
　　“一旦我们主动开口索要经费，那群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剥夺您的话语权，让我们成为某些人派排除异己的利刃。”
　　到时候谁都不敢保证军事指挥权是否能保持独立。
　　贺廉抬眸，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如不动山岳，不苟言笑，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有安全感。
　　说实话他对这孩子印象很淡，如果不是几个月前的十二上将会议，他都不知道远域还有这样冷静果断的青年将领。
　　贺廉想，等他哪天顶不住了，不如就让陆万青接他的班。
　　“不提他们了，经费的事情回头再想想办法……来源不明的未知生物，算上这次是第几起了？”
　　“从年初有人报警称疑似发现白蚁开始，二十起。”
　　“二十起，规模不大，没有死伤，来无影去无踪，混在时政和娱乐新闻里根本微不足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源头。”
　　“明白。”
　　贺廉转身，拿起他提交的资料，粗粗看了一眼。里面除了有这次机场行动的总结，陆万青还汇总了先后几次未知生物出现的环境特征与后续研究进展。
　　贺廉放下资料，欣慰地看向陆万青：“机场这次没有伤亡，你和崔尤做得很好。”
　　此前出现的个别BO伤亡案例，都被以各种方式掩盖了过去。
　　“不敢居功。虽然因果联系不明朗，只能说，用云层异常压强进行预判的方式还算靠谱。”
　　陆万青指尖点在他绘制的表格上。
　　“云层异常压强和未知生物出现的地点重合度高，先后出现的时间间隔也相对固定，大概是一个月左右。”
　　这也是他们即将赶赴龙棘岛的原因。
　　——龙棘岛上空监测到了异常压强。
　　贺廉道：“异常压强覆盖的海域面积很大，甚至包含顾家的私岛，你带队的时候应该知道怎么做。”
　　“不要暴露行踪。”
　　“没错。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
　　说着，贺廉拿出旁边的那份资料，推到陆万青面前。
　　这是陆万青先前看见的那张资料，文字里有提及“舒辞”的内容。
　　“今天早晨刚查到的，龙棘岛不是无主岛屿。”贺廉叹了一口气，“它是有保密条约的私人岛屿，所有者已经去世，各个机构的登岛申请记录都会在指定继承人完成确认后，自动同步给对方。”
　　陆万青眉心蹙起：“你是说，后续继承人是舒辞？”
　　这个名字在他唇尖打转，有一丝灼热。
　　贺廉清了清嗓子：“万一哪天你老婆确认继承后登岛了呢？你还记得你的登岛申请里写的什么吗？”
　　“……”刚刚提交完登岛申请书的陆万青沉默不语。
　　他写的是，旅游团建。
　　实际上是全岛检查，如果有未知生物出现，还会进行一番搏斗。
　　贺廉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万青一眼，抬手重重地拍上他的肩；“任务结束后记得打扫干净，信息素什么的都检查好，不能残留，这是为你好。”
　　毕竟没有哪个正经旅游团建会让人随地释放信息素吧。
　　*
　　舒辞收到新身份证明后，立刻去办了一张新手机卡。刚准备换新卡，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舒璀发来的，说是要代表父亲和他沟通舒长泽遗产变更问题，定好了时间地点，说他会一直在这里等他。
　　舒辞沉默地看了许久。
　　虽然不知道这个笨蛋堂哥卖什么关子，但他说什么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于是他回家换了一身精致的冷色系正装，如期坐在了这家高档餐厅的预定位置。
　　手机录音就位，实时定位给沈缇同步，一点和九点钟方向还有便衣的保镖假装坐着，舒辞安心又悠闲地点了杯普洱茶，刷了会儿新闻。
　　这里离政务服务大厅很近，他透过窗还能看见上次在沈缇家遇见的记者，在街采行人。
　　议会竞选在即，媒体的民意调查就是风向标。
　　舒璀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嫉妒多年的堂弟优雅地靠坐在椅子上，浅灰色的布艺和他外套条纹极其相称。
　　酒红色的发丝不像以往那样柔软的吹在耳畔，今天的造型里是毫不掩饰的叛逆和桀骜。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不耐地坐在对面。
　　“是你迟到了，一分二十秒。”舒辞放下茶杯，等他落座后，气定神闲地问，“舒长海是真的让你来交涉我父亲遗产的事情，还是你打着这个幌子来找我麻烦？”
　　舒辞话音刚落，就看见舒璀的指尖下意识缩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掩住勾起的嘴角，眼尾微微上挑。
　　他就知道，谈这种正事放在舒家怎么也得是alpha出面，让堂姐舒璨来还差不多，怎么可能轮到他？
　　“你想找我大可以有话直说，不用绕弯。顺便回去告诉舒长海，我希望和他见面是在有律师的情况下，他如果还准备讨好顾岚逐的话，我这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舒家自己在公司经营上漏洞百出，顾岚逐帮原主打脸舒家拿出来的那些证据他还依稀记得。
　　那些人证物证，他也可以拿到。
　　“我……”
　　舒璀避开舒辞明亮的目光，招手点了一杯拿铁。
　　服务员离开后，他才吞吐地开口：“你婚后生活幸福吗？”
　　舒辞一口热茶在嘴边，险些喷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话题转折？！
　　他擦了擦嘴：“还、还不错啊。”
　　人又高又帅，抱着他走一路气都不喘一下。
　　说配合就配合，甚至他发了坦白短信也没有见他有任何情绪化的回复，多好一人！
　　“1%也叫不错？”舒璀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几分口是心非的倔强，“放着顾岚逐这个A中天花板不要，你骗谁啊？”
　　他从小嫉妒舒辞，嫉妒他长得好看，嫉妒所有A都会围着他。
　　他和父亲联手算计让他嫁给匹配度1%的老公，父亲想制约他，而他是想羞辱他，想让他变得不幸。
　　可是他怎么比他想象的要快乐，还乐在其中？
　　舒辞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他发现舒璀此时细腻的纠结表情，比原书里片面的炮灰生动得多。
　　“嗯我问你，如果跟顾岚逐在一起要掏心掏肺挖肾挖腺体，伤痕累累流产完又怀，你要不要？”
　　舒辞托腮，心想老子可是跑都嫌慢，谁想要谁赶紧拿走。
　　舒璀踯躅了一下，回想起那天晚上舒辞狼狈地钻进他老公的怀里，被公主抱着上了车，那场面远远看着都颇令人羡慕。
　　比起顾岚逐的凶神恶煞，当然这样的温柔体贴更诱人。
　　“不要。”舒璀摇头，“不过顾岚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舒辞看着他呆呆思考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我不信。”舒璀想到那天差点逼杀他的信息素，条件反射般颤抖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可是你老公也没好到哪里去！”
　　“哦？说得你好像很了解他。”舒辞嘁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拥有的所有信息都来源于原文。而原主和顾岚逐为主视角的叙述中势必有遗漏的东西，一味相信原著容易一叶障目。
　　换言之，他需要从不同角度收集各种信息，尽可能了解每个可能让他摆脱剧情的人和事。
　　他没有拒绝舒璀的见面也是处于这个目的。
　　“当然！家里公司所有员工入职都会提交信息素样本，父亲为了给我们挑入赘的alpha，会定期进行匹配。”
　　舒璀被他激将到了，为了压过他一头，一股脑儿把他们怎么算计给他找了这个对象的话都往外吐。
　　“你家那位可是最最底层的员工，入职前就要求给他预支半年的工资，住在桔青路那种破烂地方不说，之前在工地上和人打架还差点留了案底。这种人没有暴力倾向我才不信呢。”
　　舒辞蹙眉。
　　……你说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开金色牌照越野、接元帅电话、连着几天给他发短信汇报自己身体状态的陆万青吗？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陆万青：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舒辞：等等，我也不知道我有个岛啊！


第12章 
　　舒璀说完，面色一僵。
　　虽说大家族私下进行匹配度核验没什么稀奇，但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潜规则，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没人会拿上台面。
　　他一气之下把本该烂在肚子里的话全说了！
　　“哇。”听见舒辞的声音，舒璀缩了一下脖子，“那他是什么时候入职的？和我领证的时候还在咱家公司吗？你们见过他吗还记得他什么样吗？”
　　舒璀微愣：“我也不知……”
　　话音戛然而止。
　　舒辞不似从前唯唯诺诺，眉宇间添了几分上位者的审视，他的提问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竟然无意中在向一个omega低头！
　　更重要的是，舒辞的语气事不关己，好像说的不是他老公不堪的过往，而是随便哪个旁人的八卦。
　　“他长什么样谁还记得？他算是什么也配我和我父亲放在心上？”舒璀眉峰一横，抬眸瞪向舒辞。
　　眼风扫去，整个人却是一愣。
　　舒辞青灰色的眼眸像被点亮，泛起翠色浅光。他呼吸短促，瞳孔颤动，脸颊上多了薄薄一层浅红。
　　舒璀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闪而过的疯狂。
　　“有意思。”舒辞端起茶杯，试图压下自己心中陡然升起的激动。
　　如果他是原主，此刻他应该为自己亲人的所作所为而愤怒，为他们和陆万青所隐瞒的过往而震惊。
　　但是他没有。
　　他只在意那张绝不可能被遗忘的脸庞，却没有在舒璀心中留下印象；在意他从细枝末节中认识的“陆万青”，别人口中的“陆万青”之间存在的偏差。
　　反差、危险、秘密，这是每个冲击艺术之巅的导演都无法拒绝的三大要素。
　　而现在它们汇聚在一个人身上，一个与故事人物有关、却又自始至终与剧情无关的人身上。
　　他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在翻涌。
　　像极了当初他躺在浴缸里，感受着水漫过胸口，写下人生第一个剧本时所感受到的亢奋而不愿脱离的状态——为某些隐秘的未知而着迷。
　　亏得茶水将他心头的燥热冲淡了几分。
　　舒辞放下茶杯，笑道：“既然来都来了，不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我也想能问点好奇的事，你和舒长海对我的恶意究竟来源于什么？”
　　“什么？”
　　合格的导演会帮演员厘清角色一切言行的动机，哪怕一个配角也有值得琢磨的一生，和丰富的情绪转折。
　　原书却并非如此，除了狗血滔天的主角AO恋，其他人都仿佛在按照既定程序工作的模板。
　　助攻带着cp滤镜，持续复读“你们好般配”；反派天然带着恨意，无论如何作死，最终都能在被顾岚逐处置时变成一种的快意。
　　这些桥段出现一两次还可以，但五千章里重复，他看不到任何配角的心理活动，越看越烦躁。
　　于是，好好一个被反派找茬的场合，硬生生被舒辞扭转成了深究角色内心的采访现场。
　　“你不是讨厌我嘛，所以具体是讨厌我什么呢？”
　　怎么会有人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舒璀无语极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无可奉告。”
　　原来这个堂哥还没有笨到能被人随便套话啊。
　　“这么说吧，你是舒董亲儿子，上有alpha姐姐保护。而我的omega父亲已经去世，另一位提供生育条件的A或B身份不明。论继承和家庭背景都不如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你能构成威胁，以至于要这样陷害我？”
　　“你！你还敢问！你装什么傻？”舒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因为你长得比我好看，行了吧！”
　　“……？”
　　对不起，这是他改变不了的原作者设定，万人迷和古早狗血简直是标配。
　　“你那是什么表情？自从你父亲把你接回来，我要和你一起同班上学后，所有A的眼里都只有你！”
　　一时间，舒璀委屈全涌上来。
　　只要舒辞在，他就会被人忽略。偏偏他性格柔软，无论他怎么挑衅都不会被激怒，总是显得他没品又狼狈。
　　他永远活在舒辞带来的危机感里，所以要父亲给他安排进一个永远无法翻身的、煎熬又痛苦的贫贱婚姻里。
　　谁知道舒辞刚刚亲口说，他觉得自己的婚姻还挺幸福？
　　“这……”舒辞打开前置摄像头，端详着自己精致雕琢的模样。
　　他对这种柔软细腻的潋滟模样没什么感觉，对原文里主角梦幻般的外貌描写也着实提不起兴趣。
　　——那会令他想起学生时代因疯狂加滤镜被导师狂骂的经历。
　　他很少追求皮囊骨相，喜欢鱼尾纹里都带着戏的真实感，这么多年也只有陆万青的脸第一眼就戳中他的心尖。
　　“原来这里人的审美都是这样的吗？”他小声道，面无表情听舒璀控诉。
　　好在对方情绪激动归激动，倒是保持了名门O的优雅，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了？”舒辞往后仰靠，两手拢住茶杯：“长相是基因遗传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骂生养你的爸妈？”
　　舒璀：“？？？”
　　……是这么个逻辑吗？
　　“你觉得A眼里都是我，那怎么不骂那群A眼瞎，根本看不到你的好？”
　　“我——”舒璀怔住，看舒辞眼神真诚，“你觉得我好看？”
　　“当然，骨相很优秀，山根高眼睛大，很活泼明丽，不过放在大荧幕上需要修饰一下眉形。”
　　说完，舒辞忍不住咳了一下，职业病完全控制不住。
　　舒璀满脸通红，姐姐光芒遮着他，舒辞又总是抢他的风头，他从未在别人口中得到认可，心总是漂浮不定。
　　第一次给予他肯定的人竟然又是舒辞。
　　“你这么花言巧语，是不是不安好心？”舒璀神经紧绷。
　　舒辞揉着太阳穴，叹气：“大家都是O，别这么戒备。”
　　他多少能理解，这些O的终极目标就是为自己找一个靠谱的伴侣安稳共度余生，但为了成为某个A的所有物而互相倾轧的行为，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你嫉妒我的容貌，却不肯责怪给自己基因的父母，认为我抢了别人的关注，却又不肯责怪那些没眼光的A，说到底和我长得如何无关，就是觉得我性格好，好欺负，对吧？”
　　“我……”舒璀的眼中浮现出几分茫然。
　　对啊，舒辞都结婚了，亲口承认婚后幸福美满，犯不着和自己抢对象，他为什么还要针对他？
　　“你自觉高我一等，和父亲一起决定了我的婚姻未来，可你自己呢？你依然无法支配自己的人生。如果顾岚逐让你父亲把你嫁给远域的底层矿工，你觉得他会反抗还是听命？”
　　他说的是原文剧情，顾岚逐甚至为了替原主报复发泄，让舒长海亲手找了一群人糟蹋自己家的孩子们。舒长海在顾岚逐的暴戾强硬下恐惧得根本不敢反抗。
　　显然舒璀比他更了解父亲会做的选择。整个人哑口无言地坐在原地，幡然醒悟般攥紧了拳。
　　他怎么会觉得他和舒辞不一样？说到底，他也没法保护自己。
　　半晌，舒璀鼓起勇气看向舒辞：“我今天的胸针，你觉得怎么样？”
　　他这话没头没脑，舒辞还是移去目光：“樱桃色啊，比上次那个更衬你，工艺也精致，图案蛮有巧思的，这是哪个牌子的？”
　　舒璀轻垂眼眸，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我偷听到他们打算提前召开董事会议，就算遗产重新分配，还给你的股权也不会很多。”
　　舒辞颇为意外，他隐约从舒璀颤抖的声音里感受到一丝原剧情的裂痕。
　　“别多想，我说这个是看在你夸我胸针好看的份上，可不是想帮你。”舒璀转过头。
　　“总之谢谢。”舒辞古怪地看了一眼笨蛋堂哥，眼含笑意从包里拿出结婚证，“这样吧，作为这条信息的回礼，我给你看我老公的照片。”
　　舒璀眼皮跳了跳。
　　已婚了不起啊！怎么还有人随身带结婚证呢！
　　“喏，不管他过去怎么样，这张脸好看就够了。”
　　指尖不住描摹在那张方寸之间的结婚照上，舒辞心满意足地看着舒璀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再到快要滴血。
　　嗨呀，便宜老公随随便便就能打脸，要什么顾岚逐哦。
　　-
　　基地。
　　崔尤在观察室看着陆万青的加训，终于明白战友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像锻刀一样淬炼着自己的身体，每一次出击都不遗余力。
　　从空手肉搏到器械训练，他沐浴着的并非自己的血，而是模拟训练对象的血包。
　　崔尤不是没这样对练过，可从来没打出来血过。
　　他一直以为是军事科技的专用产品耐用抗打，看过陆万青才知道，怎样的强度才能打出这些陪练产品的极限。
　　忽然，持刀的陆万青动作迟疑了一下，模拟对手的刀片从他大臂划过。
　　“嘶啦——”
　　袖子撕裂，第一道属于陆万青的鲜红渗出。
　　陆万青眼神一凛，刀锋转动，无视伤痕继续。
　　等他出来，崔尤连忙开启训练室清洁，问：“刚刚是什么情况？要去医务室吗？”
　　陆万青摇头。
　　他顺手拿过观察室里的纱布，咬着一端在手臂上缠绕，系好后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
　　又是先前那种无端被人触碰的感觉，在他全神贯注时突然落在他的身上，令他瞬间呼吸紊乱，心神不宁。
　　“呼叫陆上将——”
　　观察室的对讲机咯噔一声响起：“贺元帅请您立刻前往军区医院。”
　　“他知道你受伤了？”崔尤诧异道。
　　“是例行社交任务。”陆万青换衣服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无聊。”
　　一般就是让他去陪那些已经退休的老将军唠嗑。
　　对讲那头的人似乎知道他的颓废，紧接着又道：“贺元帅补充，是医院致电，您的配偶需要亲属陪同。”
　　陆万青几乎立刻转身，顺手拿起外套，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观察室。
　　崔尤：“……”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堂哥：已婚了不起啊！
　　舒辞：啊对，就是了不起（叉腰）


第13章 
　　舒辞指节落在照片上，目光却没有从舒璀面上移开。
　　这并不是单纯在舒璀面前炫耀。
　　他留意着舒璀细微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对陆万青毫无印象。
　　直到他嘴角缓缓垂下，眸中的错愕一并给了他答案。
　　陆万青怎么可能长成这样？
　　舒璀毫不掩饰地皱眉，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在舒辞面前趾高气昂的模样。
　　先前听舒辞说自己婚后很幸福时，舒璀还当他是死要面子的嘴硬，现在才发现小丑竟是他自己！
　　舒璀瞪了舒辞一眼，又让这个人捡便宜了！
　　难怪1%匹配度他都不放在心上，面对这种极品容貌，就算床上生活再痛苦也是能忍的吧！？
　　“他是不是整容了？”
　　舒璀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连这种神颜都能遗忘，对着舒辞的结婚证指指点点。
　　“他可能是在骗你！你等着，我回家找资料给你看，他绝对不可能……他要真长这样我绝不可能忘记！”
　　“哎哎哎，别乱点。”他指尖用力将结婚证从舒璀的魔爪下移走，妥帖收起，“我不信，你就是酸了。”
　　“我骗你干什么？说到做到，下周等我电话！”
　　舒辞嘴角微微翘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目的达到了。
　　舒璀固然坏事做尽，但憨有憨的用处。
　　心态动摇时都能透露舒长海准备召开董事会，或许还有更多利用的价值。
　　比如……借他之手好好“了解”陆万青这个人。
　　“说到做到？”舒辞瞥他，“给我挑个1%的人还怕我被骗，原来堂哥还是心疼我的啊……”
　　舒璀扭头轻哼了一声。
　　而舒辞正阴阳怪气着，嘴角弧度停住，眼神逐渐犀利。
　　他整个人立即严肃起来，连戏谑的声音也陡然冷了下来：“你叫他来的？”
　　舒璀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西装男人定定地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望向他们这边。
　　阴鸷的目光仿佛能把墙壁凿穿。
　　看清顾岚逐的瞬间，舒璀哆嗦了一下。
　　那天被父亲按头跪下、被顾岚逐步步紧逼到无法呼吸的回忆霎时涌上心头。
　　舒璀瞪大眼眸；“当然不是！我叫他来干嘛？张罗着给你换个老公？”
　　舒辞收回目光睨了他一眼。
　　“我还以为你因为会喜欢他就出卖我、讨好他呢。”
　　原书里的炮灰几乎都恨不得爬上顾岚逐的床，给他生孩子，不乏有人在主角分开的时候疯狂作死欺负原主。
　　“我脑子又没病。”舒璀嘟囔了一句，“我像那种为了找个优质A不择手段的人吗？”
　　“像。”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顾岚逐已然压着步伐走近，一双红瞳死死锁定在舒辞身上。
　　刚才进来时，舒辞就那样悠闲地陷在椅子里，顾盼生辉，宛如走出梦幻画报的绝色，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然而看见自己的瞬间，舒辞笑意顿时敛起，神色趋于冷淡，目光也飞快从他身上移开。
　　顾岚逐心里一紧，隐隐作痛。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在说，他希望那双明眸能一辈子只注视着他。
　　走近时，桌前两人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
　　一个缩着脖子低着头。
　　另一个面不改色，瞧都不瞧他一眼。
　　他修长漂亮的手指搭在茶杯上，稍稍一用力，指甲就隐约泛起月白色。
　　顾岚逐喉咙发涩。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舒辞对面的人，压低声音：“你先离开一下。”
　　太好了！
　　舒璀蹭地站起来，转身就要逃离这恐怖的alpha威压所及的范围。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舒辞抓住了手腕——
　　“这是我堂哥预订的桌子，他邀请的我，你谁啊，说赶人就赶人？”舒辞挑眉瞪向顾岚逐。
　　他把舒璀按回座位，无视了笨蛋堂哥刀子般的眼神：“服务员，麻烦加一张椅子。”
　　舒璀：“……”喂？！
　　顾岚逐的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很快，服务员便把在圆桌旁加了一张椅子，顺便把舒璀点的卡布奇诺端了上来。
　　舒璀没溜成，他搬着椅子往舒辞身边靠了靠。
　　这孩子竟然在顾总面前如此淡然？他看向舒辞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
　　殊不知，舒辞此刻并没有他表面上那样从容淡定。
　　被顾岚逐的信息素支配、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感始终盘桓在他心头，他只是竭力演出一种放松的状态。
　　此刻不能让顾岚逐看出他的恐惧。
　　顾岚逐这样的人，一旦知道别人的弱点，便能利用得淋漓尽致，亲手制造恐惧，将人逼至绝境，让人不断妥协退让，直至放弃幻想屈服于他提出的要求，最终一步步被蚕食。
　　即使害怕，也要虚张声势撑起强大的表面，不能低头，不能示弱。
　　他紧捏着茶杯，心脏不住跳动。
　　集中注意力在某一处，耳畔回荡着陆万青的声线，舒辞回忆着他指尖落在自己腺体上的触感，将信息素一点一点紧锁在皮肤之下。
　　不能再让他从自己这里占到便宜。
　　顾岚逐敏锐地感受到来自舒辞的警惕，红瞳暗了几分，沉下声音：“你在怕我？”
　　顾岚逐心头烦闷，窜起无名怒火。
　　舒辞：“……”
　　您可是掏心挖肾的总裁A，原主拿命和你玩五千章，不怕你怕谁？
　　“怕你？”舒辞摇头，“不对，我是厌恶你。”
　　说完，身经百战的舒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顾岚逐绝对是人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剧情将再次进入“他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经典桥段。
　　果然，顾岚逐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些：“你喜欢谁？你那个1%匹配度的老公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那晚，舒辞冲入大雨中，顾岚逐在舒宅愤怒之余了解到不少关于舒辞的信息——
　　他得知舒辞和崔家此次的对象是幼年闺蜜，也得知他在一个月前在舒长海安排之下，嫁给了公司前员工陆万青。
　　不过，顾岚逐不相信舒长海。
　　一个底层员工不可能有以一敌百的气势，阻挡包括他在内的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他绝对不普通。
　　事实验证了他的判断。
　　他动用关系却没能查到关于此人的一丁点消息！
　　“你根本不知道陆万青是什么人。”他自诩关心地担忧道。
　　舒辞闻言，青灰色的眼眸再次被点亮。
　　他身体微微前倾，反问顾岚逐：“我的丈夫是否有秘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顾总什么立场说这话，莫非管得有点宽了。”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了解他什么呀？”
　　莫非顾岚逐所知道的陆万青又是另一个模样？
　　顾岚逐怔怔地看着那双翠色眼眸闪烁着粼粼波光。
　　双目刺痛，令他晃神。
　　从他出现，舒辞自始至终一副兴致缺缺的慵懒模样，只有刚刚才像是活过来似的。
　　在他提及陆万青的时候，被他紧紧收起的信息素悄然飘出，连舒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顾岚逐攥紧拳，无法接受舒辞的反问和指责。
　　他违抗100%的本能排斥他，眼里只有来历不明的1%？天上人间都找不到像他这样完美契合的人，他却奋不顾身奔向那个人怀里！
　　他感觉自己一帆风顺毫无变数的人生轨道忽然被人敲走了一颗螺丝似的，列车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驶去。
　　困惑、愤怒、羞耻和烦闷的情绪让他置身颠倒的天地，他扶着桌子站起，对上舒辞的双目，肆意地释放了出来。
　　滔天的信息素巨浪瞬间淹没了整个餐厅！
　　室外散台喝下午茶的顾客亲眼看着自己面前的瓷杯碎裂，无论AO，每个人都顿时瑟缩在原地。
　　有大胆躁动的A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下一秒喉咙便被扼住，脖子快要被扭断。
　　舒璀条件反射般跪在地下，双手颤抖，下意识攥住舒辞的裤腿。
　　舒辞有了前车之鉴，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瞬间屏息凝神将外溢的信息素收回。
　　如果陆万青在此处，就会发现这已经不是普通O所能达到的速度了。
　　顾岚逐也惊异于他的敏捷，疑惑之余再次发力。
　　他不知道这是舒辞求生欲使然，是他为了摆脱剧情，赌上生命去触达的身体极限。
　　空气中是两人无声的拉扯较量。
　　舒辞不愿再次被控制，他瞳孔紧缩，在自己脱力前抬手将桌上的热咖啡泼向顾岚逐。
　　滚烫的水尽数泼在霸总昂贵的裤子上。
　　位置很是尴尬。
　　顾岚逐看着自己的裆部恼羞成怒，将原本压制的信息素剧烈释放出来。
　　舒辞有一瞬的松动，在那种不受控制的状态吞噬全身的瞬间，他咬着后槽牙，抬脚朝着咖啡污渍那里踹去。
　　舒璀跪在地上，蓦地听见布料或是别的什么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顾岚逐的痛苦呜咽声。
　　而后是助理赵骞冲来的厉声责问，还有舒辞漫不经心毫无诚意的道歉。
　　直到他抬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顾岚逐被助理搀扶着以诡异的姿势走出这家店，舒璀才颤抖着站起来，走到舒辞旁边，满目震惊。
　　我草，他可真勇。
　　这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看吧，不管在哪里，软肋就是软肋，无敌脆弱。”
　　“……顾总肯定会让你跟去医院的，无论索赔还是追责。”舒璀好心提醒他。
　　万一影响了生育功能呢！
　　-
　　陆万青一路驱车到军区总院，步履匆匆，到高级陪护病房时，大臂的伤口已经裂开，血不住淌下，洇透了制服。
　　他站定，看见病房门上“顾氏专用”四个字，瞬间沉了脸色。
　　“他人呢？”陆万青问守在门口的贺廉。
　　“叫元帅，没大没小。”贺廉瞥向他的伤口，“要不你先去找护士处理一下？”
　　陆万青没有动，眼神冰冷。
　　“舒辞，在哪里？”他一字一句问。
　　贺廉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陆万青接过，屏幕里是元帅的朋友圈，他的孙女发了一条八卦——
　　【听说了吗？舒家那个花瓶O把顾总踹进医院了？！】
　　“……”陆万青按着太阳穴转过身。
　　自己的紧张好像一场笑话。
　　忽然病房门拉开，一缕本能排斥的熟悉的茉莉气息悄然钻出，又骤然缩回去。
　　一道温热绵软的触感忽然落在手臂上。
　　这和他在训练室里无端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第14章 
　　陆万青侧目，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青色眼眸，整个人心惊肉跳。
　　他一定是太累了，不然怎么……
　　他强迫自己从心猿意马的触感中抽离，抬眼看向舒辞身后半掩的房门。
　　只看“顾氏专用”，他就知道里面是谁。
　　舒辞给他发过解释短信，包括病房里那位对他的垂涎，来龙去脉丝毫没有隐瞒。起承转合颇有节奏，仿佛讲得不是他自己的事。
　　寻常丈夫面对这种情况会怎样？羞愤或是迁怒？
　　陆万青不知道，也摆不出情理中应有的表情。有些人是天定宿命，与他无关。
　　目光扫过小臂，舒辞冰凉的手指染上了几分热气。
　　他抓着自己，恐怕也只是寄希望于他能以正牌丈夫的身份让那位死心。可这样又能撑多久？
　　他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青灰色的眼眸，从那天夜里在车边抱住他开始就变了，远不似他们领证时那般无神，变得恣意又充满生气。
　　像枯水抽去，重新盈满了一池鲜活。
　　算了。陆万青摆好工具人的姿态，准备随时同舒辞进去，却听见他讶异的声音：“你受伤了？”
　　他顿住，瞥向自己被洇透的袖子，沉默。
　　舒辞眼见陆万青面部绷紧，在他嘴角肌肉下垂的瞬间，连忙松了手。
　　差点忘了，陆万青对他的靠近很排斥。
　　而他一低头，就看见手指尖上的暗红色液体，腥味从指尖蔓延到鼻尖。舒辞的手指微微屈起，有些僵硬。
　　这很有可能是陆万青训练时受的伤。
　　他没有包扎、没有处理，就在这样任由伤口感染的情况下，来了这里。
　　舒辞的眼眸冷了下去。转头看向病房门口那位老先生，眉间生出几分愠怒。
　　“是您说可以帮我联系到家属，可我的事还没急到让他连伤都不治就赶过来。”
　　赵骞带走顾岚逐前，命令保镖带他上了另一辆车，理由是要为顾总的伤情追责，让他赔偿。
　　他既担心顾岚逐会把他的正当防卫歪曲成故意伤害，也怕他强取豪夺的坏心思还没消停，到了医院也依然警觉，准备联系沈缇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这位老先生。
　　老先生站姿笔挺，肩章闪闪发光。
　　他主动说如果需要家属陪同，可以帮舒辞联系便宜老公。
　　舒辞其实并不抱希望，陆万青有事来不了才正常。他来，那是仁至义尽，是锦上添花。
　　可他没有想到，他不仅来了，还是带着伤来的。
　　深色制服下血色一点也不明显，只有仔细看，才能看见布料紧紧粘连着他的肌肉。
　　舒辞喉咙发涩，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翻涌上来。
　　陆万青在书里无名无姓，放在电影里几乎是写成“群众甲”的存在，他什么都没有做，老婆就要被顾岚逐抢走。
　　现在呢？他为了改变命运，又牵连到了无辜的陆万青。
　　“他的伤情要是严重，算我耽误还是你们失职？为什么不先问一下我？”
　　贺廉眯眼笑道：“这你得问他，我印象里他可从没受过伤。”
　　“他——”舒辞还准备说两句，陆万青抬手，竖在他唇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眼前近近悬着，将触未触。
　　舒辞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我自己要来的。”陆万青太阳穴突突跳着，阻止舒辞在贺元帅面前张牙舞爪，转头看向贺廉，“您没必要这样。”
　　他讨厌和老将军们唠嗑，可又不是不来，至于要用舒辞做借口吗？
　　“没必要？家属遇到困难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找你，你可真行。”贺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隔壁病房，“一会儿见。”
　　陆万青微微颔首。
　　舒辞不明所以，还想再多质问老先生两句，偏偏陆万青撤回的手吸引了他的目光：“你居然真的来了？”
　　“医院打电话，说你需要家属陪同。”
　　舒辞诧异道：“我没……他没说我找你的理由？”
　　陆万青摇头，视线落在他后颈：“我不清楚你的信息素紊乱症会有什么并发症，担心有紧急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虽然两人没有感情，但作为合法配偶，他拥有对另一半病危时的决定权，负有法律意义的责任，不论什么情况，他都会立即赶来。
　　舒辞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腺体，狐疑地看向陆万青。
　　先是问他项链的事，又是怕他病危需要签字，陆万青似乎比他更在意他的病情？
　　“我没有发病。是……顾岚逐在公共场合用信息素控制我，我为了自保踹了他命根子，咳。”舒辞清了清嗓子。
　　这分明是件危险又英勇的事，当着陆万青的面他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我们先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他迅速转移话题。
　　“不急。先带你——”
　　陆万青抬手，搭在舒辞肩上，往顾岚逐的病房轻轻一推。
　　舒辞眨了眨眼，盯着陆万青的眼角：“去赔礼道歉？”
　　陆万青睨他：“……给你撑腰。”
　　他抿唇，手腕一转，舒辞下意识上前两步，看着像被他半搂着依偎在他怀里一样。
　　舒辞眼眸倏地亮了几分。
　　他在给陆万青的坦白短信末尾写道——
　　【被顾岚逐盯上是我自己惹上的无妄之灾，您若想离婚，我毫无怨言。如果您愿意与我维持婚姻，希望您能够在必要时为我撑腰，保全我们婚姻的名声。】
　　这几日陆万青只字不提，舒辞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刻意回避。
　　如今这般，倒像是给了他答案。
　　-
　　病房内，顾岚逐躺在病床上，任由医生推着机器查遍全身。
　　赵骞从外间客厅进来时，看见自家老板面色如水，沉默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说您……那里没有大碍，但是需要休息。”
　　毕竟舒辞是用了力踢的，疼也是真的疼。
　　“他人呢？”顾岚逐眯起眼眸，“医生怎么说还要我教吗？他如果不愿意赔偿，就让他这几天亲自照顾我。”
　　他有千万种把人绑在身边的办法，可唯独对舒辞，他不想用。
　　他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满怀愧疚地照顾他，接触他，顺便爱上他。
　　他们是100%的天意，他抗拒不了的本能，顾岚逐愿意帮他激发。
　　“哟，您还敢让我亲自照顾？我亲自把您照顾成残废，您愿意吗？”舒辞响亮的声音传来。
　　顾岚逐挑眉，视线越过赵骞的手臂，看见病房里间的门已经打开。
　　然而保镖严严实实挡住了门外Omega的玲珑身影。
　　这群人，什么人该挡什么人不该挡他们分不清吗？
　　顾岚逐给赵骞一个眼神，赵骞立刻了然，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听着舒辞走进来的脚步声，心脏跳得快了些，刚才那些刺耳的话都仿佛变得悦耳。
　　却在下一秒看见舒辞身边人的瞬间，垮下了脸。
　　这就是那天挡住他整个精锐保镖队，接走舒辞的人？
　　陆万青身量很高，宽厚的臂膀仿佛将舒辞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下，他手掌穿过舒辞，环在他圆润的肩头，掌心对着的方向明显护着舒辞的后颈腺体。
　　顾岚逐红眸发烫，死死盯着陆万青。
　　舒长海说他们婚前的匹配度检测只有1%，意味着他随时可能给舒辞带来伤害和痛苦，也意味着舒辞随时都有可能厌倦。
　　他凭什么这样有恃无恐地站在他面前？他不会真以为舒辞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吧？
　　“您好，我是舒辞的合法丈夫。”陆万青挡在舒辞面前，向顾岚逐伸手。
　　他还敢和他握手？顾岚逐冷眼无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陆万青没有理会他的嫌弃，气定神闲地收回手，“身为顾氏总裁，屡次骚扰有A之O，用信息素伤害我先生，在追究清楚您的行为之前，休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赔偿。”
　　舒辞心满意足地看着陆万青无比配合的表演。
　　瞧瞧便宜老公这身姿，这威慑力，这台词功力，简直完美得天衣无缝。
　　顾岚逐在听见“我们”二字时，眼尾跳了跳。
　　他看见舒辞满脸笑意地看着陆万青，霎时间，眼眸仿佛滴了血，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危机感。
　　“你就这么信任他？”顾岚逐沉声问道。
　　“……我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吗？”
　　舒辞大方地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是不是男主身份给了他这种迷之自信。
　　“如果他骗你呢？你还相信他吗？”顾岚逐声音愈发冷。
　　陆万青微愣，手臂垂在身侧，眼睫低垂看不清神色，余光看向舒辞。
　　两个alpha的目光都落在舒辞身上。
　　舒辞无声地笑了。
　　陆万青本身就是谜团，这是他目前在荒唐的书中世界找到最感兴趣的事情。他不介意等自己摆脱剧情慢慢研究。
　　可顾岚逐竟以为他不知道？
　　“谢谢，挑拨离间老子见得多了。他骗我，那也是他和我之间的事，这和咱俩之间的不共戴天完全不冲突。光耍嘴皮子谁不会？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陆万青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顾岚逐眼中增了几分狠厉和难以置信。
　　舒辞皱眉，手背去碰陆万青：“走了，别跟他废话了。再不去包扎我怕我要成寡夫了！”
　　顾岚逐的视线令他感到反胃，尽管知道陆万青不喜欢被他触碰，却还是不想在顾岚逐面前落了下风。他轻轻捏着陆万青的袖口，转身快步往门外走。
　　走出房门时，整个人仿佛有些缺氧，向前趔趄了两步。
　　忽然，滚烫的手掌整个包裹住他并拢的指尖。
　　“走慢点，别着急。”
　　舒辞机械地迈了几大步，站在走廊上猛地停住，转头怔怔地望着陆万青优雅的下颌线。
　　大脑一片空白。


第15章 
　　身后的病房内传来东西摔地的破碎声，伴着顾岚逐的低吼。
　　汹涌的信息素被病房特质的门阻隔，也将Alpha的妒火挡在门后。
　　舒辞恍若未闻，直勾勾地盯着陆万青和自己相握的手。
　　便宜老公竟如此努力主动克服障碍与他接触？
　　他真的，我哭死！
　　这一瞬的快乐几乎抵得上拿下人生第一个最佳导演奖，舒辞恨不得原地放烟花开香槟。
　　然而，感动之情还没在心头停留超过五秒，掌心处绵密的刺痛顺着十指，极速传到他的各处神经。
　　……草？
　　心脏宛如被人攥住，用力捏了下去！
　　舒辞脸色微变，痛感似乎牵连五脏六腑，大口呼吸都会疼，微弱的憋闷感伴随着席卷而来。
　　他强忍着走到楼梯口，确认视野里没有顾岚逐的眼线后，这才松了手。
　　抬眸，一双绛蓝色眼瞳映着自己苍白的脸和淡色的唇。
　　陆万青：“很痛？”
　　当然，是真他大爷的痛。
　　舒辞攥着领口，忍着一股汹涌的剧痛掀过，而后大口呼吸，眼尾微红着点头。
　　“实在难以忍受的话……”陆万青低垂眼眸，将舒辞的痛苦尽收眼底。
　　“离我远一点。”
　　舒辞微怔，什么意思？
　　电梯来得恰到好处，话音刚落，陆万青径直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舒辞一急，抬手拦住即将掩上的电梯门。
　　“你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陆万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落在舒辞泛红的手上，按下开门键，等他忍痛挪步进来。
　　“匹配度。”他边说边转头，直视前方，“我以为你知道。”
　　陆万青说得简单，他猛地想起沈缇那天所说的信息素排斥，床上生活不和谐以及生育后代残缺风险。
　　沈缇没有诓他，竟然真是这样。
　　舒辞立即读懂了陆万青后半句话。
　　——1%匹配度的后果，“他”婚前本就该知道。
　　舒辞心虚地错开视线，生怕陆万青察觉他是个冒牌货。
　　排斥反应比他想象得要难以承受，当他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时，一切感官都在折磨他。舒辞倚靠在电梯角落借力支撑，想了想还是看向陆万青。
　　百看不厌的脸有助于他转移注意力。
　　他们站成对角线，陆万青背对着自己，背脊分明的线条如山峦绵延，垂在身侧的手指并拢。
　　舒辞蓦然想到自己接触陆万青时，他总是皱眉沉默。
　　“所以，你也会有痛感，对吗？”
　　楼层到了，门一开，陆万青伸手挡住，等舒辞走出来，才缓缓承认，“对。”
　　总共没几次见面，舒辞一直像没事人似的拉扯捏拽，陆万青还以为他一点排斥反应都没有。
　　原来不是没有，他反应过来时地崩山摧。
　　舒辞闻言，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至少陆万青的抗拒不是因为讨厌，至少他们的关系还没因为顾岚逐的存在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他快步跟了上去，心中对后劲很大的排斥感稍稍释怀。
　　至少便宜老公又帅又不会伤害他，稍微付出点代价也没什么！舒辞咧嘴，心里欢快地想着。
　　嘴刚咧了一半，又因为疼痛而不得不扶着墙。
　　“……”他收回刚才的话。
　　陆万青没能看见舒辞的笑意，始终保持距离往前走。
　　路过转角，他瞥见身后人倒吸一口气，冷汗直流的模样，步伐顿了一下。
　　Omega脆弱易碎，即使在相同的刺激下，敏感度和痛感远比alpha要强烈。
　　何况他钝感和忍耐力并非常人能及，对他来说细微的不适，落在舒辞身上可能都是凌迟之痛。
　　“实在难受就别跟着我，回家休息。”
　　陆万青不忍心有人因他这么痛苦。只要离他远远的，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乐意。”舒辞轻哼一声，“我得监督你去处理伤口。”
　　说完，又呲牙咧嘴起来。
　　陆万青：“……”
　　舒辞跟着陆万青走了一段路，痛感渐渐弱了些。
　　两人在医院里兜兜转转，左转右绕走进了一间诊疗室。诊疗室外的门牌上没有科室和负责医生，陆万青却轻车熟路地刷了指纹进去。
　　“这里是？”舒辞走进，环顾着这间诊疗室内部。
　　三面墙都是高耸的柜架，柜架材质特殊，一眼可以望见里面的物品和存量。
　　其中一架放的是医疗器械和设备，一架是分门别类的草药，另一架则是瓶装药物和试剂。房屋中央的托盘上还放着一些没有包好的草药。
　　“医疗自助房。”陆万青走到一格抽屉前，取出两瓶递给舒辞，“短时止痛和安神。”
　　两人隔着药品，连指尖的触碰都没有，等舒辞接过，陆万青立刻往另一边柜子走。
　　“这种药品能自己拿？”舒辞看向瓶身上的标签说明，疑惑地道。
　　以前他拍戏情绪大起大落，收工后就住了院，在医院里想要点安眠药，护士都要警惕地看来看去，多次被拒绝。
　　这里难道不需要医生处方或者别的什么吗？
　　抬眸，便看见陆万青拿了一托盘纱布棉签和药物，似乎是准备自己处理伤口。
　　“我有资质。”陆万青走到远离舒辞地桌前，放下托盘，解释道，“没有正式从医资格、不是医院审批通过的人，刷不开刚才那道门。”
　　舒辞眼皮乱跳。
　　金色牌照，医生……无论哪个都和舒璀所说的底层员工差得十万八千里。
　　被舒家人证实过的入职记录或许是真实存在的，但就连顾岚逐也说陆万青可能欺骗他。
　　比舒辞眼皮跳得更快的，是他的嘴皮：“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陆万青解扣子的手停在胸口处。
　　“你想知道？”他眸中的绛色深了几分。
　　舒辞看见他微敞的领口，别开眼，悄悄吞下口水：“算了，暂时不想，你认真弄。”
　　他就是想听，也得有命听才行。
　　他穿书而来，这是他自己的秘密。陆万青当然也有自己的底牌。
　　既然他都有所隐瞒，又有什么立场要求陆万青坦白自己，回应他的疑问。他们又不是真正彼此交心、毫无保留的相爱伴侣，只是空有一个法律效力的证件而已。
　　陆万青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兀自脱下衣服。制服被血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他扯下时面不改色。
　　倒是舒辞“嘶”地抽了一口气，仿佛给他配音似的。
　　“你不疼吗？”舒辞看见陆万青熟练地上药，包扎，全程脸上表情没有一丝触动。
　　陆万青咬着纱布的一角，一只手卷着在肩部缠绕。
　　他扯断后，回他：“以前会疼，习惯后阈值就提高了。”
　　舒辞看他侧歪着头，挑着纱布专注打结，忽然想到原书中也曾有过类似的剧情。
　　顾岚逐在火葬场时期为了让原主回头，不惜以受伤博取原主同情。
　　与陆万青的沉默和寡淡不同，顾岚逐会从喉咙中溢出淡淡的轻喘和呼痛声，引得原主坐立不安，上前哄他。
　　狡猾得像狐狸一样。
　　等原主靠近他，他就一改可怜模样，强势得将原主禁锢在自己怀里，疯狂摩挲他的后颈。
　　“陆万青。”他托腮看向他，“你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原书里的陆万青亲眼见证了那么多次原主和顾岚逐的爱与疯狂，作者宁愿花几百字去写顾岚逐的床，关于陆万青本人的心情，却从未留下一滴笔墨。
　　难道与他的性格有关吗？
　　顾岚逐会装，会示弱，会撒娇等O来哄。所以他才能横刀夺爱，所以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能哄回老婆。
　　而陆万青只能在剧情外老老实实戴起他的绿帽子。
　　“你不哭，没有人听得见你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你疼。”
　　曾经有报道说，舒辞是位比演员还入戏的导演，每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他都有深度的共情。
　　如今他看着陆万青上药包扎，好像看到了原书里在泥泞里挣扎的边缘人。
　　纱布在指尖游走，屡次垂落胳膊上，始终没能打成结。
　　半晌，陆万青认命地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碎星落进他绛蓝色的眼中，泛着微冷的光。
　　“会哭是因为知道有其他人在听。没有人听见时，一切声音都没有意义。”
　　舒辞心里莫名抽了一下。
　　他起身，走向陆万青，抬手挑起他肩膀上的纱布。
　　陆万青脱下了半边袖子，肌理分明敞开在他面前，然而他却无心沉迷那点骨相与□□，垂眸看着他的发梢。
　　一边帮他打结，一边说：“我在听。你想说什么，我都能听得到。”
　　陆万青手臂紧绷。他仰头，望进舒辞的眼底，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舒辞任由他看着，他也欣赏着如玉般的脸上那两汪深泓，好像终于理解那些投资人愿意捧小白花的心情。
　　他要改写“舒辞”的虐生虐死的命运，也想让陆万青在全新的人生里闪耀。
　　陆万青喉咙轻滚，欲言又止。
　　螳臂挡车，挡得住命运的车轮吗？
　　他避开了舒辞的目光，随手拨着桌上另一个托盘里的几株草药。
　　连翘，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金银花，清热解毒，气味清香，泡水味苦。
　　一些久远记忆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又迅速飘散。
　　“你说句话呀！”舒辞见他默不作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万青一眼。
　　陆万青站起身。
　　“那就利用我吧。”他捏了一朵金银花，轻轻放在舒辞掌心，“你想做什么，需要我怎么配合，都听你的。”


第16章 
　　贺廉等前任长官服药睡下后，发现陆万青回来了。
　　他在门外站得笔直，就是不进去，目光紧锁在隔壁顾氏专属病房。
　　“别看了，刚刚顾家的私人医生来了，已经在办转院了。”贺廉站在他身旁，随口问，“你老婆呢？”
　　“在休息室等我送他回家。”
　　这是假话，舒辞还在自助医疗房等他。
　　那里刷指纹才能进，房间里有抑制信息素释放强度的装置，不用担心顾岚逐会对舒辞不利。
　　他只是不想和任何人解释他能进出自助医疗房的原因。
　　陆万青收回视线：“我晚点回基地补交申请。”
　　“行，反正也是我把你叫出来的，送完也别急着回基地，在家陪老婆待一晚上。”贺廉拍上陆万青，“跟我来。”
　　两人进了间保密性很好的会谈室，贺廉掩上门，回头就看见陆万青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没好气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你老婆是怎么和顾岚逐扯上关系的？”
　　陆万青垂眸：“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他就算再怎么无所谓，也不至于把舒辞被算计进顾家选O计划这件事昭告天下。
　　贺廉挑了挑眉，听陆万青这反应，似乎是个人恩怨。如果不是公事纠葛，不会波及到陆万青和他们的行动，贺廉没有兴趣追究。
　　对待工作一事，他还是相信陆万青的。
　　“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贺廉撇撇嘴，“我既没让你哄里昂先生吃药，还帮你家属把你叫来，也不知道咱俩谁是上峰。”
　　“您没想错，我还给您准备了谢礼。”
　　陆万青随手拿过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贺廉，“研究所和其他部门欠缺的经费，您可以联系这里。”
　　陆万青想了想：“不过额度先控制在百亿内吧。”
　　贺廉眼尾堆积的鱼尾纹颤了颤，他接过来那张纸，摩挲了两下后收起来，视线落在陆万青身上。
　　从十二上将会议上注意到陆万青开始，他就知道这个青年背景神秘，隐瞒颇多。然而，无论是审核部门还是他自己的手段，都挖不出更深的东西。
　　看在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再加上他是一把好刀的份上，贺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
　　这还是陆万青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暴露一些底牌。
　　“里昂先生的面子恐怕没这么大，不值得这么多谢礼。看来，是舒先生的功劳了。”
　　贺廉轻笑，心里偷偷骂街。
　　想到上次汇报时，陆万青还只是冷静阐述经费惨淡的现状，半点没有主动解燃眉之急的意思。
　　没想到，他竟然肯因为老婆拿出这么大方的谢礼？
　　贺廉忽然庆幸自己认真看过陆万青的结婚申请，不然他也没机会刚一下车就把医院门口明亮显眼的omega认出来。
　　“可别让别人知道你能为你老婆花这么大手笔，不然他们都知道该讨好谁了。”
　　陆万青没有回应贺廉的调侃，他脑海里浮现出舒辞方才认真的模样。
　　不知道舒辞是怎么理解他那番话的，他看上去对“没有人听陆万青讲话”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似乎替自己委屈，眼中又有几分怜悯和不平，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猫，挥着肉垫挡在他身前，说要在这个世界保护他，倾听他。
　　从来都是O对A仰视，很少有A被O这样的目光盯着。
　　真神奇。
　　“想笑就笑，嘴角拧着不难受吗？我一把年纪还能嫌弃你秀恩爱？”贺廉无奈地摇头，“倒是你得好好反思，自己老婆在医院遇到困难，第一反应不是找你，而是找别人。”
　　陆万青抿唇，轻咳一声：“他只知道我封闭训练期仅有晚上一小时通讯时间，找沈家求助也正常。”
　　比起沈缇，找他才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他们相处的时间极短，舒辞还不知道紧急联系他的途径。
　　“沈家？怎么又有沈家的事？是我知道的那个沈家？”
　　“他和崔尤的那位……幼年时就是密友。”
　　“难怪他敢那样对顾岚逐！如果他和沈家关系好我倒是有点明白了。”
　　贺廉的视线瞄向下半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所有O都有勇气和能力踹alpha的那里，除非他有比顾家更强的势力撑腰，不然就是不想活了。
　　“最近议会权力争夺焦灼，沈家那位新人议员在顾议员面前寸步不让，虽然不知道你老婆怎么和顾议员的侄子牵扯上的，但这踹人的举动相当于直接和舒家划清了界限。”
　　舒家在名门中相对衰落。从很久以前就追随顾家，吃点别人不要的剩饭。顾氏什么立场，舒家就是什么立场。
　　说着，贺廉顿了一下：“还是说他担心你没有政府背景，会影响之后的晋升，所以才主动寻求沈家庇佑？”
　　陆万青；“……”
　　舒辞恐怕还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看上去真的是纯粹厌恶顾岚逐。
　　毕竟刚才他说可以利用他做任何事的时候，舒辞第一反应是问他：
　　——你有没有那种让顾岚逐永世不得翻身的方法？
　　-
　　舒辞坐在桌前，一手攥着陆万青留在他掌心的金银花，一手拨着托盘里的其他草药。
　　这个世界不是那种秩序混乱、杀人越货习以为常的背景，所以让顾岚逐强行下线躲开剧情的方法几乎不可能实现。
　　死于战争更是无稽之谈，从新闻上看，家族联盟之间争权夺利都是嘴炮和陷害居多，整个社会除了ABO之间地位不够平衡，还是相对比较和平的。
　　陆万青临走前怎么说的？
　　好像是怔愣了一下，反问他：“把他送进铁筷子里？”
　　铁筷子？什么铁筷子？原书里没提过这个玩意儿吧？
　　不会是什么监狱的别名吧。
　　舒辞生怕陆万青看出自己对这个世界常识匮乏，没有追问。等他走后，悄悄在网上搜了一下，什么也没搜到。
　　他拧着眉头深思之际，房门忽然打开，一位白大褂的短发女士径直走了进来，看见舒辞的瞬间愣了一下。
　　“您是？”这位beta女士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是眼中有些许疑惑。
　　“患者。有人带我来的，让我在这等他。”舒辞警惕起来，没有向陌生人透露任何信息，“我不乱动，您忙您的。”
　　医生多看了他两眼，刷指纹拿了几瓶药出来，正准备离开，回眸看了舒辞两眼。
　　她走向房间设备的控制面板看了一眼，眉眼一沉，转身走向另一个柜子，取出一管药剂递给舒辞。
　　“这是普通型抑制剂，如果您的主治医师还没来的话，可以先用这个。条码上有生成我对应的执医证编号，不用担心。”
　　“什么意思？”舒辞低头看了一眼抑制剂，不解地看她。
　　这玩意儿不是情热期才用得到的吗？
　　医生皱眉：“您的信息素已经外溢到整个房间了，您没感觉吗？”
　　舒辞：“没有呀。”
　　茉莉味那么好分辨，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房间里不只有金银花混着连翘的气息吗？
　　“金银花味这么浓，您一点都闻不到？”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建议让您的医生带你去耳鼻喉科也看一下。”
　　“？？？”
　　舒辞立刻凝神，捕捉着房间内风筝线一般流动的信息素，脸色微变。
　　目光落在手里捏着的那朵金银花上。
　　他的紊乱症什么时候发作的？怎么毫无察觉就变成了金银花的味道？


第17章 
　　“以防万一我把房间改成‘占用’状态，等你的医生回来前，这里暂时不会有人再进来了，你别担心。”
　　医生担忧地看向一脸茫然的舒辞，匆匆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两下，便离开了。
　　舒辞手捏抑制剂在原地发呆。
　　从他出逃中央酒店到对着顾岚逐裆下踹了一脚，剧情已经完全脱离轨道，现在他基本无法和原书剧情参照，更无法确定自己如今这般是否正常。
　　可以确定的是，他用不着抑制剂。
　　他只是信息素变了味道，并且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飘得到处都是，和书里描写的情热期表现完全不一样。
　　原主始终佩戴着父亲留下的那条山茶花项链，抑制着紊乱症发作，后来被顾岚逐强行切除腺体，直接药到病除。
　　而他则扔了项链，在舒家顾岚逐说要还给他，但他没收。
　　他现在这样是自己活该。幸好是在密闭房间，要是在外面，免不了要被顾岚逐抓到破绽。
　　想到这里，舒辞脸色一变，连忙闭上眼睛，回忆着陆万青教他的方法，将那些即将飘出去的信息素一点点拉扯回来。
　　可是溢散出去的大多数无论如何都拽不回来，就好像猫的尾巴，有自己的想法，乱飘乱动，他根本控制不住。
　　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如果出了这间屋子，还做不到稳定控制的话，那他就只有任顾岚逐宰割这一个结局。
　　舒辞不由生出几分恼意和躁动。
　　原本被牵拉掌控中的信息素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怨气与愤懑，反向逃窜，引得腺体一阵颤动，更多信息素井喷般涌了出来，浓郁的气息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舒辞瞳孔骤缩，而后立即凝神闭眼，与四下飞窜的信息素玩起了拔河游戏。
　　可惜，拔不过。
　　陆万青回来时，房间内便是这样一幅乱糟糟的模样——
　　原本漂亮精致的omega颓丧脱力地趴在桌上，听见他回来，艰难地掀起眼皮，疲惫地扫了他一眼，又合上，眼角和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
　　空气里弥漫着金银花的清香。
　　陆万青：“……”
　　他从这很容易令人想歪的场景中移开视线，环顾四周，捕捉到越来越淡的茉莉味消失，眸色一沉。
　　抬脚走到舒辞身边，伸手，温热的掌心拢起，停在舒辞后颈上方一寸的地方。
　　半晌，陆万青皱眉。
　　“紊乱症发作了。”舒辞额头抵在桌面上，闷闷地解释道，“这新味道就跟把我泡在草药坛子里一样。”
　　“我知道。”陆万青从他掌心里抽出抑制剂，“别乱用药。”
　　为了减少舒辞的排斥反应，他指尖深入的角度控制得很好，两人之间一点实质性接触都没有。
　　“不会，我知道不是。”舒辞没好气地抬起头，汗水浸湿的头发悉数贴在额前，“但这次我用你教的方法收拢不回来。”
　　他抬眸，青灰色眼睛点缀着晶莹潮湿。
　　抱怨的语气里略显出几分亲昵。
　　陆万青竖起手指，再次立在他颈后：“现在呢？”
　　“没什么感觉。”舒辞耸肩，眨着大眼睛问，“你在做什么？”
　　“Alpha的信息素威压具有震慑作用，一般Omega感受到威压都会下意识收起信息素，也许收得不完全，但这是本能。”陆万青顿了一下，“我在给你施压。”
　　“……”舒辞扯了一下嘴角，心虚地别开眼。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真抱歉，第一次当O，他连本能该是什么样都不太清楚。
　　到现在，他体会过的本能，只有被顾岚逐的信息素搅得无法自控、神志不清，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令人作呕。
　　陆万青毫不意外地收回手。
　　“之前我就发现了，你似乎察觉不到我的威压。”
　　舒辞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陆万青：“你抢我墨镜的时候。”
　　“咳。”舒辞清了清嗓子，没让他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说起来，你不是有执医资格吗？我这是什么情况，能根治吗？”
　　陆万青居高临下看了他良久，摇头。
　　“事实上，全球信息素紊乱症的病例都非常少，患者情形各不相同。换句话说，学界目前只是将暂时无法找到成因的信息素非正常状态，以及这种状态引起的各种问题，统称为紊乱症。”
　　当前研究都不彻底不清楚，就更不要说治疗手段了。
　　“有和我这种……相似的病症吗？”
　　“如果你说的是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情况，通常多发生在腺体移植或安装人工腺体之后的排异反应，新腺体尚未和整个神经系统融合，还没有被认定为是身体的一部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懂了。”舒辞了然点点头，下意识抬手轻抚那块软肉，“显然我不属于排异反应，我是连原装的都控制不了。”
　　舒辞陷入沉思。
　　如果他一直没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那说不定和他并非原主有关。但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法解释他在舒宅那天控制信息素收回腺体的成功。
　　这和他是不是穿书好像无关。
　　“那我要怎么办？坐在这儿变成人型香薰吗？”
　　舒辞发现陆万青回来后，他的心态远没有那么烦躁了，甚至还能和他随意瞎扯两句。
　　陆万青盯他看了一会儿，问：“你等下有安排吗？没有的话，顺便做个全身检查吧。”
　　-
　　停车场，Beta医生抱着各种药匆匆跑到顾氏专用的医疗车前。
　　“这种止痛药只有军区系的医院才有。”她递给赵骞，边上车边说，“还好我在这里的自助房使用资格还没有到期。”
　　说着，她顺势往后排看了一眼，只见顾岚眸色阴沉地躺在车里。
　　“你要不要让顾总先服药？”
　　“回家再检查吧。”赵骞从后视镜里看见顾总攥紧的手，连忙吩咐司机开车，升起前后隔音挡板，“刚刚被人抢了东西，心情糟糕着呢。”
　　“他手上的东西，还有人敢抢走？”
　　“……一言难尽。”
　　赵骞脑海里浮现出那人冷淡的神情，叹气。
　　他余光看向易行水，这位beta女士似乎根本不关心顾总的恩怨纠葛，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神色凝重。
　　“你看上去心情也不好。”赵骞说，“是因为补觉被我叫来了吗？”
　　“当顾总私人医生我早就做好觉悟了。”易行水没搭腔。
　　她在想自助医疗房里的那位omega。
　　总院那间自助房曾经是教学专用，导师当初只给小组三人通过了审核，之后就没再对外开放使用申请。
　　二师姐回老家不在A市。
　　莫非，刚刚那个omega病人是大师兄带来的人？
　　……
　　“所以你就被他带着在总院完成了一次高级VIP才有的体检？”
　　沈缇赶到的时候，陆万青带舒辞从医院出来，他去了停车场，留他们在医院外的长椅上说话。
　　舒辞发现当他心绪平静，适应新的信息素味道后，掌控信息素的能力又重新回来了。
　　刚才他被推进核磁共振室，平躺在那里的时候，所有外溢出去的信息素瞬间收拢，出来就看见陆万青眸中隐约的诧异。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医院的金银花味都被他重新锁了起来，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看看你的体检单。”沈缇狐疑地从舒辞手里一把夺过来，“我去！”
　　“怎么了？”
　　“你这个检查套餐，好像只开放给各军上将及以上的人，十二上将加上元首，还有他们的家属，全国都不超过五十人能体验。”
　　舒辞险些一屁股栽到椅子下。
　　十二个军区中，有四个近畿区，八个远域区，各区最高长官统称为十二上将，听从元帅直接领导。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以医生的身份让我走后门了？”
　　舒辞咽了咽口水。
　　沈缇摇头：“哪个医生敢开这个后门？不行，我得给我老公打电话问问。”
　　电话刚拨通，熟悉的旋律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沈缇猛地回头望过去，只见自家老公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吊儿郎当地走在陆万青身边。陆万青脸上有淡淡的不耐烦。
　　崔尤拿着手机笑逐颜开：“喂，老婆？想我了吗？我今晚能回家了！”
　　“……”沈缇拧起眉。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联姻丈夫和舒辞的老公这么熟？
　　“我记得你精力充沛的老公刚刚荣升少将？”
　　舒辞想起前几天沈缇接受的采访，印象里少将是比上将要低一阶。
　　再看看身着制服迎面而来的两位Alpha。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沈缇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到崔尤面前。
　　舒辞抱臂看戏，欣赏匹配度95%的夫夫打情骂俏，忽然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他波澜不惊地迎上来人的目光。
　　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你呢？你今晚回家吗，陆上将？”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传说中马甲文学男主（狗头）


第18章 
　　陆万青在他身侧站定，墨色的发梢顺势颤了颤。
　　路灯照得他俊朗的脸庞格外清晰，双瞳如幽泓，深不可测。
　　他神色如常，没有惊异和疑惑，更没有慌乱，对于舒辞戳穿他的身份丝毫不感到意外。
　　两人无声对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暗暗流动。
　　不远处的沈缇冷静下来，端起他名门贵O的姿态，仰头看着崔尤。
　　“你是说，因为训练太累所以才没空回我的消息？”
　　“……不是累，是要死了。”
　　负责这次封闭训练的陆万青就是个体能变态。
　　从远域八区召回的精英，除了陆万青原先的部下，都没有一个人能承受得了他的三天训练日程，更别说他这种近畿区出身，毫无极端环境作战经历的人。
　　“所以，你之前也不知道陆万青的新婚对象就是我朋友？”
　　“当然。”
　　崔尤痛苦地扶了一下腰。他要是早知道两人关系这么近，哪至于在基地被陆万青血虐后还唯唯诺诺？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啊。以前只听说你朋友是貌美花瓶，现在看来，能搞定我们陆上将，那可真不是一般的O。”
　　果然是上将，沈缇这下也确认了陆万青的身份。
　　他脸色好了几分，替舒辞感到欣慰，不管他们匹配度如何，他的身份地位会约束他对伴侣负起责任。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崔尤好奇。
　　“去看你们家兄弟姐妹的好友圈就行，今天这事儿啊，直接在名门Omega的圈子里火了。”
　　崔尤来得匆忙，没有带手机，他借着沈缇的手机刷了几条朋友圈。事情很简单，但谣言传得离谱，甚至还有人猜舒辞是不是O突变成A了才敢这么勇猛反抗。
　　名门世家难得有这样的狂欢，不过发动态的家族大多都与顾议员在对立面，而且这些内容显然屏蔽了很多人。
　　沈缇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我已经从那家店拿到监控录像了，顾岚逐仗着有背景为所欲为，我们辞儿也不是好欺负的。”
　　求欢失败没有面子，就能在公共场合公然释放信息素威胁对方了？呸，这种嘴脸也配当梦中情A？
　　舒家的立场与顾氏站在一起，肯定不会管舒辞死活。舒辞现在是嫁出去的omega，泼出去的水，无论是公开视频还是走法律程序，他总得让陆万青给舒辞撑腰。
　　沈缇说着就要往舒辞那里走，没走两步就被崔尤拽进怀里。
　　“你拦我？”
　　“监控什么时候给不行？”崔尤捏了捏沈缇的细腰，“这会儿过去不是打扰人嘛。”
　　平时聪明又有胆色，怎么这会儿这么没有眼力价？
　　崔尤凑到沈缇耳边，绘声绘色地控诉陆万青为了老婆三番两次撂下他的可耻行径。
　　陆万青一通电话三秒内从训练室消失，他还能不管舒辞的事？
　　舒辞还没等到陆万青对于他掉马的回应，就等到了沈缇的挤眉弄眼，见他潦草挥手随崔尤率先离开。
　　“……”说好的来看望他顺便送证据呢？
　　他收回视线，看向陆万青：“我们也回家吗？”
　　“走。”陆万青转身。
　　动作似乎因那声“回家”有片刻滞涩。
　　舒辞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看他被路灯拉得颀长的影子，他踩着黑影，蓦地被后视镜的反光晃了一下眼。
　　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脚下踉跄，往陆万青挺拔的背脊上撞去。
　　在撞上之前，舒辞生生停了下来。
　　脑海里思绪翻飞。
　　有多少人能在二十来岁爬到十二上将的位置？陆万青既有这样的心智和手段，就算真的曾在舒氏集团工作，他又有多少概率是真正的普通底层员工？
　　这样大的破绽，他任由自己这样试探，毫无波澜。
　　不知道是不是懒得隐瞒，说不定还乐得看见别人倾尽全力去调查，翻阅他的过往——如果谁有本事的话。
　　舒辞钻进副驾，眼皮跳了跳，关车门时指节紧紧扣在拇指上。
　　混迹在影视圈多年，他非常清楚这世道断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句“给你撑腰”，一句“利用我吧”，陆万青说得真诚又轻松，可是利用他难道真的不需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舒辞眨了眨眼，安静地拉上安全带。
　　他还是不能放松大意，更不能仗着陆万青好说话，提一些突破他底线的要求。
　　平安健康地活下去最重要。
　　越野车横穿大半个城市，霓虹光影明灭，陆万青耐心等着他揭穿自己后的连环发问，谁知一句都没有等到。
　　舒辞整个人放松仰靠，散漫慵懒地垂了眼。
　　隔了很久，陆万青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没有。”舒辞睫羽颤了颤，回得干脆。
　　陆万青分神偏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是没有要问的，还是没有敢问的？”
　　舒辞对上他的目光，又移开。
　　他的确有很多问题，但他已经想通了，在没有办法清楚把握和陆万青相处的分寸前，都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他缓缓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含了些困意：“都没有。”
　　舒辞吞着尾音，声音越来越小，竟在摇摇晃晃中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陆万青薄唇紧抿，眉眼间的神色意味不明。
　　副驾上的人比他想象中要敏锐而淡泊。
　　即使察觉出他的身份，面上也只余几分调侃，并无欣喜或震惊的情绪，更没有攀附的意思。整个人意兴阑珊，合法丈夫的身份地位与他毫无关系。
　　陆万青欣赏这种宠辱不惊的聪明人。
　　只是他想不明白，原先在医院舒辞眼中还有几分信任，现在却莫名隔着些什么，话里话外都多了几分疏离。
　　奈何omega睡得深熟，毫无防备，无法回应他的不解。
　　陆万青频繁转头看他，半路忽然捏紧了方向盘。
　　放松下来的omega进入深睡眠后，金银花的香气又有丝缕悄然飘出，即使微弱，也依旧有细小的痛感挑战着陆万青的神经。
　　Alpha的忍受能力很强，绵密的痛意折磨了一路也没见他的神色改变一下。只是呼吸重了些，目光灼热了些，仿佛要将人烧出个洞似的。
　　他既希望他能赶紧醒来把信息素收一收，又不忍心打扰熟睡中的Omega。
　　直到在桔青路的花园前停稳车，那长长的睫羽才轻颤起来，悠悠睁开眼。
　　舒辞眼中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感受到车内流窜的信息素，一下清醒过来，凝神收敛。
　　而后向陆万青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不知不觉又让他难受了一路。
　　陆万青摇头，下车转身目光从舒辞白皙的脖颈处移开。
　　两人下车后，远处路口一辆电动车歪歪斜斜地开过来，停在爬山虎墙壁前。
　　“请问是陆先生吗？”
　　“是。”
　　舒辞揉着眼睛，一边刷指纹，一边看着陆万青从来人手中接过一个大袋子，而后电动车呲溜一下开走。
　　“什么东西？”舒辞垂头看向他手上的袋子。
　　“晚饭，味极斋的外卖。”陆万青先他两步走进屋，把玄关处和台阶前的灯打开，“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多点了一些菜。”
　　舒辞怔了一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的。
　　味极斋他也有印象，是A市的老字号餐馆。顾岚逐把原主关小黑屋的时候，原主以绝食相逼，拒绝吃顾家私厨做的任何饭菜，后来顾岚逐用味极斋的招牌菜香诱得原主屈服。
　　“我不挑。”舒辞想到原主毫无尊严地对顾岚逐低头，食欲也淡了几分，“只要不是盒饭，我都行。”
　　他不像原主在舒家娇生惯养，对吃没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连着几个月吃剧组盒饭那种，他都能接受。
　　陆万青站在原地，视线在舒辞身上停了一会儿。
　　见他不似敷衍，颔首：“知道了。”
　　不得不说，味极斋的饭菜口味确实值得称道。舒辞吃下第一口，眼睛就亮了几分，筷子都动得勤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和所谓的合法伴侣同桌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稍显尴尬，他低着头夹走一片青菜，不知道要不要找话题。
　　犹豫之际，先开口的反而是陆万青。
　　“我之前说，等我回来和你商量搬家的事情。”陆万青说，“桔青路这边都是老旧小区，私密性和安全性都不算好。”
　　这事因赵骞找上门而起。
　　舒辞筷子顿了一下，摇头道：“搬家未必有用。他既然已经知道我住在那里，肯定会让人24小时监视的，无论再往哪里搬，都能被他找到，还不如在家门口和附近多安装一些监控摄像头。”
　　聊起这个，舒辞的尴尬感便烟消云散，滔滔不绝起来。
　　他可是差点给顾岚逐做人物小传的人，顾岚逐有多极端多变态这件事，陆万青没他熟。
　　很快，一顿稀松平常的晚饭就变成了作战会议，两人就如何防范、如何用合法手段约束顾岚逐的话题进行了深入的讨论，敲定了诸多事项。
　　譬如陆万青问崔尤要了一批保镖，直接承担雇佣费用；譬如有云备份功能的录音笔要随时随地揣兜里，见到顾岚逐就得打开。
　　以及两人讨论了一番，能否举报他在酒店疑似服用了禁用药物，找到有关部门追查等情况。
　　不得不说，在陆万青面前维持正常，表现出自己是这个世界土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尽管他靠在沈缇家里上网、看书和搜索对这个世界增加了不少了解，却依然有很多次陷入固有的思维，差点跟不上陆万青的思路。
　　好在原主也的确有一点空有美貌缺乏头脑的特质，姑且圆得回来。
　　“不行，我得下单几本法条汇编，好好研究。”
　　吃完饭，两人交谈告一段落，陆万青收拾垃圾之际，舒辞连忙拿起手机，加购物车付款一条龙。
　　等陆万青把残羹剩饭收拾完，余光瞥了一眼他的购物车。
　　被购物车的图标右上角的数字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加到一百多本书的？
　　陆万青提着垃圾走到玄关，关门之际，敏锐地听见舒辞自言自语的声音——
　　“居然还有豪华精装合集？感觉可以给顾岚逐送一套，这个装帧看上去很配他那个浮夸的酒店装潢。”
　　他转头，看向餐桌前晃着腿的人，微微蹙眉。
　　紧接着，就听见他说：“我想想，要不婚姻法也来一本，说不定以后离婚用得上。”
　　“……”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他还准备给顾岚逐送礼物？？？
　　舒辞：重点是这个？


第19章 
　　舒辞把婚姻法的书籍加进购物车，刚好满200本。
　　顺手下单，结果弹出余额不足的提示。
　　他看了眼原主银行卡里的存款，默默取消订单，全部换购了电子书。
　　这几日在沈缇家里过惯了养尊处优的豪门生活，他才想起来去清点原主的资产。
　　不看还好，这一查，舒辞两眼一黑。
　　与舒家“断绝关系”前，原主开销都在舒家的账上，本该由他继承的父亲的财产，不知道被舒长海用什么理由扣下，存款极少。
　　再加上原主此时还是大学在读，少数商演和进组的片酬是他仅有的收入来源，收入结构很单一。
　　相比之下，原主的开销可以说是非常丰富。
　　请客吃饭、给导演制片送礼；为了那一点点出镜机会，衣柜、首饰盒和化妆品都要保持随时更新……自己过得拮据，钱都花在这个圈子不得不花的地方。
　　舒辞苦笑，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没有背景、没有金主的表演系同学的模样。
　　所以原主无数次逃离，也只能逃出顾岚逐的精神凌迟和床上折磨，永远也逃不出用金钱与地位衡量的残酷现实。
　　尤其在怀了顾岚逐的孩子之后，他再怎么独立和成长，也总要承认，顾岚逐他就是能给孩子提供最好的物质生活。
　　舒辞关掉电子账单，深深叹了口气。
　　眼下留给他的选择不多。
　　一是尽快拿回舒家欠他的，二是走原主断断续续走了很久又放弃的演艺道路，三是……抱紧陆万青的大腿，大胆问他要婚后共同财产的支配权。
　　比起第三个选择，前两个显然在实操层面更艰难。
　　可是真要与陆万青论起婚姻生活，也是一道他跨不去的坎。
　　这场婚姻只是剧情下的身不由己。它是压在原主身上家族权力的具现化，是舒长海和舒璀的一己之私。适应已婚身份是他再三权衡后的最佳选择。
　　事实上，他并不想依靠一个alpha去解决与另一个alpha的事情。
　　因为这种选择恰恰向他揭露着一个赤-裸的事实——
　　没有自我保护的能力，没有足够独立的财力，他和原主没有本质区别。
　　无非是原主选了顾岚逐，而他选了陆万青。他们都无法做主自己的人生，只能在天地间寻求庇佑。
　　这是他的无能为力，也是omega的无能为力。
　　陆万青倒完垃圾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男人托腮坐在餐厅桌前，神色凝重，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很大的纠结。
　　他偶尔看看手机，偶尔抬头叹一口气，明显看得出思绪有点烦躁。
　　在陆万青眼里，这一颦一蹙都显得很生动。
　　贺元帅特地批准他回家过夜，他恐怕也没想到，他们俩人几乎没什么话说，而且这位恐怕还在盘算怎么和他离婚。
　　他没有惊扰他，静静走进来，做他自己的事。
　　“陆万青，你去哪儿？”
　　当舒辞终于理清他纷杂的思绪，起身准备回屋洗漱睡觉。起身就看见便宜老公抓着他那件沾了血的制服往门外走。
　　今晚保镖都撤了，如果陆万青也不在，他恐怕得连夜跑去沈缇家里睡觉了。
　　陆万青不知道从哪儿换了一套休闲的短袖，闻言转身，晃了晃手上的衣服，水滴接连落在地板上。
　　“晾衣服。”
　　桔青路的房子古旧狭窄，没有阳台，衣服都是晾在外面的。这里本就是陆万青的家，他做什么都轻车熟路。
　　陆万青转身时，大臂露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薄薄的短袖上印出他背肌和肩胛骨的形状。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每一寸都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平平无奇的纯色短袖都能被穿出一种诱人靠近的模样。
　　玄关处的光影明暗恰到好处地笼罩着他。
　　高挑的男人，弯曲的手臂，昏黄的壁灯，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构图，一种无法再次复刻与重现的艺术。
　　舒辞微微挑眉，眼睛有些发直。
　　心底冰凉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能在陆万青这样神秘危险的人面前太过放肆，同时又有一团火，被远处走动的缪斯勾着燃烧，火花乱炸。
　　什么分寸感，什么代价都被他抛在了脑后。舒辞喉咙动了一下，捏着手机跟上。
　　……就一张，我就拍一张。
　　“咔嚓——”
　　卧槽，没静音！！！
　　清脆的快门声传来，陆万青警觉地回眸，看见舒辞靠墙，两手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陆万青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院子，抖了抖衣服，挂在院内的晾衣绳上。
　　这种不追究的无声纵容给了舒辞勇气和胆量。他直接调到录制模式，蹑手蹑脚地远远跟在陆万青身后，镜头追随着男人走到小院里。
　　那双眼眸中的蓝深了几度。
　　男人做着最简单的家务，可就连白色短袖上的褶皱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舒辞目光分毫不错，不知道为什么，陆万青这幅模样竟让舒璀口中的“底层员工”在他脑海里渐渐成了型——
　　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在工地上扛起重物，炽热的阳光下，汗水流淌过肌肉，他随意用手抹去，走进阴影里，蹲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满咬着烟。
　　他总是安静做事，沉默不语。
　　直到有人三番五次招惹他，他忍无可忍地偏头，吐掉烟头，一拳抡去。
　　……
　　打破舒辞心中幻象的，是陆万青锐利而冷静的目光。
　　他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小板凳，靠坐在墙边，抬眸看向他。
　　陆万青隔着镜头与他对视。
　　一回生二回熟，舒辞感觉自己脸皮厚了几分，放下手机朝他走来，边走边编着瞎话：“咳，最近有个试镜刚好是你这种类型的角色，我录下来找找感觉。”
　　陆万青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问是什么试镜，仿佛根本不需要他解释，只是顺手推了另一张小板凳给他。
　　舒辞紧张地在他身边坐下，而后听见他问：“心情好点了？”
　　舒辞愣了一下，才意识自己刚才独自愁眉苦脸的表情都被他看到了。
　　“啊……嗯。”他学着陆万青的模样靠着墙，发现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月亮，“也算不上心情不好，只是觉得自己离想要的未来，距离太远。”
　　陆万青眸光微闪，想到自己偷听到他说以后要离婚的打算。
　　十二上将里只有他还没有公开个人主页，婚配信息也只在内网更新，如果舒辞想离婚是很容易的，流程也不会公开，更不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少困扰。
　　他不清楚舒辞在纠结什么。
　　难道他觉得自己是不轻易同意离婚的类型吗？
　　“你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陆万青问，嗓音低缓。
　　不知道是月色的温柔让人放下了戒备，还是小院微风阵阵让并肩靠着的两人拉近了距离。
　　舒辞望着月亮，听见陆万青堪称温和的语气，动了动嘴唇：“自由无忧，能为自己做主。”
　　“具体一点。”
　　他转头，对上陆万青的湖色眼眸。
　　“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需要依赖求助别人。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不会过着被随便哪个顶级alpha人身威胁的生活。没有生存的困扰之后，去拍我想拍的电影。”
　　上一世他几乎走到了最后一步，从卑微苟活到不求人不低头，最终跻身电影艺术的殿堂，无论是拍商业电影还是自己创作的剧本，都能从心所欲。
　　现在一切回到了原点，他的追求似乎从来没有变化。
　　“我这话是不是过于狂妄了？”舒辞望着陆万青平静无波的脸庞，自嘲地勾唇，移开视线，“你就当没听见吧。”
　　他没有忘记这是哪里。Omega不能靠抑制剂活一辈子，处在天然弱势地位。
　　一个人生活，显然没有与alpha组建家庭后有人依靠的生活来的舒适，谈独立自主未免有些好笑。
　　他的想法在陆万青这种世界土著的眼里，恐怕是异类。
　　“顶级alpha？”陆万青终于开口，“如果你指的是那位顾先生，他还差得远。”
　　陆万青语气里带了点几不可察的不屑。
　　若不是舒辞拍戏多年深谙各种细微复杂的台词和表情呈现，根本听不出来他隐约流露的轻蔑。
　　舒辞：“……”
　　喂我刚说那么多，你的重点就是这个？
　　人家原书钦定天花板在你眼里好像不值一提的样子？
　　“财务独立不难，但我得等过一段时间才能帮你。”
　　陆万青想到即将到来的龙棘岛任务。
　　等任务结束后，他可以带舒辞去启动继承流程，无论之后打造成商业化的旅游景点，还是和官方合作作为训练基地，就算是直接卖岛也够舒辞这辈子躺平了。
　　“想学会自保，也没问题。”陆万青沉吟了一下，“但要花点时间。”
　　他不是把omega当成所有物的那类人。
　　舒辞有意离婚，他便尊重他。
　　既然他为未来唉声叹气，或许只要帮他达到生存目标，离婚这件事便不再是困扰。
　　只是学习时间漫长，他不知道离婚这件事对舒辞来说，等不等得及。
　　舒辞闻言，瞬间坐直：“时间无所谓，重点是怎么学？你可别说找个健身房去学习点什么拳击散打我就能在你们A的手底下保命了。”
　　陆万青看向他的后颈。
　　“所有人都认为腺体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它和情、欲、繁衍密不可分，是被过度保护的存在。尤其是对于O而言，信息素更被视为能够同时击溃精神和肢体的双重弱点。
　　“就像他对你做的那样。”
　　舒辞知道“他”指的是顾岚逐。
　　“事实上，并不完全是这样。”陆万青的声音沉稳有力，“如果说收敛信息素是防御，那么同样它也可以成为进攻手段。”
　　话音一落，舒辞听见“咔嚓”一声在院中响起。他转过头，循声望去，远处墙上的爬山虎藤径直断开。
　　一整根藤顺着墙壁落了下来。
　　舒辞瞳孔地震，转头看了看陆万青，又看向墙壁。
　　陆万青闲适地靠在小板凳上，好像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做，但他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细微波动。
　　“你，用信息素，噶掉的？”舒辞用手刀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
　　陆万青点头：“当你能够操控信息素进攻时，就不存在什么自保不自保了，无论AB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在你的进攻中得到好处。”
　　“O也能进攻？”舒辞皱眉，陆万青所说的，似乎是A的家常便饭。
　　“能，但几乎没有O能够学成功。”陆万青眼神幽深，“一方面，进攻也是消耗，需要建立在体能和身体素质的基础上，天生体质就不适合进攻。”
　　他看了一眼舒辞柔软的腰肢和娇嫩的皮肤。
　　“另一方面，一切进攻都需要做好牺牲和认输的觉悟。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O能跨越心理障碍，做好觉悟。”
　　舒辞眼眸颤了颤。
　　用信息素作为武器，输给Alpha要做好什么样的觉悟，不言而喻。
　　“有意思，也许从来没有A尝过输给O的滋味。说不定我们的信息素也同样能折磨得他们痛不欲生呢？”舒辞眼角泛起一点冷意，“所以我要怎么学？”
　　陆万青见他没有退缩，眼中划过一丝讶异。
　　他垂下眼眸，缓缓道：“感受它，拟态它，操控它。”
　　这九个字在舒辞脑海里转了一圈，他脑海里一时间浮现了许多经典电影的场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蠢蠢欲动。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他问。
　　“如果不算今天的紊乱症发作，你收敛能力掌握得其实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速度也比之前快。那天我教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了，对吗？”
　　“如果你说的是风筝线那种感觉，确实。”舒辞想了想，又说，“但我没有办法分心，只能很专注在收敛这个动作上，一旦分神去想别的，就……”
　　所以他面对顾岚逐时，只能全神贯注绷紧神经关注自己的腺体。而顾岚逐则能游刃有余地操控信息素对他出击。
　　“正常，你需要练习。”陆万青简单地说道，“它既然可以是风筝线，也可以凝聚成你想要的任何状态，刀枪棍剑，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你想什么，它就可以是什么。”
　　舒辞听着陆万青缓缓流淌的声音，闭上眼。
　　他把小板凳往旁边移了移，一点点释放出今天刚刚变化的金银花信息素，抹去脑海里对风筝线的想象，艰难地将他们收拢起来。
　　这感觉就好像从池中捧一掌心的水，要捏出个造型。
　　水悉数从指缝中流走。
　　他和自己的信息素陷入了拉扯的境地。
　　“出了这个门，不要随便练，也不要随意找别人试。”陆万青承受着乱窜的金银花味道，看着舒辞满头大汗，“初学阶段，信息素凝聚的能量波动是能够被alpha察觉到的。”
　　舒辞闭着双眼，眉头紧皱：“意思是，你能看到我的信息素拟态的模样？”
　　他已经在拉扯中混乱了，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
　　让信息素拟态就好像管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心里想着让它往左偏一下，它瞬间能往西边伸出去两米。
　　“对。”陆万青颔首，嘴角添了几分笑意。
　　舒辞灵动的信息素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在空中翻飞震颤。
　　他悄无声息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笼罩在金银花信息素的周围，留有余地，又防止它们窜出这个院子，惊扰到别人。
　　“别紧张，收敛也是拟态的一部分，度的把控取决于你对自身状态的熟悉程度。”
　　这句话让舒辞不由心惊。
　　他不是原主，他对这具身体才熟悉了几天啊！
　　很快，陆万青看着乱窜的信息素渐次收拢，慢慢拧起来，拧成粗麻绳的形状，向他蜿蜒伸长，一点点朝他探来。
　　没有人看见陆万青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舒辞的悟性放在十二区精锐里都算是上乘了。
　　倘若他是个Alpha，就这种学习速度，绝对是被各部抢着挑选的种子选手。
　　见他似乎掌握了一点窍门，陆万青慢慢将加在院子上空的信息素收拢了一部分。
　　而后，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舒辞麻花般紧拧的信息素终于在力竭时分逸散。
　　只剩最后一股藤蔓状的僵持了许久，而后“砰”地在他面前绽开。
　　不是武器，不是刀枪棍剑的任何一种。
　　而是一朵初绽的花。
　　舒辞给他，开了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这个认真帮老婆谋划离婚出路的老陆（微笑）你是要花还是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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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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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家钞能力攻x敛财神棍受
　　*前世今生√破镜重圆√
　　文案：
　　陆深，某平台头部唠嗑主播，主业是异世界赏金猎人。
　　入行时，他便知道自己有笔极其昂贵的因缘债要还，要么再续因缘，要么还钱，否则未来将灾病不断。
　　别人为温饱挣钱，而他要以财消灾，帮鬼魂找过宠物，给狐妖策划过婚礼，还在末世废墟上为人类接过生……百八十单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任务都能碰到。
　　总之，只要钱到位，干啥啥都会。
　　还差最后一笔赏金，就可以彻底还清债务、金盆洗手时，陆深遇到了一个奇葩雇主。
　　悬赏的物品竟然是——他的心。
　　陆深：？？？我现在挖给你？
　　雇主：先付定金，等你爱上我再付尾款。
　　陆深：……靠，搞对象不在服务范围内，我申请解约！
　　-
　　傅家小公子傅喻沉迷玄学、算命，拜过无数道观，访过无数佛寺，只为了找人自己解梦。
　　他总是会梦到很久远的事。
　　梦里有人从刀光剑影中走来，每天都会在房梁挂上一串带血的钱币，听风吹过的清脆响声。
　　后来他遇见了梦里的那个人。
　　可再次相遇，他却发现，梦里那个因为欠他五千万两就与他寸步不离的男人，现在竟然变得只想拿钱跑路。


第20章 
　　花开的刹那, 陆万青呼吸一滞。
　　幼年时的记忆浮现在脑海。
　　那是暮春三月，他伤痕累累地靠在树下打盹。
　　他没有显赫背景，上不了学, 勉强可以称之为恩师的那个人单手把他提起来，说要教他信息素的正确使用方法。
　　他揉着眼睛站定，看老师站在树下背着手，目瞪口呆见证了被信息素威压震落的一树桃花, 如红雨般落了满地。
　　“听着，信息素是一种能够直接进出人体内外的能量,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它有气味, 有能量波动, 想要控制它，就要学会调动你的一切感受, 建立空间想象能力，而后定位目标, 调整轨迹。”
　　“弱者一辈子只能粗暴地释放威压, 毫无章法。而要想成为强者, 首先得让自己达到一心多用的巅峰。”
　　随着话音落下, 一朵正飘摇落下的花瓣停在了半空。
　　那是陆万青第一次感受到信息素的极致操控。
　　老师的信息素与那朵花之间仅有一毫米的距离, 花瓣被源源不断的能量波包围着，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能量波托着这朵花, 径直飞到陆万青的掌中。
　　“广告怎么说来着？信息素的契合造就亲密伴侣？”
　　老师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 那片花瓣在陆万青掌心四分五裂。
　　“他们眼中浪漫的信息素, 会杀人。”
　　那天, 陆万青不知道自己摧毁了多少朵花瓣, 才将信息素的释放和凝聚掌握到自如。
　　如今, 舒辞的能量波近在咫尺，那朵花颤颤巍巍的，似乎很快就维持不住形态。
　　陆万青心念一动，面前信息素凝成小屏障中伸出细长的触须，仿佛蜜蜂的长吻一般探向花瓣。
　　他手指动了动，掌心摊开朝上，仿佛要接住这朵花。
　　下一秒，金银花香扑面而来。
　　舒辞凝结出的最后一股麻绳如烟缕般飘散。
　　昙花一现，想必就是这样。
　　丝缕金银花香从他鼻尖略过，对排斥反应有条件反射的陆万青立即别过脸。
　　好在舒辞收敛得迅速。等空中的信息素尽数收回，陆万青撤掉了他架在院子上空的屏障。
　　根据他的经验，做完这些的舒辞已经到达极限。
　　“很厉害。”他并没有吝啬自己的称赞。
　　舒辞的领悟速度几乎和他当年一样。
　　若是以远域八区新人的入门训练作为参考标准，他已经能吊打部分自诩优秀的alpha了。
　　陆万青顿了顿，又道；“就是没有什么攻击性。”
　　一朵转瞬即逝的花，开给他可以。
　　遇到危险的时候难道要开给敌人吗？
　　“……”舒辞嘴角扯了一下，“你能看到它拟态成什么了吗？我到后面已经完全放弃了，根本不知道我弄了个什么玩意儿。”
　　舒辞真切地体会到，为什么陆万青说O的体质天生不适合用信息素攻击。
　　他只是把它们释放出来，控制在自己身边，就几乎花光了所有力气，更不要说让它们根据自己脑海中的模样进行拟态。
　　整个人仿佛被掏空，脑袋里混乱得像装满了浆糊，走两步都能晃出汁。
　　他脱力后根本站不起来，连保持在小板凳上的坐姿都觉得累，脑袋虚弱地靠在墙上。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omega体能实在太差，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去感受和控制。
　　陆万青动了动嘴唇，垂下眼眸：“我也认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是很想让舒辞知道他第一次拟态就开了一朵花。
　　舒辞慢慢垮下脸。
　　“那我之后自己一个人要怎么练习呢？”
　　陆万青愣了一下：“确定要学？”
　　舒辞点头：“确定。”
　　“哪怕会累成这样？要想好，如果体能跟上不去，你的学习进度也无法推进。”
　　“当然。”
　　学习信息素的操控有多艰难，根本不用陆万青再多说，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但他并没有尝试过就放弃的打算。
　　“如果在这个世界变得强大才能活得更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陆万青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屋：“等我一下。”
　　不久，陆万青回到院子，递给他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能开楼梯储物间的门，里面的空间可能狭窄了一点，但应该是这附近唯一能够确保你尽情练习，保持信息素不外溢的空间。”
　　“就在这里？”舒辞眼睛亮了一下，他感觉瘫软的四肢忽然又有了几分力气，“带我看看。”
　　他从陆万青手里拿上钥匙，想让陆万青拉他一把。转念又想到两人的排斥反应，下意识收回手，自己扶着墙，双腿打颤，支撑着站起来。
　　掌心忽地一热，陆万青握住他的手。
　　舒辞微愣，顺势借力站了起来。
　　刺痛瞬间布满掌心，陆万青眼睛眨也不眨，用力支撑着他，等人站稳，默默收回手。
　　楼梯下方的三角形空间便是储物间，门前堆了一些杂物，陆万青俯身将其移开，舒辞打开了带了些灰的锁。
　　推开门，空气中陈旧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万青伸长手臂，摸到绳子一拽，里面的小灯泡倏地亮起。舒辞青灰色的眼中映出一方布满灰尘的小天地。
　　这里就像是迷你的小书房，地上堆满了泛黄的书籍纸张，最里面的有一张书桌椅子，上面肉眼可见结了蛛网。
　　“里面的墙壁和地板是特质的，类似于医院那种能够隔绝信息素的材质。”陆万青解释道，“如果你要在这里练习，提前准备好吃的，练习的消耗很大，你注意别——”
　　别饿死在这里面。
　　这话不吉利，陆万青生生咽下去：“别太拼。”
　　舒辞点头应下，他走近，被书桌上的一摞摞杂志吸引。
　　《大众医学之信息素副刊》《ABO家庭用药》《市场研究与金融趋势》《寰宇军事》……还有《现代园艺》《农业发展》
　　嚯，便宜老公饱览群书啊。
　　舒辞拿起一本医学科普的旧杂志，抖了抖上面的灰：“等我抽出时间了可以把这里面清理一下吗？”
　　他下单的许多书都是在热销榜上挑的，真要深入这个世界，多看看陆万青以前看过的书准没错。
　　“当然，现在这也是你的家。”陆万青认真道。
　　他们又没有离婚，他想怎么收拾都可以。
　　舒辞听陆万青的语气有一些怪，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怪。
　　他转身，想观察一下他的表情。
　　对上那双绛蓝色眼眸后，舒辞一瞬间又忘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靠在储物间门框的男人。
　　“这个给你。”陆万青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链子。
　　舒辞一愣，那是他摘下的山茶花项链。
　　这个不是在顾岚逐那里吗？他今天在医院拿回来了？
　　“无论训练还是执行任务期间，我都没办法随时到你身边。像今天这种情况不知道还会不会重演。它多少能帮你抑制紊乱症的发作，还是戴着吧。”
　　舒辞皱起眉，沉默了片刻，说：“被顾岚逐碰过了，我不想要。”
　　这会让他想起那天在舒宅被顾岚逐信息素支配的痛苦经历。
　　“我检查过它没有被改造，而且上面残留的气息已经被我处理了。”
　　不知道什么材质雕成的山茶花静静躺在陆万青掌心，像是被重新打磨了一遍似的，隐约泛着淡紫色的光泽。
　　舒辞凝神，果然感知不到一点檀香味道。
　　也是，毕竟是原主父亲留下来的东西，说不定很贵重呢，他也不能因噎废食，因为顾岚逐做的恶心事，就把这种有大用的东西随便摒弃。
　　舒辞动了动指尖，想伸手拿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脱力已经蔓延至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
　　“嘶——”真得好好锻炼了。
　　这么废的体质，活该逃不出顾岚逐掌心，一碰就软。
　　舒辞转了转眼珠，视线落在陆万青修长的指骨上，眼眸微闪，仰起头。
　　“你帮我戴。”
　　陆万青眸中闪过些许无奈：“碰到你会难受的。”
　　“没事。”舒辞满不在意地转过身，微微低下头，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
　　相比起低匹配度的排斥反应，顾岚逐那种令他失去自我意识的支配感更令他作呕。
　　他宁愿用一种痛苦记忆取代另一种痛苦。
　　陆万青拗不过他，只好捏着项链两端从舒辞胸前环绕而过。他屏着呼吸，手上动作认真，努力不让自己的指尖碰上舒辞的后颈。
　　可那里鲜嫩诱人的软肉始终在自己的视线里。
　　不经意间还是会触碰到，两人同时感到一种过电般的痛。
　　“你以前就用这个小房间吗？”舒辞咬着后槽牙，转移注意力地问。
　　“对。”陆万青捏着链子的开合之处，“这是我一位老师留给我的房子，以前我就寄住在这里。”
　　舒辞的视线落在杂志堆后，那里露出了坚硬的一角，他伸手去够，竟抽出一个棕木色相框。
　　照片小少年坐在桃花树下，他身边站着一位黑衣黑裙的女人，宽边爵士帽压得很低，眉眼看不分明。女人单手横在腰间，被拖着的另一只手上夹了一根烟。
　　“你的母亲吗？”
　　“是我老师。”
　　舒辞怔了一下，“她是女Alpha？”
　　“嗯，据说是以前远域战场上回来的人，忽然有一天出现在镇上，又离开了。”
　　桔青路所在的街区，是后来归入A市城区划分的。
　　原先，这里就是一处穷乡僻壤的小村镇。
　　陆万青正解释着，在他系好项链的瞬间，喉咙处传来一阵酥麻。那种感觉仿佛有人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带着无意识的撩拨。
　　就像他之前两次感受到的那样。
　　他绷紧身体，下意识地松手，项链稳稳当当坠在舒辞颈间。
　　“怎么了？”舒辞察觉到项链坠落的不自然，回头。
　　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他又指了指照片里小时候的陆万青，笑道：“说实话，你这表情看上去有点讨厌她。”
　　陆万青看见舒辞指尖颤动，一会儿停落，一会儿悬空，自己的脸颊上同时传来一下下的点压触感。
　　瞳孔一缩，心中顿时浮起一种预感。
　　不能这么离谱吧？
　　他还没来得及否认自己的猜测，就见舒辞的手指落在陆万青头顶。
　　陆万青霎时噤声。
　　这触感真实极了，他感觉他真的抚过他的发梢。
　　“不是讨厌。”陆万青声音低哑，“我那时候花粉过敏，心情不好。”
　　准确地说，不是病理上的过敏，他只是看到花，就会回想起那满地碎花，那段枯燥重复到想吐的时光。
　　“啊，难怪咱俩匹配度不高。你看我的信息素，山茶、茉莉、金银花，变来变去全是花，看来你一定不喜欢。”
　　舒辞说着，指尖擦过照片里陆万青的嘴唇。
　　陆万青躯体一颤。
　　他感觉自己好像……好像真的吻上了他的手指。
　　恍惚间，唇上仿佛有滚烫的烈焰无端烧起来，喉咙处令他感到干涸。陆万青从嗓子里生生挤出一句话。
　　“别瞎说。”
　　作者有话要说：
　　谁说他不喜欢。
　　——
　　万更差一点没写完，下一更还是中午十二点


第21章 
　　北风凛冽, 列车冲破云烟，呼啸驶出隧道。
　　而后径直飞出轨道！
　　笨重的车身坠入山崖，山谷里是深长的湍流, 转瞬吞没了一切尖叫声。
　　万籁俱静中，只余一抹狭长的湖蓝，宛如深渊开了眼。
　　顾岚逐猛地惊醒，丝质睡衣浸满汗水。
　　分明是盛夏, 他的梦竟冷得透骨，脱轨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按着太阳穴起身, 开了壁灯，又倒了杯水, 打开卧室里的巨幅屏幕, 上面缓缓呈现出幽静小院的模样。
　　此时已是清晨，画面中的色调是暖的。从房内走出来一个昳丽的青年, 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地锻炼身体。
　　顾岚逐眉眼柔和了几分。
　　没错，屏幕上的每一个画面都从不同角度对着舒辞的家。
　　在家修养的这几日, 他始终命人监视着桔青路。
　　旧镇划入的区域产业少, 基建拨款也少, 监控和安保漏洞极多, 是以他的人能轻轻松松拍到院内的景象。
　　当然, 监视也只能止步于院内。
　　古旧独栋的窗户用的材料可不旧，用最高端的设备都探查不到房间里的画面。
　　顾岚逐靠进软沙发里, 目不转睛看着屏幕里前些日子的回放。
　　月色如水, 他的小茉莉和那个alpha并肩坐在院子里, 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眉眼相对, 仿佛情愫涌动。
　　顾岚逐恍然意识到梦里湖蓝色的深渊之眼像什么。
　　——陆万青！
　　凭什么？
　　他只是靠近舒辞一小步, 舒辞眼中的厌恶藏都藏不住，而陆万青强行牵手，他却毫不抗拒，柔软的身体看上去甚至还不住地往人家身上靠？
　　婚姻只能以法律形式约束双方，匹配度和身体本能却不会说谎。
　　他光是嗅到舒辞在酒店残留的信息素，就瞬间沦陷无法自拔，舒辞不可能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1%的陆万青凭什么和100%的他争？
　　先娶了他的完美匹配还不够，连舒辞不要的项链都要从他手里抢回来。
　　顾岚逐捏紧了水杯，杯壁上渐渐布满裂纹。
　　“咚咚——”
　　敲门声响起，顾岚逐扬手，将玻璃渣扔进垃圾桶：“进来。”
　　赵骞走进来，被黑沉沉的卧室光线吓了一跳，他瞟了一眼不断循环播放的监控录像，又迅速收回视线。
　　顾岚逐掀起眼皮：“舒辞最近都在做什么？”
　　总裁就是这样，只管吩咐下去，至于他的要求有多难实现，操作起来有多少麻烦，都不是他要考虑的事。
　　赵骞心里腹诽，面上沉着从容：“舒辞最近的行程很单一，除了图书馆、崔家，就是律所。”
　　顾岚逐眼角飞上一抹惊喜：“律所？他准备和陆万青离婚了？怎么不指派律师团队的人去帮他，省得他找。”
　　“……不是离婚。”赵骞眼见顾岚逐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低下头，“他准备收集舒家的违法证据，要回财产。”
　　“这我也能帮他。”顾岚逐冷哼，“对了，上次问舒长海，他说得含含糊糊，舒辞的情况你查清楚了吗？”
　　赵骞颔首：“舒辞是五岁时被舒长泽带回家的，没人知道他另一位alpha父亲或母亲是谁，在舒家的地位很尴尬。”
　　时间很久远，很多事情查起来都找不到最初的信息来源。赵骞也是从老一辈人那里探听，拼凑出来的故事。
　　舒长泽天生体弱温婉，在名门O中娇弱得毫不显眼。可谁知道温温柔柔的少年到了青春期竟变得离经叛道了起来，用长辈的话说就是“一天到晚不做O该做的事，天天试图和兄弟姐妹里的A一较高下”。
　　他离家出走时只有十五岁，从此舒家人和他失去联系。
　　直到很多年后，舒长泽再次回到A市，身边多了一个孩子。据说他是为了让舒家承认那个孩子，希望他们照顾他，才心甘情愿地低了头。
　　“难怪他们那样骂他。”顾岚逐眼眸微沉。
　　生父/生母不明，这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野种”要和他们争家产。
　　“舒长泽当年从港口回来，舒家人就查过他停留的城市和岛屿，一无所获。不过他们一致认为他离开家的这几年，是躲在哪个岛上偷偷生了孩子。”
　　“我看过父亲当年的伴侣候选记录，舒长泽是那一辈里最不出众的O。”顾岚逐沉吟片刻，皱起眉，“你记得那天他踢完我，瞬间把信息素收紧的模样吗？”
　　基因越强大，自控力越好。
　　何况，能和他匹配度达到100%，说明舒辞的天生基因绝对不差。
　　排除舒长泽的遗传因素，那就只能表明提供基因的另一位A很不一般。
　　赵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倒吸一口气：“您的意思是？”
　　“说不定那一位是有爵位，或者是从前权力集团里的人。”
　　只有那些人，才会视未婚先孕为丑闻，不闻不问，不愿将孩子认祖归宗，又乐意尽心替舒长泽掩盖踪迹。
　　顾岚逐陷入沉思。
　　舒辞和舒家人的长相差得很远，他有理由相信这是遗传了另一位直系亲属。可问题是从小到大，自己似乎也没在名门世家和上位圈见过与舒辞容貌相似的长辈。
　　赵骞安静地立在一旁。
　　他看着顾岚逐的神情没有他刚进来时那般阴郁，长舒一口气。
　　这些天顾总把自己关起来，对外宣称养病，对个别家族的刻意关心充耳不闻。对于睚眦必报的老板，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今天倒是有些出乎赵骞意料。
　　顾总似乎脾性温和了许多，好像只有眼底浮现着淡淡的阴翳，目光时不时落在反复重复的监控录像回放上。
　　说实话，赵骞觉得照他这样把舒辞和情敌的相处日常翻来覆去得看，迟早得气出病。
　　顾岚逐沉默安静的时刻不多得，赵骞抓紧时间从包里拿出需要他签字过目的材料，朗声汇报起工作。
　　“还有吗？”大概一小时过去，顾岚逐不耐烦地放下笔。
　　“最后一个。”赵骞犹豫片刻，还是将材料递上去，“这是蛟渊岛上一季度岛上设施和船艇载具的维护账单。”
　　顾岚逐脸色顿时阴沉，抬手扶上太阳穴。
　　“除了账单，他们还能提交点别的上来吗？别告诉我在这儿花钱如流水，就为了养他们一群废物？”alpha的红瞳中怒意闪烁，“蛟渊离龙棘岛才多少海里？什么时候能拿下来？”
　　赵骞想起当初拿下蛟渊岛所有权时，顾总意气风发的模样。
　　顾氏在洲陆的商业版图扩张到极致，他便将目光放在了海上。以蛟渊岛为枢纽，建立顾氏的海上商路集散地，是他一掷千金购岛时画下的蓝图。
　　而龙棘岛，恰恰处在汇聚无数条商业航线的命脉上。
　　像个无人荒岛，安安静静坐落在空旷的海面，与世无争，可是它不允许任何船只在周围海域通行。
　　这一点直接扼住了顾岚逐的喉咙。
　　抢占蛟渊岛，本就图它能大幅缩短航线距离，在海上中转补给具有天然地理优势。
　　而现在的情况是，抵达蛟渊岛反而先要绕开龙棘岛多航行一段。比起附近其他中转地，选择蛟渊岛无异于舍近求远，平白增加成本。
　　顾岚逐白白养了一个岛，现在这个岛却没给他带来半点收益，反而还要持续承担维护养护的钱。换谁都不会乐意。
　　赵骞咽了一下口水，到底没把账单收回来：“我们的人几次尝试靠近，都被岛上的自动防御装置拦截了。龙棘岛有保密权限，除了军方需求，其他申请人提交的登岛请求都会直接被拒绝，也联系不到相关负责人。”
　　“大伯那边怎么说？”
　　“顾议员分身乏术，他在军方的人都被调去远域了。”
　　“我再想想。”顾岚逐捏着账单，咬牙签了字，“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先从蛟渊岛回来。”
　　“现在岛上只维持最低的生产成本，也算得上与世隔绝了。”赵骞建议道，“要不要和柏家或者陈家的游轮项目合作，把蛟渊岛改成游轮航线上的旅游景点，一年多跑几趟至少能回本。”
　　顾岚逐笔画的最后一捺长长顿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起光。
　　“你帮我做一件事。”他勾了勾手。
　　赵骞俯身，等候顾岚逐的吩咐，听完蓦然愣住。
　　“这……合适吗？”他喉咙有些紧，指尖发白。
　　“不想做？”顾岚逐冷脸睨了他一眼，“那你滚吧。”
　　赵骞身体微弯，应了下来。
　　夏日骄阳晒得地面滚烫，赵骞走出顾岚逐冷风满盈的卧室，摘下眼镜不断擦拭，穿过炎热的紫藤长廊，脚步不停地往另一边独栋走去。
　　除了佣人外，家里其他工作人员都住在这里。
　　他走到顶层，径直推开房门：“小易，你确定顾总真的没受伤？你再去给他检查一下，行吗？”
　　关上门，就看见房间里beta正躺在飘窗上。
　　两腿直起，脚尖搭着玻璃窗，整个人呈“L”型，仰躺着玩手机，不知道又是什么新型瘦腿法。
　　易行水移开手机看他：“一个omega而已，那点力量能踢多重？你放心，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越检查他反而心理阴影越重。”
　　“他一点问题都没有？”赵骞冷笑，“我看他是疯了。”
　　易行水起来，换成盘腿的坐姿：“他又折磨你了？”
　　赵骞不语，拉开椅子坐下，轻车熟路地从桌上找降压药吃。
　　易行水眼皮一掀，这还有哪里不明白，赵骞刚刚那话就是单纯的吐槽和发泄。
　　每次一有特别重的担子落在赵骞身上，他就会来找她开点安神助眠药。也不知顾岚逐又给他布置了什么任务，这回他连降压药都吃上了。
　　看来是挺魔鬼的。
　　不过易行水没有多问，有时候保持沉默才是同事相处之道，她只道：“大叔，我记得你可是从顾总少年时代就跟在他身边，要是连你都稳不住，其他人要怎么自处。”
　　说完，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知道。”赵骞仰头灌了几杯水，重新戴上眼镜，恢复冷静的模样，“对了，顾总这两天需要一些药，回头我整理好发给你。”
　　赵骞话音刚落，易行水的手机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好好好。”她敷衍地应着，打开界面定睛一看，瞬间安静了下来，神情无比专注，连赵骞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易行水盯着聊天界面，等了好几天，二师姐终于回了她的消息。
　　二师姐：小水，怎么突然联系我了？
　　二师姐：我这几天在山里义诊，信号很差，才回到家。
　　易行水：我前几天回总院去了趟我们那个自助房，正巧碰见有人带了病人进去。
　　二师姐：？？？
　　二师姐：导师不是说那间保留了我们权限之后就变成授课专用了吗？
　　易行水：对吧！我就说我没记错，除了咱们三个人现在几乎没有人会带病人进去。你说是不是大师兄回来了？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师姐的“输入中”状态瞬间消失，一通视频电话很快打了进来。
　　素面朝天的二师姐看着风尘仆仆：“搁这儿和我兜一大圈，你直接说有可能发现陆师兄的踪迹不就行了？医院的监控能看吗？”
　　易行水无语道：“那可是总院，又没有出事故，何况我只是私人医生借用资源，谁能允许我去看监控？”
　　二师姐哑然：“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瞬，一起想那位沉默寡言的严谨师兄。
　　他分明有着最光明的前途，顶刊论文发到手软，能去最好的医院进最好的科室，结果突然有一天就失踪了。
　　“我看自助房里还有一盘金银花和连翘。你还记不记得，大师兄消失前管过一个病人说什么都不肯注射，只能接受草药，大师兄还专门去和草药学的教授讨论了好久。”
　　“我去，那很有可能就是他啊！”二师姐摘下遮阳帽，擦了擦汗，“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改名换姓或者整容了？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记不清他长什么样。”
　　“我也记不太清。”易行水撇嘴，“这几年我一直有留意那些研究紊乱症的论文，好像没有谁像咱师兄的风格。哎，要不你给师兄发个消息？他不是没删你好友嘛。”
　　“……我要是敢联系他，我还在这里和你唠嗑吗？”二师姐面红耳赤，“自从当初我瞎了眼把紊乱症专项研究的交换名额让给李师兄，就一直不敢见他。”
　　“也没指望你，就是和你互通消息确认一下。”易行水神色放松了下来，“我那没用的师姐姐，你快去洗脸吧。”
　　二师姐骂骂咧咧地切断通话，易行水打开好友列表，找到大师兄的账号，开始编辑短信。
　　——陆师兄，你是不是回来了？总院最近有场信息素紊乱症研究的会议，你要去听吗？
　　编辑完，沉默了片刻，按下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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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
　　出发前最后一次训练结束，铁血猛A们脸上难得露出了略显幸福的笑容。出发在即，陆万青收敛了强度，没有太虐他们。
　　龙棘岛任务名单宣读完毕，陆万青简单分配了任务，而后双脚一靠，军姿背手立于队伍前。
　　“解散。”
　　“是！”
　　精锐alpha们的应声震天，几乎以迅捷的速度离开了训练场。崔尤的桃花眼带笑，跟在陆万青身边，看着这群队友的背影，不住摇头。
　　“有事？”陆万青淡淡扫了他一眼。
　　崔尤震惊地看他：“没事不能和你走一起唠唠嗑了？我还以为，以咱俩老婆的关系，我们能亲近一点呢！”
　　能一样吗？陆万青移开目光。
　　崔尤和沈缇是连蜜月假期都要拉满的高匹配度夫夫，他和崔尤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说什么亲近。
　　陆万青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抬手碰上自己的唇。
　　他归队已经有些时日了，这段时间再没有感受到那种令他心惊胆战的触碰感。
　　说明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再碰过他的照片了，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失落。
　　他默许了崔尤念念叨叨跟在身边，两人回到更衣室，换下训练服，准备去吃饭。
　　“我就知道，每次出任务前就把我们的发送信号屏蔽了。”崔尤领带还没打好，手机就已经拿在手里，“也不知道这次的‘已读不回’状态得持续多久？我老婆可见不得这四个字了。”
　　陆万青整理好袖口，微微侧目。
　　他悄悄摸出手机，垂眸看着自己和舒辞的聊天界面。
　　那天晚上之后，舒辞每天都会给他发自己的练习进度，以及一些领悟和困惑，仿佛把他当成了记录专用的树洞。
　　他回不了舒辞的消息，只能看着消息越来越多，已读不回的提示长长一串，仿佛种了一排树。
　　也不知道舒辞在不在意这个。
　　他照旧把舒辞发来的每一条信息截图保存，退出聊天界面的瞬间，列表突然跳出了一个新的对话。
　　他还没点进去，就看到了“陆师兄”三个字。
　　“想什么呢？”崔尤看见陆万青盯着手机出神，叫了叫他，“再不走食堂的酱香肘子要被那群家伙抢光了。”
　　陆万青收起手机，抬眸看了崔尤片刻，问：“你会开花吗？”
　　崔尤：“？？？”
　　陆万青抬步走出更衣室，摇了摇头，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崔尤茫然地跟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开花？我被你打得皮肉开花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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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辞坐在被他收拾的整洁干净的楼梯储物间，把桌上最后一本杂志看完，闭上眼，缓缓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陆万青的医学科普读物很多，看得越多，对自己这具omega的身体了解越深入，感知信息素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以前可能要全神贯注才能收回信息素，现在他能边看书边把信息素放了又收回来。
　　一次又一次的收放中，他对信息素附带的能量波动强弱也有了一定的判断。
　　突然某个瞬间，他顿悟了信息素拟态时的关键，找到了一种让信息素严丝合缝的方式，不再像那天晚上一样没头脑地把信息素凝聚在一起。
　　兴致勃勃地给陆万青发了消息，而后按照这种思路尝试。
　　尝试，失败。
　　尝试，又失败。
　　门铃响起时，他感受到自己已经凝聚成形，还没等他分辨出来是什么模样，又突然稳不住炸开。
　　舒辞叹气，揉了揉头发去开门。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准备报警，然后冲进去找人了。”三伏天里，沈缇晒得脸发红，他的椰奶味信息素带着热气往外冒。
　　舒辞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感受别人信息素的能力也变得灵敏了起来。
　　“长话短说。”沈缇接过舒辞倒的水，抿了一口，“经侦部门最近开始调查舒家的企业了，你可真棒，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有那么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不然我不好让本家哥哥的人出手去查。”
　　“侥幸。”舒辞不敢居功。
　　顾岚逐有自己调查的手段，可他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还从甜美软萌的原主手里的各种材料里挖出过蛛丝马迹。自己不过是提前看过剧本，捡捡漏罢了。
　　“我让认识的叔叔给舒长海透露了，等着吧，他们如果还是不肯还你财产，这回恐怕会查得他们彻底脱一层皮。”沈缇说起正事，眉眼间添了几分沈家政客一贯的狡黠。
　　沈缇一个O在沈家没多少话语权，也不知道他找家里人帮了多少次忙。
　　舒辞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甚至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究竟为的是原主那个闺蜜，还是他自己。
　　“接下来就是顾岚逐了。”沈缇脸上重新浮现忧愁，“律师应该和你说了，你在中央酒店的遭遇很难直接靠指控解决掉他。”
　　“一来没有办法证明他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侵害，二来顾家的手在各行各业都伸得很长，几家药企的股东都有顾氏，下药一事他能有各种办法脱身。”
　　“我知道，没事，慢慢来。”舒辞耸肩。
　　他早就明白原书天花板男主没那么容易摆脱，要对付他怎么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你知道顾岚逐那位赵助理吗？我最近到处和律师聊天，发现其中有一位和赵骞是同乡。”
　　沈缇嘴角扯了一下：“真有你的，操心自己的事还有时间管别人。”
　　导演嘛，能说会唠挺正常。
　　舒辞敛了笑意：“那位律师说，赵骞是很宠女儿的人。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找找他女儿的信息，要是能笼络到他的女儿，说不定他就从顾氏跳槽过来了呢。”
　　“我试试吧。”沈缇白他一眼，“你啊你，还没拿到财产自立门户，就已经开始打算挖顾岚逐的人了。别忘了你的假期剧组实习还没有开始，没多久就要开学了！”
　　“没忘，我刚好在桔青路附近找了个剧组当临时工，今晚拍夜戏，等会散步就能走过去。”
　　听说是要一晚上待在剧组，沈缇不放心，想陪他一起去，车开到中途被本家的人急事叫走，无奈离开前，给舒辞又留了两个保镖。
　　舒辞被一群威武的alpha硬汉包围着到了剧组。
　　剧组工作人员原本还嫌弃他一个O竟然要出来干体力活，不想要他，等看到他身边的安保阵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拒绝他。
　　他在剧组转了一会儿，很快意识到剧组男一都没有他这个保镖数量的待遇，只好让他们稍微隐蔽低调一点，等负责人员登记完，分配到了道具组。
　　这个世界的剧组氛围和他熟悉的环境区别不算太大，唯一不太友好的就是剧组里有一条天然鄙视链，alpha演员总是趾高气昂地面对omega演员。
　　一场室内戏结束，舒辞跟临时工同伴抱着一箱道具回仓库，边走边回味着刚刚的拍摄。
　　说实话，他都已经手痒了。
　　如果换他来导戏，很多地方还能做得更好。
　　舒辞放下道具箱，发现同伴的箱子里装了一叠不知道谁随手放进来的剧本，他拿过来，意犹未尽地扫了一眼。
　　“辛苦了，喝点水。”同伴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舒辞擦了擦额头的汗，拧开，仰头灌下。
　　喝到一半，瞳孔骤缩。
　　这个人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他的手颤了一下，水瓶在摔下地下，液体淌了一地。舒辞猛地看向身边人，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赵骞？！”
　　舒辞警觉地喊叫起来，感受到保镖们的信息素涌动，朝他赶来。
　　只见赵骞反手扣住他，用力锢住他的手臂，将他从仓库后门拖了出去。
　　舒辞咬着后槽牙，试图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去攻击他。
　　“省点力气。”赵骞按下他的麻筋，沉着脸，“AO的信息素对我们beta来说没什么用。”
　　舒辞用力挣脱，发现自己不仅使不上力，而且连嗓音都差点发不出来，头发凌乱地贴着脸。
　　alpha保镖们蜂拥而来，和赵骞带来的人扭打在一起。两边势均力敌，但舒辞的保镖们胜在人数压制，很快就将赵骞的手下克制在原地。
　　他本以为峰回路转，忽然有直升机从天而降。
　　一条绳索放下来，赵骞一手抓着绳索，另一手死死攥着他，一股失重感瞬间传来，脚下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
　　轰隆声在头顶响起，舒辞从头到脚被凉意覆盖。
　　这个场面真的太他妈熟悉了！是原主第几次出逃的名场面来着？
　　反正就是顾岚逐简单粗暴地开了直升机，冲进人群直接掳走到了某个海岛关小黑屋！
　　“艹，还能这样跳剧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warning：在外面不要乱喝陌生人的东西（严肃）
　　辞导即将在危机中成长！
　　——
　　老陆：我俩没崔尤夫夫恩爱，我没有酸，没有……我老婆会给我开花你老婆会吗？
　　崔尤：……？
　　——
　　下章还是中午12:00，明天见～


第22章 
　　“砰——”
　　直升机的机门重重合上！
　　舒辞看着越来越小的地面景色, 脸色惨白。
　　被赵骞带至空中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不敢挣扎，怕自己会摔下去, 刚回过神，就被牢牢禁锢在机舱里，手脚都不能动弹。
　　他绷着就要飘散的意识，竭力抬起眼皮。
　　螺旋桨的声音敲击着耳膜, 些微气流从发间穿过，整个人竟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是不是不管他做出多少努力, 都注定要走入不可避免的剧情里？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有什么意义？
　　赵骞端坐在舒辞对面，同样警觉地看着他。
　　再次见面, 这个omega没有在车上拉着他唠家常的游刃有余, 也没有在医院时的嚣张张扬，白皙的脸上浮着一抹红, 张扬的红发蔫蔫地垂在额前，额角汗水晶莹。
　　他准备的饮料能让人很快陷入沉睡。
　　舒辞究竟有多么强大的意志, 才能一直撑到现在？
　　赵骞一动不动地观察, 发现舒辞黯淡的眼眸忽然亮了一下, 转而愤恨地看向他。
　　“假的, 都是假的对吗？”舒辞咬牙切齿, 忍着愤怒质问道。
　　刚才他望着地面，发现原本等待黄昏后拍大夜戏的剧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 热热闹闹地收拾残局, 如蜂拥般上了远处的车, 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仿佛又是一个骗局。
　　是他自己……大意了！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赵骞回复得体, 像极了让人很不得多踹两脚的人工智障客服。
　　“我忘了, 你怎么可能承认呢。”舒辞冷笑一声, 手心紧攥，指尖快要将肉抠烂，“难为赵助理煞费苦心引我上钩了哈。”
　　这些天，他无论去哪里都有保镖寸步不离，只有今天，他以为自己在熟悉的剧组环境里能稍微放松一下，就让他们离得远了些。
　　谁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剧组是假的，剧本是假的，连剧组招工作人员都是假的。所有都是顾岚逐的人，不过是为了让他卸下防备，引他上钩！
　　整个现场被他们布置得毫无破绽，直升机接人一气呵成。等赵骞成功的手，这些“群演”就撤了。
　　就算日后指控他们涉嫌绑架，顾岚逐也有千万个理由扭曲事实，只要伪造成一出戏，说明是“拍摄需要”就可以。
　　难怪怪他刚刚总觉得导演和演员都差点火候，一点都不专业。合着他们并不是拍戏给别人看，而是演给他看！
　　舒辞苦笑，手攥得更紧。
　　他这样和原主有什么差别？顾氏以试镜为理由诳原主去了中央酒店，现在他又在赵骞的安排下，成了瓮中被捉的那只鳖。
　　“您多虑了。”赵骞不愠不火，“是顾总想给您赔礼道歉，邀请您去度假，又怕您会拒绝。”
　　呵，冠冕堂皇的法制咖。
　　“这就是你们上流世家的alpha吗？把绑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他小声讥讽，赵骞依旧无动于衷，面无表情。
　　舒辞眼睛里冒着火，眼皮在疯狂打架。
　　他双唇翕动，艰难地咬字，一字一句地说：“赵助理，你也是一位父亲，设身处地去想，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的孩子，你作何感想？”
　　赵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替顾岚逐做事，助纣为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应会在你自己的孩子身上！”
　　“闭嘴。”beta的情绪难得有了一丝起伏。
　　在舒辞模糊的视线中，赵助理的手慢慢攥成了拳。
　　舒辞粗粗喘气，强撑着看他：“上次你没回答我，顾岚逐给你开多少工资，你这么任劳任怨为他卖命？他出多少，我两倍，够不够你跟着我？他能给女儿提供多少优渥的条件，我也可以。”
　　赵骞沉默了许久，睨他一眼：“消停点，你玩不过顾总。”
　　药效的后劲袭来，舒辞实在撑不住了缓缓闭眼。
　　在昏睡过去前，他轻嗤一声，迷迷糊糊地反驳道：“你们……真不要小瞧我老公。”
　　……
　　再次醒来，舒辞麻木地看着极尽奢华的卧室布景。
　　梅开二度。
　　顾岚逐的风格和品味还真是如出一辙的骚。
　　他鲤鱼打挺，熟练地低头下头检查了一遍，又凝神关注自己的腺体，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回像之前那样信息素溢出，暂时安然无恙。
　　“妈的，差点以为要回档重来了。”舒辞用力拍拍心口，给自己打气，“得冷静，得振作。”
　　指尖不经意碰到脖颈上山茶花项链。
　　舒辞微愣，抬手捏上花瓣左右转了转，珠宝泛着的淡淡紫光随之摇晃。
　　这还是那天晚上让陆万青亲手帮他戴上的。
　　一向波澜不惊，稳如泰山的男人，给他戴个项链就手忙脚乱，突然松手任由山茶花砸在他脖子上不说，从他手里抽走相框，转身就走，脸上一闪而过的红色让舒辞感到无比茫然。
　　也许他和照片里的人有什么过节，不能提？
　　舒辞甩了甩头，抛开胡思乱想，把项链在掌心里握紧了些，从中汲取了一些力量。
　　陆万青的信息素似乎没有味道，无声无息，不仔细感受就感觉不到。随着他锻炼的感知提高，才能感受到他在项链上残留的些许波动。
　　像冬日极地里的一抹阳光，主调是冷冽的，余韵是温热的。
　　“呵，陆万青，你应该想不到吧，这才没过多久，你又快要被老子绿了。”舒辞放下项链，没好气地吐槽。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身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
　　外面不出所料，果然是海滩景色。
　　窗由岛上的中央系统控制开合，首先排除打开窗户逃跑的选项。
　　砸窗跳下去姑且可以考虑，这层楼并不高，并且下面有灌木带缓冲。
　　但他现在是柔软O啊！刚刚被赵骞抓着的手腕现在已经泛起明显的红色勒痕，隐约发疼，就这么埋头跳下去，他可能得逃出去之前先痛死。
　　舒辞又想，顾岚逐也可能并不会拦着他逃。
　　没记错的话，这里是顾岚逐的私人岛屿，原主那次被顾岚逐困在这个地方，起码试图逃了五次，每一次都在半路失败，然后被顾岚逐抓回来在屋里“惩罚”。
　　毕竟这座岛周围都在顾岚逐的把控之下，是真正意义上的“插翅难飞”。
　　而原主之所以能坚韧地一次又一次出逃，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欣赏他逃跑也是顾岚逐的恶趣味之一。他只是单纯喜欢看原主这种甜美温柔的困兽在掌心里挣扎，最后享受原主向他低头求饶的快乐。
　　舒辞打了个寒颤，沉下眼眸。
　　如果一切都同原书一样，那么此时这里已经有无数个监控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对着他了。
　　他沿着房间绕了一圈，果不其然，就发现了至少9个疑似针孔摄像的装置。
　　贱不贱啊！
　　舒辞扶着床，半跪着干呕了两下。
　　干呕之际，忽然想起资方让他看剧本前说：“哎呀，你先别拒绝我，看看本再说，咱们往狗血霸总甜宠拍准没错！相信我，好多人就好这一口，纠缠不清又命中注定。”
　　如今站在霸总的岛上，舒辞只恨当初没把钱砸投资人脸上。
　　去他妈的甜宠，宠物的宠吧？
　　他爹一个养猫的都没在家装那么多摄像头呢。
　　心下烦躁之际，他敏锐地捕捉到金银花的味道。
　　舒辞瞳孔一缩，恍然大悟，原来他的情绪也会影响自己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
　　生气时他的掌控力自然而然下降，信息素也就没法严密地锁起来。
　　怪不得陆万青看上去从来没什么情绪波动。
　　金银花入药有什么功效他不清楚，现在他嗅着，倒是感觉被清热解火了。
　　暴躁的内心在几个呼吸间逐渐平复，舒辞趁逸散的信息素还没彻底融入空气中，心念一动，一丝一缕挑出来收好。
　　“小茉莉，你还好吗？”
　　房间里忽然传来顾岚逐的声音，险些让舒辞破功。
　　他保持冷静地站起来，警觉地环顾四周，而后蓦地想起，顾岚逐的房间里有除了有摄像监控，还安装了音频设备。
　　妈的，这人真的是养宠物吧？
　　还有，小茉莉是什么鬼东西，好恶心。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舒辞下意识地哕了一下，“三番五次这样做，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顾岚逐的声音里有一丝失落：“是吗？”
　　但他很快就自我调整好，嗓音含笑：“可我觉得我们天生契合，建议你有机会多了解了解我再下判断。”
　　舒辞：“……”
　　我挺了解你的，你的每句话都能给傻逼新鲜事投稿。
　　“我还有两个跨国会议要开，得晚点才能到，你可以在岛上玩玩。相信我，只要别想着逃跑，你会过得很开心的。”
　　舒辞眼眸亮了一下：“好啊，我在岛上的活动你不能让人拦着我。”
　　在顾岚逐上岛之前，都是他的机会。
　　顾岚逐以为他有所动摇，笑得温柔。
　　“别他妈笑了，你能先让医生来一趟吗？”舒辞脑海里盘算着，扶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模样，“你知道我有严重的紊乱症吗？或许你想来的时候看见我的尸体，就请便吧。”
　　顾岚逐似乎被他威胁到了，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但舒辞没有理他，整个人抱膝缩在床边。
　　他在脑海里静静回忆着原主几次失败的逃跑路线。
　　离成功最近的那一次，原主偷偷跟着顾岚逐的私人医生溜上了一艘快艇，结果被顾岚逐守株待兔从港口抓了回来，还怀疑他是不是和医生看对眼了，最后又是乱吃飞醋，吃干抹净的剧情。
　　如果剧情并没有因为他之前做的改变而发生任何变化，那么顾岚逐不在，这条路线的成功率就大了几分。
　　顾岚逐还欲说些什么，就看见舒辞烦躁地拉上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
　　他咽下了未尽的话，切断语音。
　　舒辞耳朵总算清净了些。
　　他躲在被窝里，放出了一点信息素，慢慢凝聚，一遍又一遍练习。先是小圆盘，然后是椭圆状，又是无意间会变成子-弹-头，最后渐渐有了一些藤蔓形状，只不过没多久就稳不住散开来。
　　但他发现，拟态的次数越多，它门能保持形状的时间就越长，从一秒两秒，到十秒，简直是令人惊喜的突破。
　　最后一次，舒辞在十秒内凝聚出了一道极细的箭，感受到形状的瞬间，他欣喜又惊讶地坐起来，用意念将其朝着甩动窗户甩过去。
　　一秒，两秒。
　　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窗户玻璃上没有一点点痕迹。
　　舒辞：“……”
　　是他太高估自己了，他又不是天才，第一次当O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深邃宁静的海平面。
　　不知不觉乌云在海面上空翻涌，云层逐渐形成漩涡状，仿佛暴风雨将至。
　　“轰隆——轰隆——”
　　如他所料，惊天响雷在海面炸开。
　　而舒辞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
　　在雷声中，他看见窗户边缘的玻璃竟爬上了几道小小的裂缝。
　　卧槽卧槽，这不会是他刚刚弄的吧？！
　　-
　　堡状的云层压在海面上，一缕天光漏下，很快又被云层掩盖。
　　金光埋入云中，暴雨从天倾斜，巨大的水滴落下，尚未激起涟漪，海面便被船只破开，被海水吞没。
　　“检测到异常云层压强到达峰值。”
　　“龙棘岛登岛身份核验通过。”
　　“一小队已从西北方向登岛。”
　　“二小队已登岛。”
　　“……”
　　“I队、II队、III队巡逻组以在岛外部署完毕。”
　　龙棘岛上，多个小队悄无声息地上岸，有秩序地向全岛铺开设备，地毯式搜查开始。
　　岸边的指挥船舱内，陆万青从储藏箱中拿出一瓶褐色液体，递给崔尤。
　　“这是研究所从上次不明生物身上提取的物质。就你们一队有，省着用。”
　　崔尤接过，倒入追踪装置：“所以今天早晨你消失了一小时就是去拿它了？具体怎么用，有操作说明吗？”
　　“没有。”
　　“……”
　　崔尤：“你在逗我？”
　　陆万青：“物质靠近不明生物时会产生同频震动。但是实验室的里存活的生物不多，实验次数有限，所以我们只能试试。”
　　“行吧，试试就逝世。”崔尤偷偷咽了咽口水。
　　老爹当初怎么也没告诉他荣升少将之后还得这么卖命啊！
　　“陆上将，我这次出发前更新的遗书里面，好像忘记给我老婆道歉了，万一我死了他还觉得我已读不回怎么办？”
　　“……我替你说了。”陆万青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崔尤抱着追踪装置跟上陆万青的步伐，一边往前走，一边思绪万千。
　　他前两天和远域调来的战友对练时，听说陆万青在远域升上将时，公示材料里就显示所有亲人亡故。现在，他任务前的遗书还能留给谁呢？
　　什么叫替他说了？
　　陆万青会在那种文件里给舒辞写这种鸡毛蒜皮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远域传闻二：据说以前老陆要么不写，要么直接画圈糊弄
　　崔尤：有老婆的人是不一样啊（后仰）
　　——
　　感觉还能再榨点脑汁，二更暂定今晚21:00


第23章 
　　“报告, 一小队未发现变异生物踪迹！”
　　“报告，二小队未发现！”
　　“……”
　　指挥频道的语音悉数落在陆万青耳中，龙棘岛第一轮地毯式搜查结束, 半点变异生物的踪影都没有发现。
　　乌黑翻滚的云层越压越低，异常压强持续覆盖在这一带海域上空。搜查小队的alpha们安静等候下一步行动安排，任由雨水浇在他们坚毅的脸庞。
　　陆万青接通崔尤所在的小队。
　　“追踪物质有反应吗？”
　　“没有。”
　　陆万青沉默。
　　难道之前的判断出错了？云层异常压强的位置和变异生物的出现没有必然联系？
　　可将两者分开研究时，两边专家又都解释不清楚它们的成因。
　　他转身走到指挥舱的三维地图前, 去掉所有数据要素，只勾选气压信息, 望着被覆盖的一整片海域陷入沉思。
　　龙棘岛全岛都在被覆盖的区域，但离它不算远的蛟渊岛部分岛屿暗礁也同样被笼罩在其中。
　　难道说, 贺元帅的猜测是对的？
　　“陆上将！”崔尤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变的难得严肃, “追踪物质开始产生震动。”
　　来了！
　　陆万青和一旁的分析员对视一眼，分析员立刻在屏幕上调出崔尤小队的实时视野。
　　崔尤的队伍处在两个全岛搜查小队划定的覆盖区, 想来两队搜索到达的区域存在时间差，让这些生物钻了空子。
　　画面里, 漆黑的怪状生物密密麻麻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身后有alpha信息素的追逐, 这些生物边扭曲爬行, 边交叠在一起, 一部分生物自觉形成保护屏障, 抵挡着alpha们的杀意，给前面的生物创造足够的逃窜时间。
　　这些生物竟然有这样的危机意识？
　　很快, 陆万青听见崔尤懊悔的声音：“报告上将, 不明生物拦截失败。死在海滩上的数量目测有三分之一, 剩下的都钻进海里了！”
　　“收到, 已经很好了。”陆万青没有训他, 在崔尤报告不明生物的轨迹时, 他已经吩咐海上巡逻组进入戒备状态了，“你留在岛上继续检测，海上交给我。”
　　话音刚落，另一条通讯也接入频道。
　　“这里是X编队，不明生物已进入观测范围，开始追踪。生物数量疑似翻倍，正向西北方向海域高速移动。”
　　西北方向？陆万青看向地图。
　　“西北方向是蛟渊岛。”崔尤还没退出频道，“那里是顾氏的私人岛屿吧？我们的行动不能惊动顾氏，海上那么多部署不能全都出动了。”
　　而且不能完全绞杀，陆万青敛眉心想。
　　一味杀死未知是不够的，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是尽最大可能捕获活的不明生物。
　　只有给研究所提供足够的样本数量，他们的研究才能推进，对于他们以后和这种未知威胁对抗时才更有底气。
　　“岛上收尾工作交给你的副将，你和我各带一队去追。X编队负责人，是余星吗？”
　　“报告上将，我叫余星星。”
　　“……尽快部署装备拦截。”
　　“收到。”
　　陆万青看着密布的云，视线和持续拥抱降雨的海面，快步朝舰艇走去。
　　进入连接通道前需要刷脸认证和签字，他边走边接过后勤队员的触控笔，捧着采集面板，看他用遒劲有力的笔锋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万青……”
　　“……陆……”
　　“谁叫我？”陆万青脚步一顿，回眸，隐隐约约的声音缭绕在耳边。
　　后勤队员被他这低声的一句惊到，收笔时没拿稳，触控笔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抬头茫然地看向陆上将。
　　没有人叫他啊？
　　陆万青闭上眼，快步走进舰艇的驾驶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感到不安。
　　*
　　舒辞看着碎裂了一条小缝的玻璃窗，不信邪。
　　顾岚逐的岛，用的是最好的建材，真的能被他这种半吊子信息素拟态箭射出裂隙？
　　他知道顾岚逐这个变态虽然切断了语音，就算不是一直盯着监控，也会反复看回放，所以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站在窗边。
　　于是假意拉上一边的窗帘，走到门边，靠在门上沉下心来，凝神。
　　仿佛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支信息素箭凝聚地更快了些，他瞬间多了几分底气，控制着意念将箭对着窗帘靠近天花板的地方甩出。
　　十秒，没有反应。
　　第十一秒，窗帘颤了一下，一条几不可察的小缝隙无声划开，阴沉的天光漏进来。
　　舒辞怔在原地。
　　指甲盖大的一道小缝而已，还是过了十几秒才有的效果，和陆万青决然斩藤时的凛冽完全不同。
　　但他自己的尝试竟然成功了！
　　这比围观陆万青的强大还让他震惊。
　　他抬步想要往窗边走回去，却发现自己腿有些软，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疲惫地靠墙，顺势滑坐在地下。
　　酒红发丝垂在眼前，青灰色的眼眸中映了几抹迷人的红。
　　“哈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是他穿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就像窗帘上的那道裂缝，破开他心中被虐文剧情笼罩的阴霾。
　　陆万青没有骗他，自保是被动的，他不仅可以自保，他还可以选择变强！
　　但变强要付出代价，他锻炼了这么多天的身体，破体力还是在拖后腿。
　　此时的舒辞并没有意识到，他第一天学习拟态时的状态，完全不能和今天凝出两支箭并且实现了有效击打后的疲惫相提并论。
　　不知不觉间，他的上限已经扩大了许多。
　　“咚咚——\"忽然有人敲门。
　　“我是顾总派来的医生，现在准备进来了。”
　　舒辞敛起眼中的笑意，他正要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有人推开门走进，看见他瘫在门口，吓了一跳。
　　舒辞径直对上医生漆黑的眼。
　　她的神情有些慵懒，短发垂在耳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们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彼此。
　　确认过眼神，是在总院自助医疗房有过一面之缘、释放过善意的人。
　　“原来是你……”踢的他。
　　易行水眼中满是好奇和玩味，显然她也知道这里四处监控，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只能将某些话咽下去。
　　她伸手将舒辞拉起来：“躺好，等下我检查一下是什么问题。”
　　舒辞耐心等易行水检查完，拿了两个枕头给舒辞垫高，从口袋里掏出一管口服液：“体力不支，你现在有点虚，补充点能量和糖分。”
　　顾岚逐在电话里说得严重，可她看来，眼前这个那些爱美节食的O不知道健康到哪里去了。
　　舒辞眼里满是戒备，他打死也不会在外面喝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了。
　　“……我好歹是医生，只做救人的事。”易行水知道他在警觉什么，无奈道，“赵骞只从我这里拿过镇静剂，其他东西他们另有手段获取，我可不接受泼脏水。”
　　舒辞回想起原书里顾岚逐的私人医生beta，比陆万青的戏份要多得多，既是助攻，又要帮助顾岚逐收拾烂摊子。
　　就像所有霸总题材里霸总都有一位任劳任怨的医生朋友一样，易行水的工作就是一次又一次救治被虐身虐心的原主，狠狠描述他的病情，让顾岚逐在追妻火葬场的痛苦和悔恨里煎熬。
　　“喏，我给你扫一下这个条码你看，绝对是真药。”
　　易行水绞尽脑汁，证明自己真的是良医，发誓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医德的事情。
　　“不管顾岚逐对你做了什么，都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舒辞想起自己还有逃跑计划，挑了挑眉，在易行水欣慰的目光中喝了下去。
　　易行水低头看着舒辞浸湿的发丝，又想起他刚刚蹲在墙边的模样，不由叹气。
　　怎么有人一个人在房间里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落魄凄惨？
　　她敏锐的目光从房间里转过一圈，落在窗帘上。
　　为什么窗帘上都好像有他残留的信息素，他是准备翻窗逃跑吗？
　　舒辞刚喝完药，就看见易医生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
　　她可千万别发现啊！
　　“你的情热期过了吗？”易行水忽然问，“上次给你的那款抑制剂效果怎么样？”
　　两次见舒辞，房间里各处都有外泄的信息素。最常见的情况就是情热期，通常这个时候O很难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如果不使用抑制剂，必须要有A在旁边安抚才行。
　　舒辞很尴尬，感觉每次见这位医生都要问他这种不了解的问题。
　　“我……我上一次那是紊乱症发作，注射抑制剂才没用。”
　　易行水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师兄一直没有回短信，信息始终是“未读”状态。她这几天总是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在使用自助房，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可当舒辞说他是紊乱症时，她愈发觉得那是师兄无疑！
　　当初她还没选导师，就听说教授有个执著于紊乱症研究的学生。后来进了导师的组，才知道师兄几乎跑遍了全国所有的紊乱症患者收治中心。
　　易行水看向舒辞的黑眸放了光。
　　“要出去走走吗？”她两手插兜，扬声，“顾总，病人状态不太好，我带他出门散散心。”
　　过了一会儿，顾岚逐的声音从某处传来：“去吧，我开会了。”
　　听上去对易行水相当放心。
　　舒辞跟着易行水走出建在岛中央的建筑，看见赵骞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两把伞，医生一柄，他一柄。
　　还真是像邀请他来度假似的，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是不是得庆幸，自己的待遇和原主被关小黑屋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舒辞嘴角冷笑，平视前方，没有理会赵骞，径直走进雨中。
　　倒是易行水摇了摇头，从赵骞手里抽了一把伞，快步跟上，她看似亲昵又温柔地挽住舒辞，撑起伞将两人一起遮住。
　　舒辞嘴角扯了扯，把胳膊抽出来。
　　心想，这个医生怎么比原著里热情许多？难怪顾岚逐在原书剧情里误会她和原主有点什么，原来不是空穴来风啊。
　　“有话直说。”舒辞睨她，“你特意邀请我出来，总不是真的想散步吧？”
　　易行水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两人在雨中走了许久，才开口：“那天带你去医院的人是哪位医生？他……是不是姓陆啊？”
　　舒辞停下脚步，转头：“你认识陆万青？”
　　易行水瞳孔骤缩：“还真是师兄？！”
　　这着实出乎了舒辞的意料！
　　书里易行水的戏份不少，可是从来就没有和陆万青有过交集，既然易行水和顾岚逐的关系这么亲近，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陆万青是顾岚逐强取豪夺对象的原配老公？
　　他眯着眼睛，死死端详着易行水的表情。
　　易行水也在死死看着他。
　　两人撑着一把伞，被海风吹着，在雨中对视。
　　“虽然我不知道陆万青是不是传统AO恋，能不能接受AB恋，但你在我面前对他这么关心，可能有点不太合适。”舒辞掏出自己贴身存放的结婚证，“喏，合法的。”
　　易行水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声音尖利得快要劈开：“不是，师兄可是我们专业上下七届里面，公认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好吧？结婚啦？！什么时候？！”
　　“为什么是上下七届？”
　　“因为他七年就毕业了，而我是师门里延毕最久的那个。”
　　“我草，不是吧？”
　　这回轮到舒辞震惊了。
　　并不是因为陆万青毕业早，而是因为……陆万青的结婚证上显示的年龄是二十七岁。
　　就按学医七年算，十八岁上大学，二十五岁毕业。
　　不知道他在舒家公司当员工当了多久，但光是从底层爬到十二上将的位置，怎么也不可能只花两年时间！这比沈缇他老公那种有家庭背景的人升得都快！
　　陆万青，你到底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一脸懵逼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海滩上。
　　“你——”
　　“我——”
　　“没事，大师嫂你先说！”易行水得知这是大师兄的老婆，态度一下变得轻松了起来。
　　“……”
　　舒辞懒得吐槽，他心心念念着原主离成功最近的那次逃跑。
　　与易行水这个私人医生脱不了干系。
　　现下想来，是不是原书里她也察觉到陆万青和他千丝万缕的关系，才无视了他的跟踪，让他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你的快艇在吗？让我玩玩。”
　　原书剧情里，顾岚逐玩够了海岛小黑屋游戏，带着原主回了A市。
　　直升机升在海面上空时，原主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处岛屿，软声问顾岚逐那是哪里？顾岚逐慵懒地说是个荒岛。
　　彼时原主心里是遗憾和崩溃的，他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能逃出顾岚逐的魔爪，去到那个荒岛，与其陪伴在恶魔身边，还不如就在荒岛上死去。
　　顾岚逐消磨了原主的一切尊严，让他在五次出逃后变得极度敏感。
　　“你怎么知道我有快艇的？”易行水愣了一下，“在是在的，但是现在还下雨呢。”
　　她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舒辞。
　　舒辞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自己想逃跑的意思。
　　舒辞看了她一会儿：“这样，你就让我自己兜两圈，回去我带陆万青请你吃饭。”
　　易行水脚步顿住，漆黑的眼睛发亮。
　　“成交！”
　　作者有话要说：
　　辞导：陆万青，真好用。
　　老陆：老婆以我们夫妻的名义请师妹吃饭了！（偷偷写日记）
　　医生：当你见到你的学术偶像的配偶。
　　——
　　想问问现在的文名和之前预收用的《叛逆标记》大家更喜欢哪个？
　　基友说觉得现在这个不够吸引人，好纠结呀，或者大家有什么建议吗（苦恼.JPG）
　　明天中午见~


第24章 
　　“先说好, 油量肯定没法支撑你开特别远。”易行水带着舒辞上了小型快艇，看他轻车熟路地穿好救生衣，坐在驾驶位, “你还真会开啊？”
　　“会。”舒辞垂眸，瞥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发动机。
　　之前一部跨国合作的戏，他跟着某位家里有矿的导演一起去考了快艇驾驶证。
　　易行水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不禁赞叹, 不愧是我师兄看上的人。
　　很快，她又变得忧心忡忡：“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知道的吧, 我之所以能带你来，是因为顾岚逐并不在意你做什么, 就算出海赵骞也会一路跟着的。”
　　原先她并不在意顾岚逐看上了谁, 所以事不关己。
　　现在发现顾岚逐看上的是师兄的老婆，这让易行水有些没法忍。
　　她师兄那么一个宁愿在实验室里解剖小白鼠, 都不愿参加聚餐的究极社恐，找个老婆容易吗？
　　她倒是有心想帮舒辞出逃, 可在蛟渊岛上, 怎么逃得出顾岚逐的手掌心？
　　舒辞侧目, 有些意外, 又好像在意料之中：“试试吧。”
　　比起在房间里等顾岚逐来, 总要做点什么才行。
　　快艇冲进海中央，海上的雨势似乎收敛了一些。
　　舒辞皱了皱眉, 很快舒展开。
　　他的确很讨厌让自己变得狼狈的雨水, 但现在, 打在脸上的每一滴冰凉水珠, 都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
　　看着omega骤然明亮动人的眉眼, 易行水在一旁看呆了。
　　他的红发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雨水缓缓流淌过，宛如添了几道魅惑动人的疤痕。红色的唇微微开合，令人错不开眼。
　　易行水眨眨眼，鬼使神差地问：“你和陆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呀？”
　　这么漂亮的omega，她可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
　　舒辞隐约觉得这个话题起得很怪：“……长辈介绍。”
　　易行水不禁张了张嘴：“相亲吗？”
　　要真是相亲后才结婚，还轮得着原书五千章虐恋？
　　舒辞迎着一道浪开去，敷衍道：“算是吧。”
　　原主前期未必喜欢顾岚逐，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陆万青，只有愧疚和抱歉。只有这种好聚好散，才会让陆万青始终游离在剧情外。
　　“我能问问，你喜欢我师兄什么呀？”易行水眉眼弯起，“我师兄有点社恐，我们都觉得谁要是和他在一起肯定很无聊，没话说。”
　　舒辞感觉自己的内心和雨水一样凌乱。
　　舒璀口中在工地打架斗殴的是陆万青，手段雷霆爬到十二上将之位的也是陆万青，社恐青年医学生也是陆万青……他这到底是精神分裂还是人生如戏？
　　他对上易行水好奇的目光，顿了顿，说：“他好看。”
　　真的是好看死了。
　　他拍戏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对他胃口的颜。
　　舒辞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神情有些迷离，漂亮的眼睛更是添了几缕别样的风情。
　　易行水感觉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她错开眼神，低头点开面板，帮他监测位置和油耗。
　　“等等，你往哪边开？”她诧异道，“沿现在的方向会进入龙棘岛的范围，不能开过去，到附近我提醒你折返。”
　　龙棘岛？舒辞一愣。
　　是原主在直升机上看到的荒岛吗？
　　“为什么不能开？”他加足马力，朝龙棘岛的位置开去。
　　“我的妈耶，师嫂你真是太够劲了。”这一加速，易行水觉得自己脑浆快被震出来了，“因为那个岛禁止一切船只进入领域，有自动防御……”
　　她正解释着，忽然噤声。
　　整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舒辞也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远处海面上高达五米左右的地方，有一片黑色浪潮状的物体在涌动，它们浮在海面上，尾部没入水中，像是排了一整排鲨鱼的背鳍，迎面游来！
　　“那是什么？”易行水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只是个偶尔出海放松的医生，不是什么大冒险家啊。
　　“……你确定要问我？”
　　连你们土生土长的人都没见过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舒辞心里骂骂咧咧，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另一边驶去。
　　-
　　X编队里，余星星指挥队员发射水下拦截装置，静待片刻，命中目标。
　　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而后脸色一变。
　　不明生物像是分散成了极小的分子，如液体般从拦截材料中流出，在外面重新聚合。
　　“报告，陆上将。”他打开麦克风，“命中后五秒内，不明生物重新变换了形态脱离束缚，分成两股向蛟渊岛方向齐头并进。”
　　如果不是像抓活的去研究，他都想直接发射制导鱼雷一下轰掉。
　　“别冲动。”频道里传来陆万青冷静的声音。
　　“明白。”余星星抓了抓自己的天生银发，“老大，你出发前和我们说，不明生物只攻击BO，你说是不是因为整个龙棘岛上都只有咱们Alpha，它们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目标，所以要往有BO的地方跑？”
　　“我和崔尤带队各追一股。”陆万青眼角微沉，“你做好直接击杀拦截的准备。”
　　不明生物离蛟渊岛的海域范围越来越近，如果那边真的有Beta和Omega，他们将首当其冲。届时他们的首要目标将不再是抓活的，而是在不惊动顾氏的情况下避免人员伤亡。
　　“是！”
　　余星星应下后，着手开始与舱内队友测算部署。陆万青与崔尤带队，兵分两路追赶着不明生物。三方在同一个通讯频道，确保信息沟通及时。
　　“报告！”
　　向前行驶了一段，余星星忽然开麦：“监测到蛟渊岛方向的快艇向我区域驶来，目测有……两个人。”
　　“快艇？是渔民还是游客？”崔尤这边观测了一下，“确认不在我的范围。”
　　余星星：“快艇变向了，往陆上将的区域去了。”
　　余星星：“还没有进面部识别的最大距离，暂时无法确定身份，不知道是不是居民。”
　　余星星：“以他们的速度即将进入龙棘岛范围，如果还不减速会被海域边界的防御系统直接击杀，是否要予以提醒？”
　　可万一不是普通居民，而是顾氏的船只，提醒就意味着暴露他们的行踪。
　　“进入我的范围了。”陆万青沉声，眉头紧皱。
　　今天他总是幻听有人叫他的名字，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那是顾岚逐的岛，他怎么可能在岛上养无关紧要的渔民？就算是建设岛屿，岛上挑选的必然也是身强力壮的alpha。
　　可不明生物只对B和O有攻击性……
　　“再等等。”
　　-
　　“这什么玩意啊！为什么就追着咱俩了？”易行水脸色惨白，她看着那些黑漆漆高速蠕动的生物，鸡皮疙瘩翻了出来。
　　很快她听见身后的马达声，仿佛见到的救命恩人：“赵骞带船来了，调头回吧，回到岛上我护着你，怎么也比在这里被奇怪的东西追着要好吧。”
　　舒辞两手一僵，难道只能到这个地步了吗？
　　“而且你也不能继续往前开了。”易行水指着前方，“再往前进入龙棘岛区域也是死。”
　　话音刚落，他们正前方又涌来一道黑色生物的浪潮。
　　往前是其他岛的防御系统，往后是赵骞，两侧还有虎视眈眈看上去会攻击人的奇怪生物。舒辞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快艇的速度放缓了些。
　　赵骞的船顺势跟上，命搜救人员去将他们俩带回来。
　　黑色浪潮越来越近，舒辞这下看清楚了它们的模样。他们是无数种生物堆积出来的，紧紧叠在一起，随着海面波浪起伏，仿佛组合体在一呼一吸。
　　快艇停下后，它们也停在附近，眼睛状的东西纷纷对着舒辞，看上去躁动不安又有所忌惮。
　　就这样僵持在十米远的距离。
　　易行水看见救援人员靠近，趁它们还没有反应，立刻上了船：“舒辞，抓着我跳过来。”
　　她被接上船，回身刚伸出手，只见那群生物骤然从水面中弹起，扑向舒辞。
　　救援人员将易行水往后一拉。
　　“妈的，偷袭是吧。”舒辞的反应极快，他在它们扑来的瞬间，加大马力。
　　“别！掉头！”易行水扒在船边，尖声喊道。
　　可是舒辞已然冲进龙棘岛的所属海域。
　　大雨浇在他的头上，舒辞冲过海域边界的瞬间闭上眼。
　　他死在这里是不是就能回家了，被防御系统一击致命后，也就不用面对这些恶心的生物了，挺好！
　　天上落下一道雷声，舒辞抬眸望向撕碎云层，浅浅落下的几道天光。
　　没有意料中的死亡，也没有易行水说得击杀，他竟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穿过了海域边界。
　　颈上的山茶花不经意间亮了亮。
　　“怎么会？”远处易行水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她跟着顾岚逐亲眼见过被防御系统打伤人，救治了两个月都没有好起来。
　　……
　　X编队中——
　　“目标已进入范围，面部识别开始。”
　　“目标被不明生物追赶，恐有生命危险。”
　　“目标进入陆上将负责区域。”
　　陆万青有所感应地看向他们的观测屏，只见熟悉的酒红色头发在海面中央张扬晃动，像一面小旗帜。
　　“这人的发色好潮啊，不明生物是不是对鲜艳的东西反应强烈。”余星星抓了一把自己的银发，“我们准备拦截吗？陆上将。”
　　不一会儿，陆上将那边的副将声音传来：“陆上将开着隐形个人舰冲了，指挥权交给我了。我们自行判断。”
　　余星星：“？？？”
　　舒辞不敢降速，生怕被这群不明生物追上。它们跟在他身后，他往哪里，它们就往哪里，等他回过神，已经被围成了一圈。
　　他以前看过“在海上遇到鲨鱼的经历”的主题帖，现在觉得自己可以去回答“被一圈鲨鱼围着是什么体验”的问题。
　　这种时而从海里冒出眼睛，时而露出尖牙，时而又扬起钳的缝合怪，比鲨鱼吓人多了好吗！
　　舒辞冷静了片刻，释放出了一点信息素。
　　紧接着他发现，围绕着他的生物在一瞬间静止，而后疯了似的跳出海面，舒辞从它们跃起的空隙冲了出去，而黑色生物开始在海面一跳一跳，蠢蠢欲动地追着他。
　　是因为信息素吸引了它们吗？
　　舒辞紧紧控制着快艇的方向，而后屏息凝神，一点点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
　　第三次成功的拟态。
　　也是他的第三支信息素之箭，成型速度越来越快，好像也没之前那么艰难。
　　舒辞心脏跳得飞快，他稳住身体，在海面上漂移，而后将自己的信息素箭用力甩向远方。
　　黑色生物们在这一刻爆发！
　　它们一齐跃出海面，朝着箭射出的方向追去。
　　它们的集体跃起给了舒辞喘息的时间，他准备趁机掉头离开。
　　而下一秒，他猛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回眸，只见那些飞起的生物像是被什么捆住，停滞在空中。
　　“哗啦——”
　　海面中央水纹向外扩散，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潜艇缓缓浮起，顶处打开，有一个人缓缓走出来。
　　舒辞的快艇降速，他侧着半个身子，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在海面上的人。
　　不久前他才说过，那是张他极喜欢的脸。
　　一望无垠的海面，大雨从云中落下，他隔着湿淋淋的发丝望着一身制服、无比清爽的陆万青。他的金色肩章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金色后盾踏浪而来。
　　舒辞的热泪夺眶而出，他终于意识到他刚刚感觉到的熟悉感是什么。
　　捆住那些躁动生物的东西，是陆万青的信息素。
　　他远远望见陆万青的手臂动了一下。
　　海面上升起一个玻璃状的容器。
　　两人分明都看不清对方，他却在这个瞬间领会陆万青的意思。
　　他说，朝我这里再射一箭。
　　舒辞眼睛一亮。
　　陆万青知道自己拟态成功了，他刚刚看到了！
　　这一刻，他像是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强打起精神，开始今天的第四次拟态。
　　虽然已然体力透支，但说实话，这应该是他最成功最有力的一箭。
　　陆万青就在不远处，他不再紧张，安心地靠在快艇上，将所有可以调动地信息素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了出来。
　　弯弓射日贯长空的气势也不过如此。
　　隐约中他甚至看见冲破空气的信息素在凝出了实体的形状。
　　可是看不分明，他已经力竭。
　　最后一眼，是那道凌厉的信息素落入陆万青放在海里的巨大容器里，黑色生物循着信息素一头钻进去，纷纷被瓮中捉鳖。
　　他长舒一口气，安心昏了过去。
　　闭眼的瞬间，稳稳落尽一个温热的怀抱。
　　船舱里，所有人安静无声。
　　他们全程看完了陆万青独自冲到最前面，活捉了所有变异生物，还抱着一个Omega回来。
　　余星星咳嗽了一声：“面部识别还在和信息库匹配，要不先把人关起来？”
　　陆万青脚步顿住，打开通讯设备。
　　“这是我先生，你打算关哪里？”
　　男人声音凛冽，听不出怒意，但威压正盛。
　　崔尤看着通讯界面，嘴角抽了抽。
　　哥，你开的不是我们三组的单独频道，这是全频道啊！！！
　　除了崔尤，全频道内的alpha都爆发了一阵躁动。
　　他们的确知道陆上将已婚了，但从来不知道对方是谁。
　　刚刚的信息素拟态，在舰艇观测范围的人都看得分明，就连一般alpha都不能做到这样！
　　陆上将的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
　　各个方向的alpha信息素涌动。
　　怀里的人皱了一下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
　　陆万青升起信息素屏障，将舒辞和外界隔开，收紧手臂，径直将人带进自己的操作间。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某人的情热期也快到了呢（叼玫瑰花.JPG）
　　——
　　warning：自己开艇有危险，最好带教练，安全第一！（听说巽寮湾这几天还出了摩托艇相撞的死伤事故，so，一定要注意安全）
　　——
　　明天陪朋友参加婚礼，分身乏术，明天暂定晚上23:00更新
　　——
　　【一些碎碎念】昨天问完我又考虑了一下，决定不改文名了，顺便分享一些我的想法。
　　其实两个名字我都很喜欢，现在这个文名，正如我之前每一篇文，都包含了一些小伏笔，是我很喜欢一些隐喻。
　　最初我还想过《穿书后我把法制咖男主制裁了》但这对陆万青实在太不公平了，每天算着大纲看什么时候送顾岚逐进橘子的我并不想他出现在文名里，辞儿和老陆必须要有姓名。
　　而《叛逆标记》这个最初确定的文名，是感情线的核心概括，也是辞导视角下的心态，源于我想写一个关于1%匹配度究竟能不能相爱，要如何在一起的故事。
　　我这个人可能天然写不来市场和读者偏爱的类型文（苦笑）习惯了被骂不甜憋屈不爽，我知道100%匹配+先婚后爱的梗很香，但有时就乱想很多，会纠结。
　　在匹配度凌驾在身上时，究竟是不是一种被生理意志支配下，由欲到爱的过程。
　　如果天然没有情与欲的基础，AO还能相爱吗？
　　我想自己找到答案，所以有了脑海里有了这篇文的构想。
　　不知道我能不能给自己满意的解答，但要感谢未来将陪伴我，一路追更下去的宝贝们，你们的订阅评论和支持是我的动力~


第25章 
　　易行水站在甲板上, 海风吹着她的齐肩短发，在耳边翻飞。
　　她目不转睛地眺望远方。
　　一把伞落在她头顶，而后一杯水递到面前。
　　侧目, 只见赵骞沉默地撑伞立站在她身侧，镜片泛着她习惯了的，有些许不近人情的光。
　　“谢谢，我不是顾总, 可不敢使唤您给我打伞。”她接过水杯，但是并没有喝, 只是端在手里，“你还……等他吗？”
　　方才赵骞不敢冒险, 接上她之后就让船长将船开离了海域边界。不过没过多久, 便在稍远的地方停下，一直停在这里, 仿佛觉得舒辞还能死里逃生似的。
　　云层笼罩，雨幕变得大了几分, 龙棘岛方向的景象根本看不分明。
　　可是再也没见到刚才那些黑色生物的踪迹。
　　赵骞望着海面, 脑海里回荡着舒辞的声音——
　　“你也是父亲……如果有人这样对待你的孩子, 你作何感想？”
　　“你有没有想过, 报应会落在自己孩子身上！”
　　他在身侧攥紧拳, 声音微哑：“不追了，也不等了。”
　　说完, 转身往船舱走, 把唯一一把伞也带走。
　　易行水看着他的背影, 微愣。
　　这是……良心发现了？
　　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很难和顾总交代啊。
　　不过赵骞没有回应她, 径直往前走, 她想了想端着水杯钻到赵骞伞下，跟上他的步伐：“刚刚你在船上看没看到追着我们的生物？你见过吗？那是什么东西吗？”
　　赵骞推了一下眼镜：“不知道，回去查查看。”
　　-
　　雨停了，海面上笼罩的天空明亮起来。
　　覆盖在整个海域上方的云层异常压强渐渐被正常的气压和气流取代，阳光从变得浅淡的棉花云层中钻出，洒在深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是他们任务结束最快的一次。
　　不明生物以存活状态被大量抓获，但整个过程除了海上舰队，确切地说除了陆上将，其他人都觉得自己真没有出什么力。仿佛之前的训练选拔没什么用，来公费度假了一趟。
　　陆万青分配好轮班巡逻的编队，让所有队员回龙棘岛安营扎寨休整，安排完一切，回到自己舰艇的休息室。
　　舒辞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陷入脱力后的沉沉昏迷。
　　对陆万青来说狭窄的长度和宽度，舒辞躺上去却刚刚好，舱内开了循环冷气，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露出一颗漂亮的脑袋，像一只蚕宝宝。
　　陆万青脑海里全是海面上的那一幕。
　　没有人比他的位置更靠前，更清楚舒辞刚刚做了什么。
　　金银花味的信息素飘出，恰到好处地凝成一支锋利的箭。
　　它在他的控制下，破开空气，冲开雨幕，径直落进他放置在海面的容器里。尽管形状，力度，速度都有一些小瑕疵，但陆万青看得出来，那是他的极限状态。
　　他没有告诉舒辞，他教给他的是只有他们这群“金色后盾”才有条件学到的，前期没有老师指导，没有医护辅助，很有可能会误入歧途，伤到腺体，变成残废。
　　拟态是基本功，也是基础中的基础。一般进入训练营的Alpha要练习三到五个月才能做到不落一丝一缕的完美拟态。
　　这也是他告诫过舒辞的原因。
　　让自己变强，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未必能赶得上和他希望的离婚时间。
　　舒辞这才练了多久？他是什么品种的天才？
　　还是说……想要和他离婚、早点独立的意愿太过迫切，才导致他进步如此巨大？
　　陆万青正想着，总部通讯便接了过来。
　　“任务完成得不错。”他还没回到龙棘岛，贺廉已经收到了他发送的简报，“你们可以在龙棘岛多观察两天，确定没有遗漏的不明生物威胁再回来。”
　　“收到。”
　　“接下来聊聊你家属。”
　　“……您说。”
　　贺元帅眼线遍布各地，这次行动的来龙去脉他不可能不清楚。
　　他没有在简报中提及舒辞的信息素能力，意在想回去当面沟通，想必元帅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他还要聊什么。
　　陆万青靠着休息室的舱门，扶了一下耳机，不由多看了舒辞两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习惯“你家属”这个称呼。
　　像是有所感应似的，被窝里的人呢喃地翻了个身，两只手臂从伸出来，乖乖地搭在肚子上。手腕上留有一些淡淡的红痕。
　　贺廉问：“你老婆为什么会在哪里？”
　　陆万青目光落在红痕上，不禁蹙起眉：“他从蛟渊岛方向来，驾驶的快艇上还有顾氏的标志。”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猜都能猜得出来。
　　“你那边只有内部通讯，连不到外网，我看到有私人直升机盘旋桔青路附近的消息，不过已经被顾氏压了……所以，顾家这个儿子到底什么情况？暗的手段行不通，已经开始明抢了吗？”
　　贺廉的语气淡淡的，但陆万青还是听出了几分不悦。
　　配偶一体同心，顾岚逐打舒辞的主意，就是把手伸到他陆万青的头上来，而现在陆万青又是十二上将之一，这无异于在向他们军方挑衅。
　　“据说他们匹配度是100%。”陆万青对贺元帅实话实说。
　　贺廉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
　　100%意味着完美，而顾氏是所有权贵家族中对完美基因的追求最苛刻的那一个。
　　他们为了顶级AO的血脉汲汲营营了几代，顾岚逐可以说是顶级中的顶级，与他100%的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换言之，顾氏是不可能放弃的。
　　贺廉感觉到前所未有地麻烦。
　　“你们虽然是合法伴侣，但我们都心知肚明，不痛不痒的法律未必能动摇顾氏，更不要说束缚他。像今天这样，万一舒辞没有逃出来，顾岚逐有可能会把他关起来，直到他怀孕为止。”
　　陆万青的脸色沉下去。
　　贺廉却看不见他的神情，兀自分析，很快就想明白了今天的事情。
　　顾岚逐就算再怎么纵容，恐怕也不会应允舒辞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出海开快艇。
　　所以今天舒辞出现在任务现场，很有可能是他为了逃命被迫做出的选择。
　　“谢天谢地，还好他是龙棘岛的继承人。”贺廉谈及舒辞时，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和蔼了一些，“可能自动防御系统识别出来了，所以他才没事。”
　　陆万青走到床边，半蹲下来。
　　目光淡淡地扫过舒辞紧闭的眉眼，若有所思。
　　他刚刚让人检查了那艘快艇，在临近龙棘岛海域时，定位系统会产生“警告”图样，提醒他进入前方海域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陆万青在监控画面里看得分明。
　　舒辞冲进来得义无反顾。
　　他没有求助任何人，也没法求助任何人。
　　明知道会死，却还是选择孤注一掷。也许这个选择对他来说会更轻松，因为只要一死，就能彻底摆脱顾岚逐的纠缠。
　　思及此，陆万青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闷。
　　他信誓旦旦地答应了舒辞许多，可到底没有护住他。
　　“您了解龙棘岛的继承流程吗？是在岛上还是要回A市？”陆万青起身，走出休息室，“如果在岛上就可以的话，我这次离开前就带他操作了。”
　　“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贺廉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换衣服，“先不说了，议会的人又要来开会了，有什么事情及时汇报。”
　　“好。”陆万青等他切断通话。
　　“哎——等一下！”
　　贺廉的声音分贝突然高了一点。
　　“我记得你老婆是电影学院的，对吧？有个事儿……这次征兵宣传片你知道吧，他们呈上来的几个方案都太差了，你问问你老婆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
　　“合，合作？”舒辞尖声叫着爬出帐篷，“让我拍宣传片吗？”
　　舒辞醒来时，人已经在龙棘岛上了。
　　鉴于岛上的所有建筑没有许可都无法进入，队员们则是按照编队在大帐篷里睡大通铺，陆万青只能单独让人给舒辞搭了帐篷。
　　转述贺元帅的请求时，陆万青就站在帐篷外。
　　他笔直地站着，只见一头乱糟糟的红发从帐篷里冲到他的腿边。舒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腰还有点发软，下意识地抓上陆万青的手臂。
　　两人一起条件反射地皱起眉，等着排斥反应从接触之处流淌而过。
　　站稳后，舒辞连忙松手。
　　“没问题，我绝对没问题！”
　　舒辞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都憋了好久没有拍东西，哪怕是个宣传片，那也是可以的！
　　“正好我暑假的实习也泡汤了。”
　　垃圾顾岚逐，老子迟早把你扬了！
　　舒辞心里腹诽着。
　　陆万青看他微皱的眉头，原本亮起的眼眸又浮上了一层浅灰色，猜出他心情不好。
　　他想了想，犹豫了很久，开口：“你……想去看星星吗？”
　　看星星？
　　舒辞愣了一下，忽然有一段剧情浮现在脑海。
　　就是原主被囚在顾岚逐岛上的那一段，有一天晚上顾岚逐抱着他上了屋顶，看了一整夜的流星雨。两人在星空下半强制半自愿地翻滚了四五章内容。
　　“……”他一时有些犹豫。
　　万一兴致来了陆万青想和他滚床单怎么办？比起顾岚逐，他们还是合法的呢！
　　“专家说今天这场流星是很难得的。”陆万青解释道，“第一次被发现记载，还是在你诞生日那天。”
　　“我的生日？”舒辞歪头，“我生日还没——”
　　还没到啊？
　　他没说完，立即噤声。
　　救命，他的生日在9月17日，原主的生日在2月29日，陆万青说得应该是原主的诞生日吧！！！
　　他瞳孔紧缩，只见陆万青视线一压，探究地望着他。
　　他绛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下变得更深了，像晕开的池墨，浓烈而深邃。舒辞能从中看见自己尴尬的脸庞。
　　舒辞慌乱地移开视线，没想到陆万青竟然不依不饶，俯身弯腰，平视角度对上他的眼睛。
　　舒辞屏住呼吸。
　　求求了，他可千万别发现什么端倪！
　　陆万青仔细看了他一会儿，直起身体，制服肩饰上的流苏落在他耳边，唇瓣似又若无擦过他的发梢。
　　嗓音低沉：“所以，要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陆：第一次约会邀请手足无措（？）
　　————
　　生日信息回顾指路：第六章 
　　————
　　= =喝得有点多，回来写得好慢
　　从明天开始调整到晚上21:00更新吧，我白天上班摸鱼的好日子到头了_(:з」∠)_


第26章 
　　陆万青的目光过于犀利, 以至于舒辞心脏跳得飞快，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靠近的气息相互排斥。
　　他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看, 我看。”舒辞眨了眨眼，“有没有什么设备能拍下来？”
　　既然是难得的流星雨，不拍点空镜素材太可惜了。
　　陆万青深深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当我没问。”舒辞清了清嗓子, 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根本没信号的手机，打开原相机模式, 调了调数据，“差点忘了你们是出外勤, 不是出外景。”
　　和所有岛屿一样, 龙棘岛也是中央高，四周低。
　　岛的最高海拔在岛的东北方向, 舒辞跟在陆万青身后，往地势高的地方走。
　　陆万青手下的人似乎早已经将整个龙棘岛摸透了, 有限制、不能擅自行动的区域周围都拉起了警戒线和红色提示牌。陆万青在其间穿梭, 带他来到的岛屿半山腰的一处平坦宽阔的瞭望台。
　　临近边缘的地方是保护性的横栏, 几张造型可爱却落了积年灰尘的长木椅摆放的间隔较远, 可在这几处无论是看海景还是看流星, 都是视野绝佳，构图绝美的位置。
　　舒辞做导演时吹毛求疵, 又格外亲力亲为, 光是现场布景的细节调整, 他都能折腾百来遍。因此他很清楚, 他们所处的这个岛屿, 是经过精心建设的。
　　“原来不是荒岛啊。”他喃喃道。
　　可是原书里顾岚逐为什么要对原主说这里是“荒岛”呢？
　　“有印象？”
　　陆万青随身携带了清洁工具, 把最中央那条长椅清理得干干净净，又解开自己的制服垫在椅子上，这才示意舒辞坐过来。
　　舒辞今天体力耗得快，昏迷后醒来又爬了岛上的小山坡，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也没和陆万青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我为什么要有印象？”他举起手机，用夜景模式对准天空。
　　“因为你小时候可能在这里生活过。”陆万青说。
　　“……”
　　手机没抓稳，直接砸在腿上。
　　大意了，合着陆万青还是在试探他？
　　他紧张地咽了一下，眼神躲闪：“估计那时候太小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尴尬地干笑两声，低头佯装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内心却不住地犯嘀咕——
　　不对啊，原主自己在书里可从来没提过小时候在岛上生活过的事情，如果他知道这座以前熟悉的岛离蛟渊岛那么近，他还用那么绝望地逃跑五次吗？
　　陆万青在他身边坐下，舒辞顿时感觉到一阵压迫感。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别紧张。”陆万青指了指天空，“来了。”
　　舒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云雨消散后，海面和夜幕星空仿佛连为一体，远处一颗明亮的星坠着长尾划过天际。
　　一颗，两颗……无数星辰以优雅的姿态坠落。
　　“哇——”舒辞仰望着星空，忘记了拍照。
　　流星雨在如墨的夜幕中倾泻，他甚至能听到远处安营扎寨那群alpha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天生奇景是大自然的馈赠。
　　平凡而渺小的人类免不得惊呼感慨。
　　他和陆万青都不是那么激动的人，在这场盛大的流星雨中，他听完一场关于舒长泽“未婚先孕”的八卦，以及陆万青出任务前发送登岛申请的故事。
　　陆万青的声线平静，却让人毫无睡意。
　　讲述结束时，青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最后一尾流星。
　　“所、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座岛屿我omega父亲的个人财产，指定继承人是我，以及他有可能在这个岛上生了我？”
　　舒辞震惊地在脑海里梳理了一番，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要怎么消化掉原书五千章只字未提的信息量？
　　原主从始至终都只是顾岚逐掌中的雀鸟，哪怕顾岚逐帮他从舒家人手中要回了父亲的遗产，也没有人提过他还有个岛屿可以继承。
　　“等你开启继承流程，之后就可以靠龙棘岛盈利，挣的钱可以拿去继续投资，会比守着他留在舒家的那份资产更多。”陆万青认真建议道。
　　见舒辞紧拧着眉头，他又多说了几个趋势比较好的投资项目。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位比较优秀的负责人。”
　　陆万青对于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从来都做得不遗余力。毕竟不在经济上受人摆布是舒辞的愿望之一，他也希望他能早日过上躺着数钱的日子。
　　舒辞转头，看他语气像投资经理人一样，一脸难以置信。
　　——他还没从自己突然有了一个私人岛屿的震惊中回过神。
　　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个，岛，算婚后财产还是婚前财产？”
　　陆万青失笑。
　　他移开视线，看上天空的群星：“放心，都是你的。就算是离婚，我的一半你都可以拿走，你的还是你的，我不拿分毫。”
　　舒辞微愣：“舒长海让你签了这种婚前协议？”
　　共有财产按理来说应该对半分，在这个alpha明显强势的世界，离婚时吃亏的也肯定是omega，陆万青怎么答应了这种屈辱的不平等协议？这对他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没有。”
　　“那你怎么忽然提离婚分配？”
　　“？”
　　不是你想离婚的吗？
　　这回倒是轮到陆万青迷茫了。
　　他从舒辞的表情里看不出端倪，可舒辞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解释，缓缓叹了一口气。
　　“领证前我们只见过一面，彼此都不了解。我猜你答应结婚有苦衷，这我不在意。但毕竟我们的匹配度只有1%，如果你是一时冲动才选择踏进身心会痛苦一辈子的地狱，那么只能由我来给你退路。”
　　舒辞知道，陆万青口中的“退路”就是离婚。
　　这段话说的是他和原主之间的故事，也许陆万青不知道原主是被大伯逼去结婚的，但他深思熟虑过，知道这段婚姻必然无法让原主幸福，所以从领证开始，他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他看着陆万青的脸，有些失神。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金色后盾”的缘故，他不说话，光是坐在那里都能给人安全感。他对一面之缘的人尚且有这样的责任感，那若是对上他喜欢的人呢？
　　陆万青见他还是不说话，猜不透他的心思，又补了两句：“我的态度不会变，你想离婚的时候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会配合的。没有人比我更能理解你的痛苦，你值得比我这个1%更好的人。”
　　听到这话，舒辞眯了一下眼睛。
　　“我值得更好的？谁？顾岚逐吗？”他双眸燃起一点火苗，瞪了陆万青一眼，冷笑道，“不用你们alpha告诉我什么是更好的。倒是你，你这么有能耐的人，为什么肯答应舒长海和我领证？”
　　这是从他在沈提家门口见到陆万青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思考的问题。
　　他图什么呢？
　　陆万青听到这个问题后，破天荒地愣了一下，舒辞安静地抱臂看着他。
　　湖蓝色的眼眸像是破碎的宝石，闪了两下，陡然黯淡。
　　舒辞被他的眼神盯得心中有一瞬悸颤。
　　半晌，他听见陆万青声音中带了些许自嘲：“该说是宿命吗？是我没得选择。”
　　舒辞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陆万青转头，垂下眼眸：“这一刻还在拒绝，下一刻人已经在民政局拍照，该说是身不由己吗？”
　　舒辞愣在原地。
　　心底像是有什么在崩塌，仿佛山洪伴着泥石流，摧枯拉朽地冲刷着天地，卷着山石林木坠落在他心脏的谷底。
　　陆万青在说什么？
　　听他的描述，倒像是……被剧情操控了人生？
　　这合理吗？
　　合理，这本来就是书里的世界。
　　可如果是在书里的世界，时间也应该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度过，陆万青怎么会有那样断片般生硬的拼接感？
　　难道因为作者没有写到关于陆万青的那些细节？
　　不对，作者没有写到的东西多了去了，书里的世界依旧在正常运转着，他和舒璀的下午茶，他在服务大厅办理身份证明……一切没有写的都合情合理地发生着。
　　舒辞想不明白，但有一个可能性在脑海里浮现。
　　陆万青听见他否认生日时的探究目光，见他对幼时事情毫无反应也没有拆穿。
　　他喉咙发紧，他感觉自己的指尖已经在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纷乱的思绪使然，脸颊不知不觉变得极其燥热，脑袋晕晕乎乎的，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焦灼又恐慌的状态，想要……被人拥抱，想要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艰难地抬起手，朝里指了指自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知道我不是他对吗？”
　　眼神变得迷离，他在一片模糊中寻找着陆万青的视野。
　　对上那片蓝色时，金银花的味道在空气中炸开。
　　他瞳孔骤缩，这回不是他没有控制好！
　　是信息素自己冲破了他的禁锢，腺体在这个瞬间灼热地燃烧。
　　……
　　龙棘岛的帐篷营地里，余星星和战友们挤在一起，大肆描绘今天他作为X编队监控到的陆上将的英姿。
　　“我跟你们说，刚刚我本来想汇报工作的，结果看见上将和家属结伴上了观景台！”
　　“我估摸着是去看流星了！”
　　“哇，没想到咱们上将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
　　余星星切了一个大西瓜，挨个递给战友：“尝尝，我特地让炊事班带了两颗上船的。真的甜，跟咱们上将和他家属一样甜！”
　　贫嘴之际，通讯设备响了起来。
　　余星星敛起笑容，接通：“咳，陆上将！”
　　完蛋，他们说八卦太大声被听见了吗？
　　“去把我的个人舰艇开出来，停在B1的位置，抓紧时间。”
　　“是什么紧急任务吗？”
　　“……是私人请求。”
　　陆万青抱着舒辞匆匆下山，趁暴烈的金银花信息素还没有飞到营地，他迅速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将自己和舒辞笼罩在一起。
　　浑身上下蔓延着针刺般的痛，陆万青眼角抽了抽。
　　他怀里的omega浑身滚烫，眼角因为疼痛已经溢出了眼泪，整个人一边因为生理排斥挣扎着想要逃出他的怀抱，又因为这个阶段天生的不安，紧紧挂着他的脖子寻求依赖。
　　Omega的情热期，轰轰烈烈地来了。


第27章 
　　夜晚的海风极凉。
　　陆万青抱着舒辞走向停泊点时, 脚下生风。
　　走到半路，他垂眸看到舒辞额角的汗，停下来将怀里的人用力往上托了托, 手掌换了个位置，边走边替他挡着风。
　　情热期，这对于拥有七年医学专业经历的他不是什么陌生的词汇。
　　教科书上的每一行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它是Omega成年的象征，短则三天, 长至一周。
　　情热期的omega天然具有寻求受孕的本能，在这期间腺体处于高度敏感状态, 分泌的特殊物质会使得信息素比平常更具刺激性，能够影响到附近所有的Alpha和Beta, 使其受欲望和野性支配, 失去理智。
　　情热期的O对自身行为的控制能力会有所下降。
　　受意志力和主观受孕意愿强度的影响，绝大多数O几乎彻底丧失控制能力, 完全依靠标记伴侣的安抚；而没有伴侣的O则通常靠使用抑制剂，或将自己隔离在绝对安全的房间, 来度过这段时间。
　　——这便是陆万青让余星星去开他舰艇的原因。
　　龙棘岛的室内建筑目前无法开放, 室外营地是一大群A, 情热期的舒辞就像一颗定制炸弹, 他只能先把他带到船舱里隔离起来。
　　“报告, B1位置停靠完毕。”余星星在通讯里汇报，“崔少将刚到这里, 要请他上去吗？”
　　“不必。”陆万青说, “让他在岸上等, 你先回营地。”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 绕过一处天然巨石, 远远看见崔尤百无聊赖的身影。
　　他加快步伐, 迅速走过去，还没等崔尤和他搭话，整个人一步跨进舰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舱门。等他把舒辞在休息室里安置好，盖好被子，这才出来上岸。
　　从陆万青出现到消失在眼前，崔尤眼神有一瞬的失神。
　　直到感受到锋利无味的信息素悄然抵在他的喉咙，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回过神。
　　“不是吧？在这种地方？”崔尤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未来三到七天，你怕是寸步不能离了。”
　　对于正常的已婚A来说，照顾情热期的伴侣是他们的责任。
　　陆万青闻言，眉尾压下去了几度。
　　对他和舒辞来说没有什么寸步不离，他刚刚松手时看见舒辞脸上有一瞬的轻松，而自己此刻站在舱外，呼吸着海边的新鲜空气，也没有刚刚那么痛苦。
　　“叫你来是和你交代一下之后几天的安排，从我进去开始，所有工作都由你来接手。”
　　陆万青无视了崔尤瞬间塌下来的眉眼，一刻不停地开始交接任务。
　　崔尤一边记在心里，一边打量着他。
　　不愧是他们上将，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工作讲完，陆万青话锋一转，继续道：“还有，帮我准备一周的速食和水、换洗衣物、降温袋，顺便看一下医疗组那边有没有备用的抑制剂。”
　　“嗯嗯好。”崔尤敷衍地答应着，而后忽然一愣，“抑制剂？你要抑制剂做——”
　　他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讶道：“你们还没标记？！”
　　陆万青不置可否。
　　既然知道舒辞想要离婚，他又怎么能趁人之危随随便便标记？且不说他们的匹配度本身就是阻碍，倘若舒辞离婚后还得为了新生活忍痛清洗标记，那是他陆万青的失职。
　　“不说了，你去准备吧。”陆万青垂眸，“东西准备好了你接我这艘舰艇的频道说一声，不要让别人送，你自己来。”
　　这次任务名单里，崔尤扛Omega信息素的忍耐力是最高的。
　　即便是他，在舒辞刚刚被他包裹着一飘而过的信息素影响下还是有那么一两秒失去意识。
　　这好像也不能怪崔尤弱。
　　似乎……是舒辞的信息素太强太霸道了。
　　陆万青回到船舱，先进了控制室，确认密封并关闭所有出口，又调整了舱内的温度和湿度，打开自动防御系统，这才回到休息室。
　　满室的金银花香扑鼻而来。
　　皮肤白皙，身材柔软的omega坐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衣服折腾得乱七八糟，锁骨处深陷进去的地方有一抹红。
　　陆万青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靠在门上，笔直地站着，迎着舒辞的目光。
　　他看得出来舒辞在很尽力地睁眼，和课上讲的不同，舒辞青灰色的眼睛并没有完全沦陷在天生欲望中，存着一抹竭力保持的清明，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红唇翕动，声音里有一丝委屈：“陆万青，我难受。”
　　陆万青点头：“是情热期。”
　　舒辞露出了然地神情，攥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难怪他感觉自己刚刚像发疯了一样乱抓乱扯，恨不得在这里把衣服都脱掉。
　　幸好他还有一丝理智在，将他从发春的边缘拽回来了些。
　　他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上次易医生给我的抑制剂被你拿走了，你这里还有吗？”
　　陆万青听见那个名字，眼尾动了动：“没有。”
　　舒辞眼中明显浮起一抹失落。
　　陆万青连忙补了一句：“我让崔尤去问军医了，如果有就拿过来。”
　　这并没有让舒辞感到轻松，他刚刚在岛上观察过，几乎除了A就是B，B也只是后勤组的人，怎么可能会准备O专用的抑制剂？
　　很快，他心头又浮起一缕恐慌。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要靠滚床单才能解决吧？
　　说实话，原书五千章里三分之二的高速车都在舒辞的雷点上蹦迪，尤其是对顾岚逐强制和疯狂占有欲的反复描写，已经成了阴影深深笼罩在他心头。
　　追妻火葬场虐顾岚逐轻飘飘，虐原主倒是一波比一波强烈。
　　他就没见过原主有哪次情热期不受折磨。
　　哪怕是100%匹配度的“身体不会说谎”，是两人彼此都攀上了生理状态的爽点，也没有办法抹杀顾岚逐的无耻行径，无法掩盖他给原主留下的心理创伤。
　　舒辞读得细致，所以自动将被A标记与这种扭曲的关系挂上了等号，以至于他此时完全忘记了，现在在这里滚床单的候选人，是拥有他梦中情脸的陆万青。
　　舒辞扶着汗津津的额头，被生理泪水湿润的眼眶泛了点红。
　　他深吸一口气：“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刚刚在星空下，他问陆万青——
　　你知道我不是他，对吗？
　　如果一定会被陆万青标记，他宁愿将自己不是真正舒辞的事情告诉他。
　　他可不希望他睡了他，还要把他当成别人。
　　陆万青依旧站在门口，眸中波澜壮阔。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我知道。”
　　舒辞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晚上，中央广场。”陆万青嗓音低沉，“他和你眼神不一样，也不会那样看着我。”
　　所以陆万青早就知道他说自己失忆是在编谎话。
　　舒辞撇了一下嘴，阴阳怪气：“好呀，这么长时间来，你倒是一句都不多说，把我当成马戏团的猴子耍。”
　　“我没有耍你。”
　　陆万青话音刚落，还没有来得及解释，通讯响起。
　　崔尤在那边说，物资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让舰艇配备的机器人来拿，但军医并没有Omega专用抑制剂。通讯在船舱公放，舒辞也屏息听着，听到最后自暴自弃地钻进了被窝。
　　陆万青等通讯切断，接着说：“你要保护自己，你有你的警惕心，而我能做的不多，如果当面拆穿你，你会更没有安全感。”
　　舒辞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来：“谢谢，我现在已经很没有安全感了。”
　　陆万青随手调出操控面板，让机器人去取物资，操作完，重新把目光投向裹得如粽子一般的舒辞。
　　他们这么多轮往复的对话，舒辞依然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和逻辑。
　　他没有主观受孕的意愿，这一点陆万青可以理解，但要想阻挡生理本能，意志力同样重要。
　　而舒辞，在经历了从蛟渊岛上出逃、被不明生物追逐、多次信息素拟态后，依然能够保持如此顽强的意志力，而没有沦陷在本能里，着实令他出乎意料。
　　“我可以给你承诺。”陆万青看着他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开口，“我不会标记你。”
　　舒辞冷哼一声：“得了吧，老子也是男人，男人的话有半句可信的吗？就蹭蹭不进去也是男人爱说的。”
　　陆万青：“……”
　　“以你现在高度反抗本能的状态，持续到极限后会脱水脱力，腺体也会有危险。”陆万青和他分析现状，“情热期你控制不了信息素的收敛，我的信息素也没有办法完全安抚到你，我们在这里除了不影响外面的人，只能耗在这里。”
　　舒辞眯起眼睛。
　　陆万青的双眼沉着冷静，因为低匹配度丝毫影响不到他，他长身立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制服包裹着他紧致的身躯，整个人一副寡情寡欲的模样。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很燥热，还得克制着扑向陆万青的本能，狼狈地缩在床上？
　　舒辞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燃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走到陆万青对面：“既然信息素没有办法收敛，那你就教我拟态的攻击练习，怎么样？”
　　原本他还得控制着信息素释放的量，这下好了，满屋子都是他的，随取随用。
　　陆万青眉头一跳。
　　远域训练营给他的“疯子”称号，他决定送给舒辞。竟然有人主动要求在自己最脆弱、最没有抵抗力的时候进行攻击训练。
　　“也不是不行。”陆万青沉吟了一下，点头。
　　他看过相关论文研究性冷淡的omega，他们情热期往往短暂，并且欲望被转化为了其他模式，有人表现为食欲旺盛，有人表现为睡眠少，还有奇怪的受试者在情热期比起和伴侣在一起，更喜欢在海洋球水池里泡一天。
　　与其抑制着情热期的生理野性，帮舒辞将其转化为破坏欲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还从没见过omega的杀意，或许舒辞可以呢？
　　至少对手是他，能保证不会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回忆起老师当年抽着桃枝敲打他的模样，认真地教了起来：“攻击时，有两点要注意。一是拟态状的杀伤力，二是攻击速度。”
　　“杀伤力取决于每个人对能量的操控，有人拟态利刃时能将信息素的能量集中在刃尖，而有人只能将能量均匀分布，前者更适合匕首拟态，后者更适合棍棒。
　　“攻击速度也并不是越快越好，近战追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远程——就像你的箭，则要控制好能量，预判对手的行动，不能等对方在路径中提前发现箭矢，那样他们就有躲避和调整轨迹的时间。”
　　舒辞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房间里的信息素蠢蠢欲动。
　　陆万青感受到他的躁动，放出信息素：“你可以试试，用任意的方式来攻击我。”
　　舒辞凝神，去感受空气里陆万青的信息素能量。
　　陆万青无味的信息素如同一层薄薄的盔甲，覆盖在他的身上。舒辞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试探了一下，盔甲上会立刻出现突刺挡出他的信息素。
　　而神奇的是，原本两相排斥的信息素，在察觉到彼此攻击中的敌意时，竟毫无阻碍的紧紧挨在一起。
　　陆万青的信息素绞着舒辞的箭矢，阻止他进一步靠近。
　　舒辞的信息素则四处游走试探着陆万青的漏洞。
　　忽然，他找到了一处破绽。
　　位置在陆万青的腰后。
　　陆万青瞥见舒辞的怔愣模样，眸中划过一丝欣慰。
　　他的侦查意识也比他想象的要好。
　　空气中的金银花涌动着聚在一起，能量震动的频率各不相同，在舒辞试探结束的一瞬间，重新拟态成型！
　　下一秒，愣在原地的便是陆万青。
　　不是他想象的冷兵器。
　　舒辞的信息素从他的破绽中钻入，瞬间凝成藤蔓，沿着陆万青后腰一路攀援而上，在眨眼间紧紧缠绕上陆万青的脖颈，在他修长的颈项出露出尖锐的刺。
　　陆万青失笑。
　　舒辞的想象力不是他能理解的范围，他似乎总是能出其不意。
　　“成、成功了吗？”舒辞不敢懈怠，他收紧了信息素，用藤蔓从头到脚将陆万青捆住。
　　“嗯。”陆万青点头，“算你合格。”
　　“但我收不回来。”舒辞额角冒了一滴汗。
　　陆万青眼角含笑，用自己的信息素勾住了舒辞信息素藤蔓的尖端，紧紧锁住：“再试试逃脱呢？”
　　舒辞这才意识到，陆万青不知不觉间已经反客为主。
　　如果在实战中他没有迅速攻击并且一击致命，这会儿他已经落入了陆万青的圈套。
　　他皱眉，尝试脱离。
　　可是陆万青却死死勾着那一端，看似轻飘飘的，实际上仿佛在和一头大象拔河。
　　他每挣扎一下，就要和陆万青的信息素摩擦一下。
　　整个身体触电般微颤，心脏也连带着悸动。
　　“我……能歇歇吗？”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陆万青。
　　陆万青猝不及防地对上两颗青绿色宝石。
　　他喉咙动了动，却没放手。
　　只是微微哑声地哄骗道：“你开一朵花，我就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
　　崔尤眼中：颠鸾倒凤七天七夜
　　实际：顶级Alpha的特训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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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的第一步，信息素贴贴w
　　对了，每天更新时间取决于我下班时间和码字时间，0点前必更，通常在21:00点之后，早睡的宝不用等~


第28章 
　　满室金银花的气息缭绕, 混杂着情热期特有的物质，让人面红耳赤。
　　舒辞最后一点清醒的思绪都用在应对陆万青的攻击训练，乍一听见他的话, 脸上浮现出片刻的茫然。
　　整个人显得有些无措：“开花？开什么花？”
　　脑子没转过来，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攻击方式。
　　陆万青一时语塞。
　　他喉咙滚动：“你先感受一下你的信息素。”
　　信息素的物质肉眼无法轻易看见，大脑对其能量拟态的捕捉取决于操纵者的感知专注度。
　　方才舒辞专心沉浸在攻击中，所有的感知都被调动于寻找陆万青的薄弱之处, 他操纵下的信息素循着这种感知本能，追寻陆万青的信息素能量, 拟态顺其自然地完成。
　　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眼下的拟态是多么大胆嚣张。
　　藤蔓缠了陆万青满身。
　　从他劲瘦的腰肢分出上下两股紧紧盘旋，上端从腰腹、前胸和手臂中穿梭蜿蜒, 柔软地在脖颈打了个圈, 下端裹缠着他的长腿，阻止他的移动。
　　而陆万青不恼怒, 不还手，一脸淡然温驯, 大有一种任君采撷的撩人模样。
　　明知道是假象, 知道便宜老公的真正实力远不止如此, 舒辞还是微微舔了一下唇角, 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
　　如果真能在现实里这么缠着他, 拍下来绝对是一绝。
　　这一刻舒辞连光影和构图都已经想好了。
　　“不想让我放开？”
　　陆万青见他直勾勾望着自己不说话，不由挑眉。
　　“咳, 没有。”舒辞回神, “怎么开花？让信息素在藤蔓上凝成花朵的形态吗？让我想想啊, 我怎么感觉开花比攻击难, 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
　　“……”你还真的可以。
　　舒辞不知道陆万青的目的, 他只当大佬特训因材施教, 说不定是想锻炼他拟态的精准程度，脚下分开了两步，站稳闭上眼睛。
　　一时间，思绪纷飞。
　　作为执着于美和艺术的人，这种训练也不能例外。
　　开花，就要开好看的。
　　处女作里那片薰衣草就很不错。
　　不过那部电影是悲剧基调，他不想给陆万青呈现悲剧的美，他被顾岚逐抢了老婆还没有戏份已经够悲催的了。
　　那么……
　　陆万青落在舒辞每一处信息素的注意力都在一瞬间感受到能量的震动。
　　他耐心地等他在清醒时再开一朵花。
　　“砰——”
　　他抬眼望去，径直对上一朵初绽的桃花。
　　花蕊微微颤动了两下，而后他周身的藤蔓逐渐缩窄，凝聚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枝杈，依次开出一簇簇娇艳欲滴的花。
　　无数花骨朵相继盛开的那一刻，他再次被舒辞震撼。
　　不是一朵，是一树。
　　他只想要一朵如那天一样的小花，他却赠了自己满树锦簇。
　　还不止，空中那些逸散出去的信息素，在他的影响下也悠悠汇聚在一起，凝成一朵又一朵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下。
　　色调冰冷的舰艇休息室仿佛被他带进了灵动的仙境。
　　这是只有感知能量存在的他们两人才能“见”到的盛景。
　　陆万青心尖颤了颤。
　　他操控着一缕信息素，飘到离自己最近的那朵花上，试图去触碰它的花蕊。
　　舒辞满意地望着他的杰作，仿佛看着监视器里的完美镜头。
　　“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1]”他兀自念叨，眼角含笑。
　　很快，他将目光移向陆万青，“我是不是还不错？我刚刚想到上次在家里楼梯间看到的照片，忍不住试了试。”
　　何止是不错，已经到了一种极致的行为艺术的程度。
　　陆万青原本还在想，是不是他的信息素味道和花有关，才在拟态同类时格外有天赋。
　　忽而听闻他提及那张照片，猛地想到自己对舒辞触碰照片的奇怪感知，连带着他伸向花蕊的信息素不由失控，径直探进花瓣深处。
　　舒辞正得意着，忽然感到一阵酥麻。
　　他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身体发软，向后栽进床里。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挑断，意志崩溃地沦入欲念的深渊。
　　原本的桃花飞雨顷刻间凌乱，信息素无法在保持着有型的状态，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狭窄的船舱休息室里席卷，蔓延至各处，恨不得将每一个角落都沾染上自己的信息素。
　　陆万青克制地收回自己的信息素。
　　他无暇去想这艘舰艇日后的保养除味需要花费多少钱，走上前查看舒辞的状态。
　　舒辞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眼皮根本抬不起来。
　　他眼角带着生理眼泪，一边紧紧抱着被子，依赖又娇气地摩擦，一边难耐地打了个哈欠。
　　过了几秒，他竟然直接睡着了。
　　也是，这一整天从早晨在家训练，到去剧组搬砖，到被赵骞绑到蛟渊岛，再到开着快艇两箭配合陆万青处理了奇怪的黑色生物，最后是看星星时突然进入情热期，躲在船上靠训练分散注意力……
　　无论是体力、精力还是感知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要是他还能再趁下去，那就真的不是人了。
　　陆万青长舒一口气，能进入睡眠状态是最好的。
　　毕竟正常的情热期也不是几天连续不停和伴侣做到天荒地老，总要吃饭喝水和睡觉时间。
　　舒辞和他们的区别无非是，其他Omega是在伴侣滋润和安抚下累得睡过去，而舒辞则是超负荷锻炼信息素拟态一整天，体力不支沉睡过去。
　　他从舒辞怀里抽出被子，把人往里推了推，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
　　心想，累就好好睡吧，争取直接睡过情热期，对咱俩都是好事。
　　“热。”舒辞迷迷糊糊地歪头，唇瓣从陆万青的指尖擦过。
　　陆万青面不改色，帮他把被子往下拽了点：“睡着了就不热了。”
　　海上又响了几声闷雷，雨滴砸了下来。
　　船舱里也能听到断续的声音，淅淅沥沥。
　　舒辞闭着眼睛，下意识蹙眉：“下雨了？”
　　“嗯，下了。”陆万青深深看向外面，按他之前的分析，等不明生物出现、异常压强消失后，原地区偶尔还会有断续的降雨。
　　还好是现在下，没让他们错过完整的流星雨。
　　“不喜欢。”舒辞尾音发颤，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盖住耳朵，软声抱怨。
　　不喜欢下雨？
　　陆万青垂眼，将他睡姿摆正，自己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宛如手掌一样笼罩在舒辞的耳边。
　　倘若有人在现场，便会看见陆万青的拟态是肉眼清晰可见的。
　　色泽透明，但有实体。
　　从未被人证明过可行的信息素实体化能力，被他游刃有余地运用着，只是为了替舒辞遮挡掉外界的声音。
　　想来是两人的攻击训练，让彼此的信息素逐渐接触，愈发熟悉，在他掩住舒辞耳朵的瞬间，房间里的金银花气息亲昵地飞过来，缠绕着陆万青的信息素。
　　仿佛在条件反射地攻击。
　　又好像，只是在——打情骂俏地玩闹。
　　……
　　蛟渊岛上，易行水沉着脸，给顾岚逐手上缠好绷带，而后走到跪在地上的赵骞面前，处理他额角的伤口。
　　桌面上的东西散落在各处，满地都是玻璃碎片，血液汩汩地从赵骞额角流下，黏腻地从眼皮上滑过，他的背脊像压不弯的劲松，直挺挺地跪着。
　　地上暗褐色的血迹和地毯融为一体。
　　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岚逐开完会，紧赶慢赶地上了岛，却发现自己金屋藏娇的小茉莉不见了。叫来赵骞，问完来龙去脉，整个人震怒。
　　隐隐有什么失去了控制，他烦躁地吼骂完这两个人，让搜救队连夜赶来在海域里找人。
　　可听说失踪地在龙棘岛附近，那些救援公司说什么都不肯来。
　　顾岚逐还想继续将怒气发泄在赵骞身上。
　　易行水挡在赵骞面前：“人是我带出去的，快艇也是我允许他开的，赵助理只不过没有及时让他上船，有什么火你能冲我发吗？”
　　顾岚逐看着这位从小到大跟在自己身边的玩伴，眼底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厌恶之情。
　　他对Beta和Omega本来就有天生的鄙视，和易行水多年相处，无非是因为性格合得来，她从来不计较他的做事风格和手段，兢兢业业恪守着私人医生的本分。
　　如今看着她和赵骞站在自己对面，指责他，怒火中烧。
　　他一掌将易行水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冷声道：“你爸妈怎么坐稳院长副院长的位置？怎么和世界最大的药企合作？莫非他们给了你错觉，让你认为自己有资格和我叫板了？”
　　易行水眼眸沉了沉，心里升起一股厌倦感。
　　原先她和顾岚逐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帮忙而已，对于他的事，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师兄的老婆卷入其中，她越来越觉得和顾岚逐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甚至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顾岚逐捏住了她的下颌：“记好了，你们永远都是我顾氏的附庸，不要妄想违背我。一个Beta而已，没有擅作主张的机会。”
　　易行水心里冷笑。
　　顾岚逐对她的威胁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家给顾氏兄弟以及他们的拥趸不止看的病多，听到的消息也多，除非一夜之间灭口，他怎么敢动她？
　　“是，我们都是您附庸。”她破天荒地开口刺他，“你想得到的人这辈子都不会依附于你，这应该就是你的报应吧？”
　　顾岚逐红瞳缩成一道缝，狠厉地瞪向她。
　　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易行水毫不怵他，甚至咧开嘴，编着谎话刺激他：“你知道舒辞有信息素紊乱症吗？他老公七八年前就为了这个病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人家为他的病操心了多少年，你呢？刑法里的事情你就差去杀人放火了，你怎么比得过人家？”
　　顾岚逐气息乱了几分，陷入了自我怀疑。
　　舒长海不可能骗他，他们一个多月前才认识结婚。
　　他以为这样的婚姻信息素匹配度能够轻易动摇，可是如果陆万青暗恋他多年呢？他这样强硬的手段真的有胜算吗？
　　……
　　龙棘岛的海上，舒辞沉睡在梦中。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人潮拥挤的电影院里，屏幕放着他第一次夺得新人导演奖的电影。梦境倏地飞到那部电影的颁奖礼，群星云集，众星捧月，他挑选的新人男女主站在台上，拿着最佳新人的奖杯说着感谢的话。
　　那位男演员很俊俏，那时他的资源不多，能搭上线的演员也不多，这个演员是小有名气的新人，主动自荐，也是候选人里最符合气质的。
　　现在看，没有谁能比得上陆万青。
　　开拍期间，那人曾三番五次地走错房间，眼神闪烁着撩拨他，想要求他施舍春宵一度。舒辞极度厌恶，他忍无可忍，没有知会剧组任何人，独自搬去了另一个酒店。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而后的数月拍摄里，除了在片场，私下里不单独见任何人。
　　颁奖礼后宴席是剧组人出戏后再团聚的场合，如果没记错，那次他的酒水里被人加了料。和他穿书后立即体验过顾岚逐家的产品比，没那么猛，但依旧恼火又燥热。
　　他避开那位演员灼热的视线，忍着痛苦在人群中周旋。
　　直到找到借口脱身，趁他没有反应，钻进了自己的车。
　　梦境实在真实，他感觉自己的燥热和那天一模一样，他缩在车里，手指颤抖着给助理打电话，门窗锁死，生怕谁会趁虚而入。
　　不一会，有人轻叩车窗。
　　舒辞小心翼翼地起身，探出头，愣在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陆万青？
　　他分不清梦和现实，只觉恍惚，可是身上的燥热却在看见陆万青的瞬间不知不觉削弱了几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万青好像已经变成了他全部的安全感。
　　“陆万青？是你吗？”他摇下车窗，小心翼翼地问。
　　船上，陆万青拿着崔尤准备的材料，在操作间加热好饭团，端进来准备喂给他。情热期的omega生活不能自理，他不能标记他，但得照顾好他的一切起居。
　　刚进来，就听见他的呢喃声。
　　陆万青已经习惯了，他在梦里的话只要他不回应，他就会流眼泪。
　　“是我。”他关上门，端着盘子在床边坐下，“起来吃饭吗？”
　　还没等他坐稳，舒辞双臂竟从被窝里钻出来，猛地抱住他的腰。
　　陆万青呼吸一乱，险些没拿稳餐盘。
　　梦里，舒辞泪眼婆娑，两手伸出车窗，环住了站在车边的陆万青。
　　他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
　　舒辞心想，这里是我的世界，有我的电影，没有信息素的话，应该就没有排斥？
　　指尖勾到陆万青脑后，缓缓靠近。
　　鼻尖顺着脖颈，一路往上，停在陆万青的耳畔。
　　对着那俊美的耳垂轮廓，轻轻咬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现实唯唯诺诺，梦里重拳出击
　　————
　　注：[1]李贺《将进酒》“桃花乱落如红雨”。秦观《点绛唇》“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尘缘相误。无计花间住。烟水茫茫，千里斜阳暮。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
　　提醒营养液小助手上线！
　　月末啦，营养液到下个月清零，可以用来支持喜欢的作者！如果你没有地方用，可以看看我（星星眼）


第29章 
　　舒辞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
　　他记得颁奖礼那晚的实际情形。
　　他没找到助理, 又怕人找上门来，于是把自己锁在车里，一边攥紧钥匙攥出了血, 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保持清醒到自己被抬进救护车。
　　接诊他的医生是他的影迷，她默不作声地将他转去住院部信任的同事，让舒辞在那里度过了清闲的两天。
　　当时虽有个别新闻报道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但大多数人更在意大花小花的红毯争艳，关心影帝影后的绯闻, 离谱营销号甚至说他在晚宴上吃坏肚子了。
　　总之，没有人在意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也是在这次小风波中才发现, 就连助理也被那位演员半途支走收买。也多亏获奖之后他身价起来, 遇到了伯乐一般的制片人，这些有恩怨的人和事都在时间中一一被抹去痕迹。
　　舒辞接到投资人消息看完原著, 还有怀疑过《惹祸甜O哪里逃》的作者是不是自己的狂热黑粉，不说他和原主的姓名一模一样, 就连误喝下药这种桥段都极其相似。
　　只是他都没来得及和原作者见面, 人就穿来了。
　　陆万青出现在这一夜的颁奖礼, 俨然证实了这是一场梦。
　　也许是高强度训练后, 神经放松下来, 让潜意识给自己的犒劳。他沉溺在陆万青的容颜和深邃的眼眸里，不愿意从这场梦里醒来。
　　然而, 纵然心生欲念, 在梦里他还是有贼心没贼胆, 只敢环住陆万青啃他的耳朵。鼻尖小心翼翼抵在他的颈窝里乱蹭, 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去那抑制不住胡乱窜动的火热。
　　舒辞在摩挲中隐约嗅到一股红烧菜的味道。
　　睫羽颤了颤, 心想, 这人的信息素什么时候变得有味道了？
　　不过梦里的他没多想，对着陆万青的颈窝一口咬下去：“怪好吃的。”
　　……
　　梦里的陆万青像个木桩杵在原地，任由他胡作非为。
　　而梦外的陆万青眼角抽动，低头看着舒辞无意识抱住他，一口咬上自己的侧腰，还吧唧着嘴，说什么好吃。
　　陆万青：“……”
　　这到底是梦到什么了？饿了？
　　不过他算是明白了，舒辞已经完完全全累得陷入深度的昏迷，行为早就不受意识支配，全凭本能。两人信息素排斥带来的痛感在舒辞身上停留，却无法被神经接收，反馈给大脑，只有他这个独自清醒的人在煎熬。
　　他按着舒辞的脑袋，远离自己，托着他的背，尽力扶他坐正，见缝插针地将餐盘里的饭团塞进舒辞的嘴里。
　　舒辞本能地开始咀嚼下咽。
　　他长长的眉睫紧合，喉咙上下滚动，唇瓣一开一合，竟无端将吃饭这件事变得有些撩人。
　　陆万青垂眼，不敢多看。
　　低下头，视线又落在舒辞的指尖。
　　……这修长的手指先前贴着照片碰过他的唇。
　　陆万青心惊肉跳地移开眼。
　　一时间竟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儿，最后无奈地闭上眼。
　　刚闭眼，就听见舒辞隐隐约约的声音：“水……”
　　他认命地吸气，放出实体的信息素从桌上卷过一杯水，递到舒辞面前。Omega鲜红的唇瓣衔着杯口，小口小口喝完，餍足地缩回被窝里。
　　陆万青跟着导师在住院病房轮转过两年，照顾起人来得心应手。以往病人还偶尔还会有人不配合，昏睡中的舒辞却非常乖觉，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带着笑意任由他摆布。
　　喂饭，喂水，擦汗，洗脸。
　　陆万青看了一眼天色，直到一切准备都做完，他才端着水盆走出休息室，关了休息室的灯。
　　一直离舒辞很近，他已经痛到麻木。
　　陆万青把手上的东西丢给舱内的日常机器人，钻进了驾驶舱。
　　男人仰靠在驾驶座上，望着海天一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打开通讯系统，连接到基地频道，给贺廉发去留言。
　　顾岚逐不可能对舒辞的独自离开坐视不管。
　　万一他派人在龙棘岛和蛟渊岛海域相接的地方进行巡逻搜救，他目前不确定顾氏的技术能不能发现他们。毕竟曾经顾家那位议员权力正集中的时候，很多装备和操作系统都和顾氏有合作。
　　最好是让崔尤带他们尽快做完收尾工作离开。
　　他陪舒辞度过情热期后，晚点归队接受惩罚就行。
　　此时A市也是深更半夜，他的留言发去只有自动回复。
　　陆万青在安静的驾驶舱慵倦地靠着，享受这片刻没有1%信息素折磨的时光。很快，耳朵敏锐地铺捉到另一边传来的嘤咛。
　　他倏地抬眸，起身走回休息舱。
　　一脚重新踏回煎熬的地狱。
　　没有人看见他深沉的眸色始终注视着床上睡梦香甜的人。男人走到床边，放出信息素，小心地敲打了逸散出来那些不听话的信息素，将乱窜地信息素捆起来。
　　任由它们在自己掌心里无意识地攻击挣扎。
　　两种信息素的小打小闹在空气中形成细微的能量波动，一些滚烫的欲望在悄无声息的打闹中被消解，熟睡的舒辞皱起的眉头渐渐平了下去。
　　漆黑的船舱里，陆万青“看”着能量噼里啪啦闪烁，露出意外的神情。
　　一直以来，似乎只有A才配谈论信息素攻击性。
　　在世俗口中O的信息素是妩媚撩人的，它是主人魅力与欲望的展现或是缩影，是求欢的前兆。
　　然而在医学上，A与O的信息素并无本质的区别。
　　正如O有情热期，A有易感期，两者在生理学意义上具有对称性。信息素的攻击能力也同样共属于两者，只不过从未有人证实过这一点。
　　而现在呢？从他第一次教，到今天超负荷练习，这才过去了多久？
　　舒辞的潜意识已经形成了攻击防备的意识。
　　陆万青脑海里闪过老师嗤之以鼻的神色。
　　那时他还是不谙世事的臭小鬼。
　　老师对他极其严格，可他控制不好信息素攻击的角度，发脾气地踹了一脚桃树，沉下脸。
　　她把教学用的桃枝扔到地下，冷笑：“我救你教你，是为了看你臭着一张脸？有本事你怎么不对着那群在桔青路飙车的富二代甩脸色？还是你就想哪天被他们撞死，或者一辈子烂在泥里？”
　　二十多年，有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变过。
　　上流社会自诩“顶尖”的Alpha控制着一切信息素能力习得、传播与教学，如果不是老师的出现，彼时出生低微的他甚至不配拥有这种精准控制的学习机会，又何况Omega？
　　他们甚至从来不允许任何O发现自己这方面的潜力。
　　“陆万青，不要认命，去打破它。”
　　最后一次和老师见面的话又重新响起在耳畔。
　　他眸光闪了闪，又黯淡下去。
　　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他都会想起这句话。可是他打破不了宿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头一团火渐渐弱下去，暗下去，熄灭在深长的夜里。
　　陆万青的信息素中染了几分消极倦怠。
　　胡乱挣扎的金银花仿佛察觉到他信息素的敷衍，茫然地戳了戳他的禁锢。
　　他席地而坐，靠在床边，手肘搭在膝盖上，收好信息素阖上眼，任由金银花香擦过他的脖颈，不解地从他面前飘来飘去。
　　夜色如水，他清晰地感受着皮肤上每一处尖刺。
　　原来习惯了的痛感有一天会变得酥麻。
　　如果是舒辞，他能打破吗？
　　-
　　舒辞拥住陆万青的美梦没有持续多久，他抱着人乱咬了一顿，再松手，就发现换了个场景。
　　一望无垠的工业废墟，他坐在破败废弃的楼底。
　　头顶是他们今天看过的星空，盛大的流星雨划过天际。
　　舒辞抱着膝盖又看得入了神。
　　他知道自己是个多梦的人。从小到大都会做很多梦，有时候他在梦里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有时候梦里的细节能记得非常清楚，还有时候梦里的场景剧情甚至能接上去年的凌乱的梦。
　　他习惯把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记下来，梦里出现过的人，地点，都能成为他的创作灵感。他还有几部电影的名场面都要得益于他梦境，醒后找了很久，找到了类似的取景地。
　　此刻也不例外。
　　他很快意识到现在这个梦境场景，是什么时候见过。
　　低头，他看见自己短胳膊短腿，果然是幼年的模样。
　　流星雨消失，天空上云层汇聚起来，一道惊雷闪电后，下起了雨。
　　来了，他人生中最讨厌的一天。
　　他讨厌雨的那一天。
　　身体不受他控制地站起来，走进雨中，光着脚踩在工地废墟的碎渣上，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那天他只是以为自己和父亲走散了，哭着在雨里走了好久，躲在一处废楼里睡了一夜，被早晨前来拆迁施工的人送到了警局。
　　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不想要他了。
　　不想要一个四五岁了都还不会说一句完整话的孩子。
　　他在警局里才说出了他人生第一句话。
　　警察问：“你知道你是谁吗？知道爸爸妈妈叫什么？”
　　他点头：“狗娘。”
　　警察：“什么？”
　　舒辞：“他们说我是狗娘养的。”
　　大雨模糊了视线，想到这里梦境里的舒辞笑了出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暴躁是表现出进攻性的自我保护，现在想想，他好像天生脾气就差，带着一身怨念长大，活得颇不顺心，唯一能给他快乐的就是拍戏。
　　现在可能还要加上一件事。
　　和陆万青学习训练。
　　那片桃花雨简直是他最近最得意的作品。
　　这样想着，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戏台。
　　朦胧的光打在其上，有人操控着皮影戏，演着经典的白蛇传。
　　这才是双向奔赴的虐恋情深嘛，顾岚逐这种男主一点都没品味。
　　舒辞看得入神，忽然对上皮影人物的一双眼。
　　青色的眼瞳忽然变得深蓝，像极了陆万青狭长的眼眸。
　　舒辞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万青就坐在他床边的地上，微微低着头，露出颈后的白，好像一个孤零零坐在那里的提线木偶。
　　他那天说什么？身不由己？
　　舒辞不自觉地抬手碰上陆万青的脖颈。
　　看过太多的书，他心中的猜测愈发强烈。
　　陆万青会不会是……重生后觉醒的人？
　　陆万青却以为，是舒辞躁动的信息素又来骚扰他。
　　他紧皱眉头，勾住舒辞的指尖，哑声道：“别闹。”


第30章 
　　勾住舒辞指尖的, 其实是陆万青的信息素。
　　听见陆万青沙哑声音的同时，舒辞也捕捉到近在咫尺的能量波动。
　　他一惊，连忙收回手。
　　同时发现, 自己的信息素几乎毫不犹豫地涌动出来，条件反射般抵挡住陆万青的信息素，尾端纠缠在一起噼里啪啦地扭打。
　　硬要说的话，这似乎是训练出来的战斗本能。
　　可看着两股信息素能量用最小的幅度, 小打小闹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舒辞脸红心跳,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舒辞凝神, 用力将自己拟态的信息素往回收，可是和之前的攻击训练一样, 它被陆万青绞索得颇紧，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他无奈地看向陆万青：“陆教练, 咱们有必要一醒来就训练吗？”
　　陆万青眉眼有些许惺忪, 转瞬清醒过来, 眸里睡意消散。
　　目光落在紧紧贴在一起互殴的能量波动上, 眼尾一颤, 连忙将自己的信息素收回来。
　　金银花依依不舍地朝舒辞腺体旁缩了缩。
　　“是我的错觉吗？”舒辞揉了揉头发，“它们感情很好的样子？”
　　陆万青起身, 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舒辞。
　　他沉吟片刻, 解释道：“你睡了两天, 或者说是深度昏迷, 这两天你的信息素潜意识里也在对我攻击, 应该是熟悉了彼此的攻击气息和能量频率。”
　　舒辞接过水杯：问：“对于匹配度1%来说, 这正常吗？”
　　陆万青收回的手顿了一下，摇头。
　　“个体信息素和信息素匹配度是两个学科方向，前者是大众学科，后者连研究材料都只有特定的人能够借阅。医学生直到博士都接触不到匹配度研究的内容。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舒辞忽然想起易行水说陆万青是她失踪的师兄，又想起自己为了让她答应自己上快艇，出卖了陆万青一顿饭，不禁抬手摸了摸鼻尖。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陆万青继续道：“整个学界做信息素匹配度研究的精英学者不超过10个，他们供职于匹配度研究与检测中心，连续很多年都不招收新学生，只有被他们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个领域。”
　　舒辞耸肩：“我懂，知识垄断。”
　　Alpha选择让Omega接触什么，不接触什么，整个社会内部也有选择让顶尖能力的精英知道什么，让底层的人不知道什么。只有基于这种背景，作者才能让顾岚逐肆无忌惮地扩张顾氏版图，掠夺资源，最终成为当之无愧的“商业帝国太子”。
　　“所以，你我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并没有多少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
　　家庭暴力的受害者通常都是O，没有谁会像舒辞这样主动攻击。
　　在高匹配度婚姻至上的时代，除了那种品性恶劣、有暴力倾向的A，还没听说过有互相打架的伴侣存在，更不要说他们这种信息素越打越亲密的情况，这么多年来都闻所未闻，遑论探究原因。
　　“不是，我只是睡得沉了点。”舒辞瞪了陆万青一眼，“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像施暴者一样？我能在你身上留下一点痕迹都谢天谢地了。”
　　陆万青抬眸：“你想留下痕迹？”
　　舒辞哑然，耳根飞了点红。
　　他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我去准备早饭，如果不舒服了就练习拟态消耗点精力。”陆万青挽起袖子，起身看了他一眼，“我也有破绽，会有留下痕迹的那么一天，好好练。”
　　舒辞：“……”
　　好的，陆教练还是严格的陆教练。
　　是他脑子带了颜色。
　　难道是因为梦里他抱着陆万青脖子啃过得缘故吗？为什么他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总会想到另一个层面上去？
　　舒辞乱糟糟地想着，红毛乱炸都没有发现，情热期整个人四肢无力发软，就想黏在床上，他坐了没一会儿，就抱着被子躺了下来。
　　他望着天花板，将精力旺盛的信息素凝聚，还原成了梦里的皮影戏。
　　陆万青端着早饭进来，看他玩得上头，也没有叫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床边，将墙上的支架拉下来，放出一点信息素裹在自己掌心，扶他坐起来。
　　舒辞回过神时，发现陆万青竟在喂自己吃早饭！
　　他差点把嘴里的喷出来：“我……我自己来。”
　　陆万青垂眼，看着他软软垂着的手臂：“别勉强自己，吃饭你还能接着睡。”
　　在他沉睡时间里，陆万青让崔尤送来了医疗组的备用仪器，检查后发现，舒辞身体机能过分透支，起码得再睡个两天才能完全缓过来。
　　等等，他这几天都是陆万青给喂的饭？！
　　舒辞震惊之余心脏狂跳，忍不住懊悔没有欣赏到之前这几顿饭的帅脸，一边就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张口，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陆万青过分好看的脸庞。
　　陆万青照顾人的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汤勺停留的位置恰到好处，根本不用脖子腰腹费力。他已经能熟练得避开两人之间的肢体碰触，是以整个过程中，舒辞始终迷离地欣赏着他如画的脸，没有感到一丝的不舒适。
　　吃完，舒辞又隐隐有了些困意。他侧躺着，眯起眼睛看陆万青将餐盘丢给机器人，慢条斯理地洗了个手，转身对上自己的视线。
　　他又想起梦里皮影戏的那双眼，启唇道：“陆万青。”
　　陆万青走近，蹲在床边平视他的视线：“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语气平静又柔和，像个如沐春风的查房大夫。
　　舒辞心尖轻颤。
　　舒辞捏着枕头，又松开：“那天，你为什么会在中央酒店附近？”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陆万青，看见他眸中消逝的碎光。
　　他说的，是自己穿来的那天。
　　也是原书时间线上他被顾岚逐吃干抹净，打上标记的那天。
　　之前并未没有细想，可现在回想起来，陆万青出现在那个位置，那个时间点，都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个人大半夜不回家，在街上游荡，有可能是发现了自己新婚老婆不在家，但那种情况下，第一反应通常是电话、找人或者报警。
　　但陆万青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把车停在那里，靠在车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舒辞怀疑，陆万青应当是知道那天自己会和顾岚逐发生些什么。
　　“你知道那天我在哪里，对吗？”他问。
　　陆万青顿了顿，点头。
　　舒辞屏息：“你知道是他找我，也知道他要我做什么，对吗？”
　　陆万青垂下眼。这回他没有点头，舒辞却从他的神情中读出了一种默认的坦然。
　　“但你没有做任何事。”舒辞顿了一下，语气轻了几分，“因为你知道，就像我们领证无法反抗一样，你也无法阻止他对我做什么，对不对？”
　　船舱内安安静静，只有海浪拍打在船体上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侧躺着望向陆万青，将他片刻惊愕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用得到任何口头回答，舒辞对表情的把握已经足够他读懂此时此刻的陆万青了。
　　第一次见面坦白，陆万青便没有对他的遭遇表露出任何“丈夫应有”的愤怒。
　　现在想来，那不是冷漠，是无力的认命。
　　“你看过那种故事吗？就是一个小说里的炮灰死了，死的时候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并且自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悲惨配角，然后他重生回了故事的开始，决定放肆地活一回。”
　　后面的内容舒导便没有再说了。
　　这种开头的故事走向可以千奇百怪，无论是配角逆袭还是躺平咸鱼，他们都能故事里提及的某本书的“配角炮灰”变成眼下这个故事的“主角”，迎来自己的新生活。
　　舒辞总觉得，陆万青似乎就是这样一个觉醒了剧情意识的配角。
　　“我放肆不了。”陆万青闻言，扯了一下嘴角，“我连你的问题都不能回答。”
　　舒辞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没事，我能理解。”
　　他这两句话已经回答得足够多了。
　　他说“放肆不了”，便是将自己和那些配角作对比，言下之意便是肯定了舒辞的猜测。
　　他说他的问题“不能回答”，而不是“不想回答”，就说明并不是意愿问题，而是能力受制。
　　难道有谁不让他回答？
　　会不会就像他被迫领证那样，他连亲口承认自己被剧情操控的机会都没有？
　　舒辞蓦地想到赵骞带着直升机从天而降将他带走的模样。
　　或许这个世界一直在剧情的影响下，强行让他走虐文路线，无论中间出现多少与之前不同的事件，都必须要让他回归到剧情正轨。
　　“那你呢？”
　　陆万青眼眸里的绛蓝色变得有些深而浓。他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陪Omega过的情热期，就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却没有等到回答。
　　因为过度思考的Omega烧了脑，再次陷入了沉睡。
　　……
　　第一次情热期来得汹涌漫长，七天七夜在两人持续反复的攻击训练和吃饭昏睡中度过。
　　自从那天舒辞挖掘出了一点小秘密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陆万青也和之前一样，保持冷静和沉默。
　　崔尤是在舒辞情热期的第五天带队离开的，在岛上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补给，直到舒辞重新精力充沛地站在岸上，那些自热饭都还没有吃完。
　　舒辞胡乱做了一套广播体操拉伸，对着陆万青发动了信息素攻击。
　　陆万青正在接贺廉的通话，拧眉挡住，而后没再收敛得陪他胡闹，将他捆得紧紧的。
　　过了一会儿，他见舒辞面红耳赤，才松开。
　　“回去之后不可以随便使用，也不能去挑衅顾岚逐。”陆万青目光从他红润的脸颊上掠过，“跟我来。”
　　“放心，我还没那么疯。”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他在陆万青面前已经无比地放松，充满信任，举止娇纵，“去哪儿？”
　　陆万青转头看他：“带你继承你的岛。”
　　贺廉的通讯为的就是这件事。
　　继承人需要在岛上开启继承流程，而后回A市进行后续手续的变更，索性他就在那儿，贺廉希望他们也别多此一举，直接一步到位。
　　舒辞兴奋地追上来：“这个岛的估值有多少？我能成为亿万富O吗？”
　　岛屿继承流程在岛中央的主楼前，贺廉把坐标发送给他，表示让舒辞站在其上，会有自动识别的系统进行权限认证和交接。
　　陆万青走到坐标前，看见坐标点上有一枚嵌在地面中央的黑色晶石。
　　这是远域开采的稀有矿中提取的罕见物质，通体是黑色，但在不同光线、不同时间日照下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拍卖会上的天价宠儿，全世界不超过十颗。
　　有一颗，就在这个荒岛上风吹日晒，被人踩着。
　　……单纯地做一颗定位标记。
　　陆万青示意他走过去：“亿万？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我老婆有点东西，我岳父也有点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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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舒辞踩上去的瞬间, 以黑色晶石为圆心升起一道直冲云霄的淡蓝色光束，将他包裹笼罩。
　　陆万青往后退了一步，仰起头。
　　只见沿着龙棘岛海岸线, 等角度的八个方向依次亮起一道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汇聚在舒辞所在的光束中央。
　　他脖上的山茶花项链被照得透亮，其上闪过着一抹淡紫色的光。
　　陆万青微微皱眉。
　　那朵山茶花项链似乎不仅是帮助舒辞抑制信息素紊乱症的辅助配饰, 其上细微的能量波动与光束形成近乎和谐的共振。
　　很快，眼前的景象便证明了他的猜测。
　　头顶的光束折射在项链上, 在两人之间相隔的空地上形成一道浅色的屏障，上面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字样, 被光束快速检阅着。
　　陆万青的角度看不清上面的具体内容。
　　但毫无疑问, 山茶花项链里藏着舒辞的继承资格。
　　此时此刻，舒辞本人和项链共同开启了龙棘岛的继承仪式, 无数蕴藏着复杂能量的光束，在同一时间既验证着继承人的身份真伪, 又同步转移着岛屿权限。
　　陆万青看着岛屿上空绚丽的光线, 陷入沉思。
　　舒辞站在光束中央, 手臂紧张地贴在身侧。
　　透过光束, 他能看见陆万青高大笔挺的朦胧身影, 这让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能看到陆万青身上隐约冒着的几缕黑气, 分布在他全身上下各处。
　　舒辞眨了眨眼睛, 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是笼罩着他的光束开始消散, 逐渐形成波浪的纹样, 闪动了几下, 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串光影字符。
　　——确认继承完毕，请新主人进入主楼重启系统。
　　他点头后，所有的光芒瞬间消失。
　　再揉了揉眼睛，陆万青身上的黑气也消失不见。
　　“主楼，是后面这栋楼吧？”舒辞转头，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他刚刚看见的那几处黑气上，只不过被陆万青墨蓝色的制服藏得严严实实。
　　“嗯。”陆万青一步便跟上来，并肩走在他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你知道你的父亲离家出走后，在从事什么工作吗？”
　　舒辞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在情热期和陆万青交换过一部分秘密。陆万青已经知道他不是当初和他领证的人，所以他问的并不是原主，而是自己。
　　“我不知道。”他看着远方极具科技感的主楼，“感觉应该是个人物。”
　　“可惜。从他离家出走到带着你回来，这期间几乎找不到舒长泽的姓名。”陆万青摇头，如果是个人物，那估计也得是隐姓埋名的人物，“刚刚的岛屿继承仪式，是生物信息继承。”
　　“那是什么？”舒辞说着，将掌心落在主楼的识别锁上，大门应声打开。
　　楼内的灯光是热感应的，随着他的走进依次亮起来。
　　“最简单的继承仪式，是协议继承和法定继承，符合法定继承条件或者与财产所有者签订了协议，只要带着律师就能够直接办理继承手续；再严格一点的是信息素继承，选定继承人在继承时需要核验过信息素，才能获得支配遗产的权力。”
　　“那你说的生物信息继承呢？”
　　“它是所有继承规格里最高最严格的一种。选定继承人时会将他的所有生物信息特征存储起来，继承时要逐一匹配，有任何一处无法匹配上，都无法成功继承。”
　　舒辞站在主楼大厅停了下来：“是因为我的信息素紊乱症才选择这种方式的吧？留下协议有被舒家人发现的可能，但又不能确保死后我的信息素是否和当初一致，所以你说的这种继承方式应当最保险。”
　　“但这个方法需要非常机密的技术。”陆万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它从来没有用在财产继承上，只有曾经掌权者需要将最高权力传给另一位候选人时，才会使用这种方式。”
　　穿堂风从主楼大门处吹了进来，舒辞浑身一颤。
　　他穿来的这段时日读的史书和杂志，在这时都派上了用场。几乎不用陆万青解释，他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在议会和选举制度建立之前，权力的集中更像是动物社会，Alpha之间以优胜劣汰的模式竞逐权力，实力最强的Alpha才有资格站在巅峰。
　　但他们终究是人，人就有亲疏远近。
　　法规逐渐束缚Alpha不能在公众场合随意互殴，生活逐渐远离血腥暴力，趋于平和之后，交接政权时的实力考量便渐渐变成了锦上添花，继任者能否持续给家族后人提供利益和庇佑成为了新的考量。就连如今议会上的各大家族，依然有着古老政权派别的缩影。
　　为了确保继任者是自己选定的候选人，最高权的继承方式越来越严格。
　　在这种模式下，没有被选为继承人的权力觊觎者，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成为新任的核心心腹，或者在新任尚未选定下代候补前取而代之。
　　血腥的顶峰交替再一次卷土重来。
　　拉拢，离间，暗算，阳谋……人性的恶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愈演愈烈，在无数代人的牺牲和探索下，几大家族最终以互相制衡的姿态共同站在权力顶端。
　　由民众和议会选举领袖之后，严格到极致的生物信息继承仪式也随着旧制度的埋葬，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舒辞听陆万青补充着细节，心情复杂地抬头看向主楼线条繁复的天花板。
　　舒长泽，各种意义上都是个人物啊。
　　“请新主人移步顶层系统总控室，请客人移步休息室。”从角落里滚出来两个机器人，移动到两人面前。
　　舒辞犹疑了一下，对上陆万青沉静的目光，他冲自己微微点头，舒辞浅浅笑了一下，这才跟着机器人往楼梯间走。
　　陆万青的确不担心，光看龙棘岛海域边界的防御系统，就知道舒辞在这里行动根本没有危险。但他也没有去休息室，只是走到角落，靠在墙上拿出自己的通讯设备。
　　他连上内网资料库，登入远域矿石开采的子信息库，找到黑色晶石的编号，里面对每一颗提取物的去向都有追踪。
　　一共九颗提取物，其中四颗由国内外官方组织收购保管，三颗最初被企业家获得，在后续拍卖中不断辗转，如今分别在顾氏集团、沈家、海外某企业名下。
　　最后两颗的归属，写的是“个人，未知姓名”。
　　陆万青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一会儿，关闭内网靠在墙上。
　　整个人陷入阴影中。
　　系统总控室里，舒辞按照提示文字操作。
　　整个步骤并不难，直到他在显示屏上用指尖笔走龙蛇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总控室的灯变换成彩色迎接岛的新主人，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真的有了一整座岛！
　　他签下的名字是他以前设计的签名，最后一竖潇洒地勾起。
　　文字看上去比他整个人还要不羁。
　　舒辞把岛屿防御系统调整成继承前的状态，准备离开，忽然总控室的大屏幕闪烁，一段视频忽然呈现在眼前。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温润男人站在画面中央。
　　他身后的景象，俨然就是总控室的模样。
　　舒辞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俊秀的眉眼下有浅浅一片阴翳，发色和眸色都和舒家那位长辈有着相似之处，但眼前这个人更亮眼，更夺目。
　　毫无疑问，这是他素未谋面的父亲，舒长泽。
　　“咳咳。”屏幕中的人理了理衣襟，“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已经成年，并且成功继承了龙棘岛。首先，恭喜你顺利长大！”
　　舒长泽顿了顿，面色犹豫。
　　“我还是不猜你来岛上的原因了，我设想的几种情况都不太乐观。”他扯了扯嘴角，“本来我让你继承它，也是希望这座岛能成为你最后的护盾，你来到这里肯定没遇到什么好事。”
　　舒辞忍俊不禁。
　　确实，被顾岚逐绑架中途逃命来此地，也确实不能说很乐观。
　　“你可以随意利用这座岛，盈利或是作为私人岛屿都可以，前提是主楼不可以让任何你不信任的人进来。”舒长泽慢吞吞地交代他，“这座岛上有我的一些成果，包括你的紊乱症的研究，我不太清楚现在学术界的情况，不知道适不适合公之于众，所以我设置了一些问答。”
　　舒长泽言简意赅地教舒辞怎么进入存储他成果的房间和系统。
　　“只有通过我问答的人才有资格继承这些成果——放心，肯定不是你，你的脑子一心都在演戏上，爸爸对你的学术能力从来没有抱任何希望——起码得是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舒辞听着舒长泽中途的吐槽，感觉自己和原主都被内涵到了。
　　“就说这么多吧，我得给你做饭去了。”画面中舒长泽看了一眼手表，神色中多了几分匆促，“啊，对了，最后一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舒长泽边脱白大褂，边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褐色的头发。
　　“你不是我亲生的，知道吗？所以不用在我的家人面前表现得太软弱，你不用替我还债，你从来不欠他们的。”
　　舒辞怔在原地，耳边好像听见了海风呼啸的声音。
　　卷一·完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一·金银满架香（取自（清·蔡淳《金银花》：“金银赚尽世人忙，花发金银满架香”）
　　——
　　小元宝要更新到最新系统，IOS端好像还没有上_(:з」∠)_
　　1%的解决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感觉我每章都有在推进度，亲亲会有的，抱抱会有的，都会有的，不要急~


第32章 
　　久违的阳光晒在身上, 暖意由内而外发散。
　　舒辞歪头靠在车窗上，餍足地伸了个懒腰，又将车窗放下一道缝隙。
　　凉爽的风扑面而来, 他意义不明地喟叹了一声。
　　算上七天情热期和返程，他第一次在海上停留那么长时间，现在闭上眼，整个人都还有种浮浮沉沉在海浪波动中的错觉, 睁眼竟晕车症状。
　　让小风吹了一会儿，这才缓过来。
　　“还有……多久呀？”他转头看向陆万青, 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色，语气软了几分。
　　这人带着他驾驶着隐匿模式的舰艇回到军用港口, 被港口的交班负责人当成公船私用, 蒙头训了一顿，直到贺廉的信息传来, 这才放过他。
　　舒辞则是在下船时无意识对上负责修检的beta异样的眼神，才意识到船上那些残留的收不回来的信息素, 依然散发着令人想入非非的味道。
　　情热期结束, 信息素的余韵因人而异。
　　港口驻扎的Alpha过多, 舒辞的出现容易让这群单身狗躁动。陆万青没敢耽搁, 不敢让散发着勾人气息的舒辞达成公共交通, 于是申请了一辆车，从港口一路往A市开。
　　车程6个半小时, 舒辞觉得自己一觉接着一觉, 也不知道陆万青在路上休息了多久。
　　“快了。”陆万青开口, 声线明显是夙夜浅眠的沙哑质感, “还不舒服吗？”
　　磨砂感像是摩擦在舒辞的心尖。
　　他微愣, 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还有点晕, 感觉呼吸些新鲜空气会好些。”
　　“回家好好休息，继承龙棘岛之后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事，但不用担心舒长海他们能把它抢回去。有防御系统在，没有你本人许可，没人能上岛的。”
　　舒辞从主控室回来后神色就有些凝重，陆万青没有多嘴过问，直到意识到舒辞回程这段时间兴致都不是很高，整个人气质颓靡，这才忍不住开口。
　　陆万青很少主动安慰人。
　　学医期间导师常说他“理智清明，仁心尚缺”，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鲜少有起伏，难免让病人觉得有拒之千里之外的隔阂。
　　他那时只觉得，语言最是无用。
　　每个人都有他们天定的路，总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左右的。久而久之，便连最后一点客套话都省了出去。
　　谁知道现在，面对舒辞，他竟破天荒想说点什么让他开心一点。
　　“麻烦事？”舒辞坐正，神色严肃，“那是什么？”
　　舒长泽视频结束后就直接被毁尸灭迹，再想看，找不到一点痕迹。
　　所以他究竟是不希望让他把“自己不是亲生的”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是希望他止步于知道此事但不去深究？
　　舒家好歹是名门望族，不会任由一个野种进入舒家大宅。
　　虽然不清楚舒长泽在亲子鉴定时做过什么手脚，才能以自己的血脉将他带回舒家，让舒家长辈认可，但从另一个角度想，舒辞的亲生父母定然是不适合公之于众的人。
　　如此，他不希望自己追究也是能理解的。
　　这些事情他思索再三，暂时压在心里没有告诉陆万青。如今听他提起继承岛屿的“麻烦”，不由精神大振，难道陆万青知道什么内幕吗？
　　陆万青扫了一眼高速路牌上A市的指示方向，游刃有余地打转向，关注着后面的路况，余光落在舒辞亮晶晶的眼睛。
　　似乎开心点了？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微微翘起嘴角：“龙棘岛在海运和跨国商业上具有地理优势，无主状态所有登岛、停靠申请都是直接被驳回的状态，你继承后这些申请都转移到你这边来审批。”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顾岚逐，他似乎一直把龙棘岛收到自己名下。”
　　舒辞听前半句，垮起脸。
　　他一个搞艺术的，没有那种进入商界玩弄资本、搅弄风云的脑子。万一做出什么错误的决策，到时候连人带岛都赔进去了怎么办？要不直接卖岛？
　　然而听到后半句，他又抖擞了几分。
　　他占着这个岛还能膈应到顾岚逐？这不亏啊！他想要，就不给他，气死他！
　　舒辞的表情一览无余，陆万青目光柔和下来。
　　过了一场情热期，陪在他的床边度过了七天，听着许多无意识的呢喃和碎语，舒辞在他眼里变得意外好懂。
　　他说；“私人岛屿有专门负责运营的公司，他们会根据你的需求进行布局，如果有需要，可以在他们官网上签署匿名委托，全程不需要和公司面对面接触。”
　　“服务这么到位？！”舒辞有些震惊，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身体前倾，目光敏锐，“你怎么会这么懂这些行情？”
　　阶层分明的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信息量都是有壁的。
　　或许陆万青这个原书里被戴了绿帽的路人甲，重生后彻底放弃了婚姻，走了另一条事业逆袭的人生路。而他没想到，自己还被剧情控制着去结了婚。
　　“嗯，我有五座私岛。”陆万青毫不避讳地说，“需要推荐靠谱公司的话，可以告诉我。”
　　舒辞：“……”
　　可恶，被他装到了。
　　“关于岛的建设运营，我是门外汉——”
　　他抿了一下唇，正在犹豫怎么措辞，就听见陆万青低沉的声音。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随时。”
　　陆万青说完这话，车从匝道下来，行驶进A市的区域范围，他又随口提醒他系好安全带迎接即将到来的测速拍照。
　　舒辞抓着安全带，看向便宜老公的侧脸，觉得他愈发令人赏心悦目。
　　就算两人是被迫结婚，他面对自己时依旧风度翩翩，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迁怒他，或摆出任何不好的脸色。不仅如此，整个情热期对他的照顾堪称细致入微，他说想要训练信息素，他二话不说倾囊相授。
　　陆万青这样的人放在婚恋市场上简直是极品，褒义的那种。
　　和他这个1%在一起简直太委屈了。
　　舒辞看陆万青看得晃神之际，车忽然在重重的刹车摩擦声里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猛地回神。
　　陆万青不是那种开车急躁的人，这一路他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剧烈的前倾和推背感。
　　“警察。”陆万青哑声说着，垂眸看向仪表盘。
　　刚刚他一直能感受到舒辞直勾勾看着他的炽热目光，以至于他忘记关注车速，难道超速了？
　　“是个A，应该不是交警。”舒辞降下车窗，看向远处急步走来的alpha，皱眉，“这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有可能是配合调查。”
　　他把陆万青留在楼梯间的杂志都看了一遍，这种社会常识都刻在他脑子里了。由于交通事故的性质和行车路怒的人比例众多，交通部门往往首先选用的是beta。
　　他们既有稳定情绪处理各种突发事故，又不受现场暴怒alpha的信息素影响。
　　“您好。”执法alpha走到驾驶座前，向陆万青出示证件，“请您出示您的身份证件。”
　　陆万青：“……”
　　执行秘密任务时，他们身上都不携带任何身份证明。就连这辆车也是为了不张扬，让港口调度人员挑的非官方牌照的车。
　　舒辞坐在副驾上，安静地看向那位Alpha，发现他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舒辞：“？”
　　他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想让他下车？”陆万青在alpha第三次向舒辞挤眉弄眼的时候开口。
　　Alpha脸色一变，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三个人，跑到副驾就要拉开车门，将舒辞拉下来。
　　舒辞脸色微变，经历过赵骞的强行绑架，他对这种情形越来越警惕，下意识就要放开信息素，拟态攻击他们。
　　“别冲动。”陆万青冷声将他喝醒。
　　舒辞才练了多久，且不说他能不能扛下三个alpha，现在远不是将他这种惊人能力泄露出去的时候。陆万青开口的瞬间，一股信息素威压将车周围的四个人猛地压在地下。
　　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瞬间膝盖跪地。
　　他们脸色惨白，在一秒钟之内仿佛感到了死神降临的气息。
　　“无意冒犯，抱歉。”陆万青揉了揉头发，慢条斯理地走下车，将刚刚出示证件的那位拉起来，“请您正常说明来意，不然明天您的上级的上级会被请去元帅办公室接受询问。”
　　他很快松开，走到副驾的车门旁，牵住舒辞微微颤抖的手。
　　他知道舒辞情绪波动剧烈时很难控制住信息素。所以率先放出一点信息素，将舒辞的腺体笼罩起来，不让那些气息影响别人。
　　微微溢出的金银花在陆万青的信息素上凶猛地撞了撞。
　　两人心里都有一瞬的悸颤，足以让他们忽略了掌心微不足道的痛。
　　Alpha愣住，眼神在舒辞和陆万青之间逡巡。他的声音在陆万青的威亚下仍有些抖：“这位是舒辞舒先生吗？”
　　舒辞靠在车门上点头。
　　“我们接到报警说，舒先生或恐失踪，现在您的面部信息在全城的监控设备里应该都是一级预警，提示的第一时间就有附近支队追查。”
　　舒辞和陆万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出几分了然。
　　舒辞消失的这几天，沈缇联系不上崔尤，不知道他在龙棘岛上，可能会有所动作。当然，报警人是顾岚逐也不是没有可能。
　　舒辞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我没有失踪，麻烦您回去让报警人撤销。”
　　陆万青看到结婚证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生怕舒辞当着这群人的面对着他的照片指指点点。
　　“这是我们的证件，这位先生是我的老公，你们看这纯天然的脸，这下颌线，是不是一模一样？”
　　舒辞指尖落上的瞬间，陆万青整个人僵在原地。
　　指尖在身侧紧紧攥起。
　　“……是是是。”
　　警察同志看着这位omega几乎要把自己的丈夫夸上了天，在系统里确认过结婚证真伪后，尴尬地让人去联系中心撤销，又和舒辞走了一下流程。
　　离开时，他狐疑地转身，多看了两眼那位阴沉着脸的alpha。
　　他怎么耳朵那么红？是不是得让交警来查个酒驾？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没收结婚证
　　舒辞：？
　　——
　　老陆视角：辞导当着一群人的面对他（的脸）上下其手_(:з」∠)_没酒驾没超速但是快ing了


第33章 
　　回到桔青路的第二天, 沈缇就上门了。
　　舒辞刚在网上填写完龙棘岛继承所需要的后续申请材料，记下线下录入的地址，就听见老旧却响亮的门铃在院子里回荡。
　　他匆匆下楼, 陆万青却已经将人迎了进来，给沈缇和他带来的私人医生拿好拖鞋，倒好水，把主人翁的模样表现到了极致。
　　私人医生给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 熟料医生离开后，沈缇赖着这里不走, 非要他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最近是什么情况。
　　陆万青交代过，龙棘岛任务属于保密任务, 于是舒辞省去了他在海上的惊险经历以及继承龙棘岛的事, 只说自己被顾岚逐的人绑走，中途被陆万青营救回来。
　　沈缇全程表情变化多端, 精彩纷呈，恨不得在他这里吃瓜吃到天荒地老。
　　“报警的不是我。”沈缇听完, 摇了摇头, “我看到顾氏压新闻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好, 准备帮你报警的时候本家哥哥来找我, 说你暂时没有事, 所以我就没去了。”
　　“你的本家哥哥？那位沈议员？”
　　“嗯，他和元帅偶尔会有联系, 我估计你家陆上将给元帅报备过情况了吧。”
　　舒辞点头：“那报警的大概率是顾岚逐。”
　　他在蛟渊岛海域消失,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除了让人在附近海域打捞搜救, 陆地上若是出现与他有关的行踪也绝对不会放过。
　　“这个变态真是阴魂不散, 能不能死啊他。”沈缇长眉拧着, “要我说啊，你开学回去了还是多交点朋友，或者好好经营你的社交账号，多发点动态，多涨粉，这样万一出什么事情了，就不止我一个人帮你。”
　　舒辞无比认同沈缇的话。
　　原主就是因为人际关系太闭塞，才被顾岚逐轻易掌控在手中。
　　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和沈缇、陆万青以外的人建立联系，即使顾岚逐不会收敛，但至少能让他行事不那么肆无忌惮。
　　两人聊着，舒辞掏出手机，靠近沈缇拍了一张自拍，发在社交账号上。
　　@看你大爷：已婚O们的闲聊时间[图片]
　　“……你这个新昵称，太狂野了。”沈缇扯了扯嘴角，顺手点了个赞。
　　“还好。”
　　舒辞耸肩。原主的ID是“是甜辞鸭”，简直要把他的隔夜饭吐出来。
　　沈缇手里捧着顺路买来的网红水果冰沙，抓过沙发上的西瓜抱枕，靠近舒辞：“所以，你真当着一群警察的面拿着结婚证炫耀你的天菜老公？”
　　“……”
　　“我要给他们证明啊，这能叫炫耀吗？”舒辞轻哼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昨天一到家就把结婚证收走了，害得我找自己那份找了好久。”
　　沈缇：“我听崔尤说，军方内网都没有公开陆万青的配偶信息，只显示了已婚状态，可能是不想你太高调？”
　　“可能吧。”舒辞从沈缇怀里把西瓜抱枕抢过来，“你今天清闲了？还不走？”
　　“走了能见到陆上将亲自做饭？”
　　沈缇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男人，挤到舒辞身边，压低声音：“如果不看你俩匹配度，这个老公我觉得能处，上得战场，下得厨房。”
　　“确实，情热期给我喂饭认真得简直像专业陪护，任劳任怨得我都感觉给他支付高额工资才配得上他的付出。”舒辞吐槽道。
　　“什么？！”沈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而后又连忙捂嘴，抽气道，“难怪你们这么久才回来，原来是等你情热期结束才送你回来的？”
　　舒辞点点头，不知道沈缇为什么如此激动。
　　“不是说1%的伴侣在床上很痛苦吗？不对，看你这样子还没有被标记呢。”沈缇凑近，左查右看，抬眼后视线落在舒辞红润的唇珠上，“他是怎么安抚你的？亲了还是用手？感觉难受吗？”
　　“……”舒辞一时语塞，目光飘忽，落在沈缇冰沙上。
　　红色西瓜汁顺着冰层流淌而下，仿佛红色绳线层层缠绕，令他无端回想起船舱里用信息素捆住陆万青的模样。
　　怎么安抚？根本没有安抚。
　　他跟着陆万青做信息素攻击训练，消耗着信息素的躁动，练到体力透支直接昏睡两天，如此反复。他们都体验过1%的排斥反应，这是彼此不靠近时最舒适的相处姿态，不根本没有沈缇想得那么亲密。
　　沈缇看着沉默的舒辞，以为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点交易不肯说，拿勺子舀了一口冰沙递到他面前：“我用冰沙支付怎么样？多说点，我想听，咱不差这点甜品，明天直接买了餐车送你。”
　　舒辞还没有开口，一双修长的手便将冰沙挡了回去。
　　沈缇转头，看见陆万青站在沙发后，眉眼低垂：“他刚过情热期就吹了海风，昨天还晕车，肠胃还得再养两天，别让他吃凉的。”
　　沈缇目光炯炯有神，立刻拍了拍舒辞，冲他挤眉弄眼。
　　舒辞仰头望着陆万青，片刻怔忪，手里的抱枕不小心滚到地下。
　　陆万青微微挑眉，绕过沙发：“我来捡，你们先去吃饭。”
　　主人做好饭，哪有继续坐着的道理？
　　沈缇连忙起身；“宝，吃饭，带我尝尝咱们陆上将的手艺。”
　　沈缇拉了两下，没拉动人，发现舒辞整个人出神地坐在原地。
　　他蹙眉，不解地看向陆万青。
　　陆万青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去吃饭。
　　沈缇不知道舒辞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敢打扰这对夫夫的私人空间，蹑手蹑脚地跑到餐厅，看着摆好的餐盘碗筷，拉上门，悄悄坐下。
　　陆万青俯身捡起西瓜抱枕，凝神看了一会儿。这个抱枕是老师留下的，已经很旧了，原来收在了楼梯间小屋，估计是舒辞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翻出来洗干净用上了。
　　他把软软的抱枕放在舒辞膝盖上，蹲下：“怎么了？想吃冰沙吗？”
　　他刚阻止完沈缇给他喂冰沙，他就坐在这里不动。
　　莫非是扫了他的兴致？
　　舒辞原本出神地看着地面，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心里震颤了一下。他下意识攥住抱枕，指尖和陆万青的手背只隔了两指的距离。
　　“不是……”他正想摇头，忽然发现眼睛酸酸的，眼前人的容貌有些模糊。
　　看见舒辞的眼眶突然盈满了泪水，陆万青眉头紧皱。
　　按照他的知识经验，Omega情绪最敏感最波动的时期分别是情热期、孕期和产后。
　　整个情热期没有得到他的安抚，舒辞都没有过一丝情绪崩溃的迹象，怎么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情绪激烈了起来？
　　陆万青在病房见过很多种哭泣，手术成功的喜极而泣，不治之症前的绝望悲戚，意料之外的离别爆哭……没有一种像舒辞这样。
　　舒辞的哭是悄无声息的。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肩膀直挺挺的，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睫上缀着，凝成大水珠的瞬间吧嗒掉下来，掉在陆万青扶着抱枕的手背上，凉凉的。
　　过了许久，他听见舒辞声带颤抖地开口：“陆万青，你刚才是不是——在关心，我？”
　　他的声音里有些许怀疑和不确定，唯独一个“我”字咬得很重。
　　青灰色的双瞳变得朦胧。
　　陆万青抬手，停在舒辞眼睫旁，指尖接下一滴清泪。
　　他从一见面就知道他不是原来那位，也从来不在意他究竟是谁。
　　可现在他这样问，难道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认知上的矛盾？以为他在沈缇面前的关切，只是为了维持完美丈夫的形象对“舒辞”进行的表面关心？
　　“是。”他认真回答他的问题，“不是作为丈夫对另一半的关心，是作为一个人——作为陆万青，对你的关心。”
　　舒辞有一瞬的恍惚。
　　“为什么？”他茫然地问。
　　陆万青指尖顿在他眼角，皱眉。
　　他不理解舒辞这句话，他关心他需要原因吗？走在命运夹缝里的他早就习惯于留意各种情况，努力让自己不至于陷入被动局面，对他身体状况的随口一句询问，何以让他反应那么强烈？
　　陆万青：“因为你从昨天到今天脸色都不是很好？”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舒辞整个人把头埋进了抱枕里。
　　“！”
　　陆万青瞳孔颤了一下，舒辞看似俯身在抱枕上，实际上额头全部抵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流进抱枕里，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舒辞任由泪水汹涌地往外流淌。
　　在那个雨天被家里人抛弃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这种纯粹关切的话语了。
　　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所有人的关心都怀揣着目的——
　　资助人一年露一面，不在意他抽条的身高，只关心他们合照和对话能不能被漂亮地写进采访和宣传里；艺校老师流于表面的嘘寒问暖，意在他资助人为他们提供的无限价值。
　　投资人关心他能否保持实力带他们继续赚票房；演员关心他则是有求于戏份和剧本。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在虚情假意里伪装，不在意有没有人关心他的喜怒哀乐，不在意有谁是发自内心的看看他是不是需要帮助，
　　他以为，他早就已经不在意了。
　　却还是在陆万青替他挡开冰沙的瞬间，让内心堆积了二十几年的酸楚决堤。
　　他做了什么呢？他只是没让他吃冰沙而已。
　　可他却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头顶一沉，舒辞的眼泪戛然停住。
　　温热的手掌落在他头顶，伸进他的发丝之间，温柔地揉按。
　　笨拙又用力的安慰，让他顿时放声哭了出来。
　　空气中的情绪过于浓烈，以至于谁都没有意识到，两相触碰之处，本应存在的刺痛似乎竟奇迹般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陆是无意间就能读懂辞导的人


第34章 
　　舒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久到他快要哭干了毕生的眼泪, 才抽噎着缓缓停下。
　　睫毛上的最后一滴眼泪落下来时，熟悉的刺痛感从额头传来。
　　两人齐齐回神，拉开距离。
　　舒辞泪水滴答着坐正, 眨了眨眼睛，两手按着抱枕，陆万青已经离他远了几分，他低垂着眼在看自己的手掌。
　　这排斥反应还怪会挑时间的, 哭得时候没有，哭完就来了, 仿佛在冷漠地提醒他，有所依靠有人抚慰你的梦该醒了。
　　等刺痛感消失, 他抬眸, 鼻音浓重：“谢谢。”
　　“不用。”陆万青转身，往玄关走。
　　他的掌心还无意识地摊开着, 上面残留着带着舒辞体温的滚烫泪水。
　　陆万青小心翼翼收拢：“你们吃吧，我得出门办事了。”
　　舒辞怔了怔, 还没有问他是什么事, 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片, 仿佛刚才轻轻拍打他脑袋的男人只是舒辞的幻觉。
　　舒辞抬手捏了捏自己头顶的发丝, 指尖轻轻摩挲。
　　三番两次的忍痛, 他都已经心累了，陆万青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忍着, 仿佛无事发生。
　　实际上, 他应该也受够了吧？
　　舒辞轻轻垂眸。
　　“咱还吃不吃饭了？”沈缇靠在餐厅门口, 听到关门声才出来, “哎, 你老公还特地给你准备了饭才出门, 比我家那个强太多了。”
　　沈缇和崔尤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他也习惯了崔尤即使在休假期间也会收到临时召唤，没黏在家里几小时就得离开的情况，对陆万青的突然离开见怪不怪。
　　人家上将都亲自下厨，他家那位呢？
　　只会让家里人从这儿那儿空运现成的。
　　所以说当已婚O还是不能太攀比，不然就连95%都觉得没有1%的对象如意。
　　“你家的阿姨厨师变着花样做还嫌不够啊？”舒辞抽了两张纸，擦完眼睛鼻子，慢悠悠地走到餐厅，“少刷点社交平台和视频，先让你吃饭，你一口不动。”
　　“等你们呀，哪有客人先动筷子的。”沈缇睨了他通红的眼角，“他没欺负你吧？”
　　舒辞摇头，从来没有。
　　陆万青不仅没欺负过他，反而付出了许多不必要的精力。
　　他明明知道他不是原主，知道他们只是陌路人，知道1%匹配度下从他身上获得不了任何欢愉，大可不必为他做饭、关心他、陪他哭泣，更不用承担那些属于“丈夫”的责任。
　　但他还是做了不求回报地做了许多，乃至于他刚刚有事离开，在舒辞眼里都是为了避免排斥反应令自己不适而选择的借口。
　　“没事儿，是我最近有点太敏感了。”舒辞心情逐渐沉静下来，擦干眼泪大口干饭，“我想，等顾岚逐的事情解决，还是离婚的好。”
　　他大概是被顾岚逐折磨得有点后怕，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才因为陆万青的一件小事而崩溃决堤。
　　沈缇挑了挑眉，却也并没有很诧异；“理由？虽然你们匹配度那么低，但我感觉你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厌恶他。”
　　厌恶？舒辞摇头。
　　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承认自己的喜欢，喜欢那张脸，喜欢他的为人。
　　“恰恰相反。我其实觉得，他好得无可挑剔。”舒辞看着盘子里翘尾的鱼，勾起嘴角，“所以我才觉得觉得他值得更好的。”
　　“所以你觉得你对他来说不是好的选择。”沈缇帮他压住鱼尾，看他将鱼腹上的软肉慢条斯理地挑去。他顿了顿，又问：“现在你相信AO匹配度对婚后生活的影响了？”
　　“也不是。”舒辞皱眉，斟酌着措辞。
　　沈缇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他们将会成为终生的伴侣，从两人最终会互相结合的角度去看待一切。选择或被选择，成为所有物或被拥有，从这个角度看是简单粗暴的。
　　而舒辞知道，他从来都只是在“舒辞”的角色里摆脱剧情。
　　在接受了诸多帮助后，他逐渐脱离了旁观者的维度，在陆万青身上添了几分私心。
　　他在陆万青身上赋予了一些不一样的期待和色彩。
　　“我只是单纯希望他不只是为别人付出，替他人负重前行。我希望他能尽情享受别人给予的幸福和舒适，而不是被我捆绑在互相折磨的地狱里。”
　　……
　　研究所的实验室外，陆万青一身便装站在实验室外，贺廉姗姗来迟。
　　贺廉走近，瞥了他一眼，调侃道：“要不是军姿站得不错，我还以为是股东来视察工作来了。”
　　说完他看见陆万青嘴角似有若无地笑。
　　“哦，忘了。最近的经费还真是从你这儿来的。”贺廉揉了揉太阳穴，“钱到位了就是不一样啊，报告上来的都是保密成果，必须得当面汇报。”
　　“这次给他们的样本也多，看上去很有底气。”陆万青看着几位特级研究员还在实验室里忙活，不禁想到舒辞在这次一网打尽不明生物中发挥的作用，眸光变得柔和。
　　“想老婆了？”贺廉瞅着他的脸色，满脸慈祥，“他不是答应要给我们拍宣传片吗？让他直接来基地取材，到时候和你住一屋。”
　　陆万青宠辱不惊，淡淡道：“您还有什么甜枣一并给了，不然我怕下一巴掌来得太响亮，整个人招架不住。”
　　“……你怎么知道？”贺廉哑然。
　　陆万青觑他，不接话。
　　元帅御下的惯用套路，对他这么好，多半是有高难度任务或者大锅需要他背了。
　　贺廉：“咳，的确之后有计划把你调回远域一段时间，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你趁这段时间好好和家里人多待一待，人家名门出来娇生惯养的小甜O恐怕不愿意和你一起去远域的。”
　　陆万青有一瞬的晃神。
　　奇怪，明明他们还算不上家人，为什么他竟生出了一丝……“万一他愿意”的想法？
　　“元帅，上将。”特级研究员从实验室里出来，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掐断了陆万青的思绪，“请允许我们汇报一下研究初步结果。”
　　陆万青和贺廉跟随研究员的步伐，走到实验室用于观测的巨型封闭器皿前，看见黑色的不明生物一坨一坨分散在各处，有的在空中漂浮，有的在底部爬行，快速冲撞着器皿壁，还有的贴在顶部，一鼓一吸，仿佛模拟着呼吸。
　　“这些不明生物和现存生物物种存在着部分同源关系，形态不够稳定，但能够看出飞禽走兽的雏形，我们推测它们有可能是生物被污染、辐射或其他诱因导致的变异结果。”
　　“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它们与云层异常压强出现的关系。”陆万青道，“异常压强是不是带来环境的改变，提供了变异的土壤。”
　　“这一点我们还在和气象与环境组沟通。”研究员点点头，“第二个，我们确认只有Omega的信息素对这些生物具有致命吸引力，同时展现出攻击性在，而在只有AB的环境下，生物和Alpha可以短暂地进行共处。”
　　贺廉：“攻击形态呢？”
　　研究员敛眉，正色道：“我们将涂抹有Omega信息素的物体扔进实验皿，进入测试的样本以撕咬和吞噬为主，其分泌物具有一定的腐蚀性，对接触到的物品而言伤害是不可逆的。”
　　贺廉同陆万青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几分严峻。
　　“为了确认社会范围内的危险性，下个阶段我们会测试它们对不同等级Omega的信息素反应。”
　　研究员说着，递上一份实验计划。
　　“二位应该知道，很多年前的执政官为了减少三性别之间以及性别内部的歧视，取消了原来信息素等级划分与判定政策，实验室会向学会申请取得过去的标准，用于组间对照实验，不会向社会公开判定标准。但成为实验参与人前需要考察他们忠诚度和保密能力，所以……需要你们帮忙进行第三方鉴别。”
　　陆万青抬眸，眼中划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取消了又如何，顾岚逐之流不依旧在私下追求着极致的等级压制。
　　等级判定只从表面消失，可歧视哪里消失过？
　　贺廉接过实验计划，转头塞进陆万青手里：“这事儿他熟，交给他了。”
　　研究所怕判定标准从参与实验的研究员手里泄露，找他们帮忙，无非是希望他们能够用自己的手段进行监控和管理，万一有人泄露能在第一时间追溯销毁，减少损失。
　　十二上将的简历里，他记得陆万青就是从一场查内鬼的行动中脱颖而出的。
　　陆万青捏着实验计划，仿佛有一瞬回到了远域的风雪夜。
　　除了在皑皑白雪里奔跑的场景，他什么都记不得。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在冰天雪地里孤身一人捉住了内鬼，可在他的印象里，他只是听见了一道声音，追着声音赶去了远域矿场，险些与那个内鬼同归于尽。
　　等等，声音？
　　那时他在风雪里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他还记得，与舒辞在海上相遇的那日，他在舰艇上时也隐约听见了有人念他的名字，模模糊糊的。
　　而那个声音，耳熟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给上章评论的宝发了红包，大家查收~
　　上章把老陆军衔写错了，应该是上将，已经改过来了，谢谢捉虫_(:з」∠)_


第35章 
　　舒辞。
　　陆万青舌尖抵牙, 这个名字在心里悠悠念了一遍。
　　一道暖流仿佛从胸口滚过，暖意顺着血液四散蔓延，让陆万青有片刻恍惚。
　　在他曾走到过宿命的尽头, “舒辞”的归宿不是他陆万青。
　　他原以为他遇见了真爱，于是欣然答应离婚，可后来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周围，莫名其妙地围观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场面, 就这样旁观了“前伴侣”血泪模糊的小半生。
　　午夜梦回，陆万青还会想起他怀孕被人推下水的那天。
　　即使只是彼此有寥寥数语交谈的前夫, 陆万青也做不到对普通生命消逝的冷漠旁观。然而无论是跑去救人，还是打电话求救, 他都做不到。
　　就像是神明对他降下了束缚的禁咒。
　　他用尽全力都没有挣脱掉身上的枷锁, 困囿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孕育着另一个生命的人沉入水底，直到应该出现的人——顾岚逐的到来。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起毁腺体, 损坏作为omega的全部根基, 落水都只能算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但就这样, 他最终还是会走入那个人的怀抱。
　　他曾一度坚信着, 有的人就是拥有他人无法扭转的运，和任何人都无力改变的命。
　　在新的开始里, 也许他应该过好自己的一生, 不要生出无谓的怜悯和善意, 更不要在意别人的生死命运。
　　他还是失败了, 败给了自己该死的道德感。
　　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还是忍不住把车开到了中央酒店附近。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 这次的舒辞，朝他奔来。
　　那双青色眼眸一扫颓丧唯诺的空洞，勾着魂魄地望进了陆万青心里。
　　从那天起，他便意识到，他是舒辞，却又不是“舒辞”。他似乎是一只长着翅膀的精灵，将命运之轮扇动地摇摇欲坠。
　　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或许这个舒辞能顺利摘去他身上的枷锁，摆脱他既定的命运。所以他忘记了教训，忘记了反思，又开始不遗余力地帮他。
　　独立，离婚，只要舒辞想，他都可以答应。
　　他应该去追寻自己的人生。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朦胧中幻听到的声音与舒辞那样相似，陆万青心中陡然生出了隐秘的欲念。
　　如果单纯看他触碰过的照片，或许只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意外，那么加上能听见他的声音，事情是巧合的可能性就变得微乎其微。
　　——他和舒辞之间存在着尚未被验证的联结。
　　这种联结使他在这个瞬间无端陷入名为嫉妒和猜忌的深渊。
　　是否只有他如此？其他人……也会有感觉吗？
　　和他100%匹配的那个人，也尝过同样的滋味吗？
　　“陆上将？”研究员对上陆万青暗潮汹涌的眼眸，打了个寒噤，“我们研究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陆万青视线落在被自己捏皱的实验计划书一角，顿时敛了心神。
　　“没有。”他淡淡地说，“你继续。”
　　“哦……好。”
　　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带他们往里走：“上次异常压强带来机场大雨后，现场出现了一些具有腐蚀性的物质。而我们发现剥离腐蚀性物质后所留下的，是一种此前并不存在的新物质！”
　　研究员讲着讲着，脸逐渐涨得发红，眼睛里放着光。
　　他顿了顿，却发现两位领导似乎并没有理解他语言里的震惊。
　　无论是物理性质、化学成分，还是晶体特性、谱学特征分析，被剥离下来的都是独一无二、自然界前所未有的新矿物。
　　倘若这不是军方项目，那群研究员早就快乐地奔走相告，上报国际和国家学会，接受命名和分类一条龙，进而深入分析它的各方面价值。
　　一般矿床的经济价值研究是最重要的，其次便是地质研究。
　　然而出现在他们研究所的物质不仅成因不明，而且与危险息息相关。
　　在完全研究清楚之前，新物质是没有办法接受认证的。
　　研究员找了个口才好的同事讲完，好不容易让贺元帅和陆上将了解清楚了发现新物质的重要性，几人来到实验皿面前，紫中泛黄的矿物沉静地躺在那里。
　　“单看色泽，像不像蔓越莓和西柚的混合？我们内部暂时命名为紫柚石，之后给两位的报告也将沿用这个称呼。”
　　陆万青俯身，仔细看了一眼实验皿中泛着紫光的矿物，眉宇锁起。
　　他想到了舒辞那条山茶花项链。
　　“确定不是人造的？”贺廉问。
　　“确定。”研究员点头，“人造的一般痕迹很重，成分和连接缝隙也都和天然造物不同。我们很确定，紫柚石是一种自然物质。”
　　陆万青闻言，多看了那块形状有些张牙舞爪的紫柚石一眼。
　　紫柚石也好，不明生物也罢，完全没有在那趟轨迹已定的命运里出现过。
　　舒辞这双翅膀，究竟扇动了多少变故？
　　“我总觉得有一种背后发冷的瘆人感。”
　　离开研究所，贺廉沉下脸：“我之前以为是哪个国家人为制造的变异生物计划，可现在看来，又觉得不太像。”
　　陆万青没有做出任何判断。
　　自然而为如何，人为又如何？他被束缚在命运里的经历，从他眼里看是自然，可舒辞却说也许他身处在小说中，在人为创造的世界里。
　　他们自认为自然纯粹的一生有多少人为痕迹？他无从确认。
　　哲人才需要深究，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加强研究所的警戒。”陆万青说，“不管是谁做的，是什么原因，保护人的性命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贺廉无比赞同，或者说，这是他最欣赏陆万青的一点。
　　在他眼里从来没有ABO的差别，所有人都是他要守护的对象。
　　贺廉望着天空，幽幽叹了口气：“今年十一月之前议会就该确定最高执政官人选了，希望他们能选出个正常人，才好商量后续是否要和民众公开预警的事情。”
　　陆万青不愿掺和议政的风云，他没有搭腔。
　　沉默了半晌，他问贺廉：“之前您说让舒辞来基地拍宣传片，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始？”
　　舒辞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翅膀，扇出了个天翻地覆，陆万青想尽快和他沟通一下。
　　“……”
　　陆万青这份急切落在贺廉眼里，简直像极了毛头小子娶了媳妇儿后巴不得天天和老婆腻在一起。
　　贺廉自顾自地走上车，摆摆手，赶他走。
　　“宣传岗的特邀工作证给他拿一张，随时来，行了吧？”
　　-
　　“哇——你们的工作证，也太酷炫了吧！”
　　陆万青把工作证递给舒辞时，他正在楼梯间里兀自练习信息素拟态。
　　工作证的外壳是黑金色的，在灯光下看又显得五光十色，流光溢彩。拴在证上的黑色绑带里藏着金色的丝线，端庄而肃穆。
　　舒辞从书桌上抽了一叠厚厚的纸，递给陆万青：“正好，我写了十八种脚本和分镜，你帮我看看你们负责人喜欢哪一种？我给他们看之前再打磨打磨。”
　　“十八种？”陆万青接过厚重的纸张，“好像有点多吧。”
　　“……你在逗我？”舒辞可是深谙甲方爸爸的尿性，十八种可是他集合了人生经验，融合了各类千奇百怪的甲方审美做出的策划，“想当初我默默无闻的时候，给一个公司拍年会宣传片，改了七十多版方案，最后又用回了第一版。”
　　他们交换了对方的秘密后，舒辞也不屑于在陆万青面前掩饰自己的过往。
　　他不是原主，不是任何人，就是他自己。
　　陆万青靠着楼梯间略显压抑的矮门，粗略地扫了一眼舒辞的方案。
　　每个方案都有一段话简介，每一张纸上的分镜都是手绘的，分镜旁有详细的文字说明，虽然原始，但足以见得撰写人的用心和尽善尽美。
　　从岛上回来才多久，他怕不是一刻不停地在做这件事。
　　他的视线从手稿缓缓移向舒辞，恰好对上他雀跃的目光。每一个酒红的发丝都精神抖擞，青灰色的眼珠亮闪闪的，微张的唇流露出他的期待，而上扬的嘴角又暗示着他的得意和自信。
　　原来做他喜欢的事情时，他是这样的耀眼。
　　他把这叠饱含心血的纸张郑重地递还给他：“你不用管元帅喜欢什么，宣传片是给征兵对象看的，他们喜欢才重要。”
　　“哦。”舒辞接过，眨了眨眼，“我说的是负责人，没说元帅……不是，你们宣传片还要送到元帅审核啊？”
　　“明天十二上将和元帅会一起选出方案。”陆万青眼帘微搭，慢条斯理地说，“你整理一份电子版发给我。”
　　其实并不是，这种宣传片根本不需要他们审核。
　　明天的例会议程是他安排的，刚刚看到十八种方案的瞬间，他便想在茶歇期间加上这一项。
　　他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他的先生有多么优秀。
　　“明天？！”舒辞愣了一下，“那什么时候开拍？”
　　“尽快吧，你快开学了，不是准备把宣传片计入暑期实习的吗？”
　　“对哦，差点忘了。”舒辞抓了抓头发。
　　一把年纪了还要重温开学噩梦，真的离谱。
　　“明天我让人接你去基地，你可以提前看一下器材和场地，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可以直接说。”
　　舒辞看了一下日程表：“啊，不过明天早晨我预约了要去服务中心办继承岛的后续手续。”
　　“你预计下时间，我让人去那边接你。”陆万青不慌不忙从舒辞手里把工作证抽出来，给他戴上，深邃的目光望着舒辞的脖颈。
　　“明天我开会，回基地会晚点，你一个人控制好信息素。”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十二上将的例会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他也只能叮嘱这么多。
　　“放心吧。”
　　舒辞看着陆万青的背影，熟练地操控着信息素，绕到他面前开了一朵花：“对了，我的宣传片里需要一些零碎的个人镜头，策划里写了，你们开会的时候顺便让领导从各个军种里挑几个长得出挑的。”
　　陆万青脚步一顿，放出信息素轻轻卷着他递来的花骨朵，时隔多日，两人信息素再次接触，敌意少了几分，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蠢蠢欲动。
　　难得见他这么主动，提的要求却怪让人不舒服的。他要挑多少好看的alpha？
　　难道……选他不行吗？
　　半晌，他收回信息素，将所有思绪藏了起来。
　　继而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陆，你可是辞导的男一号呀！
　　——
　　这段时间加班回家都有点晚，可能码完+修文就到12点之后更了_(:з」∠)_
　　还是日更，就是时间更不稳定了，大家不用等，第二天来看也行！


第36章 
　　晚夏初秋, 暑气渐渐消散，凉爽的风卷着草木香气吹着舒辞的发梢。
　　今天是他第二回 来政务服务大厅。
　　比起上一回更新身份证件时的提心吊胆，现在的心情明显更放松些。
　　顾岚逐的威胁依旧在, 但从彼时孤苦伶仃、和陆万青形同陌路，到现在坐拥整个岛，和便宜老公进展成互换秘密的关系，让舒辞觉得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服务中心依旧人来人往, 舒辞拾级而上，看见大门前最显眼的位置架着几台摄像机, 脚步一顿，看这规模像是直播。
　　走近, 就看到了熟悉的人站在镜头前。
　　——是上次在沈提家采访的那位记者。
　　舒辞靠近时, 媒体们正好收工，赵记者放在麦克风, 对上舒辞的目光，熟络地冲他笑了一下。
　　“您好, 舒先生。”舒辞正要绕过现场走进大厅, 没想到赵记者先和同事打了招呼, 朝他走来, “又见面了。”
　　舒辞轻愣, 转瞬勾起公式化的笑容：“赵记者。”
　　记者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探究，舒辞几乎一眼就瞧出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堵在办事大楼的门口总归不是很好, 在保安出来前, 舒辞先绕到了偏门。他停下后, 语气温温和和：“才见第二面您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该说——”
　　舒辞歪头瞥了一眼他证件上的所属媒体。
　　“不愧是朝夕社的吗？”
　　朝夕社的王牌赵勤风咧嘴轻笑：“过奖。因为之前有人希望我们社在纸媒和流媒体上发布关于您的寻人启事, 后来又被人撤回, 所以……”
　　舒辞挑眉。
　　沈缇早就从他本家兄长那里得到过消息，所以，这也是顾岚逐或是舒家的手笔？
　　他淡笑道：“被讨厌的人纠缠，家里那位知道后带我出去散心了。没和任何人说，可能给某些人造成了一些混乱。”
　　话是假的，但他相信陆万青肯定不在意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言。
　　顾岚逐虽然能压下舆论，但他请来陪演的整个剧组人多口杂，不免会传些离谱的话。倘若日后赵记者还要像采访崔尤家属一样，采访上将家属，他也算提前为陆万青立好了顾家人设。
　　赵记者脸上划过一丝诧异，而后长舒一口气。
　　“所幸您安然无恙就好！前段时间我们街采做选举民意调查，有不少人因为支持立场不同，在采访播出后被另一方支持者进行了过激的人身伤害，现在社里几乎都不让我们给民众做露脸的直播。”
　　舒辞听他这么说，想起他把顾岚逐一脚踢进医院那天，赵记者在他和舒璀下午茶小店附近街采，不免好奇道；“最近的民意有什么变化吗？”
　　原书剧情里从来没有提过议会选举的事，想来顾岚逐那位议员大伯的地位不曾撼动。
　　据沈缇说，自从顾岚逐被O踢进医院的事迹在豪门之间流传后，有个别对立的家族偷偷在社交媒体上放出一些添油加醋的料，不知道如今顾议员的支持率是否还能像书里一样胜券在握。
　　“变化可太大了。”赵记者苦笑，“民调的稿子格外难写，让大家看了不骂更难写。”
　　舒辞看着他的黑眼圈，没有笑。
　　两人交情不深，显然赵记者没有和他吐露苦水的意思，但他仍然从记者的话里听出了不少信息。
　　如果只是陈述数据，并不存在难不难的问题。
　　像这种民间媒体，背后都有一些家族或企业的支持。难写，说明民调的趋势和朝夕社的立场相悖。与其说不想被民众骂，倒不如说不想被他们的大老板骂。
　　舒辞若有所思，仿佛开辟了一条新思路，如果顾议员不再像书里那般掌握权力主导的地位，顾岚逐的能力是不是也会随之削弱？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赵记者，感谢他带来的启发。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说：“再难也要陈述和表达，毕竟这是你们所拥有的力量。”
　　原书虐恋剧情里，舒辞还差点被顾岚逐的爱慕者用舆论杀死过一次。
　　“不知廉耻的未婚Omega”“挟子上位”“腺体被玩坏的残疾人”这些标签纷纷贴上，原本就产后抑郁的原主实在熬不住别人指指点点的眼神，将孩子送到顾岚逐那里，自己在夜里吞了药。
　　剧情总是恰到好处，让顾岚逐出现得及时，接受爱人反复折磨的同时，霸总的连坐式怒火波及了许多人。带头挑事的主谋被他以牙还牙，用舆论碾进了尘埃里。
　　也许这的确是合某些人口味的酸爽，舒辞只觉得反胃。
　　无论是顾岚逐的爱慕者，还是顾岚逐，他们分明都知道语言的刃有多么锋利，选择毫不留情刺向他人，充满了来自上位者的傲慢。
　　从始至终只有原主辜地承担了所有的恶意。
　　“您似乎心情不太好？”服务大厅的beta女士给他递了一杯温水，“您放心，我们的审核流程有速度和质量双重把控，您不会等太久，就是土地所有权的变更需要进国家系统登记，这一步的审核相对慢一点。”
　　和他更换身份证件不同，继承岛屿这种高度保密的流程在服务中心的顶楼，从进电梯起享受的就是VIP级别的待遇，他甚至能在平板上看到流程的每一项进度。
　　没想到，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连他心情状况都会兼顾。
　　这就是富豪拥有的待遇吗？
　　“谢谢。”舒辞接过水，但没有喝。
　　感谢赵骞，他现在已经彻底学会不在一个人在外的时候独自饮食饮水。
　　陆万青的消息来得及时，让他不至于尴尬地听工作人员尽心尽力地暖场。
　　陆万青：【预计什么时候结束？我派的人已经从基地出发了。】
　　舒辞：【半个小时。】
　　陆万青：【工作证带了吗？】
　　舒辞：【带啦。你不是在开会吗？怎么回消息回得这么快？】
　　陆万青：【茶歇。】
　　舒辞收到最后这条时，流程刚好走到生物信息验证，他便没有来得及回复，跟着工作人员去操作。
　　陆万青没有得到回复，指尖微微用力，捏着手机，眸光深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原先在基地有信号开发时限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盼着他的消息。这还是头一回，陆万青自己被“已读未回”牵动了心神。
　　刚刚还在秒回的人突然不回复了，难道又出事了？
　　茶歇时间过半，陆万青已经将舒辞整理好的宣传片方案发给了十二上将。每一份方案都独具匠心，十八个创意拿出来，每一位上将都不禁感慨一句。
　　就连和陆万青不是很对付的一位，都看得有些出神。
　　那些称赞是属于舒辞的，他与有荣焉，所以下意识想要分享给他。
　　只是还没说出口，舒辞就没再回复了。
　　陆上将看向窗外的晴空万里，微微蹙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处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手续正式结束，这份手册您可以看一下，里面提供的岛屿运营公司都是经过政府标准严格考核过的，如果您之后需要办第三方委托的话，推荐优先找这些拥有资质的企业。”
　　“谢谢。”舒辞心里已经决定选和陆万青一样的代理。
　　工作人员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将手册双手递给舒辞，悄悄打量着他。
　　不像那些买了岛就极其高调的人，这位Omega先生全程平静淡漠，除了眼中偶尔露出的茫然，并没有半点奢靡的姿态。
　　他走的流程还是秘密继承，全程涉及个人隐私的环节包括签名，都在无人间里进行，一些繁琐的文书流程大多走自动系统，负责审核的也是几位和政府签了终身保密协议的特岗员工。
　　像他们这种接待岗，只知道他的预约号后标了五星重要，连他继承的是哪座岛屿都不知道。
　　工作人员带他进了电梯，将他送至楼下：“刚刚系统通知我，手续后还有接送服务，司机在停车场等您。”
　　舒辞抬眸，警惕地眯起眼睛，迈出电梯的步伐有些犹疑。
　　顾岚逐的手有没有可能伸到政务中心里？
　　他不知道接送服务和陆万青派来接他的人是不是同一批，走去停车场的步伐放慢了几分。
　　边走边给陆万青发消息：【服务中心说我有一个接送服务，是你安排的吗？】
　　工作人员将他带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司机下车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与负责接待的这位女士核对信息。舒辞瞥了一眼，他们工作证上的纹样是相同的。
　　这显然不会是陆万青的人。
　　舒辞心下想着，收回目光的同时，忽然察觉到黑色轿车里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漆黑的车窗防窥膜看不出任何端倪，舒辞微微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时，手机震动，陆万青竟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Alpha低沉的声线微哑，背景音似乎是散会的嘈杂：“我安排的人你看牌照就能认出来，那个接送服务和我无关，你注意安全。”
　　“好的老公。”舒辞攥紧了手机，换了一副模样入戏。他不知道这个接送服务究竟有没有异常，但至少要表现出有人撑腰的模样。
　　殊不知，陆万青在那边狠狠抖了一下。
　　就在他思索要如何找借口离开时，身后响起一道喇叭声。
　　回头，只见一袭军装的少年从越野车上跳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缓步走来。舒辞看见那车上的金色牌照，松了一口气。
　　没注意到少年走进，看向自己时，眼神里闪过的好奇和兴奋。
　　“远域七区舰长。”少年向舒辞伸出手，“您的工作证今天正式激活，我来接您上班。”
　　舒辞转身，对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浅浅笑了一下。
　　“麻烦您跑一趟了。”他对司机欠身，“我有人接了，先走了。”
　　工作人员猛地回过神：“好的好的，没问题。有其他问题您随时可以预约联系我们处理。”
　　她的目光随着两人远去，放在军装少年的身上。
　　原来和军方的人有关系，难怪要走保密流程。
　　舒辞走到越野车前，余光仍在黑色轿车上，或许是信息素能力的强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车里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他，没有离开过。
　　他想起和陆万青的通话还没有挂，坐上车后连忙说：“接我的人已经到了，那我先挂电话了？”
　　陆万青已经听到了他这边的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很快又道：“你把电话给他。”
　　舒辞愣了一下，转头。
　　只见少年刚系好安全带，拉下遮阳板，随手挂上墨镜，这举止和模样似乎有点熟悉。
　　他把手机递给的少年：“陆万青找你。”
　　说完，他不禁想起在沈缇家门口第一次和陆万青见面抢他墨镜的事。
　　这少年怕不是陆万青的迷弟？
　　“喂老大？嗯，我已经接上人了。”少年降下车窗，“看见了，是黑色轿车，车牌是青黑的没什么问题，不过——”
　　“有话直说。”
　　“不过司机我看着有点眼熟，不像公务人员，倒像是……哪位议员的人。”
　　舒辞竖着耳朵听，眉眼一凛。
　　议员的人找他，会是顾岚逐的大伯吗？
　　陆万青不知道又吩咐了什么，只听少年清脆地应着。
　　两人通话结束，少年启动车前清了清嗓子；“忘记自我介绍啦，我是陆上将的部下，远域七区舰长余星星。我开车可能没有开船稳，但是从来没有违章过，请您放心！”
　　舒辞皱了皱鼻子，忍住了按耳朵的冲动。
　　这余星星嗓门极大，一看就是喊惯了口号的，简直震耳欲聋。
　　诶，等等。
　　余星星？这名字不是原书里顾岚逐那位白月光的疯批忠犬吗？
　　在俗套无比又误会重重的替身梗里，顾岚逐有一位定位是“白月光”的竹马，前期剧情里所有人都当原主是白月光的替身。
　　余星星便是这位白月光的终极舔狗。
　　在顾岚逐对原主高调示爱，白月光失魂落魄时，就是这个余星星恋爱脑上头，坚信是原主抢走了属于白月光的顾岚逐，对原主进行了疯狂的报复。
　　舒辞：“……”
　　原来就是你小子。
　　他默默往车门那边缩了缩，搭下眼帘：“陆万青的人，我还是放心的。”
　　开车技术放心，为人还有待考察。
　　余星星看他冷淡的移开视线，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
　　他是当时在龙棘岛海域里，除了陆万青外，最先从望远镜里观察到舒辞释放信息素和不明生物周旋的人。他对陆上将的伴侣充满了敬意和好奇。
　　他踩下油门，感到莫名伤心。
　　他余星星可是远域交际花，人见人爱，就连陆上将在远域时都对他有些许纵容。
　　为什么舒先生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谢邀，来自原著十级读者的PTSD


第37章 
　　余星星果然还是个少年, 脸上的伤心肉眼可见。
　　原本情绪高涨，热情澎湃的车厢忽然降了温，连熠熠发光的睫毛都蔫蔫垂了下来。
　　舒辞托腮, 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会儿，似有些于心不忍。
　　在下一个转弯的路口，他抿唇道：“你……”
　　余星星眼睛顿时睁大，坐正, 期待地屏息。
　　舒先生主动和他搭话了！
　　“你和陆万青很熟？”舒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从与陆万青有关的话题切入。
　　原书里余星星是个军二代, 和顾岚逐的白月光家是世交，他们属于出身上流的孩子。在这个世界里, 应该是天然不屑于和陆万青这种出身平凡的人打交道的那一类才对。
　　“单、单方面很熟算不算？”余星星眼睛闪烁, 声音俏皮，“他在队里还蛮有距离感的, 除了崔少将，我觉得就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和陆上将很熟。”
　　舒辞应和着点头：“以你们的相处时间, 还是他和我的距离感比较重。”
　　他俩甚至还有物理意义上的安全距离要保持。
　　余星星撇嘴, 满脸不信：“您故意逗我吧？那天的行动, 巡航系统刚一定位到你的身影, 陆上将直接开着他的个人舰艇冲过去了, 我整个人就是在望远镜头里吃狗粮。”
　　舒辞：“……”
　　原来背后还有这故事。
　　龙棘岛秘密行动不能多说，余星星极力克制了从舒辞这里探知陆上将在营地消失数日, 甚至没有和他们一起返程的原因, 知情人崔少将只会高深莫测地笑笑。
　　舒辞从他的言辞中也察觉了这一点, 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在龙棘岛度过情热期这事没有传出来, 不然他在基地拍个宣传片, 走哪儿都感觉会是社死现场。
　　“说真的, 我几乎从来没见过陆上将失态的样子。”
　　余星星谈起陆万青时，眼底全是崇拜：“我小的时候，我爸调任到远域七区，陆上将那会儿还只是我爸勤务组的小哥哥，勤务组每个新人都会出错，只有他少年老成，从来没有失误过。”
　　舒辞调了调座椅靠背，兴致勃勃地换了个姿势。
　　如果不看原书里余星星做的那些报复性的事情，这个小家伙讲话风格还蛮对他胃口。他愿意和他聊陆万青，那就更不困了。
　　“十年前远域还比较混乱，有些地方是不好管理的休战地带，权责关系没有近畿区那么泾渭分明，还有好多那种自带私人武器库的地头蛇。勤务组嘛，其实有点类似于各个将领的私人秘书组，既要和远域各个权力中心协调沟通，又要和上级形影不离，及时沟通情况，稍微有点措辞不当，都有可能引发一些争端，还有人可能会把自己人塞到勤务组来。”
　　“我爸当时处理过的勤务组成员……”余星星掰着手指数了数，“大概就有七八个。但陆上将是唯一一个从进组到晋升都没有犯过任何错的人。”
　　勤务组杂事多不说，他们还得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自己训练，一旦集体考核不过关，就得离开勤务组。陆万青从始至终都是考核第一名。
　　那个时候余星星因为父亲的关系，还能脆声喊他陆哥哥。他在父亲门前站得笔直，神情淡淡的，但会认真和他对视，偶尔能从口袋里摸出几块零食给他。
　　“他还真是有点东西。”舒辞喃喃道。
　　聊下来，他大概能够确定陆万青在远域的勤务组大概是十年前左右的事情，十七八岁的陆万青在远域如此耀眼，他还有时间入学医学专业，做易行水优秀的大师兄？
　　这种时间管理法已经是非人境界的了吧？
　　“那是！”余星星不清楚他的指代，但对舒辞这句话无比认同，“他在勤务组还立过一等功，孤身一人抓了几个内鬼，我爸和几位叔叔惜才，就把他调离勤务组，还升了军衔。”
　　内鬼事件，可以说是余星星在远域那段遥远时光里最深的记忆。
　　当时有一个内鬼潜入了他家，想找父亲保存在家里的军事资料。没想到恰好碰上了他那天翘课逃学，在家偷偷打游戏。
　　余星星中途到厨房喝水，和翻箱倒柜的内鬼狭路相逢。
　　毛都没长齐的小不点哪里是大人的对手？
　　他还没放出信息素吓唬人，瞬间就被对方挟持，一边是信息素压制，一边是紧扣在他脖颈上的手，令他呼吸不能。他拼命地蹬腿，挣扎，只能换来更痛苦的禁锢。
　　后来的余星星才知道，他差点就成了对方和父亲谈判的人质。
　　可就在这个时候，陆万青敲了门。
　　——学校联系家长说小孩逃课，忙到死的余上将只好打发勤务组的人来。
　　陆万青在门外就察觉到屋内的异常，他敲了门，人却是从卧室翻窗进来的，
　　声东击西，犹如神明从天而降，呼吸间便死死压制住了那人。
　　余星星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呆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陆万青把他从一片狼藉中抱出来。没有指责他逃课，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大掌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没事了。”
　　他怔了怔，后怕的情绪汹涌地席卷。
　　于是抱着陆万青的大腿狠狠哭了出来。
　　换了父亲肯定会说，“堂堂Alpha有什么好哭的！”，陆万青却安静地等他哭完，将他送去父亲身边。
　　后来听说，陆万青又在冰天雪地里追到了其他行迹败露的内鬼。
　　再后来陆万青离开勤务组，父亲再次调任，举家又回了A市，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是我们那一届征兵里面，唯一主动选择去远域的人。”余星星咧嘴笑道，“陆上将是我偶像，我想追随他。”
　　车内仿佛还回荡着他澎湃的声音，基地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舒辞猛然意识到，他像听故事会一样，津津有味地听余星星讲了一路，完全没有记住基地的具体方位和路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舒哥哥！”余星星推心置腹地分享完心里话，连带着对他的称呼都变了，“陆上将居然在等你诶！”
　　舒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基地入口的榕树下站着一身墨蓝军装的男人。
　　阳光从叶隙中落下，斑驳的光点缀在他笔挺的制服上。
　　又是如画一般构图和色彩。
　　舒辞心脏跳了跳，悄悄拿出手机，贴着车窗拍了一张。
　　回过头，就看见停稳车的余星星笑眼看他。
　　“我懂，我们上将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余星星不住咋舌，“哎，当时他抱着昏迷的你走进船舱那个画面才应该拍下来的，什么神仙眷侣啊！”
　　舒辞沉默。
　　看不出来，陆万青这个小迷弟，不仅话多，还是个爱嗑cp的。
　　他跳下车，朝陆万青走去。
　　陆万青抬手朝余星星挥了挥，只见少年立刻垂下嘴角，闷闷不乐地上车，一脚油门开进基地。
　　“欺负小朋友？”舒辞抱臂看着金色车牌消失在视野，微微挑眉，“他在路上和我说了很多你的事情，还说从入伍就决定要追随你，你就直接把人赶走啦？”
　　“不能这么说。”陆万青自然地从舒辞身上拿下他的背包，帮他背着，抬步往基地里面走，“他要是看见咱们见面后没有拥抱接吻，没有手牵手往里走，话肯定更多。”
　　“……”舒辞扯了扯嘴角。
　　他一边认为陆万青的判断很有可能是对的，一边又觉得陆万青这语气简直像吐槽儿子。
　　两人并肩走进基地，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有脚踩在地面时整齐划一的声音。
　　走了很长一段路，舒辞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低：“你活过的、无法改变的那次，知道我在那天会出现在中央酒店，知道我会离婚和顾岚逐在一起，那你知不知道余星星会做什么？”
　　陆万青脚步顿住，侧目：“知道。”
　　“说说？看看我们知道的一不一样。”
　　“他会抢走……那个人辛苦定制的衣服，送给柏家的小少爷；会当众羞辱那位，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柏小少爷的替身。”
　　陆万青不想称呼那个没有灵魂自甘堕落的人为“舒辞”，只说“那个人”。
　　他真正认可的舒辞，在他面前。
　　舒辞眸光闪了闪。没错，陆万青所经历过的，和他看过的剧情差不离。
　　柏小少爷就是顾岚逐的白月光竹马，余星星狂舔的对象。
　　“那你，当时救下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舒辞声音轻轻的，好像说出口就要消失在风里。
　　陆万青诧异地抬眸。
　　他没想到余星星连远域的事情都和舒辞说了。
　　“舒辞。”陆万青清晰地咬着他的名字，“从我进勤务组跟着余上那天起，就知道他可能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可能也会走上无法摆脱的命运轨迹，可能会成为一个伤害他人的人。”
　　舒辞停下脚步，迎上陆万青的目光：“然后呢？”
　　他认出余星星是谁时，眼神下意识避开了他。
　　但当他看到余星星失落受伤的模样后，整个人迟疑了。后来一路驱车的交流，更是让舒辞开始感到迷茫，该不该那原书剧情去评判一个人？
　　“书中角色”和“活生生的人”之间的界限愈发模糊，他不再能像之前那样保持冷静的旁观姿态。
　　眼下这个节点，少年什么都还没有做。
　　还没有犯下错的余星星，应该被自己用原书里的所作所为去定义吗？
　　“没有然后。”陆万青说，“救他，便是毫不犹豫地救了。比起他日后会不会伤害谁，我更在意我是否能救下每一个在我眼前遇到生命危险的人。”
　　哪怕他日后依旧走上了伤害他人的轨迹，他也不会因为自己救他的举动而后悔。
　　“这是我的原则，我只求不愧对自己的良心，不愧对金色后盾的使命。”
　　Alpha的眉眼坚定，语气沉着有力，每一个字掷地有声地落在舒辞心里。风吹起他肩上的流苏，肩章上折射了日光，泛起淡淡的金色。
　　舒辞眼里恍惚了一下，在身侧攥住了手。
　　在这个瞬间，他终于为十八个宣传片方案找到了价值立足点，他脑海中模糊的主角也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血肉，有了具象的人形。
　　而他来到这个虚构世界后始终漂浮不安的心，也终于有了一个落点。
　　作者有话要说：
　　余星星：唠嗑吃瓜嗑官配
　　是双向奔赴（破音！超大声！）
　　————
　　营养液破千了，准备明天白天或者下午浅浅加个更。虽然但是，我感觉评论在变少，是我的错觉吗_(:з」∠)_我的评论去哪儿了QUQ


第38章 
　　落日西沉, 黑色轿车从中央街区驶出，没入车流。
　　秘书望着渐黑的天色，回头看向后座的金发男人：“先生, 您之后准备回办公室还是回家？”
　　先生一向严格遵循日程表，很少有临时安排，今天却破天荒地离开办公室，到服务中心楼下虚度了大半天时光。
　　秘书原以为他是要私下见什么重要的人, 谁知那位Omega连车都不肯上，在他离开后, 先生又独自在车里接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一会儿文件, 才让他上来开车。
　　男人正在低头看文件, 闻言看了一眼表。他摘了眼镜，拇指随意揉按太阳穴, 而后闭眼往后一靠。
　　半晌，吩咐道：“回家, 请沈缇过来。”
　　……
　　沈缇正在家里做烘焙, 电视放着财经频道,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声中, 他出神地看烤箱里昏黄的加热光。
　　他百无聊赖地拍了烤箱里诱人的饼干照片发给舒辞, 半天没有收到回复，才想起他被邀请去基地拍宣传片的事情。基地的通讯受到严格管理, 舒辞作为特邀工作更要遵守。
　　沈缇放下手机, 转身去拿隔热手套, 余光瞥见新闻上滚动的字幕, 垂下眼眸。
　　心下升起一丝怅然。
　　曾经他以为, 比起那些生养孩子操持家务的已婚O, 自己已经足够幸福。
　　和联姻丈夫的感情不算差，每天清闲在家里当名门太太，和军政要员的夫人们和下午茶，偶尔回本家帮忙处理一些弟弟妹妹和小辈惹得琐事。
　　现在却觉得，这样的生活无聊透顶。
　　明明他们这才是所有家庭的普遍情况，已婚O回归家庭是天经地义，他却开始向往舒辞。
　　羡慕他在乱七八糟的生活里对自己热爱之事的执著，也羡慕他有陆万青的支持，无论做什么都那么恣意，完全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他好歹也是商业管理专业留过学的人，也曾有过自己的抱负——尽管那些抱负早就再自己接受联姻后被他一点点埋葬，然而崔尤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
　　手机铃声响起，沈缇一惊，慌乱地接起。
　　是本家哥哥的秘书来电，让他回去一趟。
　　“现在吗？”他微愣，抬手示意阿姨帮他把烤箱里的小饼干拿出来，边摘围裙边往楼上走，“家里又出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准备什么？”
　　秘书的声音慢条斯理：“您看着准备吧，先生今天有些疲劳。”
　　“哦，好的。”沈缇压下心底的茫然，应道。
　　像这样没有目的邀请他去本家，还是头一回。
　　沈缇翻出盒子和打包的丝带，把刚刚烤出来的小饼干装进去，系上漂亮的蝴蝶结，装进他自己定制的手提袋里，回了沈家老宅。
　　穿过古朴清幽的庭院和玄关，沈缇走进正厅，看见沙发上男人一改往日作为当家人一丝不苟的正经模样，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端着酒杯眉眼微醺，着实吓了一跳。
　　“沈……哥哥。”沈缇探头，小心环顾了四周。本家的人都不在，连清扫阿姨的身影都没有见到。
　　“来了？”男人下颌轻点，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坐。”
　　沈缇哪里见过沈凛这般轻松的模样，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沙发前，绕过茶几把手提袋放下：“这是我今天刚烤的饼干，给您和堂弟堂妹们都带了一份。”
　　沈凛淡淡扫了一眼，颔首：“你已经过继到我父母名下了，是嫡系少爷，不用一直这么拘谨。”
　　沈缇端正地坐着，摇头：“哥哥将我过继过来，是为了弥补遗憾，我却不能不知好歹。”
　　上一任家主是沈凛的父亲，因为政敌陷害，沈家的父母双双入狱，原本快要出生的孩子眼睁睁在狱里没了。两人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还没有出狱就相继病逝。
　　当时少年沈凛顶着旁支众多Alpha长辈觊觎的目光，接任家主，不仅用绝对的强势严格治家，而且以最年轻的姿态在政坛里杀出了血路，走上议员之位。而在沈缇看来，这么多年沈凛做过最温情的事情，就是把他从旁系过继到了本家的名下，成了他名义上的亲弟弟。
　　“随你。”沈凛嘴角轻扯，“你最近替你那位朋友忙前忙后，进展怎么样？”
　　沈缇微愣，难道他百忙中叫自己过来，是为了问舒辞的事情？
　　“他现在看上去挺好的。”沈缇想了想，“啊，舒家侵吞他父亲的遗产还没有还回来，因为他这段时间不在A市耽搁了，不过我最近看他好像也不是很急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沈缇的错觉，他说完这句话，看见沈凛似乎笑了一下。
　　“钱都是小事，主要是顾岚逐骚扰他这件事情比较难解决。”
　　一说起舒辞的事情，沈缇就操心得不得了。
　　他越说越激动，方才的拘谨都消失了：“您也知道顾氏淫威已久，那些律师一听说要告顾岚逐和顾氏，都偃旗息鼓，最多只愿意打和舒家的官司。”
　　沈家父母在官场时就和顾家大伯不是一个阵营，就连被陷害入狱那件事，沈家人都怀疑有顾氏的手笔，这么多年顾议员屹立不倒，足以见得他们的实力和势力。
　　“靠他个人，很难。”沈凛抿了一口红酒。
　　沈凛惜字如金，每一句话都不白说，沈缇察觉到了一点点端倪。
　　如果靠个人很难，那就意味着要靠更大的力量。
　　顾岚逐对沈凛或许不构成任何威胁，但听上去，他似乎有想借顾岚逐撬动整个顾氏的野心。
　　他眼睛亮起来，微微倾身，小心地问：“所以，您和顾议员？”
　　沈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弟弟比他智囊团的几位都要敏锐，他不仅处理起本家小辈惹得祸得心应手，而且对风向把握格外准确，连他未尽之语都能瞬间听出七转八弯后的意图。让这孩子当家庭主O，实在是太屈才了。
　　“议会选举快开始了。”沈凛将杯中最后一层酒饮尽，“议会首席执政官，只有一个。”
　　……
　　基地食堂的大屏幕上，正直播着各大家族的拉票演讲，舒辞听得津津有味，收回目光却发现几乎没有几个人在听。
　　余星星对上他疑惑不解的目光，听完问题，不禁笑了起来。
　　“拉选票阶段嘛，可以花言巧语地画饼，上任后不履行承诺的事情见得太多啦。而且我们现役是无法参与投票的，听了也没有用。”
　　舒辞了然地点头。
　　立场是很隐私的事情，普通民众都能因为街头采访互相争执，他们这种有能力的人若是在这种纪律严肃的地方因为支持的阵营不同而有纷争，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倒不如说没有立场最好，反正最终他们都要接受胜出者的直接领导。
　　“这些老头每年都说这些话，耳朵都听出茧了。”余星星轻松吐槽，“吃饭吃饭，我听说陆上将专门给食堂吩咐了菜色，估计都是你爱吃的。”
　　舒辞嘴角抽了抽：“……哦。”
　　真会脑补，陆万青才不知道他爱吃什么呢。
　　正说着，屏幕的画面切到下一位竞选人，舒辞瞥了一眼停下筷子。
　　在一群糟老头子里，这位身穿浅色西装的金发男人格外独特。金边眼镜柔和了他略显锋利和威严的眼型轮廓，嘴角的浅淡笑意容易拉近与人的距离。
　　还有现场转播里传来无法忽视的尖叫声。
　　“是沈议员啊。”余星星乐道，“他是这届选举的明星候选人，今年的居民隐私保护政策就是他主持推行的，得罪了几个大家族，但收获了大批民众的好感度，而且他是这么多年难得一位旗帜鲜明支持提高BO社会地位的人，我敢打赌，那些尖叫声里有一大半都是Omega。”
　　舒辞怔怔点头。
　　穿书后就一直关注自己和顾岚逐那点破事，新闻也只刷文字版，沈缇那位本家哥哥一直都活在两人对话里，这还是舒辞第一次对上号。他目光闪动，落在字幕“沈凛”二字上。
　　“沈凛是他的名字？”舒辞蹙眉。
　　“是的。”余星星有些震惊地看他。
　　为什么舒先生的表情像是头一回听说沈议员的名字啊？
　　舒辞放下筷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余星星一眼，而后闭上眼，两手抵着太阳穴。
　　沈凛，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原书五千章，每个阶段都有一个令顾岚逐吃醋的男二。
　　沈凛是其中最执着深情的那个。
　　原主在某次逃亡中与他结识，心生怜悯，对原主用情至深，一直陪在他身边。评论区无数沈凛迷妹为他尖叫，然而温柔男二还是没有赢得了强取豪夺的法制咖。
　　原书里都没有提过沈凛和沈缇的关系，只说他自幼失去父母，独自长大。没有从政，更没有走到这么耀眼的位置，是以从来没有机会能和顾氏相抗衡。
　　无语，和剧情有关的人和事都这么脱轨了，怎么就顾岚逐还不死心呢？
　　“上将！”余星星觑了一眼神色有些不对劲的舒辞，看着刚打好饭的陆万青和崔尤姗姗来迟，伸胳膊挥了挥手。
　　舒辞还在混乱的记忆里搜索和沈凛有关的剧情，没有意识到对面有人坐下。
　　“他怎么了？”陆万青看向余星星。
　　余星星对着大屏幕努嘴；“看到沈议员后就这样了。”
　　陆万青没有看向大屏幕，低垂着目光落在舒辞身上，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用力捏紧了餐盘。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家里来人了，加更晚了点！
　　下章晚上见！


第39章 
　　陆万青当然知道, 有多少人会喜欢那个人。他还知道，那些示好过的人毫无例外都会被顾岚逐整得很惨。他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他们可以走进那对命中注定的故事里, 而他是被一道无形的线划在故事外的旁观者。
　　那个人一生都不会看向其他人，他空洞的眼睛和跌宕的人生里，只有顾岚逐一个人。
　　而舒辞却不是。
　　他闪动着蝴蝶翅膀，无视了那道无形的线, 在那个夜晚，中央酒店楼下朝他跑来。既然如此, 他也能跑向别人，跑向他想去的远方, 为他愿意的人驻足。
　　陆万青看着舒辞出神的模样, 扫了一眼他的餐盘，低下头, 一言不发地吃饭。
　　之前问他，他说只要不是盒饭什么都吃, 但人在选择面前总是会有偏好。所以陆万青特意去找了食堂负责人, 定了两周的菜谱, 准备变着花样让他们做。这样, 只要看他让师傅盛了哪些菜, 大概就能知道他爱吃什么。
　　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事做得有些荒唐。
　　知道他爱吃什么, 又能怎么样呢？他和他同桌吃饭的机会能有多少？
　　他的目光那样澄澈坚定, 他总归要去打破命运的枷锁, 去追求他的自由生活。
　　总归, 会有和他离婚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 陆万青食之无味, 潦草大口地无声吞咽了所有的饭菜。
　　陆上将总是能将情绪藏得很好，有事没事都是古井无波的样子。崔尤和余星星两个大老爷们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完全看不出他情绪的异常。他们俩正在聊最近新型舰艇试下水的事情，自认为配合默契，给这对夫夫留出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陆万青吃完，端起碗喝着蔬菜汤，余光落在桌下。
　　舒辞双腿并拢直直伸到他面前，他大马金刀的坐姿正好将他修长笔直的腿收拢。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白色运动鞋的鞋带随着脚尖的节奏晃动，裤腿偶尔蹭上去，露出漂亮脚腕。
　　陆上将的视力极好，那片突出的踝关节以及白皙的皮肤落在眼里，让他顿时心脏收紧。
　　他竟然对1%匹配度的对象生出了前所未有强烈的念头。
　　想要握住他的脚踝，想要……拉着他的双腿靠近自己。
　　和舒辞结婚这件事仿佛变成了一颗偷来的糖，悄悄含在嘴里，紧张品尝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甜，生怕下一秒就有人让他吐出来，或是不知道哪天就融化得悄无声息。
　　陆万青借着喝汤的姿势，贪婪地多看了两眼。
　　舒辞把沈凛有关的剧情过了一遍，那就是一个传统温柔男配，掏心掏肺不计回报地对他好，直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会带给舒辞和顾岚逐困扰，才慢慢淡出视野，选择默默守护。
　　这样一个人，怎么说也很难让人和电视里那个能爬到竞选最高位的议员画上等号。
　　舒辞转头看了余星星一眼，决定接受陆万青的那套理论，不再纠结既定的剧情。他只希望这位沈议员这回不要再痴情地喜欢他了。
　　开玩笑，顾家大少爷和国家议员一起争他，这种修罗场对他来说无异于坐牢。
　　舒辞这样想着，抬眸看向对面。陆万青吃饭时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心脏也随之起伏。
　　他现在倒是有点希望，陆万青能一直当着便宜老公就好了。有合法伴侣他就不用那么操心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但他又不想用婚姻束缚着陆万青。
　　他的心情从没有变过。就像他和沈缇说的那样，他希望陆万青能拥有更温暖更疼爱的怀抱。
　　不像他，他只会让他疼。
　　崔尤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以往他和老婆吃饭的时候，他老婆那张嘴几乎就没闲过，两人边吃边聊，恨不得把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一遍。
　　陆万青和舒辞倒好，各吃各的，别说交流了，连招呼都没有打过！
　　难道两人吵架了？以他们上将的性格，绝对不是会主动哄老婆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为上司的家庭和谐做做贡献，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舒导，听说你今天去开会定方案啦？结果如何？”
　　舒辞久违地听见有人喊他“舒导”，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眼睛里带了光，满意地看向闺蜜的老公：“综合了几种方案里面的亮点，改成了一个内容更连贯的更有故事性的方案，宣传组的人整理给元帅，已经敲定了。”
　　余星星插嘴：“大概什么时候开始拍？”
　　舒辞想了想：“基地内容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吧。我效率还蛮高的，如果你们配合地好，我估计在我开学前就能拍完。各地风景的空镜和不同驻地兵种的特殊内容，就由宣传组的人去拍，我负责后期和剪辑。”
　　余星星吃惊；“你还没毕业呢！那你和我差不多大嘛。”
　　舒辞：“……”
　　老子当导演都快二十年了，谁和你一样大啊臭小子。恐怕在座的只有陆万青这个重活了一次的人，心理年龄能凌驾在他之上。
　　殊不知在崔尤眼里，他和陆万青简直可以说是老夫少妻的典型。
　　崔尤瞥了一眼陆万青。
　　心想，这年龄差比他和沈缇还大，怎么陆万青也不知道照顾人的？
　　但他不忘使命，使劲替陆万青说好话：“好多O结婚后家里就不让他们上学了，我们陆上将就是不一般。”
　　“那阿缇呢？”舒辞歪头，反问崔尤，“他辍学了吗？”
　　沈缇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名门淑O模样，但舒辞隐约觉得他并不是很开心。他能感受到他的联姻对象的满意，但他最近闲来无事找自己时，眼中似有若无的艳羡，让舒辞无法忽视。
　　“没有呀。”崔尤有些懵，明明他在给他俩开解，找话题，怎么话头突然对在他身上了？
　　“我们订婚前约定过，等他毕业后再结婚。”
　　说是约定，但舒辞明白，这不过是附加在他们两个家族联姻中微不足道的条件而已。
　　“嗯，然后他结婚后唯一的角色就是，做你的伴侣。”舒辞幽幽说，“这和结婚后不能去上学也没什么区别。”
　　崔尤一噎，定定地盯着舒辞。
　　O该不该和A同样深入地参与社会生活，这是最近各大家族竞选时争论最凶的话题。他们有纪律，不能讨论，不能在基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只能默默听下舒辞尖锐带刺的嘲讽。
　　其实即使不讨论，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大多数Alpha眼里，他们只需要在家好好孕育后代，相夫教子，由AB来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保护他们不受伤害就好。
　　即使有些家族提出的政策偏向Omega，他们都默认这是性别策略，只是想拉更多的选票而已。
　　舒辞是第一个，将这个话题从O缩小，限定在沈缇身上，对他提出疑问的人。
　　沈缇到现在都没有怀孕，他一个人在家根本没有相夫教子的任务，那么他每天都在做什么呢？
　　崔尤蓦然发现，他对沈缇的了解好像仅限于他的身体。
　　他最熟悉的就是那些会让他们彼此欢愉和快乐的点，除此以外再也没有更多了。聊天从来都是沈缇温柔地主导，除了那些他们互相了解的事情，话题主要都在他身上。
　　他以为的推心置腹，只是他对沈缇单方面的。
　　他只知道自己已读不回的时候会让他生气，不开心，却从来不知道他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抱歉。”崔尤起身，压下眼中的迷茫和慌乱，对陆万青欠身，“我还有点事，先回了，你们慢慢吃。”
　　余星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挠了挠头：“那我也？”
　　陆万青巴不得他赶快走，一撩眼皮，余星星瞬间领悟，端着餐盘追上崔尤的脚步。临走前，还不忘把自己拿多了的水果递给舒辞，贿赂道：“要是有单人镜头，考虑考虑我啊！”
　　舒辞看着崔尤堪称失魂落魄的背影，收回诧异的目光。
　　崔尤比他想象的那种盲目骄傲的Alpha好多了。他最近在社交平台上发的照片和内容越多，杠精也越多，崔尤至少还会思考他的话，还会说抱歉！
　　不管他是不是看在陆万青的面子上，还是看在纪律上，能忍下情绪不争执，在舒辞这里都已经给了高分。他替沈缇放下了心。
　　这样的伴侣好好沟通是可以做出改变和让步的。
　　他边想边把余星星留下的橘子剥了皮，分给陆万青一半，抬眼瞧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话有点过分？”他知道，以他的思路，很容易让Alpha气得跳脚。
　　“没有，说得挺好。”
　　陆万青盯着那一半橘子，慢慢放进嘴里，直达咀嚼完，他舌尖还留恋地抵着那点酸甜的汁液。
　　“只不过，尖锐的表达可能会让其他人的矛头对准你。虽然崔尤不是那样的人，但其他人未必有那样的修养。”
　　他顿了顿，“我担心你会无故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你是不是因为年纪——呃，经历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习惯对别人呈现出一种关心和保护的姿态？”舒辞咬着橘子，双脚晃动，“那天哭得太厉害，以至于我都没有和你解释。我以前很少得到那种毫不计较的关心，所以我在我的观念里，关心和体贴不是平白就可以得到的。”
　　陆万青皱起眉。
　　“人总是要为他们得到的东西付出代价，我收到了关心，就必然要回馈其他的什么。但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什么我能给你的东西，尤其是我们之间的匹配度，可能更显得我没有什么价值。”
　　终于说出来了。
　　舒辞放松了一点。
　　“所以，我对你这种关心会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是这样，陆万青眼中添了几分心疼。
　　他很能理解舒辞的心情，就像当初老师选了他这个被人踩在泥泞里的野孩子，要教他信息素怎么用一样，他也警惕地怀疑了好久。
　　她是不是要利用我为她做什么坏事？
　　她对我这么好，是不是需要我如何？
　　直到她无声无息的离开，陆万青才意识到，老师真的什么都没想从他身上获得。
　　可他不是那种烂好人，他对这世间无法自己主宰命运的人具有怜悯心，并不意味着他会如此关心和在意每一个人。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从舒辞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心里担心了，嘴上就说出来了。
　　“你怎么会没有价值呢？”陆万青站起身，第一次居高临下地和舒辞讲话，“我刚好有一件你能做到的事情。”
　　他想让他慢慢适应，他的关切。
　　果然，舒辞神情放松了下来：“说吧，必须是合法的。”
　　陆万青俯身，在他耳侧说；“宣传片男主角，选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主动要求上位！


第40章 
　　陆万青俯身靠近舒辞的耳朵。
　　两人脸颊离得很近, 吞吐的呼吸交错，若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距离下会天然生出几分排斥感。
　　然而现在, 那点排斥感在空间的挤压中消散，谁都没有在这个距离下感受到任何不适。
　　舒辞微微仰头，对着陆万青那双湛蓝的眼眸。
　　他好像能从这片深海里看见翻涌的浪潮，看见层层波澜, 波澜的尽头映着他自己的容颜。
　　他竟然真的想做他的男主角？
　　舒辞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见识过演员们求加戏、求上位、求潜规则时五花八门的创意, 头一回被陆万青这种没有借口、不加修饰的直白击中了灵魂。
　　“看上去，这个请求似乎有点难度？”陆万青没有放过舒辞的每一分表情, 他望着舒辞震惊的脸庞, 挑眉问道。
　　“没有难度。”舒辞摇摇头，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
　　这的确是他能帮忙做到的, 但他担心会不会对陆万青来说有些不合适？
　　他早就想让陆万青出镜，做整个宣传片最核心的那个人物线索。
　　商定方案时, 贺元帅并没有否决他想用陆万青的决定, 只说要看他自己的意愿。紧接着和宣传组的人开会, 被他们连声否定。
　　陆万青毕竟是上将, 这种级别的人对于整个军队来说已经是一种神圣的符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以代表金色后盾, 但不能轻易被大众消费。
　　被否定的最重要的一点, 因为没有人敢亲自去问陆万青能不能参演。
　　“对你来说那是亲亲老公, 但对我们来说那可是……魔鬼。”宣传组的人回想起陆万青从远域召回到中央基地时, 整个人的训练和作息, 浑身一抖, 婉拒了舒辞的提议。
　　他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陆万青竟然主动提起这一茬。
　　思及此，舒辞轻笑：“我当然没问题，你本来就是我的首选。”
　　“但是他们说你的日程很满，不太好腾时间。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打扰你，宣传和纪录片而已，没有你的正事优先级高。”
　　陆万青脑子嗡了一声。
　　舒辞后面还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那句“你本来就是我的首选”落进耳朵的时候，心里好像接连炸开了几簇烟花。
　　他靠在舒辞耳边，垂眸就能看见他漂亮后颈上的软肉。
　　瞳孔一震。
　　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产生排斥反应，舒辞也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突如其来的认知让陆万青血脉贲张，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什么时候缩小了？
　　陆万青强压下如擂鼓般跳动的心脏，哑声道：“我等会调整工作安排，争取留出一整天给你，够不够？”
　　“够，绝对够。速度快的话半天就够了。”舒辞喜出望外，恨不得给他一个巨大的拥抱，“如果你确定能参演的话，我回去再调整一下细节！”
　　舒辞满心满眼的工作，没有发现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怎样回应宣传组的顾虑。
　　他可以不让陆万青正脸出镜，但这样一来，很多细节逻辑就需要修改，还有镜头之间的转场安排，都得重新构思。
　　灵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摩擦出来的。
　　看着陆万青那张脸，思路和创意如同雨后春笋往外冒。
　　于是陆万青就看着舒辞兴奋地端起餐盘，一路小跑到清洁区，头也不回地往宿舍跑。
　　他嘴角不禁漾开一点笑意。
　　偷来的糖，至少现在他能含在嘴里就够了。
　　……
　　“我今天在食堂看见陆上将笑了，你敢信？我一看，果然，他老婆在前面蹦蹦跳跳。”宣传组的人在办公室闲聊，“难得见到他那么温和的表情。”
　　“小舒还有蹦蹦跳跳一面？”有人不信，“如果他不说这是他的大学实习工作，我都觉得他是哪个大影视公司出来、年资特别高的那种大导演呢！感觉他比我当年的教授还厉害。”
　　他们起先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心想一个Omega就算再怎么让上面另眼相看，也应该厉害不到哪里去。如果没有他老公的地位，没有元帅的支持，这么重要的一份工作哪里轮得到一个没毕业的毛孩子？
　　开始共事的第一天，便被舒辞的气场震得说不出来话。
　　每一处他们想到想不到的细节，都会被他拆解到极致，无论是设备选择、场景布局，还是特效与后期剪辑，他都说得头头是道。面对他们的提问和质疑，舒辞也能对答如流。那种流畅和自信没有和甲方周旋多年是不可能拥有的。
　　第一天散会，组长便叹了口气，说他们小看舒辞了。
　　他的底气不来自于出身，不来自丈夫的身份，而是来自他自身专业的深入和精通。
　　舒辞到达基地不过两天，宣传组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沦陷在他的人格魅力中。
　　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个人能力远比“实习”的那个名头要更有价值。也难怪元帅和上将们一个会议茶歇就决定抛弃原来半吊子的外包影视公司，选择和舒辞合作。
　　一时间，所有人都羡慕起陆上将来，娶个老婆真是娶到宝藏了！
　　“人家夫夫之间啦，对工作的态度和对老公的态度能一样吗？”
　　“别瞎聊了，我知道咱们小舒导为什么蹦蹦跳跳了！”有人连称呼都改了，目不转睛盯着共享文档，“他刚刚把陆上将填进参演名单了！！！”
　　“我靠！”
　　“这就是老婆特权吗？！”
　　“我好酸，我怎么没有这么优秀的老婆！！！”
　　之后的两天开拍，舒辞感觉这群宣传组的军人哥哥姐姐们像换了个状态，全体打了鸡血一般，指哪儿打哪儿，每个人都用最高昂的状态参与拍摄。
　　一问才知道，大家都等着高质量地工作完，以饱满的精神迎接他们难得地能够对陆上将“为所欲为”的时光。
　　化妆小组更是格外激动。
　　那可是陆上将啊，能碰他到的脸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了，人生圆满！
　　舒辞在基地搭建的片场里面不改色地听着他们休息时的闲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他感觉心里说不上来的闷。
　　“摄像最后角度再注意一下，给到训练远景的时候画面中心不要变。”
　　他目光落在监视器上，第一遍确认完成，第二遍放的时候思绪就有些飘忽，竭力克制，才让自己回归正常的工作状态。
　　收工后，他让宣传组的人把自己的设备和背包都带回临时办公室，自己双手插兜，走走停停，走进了基地内部的历史陈列馆。
　　馆内的冷气开得很足，晚夏的潮热瞬间被吹散。他沿着导览路线漫无目的地边走边看，在心里一点一点试图解开自己纷杂的思绪。
　　他很少在片场分神，无论什么事都没有拍戏重要。
　　曾经有一回他接到物业管家的电话说邻居着火火势烧到他家里，需要他处理，他心如止水地说让他看着办，然后挂断了电话，继续拍下一条，生怕演员积累的情绪消失。
　　但今天，他险些出了大问题，拍戏时走神，对他来说是大忌。
　　为什么会走神？
　　舒辞脑海里冒出来那群叽叽喳喳的宣传组，想到化妆小组提起陆万青时的激动心情。
　　明明他自己也很激动，因为要拍到梦寐以求的梦中情脸了，他应该很能和他们共情才对。可为什么现在的他好像少了些激动，更多的是……不开心。
　　他到底在不开心什么？
　　舒辞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出所以然，抬眼便看见馆中依次排列的历任十二上将的照片。
　　这些图片他在网上搜资料、在杂志里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宽幅巨张，暗金色边框神圣地圈着每一位坚毅的脸庞，放眼望去便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近畿四区的上将普遍有一种矜贵的气质，他们大多出身高门贵族，个人简历中没有太多波折，凭借着个人实力和家族势力轻而易举地就站到了最高点。
　　远域八区的上将们则更有个人色彩，他们或凶煞或坚毅，或勇猛或威严，任期越靠前的远域上将，经历越复杂，在鱼龙混杂的偏远之地度过千百道坎，最终爬到令人敬仰的位置。
　　舒辞在照片前停下，目光落在远域第七区。
　　放大版的陆万青军装照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窝里嵌着两个绛蓝色的宝石，他的眼神是与年轻容颜不相符的成熟与沧桑，仿佛看遍沧海桑田后重归宁静的夜晚。
　　高挺的鼻梁犹如山岳纵卧，隔开了两侧脸颊的光影。
　　他的双唇紧抿，原本偏淡的唇色在压力中添了几分鲜亮。
　　这张照片里的陆万青是不曾经过任何修饰，纯天然的容颜。眼角细微的纹路在图像放大后清晰可辨，就连隐藏在领口下的，脖颈上的青筋也清晰可辨。
　　舒辞仰头看着他，忽然想明白了他心中的闷意从何而来。
　　他分明是那么想拍他，想将他留在镜头画面里，可是他却又想将他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以至于想到有谁要给他化妆，要触碰他的眉眼鼻梁，描画他的唇形，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谁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碰他，只有他不行。
　　凭什么呀？！
　　舒辞眼眸中的戾气闪过，如水般晃动。
　　他望着暗金画框里的陆万青，贪婪地伸出手，指尖顺着画框而上，整个人踮起脚。头微微扬起，似乎想要将自己的唇，覆在照片里Alpha之上。
　　“舒辞！”
　　距离熄灯时间半小时，陆万青迟迟没有看见舒辞回寝室，匆匆找来，竟看见他对着自己的照片就要亲上去。
　　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阻止，下颌便传来一阵真实无比的温热。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疯批艺术家，理解一下
　　陆万青：他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在惹火？


第41章 
　　舒辞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忘我地站在原地。
　　真实又潮热的触感传来时，陆万青下意识停了步伐，撤步靠在展厅的转角, 屏住了呼吸。
　　他这是在干什么？
　　本以为从舒辞那里收走了结婚证就能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出现，没想到……陆万青压下心里的慌乱，任由那道细细的气息喷在自己颈间，在身侧攥起了拳。
　　很快, 指腹的温热从颈上传来。
　　一路向上，点在他的唇峰, 沿着唇线轻轻滑动。
　　陆万青呼吸有些紊乱，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快步走向站在长廊尾端的舒辞, 他压着无声的步伐，目光紧紧锁在他清瘦的背影上。
　　眸中翻滚着惊涛骇浪。
　　上将们的相框实在太大了些, 舒辞想凑近看一看到底是拍摄出来的, 还是极度逼真的油画, 踮起脚仰着头靠近, 一个没站稳, 整个人扑在了画中的陆万青身上。
　　他睫羽颤了颤。
　　目光落在他淡色紧抿的唇上，没有立即起身。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怪兽在叫嚣, 嗡嗡作响, 在片场骚扰自己数小时的烦闷突然有了答案。
　　——一切都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舒辞啊舒辞, 你怎么敢？
　　他已经受剧情影响憋屈了一辈子了, 要是再把他强行留在身边, 只能看不能碰, 也太自私了些。
　　他扶着相框起身，眉眼柔和地和肖像里的陆万青对视。
　　幸好只是图像，不是真人，不用承受他们接触的痛苦，他贪恋地伸手在他唇上蹭了蹭，转头看向其他人。
　　他看见在陆万青之前远域七区的几位上将，看见和余星星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余上将，目光落在任期更靠前的一位上将。他迈开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
　　站定，正要伸手，忽然一道凌厉的信息素从他身后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捆住了他抬起的手臂，威压强逼着双手在身侧收紧。
　　舒辞瞳孔一缩，以为遇袭。
　　他立刻放出信息素格挡，蜿蜒的信息素凝成突刺，不退返进地攻向捆住他的绳索状信息素。
　　与此同时，他回眸望去，对上角落里陆万青如山岳般的身影。
　　“怎么是你？”舒辞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嗔怪。
　　他没有立即收回信息素，习惯性地裹缠着陆万青开始不痛不痒的攻击。
　　陆万青拧眉朝他走来，心念一动，将他的信息素逼至腺体附近。
　　“这里是公共场合，收好。”他不悦道。
　　看见舒辞把手伸向其他上将的瞬间，信息素竟然比他自己的大脑反应都要快，率先缠住了舒辞的手，不让他更进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不计后果的、疯狂的行动。
　　原先那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问题，压不下去地浮现在眼前。
　　——他只是触碰他如此吗？他碰到其他人，其他人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吗？
　　在舒辞看不见的地方，心里的阴影飞速地蔓延，陆万青不想探究问题的答案，他不想冒险让他当着自己的面去碰其他人，他想要……想要将他那双不安分的手狠狠缠绕起来。
　　“哦。”舒辞不明所以地收起信息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他又不是来检查自己训练成果的，为什么突然攻击他啊？
　　陆万青对上他不解的眼神，缓缓移开目光：“负责人说你还没有回去，我来找你。”
　　基地里的宿舍楼都是AB混住，只有独栋的家属楼是给少数能够来探望的Omega家属提供的下榻之处。
　　两室一厅，一应俱全，为了保险起见，避免让家属受到那群血气方刚的猛A影响，设有自己的门禁时间和门锁安全设置。如果有需要，甚至可以和伴侣锁死。
　　只不过这两天陆万青太忙，从来都没没去看过他。
　　舒辞也别过脸：“今天拍戏不太顺，我散散心。”
　　陆万青颔首：“别太累，我送你回去。”
　　舒辞勾起嘴角，笑了笑。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一点都不好控诉。
　　他别过脸，目光落在近前的那张照片，这才想起刚刚被陆万青的偷袭打了岔。
　　“你来得正好。”他伸手指了指，“是我的错觉吗？这位上将，好眼熟。”
　　远域第七区早期的上将，比余星星父亲的任期还要早，是为英姿飒爽的女Alpha。她烟灰色的波浪长卷发在脑后扎起，有两条卷刘海顺着耳朵垂下来。
　　他对人的脸有自己的记忆方式，现在的记忆力虽然没有以前好了，但既然他觉得眼熟，就说明一定在哪里看见过。
　　陆万青眼底划过一丝讶异，他点了点头：“你确实见过，在我家。”
　　舒辞“啊”地一声拍了一下脑袋。
　　“你那位老师。”
　　他退后了两步，上下打量着女上将的照片。陆万青和老师在桃树下的那张合照里，她帽檐压得很低，并没有露脸，发色也不同，但极美的下颌线条走向几乎一模一样。
　　“陆薇？”舒辞扫了一眼旁边的履历介绍，“她和你一个姓？”
　　陆万青摇头：“是我改了她的姓。”
　　舒辞张了张嘴，正想追问，陈列馆的关馆提示广播便径直截断了陆万青的话。陆万青抬脚朝外走去，舒辞快步跟在他身后，在滚动播放的闭馆音乐里，随他迈入夜色。
　　夜晚的温度微凉，舒辞刚一出来，就被风吹着打了个喷嚏。
　　温暖的外套下一秒盖在他头上。
　　外套上没有一点味道，就像陆万青的信息素一般澄净，舒辞眼角弯了一下，将自己裹紧，往他身边迈了几步：“你的老师让你去的远域？”
　　陆万青摇头：“她在我们镇出现得很突然，离开的时候也是不告而别，她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过我，还是在新闻里看到后才知道的。”
　　虽然模样、发色和衣着变了些，但气质毋庸置疑就是她。
　　“远域七区当时是边境纠纷最严重的地方，因为接壤处的冰川和各种矿物资源争夺，一直很动荡。我认出她的时候，她在一场战役里殉职。我也是从新闻里才知道，她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临死前还救出了几个被邻国挟持的儿童。”
　　舒辞脚步顿住：“所以你才改了姓，去了远域？”
　　“嗯。”陆万青的声音低沉，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情了，如今被舒辞又带回到了往事里，“我见过她的能力，远域那场战役她没有任何道理输得那么惨烈。直到很多年后我来到那里，才知道她当时面临的是怎样的困境。”
　　“因为……内鬼吗？”舒辞想起余星星给他讲的故事。
　　陆万青踏上台阶，回头瞥了他一眼。
　　在某些时候，这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Omega总是敏锐得令人无话可说。
　　“她是被自己人害死的。”陆万青等舒辞走到他身边，才继续道，“远域的资源实在太丰富了，那些家族安插进来的人数不胜数。当地人并不懂，他们只要稍微建立了一些联系，很容易就能获得开采权。”
　　舒辞轻哼一声：“陆薇上将一定是碍了谁的路。”
　　“的确。她看不惯那些世家贵族滥用权力凌驾在远域上，当时的元帅差点以为她要直接带着七区独立，他们害怕她会威胁到自己，于是派人趁乱解决了她。”
　　陆万青顿了顿，又道：“余上将的遭遇，几乎如出一辙。”
　　舒辞侧目：“就是你们那时候经历的内鬼事件？”
　　陆万青慢吞吞地点头，等舒辞走进屋，才开口：“远域是他们权力游戏的筹码，在往上爬着竞争最高位时，他们需要远域成为他们力量。若是远域乱有利可图，内应便让它乱；若是远域安宁能拉更多选票，内应便安分守己。”
　　这些话，只能关起门来说。
　　民众喊他们“金色后盾”时，陆万青只觉得羞愧。上位者行仁政，他们才会被赞颂，身不由己的时候，甚至会成为那些家族的刽子手。
　　就像他曾经历过的，顾议员上位后的世界。
　　“那个人——那位真正的舒先生和顾岚逐在一起的那一世，余上将站在了顾议员那边，最后远域八个区所有资源都落到了顾氏手里。”
　　舒辞正挂着陆万青的外套，闻言回头。
　　“所以我——呃不对，所以那个舒辞才被余星星折磨得不成人样？因为议员不需要解决余上将，所以远域没有发生内鬼事件，余星星也没有被你影响，长成了一个飞扬跋扈的疯批臭小子？”
　　“……可以这么说。”
　　“好神奇。”舒辞挂起陆万青的衣服，恍惚地走到沙发里陷进去，“以顾岚逐的基点，他的所有行为似乎都还是在既定剧情里没有变过，但事实上，整个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吗？”
　　陆万青深深看了他一眼，面前似乎浮现出老师当初教他时恹恹的眼神。
　　其实，那一世他也没有来远域。
　　现在他竟不知道，扇动巨变的蝴蝶究竟是舒辞，还是他自己。
　　“是几代换血，才有了现在十二区的今天。”
　　陆万青感觉自己在这个夜晚说了太多话，可他看着舒辞的那双眼睛，就忍不住想要将自己一个人挣扎的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可是这一步，我们走了太久。”
　　他的声音悠远深沉，舒辞躺下后脑海里都还在回荡着陆万青有些悲戚的语气。
　　半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掀开被子下床，摸进厨房想要喝点水，端着杯子往回走的时候，猝不及防看见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做仰卧起坐的陆万青。
　　黑漆漆的客厅里，只有他那双绛蓝色的眼眸如此明亮。
　　舒辞踉跄了两下，走过去，却看见他的上衣竟然搭在沙发上。
　　陆万青上半身的结实肌理隐在夜色里，月光缓缓从云层里探出来，将他的肩头照得发光，看得舒辞双眼发烫。
　　“你怎么不睡觉啊。”舒辞抬手捂眼，指缝岔开。
　　“睡不着。”陆万青声音微哑，保持着起身收紧腹部的姿势。
　　今天说得太多，闭上眼就是自己在远域时的那些画面。梦里抓内鬼的风雪天，他隐约听到的声音愈发清楚，带着舒辞独特的尾调。
　　在梦里循声冲进去，却又并不是当时的凶险场景。
　　而是……舒辞被人绑在冰岩之间，双目朦胧，一副可怜好欺负的模样。
　　陆万青惊醒，缓了许久都没有从梦里那震撼的画面中走出来。
　　“你去过远域吗？”他抱膝，仰头问舒辞，“为什么我感觉我在远域，听见过你的声音？”


第42章 
　　在远域听见过他的声音？
　　舒辞往前走了两步, 把陆万青搭在沙发上的上衣扔到他腹部，将月光下诱人的腰线盖上一部分，将自己从迷失在惊艳中的神魂拉扯回来。
　　舒辞看他嗓子沙哑, 将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水递给他，自己清了清嗓子，道：“当然没有去过呀。”
　　“我问的不是你。”陆万青接过水杯，垂眼说道。
　　他的手抓着衣服的一角, 没有立即穿上。舒辞的靠近让他愈发感到燥热。
　　不是他？那问得就是原主了。
　　舒辞歪头想了想：“他也没有去过远域。这段时间我在家整理了资料，从小到大的各种出行记录里都没有远域。”
　　因为快要开学了, 舒辞怕接触的人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在家写策划、做训练之余, 把原主留下来的信息都翻了个遍。无论是原主曾经的行迹还是原书里的剧情, 都没有涉及到远域的内容。
　　陆万青顿了一下。
　　只见舒辞随意靠在沙发扶手上，像猫伸懒腰一样伸长了腿, 两人脚尖距离很近，看着他宽松睡裤裤腿下露出的脚踝, 陆万青在上衣的掩盖下缓缓攥住拳。
　　“不过这都是被舒长泽带回家之后的记录, 那之前有没有到过远域我就不得而知了。”
　　陆万青回忆了一下时间：“对不上。”
　　舒辞五岁的时候他都还没去远域, 而内鬼事件时, 他早就作为舒家人扎根在中央城市生活了。
　　“那确实有点奇怪。”舒辞耸肩, “不过这个世界出现什么我都不会奇怪了。就像那天在海上追着我的生物，那玩意儿是应该存在的吗？这合理吗？”
　　陆万青摇头：“我也是头一回见。源起成谜, 目前还在研究阶段, 军方也在保密。”
　　这又是原书里没有的剧情！
　　舒辞张了张嘴, 眉头皱起：“不是吧, 难道这些都是我带来的蝴蝶效应？不对, 余上将重新站队后, 星星被你救下来，沈凛坐上家主之位，竞选议员，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来之前。”
　　陆万青替他补充：“那些生物首次出现的时间，也比你来的时间要早。”
　　“那应该不是我的问题？”舒辞短暂默了默，又问，“那玩意儿会吃人吗？”
　　陆万青微微露出些苦恼的神情。研究所刚刚资金周转顺利，目前的进度才刚刚进展到判断Omega对他们的吸引力，至于有多少杀伤力，造成伤害的极限在哪里……还未曾得知。
　　何况这些都是机密，他就算知道，也不能随意开口。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一直憋着没敢问也是怕这个情况，你不说我也能理解。”舒辞看他的眼神就多少明白，“我就是生气，原本一个顾岚逐就够糟心了，这段时间还总梦到被这些恶心的家伙追，真的太晦气了！”
　　拜他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所赐，梦里那群生物的模样更加精细，蠕动更加流畅，垂涎地张着血盆大口，吞噬他的时候连齿牙上的口水都特别清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梦直接拍成电影，都能吊打那些自诩牛逼的3D特效。
　　陆万青仰头，看他忽然恢复了原先那种易燃易爆的辣椒脾气，心中的压抑和郁结倏地消散，眼角挂了几分暖意，放缓放轻了声音：“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舒辞犹豫了一下，在陆万青面前破罐子破摔。
　　“……还是怕的。”他抓了抓头发，“但我已经过了要表现害怕的年纪，害怕的情绪太过强烈容易被人抓住软肋。尤其是面对顾岚逐，我的恐惧会成为他的筹码。”
　　陆万青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飞快地将上衣穿好，走到面前。
　　“我记得你明天最后一场是去训练场拍摄？”
　　拍摄时需要临时封闭的场馆或者路段都已经给他们同步，就连陆万青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记下了舒辞的所有行程。
　　“明天是我主持训练，你拍完可以留下继续观摩训练——如果能坚持下来的话。”
　　舒辞诧异地看向他：“真的可以？”
　　陆万青点头：“所以，早点睡，我怕你明天坚持不下来。”
　　舒辞疑惑地回屋躺下，没有理解陆万青的意思。直到第二天收工，他擦着汗走到训练场旁边，被震天动地的Alpha信息素压制得瞬间双腿发抖，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坚持不下来”。
　　不同于顾岚逐那种，用独有的匹配度进行无耻下流的诱惑，训练场上的Alpha无一不带着凶煞之气，释放出的信息素充满杀气。
　　训练场有给旁人参观或者领导巡视专门开辟的区域，位置不影响训练，并且能看清前排对练的身姿。在这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下，一群Alpha为了压制对练同伴，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威压甩到极致，另一群顽强抵抗，用尽全力拟态抵挡。
　　沉浸在练习里的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舒辞这样本能对Alpha有惧意的Omega而言，堪比身上压了无数座沉甸甸的大山。
　　舒辞在心里随口骂了两句，朝陆万青的背影投去感激的眼神。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舒辞愈发意识到信息素能力的锻炼便是在不断突破极限中产生质变。起先他连拟态都做不到，在无数次拟态失败到快要形成肌肉记忆时，他获得了成功。
　　攻击也是同样。
　　他在顾岚逐岛上的房间放一支箭都要精疲力竭，逃生时被那群恶心生物逼至绝境，他甚至能撑到陆万青来放出四支箭。
　　舒辞抓紧观看席的栏杆，挺直腰背去抵挡那些余威。在训练场里他不能像和陆万青单独训练时那样放出信息素抵抗，甚至反过来勾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克服。
　　惧怕，本是Omega身体的自然反应，或者说条件反射。
　　而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的意志从始至终都在对抗着这种臣服的本能，意志与本能开始割裂，进入拉锯，总有一个将会占据上风。
　　顾岚逐蛊惑他时，他尚未经过训练，只能任凭本能盖过自己的意志，像个傀儡一样渴求着那种完美高级的匹配度。
　　而现在，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下，他逐渐习惯了这种艰难的拉锯。
　　拉锯战的极限，是自我意志的胜利。
　　舒辞不仅没有在威压下倒下去，艰难支撑的同时，还逐渐掌握了窍门，甚至分出心神去聆听陆万青的训练指导。
　　陆万青不似舒辞曾经见过的那种教练，严厉喊着口令，他信步从一组一组的人之间走过，温和又朗声地说着他们的弱点。
　　声音响亮，不仅双方能听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个过程对每组都是身心的双重考验。
　　他们既要在陆万青的声音里摒除一些无用信息，捕捉到对应他们的信息，既要分神辨析，又不能完全分神，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对练中的人会根据点拨，瞬间领悟，即刻调整策略。
　　应战的人则需要在听见陆万青的声音时，预判对方会出现的调整，做出最好的进攻或防御。
　　这才是实战中的常态。没有人是蒙头作战，他们既要全神贯注在战局上，又要专注于上级时刻会调整的指示。在直面对手战术改变的同时，又要能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执行力。
　　舒辞的视线追随着陆万青移动。
　　他分出的那部分心神渐渐沉静下来，感受着他们信息素的能量震动。越是这样观察，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就越清晰，随着陆万青一圈走下来，他的感知力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陆万青在场中游走，余光瞥见舒辞微微泛红的眼角，和他爆着青筋的手臂，目光中淌过一丝惊讶和欣慰。信息素能力的提升偶尔会带来气场的改变，此时的舒辞眼中少了忧惧和不耐，多了不少自信。
　　他果然比在场的很多Alpha都有悟性，知道让他旁观的用意。
　　不像那些养在温室里的Omega，舒辞根本不在意他的柔软腰肢，不在意漂亮的脸庞会变得狰狞，他甘愿用最炽的火焰淬炼体魄，哪怕过程折磨，也要磨出属于那把能保护好自己的刀刃。
　　只是，人总是有极限的。
　　舒辞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下去，抓着栏杆摇摇欲坠，松开手趔趄两下席地而坐，他抵着太阳穴，慢慢把头低下头。
　　陆万青眼皮一跳，从队伍走到队列前，沉声：“今天到此为止，解散——”
　　余星星还被崔尤压在地上疯狂蹬腿，忽然瞪大眼睛，看着墙上刚刚到数字12的指针：“不是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大今天这么准时，居然不加训？！”
　　崔尤瞥了一眼训练场上方观众席，嫉妒地冷哼。
　　早知道还能这样，下次轮到他主持训练的时候也要把老婆带来。
　　舒辞额头抵在膝盖上，脸埋下去吐了一口气。陆万青的解散声在场馆内回荡，仿佛神祇的低语，听得他肩膀一颤。
　　没过多久，腰上忽然传来一阵微麻。
　　舒辞抬眸。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陆万青打横抱起来，风一样地速度离开训练场。
　　一缕淡淡的香甜气息出口飘过，训练场上的Alpha皆是一震。虽然知道上将家里那位今天在现场，但训练全程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怎么有O能把自己的信息素收敛到他们毫无察觉的地步？！
　　余星星听着他们的议论，自豪地扬起脸。
　　心道，舒哥哥的能耐可不止这点呢！和你们比，人家连信息素拟态时的杀气都不遑多让好吧。
　　“等等等等！”舒辞条件反射地挂在陆万青脖子上，回过神，他已经把自己抱进了医务室。
　　陆万青目光扫过柜架，准备给他拿点补充营养的药剂。
　　刚想把人放下来，便看见舒辞用力抱紧了自己。
　　“！”陆万青瞳孔骤缩。
　　伴随这近乎窒息的怀抱，是舒辞惊讶地声音：“陆万青，我怎么觉得我没那么疼了？！你呢？”
　　之前是带着生理性不适的排斥，接触时有密密麻麻地针刺的痛感，仿佛直接锥进心脏。而现在，排斥的感觉变淡，痛感出现的密度也不再那么大，锐痛变成了钝痛，要反应上一会儿才有感觉。
　　“嗯。”陆万青托着他的腰，沉声点头。
　　沉默了一下，说；“先松手，我把你放下来，你躺一会儿。”
　　痛感变淡变钝，只让他意外了一瞬，很快便被恐惧所取代。
　　原先被那种刺痛束缚着，他都有那些疯狂的念头，连看到他的脚踝都忍不住去想捏在手里，若是这种痛没了呢？
　　陆万青放下舒辞，回身去拿药。
　　他背对着病床上的人，掩盖着自己眼中的波澜。
　　不再痛有各种原因，也许是忍耐的阈值提高，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匹配度也随之改变。有时间他想和他再检测一次，如果匹配度还是1%，他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他对自己心底的魔有自知之明。没有痛感约束，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请来。
　　陆万青抓了两管药剂，攥在手里。
　　转过身，对上舒辞蠢蠢欲动的眼眸。
　　他伸长胳膊，两眼明亮地看他：“能不能再抱一次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老婆又在勾我。


第43章 
　　陆万青闻言, 停下动作。
　　他扫了他一眼，将医务室病床的格挡帘拉上，转身不知道做什么。
　　舒辞嘴角噙笑, 不依不饶地调侃：“害羞了？你还是不是Alpha哦。”
　　说完，他吐了吐舌头。
　　人胆子大起来真的是无法无天，他仗着陆万青什么事都纵着他，连人家堂堂一个上将都敢调戏了。
　　其实, 舒辞没觉得陆万青会抱他。
　　——尽管他们已经建立了一种离奇的信任，互相交换了各自的秘密, 并心照不宣地相信即使没有书面文字或是誓言，对方也不会将其泄露出去。
　　他也没有因为得到来自陆万青的关心, 自信地认为这个男人会对他产生什么感情。
　　匹配度是一方面, 陆万青不冷不热的表情是另一方面。
　　他对人的微表情观察一向细致入微，却看不太懂陆万青讳莫如深的眼神。陆万青大概会把他当成好队友、好学生, 但恐怕不是好丈夫。
　　知道归知道，他还是忍不住想撩他。
　　缪斯一般的人站在他面前, 他总是难以克制心中那些癫狂的创造欲, 想看这张梦中情脸表现出更多更丰富的神色。
　　于是他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忍着疲倦抬起胳膊, 毫不掩饰自己直勾勾的目光, 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几分骄纵。
　　意料之中的，陆万青神情复杂地给他拉上了帘子。
　　“唰——”
　　帘子又拉开了, 陆万青走到床边, 垂眼看他。
　　舒辞的手臂还在空中晃晃悠悠：“真的不再试试？”
　　眼睛眨也不眨, 记下陆万青眉眼和嘴角的幅度。这时的手臂已经举得酸到极点, 他抿了一下嘴唇, 甩甩手腕, 准备放下胳膊。
　　指尖忽然被人攥住。
　　来自陆万青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从指尖传来，相触碰的地方没有一点排斥和不适，他们像正常人一样握着手。
　　陆万青捏着他的指尖，带着他的手臂放下来，反手扣在床上，整个人俯下身。
　　舒辞瞳孔微颤，心脏狂跳不止。
　　“啪”地一声，下一秒，针刺的微痛从手臂上传来。
　　舒辞顺势低头，就看见落进血管的针头。
　　他喉咙一哽，安静等着陆万青一点点将药剂瓶里的液体推进去。
　　“是什么？”
　　“补充营养和糖分，平衡你刚才的消耗。”
　　“刚刚你拉帘子在做什么？”
　　“自我消毒。”
　　他就知道。
　　舒辞无声地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等陆万青将所有药剂打进血管里。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拇指轻轻按在他血管周围，即使不拥抱，也能证明他们现在的状况确实改善了许多。
　　针头拔出，陆万青递给他一根棉签让他按一会儿。
　　身体已经开始吸收，困意涌上来，舒辞趁他去处理医学垃圾，轻松打了个哈欠，一边按着手臂，一边准备起身回宿舍楼，忽然眼前一黑，腰背悬空。
　　余光里，不远处地白色帘子晃了晃。
　　陆万青俯下身，一手穿过他的腰背，一手托起他的后颈，将舒辞的上半身揽进怀里。脸颊似有若无地贴着，后颈最敏感的地方能清楚地感受到Alpha浅淡的呼吸。
　　舒辞怔愣地看着被陆万青拉上的帘子，被他拥在怀里的整整三分钟都没有反应过来。
　　陆万青的信息素完全收敛着。
　　即使靠得这样近，舒辞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如顾岚逐那般汹涌的欲念。他并未沾染训练场上独属于Alpha的气息和汗水，他的怀抱、连同他整个人都极其清爽。
　　舒辞觉得，他好像拥抱着春日清风。
　　既有冬雪残留的清冷，又有早春初生的暖意。
　　安宁被一阵凄厉的铃声打断。
　　陆万青霎时松开他，直起身，立刻打开实时通讯仪。
　　他表情如常，微颤地手却不小心开了公放：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舒辞没看出他的异样，原本自己的心悸也被通讯设备那头紧张严肃的声音所影响，下意识坐正。
　　“远域第三区突发海啸，灾情初步判断五星。第三区增援申请元帅已批准。请远域七区、八区上将即刻清点可调用人数进行抢险救援，半小时内整装出发！”
　　“再通知一遍……”
　　陆万青掐断通知语音，使用快捷回复确认，瞥了舒辞一眼，转身往外走。
　　要半小时内准备完毕，他有太多事情要做。
　　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只能被悉数堵回心里。
　　舒辞跳下床，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他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陆万青的侧脸。
　　陆万青脚步顿了一下：“回去休息，在这儿拍什么？”
　　基地紧急通知的鸣笛响起，他没空等舒辞回复，很快跑起来。
　　舒辞仗着两管营养药剂的作用，不远不近地缀着他：“你半小时后就走了，明天你的戏份就拍不了了！你忙你的，我录我的。”
　　他已经得到元帅的批准，在基地只要不是禁止他进入的地方，都可以进行拍摄。
　　只不过离开前他录的所有素材都会被审核，不能用的都会被删掉。
　　“……”陆万青没想到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自己的导演事业。
　　然而没空处置他，只能任由他跟在身后拍。
　　短暂的半小时，舒辞屏息凝神，控制着自己的手抖，记录下陆万青从接到通知到组织集合，再到部署救援小队的整个过程。
　　这三十分钟，比他前面几天拍过的所有素材都要震撼。
　　物资、装备、人员……隶属于远域七区的队员没有一个人出纰漏，他们的指令很短，但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在临行前五分钟，所有人都以干练的模样整装待发。
　　崔尤在一旁做最后的物资清点。
　　舒辞瞥了一眼隔壁第八区的车辆，虽然也很迅速，但完全没有七区这般让人宽心的干脆利落。
　　“舒哥哥。”
　　余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里出来，走到他旁边，脸上写满了不愉快。
　　舒辞不知道他的称呼什么时候从先生变成了哥哥，看到他少年稚气的脸上挂着几分委屈，抬手结束了录制，温声问：“他们没让你去？”
　　余星星闷闷不乐道：“不知道，解散前都没有给我安排。不知道是不是我爸临时给他们吩咐了什么，当初我偏要去远域，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想把我留下来。”
　　他也想救人，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
　　天知道在龙棘岛上陆万青让他担任船长巡视时，他有多么惊喜又紧张，他好歹也是资深船长，凭什么不让他去？
　　“在哪里都可以出力。”舒辞看着被镜头框在画面中央的男人，对余星星说，“陆万青不是那种会轻易抹杀别人愿望的人，想开点，万一他有事需要你留在大本营帮他做呢？”
　　他那么调侃又无赖的索要拥抱，陆万青都毫不吝啬地给了他。
　　余星星想要付出自己的一腔热血，没道理会被陆万青拦住。
　　“余星星，过来。”
　　果不其然，在所有人上车准备出发时，陆万青将余星星喊走。
　　舒辞保持自觉距离，站在远远的地方，拍着两人的远景。
　　有作为先遣部队乘直升机出发的，有和大部队搬着物资上车的，车流鱼贯而出，空中时直升机的轰鸣。在略显兵荒马乱的背景里，男人和少年相对而立。
　　火红的夕阳恰恰在画面中央，勾勒着两人笔挺的身影。
　　而后，少年在金光中对陆万青敬了礼！
　　“是！”少年清脆的声音冲破云霄，而后转身，逆着人流快步走向大后方。
　　这一刻，舒辞鼻子莫名地酸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当年陆万青抱着余星星从恶人手里救下时，少年眼中憧憬的光。
　　他的十八种方案都是矫揉造作。
　　没有哪一种，比眼前这一幕更加传神。
　　金色后盾的招募，招的不仅仅是一个职业，一个岗位。
　　它招来的是一种金色意志的传承。
　　他感慨之际，陆万青朝镜头前的他走来。
　　舒辞望着沉稳肃穆的Alpha，缓缓收起手机，替余星星小小的诉苦：“他还以为你不让他参加呢。”
　　陆万青默了默，说道：“这个国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稳定。远域有难，对于近畿区几位，尤其是背后有几个家族、议员撑腰的人来说，就是可趁之机。他们永远会选择袖手旁观，救援也只会派远域的编队。对他们来说，我们最好是在外面死绝了，才不会动摇他们在这里的根基。”
　　舒辞一愣：“所以你把星星留下来……？”
　　星星？陆万青拧眉。
　　叫这么亲昵？
　　他不动声色地说：“这次所有眼睛都盯着，元帅留不住我，但总指挥部得有我们的人。”
　　余星星的二代地位在，放进指挥部没有人会有二话。
　　这位小少爷在基地被他练得猛，训得狠，他纵容余星星在他面前吐槽讥讽反驳，落在某些人眼里可能是这位前任上将家的小少爷受尽委屈，忍无可忍。
　　倘若他们想拉拢他，这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也是他们探听消息，未雨绸缪的时机。
　　“原来是委以重任了。”舒辞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不会轻易抹杀任何人的愿望。”
　　陆万青听了他的话，微微挑眉。
　　他看了一眼表，见车还没开过来，好整以暇地说：“还想抱吗？我还有一分钟。”
　　舒辞眨眨眼：“可以吗？”
　　陆万青点头，张开手臂。
　　舒辞飞扑过去，抱住他结实的臂膀，压低声音：“注意安全，我不想守寡。”


第44章 
　　车稳稳停在陆万青面前, 他伸手就能拉开车门的位置。
　　跳上车，崔尤把内部对讲装置递给他。
　　“大家都羡慕疯了。”
　　崔尤揶揄地瞥了陆万青一眼：“我们前后只有半小时准备，连跟家里人通话的时间都没有, 你倒好，老婆全程陪着，走之前还有温软的怀抱。”
　　“也没见你哪次落下。”陆万青接过，神色慵懒, “这回没买东西？”
　　崔沈两家联姻人尽皆知，崔尤家里有爵位在, 他在纪律范围能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 每次常规任务之前, 他都要下单一堆有的没的往家里送。
　　属于是有钱没处花，只能寄托相思。
　　“时间太紧了。”崔尤说完, 垂下眼睫。
　　前几日被舒辞劈头盖脸的一顿讥讽后，他有很多话想对沈缇说, 也有很多问题想问, 试探地发了两句, 结果收到沈缇一堆“？？？”, 不仅没有实现有效沟通, 反而被怀疑是不是有人接管了他的账号。
　　到头来，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缇。
　　崔家恣意张扬的小少爷头一回选择了逃避。
　　陆万青见他情绪低落, 微微挑眉, 慢条斯理地把内部对讲挂在耳上, 余光瞥向窗外。
　　舒辞早就不在原地了。
　　他已经走远, 站在某个角落, 仰头拍着基地飘扬的旗帜。
　　陆万青轻扯嘴角, 远远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其实他听得出来，舒辞的话里担心意味并不足。显然，他和自己一样，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人，没有特别强烈的离别感，宁愿用这种调侃消解分别时的低沉氛围。
　　那三十秒的拥抱，算是他主动送给他的。
　　他怕舒辞转头就忘了他，也怕自己回来会再次变得束手无措，只能袖手旁观他与别人之间的故事。
　　“我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
　　他低声自语，连崔尤都没听清他说什么。
　　-
　　直到目送着最后一支车队远去，舒辞的空镜素材翻了整整一倍。
　　他收起电力即将耗尽的手机，缓缓往宿舍楼走去。
　　回去，倒头睡了一觉，在略显空荡的食堂草草吃过晚饭，然后把自己关进了宣传组给他的个人办公室，开始闷头剪视频。
　　熬了两天，粗剪结构大致成型。
　　接着，舒辞请宣传组的人共同预览，整理完意见后，紧接着补拍了一些镜头，等收到宣传组传回的外景素材后，又熬了几天，转场特效基本成型。
　　宣传组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我早晨来就看见他在这里剪视频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走！”
　　“这合理吗？这是Omega该有的体力吗？”
　　“你反思一下，你摸鱼的时间都快赶上人家工作时长了。”
　　一群人被舒辞疯狂的工作状态和效率卷到，头一回热血沸腾，加班加点地配音、配字幕，负责滤镜的摸鱼大师破天荒做了两版效果让舒辞挑选。
　　原本被策划水平差、效率低的外包公司拖了几个月的活，竟然在暑假结束的尾巴全部完成，这次的宣传纪录片投入的人数前所未有的少，时间也并不长，可成品的结果竟完全没有一点赶工的痕迹。
　　不，确切地说，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堪称艺术品的官方影片。
　　离开基地的那天，正是舒辞的开学日。
　　他一大早收拾了东西准备归还工作证离开，手续刚办完就被元帅叫去办公室，被询问这次宣传片的报价。
　　“薪酬？我没有要钱。”舒辞坐在沙发上，歪头想了想，“当初就是当成暑期实习做的，给我出一份实习证明能交给学校换学分就行。”
　　他都有岛了，也不差这点钱。
　　“……”贺廉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屏幕上滚动的片尾，不禁感慨陆万青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小子居然有这么耿直的伴侣。
　　他这哪里是按实习标准来拍的？
　　直接帮他选送进电影节，恐怕没人会有意见。
　　“不给钱怎么能行，回头让人抓着话柄，说我们亏待Omega。”
　　“那我就把基地的伙食晒出去，让他们看看元帅到底有没有亏待我。”
　　舒辞在基地这几日，贺廉和他一同吃饭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舒辞的性格和贺廉孙女有点像，两人不知不觉就成了忘年交，他讲起话来没有一点架子和身份隔阂。
　　贺廉边说边幽怨地看他一眼：“宣传片播出的时间我暂时没法和你确认，但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他们随便抹去你的功劳。”
　　“如果您需要维护金色护盾的名声，就算抹去我也能理解。”
　　舒辞知道，他的存在和观念，是在挑战这个世界的根基，但如果广大公众不能接受以Alpha为主导的社会由Omega来执导拍摄，那么他宁愿向这种时代局限性妥协。
　　只要能有更多的人看到他的作品就好。
　　“当真？”贺廉抬眸，“你的作品可不是这么说的。”
　　舒辞闻言，乐了：“您看得出来？”
　　贺廉轻哼：“那当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具体提过性别，出场的人还有不少B和O，不仔细看，我还以为我们征兵标准完全放宽到这两个群体了呢。”
　　增加更多BO特殊兵种的提议不是没有，但一直被几大家族压得死死的。
　　整个体系也并没有讨论出让O加入的完成方案，尤其是同吃同住的集体生活，很难保证部分无脑愚蠢的A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如今，时代隐约在变了。
　　连议员都在拉拢O的选票，他们如果不抓住风向，很有可能会被其他行业落在后面。
　　舒辞呕心沥血的策划的确打动了十二上将。
　　但更打动他们的，其实是他的叙述角度。
　　无论他们站在冠冕堂皇声称给O提升地位的顾议员那边，还是站在真心实意为ABO地位平等做努力的沈议员那边，这个宣传片都可以说是在瞌睡来时，送上的恰到好处的枕头
　　“您不觉得吗？”舒辞眨眨眼，大胆发言，“我倒是觉得B比A更适合做你们这一行。信息素是O的软肋，又何尝不是A的软肋，只有没有信息素，也不干扰的B才应该是王者的存在。”
　　贺廉靠在椅子上看他，眯起眼。
　　舒辞陷在沙发里，陡然感受到一股能量震动朝自己冲来，他条件反射地坐直，挺起腰。
　　那段旷野柏木的气息又瞬间消失。
　　“他教你的？”贺廉缓缓起身，军靴踏在地板上朝舒辞走来。
　　“我听不懂您说什么。”舒辞没有忘记要和陆万青保密自己练习信息素拟态这件事，咧嘴笑了一下。
　　元帅在试探他。
　　他差点就要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拟态抵挡来自贺廉的攻击意图。
　　“信息素也是A的软肋——”
　　贺廉顿了顿，“一般O可不会说出你刚刚的那番话，更不可能面对威压的时候选择挺直腰背。”
　　普通O在感受到威胁的第一反应便是示弱。
　　本能的臣服和低眉顺眼是标准答案，哪怕是生有反骨的O，也是先折腰再瞪眼。只有具有反抗能力和底气的人，才会在感受到杀意的时候选择迎上去。
　　舒辞心道不好，神色一暗。
　　贺廉走到他面前，笑着把盖好章的实习证明和薪酬合同递给他：“行了，他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有哪个O能在训练场边上站超过十分钟？”
　　舒辞抿唇不说话，也不知道贺元帅是什么态度。
　　“瞧你这紧张劲儿，陆万青看到的话绝对冷着脸让我道歉。”
　　贺廉抓了抓花白的头发，叹气。
　　“你们这代人啊，都没见过真正厉害的O。想当年，连首席执政官的席位都差点是由Omega来坐。要不是天有不测风云，哪轮得到顾家上位。”
　　舒辞皱眉：“真的吗？我没有在书上看过。”
　　贺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你得问顾议员啊。”
　　舒辞恍然。
　　在如今胜利者书写的Alpha至上的叙事里，有些人和事是不需要被提及、也不需要被知道的存在。而一个O的曾经辉煌，也救不了无数被本能支配的脆弱Omega。
　　“看你的反应，我估摸着他也只是凭教Alpah的感觉教你。改天我找两本军事研究院教授的论文集，你自己在家看看。”
　　“论文集……能买到吗？”
　　“绝版，书号都被销毁了，我那是朋友的手稿。”
　　“这、这也太贵重了！”
　　“放在家里发霉更没用。”贺廉摆摆手，“当年那位一心想建一支O组成的特殊队伍，那几位老朋友帮忙做研究，验证合理性和可操作性，谁知道辛辛苦苦的成果，说废就废，连存在的痕迹都不给人留。”
　　舒辞无端感受到一点沉重：“那您，帮我寄到桔青路吧，我开学也不住学校。”
　　“麻烦您了。”说完，他起身向贺廉鞠躬。
　　“不麻烦不麻烦，谁叫我已经麻烦了你老公几个亿当经费。”贺廉小声嘟囔，看见舒辞迷惑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余星星今天调休回家，我让他送你去学校。”
　　余星星在总指挥部和人勾心斗角了好多天，舒辞再见到他时，感觉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原本清亮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浊，带着浓浓的疲惫，只有声音依旧是少年气十足。
　　“小朋友，别说了，我想补会觉。”他头疼地靠在玻璃上，“倒也不用把陆万青每一句不重要的话都绘声绘色地演给我，说真的，你演技好烂。”
　　余星星：“……？”
　　出任务的老大都没机会和老婆联系，他事无巨细地和舒哥哥汇报，他居然还不领情！
　　余星星感到情况不妙，老大的老婆不会移情别恋吧？
　　他严肃地扶着方向盘，正色道：“舒哥哥，我听说大学里开屏的A满地都是，见不到我们老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诱惑！”
　　“……”救命，他还能被谁诱惑啊！
　　他不被顾岚逐整得没法上学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舒辞满脸黑线，还不忘逗余星星：“怎么？我要是出墙，你是不是准备给我一刀剪了快递寄给你老大？”
　　这话吓得余星星一个漂移转弯，停在校门前。
　　他连续咳嗽了好几声，瞪大眼：“话不能乱讲！不行，我得送你进去！”
　　“省省吧你。”舒辞嘴角不住上扬，跳下车挥手告别，还没走两步忽然被前面拥挤的人群堵住去路。
　　“哇！那不是柏家小少爷吗？”
　　“我靠人间还有这样美丽的O？！”
　　舒辞虎躯一震，转头看向余星星。
　　妈的，白月光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宝贝们！


第45章 
　　舒辞这么多年一直被丰富的想象力困扰着。
　　拜活跃的大脑皮层所赐, 他的创作灵感从来没有枯竭，但这也导致他时常控制不了自己对文字与画面的转化。有时候白天刚看完剧本，晚上就能梦出几个经典场面和分镜出来。
　　当事人近在咫尺, 他深夜里逐字逐句读过的，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桥段，仿佛一张细密的网越靠越近，将他拉扯包围进其中。
　　余星星阔步流星向他走来, 少年的眉眼在舒辞的视线里陡然模糊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狠厉的报复手段, 幻觉般浮现。
　　舒辞惊得微微退后了一小步。
　　“舒哥哥！舒哥哥？”余星星张开五指在舒辞面前晃了晃，见舒辞并没有理他, 疑惑地歪头, “怎么回事？”
　　远远就看见舒辞走了一半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他。
　　眼神有些迷离, 等余星星走近，却读出舒辞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
　　好奇怪, 舒哥哥在害怕什么？
　　余星星万分不解, 就看见他小退了一步的样子, 怎么好像是害怕他跟着他？
　　“没、没事。”舒辞回神, 心里默念陆万青的话。
　　他们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 余星星也未必会走上原来的轨迹。他深吸一口气，把他往校门方向推：“行了, 我已经到了, 你赶快回家吧。”
　　余星星坚如磐石, 他根本推不动。
　　这孩子看着他, 目光如炬：“不对劲, 哥你这样真的不对劲。”
　　……难道这学校里真有哪个上将不知道的暧昧对象存在？
　　余星星——CP粉头兼老大婚姻幸福的守护者, 顿时严肃起来，认为自己这趟没白跑，连家都不急着回，将舒辞与人群隔离开，警觉地四处张望，寸步不离地要跟在他去教室。
　　“哎，哎！不是我说，这么多路，你就非得走中间这一条吗？”舒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护着带进了人群的中央。
　　这条路线必然会和白月光擦肩而过！
　　他紧张地看着这位嚣张少年Alpha开路，视线迎面对上不远处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的Omega。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目光从余星星身上扫过，而后落在舒辞身上。
　　一缕淡淡的玫瑰气息从两人面前略过。
　　余星星脚步停顿了一下，微微侧目，看向白色衬衣的Omega，微微蹙眉。
　　完了，舒辞认命地闭上眼。
　　这俩人果然是男神和舔狗的标配，白月光看他的时间都比看向余星星的时间长，根本不屑于给这少年一点眼神。
　　周围人群的焦点也不可避免地转移到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
　　“救命！救命！这是哪个院系的A？”
　　“校草评选干什么呢？这么奶帅的A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弟弟几年级？今年毕业我还有机会吗？”
　　舒辞安静等着某些狗血剧情触发，边听八卦边用余光打量余星星。
　　这孩子虽然不是他的菜，但也不得不承认，颜值的确不一般。调休期间穿的便服，黑白的休闲搭配虽然没有制服那么干练，但干净又耀眼，尤其是他的眼神，澄澈真挚最是让人招架不住。
　　倘若换个剧本配置，他能把这孩子包装成大爆类型的年下狼狗，奈何原书里这孩子对白月光用“情”至深，论法制咖地位，简直快赶得上顾岚逐了。
　　舒辞还没来得及惋惜，就发现议论声波及到了他自己。
　　“小帅A旁边不是表演系的舒辞吗？”
　　“舒辞？听说他不是结婚了嘛，怎么还继续上学啊？”
　　“啊这，已婚O这么快就勾搭上学弟了？”
　　“以前不还有人为他大打出手吗？平时就招蜂惹蝶，怎么可能结婚就收心？”
　　听到这熟悉的冷嘲热讽，舒辞忍不住回头。
　　和陆万青相处的时间太多让他生出了不少错觉，还以为情况真的已经扭转了不少，直到听到这些话，他才意识到自己仍然没有摆脱完全原主面临的处境。
　　余星星耳聪目明，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话。
　　少年藏不住表情，他的视线从其他人身上收回，眉眼换上不悦的神色，周身气压明显低下来，扭头瞪向身后的人：“人家丈夫愿意让他婚后继续上学，还请人——也就是我——来送他上学，你们未来的对象能做到吗？”
　　周围人没料到他会这样公然维护舒辞，表情凝滞，霎时不知道说什么。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这音量说出来想膈应谁，不想要的嘴我不介意帮你们撕掉。”
　　舒辞听着前面两句还很舒心，听到最后一句浑身激灵。
　　黑化余星星也说过这话，他好像很喜欢撕碎别人的嘴这种表达。
　　舒辞蹙眉，赶紧拽着少年的袖子把人拉离人群，快步走远，边走边正色道：“好好说话，不要暴力。”
　　说着，他在余星星后脑勺上象征性地拍了一下。
　　“啊？”余星星捂着脑袋，愣了一下，乖乖收回獠牙。
　　“哦。”他神色有些委屈，往身后瞥一眼，“可他们欺负你，老大要是听到肯定也会不开心。”
　　舒辞深深看了他一眼，所以其实这孩子是天□□护短吗？
　　原书里白月光愿意利用他这种少年赤忱给别人添堵，他却不愿意，就算再护短，也不能是非不分。
　　“陆万青有没有和你讲过，你们的身份象征着什么？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代表着你自己，还代表着你背后庞大的组织，代表了无数人无数代为它增光添彩的努力。金色护盾是让人安心的存在，是表率，它不是你意气用事、随便撕碎别人嘴的底气。你明白吗？”
　　余星星的脸红一块白一块。他好歹也是熟悉纪律的人，倘若让老大知道他对普通群众出言不逊，他肯定免不了要写检讨书。
　　“我，我明白的。”他抓了抓头发，用力点头，“我就是——没忍住。”
　　他这十几年成长都顺风顺水，父亲和家庭的身份让他从来没有听过那种恶毒的话，才险些没控制住自己。余星星目光从身后那群人收回，陪舒辞往前走。
　　舒辞看着少年垂下的狗狗眼，淡淡勾唇。
　　“成熟的标志就是不会轻易被别人的言辞牵动心绪，不开心归不开心，但我们都知道什么人的话需要认真回应，什么人的话可以当成放屁。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没必要消耗自己的情绪。”
　　余星星的视线落在舒辞身上。
　　他这模样像是听这些话都听习惯了，激不起心里一丝波澜。那把他捧在手心里的老大知道自己老婆平时受这么多委屈吗？
　　“对了，你认识刚刚被他们围观的那位Omega吗？”舒辞抬眸看他。
　　余星星正在盘算怎么替舒辞给陆万青诉苦，完全没听见他的提问，他满脸茫然；“啊？什么？”
　　“就是你专门停下来看了人家一眼的那个。”
　　“啊！”余星星回过神，“你说刚刚那个玫瑰味的？”
　　舒辞挑眉，眉眼里写满了“你连人家信息素什么味儿都知道你还敢说不认识”。
　　“我真不认识他呀。”余星星挠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奇怪，像是刻意在人多的地方释放信息素撩拨别人一样。”
　　“就不允许别人做不到完全收敛起来？”
　　“一般不能完全收敛信息素、又没有使用抑制药物的O，他们在某一片区域停留过一段时间，气息就会被空气稀释。即使有味道残留，Alpha不刻意分辨也不会察觉，更不要说把味道和人对应。但他的味道很明显是短时间释放的，浓度很高，指向性也非常清晰。”
　　好家伙，舒辞感觉自己做O的知识储备还没有余星星丰富。
　　这么说来，白月光还是个钓系？
　　“你真不认识？”舒辞眯起眼，不错过余星星的每一个表情，“他们说他是什么柏家小少爷。”
　　“柏家？”余星星歪头想了想，“不会是苦苦支撑只为了袭爵的那个柏家吧？”
　　你反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原书的世界观和背景稀碎零散，重要配角的身世交代也几乎很少，舒辞很后悔没有再多看点陆万青留下的书，他现在根本接不上余星星的话。
　　好在少年并没有要他回应，兀自说下去：“王庭和唯一Alpha□□制度被废止后，那些家族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努力把爵位保留了下来。尽管现在袭爵仪式和议会报备后还能进行，但它也最多只是符号象征，真正的地位还要靠各大家族里的经济政治军事力量支撑。
　　“比如说崔大哥，他们家就是靠医疗和军火稳下来了如今的地位。柏家可以说是反面例子了，他们人丁稀薄，家族一代没有一代有建树，好像最近三代都只生了一个孩子，就为了能把爵位延续下去。”
　　舒辞回想了一下剧情，补充道：“我记得……他好像和顾家是青梅竹马。”
　　“这么说的话，就是那个柏家没错！”余星星拍了一下脑袋，“听说和我父亲一辈的那位柏家叔叔撑不下去，索性入赘给了陈家，唯一的要求就是生下来的孩子要姓柏。”
　　“所以，他是陈家的外孙，姓柏是为了袭爵。”舒辞慢慢梳理着关系，“那陈家和顾家是……”
　　“世交，也是商场伙伴。”
　　舒辞恍然。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余星星不认识白月光了。
　　按照原书剧情，余上将应该是在远域被拉拢，余星星幼时也并没有遭到绑架被陆万青所救，很早就回到A市，余家站队了顾议员，两家走动自然就多了起来，而顾陈两家又是世交，那么余星星和他们从小有交集也合情合理。
　　而这一回，余上将没有追随顾议员，余星星本人在远域生活的日子也比那次久得多，那他不认识白月光也就完全不奇怪了。
　　想通了这一点，舒辞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俩人没有交情，那他也就不必担心余星星会黑化了。
　　“所以柏家这人怎么你了？”
　　与舒辞相处下来，余星星也知道他不是随便爱问东问西的人，突然刨根问底，一定有问题。
　　舒辞走上教学楼前的台阶，回头看他。
　　恰好看见白月光站在不远处，目光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看得人头皮发麻。他连忙移开视线，抖了抖手臂。
　　“谁知道呢，他好像以为我要和他抢男人。”舒辞撇嘴，“要不是有陆万青，我真怀疑这个世界上里所有人脑中都只有顾岚逐一个Alpha。”
　　余星星张了张嘴，正要消化这话里巨大的信息量，忽然看见从教学楼转角走出来的金发男人，径直朝舒辞走来。
　　……
　　“嚯，小星星出息了。”崔尤大汗淋漓地从临时搭建的集装箱安置房里走出来，把传来的密报递给正在外面守夜的陆万青，“这么多字，还用了不知道哪一套密码，乍一看我都没读出来是什么。”
　　陆万青接过，借着月色一行行读去。
　　“他们准备扣我们一个救援不利的帽子，让七区八区的领导层彻底换血。这两天让他们遇见媒体都谨慎些，陈家养的好几家媒体都派过来了，少说话多做事，免得被人断章取义，拍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出去。”
　　崔尤沉着脸色应了下来。
　　陆万青叠起密报，顺手掏出打火机，正准备点燃，忽然想到什么，将纸展开，上下颠倒。
　　崔尤稀奇道：“怎么说？这小子还会叠加镜像密码啦？”
　　陆万青垂下眼睫，没有说话，径直按下打火机。
　　火舌噌地跃上纸的一角，熊熊燃烧吞噬了整张纸条，最终化为一阵烟灰。
　　这臭小子，用二重密码不说正事，偏偏要提舒辞的事情。提舒辞就算了，偏偏要提什么玫瑰味男人什么金发男人的，二重密码复杂，三言两语的又不说清楚来龙去脉。
　　他难道不知道舒辞有多受欢迎吗？他就是成心想看自己大半夜吹海风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老大的修罗场由我来守护——！
　　舒辞：大可不必= =
　　陆万青：回头加练200组单手俯卧撑，再加一节密码训练课。
　　星星：？？？


第46章 
　　桔青路的清晨是鸟雀高歌, 翅膀在叶间拍打的生机勃勃，还有枕边手机的疯狂响铃震动。舒辞的头沉沉埋在枕头里，翻了两圈身, 一脸不高兴地掀开被子起来。
　　他叼着面包片靠在厨房中岛台，揉着惺忪睡眼打开手机。
　　一眼扫过去，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沈议员出席A大开学典礼，散场后与在校学生热切交谈。”
　　“沈议员会见Omega学生代表, 据悉近日议会将联合教育部门商讨BO接受学校教育与升学政策相关事宜。”
　　舒辞滑动到文字版新闻配图，果不其然在画面中看到了被沈凛几乎挡住了整张脸的自己。他看了又看, 不放心地找到视频新闻，发现跟拍镜头随着沈凛走出大礼堂, 几乎是一镜到底, 一步没停，转角就和走上台阶的他相遇。
　　视频里他也没有露出脸, 只露出了一点点脸颊。
　　“叮——”微波炉里的牛奶热好了。
　　舒辞放下手机，转身拿出来, 还没等他放稳, 沈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本家……我哥哥和你说什么了？”沈缇大早晨睁开眼刷到新闻, 联想到那天在沈宅里沈凛意味深长的话, 连忙和舒辞打电话确认。
　　舒辞抿了口牛奶, 挑眉：“听你这意思，你知道他会找我？”
　　这沈家兄弟俩的情况早就和原书不太一样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我猜的, 他们都在拉Omega的选票, 他肯定也要做些什么, 他的对O政策总要有一个展示的契机。”沈缇皱着眉头分析, “我以为他会悄悄找你商量, 没想到他直接……”
　　沈缇知道舒辞的行程，他从岛上回来后没过几天就去了基地，沈凛显然不可能在这期间见他，也就是说，这是沈凛第一次，并且时在公开场合和舒辞见面。
　　“别紧张呀。”舒辞一边听沈缇分析，一边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你哥哥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找我问路，连回答都是我旁边的小孩回答的。”
　　舒辞乍见到金发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脑海里立即浮现了原文对沈凛的外貌描写。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想溜，不想被卷入什么男二男主修罗场剧情，是余星星这个没眼力见的小孩拦着他，不让他走，怒目盯着沈凛，快言快语地替他回答了沈凛的问题。
　　沈凛淡淡扫了余星星一眼，很快又重新把目光放在舒辞身上。
　　他温润有礼地弯了眉眼：“谢谢，打扰您了。”
　　舒辞摇头：“没打扰。”
　　沈凛走后，余星星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一个劲儿地说，明明回答问题的是他，这人都不对他说谢谢，还说什么回去要和陆万青告状。
　　沈凛来去匆匆，好像在他这里打完卡就走似的，当时俩人竟完全没意识到，问路的人是新闻的常客沈议员。
　　“哦豁，这我倒是没想到。”
　　沈缇有些意外，不放心地确认了一遍：“所以他既没有提前和你说过要来找你，当时也没有和你沟通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只是单纯问了路？”
　　“对，问的是校长办公楼。”
　　舒辞头一回踏足A大校园，他甚至也不知道办公楼在哪儿。
　　“什么热切问候，什么学生代表，也不知道从哪里编的，我醒来看到一脸懵。”
　　沈缇沉吟了一会，语气有些许尴尬：“他的行程都有助理安排好，怎么可能不知道校长办公楼？那、那可能是故意摆拍作秀，或者就是昨天新生开学典礼上没什么新闻爆点，所以……”
　　沈缇知道自家哥哥是走一步安排四五步的类型，但他没有想过会沈凛这样明目张胆地利用自己的朋友到这种连招呼都不打的地步。
　　难道他是为了今后合作的试探？
　　这样的事情沈凛以前不是没做过。
　　当初沈凛刚入仕途，沈家又还未全面振兴的那会儿，他会和某些妄图攀附或利用他的人假意逢迎。
　　如果对方是沽名钓誉之徒，相关新闻一曝出来，会自己顺着杆儿往上爬，更有甚者还会说些子虚乌有的暧昧之语，引得媒体猜测，那么沈凛便会主动将这些人排除在合作对象之外，果断又狠厉。
　　以前沈缇只是跟着家族吃瓜，顺便看看那些自诩聪明的人在沈凛面前玩弄心术。现在被试探的对象换成了舒辞，沈缇只觉得有些对不住闺蜜，甚至有点良心不安。
　　“我懂，我懂。”舒辞心里松了口气。
　　幸好只是被沈凛小小利用了一下，当个工具人而已，这可比“沈凛是原书男二，有可能会喜欢他”让他放心多了，能肆无忌惮地利用他，那估计就还没喜欢上他。
　　再说，沈凛和顾岚逐的大伯又是竞选对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能让顾岚逐以及顾家人不好过，他也完全不介意被沈凛利用。
　　“别说，你哥选的摆拍摄影有点水平，我还沾了点光。”
　　舒辞点开一大串未读提示的社交平台，瞪大眼。
　　“这群人是怎么找到我账号的？一夜之间涨粉几千……嚯，你敢信，就连舒长海都来找我，说已经走流程准备把我爸的财产还我了！”
　　社交平台上的各色网友还会好奇他和沈凛之间那个画面的真实性，但舒家人却已经不敢冒险质疑了。
　　前有顾岚逐作威作福，当着舒家人的面维护舒辞，后有疑似舒辞和议员的友好交流的图片传出，都彰显着他与这些人之间不平凡的关系。
　　沈家和顾家都不是舒长海能得罪得起的人，与其等着他们给舒辞撑腰，顺便收拾了他们的多年经营，倒不如直接卖给舒辞一个好，让他风风光光地和舒家断绝关系。
　　如果可以，他们甚至希望舒辞能收回之前和家里断绝关系的话，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如今顾不上管舒辞招惹了多少Alpha，只盼着还能借舒辞的势东山再起。
　　舒辞一边和沈缇吐槽，一边果断拒绝了舒长海的提议。
　　“谢谢您，遗产分红我照单全收，但回归舒家就算了。”他一字一句地回复。
　　他这话已经很委婉了。
　　按照原先他的暴脾气，绝对要回复说：你他妈想都别想。
　　一想到舒长泽为了养育他照顾他，不得不向家里人弯腰低头，到头来养的还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舒辞就不得不替这个冤种父亲感到不值。
　　尤其是收下了舒长泽的整个岛，同时还继承了一些隐藏收益，他就更说不出回归舒家的话来。
　　沈缇见他没把沈凛的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舒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又想到另一层：“要不你让余小少爷替你解释一句？”
　　舒辞：“解释什么？”
　　沈缇：“你老公看到新闻的话，不知道内情肯定要多想。”
　　“……他哪有功夫想这些？”
　　舒辞这两天把远域三区的新闻放在了置顶，每天醒来都要关注最新救灾进展。
　　海底震感不断，一波接一波的大小海啸威胁的海岸，越来越多的灾民需要不断被转移。
　　次生灾害相继发生，前线七区和八区的人手逐渐紧缺。
　　就连余星星的调休都缩短了不少，昨天陪他逛了一天，傍晚就被贺元帅召回总指挥部，辅助安排增援的物资和出行准备。
　　同时，不少民间媒体擅自进入被划分的高危地区。他们没有起到任何救援帮助不说，反而增加了陆万青他们的救援任务和救援难度——
　　救，救意味着有生力量进一步被透支；
　　若是不救，这群恶毒的人逮着林间一点点微弱的信号，就能把自己野外求生的视频发出去，疯狂哭诉他们的悲惨，引起外界的人对七八区救援小分队不满。
　　“他们争取黄金救援时间已经很困难了，既要救人，又要控制灾民的情绪稳定，还得分出精力应付这些层出不穷的舆论，我要是在这个时候让余星星传这种废话，那不是捣乱嘛。”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没有大局观了。”
　　沈缇委屈地撇撇嘴：“你说的我都理解，但咱俩这不情况一样嘛，有些话我也只能和你说。”
　　倘若是崔尤看见他和别的Alpha一起出现在新闻里，回来肯定是醋意大发。
　　“行行行，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舒辞拖长尾音哄他，“不说了，我换个衣服上课去了。”
　　他上楼套了件清爽的衬衣，轻轻垂眸，余光落在空荡荡的衣柜另一半。
　　从他穿来，他就发现了，这个房子虽说是陆万青准备的婚房，但属于陆万青的东西，少之又少。
　　恐怕他留在基地宿舍里的东西，都比这里多。
　　他和陆万青又不像他俩新婚热恋，哪里一样了？
　　沈凛的事情就这样被抛到了脑后，然而到了学校，舒辞才发觉，手机上成堆的未读消息都不值一提，他头一回体验坐在教室里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窒息感。
　　“舒辞，今天表演课你能和我搭戏吗？”
　　“是我先来的好不好？他还没答应我呢。”
　　“听说你和沈议员的弟弟是好朋友诶，沈家旁支最近新成立了影视公司，你有没有办法拿到选角机会呀？”
　　舒辞皮笑肉不笑，油盐不进地等着上课铃响。
　　他透过人群，看见不远处白月光一步步朝他走来，自以为藏的很好，实际上快要活生生吞了他的眼神。
　　“嘶——”
　　他感到一丝头疼。
　　妈的，他本想谢谢沈凛，借他的势不费一兵一卒，连官司都没打就让舒家顺利把遗产还了回来，没想到却也因为沈凛提前在白月光这里刷爆了负面情绪。
　　瞧，白月光已经嫌他抢了风头，提前激起斗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知名狗血电影导演舒某决定连夜给自己改剧本


第47章 
　　“各位姐妹, 上课了，麻烦让一让。”舒辞无视了所有套近乎的人，狡黠地笑着站起身, 迎着白月光走过去。
　　对方见他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微怔，还没有转移自己的身形，就被舒辞拉着到了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怎么这个眼神看我？”舒辞随意地伸直腿, 靠在椅背上，“你不是想找我的吗？柏影帝。”
　　今天来的路上, 他在网上吃了会儿瓜，不仅记下了白月光的名字, 还认真了解了这位柏小少爷的经历。他之所以前期没有出现, 是一直在外拍戏。
　　柏月的确是握着白月光的剧本。
　　他童星出道，演技卓越, 在外祖陈家的力捧下，年纪轻轻就跻身影视圈一线, 前段时间更是获得了影帝提名, 从小到大都广受欢迎和爱戴, 角色更是深入人心。
　　作为本年级表演系最强主力, 他几乎不怎么上课。虽然全年都在外拍戏, 但期末考试他从未缺席，并且每门课都能取得高分。身处娱乐圈, 却从未有过绯闻, 毋庸置疑成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舒辞特意去挑了一些转发次数很高的影片片段, 从专业的角度看, 他非常认可柏月的演技和情绪表达的造诣。
　　这种天才般的演技用到正道能给人带来艺术的享受。
　　而倘若误入歧途, 便会像原书那样, 用炉火纯青的演技演得原主频频受挫，被顾岚逐误会的次数，算下来比他前后经历所有火葬场的次数都多。
　　按照原书情节，柏月心中一直放着自己的青梅竹马顾岚逐。在剧组得知自己的竹马有了执念般抢夺的对象后，他才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你看错了。”柏月明眸善睐，表情无比淡然。
　　他盯着舒辞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哦？”舒辞眯起眼，而后顺其自然地笑道，“那就算我看错了吧。其实是我有事想拜托你。”
　　柏月皱起眉头。他对眼前这个Omega全部的了解，源于当初好友圈看见了顾岚逐被踢进医院的事，
　　他后知后觉地了解到，顾岚逐最近对这位非常上心，不但亲自去舒家替他撑腰，甚至因为没在A市找到他，还替他报了警。
　　这算什么？胜利者的耀武扬威？他们毫无交集，能有什么好拜托他的？
　　“你说。”柏月攥紧手心，挺直腰背。
　　他生怕对方下一秒就说出让他对顾岚逐死心的话，却还是保持着温婉谦逊的模样回应着舒辞。
　　舒辞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浅浅勾唇，拿出手机，把自己二维码直接放在柏月面前。
　　舒辞：“加个好友。”
　　柏月：“？”
　　“老师来了。”他朝讲台微抬下颌，压低声音，气定神闲道，“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慢慢聊。”
　　柏月一噎，眼中划过不悦。
　　“我档期很满，没空和无关紧要的人闲聊。”
　　舒辞微怔，反问：“和你竹马有关的事，也不想聊吗？”
　　舒辞的挑衅让柏月压着的火隐隐有些绷不住的趋势，但他又无法忽略舒辞话里面“你竹马”三个字。舒辞不仅没有他意料之中的主权宣示，反而一句话切中他藏匿了多年的心事。
　　这三个字仿佛一束光，熨帖地照在柏月身上。
　　该死，被拿捏住了。
　　“你说得对，影帝的时间多宝贵，确实没必要和我这种人闲聊。”舒辞适时地打断他恍惚的思绪，他作势收回手机，“抱歉，是我唐突了。”
　　舒导欲擒故纵的演技在此刻飙了起来，就是话里的阴阳怪气还有些掩盖不住。
　　只不过柏月完全没有听出来。
　　“……诶等等。”他抓住舒辞的手腕，眼疾手快地扫码加了好友，隐隐咬牙切齿，“你最好真的有关于他的话要对我说。”
　　舒辞笑着点掉小红点，给柏月备注好，反手发了一大串打过码的资料给他。
　　每个文件都有清楚的备注，包括他从原主手中整理好的关于顾家选拔Omega新娘的各种网页材料，文件通知，他被下药的医生证明，以及陆万青在桔青路附近发现的顾岚逐安装私人监控……等等。
　　材料都是他和沈缇会见律师前准备好的。
　　律师们知道真实可靠，但他们不愿接下和顾氏的官司，但这不代表这些材料没有其他用处。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和柏月约时间聊天，只是想和柏月展示一下他竹马的真实模样。
　　他不管柏月愿不愿意相信，也不管他看到后还会不会坚定站在顾岚逐的立场，舒辞首先要在柏月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他舒辞是无辜的受害者，不是可以被他随意迁怒的存在。同时，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被动方，他握有真真切切、甚至不能被反咬成谣言的原版证据。
　　柏月：？
　　柏月：这就是你要说的？
　　柏月：你想干什么？毁了他吗？
　　柏月：……舒辞，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台上的理论课老师滔滔不绝讲着导论，舒辞发完就没再看手机，他浑浑噩噩复习了对他来说非常久远的知识，下课时间一到，拔腿溜出教室——他和岛屿运营公司的人约了见面，今天是核对账单的日子。
　　柏月捏着手机想要追上去，跑到一半收到舒辞的消息。
　　舒辞；我毁了他？你怎么不觉得是他要毁了我？
　　双腿仿佛灌了铅，柏月站在原地，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
　　记忆里的顾岚逐是替他遮风挡雨的哥哥，他站在高台上紧张地腿发抖时，顾岚逐张开了双臂，他才敢奋不顾身地往下跳。
　　给了他勇气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强取豪夺的人？
　　他身形摇摇欲坠，往后跌跌撞撞地倒退了几步，还没扶到墙壁，细腰抵到了一双坚硬的手臂。柏月回神，转头看见样貌熟悉的短发女人。
　　她周身没有任何侵略性的气息，白大褂上沾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水、水姐。”
　　柏月看见顾岚逐的私人医生，连忙从她怀里站起：“你怎么在这里？逐哥哥他……”
　　严格算来，易行水和他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
　　只不过柏月是他们中最小的，和他们差了足足有七八岁。
　　易行水眉头压低，嘁了一声：“少给我提他，我他妈被你的好哥哥开除了。”
　　她在岛上帮舒辞出逃，被顾岚逐认为居心叵测，回来就把她的工作合约解除了。
　　她本来以为家里人会给她撑腰，不知道顾议员竞选在即又许诺了家里的医疗企业什么好处，老爷子按着她的头要去给顾岚逐道歉。
　　易行水一向听话懂事，作为Beta亦很难激起情绪波动，但这一回她是真的怒了。
　　医者仁心，她就算再怎么对顾岚逐的嚣张跋扈无动于衷，可面对被摧残的舒辞，尤其他还是大师兄的亲属，她最终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无法再继续与他同流合污。
　　易行水一气之下把家里上上下下都顶撞了一遍，高声宣布断绝关系，离家出走。这几天让二师姐找了关系，把她塞进了A大校医院，在医务室值班。
　　柏月瞪大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可是你都跟着他这么多年了。”
　　“我是人，又不是他的人形挂件。他最好赶紧报复我，反正就是一死。”易行水翻了个白眼，懒得和柏月细说，只哼道，“你也给我好好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需要我帮忙和他说说嘛？水姐中午有没有安排，一起吃饭？”
　　“不用，这世界离了他顾岚逐照转。”易行水果断拒绝，她撩了一下头发，四处张望，“我是来找舒辞的，听说他在这个教室，你们是同学吧？他人呢？”
　　“舒辞？水姐认识他？”柏月蓦然想到舒辞的那些材料，里面有很多化验检测单，他连忙压下眼底的慌乱和茫然，稳住声音问，“他已经走了。”
　　“走啦？真不赶巧。”
　　易行水和柏月并不亲近，没有顾家那层关系在，多少有点话不投机。
　　她懊恼地揉了揉头发：“算了，我先回去值班了。你要碰到了他，让他来医务室找我。”
　　舒辞这家伙，消息回得勤，就是不知道当初说回A市让大师兄请她吃的那顿饭什么时候兑现。
　　丢了工作无所谓，能见到大师兄邀邀功也好嘛。
　　易行水这么想着，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脚下生风地离开。
　　柏月站在原地，捏紧手机。
　　他犹豫片刻，找到顾岚逐的头像，点了进去。
　　-
　　桔青路，傍晚十点。
　　舒辞吹干头发，掀开被子倒在床上，从脖子里摘下那条山茶花项链，捏着花瓣对着天花板。
　　他选了和陆万青同一家岛屿运营公司，出于对便宜老公能力的认可和信任，连合同都选了和他一样的定制模板。对方效率很快，今天沟通过具体事项后，下午就派人出发上岛进行日常维护，顺便对后续运营模式进行勘察。
　　舒辞晚上在楼梯储物间里，一边练着信息素拟态，一边阅览运营公司发来的报告。
　　基础设施和港口建设的明细都是常规项目。
　　此外，公司经过地形、土质和气候的分析，发现龙棘岛的山上可以种茶叶，看到这一条的普洱爱好者舒辞狂喜，瞬间在茶叶生产需求上打了勾。
　　再往下看，在金属矿物那一栏看见标红的文字。
　　——于岛南侧发现不明物质，无法和现行矿物匹配。
　　后面配了一张图，纯净晶莹的紫色上洒落着流光一般的莹黄，分外耀眼美丽。
　　舒辞望着自己的项链，微微蹙眉。
　　这不明物质看上去，和他项链上的这朵山茶花的色泽格外相似。
　　他还记得陆万青说，这是舒长泽给他做的。
　　项链的材质和岛上的矿物是同一种吗？为什么是无法匹配的不明物质？舒长泽在岛上留下的紊乱症研究成果，和这些物质有关系吗？
　　疑问一直没有被解决，反而蹊跷的事情越来越多。有陆万青在，他还能和他说说，一起分析，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感觉万分疲惫。
　　舒辞试图理出个头绪，不曾想，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陆万青一个人坐在屋顶。
　　屋下是尸体层层叠垒的灾难现场，他落寞地仰头看着月亮。
　　迎头滔天巨浪朝陆万青打来，他一动不动，好像任由自己被卷入风暴浪潮中。
　　……
　　陆万青猛地睁开眼睛。
　　他，刚刚梦见舒辞朝自己扑了过来。
　　崔尤被他的动静惊醒，平静了一瞬，瞪大眼睛，从口袋里掏出药剂扔给他。
　　“你易感期怎么这时候来啊？”


第48章 
　　汗水不住地流淌。
　　避开淋漓的汗, 抑制剂从没进肌肉的针头处开始蔓延，男人喉中发出低浅的叹息。
　　片刻后，陆万青闭上眼, 隐约能窥见睫毛余颤。
　　他理解，生理周期面前人人平等。
　　发育成熟的Alpha在易感期会敏感躁动，富有进攻性，对同类敌意更强烈, 对异性的渴望也随之增加。
　　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
　　他从未有过这样夸张动情的经历。
　　烧灼感从舌根处向下蔓延, 燃烧至小腹，梦中的幻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梦里, Omega长着双臂扑向他, 宛如一朵盛开的花，而他竟抱住之后就再没有松开手。
　　那柔软的唇瓣仿佛有魔力。
　　触感同那天舒辞贴上画框时他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但对于梦中的他, 浅尝辄止全然不够。
　　他像沙漠中的旅人，匍匐在热沙上, 渴求地垂头埋进绿洲清潭, 恨不得饮至干涸。
　　疯狂, 执着, 呼吸交错。
　　他收进双臂, 想要将人融进自己的胸膛。
　　直到怀里的人发出痛苦的呢喃，陆万青才清楚得意识到：这是梦, 他在梦里。
　　现实里他们相拥都已经不会痛了。
　　只有在梦里, 他才能看见舒辞泪光闪闪看着他们相贴的肌肤, 溢出毫不掩饰的吃痛声音。
　　陆万青心头划过一丝隐秘的快乐。
　　这是他的梦, 他可以在梦里任何事情, 而不用担心他悄然藏起的秘密会被发现。
　　于是, 他便没有因为两人间持续的痛楚而松手。
　　俯身弯腰，用力托起怀里的人，鼻尖顺着侧颈动脉而上，虔诚地吻上颈后那片柔软。
　　牙尖悄悄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纹理。
　　舒辞抓着他的脊背，他的表情从艰难承受到意乱沦陷，被陆万青尽收眼底。
　　青色眼眸看着他，涌动着暗潮。
　　梦里陆万青嗓子喑哑，怀揣着一丝不为人知的试探，低声问：“我是谁？”
　　“……”
　　舒辞只是望着他，不说话，生理眼泪因为痛不断往外冒，不住摇头。
　　仿佛他在欺负他似的。
　　陆万青蹙眉，不悦。
　　他惩罚地掐住他的肋骨，微微张嘴，探向颈后，猎鹰般犀利的目光锁定着目标区域。
　　像是惩罚他不顾他人意愿，在如疯如魔般想要标记的冲动，放纵自己咬下的瞬间，梦境戛然而止。
　　陆万青捏碎了空瓶。
　　玻璃渣落入掌心的瞬间，将略微外溢的信息素拟态，覆上一层保护，这才从梦境里回神。
　　“不是吧……”
　　崔尤在一旁看着恢复如常的陆万青，感受到腿部的酸麻，面色大骇：“你还没有标记他！？”
　　Alpha在同类易感期时，更容易从信息素中判断他们是否标记过他人。
　　这与信息素的气息与表现都有关。
　　未婚时大多靠抑制剂解决，完全镇静下去之前，信息素中混有抑制剂的味道。
　　此时A处在求偶阶段，对O产生渴望的同时，信息素所展现出来对其他A的敌意也往往格外强烈。
　　而有对象后抑制剂的使用减少，往往依赖伴侣的安抚，已婚Alpha更是享有易感期专属假期，能够放下工作负担，在另一半的陪伴下得以完全纾解。
　　完成过标记的Alpha，信息素中掺杂的人工物质含量减少，由于有排解渠道或者固定伴侣，他们不再需要和其他A竞争，信息素中对O的渴望加深，而对其他A的敌意减少。
　　崔尤回味着陆万青瞬间溢出又收敛的信息素，分明怀有排山倒海的敌意，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揉着眉头，不解道：“你可真能忍得住，图什么呢？”
　　又不是没有动情，在基地无微不至的关怀也绝不似作假，可就是不标记。
　　能大口吃肉不比柏拉图式的恋爱要爽？
　　陆万青不语。
　　他喉咙干燥，但此刻救灾资源都有限，不敢随便喝水，目光落在远方趋于平静、但暗潮汹涌的海面。
　　有一瞬间想被海水淹没，浇灭他心里害人的冲动。
　　“之前听你们远域的人说你很奇怪我还不信。”崔尤神色复杂地看着陆万青，“我现在倒是真的看不太懂你了。”
　　加入陆万青麾下后，崔尤听余星星八卦过，说比起Alpha，陆上将更像个无欲无求Beta。
　　信息素无味，不能轻易察觉。
　　他们连易感期的抑制剂似乎都没见他用过。
　　易感期的周期间隔因人而异，清心寡欲点的一年半载才有一次，时间受体质和心态影响可能提前推后。
　　就刚刚泄漏的那一丁点动静，已经足以让崔尤看清——
　　人哪里是无欲无求？
　　他分明是把自己的欲望藏得极好，埋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等待它们一点点腐烂。
　　若一朝破戒，不知道哪个omega能承受得住他积压极深又腐坏极久的意欲。
　　“他们也没有说错。”陆万青轻哂。
　　他就是奇怪。
　　从他意识到自己被某种既定的“命运”控制着行动和轨迹后，他就接受了自己的奇怪。
　　一面在心里嘲弄地旁观着其他被命运之绳拉扯的人，一面又对他们生出可怜的怜悯。
　　他在此时救下的人，在彼时仍无可奈何走向结局。
　　所以他逐渐对这个世界提不起一点兴趣，生不出任何贪嗔痴的欲望。
　　可谁让那唯一不在命运中的变数，在那天夜里冲到他面前了呢？
　　他明明习惯了夜深露冷，却从那天开始，留恋起他在自己怀里的温度，包括那伴随而来的刺痛。
　　“没什么不好懂的，我只是不想他受伤。”
　　崔尤还不知道两人的匹配度，只当是舒辞身体不好，还需要耐心调养才好标记。
　　他闻言，不由张了张嘴。
　　“……”
　　半晌，吐了仨字：“你牛逼。”
　　崔尤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按照你这种程度一直压抑自己，等人养好了还得被你折腾到遍体鳞伤吧？
　　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
　　陆万青索性带着崔尤巡视，两人行至近海处的人工屏障前，浅淡的晨曦已经从海平面浮起。
　　粼粼波光在远处闪动。
　　就在此时，陆万青的通讯仪以紧急提示铃响起。崔尤蓦地将目光从海面收回，敛起脸上的笑意。
　　这铃声是元帅与他们的单向联络专用，是不经过总指挥部层层查阅审核，直接下发给他们的加密消息。
　　他屏息等陆万青接收信息。
　　见他关掉通讯，才压低声音：“怎么了？”
　　陆万青神色凝重地望着海平面。
　　消息是研究所托贺廉传来的，气像监测又探查到了异常压强的出现，地点恰好是远域第三区重灾区附近的海域。
　　“那岂不是——没多久就要出现了？！”
　　崔尤回想起他们在龙棘岛上地毯式搜索的无功而返，以及那群泥鳅般的不明生物拧扭着涌至海里的壮观可怖。
　　异常压强出现后不久那群生物就会出现。
　　研究所确认过它们受omega信息素影响，而重灾区灾民中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并且处在手上状态的O，毫无疑问会成为不明生物的首选和目标。
　　不明生物的存在仅在有军方贺廉可信任的人知道，龙棘岛的特殊任务人员都经过严密的审核调查。
　　如今灾区媒体乱而杂，万一被他们拍到什么直接传在公众平台，引起的群体性恐慌将难以想象。
　　“回去，调一部分精锐去海上，让八区准备转移灾民。”
　　陆万青沉下脸色，又补了两针补充能量，刺激神经活动的药剂，随手处理了空瓶，拔步往安置区走。
　　转身时，海面上旭日升起。
　　Alpha宽阔的身影被朝阳拉得极长，金光的阴影下藏起几分孤寂。
　　……
　　A市，时辰珠宝总部楼下。
　　沈缇拎着包下车，小碎步朝靠着狂野跑车的舒辞跑去，上下打量他。
　　“嚯，终于学着享受生活了？”
　　舒辞轻笑，没有否认。
　　他最近的日子的确滋润，拿到舒长海光速归还回来的遗产，他火速买了辆车，还自己出钱请了保镖。
　　岛屿专属账户上的部分资金他也能直接使用，今天他还让运营公司找了几家影视工作室，准备挑几个剧本小小投资一番。
　　“还行，就是睡得不好。”
　　沈缇伸手扶上他的额头：“没生病吧？怎么会睡不好？做噩梦了？”
　　舒辞：“嗯。”
　　他连着几天都在做噩梦，梦里只有他和陆万青两个人。
　　场景总是在变，不变的陆万青阴翳的模样。
　　他了无牵挂地坐在悬崖边，站在海浪前，整个人没有生的意志。
　　梦里舒辞想要将他拽回来，可每次他扑向陆万青，整个场景便消失殆尽。
　　他原先以为这是陆万青人身安全状况的一种征兆，每天都关注着三区的救援新闻。
　　没有任何异常。
　　就连贺廉兑现承诺给他寄的来的那些被封禁的训练和研究资料里，也有隐晦帮他报平安的纸条。
　　“我今天早晨还梦到他推开我自己跳崖，是不是有点离谱？”
　　“梦到老公不是很正常？说明你心里有他，担心他。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学校里的事情烦恼得睡不着呢。”
　　沈缇边说边挽着舒辞的胳膊走进时辰珠宝的大楼，楼内接待人员看见他的VIP贵宾卡，恭敬地将他带到专属休息室。
　　“学校有什么可烦恼的。”舒辞耸肩。
　　书和他念过的差不多，导演和表演系很多东西是互通的。
　　人际关系对他来说更没有原主那么纠结，把证据发给柏月后，他就再也没找过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进组了，学校见不到人，连原书里狗血的校园欺凌桥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现在的偶尔不安，也只来自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没的顾岚逐。”
　　沈缇撩起风衣衣摆，坐下：“你短时间内不用操心，我听说顾岚逐最近都在M联邦出差，他们的海外项目好像被一个叫N.O.的集团影响了，焦头烂额呢。”
　　“啊？”舒辞诧异地转头，“居然有人能撼动顾氏的商业帝国？”
　　剧情真的越来越崩了。
　　“可不？那个集团总部在海外，掌舵人也比较低调，连哥哥几乎都没掌握多少资料。”
　　“一时半会回不来就好。”舒辞两肩微微放松，也陷在沙发里。
　　“你啊，心里的事情堆太多了不好，一定要释放出来，小心憋坏了心理出问题。”
　　沈缇抬起手，远处待命的接待员快步走来。
　　“给这位先生上普洱茶，我还是原来的，顺便让你们总经理过来的时候把电脑带上。”
　　接待员听完吩咐，点头，转身离开。
　　沈缇等人出去了，往后一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查你父亲留下来的项链？”
　　舒辞没和沈缇提起岛上的事，不明矿石的事更无从说起。他垂下眼眸，只说：“有点事情要挖。”
　　沈缇不明所以地点头：“确实得挖，叔叔那么年轻，死得也很莫名其妙。”
　　“……”舒辞想起岛上录视频的那个搞笑男人，沉默了片刻。
　　便宜老爹连他不是亲生的这件事都不放在心上，说实话，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自己是怎么死的。
　　两人没聊多久，时辰珠宝的总经理匆匆赶来，在两人对面坐下，听完来意，诧异地抬眸，打量着舒辞。
　　“怎么了？”舒辞眯起眼睛，“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我还没有权限查了吗？”
　　“啊不是。”总经理支吾了一下，“您这条山茶花项链的确是我们当季的限量款，不过当时是舒先生提供原料让我们定制的，我们也没有原料的相关信息，没有办法查呢。”
　　“不对，你不是因为没法帮我们查而紧张。”沈缇抱臂，盯着总经理，“说吧，你在对你的客户隐瞒什么？”
　　沈缇是时辰珠宝的资深VIP，总经理的一颦一笑，连话里暗示他预约下个季度的新款他都听得出来。
　　眼前他的紧张完全没办法解释。
　　“不是隐瞒，我……我就是有些疑惑。”
　　总经理抓了抓手臂，而后看向舒辞：“在您之前，已经有两次有人要查这条项链了。”
　　明明就是普通的定制款项链而已。
　　这么看来，一点都不普通。
　　“都有谁？”舒辞神色一凛。
　　总经理一哆嗦：“最早的一次是顾家的大少爷。”
　　“顾岚逐。”沈缇翻了个白眼，“又是这个狗东西。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N.O.集团的一位先生。”总经理翻着记录，“这个公司不太熟，人名我记不太清。”
　　沈缇抬头看向舒辞：“等下，你还认识N.O.的人？”
　　舒辞茫然摇头。
　　“姓陆！是陆先生。”总经理从记录里抬起头，无比肯定地说道。
　　舒辞：“？？？”
　　作者有话要说：
　　顾的那次就是文章开篇的内容


第49章 
　　“……姓陆是吧。”
　　舒辞嘴角抽了抽, 无数骂爹骂娘的话从心里过了一遍，最后化为简单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具体时间呢？”
　　顾岚逐可能是因为他当初在中央酒店丢了项链，顺着品牌去查他, 那这位陆先生呢？
　　“我看看。”
　　总经理报了两个日期。
　　果不其然，第一个日期恰好在顾岚逐让赵骞请他去舒宅之前。
　　而第二个日期，则在他刚从龙棘岛回来，并且还没去基地拍摄之间。
　　这和陆万青在A市的时间也能对的上。
　　虽然他在基地拍摄期间几乎就没见陆万青离开过, 但这也完全不能排除是他的可能性。
　　舒辞觉得自己就像逛青楼的大老爷，连声招呼都不打, 径直按着某位良家少男，一层层扒下人家的衣服。
　　两者的区别在于——
　　他毫无目的性, 真相总是猝不及防地往他脸上贴。
　　陆万青, 第七区上将，医学院学长, 怎么现在又和海外那什么N.O.集团有关系？
　　看官网里陆上将清清白白的个人简介……
　　恐怕贺元帅都不知道他这么多身份。
　　舒辞沉吟良久，发现他自己也有问题。
　　早在陆万青说自己有五个岛, 并且给他推荐了岛屿运营公司那个时候, 他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劲的！
　　他回头看向沈缇：“你知不知道……”
　　“等等, 等等。”沈缇按了按太阳穴。
　　听见姓陆的时候, 沈缇心里闪过无数怀疑, 看向舒辞波澜不惊的表情，更是恍然大悟。
　　他不经意吃到了大瓜。
　　但他仍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打断了打断他舒辞的话。转头看向时辰珠宝的总经理：“这个季度的新品帮我打包, 直接送到楼下给司机, 今天——”
　　“今天您两位是来选新品的。”总经理连忙起身, “您放心, 这就给您准备。”
　　按理说他们有严格规定不能随意泄露客户信息, 但这三次找上门来的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总经理谁都不敢得罪，只能好好伺候着，说什么问什么。
　　如今沈缇主动用新品提成卖他人情，还给了他台阶下，无论这里面还有什么个人恩怨或是内情，他都得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当这些事不曾发生过。
　　沈缇看他还算上道，满意地点点头，拉着舒辞随意转了转，离开大楼。
　　总经理恭恭敬敬地把两人送到楼下，打包的礼盒里还送了不少东西。
　　沈缇坐上舒辞的车，这才接上他之前被打断的话题：“你要问N.O.股份构成是吧。”
　　沈缇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看不出来的。”
　　舒辞挑眉：“哦？”
　　“因为哥哥会关注顾家的动向，最近让我帮忙留意了N.O.集团。说实话M联邦那边的公司法更复杂，也对Alpha更有利，集团股权和董事关系错综复杂，明面上根本没有陆姓的人。”
　　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舒辞垂下眼眸。
　　尽管没有易行水那样实打实的人证，但他还是坚信这个N.O.集团的陆先生和陆万青脱不了关系。
　　“所以你觉得，是上将在查你？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缇是除了舒家人外，唯一知道两人匹配度的人。
　　无论两人多么融洽，在他眼里这段婚姻本就摇摇欲坠，什么时候破裂离婚他都毫不意外。
　　舒辞瞪他：“你聪明的脑瓜能不能总把事情往这些地方想？我俩现在挺好的。”
　　至少是能互相拥抱而没有阻碍的关系了。
　　“他应该……是有其他事情要调查。”
　　他怀疑项链有问题，是因为岛上发现了不明矿物，而这个物质和项链材质看上去很像。
　　而陆万青同样是从龙棘岛回来之后才去查的项链来源。莫非，他们也在岛上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舒辞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调查项链归属的两个人都大大方方登记了。
　　这两位商界大佬若是想抹去自己调查过的痕迹，有千百种方法不被人发现，可他们偏偏都留下了。
　　以顾岚逐的张狂性格，让赵骞用顾氏的名号压人办事是有可能的。甚至于，他可能还希望舒辞知道他找人找得多么大张旗鼓。
　　那N.O.的陆先生呢？
　　陆万青之前从来没有对他隐瞒过他的各种身份，带他进自助医疗房时更是坦然他有进出资格。
　　有没有一种可能，陆万青就是想让自己知道呢？
　　岛是舒长泽的岛，项链是舒长泽让时辰珠宝用定制的……
　　陆万青在发现异样着手调查的时候，是不是就设想过继承岛屿的自己也会有发现问题的一天？
　　陆万青以这种方式，用另一个从未被人发现的隐秘身份向他透露端倪，或许说明他正在查的事情，不适合公开坦白。
　　比如，涉及军方的事？
　　比如，涉及有很多隐秘，不希望舒辞独自贸然调查，所以要这样提醒他？
　　舒辞大胆猜测，也许这个矿物还和他们在海上遇到过的不明生物有关。
　　“今天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舒辞越想面色越凝重，“等他回来了再说。”
　　沈缇不明内情，但看到舒辞的神色不妙，只好跟着点点头。
　　车开了半路，他好像品出了味儿，用力拍了一下舒辞的腿：“你和你老公之间有小秘密了，对吧！？”
　　舒辞：“……”
　　啊对对对。
　　“他和N.O.集团的关系，我先不和我哥说，等灾情稳定，他们回来了再给他添麻烦。”沈缇摊手，“我有我的立场，大选在即，做不到一直帮你隐瞒。”
　　“我理解。”舒辞颔首。
　　沈缇代表了沈家的立场，他怎么想，舒辞非常清楚。
　　崔沈两家联姻，相当于和沈凛站到了同一条船上，而陆万青和崔尤在同一编队下的形影不离，即使没有立场，也自然会带上立场。
　　N.O.集团在海外捣乱，搅了顾岚逐的局，对沈议员而言是可以利用的一种助力。
　　倘若沈凛知道这个集团背后还和军方某位上将还有关系，将陆万青完全拉上船，想必赢面将更大。
　　“不过，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处理本家内部的烂摊子了，原来是帮你哥哥做事了？”
　　沈缇眨眨眼：“对，他找我的时候我也很诧异，按理说我们这种家族一般不怎么愿意Omega参与外面这些事情的。”
　　“说明他也在践行他的主张呗。”
　　无论真心还是作秀，既然沈凛旗帜鲜明地支持Omega地位上升，那么他对待自己的家人就更要以身作则。
　　否则就会被人认为是骗子，从而流失选票。
　　“可是崔家也没有过这种先例，我怕到时候和崔尤回家，会被他们……”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让O参与，可能是怕我们能做得更好呢？让崔家出个能竞争首席执政官的议员再来评判你吧，你哥哥也不是什么人都用，这不就充分说明他认可你的能力了？”
　　沈缇眼睛亮了亮，被舒辞夸进心窝里。
　　舒辞抬手捏住沈缇脸上的肉：“挺好的，我看你现在做这些事乐在其中，状态越来越好。我本来还想给你找点事情做呢，现在看来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是什么事？说来听听。”沈缇按住他的手，“我还没有忙到那种程度好吧。”
　　舒辞顿了一下，说：“我最近不是拿到原本应该继承的遗产和分红了嘛？所以想投资建一个集服饰珠宝美妆香水于一体的品牌，从珠宝开始做。”
　　这段时间他在课上看了很多经典电影，对服饰和妆造深深感到不满。这个世界对于Omega实在太保守，原来他的世界里很多大牌流行设计在这里都找不到。
　　刚刚的事情更加加深了他的想法，如果以后需要调查矿物原料，有珠宝公司作掩护也更合情合理。
　　“所以，你想让我——”
　　“你不是学经营管理的嘛，对珠宝也这么了解，我想请你帮我……”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沈缇嘴唇有些颤抖，而后呜呜哇哇地抱住舒辞的脖子，边哭边答应。
　　“别、别哭啊。”
　　舒辞有些手足无措地拍着他的背：“答应我的话，你以后就是沈总了，到时候我们要面临的指责多了去了，你可不能乱哭鼻子。”
　　沈缇抽噎地打他：“怎，怎么能不哭！”
　　像他们这些Omega，学什么专业往往不是为了以后同Alpha一样施展抱负的，而是为了以后和丈夫一同出席正式场合，用作口头炫耀的资本而已。
　　他虽然给沈凛做事，能够在大事上有参与感，但负责沈凛的竞选团队里根本不可能有他的姓名。
　　和舒辞一起开公司，意义完全不同。
　　他们将以Omega的身份和Alpha站在同一张棋盘上，他们是为自己开拓市场，挖掘需求。
　　“呜呜呜我就哭！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哭吧。”舒辞认命地往后一靠，“你要是答应了，改天和我去见舒璀。”
　　沈缇顿时收起眼泪，停止抽泣：“他把你陷害到顾岚逐手上，你还找他干嘛？”
　　“我看他设计的胸针挺不错，是个人才。”舒辞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沈缇吐槽：“你可真不计前嫌。”
　　“计啊，怎么不计。”
　　舒辞弯着眉眼：“不过是我这几天整理证据的时候，总觉得他还瞒了点什么。”
　　原书里舒璀和柏月也曾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欺负他，他得杜绝这种后患。
　　“先把他变成我的人再说，以后要把顾岚逐送进监狱，还得拜托他出庭作证呢。”
　　沈缇看着舒辞略有些阴鸷的表情，咋舌：“有时候我都觉得，顾岚逐会不会后悔惹到你。”
　　这人为了送顾岚逐进监狱简直有些不择手段。
　　不知道地还以为监狱里有哪个omega花重金请舒辞把这个顶级alpha送进去私定终身呢。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励志做ABO通吃的omega。
　　陆万青：打咩。
　　———
　　昨天评论区真的太好笑了，陆万青表示你们真的很有才华


第50章 
　　“八区已经在撤离群众了。”
　　崔尤从船舱出来, 军靴踏在甲板上，迎着海风朝陆万青走来。
　　灾区第二批增援已至，他们第七区的精锐早已从灾区抽身, 在海上建立了多重防线。
　　研究所分析了几次对异常压强和不明生物出现的地点，尽可能锁定了大致的范围，不同于上次定位在岛上，这次的范围完全在海域中, 四面八方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漆黑的踪影。
　　“八区的罗德上将正在和地质学家、气象学家还有公共卫生部门负责人连线，我们这边之后也要在媒体面前和他们统一口径。”崔尤补充道, “和指挥中心报备过的媒体都跟着撤离了，没有报备过的我们暂时没法联系上。”
　　“好。联系不上的罗德上将的电子部队会用他们自己的设备进行搜寻, 我们先不管。你先看这个。”
　　陆万青仰头看着逐渐浓云密布的天, 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崔尤。
　　“这是？”
　　“研究所发来的关于不明生物最新的研究资料。”
　　“已确认不明生物受人类信息素影响显著？”
　　“简单来说，它们会主动攻击逸散信息素的omega。而omega信息素等级越高, 对它们的吸引力越强。如果我们不能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完全拦截……”
　　崔尤皱眉，接道：“一旦它们登陆, 情况可能就不受控制。”
　　“没错。”
　　信息素等级制度早就被废除了, 他们即使有附近区域所有人的定位, 也无法判断不明生物会朝哪里去, 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海上防线打破前, 将所有不明生物一网打尽。
　　“那这条是什么意思？已确认传统器械装备无法对该生物造成致命性伤害？”
　　“再生性和分裂性。研究所在实验过程中发现钝器、锐器、火药类，包括舰艇上的鱼雷和导弹, 都没有办法完全将击毙它们, 并且从它们断裂伤口处还能够重新再生成多个独立生物体。”
　　“嘶, 有点难办。等等——”
　　崔尤瞪大眼睛：“那我们当初在机场确实杀死了？”
　　起初不明生物只是零星的出现, 没有像这样成群如潮, 机场那次是研究所头一回提出异常压强可能与之有关, 他和陆万青当时活捉了少量，大部分都变成了尸体。
　　“我们用的什么？”陆万青眸色有些深。
　　“信息素啊。”崔尤随口说完，倒吸一口气。
　　他震惊地看着陆万青：“我记得我们当时使用信息素，只是因为那是在公共场合，只有这种方式能速战速决，不容易引起躁动。所以其实，我们是误打误撞发现了极少数……能彻底击杀它们的方法？”
　　陆万青微微沉吟了片刻：“其实研究所并不能确认信息素能彻底击杀，这只是我们自己的经验。”
　　他敲了敲崔尤手上的文件。
　　“能做到信息素拟态的人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基地被总指挥部统一管理，研究所暂时没有能信得过的alpha能帮他们完成实验，他们目前也只能确定alpha信息素对不明生物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所以你叫我来——”
　　“如果研究方向和我们的猜测没错，我们要重新调整一下防线人手，知道怎么做？”
　　“你给我这个我就明白了。”崔尤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之前他们是按照综合战力和装备搭配来排的，既然现在只有信息素攻击最有用，就要以信息素战力为输出核心进行布置。
　　崔尤脚跟一靠，转身：“那我先去了。”
　　陆万青颔首，没等崔尤走两步，就看见他停下步伐，转头看向自己。
　　陆万青：“还有什么事？”
　　崔尤指了指他的胳膊：“抑制剂，还够不够？”
　　陆万青眸光沉了沉，不语。
　　他已经靠抑制剂和其他药剂撑了很多天了，医疗组的刀刃都用在救灾救人，他不愿意浪费资源去给别人添麻烦。
　　之所以到甲板上来，也是因为他在舱内alpha多的地方控制不了自己易感期的重重敌意，只能在稍微远离队友们的地方，靠吹海风摆脱自己的躁意。
　　他感觉自己离极限越来越近。
　　崔尤看他深沉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所有的库存，走过来递给他：“你可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不能倒下。”
　　陆万青接过，径直开了一管反手扎进肌肉。
　　崔尤看着他手臂上令人心惊胆战的针眼，扶额：“我真是求求了，这摊子事情赶快结束，把人放回家和老婆团聚吧。”
　　说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拍着脑袋。
　　“对了，你老婆——你是不是教过他拟态？”
　　“怎么？”
　　陆万青眯起眼睛，信息素骤然震动，悄无声息地缠上崔尤的脖颈，想到这人也是龙棘岛海上的目击者，放松了一些。
　　崔尤走近，压低声音：“你刚刚说研究所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辅助实验，要不你问问元帅，能不能让他去？”
　　-
　　A大，电影史课程。
　　老师讲完这一章的史实，关了教室顶灯给他们放着这一时期的经典片段。
　　画面中Alpha俊美高大，举手投足都在撩人，勾勾手指引得教室里的omega们面红耳赤，尖叫练练。
　　而舒辞，提不起任何兴趣，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打盹。
　　他梦到风浪四起的海面，梦到严阵以待的舰队，在无数身着制服的人群中，看见唯一能入他眼的那张绝色容颜站在最前面的舰队上指挥着各翼。
　　自己像是在上帝视角观看着一场作战影片。
　　远处黑云压至头顶。
　　层叠如墨的厚云层中间像开了一扇窗，从窗里漏下一束淡淡的光。
　　那束光仿佛舞台追光，随着主角的位置移动。
　　在光线的尽头，他看见了海中跳跃涌动的黑色生物团。团状生物拥挤在一起，气势汹汹地朝海岸线奔涌而来。
　　它们内部也不平和，你拥我挤，仿佛岸上有需要争抢的美食。
　　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垂涎欲滴的呼吸声。
　　视线拉进，为首的生物张开大口，下一瞬便僵在原地。
　　长舌直直伸在空中，小舌在喉咙里晃悠。
　　舒辞猛然感觉到一丝空气里的震动，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而他也越来越敏锐地便能捕捉到每一种震动的频率——是信息素释放出来的能量波动！
　　他回眸望向舰队，在万人中央看见墨蓝色制服里那双绛蓝色的眼瞳。
　　比任何频率都要熟悉的，是陆万青的信息素，像蛟龙如海，没入巨浪滚滚的海面，在水下高速游走，迎着不明生物形成一双巨网，无声无息地将它们包抄。
　　舒辞怔了怔。
　　他没有关注Alpha们与不明生物极限拉扯的战局，只是将目光锁在陆万青的身上。
　　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背景海域和第三区非常相似，他有理由怀疑是最近看新闻看得太多，以至于梦里也是这样的画面。
　　今天的梦里，陆万青并没有像他前几次噩梦那样消沉自毁，他坚毅得一如舒辞印象里的alpha，只不过他的眸色好像更深了，脸色也有些许黯淡。
　　或者说，添了几分病态。
　　舒辞控制着自己的视角，拉近，近到整个画面里只有陆万青一个人。
　　脸上的毛孔个数清晰可见，连夜的任务执行，他深深的黑眼圈令人无法忽视，眼中的红血丝根根分明，唇边也已经添了一圈淡青胡茬。
　　整个人衬得气质更成熟，有种沧桑的味道。
　　舒辞下意识地抬手，掌心托着他的下颌，拇指从他眼角缓缓滑过。
　　心里闪过一丝讶异。
　　前几次梦里，他都碰不到陆万青，这还是第一次能如此有触感地贴着他。他在这个场景里，仿佛是个为所欲为的透明游魂，舒辞心疼地揉了揉陆万青的太阳穴，随后指尖落在他的唇上。
　　陆万青微微蹙眉。
　　舒辞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瞬，便感受到空气中剧烈的震动。
　　他松了手回眸看去，只见陆万青在海下用信息素结成的网猛然收紧，不明生物惊恐四散，竭力摆脱突如其来的控制。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无数中信息素各显神通，为了将它们制服在网中用尽手段。
　　舒辞的情绪被这紧张的厮杀吸引过去，他的意识渐渐飘去海面，近距离看着挤成一团的黑色生物张牙舞爪，主动将自己分尸，试图分裂成极小的体积，从陆万青的网中逃走。
　　然而没有任何用。
　　陆万青的网毫无破绽，他整个人提高了能量波动，加强控制，甚至在结绳的边缘生出突刺，所有妄图突破重围的生物，最终只有一个结局。
　　撞上即死。
　　海面上蔓延着信息素的味道和能量波动，胜利女神也渐渐走向了第七区舰队。
　　而就在最后一团不明生物即将被信息素扼杀，所有人高呼胜利的时刻，突然有一簇暗银色的生物抱着必死的决心，仿佛化成一束光，冲出封锁，径直冲向甲板上最中央的人。
　　舒辞瞳孔紧缩。
　　他眼见着没有被任何人察觉的暗银色生物朝陆万青飞去，下意识地叫出声。
　　“陆万青！小心！！！”
　　甲板上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戒备，竟是循着声音看向远处的空气。
　　暗银色的生物在陆万青身前炸开。
　　舒辞猛地惊醒，大汗淋漓！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新闻直播，径直点进远域三区灾区追踪栏目。


第51章 
　　舒辞扶着胸口, 大口喘气，平复着噩梦惊醒的心情，同时指尖颤抖着飞速在屏幕上游走, 眼神捕捉着与那个alpha有关的信息和画面。
　　新闻快讯，没有。
　　灾情进展更新，没有。
　　第三区实况转播的镜头，没有。
　　舒辞心中涌起一瞬间的害怕, 怕梦是真的，怕曾经作为边缘角色活过一世的陆万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地间。
　　尽管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这种害怕的来源究竟为何。
　　教室里的电影正放映到主角在夜幕下奔跑。
　　黑灯瞎火的阶梯教室里，舒辞亮起的手机屏幕很显眼, 所有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而他却浑然不觉。
　　通讯稿似乎都大同小异——
　　远域三区的灾情度过最艰难的时期，随着增援的到来, 灾民转移顺利，灾后重建也井井有条地开展, 官方采访里的群众也不似前些日子那样灰头土脸……
　　然而, 他只看到前去援助的八区上将在镜头前发言。
　　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陆万青。
　　他理解, 陆万青这种习惯于低调的人, 不愿意站在媒体面前也正常。
　　但前些日子至少还能看到与远域第七区相关的文字信息, 能在字里行间看到崔尤和陆万青的身影，而今天所有新闻里都没有一条与他相关的内容, 着实令舒辞不安。
　　接连几天做了关于陆万青的噩梦, 是不安的开始。
　　今天小憩时的这场梦分外逼真, 让舒辞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咳。”讲台上的麦克风响了起来, “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同学, 睡觉睡够了, 起来看手机，我这课是不是舒服得像家一样？”
　　舒辞的座位离阶梯教室里的音响很近，老师突然打开麦，一道尖锐的摩擦声吓了他一跳，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师点名的人是他，手先一抖——
　　就径直点进了主页的竞选路演直播。
　　没静音，公放。
　　“今天是沈凛议员首次竞选公开演讲，目前沈议员的支持率为……”
　　手机里是主持人的介绍，很快传来沈凛清越的问候声。
　　这下他才感受到周遭投向他的目光。
　　靠！舒辞低头，飞速关闭音量。
　　教室里顿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交头接耳议论舒辞的人，关注点都转移到正在直播公开演讲的沈凛身上，低弱的议论声逐渐盖过电影的声音。
　　作为最年轻的议员候选人，沈凛温文尔雅的样貌是不少omega的菜。
　　以往竞选的Alpha大都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靠已婚形象和完美婚姻建立亲和力，而沈凛可以算是第一个尚未婚配的候选人，在本次竞选中意外收获了不少女婿粉和女友粉。
　　据说陪他选举之路人仿佛追星一样，更有甚者比追星还过分。
　　“我早晨收到好多封请假邮件，我还以为你们愿意来的都不关心这件事呢。”
　　讲台上的老师声音幽幽，指骨敲了敲桌子。
　　她目光在教室里绕了一周，见学生的兴致颇高，妥协道：“算了还有五分钟，给你们时间尽情聊。这部电影就留给你们回去看完，提交一篇小论文，研究角度自选，不少于五千字。”
　　底下传来一片丧气的声音，但哀嚎归哀嚎，陆续有人拿出手机来打开直播。
　　“最后一排那位——”
　　她挑眉，瞥了一眼花名册：“舒辞同学，下课别走，过来一下。”
　　舒辞：“……”
　　曾经连续拿过四年奖学金的舒辞头一回被老师留堂，也算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陆万青啊陆万青，因为你，老子连从没丢过的人都丢完了。
　　舒辞一边腹诽，一边在下课铃响起后，拖曳着步伐走到讲台前，看见老师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放空，又好像若有所思地落在花名册上。
　　这门电影史课的老师是院系里面难得的Omega，她的长发盘在脑后，气质卓绝，修长的脖颈衬得她有种傲视群雄的淡然。
　　舒辞打量着她的侧脸，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思及此，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重回校园，摸鱼划水太多，最近更是和沈缇研究开珠宝公司的事情，连老师姓甚名谁险些都要忘了，连忙打开课表，紧急确认了一下。
　　闻鸢，Omega，主授电影史和艺术理论课程。
　　“来了？”见他走近，老师从花名册上移开视线，落在舒辞身上。
　　舒辞收起手机，清了一下嗓子：“闻老师。”
　　闻鸢眼睛很尖，一眼就看见他锁屏前一扫而过的画面。
　　她勾起嘴角，扬眉道：“我记得今天课前点名表扬的那篇分析‘发展期电影史特点和Omega角色塑造’的论文就是你写的，怎么？连老师都记不住？”
　　舒辞：“老师对不起，我下次绝对好好听课。”
　　他占理的时候，暴脾气上头巧舌如簧。
　　一旦理亏，便连话都懒得说，只要埋头承认道歉立承诺就对了。
　　教室里的学生离开得稀稀拉拉，有不少人站在门口幸灾乐祸地看着舒辞，还有人想录下来他一脸窘迫的模样。
　　闻鸢把讲义和教材收拢好，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些少年少女。
　　“跟我来办公室。”她转身前对舒辞说道。
　　舒辞抬眼看了这些这群人低级的趣味，垂眸。
　　刚刚的噩梦在他心里留下的紧张还没有消散。此时他仍感到心脏悬空，汗水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流，因此无心和这些幼稚的围观者纠缠，只冷下一张脸。
　　他只麻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亦步亦趋地跟在闻鸢身后离开。
　　到了闻鸢的个人办公室，他才松了一口气。
　　一点淡淡的梅花香气掠过鼻尖，舒辞顺着气息望过去，看见书桌上插的香氛。
　　“坐。”闻鸢指了指沙发。
　　舒辞微愣，他还以为她只是为了给他解围才叫他来办公室。
　　“有什么事吗？我等下还有事。”
　　沈缇正在着手筹备公司的事情，今天还帮他约了一位综合业务的律师，据说咨询完公司业务，还可以帮他问问和顾岚逐的官司。
　　“没事，很快。”闻鸢从桌上的文件盒里抽出文件夹，“你连我是任课老师都要查的话，是不是也不知道我其实是你的班主任？”
　　“……嗯。”舒辞尴尬地垂眸。
　　“别紧张，我之前因为生病只挂名，都有几年没怎么来过学校了，你们不记得我很正常。”
　　闻鸢摊开文件夹，叹了口气。
　　“教务老师今天找我，说暑假实习的作品需要核实几位学生的真实性。我看了一下，大多数同学都留了实习剧组或者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和对接人，但你是没有的。”
　　舒辞点头：“因为拍摄单位有保密要求。我有署名，公开后您可以确认真伪。”
　　宣传片的拍摄属于保密项目，一旦让学校打电话到基地核实真实性，很难保证项目保密，他当时只顾得上理解基地的立场，却忘记了这种不填联系方式和对接人的实习证明，很像狡猾的学生自己打印伪造随手糊弄的。
　　“好，那这个学分先给你保留着，等确认后再记进系统。”
　　闻鸢的目光看上去很单纯，她没有怀疑学生的话，只是把文件夹放进盒子里，抽出另一个递给舒辞：“这里有一个剧组在招Omega主演，希望院系能推荐去试镜的人。”
　　舒辞眼皮一跳，来了来了。
　　顾岚逐还在国外出差，原剧情的节点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原主和柏月的替身梗属于中期着墨最多的桥段，其中的高潮部分，两人竞争同一个剧本的角色。
　　好巧不巧的是，剧本也是替身梗。
　　选角导演认为他们俩都很适合这个剧本，于是让带资进组的柏月演了正主，让原主演了戏里悲惨的替身，于是戏里戏外的拉扯与矛盾随之展开。
　　柏月以为自己仍是顾岚逐白月光，不愿承认戏外顾岚逐对心上人的优待，而原主在重重误会之下，以为顾岚逐的确将自己当成柏月的替身，酸爽的火葬场接二连三地上演。
　　某次顾岚逐探班，恰好碰见原主拍吻戏。
　　妒火中烧的顾总凭借着钞能力，逼着导演借位，让人修改后续剧本不能出现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当天的吻戏拍完立刻接走原主，带到车上一顿猛啃。
　　这件事同时给了柏月当头棒喝，让他认清顾岚逐的心，同时加剧了柏月的醋意，开始联合余星星对原主进行更加猛烈的报复。
　　舒辞本人，作为一个导演，在阅读这段时并没有把自己带入主角的立场，他前前后后一直在共情着这位悲惨的导演。
　　从只言片语的戏中戏来看，他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剧本。
　　当他看到顾岚逐闹得片场鸡飞狗跳，看到导演和编剧连夜修改剧本，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部剧是一整个团队的心血，而顾岚逐自私自利的行为，无疑是在别人的心血上疯狂践踏了一百遍。这是创作者所无法轻易忍受的事情。
　　闻鸢指尖抚摸上剧本封面，柔声夸赞着导演和剧组配置。
　　末了，她抬眸看向舒辞：“综合之前的学期综合表现、期末大戏还有表演课的平均成绩，我想推荐你去。”
　　舒辞感到窒息，头摇得宛如拨浪鼓：“不了不了，我现在已经准备转行做导演了，拍戏的话您还是推荐别人吧，班上其实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
　　想让他再次进原书剧情，门都没有！
　　“可是……”
　　闻鸢还从来没见过对试镜避之不及的学生，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苦口婆心道：“这种阵容的团队愿意找大学阶段的新人演员当主演，机会难得。”
　　“如果你觉得角色不好演绎的话，我这里有两张慈善游轮的入场券，就在最近，导演也会去，试镜前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他，聊聊角色。
　　什么？慈善游轮？
　　这不是原书带球跑剧情的场景吗？！现在这个剧情是不是不按顺序来了？
　　舒辞连连后退，情绪些许激动，格外紧张，心脏也随之飞速跳动，隐约有一些喘不过气。他微微张开嘴，强迫自己大口呼吸。
　　他仿佛感受到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霎时理解了陆万青说得身不由己。
　　舒辞拧起眉，强撑着自己站立的躯体。
　　怎么感觉好像每次陆万青不在身边，剧情进度就疯狂往前推？上次顾岚逐把他绑到岛上也是如此。
　　“别激动别激动。”闻鸢看到他霎时变得苍白的脸色，一下手足无措起来，“坐下歇歇，老师没有逼你去试镜的意思呀，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她试图用语言安抚舒辞，可是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眼前学生的腺体发红发烫，他剧烈颤抖着，很快信息素便不受控制地冲了出来。
　　闻鸢眼疾手快地冲去关门关窗，反手又给医务室拨打了紧急电话。
　　“你的信息素，是梅花吗？”
　　和她的香氛一样哇。
　　转过身，看见舒辞茫然的目光。
　　他的紊乱症又发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老陆的这一章，替他报个平安：
　　人没事儿，就是用信息素的刀逼着亲妈让他快点出场呢（点烟.JPG）


第52章 
　　楼道里由远及近响起鞋跟碰地的哒哒声, 紧接着闻鸢听见清脆利落的敲门声。
　　“医务室，易行水。
　　闻鸢等人报上员工号，打开了一条缝。
　　白大褂摆动的衣角近在眼前, 她松了一口气，走出去：“易医生，外面怎么样？”
　　“控制的范围小，浓度也不高, 放心。”
　　易行水赶到教学楼时，闻鸢已经开启了特殊门禁, 整个楼层的Alpha都暂时被疏散到楼外，没怎么影响到旁人的状态。”
　　“我是说……有没有学生议论？”
　　往常这种突发事件少不了要被楼内的Alpha们拿去网上吐槽。
　　不少高高在上的Alpha们会觉得Omega就是这样脆弱不堪、需要妥协照顾, 影响他们的日常生活, 而后他们便会开始呼吁让回归家庭，仿佛Omega只有呆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可事实上, 他们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保护，而是将Omega彻底从社会生活中驱逐, 成为完完全全闭塞的附属品。
　　“还行, 倒是没打起来。”易行水想到自己从吵嚷人群里挤进来时的艰难, 摇头。
　　竞选的两方势力都在拉选票, 争取O的力量, 这时候还执拗地坚持自己的意志，贬低Omega的A, 大多都沾点脑瘫。
　　她评估了一下情况, 取出可折叠的楼道隔挡设备, 熟练地悬挂起来。
　　淡淡的梅花香从鼻尖略过, 仿佛身临寒冬。
　　“出事的是学生？”
　　“对。”闻鸢皱眉, “像情热期, 又不像，感觉受到了惊吓，我们正在谈话，不知不觉信息素就出来了。”
　　易行水点头。
　　“我知道了，麻烦您联系开一下空气净化，我进去看看。”
　　A大是少有聘用Omega教职的学校。
　　在那个Omega相对地位有所提升的时期，那位即将坐上首席执政官的O便是从这所学校出去的。
　　因此，各种保护措施都做得很完善，包括防止信息素逸散的特质门窗保护，直通医务室的紧急联系按钮，可拆卸的隔离挡板，一应俱全。
　　一切布置妥当，她推开门走进闻鸢办公室。
　　易行水抬眸望去，沙发上蜷缩着人，看见熟悉的酒红色头发，眉头一跳。
　　他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她快步上前，把医疗箱放桌上，半蹲在地上给他检查。舒辞的状态和她在医院初见时颇为相似，只不过面色比那次更加苍白一点，一只手攥着他的项链。
　　其他指标都没问题，只有腺体发红发烫，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飘散，味道……和那次的金银花截然不同。
　　她看了闻鸢一眼，闻鸢心领神会地离开房间，关门去了走廊。
　　易行水压低声音：“紊乱症发作了？”
　　舒辞听见熟悉的和煦声线，紧张感稍稍缓和了些，他艰难地抬头，瞥她：“嗯，应该是吧。”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没怎么察觉就变了，我也说不清楚。”舒辞垂着睫毛，目光落在闻鸢办工作上的香氛，“但是变得味道，感觉和周围环境有关。”
　　易行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想到上次那间充斥着金银花味道的医疗房。
　　“我对紊乱症没有研究。”易行水拿出试管，“但还是要检测一下血液和腺体分泌相关的常规指标。”
　　舒辞点头，乖乖把手臂递给她，无聊问：“你怎么在这儿？”
　　易行水：“……”
　　上次在海上惊险分别，她自责内疚了很久。
　　尽管顾岚逐的报案被撤销时她就知道他应该没有事，但他引着黑色生物奋不顾身冲进危险海域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同为在快艇上共患难过的伙伴，他的语气怎么听上去这么嫌弃？
　　她控制着情绪才没让针头在舒辞血管里乱动。
　　拔了针，她又把温和型的安神药递给他，语气有些幽怨，解释道：“在这里是因为顾岚逐开除我，家里人背刺我，随便找了个地方上班罢了。”
　　舒辞微怔。
　　原书里易行水的确对原主照顾有加，因为照顾孕期原主无微不至，而被顾岚逐怀疑过是不是心怀不轨。
　　但两人从来没有决裂到需要开除的地步。
　　易行水边给他检查，边痛骂顾岚逐。舒辞仿佛看到自己的嘴替，激烈地输出。
　　他仔细辨别，那情绪不似作伪，是真情流露，她把从小到大顾岚逐做过的龌龊事，仗势欺人也好，威逼利诱也罢，都骂了个遍。
　　原来顾岚逐的左膀右臂，已经失去了一半！
　　舒辞听得震撼，方才因突然推进剧情而悬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他看向易行水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感动。
　　“借了你一次快艇，我都失业了。”易行水撇撇嘴，抬手按着舒辞的脖子，检测仪靠近腺体。
　　除了高温警告，和被压抑的能量波动，没有问题。
　　“我在找了你几次，你都不在。”她小声抱怨，料想柏月也不会替她给情敌传话。
　　“哦，我最近是挺忙的。”
　　原主前两年选课极多，到这学期就没什么要在学校上的课了，舒辞一周基本就来两天，上完就走，其他时间都在忙自己的事。
　　和岛屿运营公司的定时沟通、和沈缇筹划珠宝设计、电影剧本的投资，晚上回家还有贺元帅给的资料研读练习，抽空还得留意陆万青的消息，他恨不得每天能再多二十四小时。
　　舒辞撑起身，就着水喝下药，缓了一会儿：“赔你一份工作怎么样？”
　　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对新变了味道的信息素的感知逐渐恢复，悄悄提高控制力，一点一点将它们收拢。
　　“不怎么样。”易行水见他似乎开始自愈，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答应我要带大师兄请吃饭还没兑现呢。”
　　舒辞收起最后一丝信息素，脸色微沉：“等着吧，我都很久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他随手刷了刷新闻，还是毫无音讯。
　　眸光黯淡。
　　-
　　“上将？陆上将？”
　　陆万青皱眉，隐约听见有人喊他，艰难地爬起来，目光一垂，看见自己身边摊了一堆变异生物的尸体。
　　从不明生物群中飞出的银白色生物在他面前炸开，他用信息素屏障替船上兄弟们挡住了爆炸的冲击，自己却被冲进了海里。
　　船上的人不敢贸然攻击，而入水后的银白色生物咬着他高速远离舰队。
　　陆万青在落水前眼疾手快地把自己设为追踪目标，他的个人小型舰开启自动驾驶模式以最高速度追了过来。
　　他被这银白生物在水里拖着跑了很远，
　　纠缠厮杀了许久，等小型舰追上他，陆万青挣扎着将它们拖上船，补了两瓶能量剂将其绞杀，而后昏睡了过去。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麻木地站起身，长靴嫌弃地踢开尸体，按下通讯按钮。
　　“说。”出口的声音极其沙哑。
　　“您没事就好！”负责通讯的队长欣喜道，“三区海域已排查完毕，没有变异生物的踪影，请您查看定位是否准确——”
　　我们派人去接应您。
　　话没说完，连接的通讯便戛然中断，陆上将个人舰的定位也从地图上消失。
　　崔尤赶来便看见面如菜色的通讯员，了解情况后他沉下眼眸：“先不要声张，继续进行救灾和巡逻任务。”
　　中央区有人早就想借救灾设计远域七八两区在此处折戟，虽然不知道这些变异生物和他们有没有关系，但至少现在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搜救陆万青。
　　尤其是各个媒体齐聚在这里的时候。
　　“去召集今天在海上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应该清楚。”崔尤转身，冷静地开始部署起来。
　　陆万青看着黑了的屏幕，木然了片刻。
　　返身走到总控室，看见各个按钮和屏幕上爬满了银白色的生物，它们化出的尖喙粗暴地扎进仪器部件深处。
　　他现在看不到自己的定位，也联系不上队友，更联系不到总指挥部。就连自动驾驶都恢复成了手动状态，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
　　“……”
　　狡猾的漏网之鱼。
　　陆万青的绛蓝色眼眸仿佛滴了浓浓的化不开的墨，信息素爆发出来，将它们一网打尽。
　　银白色生物的流动性比黑色状要更强，像泥鳅一般游走在他的杀招之间，致命点很小，拟态信息素刺了一圈，都没法彻底杀死。
　　不知道自己解决了多少生物，当陆万青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爬出船舱，被外面的海风冻得一个激灵。
　　看样子他和银白色生物在舱内厮杀的时候，舰艇顺着洋流往北边漂去了。
　　陆万青仰头望着星空，大致判断了一下方位，回舱内调整了自动航线，让它尽量朝着大陆的方向行驶。
　　处理完舱内的尸体，打了营养剂，陆万青爬上舱顶。
　　万籁俱静，他能听见自己轻轻的叹气。
　　被命运左右的那些身不由己的日子，和今天没差。别人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也拦不住别人的动作。
　　那时他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真的还活着吗？
　　为什么他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而这回，他好像真的被带到了世界的边缘，切断了一切人际联系，物理联系，流放在大洋上自生自灭。
　　银白色生物朝他冲来时，他无比确信自己听见了舒辞的声音。
　　那道声音飘渺悠远。
　　好像跨越了重重山海，冲破了他的耳膜，抵达他的心间。
　　这种感觉就好像七区内乱的那个寒夜。
　　陆万青指尖动了动，从里衣口袋里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他对着星空，按下快门，将这张图片发给舒辞。
　　是天蝎座尾钩和人马座壶嘴间的漂亮星团。
　　自然，他什么也发不出去。
　　但是没关系。
　　舰艇电力系统可以维持，一旦他的手机接收到陆地附近基站的信号，舒辞收到图片，便能够替他联系元帅。
　　他锁了手机，黑色的屏幕映出自己的脸。
　　脑海里浮现的是舒辞的指尖和唇瓣碰上他照片的那几个心神颤动的瞬间。
　　陆万青抬手，扶上自己的喉咙。
　　他从没有那一刻如现在这般，急切盼望着舒辞能拿起他的照片，指指点点也好，戳戳碰碰也罢。
　　哪里都好。
　　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妙的联系，但他忽然意识到，只有这种联结能让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存活。
　　他和某个人一同存在于这个世间。
　　他是他活着的依据。


第53章 
　　“叮铃——”
　　桔青路小院门铃声响起时, 落在院里散步的几只野鸟振翅飞上树梢。
　　墙上爬山虎的叶子随之颤了颤。
　　空气的细微波动传至楼梯储物间。
　　舒辞抬眸，敛起满室梅花香，合上资料, 锁好门后缓步走到院中，视线落在院门后。
　　沈缇得知他紊乱症后直接取消了律师的约见，非让他在家休息，这几天他除了按资料训练就是刷新闻, 几乎没有访客来。
　　院外没有一点威胁性的信息素波动，舒辞犹疑地走上前, 正要开门，边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
　　青灰色的眼眸警觉地沉了沉。
　　拉开门, 探头出去, 只见易行水站在院墙前，一手插兜, 一手把玩着卷曲的藤叶，神色有些凝重。
　　舒辞松了口气, 扶额：“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 不用你特地来一趟。”
　　他大概摸清了紊乱症的表现——
　　变味时没有征兆, 腺体全然不受控制, 整个人处在相对虚弱的状态, 其他身体机能和指标都比较正常。
　　等他逐渐适应了新的味道，便和平常无异。
　　换言之, 只有在紊乱开始到结束的那段时间, 才最危险。
　　尤其让他因祸得福的是, 在两次紊乱后与新气味的磨合, 提高了他对信息素的能量、频率把控的精准度, 训练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我不太放心。”易行水皱着眉头, “你知道我们学医人怎么评价紊乱症吗？就算是天才神医，碰到它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笨蛋。”
　　疑难杂症那么多，唯独紊乱症让新手到科研大神都束手无策。
　　“你还是放心吧。”舒辞拿出沈缇带来的医生连续几天的检查报告，“血被你们抽空了能免费补点吗？”
　　易行水诧异地接过，看完将悬起的心放下。
　　她抬眸打量了舒辞两眼：“看气色的确没问题，不过你……是不是哪里不太一样了？”
　　在蛟渊岛上的舒辞，仿佛一块柔软细腻的美玉，极具破碎感，让人忍不住心疼呵护。
　　娇软的容颜和风火的性子有一丝割裂。
　　而现在，那种温柔细腻仿佛被淬炼出了锋刃，眉眼间的神态与和他的言辞越来越匹配。
　　“是吗？我没什么感觉。”舒辞耸肩，他只觉得信息素训练让他愈发耳聪目明了。
　　“没事就好，如果不舒服及时联系我。”
　　易行水见舒辞并没有想让他进去坐坐的意思，识趣地转身。然而她走了两步便停下，回头看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舒辞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易行水侧目，目光落在院墙上：“这里以前……是陆师兄的家吗？”
　　舒辞颔首：“对。”
　　“我们导师很喜欢做小组课题，以前会轮流去某个人家熬夜肝报告，但我们从来没有来过师兄家。”
　　舒辞微愣。
　　陆万青作为有自己秘密的时间管理大师，不允许别人随便踏足他的私人空间，是可以理解。但这显然和他把这里当婚房的行为是矛盾的。
　　他宁愿分享给从来没见过的包办婚姻对象，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学弟学妹们来？
　　舒辞心里说不上来烦躁。
　　“他不在家，我也不好邀请你进来坐坐。”舒辞蹙眉。
　　易行水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往回走了两步，拨开爬山虎层层叠叠的叶子：“我刚刚闲得无聊，看到这些，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来。”
　　舒辞的目光随她的动作看去，被叶子遮挡住的墙壁上呈现出积年的涂鸦，血色和乌色的字迹被时间冲淡了许多，但仍有小刀痕迹是没办法抹去的。
　　——吃软饭的贱A！
　　——你怎么还没死？
　　字字句句的辱骂，有的带脏字，有的是讽刺感极强的蔑称，无疑不透着写字刻字人居高临下的傲慢。
　　舒辞瞳孔颤了颤。
　　他记得这是陆万青那位老师——曾经的远域上将陆薇的房子，他曾借住在老师的家里。
　　怎么能有人用脏贱臭恶心来形容……
　　幼年的陆万青？
　　所以他不愿让任何人有机会窥见到这些恶臭的难以消除的痕迹。
　　舒辞难以置信地拨开一根一根藤，目之所及是稚嫩笔触写着触目惊心话语，仿佛亲手撕去伤口上的痂，扯得心里生疼。
　　“别看了。”易行水按住他的手，将藤叶从他手中抽出来，重新垂落在墙上。
　　舒辞指尖动了动，任由她摆弄。
　　方才的烦躁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大概明白陆万青为什么会把这里当成婚房了。
　　他也许不愿意让熟悉的朋友或同学见到这面墙，但一个素未谋面的婚配对象却很有可能会被吓到，会望而却步，会不敢走近他。
　　所以，陆万青从来就没有想要谁走近他。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走近过。原主既不曾在这里住，也不曾走近他，而是遍体鳞伤走向顾岚逐。
　　舒辞鼻尖陡然一酸，攥紧指尖。
　　“咦？”易行水把厚而密的藤叶交错堆叠好，忽然在墙砖缝隙侧面看到熟悉的痕迹。
　　她转头看向舒辞，语气不确定。
　　“我怎么觉得这里的花纹很像顾氏家徽的变体？”
　　舒辞顿时回神，抬步走过去。
　　……
　　“家徽？我们早都不用那种东西装逼了，只有老宅里还能看到。”
　　车在去见律师的路上飞驰，前后座椅中间有挡板相隔，听不见后排的声音。
　　沈缇放下笔记本电脑，狐疑地看了看舒辞，“你怎么突然问家徽？”
　　舒辞打开相册，给沈缇看了一眼。
　　他补充道：“外墙上发现的，印记留下的时间看上去不是很久。易医生说像顾氏的家徽变体。”
　　“这个……的确像。”沈缇皱眉，“只有历史悠久的家族会有家徽，确切地说这不是变体，这应该是最早的纹样。”
　　“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几个家族的正式家徽据说都是当年王室专门美化设计的，你这种很像最初的版本。你说这是在桔青路外墙上发现的？”
　　“对。”
　　“这不合理。”沈缇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图，“桔青路往前数几百年从来都不在顾氏的势力范围。”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车内霎时寂静。
　　舒辞托腮看向窗外，心想，难道说那位死在远域的陆薇上将，和顾氏有什么关系？
　　“对了，崔尤昨天联系我了。”沈缇歪头，眉眼间划过一抹忧郁，“你家那位联系你了吗？”
　　舒辞摇头。
　　“崔尤也闭口不提陆万青的事，我想旁敲侧击，他就总打岔。看样子是……有其他安排。”
　　沈缇最近在竞选幕后动作活跃，他也敏锐地意识到陆万青似乎消失在视野里很久了。
　　远域七八区如今成了救灾英雄，中流砥柱，新闻里却连陆上将的人影都看不到。
　　“前几天元帅联系过我。”
　　舒辞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深沉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听说真有意外他们会给亲属送遗书，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坏，对吧。”
　　沈缇：“……”
　　喂，我还该夸你乐观吗？
　　车停在了车库，舒辞下车，被古朴典雅又气派十足的地库装修震撼到。
　　连排的豪车依次排放，壮观极了。
　　这个世界的律师也这么赚钱？
　　他揉了揉眼睛，快步跟上沈缇：“开公司请法务而已，你这是找律师还是找祖宗？”
　　沈缇没说话，带他上了电梯。
　　舒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典雅高贵的房间里左转右绕，走到了梨花木雕的房间门前。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出来，微微躬身：“茶水已经备好了，二位请进。”
　　舒辞望着他看了两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走了两步，刚迈进这间风格雅致的会客厅，猛地想起他在哪里见过刚刚那个人。
　　——完成岛屿继承后接待员说有接送服务，在服务中心楼下的停车场，他见过那位司机。
　　“阿缇，等等！”
　　舒辞还没拉住沈缇，便看见背对着他们的沙发上端坐的男人，听见他的声音，男人放下茶杯，起身。
　　金发Alpha转过身，面含笑意地望向舒辞。
　　舒辞眼皮跳了跳，对着沈缇的胳膊狠狠捏了一下。
　　“律师？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骗我？”他横眉，“我就是再怎么失忆，也不会不认识正在竞选执政首席的沈议员吧。”
　　沈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哥从政之前当了很多年律师，应该算吧。”
　　“失忆？”沈凛眉眼间竟添了几分焦急，他绕过沙发径直走到舒辞面前，“怎么回事？”
　　舒辞动了动嘴唇，心说也没怎么，就是当初怕别人觉得我和原主性格不一样找的借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凛的微表情，他的担忧不似作伪，一瞬间竟然觉得比起沈缇，他反倒更像沈凛的弟弟。
　　沈缇第一次见哥哥这么紧张的情绪，连忙替舒辞解释：“就是他紊乱症发作，忘了一些事情，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现在他的性格就和小时候差不多。”
　　沈凛盯着舒辞看。
　　金色眼瞳中泛着波光。
　　舒辞心里咯噔一声。


第54章 
　　空气凝滞了几秒, 舒辞直直对着沈凛的目光，分毫不错。很快，对方比自己先移开了了目光。
　　“你们先坐, 我去趟书房。”
　　沈凛微微垂眸，镜片反了下光，一瞬间隐去了表情。
　　舒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没看错，那双绚丽的金色瞳孔里在某个瞬间盈了泪光。
　　年轻的笑面政客似乎放纵了一丝情绪的外露。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沈缇站在舒辞侧后方, 没有留意到自家哥哥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别生气好不好？”
　　舒辞转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摇摇头。
　　“没有生气。他可是你家家主, 你还能违抗他的安排吗？”
　　沈凛找他能有什么事, 舒辞大约猜得到，但他更关系这个alpha对他的态度。
　　原书的沈凛无权无势, 却是毫无保留地掏心掏肺对原主好的人，好到顾岚逐嫉妒得发疯。不过这也只是作者的笔触, 是一面之词。
　　沈凛对原主是什么感情他不得而知, 但凭借刚刚那几秒对视, 舒辞看不出任何AO之间特有的□□。
　　担心是真的, 隐约的泪光也是真的, 比起爱意，那更像是一种来自长辈的关切。
　　……等等, 长辈？
　　舒长泽留下的那段视频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最后一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不是我亲生的, 知道吗？
　　舒辞一个激灵, 猛地回头看向沈缇。
　　不会吧？
　　“别紧张, 我哥不吃人, 坐。”
　　“……”
　　他满怀疑问地被沈缇拉着坐下, 拿出前置摄像头左右看了看。
　　他长得既不像沈凛也不像沈缇。
　　满头红发和青色眼瞳也和沈家这对兄弟的没有任何基因相似之处。
　　“沈缇。”两人闲话之际，温润的声线响起，沈缇回头，“有几位夫人给你补送了新婚礼物，让助理带你去看看。”
　　这是要支开他。
　　沈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舒辞，有些担忧。
　　然而哥哥的眼神犀利，不容他置喙，亦不容他拒绝，沈缇默了一下，点头往外走。
　　舒辞目送他关上会客厅的门，将目光转而落在沈凛身上，他手里拿了几个黑色文件夹，面容重归于平静，心下了然。
　　拿资料的事他大可以找助理去做，借故离开恐怕是要去整理情绪。
　　“沈议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这样拐弯抹角反而会让阿缇不开心，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变得踯躅。”
　　沈凛没有在意他疏远的称呼，只是微微挑眉，坦言道：“沈缇说你是有性格的孩子，我怕直接找你会被拒绝——就像上次你拒绝了我的司机一样。”
　　舒辞眯起眼：“所以其实没有什么接送服务，那一次您是专程去找我的？”
　　沈凛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颔首：“确切地说，我找的是龙棘岛的继承人。”
　　“方便说理由吗？”舒辞歪头，“据我所知我的整个流程都是保密的，您怎么得知我继承了……”
　　沈凛沉吟了片刻，缓缓道：“我手上有一桩旧案在查，线索中断在龙棘岛，这些年，这个岛屿一直都在我的关注中。
　　“不过岛屿保密力度你不用担心，我的渠道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你继承的事情。”
　　舒辞怔了怔。
　　他正想追问，却见沈凛并没有想多聊下去的意思，转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今天找你来是有其他事情，想要麻烦你。”
　　沈凛把文件推到舒辞面前，舒辞边拿起来边说：“如果是帮您做戏，恕我……这是什么？！”
　　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截图，有网页的，有社交平台的，还有聊天记录……每一页都标注着来源和化名。
　　——我以为是试镜，去了没多久发现浑身无力。
　　——如果我知道和人聊天聊到最后会变成别人的玩物，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朋友推荐的相亲平台好可怕，按要求做完匹配度检测，没想到结果出来的当天差点被人绑走！
　　字里行间是舒辞熟悉的控诉。
　　字字泣血。
　　“omega新娘选拔计划受害者。”沈凛一字一句地说，“沈缇和我说过，你应该不陌生。”
　　夜半痛苦地靠在电话亭里孤独无救的记忆涌上心头，舒辞的情绪乱了一分。
　　“顾阎议员撒出去的饵以各种形式存在着，匹配度高的人会被控制，直到下一个更高匹配度的omega出现，尽管他们都没有机会见到顾岚逐，但被控制期间也受到了不少折磨。”
　　舒辞快要捏皱了文件：“这些……就没有人报道过吗？”
　　沈凛睨了他一眼。
　　“我也是这两年才慢慢能和顾议员相抗衡的。这些年各大平台媒体都被他们控制着，删了无数发声，颠倒黑白地指控这些omega侵犯名誉权，就这些还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存下来的。
　　“沈缇说你想要靠这件事的证据和顾岚逐打官司，说实话，很难。他们远比你会钻法律的空子。”
　　舒辞垂眸，他承认沈凛说得在理。他一页一页地翻完那些截图和图片，心一点点沉下去。
　　“您是想告诉我，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如果有很多和我相似遭遇的人，胜算会大一些？”
　　“你还需要一个能为你们发声、声量更大，更有力量的代言人。”沈凛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他。
　　邀请函上赫然写着“慈善邮轮”四个字，质地比闻鸢给他看的那张入场券更高级。
　　舒辞眼前短暂地一黑。
　　他是不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邮轮剧情？
　　舒辞：“这个……您需要我做什么？”
　　“据我调查推测，最近刚息影的演员金荔也是顾氏omega选拔的受害者，她的国民度很高，如果你能和她建立来往，日后让她一起发声，被立案的机会将远大于被删帖的可能性。”
　　舒辞指尖落在邀请函上，久久没有拿起，他多看了沈凛两眼：“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沈凛温柔地点头。
　　“您是真心想帮助这些受害的omega，还是单纯希望这件事能成为您的政绩功劳，彻底将顾议员拉下马？”
　　话音刚落，他便感受到沈凛变得锐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眼眸。
　　“我这个人一向比较直接。您用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我，还不如说真话来得痛快。”舒辞勾唇，不卑不亢地迎上沈凛的视线。
　　“你说的那些，也不能称之为假话，是足够虚伪的好处。”
　　沈凛起身，走近，站到舒辞面前。
　　他微微低眸，沉声：“真话是——如果可以，我希望顾氏能死绝。”
　　他压着的声音，让温润的声线多了几分喑哑，像是强撑着自己的灵魂，才不让自己吐露出更多更真实的恶念。
　　舒辞瞳孔震了震，这句话与他沈凛的竞选演讲相比割裂极了，但却比任何一种公开发言都要真情实感。
　　他无端相信，这才是这个金发alpha的心之所想。
　　他对沈凛稍稍放下了几分防备。
　　只要你也想断送法制咖的人生，那我们就是好朋友。
　　沈凛见舒辞面色凝重，心里不免敲起了鼓。他明白，作出抉择需要时间，尤其是……答应了他，就意味着从某种程度上要和他站在一条战线。
　　他能做自己的决定，未必代表他能做陆万青的决定。沈凛承认自己在这一刻还有多少算计——
　　如果那位陆万青上将也能顺势站在他这边的话。
　　舒辞在脑海里飞速过着慈善游轮的剧情，除了柏月和顾岚逐三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也不记得具体有哪些其他游客。
　　那位息影的演员更是在原书里闻所未闻。
　　“叮叮叮叮——”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来，不知道是谁给他接连发了消息。
　　“抱歉，忘记静音了。”舒辞尴尬地拿出手机，这就像跟老板开会的时候被骚扰电话打过来似的。
　　“不要紧，在家里放轻松一点。”沈凛温声说。
　　他厚着脸皮打开提示栏，下一秒瞪大眼睛。
　　陆万青发来了消息？？？
　　舒辞几乎快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赶紧打开对话框，只见一张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海面的，天空的，阴天的，晴天的。
　　星空图片尤其有很多。
　　他这是在哪里？是被人绑架了说不了话，还是……什么情况？
　　舒辞眯起眼睛，想从这些图片中找到端倪。
　　他一皱眉，沈凛也跟着沉下眼眸。
　　舒辞一张一张图片看过去，忽然在某一张停下来。他多看了两眼，又看向邀请函上的底图，两厢比对，竟觉得角度如此相似。
　　他放下手机，指了指邀请函的底图，问沈凛：“游轮的航线是怎么样的？这里是很有名的景点吗？”
　　“是南北经典航线，这个图上是北部海域的群岛远景。”
　　意味着陆万青在这附近？
　　舒辞沉吟了片刻：“我可以答应您去游轮上社交，但请您一定确保我的安危。”
　　沈凛干脆道：“这是自然。”
　　舒辞点头，缓缓拿起邀请函，在指尖把玩了一会儿，慢慢收起来：“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他拿出手机，找到在桔青路院墙上拍的照片。
　　“这个是我家外墙上的涂鸦，疑似是顾氏家徽，请帮我查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辞导对原书剧情的恐惧到底没能比得过对某位上将的在意：）


第55章 
　　海天相接, 深浅交叠的碧蓝色上泛着层层波光。
　　陆万青凝神望着海平面，将信息素铺满方圆数里，一点点向海洋深处探下去, 不断突破着距离的极限。
　　这是他失联漂泊日子里的训练功课。
　　正如他教舒辞的那样，能力只有在极限中才能锻造得更强。
　　空气中的细微震动，水的波动，各种生物发出的声响, 信息素游走在其中，将不同的频率逐一剥离, 陆万青忽然感受到一股细微难辨的震颤。
　　他蹙起眉，想要再探, 通讯设备却响了起来。
　　信息素迅速回拢, 陆万青起身进了舱内，抬手接通, 贺廉严肃的声音在整个舱内响起：“为什么擅自改航线？”
　　自从他发现信息可以发送出去，陆万青很快和崔尤贺廉取得了联系。
　　七八区救灾任务完成得顺利, 除了留下一部分巡逻沿海是否还有变异生物出没, 其他队伍都陆续回了中央区。他们确认陆万青的坐标后, 给他规划了返程的航线。
　　贺廉对陆万青一百个放心, 安排完便去忙自己的事, 回来发现他不仅没有按既定航线返回，反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怎么？补给还够你绕个大圈给自己放个长假？”
　　贺廉中气十足, 他都能想象到他对着地图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我可没义务替你圆谎, 再不回来近畿区那几个老头就直接发你的讣告了！”
　　陆万青捂着耳朵调小音量。
　　他没有理会贺廉老小孩般的抱怨, 冷静地回他：“这边海域底下有异动, 和变异生物呼吸时的频率很像。”
　　贺廉呼吸一顿。
　　“您有空联系一下研究所, 观测一下这里气象状况, 特别是大气压强。”
　　这个话题一提出来，贺廉全然没了骂他的冲动。
　　陆万青见他急匆匆地确认完他的坐标信息，径直切断了通讯，叹了口气。
　　异动是刚刚发现的，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他改航线的初衷。
　　前几日路过那片群岛拍下照片时，他想起与那里有关的曾经——
　　在华美气派的豪华游轮上，美丽空洞的“舒辞”绝望地望着海面，想要纵身跃下。
　　算时间似乎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可谁知道蝴蝶翅膀能卷动多少风浪？
　　陆万青犹豫了许久，险些在舱里枯坐通宵，最后在黑夜里更改了航线。
　　他不想拿失去他的代价去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
　　游轮开启那日，是舒辞自己的生日，如果他没穿来，这应该是他的本命年生日。
　　都说本命年命途多舛，所以舒辞特意在里面的米色衬衣上打了红宝石的波洛领带，外面套上墨绿色的偏长风衣，深绿暗红的撞色搭配被他穿出了一种贵气。
　　港口检票的队伍尤其长，只有VIP票有资格享受服务到位的快速通道。
　　舒辞来的时候，恰好在VIP通道的队尾看见被接待的沈凛。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沈凛金色的眼眸一偏，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不知道是关切还是期待，舒辞和他对上的瞬间，心头涌上一种格外沉重的感觉。
　　他率先移开了视线，藏起沈凛给的邀请函，拿出老师闻鸢给的入场券，转身朝普通票队尾走去。
　　无缘无故接近一位素不相识的演员，多少会引起怀疑。邀请函都有编号，每组编号发给谁，主办方肯定有记录。他若是用邀请函登船，无疑会暴露他背后的人是沈凛。
　　谨慎起见，他决定用闻鸢口中“和导演见见，争取试镜机会”作为借口。
　　说是借口，也不尽然。
　　原主当初是真的为了试镜资格登上了这座豪华游轮，这里是他带球跑的开始。
　　彼时他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觥筹交错中强颜欢笑，而顾岚逐和柏月纠缠之余，更是对他冷眼冷语，一系列居高临下的霸总发言让他心灰意冷。
　　他去甲板上倚靠在无人角落吹海风，昏迷之际被顾岚逐的助理扶住。
　　而这一次带球跑也多亏了这位生出恻隐之心的助理，在目的地港口混乱的停靠之际，是赵骞帮原主成功地离开顾岚逐的视线范围，步入安胎剧情。
　　舒辞登上船，垂眸在快速通道的人中寻找。
　　也不知道顾岚逐会不会来，他的左膀右臂已经被他开除了一个易行水，他不介意趁这次把赵骞也游说走。
　　“你怎么也在这里？”身后传来一道骄纵的声音。
　　舒辞回眸，只见柏月撑着一柄伞，抱臂站在不远处，一开口就让人鸡皮疙瘩骤起：“阿逐哥哥已经和我舅舅们去顶层聊天了，你站在这里可等不到他。”
　　“……”我是不是没给你秀过结婚证啊？
　　舒辞感觉和他说话侮辱智商，嘴角扯了扯，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柏月拦住他，“这次张导也会来，你难道是来找他要试镜资格的？”
　　柏月的手几乎要碰上胸前的红宝石，舒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的退让在柏月眼里显得很狼狈，仿佛他在欺负人。
　　柏月睨了他一眼，连忙背过手，收起咄咄逼人的姿态，放缓语气：“你就这么想当我的替身？戏外是，戏里也要演？”
　　舒辞一愣，这不是原书台词吗？
　　他上下打量着柏月：“我上回发你的材料，你看了吗？”
　　柏月脸色沉了沉，挺胸道：“阿逐哥哥说了，他从来不知道这些情况，顾家两位伯父做的事情，和他无关。你就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舒辞划开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帮他留意董事会动向、替他要遗产的舒璀都变得顺眼了起来，至少笨蛋堂弟知道自己做的事是错的，愿意改过自新弥补。
　　“我真的从来没这个想法。”舒辞真诚地说，“我希望你俩百年好合，你俩不领证我会很为难的，ok？”
　　最好能锁死，别出来祸害别人。
　　柏月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月。”来人喊道。
　　柏月回头，身体软了一下，很快眼睛亮起来：“舅舅！顾伯伯好。”
　　一瞬间端起世家名门的姿态，微微弓起身。
　　舒辞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Alpha相继走了出来。经过了这段时日的恶补，他很快就将人对上了号。
　　为首的是电视里常能见到的顾议员，顾岚逐的伯父顾阎。
　　顾阎左侧是一位和他容貌相似的男人，比他体型稍微高胖一点，红瞳发亮，俨然是顾岚逐的父亲顾闯；而右侧那位和柏月有七分相似，想必就是柏月的舅舅陈归。
　　难怪柏月刚刚身形晃动了一下，三个位高权重的A并排走，其威压足以让普通Omega下意识臣服。
　　和沈凛这种大刀阔斧的改革势力相比，眼前这三位可以说是保守势力里最核心的人物。在年青一代的羽翼丰满之前，这三位凭借着家族地位和实力，足以把控国家命脉，翻云覆雨。
　　舒辞不想在三只老狐狸面前虚与委蛇，正在他想怎么找借口离开时，口袋里手机震了起来。
　　是沈凛的来电。
　　他感激地接起电话：“喂你好。”
　　“上来，餐厅三楼。”沈凛的声音清越有力，“开学典礼那天你和我在新闻里一起出现过，顾阎认得出来，别多说话。”
　　“好的。”
　　舒辞余光瞥向三位中年alpha，转身，和柏月擦肩，绕到另一侧走进了船舱。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柏月想叫住他，结果连人都没抓住。
　　陈归看着外甥难得急切情绪外露，有些意外：“刚刚那位你认识？”
　　柏月睫毛颤了颤。
　　他从三人的间距中看见隐在他们身后的顾岚逐，他第一次见他把自己的气息藏得那么好。永远骄傲地释放威压的Alpha竟然会在舒辞面前有这样悄然胆怯的一面。
　　柏月不知道他沉默着在想什么，心里隐约有一丝慌乱。
　　见舅舅一直盯着他，他只好点点头：“是我同学。”
　　陈归若有所思：“难得有omega见到我们，腰板还能挺那么直。”
　　顾闯回眸，看向身后的儿子。刚刚他们下楼时他就注意到，儿子的视线落在刚刚那个O身上，压着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
　　回想这段时日儿子的表现，他大概知道那是谁了。
　　——他给儿子选的那个，不太听话的omega伴侣。
　　“他信息素等级一定很高。”顾闯笑道，“这孩子适合嫁到我们家来。”
　　柏月闻言脸色一白，小声道：“他已经结婚了。”
　　而舅舅陈归毫无察觉，附和道：“虽然等级早被废除了，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要不要请他来做个匹配度检测？”
　　顾闯睨了顾岚逐一眼，冷哼道：“做了有什么用？我这儿子在感情上不中用，是个娶不到老婆的无能废物。”
　　顾岚逐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了些。
　　顾阎眼尾翘了翘，目光从舒辞墨绿色的衣摆收回。
　　“沈凛，有点东西。”他淡淡地评价。
　　顾阎一直监视着沈凛的选举团队，从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这个O搭上了线，A大开学典礼随手一拍就为他赢得了那么多话题和支持率。
　　他调查过舒辞，叛出家族划清界限，已婚但没中断学业，现在似乎还在创业，可以说他是沈凛拿的出手的最鲜活的例子。
　　他的存在就是另一种大胆自由的活法，这简直就是专门为Omega打造的指路明灯！
　　虽然在顾阎看来，Omega想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改变他们固有的生活方式，是很可笑的事，但如果和这个他合作就能提高支持率……他也不是很介意多砸点资源给他。
　　“集团旗下的产品代言人是不是该换了？”顾阎微微侧目，漫不经心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顾姓议员：给他砸钱从沈凛阵营抢过来！
　　舒辞：我有岛，不缺钱，我老公也有！（叉腰）


第56章 
　　游轮上乘客众多, 人脉复杂，交谈之际便有人上前示好。
　　顾阎没有等顾岚逐回答，很快转了话题, 和顾闯和陈归离开，施然步入上流的社交场合。他相信这位顾氏继承人能够听得懂他的暗示。
　　长辈离开后，只剩两人独处。
　　柏月耳尖泛红，悄悄打量着顾岚逐, 想要搭话，孰料刚迈上前一步, 顾岚逐便拂袖离开。他的助理赵骞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中间，气得柏月直跺脚。
　　“去请舒辞过来。”顾岚逐咬着后槽牙, 对赵骞说, “这回在船上，再像上次一样让他逃走, 你掂量掂量后果。”
　　在岛上都能让人逃走，他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赵骞低着头, 声音轻微：“舒先生如果不愿意过来呢？”
　　顾岚逐停下脚步, 眸中的熊熊烈火仿佛要溅出来, 死死凝视着赵骞。
　　他不得不承认, 赵骞说得这种情况, 可能性很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舒辞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他抵死抗拒着匹配度,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因此他面对舒辞时, 总是会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一向胜券在握的他无法把控的状态。
　　就像这些日子里持续不断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梦境, 脱轨的火车朝着悬崖冲去, 舒辞站在火车上笑着坠落, 这让顾岚逐心底有一种近乎恐惧的动摇。
　　Alpha的红瞳转了转，涣散片刻又凝神。
　　顾岚逐捏着袖口，嘴角挤出低沉的声音：“他不愿意，也得愿意。”
　　赵骞抬眸看向他，听懂了自家老板的潜台词。
　　不愿意，就抢过来；抢过来，锁起来。
　　“阿逐哥哥。”
　　柏月静静站在不远处，等赵骞匆匆离开后，开口。
　　顾岚逐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空气里嗅到面前Omega似有若无放出的玫瑰味信息素。
　　他蓦地想起舒辞曾在在中央酒店留下的气息。香甜馥郁的茉莉香，和玫瑰有那么一些相似，瞬间牵动了他的心神。
　　后来在蛟渊岛的卧室，残留的味道就淡极了。
　　直到刚刚见到他，顾岚逐忽然发现，他竟感受不到舒辞一丝一毫的信息素。他颈后柔软的腺体不知何时变得厚实有力，严严实实包裹起所有的气息。
　　“什么事？”他冷声回柏月。
　　“你能和我一起去做一次匹配度检测吗？说不定我们的匹配度更高，不是吗？”
　　柏月垂下睫毛，从顾闯的语气和舒辞给的材料，他大概推测出他们之间进行过匹配度检测。
　　但舒辞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既然他放弃了顾岚逐，选择了现在的伴侣，肯定是因为他和顾岚逐的匹配度没有现任高，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如果能向阿逐哥哥证明他更适合……
　　“更高？”顾岚逐像听了个笑话，嗤笑，“白日做梦。”
　　-
　　舒辞上到餐厅三楼，没有看见沈凛，想来只是为了给他一个脱身的借口。他环视一周，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里面有人从包厢出来。
　　透过门缝，他猝不及防瞥见坐在靠门口处一袭收腰烟紫色长裙的金荔。
　　他的目标人物就在里面。
　　舒辞索性转身点了餐，找了个距离包厢较近的散台，靠在椅背上，用余光观察着门内的Omega。她低垂着眼眸，嘴角挂着礼貌但未达眼底的笑容，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门很快被人关上。
　　舒辞听不清房间内的声音，只是最后一眼看见她紧紧攥住了刀叉，眼中是风情万种。
　　他私下里查资料时完全没印象，这惊鸿一瞥才记起他在哪里见过她。
　　刚穿来时的他去办身份证件，在路上看见工人们在换公交车站的灯箱，被撤下的灯箱广告里面的人便是金荔。当时他还有片刻的唏嘘，没想到造化弄人。
　　舒辞随便吃了两口沙拉，金荔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往洗手间去。他放下餐具，转身往包厢门口走，准备等她回来，在她走廊里进行偶遇。
　　第一次和不曾在剧情里出现过的人打交道，舒辞还有点紧张。
　　他半个身子靠在包厢外的墙壁上，隐约听见里面喝醉了的人高谈阔论。
　　又是聊经济，又是聊国际局势，还有人聊远域三区，说那里刚从海啸中恢复生机有什么商机，话题聊着聊着就开始聊起了最近的选举。
　　自大的Alpha们更乐意站在维护他们利益的顾阎这一侧，不想看到沈凛为Omega们描绘的那种未来。但最近顾阎似乎为了选票也在缓和态度，这让他们这些坚定支持者也有些不爽。
　　“嘘，这你都敢说？”酒气熏天里，有人按着大舌头的同伴，“据说沈议员和顾议员今天都在船上，你可收敛点。”
　　“说说都不让说了？”
　　“演讲的时候我看都快撕破脸了，真难为他们能一起来。”
　　“顾陈是世家一体就不说了，沈氏肯给陈家面子来参加慈善晚宴，肯定只是为了‘慈善’这块能疯狂包装自己的名头，怎么也不可能是为了陈家的，不信你们今晚看吧。”
　　里面的人说着说着着声音压了起来，舒辞下意识把耳朵往墙上贴了贴。
　　训练信息素的同时他的五感也愈发敏锐，虽然断断续续，但也多少能听个大概。
　　“沈陈两家当年可是死对头吧？……要不是那次沉船事件，有人说查出游轮有问题，沈家家主受牵连入狱，相关产业链收到重创，市场份额都相当于全部拱手让给了陈家。”
　　“当时沈凛还是个愣头青，父母入狱后他指控说是陈家陷害。”
　　“这些家族的陈年旧事，腌臜的还少吗？谁能说得清。”
　　舒辞怔在原地，每一个字都落进他的耳朵里，却好似没有连成完整的语义。
　　原来沈凛父母入狱的隐情是这样。如果真与陈家有关，说不定顾家那两位老狐狸也脱不了干系。
　　难怪他那么年轻就成长到这个地步，和顾阎分庭抗礼，难怪他那天的言辞，有种要和顾氏不死不休的架势。
　　“你是……？”身后的女声打断了舒辞的思路。
　　他转身，恰好对上金荔的目光。
　　舒辞连忙入戏，进入状态，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脸上扬起局促的笑容：“我是A大表演系的舒辞，想见张导……问问他新戏选角试镜的事情。”
　　那种对戏剧的渴望与热爱，舒辞不用演就能找到比原主还真实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金荔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复杂。
　　她放缓声音：“你找错地方了，他不在这个局上。”
　　没关系，反正我的目标是找你。
　　舒辞眨眨眼，发挥自己出色的唠嗑技能，和金荔攀谈起来。他从那些采访和资料中找到了一些金荔的关注点，旁敲侧击地打开话题。
　　出乎他的意料，金荔虽然平易近人，没有那种大热演员的架子，愿意和他讲话，但整个人非常滴水不漏，除了关于张导和新剧的事情，从她嘴里似乎套不出其他信息来。
　　“说起来，你的大宝贝呢？”房间里忽然有人带着醉意问道。
　　金荔身体一抖，抬眸看向包厢门。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舒辞：“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张导。”
　　说完，提着烟紫色的裙子匆匆走进去，隐约有淡淡的荔枝香气从她颈后飘出。
　　舒辞皱起眉，下意识扶上自己的后颈。
　　他能感受到包厢里几乎都是A，金荔这般仿佛行走的红烧肉，亲自把自己送进狼群。
　　这些天看贺廉给他的那些封禁研究材料，发现他们研究出了防止O不会收敛信息素，导致细微气息无意识扩散的方法，经过尝试，效果十分显著。
　　……而那群高高在上的A禁了研究，毁了资料。
　　或许是觉得他们如果都学会了，会使眼前这种场合少了趣味。
　　舒辞心里一沉，站在门边多停留了一会儿。
　　他替金荔紧张着，手里把玩着名片。
　　还行，不算是无功而返，至少拿到了官方的联系方式。
　　名片在他指尖中辗转，一个不慎飘落在地下。舒辞上前，俯身捡起，抬头便看见角落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
　　他慌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只见赵骞从阴影处走出来。
　　赵骞在，意味着顾岚逐也在。
　　他警觉地往餐厅出口挪，冷眼看向赵骞：“直接点说，他让你找我干什么？”
　　赵骞默了默：“请您接下我们集团产品全线代言。”
　　舒辞横眉：“这是借口。”
　　赵骞深吸一口气：“他想见您。”
　　舒辞：“然后把我关起来给他生孩子。”
　　赵骞：“……”
　　舒辞被赵骞先礼后兵，有过直接被他掳到海岛的经验，如今看见赵骞面对他浪费口舌却不行动，总是有几分诧异，但他不敢放松警惕，拿出手机给沈凛发去了信息和定位。
　　游轮已经行驶出一定距离了，目前信号很弱，很难说沈凛还能不能收到。
　　他又找到置顶，在无数风景图后给陆万青也发了消息过去。
　　【人在慈善游轮，万一这次顾岚逐要对我出手，我会反抗的。】
　　他不是原主，不会等待谁的援助，谁的回头。
　　他甚至没有信任陆万青那般信任沈凛，一旦遇到危险，他不会再藏着掖着自己对信息素拟态的掌控，哪怕和顾岚逐同归于尽，也不想被迫走上原书的剧情。
　　发完，赵骞还没有动作，停在原地看着他。
　　舒辞：“你站这儿干嘛？”
　　赵骞：“等你忙完。”
　　舒辞：“这么礼貌？没带点绳子之类的把我捆起来？”
　　舒辞嘴上废话不耽误他指尖飞速打字。他想，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他又不希望陆万青回头收到这条迟来的消息而自责愧疚。
　　他歪头沉思片刻，补写了一句：【我尽量不给我们陆老师丢脸，相信我！】
　　发完，他瞥了赵骞一眼，趁他对上自己的目光时有一瞬的分神，脚尖发力，转身朝餐厅外冲了出去。
　　……
　　陆万青靠在驾驶舱里闭目养神，忽然手机响动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这是他单独设置的提示音。
　　绛蓝色的眸子倏地睁开，长臂一伸，点开聊天界面，在看见最上方小红点时心里陡然快了几分。
　　连日的漂泊让他开始恍惚，他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而这一瞬间，所有的血液开始回流至心脏。
　　砰砰，砰砰，它在胸口处强有力地跳动着。
　　陆万青点进对话框，定神看完，整个人呼吸乱了一拍。
　　游轮，舒辞，顾岚逐。
　　又来了，悬在头上的命运之轮又开始转起来了。
　　陆万青恹恹地抬眼，确认了一边他自己设置的航线，想也没想按下了加速键，从节省动力的划水模式调整到不要命的冲锋模式。
　　他主动给贺廉发去通话请求，接通的刹那，声音严肃而低沉。
　　“帮我联系沈凛，就说陆万青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七区的选票大可放心，让他把我的人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贺廉：歪？你是元帅还是我是？


第57章 
　　贺廉非常清楚, 陆万青第一次以十二上将的身份回中央区开会时，就收到了沈凛抛出的橄榄枝，当时他还作为沈家的故交, 为他们牵了一次线。
　　沈凛和希望陆万青能加入自己的阵营，成为他在军方的力量。
　　然而陆万青始终油盐不进，从来没有回应过。
　　没想到舒辞一个人就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我这边的情报说，沈凛手里的邀请函可不止一张。”贺廉提醒他,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他把舒辞设计进来，让你答应？”
　　“你到底哪边的？支持沈凛还在我面前质疑他？”
　　贺廉一噎, 气不打一处来：“我这是关心你！！！”
　　陆万青把船舱储藏柜里最后一盒营养剂打开，生猛地注射进来：“我从不怀疑沈凛的手段, 但利用舒辞这件事他做不出来。”
　　针头带来的刺痛连同他的心尖一起痛了一下。
　　他万分笃定, 是因为他经历过，他亲眼见过沈凛到底对舒辞有多好, 无条件地好。
　　那个舒辞逃离顾岚逐的时光里，沈凛的陪伴是最好的解药, 陆万青甚至能感受到他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幸福和暖意。哪怕他们在一起, 他都说不出沈凛的半句不好。
　　陆万青很快收起了情绪, 正色道：“他不屑于这种手段逼我。他迟早会知道,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那些凌驾在所有人命运之上的顾家Alpha们。
　　贺廉还欲说些什么, 忽然被打断，陆万青这边只能听到一阵静谧, 两边安静地只有两人断续的呼吸声。海上的信号时好时坏, 这条专属通讯渠道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过了一会儿, 贺廉严肃的声音传来。
　　“陆万青, 紧急任务！”
　　“在。”陆万青扔掉营养剂, 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研究所调出记录, 发现你附近海域前些时日也有异常压强出现，并且覆盖范围恰好在慈善游轮的航线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变异生物会出现。”
　　“没错，你之前的判断可能是对的，气象异常和你在海下探查到的波动对上了。为了不让它们伤害到游轮上的人，你现在立即往……哦，你已经出发了。”
　　贺廉有一瞬的怔愣。
　　怎么小陆这老婆总是能遇到这种事情？
　　“按现在的我的舰艇动力，估计只能撑到游轮附近，信号估计也撑不住，您最好派余星星尽快增援过来。”
　　陆万青在控制屏幕上飞快地启动了探查装置，他回忆着先前在海底感受到的震动频率，修改了数值范围。虽然连制导装置都没办法杀死那些变异生物，但至少能对这些变异生物的行踪进行简单的监测。
　　一切准备就绪，他拿出手机，在信号格消失的最后一秒回了舒辞的消息。
　　【相信你能好好活着。】
　　-
　　舒辞出了餐厅，看见赵骞淡然地缀在自己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背脊上微微渗出了一点汗。他一边警惕身后，一边担心顾岚逐会不会突然从某个拐角出现堵住他。
　　他已经在原书这段剧情里体会过原主的绝望。
　　这是上流社会的主场，作为古老家族之一的顾氏有着绝对的权威和地位，侍者不肯相信他对顾岚逐的控诉，而向围观群众寻求帮助，他们一听说和顾岚逐有关都顿时翻脸。
　　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被顾岚逐逼近绝境，是真的喊破喉咙都没有人能救他。
　　舒辞想得很明白，这艘游轮上只有沈凛附近的区域最安全，所以他没有浪费口舌求助，径直往VIP层走去。
　　进入VIP需要用邀请函兑换相应的卡，幸亏沈凛提前让他做了两手准备，还给他看了游轮的平面图，舒辞不用犹疑就知道应该怎么走。
　　于是他特意避开了分配给顾氏的房间，在走廊里转绕，朝沈凛的地盘走去。
　　这一路上，舒辞凝神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以一种微弱却不扩散的状态探知着整条走廊的状态。走着走着，他隐约发现不太对劲。
　　他不仅感官敏锐了起来，连信息素的探知都变得灵敏了许多。
　　微弱的信息素贴着墙壁滑过，他脑海里似乎能感受到墙壁那头呼吸声的具体方位。有的AO大白天厮混在房间里大声喘气，也有疲惫的助理在换班间隙靠在沙发上沉沉入睡。
　　就仿佛……解锁了一种别样的透视能力。
　　舒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地把信息素往身后探了探，竟察觉到赵骞的呼吸有些沉，才下去的步伐中带着迟疑。
　　他愣了愣，正想大胆地再探，忽然眼前一黑。
　　我靠，顾岚逐已经离谱到直接给他套麻袋了吗？！
　　舒辞紧张地收起信息素，抬手往头上一抓，绵软的质感从手上传来。他一扯，发现盖在自己头上的是一条绒绒的毛毯。
　　沈凛微微喘气，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舒辞看见他额角冒了豆大的汗。
　　沈凛淡淡看了他一眼，将他挡在身后：“信息素收好。”
　　“……哦。”舒辞肩膀哆嗦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沈凛严肃的表情让舒辞梦回高中班主任的训话现场，心里竟无端升起了几分心虚。
　　“赵先生，请进。”沈凛上前一步，随手推开一扇空房间的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舒辞最后一缕还没收回的信息素感知到附近几扇门里的呼吸声都停了下来，很快，他看见从各个房间门里走出统一西装的人，并排站着，形成了一堵墙，将赵骞围了起来。
　　舒辞恍然大悟，原来这边区域一整层都被沈凛包下来了，就连房间里都以假乱真到是真游客的地步！
　　难怪刚刚赵骞突然迟疑了起来。
　　赵骞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舒辞和沈凛之间逡巡。
　　作为顾岚逐的左膀右臂，他本不应该露出这么多破绽，让对立阵营的人有机会控制住他。
　　他知道太多关于顾岚逐的秘密，如果被顾总知道自己现在的遭遇，他恐怕会立刻被抛弃，乃至于顾总会在沈凛套话前，便先解决了他。
　　舒辞从沈凛身后探出脑袋：“这样逼他，他万一为了效忠顾氏自尽嫁祸到你头上怎么办？”
　　他没有放松凝神，随时准备释放信息素救出莽撞的赵骞。
　　沈凛眼皮一抖，侧目：“现在是哪个朝代了？”
　　舒辞语塞，他从沈凛的语气中他对他的想象力的无奈。
　　“他不会的。”沈凛倚靠在门上，看向赵骞，“这一层目前只有我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谈话会被任何人知道。”
　　这是要游说赵骞？舒辞目光锁在沈凛看不出波澜起伏的脸上。
　　赵骞垂手立了许久，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走进房间。舒辞跟着走进来，还没找到地方坐下，就看沈凛反手把前胸的一粒纽扣扯下来递给他。
　　舒辞愣愣地接过：“这、这什么？”
　　沈凛关上门：“微型摄像头。”
　　舒辞茫然：“给我干什么？”
　　沈凛松了松领带，没好气地说：“你家那位占有欲极强的先生让我保证你的安危，要求我必须全程录像，还不让我碰你。”
　　舒辞：“……”
　　占有欲强？是说陆万青？他没听错吧？
　　沈凛扔下凌乱的舒辞，走到赵骞面前，在桌上扔了一组照片。
　　“听说你在顾氏当牛做马是为了给女儿挣生活费？冒昧问一句，您女儿现在在哪里？”
　　赵骞垂眸扫了一眼，瞳孔紧缩。
　　“这是从你简历邮箱里找到的某个论坛的注册账号。几年前这个账号声称自己女儿失踪，在网络上发帖寻找，后来朝夕社采访了这位父亲，很快便再没有发帖和回复。”
　　沈凛顿了顿，慢条斯理道：“虽然你整了容，但在采访里留下的虹膜信息，是可以匹配的。”
　　舒辞瞪大眼睛，快步走到桌前看向那些照片。
　　他猛地想起来之前咨询过的某位律师说，赵骞的女儿是他的软肋，但他利诱赵骞时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
　　“哦对了，之所以查到这件事，还是因为舒先生拜托我查查顾家家徽。”沈凛又扔了一张照片在桌上，“你说怎么这么巧？我在您家门口的报箱上翻到了同款标记。”
　　舒辞接过照片，目瞪口呆地望向沈凛。
　　这印记实在是太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形状，再加上陈年影像资料模糊不清，沈凛能查到这种信息，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所以……你女儿失踪和你改头换面到顾家当助理有关系？”舒辞怔怔地望向赵骞，“你知道那个家徽是什么意思对吗？”
　　赵骞两手交叠着攥起，沉默不语。
　　半小时后。
　　VIP层的顶级房间的露台上，沈凛给舒辞倒了一杯茶。赵骞吐露的事实让他们一时难以消化，两人出奇一致地捧着茶杯，坐在靠椅上没有说话。
　　“昔归茶？”舒辞咂了一口，眉眼弯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阿缇连这个都要和你汇报吗？”
　　沈凛静默了一瞬，看着他的侧脸：“我猜你会喜欢。”
　　气氛好像有一丝不对劲。
　　难道又是什么原著剧情？沈凛总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看上他吧？
　　舒辞吸了吸鼻子，放下茶杯，大胆地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凛颔首。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莽上去：“你对我的态度很特别，感觉你对我的照顾比对阿缇还要用心，我想知道为什么。”
　　沈凛盯着他的眼眸看了看，舒辞毫不避讳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这下他愈发能够确定，沈凛金色的瞳孔不只是在看他，更是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十几年前的沉船事件，你听说过吗？”沈凛起身，走向露台边缘。
　　……巧了，今天刚听过。
　　舒辞放下茶杯，走到他身边：“据说失事的是沈家的船。”
　　沈凛看着海平面，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枚怀表递给舒辞。
　　“那你知道，你是那次沉船事件里的幸存者吗？”
　　……
　　海浪汹涌，陆万青以最高速度来到了既定海域，高大的游轮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冷静地用望远镜观测着船体的状态，蓦然在镜头里看见高处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心脏一紧。
　　他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越来越近的距离。
　　下一秒，他看见沈凛将身边的omega拥进怀里。
　　回过神，望远镜的镜片落了满地。
　　碎裂的镜片映着一双泛红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陆啊，不要吃认亲现场的醋（点烟.JPG）
　　————
　　赵骞女儿的小细节回顾指路21、22章


第58章 
　　古朴精致的怀表上, 有着典雅大气的纹样，与舒辞曾在沈家会客室见过的家具上的装饰如出一辙。
　　拇指轻轻一拨，怀表盖打开, 露出里面金属的齿轮和指针。
　　表盘底部藏着一张多人合影。
　　舒辞安安静静等着指针一圈圈转过，费尽力气才把整张合影里的人逐个看清楚。
　　坐在照片前排的金发男女气质卓绝，眉眼和神情一看就是沈家人，想必是沈凛的父母。
　　父亲微微有些严肃, 但环着妻子的手显然透着温柔和体贴。母亲的脸上则洋溢着暖暖的笑容，她一手抱坐着婴孩, 另一只手则放在腹部。
　　舒辞想起沈缇曾经提过，沈家前任家主入狱后, 夫人也失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他眉眼一颤, 又看向后排。
　　少男少女并肩站在沈家父母的身后，意气风发, 眼中闪着青春的光。
　　男生金发金瞳，身姿挺拔, 如松柏一般挺立, 眉眼间藏着几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女生单簇黑马尾扎在侧面, 顺滑地垂落, 青色眼眸如春风化雨, 令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是什么意思？”舒辞小心翼翼地把怀表还给沈凛，“我, 还有沉船事件, 和你家这张全家福有什么关系吗？”
　　沈凛没有接, 他睇了一眼：“我母亲怀里的孩子是你。”
　　他的轻描淡写在舒辞心里落下一道惊雷, 舒辞下意识把怀表拿进, 凑到眼前仔细地看着那张图。
　　莫约两三岁地小孩, 穿得精致小巧，肉肉的手扒着女人的手臂，但抓拍的时候只拍到半边侧脸，和咧得很大的嘴角。
　　“不是，等等！”
　　舒辞扶着额头，感到有些凌乱：“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是亲兄弟？我和阿缇其实是同姓亲属？不对，我们发色瞳色明明一点都不一样，我和你们沈家人长得完全不像好嘛？”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照片。
　　时间久远，照片微微泛旧，小奶团子的头发不多，发色浅淡，看不出具体颜色。
　　沈凛垂眸，在他脸上扫了两眼，收回怀表。
　　“你不是沈家的人，也不是我兄弟。”沈凛看向舒辞青灰色的眼眸，又望向怀表中的少女，“但我身边这个姑娘，是你亲姐姐。”
　　舒辞看着两人相近的瞳色，微愣。
　　“她、我们……”
　　海风里，沈凛声音是难得的低哑：“她是我的未婚妻宋时羽，你从出生后就和姐姐秘密借住在我们本家老宅，直到那天——”
　　沈凛的声音变得不似他在竞选演讲视频里那样温润有力又鼓舞人心。对他来说，是将陈旧的伤疤解开，重新品尝着被岁月冲刷后抑制下来的痛。
　　舒辞在沈凛克制冷静的声音里走进了他的记忆。
　　世家的社交有一套既定规则，古老的家族们既是游戏的玩家，同样也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他们慕强，崇尚信息素的最强能力，掌握着最高的权力。
　　直到这个圈子出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Omega。
　　宋之远并不是忽然出现在各大家族视野里的，只是他们从来不会留意寒门出身的人，更不知道这个宋之远不知何时打破了壁垒，步入了游戏桌。
　　一个Omega，凭借他出色的能力、智慧的头脑和顽强的毅力，和那些狂妄自大的Alpha相抗衡，开辟出了他的道路，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他风度翩翩，对谁都谦逊有礼，挑不出一点错误。
　　在那个世家Alpha站在金字塔尖能肆意欺压平民百姓的年代，宋之远的民间呼声曾超过了几大家族候选人的总和，后来甚至摸到了首席执政官的边缘。
　　曾经和首席执政官失之交臂的O！
　　舒辞怔然，忆起贺廉元帅曾和他提过这桩事：作为失败者他不曾被记入史书，而是被顾家等把控时局的人彻彻底底抹去了痕迹。
　　“看样子你听说过他。”沈凛的声音里有一丝怀念，“他就是你的Omega父亲。”
　　“可是我们为什么会住在你家？”舒辞茫然道。
　　“因为你父亲知道，他越往上爬，属于个人的隐私便越少，他的一切都会被媒体扒得一干二净。早在他在中央区开启人生轨迹之前，就已经将你和时羽委托给了我父亲。”
　　沈凛对宋之远最初的记忆，是他带着自己的女儿站在他父亲的面前，低下骄傲的头颅，为了给自己的孩子寻求庇佑。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个Omega叔叔将走上一条怎样的路。
　　他躲在门外，听见宋之远说：“我女儿的等级应该很高，如果小凛以后需要更强的后代……”
　　“之远！”父亲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你救过我夫人一命，不图任何回报就算了，我怎么能看你拿孩子做这种事情？”
　　“可是——”
　　“多添一双筷子的事情，沈家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对外就说是我夫人旁支寄养在我夫人名下的孩子。倒是你，那么想为Omega发声，怎么还敢拿自己女儿的婚姻前程做筹码？”
　　沈家是世家里的清流，是不与那些家族同流合污的温和派，从父亲与宋之远结识起，就始终保持着隐晦的支持态度。
　　对底层ABO的压迫和剥削需要有人来打破。
　　后来父亲又和宋叔叔聊了些什么，沈凛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父亲将一个眼睛极亮，信息素极其温柔的小姑娘牵到自己面前，让他从此承担起做哥哥的责任。
　　他们互相陪伴着长大，见过双方最狼狈的模样，也参与了彼此成长中最重要的时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他不再停留在哥哥的责任，他开始无比期待着她成年，期待能亲自陪她度过煎熬的情热期，对一切靠近她的Alpha都怀着警惕和不安。
　　虽然父母从未提过，但沈凛早就将她的未来安排进了自己的人生。
　　“时羽是这个世界上是陪伴我时间最长的人。她不爱出门，很少有人见过她，那次出游是宋叔叔带她过生日，沉船的那天是她的生日。”
　　可结果却是，无人生还。
　　“当时他为Omega发声，旗帜鲜明地争取权利，已经触及到顾陈两家固有的利益，所以我一直认为沉船是他们的手笔，但是没有证据。
　　“沉船地点里龙棘岛不远，并且也是洋流方向的必经之地。等我有权利能对那片海域附近进行检查和监测的时候，就收到了你继承龙棘岛的消息。”
　　舒辞恍然：“所以那天我完成继承流程，你派人和我说接送服务，是想确认我……是不是船上的幸存者？”　　“
　　沈凛不置可否。
　　那天他坐在车里，一眼看见那双和宋时羽如出一辙的青色眼眸，整个人在原地僵硬成了一尊雕塑。
　　后来，他拿到舒辞完整资料，脑海里飞过了无数假设。
　　如果他能多去参加一些无关紧要的宴会，如果他对世家Omega圈子里的少年们多一些了解，如果他能早点将沈缇过继到本家，费点心思去了解沈缇的人际网络，是不是不用拖到现在才找到他。
　　这样的回忆仿佛抽干了沈凛所有的力气，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舒辞看着他发白的指尖，忽然明白他们见面时，沈凛眼中转瞬的泪光，还有他仿佛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的模样，以及原书里他无条件的关爱。
　　那原来不是错觉。
　　沈凛是在透过他缅怀自己的曾经，通过弥补舒辞来祭奠他无处安放的沉痛爱意。
　　“你可以让我抱一下吗？”沈凛忽然说。
　　舒辞微愣。
　　紧接着听见他垂下头，哑着声音兀自说道：“送她上船的那天，我们吵架了。”
　　她撒娇说，若是他能抱她一下，她就不生气了。
　　彼时的少年心里耿耿于怀，非但不抱她，还直接把弟弟塞进她的怀里，傲娇地沉默。
　　可是再也没机会了。
　　在外面那个如沐春风的沈凛仿佛是一张假面，之后的创伤流脓被悄无声息地藏了多少年，在见到他的瞬间，假面碎裂。
　　共情力极强的舒辞心脏像是被人猛猛捏住，剧烈地痛了一下。
　　“如果能让你心里舒服一点的话。”他往沈凛身旁迈了一步，下一秒被沈凛拥进怀里。
　　这是完完全全的兄长的怀抱，悲戚的情绪没有一丝异样的杂质，他甚至还像长辈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让舒辞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因为你们俩身份特殊，我父母不敢请其他人，你其实是我和时羽带大的。她冲奶粉，我给你换尿不湿，我后来还想，如果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有经验多了。”
　　短暂的拥抱结束，沈凛松开他。
　　他眉眼深沉，仿佛借着舒辞这个活着的媒介和他的青春与年少作了告别。
　　“可是我没有懂，我和……姐姐，有什么见不得人吗？”舒辞逼自己冷静地去梳理这一切，“他是害怕我们会牵连受到攻讦，还是担心他的工作没办法照顾我们？”
　　“二者都有，但并不是主要原因。最重要的是，宋叔叔是未婚生育，先后生了你姐姐和你，我们谁都不知道你们的Alpha直系亲属是谁。议员的家庭生活，尤其是私德，是很容易被攻击围观的。”
　　“……”
　　卧槽，好野。
　　原来舒长泽这么多年承受着的流言蜚语，其实是他亲生父亲本人干出来的事情？！
　　沈凛还欲说些什么，助理敲响了房间的门，请他去会客厅。沈凛眼中浮出了些许疲惫，很快换上了淡然自若的表情。
　　临走前，他对舒辞说：“以防万一，今晚晚宴你先别去了，我怕顾岚逐还会对你出手。”
　　“那我回我的房间？”
　　“就去我隔壁，这一层有保镖，他们进不来。”
　　舒辞头昏脑涨地走到隔壁房间，坐在床上把脑海里庞大的信息量梳理了一番，还有赵骞留给他们的意味不明的话，想着想着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深夜，慈善晚宴的第一夜都已经结束。
　　整个游轮陷入静谧。
　　迷迷糊糊醒来，他喉咙发渴，还当自己在家里，拉开门想要去厨房倒水喝。
　　没想到一开门，被门口巨大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沈凛不是说这层有保镖进不来吗？为什么这么大一个人蹲坐在他的门口啊？！
　　舒辞惊魂未定，揉了揉眼睛，满目震惊。
　　“陆万青？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蹲在老婆门外坐了一晚上，吃醋版本）
　　——
　　辞宝第一重身份出来了，虽然不是亲的，但沈哥长兄如父实锤
　　提及亲生父亲的小细节回顾指路：44章，52章
　　——
　　谁能想到我假期还得加班= =，如果晚上9点前没有挂假条就是有更新，但几点更不能保证，写完就更，如果挂了假条就是没有，不用等，祝宝贝们国庆快乐，


第59章 
　　数小时前, 陆万青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艘豪华游轮。
　　个人作战舰艇的隐形模式逃过游轮的视野轻而易举，他趁着混乱的慈善晚宴开始前摸进了船舱。
　　与变异生物相关的任务，宗旨之一就是隐蔽和保密。他顺利地隐藏在人群里, 先后在游轮最脆弱的部位放了舰艇上备用的特制防御装置。
　　同时还偷偷放出了一点信息素，抹去了发动室的隐患。
　　做完了这一切加固和防御准备，陆万青换了一身侍者的马甲黑西装，走到晚宴层。晚宴层不分票的等级, 游客们济济一堂，觥筹交错。
　　只是以金光闪闪的吊顶大灯为分界线, 分出泾渭分明的两端。
　　“您好，请给我一杯威士忌。”有人抬手, 对陆万青说道。
　　这是顾阎竞选团队里负责起草发言稿的人。
　　陆万青垂眸俯身, 从托盘里拿出一瓶酒递给他。对方接过酒杯的瞬间，他从酒杯杯壁的反射里瞥见了聊天界面。
　　看着上面一闪而过的头像, 陆万青掩盖了眼中的惊诧。
　　聊天的另一方是十二上将之一，往日立场不偏不倚。
　　原来顾阎也意识到自己在军中势力还不够, 开始明里暗里地拉拢人了。
　　“我也来一杯。”
　　“有冰块吗？”
　　“谢谢。”
　　他步伐还没迈出去, 相继有几位位高权重的Alpha先生从他托盘里接过酒杯, 仿佛他们根本不认识他, 只把他当普通的Beta侍者。
　　陆万青就这样毫无掩饰地游走在场中央, 仿佛习惯了这样的忽略。
　　以前，那些他曾活过的时光, 总是这样的。
　　人们记不太清他的脸, 也不会主动叫他的名字, 上一秒他还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走下台没多久, 就被校长皱眉质问他是哪个班的人, 在这里乱跑。
　　哪怕他进了远域七区，报到时拿着花名册点名，中将都会下意识跳过他的姓名。
　　第一次作为远域七区的上将开会，他就和沈凛贺廉等人打过照面。
　　结果当他换了便服，拿着N.O.集团邀请函去到A市的某场峰会，却发现彼时见过面的人似乎都对他毫无印象。
　　就连陆薇，也是三番五次见他被人欺负，才勉强记住了他。
　　据说在桔青路的街区，她曾目睹过几次他被人欺侮，被人无视，以为他是被那些人排挤霸凌，刻意冷他，又恶意毁他。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无论是那些偶尔才来一次的嚣张二代Alpha，还是盘踞在桔青路的地头蛇，他们只知道自己在欺负人，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院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恶言涂鸦只是一种标记。
　　标记告诉他们，这里住着一个能供他们欺负的人，而至于这个人是谁，他叫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他只是承载着他们邪恶趣味和无限恶意的符号而已。
　　别人对他记忆的唤醒，只在需要时开启。有时甚至要以他主动自我介绍作为开关，只要他不开口，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将他当成背景板。
　　以前他不懂，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平庸的人，无论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在别人眼里似乎都无法留下深刻的记忆。
　　直到在龙棘岛的海上，听见情热期的舒辞带着困倦的声音隐晦地道出真相，那一刻他才真正找到长久以来困扰他的答案——
　　原来悬于头顶的所谓命运，不过是人为雕刻的轨迹。
　　他的人生被写在书里。
　　因为他不是书的主角，所以他永远也插手不了书中人的命运。因为他只是不重要的路人，所以没有人会用心记住他的姓名。
　　他目眦尽裂地看着沈凛将舒辞抱入怀中的那个瞬间，被海风吹空的脑海里只留下了一个场面——
　　那天他温热的指尖将墨镜置于自己的掌心，看着结婚证眸光灿然地念出声。
　　“陆万青。”
　　第一次没有在他提醒之下，主动喊出他名字的人，是舒辞。
　　那时的他以为是自己的重生影响了命运，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差错，慌乱之下踩下了油门。
　　后来，他发现他和自己有同样的心情。
　　看着舒辞坚定要摆脱拒绝顾岚逐、要独立的态度，陆万青便赌了一口气，妄图陪他一起扭转荒唐的命运轨迹。
　　可当舒辞与沈凛相拥的刹那，陆万青的心又动摇了起来。
　　难道那声“陆万青”只是他给自己编织的幻梦吗？
　　难道无论如何，他都得是被人遗忘在背景中的存在吗？
　　正如现在，他低眉穿梭在宴会大堂，没有找到舒辞的身影，却和顾岚逐擦肩而过。他在顾岚逐身后停下脚步，顾岚逐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是一心一意和身旁的人讲话。
　　细小低弱的声音落进陆万青耳中。
　　“没有请到他？”
　　顾岚逐皱眉，不耐地问：“我说过了，任何办法，任何办法你都想过了吗？”
　　赵骞抬眸，难得不一味听从他的指示，低声反对道：“顾总，恕我直言，您这样只会将他越推越远。您不觉得您过于追求匹配度和结果了吗？”
　　顾岚逐眼眸一颤，死死盯了他好久。
　　看得周围人都感觉到一丝头皮发麻的威压，他才缓缓道：“继续。”
　　“既然没有人能高过你们之间的匹配度，您为什么不肯多花心思去哄哄人，让他心甘情愿地和您在一起？
　　“AO被父母指定婚配对象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如果一个O面前是88%和90%匹配度的对象，88%那位极其疼爱他，而90那位对他不好，您凭什么笃定他会为了多出那2%的契合，去选一个对他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顾岚逐很少见赵骞这样循循善诱的话语，难道是舒辞给了他什么暗示？
　　他疑惑之际，又觉得赵骞的话有道理。
　　“我去找舒先生的时候，他在和沈凛先生聊天，关系很是密切。”赵骞垂下眼眸，将事实改头换面，淡然陈述。
　　“您还记得A大开学典礼那个视频吗？
　　“舒先生和沈先生从小交好，沈先生过继到本家后和沈凛先生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如今沈凛尚未婚配，很难说他们不会走到一起。不谈匹配度，您能给他的，沈议员也能给他，您越不尊重他的意见，越会让他发现别人的好。”
　　陆万青脚步停在原地。
　　赵骞的话虽然是为了说服顾岚逐，但字字句句也扎在他心上。
　　“沈凛。”顾岚逐攥起拳。
　　如果说舒辞那个1%匹配度的老公只能让他恼羞成怒，还不足以产生多么大的危机感，那么沈凛便让他感到一丝害怕。
　　倘若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并不比100%低多少呢？
　　“你说得对。”顾岚逐凝神，“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赵骞顿了一下，而后小心措辞。
　　“也许因为您忙于事业，并没有尝试过谈恋爱？”
　　强势惯了的人，以为一切都会为他捧上的人，是不懂爱的。
　　顾岚逐：“……”
　　他轻咳一声，问；“那我要怎么做？”
　　“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些正经追求老婆的方法吗？”
　　陆万青没有再听下去，离开宴会厅，扔了手上的托盘，带着戾气扯掉了侍者装扮的统一领结。
　　他循着只言片语的信息，径直去到沈凛包下来的那层。
　　脑海里都还没想好见了人要说什么，身体已经站在了重重保镖门口。
　　他有沈凛曾经拉拢他时给过的信物，议员们通常都用这种方式展示心腹的存在，保镖们没有犹疑，让出了道路：“先生在洗澡，您可以等一会儿。”
　　陆万青心里一紧。
　　洗澡？做了什么要洗澡，他今天就标记他了吗？
　　他快步往里走，在最里侧的房间门口停下。优秀的隔音墙壁挡不住顶尖Alpha的听力，水流声在他耳边冲刷着他的绝望。
　　忽然他听见一声浅淡的喃语。
　　熟悉声线里藏着哼哼唧唧的尾调，陆万青猛地看向旁边的房门，快步走上前，停在门外。
　　“你不会自己找饭吃吗？演了多少年戏还让我教你怎么看镜头？！”
　　舒辞烦躁的梦话就这样传来，陆万青失神地垂下手，转身。
　　他就睡在沈凛隔壁，那么惬意地说着梦话。
　　积累在体内的抑制剂只能压住他的冲动，却压不住他敏感和多疑的内心，坚固的心防被自己的思绪穿凿得千疮百孔。
　　陆万青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恍恍惚惚地顺着门坐下，颓然地往后一靠。
　　他想等他醒来，亲口宣判他的死刑。
　　半晌，沈凛正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他坐在门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Alpha不似此前见过的那般宽阔，状态是肉眼可见的疲惫，下颌线变得削瘦，像是在烈风里被打磨锋利的岩石。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一丝表情。
　　“来了？”
　　沈凛讶异于陆万青的速度，但转念一想，便知道里面的人对他影响有多大。若是他当年知道宋时羽在船上有危险，他也会二话不说开着直升机来救她。
　　如此，他对陆万青的态度便和蔼了些。
　　“人给你安全无恙地救下来了。”沈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皱眉，“易感期刚出，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你可别现在进去，去我那边收拾一下，让他好好休息，我给你送点药来。”
　　沈凛还要赴慈善晚宴，没有多说。
　　陆万青眯起眼，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依言去他的房间，只是继续靠在门上。直到沈凛回来，像看变态一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他还坐着。
　　整个船上的人都进入了睡眠，他还清醒地听着舒辞的一呼一吸。
　　仿佛为了品尝一些甜，自虐般地咽下玻璃渣，就连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都让他甘之如饴。
　　忽然背后一空，门被拉开。
　　他惊然回眸，门内的Omega光着脚站在他身后，双瞳震惊地望着他。
　　人吓醒了，就是眼珠还有些扛不住的睡意。
　　他的眸光一瞬间看向他的脖颈，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没有人标记他。
　　“陆万青？你怎么在这儿！？”
　　陆万青眼底猛地一酸。
　　只有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会这样清脆响亮地喊他的名字。
　　易感期被他强行压下的躁意，在胸口翻涌了一遍。
　　他没有回答，只是哑声问：“怎么这个点醒了？”
　　“渴醒了。”舒辞挠头，还有一半意识在睡中朦胧，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你怎么坐外面睡觉，进来睡啊。”
　　陆万青喉咙微动，绛蓝色的眼眸藏在舒辞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里。
　　舒辞抬脚踢了踢他撑在地上的小臂：“快进来，开着门有点冷。”
　　下一秒，脚踝被炽热的手掌握住。
　　舒辞眨眨眼，想抽出来，没想到迎接他的是陡然升起的视野。
　　他被陆万青揽着腿，径直抱了起来。
　　心脏剧烈地开始跳动，腾空的不安让舒辞下意识环住陆万青的脖颈。只见他抱着自己放在床上，面容近在咫尺。
　　“冷还不穿鞋。”他声音低哑，拉过被子盖在他腿上，俯身抱住他，“这样还冷吗？”
　　他一手圈着他的肋骨，一手扶在他颈后。
　　放出信息素，凝成一层剔透的薄膜紧紧贴上怀里的人。
　　他嫉妒疯了，疯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沈凛抱过的每一寸气息，他都不想感受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章末的细节可以回顾了。


第60章 
　　房间里漆黑静谧, 舒辞被陆万青抱着，脑子一团混乱。
　　抱他的这双手臂肌肉绷紧，他能感受到陆万青在颤抖, 双手下意识地穿过陆万青的背脊，掌心轻轻落在Alpha的脑后。
　　他小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你是不是瘦了呀？”
　　舒辞还记得陆万青临行前在基地拥抱他的触感，那时的Alpha远没有现在这样手感锋利。
　　陆万青动作僵了一瞬。
　　这一刻，理智回笼, 内心惶恐。
　　他说好要给他独立和自由，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然而潜意识的醒悟却没有拉扯过肢体的渴望, 他僵硬的手臂依然紧紧禁锢着怀里的人没有松开。
　　他听见自己咬着牙挤出来的声音：“易……感期。”
　　这个理由能解释他的全部冒犯。
　　唯独解释不了他挣扎煎熬的内心。
　　舒辞恍然大悟，轻抚他头顶的动作放缓了些。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啊, 除了标记那种。”
　　沈缇总在他耳边提及1%之间标记的危险性, 他不敢在陆万青最脆弱的时刻冒险。
　　陆万青心里却是一凉。
　　纵然早在他完全接受1%匹配度的时候，就做好了这辈子也不会拥有标记他的打算, 但听见他亲口拒绝，心脏还是被划破了伤口。
　　这话落在他耳中俨然是一种抗拒。
　　他愿意拥抱他, 愿意接纳他的拥抱, 却不愿意被他标记。
　　也是, 有哪个O会为了被标记而不顾性命呢？他这样的人, 又怎么可能配得上谁豁出性命呢？
　　陆万青深深埋进舒辞的侧颈, 鼻尖抵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和我, 说说话, 就好。”
　　舒辞“哦”了一声, 仰头望着黑黜黜的天花板。
　　他边想边说：“N.O.集团, 是你的？”
　　陆万青抬起眼眸, 脑海里闪过一堆信息, 低低应了一声，一滴汗水从额角缓缓滑落。
　　舒辞鼻息喷在他的耳侧：“我在时辰珠宝了解到的。”
　　陆万青：“是去查项链的？”
　　舒辞：“对，我的项链材质，据说是稀有品种，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矿石。”
　　陆万青冷静道：“是军方秘密发现的新矿物。”
　　舒辞倒吸一口气：“等下，这他大爷的是我能听的嘛？！”
　　他吐槽起来整个胸腔都在颤动，紧紧贴进Alpha宽阔的胸膛，让陆万青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
　　“一般情况，算我违纪。”陆万青顿了一下。
　　“但你此刻可能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情报，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建议贺元帅直接将你纳入行动知情方。你怎么知道紫柚石特殊的？”
　　“你们叫它紫柚石？”舒辞眨眼，“你推荐我的运营公司在龙棘岛上发现了矿床，我已经让他们去勘探，看看怎么能开采了。”
　　陆万青合上眼眸；“难怪你父亲有原料给你做项链。”
　　舒辞若有所思：“如果研究所有需要，他们可以去龙棘岛上开采。舒长泽在岛上留下来一些资料，等回去我来看看。既然他认为紫柚石做的项链能抑制我的紊乱症，说明肯定有什么关系。”
　　陆万青应道：“我会让他们对接你。”
　　舒辞点头：“不过你们也是在那次龙棘岛上发现的吗？”
　　“不，是在机场，异常压强出现过的地方，留下了有腐蚀性的物质，研究所把有腐蚀性的物质剥离后，便发现了紫柚石。”
　　背上的虚汗缓缓往下流淌。
　　陆万青在煎熬中和舒辞讲清楚了异常压强、变异生物还有新矿物之间的关系，以及最近他在海底探查到的异样波动。
　　正是在这样的陈述中，他忽然将这些诡异的现象以变异生物为核心，统统串成了线。
　　首先，作为变异生物来临前的征兆，大气的异常压强和海底的波动可以视为同一类。
　　其次，是只攻击O的变异生物降临。
　　最后，是天然新矿物的产生——按机场那次的经验，它们产生在变异生物消失之后。
　　龙棘岛已经形成过矿床，莫非早在舒长泽还没有死的时候，就已经产生过这种生物？
　　舒长泽的死，和变异生物又有没有关系？
　　“变异生物我能杀死。”
　　舒辞越听越清醒：“贺元帅之前给了我一份训练资料，我一直在坚持练习，我还去帮他们做了变异生物相关的测试，就——用信息素解决它们。”
　　他不清楚贺廉对当初他和陆万青在龙棘岛海上联手活捉变异生物的事情知道多少，所以只是配合他们默默完成实验，没有多嘴问过细节。
　　陆万青眼眸亮了一下。
　　崔尤在救援期间也和他提过这一点，没想到贺廉比他们更早想到了这一点，动作更快。
　　“练习有困难吗？”
　　“有。”舒辞撇嘴，很快释然，“熟能生巧罢了，我最近能感觉到我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好，隔着墙壁都能感受到墙对面的人，还有他们的位置方位。”
　　陆万青眼中闪过讶异的光，环着他的指尖也细微动了动。
　　舒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他微微偏过头，鼻尖从陆万青的脸颊上蹭过，对上他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吗？”
　　陆万青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垂眸，视线落在舒辞开合的双唇上，为了藏起喉咙滚动强迫自己开口：“没有，据我老师的判断，是非常厉害的能力。”
　　陆薇曾和他说，信息素能力发挥到极致的表现就是能对空间里的一切化学分子进行操控，他的鲜为人知的实体化能力，就是其中一种物质空间里的重组和塑造。
　　没想到舒辞在不知不觉间就领悟到了另一种空间能力。
　　他的信息素和空间里的每个分子沟通，即使视觉上看不见，但依旧能对墙那一面看不见的地盘能有所感知。
　　舒辞听他言简意赅地概括，瞪大了眼睛。他张了张嘴：“我超厉害的对吧！”
　　陆万青：“嗯。”
　　舒辞看见他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歪头：“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陆万青垂眸，没有说话。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过于清醒，生怕这短暂的暖意被剥夺，贪恋地环着舒辞，心里希望他不要那么聪明，不要在意：“没有，还是不太舒服。”
　　“你不嫌我话多我再跟你说个事儿呗。”
　　舒辞眨了眨眼睛，眸光往一旁觑了一下：“不过在沈凛房间旁边讲他的事是不是不太好……唔不过也和我有关，应该没事吧。”
　　陆万青猛地闭上眼。
　　舒辞落在他颈上的尖刀正在一点点往里推，心脏如痉挛般抽动了一下。
　　舒辞自言自语完，继续道：“我知道我的——哦不，是这个具身体的亲生父亲是谁了，他叫宋之远。我本来应该有一位叫宋时羽的姐姐，如果没有意外，我想她和沈凛应该会是很般配的一对。”
　　他边说，边回想起沈凛那竭力隐藏起来的悲痛眼神，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语气里也透着几缕哀伤。
　　很奇怪，他对舒长泽以及舒家养育他的长辈兄弟姐妹一点都没有感情，却因为沈凛所说的前尘往事而感到抽干了情绪。
　　难道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舒辞想听陆万青低沉的声音安慰他几句，没想到他似乎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回应他。
　　“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舒辞戳了戳陆万青的腰。
　　很快，Alpha松开了怀抱，他落在他腰上的指尖被攥住，温热感源源不断从尖端处传来。
　　陆万青直起身，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他。
　　原本一潭死水的眼眸仿佛迎来了春日暖流，冰层化开，源源不断向外涌动着生机。
　　“听见了。”他仿佛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给自己定下的死刑，由舒辞亲手抹去。
　　他给予他喘息和自由的机会。
　　可也因此，让陆万青更加义务反顾地，走进另一个囚牢，拴上名为爱的枷锁。
　　“沉船事件当初是贺廉负责调查的。”陆万青喉咙轻滚，缓缓道，“宋之远当初步伐迈得太大太快，让顾阎感受到了危机，他和陈归一起设计了那次意外，目的就是为了保证alpha在权力巅峰的地位不被动摇。”
　　他们只知道船上有宋之远，却不知道宋之远藏匿起来的一双儿女也在船上。
　　舒辞听他对内情如此了然，有些意外：“贺廉也知道内情？但他没有翻案。”
　　陆万青摇头：“线索很少，他是违反要求偷偷查的，并且那时候他还无法和顾陈两家抗衡。”
　　舒辞喃喃道：“顾家为什么……能不能去死啊！”
　　为了宋之远一个人，竟然让全船的人陪葬。
　　陆万青看了他一眼：“有些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是你给了我答案。”
　　舒辞怔然：“什么？”
　　陆万青：“我不知道你看过的那本书是什么样的，如果这里是书里的世界，顾家是主角，那么为了主角利益服务，一切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陆万青些许倦懒的声音点醒了舒辞。
　　他想起闻鸢的电影史课，想起他曾经读过的那些学者对创作的探讨——
　　每一个虚构的世界都是独立的宇宙，创作者要为这个世界定下属于它自身的规则。无论多么荒诞，无论多么荒谬，规则一经确定，因果便无法更改。
　　既然顾岚逐是商业帝国的太子，一切规则便围绕他而生。
　　顾氏亦然。
　　舒辞眼尾颤了颤，就着微弱的光看向沉默下来的陆万青。
　　他，贺廉还有沈凛，他们每一个人，往上走，都背负着所谓的命运遗留下来的苦难，为了打破规则，为了更加良善有序的世界。
　　它将自己卷入，竟然妄图他也沿着既定的剧情轨迹走？
　　舒辞忽地笑出了声。
　　可他的灵魂生来就刻着不能妥协的叛逆。
　　他打破时空来到这里，绝不是为了受天命愚弄的！
　　“咣当——”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响，船体极细微的晃动，让两人同时直起身。
　　对于船上的人而言，这只是海浪造成的小颠簸，熟睡中更加难以察觉，而陆万青却知道，是他放置的防御装置开启了。
　　舒辞肃然：“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我知道，就在我设置的防御点，很可能是变异生物，得在船上人醒来之前解决掉。”
　　陆万青起身往外走。
　　他拉开门，转头看向舒辞，微微抬起下颌：“怎么说？要去检验一下你的训练成果吗？”
　　舒辞眼睛一亮：“好！你关门，我换个衣服，很快。”
　　话音一落，陆万青顿时觉得门把手都变得滚烫。
　　他立刻掩上门，走出走廊去外面等他。
　　舒辞飞速换了身利落的衣服，踩上鞋就往外走。
　　刚打开门，就看见沈凛穿着睡衣站在他门口。
　　“小别胜新婚？大半夜不睡觉往外跑，玩挺花啊。”
　　“？？？”
　　他硬着头皮道：“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等明天有空一起吃饭再和您说。”
　　“不开玩笑了。”沈凛颔首，往他手里塞了一管膏药，“他已经答应加入我的阵营了，你替我看好他不要太拼命。”
　　“他刚出易感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全靠抑制剂和意念强撑，没见他手臂上全是针孔吗？”
　　舒辞摇头，漆黑一片他什么都没看见。
　　所以陆万青故意没有开灯吗？
　　沈凛拍了拍他的肩：“我看他已经到极限了，再这样撑下去，整个人会崩溃的。”
　　舒辞：“我能做什么？”
　　沈凛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生理课没上过吗？信息素安抚他没学过？”


第61章 
　　走出沈凛专属区域的走廊, 映入舒辞眼帘的是陆万青劲瘦的背影。
　　不知道他从哪儿换的侍者制服，衬衣每一寸都紧贴着他，像是嫌黑色马甲束缚了行动, 脱下后两指随手一勾，垂在身侧。
　　肩胛和肌肉之间沟壑起伏，仿佛从深陷的那处阴影中能生出一双流光溢彩的翅膀。
　　回头逆光看向他时，被扯去领结的领口微敞, 锁骨隐约藏在其后。
　　舒辞轻轻屏住了呼吸。
　　这张百看不厌的脸上好像沉淀了越来越多的时间，也酝酿了越来越多不可捉摸的意蕴。
　　“跟我来。”
　　离开了那个狭小房间, 抱着他发抖委屈忍耐苦痛的陆万青就消失不见了。
　　他进入工作状态，严肃而迷人。
　　如果海上唱着魔音的海妖塞壬长着陆万青这张脸, 他肯定是第一个主动撞上礁石走向毁灭的人。
　　“跟上。”他的海妖回眸, 眼尾上扬。
　　舒辞回神，快步跟上。
　　陆万青在船上放置的安全装置已经完全启动。现在有薄薄一层透明的屏障将整个船包裹起来, 宛如被放进了手办陈列室的模型。
　　船上Omega有很多，晚上关起门来, 不少人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正是这些香甜靡丽的气息, 强烈吸引着变异生物的靠近。
　　尽管与海浪起伏融为一体, 舒辞依旧能感觉到它们剧烈撞击屏障的震动。
　　舒辞上前一步, 探出头, 下意识吞了口水。
　　今夜海上无月，深重的云层往下压, 夜幕下如黑油翻滚的海面彰显着自然的磅礴之力。
　　黑乎乎的变异生物在海面上跃起, 落下, 一次次冲撞着前方的屏障。
　　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停在陆万青身边一拳的距离, 隐约贴靠着他温热的手臂。
　　“这个屏障能坚持多久？”舒辞问。
　　陆万青神色凝重：“取决于它们的数量, 多得话不超过两个小时。”
　　“船上的人会察觉吗？”
　　“动静稍微小一点应该不会，屏障多少能过滤一点震动幅度，但能力稍微高一些的那些Alpha或多或少都能察觉。”
　　如果余星星他们来得及时，便有更专业的设备用以掩人耳目，但现在只能靠他从自己舰艇上搬过来的存货。
　　舒辞头疼了一下。
　　“我们能在顾岚逐他们察觉之前搞定吗？”
　　“我尽力。”
　　陆万青侧目，压低声音，“冒犯一下。”
　　舒辞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打横抱起，跳下了海。
　　“……？！”
　　心脏的跳动声仿佛倒计时，没有时间留给他犹豫和反应，下落的瞬间舒辞紧紧闭上眼，将头埋进陆万青的胸膛。
　　耳畔的风消失在陆万青的怀里。
　　“睁眼吧。”
　　很快他听见了胸腔里的震颤，抬起头，只见脚下的海面上有一片冰状的圆盘，陆万青稳稳地站在上面，如履平地。
　　舒辞跳下来，结结实实地踩在上面。
　　“这是你……的信息素？”
　　这如盾牌般坚硬的冰状圆盘不再是需要用心凝神感受能量波动和形态的信息素拟态，而是——实体化的信息素！
　　陆万青眼眸晦暗地看了他一眼，点头。
　　看舒辞感叹不已的表情他就知道，他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他实体化出的物质与他的感官相通，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对他产生影响。他脚尖轻轻踩在上面，和踩在他心上无异。
　　他被压制的易感期因为在舒辞身边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而无限地拉长。
　　然而他并不想舒辞知道，他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
　　“你试着用一下信息素开发出的空间感知能力，判断一下变异生物的数量和方位。”
　　陆万青压下思绪，开始指挥。
　　舒辞闭上眼，沉着地释放出一缕信息素，将其化成一缕风，绕着游轮开始探查。
　　陆万青倏地抬眸看向他的后颈。
　　冷冽的梅花香。
　　变了。
　　在他不在的时候，舒辞的信息素又变了。
　　他很快也随之生出一缕信息素，无形无踪地跟随着崭新的气息。
　　与情热期互相打过架的金银花味不同，新的梅花味信息素对陆万青的频率毫不在意。
　　它高冷地向前游荡，哪怕陆万青有意在周围缠绕住它，留出极小的距离，它也对自己没有一点攻击性。
　　凌寒傲雪，让陆万青感到几分生疏。
　　与此同时，舒辞的信息素对变异生物的致命吸引开始生效。
　　海面下开始涌动起漩涡一般的形状，跃出水面的黑色生物开始追逐着这缕清香。
　　陆万青没有允许任何一只完全靠近舒辞的信息素。
　　在海上漂泊的这段日子，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和银白色的变异生物缠斗。
　　银白色的变体似乎比这种黑色变体更有智慧，更难杀死，此刻这些黑色变异生物，仿佛小喽啰一般，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他们每靠近一分，便会被陆万青悄无声息出现的信息素套上枷锁，将所有充满渴望的变异生物悉数捆至两人近前，在船侧下方的死角。
　　舒辞睁开眼，乍一看到涌动着的生物，下意识干呕了一下。
　　陆万青的掌心放在他背上，轻轻顺了顺：“练练？”
　　舒辞抬眸：“好。”
　　话音刚落，便看见他扬起其中一捆，扭曲滑动的肢体在空中挣扎着。
　　舒辞甩出信息素，尖端形成锋利无比的刃，扎向一坨漆黑中的心脏与大脑。
　　“漂亮。”陆万青脱口而出。
　　他居然已经能分辨出它们的弱点了？他眼眸闪烁。
　　舒辞整个出击的动作可以说是干净利落，仿佛是不是看文字材料训练出来的，而是贺廉手把手教出来的。
　　“再来。”
　　下一秒陆万青扔了两捆。
　　舒辞凝神，果断分出两抹信息素，一左一右刺去。
　　而后是四捆，八捆……逐渐递增。
　　直到被捆住的生物被陆万青抛得一干二净，海面上浮了厚厚的黑色尸体，舒辞擦着额头和眼窝里的汗，咋舌：“这可真锻炼。”
　　他没有及时收起的香气从陆万青鼻尖掠过，陆万青被这样无意识的撩拨刺激得心跳快了几分。
　　“等下，还有！”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舒辞猛地收起他所有的信息素，看向不远处的海面。
　　雷电劈头盖脸落了下来。
　　在闪电光芒照得世界发白的瞬间，两人看见银白色的生物从那边随着海浪涌来。
　　“小心，银白色更难对付。”陆万青上前一步，手臂将舒辞微微挡在身后。
　　舒辞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抓住陆万青的手：“你是不是在灾区的船上被银白色的攻击才流落到这边的？我、我那天做了一场梦！”
　　梦到他遇到了危险。
　　陆万青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听见自己有些难以抑制情绪的声音：“我听见有人喊我。”
　　舒辞瞪大眼睛。
　　他在梦里直接喊醒了陆万青？！
　　然而两人无心细究，银白色的生物排山倒海般涌来，杀气腾腾。
　　陆万青在舒辞头顶实体化凝出了一把伞，接着在前方五十多米的位置实体化了一道屏障。
　　“它们的致命位置很小，大概在头部往下整个身体的二分之五的地方，最好不要让他们突破这条线。”
　　说完，陆万青用尽全力，全速出击。
　　舒辞立即跟上。
　　两人默契地开始和银白色生物进行绞杀，信息素像是也产生了一些并肩作战的默契，攻击的频率逐渐趋同。
　　银白色生物一旦没有砍到致命位置，便会断裂，增殖，新生成两个独立的生物。
　　为了防止越杀越多，他们开始一心多用，想尽办法精准击杀。
　　“我的感知还在状态，要不我来做诱饵，控制住以后感知它们的致命点，你朝着我信息素凝成的靶心攻击。”
　　陆万青默了一下：“好。”
　　舒辞抖擞精神，有模有样地学着陆万青将银白色生物捆得紧紧的，感受他们一团混沌中跳动的心脏，在背部形成细小的靶心。
　　下一秒，陆万青凌厉的攻击便穿透生物的心脏，落在舒辞的信息素靶点上。
　　这一下稳准狠的剧烈冲撞，让舒辞从天灵盖到脚指尖都感受到了震颤。
　　以及……难以启齿的酥麻。
　　陆万青的信息素无色无味，不易察觉，在舒辞面前始终收敛着作为A的野性，而在这一刻，狩猎者的本能尽数展现。
　　这是属于强大顶级Alpha的攻击，透过攻击目标，准准落在他的信息素上。
　　直白又有力度，令人腿软。
　　眼下是如此严肃又危机的时刻，舒辞连忙掩盖住心头的慌乱，继续放出一个又一个靶心，迎接陆万青震慑心魂的接二连三的击杀。
　　每一次冲撞，两股信息素都要激荡出一种别样的频率，刺激到骨髓里。
　　倘若他们现在能分出心神看向彼此的双瞳，便会发现其中快要藏不住的绯红欲望。
　　陆万青被易感期折磨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慢慢攥紧双手。
　　但他一分力度都没有减，在一次次激烈的攻击中释放自己不堪承受的躁动。
　　直到最后一个银白色生物在空中碎裂，他眼前一花，踉跄地跌入水中。
　　实体化凝成的物体全部在此刻消失。
　　舒辞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冰盘和头顶的伞便消失殆尽，整个人淋着雨坠入海里。
　　他紧张地游向似乎快要没有意识的陆万青，拖着他下坠的身躯：“陆万青，陆万青！”
　　沈凛给的膏药还在他怀里，但此刻根本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舒辞一边架着陆万青，一边试图像他一样实体化出什么东西来，然而难度过高，只是浅浅一试，就消耗了太多力气。
　　“我没事。”陆万青低声说，“只是易感期而已，我口袋里有抑制剂，你帮我，打一下。”
　　舒辞拧起眉：“不行，沈凛说你不能再靠药物了。”
　　陆万青睫毛颤了颤。
　　那也不能……他瞳孔骤缩。
　　舒辞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来，密不透风地拥抱住他，梅香四溢，比那天的满室花开都令人心动。
　　“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
　　1%不在肢体接触，仍在信息素之间的排斥。
　　“那我……少放点？”
　　舒辞稍稍收回了一点，忽然整个人被陆万青拥抱住。
　　“不要。”陆万青咬着牙，努力挤出一点声音。
　　“舒辞，就让我疼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试图按住辞导：别啊以后他会让你疼回来的:)


第62章 
　　舒辞被陆万青圈在怀里, 人是懵的。
　　原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抚人，现在更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信息素也是一缕又一缕的乱窜，东撩一把, 西碰一下。
　　陆万青的信息素也察觉到了某种属于紊乱后的陌生感。
　　梅花香不似金银花那般好战，不会和它打得你死我活，它悠远的清香远比主人本身的性格更冷傲，说是安抚, 却一点都不得章法，仿佛纡尊降贵地施以淡淡的怜悯和同情。
　　就像冷漠的神祇胡乱揉了揉座下神兽的脑袋, 漫不经心中带了几分敷衍。
　　尤其听见陆万青说“疼”，梅花香气更冷了几分, 倏地往回缩。
　　这种信息素的直观感受径直传达给陆万青的潜意识。他有些慌乱, 陡然生出几缕霸道的信息素，将舒辞那些快要收回去的信息素死死收拢禁锢住。
　　竟有一丝抵死缠绵的味道在其中。
　　舒辞后颈处的柔软部位被刺激得有些发红。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一些灼热的、难以忍受的异样感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脑海里闪回了龙棘岛海域里两人被关在船上的日子。
　　那时，克制又疏离的两人达成的心照不宣的协议。
　　不标记, 不伤害, 用攻击训练的透支和疲惫感人为对抗着生理状态。
　　而彼时没有被满足的欲望, 此刻竟被搅动得卷土重来, 宛如两人浸泡着的波涛汹涌的海, 海下藏着无数晦暗不明的妄念。
　　“你说什么？”舒辞有些恐惧地缩了缩脖子。
　　他既害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又担心他撑不住陆万青, 让他在脆弱的易感期溺毙在深海中央。
　　陆万青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 低头埋进舒辞的颈窝。大掌托着对方劲瘦的腰肢, 将所有的感知放在他蠢蠢欲动的信息素上, 感受着舒辞不得章法的安抚时激起的痛。
　　好似一把锐利的刀, 从他的咽喉处开始凌迟。
　　那是一种不见血，不见伤的痛。
　　他闷哼一声，雨水混着眼角混沌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舒辞身上。喉咙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舒辞听得紧张，连忙要收回他的信息素。
　　“别，别停。”
　　陆万青要紧牙关，头冒虚汗，渴求似的贴上舒辞的脖颈。
　　他好像走投无路的信徒匍匐在地上，叩天拜地祈求着他信奉一生的神明垂怜。
　　求你，让我疼。
　　只有锥心刺骨的疼，才能让他正视这1%的痴心妄想，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真切地活着。
　　顾岚逐不是良人，沈凛亦不是终点，可他自己就是了吗？舒辞那样恣意洒脱又向往自由的人，总会找到不受任何人摆布的，属于他的路。
　　陆万青眼尾发红地仰头望着满天乌云。
　　茫茫大海，漫漫长夜，没有一束光为他而亮。
　　他活得这一生又一生的，纵然拥有了很多，却好似一无所有。若是连舒辞都要离开，他就真的，真的只剩刻进骨髓里的疼痛可以回味了。
　　“我梦到你的梦境，是真实发生的对吗？”舒辞余光看见陆万青忍痛忍得厉害，动了动嘴唇道，“如果我没有那么鲁莽地喊你，你可能……不会沦落到这里。”
　　陆万青会有更充足的反应时间，而不是被他影响，猝不及防地被袭击。
　　也就不会在孤独无援的大海上一个人承受易感期的煎熬。
　　陆万青张不开嘴，信息素同他一起忍着，忍着灭顶般的痛，只是拼命摇了摇头。
　　“别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希望我这样自责，因为也许就算没有我的多嘴，你也可能到这里来。游轮上有原书剧情，我们可能最终都要被逼到这条路上来。”
　　舒辞深吸一口气，把陆万青往上托了一下。
　　“我都懂，我只是不能接受——”
　　他瞥了一眼被防御罩包裹的严严实实地船。
　　“不能接受你被我拖累到这种狼狈的境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舒辞闭上眼将信息素尽数释放。
　　双手紧紧抱住陆万青。
　　“哗啦”的水声传来。
　　陆万青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住，悬空。
　　他睁开眼，透过舒辞明亮的青色眼眸，感受到他身后气流的旋转和能量的震颤。
　　梅花信息素从腺体内迸发，在舒辞身后凝成的一双翅膀，带着两人从海水里出来，慢慢向上。
　　翅膀扇动，浓郁的梅花香在空气中逸散开去。
　　夜发的清香，仿佛散作乾坤万里的春色。[1]
　　“陆万青，在我眼里，你就应该纵情人间，肆意活着，享尽一切美好的事物。”
　　舒辞轻声落在他耳畔。
　　“你要拥有最好的。”
　　水滴一点点滴落，在海面上留下一圈又一圈波纹。
　　陆万青绛蓝色的眼眸同样激起涟漪。
　　比船舱内一室落花更绚丽夺目的，是夜幕下舒辞张开宛如神明的羽翼。
　　明明无光无影，却好似一片天光落进他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1]化用王冕“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
　　这章短了点，因为后面要接的剧情连成一章情绪可能不太好，明天继续~


第63章 
　　“小余船长, 您再不管风向和洋流流速闷头加速，维修技术组要进来哭了！”
　　“谁说我不管啦。”
　　余星星调出舱体各部位的监控数据，同时扫了一眼地图, 目的地海域和沿线的动态数据在他脑海里成型，他指尖飞速在面板上调整。
　　他不是第一次在异常压强过境的海域行驶，几乎能控制设备损坏的程度。
　　但这回，海浪的阻挠感格外强烈。
　　尽管从数据上看没有一点问题, 但船舱内那些习惯他激进驾驶风格的队友都感到有些不舒服，叫苦不迭的。
　　“奇怪。”
　　他手上操作, 嘴里嘟嘟囔囔：“要不是任务才派下来，小爷我早就出海找老大了, 哪还等到这种鬼天气才来？”
　　崔尤回来和他描述了远域三区的情形, 听到陆万青接连几日，一边对抗易感期一边和变异生物战斗的细节, 他提心吊胆了好几日。
　　此次支援是元帅直接下达的指令，他二话没说就整装出发, 隐身模式一开, 如风般在海中疾驰。
　　这次驾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考验他的心神, 汗水浸透了余星星的后背。
　　直到陈家那艘月影号游轮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他才松了一口气。
　　“游轮旁边的海上有人！”哨岗第一时间观察到情况, 将画面同步给余星星。
　　余星星瞪大眼睛：“老大和……舒哥哥？！”
　　两个相拥的人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从海面缓缓向上升起，而哨岗收到的信息素探测警报却说明了问题。
　　“不是陆上将的信息素波段。”
　　“陆上将难道……被挟持了？！”
　　“船长, 要不要停下准备救援——”
　　船身陡然一震, 冲破浪潮加速往前冲。
　　“不是, 你们脑子有问题吗！”
　　余星星咬牙切齿地在频道里喊：“挟什么持？！准备迎接上将和家属！”
　　舒辞近乎力竭地想要飞至游轮平台上方, 将陆万青扔上去, 火烧火燎的腺体将先前那点旖旎和撩拨抛在脑后, 再次突破极限。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羽翼，在海上风雨里寻找平衡，环着陆万青的手近乎发白。
　　在即将靠近船体的下一秒，一道钩索从远处径直飞来。
　　陆万青猛地将他反手圈起，用最后清明的意识护住舒辞，艰难开口：“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
　　他察觉到了绳索上余星星的气息。
　　援助来了。
　　可就这漫天的梅花香，很难保证不让那群愣头青开始躁动。
　　舒辞不解：“可我们会掉下去的！”
　　“不会。”钩索缠住陆万青的腿，他膝盖惯性向前抵了一下，耳朵霎时发红。
　　陆万青顿了一下，哑声道：“是余星星，信我。”
　　信我。
　　这二字被他说出了辗转祈求的意蕴。
　　舒辞眼眸深了几分。
　　他二话没说，信息素骤然收回，漂亮的羽翼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相拥着垂直下落。
　　“哐当——”
　　与此同时，有什么重重落在甲板上。
　　舒辞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循声看去，最后几缕飘在空中的信息素抖动了一下，悄然将落在甲板上的东西勾了过来。
　　手上握住物体的刹那，信息素完全收拢。
　　而后，眨眼的工夫，他们被绳索拉扯至游轮外若干海里的地方。
　　急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下。
　　舒辞还想逼自己适应冰冷，耳根便一阵温热。侧目，定睛一看，竟是陆万青的唇瓣。
　　慌乱之中，脸颊浮起绯红之色。
　　双脚稳稳踩在实处的瞬间，舒辞连忙收敛起情绪，抹开脸上的雨水，看见面前站着一排身着统一制式服装的人。
　　他们脚跟一靠，昂头挺立。
　　军姿立正道：“陆上将！”
　　Alpha，全是alpha。
　　陆万青敏感的神经激起汹涌的敌意。
　　他眼尾颤了颤，浪涌般的信息素压至，仿佛一种暴走的前兆。
　　“都进去。”他压低声音。
　　身体无意识地靠后，指尖蜷曲，试图护住他的人间之光，他的omega。
　　众人面面相觑。
　　“回去回去，该干啥干啥去。”
　　余星星快步踏在地上，拽着刚吞下晕船药的随行军医跑过来：“我们上将易感期的抑制剂已经摄入过量了，赶紧检查一下。”
　　舒辞虚脱地垂手站立。
　　他看着两位医生互相配合，将已然神智不清的陆万青从他身边拉开，连哄带骗地放在担架上。
　　只是陆万青强撑着意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两手扒在担架上，青筋凸起，死死看着他。
　　舒辞揉了揉脑袋。
　　他无师自通地开口：“好好休息，我哪也不去。”
　　Alpha指尖松动，凝望着他缓缓闭上眼。
　　“舒哥哥。”余星星看着舒辞湿透的上衣，脱下外套递给他。
　　“别，你给我找两件干净的换洗衣物就好。万一他醒来闻到你的气息又要暴走。”
　　舒辞摆手婉拒。
　　而后他压着声音道：“我们杀退了两波变异生物，你安排好巡逻以防他们再次出现。顺便让人打捞一下尸体残骸带回去研究。”
　　陆万青带队救灾时，只有余星星留在总指挥部，跟在贺廉身边，是极少知道舒辞秘密加入研究所实验的人。
　　此时他的声音严肃而有条理，仿佛在传达陆万青的命令一般，不容人拒绝。
　　“是。”余星星重新穿好外套，没有停留，转身迈开步伐便开始安排人手。
　　舒辞在独立的更衣间吹干整理好，这才有功夫看他从甲板上偷偷顺下来的物品。
　　是个碎了整面屏幕的手机。
　　舒辞眼皮跳了跳，攥紧了手。
　　难道有人没有睡觉，偷偷在甲板上看见了他和陆万青击杀变异生物的场景？
　　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摔坏了，舒辞尝试了一番均没有成功开机。
　　余星星帮他找维修组的人问了一下，说大概需要一晚上能修好。
　　他心里的不安挥之不去，不知不觉走到诊疗室门口。
　　“舒先生。”医生出来，看见习惯性地往指挥舱走，看见舒辞才意识到，上将的家属就在这里。
　　“他怎么样了？”舒辞问。
　　医生秉持着良好的素养，从易感期的低防御力诱因到药物过量的刺激，以及后续复诊要查的指标，事无巨细，通通道来。
　　“简而言之，陆上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医生皱眉，“这舰艇的环境很不适合受过刺激的alpha疗养，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还是带他回游轮，视野环境开阔，饮食饮水都能保证营养。”
　　“好。”舒辞颔首。
　　“我去看看他，麻烦您也和小余船长说一声。”
　　检测设备的线连在陆万青的手指和胸口，起起伏伏的线段和数据展示着Alpha的生命体征。
　　舒辞看不懂，他只能依稀从上面的红色绿色判断好坏。
　　这个人真是，外表除了削瘦看不出任何毛病，也没有显而易见伤口。
　　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呢？
　　舒辞在陆万青身边坐下。
　　抬手，轻轻拂过陆万青的眉头。
　　陆万青陷入了沉睡，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像是被困在了绝处。
　　双唇上下碰了碰，好似再说什么呓语。
　　舒辞俯身，听了半天没有听清。
　　“咚咚——”
　　诊疗室的门被叩响，余星星派人来叫他。
　　舒辞替陆万青盖好被子，转身走出去。
　　门重重掩上的刹那，病床上的Alpha终于在梦中呢喃出了声。
　　“我已经有……最好的。”
　　“……只是我，不值得。”
　　指挥室里，舒辞捧着余星星递给他的热茶。
　　“雨停了，按照研究数据估算，应该不会再有变异生物了。”余星星偷偷打量着舒辞，“如果你要带上将回游轮的话，最好在天亮之前。”
　　“不要掉以轻心。”舒辞轻声说。
　　“他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你忘了？那些银白色的生物，更狡猾，更有智慧。”
　　余星星顿时肃起脸来。
　　他转身从桌上抱起一个透明盒子，递给舒辞：“刚刚我们打捞银白生物的尸体残骸，发现在几个将断未断的尸体中间，被它们的身体组织粘连着的东西。”
　　舒辞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我能带这些残骸上船吗？”
　　“这恐怕……”
　　余星星为难地摇头，“游轮上人太多了，万一……我给您拍张照片，可以。实物得封存送到研究所。”
　　“好，这样也行。”舒辞沉吟了一下，浅浅抿了口茶，“尽快安排我和陆万青上船。”
　　余星星点头。
　　他接进通讯频道，快速沟通。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陆万青最后几十毫升的吊瓶滴完。
　　别看余星星看上去咋咋唬唬，把他俩送游轮仿佛刺客潜入无人之境。
　　舒辞秉着呼吸，指了指沈凛的专属楼层。
　　余星星扛着陆万青上去，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明天我们会找借口和游轮船长沟通情况作为掩护，今晚的监控什么你都不用担心。”余星星把陆万青放下，临走前说道。
　　话音刚落，舒辞听见沈凛起身叩门的声音。
　　他颔首：“你帮我把他的药放进抽屉里，我等下过来。”
　　舒辞快步走向沈凛的房间。
　　门锁落上时，余星星听见屋内低沉的声音响起。
　　“什么都不用担心？我是这么教你瞎保证的吗？”
　　余星星一个激灵跳起来。
　　对上黑暗里老大幽深的瞳仁，哆嗦了一下：“我这不是怕舒哥哥紧张吗？”
　　“紧张？”陆万青哑声笑道，“他今晚一击必杀的命中率快赶上我了，他能紧张什么？”
　　陆万青闭上眼，抬手攥着胸口。
　　明知道他和沈凛没可能，也知道两人生不出任何旖旎情愫，可刚刚醒来的时候听见他朝沈凛房间走去，心口还是忍不住涌上了一股酸涩。
　　易感期消退，副作用被清除，他回归清醒时分，就再也做不出那样不体面的、冒犯的挽留。
　　譬如将唇贴在他耳根那样的举动。
　　“对了，崔尤可能要离婚。”
　　余星星不想立刻被赶回船上工作，决定等舒辞回来再走。他磨蹭地坐下来，对失联多日的老大八卦道。
　　陆万青蹙眉：“这么突然？”
　　余星星摇头：“好像是小沈先生在外面开了公司，一直在外面奔波，崔家长辈去看崔尤的时候发现自家孩子一个人休假在家浇花，生气了，逼他停了公司的事情，回家陪崔尤。”
　　陆万青眼眸闪了一下：“然后呢？”
　　“小沈先生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拒绝了崔家长辈，和他们吵了一下，自己搬回沈宅了。崔尤的母亲和我父亲前两天吃饭，说是想让他换个听话点的老婆。”
　　“他们舍得现在得罪沈家？”
　　崔家这些年在军中的话语权不如从前，也在走下坡路，这一代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崔尤。
　　崔沈定下联姻之时本是互相补足，如今沈凛争气，声名鹊起，有望冲击执政首席，崔家难道不应该抱紧这条大腿？
　　“呃，我听说沈缇放狠话，他们崔家要是敢干扰他的工作，就不要想让他给崔尤生孩子。”
　　陆万青挑眉：“别告诉我崔尤母亲想从沈家换个Omega当儿媳。”
　　“老大，你牛啊！他家真有这个意思。”余星星重重点头，“崔哥一向听家里的话，他要是……”
　　隔壁。
　　沈凛点了一盏台灯，仔细看着舒辞给他的照片。
　　某种生物断肠剖腹后粘连的身体组织中央，藏着古旧的金属物质。
　　他拿出自己的怀表，放在照片旁，眸光瞬间黯然了几分。
　　表盘纹样和照片里的纹路完全契合。
　　那是他专门找人制作后送给宋时羽的，他们一人一个，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设计。
　　当初事故并未打捞上多少尸体和遗物，他这些年始终抱着侥幸的希望——
　　万一他们活下来了呢？
　　舒辞的出现，让他好似点燃了一点意志。
　　然而那点意志，在这一刻崩塌。
　　“这是她的怀表。”沈凛把这一张照片收起，指着另一张，推给他，“这是宋叔叔的尾戒，我认得。”
　　沈凛眼睛一片模糊。
　　他们的贴身物品，都已经在这些生物的腹部深处了。
　　那么宋叔叔和时雨……他们当初又是怎样沉溺在深渊中，被一点点拆吃入腹，一点点吞噬呢？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静一静。”沈凛按了按太阳穴，轻声下了逐客令。
　　指尖用力抵在照片的怀表上。
　　舒辞心里叹了口气，帮他关上门，低头捏着那张藏有宋之远尾戒的照片，看了又看。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蓦然听见陆万青低哑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来。
　　“……他必须有主见……离婚是肯定的，就看对方愿不愿意体面解决。”
　　舒辞停在原地。
　　眼瞳微微颤了一下。
　　陆万青要离婚，为什么不能直接和他讲？
　　他舒辞什么时候有过不体面？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崔尤，别逼我动手，自己爬过来解释。
　　崔尤：？？？？？


第64章 
　　想要推门而入的手生生停在门前。
　　想来是最近信息素锻炼的结果, 他的五感愈发敏锐，以至于无意识听到这些本不应该被他听见的，这对军中上下级之间的密语。
　　舒辞微顿, 压下心里莫名的一阵酸涩，转身往外走，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他走到外面那道属于沈凛的保镖防线前，靠在角落里席地而坐。
　　保镖们面面相觑, 但又不好过问，更不好直勾勾地盯着已婚Omega看, 相继别开脸。
　　舒辞仰着头，眼神放空。
　　方才听见的“离婚”二字, 唤起了他不久前在脑海里曾认真盘算过的想法。
　　——逃离剧情, 摆脱顾岚逐，离婚过自由生活。
　　为此, 他甚至还买了法条大全。
　　毋庸置疑，即使不看脸, 陆万青对他来说也从始至终都重要。
　　他曾是自己初来乍到时的拯救者, 是他得以狐假虎威在顾岚逐面前嚣张的靠山。
　　他教会他如何使用信息素, 也在龙棘岛的继承之事上帮他良多。
　　总而言之, 是他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伤害, 万里挑一的好队友。
　　然而，这种极高的评价, 并不建立在任何情愫的基础上。
　　诚然, 他的确从陆万青身上得到过足够的安全感, 但这并不妨碍他曾想过从这种被迫绑定的关系中脱离。
　　对彼此都好。
　　那时的他如此认为。
　　谁能想到, 短短两三月, 他的心境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此刻, 他引以为傲的共情能力，对情绪察觉的敏锐度，让他再也无法回避这紧凑混乱的时光里，被他屡次搁置忽略的状态改变。
　　他对陆万青的在意超越了两辈子对任何人的关注。
　　他无法为自己刷新远域三区救灾新闻的变态频率坦然找着借口，无法为那晚他颓靡地出现在门口时自己怔忪中乱蹦的心脏做掩饰。
　　看他易感期里遍体鳞伤的模样，他的心已经不仅仅止步于和陆万青做盟友。
　　他也想成为陆万青的安全感。
　　他想为他斩断身上的命运枷锁，连同那1%的荒谬，一并亲手折去。
　　离婚。
　　如果陆万青真的想离婚……
　　舒辞垂下眼眸，把玩着他的山茶花项链，在静谧中开口：“你们——都结婚了嘛？”
　　站的离他最近的那位保镖先生耳朵动了动：“您……在和我们讲话？”
　　舒辞慵懒地嗯了一声。
　　几人对视，片刻后有人清了清嗓子：“结了，在沈先生身边的Alpha都是已婚。”
　　舒辞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潜台词。已婚就意味着他们有伴侣，有弱点，沈凛走了一条不好走的路，所以身边固然会放些没什么竞争意识、好拿捏的人。
　　“方便问问，你们因为什么结婚的？匹配度？”
　　半夜值班，几人都有些疲乏，听见舒辞的问题，打起八卦的精神，压着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我们平民百姓的，倒也没有那些贵族人家那么在意匹配度，和喜欢的人匹配度在60%以上能结婚。”
　　“没错，我和我老婆当初不舍得花钱去专门的匹配度检测中心做，还是去服务中心走婚检流程的时候才知道我俩是87%呢。”
　　“哇，那你们结婚已经超过五年了吧？”
　　“我记得五六年前各地匹配度检测分点都关了，只留下A市的总检测中心，好像这几年婚检也不提供免费检测了。”
　　“这不是挺好？信息素等级都取消了，还看匹配度，那和封建残余没什么区别嘛。”
　　“李队家有钱，他和相亲对象也做过匹配度检测，最后还不是选了自己的青梅，他俩匹配度是我见过最低的。”
　　舒辞乐了。
　　心道，那你是不知道我和陆万青的匹配度。
　　李队突然被点名，尴尬地摸摸脑袋。
　　“你们还真别说，我原本是想挑匹配度高的。后来知道她准备随便找个A订婚，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匹配度不会让我放不下谁，但是她会。
　　“而我不想留遗憾。”
　　舒辞抱膝，听见最后两句话，微微怔住。
　　是了。
　　他上一辈子结束得已经很莫名其妙了。
　　这趟人生，无论陆万青怎么想，也不应该让自己留下遗憾。
　　半晌，他起身，对保镖队的各位鞠躬。
　　“谢谢。”
　　舒辞想通之后，转身往回走，迎面碰上余星星。
　　只见他吊儿郎当地给自己挥了一下手，快步跑到自己面前，脸上挂着“求表扬”一般的神情。
　　“老大还想熬，我按着他睡了。”
　　一脸骄傲。
　　舒辞忍俊不禁：“你俩谈完了？”
　　余星星摇头：“没谈啥正事儿，就是给他把医嘱重新念了一遍，然后聊了聊崔尤家的事儿。”
　　他抬眸看了一眼舒辞，猛拍脑袋。
　　“对哦，崔哥的对象是你闺蜜，你肯定力挺他，啊……难怪老大刚刚都没怎么替崔尤说话。合着他早就有立场了！”
　　舒辞蹙眉：“沈缇怎么了？”
　　余星星压低声音：“别和别人说，他们好像要闹离婚。”
　　舒辞：“……”
　　等等，他们刚刚在聊这个？
　　一瞬间，舒辞想把刚刚自己生出的那点矫情情绪掐死在摇篮里。
　　他拍了拍余星星：“你数数你这大嘴巴都和几个人说了，回头八卦小报要是登了，我都不怀疑他们是从你这里听来的。”
　　余星星被舒辞调侃地有些羞赧，脸上发红。
　　他摸了摸鼻子，恣肆地笑了笑：“临走前我再多嘴说一句，就不说了。”
　　舒辞挑眉：“说。”
　　余星星连忙倾身，挤眉弄眼道：“您快点让老大标记了呗，不然我们队里老有人记不起来他结婚了。”
　　“……”
　　余星星溜起来跑得比谁都快，舒辞摇头，无奈地走回房间。
　　陆万青睡得很熟。
　　两手搭在被子外，伸得笔直。
　　舒辞借着床头留着的一盏灯，看着他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仿佛被压抑的灵魂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狰狞。
　　舒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探出指尖，轻轻抚上那片青紫。
　　睡梦中的陆万青条件反射般，反手扣住他的手，用力将他拽上来，翻身控制住他。
　　天旋地转间，舒辞躺在了Alpha面前。
　　双手被他反扣在头顶。
　　他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脏，在昏黄灯光下直勾勾地看着陆万青。
　　“陆万青，是我。”
　　他喉咙动了动，发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垂涎。
　　考虑到沈凛在隔壁，舒辞放弃了信息素手段，微微侧过头，细细的呼吸喷在陆万青的手腕上。
　　他不是生来就做omega的人，对AO之间的那种行为了解得也不够透彻，空有读杂志的恶补，充其量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不过，他也没那么多想法，诱着他做些不那么出格的亲密举动足矣。
　　能让陆万青看清，这颗属于舒辞的心就好。
　　于是，舒辞指尖动了动，勾住陆万青的手指。
　　却见陆万青在朦胧中睁眼，垂着头看着他仰面含笑，原地僵住。
　　膝盖深陷下去的弧度隐约抖动。
　　接下来的一切都出乎舒辞意料。
　　在意识迷离中，陆万青松了手，给他盖上被子，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隔着被子小心翼翼地抱了抱。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关了灯。
　　而后，陆万青转身，面对着墙面，蜷在舒辞身边。
　　像一只庞然的神兽收拢了爪牙，伏在他的神明身边，沉沉睡去。
　　只有被裹成蚕蛹一般的舒辞，在黑暗里茫然地眨了眨眼。
　　翌日，日上三竿。
　　舒辞睁开眼，习惯性地蹬了蹬腿伸懒腰，发现自己踢到了温热的小腿。
　　他猛地清醒。
　　抬眸，很快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陆万青的怀里。
　　“……”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昨晚把他裹成那样有意思吗？
　　舒辞嘴角扯了扯，压着眼角的笑意，又往陆万青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忽然，一阵端庄的敲门声响起。
　　舒辞还没来得及回应，身边的人恰好在这时转醒，闪现般冲出了被窝，换上衣服，快步走到门口，全程头都没有回。
　　他到底在干什么！
　　陆万青挤按着太阳穴，抵在门口，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刚刚撞进眼里的春光。
　　“是我。”沈凛见没人开门，淡淡开口。
　　“稍等。”
　　陆万青瞥了一眼，等舒辞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才将门打开。
　　沈凛走进，没空理会房间里略显尴尬的氛围，径直走进来，压低声音，严肃地对陆万青说：“船上死人了。你的属下即将名正言顺地登船伴行。”
　　舒辞走近，恰好听见这么一句，他拖沓地踩着拖鞋，险些滑一跤。
　　陆万青长臂一伸，拖住他的腰。
　　“谁？谁死了？”舒辞稳住身形，连忙问。
　　沈凛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金荔。”
　　卷二·完
　　作者有话要说：
　　卷二·雪输一段香（取自宋·卢钺《雪梅·其一》“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
　　约到了喜欢的人设封面，晚点会更换，文名如果不好排版可能也会改回去，希望大家看到新封面不要忘记这是哪本呜呜


第65章 
　　隐约有海鸟从天际划过, 羽翅在湛蓝的天上点缀出几抹生机。
　　阳光灿烂地洒在昨日与变异生物缠斗的海面，已然看不出丝毫端倪。
　　放眼望去，波光粼粼。
　　昨夜的雷暴骤雨因着陆万青的防御装置阻挡在船外, 鲜少有人察觉。
　　然而这一夜好梦，最终被恐慌和尖叫声打破。
　　今天服务生例行打扫房间卫生时，在VIP客舱里发现了一具Omega尸体。
　　游轮警务组通知所有船舱乘客到会场、食堂与茶室这种公共区域接受安检和检查。
　　碍于船上不好惹的财阀高官，名门贵族, 他们不敢真的进行搜查，于是演变成了所有人在公区喝下午茶。
　　舒辞被沈凛推出房间, 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早午餐, 而后混进了人群。
　　他捏着口袋里金荔的名片, 指尖微微颤抖。
　　烟紫色长裙的Omega女士在狂风大作的夜晚香消玉殒，匆匆的一面之缘竟成了永别。
　　他靠在露天餐厅的角落, 耳畔回响着七嘴八舌的交谈与议论。
　　人们并没有因为她尚不明确的死因而哀伤，反而更丰富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金荔, 一代影后, 即使息影, 也依旧是话题风暴的核心。
　　盛极一时的那段日子, 街头铺天盖地的巨幅广告全是她, 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能说出一部她的电影。
　　她的风评褒贬不一，到了婚育年纪却始终以单身身份活跃在舞台上, 还曾引发过不少争论。
　　有人将她视为omega的榜样, 认为每个人要做什么应该由本人决定, 即便是alpha也没有资格要求O什么时候择偶。
　　也有人怀着恶意揣测她——
　　“大染缸里几乎没有哪个A不渣, 在剧组孤A寡O怎么可能熬得过情热期和易感期？”
　　“就算没有被标记过, 肯定也早就不干净了。”
　　而这些议论在有人偷偷得知金荔死相后更到达了某种群体性情绪膨胀的巅峰。
　　“听说啊, 她衣衫不整地死在床上了。”
　　“好像身上还有淤青。”
　　“噫……我早说了她哪有表面那么简单。”
　　“Omega就应该老老实实嫁个A，她要是早早结婚息影，哪会有这些事？”
　　舒辞眉头越皱越紧，情绪愈发糟糕，正想回怼回去，忽然人群里传来一阵吸气声。
　　顺着人群的目光，平静的海面上升起一组编制严正的舰队。
　　船体静止不动，只有排开的海水不断流淌，中央活动式板面缓缓铺成宽阔的链接路面，眼见着它稳稳搭在游轮上，形成一道坚实的桥梁。
　　桥上站着军姿挺拔Alpha，集体的威压顺着海风涌来。
　　游轮上七嘴八舌的人们瞬间噤声，条件反射般抓紧了身边的椅子扶手。
　　如果这在他的电影里，必将是一场史诗感的升格镜头，可惜，这时候偷拍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舒辞游刃有余，慵懒随意地换了个姿势，抿了一口茶，趴在横栏上，看见余星星从队列里出来，站定。
　　“远域七区中尉船长，接到上级辅助调查与护送返程任务，十分钟后登船，请各位乘客原地等待，切勿随意走动。”
　　扩音器里抹去了少年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威严整肃，年轻但有力量。
　　余星星带着他的船队，悉数解除了隐身模式，迈着掷地有声的步伐登上游轮，和游轮后勤组核对过人数后，井井有条安排起房间搜查和乘客检查。
　　“死了一个金荔，怎么连军队都来了？”
　　“因为说昨天和金荔一起吃饭、有过接触的人，派系错综复杂。”
　　“啥意思？”
　　“你傻啊，船上顾议员和沈议员都在，这大半天把我们拉出来耗在这儿一点进展都没有，可不是在拉锯拖延？谁都不能让对方放手去查自己的人。”
　　“所以啊，还得是他们这群人，一天没选出首席，他们就是中立的。”
　　“可万一他们已经暗中站队了呢？”
　　“只要群众愿意相信金色后盾的就足够了。”
　　“咳——”
　　余星星走近，耳边的声音都消散在风里：“排成一队，跟我来。”
　　舒辞对上少年沉稳的脸，谁都没有和彼此打招呼，抬步和其他人走去接受检查。
　　-
　　沈凛房间。
　　陆万青靠在墙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位自称带大舒辞的“长辈”，竟不知道要摆出什么姿态。
　　总之，他实实在在吃过这个人的醋。
　　即使现在也没有过去心里那道坎。
　　“收起你的敌意。”沈凛推了一下眼镜，“能威胁你的人在外面，不在你眼前。”
　　陆万青从来不是在其他Alpha面前低头的人，他无视了沈凛的话，压着步伐走上前。
　　“你也知道外面不安全。”陆万青停顿了一下，“慈善游轮，是你让他来的。”
　　陆万青很清楚，以舒辞对那一辈子“情节”的熟悉，根本不可能主动踏上这艘船。
　　除非有什么理由能突破他对顾岚逐的厌恶。
　　目前来看，只有沈凛能做到。
　　他有些生气，气沈凛不明不白将舒辞带入险境。
　　沈凛颔首：“我想让他接触金荔，顺便找机会让他知道他的身份。”
　　陆万青确定自己听见的是死者的名字，一切私人情绪瞬间压了下来。他很快意识到，沈凛把舒辞支出去，是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金荔是我准备的突破口，我拿到了一部分顾氏对她所作所为的证据，希望她能够站出来公布，撬动顾闯和顾阎妄图打造的帝国。”
　　计划甚至没有进展下去，人就没了。
　　“但她依旧可以成为突破口。”
　　陆万青沉默了两秒，继续道：“比起她主动开口，案件往深里查更容易，只要有线索能牵出顾氏。”
　　“整个顾陈两家的人都在船上了。难道只有我会利用这个案件？不，顾阎他们肯定也在想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沈凛神色凝重。
　　“现在但凡我有一步行差踏错，他们就有帽子等着扣在我头上，罪名任他们编造。”
　　他两手交叠，抵在额头：“这次慈善晚宴的活动，参与媒体很多，想遮掩是遮掩不住的。全速返程只需要不到五天时间，可能三天内他们就有信号可以发新闻。”
　　媒体里有偏向顾阎的，也有偏向他的。
　　如今他们都在为了抢占先机和首发，暗暗蓄势。
　　这意味着在三天不到的时间内，他和顾阎最终舆论战，会一触即发。
　　这是一场鱼死网破的较量。
　　他对顾氏的公私怨恨，都被金荔的死亡彻底提前摆上台面，没有退路。
　　沈凛金色的眼瞳闪着微光。
　　“陆万青，这是你查清陆薇上将死因的唯一机会。一旦成为顾阎的手下败将之后，就再无可能了。”
　　陆万青抱臂，睨了沈凛一眼，他仿佛看到了这个Alpha身后的狐狸尾巴。
　　他轻笑一声：“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沈凛拉他上船，绝不仅仅是看中远域七区的选票。他知道他的仇怨，也清楚他的实力。
　　不得不说，沈凛的分析很有道理。
　　原先，顾阎在明，他们在暗。
　　高高在上的Alpha从不正眼看比自己弱小的人，才会给他们这般成长空间。
　　等顾阎认清对手，便不会留任何一线生机。
　　毕竟，赶尽杀绝才是他们顾家人一贯的作风。
　　何况，剧情力量一直妄图拨乱反正，让舒辞屡次进入原书情节，把他留在顾岚逐身边。
　　若是让顾氏从这个事件开始重新占据上风，陆万青相信，他们在剧情亲儿子的顾氏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点他曾无数次亲身体会过。
　　“她的事，你知道多少？”陆万青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凛一眼。
　　他从没有遮掩过自己身份的线索，至今只有舒辞毫无阻碍地扒下了他的数种身份。
　　顾岚逐查过他，贺元帅也查过他。
　　但路人角色的存在感之低，就是能让所有人转头就忘，连调查他的文稿资料都不记得放在哪里。
　　但沈凛是唯一能查到陆薇的人。
　　难道是因为他和舒辞之间近乎一家人的亲属关系影响？
　　“你住的她的房子，她前脚死后，顾阎就在七区重要岗位上插了自己的人，就这么多。”
　　沈凛紧接着抛出一份录音扔给他。
　　“昨天，我和舒辞从顾岚逐的助理那里拿到了一份口供。”
　　“赵骞？”
　　“他女儿失踪后，他进了顾氏，私下调查，发现在所谓顾氏Omega伴侣选拔之前，有着更离谱的行为。”
　　陆万青放在耳畔，等他听完，脸色铁青。
　　“三天内，我们要在船靠岸前，把他所有退路都封死，将这些事情都公开出去。我需要你们战舰的密网，做公开直播。”
　　陆万青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录音笔。
　　“沈议员应该知道，与我而言，这个要求和让我直接公开立场没什么区别，还可能违返纪律。”
　　“纪律是死的，人是活的，竞选成功我保你。”
　　沈沈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顾岚逐的那些行为，宋叔叔和时羽不会忍，我也一样。他得为他三番五次招惹小辞付出代价。”
　　陆万青指尖一松：“成交。”
　　-
　　舒辞接受完检查，踏上甲板吹风。
　　他望着海平面，回想起昨天夜里陆万青在海里痛苦的模样，垂下眼眸。
　　他喜欢陆万青，很喜欢。
　　所以见不得他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舒辞。”熟悉又可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舒辞头皮发麻。
　　他看向顾岚逐，皱眉，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这人快步走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一支玫瑰。
　　舒辞：“？”
　　顾岚逐：“今晚慈善拍卖环节照旧进行，不过只有高级VIP才有资格进会场。这是……我的邀请。”
　　舒辞茫然地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赵骞。
　　赵骞别开脸，满脸写着“这谁家老板我不认识”。
　　“我在追求你。”顾岚逐认真说，“之前，是我的方式和方法不对，但我喜欢你是真心的。”
　　舒辞：“……”
　　霸道总裁换了个路线，他竟然一下不太适应。
　　舒辞总觉得周围有人举着相机在拍，隐约感觉到闪光灯闪着眼睛，下意识后退，忽然撞进温热宽阔的胸膛。
　　“顾先生，您想对别人的爱人做什么？”陆万青冷冷道，“您再这样我们有权向法院要求您保持距离。”
　　舒辞耳朵动了动，听见“爱人”二字，回眸。
　　只见陆万青穿着沈凛昂贵的正装和风衣，戴着墨镜。他手臂虚揽，其实并没有碰到自己。
　　舒辞眉眼弯了一下，径直扑进陆万青的怀里，埋在他颈窝里，哼哼唧唧地抱怨。
　　“老公，他好烦人的，他在炫耀只有他能进晚上的拍卖现场。”
　　说不清是戏瘾，还是真心，他像个树袋熊一样赖在陆万青身上。
　　陆万青猝不及防，不自觉伸手托住他蹦起来后收紧的双腿。闻言，从舒辞手里抽出玫瑰，反手扔到海里。
　　“从现在起他没有资格了。”他眯起眼，勾唇说。
　　顾岚逐的脸色黑沉。
　　陆万青话音刚落，一个光着脚的omega疯疯癫癫地跑上甲板，拽住顾岚逐，目眦尽裂。
　　“柏月？”顾岚逐回身蹙眉，看见对方白色丝绸睡衣上的猩红血迹。
　　柏月绝望地扯着顾岚逐，歇斯底里地哭喊。
　　“逐哥哥，救救我，我真没有杀金荔，我一醒来衣服上就这样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快告诉他们我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
　　嚯，你俩昨晚也过得这么有趣？
　　舒辞抱着陆万青的脖子，挑眉看戏。陆万青感受到上唇蹭过舒辞的耳尖，身体微降。
　　“松手。”顾岚逐嫌恶地甩开他的袖子，柏月扑面而来的玫瑰信息素让他一阵反胃。
　　余星星带人快步走来，整齐的步伐震耳欲聋。
　　“两位已经被认定为嫌疑人之一，从现在开始需要你们配合进入禁闭房间观察接受审讯，直到游轮靠岸。”
　　作者有话要说：
　　算了，封面加上文名几版都没做出满意的，我准备直接放图了，文名也不改了（安详躺平


第66章 
　　顾岚逐哪里甘心这样屈辱地被带走。
　　他的骄傲自尊, 他的趾高气昂，还有他享有过的一切属于上位者的特殊待遇，都不允许他这样灰头土脸地被人当成嫌疑人带走。
　　他几乎在余星星靠近的那一刹那, 完全释放了自己霸道的信息素。
　　顶级Alpha的檀香席卷整个甲板。
　　柏月离得最近，他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在飘着，猝不及防被他狠厉霸道地压在原地。
　　他双腿发软，指尖攥进衣襟上的血迹, 颤抖着伏下身，溢出淡淡的呜咽。
　　堂堂影视新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出这种丑态。
　　柏月崩溃地闭上眼睛。
　　围观群众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除了受过正规训练的金色后盾，其他人都在顾岚逐发疯般的信息素威压下栽得东倒西歪, 趴成一片。
　　余星星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咬牙顶着顾岚逐持续的威压, 按住他：“顾先生，您再这样下去就不只是有嫌疑了。我会以违反公共场所治安条例将您……”
　　少年闷哼一声, 眼瞳颤了颤。
　　某个瞬间，他的所有神经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 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肢体动不了, 话也说不出口。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顾岚逐甩开他, 往前走去。
　　陆万青和舒辞同一时间对上彼此的视线, 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吗？”舒辞问。
　　“差不多。”陆万青微微侧过头，“他身上似乎自带一种并不属于他, 但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舒辞冷哼：“懂了, 剧情的力量。”
　　在所有人瑟瑟发抖之际, 这对夫夫旁若无人地小声聊天, 顾岚逐的信息素对他们仿佛没有任何影响。
　　“或许这就是天选之子。”陆万青垂眼。
　　舒辞歪着头, 从他眼中看见一闪而过的绝望, 仿佛湛蓝的湖水上凝了冰，冰上是积年累月的雪。
　　眼睛顿时酸了一下。
　　那被剧情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每分每秒，陆万青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呢？
　　舒辞静默了片刻，贴在他耳边，“放我下来。”
　　陆万青收紧胳膊：“不抱了？”
　　舒辞摇头，他抬手顺势擦去眼角悄悄滑下的一滴泪，深吸气：“你瞧，我现在能自己抗下他的信息素了，我会会他。”
　　陆万青压下眼中的情绪，微微弯腰将他放下来，仿佛母鹰看幼崽坠崖振翅前一般，残忍中藏着忐忑不安。
　　他粗糙的拇指划过舒辞蠢蠢欲动的腺体：“放心去，我护你。”
　　“好。”
　　一缕淡淡的梅花香在他指尾绕过。
　　陆万青眼眸柔和了几分。
　　舒辞平静地走向顾岚逐，没有颤抖，没有强撑，和变异生物的厮杀让他充分了解每一寸信息素的状态，将它们尽数收拢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你……你怎么……”
　　顾岚逐瞳孔颤动，看着舒辞毫无阻碍地走向他，心中的脱轨感更加清晰而强烈。
　　“我怎么对你引以为傲的信息素毫无波动？”舒辞替他说完未尽的话。
　　他晃了晃手中始终在偷拍的相机。
　　“顾总以为，自己这幅丧心病狂的模样，还有罔顾普通人在公共场合实施的无差别信息素暴力行为，能让谁喜欢上你？”
　　等上了岸，将他这幅疯子般丑陋的嘴脸公开，不止会让顾氏的股价波动。
　　这和顾阎为了拉拢Omega选票而宣称的对应政策背道而驰，足以打他们整个竞选团队的脸。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顾岚逐难以置信地看他走到自己面前，收起他铺开出去的信息素，猛烈而汹涌地朝着舒辞的腺体发起近乎侵犯的进攻。
　　陆万青在舒辞身后攥起了拳，看向顾岚逐的眼神极度冰冷，但他没有动，只是冷漠而居高临下地立着。
　　他相信舒辞。
　　他是自己亲眼看着飞速成长起来的优秀战士。
　　檀香连舒辞的腺体都没有碰到。
　　看似轻薄的梅花香在他周身凝成足够坚固的保护膜，扛住对方每一次狂躁的撞击。
　　顾岚逐释放出极限能力的确厉害，周围竭力爬起来的人瞬间被压弯了脖颈。
　　可惜，舒辞却游刃有余。
　　他是在无数Alpha进去极限训练状态的基地里撑过数小时的人，顾岚逐再顶尖，也抵不过群体性的强大。
　　冬日的梅香毫不掩饰它的清冷与高傲，四两拨千斤般将顾岚逐节节逼退。
　　它们每一次接触，顾岚逐都能感受到一次麻意。
　　然而他发现自己逐渐失去对自己信息素的控制，疯狂地追逐着舒辞一缕又一缕轻飘飘的清香。
　　顾岚逐惊觉自己不再像第一次在舒宅时那样，能让他意识迷离，无法抗拒。
　　相反，这一回神魂颠倒的人，似乎变成了他自己。
　　他眼神逐渐失去光泽，像是被人支配着缓缓起身，沿着梅花香引出的道路走去。
　　——路的尽头是海洋。
　　顾岚逐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两半，意识和本能在拉扯中让他痛的痛到无法呼吸。
　　“舒服吗？好闻吗？就这点本事？”舒辞眯起眼，挑衅地看向顾岚逐。
　　而后他转过头看向陆万青。
　　“我是不是有点太记仇了？”
　　陆万青想到他那天冲进暴雨，宁愿躲在他的怀里也不愿屈服于顾岚逐的模样，摇头。
　　“你这样就很好。”
　　“哦——”
　　舒辞拖长音调，弯起眉眼：“那你喜欢吗？”
　　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而热烈。
　　陆万青一噎。
　　被忽略的顾岚逐彻底被激怒，他仰天长啸，仿佛将全部的信息素能量都榨了出来，挣脱着舒辞的诱导和控制。
　　周围的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等级压制，恐惧感爬上心头，生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就连余星星也撑得艰难。
　　他咬牙指挥着人，尽力保护自己周围的乘客。
　　“救……救……”
　　“求你……”
　　顾岚逐根本听不见那些压抑着的请求和呼救，他眼里只有舒辞，一步步朝他踏来。
　　“他们交给你了。”
　　舒辞小小地遗憾了一下被顾岚逐打断后自己没听到的答案，活动了一下肩膀。
　　陆万青颔首。
　　他瞬间释放出信息素，毫不费力地将顾岚逐凌驾在人们身上的威压抹去。
　　“老公，你遮掩什么？那么牛逼的实体化现在不炫，什么时候炫？”舒辞边挽袖子边吐槽。
　　陆万青嘴角轻扯，眼角含笑。
　　所有人都感收到一阵和煦温暖的风，风吹过后，身上的重压全部消失，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
　　抬起头，怔住。
　　一道金灿灿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与顾岚逐之间，为舒辞和顾岚逐留出空间。
　　在这片人为划出的空间里，他们得以呼吸。
　　人们齐齐看向陆万青，金色屏障汇聚在他的腺体上，仿佛从他背后张开金色的机械翅翼。
　　他们在一瞬间好像看见了救世主。
　　余星星眼中泪光闪动，他扶着旁边的人站起来，远远朝陆万青行礼。
　　“远域七区余星星，参见陆万青上将！”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人群中扔下了一颗炸-弹。
　　十二上将，那可是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人！
　　就这样近在咫尺，还没有穿制服，好像是和家属来游轮度假一样。
　　人声鼎沸，喧闹嘈杂，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来，打开了录像。
　　舒辞勾起嘴角，收回目光，看着顾岚逐扭曲的脸。
　　他将他的信息素当成变异生物，回忆着那种置死地而后生的紧迫感，而后深吸一口气。
　　信息素陡然凝成长鞭。
　　一股将他缠绕，另一股狠狠朝着顾岚逐甩去。
　　顾岚逐措手不及，踉跄了两步，又被舒辞在小腿肚子上狠打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浑身战栗。
　　他试图唤起100%匹配度的欲望，却发现舒辞无动于衷，只有他自己，磕错药一般痛苦着抵抗着那种失神感。
　　他的灵魂像是被献祭给了欲望，每一次蠢蠢欲动，都会迎来舒辞的鞭打和精神凌迟。
　　整个手抑制不住颤抖。
　　看见他的精神状态极具削弱，舒辞给余星星使了个眼色。
　　“那天，我也是这样。”舒辞等余星星靠近，冷静地收回信息素，“那么多证据法律都制裁不了你，我只能以牙还牙。”
　　“怎么可能……”顾岚逐摇头。
　　堂堂商业帝国太子，狼狈不堪地落入余星星的束缚中，放弃了挣脱，倦怠又茫然地看着舒辞。
　　“怎么不可能？”舒辞抱臂，“omega，也是人。”
　　信息素是本能，是野性，更是某种欲望的象征，这没有错。
　　但舒辞从一次次的极限突破中，领悟到了一种名为进化的方向。
　　人的进化方向，是超越其他物种，以高度凝练的智慧与意志克服原始欲望与兽性的过程。
　　当人能够开始掌控自己的原始欲望，单纯的温饱淫/欲得到基础满足后，便开始了权力、地位以及与其伴随的利益之间的角逐较量。
　　Alpha群体中更强势的群体们或许也在一次次信息素较量与缠斗中意识到，他们能通过不断强化，使自己脱离基础欲望的支配。
　　他们能支配自己，如此也能长久地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所以信息素的训练和学习，开始被这样顶尖的Alpha牢牢控制在手中。
　　这群极少数完全实现自我支配的人开始掌控剩下所有的、受欲望驱使的人。
　　同时，omega被完全排除在这套体系之外。
　　他们是孕育后代的基础，而Alpha们不希望任何一个omega脱离原始欲望的支配，
　　他们宁愿让O永远做匹配度的奴隶。
　　而锻炼到如此地步的他，自然而然脱离了匹配度的束缚，找到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进化之路。
　　“是走在云端的alpha不想让我们当人罢了。”舒辞抬手扶上自己的腺体。
　　“天选之子？”他扯了一下嘴角，自言自语道，“那老子就换一片天好了。”
　　不选陆万青的上天，都是八百年前就瞎了眼的天。
　　他选他就够了。
　　下意识回头看陆万青，舒辞发现好多手机镜头围着他。
　　他不高兴地垂下嘴角。
　　他还没这么尽兴拍过呢！
　　这群人……啧！有点不爽。
　　“不好意思，不接受拍照和录像哈。”
　　舒辞挑眉，径直走到陆万青面前，自然而然挽上他，另一只手挥开那些快要贴在陆万青脸上的镜头。
　　“走走走。”
　　他拽着陆万青往屋里走，走进舱内，絮絮叨叨：“你们上将没有肖像保护权吗？就这么让人家拍啊？”
　　陆万青垂眸，看着手臂上舒辞的指尖，动了动喉咙：“刚刚那个问题……”
　　他问自己喜不喜欢那个问题。
　　“嗯？”舒辞和沈凛保镖打了招呼，穿过走廊推开门，回头，“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喜欢。
　　陆万青默了一下，将这个有些滚烫的词咽下。
　　“我说——”
　　陆万青看向他的后颈：“今天是第一次见你用鞭子。”
　　折磨了顾岚逐没错，打得酣畅极了。
　　但陆万青总觉得不舒服。
　　“哦！我琢磨出来没用过。”舒辞眨眼，“给你看看？”
　　陆万青挑眉，立起屏障将两人圈起来。
　　舒辞闭上眼，信息素长鞭流畅地落在手里。
　　睁开眼，看向属于陆万青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舒辞呼吸一滞。
　　他蓦地想起在龙棘岛的船上，自己对上陆万青，金银花只能挠痒痒。
　　那现在呢？
　　“陆万青。”
　　“嗯。”
　　“我可以打你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辞导：你以后可以打回来(ì _ í)
　　老陆：。
　　——
　　今天终于有空刷了一遍评论区，点赞了一堆精彩发言，谢谢你们给我创造了不少快乐（所以更晚了= =不好意思）
　　不过为什么第一章 评论订阅率那么惨啊！搞得我没有正版读者一样，好没有排面！（委屈）


第67章 
　　陆万青静静看了他一眼, 微微点头。
　　舒辞在他应下的那刻心念一动，长鞭在他的驱使下，以破风之势极速超陆万青挥去。
　　然而就在落下的刹那, 力道竟不知如何被消解掉。
　　原本带风的鞭尾就像是忽然变成了猫尾，柔柔软软地缠在陆万青手腕上。
　　Alpha反手拂过虚空，顺着能量颤动拍了拍长鞭。
　　仿佛情人之间的亲昵触碰。
　　舒辞耳尖顿时红了一下。
　　是他不自量力了，以为顾岚逐在他手下毫无招架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论单挑和战斗, 他身经百战。
　　他几乎一眼就看穿他的疏漏和破绽，无形中遏制住几处发力点, 让熟悉意念的控制在一瞬间凝滞。
　　赢过陆万青？希望能打到他？
　　多少有点痴心妄想。
　　“你不用把超越我当成目标。”陆万青开口。
　　他几辈子实战经验，无论对上谁好像作弊一样。
　　他指尖小心翼翼地从鞭尾处的能量中抽离, 垂下眼眸：“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到独立生活了。”
　　他始终没有忘记舒辞当初的愿望——经济独立和自保能力, 现在两个要素都齐全了。
　　他随时都可以提出离婚，随时可以与他分道扬镳。
　　“恭喜你。”他说的有些艰难。
　　眼中甚至藏了几分强颜欢笑。
　　陆万青早就料想到有这么一天存在,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明明是他亲手将利刃悬在自己头顶, 递给舒辞。
　　现在竟然无端感到害怕。
　　他怕自己尝过了一点甜头就舍不得松手, 也怕自己卑劣的手段来绑架舒辞作出违背他内心的选择。
　　1%匹配度在一起的痛苦他可以自己熬, 谁让他本就是吃了一辈子又一辈子苦的人。
　　可他又不希望舒辞和他一起煎熬。
　　“不够。”舒辞不知道陆万青短短几秒钟内千回百转的心思, 凝重地摇摇头。
　　“我总觉得顾岚逐不该任由我摆布。”
　　但他的的确确没有在顾岚逐身上感受到一丝剧情的加持和阻力, 没有男主光环就好像虚胖的人少了底气。
　　余星星刚才尚且被剧情束缚在原地，没道理让他在顾岚逐面前如此嚣张。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摸不着透。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思路。
　　他们不约而同收起信息素, 陆万青顺手给舒辞披了外套, 去开门。
　　余星星顺手行军礼, 扬起笑意：“老大。”
　　陆万青白了他一眼：“我没你这么大嗓门的部下。”
　　刚刚在甲板上就他上头, 仿佛演什么情景剧似的大喊他的身份。余星星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他自己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您可别怪我。”余星星走进来, 摇头晃脑地站到舒辞身边，“别人家的上将名声远扬，您呢？升了上将后，除了咱们七区，别人都不怎么认识你。”
　　要不是他天天和自家退休的父亲吹陆万青的牛逼，说动贺元帅把他和七区精锐调来一部分处理变异生物的秘密任务，他余星星现在指不定还和老大在七区默默搬砖头呢。
　　陆万青不作答，剧情给他被无视的路人设定，没有办法和舒辞以外的任何人解释。
　　得不到回应，余星星只好看向舒辞：“辞哥哥肯定觉得我说得对。你也不想老大当默默无闻的人对吧。”
　　舒辞笑道：“这么肯定？”
　　余星星挑眉：“刚刚在甲板上，以老大的性格，本来可以在我们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保护住其他人，但是他没有。”
　　舒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以呀。”
　　余星星说的没错，在顾岚逐发疯的瞬间。陆万青就准备释放信息素阻止他暴走。
　　——是他按住了陆万青的手。
　　陆万青这个人，将原书里“金色后盾”四个字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他一个人在暗处默默前行，一边背负着无耻剧情的压力，一边无声无息地竭力护下所有人。
　　可是人，并不都具备理想的温度。
　　冷漠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事不关己才是好像才是常态，他们是不会对不曾察觉到的情谊而产生感激的。
　　陆万青越沉默无声，就越不会被人看见。
　　而越不被人看见，就越会被人遗忘。
　　“可不？”余星星得意地叉腰，“我刚刚听见他们都在谈论你们，只要都是夸老大和你的，还有人在骂顾岚逐。”
　　舒辞叹气道：“其实我没有期待他们能多感激。”
　　他只是看到剧情对顾岚逐有这样大的影响力，愈发怀疑陆万青身上依旧残留着他路人人设的枷锁。
　　陆万青或许不在意，但他在意极了。
　　“我只想他们能有那么一瞬间，像我一样记住他，依靠他。”
　　山就在那里，为苍生而立。
　　他只希望他们能向他投去哪怕一点点的目光都好。
　　舒辞轻声坦言，站姿随性，殊不知自己在陆万青心中落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涟漪。
　　圈圈涟漪冲刷着他本就煎熬的内心。
　　他好想将他揽进怀里，不管不顾地拥住，深吻，刻上自己的烙印。
　　“你很闲？来这儿就为了说这些？”
　　陆万青抬眸看到余星星站在舒辞身边和他嚼舌根，不耐烦地问。
　　“哦我去！我忙记了！”余星星立刻拍了自己的脑壳，看向舒辞，“你昨晚从船上带来的那个碎了屏幕的手机，恐怕不能还你了。”
　　“怎么？”舒辞蹙眉。
　　“技术人员修好后，为了找失主，提取了上面的指纹，发现……有金荔的。”
　　“核实过是她本人的，还是其他人的？“
　　陆万青闻言顿时敛起了那些旖旎心思，快步走到余星星面前。
　　“用她的面容数据解锁成功了。”余星星确认道。
　　“推算她的死亡时间，是你们在舰艇里的时候，所以你们两个是现在整个游轮上唯一能确认没有嫌疑的人。”
　　曾经拍过悬疑题材的舒导重重摇头：“话不能说这么满。”
　　余星星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俩不是凶手夫夫，故意掩盖真正的死亡时间做不在场证明或者延迟装置？再说，光看到柏月的身上的血迹你们就认定是他杀了？金荔自杀的可能性排除了吗？”
　　被沈凛确认过的Omega选拔的受害者，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个异世界穿来的灵魂一样，不受世俗约束，不被贞洁观念束缚。
　　金荔今晚是怎样度过的？如果她是自己绝望到走投无路了呢？
　　舒辞不敢细想。
　　“老大。”余星星摸摸鼻尖，歪头压低声音，“你老婆好厉害，凶起来连你们自己都骂。”
　　“……你再贫。”陆万青抬脚踢他小腿肚。
　　“哎哎，还长个子呢，别踢！”
　　“我记下了记下了！”余星星窜出好远，才道，“还有一件事，金荔手机里有个加密文件，技术人员还在破译。”
　　陆万青眯起眼睛，对上舒辞的视线。
　　“我去找沈凛。”
　　“叫沈凛过来。”
　　两人异口同声。
　　“……”
　　余星星退到门口，挠了挠头。
　　这俩人真的是要找沈议员吗？怎么敢有人对议员用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语气啊。
　　-
　　“你们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不是你们玩死的还能是谁？！废物——”
　　赵骞匆匆走到顾氏专属层，正推门而入，便看见顾闯一脚踹在面前人的胸膛上，原本跪着的人猝不及防地栽在地下。
　　他压下目光，微微弯腰。
　　心想，到底是父子，连发火时的脾气和习惯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行了。”顾阎开口，鹰隼般的目光掠过。
　　顾闯往后退了一步，将开阔的视野让给哥哥。
　　顾阎起身，走近。
　　缓缓蹲下后，伸手捏住跪趴着的alpha的下颌：“那手机呢？手机总拿到了吧？”
　　Alpha垂首，瑟瑟发抖，憋得脸色通红，像挤牙膏一样：“没……没有。”
　　顾阎收紧指尖：“是没有，还是没找到？”
　　对方呼吸愈发急促：“没……找……到。”
　　旁边趴着的人看着顾阎脸色不对，连忙低下头：“议员您您别生气，她一个只会卖弄风-骚的omega哪懂这些，说不定手机是假的，故意拿来恐吓我们，想敲诈我们呢。”
　　顾闯看见哥哥捏了一下太阳穴，一人踢了一脚：“给我先滚——有人调查就把嘴闭紧了，什么都不许说。”
　　“是！”两人屁滚尿流地离开压抑的房间。
　　顾闯想和顾阎商量的话在口中打转，余光瞥见赵骞，生生停住。
　　这才问：“你不在阿逐身边呆着，过来干什么？”
　　赵骞腰弯得更低了，低到看不清脸。
　　他压着声音：“柏月少爷浑身是血跑了出来，被怀疑是嫌疑人抓起来了，他说案发时间自己和顾总在一起，所以顾总也……”
　　后面的话自动咽了下去。
　　一旁，陈归瞪大眼睛：“小月和金荔都没有照面，无冤无仇，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顾闯难以置信：“阿逐也被人抓走了？”
　　儿子什么性格他最了解，他怎么会就这样被人带走！？
　　赵骞拿出手机，把甲板上的视频找出来。
　　他的镜头全程都在顾岚逐身上，没有半分拍到舒辞和陆万青：“顾总是以公共场合实施信息素暴力行为被暂时扣押了。”
　　“咔——”
　　默不作声的顾阎捏碎了手中的杯子，他没有用信息素保护，指尖的血液霎时冒了出来。
　　“这就开始了吗？”
　　顾阎咬牙切齿，“沈、凛！”
　　“陈归，联系船上媒体，让他们继续抓紧时间找信号，不管用什么方法，首发消息必须要发出去。”
　　“顾议员。”赵骞开口，“军队已经全面接手游轮的返程航行，为了防止凶手销毁证据混淆视听等行为，避免负面新闻社会化扩散，游轮上所有非驾驶信号与通讯，搜都被屏蔽了。”
　　“……”
　　顾闯走到赵骞面前：“你去召集议员的人临时会议，这由头军方插手不了。再联系余中尉申请谈判。”
　　“好。”
　　至此，顾沈两边没有硝烟的角逐与博弈在这艘游轮上正式展开。
　　返程数日，两方无一不感受到了压力和紧张。
　　他们一边等待各路神通接上通讯，一边紧张打听着调查与审讯结果。
　　而船上的数千乘客成了舆论第一线，每天吃着不同阵营的人灌下的新瓜。
　　上午是顾岚逐被陷害，下午是柏月疑心金荔并不会彻底息影，为了抢资源而和她起了争执；今天说是情杀，明天又说有上位者的桃色内幕。
　　无论实锤与否，都有人津津乐道。
　　这几天，对于顾阎而言更是难熬。
　　他招招狠厉，却没想到沈凛总是比他更进快一步，见招拆招的同时，还将那些险而毒辣的招数一并招呼过来。
　　他麾下那些人的秘密被沈凛一点点抖露出来。
　　而相比之下，他抓住的沈凛那边的把柄，实在是微不足道。
　　半真半假往往更能让人深信不疑，但他疑惑的是，这些被藏得如此深的事情是如何被沈凛发现的？
　　顾阎顺风顺水的人生从未有今天这般艰难，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是否有内鬼。
　　不怪顾阎多想。
　　当初他在远域几大区插入自己的人手时，便放了数不清的内鬼。
　　他开始变得多疑敏感，连顾闯这个毕生都尽心辅佐他的弟弟都有些招架不住。
　　深夜，顾阎一个人踏上游轮上的观景台。
　　他点起一支烟，余光瞥见几米处站着一个年轻人，他多看了两眼，认出他是登船那天见过的omega。
　　“沈凛这么放心把他的人放在外面？还是个omega。”顾阎眯起眼睛，将烟头弹入海水。
　　舒辞看着烟头的火星坠落，收回目光。
　　他扶了扶耳饰，轻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放心呢？”
　　顾阎挑眉：“我想起来了。他们说让阿逐弄到不能自理的那个人，就是你。”
　　赵骞的视频没拍到，但其他头铁的人拍到了。
　　“我还以为，销毁了那些研究资料和研究员后，就没有omega会学到这种地步了。”
　　顾阎沉吟着，打量着夜色下的舒辞。
　　夜幕下，那头红发隐去了耀眼的光泽，他有一瞬间脑海里冒出了似有若无的既视感。
　　“谁教你的？周文？楚仁孝？还是司怀？”
　　“抱歉啊，我谁都不认识。”舒辞保持微笑，“不过，他们是你手下的亡魂吗？”
　　顾阎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没有被舒辞激怒，然而目光变得阴鸷，一步步朝舒辞走来。
　　“沈凛允诺了你什么？如果我能给出你心动的条件，你是否愿意站到我这边？”
　　舒辞指了指面前的海：“我能答应你的条件是——让那些被你们和陈家葬送的亡魂，活过来。能做到吗？”
　　“我说哪来的熟悉感。”
　　顾阎冷笑了一下，“宋之远，是你什么人？”
　　说着，他的手指在身侧蜷起，准备好将眼前的威胁无声解决在这里。
　　舒辞看向远处隐约的城市微光，浅浅摇头。
　　“我劝你现在不要管我。”他拿出手机，划了两下，反手将屏幕亮给顾阎。
　　“沈议员公开直播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舒导拖延时间的任务完成


第68章 
　　A市, 崔宅。
　　沈缇往箱子里扔了一两件衣服，指挥着人收拾，无视了门口挺立的崔尤, 坐着搬出去分居的准备。
　　紧急铃声忽然响起。
　　“小沈先生，议员刚刚临时登录了账号，在做直播准备！”
　　这个直播平台由沈家控股，在监测到信号连接的瞬间, 沈缇便收到了通知。
　　他听见对面的声音，手腕顿了一下。
　　不对劲, 沈缇皱起眉。
　　他和沈凛的相处并不算久，但他清楚, 沈凛是极有计划性的人。慈善游轮往返长达一周的时间, 他在登船前就和自己同步了这周的工作安排。
　　这是第一次计划外的举动。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预热、也没有电视媒体宣传的竞选人直播，开在他从不自己登录的官方账号上。
　　意料之外的直播……莫非游轮上出了什么意外？
　　“立刻调整算法, 把直播提醒推给所有近期关注竞选情况的用户。”沈缇当机立断地吩咐道。
　　沈凛临走前给了他作为本家人极大的权限，他本以为只是一种机动性的安排, 却没想到真的出了状况。
　　“设置通知提醒, 越明显越好。直播相关词条的权重也尽快调整。舆情组时刻注意顾议员那边的小动作。”
　　沈缇此刻已然顾不上收拾东西。
　　他转头吩咐阿姨：“东西随便收, 我先走了。”
　　崔尤下意识伸手拦他。
　　“你有时间拦我, 不如去联系贺元帅缇抽开手臂, 快步出了花园跳上车，“回本家老宅。”
　　车汇入主路川流, 沈缇这才有空打开直播。
　　镜头里, 沈凛身穿黑色西装, 领带也换上了黑色, 和他素日里亲和温柔的穿搭截然不同。
　　他平静的神色中蕴藏着一股哀伤。
　　一进直播间, 就能从那双金色眼瞳里感受到一种疲惫与悲戚的寒意, 可以看出打光并不专业，眼底落下的阴翳让人无端看出破碎感。
　　沈凛整个竞选周期内从未打过感情牌，此时此刻更像是真情流露，让人不禁生出几分心疼和疑惑。
　　究竟发生什么了？
　　他端坐在镜头前，在人数破万的时候清了清嗓子，起身，认真鞠躬。
　　“你们好，我是在月影号上参加慈善游轮的沈凛。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段打扰大家。”
　　官方直播时往往会关闭评论区和弹幕功能，但沈凛没有，他扫着一行行的问候和疑惑，垂下眼眸。
　　“慈善游轮的初衷，是以各大家族、公爵伯爵后裔为代表的我们，为社会承担应有的责任，奉献我们的爱心与援助，达到帮扶弱小、救济微贫的使命。
　　“它与我的理念一脉相承，也是我在顾议员和陈氏集团再三邀请下，确认登船的考量。”
　　“然而，令我非常自责的是，我们的航行并没有实现它应有的价值，反而在途中发生了令人痛心疾首的事情——
　　“几日前，这艘载着希望的游轮上发生了一起命案。”
　　沈缇眼皮一跳，将画面切小，打开和沈氏旗下几大媒体的高管工作群，通知他们传达严谨公正立场的同时，务必抢下新闻首发权。
　　而后他给舒辞发去了一条消息，紧张得看向沈凛有些苍白的脸。
　　“经过游轮警务组，与附近海域执行任务前来支援的远域七区数日的联合调查，我们需要尽快将调查结果公布给大家。”
　　他调转镜头，余星星进入画面。
　　墨蓝色制服上的金色肩章在镜头里闪了闪。
　　余星星自我介绍后，肃起脸：“经过我们调查确认，这是一起由Alpha群体性暴力侵害而导致的自杀案件。”
　　直播间停顿了下，疯狂刷起了问号。
　　“经检测，死者身上具有至少五位Alpha的信息素残留与侵扰，目前警务组已将嫌疑人控制在船舱内进行隔离，请警方接到联系后尽快在港口就位。
　　“此外，我们在死者生前留下的手机上破获出更为严重的案件线索与证据，且疑似涉及诸多要员。”
　　甲板上，顾阎看着舒辞手上的屏幕，眉头逐渐拧起来。
　　他这些天已经足够严密在监视沈凛的人了，却还是被他打得措手不及。什么时候连人都抓了？！
　　他看向舒辞，压着心中的震怒，拂袖而去。
　　进入船舱前，顾阎脚步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猛然发现隐在黑暗角落里的Alpha。
　　只见Alpha慢条斯理地收起信息素，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
　　这不是舒辞的老公，那个七区的上将？
　　顾阎认出了他，心中大骇。
　　看过这对夫夫在船上公开羞辱自己儿子的视频，他彻彻底底记住了这个陆万青。
　　他问了自己无数遍，为什么七区上将换届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听儿子的助理说，儿子还查过这个陆万青，却什么都没查到。
　　顾阎这几日才开始将陆万青放在眼里，能在他眼皮底下保持如此神秘的Alpha，不容小觑。
　　尽管如此，今晚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逼至绝路般的惶恐。
　　这个人怎么一点能量波动都察觉不到？
　　难道是他老了，变迟钝了？
　　刚刚他若是对舒辞动手，是不是下一秒他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顾阎快步离开，手指一节节蜷起，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陆万青走到舒辞面前，看见他单薄的上衣，蹙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舒辞懒得伸胳膊，顺势往后靠。
　　整个人窝进陆万青的怀里，背部紧贴上外套内侧的温热。
　　陆万青手一僵。
　　舒辞的发尖尖蹭过他的下颌，不安分地扫动着他的唇。
　　“余星星带人来不是来接你的吗？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技术人员？”舒辞仰起头，眼睛亮亮地看他。
　　陆万青两手托着他柔软的肩，垂眸，看着他翕动的双唇，压下心中的欲念。
　　“常规配置而已。”声音里不出来的磁性。
　　“懂了。是你的常规标准太不常规了。”舒辞被他看得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移开目光，继续看直播。
　　余星星正凝练地表达着这场直播态度：“……为避免立场被诟病，或陷入阴谋论，我们和沈议员沟通后选择以这种方式直接向大家公开，关联案件调查进度将接收全体选民监督，希望涉案人员主动自首或配合接受调查。”
　　评论和弹幕瞬间沸腾了起来。
　　人们都听出了这段话中的言外之意。
　　明明登船的既有沈议员和顾议员，为什么开启直播的只有沈议员，难道说关联案件和顾议员之间也存在关系？
　　余星星把镜头移给沈凛。
　　沈凛在他身后投了一个简易的屏幕，他锐利的目光落在镜头里，像与每一个观众对视。
　　“按照流程，的确应当在一切真相水落石出，尘埃落定时给大家交代。
　　“然而，在游轮这样的封闭空间里，在海上这样种通讯不顺畅的情况下，一切证据随时有可能被销毁，真相也随时有可能被淹没。时间对被害者来说是无比奢侈的。
　　“另一方面，在这样众多要员和世家云集的场合，明目张胆作出这些事情，无异于是对法治的蔑视。因此我们决定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公开。
　　沈凛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他的严肃神情让整个直播间都陷入沉默。
　　“在我工作人员请求死者家属能够披露其死亡相关的细节时，我们发现，死者自从离婚后，便再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亲属，而她在系统里留下的唯一一个紧急联系人，是她的恩师。”
　　舒辞目光幽深地看向船舱。
　　金荔死亡的那天，闻鸢从普通舱匆匆赶来，满脸凄怆。
　　她在余星星的监督下，替金荔换下她破碎不堪的裙子，第二天晚上她在甲板宿醉，被巡逻的人发现。
　　舒辞从余星星下属手里接过她，闻鸢拖着他说了一夜。
　　说她是怎样在表演系里发现了这样一个好苗子；
　　说她陪着金荔走上辉煌的巅峰；
　　说她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隐婚嫁给一个有家暴倾向的Alpha。
　　沈凛今天的直播给了她答案——
　　“我们从被害人手机中看到一个已经被关闭的私密论坛的保存页面，这个论坛名叫甜点交易市场。而她，并不是进入论坛的用户，而是被交易的，所谓的‘甜点’。”
　　紧接着，沈凛披露了私密论坛的内容。
　　他每一页都展示得很慢，所有观众此时此刻仿佛都化身了侦查人员，去分析上面的每一条对话。
　　很快，人们惊悚地便发现，他们根本不用仔细去思考，就能从这些对话里拼凑出背后一群身份地位极高的人。
　　香软的Omega是他们的猎物，也是玩物。
　　他们有的初入社会，还为脱离校园的懵懂，有的拥有正经职业，或美满的家庭，但在这群Alpha眼里，都是被明码标价的“食物”。
　　他们口中，有不听话的O被毁掉腺体，这辈子无法被标记，仅供他们娱乐。
　　有听话乖巧的O成为他们和其他权贵交易的纽带，成为他们高升之路的筹码或是祭品。
　　金荔便是后者。
　　在某一个被欺侮后难以入眠的深夜，悄然留下了这些令人颤抖和发指的证据。
　　她曾经渴望从地狱里走出来，于是放弃与家里人反抗，嫁给了他们决定的Alpha。
　　然而她错了，她也只是从一个地狱，走到了另一个地狱里。
　　“我希望我们的观众，有理性思考的每一位市民，都不要过分关注被害者本身是否完美。”
　　沈凛看着直播间内各种揣测与质疑，沉下脸。
　　“被害人是勇敢而伟大的Omega。即使在心中最后一根防线崩塌的时候，她依旧留下了宝贵的证据，她告诉我们，或许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无数Omega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处境里。
　　“除此之外，她还留下了自己整个被害经历的回溯，思考过为什么自己会被当成‘交易市场’里的一员。”
　　沈凛顿了顿，抬手放了另一张图片的投影。
　　“而她的答案是，某位家族为自己孩子举办的omega伴侣选拔活动——而这，也是我单独开直播的原因。”
　　图片里，是打了马赛克却好像没有打的顾岚逐。
　　直播间中的弹幕蜂拥而至，一瞬间刷到爆炸，什么字都看不清。
　　“首席执政官，是神圣而庄严的位置，它允许个人的瑕疵，但不能容忍个人对生命的践踏和欺凌。”
　　沈凛只字未提顾阎，却好像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他的竞争对手，不够光明磊落。
　　“这一仗，算是稳了。”舒辞长舒一口气。
　　他关了直播间，转头看陆万青，只见他似乎没有认真听，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
　　“没什么。”
　　陆万青回过神，眸光微闪。
　　他只是在想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舒辞和顾岚逐的匹配度不是100%，如果他不是那个该死的剧情选定的主角……
　　他是否会遭遇和金荔一样的经历？
　　成为交易市场里被人辗转交换的猎物？
　　陆万青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舒辞怔了怔，被他的外套裹住，圈在怀里。
　　陆万青看向远方，港口灯火辉煌，海岸城市的喧嚣即将靠近。
　　漫长的海上旅途走到尽头。
　　上岸后，又是新的起点，新的开始。他随时都有可能离他而去的开始。
　　“舒辞。”
　　“嗯？”
　　陆万青下颌抵着怀里人的头顶，晦暗的眼眸望向舒辞微翘的嘴唇。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已经尽全力想要给予他最完美的尊重和最体面的依靠，却还是压不住内心深处汹涌的心魔——
　　想拥抱他，想拥有他。
　　想不顾1%的遍体鳞伤也要亲吻他。
　　哪怕这样的冒犯……会失去他。
　　陆万青指尖轻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抵在他的耳后，将他的头颅微微抬起。
　　俯身，唇瓣朝着那抹浅红印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回第6章 可以找到某个不重要小伏笔。
　　——
　　行文过半了，简单回应一下我在二十多章作话里给自己提的问题，1%匹配度要怎么相爱。
　　我休息的时候做了小复盘，基本上每一章除了剧情外两人的情感都在有递进和变化（这点我还挺满意）
　　如果不是调剂类型的甜文，我一般很少写进度很快的亲亲贴贴，在我看来这一篇更不能推快进度，一个是1%的设定还没有彻底解决，另一个是我对相爱的理解——
　　爱情关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权力地位的关系的体现。
　　在这篇ABO的世界观下，AO的天然存在着不平等，基于这一点，卷一辞导的不安全感是很明显的，即使他性格并不软弱，但两人相处时的本质依旧是他在向老陆寻求依靠。
　　而卷二则更凸显了老陆的不安，他的存在需要被认证，他在寻求被需要感，在这段关系里他自认为是卑微的。
　　拉齐他们的内心感受，情感的天平维持着动态平衡，地位关系上是双向的需要与付出，完全的尊重理解与信任，这是我认为双向奔赴最理想的状态。
　　老陆现在是还没压到底的弹簧，他还能忍（。


第69章 
　　“辞儿, 你没事吧？发什么呆！”
　　沈缇一袭白衬衣配米色长裤，站在港口看着人恍恍惚惚地下来，伸手一拉, 将舒辞拉到身边。
　　月影号在沈凛直播后像是加了速，连夜狂奔，在天亮时分回到了港口。
　　旭日东升，金灿灿的阳光拉长了乘客的身影。
　　警方在港口待命, 相关人员分散押送，需要做口供的人一并被“请”走；两位议员顶着媒体的高压先行离开, 走的走散的散。
　　舒辞下来时，港口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
　　沈缇上上下下检查着舒辞。
　　他看了直播, 听了交易市场和omega选拔可能存在着的关系, 一边在车上处理沈凛留下的事务，一边赶来确认他的安危。
　　“还好还好, 气色也不错，状态也挺好。你是不是最近有在锻炼, 怎么觉得整个人棱角越来越分明了？”
　　沈缇看着庞然的月影号, 环顾着港口, 心情复杂。他和舒辞好像不约而同被拽上了沈顾竞选的较量与拉扯中。
　　“嗯？”舒辞回过神, “我没事。”
　　他抬手摸鼻子, 指尖擦过双唇。
　　昨晚的陆万青，抱着他迎头落下了一道吻, 在他唇瓣间辗转, 像是压抑着什么浓重的情绪。
　　作为初吻选手, 舒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不得要领的Alpha在不属于他的领地上探索, 托在他耳后的指尖上察觉到一丝轻颤。
　　而后舒辞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那是他们最初相处时来自身体本能的排斥感, 从他们相贴的双唇开始, 蔓延至四肢百骸。
　　舒辞眉头一皱。
　　可就在排斥感涌上来的那一刻，陆万青迎着不适和疼痛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仿佛溺水之人，在下沉中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剧烈地陷了下去。
　　只一瞬，那排斥感从舒辞天灵盖溜走。
　　不适和疼痛烟消云散。
　　经过了绵长的碾压，陆万青的吻流露出小心翼翼又不愿放手的留恋。
　　他轻轻咬了咬，气流徐徐喷在舒辞的鼻尖。
　　舒辞睫毛颤着，忍不住踮脚凑近即将离开的温度。
　　结果，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人便猛然清醒，按着他的双肩果断抽身，留下一句“上岸后就忘了吧”。
　　而后……整个人就消失了。
　　陆万青落荒而逃。
　　空留舒辞一个人在甲板上吹风，一整晚都在怀疑人生：好家伙，他这是被陆万青白嫖了？
　　游轮停靠后，七区所有人脚下生风，匆匆忙忙，他好不容易拉住指挥撤离的余星星，才知道陆万青昨晚就被元帅召回，回舰艇开着他修整好的个人舰先行离开了。
　　舒辞裹着他留下来的外套想了一路。
　　见识过陆万青的易感期，亲眼目睹了强忍泪与汗混在雨水里，舒辞仿佛亲手撕开一个强大Alpha的外壳，露出其中的破碎衰败。
　　他不会像愣头青一样对这个男人藏在心底的汹涌情绪视而不见。
　　他引以为傲的共情能力不仅让他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也令他察觉到陆万青藏得很深的心思。
　　只不过比起他，陆万青的心思则更加踯躅。
　　——因为匹配度，因为1%未知的可能性，顾虑良多，备受掣肘。
　　从他在自己房间门口干坐着就看出来了。
　　舒辞现在很清楚，他的喜欢并不是得不到回应的喜欢，但显然陆万青还不清楚。
　　什么叫上岸后就忘了？难道他以为下了船，他就能忘了那个浅尝辄止却该死的美味的吻？
　　陆万青想把这种旖旎的回忆都埋葬在海上，当成离岸时短暂的幻梦。
　　他叛逆的灵魂不会如陆万青所愿的。
　　“我问你。”舒辞拉着沈缇，压低声音，我和陆万青现在亲密接触都没有什么问题，这合理吗？”
　　沈缇脚步顿了顿：“全世界都找不出几对1%的案例，我也不知道，零距离没问题不代表负距离没问题，对吧。”
　　“你说得对。”舒辞沉默了一下。
　　陆万青不是他。
　　他上辈子艰难地生存下来，天生学不会逆来顺受。
　　而陆万青被剧情欺负了一辈子，被当成提线木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做什么都守在他所有安全感的位置上，怎么敢拿两个人的命来冒险？
　　想通这一点，就愈发觉得陆万青的爱重之深。
　　舒辞心脏沉了沉。
　　他还想和沈缇吐槽两句，却发现他疲倦地看着海平面，想到余星星说他和崔尤在闹离婚，舒辞害怕自己戳了别人的伤心事，连忙压下这个话题。
　　“昨晚直播后，顾阎和他的拥趸者没有什么动作吗？”
　　“有，当然有。”
　　说起正事，沈缇的精气神才算拉回来一些，“顾阎那边正在大面积压删omega选拔的事情。”
　　“他准备断尾求生？”
　　“应该是这样，只要找到一个替罪羊认下交易论坛的阴私龌龊，就可以不牵连到顾岚逐和顾氏。”
　　舒辞在身侧攥紧拳。
　　不够，靠沈凛也还不够。
　　坐拥主角光环的顾家人一旦找到某个突破口，避开调查，剧情力量就能帮他们掩盖，顺利脱身。
　　“不过他们暂时不敢轻易颠三倒四，现在正想尽办法从舆论上反击，往金荔身上泼脏水的已经开始了。”
　　舒辞眯起眼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风格他太熟悉了。影视圈一贯这种德行。
　　“一旦这件事被公众认定成个例，金荔的遭遇被认定成私人矛盾，那么一切都会变成对金荔本人的凝视和声讨，这样以来就更不可能撼动他们。”
　　“但顾家养的媒体实在是太多了。”
　　沈缇下颌一抬，指向停车场的长-枪-短-炮。
　　“多亏这次直播，我才知道除了那些明面上顾氏投资的媒体，还有很多秘密为顾家做事的企业，喏，连朝夕社都是顾家的。”
　　顾阎在海上的通讯一直被屏蔽，病急乱投医，动用了不少力量。
　　整整一夜，沈缇埋在媒体的话术和立场里，抓出了不少蛛丝马迹。
　　“朝夕社？是不是崔尤就职时采访过你的那个？”舒辞拧起眉，陷入了思考。
　　没等他想完，前方传来激烈的响动。
　　一群媒体人扛着摄像机朝他们跑来，为首的那位握着朝夕社标识的话筒，递到舒辞面前。
　　“您好，舒先生，我们刚刚从柏月少爷口中得知，他在游轮上被人陷害污蔑成杀人凶手，据他所说，船上只有您和他利益相关。”
　　“请问同为A大表演系学生，你是否承认自己因竞争或嫉妒而在游轮上对柏月先生出言不逊？”
　　“听游轮上的知情者说，您曾在被害人死亡当天拜访并交谈过，请问您是否完全赞同沈议员披露的内容？”
　　舒辞侧目看向沈缇，两人眸中闪着同样的光。
　　前两个问题还姑且能算作来自柏月，或者说陈家的授意，作为以牙还牙的手笔。
　　后面的问题便清楚地传递了一个信号——
　　这群人从抹黑金荔，转向了对沈凛的攻讦。
　　公开直播时沈凛和余星星诚恳的考量变成了谶言，顾阎这是打定主意要将沈凛这次的行为定义成政敌之间撕破脸皮的陷害。
　　那么接下来……
　　“两位身份特殊，一位是沈议员的同宗兄弟，一位是陆上将的伴侣，请问这是否意味着陆上将早就站在了沈议员这边？”
　　“这次事故由七区参与调查是否存在程序违规？”
　　“为什么当时顾议员迟迟没有连接通讯，而沈议员的直播信号却能畅通无阻？”
　　“七区如何能保证调查结果的中立性？”
　　果然，舒辞眉头一松。
　　前面都是铺垫，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质疑沈凛行事的意义，质疑陆万青的立场，最后质疑整个调查结果的中立与合理。
　　舒辞想起那天他被支走，沈凛和陆万青单独沟通了许久。陆万青便是从那一刻站到了沈凛这边。
　　但对于选民而言，金色后盾应当是中立的。
　　一旦沈凛说出的话都成了不可信，那么他整个人在选民面前的信用度就彻底归零，连带着陆万青的威信都要大打折扣。
　　舒辞叹了一口气，找到最近的话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现在是直播？”
　　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扔给沈缇：“不是也没关系，帮我也开个直播。”
　　沈缇心照不宣地打开沈家负责的那个平台。
　　“我复述一下你们刚才的问题。”
　　舒辞扫了一眼沈缇就位的镜头，挨个望过去，清晰准确地重复完，顿了顿。
　　“按道理，这种问题不应该由我们来回答。不过没关系，你们采访不到沈顾两位议员以及军方的人，是你们工作能力不行，我体谅大家的无能，勉为其难地回答一下。”
　　围着他们的记者和摄像从未见过除了贵族或议员以外，在这么多话筒和摄像机面前还能镇定自若反客为主的人，人群中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我的账号是……看你大爷。”
　　舒辞面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他的狂野昵称：“刚刚我发了一条长图文，它在我的存稿箱里放了许久。”
　　“陆上将从始至终，都是金色后盾的骄傲。他在这件事情上帮助沈议员，并非出于他所代表的军方立场，而是个人恩怨。”
　　“我，与金荔一样，是omega选拔的受害者之一，长图文里清晰写明了经过，以及顾岚逐先生在我身上残留的信息素痕迹。”
　　“请问你们如果是我的先生，还能心平气和保持中立么？”


第70章 
　　舒辞不疾不徐的话语蕴含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隐去了脸上讥讽的表情，犀利的目光依次看向眼前的每一个摄像镜头。
　　他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维护完陆万青, 而后挑了其中一个问题回答。
　　“我的确在游轮上和被害人交谈过，那时我怀疑她和我一样，是Alpha的掌中玩物，是承受了不堪在煎熬中活着的同伴。”
　　金荔提着长裙, 昂着修长的天鹅颈，离开得温柔又疏离的那个画面从舒辞脑海中闪过。
　　他蓦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在服务中心办理身份证明时, 他在大厅遇到一位前去离婚的夫妇。那位夫人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低着头, 背脊弧线完美得恰到好处。
　　同样的背脊线条, 同样的天鹅颈，那时的惊鸿一瞥, 成了迟来的灵光一闪，在此刻, 在记忆里重叠。
　　“如果我知道她那天存了死意, 说什么也得将她强留下来, 和我一起站在这里把顾家肮脏的皮扒得一干二净。”
　　舒辞的语气化作利刃, 重重落在这个世界看不见的腐肉脓瘤上。
　　记者们足足有几秒宕机, 在他话音落下，沉默着的空档, 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刚刚在说什么！
　　这群惯会玩弄人心和舆论的人们几乎是同一时刻, 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惧意。
　　他们见惯了采访对象的语无伦次, 熟悉了他们在强大声音下的脆弱无助, 更乐得见到事情按照他们心中走向后当事人的歇斯底里。
　　为了自身名声也好, 为了不被人关注也罢, 怯于袒露真相的Omega是最好掌控的。
　　怎么会有舒辞这样的人？！
　　他竟然毫无羞耻心，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不讳地诉说着那在别人眼中值得被埋葬一生的污秽秘密？！
　　而且，他的指控对象竟然如此直截了当，三言两语直接将顾岚逐和顾氏放在了风口浪尖上！
　　“还在直播吗？快，快掐掉！”
　　“中断信号，小心议员办公室的人打电话来！”
　　伪装着公正立场的媒体们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吃谁的饭，领谁的工资。
　　惊觉舒辞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们沉下脸来，纷纷切断直播，保留录像。
　　然而，早料到此举的舒辞给沈缇递去了眼神。
　　沈缇微微点头回应他。
　　在他们还没和沈凛通气，自己连日找律师咨询未果时，舒辞就和沈缇探讨过靠社交平台指认加害者，用舆论击垮顾岚逐的可行性。
　　沈缇作为名门贵O，对各个媒体盘根错节的关系比舒辞清楚，当时两人得出的结论是，仅靠他一个人无法撼动顾岚逐的根基。
　　舆论战很难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于是这个方案被两人暂时搁置。
　　但经由专业律师修改过的言辞没有法律漏洞的陈述以及证据链图文早就准备到位。
　　他答应沈凛登船结识金荔，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登船前舒辞找沈缇商议了预备方案，两人计划等金荔发声后，自己也跳进来，顺势添一把柴。
　　没想到金荔并没等到他的游说，便已经将自己燃烧殆尽。
　　沈凛的公开直播堆好了柴，如今这把火就只能由他亲自点燃。
　　舒辞看见最后一位摄影大哥合上了镜头，无奈地摇头，转向自己的直播镜头。
　　“我有一些心里话想对顾议员说，如果他有机会能看到的话。您曾问我，如果给出我心动的条件，愿不愿意站在您那边。”
　　“沈议员从未给我开过条件。他的方针，他的立场，他为每一位市民——无论AB或是O都能昂首挺胸地过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所努力推行的政策，就是他的条件。”
　　“您口口声声允诺omega的，目前做到了多少呢？如果还没有，给您一个建议——
　　“不如就放手让人彻查这件事开始吧。”
　　他气定神闲地说完，竟笑了起来。
　　顾阎，他真的敢吗？
　　十个，百个，千个……
　　在沈缇对平台的授意下，直播间被推上热门和热搜，算法推荐让舒辞账号上的关注者呈指数增长。
　　那条长图文被各个平台的营销号搬运，在他们无法掌控的平台上，内容被无数次屏蔽，却被用户们一次又一次重新发送出来。
　　这双拍出无数催人泪下影片的手，同样能写得出情绪克制又足以撼动人心的陈述。
　　在一次次转发解读里，舒辞的经历逐渐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经历，他们从叙述自己的遭遇中开始共情。
　　在一次次被屏蔽又重新发送里，舒辞的屈辱成了集体的屈辱。
　　他们在平台背后的庞然大物前护不住一张图文，护不住一个人内心的吐露，宛如舒辞在公众场合下互不住被顾岚逐强势进攻的腺体。
　　舒辞掏出胸中愤懑之火，扔在沉寂干柴堆里。
　　火星转化成电子信号，撒落在互联网上熊熊燃烧。
　　最先发声的某个公爵家的Omega。
　　他们家族与崔家是世交，鲜明地站在与顾议员相反的立场上。据说，这位大小姐还是金荔的忠实粉丝。
　　所以人们一时分辨不清这则发声究竟是得到了家族授意，还是单纯为偶像出头。
　　大小姐把当时世家朋友圈广为流传的“顾岚逐被花瓶O一脚踹进医院”的内容截图发了出来。
　　更劲爆的是，她附带了当时其他视角的监控视频。
　　而后，她在自己几十万粉丝的账号上径直@顾岚逐进行了冷嘲热讽——
　　“睁开眼睛看看你们的梦中情A是什么人间败类，压新闻还是你们顾氏会压，没想到吧，对面店铺是我的，真以为自己买通店主删了监控就没人知道了？”
　　监控画面里，舒辞撑着桌子，背脊颤抖地抵抗着顾岚逐无视周遭的非法侵犯，让所有omega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既心疼，又佩服。
　　怎么能有人在顶级Alpha如此暴力的折磨下依旧挺立，不曾屈服，甚至还那么用力地踹了他？
　　他们曾始终以为，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反应是身为omega的宿命。
　　舒辞，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可能性。
　　一种完完全全遵循自己意愿，堂堂正正地站在alpha面前，不受摆布、不受控制的可能性。
　　而后是某个实名账号，证据确凿地发布了自己参与omega选拔被骗的经历。
　　再之后，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或匿名或实名地将自己的经历抒发在舒辞长图文的评论区。
　　无须沈凛辩驳，无须舒辞解释，一个又一个真实可查的人应证着荒诞的选拔和恶心的“交易”。
　　舆论甚嚣尘上，彻查呼声强烈到警方无法无视。
　　他们顶着顾陈两家的压力，开始逐个走访舒辞评论区下留有证据的受害人。
　　沈凛在这时则公开表现出一副“我不插手”的态度，把自己掌握的所有证据都甩给了警方。
　　“这件事需要由你们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金色眼瞳里透着信任与疲惫，警方诚惶诚恐地开了发布会，定期公布调查进度。
　　据说中央区公安总厅对着沈凛整理出的证据翻出来了几十摞卷宗，欲哭无泪地翻阅着那些被一带而过的旧案。
　　在翻找旧案的过程中，他们抓出了数量不菲的隐藏在内部替权贵们遮掩罪行的同事。
　　而这些都是后话。
　　舒辞直播时，已经迅速赶回基地的陆万青正在和贺廉进行密谈。
　　银白色的变异生物对付难度更高，研究所连夜进入新一轮的解剖与研究。
　　沈顾撕破脸皮，竞选进入最后的阶段。
　　局势的稳定和百姓安危，是他们金色后盾日日难眠也要思考的问题。
　　贺廉收到汇报后，抬眸扫了一眼陆万青，将直播投屏在墙上。
　　舒辞俊俏的身影出现在墙上，陆万青指尖蜷了一下，双眸落在他鲜红的唇上。
　　他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只有两人的会议室。
　　“我都说了你可以让崔尤接应你，给你留点时间陪老婆，你倒好，直接冲回来了。”
　　贺廉睨了他一眼。
　　“喏，这么多媒体对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没有你在身边，舍得吗？瞧瞧，人家还替你说话呢。”
　　陆万青垂眼，叫来贺廉的小助理：“帮我更新官网上的个人简介的配偶栏，写清楚他的名字。”
　　他不像崔尤，订婚之后就大大方方地改了未婚状态，恨不得把沈缇的名字写在自己脸上。
　　而他只敢写“已婚”二字。
　　起初是因为知道那位“舒辞”迟早会走上自己的命运轨迹，他不想太过影响到他。
　　后来，是因为不知道舒辞什么时候会提离婚。
　　倘若写了，也总有一天会抹去，不如不写。
　　然而刚刚他在镜头前说起“我的先生”，言辞恳切地维护着他的名声，让陆万青内心的漩涡越来越深。
　　他要回应他的热烈回护。
　　他要将他的名字写在自己身边。
　　就算，就算只是这样不伦不类的短暂拥有，也好过一个人在无尽的时间里煎熬。
　　“咳。”贺廉面无表情地听他交代完，清了清嗓子，“刚刚和你说的事情，你想好了？”
　　陆万青沉下眼眸，微微点头。
　　-
　　一石激起千层浪的舒辞从港口回来，时刻关注着案件进展。
　　沈缇成了沈凛的有力心腹，每天忙于奔波，无暇陪他唠嗑，还把首饰公司的活扔给了他。
　　原本只想出钱不出力的舒辞窝在书房里，一边听着汇报头大无比，一边联系他的岛屿运营公司，问他们有没有辅助运营公司的业务。
　　运营公司婉拒了他颇有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一心一意给他规划着上岛视察工作进度的行程。
　　舒辞顺手挑了个日子，还没等对面回复，就收到堂哥舒璀的电话。
　　“舒辞，警察……警察找到家里来了。”
　　这些日子，舒璀在沈缇和舒辞的合伙公司里当着珠宝设计师，沉浸在自己才能发挥中，全然忘记了自己曾是造成舒辞陷入危境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连忙打给舒辞，向他求情。
　　他的堂弟那么温柔，那样不计前嫌包容他的任性，看在他曾经帮他拿回家产，如今替他们一起挣钱的份上，应该会帮他的吧？
　　谁知道舒辞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人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好好配合调查。”
　　“我……可我的设计，你们不要了吗？”
　　“我让沈缇用你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你的设计稿费给你存着，万一要进去蹲一段时间，也能给你带点。”
　　舒辞越是平静，舒璀就越感到不安。
　　他和舒辞走得越近，就和家族离得越远，如今他几乎已经是被家族抛弃的人了，舒辞是他最后的稻草。
　　“对不起，对不起舒辞！”
　　“……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让我坐牢。”
　　舒辞指尖划过相册，看着属于原主那些神色绝望又空洞的照片。
　　最应该得到道歉的人，早就不在了。
　　“错了。可你们陷害人，伤害人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
　　他径直挂断了舒璀的电话，仰头靠在椅子上。
　　舒璀已经无法在他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也许顾岚逐被警方逮捕也不行。
　　距离游轮拥吻的那夜，已经十天了。
　　他十天没见到陆万青了。
　　他睁开眼，看着书桌一角放着的落款是陆万青的信件，沉默不语。
　　桌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扫过新闻提示，瞳孔缩了缩。
　　“远域七区元帅停职察看。”


第71章 
　　七区哪有元帅？谁敢停元帅的职位？
　　这都哪儿和哪儿？
　　应用软件上的新闻推送为了博人眼球, 把几个重要的词汇堆叠在一起，凑了个句意不通的话，看得舒辞直皱眉。
　　但他隐约猜出了这则新闻的内容。
　　点进去一看, 各个媒体账号都在转发元帅办公室官方账号的某条通知——
　　“因月影号关联事件引发关注，我军立场遭受质疑，经商议，现将七区撤出联合调查队伍, 由警方全权负责调查，军方仅做监督。
　　“远域七区上将陆万青因个人原因, 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忘却立场, 在月影号事件中违反军纪, 私自为选举人接通通讯，经元帅办公室商议决定, 给予停职察看处分。
　　“即日起，远域七区指挥工作由崔尤少将等人代为负责, 陆万青上将的处分结束期视调查进度与结果决定。”
　　舒辞默默将这条公告读了五遍, 若有所思。
　　即将退出页面时, 他看见陆万青的姓名上有个系统自带的跳转链接, 顺手点了一下。
　　一个网页链接弹了出来。
　　页面自动跳转到了陆万青的个人官网简介, 停职察看的处分已经更新，鲜红加粗的字样显得格外扎眼。
　　舒辞的目光却落在他婚配信息的那一栏。
　　——已婚, 配偶舒辞。
　　当初为了融入这个世界, 他看了无数杂志网页, 当然也搜索过陆万青。
　　彼时是没有后面四个字的。
　　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的心微微颤了颤。
　　一种酥麻的触感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舒辞整个人陷入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愉悦中。
　　舒辞才不管陆万青怎么想。
　　至少在他眼里, 这四个字, 是陆万青于无声处给予自己的，最震天动地的回应。
　　他目光深邃地落在Alpha个人简介的照片，伸手朝着那汪湖色的双瞳，点了上去。
　　……
　　收到新闻时，沈缇正站在崔尤家门口。
　　他有个重要的笔记本落在床头，上面记录了沈凛最开始让他关注的公司动态，之前搬出来太匆忙，忘了把它装上。
　　元帅办公室的评论区已经完全关闭，但陆万青被停职的热搜已经越来越有登顶的趋势。
　　他神色复杂地关了新闻，手放在门铃上。
　　刚要按下去，院门从内向外打开，沈缇惊得往后退了一小步。
　　崔尤低眉，单手胡乱系着制服的扣子，匆忙地走出来，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人在调休午睡，忽然被叫醒召去基地，还要干陆万青身上的活，他有种被人撬开棺材板拽起来继续苟活的颓废感，起床气正盛。
　　看见沈缇时，他还以为自己没完全醒。
　　崔尤压下眼中闪过的诧异和惊喜，扫了一眼沈缇身后挂有沈家家徽的车，垂下眼，声音低沉。
　　“按什么门铃，又没删你指纹。”
　　沈凛眼皮跳了一跳，不快地沉下脸。
　　他的联姻过程很愉快，婚后和崔尤相处还算融洽，即使是前段时间开始冷战，他也从没有听过崔尤用这种凶凶的语气怼过他。
　　“可以啊，平时吊儿郎当的，现在倒是会摆高冷架子了？”沈缇讥诮地看着崔尤。
　　“踩着陆万青爬得快啊——哎，哎你别扯我！”
　　崔尤皱眉，不听他的，反手将人拉进屋里，关上门，站在玄关前。
　　沈缇不理他，只低头揉自己的手腕。
　　崔尤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身为本家的人，已经更是直接出面代表沈凛团队，更应该注意一点，别以为在我家门口就可以口无遮拦，那些记者……”
　　捕风捉影的记者眼线遍布全国各地，他们这种高门望族一般都格外注意。
　　“那你呢？”
　　“我怎么了？”
　　沈缇挑眉，磨了磨后槽牙。
　　“网友都说你们崔家给元帅施压了，袭爵，快速升军衔，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你倒好，出门连扣子都不好好系，等着你们金色后盾仪容不整的谣言从你这儿开始发扬光大是吧？”
　　崔尤怔在原地，好像第一次认识沈缇，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沈缇聚少离多，休假回家见到的老婆都是温柔端方，颇有名门贵O的模样。
　　打情骂俏时进退有度，温存时更是清脆好听的嘤咛，哪里感受过他这样牙尖齿利的攻击性。
　　“谁说是好事的？你知道陆万青平时有多少事情要干？他就是个铁人，训练工作连轴转都面不改色，要不是他被停职了我他妈才不想帮他顶上去呢。”
　　两人吵成这样，崔尤索性也不装了，在沈缇面前也把自己的满腹郁闷一股脑全倒出来。
　　“他为什么停职，你跟在沈议员身边还看不出来吗？”
　　崔尤发泄完，担心地看了看沈缇。
　　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沈凛智囊团的人会不会瞧不起他？
　　沈缇抱臂轻哼：“你看不起我吗？贺元帅先发制人呗，与其等顾阎那边拿陆万青做文章，不如自己把隐患先解决了，不给别人一点下手机会。”
　　公告里的话术很巧妙，承认陆万青的犯错是出于个人原因，并由元帅亲自下令给予处罚，也就变相撇清了军方的立场。
　　“把这些扰乱视线的问题都提前解决，人们的目光才能聚焦到尚未有定论，尚未水落石出的那一边。”
　　连十二上将这样高军衔的人都受到了惩罚，疑似罪恶之源的顾氏怎么能就这样置身事外？
　　“牺牲一个陆万青，压力就给到顾议员，不亏。”
　　崔尤盯着他的眼睛：“不亏？那你怎么不高兴？”
　　“我闺蜜老公暂时丢工作了，而我还没离婚的老公因此被抬咖了，你觉得我高兴得起来吗？”
　　冷漠的利益算计是他们这种家族从小到大的必修课，但道理是道理，从情感上，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舒辞。
　　“行了，你也别挡我了。”沈缇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来拿东西的，你赶紧去接你们上将的班吧。”
　　崔尤“哦”了一声，看他匆匆跑上楼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落寞。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挽留，但沈缇急躁的样子像是根本听不进去，而他也没时间娓娓道来。
　　“你记得锁门。”崔尤无声叹气，垂手转身。
　　忽然手臂被人拉了一下，只见原本上楼的omega又跑了下来，径直将他掰正。
　　修长的指尖在他前襟游走，内衬和制服的扣子被他一一扣上，连领带也帮他拆了，重新搭上他最熟悉的结。
　　“骂了这么多，还准备邋邋遢遢出去？你不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沈缇用力一拉领带，完美的结落成。
　　动作里存了些怨怼。
　　紧绷和窒息感涌上来，崔尤心脏快速紧了两下。对方一松手，那种紧张的跳动瞬间被落寞笼罩起来。
　　沈缇没留意崔尤的表情，在他胸口用力拍了拍：“滚吧，不送。”
　　说着转身上楼，昂首阔步。
　　崔尤恍恍惚惚地往外走，跳进自己的车里，给陆万青发了条消息。
　　崔尤：【老陆，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停职回家帮我问问你老婆，我老婆怎么哄？】
　　半晌，陆万青回他：【？我还等着你离婚给我打个样。】
　　崔尤：？？？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
　　陆万青停职的消息传出后，桔青路的婚房很快就被媒体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并不算宽敞的两车道停满了蹲守的车，等着主角出现前，同行们纷纷在交流——
　　为什么陆万青一路荣盛到十二上将，都没有得到一点点关注度？
　　怎么就没有一家人物杂志采访过他？
　　他们自诩细致入微，对整个局势了如指掌，竟然连陆万青的住址都是今天才挖出来的！
　　舒辞压根不知道外面沸反盈天的模样。
　　陆万青没有回他的消息，他便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把自己关起来日常训练，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贺元帅良苦用心，也相信陆万青会接受这样的决定，但一连数日见不到人，连一声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让他难免有些提心吊胆。
　　他给自己规定的训练时长一到。便打开了手机。
　　起先，网络平台上几乎都是对陆万青的冷嘲热讽，批判他的专断和特权。
　　然而，风向在几个小时内变了又变。
　　七区的居民难以置信地发帖，质疑官方处理的正确性。
　　七区曾经被顾阎的手伸去，有很长一段时间在顾氏资本的强压下过着凄惨的生活。
　　是连续几任上将带他们出了苦海。
　　陆万青便是功绩最显赫的一任，从不高高在上，坚持军民共建，让七区所有人都团结在了一起。
　　他们一边质疑，一边要求彻查顾氏，一边在全网安利陆上将在七区的事迹。
　　配上陆万青那张脸，一切故事无端添了几分神性和传奇色彩。
　　紧接着是三区。
　　刚从灾难中走出的人们，都不约而同想起那个救灾途中英俊而沉默的高大身影。
　　“陆上将背了我三十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他是谁。”
　　“我亲眼看见他手臂被抑制剂针扎得千疮百孔。就这样，他给我们整个村盖了三天房子，从没有失控过一次。”
　　“区区个人原因？这么轻描淡写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实实在在受到伤害的可是人家老婆诶！”
　　事实证明，他那天在游轮上按住陆万青的手，让他在最后一刻从顾岚逐的威压下将他们拯救出来的举动，是正确的。
　　陆万青的可靠和安全感，整个甲板上的几百号人有目共睹。
　　他们亲身体验过顾岚逐狂暴时的恐怖，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对陆万青的感激与崇敬之情就越强烈。
　　游轮上身份地位尊贵，并且没有顾氏立场的人都开始替陆万青说话。
　　他们手中的视频，更是将顾岚逐推入众矢之的。
　　#顾岚逐应当接受制裁#的词条被刷爆。
　　压力正式给到想拖延办案时间的警方身上。
　　他们查的越慢，给出的结果越晚，陆万青的处分时间就越长。而这样，为陆万青鸣不平的激愤情绪就越强烈。
　　舒辞心满意足地看着事态按着自己的预期发展下去，扔了手机走出楼梯间。
　　刚踏出去，他敏锐地听见院门的响动。
　　陆万青回来了！
　　舒辞眼睛一亮，连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拖鞋穿着睡衣一路狂奔出院子，吱呀一声推开院门。
　　无数闪光灯亮起，人群蜂拥至眼前。
　　“请问陆上将在家吗？”
　　“请问舒先生可否接受我们的独家采访？”
　　“请问您对陆万青被停职察看有什么想法？毕竟是因为您的发言他才……”
　　舒辞瞪大了眼睛：“嚯？你哪家的？顾议员让你把锅甩给我吗？”
　　他撸起袖子准备开骂。
　　忽然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不接受采访，请不要打扰我和我先生的生活。”陆万青声音在他身下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七区战友私人群聊——
　　“崔尤”已将群名改为“陆万青老狗比谁同意谁反对”
　　管理员“余星星”已将“崔尤”禁言。


第72章 
　　连日蹲守, 终于得以见到本尊，人群中一阵惊呼。
　　秉持着“新闻速度就是一切”的媒体人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他们愣了片刻后, 镜头纷纷怼到陆万青的脸上。
　　反应稍慢的，瞬间就被挤到了最外围。
　　这是他们第一次超近距离与陆万青站在一处。看清楚他的眉眼轮廓，前排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服了，七区的宣传部门是不是眼瞎？把人藏得这么深, 真的合理吗？”
　　“快发颜值投票，顾总vs陆上将, 流量绝对爆。”
　　“问正事，正事！你们站前排的要是不想工作就滚到后面来。”
　　“不接受采访也没事, 能简单说几句吗？”
　　被停职的Alpha没他们想象中的戾气和不满, 反而秀了他们一脸恩爱。
　　拦腰抱着他那并不是很乖巧的伴侣，手按在对方头上, 像是生怕被他们拍到他的宝贝一样。
　　那么大一个人，被他抱着毫不费力。
　　敛起属于上将的逼人气息, 陆万顷平静地立在那里, 倒显得温良谦恭。
　　与传出的游轮视频里的气势相比, 判若两人。
　　陆万青扫过眼前的人群, 言辞诚恳：“我虽停职, 但肖像授权范围并没有失效，未经批准发布, 连同个人所在企业一起追责。”
　　舒辞撑着他的肩想要抬起头来。
　　陆万青停顿了一下, 把他的脑袋按回去。
　　又道：“萍水相逢而已, 按理说有些话不该我来说。大家挣扎活在这世上都不容易, 没有必要为这个势必要彻查到底的事情搭上一辈子。”
　　人们手腕俱是一抖, 余光看向同行, 发现大家的动作都迟疑了起来。
　　舒辞随意挂在陆万青肩上，挑眉听着他的话，微微侧目，用余光打量着这些记者。
　　以他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平时这种情况，这些人根本不怕，该莽就莽。
　　大不了私下协商，或者日后补交申请，再不济也是厚着脸皮边被骂边删稿，左右流量赚到。
　　他手臂收紧，贴在陆万青耳边。
　　压低声音问：“真有肖像权这回事？”
　　热气麻麻痒痒地落在耳朵上，让他接连数十天想保持住距离的那根弦绷得彻彻底底。
　　陆万青身体紧绷，心脏漏跳两拍。
　　他抿唇收力，把他往上一托，没有回应这极为亲昵的耳语。
　　突如其来的视野让舒辞莫名紧张，目光慌乱一错，恰好瞥见陆万青微微泛红的后颈和耳根。
　　他微愣，而后嘴角漾开一抹笑意。
　　他不是孤身朝另一个人走去，他向往的终点……似乎也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难以动摇。
　　“用肖像权威胁他们也太没有力度了吧。”
　　舒辞得寸进尺地将气息喷出。
　　他压着笑意，一边欣赏陆万青克制的模样，一边小声吐槽，声音极微。
　　“游轮上的视频被疯转，也没见你们提肖像权。”
　　说完，他默了一下。
　　不对，他想岔了。
　　贺廉显然是乐得看见那些视频被传播，在不影响他们金色后盾威严的情况下，肖像权形同虚设。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顾阎让媒体挑拨他和陆万青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要将舆论焦点从案件转移，把陆万青放在众矢之的。
　　对立的局面已然形成，一切细小的理由都可以成为之后发起进攻的借口。
　　肖像权是小，但只要撬开一条缝……
　　顾氏这艘巨轮就有可能被撬动，给他们从里到外调查的机会。
　　想到这儿，舒辞内心有些躁动，不由回头想看看门口这群人的模样。
　　“没有威胁。”陆万青又按了一下他的脑袋，“陈述事实而已。”
　　舒辞没稳住，头一沉，睫毛抵在陆万青的颈侧。
　　他没有察觉到Alpha几不可见的身形晃动，眼神放空，大脑飞速地转动，试图跟上他的思路。
　　从一开始，顾阎试图靠往金荔身上泼脏水，来化解沈凛直播的负面舆论影响，结果被他反客为主的采访搅局。
　　他以一己之力唤起了全网omega的共鸣，委屈与恐惧的倾诉如泄洪一般。
　　轰轰烈烈的讨论中，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转向舒辞，讨论度又被陆万青停职盖了过去。
　　一步慢，步步慢，网络上的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凶手尚未定论，恶人还没惩治，偏偏只有陆万青一个人受到惩罚。不愿接受陆万青被停职的人们不满地将目光聚焦在事件起因上。
　　这下，被架在火上烤的，变成了所有因金荔事件而牵连出来的高门与权贵。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直接动摇了沈凛和顾阎势均力敌的力量结构，明智点的媒体激流勇退，开始全程紧跟警方调查进度，不偏不倚做汇报。
　　也只有蹲在他们家门口，往陆万青脸上跳的这些人，敢头铁来取材。
　　极少数光脚不怕穿鞋的个人，更多的则是和顾氏有着利益牵扯的公司企业。
　　陆万青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他们进退两难的境地拎了出来，执意拍摄报道的后果很明显——
　　若因他们某人的侵权行为，害整个公司陷入与陆万青的官司，以同行捕风捉影的能力，自家媒体背后的利益关系网都要陷入泥沼。
　　他们担得起吗？
　　担不起。
　　大家族尚有手腕可以周旋，有能力保下自己人，而他们这群背靠大树，凭借“不要脸”的人生信条爬上来的人，一旦成为弃子，就不用再想以后了。
　　他静静看着陆万青绛蓝色的眼瞳，如平静的湖面没有波澜。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丝浅淡的怜悯。
　　舒辞心里微微触动。
　　刚刚吐槽他的那些想法烟消云散。
　　他的确不是在威胁，而是可怜。
　　可怜他们以为自己在自己用尽手段活着，活出自己的人生，妄想成为人上人，最终也不过是为“主角”做嫁衣，成为他们趁手的工具。
　　他看向他们的神情，好像看着舞台上被摆弄出各种姿态的提线木偶。
　　有一瞬间舒辞竟觉得，他其实在看曾经的自己。
　　被迫进入剧情，又游离在事件之外的那些年，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舒辞呼吸一紧，抓着陆万青的手用了几分力。
　　陆万青察觉到他的异常，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呼吸停顿间，他看向被挤到人群角落里的记者。
　　“你身后路灯上有顾岚逐私自安装的监控，方圆几十里共有20个，贸然拆除会有危险。提供信息给警方的媒体，我会考虑授权独家采访。”
　　说完，他转身回屋，合上了院门。
　　舒辞看着陆万青关门后，反手扶墙，隔了几秒，掌心一推，点点银光升起，笼罩在小院和房子之上。
　　一切喧嚣和嘈杂被隔绝在外面。
　　隔着粼粼银光，天色都变得如梦似幻。
　　“这是什么？”
　　舒辞望着星星点点的璀璨，震惊地问。
　　“老师留下的房屋隐蔽装置。”
　　“哇，好好看！你放我下来，这样抬头很别扭。”
　　陆万青看他穿着睡衣光着脚，拧起眉：“先穿好鞋，去换衣服。”
　　他转身回屋，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
　　指尖留恋地擦过舒辞的衣角，缓缓收回。
　　“我看过她的履历，原先是技术开发组的，这东西……不会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吧？”
　　舒辞踩着陆万青递来的拖鞋，随手捞起一件针织外套，披上，走到窗前。
　　陆万青点头。
　　陆薇除了训练骂他时会多说点话，平时从不分享她的个人经历和心路历程。她从后方技术研究中心转去七区前线，还是他到七区翻阅记录才知道的。
　　“我最后一次见她，她在家里安装了它。”陆万青声音低沉。
　　那是熟睡的夜晚，他惺忪朦胧。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梦到陆薇她满脸是血回到这里，把整个装置嵌套在这个房子上，按着他验证了身份信息，靠在墙上喘着大气，说：“如果哪天我死后有人来招惹你，就把它启动了，没人敢动你。”
　　后来他从七区回来，敲敲碰碰找到启动开关，那时候他才意识到，长久以来以为的梦境，是一场诀别。
　　舒辞缩了一下脖子：“这么厉害的东西，就这么随便开了？”
　　陆万青摇摇头：“她那是为了保护当时的我。屏蔽技术在那时候属于稀有技术，是她主导研发的。放在现在已经不够看了。
　　陆薇没有料到，在她离开人间后的数十年，时代和科技发展的速度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么多年升级迭代无数次，舰艇的隐形模式就是是它的极限发挥。”
　　舒辞听完，回眸看他，若有所思地问：“之前……顾岚逐跟踪监视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
　　陆万青眼眸闪了闪，没有回答。
　　那时候他并不像现在这般，被渴望和向往缠绕得无法自拔，潜意识里还觉得，舒辞会走上被安排好的道路，离开他，走向顾岚逐。
　　何必多一道障碍，将他困在名为“陆万青”的泥沼里？
　　是，他刚刚开启装置的动作，存了些扭曲和恶劣。
　　和他改配偶信息的举动如出一辙，是一种隐秘的宣泄，和无声的假装拥有。
　　明知应该放手，却依然放纵自己，在深渊里怀抱着那腔情意独自溃烂。
　　他不想在他面前揭开自己可耻纠结的内心，也不愿对舒辞撒谎，于是垂首沉默，一言不发。
　　然而，陆万青还是低估了一个情绪极度敏感的优秀导演绝佳的嗅觉。
　　舒辞看着他冒出青筋的手，移开视线。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内心装了太多事情，已经快要将他的压垮了。
　　他不能逼他太紧。
　　停职了不是？让他敞开心扉，有的是时间。
　　“那换个问题。”
　　舒辞揉着鼻尖，抱臂走到他面前，戳了戳他前胸。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家，不理我，问你停职的事也不回我消息。”
　　陆万青恍惚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舒辞，张了张嘴。
　　他怎么能用这么可爱亲昵又埋怨的语气质问他？就好像……好像他真的是被冷落在家委屈的小媳妇儿一样。
　　还能为什么。
　　因为他失控的那一吻，粉碎了他对自己意志力的所有自信和骄傲。
　　青色眼眸直勾勾地缩在他身上，似乎不问出结果誓不罢休。
　　“因为我不知道……”
　　陆万青艰难地开口：“该怎么面对你。”
　　舒辞眉眼一松，转身走进楼梯间。
　　陆万青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好像被人悬挂了起来，在高处猛烈的跳动，不知道何时坠落。
　　他生气了吗？他怎么不说话？
　　他就这样把他晾在这里了吗？
　　陆万青下意识跟了上去，走到狭窄的楼梯间，微微俯身低头，只见舒辞手上攥着几张纸。
　　他瞳孔颤动。
　　这是，离婚协议吗？他准备……离开了吗？
　　陆万青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要走。
　　下一秒，舒辞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攥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他躬身与他平视。
　　鼻尖近在咫尺，仿佛在交换着呼吸。
　　舒辞下颌微抬，用力贴上，疾风骤雨般用力地咬了咬陆万青的唇。
　　陆万青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任凭他捻按着下唇瓣。
　　还没尝出味道，舒辞就停了下来。
　　他抵着陆万青的额头，声音中平添了几分劝诱：“这次是我主动的，也是我先停，扯平了，不要想了。”
　　陆万青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环上他的腰。
　　扯平之后呢？
　　他要他……怎么能不想？
　　舒辞推开他，将手中的纸拍在陆万青身上：“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我理解。但你知道，因为你不回消息，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陆万青茫然地接过那叠纸，凝神看去。
　　而后怔愣在原地。
　　这是……他的亲笔遗书？！
　　作者有话要说：
　　辞导：还得是我，我好野。
　　老陆：……（内心：老婆别走嘛QAQ）
　　——
　　22、53和70章有一些遗书相关的小细节
　　——
　　最近接了个要倒时差对接的工作，不一定能晚上按时更，可能时间早晚会混乱一点，没法给具体的时间，没假条就是这一天一定有更新，有假条就不用等，给追更的宝贝们说声抱歉～


第73章 
　　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样, 远域七区的战士入伍后的第一课，不是信息素训练，而是写遗书。
　　这是很久以前保留下来的传统。
　　作为全境最北、资源广袤的地域, 七区不止是经济巨鳄、议会家族之间利益与权力争夺之地，也是邻国虎视眈眈的大蛋糕。
　　七区不少战士前辈们不是为抵御外敌牺牲，就是在立场之争中无辜丧命。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在任务里丢了性命，于是定期修改自己的遗书便成了他们的必修课。
　　在几代上将的坚持下, 邮寄纸质信件的传统被保留至今。
　　信纸也是七区特供，纸张纹路是背景是七区覆盖着冬雪的绵延山脉, 宛如庄严的守护神。
　　陆万青捏着轻薄却纸面背景庄严的两张纸，方才被吊起的心脏重重的落了下来。
　　当时去三区救灾走得匆忙, 这份亲笔信还是上回出龙棘岛任务前写的。
　　认真说起来, 他追随陆薇去七区之后，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这项文字任务。
　　别人总归有亲人, 有寄送对象。
　　他呢？
　　别说不知道能写给谁、寄给谁，就连和谁建立起紧密联系都是一种奢望。
　　他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 别人转头就能遗忘, 升至中尉时还有人连他的姓都喊错。
　　留下一封信, 又能怎样？
　　说不定转眼就会被扔在角落, 扔进碎纸机, 和他的灵魂一起消失殆尽。
　　很长时间以来，他都是极敷衍地在纸上画一个圈, 象征着他这操蛋的一生, 重新来过也还是找不到出口。
　　有一次, 不知道这潦草的圆被谁无意间看了去, 悄悄流传了一波之后, 传到余星星的父亲耳朵里, 特意将他喊去谈话。
　　“若你死得其所，信件或许就是你的身后名，若你走的猝不及防，它是你给予至亲的最后慰藉。
　　“想清楚再下笔，不要当成儿戏。”
　　陆万青应了下来，心里决定以后在纸上画圈的时候千万不要让谁再看见。
　　身后名是被人传颂或唾弃，他毫不在意。
　　他从来不吝惜自己的付出，每一次都是拼着命去做任务，被战友形容是金色后盾的名片，并不是为了功绩，或是身后名。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寻找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他只想在活着的时候，被谁认真记住，而不是像透明人一样，担心有朝一日会消失在世界上。
　　他希望有谁不用他提醒就喊得出他的名字，希望有谁能主动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而不是哪里有剧情需要，就把他绑去哪里。
　　他也想……成为自己人生的主角。
　　陆万青没有想到，他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人——
　　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车前，潋滟的双瞳里盛满了他的模样；
　　从他手里抢过结婚证，眉眼恣肆，用他从未听过的情绪有力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把隐藏在黑暗中的他从车上拽下来，将他拉进光里，矫揉造作挽着他的手臂，背脊却是紧绷和戒备；
　　会主动给他发送消息，关心他的身体。
　　龙棘岛任务前，他破天荒地改了遗书，头一回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给一个具体的对象写。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写了什么——
　　【陌路人/合作伙伴/临时伴侣，当你收到这份信的时候，意味着我已经走向了终点。不知道此时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但请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这份信之所以送到你手上，只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我，在世间仅能找到一个满足了我夙愿的收件人，我死而无憾。
　　【上将的婚姻状态登记需要繁复流程，若你收到这份信时仍未脱离伴侣的身份，可以凭借这份信让他们加急办理。
　　【尽管我生而不得自由，但愿你能永远不被困在牢笼中，愿你永远自由。】
　　……
　　陆万青手垂下，纸张在身侧晃了晃，他抿唇解释：“遗书，我们会提前写好，如果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发生意外，就会给亲属寄去。”
　　“这我知道，元帅和我说过。”舒辞拉过椅子，抱臂坐下，翘起二郎腿仰头看他，“所以你是什么意外？”
　　“可能是我在海上漂泊太久，没有和中心取得联系，所以触发了自动寄送。”
　　“这个元帅倒没有说过。”
　　“自动寄送由各区单独负责管理，他太忙了，未必记得这件事。”
　　“你知道我收到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舒辞背脊挺直，望进陆万青的眼里。
　　“你没有回我消息的第二天收到的。我怕这是误寄，也不想麻烦正在因为大选焦头烂额的其他人，就想等官方的确切消息。”
　　他并不知道这是陆万青什么时候写成的，“夙愿”二字尤其让他迟疑了很久。
　　莫非这人的夙愿就是亲完他然后夹着尾巴溜走吗？他怎么连遗书里都想着帮他解除婚姻关系的事情？
　　陆万青喉咙动了一下。
　　“但我等来的是元帅宣布你停职察看。”舒辞顿了顿。
　　“既然是停职察看，那人应该没事。但我又想，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而元帅是为了不引起骚动和恐慌才下达的指令……”
　　陆万青指尖蜷起，浑身僵硬，像是被人直接钉在了原地。
　　他想到刚刚自己走到桔青路路口，远远看见他猛地打开院门，光着脚衣服都没换的样子。
　　看到门外的记者，眼中的光倏然消失。
　　舒辞刚刚是怀着什么心情开门的？在他自以为冷处理的这段时间里，他在想什么？
　　“抱歉。”
　　陆万青喉咙滚动，低沉的嗓音中平添了几分懊恼和自责。
　　他躬着身，低着头，用那些Alpha最嗤之以鼻的姿态立在舒辞面前，余光扫在他留有水渍的唇上。
　　他多么仁慈，竟然在这种心情下还愿意吻他，替他释怀。
　　“没什么好抱歉的。”
　　大家不过是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已。
　　“啊，但这个——”
　　舒辞起身，将信纸从他手中轻轻抽出，转身夹进文件夹里，和训练材料放在一处。
　　“寄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心底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真的下决心要和他分开就好，什么死而无憾，什么夙愿，都见鬼去吧。
　　他边整理边问：“既然想冷静，为什么还要回来，怎么不一直躲着？”
　　“因为……”
　　陆万青余光看见舒辞的桌面，他和陆薇的合照被立在那里。而旁边放了个新相框，里面放着一张他穿着白色短袖在家里晾衣服的照片。
　　他允许他偷拍的。
　　现在被他光明正大地洗出来，放在桌上。
　　相隔甚远，关了手机不去看消息，但他无法切断独属于舒辞的联系。
　　他每一次触碰他的相片，他都有感觉。
　　“因为我能感觉到——”
　　陆万青双唇翕动，内心挣扎着要不要解释，话说到一半，站在桌前的人竟径直往后栽倒！
　　舒辞仿佛瞬间脱力，直直倒了下来，陆万青眉头一跳，倾身将他接在怀里。
　　整个人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舒辞放在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
　　夕阳西下，桔青路周围的街区亮起昏黄的路灯，开了房屋屏蔽装置的小院上空的银光渐渐与夜幕
　　易行水沿着导航往前开，被前方立起的警示条拦住了去路。
　　几位浓眉大眼的alpha叉腰站着，看到她的车，皱起眉朝她走来。
　　“查案临时封锁，麻烦您绕行。”
　　“如果是记者，劝您止步，半小时前有人报警，附近围观的记者都已经被我们带去做笔录。”
　　易行水愣住，拿出手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被……”
　　“是我请来的医生，麻烦几位了。”沉稳的声音蓦然响起。
　　警察们回头，只见陆万青站在院门口，眉目淡然地看着他们，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没有没有，陆上将客气了。”
　　易行水被放进了警戒线，靠边停了车，提着小箱子三步两步跟上陆万青，瞠目结舌地进了院子。
　　“师兄，真的是师兄？？我没有认错人！”易行水步伐极快，短发在她耳侧晃悠。
　　从岛上回来，她迟迟没有等到舒辞约定好的那顿饭。
　　很久没在学校里看见舒辞，结果一收到消息就是震惊全国的劲爆大事件。
　　她今天给舒辞打电话，原本是想确认一下被停职的那位究竟是不是她师兄，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另一个声音。
　　熟悉，却也不熟悉。
　　她从来没听师兄用过这种急切又紧张的声音。
　　“是我。”陆万青走进屋，脚步顿了一下。
　　“外套挂玄关，别把外面的冷气带到他身上。”
　　易行水万千话语噎在嘴里，换了鞋跟他走进卧室，只见床上omega脸色发白，陷入昏迷。
　　她拿出听诊设备在床边坐下，熟练地摆弄着舒辞，进行检查。
　　半晌，她收起设备，看着陆万青欲言又止。
　　机器上的数据，基本上都是正常的。
　　“他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看上去像是超负荷太久，突然卸下了身上的重担，紧绷又松弛后的自然反应。”
　　陆万青默然。
　　有没有好好睡觉他不知道，饭可能是真的没有好好吃。
　　他刚刚进厨房，看见满地都是空的泡面和速食包装盒，足以想见，这几天他在家足不出户的样子。
　　“他在学校的时候紊乱症发作过一次，估计还影响了分泌系统，有一点情热期被推迟或抑制的征兆。”
　　易行水心疼地看向舒辞，她怎么觉得每次见他，他不是身体状态极差，就是不怎么清醒的样子。
　　“就算其他身体机能都正常，如果再不好好休息，补充营养，很难说下一次紊乱症能不能抗得住。你们这些当家属的一定要注意啊！”
　　易行水秉持着职业操守，指导完患者家属，抬眸，这才想起来，面前的家属并不是一般的家属。
　　……她居然劈头盖脸把师兄凶了一顿。
　　“不过师兄，我记得你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吧。”易行水顿了顿，“他这个情况，说实话连病都算不上，你特意把我喊过来看？”
　　陆万青目光在舒辞身上一动不动。
　　半晌，开口：“你师姐之前把紊乱症专项研究的交换名额给了那个……”
　　“李师兄？”
　　“你现在能联系到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叫，双向的“关心则乱”
　　不知道书写时间的情况下收到遗书，你辞每天都能烧脑给一个新解读（。）
　　——
　　回顾指路
　　1、7、10章有呼应老陆心声部分。
　　19章是被舒辞洗出来的偷拍照片。
　　21章是师门三兄妹相关的内容。
　　前10章常看常新（bushi）我开文前修过十来个版本，为了压下老陆视角的汹涌波涛。现在可以说了，在辞导视角的每个无心之举，其实都是陆万青的救赎。


第74章 
　　“师姐给我推了李师兄的联系方式, 不过他好像今天在飞机上，等我联系上他了再和你说。”
　　“嗯，我不急。”陆万青平静地颔首。
　　厨房里响着连贯的碗筷碰撞的声音, 易行水收了手机，走进，站在中岛台前，惶恐地看着陆万青专业又娴熟的打着鸡蛋的动作。
　　“舒辞说有空要带你请我吃饭, 但没说是师兄你亲自下厨啊。”她捏着杯子，吞吐道, “我何德何能？”
　　师兄失联后，至今都没有回过她的消息, 她还以为他们的师门情谊就走到头了。
　　陆万青：“我也没想亲自下厨, 是他又昏了。”
　　易行水：“……”
　　“等他醒来，你去怪他。”陆万青目光微闪, “除了他我不会单独和任何人出去吃饭。”
　　舒辞现在时时刻刻都可能提离婚，他可不想主动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而且, 现在我出去请客吃饭要上新闻的。”
　　陆万青侧目, 脸上写着“麻烦”两个字。
　　他放下打蛋器, 往易行水的空杯子里又添满水, 多看了这位性格爽朗的师妹一眼。
　　他在七区的履历是公开的, 和他在医学院学习的时间有所重合，细想下来, 问题很大。
　　本以为她会发现并质问自己, 可即便将人留下来用饭, 给了她机会也并没有见她有提起的意思。
　　倒像是……全然忘记了这回事。
　　说来奇怪, 他以上将的身份站在金荔事件的前沿, 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其他身份下结识的人的质疑。
　　陆万青收回目光，回应着她刚刚的问题：“自然要请，如果不是你把他从蛟渊岛上带出来，恐怕……”
　　和舒辞度过第一个情热期的人，就不是他了。
　　易行水张了张嘴，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以顾岚逐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肉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说起来，我有个内部消息。”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沉默半晌，开口：“顾阎议员……似乎准备放弃顾岚逐了。”
　　陆万青动作停下。
　　“什么意思？”
　　“我家和顾氏有深度合作，虽然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但有些联系还没完全断。”
　　易行水点开几份家族企业的资讯。
　　“我家在和顾岚逐的产业切割解绑，深度绑定的那些，股东也换成了……顾闯的人。”
　　她和顾家、陈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们那群Alpha受到的都是丛林法则般的教育。
　　即便是直系亲属也并非含有多深的亲情。比起虚无缥缈的感情维系，他们更看重家族荣誉的维系。
　　顾岚逐固然是最优秀的继承人，享有顾氏所有资源，但他手下的人和父亲伯父是泾渭分明的利益团体。
　　“也就是说，顾阎要挽回风评及时止损，最有力的做法就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顾岚逐身上，而后——”
　　陆万青俯身往烤箱里放进材料，轻转旋钮。
　　“啪”的一声。
　　昏黄的烤箱灯光照亮他的眼眸。
　　“大义灭亲。”
　　-
　　顾宅。
　　一叠文件径直扔在顾岚逐脚边，他被人从背后押在地上，恍惚地抬眸，看向书桌前端坐的男人。
　　“爸？！这是什么意思？”
　　父子红瞳相对，顾岚逐指尖微动。
　　从小到他，他始终是父亲的骄傲，作为顶尖Alpha存在，一切荣耀都唾手可得。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父亲眼角的皱纹里看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隐约有一种不安从心底升起，事态不受控制的感觉再一次冲上心头。
　　被顾阎下了死命令，顾闯饶是再想替儿子求情，也无济于事。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总要为了最好的结果而做出牺牲。
　　人们要看清清白白的候选人，那就只能让顾岚逐，来为顾氏担起他的责任。
　　他按了按太阳穴，压着情绪：“我问你，从舒辞送到中央酒店开始，你有做过一件没留下把柄的事情吗？”
　　舒辞那片长图文，缜密到连议员秘书组都挑不出一点差错来。
　　偏偏证据还都是儿子眼巴巴送上去的。
　　顾岚逐眼眸微颤：“可是以前……以前从来都没有过失误。”
　　顾闯懒得听他解释，挥挥手让人捂上了他的嘴巴：“接下来，我说你听着。”
　　顾岚逐支支吾吾地挣扎着，他想要释放信息素反抗，却发现身后控制他的人立即注射了令人疲软的药物。
　　“赵骞跟你最久，我们已经让他去自首了。接下来他会把你的情况都供出来，包括这些。”
　　顾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从扔到儿子脚边的那些文件上扫过。
　　“接受调查的时候，主动承认就可以。”
　　顾闯大有种言尽于此的味道。
　　顾岚逐眉头一跳，倾身看向那些文件，几乎……全是伪造的。不只是伯父和父亲做过的事，就连原本涉及陈家的事，也变成了他是罪魁祸首。
　　他瞬间了然——
　　这是要将那些交易和选O行为全都栽赃到他身上，让他替他们受牢狱之灾！
　　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么多内幕，当初听说父亲在给自己选未婚O的时候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遇见舒辞之前，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普通催婚，为了高匹配度生下的顶级后代，说说而已。
　　“是伯父逼你这样做的吗？我们不靠这样也能扳回一局的！陆万青他有破绽——”
　　“少提他。”顾闯眼中浮出一丝戾气，“他开了个好头啊。”
　　自从陆万青被停职察看，便给了贺廉彻查军中纪律的借口，由此或贬去远域、或调离中心、或因违反纪律直接处分回家的人里面，有太多他们的眼线。
　　为此两人已经焦头烂额，决定暂时不去硬碰陆万青这块石头。
　　“你自己乖乖把章拿出来，或者让他们动手。”顾闯敛去眼底燥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大伯顺利竞选上首席执政，再将你就出来也不迟。”
　　顾岚逐看着陌生的父亲，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药效逐渐生效，昏昏沉沉地垂头倒了下去。
　　顾闯起身，从他怀里拿出私人章，放进顾岚逐手里，在文件上一一盖过去。
　　“你的牺牲能拯救顾氏百年大计，听话。”
　　Alpha冰冷的声音在书房里轻轻回荡。
　　-
　　清脆的碰撞在遥远的地方响起，像是汤匙与杯壁的短暂的亲吻，又像是果粒倒入搅拌机的冲撞。
　　舒辞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木地板上。
　　他睡了多久？
　　脑海里依稀可以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在楼梯储物间，近乎直白地对着陆万青剖白了他连日的担心焦虑。
　　舒辞揉着眼睛坐起来，那细碎的响动声音依旧没有听，相反，从外面传来阵阵蒸气澎湃的声音。
　　他掀开被子，在深秋的温度里小小打了个喷嚏，给自己披上外套，踩上床前的绒拖鞋，走到客厅。
　　客厅没有人。
　　不过，他独自在家等消息那段时间弄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舒辞循着声音，走到厨房。
　　意料之中的宽阔身影背对着他，简单的白色上衣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背肌。
　　这边在烧水，那边在榨果汁，蒸锅上似乎还蒸着香甜的糕点，香气混在蒸气里往外冒。
　　眼前的画面怎么好像……还是在梦中？
　　仿佛他和陆万青真的婚后生活，没有顾虑，没有迟疑，温暖卷带着烟火气，涌进他的梦里。
　　他动了动嘴唇，轻声说：“早上好。”
　　厨房里的人明显僵硬了一瞬，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舒辞眉尾一挑，确认了，不是梦。
　　陆万青回头，看他穿得保暖整齐，放下心，将手中冲好的牛奶燕麦放到中岛台，推到舒辞面前。
　　“先喝点热的，早餐还要等一会儿。”
　　舒辞从善如流，仰头喝下去，余光越过杯壁打量着陆万青有些不自然的动作。
　　台面角落是沈缇送给他的普洱，舒辞最喜欢的饮品，而陆万青在烧水准备泡茶。
　　他微微弯起了眉眼。
　　那么果断又有魄力的上将先生，在感情面前的逃避就像个鸵鸟一样，关于前面的两个吻，仿佛不提就不存在，不说，就能相安无事。
　　这样的谨慎与克制，无端激起了舒辞骨子里的反叛心。
　　冲突和反差是导演永远的追求。他越端守，他就越想将这份从中破坏掉。
　　无论1%还是100%，相爱的人就该一起沉沦。
　　“我睡了多久？”舒辞放下杯子，走到陆万青身边，“不会是紊乱症又发作了吧？”
　　陆万青侧目看向他，嘴角和唇上沾染的颜色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心跳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大概两三天，没有在龙棘岛那次睡得久。”
　　陆万青移开视线，抽了张纸，小心盖在他嘴角，“擦一下。”
　　舒辞眼眸闪动。
　　陆万青居然连情热期都不敢提，只敢用“龙棘岛”指代。
　　如此一来，又勾起了他的玩心。
　　“你帮我擦。”他两手垂着一动不动，往陆万青身前贴了一步。
　　陆万青动作停住。
　　舒辞挑眉：“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在龙棘岛上给我喂饭擦嘴可熟练了，怎么？厌倦了？”
　　陆万青叹了一口气，手腕轻轻转动，在他唇瓣和嘴角慢捻轻拭，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脏跳动声。
　　“顾岚逐，今天早晨被批捕入狱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扔了纸巾，视线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唇峰上，缓缓说道。
　　舒辞瞪大眼睛，满脸意外：“真的？！”
　　陆万青颔首。
　　他压着声音里的异样情绪，一字一句把易行水的内部消息，以及这两天疾风一般的调查进度告诉了他。
　　“这下你没有什么顾虑了。顾阎那边，沈凛会想办法的。”
　　顾岚逐被绳之以法，不会再有人觊觎他。
　　他渴望的自由，近在咫尺。
　　哪怕他下一秒提离婚，他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
　　谁知舒辞仰着头，眼中放光，拽着他的手臂，兴奋地问道：“能去探监吗？我他妈想把我那一屋子的法条厚本都送给他！”
　　想很久了。
　　陆万青：“……”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关于离婚，我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舒辞：真的吗我不信:D


第75章 
　　陆万青记得舒辞买的那些书。尤其是偷听到他要研究婚姻法, 还给他留下过不算愉快的回忆。
　　“你是去探监，不是送快递。”
　　看见他收出了几大箱书，陆万青不免嘴角抽动。
　　“就算允许探视, 随身物品都要被仔细检查之后才能带到人面前，等他们检查到天荒地老吗？”
　　舒辞停了手上的动作：“对哦，都是打工人，减轻点工作量吧。”
　　说着, 他从箱底翻出一本又沉又厚的法条大全。
　　“就它吧，浓缩的精华都在这儿了。要不是字有点小, 看起来费劲，我都想直接在这本书上做笔记了。”
　　陆万青一时竟有种他在给顾岚逐挑教辅书的感觉。
　　“一定要送？”他盘腿坐在舒辞对面, 替他把其他书整理好, “我去也可以。”
　　舒辞低头在扉页笔走龙蛇，最后一笔写完, 才说：“一起去。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顾岚逐被顾氏推出了当替罪羊，从正常逻辑上说完全没有问题的, 是顾阎止损的最好方式。
　　且不说顾岚逐本人能不能接受, 这样的处理方式和原书逻辑完全相悖。
　　顾氏的一切, 不过是加在顾岚逐身上的金手指。
　　现在, 背景板和金手指在喧宾夺主, 在游轮上控制住余星星行动的那股“力量”，怎么甘心坐以待毙？
　　陆万青沉下眼眸：“你想引蛇出洞？会不会太冒险？”
　　“如果一本书一定要遵循它既定的剧情走到终点, 那么当然是主角双方在特定场景下共同参与事件。”
　　提到主角, 他指了指自己。
　　“当然, 引不引得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我是有危机感的人, 区区入狱对于法制咖来说算不上真正的大结局。”
　　想当初他学生时代当导演助理时翻过的那些剧本, 脑洞开出天际。
　　对有男主光环的顾岚逐来说, 越狱，并不难。
　　沈凛意外败给顾阎，顾岚逐东山再起这种逆袭桥段，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他远没有到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
　　“至于冒险。”舒辞对上陆万青的眼睛，“从我来到这里至今，没有哪一刻不是在冒险。”
　　包括迈出勇敢的一步，去喜欢上一个人。
　　陆万青看着舒辞眼中的灼热，仿佛被火光烫到。这几天被迫和舒辞过上了足不出户的同居生活，心脏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移开视线：“你先别急，我安排一下。”
　　他俩要是就这么大剌剌地去探监，恐怕家门要被媒体挤爆，得提前做点准备。
　　舒辞点头应下，过了几天才意识到，陆万青不仅去安排了探监一事，连他也一并安排了。
　　先是介绍了公司经营主理人，让他和沈缇放心地当起甩手掌柜；再是帮他申请了休学一年的手续，让连夜在A大附近蹲守的无良记者败兴而归。
　　舒辞猝不及防过上了真正娇养在家的生活，什么心都不用操，脸颊似乎都被陆万青养得圆润了些。
　　“要不是知道他想让你放松状态，好好滋养身体，治疗紊乱症，看他这架势……还以为你开始安胎了。”
　　易行水时隔多日再次登门，拉着舒辞好一阵吐槽，连学校论坛都在传他是不是怀了崽才休学回家。
　　“要不是你们已经结婚了，你家老公现在已经超越顾岚逐，成为omega们新晋的梦中情A了。”
　　知道陆万青今天不在家，易行水趁机多说了两句。否则师兄又要横眉冷眼，嫌她话多。
　　舒辞眼风轻扫过去，微微探头，看见一位灰色大衣的先生安静地站在院外。
　　他微愣，连忙把人请进来：“这位是？”
　　易行水一拍脑袋，想起自己光顾着八卦，还没有来得及介绍，推着李乙走进屋。
　　“这也是我师兄，李乙，是我们医学院的自尊心。他是现在专攻紊乱症研究里最年轻的人，陆师兄特意请来给你看病的。”
　　“没有阿水说得那么厉害。”李乙将外套整齐地放在腿上，抬眸看向舒辞，“研究多年也只学到皮毛。”
　　舒辞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和李乙面对面坐下。
　　这位眉清目秀的beta医生做着谦逊的自我介绍，视线没有移开。
　　舒辞意外从他的目光中看到几分探究和迟疑。
　　说完后，李乙的嘴唇却仍未合上，扣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见地敲击着，微表情和动作没能逃得过舒辞的敏锐洞察。
　　不是那种对于新闻八卦当事人的好奇，而是有什么重要的话题盘踞在心口的那种谨慎。
　　“你是不是还有话想和我说？”舒辞歪头，径直了出来，易行水跟着他侧目。
　　李乙眼中淌过一丝惊诧。
　　他很快恢复了沉稳：“确实，但我还没有想好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
　　舒辞眉目松弛：“那就先聊紊乱症治疗的事情。”
　　李乙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说的内容，没有在任何期刊杂志或者会议上发表过，属于我的一家之言，可能会让患者有些难以接受……”
　　“没事。”舒辞打断他，“你直说。”
　　李乙放下茶杯，两手在身前交扣相抵。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舒辞：“我认为，信息素的紊乱症并非简单的生理疾病，不存在用药物或手术就能根治的方法。”
　　易行水差点一口将茶喷出来，她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扯着这位高傲师兄的袖子。
　　“你这不是相当于推翻了整个紊乱症的研究框架吗？！”
　　她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他：“师兄，你认真说，你真不是因为当初总竞争不过陆师兄，故意不想给人家治病，才说这种话的？”
　　李乙淡淡地看了易行水一眼，没说话。
　　易行水气得牙疼，这人每次一遇到陆万青的事情，就变得又哑又倔。
　　舒辞见两人的气氛不对劲，抬手按住就要起身扯头花的易行水。
　　“李医生在这个领域多年深耕，我相信他不会说出对患者不负责任的话。”
　　他安抚好两人的情绪，而后看向李乙。
　　“既然您有这样的判断，想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李乙微微颔首，从易行水身上移开视线，继续看着舒辞。
　　这位omega的眼睛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仿佛不论他说的事情有多不合常理，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虽然学界都说紊乱症的表现因人而异，没法进行合理的分类定义，但我追踪了近千例紊乱症患者，和他们进行过细致的沟通，还是发现了一些共同点。”
　　他指了指脑袋。
　　“这些紊乱症患者的共性，在于认知。”
　　易行水皱眉：“脑科学？”
　　“不是，我指的是个人观念上的共同点。”李乙说，“每个紊乱症患者都多少存在着与世俗观念的背离。”
　　易行水：“具体点，这又不是你的会议讲话。”
　　“包括对对情热期来临的恐惧，对婚配的抗拒，或是对父母逼婚的反感……如果说生育与繁衍是族群的本能，那么紊乱症患者的主观意识便是在对抗这种本能。”
　　“你的意思是并非学界无法从病理上解答紊乱症的成因，而是他们的自我意识在影响着腺体的状态？”
　　说着，易行水看向舒辞。
　　她在学校见他紊乱症发作的那一次，整个人就处在一种毫无察觉的状态。
　　可检查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难道只是因为心理活动的作用影响到了腺体的状态？
　　……这真的合理吗？
　　李乙没有否认她的解读，垂眸说：“这只是我没有公开过的个人观点，师妹可以质疑。
　　“就我接触的病例而言，我目前更愿意相信，紊乱症是一种被迫开启的自我保护机制。”
　　舒辞默默在心里将李乙的话过了一遍，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山茶项链。
　　“如果我说有可以抑制紊乱症发作的方法，以李医生的观点，要怎么看？”
　　李乙想了想：“或许只是一种缓解焦虑的心理安慰，当然也或许是我对紊乱症的理解还太浅薄。”
　　舒辞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既然没有拿得出手的治疗方法，易行水小坐了一会儿，便带李乙离开了桔青路。
　　陆万青回来时，就看见舒辞正在客厅穿着大衣，他身边立着一个小行李箱，心脏一紧。
　　崔尤成日里给他念叨，沈缇提完离婚没多久开始打包行李，如今看着舒辞一副要离开的架势，陆万青眼中划过几分慌乱。
　　他快步上前，握住舒辞的手腕没有意识到自己指尖的轻颤，沙哑着嗓音：“要去哪儿？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要是回来得再晚一点，他是不是准备不告而别？
　　“顾岚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要是想离开，等确认完，彻底放下心再走，好吗？”
　　他微微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看着舒辞
　　舒辞被他突然拉扯的力量拽得回过神，摘下耳机：“嗯？稍等啊，我在和岛屿运营负责人确认港口开放的时间。”
　　陆万青一怔，等他打完电话，才问出口：“是在准备现在上岛？”
　　“嗯。”
　　舒辞言简意赅地把李乙的话转述给陆万青。
　　“舒长泽在岛上也留下过紊乱症研究的结果，他能用紫柚石做抑制紊乱症的项链，肯定有什么发现。所以我想带他俩一起上岛。”
　　陆万青松了一口气，低头给他扣好外套的最后两颗扣子：“那，注意安全。”
　　“说什么呢？搞得只有我一个人去似的。”舒辞抬眸，提了提脚边的箱子，“你的行李我都收拾了。
　　陆万青眼底一热，方才的紧张情绪烟消云散。
　　下一秒，便看见舒辞勾唇，抬起自己的手腕：“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松手？”
　　处变不惊的陆万青惊觉，自己竟死死扣着面前的omega没有松开，红红的痕迹若隐若现。
　　落在眼里，仿佛每一根暴起的青筋上都爬满了依恋。
　　作者有话要说：
　　内心成天坐过山车的老陆即将被辞导步步逼到死角。
　　——
　　准备好了吗？下章大概可以组队去给顾岚逐脸上扔书了（不


第76章 
　　夜风送走了港口的最后一行乘客, 海面波光粼粼，城市的轮廓渐渐远去。
　　有办案调查的警方在，桔青路没有围观群众和记者的打扰。趁着无人蹲守的间隙, 舒辞和陆万青拎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前往龙棘岛的旅程。
　　“不得不说，你这运营公司选得真靠谱，居然连夜宵都准备好了。”
　　舒辞走进休息间，把帽子挂在门口挂钩上, 回眸便看到临窗的桌面上放着精致的茶点。
　　“哇，桂花茶冻。”他俯身嗅了嗅, 转头。
　　“你别再看手机啦，又不是生产队的驴, 半刻都歇不下来, 停都停职了，还不趁机会好好歇着。”
　　舒辞知道停职是一步不得已的棋, 很多事贺敛恐怕也不能让陆万青真的放手，但就是忍不住想抱怨。
　　可是, 话说出口, 他自己愣了愣。
　　喂, 多少有点矫情了。
　　他这也太像跟伴侣撒娇了吧？不行, 他得稳住。
　　“什么驴？”
　　陆万青正在低眉看手机, 闻言抬起头，余光轻扫, 看见舒辞走到行李箱旁边。
　　他开了锁, 拿出衣服, 挨个往衣帽间里挂。
　　除了战友, 陆万青没和其他人日常相处过,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omega都像舒辞这样, 哪怕在船上，有几天航程都要带几套或是更多的衣服换。
　　“我来。”
　　他伸手接过，替他一一规整好，而后俯身将行李箱放进另一边置物架上。
　　直起身，舒辞就站在他对面解扣子，外套里被衬衣压住的锁骨变得清晰可见。
　　陆万青：“……”
　　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这不是第一次同行的航程，但陆万青不得不承认，只要和舒辞在一起，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会想起那七天情热期泛红的脸颊，也会想起那个如水的夜晚自己失去自制力，落下的浅浅一吻。
　　如今舒辞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好似燎原炽火，朝他心底的枯老树根扑来，誓要烧出个焮天铄地。
　　“你先收拾，我去找他俩。”
　　他避着身后滚烫的目光，仓皇转身，穿过长廊，敲开船舱另一边休息室的门。
　　舒辞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过于可爱了。
　　忽然让人特别想欺负。
　　-
　　“我去，也太冷了，师兄你开热风了吗？”
　　易行水从甲板上吹完海风回来，哆嗦着冲进来，没什么形象的钻进船舱，被子往身上一拉。
　　“……开了，还得等一会。”李乙刚收拾好行李，抬头，看见陆万青站在门口。
　　回头，和易行水面面相觑。
　　“陆师兄。”易行水掀开被子，给陆万青拉椅子过来，“小舒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你给我俩一句准话吧。”
　　离开桔青路没几个小时，就被人大半夜接去港口上了船。要不是信任的人，还以为是要诱拐成年人呢。
　　陆万青坐下，目光落在李乙身上。
　　“你上个月已经被研究中心除名了，之前易师妹联系你的时候，你并不是去参加会议，对吗？”
　　易行水怔了怔，听见陆万青不容置疑的话语，缓缓转头看向李乙，声音轻颤。
　　“这是真的吗，师兄？”
　　李乙颓然垂手，扯了扯嘴角：“该说不愧是十二上将嘛？这你都能查得到。”
　　易行水难以置信地看他：“你在说什么？我师姐那时候放弃了多少把交换名额让给了你，不就是希望你能比我们都走得更远吗？”
　　“小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李乙神色黯淡，“我也想走那么远，但是他们不让我走。”
　　陆万青平静地望着他：“因为你和舒辞说的紊乱症研究新思路的事情，对吗？”
　　李乙对上陆万青的视线。
　　他一直视为专业上竞争对手的男人，多年后再见才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条赛道上。
　　陆万青远比他缜密地多。
　　“……是。”李乙艰难地开口。
　　“足以推翻整个学界论调的想法，开辟一条新的研究方向，我用数据和访谈推演过很多遍，蠢蠢欲动地告诉教授，本来以为能得到支持的。可是……”
　　“可是他们不是没有看到这条路，而是切断了你的路。”
　　陆万青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纸，放在两人面前。
　　“现在有一个研究项目，需要具备生物与医学知识的研究员，二位无业游民，背后没有利益关系，综合考察下来是我们最信任的选择。
　　“加入项目之后的福利都在上面，除此之外，我们还支持你们计划完善的个人研究。”
　　舒辞坦白岛上有紫柚矿之后，连同舒长泽留下的研究材料都一并归入了军方研究所的合作项目中。
　　奈何变异生物的研究耗费了太多人手，至今仍未启动项目送人上岛。
　　舒辞的临时计划与贺敛不谋而合，陆万青明面上处于停职状态，实际上还在任劳任怨地替上级搬砖。
　　易行水动了动嘴唇，狡辩道：“谁说我无业游民，我……好歹混进了大学医务室。”
　　“比起家族企业和顾岚逐开给你的薪资，你坐医务室能负担得起你市中心loft吗？我听说那还是你家表哥的房产，现在要问你收租金了？”
　　“……”
　　从未经历过人间疾苦的易行水，气愤之下和家族断绝关系后，连钱都攒不住。
　　生活的艰难被陆万青两三句倒了出来，她痛苦抱头：“师兄，别拆台了，求求了。”
　　李乙皱眉：“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陆万青抬起下颌，往窗舷方向一点：“没问题，可以现在下去。”
　　易行水缩了一下。
　　“你不是认真的吧？小舒知道吗？”
　　“你觉得呢？”
　　陆万青淡淡地反问，而李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合约，从上衣口袋掏出笔，在一式两份上草草签了大名。
　　“我答应。”
　　李乙放下笔，压着纸张不让陆万青拿走。
　　“但请先告诉我，具体是什么研究，如果违反科学研究最基本的原则和伦理道德，我宁愿在到达目的地前跳下去。”
　　陆万青瞥了一眼易行水，她轻哼一声，也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两张合约都写好，陆万青缓缓开口，说道：“舒辞的父亲留下了关于紊乱症相关的研究。”
　　李乙倏然抬头，然而陆万青只是沉了一下眼眸，收起合约，转身离开。
　　李乙看着陆万青的背影，半秒后追了出去。
　　Alpha站在阴影中，停下步伐，侧目。
　　李乙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知道了？”
　　陆万青挑眉：“我知道什么？”
　　“舒长泽。”李乙定定看着他，“上个月我被所里除名后，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给了我一个国外的地址，说让我在那里取一个物品找舒先生，他可以让我的研究继续下去。”
　　月光流淌进船内，陆万青的目光落在李乙脸上。他游走在时间里，听过无数谎言，他知道李乙并没有说谎。
　　“但是舒长泽死了。”陆万青启唇，恍然，“难怪你那么看不惯我，还是答应了易师妹过来。”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李乙无奈地搭下眼帘，“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对舒长泽这个人有兴趣？”
　　“我对你没兴趣，你是撞到枪口的。你取到的那个信物，我一直在追查它的踪迹。”
　　李乙不解地看他。
　　“上岛后你把它给舒辞，他会遵守信里的承诺，让你继续研究的。”
　　陆万青没有多说，按下太阳穴，转身离开。
　　李乙看着陆万青的背影若有所思。回到船舱，看到易行水用自己整个人和衣服占了两张床，转头想要去隔壁空房间。
　　整个人却被她一把拽住。
　　“你俩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几年不见，以前连话都不说的人现在开始打哑谜了？”
　　“没什么。”李乙回过神，默了默，“陆万青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
　　敏感，语言攻击性强，还有他们beta并不容易感受到的压制力。
　　“你也看出来了啊？”
　　易行水翻了个白眼裹紧被子。
　　“他作死，自己学过医，还暴力扎那么多针抑制剂，身体内部已经失调了，一看就没有做到好好隔离休养。”
　　李乙皱眉：“他不是有合法伴侣吗？”
　　“这得问他呀，那么大一个老婆放在旁边，不标记，全靠忍。现在恐怕强压不下去，自己也不能完全熬过来……易感期本来就受身体状态影响很大，你也知道。”
　　李乙瞠目结舌。
　　这还是他们当年全院系的年级第一吗？每一步都在犯着医者的禁忌。
　　“他活该，刚刚凶我要把我直接扔海里，我才不提醒他呢。”
　　“……”
　　还好我和你们不是一个师门，李乙默默想。
　　-
　　再次登上龙棘岛，心境和从前大不一样。
　　经过运营公司的打理，岛上的基础建设焕然一新，极具科技感的主楼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震撼。
　　舒辞上了顶层，调出舒长泽的资料程度，让岛上服务型机器人给两人安排好衣食住行，走出来，看见陆万青随性地坐在主楼外的长楼梯上。
　　修长的双腿分开，手肘弧度微弯，仿佛活了的雕像撑在他眼前。
　　舒辞俯身，伸手环住陆万青的脖颈，放出信息素防备着他反击，同时整个人贴上了他的宽阔的背脊。
　　反正在他的岛上，就他们两个AO，其他人全是beta，他想怎么释放就怎么释放。
　　一向敏锐的陆万青竟好似有片刻迟钝，直到他完全将重量压在他背上，他才反应过来。
　　“别闹。”
　　陆万青感受到温热的脸颊靠近他的侧脸，心脏重重跳了两下，回过神，却发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被他勾了出来。
　　他哑着声音，闭上眼，竭力平复着心情，和蠢蠢欲动的信息素较量着，试图将他们拉扯回来。
　　空气中的能量纠缠颤动。
　　舒辞挂在他背上，游刃有余地操控着信息素，将陆万青乱窜的每一个信息素分支都牢牢控制住。
　　“刚刚李医生给我了一颗石头，听上去像是舒长泽相关的人留下的信物，但是他说你也在追查这个东西。”
　　舒辞的声音对此刻的Alpha来说就像塞壬的歌声，蛊惑着海上的青年坠落沉沦。
　　陆万青喉咙收紧，将人用力托起，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到主楼前的广场上，停下。
　　“地面上镶嵌的坐标点，你继承时站的地方。”
　　他抬手按住自己颤抖的声带，压下渴求的低喘，深呼吸。
　　“是远域——确切地说，是七区开采出来的晶石提取物，全世界一共九颗，其中有两颗是未知去向的个人归属。”
　　舒辞从他背上跳下来，蹲到地下，和李乙给他的那颗对比了一下。
　　看上去的确是同一种材质。
　　“上次回来我就去查了一下。其中一颗，流入国外存放在典当行，我登船前才收到情报，说是被李乙取上了。”
　　“也就是说，现在两颗都在这里了！”舒辞恍然。
　　很快他又皱眉：“可是舒长泽，何至于大费周章做这些事情？还是说他的死真的有问题？”
　　“舒家一直没有公开舒长泽先生的死因，他病逝的相关材料看到过的人很少。你初来乍到，要想的事情很多，恐怕也没有空思考这些。”
　　陆万青心脏又是一跳，扶着自己的额头，哑声道：“你先……先把信息素收起来。”
　　“舒辞……听话。”
　　舒辞看他隐忍着抿唇，瞳孔缩着剧烈颤抖，故作镇定的声音中添了几分哭腔，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像极了，那天两人坠入海中，他紧紧抱着自己，顶着排斥的疼痛也要挨着他的纠结模样。
　　啊，这个木头。
　　“陆万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什么？”他放出了信息素，轻车熟路地靠近。
　　熟料陆万青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他的脖颈看了两秒，倏然移开目光，绕过他跌跌撞撞地往岸边走。
　　他已经放纵过一次了，不能再放纵第二次。
　　如果真的伤害到他，他会自责一辈子的。
　　“你……别管我。”陆万青挣扎地往前走，步履急促。
　　舒辞的信息素紧紧跟着他，他却不敢粗暴地抽离，生怕能量波动冲撞到他。
　　舒辞气笑了，有本事别缠着他的信息素啊。
　　他抱臂直起身，果断收了信息素，扬声喊：“行，不管你了，现在就离婚吧，谁爱管你谁管你。”
　　话音刚落，梅花香气便消失在空气中。
　　Alpha站在原地，背影有一瞬的萧瑟，他缓缓回眸，看了舒辞一眼。
　　浓烈的蓝色中泛着几缕意义不明的光。
　　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在爆发的瞬间，猛地转了回去，飞速地消失在舒辞的视野里。
　　“……这个人已经倔到激将法都不管用吗？”
　　舒辞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跟在陆万青身后，见他上了停泊在岸边那辆他们来时的船，叹了口气。
　　他撸起袖子，用权限刷上了船。
　　这回他没有刻意引诱，害怕激起陆万青更强烈的逆反，只是穿梭在蔓延的Alpha信息素之间，沿着信息素流动方向，往里走。
　　他停在这几日自己休息的房间门口，里面暴烈的能量振动快要把门掀翻了。
　　拉开门，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只有柜门晃了晃。
　　“陆万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1%之间的标记会伤害彼此，我懂的。”
　　他走到柜门前，微微蹲下。
　　“我没有要你非要标记我，但是承认你自己的心、承认你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柜子里传来一声……极为克制的溢出的低吼。
　　舒辞眼皮跳了跳，敲门。
　　“我数三下，你开门，我们就还是合法伴侣。你不开门，我们从此分道扬镳。你自己选。”
　　“咚——”
　　“咚——”
　　“咚——”
　　三下之后，舒辞默了默，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吱哑一声。
　　门开了。
　　七区人民爱戴的陆上将挤在他的衣服中间，攥着他昨天带过的领带，在自己手上捆得死死的，唇瓣紧贴在上面。
　　“……所以我的理解是，您完全不想离婚，对吗？”
　　舒辞轻声问，却听不见他的回应。
　　走近一看，却发现陆万青眼中早已失去光芒，各处血管爆起，整个皮肤都在发红。
　　他见舒辞靠近，松开了嘴里的领带，咬住舒辞的衣角，一点点探上去，而后用力将他拽进怀里。
　　“我艹，你什么牙口！”
　　舒辞和他一起跌进了衣柜里。
　　锁在衣柜里的Alpha眼尾泛红，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在自己的禁锢里手脚安分，双唇却虔诚地掠过近在咫尺的脖颈，亲吻上去。
　　“阿辞，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恨你是个木头啊啊啊
　　老陆：老婆老婆，我的我的（易感期崩溃状态 ver.）
　　——
　　大纲看差行了顾某往后稍稍，我儿子要吃糖！文案场面要先回收这个！
　　剧情部分回顾指路30-31章


第77章 
　　他说, 我的。
　　舒辞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又毫不掩饰的话语，从陆万青口中说出。心脏瞬间嘭地一声，炸开了一朵花。
　　他骄傲得意地扬了扬头, 抬手撑起，拉开距离。
　　灼热烧得太近，他怕下一秒就咬破了脆弱的皮肤组织。
　　“别瞎说，现在还不是你的, 不许咬。”
　　就在不久之前，易行水和李乙配合得天衣无缝, 解开舒长泽的提问考验，获得了继承他数据库的资格。
　　当他们打开了封存的资料, 发现目录里不仅有紊乱症研究, 还有匹配度的研究。
　　舒辞借机向两位医生坦白了匹配度的事情，两人承诺他会努力帮他找到解决办法。
　　曙光在眼前, 但不是现在。
　　他们两人不能为了一晌贪欢冒险。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处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他必须做那个绷紧意识的人。
　　“不……不是我的。”
　　“不许咬？”
　　Alpha声音微哑, 艰难生涩地理解出其中的意思, 眼眸蓦然黯淡, 僵硬地顿在原地。
　　他显然没有完全听懂舒辞的意思。
　　他双唇抖了抖, 委屈道：“那……我是你的, 好不好？”
　　说着，他虔诚仰起头,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引颈就戮的姿态让舒辞呼吸微滞, 好像在说：你不能是我的, 那我是你的, 你来。
　　他抬手触及滚烫发红的皮肤, 嘴里嘟嘟囔囔：“开什么玩笑, 我要是有这功能，还能陪着你熬到现在？老子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现实是他只能硬弓撩霸王。
　　……还是在狭窄的衣柜里。
　　“不过李医生说了，如果排斥感不强烈，只要不标记，不交换信息素和分泌物质，其他亲密行为应该没有问……”
　　隔靴搔痒还行，不能真的走火。
　　Alpha这回倒是迅速理解了他的话。
　　舒辞碎碎念还没说完，嘴唇便被吻住。
　　不算温柔也不算娴熟的细密亲吻，盖过了一切嘈杂，他遵循着自己的意志开始攻城略地。
　　指导过无数吻戏的舒辞在此刻眼神放空，没有任何评价。
　　刚要享受，细微的排斥感从唇齿间升起。
　　伴着不和谐的刺痛，提醒着他1%的宿命。
　　亲吻都不得安宁。
　　他在这个瞬间，忽然明白了陆万青那天在海里的那句“让他痛”。
　　痛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存在。
　　痛能更深得烙印在灵魂里，不被时间湮没，不被岁月遗忘。
　　即使钻心剜骨，也休想逼他放弃一份来之不易的喜欢。这种心境，于两颗心中互通。
　　很快，最尖锐的针刺感传来，舒辞“嘶”了一声。
　　连陆万青都闷哼着恍惚停了动作，他茫然地抬头看他，有些慌张：“我没有露牙齿。”
　　虽然是有过一瞬想用牙尖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舒辞闭着眼捱过，原主那些空洞无神的照片飞掠脑海。他拧起眉，睁了眼，定定地看着那两颗不解的幽蓝眼珠。
　　陆万青眨了眨眼：“我能忍得住。”
　　“……”废话，没见过比你更能忍的人了。
　　舒辞眼里浮起一丝戾气，松开手上支撑的力，俯首。
　　天要他做没有灵魂的木偶，做剧情的傀儡。
　　可他偏不。
　　他要选择谁，不是匹配度说了算的。
　　他低下自己桀骜的头颅，不向命运低头，而是压向那1%的不被眷顾的命运。
　　如果痛是上天为了让他们放弃，那它就错了。
　　他们只会在互相排斥中越靠越近。
　　“哐当”一声，柜门掩上。
　　头顶悬挂起的一件大衣在晃荡中落下，盖在舒辞背上。
　　相拥的两人彻底陷入了黑暗。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鼻尖相触的毫厘移动都显得如此漫长。
　　舒辞浅浅呼吸，同时清晰地感受到，在他俯身的刹那，痛感便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亲密。
　　Alpha在间隙拉开距离，亮着眼睛，发出喟叹。
　　而后抱怨：“你……去喝酒，不带我。”
　　舒辞舌尖抵牙，没好气地说：“没喝酒，是主楼小食堂的酒酿圆子。”
　　想着易行水和李乙要在这里吃住，带他们参观完顺便点了三份，也算是对运营公司的进度简单验收了一下。
　　“我尝尝。”陆万青停了两秒，本能凑近。
　　舒辞一个激灵。
　　“放了桂花。”Alpha轻咂。
　　这一回的主动攫取很快变得过分凌厉，舒辞像是被按住了命门，软了下来。
　　在这样浅尝辄止的安抚中，青筋渐渐平复，红色在消退。
　　但舒辞在黑压压的柜子里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感受到空气中的能量彰显着蠢蠢欲动的轨迹。
　　上回被他冷傲的梅香淡然无视，陆万青的信息素这回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在他周围徘徊，却始终不敢靠近。
　　舒辞难得放下了全部戒备与进攻心，全身心感受陆万青的信息素。
　　很快，他缩在对方怀里。
　　他见过陆万青击杀变异生物，说是毁天灭地也不过分。如今信息素目标指向的是自己，才能体会到一些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强烈的威压笼在他身上，蕴着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尤其，这还是他克制中的能量。
　　比起顾岚逐的凌人盛气和压抑恐怖，陆万青的威压中则是辽原空寂里埋藏极深的绝望。
　　那明显不是一种让人屈服的压力，但就这样简简单单，却让人呼吸不过来。
　　在凝滞的呼吸里，他仿佛看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独立于天地间，将毕生的不解发泄，却得不到天地的任何一缕回应。
　　他孤坐在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清风不为他停留，流云亦不曾驻足，春光满园，却好似没有一朵为他而开。
　　舒辞怔了怔。
　　他孑孓独行的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绝望。
　　他们在不同的世界里，竭力地撑着每一寸呼吸，才撑到与彼此相见的这一天。
　　他心疼而用力地抱紧陆万青。
　　“阿辞，好香。”陆万青回抱住他，低喃道。
　　舒辞回过神，吸了吸鼻尖，眼皮轻颤。
　　一缕含雾般的幽香萦绕着自己。
　　夹杂着微醺酒气的桂香，蓬勃涌出，骄纵任性地勾上了空气中能量小心翼翼汇聚的尖处。
　　周围那一贯的无色无味也陶醉地沾了点酒香。
　　舒辞飘飘然中惊觉，不知不觉间，他的紊乱症又无意识发作了。
　　李乙说，他认为紊乱症是抗拒下的自保机制。
　　可是他此时此刻，真的抗拒吗？
　　不，不仅不抗拒，反而是更热情，更热烈地渴望靠近，渴望与浓香一并长久的停留在此刻。
　　一浓一浅香气掠过领口，拂过衣袖，又淌过脸颊，疗愈着抑制剂压不下去的那份不安宁。
　　停泊在岸边的船舱在浮动的海浪里晃动。
　　……
　　陆上将清醒过来时，已是深夜。
　　从衣柜到窗边，就没有哪里不是凌乱无序的，而舒辞慵懒地熟睡在枕边。
　　他的目光从满室旖旎移开，窗外是龙棘岛的峰峦，月亮停在最上头。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
　　陆万青抬手扶着心口，蓦然看见床头有一张小纸张，上面是随笔画的画。
　　神智不清时的回忆纷至沓来，冲撞进脑海。
　　因为曾见过他写拍摄剧本方案时手绘的分镜，在开会时生出了一份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这笔触能留下他的痕迹，就好了。
　　于是白日里，他像个粘人精一样哄着他，在纸下潦草地描绘了自己。
　　他眸光流转，几乎沉默了有漫长的十分钟，这才放下纸张，转身。
　　舒辞的桂香没有收敛，依恋地萦绕在陆万青身边。
　　陆万青片刻怔忪，蜷起指尖，弯腰，借着月色吻在舒辞嘴角。
　　他好像，再也没办法欺骗，也没有办法忍耐了。
　　眼前的人，似乎是专程来到这个世界，为他开遍人间群芳。
　　作者有话要说：
　　给看卷名就猜到新香型的宝贝们点个赞。
　　“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引自杨万里《丛桂》
　　——
　　晚上有缘加更，没有就是在加班
　　——
　　目前对安度易感期来说刚刚好
　　但对于小情侣来说，就不太够了（


第78章 
　　安抚陆万青这项工作, 比在基地围观训练还要辛苦。
　　这个人神智不清却格外喜欢看他各种拟态，而后用自己实体化的信息素，覆盖在他的信息素之上, 如同描边勾勒，绘制出一幅又一副盛景。
　　舒辞一边要观察他的状态，防止擦枪走火，得寸进尺, 一边要分神操控信息素，哄着半开荤的alpha。
　　睁开眼时, 竟觉得浑身乏力，自以为锻造好的筋骨肌肉再次被陆万青逼至新的极限。
　　他绝望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这还是只靠信息素纯喝汤的情况。
　　他丫要是身体力行吃起肉来, 他还能撑得过一晚上吗？
　　“不行, 这样不行。”舒辞一个激灵爬起来，“得加强锻炼了。”
　　他走到衣柜前, 刚准备换衣服，拉开柜门就看见陆万青靠坐在里面, 盖着他换下来的上衣, 闭目养神。
　　手里还攥着昨晚那条有和没有差不多的人领带。
　　听到声音, 陆万青睫毛一颤, 顿时睁眼。
　　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有一丝凝滞。
　　舒辞小退一步，扯了扯嘴角, 有些无奈。
　　“怎么, 衣柜是你新家？是船上没别的房间了, 还是我没让你上床, 害你只能委屈在这里？”
　　陆万青听他语气里淡淡的轻讽, 心里一紧, 摸不准舒辞到底什么态度，眼瞳微缩。
　　他想到昨天舒辞敲门，用离婚威胁他开门说真话，嘴唇动了动，坦诚道：“不想离你太远。”
　　“哦，好。”
　　舒辞对这个回答有些诧异，心里却已经漾起一丝甜意，嘴角缓缓上扬。
　　“我还以为你要像上次一样，亲完就溜呢。”
　　陆万青抬手，勾住他的小指：“是你让我不要逃避的，舒辞，你不能反悔。”
　　陆万青想，如果他什么时候厌倦了，又想离婚了，自己可能会疯掉。
　　“我还让你睡床上呢。”舒辞挑眉，抽出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指指点点，“你干嘛睡这儿？”
　　“因为——”
　　陆万青闭上眼，虽然难以启齿，但依然有问必答：“怕我趁你睡着控制不了自己。”
　　“……”舒辞所有想说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他拉开柜门：“清醒了就快点出来，我饿了，吃饭去。”
　　陆万青一步迈出来，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手臂虚虚一揽，轻吻落在他的颈后。
　　无味的信息素顺着裤腿悄然钻进的腰间，掠起一阵酥麻。
　　“陆万青！！！”
　　舒辞收紧小腹，耳朵霎时红了起来，暴躁的吼声里夹杂着羞赧和紧张。
　　哄着被易感期支配的Alpha疏解疗愈，让他有种万事尽在掌控的感觉。可当他清醒过来，事情竟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放出桂花香气，勾住陆万青不安分的信息素，陆万青反制，他再反抗。
　　不知不觉感觉又回到了当初情热期的七天训练，只是过程更加旖旎缠绵。
　　就这样拉扯了大概有两天，精力屡屡突破极限，实在吃不消的舒辞无奈地拽着他去主楼，请两位医生看诊。
　　李乙确认陆万青彻底从易感期恢复，舒辞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回？”眼看着这对夫夫氛围不对，易行水连忙打着圆场，岔开话题。
　　舒辞看了一眼陆万青：“问他。”
　　他早就提出回去，陆万青却说研究所派来研究紫柚石的专家正在秘密赶来的路上。
　　他已经提前让运营专员在开采区域附近安排好食宿，等着他们的到来。
　　陆万青看了一眼通讯：“他们已经进入海域，很快了就靠岸停泊了。等安顿好他们就回。”
　　“很快是多快，别站这儿了快去接人。”舒辞赶他出去，“接完人赶紧回A市。”
　　这个人现在只要站在他旁边，他就有点腿软。
　　他推着陆万青到主楼电梯口，人像一座山，完全推不动。
　　他揉了揉手腕，只见陆万青转过来，俯下身，慢慢衔住他的唇瓣。
　　草，搞偷袭！
　　舒辞脸颊绯红，连忙调整呼吸。
　　他舌尖抵着牙，伸手想用力捏一下陆万青，孰料指尖被他拢住，不让他乱动。
　　很快，陆万青停下动作幽深的目光看着他。
　　他声音低沉：“这么急着走，是因为惦记着给顾岚逐探监吗？”
　　舒辞：“？？？”
　　他拽着陆万青领口，一口咬住他的嘴角。
　　“求你，吃醋可以，但不要吃傻x的醋，太晦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加更一点小甜饼，来自加班中的摸鱼=w=
　　也算是2000营养液的加更了～


第79章 
　　龙棘岛的秋日色彩斑澜, 随海拔升高，林叶的色泽也差了几个度。
　　层林尽染，秋色在宁静的海风中摇曳。
　　研究员从船上下来时, 便被眼前的风景吸引住了，不禁驻足遥望。
　　很快，观景的意兴被远处的对话声打断。
　　“我说松手，陆万青！”
　　“好。”
　　“歪？让你松手没让你抱着我走！”
　　“不牵着你我会难受。”
　　“别装, 你易感期已经安稳度过了。”
　　“李乙说了不算。”
　　“……我现在觉得你说了也不算。”
　　舒辞锤了锤陆万青的肩，没想到他一点反应都不给, 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明明这几天他在主楼餐厅都吃胖了。
　　他却依旧扛得毫不费力，就差能把他直接托举过头顶了。
　　他低头看着陆万青的发旋, 思绪发散, 抿起唇。
　　被他逼到绝处、把话说开后的陆万青，好像从一块硬冷的冰, 变成了一团火，热情得让他难以招架。
　　互通心意的同时, 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仿佛陆万青是在用有限的时间极力补偿着他之前不曾得到的甜, 而这样的蜜意是装在糖罐里的, 盛一点, 少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舒辞无端露出茫然之色，他这样逼着陆万青坦诚相待, 到底做对了没有？
　　然而没想多久, 就被放了下来。
　　“哟, 刚才谁说不牵着我难受啊？你有本事别放, 一直抱啊。”
　　他忍不住埋汰了陆万青两句。
　　却见陆万青嘴角噙着笑, 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也可以。”
　　舒辞眼皮跳了跳, 一回头，两位气质考究的研究员站在海岛的港口，向他俩投来好奇的目光。
　　“……咳，你们好。”
　　龙棘岛尊贵的主人耳朵红了起来，他打完招呼，看向停稳的船：“我先去安排随行船员，你们慢聊。”
　　陆万青目光随舒辞的身影而移动，眼中带笑。
　　他接过研究员的行李，快步搬上车，随口问道：“所里现在只有你们两人有空？”
　　随说提前就知道这次的勘察人员不多，但的确没想到只有两个人。
　　“紫柚石主要是我们地质组在研究。”一位研究员回答道，“不过有很多一部分人去三区勘查了。”
　　龙棘岛之行本就更机密，所以也只派了他们两个核心成员，而且为了避免被顾氏追踪到，离港时还特意装成了采风游客。
　　“三区也有发现？”
　　“是的，根据您之前提供的证据和猜测，我们在三区的确也发现了紫柚石——”
　　舒辞正好走过来，研究员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陆万青收了一下目光：“他是知情人，有元帅的批准，不用避讳，三区的紫柚石外层也有腐蚀性物质？”
　　“主要集中地就在你们和变异生物斗争的那片海域深处。我们目前的猜想是，变异生物与紫柚石大概率存在某种联系，或是伴生关系。”
　　只是他们目前尚无法确定，究竟是新矿石本身孕育了变异生物，还是普通生物接触到矿石或其中的射线，而发生了异变。
　　舒辞边听，边爬上副驾，刚一落座，陆万青就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哦谢谢！”
　　他睨了一眼后视镜，小声说：“但我不建议你在别人面前这么秀恩爱，会影响你的威信。”
　　陆万青挑眉，他还没回答，研究员便率先摆手否认了他的判断。
　　“不会不会，我们上将的模范丈夫形象已经火遍全网了，网友还建议说要是最后被撤职或者失业，希望你们考虑开个视频频道，做日常分享。”
　　“……”舒辞扶了一下额头。
　　瞧瞧这娱乐至死的时代。
　　“我失业不可怕，希望你们别失业，没点突破性发现，都对不起我先生提供的食宿。”陆万青岔开话题，发动了车。
　　他一脚踩下油门，打转方向，顺路带他们去看了一眼岛上正在开采的紫柚石。
　　开采现场外，四人看着源源不断往外运出的紫橙色矿物，纷纷叹了一口气。
　　光泽和质感皆是上乘，可以想见用在首饰打造中会有多么惊艳。
　　可惜，如今属性尚不明确，应用几乎遥遥无期。
　　“岛上还在建的地方没有办法通行，其他地方的设施都可以使用。热水供应目前有时限，需要注意一下，主楼一二层都开有食堂，主楼那边还有两位研究员，你们可能会碰到。”
　　舒辞尽地主之谊，安顿好研究员，送他们到住处前，把运营公司负责人的工作电话也给了他们。
　　“我花钱买了服务，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们。”
　　陆万青抱臂靠在车门上，安静地看他双唇开合，目光幽深。
　　“对了，这是崔先生让我转交给上将。”研究员一拍脑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舒辞。
　　回到车上，舒辞把信封递给他。
　　陆万青拆开扫了一眼，却说：“应该是给你的。”
　　舒辞接过，看完愣了愣。
　　“证人出庭作证通知……我错过顾岚逐开庭了？”
　　通知书寄了两封到桔青路，没有应答，法院联系到沈缇，沈缇不知他的去向，只好找到崔尤，崔尤和贺元帅请示后，托人将消息辗转带上了岛。
　　陆万青颔首。
　　民意和舆论压力很重，警方检方都不敢久拖，这次效率可以说是史上最快。
　　“不去应该也没有影响。”
　　陆万青在海滩边停了车，找出这几天贺廉和沈凛陆续发给他、他却因为和舒辞腻在一起没有细看的消息，快速过了一遍。
　　“顾岚逐把所有罪责都担下来了。”他边看边说。
　　“包括那个甜点交易市场？”舒辞瞪大眼睛，“我看有些受害人比顾岚逐大得多，他们相信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就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吗？”陆万青看见舒辞的腺体有些发红，抬手摸了摸，低头吻了吻他的嘴角，“别激动。”
　　他这两天和易行水聊过，舒辞的紊乱症似乎都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发作的。
　　“我知道，这里面是议会、警检以及家族之间的多方博弈。顾阎既然肯放人查顾岚逐，就是确信这把火只烧到此为止，不会波及它自身。”
　　舒辞捏了捏信封：“我就是不甘心。”
　　“沈凛还在找机会，准备重启当初顾陈联手设计的沉船案。”陆万青覆在他手上，“还有一件事。”
　　“什么？”
　　“赵骞的事。”
　　舒辞微愣，蓦然想到月影号的慈善晚会那天，赵骞一路追着他，直到遇见沈凛。
　　在沈凛的试探下，赵骞隐约透露了些内幕——
　　顾氏家徽是交易市场对猎物的标记；
　　他的女儿被带走后，不知所踪，所以他才改头换面进了顾家，只为搜集证据，找到女儿。
　　也正是这番交流，让沈凛确认了顾家的实锤，那些天沈凛令人在船上散布了很多消息，不少都来自于赵骞。
　　同时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在靠岸前开启了直播。
　　“顾岚逐很多事情都是通过赵骞办的，他也一并入狱了。他被警方带走前，用这些年在顾家搜集到的证据和沈凛做了个交易。”
　　舒辞恍然大悟。
　　沈凛早就算到，金荔的事情无法完全撼动顾阎，最好的情况便是像现在这样，毁掉他的挡箭牌。
　　而从那个夜晚开始，赵骞就成了沈凛的一步暗棋。
　　他以顾岚逐亲信的身份入狱，而他所拥有的证据将无声无息地变成沈凛后续对付顾阎的利器。
　　“交易……是关于他女儿吧？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们为了坐实顾岚逐是主犯，提前把人偷偷转移到一块属于顾岚逐私人地皮的地方。”
　　陆万青看了他一眼。
　　那个地方他去过，在那一辈子的“剧情”里，曾是顾岚逐囚他之处。
　　这一点，就没有必要说出来恶心他了。
　　“他希望我们能观察一下他女儿的精神状态，帮她重新适应社会。沈凛想之后把她安排来龙棘岛疗养，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舒辞叹气：“我没有意见，等紫柚石和变异生物有进展了，我就把这边开放成度假景区，如果其他受害者家属愿意的话，都可以免费来疗愈。”
　　仅是一个Alpha起了恶念，就能让那么多Omega整个前半生都活在苦难里。
　　他势单力薄，若能动动手就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里还会有意见。
　　“你安排好给顾岚逐探监是哪天？”
　　“……你放心，晚上就回。”
　　“哎！”舒辞伸手，抵着陆万青的嘴唇，“不许吃醋，我就是问一下，咱们能不能顺便去看看赵骞。”
　　陆万青望着他，微微张口，咬住他的指尖。
　　温柔的舔舐让舒辞头皮发麻。
　　“能。”
　　陆万青把人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缓缓降下驾驶座的靠背，仰头，深情地看着他。
　　“但是得要点报酬。”
　　“……”
　　舒辞悄然咽了一下口水，“就在这儿？”
　　“嗯。”
　　“晚上确定要走是吧？”
　　“嗯。”
　　他还想再问，Alpha却已经挺身吻了上来，他的实体化信息素几乎是同时释放，关了车门，锁了车窗。
　　舒辞拧着眉，趁自己还能分神，不甘示弱地放出信息素试图扰乱陆万青的意志力。
　　陆万青的眼底顿时染了几抹深浓的欲色。
　　舒辞心底一悸，牙关失守。
　　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蓝，比所有的碧空深海都要令人心动留恋。
　　舒辞望向远处天色，沦陷在眼前。
　　……晚上，真的能走成吗？
　　作者有话要说：
　　能的：)
　　在船上不影响他开船（bushi


第80章 
　　“顾先生, 请问您真的完全认罪了吗？”
　　“请问顾阎议员至今尚未发声是否代表了顾氏的态度？”
　　“有小道消息说您是顶罪的，今日的判决您认可吗？之后还会上诉吗？”
　　走出中心区最高级法院，阳光有点刺眼。
　　顾岚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如影随形的媒体拥堵着通往押运车的道路, 工作人员沉着脸疏散人群，律师拦住镜头和话筒，表示顾先生不接受采访。
　　“上去，坐在最后排！”顾岚逐生平第一次在媒体闪光灯下, 被推搡上车。
　　无数摄像头记录下了他的沉默不语。
　　面容是显而易见的颓废。
　　昔日的天之骄子，坐拥商业帝国的骄矜阔少, 如今变成替罪羊、阶下囚，从头到脚都被带上了象征着罪恶的镣铐和禁锢设备。
　　眼风扫到近前的话筒, 上面朝夕社的台标格外显眼, 顾岚逐怔了怔。
　　朝夕社是父亲一手扶持的最隐秘的合作媒体，如今也要来掺进来, 落在顾岚逐眼里，像极了落井下石。
　　是父亲授意, 为了撇清关系, 与他彻底切割吗？
　　落魄潦倒到极致, 怒火与怨气在落座的那一瞬喷薄而出, 他攥紧双手, 催动信息素。
　　忽然一道电流从他颈后打入！
　　顾岚逐瞳孔一缩，肌肉开始抽搐, 脸色唰白。
　　“禁止暴力。”
　　随行狱警坐到他旁边, 冷眼警告：“镣铐不是摆设, 试图反抗三次以上电流会增幅到直接毁掉腺体。”
　　顾岚逐闭着眼, 紧抿着嘴, 肩膀缓缓放松。
　　他依稀记得这类设备是当初七区内乱期间, 顾氏为了那些站错队又不配合的Alpha研发出来的。
　　没想到改良加强版最终竟戴在了他——顾氏上百年家业第一位落网的重刑犯身上。
　　顾岚逐目光移向车窗外，神色晦暗。
　　关押重刑犯专用特级监狱坐落在中心区最北部，从中心区最高级法院驾车过去，至少需要两小时。
　　车开了多久，他就向外看了多久。
　　连绵的群山越来越近，三座直入云霄的直筒型监狱笔直立在山前，冰冷的砖墙泛着压抑的暗色，高低各处都有架着武器、森严整肃的看守人员。
　　后面那片西北群山，也是近畿一区的驻地之一，给原本就看管严密的特级监狱增添了安全感。
　　押运车驶入时，监狱内部信息网早就活络起来。
　　无论在劳作的，在轮班休息的，还是在听课的，都交头接耳起来。
　　“说是今天就来，顾家那个独子。”
　　“就这些天新闻里那个人渣？”
　　“哈哈笑死，关在这儿的咱们谁不是人渣，你还有脸说别人。”
　　“谁说的，原来Z01之前那位就不是。”
　　“那位不是被陷害的冤大头吗？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秘密翻案了，好久没见，怪想的。”
　　“说起来，听王老板说，顾家这小子这次就安排进了Z01。”
　　“艹，最近有戏可看了。”
　　“那里面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变态，除了冤大头，我都没见谁进Z01之后不脱一层皮的。”
　　顾岚逐听着这些碎语，走进他分配到的房间，Z01，环顾一圈。
　　满臂花纹的中年，凶神恶煞的长者，还有脸上有一道极长刀疤的青年，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每个人都带着最高级的禁锢，牢房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信息素，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纵横商场的顾总玩的都是斯文阴狠的手段，连保镖都会先礼后兵，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打手都是和手下的人联系。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直白粗暴的凶煞恶意。
　　他移开视线，放弃硬碰硬，抱着自己的囚服走进去，撩开床铺坐下。
　　“让你坐了吗？”角落里传来诡谲的声音，是刚睡醒的牢房室友。
　　中年Alpha抬了抬手：“先换衣服。”
　　“哎对，快点脱了你那身高档上衣吧。”
　　顾岚逐看了一眼窗外，对面两栋直筒监狱将天空隔成了三块，乌云不知何时开始翻涌。
　　他抓着衣角，掀过头顶的瞬间，墙壁上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岚逐放下手臂又看了一眼。
　　“磨蹭什么呢！”身旁的人走过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来，站中间换。”
　　顾岚逐恍恍惚惚走到牢房中间，视线落在墙壁上。
　　墙壁上的银白色流动着变幻出各种形状，他眼瞳一缩，很快发现，似乎只有他能看到。
　　银白色从这面墙淌到另一面墙，顾岚逐怔怔地转过去，却见它变成了一张嘴唇的模样，在灰暗的墙壁上开合。
　　——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吗？
　　银白色的嘴唇降下一道低语，在耳畔响起，顾岚逐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狱友不明所以地看他，抬脚怼了一下他的小腿。
　　顾岚逐置若罔闻。
　　墙壁上的嘴唇还在继续恶魔低语。
　　——只要你能标记他，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的。
　　-
　　“陆万青，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别再解我扣子了！你他妈有本事乱动，有本事标记我啊？”
　　舒辞在衣柜里翻找着，正在思考穿什么去探监比较得体，每换一件就要被悄然钻进来的信息素扯开。
　　从龙棘岛回来的这一路，已经够让他难以招架了，现在都要出门了，他居然还在捣乱！
　　“现在没那个本事。”陆万青端着茶走进来，递给他，一脸坦然。
　　“嗯？这好像不是阿缇送来的茶。”他抿了一口，“是你买的？”
　　陆万青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与他同色系的上衣，帮舒辞穿上，满意地看了两眼。
　　他一边给他系扣子，一边回答：“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因为不知道具体日期，就一直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现在，他不想藏了。
　　无论1%的匹配度能不能挽救，他都想让他在今后的每一天，感受到他带来的幸福和快乐。
　　舒辞捧着茶杯，愣住，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说漏嘴的那次。
　　“在九月，9月17日。”
　　他补了一句：“就是慈善游轮启程那天。”
　　“好，记下了。”陆万青淡淡应声。
　　他给舒辞整理好领口，俯身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明年不会忘。”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那时他人在救灾，又遭到袭击，漂泊海上，也注定无法亲手把礼物给他。
　　“陆万青，你的生日呢？”舒辞放下茶盏，穿上外套，“你的履历里只写了年份。”
　　陆万青看了他一眼，摇头。
　　“我不知道。”
　　“怎么会？”舒辞皱眉。
　　“桔青路当年有很多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的孩子，还有那种父母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的，大家连生日都没过过，根本没有概念。”
　　“别人是别人，你呢？”
　　“我母亲难产走了，父亲常年赌钱，精神恍惚，后来被庄家打得神智不清，临死前都没人告诉过我。”
　　舒辞看他平静的说了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垂手站在原地。
　　陆万青抬手揉了揉他脑袋：“一个日子而已，每过一年就是一岁，有没有不重要。”
　　“不是的。”
　　舒辞手举过头顶，抓住他，牵至身侧：“我在想，我们身处的世界，我来到的此处，真的只是创造出来的书本世界吗？”
　　陆万青看了一眼时间，该出发去监狱了。
　　他长臂一伸，揽着他下楼：“我开车，路上说。”
　　舒辞钻进车里，慵懒地往后一靠：“我从学生时代到工作，自己写过上百个完整剧本，废稿也有六百多个，实习和工作期间审过的本子上千，还从来没有见过谁能创造一个事无巨细的世界。”
　　“这，不是很正常？”陆万青一时不懂他想说什么。
　　“对，很正常。对于创作者而言，故事、剧情、时间是一种挑选和排列，选择在什么时间，从什么视角，讲发生在谁身上的故事，不可能细致到每个人，每一秒，这意味着在表达中必然存在时间线或者跳跃。”
　　“就像我突然出现在你和顾岚逐的周围，瞬间出现在领证现场那样？”
　　“对，但这和我过来后的感受截然不同。”
　　他细致读过原著，在那些固定发生在不同场合的剧情，场景和细节描写就越到位。
　　而他穿来后的生活，显然有太多是作者不曾提到过的。城市规划、国家结构、军队与议会……这都是提都没有提过的事情。
　　“我在想，究竟是剧情创造了这个世界的雏形，剩下的一切逻辑自动补全；还是说，在一个真实世界里，抽取了一部分存在，最终成为了我看到的剧情？”
　　陆万青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舒辞的思考，是他从未想过的角度。他生来就在这里，没有办法像他那样，以一个闯入者的外来视角看问题。
　　“也许你不是没有生日，而是那个作者创造你的时候，就只是随手写了个路人甲角色，没有给过你任何身份细节设定呢？”
　　舒辞托腮看他，愈发觉得自己这种猜测很合理。
　　陆万青是为剧情而服务的人，他是为了刺激顾岚逐而创作出来的。
　　所以他没有生日，就连信息素的味道都不曾被设定过，从始至终在这个世界里透明着。
　　陆万青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我更希望，是后者。”
　　他不希望自己是被创造的。
　　他希望自己是真实的。
　　真实的他，遇见了让他变得真实的人，遇见了真实的爱。


第81章 
　　监狱所在的北郊最近连下了几天雨。空气中的冷潮感在下车的一瞬扑面而来。
　　“阿嚏——”
　　舒辞被风吹得鼻尖发痒,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厚重的风衣便落在自己肩上。
　　陆万青从背后轻抱了他，揽紧领口, 而后慢条斯理地放下里面挽起的衬衣袖口。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冷叫做你老公觉得你冷？”舒辞撇嘴，低头系上最上方的扣子，随口说道。
　　陆万青脚步停顿, 转头看了他一眼。
　　舒辞险些撞上他的背。
　　“……？”他茫然。
　　“再叫一遍。”陆万青盯着他的双唇。
　　“叫什么？”舒辞没有反应过来，余光恰好瞥见陆万青身后的身影, 他歪头看去，“赵记者？”
　　陆万青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 只见对面停着的面包车上站着一群工作人员，似乎在收工。
　　车身上贴着朝夕社的台标。
　　赵勤风抬眸, 看到舒辞面露诧异之色，而后看见陆万青, 手腕条件反射地立起话筒。
　　身后同事也下意识要掏出三脚架。
　　“律师函已经给贵社准备好了。”陆万青淡淡扫了一眼赵记者, “你们是想上同行的头条？”
　　“职业病职业病, 您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赵勤风嘿嘿笑了一下, 连忙使眼色让同事收手。
　　他转回来, 讪笑道：“这不是蹲了几天都没能采访到那位嘛，我们也有点上火。您二位来这是……？”
　　“呃……”舒辞正准备开口回答, 忽然陆万青伸手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不让他说话。
　　他扬眉, 还没来得及反抗, 就听陆万青沉下声音：“朝夕社, 赵勤风记者。”
　　“嗯？”赵记者心虚地应了一声。
　　陆万青的声压令他提心吊胆。
　　“当初你收了顾岚逐多少悬赏金, 替他通风报信，现在倒是完全没有拿人手短的意思了？”
　　陆万青的眸光锋利，扫向对面。
　　赵记者：“那个，嗯……”
　　他尴尬地支吾了两声，转身把同事推上车，自己最后跳上去，关上车门。
　　“我们先走了！”
　　舒辞原本在看戏，忽然被汽车尾气吓了一跳，他愣了愣，问：“什么意思？”
　　陆万青扫了他一眼：“那天你从中央酒店离开后，顾岚逐本来没有那么快能找到你。就是拿你的山茶花项链当线索，也不该那么快就找到舒家。”
　　他后来因为紫柚石的事情和时辰珠宝打过交道，即使顾岚逐不走流程纯靠施压，也需要时间。
　　“这次查他收集到的证据里，有一份秘密发给几个合作媒体的照片，是关于你的高价悬赏。”
　　媒体们大都闻风而动，会识时务，在顾岚逐地位一落千丈后，为了撇清关系，和盘托出。
　　“这种消息公开会引起民众恐慌，和对媒体的信任感，所以被压下来了。”
　　陆万青权衡再三，还是告诉了他。
　　“悬赏……我？因为我逃走了，他要找我是么？”舒辞皱眉，“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沈缇家，他在做崔尤的相关专访。”
　　所以，赵勤风那个时候看到他，转头就把消息递给顾岚逐了吗？
　　难怪他从市政厅补完证件，回家路上就被跟踪，原来问题出在了这里。
　　朝夕社……舒辞皱起眉头，对顾岚逐的厌恶和恶心又攀上了新的高峰。
　　“陆先生，舒先生。”
　　朗声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路，舒辞抬眼看去，一位身着制服的Alpha女士小跑而来，在两人面前站定。
　　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朝陆万青鞠躬。
　　陆万青轻轻抵住她前倾的肩，很快松手：“周主任不用多礼。”
　　周主任顿住，缓缓直起身：“两位比约定的时间来的早了些，探视时间十五分钟开放，Z01799号还在劳作。我先带你们进去。”
　　入了狱，人便失去了姓名，在这里化为编号，抹去一切社会化身份。
　　Z01799，就是顾岚逐。
　　陆万青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三幢监狱。
　　“Z层，这几天怕是要脱一层皮。”
　　“是教他们重新做人。”周主任表情整肃，“重刑犯在接受最终审判和处罚之前，都要进行程度不一的再教育。”
　　陆万青轻嗤，不再说话。
　　三人说话间已从停车场走到入口处，舒辞眯起眼睛，目光在说话的两人之间逡巡。
　　两人跟随着周主任过了严密的安检，望探视室走去，忽然身后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叫。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已经申请探望阿逐哥哥申请了二十次，一次都没有通过，他们凭什么——我要揭发，被停职的上将滥用职权！！！”
　　舒辞回眸，看见看守狱警拦着一身小西装的柏月，他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张牙舞爪。
　　陈家如今也被放在舆论中央，柏月身边的两个助理战战兢兢地把他往回拽。
　　出于对陆万青的信任，舒辞认为他们这次探监并不会落下口实，他无视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闹剧，跟着往里走。
　　直到周主任去前面刷门禁卡，他才拽着陆万青：“所以我们是合规探监吗？你和周主任好像很熟。”
　　顾岚逐不轻易接受探视，连朝夕社都没能蹲守到有价值的新闻，不管怎么说，陆万青的关系网都很硬。
　　陆万青认真看了他一眼，牵上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在衣袖下方十指相扣。
　　“放心，不熟。”
　　“……”
　　他刚刚的问题，也没别的意思啊！
　　-
　　顾岚逐浑浑噩噩地被押着往探视室走，墙壁上的银白色嘴唇跟着他游移。
　　恶魔般的低语萦绕在他耳畔。
　　他神情有些恍惚，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被那种声音撕裂。
　　什么主角、主宰，什么真正的轨迹？意义不明的词汇一下下砸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头痛欲裂。
　　他生来就出众的天赋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凭什么要对一张破嘴俯首称臣？
　　唯一让他略感欣慰的，便是它提到舒辞的事情。
　　连怪力乱神的家伙都觉得他们天生一对，顾岚逐隐约划开笑意。
　　他威胁道：“有本事你让我见到他，不然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话音落下，探视室的门被推开，银白色的嘴唇倏地消失在眼前。
　　他怔怔地看着舒辞坐在玻璃窗另一侧，眼皮快速地跳动。
　　难道，那东西说的都是真的？
　　他和舒辞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天意！？
　　顾岚逐疲惫的脸上，那双红瞳忽然亮起，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探视室，站在椅子前，两手扒在玻璃上。
　　舒辞蹙眉，往后靠了靠。
　　陆万青单手揽着他的肩膀，担心他被吓到。
　　顾岚逐失神地看着舒辞，目光落在他的颈后。
　　他对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那天晚上，令人躁动而沦陷的满室茉莉香气。
　　前几次见面，他哪怕只是在自己面前站着，哪怕是收敛了信息素，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磁场的两极，不自觉会靠近。
　　而现在，那种吸引力已经完全察觉不到，他也再没有嗅到那种令他神魂颠倒的味道。
　　似乎是从游轮上开始，他锋利地信息素鞭打在他身上，杀气滚滚地逼上他，驱散了一切诱惑与旖旎。
　　顾岚逐心里发慌，不禁有一丝茫然：“小茉莉……”
　　“打住打住，有点恶心。”
　　舒辞扶了一下额头，得亏现在他是桂花香，不然真的会因为听到这三个字吐出来。
　　“我专程来，是想听一句话。”他抱臂看着顾岚逐，“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舒辞说。”
　　舒辞。
　　不仅是他，还有原主。
　　无论这句身体里的人是谁，顾岚逐都做出了没有任何分别的选择。
　　强迫，霸占，威胁，绑架。
　　以匹配度之名，一次又一次突破着人性的底线。
　　“我……”
　　顾岚逐满脑子都是如何想办法标记了他，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挤出来一句：“我一定会出去的。”
　　他的目光垂涎，潜台词昭然若揭，出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陆万青压着视线，手掌护着舒辞的腺体。
　　“这就是你的回答？行吧。”舒辞失望地起身。
　　他其实只想从顾岚逐口中听到一声道歉。在五千多章火葬场里，顾岚逐总是被轻飘飘的虐过，从未真正说出一句“对不起”。
　　此刻也一样。
　　他认定自己是为了家族背锅，从不觉得自己真的罪该万死。他只会惋惜顾家棋差一招，而丝毫不觉得他就该享有牢狱之灾。
　　舒辞替历经磨难的原主感到不值，后来那些偏宠和疼惜不过是一种虚假的幻象。
　　原主以为是爱情与幸福终于降临。
　　而天之骄子只会认为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他本就该得到的东西。
　　“希望你不要迷信匹配度，好好学学这本书。”
　　他把那本经过完全检查的法条大全递给狱警，带到顾岚逐那边。
　　“祝你的量刑，是一辈子。”
　　判决书还没有正式公开，目前还没有人知道顾岚逐最终要受的惩罚。
　　顾岚逐拿到那本法条大全时，舒辞已经走出了探视室，他翻开，看见扉页写满了字。
　　……洋洋洒洒，密密麻麻，全是脏话。
　　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言辞犀利，字字扎心。
　　中央最突出的三个大字：滚远点！
　　顾岚逐抬眼，看见陆万青没有跟出去，依旧站在对面，目光落在他的书上。
　　“看什么看？”他对陆万青没有好脸色。
　　“看看他写了什么。”陆万青淡淡地说，“他还没给我亲笔写过什么，回去多讨要几份。”
　　“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顾岚逐合上书，剜了一眼，“你们1%的匹配度，根本走不远。你要是真的喜欢他，这辈子都别想奢望标记他，除非你想他死。”
　　陆万青沉下眼眸：“会有解决办法的。”
　　顾岚逐的话听得他感到烦躁，随手扯了扯领口，锁骨处的咬痕在顾岚逐面前一闪而过。
　　谁知顾岚逐眼瞳紧缩，咬着牙根：“要是真的有，我母亲也不会死了。”
　　陆万青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了一下。
　　“Z01799，探视时间到！”
　　有人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话。他向陆万青微微颔首，推着顾岚逐出去。
　　陆万青看着顾岚逐的背影，宛如在自己家里一般，信步跟上。
　　临走前撂下一句：“准备审讯室。”
　　狱警们互相看了看，默默垂下眼帘。
　　Z01房间。
　　顾岚逐蹲在角落，看着那本法条大全被狱友们互相传看，他擦着嘴角的伤，原地暴起，试图抢回来。
　　“Z01799准备审讯。”
　　一道冷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岚逐还愣在原地，周围的狱友却如鸟兽散般，坐回各自的床上，压低了声音。
　　“大哥，我没听错吧？！”
　　“我才和他住了几个月？你问三爷！”
　　“他妈的这声音……”
　　“阎王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扒老陆最后一层马甲）
　　——
　　赵记者回顾指路5-7章


第82章 
　　舒辞出了探视室, 闷头走了一段，穿过长廊走到门外，才意识到陆万青并没有跟上。
　　他回头看向那条长廊。
　　一团漆黑中只有廊灯漏下的光。
　　进来时心思全在和陆万青相扣的手上, 这才意识到这里的氛围是多么压抑。
　　“舒先生。”周主任从走廊的黑暗中钻出来，“陆先生要去洗手间，我先送您去停车场。”
　　她两手将陆万青的车钥匙递给舒辞。舒辞接过，车钥匙上还有着残留的温度。
　　“说起来, 你们监狱和七区有合作？”他收起钥匙，关切道, “他都停职了，你们还这样明目张胆帮他, 小心被人拿着话柄。”
　　“……”
　　周主任张了张嘴, 没吭声。怎么和家属解释，应该是他自己的事。
　　她可揣测不出那位的心思。
　　说离开就离开, 说回来就回来，她要是不看新闻, 甚至都不知道他居然是十二上将之一。
　　环形连廊将三幢监狱楼串起来, 两人从中间围成的圆形小广场广场穿过。
　　广场上的草坪刚刚除了一遍杂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腥涩的气味。舒辞鼻尖吸了吸, 加快了步伐。
　　他的感知度逐渐提升, 对各种气味就愈发敏感，它们蔓延进鼻腔, 总让他想起当初顾岚逐企图用自己的檀香味强行压制他的那天。
　　他讨厌被各种气味攻占侵略感官的感觉, 也只有和陆万青待在一起的时候, 能让他忘记那些感受。
　　不被定义, 也有不被定义的好。
　　“像顾岚逐这种情况, 一般多久能公布判决结果呢？”他揉了揉鼻尖, 好奇地问。
　　周主任摊手。
　　“这三栋里大多数人因为一种罪名进来，实际上背后还牵扯了其他势力或案子。服刑期间会有不定时审讯，一旦有新的进展，他们的量刑就会随之变化。”
　　所以最终顾岚逐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谁都说不准。有可能越来越多的罪名都被推到他头上。
　　“那还真是……可惜。”舒辞眼眸闪动。
　　这种规则无非是议会和家族竞争的延续，打开后路或是堵死后路，只由时局说了算。
　　他抬眼，环视了一圈：“感觉像三只水桶，不探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蓄的水淹到了哪里。”
　　“在这里，不管淹到哪儿都是生不如死。”
　　周主任提前和陆万青聊过，她能懂舒辞的顾虑，只道：“只要进来，就可以彻底放弃出去的幻想了。”
　　说完，她又看了舒辞一眼：“话说回来，您这个比喻倒新鲜。我一直觉得它们像三根香烟。”
　　远远开车过来，就好像看见三根长烟立在西北的山前，导致她每回上班前总是忍不出抽上一根。
　　“横看成岭侧成峰罢了，我们视角不一样。”
　　“确实，他们里面的人就只能看到另外两栋楼，都叫这里叫铁筷子。”
　　舒辞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蹙眉道：“抱歉，我没听清，您刚刚说什么？”
　　-
　　——阎王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监狱用餐的时间传遍了整栋楼。
　　就连新来的盛菜大叔都忍不住多撒出去几个丸子打听阎王是何许人也。
　　“就是Z01曾经那个大冤种，可以说是历史里唯一一个进了铁筷子又出去的人。”
　　“他为啥进来？被陷害了？”
　　“我听三爷说的，好像是在工地和人打架斗殴，结果回头却被指控成了连环谋杀案的凶手。”
　　“我好像听过这个案子，是不是有几个变态富二代半夜在工地附近行凶，被目击到之后伙同工地上的小领导嫁祸给了他。”
　　“对，我忘了是涉及到哪家的上市公司，消息细节被掩盖得特别好。”
　　“所以大冤种又是怎么变成阎王的？”
　　“我听说他刚进Z01，三爷他们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没等他们动手，人家先用信息素把他们钉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戴着设备？用了信息素？”
　　旁听的群众都下意识的扶了一下脖颈。
　　他们都亲身经历过电流支配的恐惧，这东西靠个人力量根本拆解不了，更不要说逃脱控制，释放信息素。
　　“是不是很恐怖？”
　　“他好像是直接从内部破坏了设备，等狱警来还说要帮他们的技术人员免费指出漏洞。”
　　“当初富二代给法官塞了钱，把冤大头送进了铁筷子里，他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认过罪。”
　　“因为这件事，当时的主任，也就是周主任她叔叔联系了最高法院。认为他完全超越案件中嫌疑犯的能力，更无需多人作案，申请重新进行审判。”
　　“最后他无罪释放，真正的凶手进来了。”
　　“更阎王的事情在后面呢，他出去后以后，转头就考了这里的特殊审讯岗，Z01那群人后来没少在他手下吐出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你忘说了，他还帮忙改良了咱脖子上的设备。”
　　“……对。”
　　审讯室里，陆万青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优雅矜贵。
　　久违地回到故地，那些从刀尖与屈辱中度过的生活好像被埋在了记忆深处，徒手挖出来，抖抖灰尘，竟觉得有些陌生。
　　他那些身份被舒辞知道都无所谓，唯独这个，不想让他知晓。
　　他亲手选过一条肮脏的路，不见天日的时光里用磨灭人性的手段，逼近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万青有时候宁愿他没有那些过往，为人敬仰的陆上将才配的上赤忱纯粹的舒辞。
　　顾岚逐进来时，恰好对上他幽深的目光。
　　一贯低调沉默的男人隐在黑暗里，散发着比他还危险的气息，顾岚逐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我说是谁呢。”他故作镇定地挺直腰板，“陆上将就不怕被指控公报私仇？”
　　陆万青随手把周主任递给他的证件往桌上一扔。
　　——审讯岗特聘五星专家。
　　“……”顾岚逐瞪大眼睛，试图从中分辨真伪。
　　“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你废话。”陆万青起身，走到顾岚逐身后，将他按在椅子上。
　　“我问你说。”
　　他随手在禁锢上抵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颈上的禁锢被放开。
　　顾岚逐惊讶地看他。
　　不可能，他都摸遍了，这玩意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打开？！
　　没等他反应过来，alpha的指尖就按在了他的颈后。那一瞬间，顾岚逐甚至以为他要毁了自己的腺体！
　　可完全不是，就连施暴二字都沾不上边。
　　陆万青像捏着猫的后颈皮，连信息素都没有释放，就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自诩为Alpha天花板的顾岚逐再次开始怀疑人生，他感受不到一点信息素的存在，却能感受到居高临下的威压，压得他浑身颤抖，喘不过气。
　　“你之前说的，1%会死，是什么情况。”陆万青语气平静地问。
　　顾岚逐自嘲地笑了一下，笑意还未抵达眼底，头皮便传来一阵麻意。
　　他感觉唇舌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地吐露着压在内心深处的心声。
　　“我母亲，和我父亲的匹配度是99%。但她爱上了和她匹配度1%的Alpha。”
　　顾家是血脉力量的忠实信徒，就连顾岚逐的母亲，也是顾闯找遍omega找到的匹配度最高的配偶
　　说是找，实际上与为顾岚逐选择伴侣没有区别。
　　是以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多么荒谬和不合理，父亲的所作所为从他出生起就构建着他的世界观。
　　顾母在生下顾岚逐后，遇到了一位温柔体贴的alpha，她试图反抗顾阎的控制，试图从这个扭曲又残酷的家庭出逃。
　　“后来呢？”陆万青冷眼看着他迷离的眼神，淡淡地问。
　　“死了。”
　　顾岚逐像是陷入了极深的回忆，又像是被陆万青逼得意识涣散，整个人变得极其痛苦，抱着自己的头。
　　“她宁愿洗去标记，与那个人重新开始。”他扯了一下嘴角，“他们一起死在了标记的那天。”
　　她因为追寻所谓真爱，让他彻底失去了母亲。
　　顾岚逐才不相信什么爱情，只有最完美的匹配度才能让人幸福的活着。
　　如果母亲能意识到这一点，她就不会死去。
　　“所以，你做什么都无济于事。舒辞是我最完美的标记对象，而我也是他最合适的Alpha伴侣。”
　　顾岚逐汗津津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你永远，永远给不了他幸福。”
　　他一字一句说着狠毒的诅咒。
　　脖颈空荡荡的，顾岚逐竭力唤回了自己的意识，没有禁锢，他企图释放信息素，反制陆万青。
　　然而就他释放出来的下一秒，陆万青反手把他按在椅子上，禁锢重新落在脖子上。
　　“啪！”檀香气息与设备撞了个正着。
　　第二个梯度的电流顺势打入顾岚逐的四肢百骸。
　　“啊——！”
　　他抽搐着跌下椅子，痛苦地蜷成一团，手臂连带着指尖，剧烈地颤抖。
　　陆万青松了手，居高临下地看了看他，推门出去，随口吩咐门外的狱警。
　　“带他回去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舒辞抱臂靠在审讯室外，好整以暇地看他。
　　陆万青的目光有一瞬躲闪。
　　他用身体挡住后面在地下痛苦打滚的顾岚逐，飞速关上了门。
　　“怎么没在车上等我？”他指尖在衣袖里捻动，快步走到舒辞面前，“周主任呢？”
　　舒辞挑眉：“在车上等？那不就就错过你的马甲了吗？我让她先忙去了。”
　　“……”陆万青抿着嘴唇，手往下探，试图去牵他的手。他不确定舒辞的态度，想把他攥在手心里。
　　舒辞任由他牵着，被他环着往外走。他不说话，等着陆万青自己开口。
　　这个男人很能忍，也能憋。
　　他倒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能说实话。
　　沉默地走到外面，陆万青才缓缓启唇：“怎么发现的？我应该让他们说我去洗手间了。”
　　“铁筷子。”舒辞微抬下颌，“我们在医院见面那次你随口说的。”
　　当时他怕被陆万青发现自己常识匮乏，并没有问出口，回去搜过，什么也没搜到。
　　“周主任说，这是服刑人员内部的黑话。工作人员有规定禁止泄露任何关于这里内部的情况。而其他人进来后就不曾出去过，所以这个称谓根本没法传到外面。你……会知道这个词就很离谱。”
　　周主任瞒不过他，思来想去决定带他到审讯室门口，把烂摊子交给本人。
　　舒辞停下步伐，指尖挠了挠陆万青的掌心：“舒家的普通员工，易医生的学霸师兄，N.O.集团实际控股人，七区上将，还有铁筷子的审讯专家……”
　　他是找了个对象，还是找了颗洋葱？
　　这皮还能不能扒干净了？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喜？”
　　陆万青深吸了一口气，点头。
　　他连这个时候都能牵着他的手，挽着他的手臂，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瞒着他的了。
　　舒辞：“？”
　　他就随口一问，怎么还真有！？
　　“在这里三言两语恐怕说不清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
　　陆万青停顿的间隙，舒辞电话铃声响起。
　　“稍等，是沈凛。”舒辞踮脚，在他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他一般不会主动找我的，可能有急事。”
　　亲完，接起电话。
　　陆万青盯着他的唇瓣，听他嗯嗯啊啊地回应着，没一会儿，他自己的消息也响了起来。
　　两人放下手机，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陆万青：“你先说。”
　　“沈凛准备为当年沉船事件翻案。”舒辞沉吟了一下，“他问我可不可以作为宋之远的孩子公开身份。”
　　这是陆万青意料之中的事情，沈凛一向喜欢将节奏抓在自己手里，乘胜追击也很正常。
　　“以宋之远当年的影响力，你公开身份站在他旁边，几乎能够稳住所有omega的支持率。”他简单分析道。
　　“我知道，我说还需要考虑一下。”舒辞看他，“你那边怎么样？可以复职了吗？”
　　“不是复职。”陆万青拿出照片给他，“我答应李乙帮他调查被协会除名的事情，发现他家遭到入室抢劫了。”
　　舒辞愣住，拿过照片看了看。
　　“回去吧，顾岚逐不值得我们在这儿耗着了。”舒辞拧着眉头，坐进副驾，“对了，你刚有话没说完。”
　　他提醒道：“你的马甲，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想怎么办？”
　　陆万青关上车门，看了他一眼：“我想趁停职，休婚假，带你去七区，把一切都告诉你。”
　　舒辞：“……”
　　马甲是什么必须要在七区才能说的事吗？
　　他怎么怀疑这个男人就想吊着他的好奇心，怂恿他休婚假，去度蜜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辞啊，你越来越了解你老公了：）
　　——
　　铁筷子指路16章，工地斗殴指路11章
　　——
　　这本写完计划写两本星际文，绝密伴侣那个先开，然后写个陆万青在星际平行时空的马甲兄弟（顺便搞点星际校园文
　　放个文案，大家可以去专栏点个收藏《废物利用指南》
　　【文案】
　　社畜裴鲸南猝死后，穿到了异能者横行遍地的星际时代，成了一名……普通人。
　　无异能者社会贡献低，生活举步维艰。
　　昔日为百万年薪加班而死，如今被迫享受失业假期。
　　收了无数拒信后，他终于被联盟排位最差、最偏远的一所机甲学院录取。
　　校长亲自见他，两眼泪光：“你的笔试成绩远高于我们学校那群有异能的笨蛋废物，希望你的到来能改变我们学校的学风。”
　　裴鲸南：懂了，卷死别人这事儿我熟。
　　-
　　作为本校首位非异能的学生会主席，裴鲸南认为自己充分发挥了表率的作用，提高了全校平均分，并在联盟内部机甲大赛中带领团队为学校争得荣誉。
　　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校长请去喝茶的一天。
　　他回忆着自己近日的所作所为，似乎没有什么违法乱纪之处。
　　校长慢吞吞；“有人说学委带头谈恋爱。”
　　裴鲸南：？
　　只见校长从光脑上打开自己的信箱，调出这位优秀学生的监控录像，让他自己解释。
　　“这是陆同学机甲对抗课受伤，我送他回宿舍。”
　　“这是期末考试前我陪陆同学练他的异能操控。”
　　“啊陆同学对星兽潮有心理阴影，我怕他第二天比赛状态有影响，所以让他来我宿舍住了。“
　　校长沉默许久：“陆同学以前是联盟中央大学的，入校定级表现SSS，你确定吗？”
　　裴鲸南：“……”


第83章 
　　桔青路的晚秋景色令人移不开眼, 金黄的秋叶簌簌落下，自成一幅画。
　　舒辞在车上拍得不尽兴，推着陆万青站在树下, 把先前在基地没有拍成他的瘾过了一遍。
　　陆万青迁就他，两手揣兜。
　　他习惯了脸上藏着情绪，舒辞也不强求，把他往前一推, 说让他随意就好。
　　舒辞不强求他看镜头，他始终看着他。
　　一片叶旋落在舒辞肩头, 陆万青动了动手指，正要帮他扫去, 忽然自己的肩上一沉。
　　垂眼看去, 舒辞指尖无意落在照片上。
　　就在他的肩上。
　　陆万青嘴唇抿了一下，面上不显, 但心里不太安稳，深怕他就在照片其他地方上下其手。
　　“你有心事。”舒辞停了手中动作, 抬起头。
　　瞧, 洞察人心的舒导已经能一眼就看穿了他。
　　陆万青叹气, 坦诚看他：“有, 不止一件。”
　　他重要的小马甲都舒辞扒了个干净, 唯独这件事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
　　若是舒辞知道，指不定能生出什么坏心思。
　　舒辞收起手机：“因为李乙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拿出李乙交给他的黑色晶石, 摊开在掌心。
　　回来的路上, 他和陆万顷梳理过, 都觉得入室抢劫这件事有蹊跷。
　　一方面, 不知道是谁早就预见到李乙提出新思路被除名的结果, 给他线索让他拿晶石作为信物来找他。
　　另一方面, 李乙前脚刚离开家，后脚就有人潜入他家。陆万青的人说，室内被翻得很乱，不知道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
　　“嗯。”陆万青点头，“李乙是个科研脑，为人处事不够圆滑，挣得钱宁愿自己贴进研究经费里。”
　　去他家入室抢劫能抢什么？
　　“李乙那个研究方向，会不会触及到谁的利益了？”他伸手，将晶石对准天空，切面上流光溢彩，“会不会和他那标新立异的紊乱症新思路有关？”
　　思路一旦连上，刚才那点观赏秋景的心情也淡了下去。
　　“你之前说舒长泽的死没有公开细节，他会不会也是因为研究紊乱症被……？”
　　这个话题本应该在龙棘岛上就讨论的，但那天他们谈论到这里，舒辞就被陆万顷的易感期分散了注意力。
　　“不是没有可能，等等看他俩能不能从资料里找到点线索。”
　　陆万青握着他的手，把晶石包裹起来，价值连城的石头，在他这里就跟随手捡来似的。
　　“警方有调查结果会和我沟通，让他们先在岛上好好呆着，至少龙棘岛的防御系统一般人破不开。”
　　李乙现在也算收编进了研究所，陆万青又替贺廉暗中分管研究所的事务，情报信息都绕不开他。
　　“好，舒长泽那边，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回舒家一趟。但我不一定能套出什么来。”
　　舒辞说完，攀着他的领口，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我拍过的戏挺多，但没正经谈过恋爱，也许会不能免俗地患得患失、胡思乱想，以后你心情不好的话，不能藏着瞒着我，不能细说也没事。”
　　陆万青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恋爱”二字。
　　不是妥协的婚姻，也不是命运的束缚与挣脱，而是……爱与恋。
　　他俯身，张开双臂，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舒辞。”
　　“……你抱得有点紧，我快发不出声了。”
　　“给我点时间。”
　　他早就习惯在漫长的独行中把事情憋在心里，哪怕开口也会深思熟虑许久。
　　将自己所有身份主动探开在他面前，是一种难得的冒险，但他还是为了那双闪着光芒不再空洞的眼睛，孤注一掷了。
　　他的喜欢来得突然，爱得隐秘，忍得痛苦，舒辞要的，对他来说并非不能给，他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无论如何，舒辞都是整个世界唯一，也将是永远与他共享秘密的人。
　　“好呀，给你时间，你抱我回去。”舒辞任性道。
　　“……抱可以，别乱动。”
　　陆万青毫不费力地把他抱起来，沿着桔青路缓缓往前走，舒辞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问着他小时候的事情。
　　他知道，这是循序渐进的一部分，便低声应答。
　　过了一会儿，两人默契地变成了互相提问，舒辞穿来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分享属于自己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讲了些片场的鸡毛蒜皮，资本的互相较量，自觉没意思，摊了摊手。
　　“我一笔一画斟酌的台词，半夜惊醒的镜头灵感，好像并不重要，睁开眼，不是撕番位就是德不配位的人得奖。”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工具人，他的存在，他的作品都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他的名声也是给那些想要跻身上流的艺人添砖加瓦。
　　“有人费劲心思演了我的本，还要暗搓搓嫌弃我脾气不好……我之后就偏不和他们合作。”
　　这睚眦必报的模样，很舒辞。
　　陆万青失笑。
　　他忽然想，要是有机会知道有机会看到就好了。
　　他想成为他最忠实的影迷观众。
　　“为什么以前不恋爱？”过了一会儿，陆万青望着舒辞扬眉吐气的脸，好奇地问。
　　他的爱恨直白纯粹，是很吸引人的。
　　“我以前觉得我是沉迷赚钱的事业批。”
　　舒辞支起身，捧着他的脸：“后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遇到你这张脸。”
　　“……”
　　沈凛远远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眉眼弯了弯。
　　见他们和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靠在一起，这些天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
　　他让助理把车停在一旁，自己靠在爬山虎墙壁旁，好整以暇地等待他们。
　　他原先还担心舒辞会被形势裹挟，被流言蜚语中伤，现在看来，他也有一颗强大而勇敢的心脏。
　　和宋家，和时羽一样。
　　“咦？”舒辞被陆万青放下来，扭头就对上金丝边框眼镜，“不是说好了明天我去老宅找你？”
　　沈凛目光落在陆万青身上，淡笑：“突击检查。”
　　“检查什么？”
　　“Omega权益保护委员会常年接到求救电话，说自家Alpha失业后情绪转变突然，潜在施暴率上升，我来看看你对象有没有因为停职在家就欺负你。”
　　舒辞笑道：“你还是担心他会不会被我欺负吧。”
　　如果不是他在人家易感期逼狠了点，陆万青这会儿还想着和他签离婚协议书呢。
　　陆万青不置可否，他开了院门，进去前说了一句：“我先进去收拾客厅，你给姐夫拿双拖鞋。”
　　舒辞应了刚走了两步，转头发现沈凛站在院门前失神。
　　想来是被“姐夫”一词戳中了心窝。
　　沈凛金边眼镜下淡然自持的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些红色。
　　陆万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拉进了与沈凛之间的距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议员先生在略显拥挤的餐厅里和他们一起用了晚饭。
　　陆万青亲自下厨。
　　自从成为沈家家主后，沈凛就没再将精力放在这种烟火气十足的事情上，他喝着舒辞倒来的茶，感慨万千。
　　“抛开匹配度不谈，他是万里挑一了。”
　　“我眼光好吧。”舒辞撇开洗茶的水，“我现在认为，这是舒家做的唯一一件良心事了，是我捡到宝了。”
　　陆万青恰好端了最后一盘菜出来，听到这种张口就来的情话，看了他一眼。
　　想吻他，但是沈凛在。
　　只有Alpha能懂彼此的情绪，沈凛睨向陆万青，摇头轻叹：“吃吧，早吃完早说事，不多打扰你们。”
　　舒辞和陆万青对视一眼。
　　沈凛这么忙一个人，特意过来，定然不是什么小事。他们没再多言，专心吃饭。
　　饭后，沈凛拿出了一份报告递给舒辞。
　　“电话里和你说过，我准备为沉船事件翻案。当年被临时换下的船长，还有负责沈氏邮轮检修的人，死得都很蹊跷。”
　　舒辞了然：“灭口？”
　　沈凛点头：“这次从他们那个交易市场里解救出来的人里面，我们查到有一位身份是检修员的遗孀。”
　　为了让人死心塌地的办事，顾陈联合控制了他们的妻儿，确保那艘游轮能顺利沉没而不被解救。
　　“我今天刚刚拿到证词。”
　　陆万青拿过纸张看了一眼：“陈家授意，目的是伪造事故，谋害宋之远……这不够，最多只能让顾阎舍掉陈家。他不会因为当时他们是竞选对手，就承认这种‘诬陷’。”
　　“但是这件事可以从侧面说明，顾岚逐并不是交易市场的主犯。”舒辞指了指年份，“他那时候才多大？”
　　沈凛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怀表，摊开在桌上：“这是时羽的那只。”
　　舒辞点头表示记得，当时他和陆万青乱杀了变异生物，余星星在残骸粘液中找到了这个怀表，还有宋之远的尾戒。
　　陆万青掀起眼皮：“我让他们只研究残液，应该没有损坏吧？”
　　“没有。”沈凛打开怀表，“但是里面有录音设备。”
　　金属表盘，典雅的齿轮，他给宋时羽定制的。
　　材料他亲自挑的，内部设计是他亲手画的。
　　里面的暗扣一旋，就能录下至少半小时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种生物黏液包裹住，里面没有被水泡坏，也没有任何损坏。”
　　沈凛眼下投了一片阴翳，他熟练地操纵旋钮，摆弄了两下，怀表咔嗒一声，而后缓慢播放起录音声。
　　背景里隐约有人群的嘈杂声，慌乱的哭喊将人带去多年前那个风浪之夜。
　　宋时羽颤抖的声音传来：“爸爸，快走，我们现在上甲板，说不定还能撑到救援。”
　　“救生衣给弟弟穿好。”
　　“……”
　　跌跌撞撞地朝着上层跑去，忽然涌入的海水将父女二人冲倒，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一双手便将他们推入客舱里，从外面锁上了门。
　　“对不住了宋先生，顾议员绑了我的女儿和孩子，为了他们的未来，我只能和您同归于尽了……”
　　“我别无选择。”
　　后面的录音是汩汩水声，宋时羽的呜咽和喘息都变得轻微。
　　沈凛落在怀表上的指尖在颤抖，这是他第二次听，也是他第二次失控。
　　分别那天，他们正值吵架没有和彼此说一句话。但是他偷偷拿了她的怀表，在里面录了一段自言自语。
　　如果她开启了录音，就会完全覆盖掉他的话。
　　所以，她没有听见他琢磨了很久，又没有认真放下那点骄傲的道歉。
　　他说，你再遇不到我这么优秀还会反思认错的Alpha了。
　　他说，宋时羽，你放心嫁给我，我保证这辈子永远不会再让你生气。
　　他说，未来沈家家主夫人，你愿意考虑我一下吗？
　　……但是，没有未来，也没有永远了。
　　她生前得不到宋之远父亲身份的公开，看不到他成为沈家家主，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沈凛眼中起雾，摘了眼镜看向舒辞。
　　“我发誓公开你和宋家的关系与身份，没有任何利益算计，这只是我的个人请求。”
　　给他没有保护好的小姑娘，她最渴望的家。


第84章 
　　舒辞和沈凛接触时间不长, 但他清楚，如果不是积年的隐忍和蛰伏，酝酿出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样冷静的人是不可能瞬间崩溃，决堤。
　　从某种程度上说，沈凛和陆万青很像。
　　这条录音是压向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浓重的愧疚和痛苦铺天盖地而来, 他彻底失控。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沈凛掌心捂住眼睛，片刻后放下手：“我只是借机表达我的私心, 并非打感情牌绑架你。”
　　心事憋着，是会憋坏的。
　　但在这个世界上, 他好像只能说给眼前的人。
　　舒辞抽了张纸巾给沈凛, 宽慰他：“我懂的，在我这里你不用解释得这么周全。
　　即使身后有偌大的沈家家族又怎么样呢？即使是权利在握的议员先生又怎么样呢？
　　沈凛, 也是孤身一人在世间独行。
　　舒辞忽然就明白了陆万青刚刚在门外的那声招呼，不是套近乎, 而是看见了他的摇摇欲坠。
　　“姐夫。”他也轻唤一声, “你公开吧, 我无条件支持, 就当是为了姐姐。”
　　他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被沈凛和宋时羽拉扯大的小孩子, 但他愿意在沈凛面前认下这个身份。
　　沈凛眸光闪烁：“谢谢。”
　　一间狭小餐厅，坐着三个饱尝孤独的灵魂。
　　在这一刻哪怕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无声的安慰。
　　陆万青在寂静中看着沈凛。
　　无论是被剧情推着往前走的曾经, 亦或是一切脱轨的现在, 沈凛那双金色眼瞳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是亲情之爱, 是长辈关怀, 更是在这个世间好不容易寻找到过往的连接, 倾尽所有想弥补的亏欠。
　　“公开可以，但是你要保护好他。”陆万青等他缓过来，开始提条件。
　　“这是肯定的。”沈凛毫无异议，金瞳扫过，“你以为那家岛屿运营公司为什么那么靠谱？”
　　舒辞瞪大眼睛：“那是你的公司？”
　　沈凛两手交扣，没有回答。
　　陆万青若有所思：“难怪我查不到他们的背景。”
　　鉴于他们办事实在令人放心，陆万青与他们合作时保持了相对的信任，也避免深究而暴露自己。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相信他们是真的遇难，在没有进入议员系统查找港口出入境数据前，只能靠运营公司了解海上动态。”
　　公司有很大一部分资金来源，是当年宋之远个人资产的整合，被他用各种方法掩盖了痕迹。
　　沈凛顿了顿：“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有那么多岛。”
　　舒辞嘴角勾了勾。他要是不给自己推荐公司，沈凛怕是还摸不到陆万青这些资产。
　　得意的笑容落在沈凛眼里，就是在傻乐。
　　他蹙眉，对陆万青说：“你瞒着别人，瞒着我都无所谓，但不能对小辞也藏着掖着，有秘密的婚姻不长久。”
　　陆万青眸光在手机上，听到最后那句话，停顿一下，反手把屏幕推到他面前。
　　“送你份大礼，最后一句话重说。”
　　舒辞和沈凛同时低头。
　　“最近顾氏动荡，市场也闻风而动，N.O.集团在海外搭上了顾阎的资金链。
　　“我这边顺着查下去，发现当年七区内乱时，顾阎的隐匿资本和当时在边境挑衅的邻国有深度合作。”
　　舒辞：“我靠？！”
　　沈凛瞬间敛了神色，屏息看着他：“什么时候查到的？消息可靠？”
　　“刚刚。”陆万青收回手机，同步汇报给元帅，“谋害议员之上，再加上叛国的罪名，够吗？”
　　陆万青绛蓝色的眼眸里泛着冷意。
　　“足够了。”沈凛从椅背上拿起外套，边披边往外走，“发我邮箱。”
　　陆万青没有拦他，只说：“还有那句话，重说。”
　　沈凛脚步停顿，无奈地回头：“我希望你们的婚姻，长长久久。”
　　这句祝福深得他心，陆万青微微颔首，任由沈凛离开。
　　舒辞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
　　这么多身份，那么多线索，他一个人得布局多久，耗费多少心思，才能推进到现在这种局面？
　　之前他曾有一瞬的怀疑，陆万青是不是向剧情命运妥协了，才那样克制地对他。
　　现在，他为那一丝怀疑而感到惭愧。
　　眼前这个他喜欢的Alpha，其实也和自己一样在反抗着命运，沉默而坚定。
　　“陆万青，别人说长长久久有什么用。”舒辞轻哼一声，走到他面前。
　　陆万青被扑了个满怀，怔在原地。
　　“我说的长久才算。”
　　舒辞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勾出动人的弧线，贴在他耳侧，气息喷薄。
　　“吻我。”
　　碧蓝的潭水翻涌起浓烈的情绪，陆万青径直将人托起，毫不费力地衔住近在咫尺的唇。
　　陆万青信息素在此刻肆无忌惮地放出，与他的臂膀一同拥住他。
　　舒辞分心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而后笑了起来，攀上他的肩，背缓缓抵上墙壁，餍足地享受着他的亲吻。
　　陆万青用自己的信息素复刻了一室繁花，花瓣洋洋洒洒，藤蔓将两人紧紧缠绕。
　　呼吸间，舒辞扬眉挑衅：“连浪漫都是我教你的，这么看我好像亏了。”
　　话音未落，便被悉数含咽进了绵长的亲吻中。
　　“……”
　　-
　　在小情侣黏腻的时候，沈凛团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最后一次公开演讲与竞选对垒不到一周，一个临时会议砸下了许多重磅的消息——
　　文书组和媒体组会后直接被留在了沈家，禁止任何消息提前泄漏；
　　智囊团一边梳理证据链，一边模拟顾阎团队可能的对策，预案至少提了五十个。
　　“顾阎为了让交易市场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不惜把亲侄子送进了监狱，最近都在为他的大义灭亲和行动魄力造势，最后一次，不妨让他们先出招。”
　　沈凛的公开演讲地址选在了市政厅前。
　　此前他都在公园、学校或是商圈那种人流密集的瞩目场所，穿得相对年轻亲民，而这一次，他换上了极为正式的黑色衬衣与西装。
　　只有领带和怀表带点缀了一抹浅浅的亮色。
　　“弹幕没人讨论他为什么这么穿，全在舔脸。”
　　舒辞陷在沙发里，和出门办事的陆万青连着麦，看着沈凛的直播，吐槽：“这代人没救了。”
　　沈凛捏着麦克风，微微拉向自己，镜头推进，金色的眼瞳里泛着一点淡淡的红。
　　“前几次站在台上，我和大家谈理念，谈计划，谈我们的未来应该在哪里，而今天，我想先聊聊我自己，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为什么会穿这一身站在市政厅前？因为曾经有一位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也因这里消亡。”
　　“大概要追溯到十七八前，当时的新首席——也就是顾阎先生重新书写过这段历史，重塑了ABO的社会地位与结构，以至于我不确定，有多少人还记得历史上第一位竞选首席执政管的Omega。”
　　沈凛的声音有着让人平静的魔力，被团队训练出的每一个抑扬顿挫，都停在吸引人听下去的点上。
　　他从宋之远，讲到他与沈家父母的渊源，讲到他的小青梅。
　　“有人说我为了选票讨好广大O性别的群体，也有人说我恐怕和前辈们一样，都只是说说而已，说实话，在很小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我认识了她。
　　“为什么一个和我同样聪慧，甚至比我能先一步作出数学题的Omega妹妹，不能和我一样去上学？
　　“为什么她只是没有A性别的父母就得隐姓埋名生活？为什么宋先生要隐瞒自己的婚姻生育情况，才有机会站在与其他Alpha一样的平台？”
　　“明明大家都是父母的孩子，明明我们都是人，为什么有人从生下来就得过着不被Alpha当人的生活？
　　“这是应该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弹幕在他的质问里变得有那么一瞬安静。
　　舒辞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他声音幽幽地对陆万青说：“在我看过的那本书里，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问题，就连沈凛也没有。”
　　火葬场与虐恋情深严格发生在不对等的世界观下，A强O弱天经地义，不曾掺杂任何主观的批判。
　　“这个世界的真实和书所创造的真实，似乎在一种叠加状态。”
　　按照剧情走，所有人都会陷入统一的价值观；而脱离剧情后，人们对O的态度就变得千奇百怪。
　　“有剧情在，所有人都是作者的提线木偶，一旦剧情不在正轨，木偶们就开始挣脱束缚。”
　　直播中，沈凛开始蓄力，用宋时羽将将沉船事故引出，陆万青却没有心思在听，他全身心都在舒辞刚刚说的话上。
　　“如果是这样，你就是最早挣脱了绳线的那个。”舒辞按了按太阳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所有的提线都剪断呢？”
　　“……稍等，元帅有电话切进来。”
　　陆万青摘了一边耳机，另一边接入电话会议。
　　那边沈凛已经开始列证据反问顾阎，热搜在瞬间冲上了最顶端。
　　两人安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舒辞听见陆万青的声音：“蜜月申请批准了，我现在回家接你。”
　　“……？？？”
　　不是，咱姐夫还在这奋勇抗敌呢，你就已经申请好休婚假啦？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陆：走，剪线去！


第85章 
　　秋风带动沈凛的衣摆, 吹起一片肃杀。
　　沈凛难得打感情牌，以至于人们难得放下浮躁的心绪，听他发言。
　　谁知他话锋突转, 一句话炸开锅。
　　接下来的证据更是严密到不失昔日律师工作的尊严，令人信服。
　　“当年沉船事件是为了葬送宋先生的人为设计，证据均已提交总警务厅。”
　　沈凛停顿，看向离他最近的顾氏媒体。
　　“时至今日, 我从未攻讦过竞争对手，因为无论怎样争执, 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但今天，我想向顾阎先生提出质疑。
　　“一个为了上位不惜草菅人命, 牺牲全船人来铲除对手的人, 怎么配提明天，如何站在这里共论未来？”
　　此话一出, 网络平台几乎瘫痪。
　　沈凛就差没说顾议员是凶手了！
　　如果说此前交易市场还只是对O的迫害，自傲的A对此不屑一顾, 那么沉船事件则是无差别、无所谓ABO的牺牲。
　　一些年长的人忽然回忆起, 沈家这位家主幼年时曾在公开场合表达过他对调查结果的不信任。
　　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原来背后竟有这么多隐情。
　　十多年了, 久远到连当时遇难者家属的哭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此刻, 在各地角落, 背负着亲眷离世、独活在世间的人们怔忪着听着沈凛的话，压抑多年的痛苦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您是否愧对所有遇难者的家属, 是否认为自己依然有资格站在擂台的另一侧, 希望顾阎先生好好考虑。”
　　演讲结束前的镜头, 给到了沈凛特写, 他脸庞英俊, 眼角却又隐忍住的晶莹。
　　人们明白, 沈凛这是保持着议员最后的风度与体面，给了顾阎选择权。
　　昧着良心继续竞选？还是自动退出？
　　无论怎么选，都有无穷的情绪喷薄而出。网友和家属无法像沈凛那样冷静，一轮质问和讨伐从演讲直播进行中便已经打响。
　　“为什么这些证据会被他找到！你不是说你已经处理好了吗？”
　　顾阎的办公室气压极低。
　　他摔了无数东西，而陈归就跪在这一片狼籍上。
　　当年的沉船陈家就是顾氏的刀，也从那一次做了共犯起，顾陈两家深度绑定。
　　而现在，共犯变成了兴师问罪的人。
　　“当年我拖延了救援和打捞队，联系的人都确认完全销毁了船上的监控设备。”陈归亦百思不得其解。
　　沈凛不愧是律师出身，为了预防他们将证据打成伪造，连同录音在内的所有证据都拿去做了专业鉴定。
　　“公关呢？”顾阎竭力压着怒火，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以及让他退出竞选的热搜。
　　“在会议室等您。”陈归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
　　忘记静音了。
　　陈归脸色一变，不敢去看顾阎沉下去的表情，连忙掐掉。
　　“回去吧。”顾阎疲惫地揉按太阳穴。
　　常年随心所欲的后果，就是在面对后生小辈突然的发难而感到力不从心。
　　他们顾氏，分明轻而易举就能站到世界中心的啊。
　　陈归迟疑了一下，看见顾闯在一旁使眼色，他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出了顾阎的办公室。
　　手机又响起，是那个全家娇惯的孩子。
　　陈归不耐烦地接起，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柏月抱怨地声音：“舅舅，你干嘛挂我电话？！”
　　陈归在顾阎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听见他的骄纵声音，不免一阵气愤，厉声斥责了一通。
　　柏月头一回被这么凶，委屈巴巴地支吾着：“我……我就是想说，我弄到和阿逐哥哥的匹配度了，发生什么了呀，舅舅今天火气好大。”
　　陈归愣了一下。
　　看来小外甥还没有看到新闻和热搜。
　　“你怎么弄到的？检测中心不会轻易给人做的！尤其是顾家，只有他们自己选择匹配对象。”他压着声音钻进车里。
　　“我……我花了钱，让狱警帮忙带了信息素样本。用逐哥哥的手迹做了委托检测的声明。”
　　陈归两眼一黑。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外甥恋爱脑到了这么大胆的地步。
　　现在顾阎已经被沈凛架到了火上烤，他来这么一出，不是平白招惹顾家人嘛？万一顾阎一个想不开，把气撒到他们陈家身上怎么办？
　　“为了个匹配度你连命都不要了？多少啊？别让你顾伯伯知道听到没有！”
　　柏月的情绪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悦：“100，舅舅，是百分之百！”
　　陈归怔住：“什么？！”
　　“舅舅，我和阿逐哥哥的匹配度是100%！”
　　陈归捏着手机，嘴角压不住笑意。
　　“好啊，好啊！”
　　天道好轮回啊，顾阎。
　　你家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是得靠我们陈家人留个后？别嚣张，很快就是你有求于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舒辞突然发公开动态？”
　　柏月沉浸在检测结果的喜悦中，顺手刷新了一下社交平台，就看见当初舒辞揭发Omega选拔消息时的账号发了新的长文动态。
　　“顾伯伯发生什么事情了？”
　　-
　　沈凛给足了顾阎体面，但舒辞不会，
　　既然答应了公开身份，“在讨论度最高的时候给出最致命的一击”的这项任务，就落在了舒辞身上。
　　他帐号上的第二条长图文，便正式说明了自己是宋之远的血肉至亲，是舒长泽的养子。
　　“感谢沈凛先生十年如一日为我生父和姐姐寻找真相，即日起我将作为家属，向顾阎与陈归先生提起诉讼。
　　沈凛碍于身份无法做的事情，他来做。
　　背着人命官司的议员，民众于情于理都不会让他继续稳稳站在擂台另一侧。
　　这回顾氏的水军来得极快。
　　“演的吧？”
　　“是不是游轮事件后你和沈议员达成了协议，就为了坑害顾议员下水？”
　　“利益相关利益相关，不能信。”
　　“陆万青停职白停了，看吧，他说不定早就和沈凛勾结在一起了。”
　　“从哪儿找的演员，你说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啊？我还说我是陆万青的亲兄弟呢。”
　　舒辞的账号再一次疯狂涨粉，他眼见着这条动态上了热搜，开始发动态怼人。
　　“谢谢关心，陆万青的母亲难产而亡，生不出你这种智障。”
　　“停职没白停，老公不挣钱在家摆烂，还非要花钱出去蜜月旅行。”
　　“宋议员保存在市政厅的dna档案仍在，我已经做完亲子鉴定，见下一条vlog，检测过程与结果@A市第一医院全程直播。”
　　陆万青的专机已经停好，他放好行李，看舒辞依然在和键盘侠对骂。
　　他的脸上写满了“老子暴脾气压好久了，别烦我让我怼个够！”。
　　陆万青不多废话，打横把人抱起来，抱他登机。
　　舒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手上片刻不停。
　　“要起飞了，关机。”陆万青鼻尖轻蹭他的耳朵，嗅着他故意没有完全收起的桂花香气。
　　漂亮的腺体近在咫尺，他克制自己目光不去看。
　　“稍等稍等，最后的暴击。”舒辞把自己编辑好的文字递给他，“你检查检查。”
　　陆万青扫了一眼，在他嘴角轻啄一口。
　　“发吧。”
　　舒辞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而后没有再看任何转发评论，关机，靠在陆万青身上。
　　他戳了戳Alpha的心口：“我第一次蜜月旅行，你确定不告诉我去哪里？”
　　陆万青揽着他：“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睡会儿。”
　　陆万青看了一眼自己平板，里面有他提前下载好的、想和他一起看的电影，默默点了点头。
　　专机冲入云霄，怀里的人收起利爪獠牙，乖顺地睡去。
　　云层之下，他留下的最后暴击重重砸在地表。
　　“既然有人认为我针对顾阎议员，那么我再给大家提供一条已经上报待查的线索。”
　　“十来年前七区内乱，邻国以诸多借口想趁势拿下七区矿场，这些年N.O.集团致力于在海外收回当年被拱手送于人的工厂和企业。
　　“而作为N.O.集团隐名股东，我想请问顾阎先生，为什么当时您的资金会和他们为首的几家企业有着密切往来呢？”
　　“请务必解释一下，顾氏后来的蓬勃，究竟是不是你牺牲了七区换来的？
　　“如果是，你这位叛国之人有什么资格站在竞选台上？”
　　绵里藏针的话掀起了滔天骇浪。
　　七区群众原本就因为陆万青的停职而无法接受，此刻刷到证据齐全的这条消息，再也无法稳住情绪。
　　交易市场的罪名，是对O的侵害与无视；
　　沉船事件的揭发，是对全船人生命的漠视；
　　而与他国勾结，趁乱牟利，则是将国土与资源当成了自己的筹码，用七区十年恢复的痛苦，换取了个人商业帝国的强大。
　　一桩比一桩严重，触及到的利益范围越来越广，原先还在观望的人变得愈发严肃起来。
　　七区休养生息，经济恢复发展了十年，依然赶不上其他几个远域大区。
　　当年内乱时的惨象依然历历在目。
　　有这样的议员在，倘若他被选为首席，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七区？
　　#顾阎退出竞选#
　　#杀人犯和卖国叛徒不配拥有选票#
　　沈缇操盘舆情监控，他还没来得及助推，这两个词条就已经被推上了热门。
　　顾阎的竞选之旅，肉眼可见要止步在这里。
　　沈缇敲开沈凛办公室的门，走进给他看后续的预案，沈凛靠在椅背上，屏幕上放着舒辞的长图文。
　　“N.O.集团，真的是舒辞的吗？”沈缇小声问道。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舒辞连国的没出过，怎么可能发展成这样？
　　沈凛撩起眼皮：“陆万青的，他查到信息之后就把自己所有股份都转移给舒辞了。揭发这事再涉及到他不合适。”
　　这个连襟，能处。
　　有钱他是真的给。
　　沈缇：“……草。”
　　作者有话要说：
　　舒辞：老公上交工资不是正常的吗（微笑）
　　沈缇：你看看人家老公（指指点点）
　　崔尤：放下离婚协议书再说话
　　———
　　坏消息，我喜提半个月出差，之后两周更新可能会不稳定，咱们见假条行事～


第86章 
　　市政厅前上千市民请愿彻查顾阎并取消其竞选资格的消息传来时, 舒辞刚刚从陆万青怀里醒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专机，人已经坐在了车里。司机开得很稳，睁开眼, 仍留有一丝摇摇晃晃的困意。
　　“到了？”
　　他揉着眼睛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
　　“嗯。”陆万青滑走新闻，微微活动着酥麻的手臂，将他抱起来, “能猜到这是哪儿吗？”
　　舒辞翻身，仔细看了一眼。
　　走之前中心区此时还是落叶纷飞的深秋, 而这里已是银装素裹，车内的暖气热极了。
　　若说全境还有哪里能率先进入寒冬, 只有一处, 唯一的北境。
　　远域七区。
　　舒辞怔了怔，睡意消散, 回看他：“休婚假，就是回你的大本营度蜜月是吧？”
　　他抬手捏住陆万青的下巴。
　　“你又和贺元帅密谋什么呢？”
　　他就知道, 陆万青不可能停职后忽然就变成了恋爱脑, 婚假和蜜月恐怕都是借口。
　　陆万青仰着头, 任由他捏着也不反抗, 唇峰明晃晃地翘在面前, 仿佛在引诱他品尝。
　　绛蓝色的眼眸里一片深情。
　　“……别撩我。”舒辞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不说清楚就别想让我亲你。”
　　陆万青睫毛扫过他的掌心, 额头感受着舒辞源源不断的暖意, 兀自笑出声。
　　双唇徐徐开合：“是真想带你来。”
　　不再是貌合神离的塑料婚姻之后, 他最想做的事, 就是带他走自己走过的路。
　　“但也有顺带的其他事情, 我没说错吧？”舒辞俯身, 咬住他的喉结。
　　陆万青明显颤抖了一下，那里很敏感。
　　“嗯，顾氏当初趁内乱在七区强占的矿区，我们准备收回来。”他沉着声音，忍着颈上的酥麻，“据说陆薇上将的尸骸还在里面，一直没有被收殓。”
　　“好了，不用说了。”舒辞低下头。
　　这个马甲众多、能力强大的Alpha，在这个世界活着本就受剧情的拘束，连重要的羁绊都被无声斩断。
　　他带自己来七区，或许是想将过往与现在重新连接在一起，成为他的牵绊。
　　他捂着陆万青的眼，贴上他的唇。
　　鼻尖擦过脸颊，深吻在一起。
　　……
　　司机早已落下了挡板，但到达目的地半小时后还没见人下来，还是忍不住轻敲了车窗。
　　“你快点。”舒辞锤着陆万青的肩，努力支起身。
　　“……做不到。”陆万青闭着眼睛，靠着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解馋，紧紧攥着舒辞的手，往下拉。
　　舒辞正留意敲窗声，一时不察，灼热再次贴上来。
　　“让我闻闻，好不好。”他鼻尖蹭过舒辞的脖子，牙尖试探地厮磨了一番。
　　舒辞紧紧收着信息素，不放一丝一毫。
　　“不给，下车，还在外面呢！”
　　陆万青动作顿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
　　自从陪他度过易感期之后，舒辞就再也没有像在船上那样放肆地释放信息素撩拨他，大胆过后突然变得虚张声势起来。
　　“进屋也不行。”舒辞别过脸，“等你先把正事做完。”
　　路上他听陆万青说了些，顾岚逐接手后矿区的势力不再像以前那样铁板一块，趁此时顾阎地位动摇，最是出手的好时机。
　　慢一步都有可能是新的一轮纠纷。
　　陆万青却否认他刚刚的话：“蜜月就是正事。”
　　“你可以闭嘴了。”
　　哄着黏人的超大型犬般的陆上将下了车，舒辞晃晃悠悠踩在结了一层薄冰的路面上，冷风吹来的瞬间，他被陆万青裹在厚实的外套里。
　　“陆万青，我真不是小娇O。”舒辞无语地仰头，“我当年拍摄，山里住过，海里潜过，冰天雪地和酷暑盛夏哪个没有体验过？不至于。”
　　陆万青蹲下，帮他拉好拉链。
　　他能感受到舒辞落在自己头顶的视线。
　　“你可以和我想做，不冲突。”陆万青起身，“行李先让他们搬进去，我们去吃饭？”
　　“七区有什么特色美食？”
　　陆万青沉默了一下。
　　他曾经的生活很是乏味，来到七区几乎就是在驻地看日升月落，从来没有出来玩耍过。
　　这个提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问问。”
　　“……？”
　　半小时后，七区本地板块的热度讨论话题变成了——
　　#陆上将光临xx小店#
　　#宋议员之子舒辞现身七区#
　　#陆上将街边询问七区特色美食#
　　#舆论焦点夫夫当街烤红薯#
　　“可恶，我也想吃烤红薯。”
　　沈缇放下手里的材料，给沈凛审批，说着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顺便悄悄憋回睡意。
　　沈凛扫了他一眼：“我让食堂安排。”
　　！！！沈缇喜出望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谢谢哥！”
　　沈凛失笑：“你继续说，早点汇报完早点去吃。”
　　“七区账号的权重都很低，热度起不来，我这边准备找流量好的账号把话题往主页和全国热点推一下。”
　　“主要是顾氏那边一直推各种新话题，想把沉船和利益输送的热度降下去，挽救舆论。
　　“他想得美。”沈缇总结道。
　　专项调查组光速成立，即刻开始展开调查工作，沈缇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媒体，在整个过程中不允许顾阎和陈归有一秒离开人们的视线。
　　沉船案一旦顺利翻盘，沈凛父亲昔日的牢狱冤屈便也可以洗刷干净。
　　比起诋毁顾阎，此刻他的重心全在沈凛竞选的最后一程，他敬仰的本家哥哥，是真正的众望所归。
　　“我们会配合团队节奏，五天，最多不超过一周，在最终投票开始前，顾阎不可能再翻身。”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有些上头，沈缇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有一阵眩晕，趔趄地扶了一下桌子。
　　“活安排下去，你回家睡一会。”沈凛皱眉。
　　这个被家族旁支低估的孩子，和舒辞一样有着不可低估的能力与毅力。自从吸纳进团队，沈凛几乎没有见他有过休息时间，工作成了他的全部动力。
　　“其他组的人都是轮休的，不会有人因为你是我弟弟就说你摸鱼划水，你做了什么别人有眼睛会看。”
　　沈缇摇头：“不累。”
　　其实是累的，他只是不想回家。
　　以前他替舒辞操碎了心，想着他们1%之间的日子不好过，可现在这俩人抛下信息素后反而变得情投意合，倒是他自己，好好的联姻被他的任性弄得很糟糕。
　　沈凛难得听他声音中露出一些低落的情绪，签了字放下笔：“崔家的人最近又来找你了？”
　　沈缇有些意外，转念一想，沈凛想知道什么并不是难事，只好点了点头。
　　当初崔家联姻，是看上了沈凛仕途的潜力。
　　奈何沈凛个人不愿意结婚，而旁支当时的市场竞争又需要崔家为背书，故而把他过继给了已故老家主的名下。这场联姻对于每个人都是互惠互利。
　　原本他们只是觉得沈缇不好好在家陪崔尤，非要出去开什么公司，想适当教训一下沈缇，没想到两代人一闹就闹到离婚的地步。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沈缇进了竞选辅助团队，成为了沈凛的左膀右臂。
　　如今沈凛一朝起飞，整个竞选期内不仅没有用到崔家的人脉，而且对顾阎的几个重大打击都来自于舒辞和陆万青，这让崔家开始感到紧张与后怕。
　　联姻重在势均力敌，照眼下的局面发展下去，崔家迟早被沈家死死拿捏。
　　于是最近上赶着来见他，试图把他哄回去。
　　“他们是有爵位的老派家族，不愿意拉下脸来道歉很正常，你不用为了我迁就他们。”
　　沈凛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弟看人脸色生活。
　　“以家人的身份，我不希望你和崔家其他人的关系影响到你和崔尤的小家庭。
　　“但大多数婚姻就是这样——不像舒辞他们那么随心所欲，只专注自己的心情与感受——你和崔尤，你们之间注定是两个家庭，乃至两个家族之间的磨合。
　　“如果过得不开心，想彻彻底底离婚，我会支持你的，放心吧。”
　　沈缇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却说：“有不少选民是看风评的，我现在也代表着沈家。在你顺利坐上那个位置之前，我先不起诉。”
　　说罢，他没有再打扰沈凛工作，回团队交代了一些细节，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走到议院的地库，刚准备开车，就看见一旁的越野车上跳下来一个身着制服的男人。
　　金色牌照在昏暗灯光下也依旧闪耀。
　　自从离开崔宅后，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见他了。
　　“下班了？”崔尤看到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上回他离开前拽的那一下还挥之不去。
　　“嗯。”沈缇太疲惫，索性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包袱，敷衍地点了点头，准备上车。
　　崔尤大步流星走过来：“你等等，我上去递个材料送……”
　　送你回去。
　　话还没有说完，他那多日未见的omega老婆径直昏倒在他面前。
　　崔尤机械地伸出手臂接住人。
　　这一刻心脏停止跳动，恐惧铺天盖地涌来。
　　……
　　远域七区的日落很早，余晖还在天际，雪花就洋洋洒洒地飘下。
　　舒辞和陆万青吃了饭，步行逛了逛主城区，在雪下大前回了家。
　　舒辞嫌冷，钻进浴室里开始泡热水澡。
　　他躺在浴缸里，这才给手机开机。
　　关机一整天，无数消息往外蹦，易行水和李乙的群聊在最上面。
　　李乙：【初步分析舒长泽先生的研究，我怀疑他的死是因为匹配度的研究，并非紊乱症。】
　　舒辞一个激灵从水中站了起来。
　　他回：【具体说说？】
　　李乙：【我和师妹还需要再验证一下，最快一周内和你们视频联系。】
　　客厅，壁炉烧得很旺，陆万青陷在藤椅里打瞌睡，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舒辞的声音传来。
　　“崔尤有联系你吗？阿缇给我发了一个奇奇怪怪的表情包，说让我给他转点钱。”
　　舒辞穿着暖和的睡衣走出来，边走边吐槽。
　　沈缇怎么可能缺钱？没道理找他借钱。
　　“你帮忙问问是不是崔尤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要我拐弯抹角帮帮他？”
　　陆万青打开崔尤的聊天界面，定睛一看，看清楚崔尤刚刚发来的消息，霎时放空了思绪。
　　【老陆，怎么办？我老婆怀孕了！！！】
　　【我不想离婚啊！他要去父留子怎么办？】
　　【父凭子贵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万青：退订。
　　崔尤：？
　　—————
　　立冬快乐宝贝们～


第87章 
　　陆万青抬首, 目光跟着舒辞移动。
　　视线内的人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喝了一杯水，走进浴室吹头发。
　　他了解舒辞的习惯, 在家不爱穿拖鞋。
　　因为讨厌下雨，也连带着讨厌头发湿漉漉的感觉，洗了澡总是恨不得立马吹干。
　　在他的安排下，家里的壁炉烧得很旺, 地毯也挑了最舒适的品牌，可以放心地看他在这里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直到白皙的小腿消失在浴室前的走廊, 陆万青这才拨通了崔尤的电话。
　　“老陆。”崔尤的声音里难得少了些吊儿郎当的纨绔，却又因为尾音的颤抖, 没完全稳重起来。
　　陆万青看向窗外的落雪：“人还好吗？”
　　他隐约知道, 沈缇提出离婚后，崔尤就没有主动去找过对方, 如果是沈缇本人查出来的，恐怕不会主动告诉他, 更不会那样隐晦地给舒辞发消息。
　　“停车场里遇到他一下昏过去了。不知道具体有没有事情, 现在在做检查。”
　　崔尤人被挡在检查室外, 内心无比懊恼。
　　“早知道这段时间说什么我也要死缠烂打赖在他旁边了, 就是厚着脸皮住到沈家也行。”
　　陆万青想了想沈凛的性格, 一时不好说他说的这番话有没有可行性。
　　“沈缇问舒辞要了一笔钱。”陆万青没有多废话，单刀直入, “我猜是为了换你今天的检查费用。”
　　“什么意思？”崔尤茫然地问。
　　“他的财务状况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但看上去, 沈凛竞选期间的不少特殊媒体关系, 以及各种家族之间的游走和拜访, 他应该搭上了自己的人脉和全部资金。”
　　选举不仅是沈凛口才与外在形象问题, 利益链条与经济支撑是很大一部分票仓与民意的基石。
　　沈崔联姻，本该有崔家替沈凛出的这份力，不知不觉被沈缇一个人揽在了身上。
　　崔家对他能力的轻视与事业的抱怨，被沈缇用这种方式倔强地怼了回去，没有闹得人尽皆知。
　　而被各种任务困扰的崔尤没有机会了解到这些。
　　“他……”崔尤怔住，心被揪着疼，“他已经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吗？不对，他现在和我都要算得这么分明？”
　　陆万青很少插手属下的私事，鉴于崔尤有可能是他自己婚姻生活里唯一能够参考的对象，不得不严肃起来。
　　“你觉得沈家会不给他钱？他只是自尊心摆在那里，不愿意用罢了。找舒辞借，无非是因为他们合伙的首饰公司的经营现在放在舒辞名下，也算是用自己的钱。”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极大，陆万青还是不放心，压低声音讲话。
　　“舒辞在基地食堂呛过你的话你还记得吗？”
　　崔尤：“……”
　　舒辞的话只有您记得清清楚楚，这话崔尤没敢说出口。
　　“沈缇因为你们这段婚姻，和所有omega一样，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活和骄傲。”
　　舒辞想要的自由也好，他喜欢的生活方式也罢，陆万青清楚得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太清楚被无聊的规则束缚着的人生有多么枯燥无趣，所以不遗余力地想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看上去，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样。
　　“他不过是想稍微找到自己的生活，想重拾自己的骄傲，就要被你的家人嫌弃和埋怨，你觉得合适吗？”
　　陆万青顿了一下：“不要沉默，说话。”
　　最后冷声的两个字让崔尤一激灵，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训练场，下意识靠拢脚后跟。
　　“报告！……不合适。”
　　沈缇对自己的小意温柔是因为自己满足了他对匹配度的要求，对他的家人端庄大方是看在联姻的份上。
　　可是沈家人怎么能没有一点傲气？
　　他一味享受着家中的温柔乡，却忘记了自己的伴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忘记人的容忍都是有限度的。
　　“虽然这话由我说好像有点奇怪，但是——崔尤，如果你在崔家没有一点发表意见的权利，没有替他撑腰、为他指责家人做得不对的勇气，就算拉下脸赖在他身边又能怎么样呢？
　　“沈缇的委屈不只是你给的，只有你一人的歉意与愧疚填不平他的苦楚。”
　　崔尤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们时常私下里打趣陆万青这人孤冷没趣，日常闲聊都聊不到一起。
　　从来没想到他能把家长里短这种事，像训话一般说得振聋发聩。
　　检查室的医生推门出来，崔尤正要抬脚进去看沈缇，却看见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转过身去。
　　眼神一黯。
　　“老大。”他望着房间里疲惫和消瘦的身影，不自觉地像余星星那样喊他，仿佛是一种依靠。
　　“我应该怎么做呢？”
　　陆万青这边，舒辞已经吹干了头发，晃着慢悠悠的步伐走过来，指着他的耳机，用嘴形问——
　　需要我回避嘛？
　　陆万青摇头，长臂一伸，将他揽了过来，身前的浴巾往下移了一点。
　　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取决于你还想依赖家里多久。”陆万青拉上窗帘，替舒辞挡去窗框边的凉意。
　　“我训练你那么狠，让你独立承担任务，无非是希望你能摆脱被家族推上来的身份。你若想一直在家族的羽翼下被庇佑，就不要想以后了。”
　　沈缇有能力工作养育自己和孩子，本就不需要看崔家的脸色，相反，崔尤越依赖家里，在崔家地位就越低，沈缇需要委曲求全的地方反而越多。
　　舒辞在身边，他没有把话说那么直白，准备让崔尤自己悟。
　　没想到通话结束，就对上这个人闪亮的眼睛：“崔尤果然出事了，对不对。”
　　陆万青浅浅吻了一下他嘴角。
　　“不是崔尤，是沈缇。”他答应什么事情都不瞒着他，别人家的事就更不用说了，“沈缇怀孕了。”
　　？？？
　　舒辞瞪大眼睛，脑袋有一瞬的宕机。但他很快就想通了那条短信的用意。
　　“他应该是不想因为他的事情影响我，才不直说。”舒辞叹气，“我还是和沈凛说一声。”
　　他言简意赅：【阿缇怀孕了，还因为你缺钱了，姐夫你要把人照顾好啊！】
　　沈凛回得也快：【放心，我安排了人。】
　　【我不会让这个时候跟着崔家的人走。】
　　局势凶险，尤其在他那个位置。
　　他已经失去过至亲至爱了，他不允许任何人用这个孩子作为威胁他的手段。
　　“看样子，崔尤未来想见阿缇得去老宅了。”舒辞放心下来，转头看陆万青深邃的目光。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对他那么尽心？我以为你不是贺元帅那类人，不多嘴过问别人生活呢。”
　　陆万青摇摇头，用吻堵住了舒辞的话。
　　他们在龙棘岛交心后，舒辞讲过许多关于他原来的生活。
　　得知孕育生命这件事在那里并不属于他的职责，陆万青心里对匹配度的执念其实放下了不少。
　　对舒辞而言，他是一个闯入的外来者，他为了融入环境，努力扮演着Omega的角色，可他不能强迫他违背自己既定的价值观，去接受一种全新的母职身份。
　　固然标记、成结、受孕是宣誓主权、体现占有、宣告彼此关系的最明晰最直白的方式。
　　可他们真的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证明各自的心动和爱意吗？
　　他不知道。
　　他既不希望舒辞受伤，也不希望他违背自己的世界观去强行承受什么身份，所以哪怕纾解很艰难，他也愿意为他忍着。
　　至少这种忍耐，比之前那种绝望的压抑要好多了。
　　他能拥抱，能亲吻，能感受他心脏紧贴自己的跳动，也许就足够了。
　　足够？
　　显然，不够。
　　“陆万青，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舒辞睁开眼，看见空荡荡的床，几乎立刻翻起身，寻着气息的波动，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卧的衣柜前。
　　“你数数，这个月第几次了？”
　　到七区后的半个月，他们除了逛吃玩乐和偶尔出门办事，就是在家腻歪。
　　这一个月内，沈凛竞选取得最终的胜利。
　　沈缇也快速调整了状态，竞选辅助团解散后，交接完工作，一边安胎，一边接任了沈氏集团的副总裁，专管市场和公关。
　　顾阎、顾闯和陈归被最高法院判处了一审死刑和无期徒刑，即将在铁筷子里和儿子团聚。
　　而陆万青，来来回回趁他睡着，半夜把自己锁进柜子。
　　足足有七次。
　　舒辞百思不得其解，抱着手臂靠在柜门前，放出一缕信息素进去勾引他。
　　衣柜里是Alpha的剧烈撞击声。
　　衣柜外，是他哄人的语调：“想要吗？想要就出来。”
　　这个房间里柜子很多，陆万青藏得地方几乎不重样，但他每次都会把舒辞的衣服带进去好几件。
　　出来后，那些破碎的布料片都见不得人。
　　Alpha压抑的欲望，可见一斑。
　　“我都没衣服穿了，你大爷的好歹给我留一条裤子！！！”
　　舒辞咬牙切齿地拉开柜门，看见陆万青眼睛猩红，蹲坐在里面，肌肉紧绷。
　　那副模样好像戒毒的人，绝望而崩溃。
　　舒辞看得心疼。
　　他蹲下，解开扣子，露出后颈。
　　“要试试吗？陆万青，我不怕死。”
　　我只是不想你独自一人在地狱里煎熬。
　　卷三·完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的陆万青：崔啊，这婚可以离，万一我老婆要和我离婚呢？
　　现在的陆万青：崔啊，这婚不能离，万一以后我老婆有机会生呢？
　　崔尤：？我是你面前一块镜子是吧？
　　——
　　卷三·吹断月中香（取自李商隐《昨夜》“不辞鶗鴂妒年芳，但惜流尘暗烛房。昨夜西池凉露满，桂花吹断月中香。”）
　　契合舒辞的桂香，悼亡诗题材也是对沈凛和姐姐故事的回应。


第88章 
　　别墅安静极了, 落针可闻。
　　舒辞扯开衣领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好像雷电撕破天际。
　　他决绝的动作刺痛了陆万青的眼睛。
　　颈后那片饱满欲滴的柔软仿佛在等待他的垂怜，像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期待狂风骤雨的拍打。
　　陆万青猛然清醒过来，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起身准备从衣柜里出来。
　　“别这样。”他哑声说。
　　指尖微颤着想拨开舒辞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这样一抬手，蓦地触碰到细腻和光滑。
　　陆万青怔了怔, 定神。
　　他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是真的如他所说“一条裤子都没有”, 只是随便套着他的白衬衣，将将遮过膝盖。
　　太阳穴炸得疼。
　　他要是哪天暴毙, 持续撩拨的舒辞得负全责。
　　“我们聊聊。”他深吸一口气, 自己躬身从衣柜里出来，站在他面前, 整理好他的领口。
　　“行。”舒辞没有往后退，他和陆万青面对面, 几乎贴着他的胸膛, 已经能感受到他浑身燃烧起的灼热。
　　“就一个要求, 不许说你不值得这种话。”
　　舒辞记得很清楚, 陆万青曾劝他说他值得更好的。
　　放屁, 放眼望去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不说。”陆万青低头，哄人般轻啄了他的嘴角。
　　“李乙他们不是在研究吗？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为了我把你放在危险的境地里, 我会心疼。”
　　一晌贪欢, 贪的只是短暂的欢愉。
　　而他想求的, 是和舒辞的长长久久。
　　舒辞难得听他能说出这样直勾勾的情话, 心神意动, 双臂搭上他的脖颈。
　　气息喷薄在陆万青耳边。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看到你把自己锁在柜子里，独自忍受煎熬，我难道不会心疼吗？”
　　陆万青喉咙动了动，指尖游走到他的颈后，轻叹一声：“……你帮我的话，也不一定非要标记。”
　　他只是在每个晨起时分，都觉得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火，又怕自己要的太多太狠，误伤到他，不得已用物理手段束缚住自己。
　　“啧。”舒辞指尖顺着陆万青的背脊游移，他踮脚在陆万青的腺体上用牙尖咬了一下。
　　他没那标记的功能，这样的举动无非是一种情调，一种循循善诱。
　　书里说，这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就连顾岚逐都不会轻易让原主随便触碰其中的柔软，而陆万青却堂而皇之地露出其中的柔软，任他摆弄。
　　“这话你早说呀？我这几天想抓猫猫一样找你我容易吗？”
　　他不满地留下淡红的痕迹。
　　“相信我，这事儿我比你经验丰富。”
　　陆万青环住他，身体僵了一下。
　　“经验……丰富？”
　　他从没有问过舒辞曾经的感情经历，他也没说主动过，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听他提起。
　　此时，心里翻江倒海的醋意控制着陆万青，他重量压下来，只穿了衬衫的Omega顺势陷在软垫里。
　　舒辞瞳孔缩了缩，发现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充满了陆万青的信息素，而他竟是后仰倒在床上的瞬间，才察觉到一丝能量波动。
　　这个人……好像忍着忍着，能力比以前更强了。
　　它们严丝合缝地贴着他，慢慢缠绕上他的手脚和脖颈，大有一种隐秘的逼问之意在其中。
　　舒辞弓起身，亲吻上他敏感的喉结。
　　“别多想，就是拍亲密戏份过审的经验特别多。”
　　“……”
　　-
　　远域飘着甜蜜的霜雪，龙棘岛上徐徐的海风携浪漂至沙滩。
　　主楼的研究室里，刺耳的机器人提示音格外聒噪，破坏了宁静的氛围。
　　“求求你闭嘴！”
　　易行水反手按掉叭叭的音量，继续埋头在设备前。
　　她手上动作不停，记录着各种参数，嘴里始终在吐槽：“我对舒先生所有的敬意，在每一次这机器人开口的瞬间都要崩塌，重新建设。”
　　李乙从资料里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别甩锅给舒先生，吃饭定时提醒是我设置的。”
　　再也不是学生时代那种学习模式，钻进舒长泽的研究里，两个人都是废寝忘食的状态。
　　曾有好几次，错过了饭点，饥肠辘辘地从实验室出来，差点昏倒在去食堂的路上。
　　“饭还是要吃的。”李乙拍了拍她的肩，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数据里，“等回来就能看到结果了。”
　　他语气平静，只一句话就让易行水熄了火。
　　“还有两分钟，两分钟就去吃。”
　　她仰躺着往后一靠，转头看他：“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变成舒先生的粉丝了，我随便吐槽一句你都要维护他。”
　　李乙扫了一眼刚刚关掉的屏幕，没有说话。
　　他和易行水分工明确，他负责研读梳理舒长泽的研究成果，易行水负责复现和验证结论，而进展越多就越觉得，舒长泽的方向是正确的。
　　他一个人走在一条孤寂的研究道路上，甚至连他的死似乎都有可能与其息息相关。
　　接下来，两人毫无交流，平静地等待两分钟过去。易行水看见结果亮起，起身开始记录。
　　写完，她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却还是在这一刻震惊住了。
　　舒长泽的判断被验证过是对的。
　　“师兄。”她视线慌乱地去找李乙，“你看一眼，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李乙在她身后垂着眼眸，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易行水的实验数据。
　　他看向易行水手边，舒长泽未完成的论文标题。
　　——《论信息素匹配度概念的伪科学性及其过度应用的危害》。
　　易行水狠狠捏了一下李乙。
　　“再给我两分钟，我要给舒辞写邮件！”
　　-
　　“小舒，又来拍东西呀？我们陆上将没有陪你吗？”
　　难得暖阳，没有飘雪，街道上的店家纷纷架出户外的桌椅和货架，沿街一路排开，格外热闹。
　　见舒辞拿着支架独自一人拍着冰棱，花店的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和他打招呼。
　　“随便拍拍。”舒辞拍了两条，满意地收起来，走进花店，“他今天有事情要忙。”
　　老板娘含笑：“对对，我听新闻说调查结果出来，沈议员……哦不沈首席已经下令给咱们上将复职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正在捆扎花篮的自己先生：“人家上将都能陪对象挤在琳娘的火锅店吃饭，你连号都不想跟我排！”
　　选举期间的跌宕起伏让陆万青和他的伴侣已然成为七区，乃至全国的名人，但目前只有七区人民敢说，他们对两位非常熟悉。
　　这两人没有任何“名人”的架子，七区总是能看到他们一起牵着手逛街，吃路边摊，一起压马路。
　　舒辞经常拿着相机走走停停，即使不会正面拍到他们的脸，也会温声询问。
　　每当这时，陆上将都一言不发，眸光温柔地看他。
　　这段时间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好几条日常vlog，因为连续几条长图文前来关注的人都调侃说他从瓜主变成了七区旅游大使。
　　阴差阳错带起了七区的旅游业，街上的生意都变得好做起来，他们看见舒辞，就想看见七区的亲儿子一样。
　　“姐，这几种花帮我扎成一束。”舒辞抬手指了两下，“送到家里就好。”
　　陆万青的住址，在七区不是什么秘密。
　　“好呢。”老板娘从架上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我们家老头他弟弟在三区寄来的花香类精油，给你送一盒。”
　　舒辞连忙摆手：“别别别，太贵重了。”
　　不乏有想给他和陆万青送礼物的人，一方面他们不愿意收，另一方面也不想揣度那些送礼背后的意思。
　　老板把花篮放在一边，走过来：“这是他们厂在灾后产出的第一批，没有陆上将带人去救灾，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复工。我们没别的拿得出手，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片心意。”
　　舒辞还没有接，老板娘又补了一句：“当初我岳父他们创立精油品牌，还是陆薇上将给出的主意，你们用不上话，有机会帮我们带去烈士墓让她看看也好啊。”
　　舒辞微愣，目光落在精致的小盒子上。
　　“陆薇？”他没想到在这里能听见陆万青那位老师的名字。
　　“听说陆薇上将的墓建在了中心区总基地的墓园，我们哪有机会进去呀。”
　　舒辞眸色黯淡了一下。
　　陆万青今天就是去了结顾氏把持的那片矿区的事情，等收回矿区就能替陆薇收殓。
　　没想到对外的说辞一直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陆姓的人都很难被人记住，我们七区人都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类型，可是感觉这十几年过去，能记住陆薇的也没几个人了。”
　　老板娘不住感慨，这话却说到了舒辞心底。
　　他不希望陆万青背负着路人的宿命永远在被人遗忘的路上，哪怕有一两个人记得他的好，他都想让他知道。
　　于是他收下了那盒包装精致的精油，又逛了会街，拍了一些绝美的镜头，往回家走。
　　走到别墅前，一辆不曾见过的黑色豪车停在门口。
　　不是陆万青的车。
　　难道是顾岚逐？不可能吧？
　　可他如果是主角光环在身，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舒辞下意识警觉起来，他调动腺体周围的肌肉，随时准备进行防御和进攻。
　　车门打开，一袭黑色长裙拖曳在地。
　　一位Omega女性缓缓走向舒辞，站定时裹紧了身上的米白色大衣。
　　“舒辞先生，对吗？”她歪头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青色的眼瞳。
　　她打量舒辞时，舒辞也在打量她。
　　他的目光向上移动，忽然眼皮跳了跳，女人帽檐露出的微卷的红发，和他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话便是：“我是你Alpha母亲的家人。”


第89章 
　　舒辞并没有放松他的警惕心。
　　被赵骞和顾岚逐设计开直升机绑走他的那件事尚且历历在目, 他面对任何一个陌生的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但，母亲。
　　这个词却让他有一瞬的恍惚。
　　这个形象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久远。
　　他对“母亲”的最后印象，还停留在许多年前, 那个女人哭着被她赌性上头、情绪暴戾的丈夫一脚踹到地上，呜咽着说不出话。
　　后来那个女人逃了。
　　那个男人以为不和他说话的孩子是先天残废的哑巴，在暴雨天将他扔在了某个工地里。
　　他讨厌下雨，讨厌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在雨幕里被抛弃, 他顶着高烧一步一步走在雨中，想过直接冲上马路和飞驰的汽车来个亲密结束, 求个一了百了。
　　后来忘记了因为什么，也许是疲惫, 也许是困倦, 他在衣服沾着雨水粘腻的状态里昏睡了一晚，醒来之后就不那么想了。
　　不要他的人不想他活着碍眼, 他偏要好好活着。
　　活得比谁都灿烂。
　　等后来功成名就，活出了人样, 活得出人头地, 什么父亲母亲, 对他来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至于原主……原书里从来没有提过他不是舒长泽亲生的, 在顾岚逐的死缠烂打中, 他也无暇寻找自己的Alpha直系亲属，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这位不速之客早不出现晚不出现, 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不知是何用意。
　　那位Alpha真正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现存在的只是他这个对父母之情没有什么期待的鸠占鹊巢的人, 也不知道这种认亲戏码有什么意义。
　　舒辞看着面前的Omega, 淡淡地问：“抱歉, 我怎么能确定您说的是实话，还是看了新闻为了和宋之远攀亲带故，故意找到我的呢？或者说，你们突然认亲，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女人像是被他直白又尖锐的话语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地攥了一下袖口，她微微偏头，看了驾驶室一眼。
　　司机降下车窗：“司小姐。”
　　女人伸手：“文件袋给我，你先去停车场等我。”
　　司机皱眉：“可是……”
　　女人不再看向车内，径直走到他面前：“你担心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安全的地方聊，不过我并没有图谋不轨的能力。”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腺体，“已经被毁掉了。”
　　一个看着很软，但能感受到一股硬气的Omega女士。
　　舒辞对着她那双翡翠般的眼睛，叹气：“我没有让您自揭伤疤的意思，初次见面，您是不是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呢？”
　　女人嘴唇动了动，怔愣片刻，羞赧道：“抱歉，我刚才有些紧张。”
　　她像是第一次来七区，身上穿得裙子和裤袜并不足够保暖，和他讲话时隐约在打颤。看上去受了名门淑O的教育，在这种场合依旧保持着格外的端方与优雅。
　　舒辞想了想，抬手给陆万青发了一条消息，打开别墅的门。
　　“进来说。”
　　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陆万青的房子。只要房间内出现他俩之外、超过一定浓度的信息素，就会立刻自动报警。除了高规格的安全系统，还有无死角的摄像头，能够对捕捉到的人物动作进行判定，是否具有伤害性。
　　每次陆万青被他缠上之前，都要固执地关闭所有摄像头，仿佛他们那种耳鬓厮磨、情不自禁的呼唤与相拥是什么不可见人的画面。
　　对此，舒辞骨子里那种野性蔓延的艺术人格是不满意的。
　　但他没办法，他要是不让陆万青关掉，陆万青就不肯吻他。
　　女人余光看见司机驶离，才点了点头，和舒辞从玄关进去。舒辞进屋给她倒了杯茶，她两手放在膝盖上，端坐在壁炉前的会客椅上，接过他递来的茶，略显惊喜：“你母亲也喜欢喝茶，不过她爱喝的都是花茶。”
　　她象征性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仰头深吸气。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司，司蔓，是你Alpha母亲的妹妹。”
　　舒辞给自己倒茶的手悬在空中，曾经恶补的历史知识涌进脑海。
　　“最后一个获得封爵、出过多位议员，但这二十几年前主动退出政坛、出走中心区……的那个司家？”
　　司蔓讶异地看他：“你居然知道？我以为顾阎掌权后的这些年长大的孩子没人有机会了解到这些事情。”
　　舒辞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市面上的材料和网页百科上的确都搜不到这些内容，他有很多信息来源都是陆万青那个楼梯储物间里的资料，那里面收藏了许多年代久远的报刊杂志。
　　那段时间，他在小楼梯间对着贺元帅寄来的材料练习信息素能力的时候还在想，那一摞摞杂志报刊，会不会和贺元帅给他的Omega信息素训练研究一样，是本应该被销毁却被人保留下来的才材料。
　　“这个时间点找到你，可能有些敏感，也可能会让你警惕，毕竟你和沈家的小家主关系密切。”司蔓斟酌着措辞，“其实我们并不是看新闻才找到你的，自从退隐之后，除了几个旁支在外面进行商业活动，本家人早就不问世事了。”
　　“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做的，只有寻找姐姐的下落。”
　　司蔓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你去和宋之远做了DNA对比，后台你的信息也自动和我姐姐的DNA信息进行了匹配。”
　　舒辞皱眉，他看着面前这张写着99%有亲子关系的纸张，只感到被冒犯：“这种行为是合规的吗？还是说你们和检测中心之间达成了交易？”
　　“好问题。”司蔓抬眸看他，“如果你和沈小家主一样是法学出身，熟悉各个法律，就应该知道，这是未曾被规定的地带。检测院所本身并没有受到任何约束。在我还小的时候，有人提过草案，但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有人提出要完善它。”
　　舒辞瞳孔缩了缩，他心中有一个稍显离谱的想法隐约浮现出来。
　　“言归正传。”
　　司蔓正色看向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讲讲我们家族那点狗血的事情。”
　　舒辞兴致缺缺，但陆万青在这时候发了一条消息。
　　【拖着人，在家等我，注意安全。】
　　他赶快换上了一张笑脸：“当然愿意。”
　　司蔓看他一眼，轻叹：“你知道每个孩子出生都需要做生物信息存储吗？那个规定是我伯父提出来的。”
　　舒辞眨了眨眼睛，一些沈缇给他讲过的八卦猛然跳了出来：“豪门真假千金？！”
　　司蔓失笑：“我忘了你和沈家人熟悉，也只有他们会这样调侃我们家。当时沈家和司家还蛮不对付的，后来也是因为不想在沈家和顾阎站队，才索性离开了中心区。沈家人怎么和你讲的？”
　　舒辞从记忆里扒拉出那点一笔带过的八卦：“说是保姆的女儿和家主的女儿互换了，真千金过了很多年苦日子才被找回来，后来家里出了一位议员，提出了生物信息储存的要求。”
　　司蔓嘴角噙笑，指了指自己：“我是那个假的。我父亲酒醉之后和当是还是保姆的母亲吐露了心意，然后标记成功就有了我。我的姐姐，是伯父——司家家主的女儿，是真千金。”
　　“伯母和伯父是联姻，没有什么感情，她生产前自己设计了一番，怀着孩子却成功逃出了司家。但那时伯父已经在政界崭露头角，他不希望这件事情成为他人生的污点，就和我父亲，也就是他的弟弟达成了协议，掩盖了他和保姆之间的感情，把我当成他的女儿养在膝下。”
　　“我和姐姐都遗传了父亲的发色和瞳色，但她好像很不喜欢这头红发，我只见过她染的其他发色。
　　“她带着她母亲的怨憎，一直对司家不喜欢，即使伯父找到她之后想方设法让她回家，她依旧用着她自己的名字，抹杀了所有司家人的特征，在外面活跃。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司家的女儿，只有真假千金的故事到处传。“
　　“我猜姐姐和你父亲有了孩子之后，也不希望让司家人察觉那是司家的血脉，所以宋之远才把你们寄养在和我们家不对付的沈家人那里。”
　　舒辞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浅浅尝了一口茶水，问：“所以，如果按照你说的，你应该算是我的堂姨母，你找我的诉求是什么呢？”
　　“伯父重病快不行了，他想在离开之前，最后见姐姐一面。而你是宋之远孩子的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如果你愿意隐晦地表达想找到自己亲生母亲的愿望，我想如果她看见了会来找你的。”
　　“她如果来找我，我帮你牵个线？”舒辞挑眉。
　　“对的。”司蔓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这是她的照片，我不知道你们这代年轻人对她有没有印象，但我的姐姐还是很厉害的。”
　　那张照片推到舒辞面前的时候，血液几乎瞬间凉了一下。
　　他看到了头发如海藻一般的女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对着镜头不怒自威。
　　“……陆薇上将。”
　　他的声音隐约颤抖，捏着茶杯的手也僵住。
　　可是陆薇已经牺牲了，为什么司家人还觉得她活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真假千金可以回顾第6章 


第90章 
　　如果说基地展厅里那张画像里的陆薇, 是被岁月洗刷过的烟灰色玫瑰，那么司蔓手中这张照片，则更像一株黑色曼陀罗, 更年轻，神秘而锋利。
　　她将最基础的制服样式，传出了极致的飒爽。
　　美得极具攻击性，让人移不开眼。
　　舒辞想起楼梯储物间里陆万青和陆薇的那张合照。
　　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庞，但她标志性的大波浪卷发在三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和我, 长得并不像。”舒辞还是难以置信，他看了看司蔓, “我和你倒是有点像。”
　　比如红发。
　　比如偏青色的眼瞳。
　　司蔓眼神黯淡了下来：“姐姐原本和我很像, 司家人的血脉特点很明显。但是自从伯父要认回她，她二话没说就去给自己整容了, 整得几乎和伯母年轻时一模一样，不半点留下关于司家人的痕迹, 就连瞳色都一直掩盖着。”
　　司蔓的声音非常轻, 仿佛关于陆薇的事情是某种不能被轻易触碰过往。
　　她作为家族的Omega女儿, 并不能在事业上给伯父任何助力, 而陆薇却不一样, 她可以说是这一辈最有能力继承司家家主的人。
　　当初伯父找回陆薇，发现她继承了司家优秀的Alpha血脉, 不惜把当初换孩子的事情半真半假地公开, 也要接陆薇回本家。
　　然而, 他却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父慈子孝。
　　她和她的母亲一样, 在回到司家的第五日, 逃了。
　　据说她私下里和伯父有过大大小小几次争执, 后来伯父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
　　从那以后，司蔓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姐姐，只能从伯父的只言片语上了解到她在干什么。她离开了校园，因为那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司家的千金，整了容改头换面入了伍。
　　起初，陆薇在军方技术开发组只是小小的一颗螺丝钉，伯父还托了相熟的人照顾她。
　　后来她的能力逐渐变强，羽翼逐渐丰满，有时连伯父都不能摸到她的行踪。
　　陆薇调任去七区一事悄无声息，司家全家人还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了七区镜头里一闪而过的Alpha。
　　她爬上了七区上将的位置，在采访里提及自己身世时，也只是用“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轻描淡写地带过。
　　无父无母，司蔓都能理解。
　　伯母分娩时没有得到Alpha丈夫的安抚，有诸多后遗症，在陆薇长到能自己上学的年纪，就病逝了。而她对司家人深深的怨恨，也不愿意承认父亲的存在。
　　那无儿无女呢？
　　司蔓看着舒辞，陷入迷茫。姐姐到底知不知道，有位男性Omega议员悄悄生了她的孩子？还是说她只是不希望司家人日后打扰到自己的孩子？
　　“她既然对司家这么抵触，怎么可能还会满足司先生的愿望去看他？”舒辞靠在椅背上，把陆薇的照片递还给司蔓，“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她牺牲的事情？”
　　司蔓坚定地摇了摇头。
　　“没有见到尸首，只有新闻通报，伯父是不认的。况且，我听说七区有遗书送达的传统，被系统判定失联或死亡的人都会直接寄出他们的遗书，但我们至今都没有找到过姐姐的遗书。”
　　舒辞有一瞬间的语塞。
　　他收到过那封堪称乌龙的遗书，自然现在也明白了其中的运作方式。陆万青只是在海上几天没有取得联系，舒辞就在桔青路收到了他的亲笔遗书。
　　司家人至今都没有找到陆薇的遗书，这说明什么？
　　难道陆薇真的没有死，反而一直在与军方有着暗中联系，才没有寄出任何一份遗书？
　　“她的确已经牺牲了。”一道冷淡而沉重的声音响起。
　　舒辞抬眸望去，只见陆万青单臂搭着制服外套，无声无息地从玄关走进来。他微微向司蔓颔首，而后将目光落在舒辞身上：“先别过来，我身上冷。”
　　舒辞脚尖刚踩在地毯上，听到这话讪讪地缩了回去。
　　司蔓扶着椅子起身，紧皱眉头：“陆上将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万青将衣服挂起，从到壁炉边，一边让热气熏烤自己，一边声音平静地回答着司蔓的问题。
　　“老师——我指的是陆薇上将——当初牺牲在那场矿区战役里，今天矿区的控制权被我从顾氏的手里收回了。她的尸骸已经被找到，晚间新闻就能看到，等一切安排好后，我们会举行送别仪式，正式移送烈士陵。”
　　矿区里掩埋了许多当初顾氏与外人勾结的证据，陆薇死后七区换上的人手，都是那时候顾阎早早安排好的，趁着送别仪式，七区会把这些证据一并公开，届时民意将更加汹涌，加速对狱中顾阎的判决。
　　司蔓脚下趔趄，跌撞地往陆万青面前走：“可是，可是遗书，她的遗书都没有发出来……”
　　舒辞眼见着她重心不稳，起身上前扶住她：“有没有可能她留的就不是司家的地址呢？”
　　司蔓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看向舒辞：“七区所有的寄送业务，都被伯父持股的公司渗透了，从来都没有姐姐名义寄出的信。”
　　舒辞：“……”
　　没有你们贵族财阀做不到的事情，只有法律管不到的人。
　　“不会有的。”陆万青示意舒辞扶她坐回去，自己则搓热掌心，等舒辞落座后，搭在他肩膀上，指腹隐约按在他颈上青筋处，“之前我有一份遗书误寄给了我先生，后来我让人去系统后台帮我查一下有没有故障，无意间看到了老师的信息。”
　　这一声官方极了的“我先生”莫名撩到了舒辞，他没来得及思考陆万青的话，只顾着心跳加速。
　　司蔓偏青色的眼睛死死望着陆万青：“所以？”
　　陆万青垂下眼眸：“她从来就没有填过任何紧急联系人的地址，所以根本不会有书信寄出。七区的后台管理员说，老师吩咐过，如果有任何人要来找她的遗书，只需要告诉他们一句话。”
　　“是什么？”
　　“她说：‘我陆薇从不做后悔的事，死也不会带走任何遗憾。不需记挂我，好好活过你的一生。’”
　　陆万青的声音清晰，语气中却带着无尽的沉重。
　　陆薇的确不曾有过遗憾，死得其所，以七区英雄的形象离开得坦荡荡，但她不知道，光是她的离开，就已经是很多人心中的遗憾。
　　舒辞回神，看向陆万青。
　　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告诉过他。
　　司蔓眼角的鱼尾纹明显地堆了起来，她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拿出手帕，捂着嘴小声呜咽。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Alpha姐姐出现在自己家，穿得朴素简单，眸光却异常灿烂地打量着她。
　　司蔓当时隐隐有些恐惧她，天生压制的Alpha血脉令她心惊肉跳。
　　她想，万一她趾高气昂地让自己离开她的家呢？她会不会仗着自己是伯父的亲生女儿，抢走她现在的生活？
　　然而陆薇只是问：“这些年的生活好吗？他没有亏待你？”
　　司蔓摇头，说伯父待她很好。
　　陆薇淡淡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好好活过你的一生吧，放心，你拥有的永远是你的。”
　　而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与陆薇说过一句话。
　　她也再没机会告诉陆薇，在她这一生困囿于公爵宅邸的生活里，只有远域传来属于她的只言片语的消息，能够一次又一次点燃她的生命。
　　司蔓泣不成声。
　　舒辞抬手，覆上陆万青的手背，陆万青俯身低头，凑到他耳边：“怎么了？”
　　舒辞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根：“你想哭也可以哭，我不会嘲笑你的。”
　　陆万青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出了趟门没有及时回来，自己多年的恩师竟然变成了舒辞的亲生母亲。
　　如果老师知道他……对她的儿子怀有那样强的占有欲？
　　他对陆薇还停留在她把他幼小的心灵训出心理阴影的时候，若是她活着，指不定要千方百计设置重重障碍阻挠他和舒辞在一起呢。
　　陆万青不敢想下去，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舒辞的肌肤，压低声音：“师妹他们给你发了份邮件，抄送了我，刚刚在路上我没细看，你看过吗？”
　　“没呢，我看看。”舒辞瞥了一眼还沉浸在悲痛里的司蔓，拿出手机打开邮箱。
　　邮件里是一份文字有些多的材料，还加了两个附件。
　　他稍微放大字体，一行行慢慢扫过去，越看神色越凝重。看到最后，满目震惊。
　　“怎么了？”陆万青握住舒辞的手，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冰凉。
　　舒辞凝神，又将邮件看了一遍，终于理清易行水和李乙要表达的内容。
　　他看了看司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舒长泽的研究是陆薇上将暗中支持的，主要方向不是紊乱症，是信息素匹配度。”
　　司蔓听见陆薇的名字，缓缓抬起头。
　　“他们根据舒长泽留下的材料复现了他的实验，证明信息素匹配度是不具有科学性的伪概念，同一对AO的信息素在不同环境在做出来的匹配度数据可以是天差地别。”
　　“还说检测匹配度的中心背后是若干家族的支持与垄断，并且表示如果他在研究过程中死了，就是被那几大家族灭口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陆薇、宋之远和舒长泽的长辈狗血往事还是放番外吧（如果有人想看的话）


正文里之后不会写太细
　　——
　　回顾指路
　　41章：基地展厅的陆薇画像
　　71-72章：遗书相关


第91章 
　　易行水和李乙在岛上用的是舒长泽用高科技贮藏起来的信息素。
　　在他杂乱的手札里, 记着信息素的来源。
　　其中有一组信息素来源被他们拍了下来。
　　Alpha信息素是陆薇提供的，Omega信息素是宋之远提供的。
　　据舒长泽留下的材料，全国所有中心都从未公开过他们的检测过程和技术, 他们严格管控着中心工作人员，签署着极其苛刻的保密协议。
　　而具体的流程和方法是舒长泽改头换面潜伏进了一家检测中心当保洁，卧底小半年，千方百计偷来的。
　　按照官方固定的方法去检测AO的匹配度, 舒长泽的所有样本之间都只能做出55-65之间的数值。
　　无论怎么搭配，都没有变化。
　　这样没有区分度的匹配度数值, 在科学上几乎毫无意义。
　　那时他怕被人发现，早就离开了中心, 绞尽脑汁回想当初观察到的情况。
　　每个实验室都有一个环境参数调整。
　　但并不是每个检测员都会调整那个数值, 调整数值往往与他们收到的客户登记信息有关。
　　除此之外，舒长泽还回忆起, 中心后台会将他们收集到的信息素还会单独储存一份小样本。
　　这一点不会在人们前来缴费登记时告知他们。
　　写在长篇大论、鲜少有人会看的知情同意书里，却没有明说这些小样的用途。
　　“总结就是, 匹配度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概念。”
　　舒辞一字一句地总结道。
　　“而他们复现的实验说明, 匹配度的数值是可以人为操控的。只要改变检测时的环境状态, 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陆万青。
　　他们被那1%折磨了那么久, 现在忽然告诉他, 那是假的，是人们编出来的？
　　那最开始他们两人很明显感受到的排斥感算什么？
　　这一点他准备反馈给易行水, 如果匹配度是假的, 排斥和刺痛感又来自于哪里？
　　“最先提出提出匹配度概念的, 是王室。”陆万青顿了一下, “我听老师说的。”
　　舒辞歪头看了一眼司蔓。
　　“蔓姨肯定知道。”他语调里带着些撒娇的甜意, 信手拈来。
　　陆万青动了动嘴唇, 没接话。
　　他已经习惯了舒辞的千面百变，他脾气不好的时候很犟，可真想得到什么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司蔓眼泪还挂在眼角，被这声“蔓姨”叫得神魂颠倒。
　　刚在门外还那么冰冷的人，这一声竟叫出了几分依赖。这可是姐姐的孩子啊！
　　她几乎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是王室科学院向大众公布的，但实际上是多个家族的顶尖学者联合向王室上书提议的！那些家族现在还有一部分活跃着，比如……”
　　司蔓掰着手指细数了几个有头有脸的家族，还明褒扬暗贬地踩了顾氏两脚。
　　话音刚落，她怔了怔。
　　“谢谢蔓姨。”舒辞赶紧给她杯子里添了杯茶。
　　司蔓看着茶杯，五味杂陈。
　　原本她还没明白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这俩人竟然都不避着她？
　　现在顿时回过味来。
　　敢情他们是想从她这里了解到贵族之后才可能知道的情报。
　　就像她家掌控着生物信息检测的业务一样，那些匹配度测试中心背后站着哪些家族，他们的哪双触手伸到了这些领域，只凭他俩几乎很难挖到更精准的信息。
　　“你啊……”她有些无奈地牵了一下嘴角。
　　得亏司家是铁了心的退隐，除了找到陆薇的下落没有任何所求，不然迟早被这个小狐狸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不按套路出牌，胆大又聪慧。
　　这种类型的omega无法在名门世家的规训中被培养出来，但又像极了她印象里的舒长泽。
　　司蔓刚刚脑海里还在回想舒长泽这个人。
　　舒家虽然不比他们世家显赫，她接触得并不多，但这个人的名声却在omega圈子里传得很远。
　　他几乎是他们那代人里最反叛的一个，年纪轻轻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礼仪老师教育他们都要那舒长泽当反面教材。
　　如果是姐姐暗中资助的舒长泽，合情合理。
　　陆薇那样不拘一格的人，会欣赏和她一样挑战贵族门阀权威的那类人，司蔓并不奇怪。
　　只是舒长泽这人到底什么情况？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被姐姐资助后，连孩子都愿意替她养？
　　……
　　司蔓的思路越来越发散，直到陆万青和舒辞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变得大了起来，才将她堪堪拉回来。
　　他们在讨论这些检测匹配度的中心建立的目的。
　　舒长泽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会被灭口，说明他们的确在做一些拿不上台面，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和你的匹配度，是舒长海私下做的，舒璀说他暗中拿了很多人的信息素和我匹配，中心自然通过不断调整数值来揣测出他想要什么。”
　　要他一个不幸的婚姻。
　　要他向舒家彻彻底底地低头臣服。
　　“1%这个极端数据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才是正中下怀。”
　　陆万青站在商人的角度表示不理解。
　　“普通人也好，贵族世家也罢，他们揣测着他们的态度调整匹配度数据，无异于讨好别人。
　　“对他们来说，我看不到利益在哪里。”
　　两人争不出所以然，舒辞又嫌陆万青反驳他的时候态度不好，正经讨论忽然变了走向——
　　“你凶我。”
　　“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反驳我，还说没有。”
　　“那你凶回来。”
　　“我不凶你，我晚上咬你。”
　　“……”
　　司蔓看着两个年轻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老脸一红：“咳。”
　　两人这才意识到长辈在旁边，噤声看她。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陆万青和舒辞对视了一眼，纷纷卸去了身上最后那点戒备。
　　司蔓大老远跑来得到了最痛苦的噩耗，还依旧愿意毫无保留地和他们分享见解，如果说这其中没有沾陆薇的光，他们是不信的。
　　“我二十四岁那年，伯父给我订了一门婚事，并且告诉我我们的匹配度是98%。”
　　这对于每一个家族中出生的omega来说，都是很早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
　　他们只是为了家族利益联姻的工具人。
　　“可笑的是什么呢？可笑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吃饭，他看出我兴致缺缺，就企图生米煮成熟饭，用标记来威胁我妥协。”
　　即使是今日才得知舒长泽的研究结果，但早在那时候，她就已经不再迷信匹配度了。
　　区区一个数值，就能保障整个后半生的婚姻了吗？
　　即便是98%的人渣，想要得到你的时候也会变得面目狰狞，犹如恶鬼。
　　司蔓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后颈，细微的鱼尾纹里盛了些许笑意。
　　“我不想结婚嫁人，又做不出像姐姐和舒先生那样张狂的事情，所以……我亲手毁了自己的腺体。”
　　那是她做过最决绝的事情。
　　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怀着葬送自己一辈子的心，用尽全部力气扎下去。
　　那个清晨，司家人是在尖叫声中醒来的。
　　满床都是血迹，她奄奄一息地在上面昏睡，疼到没有知觉。
　　如今回想起来，那恐怕也是伯父想要消极避世的开始。姐姐不认这个家，妹妹自私不肯联姻，宁愿看着这个家就此衰退堕落。
　　心灰意冷之前，往往是近乎病态的难以接受。
　　伯父那段时间经常指着她的脸，口不择言地说很多胡话。
　　“他说我那个联姻对象是他精心挑选的，信息素等级几乎碾压全部Alpha的人。”
　　司蔓青色的眼瞳扫过两人，见他们没有反应，揉了揉眉心。
　　“信息素等级制度被废除后，严禁以任何形式向人们提供等级核验，就连研究院相关议题，都需要层层审批，最终成果发表后连带着等级判定的应用都要公开。”
　　陆万青眼眸闪烁：“您是怀疑，匹配度检测时留下的小样本被拿去做等级确认了？”
　　司蔓努起嘴，下颌点了点舒辞：“交易市场和omega选拔的新闻我看过，你们真的觉得顾家是不看背景，只靠匹配度就确定对象的吗？”
　　舒辞定定与司蔓对视，他从她的潜台词里忽然读出了她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这些机构存在的意义并不是提供匹配度的结果，而是用这种形式掩盖着他们真正的目的？”
　　比如，暗中进行信息素等级的核定。
　　司蔓露出欣慰的笑容：“据我所知，所有检测中心背后就是那几个家族，他们都崇尚着等级、血脉和力量压制。”
　　她目光和蔼地看向舒辞。
　　就算不曾有过等级核定，她也知道姐姐是Alpha中的顶尖。宋之远就更不用说，从Alpha环伺的政坛杀出重围，岂能是等闲之辈？
　　舒辞的Omega血脉只会更强。
　　他若是被崇尚强强结合的顾家人发现了，不可能轻易地放过他。
　　恐怕只有顾家那个大少爷会觉得他们是百分百的天作之合。
　　陆万青紧皱眉头：“所以，所谓的匹配度，不过是这些家族为了在全国范围内挑选等级更高的配偶，创造更优质的后代，才捏造出来的假象。”
　　司蔓眼中溢出几分悲戚。
　　姐姐就是从这样的家族中诞生的人，她就是从怀着这样目的的家族里毁了自己腺体的人。
　　没了王室，爵位变得形同虚设，他们便要用最实际的——能力，来稳固地位。
　　为了确保自己后代永远是最强的，他们不择手段。
　　他们希望自己的强大，能变成祖祖辈辈的永远强大。
　　可是有多少相爱的人因为匹配度，而被迫分开？又有多少人嫁给了高匹配度的痛苦生活？
　　“他们……把人当什么了？”


第92章 
　　冷空气从七区蔓延至全境, 除了靠南的地域，其他地区几乎一夜入冬。
　　通往北郊的路上结了一层薄冰。
　　路况很不好，车流量缓慢, 偶尔还有车打滑剐蹭，打着应急灯往路边停靠。
　　距离柏月预约的探视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车刚停稳，他拖起厚重的大衣就往监狱大门跑。
　　“抱歉来迟了, 这是我的预约信息。”
　　核验完证件和预约信息，柏月急躁地过了安检。
　　在距离窗口还有五分钟关闭的时候, 他匆匆进了探视室。
　　这是顾岚逐第一次应下他的探视请求。
　　他在狱中应该看得到新闻，顾家完了, 陈家也完了, 单独关押了起来，被人揪着十几年、几十年前的事情一遍又一遍拷问。
　　相比那几个老狐狸, 他这个少爷竟然是顾家相对最舒服的。
　　柏月心里浮出几分优越感，到了这个境地, 还不是只有自己对他矢志不渝。
　　他现在可是顾岚逐最后的稻草！
　　老一辈的罪慢慢梳理, 迟早就会查到顾岚逐顶去的那些罪名, 届时他本人就不会还是无期徒刑。
　　他们是两家的最年轻的一代, 他们还活着, 他和顾岚逐还能继续延续血脉。
　　“你有什么事？”他没想到，顾岚逐坐下就是这样冷冷的发言, “有话快说。”
　　他的眼神阴鸷, 让柏月无端害怕：“……难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柏月小声嘟囔。
　　可一对上视线, 就哆嗦着低下头。
　　他想到自己偷摸拿去检测的匹配度报告单, 挺直了背脊。他要告诉他, 自己一点都不比舒辞差。
　　“阿逐哥哥, 对不起，我私下测了咱们的匹配度。”
　　顾岚逐压下眉眼，不悦地攥起拳。
　　他竟然已经沦落到这种被人算计又无法反抗的地步了。他没有说话，等柏月的后文。
　　柏月拿出报告贴在两人之间的玻璃上。
　　“我不明白，明明我们也是100%的匹配度，为什么你对我，和对舒辞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顾岚逐猛地站起身，椅子哐一声砸在地下。
　　他眸光一动不动地锁在那张报告上。
　　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命运般的100%，他生命里遇见的独一无二，只可能是舒辞一个人！
　　Z01的牢狱之苦很难熬过去，是墙壁上银白色嘴唇降下的幻听，让他疲惫地撑了一日又一日。
　　那蛊惑的声音向他描述着他和舒辞将会拥有的未来。他听闻那样的未来里，舒辞会为了自己连腺体都毁掉，止不住得流眼泪。
　　大嘴巴子口中的他让舒辞受了很多委屈，听得他撕心裂肺地难过，忏悔自己曾经对他的强迫。
　　难过之余，他亦久久不能入睡。
　　他愈发嫉妒陆万青，他多希望大嘴巴子说得是真的——他也想得到舒辞的爱。
　　大嘴巴子说了，他们本该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完美契合。顾岚逐坚信不疑。
　　从踏进酒店，嗅到舒辞气息那一刻就这么认为。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柏月和他匹配度也是百分之百？！
　　顾岚逐抿着唇，脸色铁青。
　　“造假的东西也敢拿来给我看？”他一拳砸到桌上，“你为了进顾家这么煞费苦心吗？”
　　柏月前前后后为这件事打点了不少，连检测中心都给他们塞了不少钱。
　　他怎么能这样看他？！
　　柏月愠怒道：“我还不至于这样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现实的明明就是你！”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敢在顾岚逐面前大发脾气，但仿佛打开了闸门，那些深藏的执念和怨怼一并倾泻。
　　他用最尖锐的言辞刺向顾岚逐的伤疤。
　　“检测机构是不可能出错的。同样是百分百，你对我和对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你根本不是匹配度至上，你就是想得到舒辞而已。
　　“可你看舒辞理过你吗？
　　“他拿你当洪水猛兽，才会第一天认识就给我发了你那些龌龊事情的证据。你还做梦想得到他？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柏月看着顾岚逐扭曲的脸庞，心里竟然感到一阵舒畅和快意。
　　“你这辈子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吧！你想得到的人永远也得不到！”
　　“闭嘴！”顾岚逐恼羞成怒，急火攻心。
　　他话音刚落，柏月便觉得喉部一疼，顾岚逐站在对面，玻璃后的神色晦暗不明。
　　窒息感从颈部传来，整个人竟直直往后倒去。
　　摔在地下闭上眼的瞬间，仿佛看到一道深渊般的裂隙将自己和顾岚逐隔开。
　　-
　　地面在震动。
　　舒辞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坐了起来，惊慌道：“地震了？！”
　　“隔壁在装修，就一上午，很快。”慵懒的声音回应了他。
　　下一秒，一双手搭在肩上。
　　陆万青轻轻一揽，将他带回怀里，舒辞撞进某人胸膛一片春光，别开眼。
　　“你打算让蔓姨住到隔壁？”舒辞打了个哈欠。
　　陆万青偏过头，看着舒辞朦胧睡意的脸，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咬他的指尖。
　　牙尖带着几分不悦。
　　他还好意思说。
　　那天聊完，陆万青决定让易行水他们先把研究报告整理好，交由他反馈给元帅再进行定夺。
　　毕竟事关全国各大中心，关乎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利益，少不了要带上沈凛，好好研究一番。
　　他正安排着事情，舒辞就在一边发挥他的本能，拉着司蔓唠家常。
　　“原来蔓姨第一次来七区哇，那正好，可以多转转。我跟你说，这边有好多陆薇上将的旧址，连她经常去的老字号餐厅都有照片可以打卡！”
　　舒辞的vlog没有白录，转眼就能给司蔓当向导，规划了完美的旅行路线。
　　他还让司蔓挑了一瓶花店老板送的精油。
　　“这精油是姐姐的创意？”司蔓眼睛有些湿润。
　　她一直在让人寻找陆薇的痕迹，却从未亲自踏足过七区，这一趟竟让她生出极大的满足感，是前半生从未有过的幸福。
　　“那我挑一瓶。”她挨个拿起舒辞拆了盒子后的产品，顺着香型和功效看去，在两瓶之间犹豫。
　　“喜欢就都给您。”舒辞说。
　　“那不行。我就要这个了。”司蔓眼睛一亮，淡笑道，“这瓶适合你们……年轻人。”
　　她递回另一瓶。
　　舒辞扫了一眼，上面的外语他看不懂。
　　“您住哪里，要不要让司机来接？”
　　司蔓有些为难：“我们没敢在七区购置房产。以前伯父想要在这里买个商铺，被姐姐发现了，直接在七区封禁了他联系的账户。”
　　“那您原计划是……？”
　　“如果你答应了，就带你一起走，顺便去见见伯父，如果你不答应帮我们找姐姐，我就自己走。”
　　现在，都没有必要了。
　　姐姐长眠在七区广袤的土地，这里有许许多多比他们司家更爱重她的人。
　　“要不，在这儿住几天吧。”舒辞望着司蔓黯淡的神色，不禁开口，“把她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再回。”
　　就是他这一句提议，让陆万青想和他更进一步的计划变得远了些。
　　既然匹配度是伪概念，那么……他和舒辞走到那一步，是安全而水到渠成的事。
　　易行水也回他，按照舒长泽的研究，无论怎样都不会因为因为匹配度而影响标记效果。
　　然而，司蔓这位长辈住在这里几日，他没法和舒辞做那些亲密的事情。
　　标记，在陆万青心里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
　　他要将自己，连同他所有的秘密都全盘交给舒辞，犹如虔诚的献祭。
　　他看着身边昏昏沉沉的人，低头吻上了他坦荡暴露给自己的腺体。
　　“别睡了，今天是遗体送别仪式。”
　　陆万青抱着他做起来，脱下那件属于自己的、如今当成睡衣穿的衬衣，在舒辞半梦半醒间打扮着他。
　　舒辞本身是一缕异世幽魂，只有那具和陆薇具有血缘关系。但他不一样。
　　他在桔青路的睡梦里，错过了与她的道别，这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弥补的机会。
　　两人用过早餐，并肩走出别墅，司蔓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长裙，外套换上了七区特色的黑色长衣，红发在脑后飞舞。
　　陆万青的别墅依山而建，从这里望下去，可以俯瞰七区市中心的全景，
　　大街小巷，是黑白相间的海洋。
　　七区所有人都在三天前收到了陆薇上将尸骸收殓、即将举办送别仪式的通知。
　　从那天起，笼罩在不少人心头，那与陆薇有关的尘封记忆被悄然打开。
　　大大小小的店面都换上了黑白的布置，餐厅的桌上插着黑玫瑰，霓虹的灯光全部换成莹莹的烛光。
　　他们顺着街道往市中心的广场走去。
　　街巷路口，晶莹的霜雪之下，有人抱着手风琴弹奏着七区的民间哀歌，琴声悠扬。
　　人群自动给陆万青和舒辞让出了一条路，他们并肩往里走，走到代表着陆薇的那方盒子面前，停下。
　　这是两人第一次，同时正式地出现在电视直播面前。陆万青一身制服肃整，舒辞全身黑色的正装扮相亦无可挑剔。
　　舒辞不希望他是陆薇孩子这件事再次成为舆论的焦点，他停在人群第一排，目送陆万青上台致辞。
　　寒风中，陆万青抬手揽了一下舒辞的衣领。
　　舒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薄红：“别磨蹭了，赶快上去！”
　　陆万青轻笑，轻啄舒辞嘴角，而后翻身上台，走到话筒起前。
　　旗帜盖在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上。
　　“七区是陆薇上将用命护下的地方，也是无数金色护盾毕生守护的地方，这里的每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寸土地都不允许被践踏。”
　　他在努力践行着这句话。
　　“陆薇上将留下过一句简短的遗言，她说，不需记挂我，好好活过你的一生。”
　　“仪式、名声对她来说都是身外之物，她希望她曾守护过的每一个人，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颠沛流离，幸福地度过余生。”
　　他看向广场上的人群，看向每一双闪耀的眼睛，最后落在舒辞身上。
　　“怀着爱意，恣意地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慰藉。”
　　作者有话要说：
　　陆薇：（掀开棺材板）丫究竟是送别我呢还是给我儿子表白呢？


第93章 
　　送别仪式整体按照军中的规格来办, 但考虑到陆薇的性格，取消了一些冗杂的流程，预留出很长的时间, 让人们为她送别。
　　如今仍鲜活的面孔，正是陆薇牺牲的意义所在。
　　来的人大多都上了年纪，携家带口。
　　他们与陆薇上将曾一同度过七区最艰难的日子，如今享受着金色后盾为他们开辟的生存空间。
　　有个小姑娘摇摇摆摆, 随着人流走到近前，牵着父母的手, 望向陆薇遗照里的英姿飒爽，口齿不清道：“我也想……像她一样！”
　　她的声音过于清脆, 直接吸引了舒辞和陆万青的目光, 两人齐齐垂眸看了过来。
　　父母脸上浮起一些歉意，拽了拽她：“可是宝贝你是……”
　　Omega啊。
　　陆万青走近, 微微俯身，将自己怀里的花束递给她：“拿一支放在她面前,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小姑娘眼睛亮闪闪, 从中挑了一朵红玫瑰, 松开父母的手, 一步一步往前走, 放在前面的花丛里。
　　舒辞蹲在她身边，怕她一不小心绊倒自己。
　　陆万青看向那对父母, 神色温和：“以后Omega也同样可以从军, 您稍后看新闻, 已经公布了。”
　　两人怔怔地拿出手机, 直到女儿扑进怀里, 也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新闻, 是真的。
　　在七区人民济济一堂前来参加陆薇上将的送别仪式的同一时刻，贺廉元帅在中心区颁布了新的政策。
　　他在自己的主页展示了一份所有人可见的属于很多年前的提案。
　　那是陆薇第一次提出希望组织考虑组建Omega的兵种，她的提案里提到，自己的提案得到过研究员的严密论证。
　　——Omega能力可以被锻炼到与Alpha同水平。
　　那些被偷偷寄给舒辞的材料，在这个时间点被贺廉用陆薇的提案，带了出来。组建Omega军队，有理论依据，有训练方法，几乎是势在必行。
　　细心的人认真读了那份提案，震撼地圈出了三个名字。
　　周文，楚仁孝，司怀。
　　三位已经逝去的军事科技奠基人级别的名字被单独拎出来，很多人才回过味来！
　　这份提案被压着，大佬们的研究材料也不见天日，而他们也在提案提交的时间里先后因病去世。
　　脉络愈发清晰，是有人不希望Omega与Alpha站在同一个起点，不希望动摇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一切的清算，最终落在顾阎的头上。
　　改革征兵标准、阔大范围的通知发布的同时，舒辞执导拍摄的纪录片也在各个中心媒体发布了。
　　社交平台上都是满屏问号。
　　【假的吧，导演是谁？？？】
　　【这可是官方项目诶，他舒辞还没毕业呢！】
　　【@官方@七区，关系户是这么用的吗？！上将老婆就能随随便便进这种项目了？】
　　【利益相关人士，当时开学听说他都没有提交实习记录，怕不是这种象征性的实习不好公开啊？】
　　舒辞连续两次公开发声积累了各式各样的吃瓜群众，其中不乏想要看到他破防，想将他从高处拉下来的人。
　　每一条质疑都有人要@舒辞，然而视频发布两小时过去，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反而是几个言辞过激的账号触发了平台机制，被限制了发言。
　　沈缇在后台看得生气，偏偏沈凛禁止他插手为舒辞做任何私人性质的调整。
　　他只能气鼓鼓地和团队研究引导策略。
　　然而，这会议还没有开完，风向就变了。
　　【骂的人张口就来？看了再说说话！】
　　【卧槽我错了！这一看就不是官方那种生涩干瘪的拍摄手法，舒导有点东西的！】
　　【不是水军！都给老子去看！！！】
　　【我靠看哭了……】
　　有人带着怀疑和批判的心态，终于点开了那条短片。
　　……
　　一片漆黑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左右声道的声音各不相同，随着画面逐渐变亮，声音愈发清晰。
　　这是第一视角。
　　一双眼睛在不断挣扎中，在黑暗中睁开。
　　它看向世界，然而，只能看见一条狭窄的蓝。
　　一片被窥见的天。
　　忽而蓝色也消失，黑暗又盖住了蓝色。
　　破空的惨叫声划开了寂静。
　　在逐渐暗下去的画面里，一道金色一闪而过。
　　镜头一转，一个跛足的少年出现在画面里。
　　他蹒跚地走着，身边的风景变了又变。
　　周围是人们的议论声，他们说，这孩子一直在找把他的腿打残的凶手。
　　也有人说，他是找照顾自己的人报恩。
　　他跋山涉水地走，走遍山河大海，在某个太阳升起的瞬间，眼眸亮了起来。
　　镜头从他的眼里进入，从一道短促金光，变成了金色的肩章。
　　训练场上队伍严整的格斗拼杀，口号震彻云霄。少年眼睛里却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能听见我说话吗？”
　　“发不出声不用勉强，我们要把你腿上的钢筋移开，可能会有点痛。”
　　“咬着我的手臂，就没有那么疼了。”
　　“别哭，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你能走着来见我。”
　　“……看到金色就看到我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基地，敲开办公室的门，略显局促地问：“我想……找一位下尉先生。”
　　办公室的人抬起头。
　　“这是他所有的东西了。”
　　少年站在陵园里，从工作人员手上接过一套制服，和一条手链。
　　手链是当初从震中被救后，他送的。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吗？”他问。
　　身边人摇头，看向天空：“只要有金色徽章的地方，他永远都在。”
　　话音刚落，警笛响起。
　　画面陡然变糊，连镜头都变得紊乱起来。
　　这一段正是之前在基地，陆万青临时接到三区救援任务，舒辞匆忙拍下来的画面。
　　三十分钟的素材被浓缩在三十秒里。
　　整装待发的车，步伐一致的人群，还有消失在夕阳里的直升机。
　　接下来便是各军区的实拍和主镜头的来回切换。
　　一边是各区的紧张的训练、艰辛的任务，一边是少年抱着制服，跛足前行。
　　他走遍了每一个角落。
　　一区的广阔原野，二区的湍急河流，三区的荧光海潮，四区的杏花疏影。
　　五区波澜壮阔的大峡谷，六区连绵不绝的山脉森林，七区一望无边的冰原，八区的海下长沟。
　　当他登上山巅，每一处都闪着金色的光芒。
　　最后，金色光芒与那天出任务时的夕阳重叠，勾勒着画面里陆万青和余星星的背影。
　　主角少年的身影，亦与那个身着制服的少年身影重叠。
　　他在金光中敬礼。
　　逆着人流没入向前奔跑的人群，昂扬，而充满生机。
　　最后的最后，是黑底白字。
　　——金色意志，永不消失。
　　……
　　舒辞还不知道，这则短片将影响多少少年的梦想，改变了多少omega的人生轨迹。
　　他等在队尾，和司蔓在最后和陆薇道别。
　　司蔓提起裙子，蹲下来，将花放在最上面，留恋地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不愿意见司家人，更不想听自己叫姐姐。
　　这样匆匆一眼，就够了。
　　“我送您回去？”舒辞知道陆万青还有收尾工作，便走到司蔓旁边。
　　“不用，这些天逛够了，得回了。伯父病危，我该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了。”
　　司蔓递给他一张名片，匆匆往停车场走。
　　“在中心区有什么紧急需要，可以直接连这里。无论如何，你都是司家的小少爷。”
　　说话间，她停下脚步，折返。
　　“我挑剩下那瓶精油，有保质期的，你尽快用。”
　　“那是什么？”
　　司蔓看了远处陆万青一眼，意味深长：“有助兴功效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你家长辈操碎了心（。
　　——
　　回顾指路


第43章 前后纪录片的拍摄


第67章 ，不重要的小细节，顾阎提到过周文、楚仁孝和司怀三位科学家的名字（这仨也是，番外长辈往事见）


第94章 
　　在悠扬的风琴中, 送别陆薇的仪式正式结束。
　　人们目送着陆万青将裹着七区战旗与国旗的骨灰盒捧上车，缓缓驶出。按照惯例，陆薇应当被葬在中央区陵园, 与那些具有同等高级军衔的将军们一道，供人祭拜与瞻仰。
　　然而，陆薇生前独来独往，最讨厌被人打扰, 死后更不想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
　　思虑再三，陆万青替她拒绝了, 只在七区与中央区的陵园中留下了后人可以凭吊的衣冠冢，带着陆薇的骨灰盒进了冰原区。
　　“听前辈说, 她年轻的时候经常一个人跑到这里发呆。”
　　陆万青下车, 伸出手托住舒辞的手腕，感受到凉意, 他径直将他的手放进自己上衣的口袋，十指在口袋里紧扣。
　　舒辞感受着掌心源源不断的暖意, 点头：“很美。”
　　一望无边的雪白冰原尽头能看到边境外的海, 海面上远远有漂浮着的小冰山。陆万青指着远处冰棱状的小山洞, 对舒辞解释道：“那里进去有一个小洞, 底下与澄心海相连。”
　　舒辞转头看他：“你要把她葬在海底？”
　　“长眠海底图一份清静, 她定然乐意。”陆万青颔首，眸色深了几分：“而且你的父亲和姐姐他们也是在海里离开的, 我想……这样也算是一种团聚。”
　　生时不得相见, 不得相认。
　　这对夫妻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甚至双双为自己的事业献出了全部生命, 自始至终从没有人了解过他们任何一点私生活。连是爱是恨都无从得知。
　　就当给他们一次死后对话的机会, 将那些被突如其来的死亡而淹没的话语, 在另一个世界诉说了吧。
　　“不论他们之间如何，我对他们都怀有最深的敬意和爱戴。”陆万青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辆折叠的雪地摩托，打开调整好参数，拍了拍坐垫后面，“没有他们，就没有舒辞这具躯壳，我就没有机会认识你。”
　　舒辞眼眶一热，跨坐上去，手臂轻轻环住陆万青的腰。
　　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而陆万青则从回七区，收回被顾氏抢占的矿场那时，就已经在思考陆薇的后事了。
　　舒辞侧过脸，埋进陆万青的脖颈，亲昵地咬了咬他发烫的腺体：“下次你胡乱散发魅力、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认真选个地方？”
　　那样无声无息、被压制着光芒的前半生，从来没有在陆万青的心底落下一片阴翳和灰暗。他在沉默中爱着许多人，爱着这个日出日落的世界。
　　光是被陆万青惦念着的感觉，就仿佛拥有全世界。
　　越是这样，就越吸引他，越让人想要用尽全力去爱他。这个世界不曾给过陆万青的，他全都想要给他。
　　陆万青沉浸在研究雪地摩托的调试，太久没有回来，他都有点不记得要怎么开，只从舒辞的话里读出了表面的意思，顺嘴问道：“那我应该要在哪里说？”
　　舒辞下巴抵在他脖颈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认真问还是在下套。
　　他脱口而出：“床上？”
　　坐在他前面的Alpha浑身顿了一瞬。
　　而后是身下摩托发动机的轰鸣。
　　陆万青成功发动了新载具，长臂一伸，将舒辞从后面抱到他面前。一手托着他的腰，另一手扶着脑袋，深深吻了下去。
　　长驱直入。
　　寒风混着舌尖的热气入侵，舒辞瞪大了眼睛，感受着灼热的触碰与缠绕。穿着厚厚的衣服依旧能够感受到两人相拥时剧烈跳动的心脏。
　　发动机的细微震动似乎与交换的呼吸声达成了相同的频率。
　　“……停一下，我妈还在呢！”
　　在陆万青撤出的空隙，他连脸都不要了，慌不择言地认下了陆薇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亲妈”。他那个后撤实在是太过标志性，每当这时，下一波迎接他的就将是神魂颠倒。
　　那是陆万青发起进攻的号角。
　　他不能在冰天雪地里就这样互相啃个没完没了。
　　陆万青嘴角溢出一声诱人的轻笑，让人忍不住用吻含住那段笑声。他俯身啄了啄舒辞的嘴角，舒辞从他眼中看见了自己如水的双眸，冶艳明丽。
　　这次的深吻太过激烈，舒辞有一瞬间怀疑，陆万青快要把这里当成了他提议的那个地点。
　　外面……外面还是算了。
　　红着脸短暂喘息，他额头顶着陆万青的肩膀。陆万青将他外套的帽子戴了起来，低声问：“坐稳了吗？抱紧。”
　　舒辞还没回神，下意识环出他。
　　摩托一下向前飞了出去，轮带驶过之处，两侧摩擦起如翼翅般的雪雾。
　　“哇——”
　　舒辞高声叫了起来，从雪雾里看着若隐若现的海。
　　冰原不像山谷，他高声喊没有一点回声，仿佛吞噬了他喊出口的所有声音，无比爽快。
　　“傻——哔——剧——情——”
　　“老子——就睡陆万青——”
　　“你——木——唔！！！”
　　“……”陆万青腾出一只手，把他的嘴捂上。
　　这人嘴里指不定能蹦出什么词儿。边境区驻扎的兄弟们不少，他丢不太起这人。
　　舒辞也不恼，不让他喊他就看风景。
　　欣赏了一会儿，他又在陆万青怀里转了个方向，背靠在他怀里，看着驾驶的前方，陆万青炫技般漂移，在山洞前停下来。
　　舒辞跳下车，上下看了他两眼：“你知道吗？我以前最讨厌编剧在剧本里写那种飙车漂移装逼的男人。”
　　陆万青：“？”
　　舒辞勾起嘴角，轻吻上他鼻尖落的一片雪花：“但我忽然发现，如果是我的好老公来演，我可能会原地升天。”
　　陆万青心尖颤了一下。
　　这些天他再怎么帮他纾解，从来没有听见舒辞喊那个称呼，猝不及防听见，整个人怔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舒辞升没升天不清楚，他快升天了。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两人没有再多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牵着往山洞里走，空气里白色雾气幽幽上飘。
　　说是山洞，最外面其实是斜倒的粗树干形成的纯天然拱形，尖利的冰锥下垂。陆万青抬手护着舒辞头顶，侧过脸，却看见他逐渐凝重的表情。
　　“怎么了？”陆万青捏了捏他的手。
　　舒辞停了脚步，指尖点了点山石的侧壁：“这里……是什么旅游胜地吗？”
　　“不是。”陆万青果断地说，“这里整片都是禁区，拍照全部禁止。”
　　舒辞皱眉环顾，越往里走，他越觉得这样结着冰的山洞格外眼熟，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如果不是在电视新闻或者网上见过，还会是哪里呢？
　　他一沉思起来，就容易陷进去，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陆万青半搂着他带路，目光落在舒辞纤长的睫羽上。
　　“就没有当过七区地标在媒体上宣传过吗？”他还是不信邪。
　　”没有。不过……如果是十几二十年前，那时候可能会有影像资料，但不会流传出来。”陆万青想了想，如实和他说，“余星星和你讲过当年叛乱的事情对吧，这里是当年最奸诈的一个内鬼的据点。”
　　山洞中有着与澄心海相连接的通道，只要足够隐蔽，设备足够精良，海那边的邻国就能悄无声息地在这里登陆。
　　被顾氏一族挑起的内乱是他们那一代七区战士的心理阴影。
　　内忧外患，民不聊生，还要因为阵营立场与手足相残，互相猜忌。
　　“如果你……”
　　“啊！”
　　陆万青话没说完，被舒辞一声尖叫打断。两人此时已经走到山洞穹顶最高的中央，只见舒辞眼睛一亮，朝着那边的冰岩抬步跑去。
　　舒辞用袖子拂去冰岩上的雪花，指尖敲了敲晶莹的冰床。
　　“我想起来了。”他翻身，盘腿坐在冰岩上，仰头看向陆万青，“我的思维定式快变成你们世界土著了……这个冰天雪地的场景，我拍过电影！！！”
　　陆万青看着冰岩上的舒辞，眼瞳颤了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把舒辞从冰岩上抱了下来。
　　“哎呀，我不怕着凉。”舒辞撇撇嘴，又眷恋地环顾了一眼。
　　他当时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设计一个惊险营救，辗转各地找了好多个山洞，最终配合后期合成与特效，才创造出了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这里是纯天然的！
　　等等……舒辞呼吸微滞。
　　所以，他在自己真实存在的世界里，模拟出了这个书中世界同样的场景？
　　那么到底，哪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
　　陆薇的骨灰安安静静地从洞口飘落，无声地与海水相融。两人额头相抵，裹着身上仅存的暖意离开。
　　返程的路上，暖风开得很大，熏得舒辞昏沉如睡。
　　陆万青看着他的睡颜，攥紧了方向盘。他抿着嘴没有说话，耳朵里却抑制不住地涌进风雪的幻听。
　　内鬼事件，是他第一次在生与死的边界上徘徊。
　　那天，他从内鬼手下救下余星星之后，踩着一路的尸体往外走。在冰天雪地里，没有足够厚的战斗服，没有代步雪地摩托，穿着勤务组单薄的衣服，在风雪里挨着冻，跋涉着寻找内鬼的踪迹，阻止他们打开澄心海的那道防线。
　　他隐约听到了一道惊叫，循着声音朝那里跑去。
　　跑进刚刚那个山洞，他看见了整装待发的内鬼与入侵者，一对多的殊死搏杀，他做好了抽干自己全部信息素的准备。
　　最终，分不清身上是谁的血，他一个没留。
　　而后，他体力不支地倒在冰岩上，风吹过好像能划开皮肤般的痛始终持续着，如果没有人来救他，他可能会活活冻死在山洞里。
　　他曾以为，那里会是他埋骨之地。
　　失去意识前，引他过去的那道声音依然在耳畔缠绕。军医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来给他复查，可陆万青一直都没有想明白，那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
　　而现在，好像有什么逐渐露出了端倪。
　　就像在基地时的那个梦，就像他在三区的船上听见舒辞的提醒，他总觉得声音来自于副驾这个从异世界来的灵魂。
　　“啊！”
　　舒辞腿一蹬，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被安全带拦着人到底没栽过去。
　　他瞳孔震颤着，一些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回荡。
　　他忽然想起来，当年那个惊险营救的剧本创意来自于自己的梦。他梦到自己被困在山洞的冰岩里，无措地惊叫。
　　可梦是鬼压床一般的梦，他醒也醒不来，无论怎么叫也没人回应，双腿被禁锢着，根本动不了。
　　在醒来的最后一秒，看见有一道身影跌撞地出现在冰岩前。
　　梦醒时分他第一时间记下来了那种孤立无援的灵感，可是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他遗漏了。后来致力于复刻梦中的场景，下了一番功夫，那些细节更是无从追寻。
　　比如，睁开眼前。
　　那张令他心脏骤停的……从天而降的梦中情脸。
　　作者有话要说：
　　陆·忆苦思甜·万青：当年我好可怜，万一冻死就没有老婆了
　　舒·胆子很大·辞：他总不能在这里就那啥吧，我暴粗口骂骂剧情不过分吧？我咬咬腺体不过分吧？
　　隔壁人设夫夫：同样的亲妈，为什么他们就有雪地摩托，我们就只有拉雪橇的狗子= =
　　——
　　本卷进入我最爱的收尾卷，快乐收伏笔开始了=w=
　　内鬼事件回顾：37、41章


第95章 
　　驱车行至山腰别墅的路弯道很多, 舒辞捏着眉心，压着满腹疑问，闭眼等陆万青行过这段不好开的路。脑海里全是不断闪回的片段, 梦中一闪而过的脸庞越来越清晰，最终勾勒出身边人的模样。
　　车停稳熄火，陆万青瞬间摘了安全带，俯身探向舒辞。
　　刚刚他一路都没有和他搭话, 脸色很不好看，陆万青提心吊胆, 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也没有回应，现在凑近一看, 舒辞额角的汗一直往下流。
　　“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声音里是难以掩盖的不安。
　　在冰天雪地的生死面前, 陆万青都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不安，他做好了长辞于世的准备, 在腺体几乎干涸的时候依旧从容不迫。
　　被命运塑造成这样宠辱不惊的陆上将，如今因为自己对象原因不明的汗水而紧张万分。
　　舒辞深吸一口气, 尽力将那些碎片暂时从脑海里移开。他努力睁开眼睛, 看向陆万青, 只见他不知所措地捧着自己的脸颊, 浓郁的蓝色眸子里映着他的倒映。
　　“那时候在基地, 你问过我有没有来过远域。”
　　“嗯。”陆万青拇指拂去他额角的汗，既然提到这里, 他也就不再隐瞒, “内鬼事件的那天, 我追着一道声音到了山洞那边。”
　　舒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陆万青顿了顿, 将那天的来龙去脉说给了他。
　　只是他没有余星星那么绘声绘色的本事, 就连凶险的绝境也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舒辞却还是因为他的话皱起了眉。
　　“那天问你，是因为我记忆里的呼喊声在梦里变得清晰起来了，和你的尾音很像。”
　　军医诊断说他有轻微的创伤后遗症，很快他也没再听见那种幻觉般的声音，朦胧的声音被淹没在时间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深深看了舒辞一眼，“那段时间你每天都在基地，我朝思暮想，你的声音入了梦也有可能。”
　　舒辞蹭了蹭他的掌心：“但三区那次，又让你怀疑过自己，对吗？”
　　陆万青点头，他总是不需要自己多说，就能在瞬间跟上思路。
　　当银白色变异生物破空而来，他分明在虚空中听见了舒辞的声音。他没有办法再用创伤后遗症或是什么别的理由来搪塞过去。
　　他和舒辞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基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关系。
　　“你或许没有猜错。”舒辞垂下眼眸，“我拍的那部电影，灵感是梦到的。梦里我被绑在冰岩上，一个人很害怕，只能大喊救命。”
　　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他在自己的世界，在梦醒前一秒，喊出了救命恩人。
　　而在陆万青的世界中，他的这几嗓子惊叫直接把他喊进了内鬼们的终极老巢，把陆万青喊到了阎王殿门口。
　　“……如果不是我，你当时可能不会那么痛苦。”他歉疚地看了一眼陆万青。
　　陆万青摇头：“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找到那个地方，不会守住七区和澄心海的最后一道防线，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荣获一等功，从勤务组调走。”
　　现在看，舒辞异世界的蝴蝶翅膀，从许多年前就已经扇动了。
　　他的轻轻振翅，才有了现在的陆万青。
　　“谢谢你梦到我。”
　　陆万青抬起舒辞的下颌，对着他的唇峰吻了上去。
　　舒辞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的温柔，心里却在想，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梦里只见到了陆万青，他口中的内鬼，从未出现。而来到这里后，他在梦里却梦见了整个七区行伍与不明生物作战的场面。
　　那么他的到来，究竟是意外，是巧合？
　　还是某种无法揣测的外力使然？
　　习惯性大开脑洞进行头脑风暴的舒导第一回 在亲吻中陷入了自己思考中的小世界，他越来越敷衍，吻的越来越不专心，最后更是潦草地蹭两下，贴着陆万青，只是承受着他舌尖的描摹。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陆万青很快注意到他的走神，他不舍得用力咬，只能掐掐他的腰，提醒道。
　　舒辞吃痛地吸了一口气。
　　一回神，整个人被陆万青打横抱起，从车上快步走进别墅。
　　人悬在空中，但因为是陆万青抱着的，舒辞心里异常踏实，直到……他进屋就把自己放在了床上。
　　“等等等等，现在？”
　　“我在想，是不是标记你了，你才不会走神？”
　　舒辞仰躺着，目光落在陆万青覆上来的眉眼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在接吻的时候发了个呆，陆万青就不高兴到想要靠标记他来引起他的注意了。
　　“就，我只是在思考一些哲学问题。”令人窒息的绝色容颜近在咫尺，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
　　陆万青的信息素渐渐释放出来，从他的指尖一点点探入：“说出来，我和你一起讨论？嗯？”
　　微扬的尾音让舒辞呼吸一颤，整个人变得有些意乱情迷起来。
　　他想起司蔓留下的那瓶……助兴的……精油。
　　不用白不用，是吧。
　　舒辞伸直手臂，抵住陆万青越来越低的肩膀：“如果你要和我讨论人类繁衍这种哲学问题，能不能容我先去洗个澡？”
　　陆万青：“……”
　　他不确定舒辞这是婉拒还是真的想洗澡，微微侧了半个身位，任由他如泥鳅一般钻进了浴室。
　　陆万青望着紧闭的浴室门，叹气。
　　他走到窗边，穿过远山和云雾，看向七区尽头的澄心海。
　　他给易行水发消息：【我标记他真的没问题？】
　　易行水发来一串省略号。
　　易行水：【学长，我以为我发完邮件的当晚，你们就该滚床单了。】
　　这两个人看向对方的情愫都要溢出来了，怎么还能忍到现在都不标记的？
　　【李乙让岛上做紫柚石研究的那两位老师帮忙联系了愿意参与实验、并且身份值得信任的被试，有一对官方给出的匹配度是10%——当然，现在你也知道这都是瞎扯，其中还有一位有紊乱症——人家已经完成标记了，并且在标记后的观察时间内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案例够不够你放心？】
　　陆万青看着易行水的话，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担心并不是标记过程会出问题。
　　而是……那具躯壳内的舒辞，终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舒辞。他会始终站在第三视角，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这个世界的运转，去思考与他、与两个世界之间关联的哲学问题。
　　倘若有一天，他开始思考如何回到他原本的世界了呢？
　　陆万青一直在回避的问题，在这一刻悉数浮现。
　　——扮演着Omega的身份的舒辞，也许不会想一直留在这里。
　　——那个世界没有孕育功能的他，也许并不能接受被他标记。
　　这样的假设一旦开始，就让人彷徨无所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与他讨论这些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他挽留。
　　他们爱彼此。也正是因为爱，才更不能确定哪些是真心实意，哪些是为了对方，为了“爱”而做出的牺牲和妥协。
　　他不希望舒辞那样的人有任何委屈和妥协。
　　见陆万青迟迟没有回复，易行水发来几个问号：【？？？你俩吵架了？】
　　【怎么你老婆也跑来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陆万青蹙眉：【他问什么了？】
　　易行水截图给他：【问你上学的时间。】
　　【等等，学长，你上学这段时间是不是和你在七区的履历重合了呀？真没写错吗？】
　　陆万青眉心一跳。
　　他不知道舒辞在浴室是不是真的在洗澡，但他大概意识到舒辞想要做什么。
　　完全的标记意味着完全的坦诚，意味着两人互相没有秘密，意味着他们将共享彼此全部的软肋。在这个世界里，如果Alpha愿意，他甚至能用自己的信息素支配Omega的情绪——最后这一点对于受过信息素训练的舒辞来说，并不是那么适用。
　　舒辞的占有欲并不比自己少。
　　在彻底的标记之前，舒辞不会容忍他守着那些秘密，更不希望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没什么。】陆万青应付地回了易行水，没准备与他解释。
　　他快步走到浴室里，敲了敲门。
　　“急死你算了。”
　　舒辞慵懒地拖着声音，裹着浴袍慢慢走出来，陆万青嗅到他脖颈处混杂的香气。
　　空气里却没有他信息素的波动。
　　“啊，我滴了两滴蔓姨送的精油。”舒辞伸长脖颈，将漂亮腺体凑到陆万青眼前，“闻闻？”
　　无异于挑逗的姿势，让陆万青肾上腺激素飙升。
　　他指尖轻轻碰上那块软肉，看见舒辞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领口处的春光微敞。
　　陆万青牙尖轻轻摩挲了两下，将他抱起，往屋里走。他郑重地把舒辞放在床边，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相机，递给舒辞。
　　舒辞茫然地接过，“怎么着？你是想记录下来我们人生第一次滚床单？”
　　他好这口？镜头前play？
　　“……”陆万青哑然。
　　在这方面，他有些跟不上舒辞的脑回路。
　　“即拍即洗，你可以拍一下我。”
　　“然后呢？”舒辞按下快门键，很快，胶片从相机里缓缓滚出来。
　　方寸里的陆万青，好看得犹如神明降世。
　　陆万青闭上眼睛：“你在照片里指我身上的位置，我来猜。”
　　“咳，那什么，我没见过这么玩前戏的，所以你喜欢这样的？”舒辞狐疑地看着陆万青紧闭的眼睛，指尖落在某一处，“早知道我就不拍全身照了。”
　　“……”陆万青耳尖红了一下。
　　他心脏处的整片肌肤都感受到了舒辞的触碰。
　　“稍微往左移一点，别在那个位置。”陆万青说。
　　“嗯好好好。”舒辞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是真的猜出来，还是故意这么说，笑着移动手指。
　　“舒辞。”陆万青连名带姓念他，“喉结也不许摸。”
　　舒辞猛地抬眼，看见陆万青已经是闭着眼睛的。
　　他瞪大眼睛，向下：“这里呢？”
　　陆万青：“等会给你看真腹肌。”
　　“卧槽！”舒辞瞪大了眼睛，捏着胶片的指尖不小心颤抖着划过相片，很快，他看见陆万青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红色。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万青睁开眼，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的第一个秘密。”
　　现在，它也是你的了。


第96章 
　　“第一个秘密。”
　　舒辞在舌尖咀嚼着陆万青的话, 恍然：他知道自己去找易行水了。
　　不仅如此，他还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陆万青，我们认识多久了？”舒辞望着那一双幽泓般的眼睛。
　　从盛夏的末尾到入冬, 或许都不足百天。可陆万青一下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找易行水，甚至他还没有开口，他就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竟然能透过相片在陆万青身上留下触感，只是一道划痕, 就能在他脖上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迹。倘若……倘若他用剪刀或是什么去裁剪他呢？
　　这样的软肋，他毫无保留。
　　沉浸于剧本创作的他热衷于每一种命运的相遇, 追求不同形态的共鸣与爱憎，感性的同时又无比理性, 理智地认为有些浪漫与同调是虚构世界的限定, 人始终无法在现实世界里追求极致的浪漫。
　　而现在，陆万青就是他的不理智。
　　是他的惊世骇俗。
　　是他的心有灵犀。
　　舒辞抬手, 指尖覆上相片上那一道刮痕，目光不错地看着陆万青抬手扶着自己的脖颈, 无法抗拒透过相片传来的那片酥麻触感。
　　一切往事都变得有迹可循。
　　比如, 不让他随便拿出结婚照；比如在基地, 他亲吻他的画像, 唇瓣刚贴上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游轮上并不是初吻, 对吗？”舒辞眨了眨眼睛，“在基地那次, 我的的确确碰到你的嘴唇了。”
　　陆万青垂首, 深深地看他：“太短暂, 什么都没感觉到。”
　　那时, 他只记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现在呢？”舒辞捏着相片, 盖在鼻尖上, 唇瓣缓缓贴上去。
　　舒辞余光始终打量着陆万青，他喉咙滚动，眼中情绪翻涌，几乎快要将舒辞吞没。
　　两股没有抑制的能量已经缠绕起，在空气中震动。只是他们默契地没有动作，相隔一两米的距离，彼此望着，感受着力透纸背的亲密动作。
　　“是，要我分享感受吗？”陆万青声音沙哑。
　　“等会儿，我先说。”
　　舒辞指尖推了推相片，他的吻一路向下，从脖颈，落到锁骨。半晌，他停下动作：“我的感受是……远远不够。”
　　陆万青穿得过于严整，他想要亲吻的地方都在衣物之下。
　　而且，这样的感知似乎是单向的。只有陆万青能感受到他的动作和触感，他却不能从相片上感受到任何旖旎的乐趣。
　　“你呢？”
　　陆万青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想要你。”
　　话音刚落，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擦出了连串的火星。
　　Alpha不再垂手站在两米前的地方，他几乎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了舒辞的唇边。刚刚那饮鸩止渴怎么够？舌尖撬开他漂亮的唇瓣，暧昧的空气从相贴的缝隙中流淌而过。
　　舒辞仰着头回应他。
　　在一个喘息间，蓦然想起：“第一个秘密说了，其他的呢？”
　　话音刚落，他看着被自己解的七零八落的扣子，看着陆万青直起身，胸肌腹肌明晃晃地在自己面前，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贺廉给他那份Omega训练资料里的一条。
　　——拷问Alpha专用。
　　在失去防备时，包裹住Alpha那要紧的地方，挑起他最浓烈的欲望，唤醒他最深处的野性。
　　而后，让对方动弹不得，欲罢不能。
　　直到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坏心眼忽然冒了出来，舒辞不动声色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从脚尖一点点往上攀，空气的震动仿佛是情难自禁的模样，实则是在编织细密的网，将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的Alpha紧紧缠住。
　　舒辞紧紧贴着陆万青，每说一个字，都擦过他的唇峰。
　　“把话说完再继续，你还有多少个小秘密？”
　　陆万青再不清醒，也知道舒辞正在做什么。基地有模拟器，模拟Omega用信息素诱惑拷问的情况，他从未在那人造机器面前败北。
　　可这不是战场，舒辞也不是敌方。
　　他渴求地含住眼前柔软的唇瓣，而后如他所愿，将自己的全部剖开在舒辞面前。
　　“没有很多，就是那些被你发现的许多身份，是我的第二个秘密。”
　　也是最后一个秘密。
　　“……”
　　舒辞想过无数回，他什么时候会和自己坦白那些令人迷乱的马甲，却从没想过这个时刻的到来，是在这里。
　　远域七区山腰别墅，的床上。
　　他，被某个人解开了浴巾，如此坦诚地听他讲自己的秘密。
　　“让我猜猜。”他扶着陆万青的肋骨，一条一条往下，“你是有空间穿梭能力？还是吹一根头发就能变出一个你自己？”
　　陆万青任由他在自己腰间摸索，俯身咬他耳垂。
　　“都不是。”他贴在他耳边，深呼吸，缓缓道，“我其实……活了不止一次，不只一辈子。”
　　舒辞的手停了下来。
　　“无限重生？”他眯起眼睛，轻声问。
　　“或许吧。”陆万青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也从来没有试图去解释他的经历。舒辞这个词，有那么些恰如其分。
　　“在你来之前，在你告诉我这里的一切是书中的世界之前，我一直认为那是命运。”


第一回 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是他听从了舒长海的安排，老板帮自己摆平工地斗殴，而相应的，他要和那个“舒辞”领证。
　　娶老板的亲戚，而他们的匹配度还那样低的离谱。他不知道舒长海是怎么想的，但既然已经领了证，那就应该把话说开，好好过日子。
　　项目竣工那天，他买了很多菜，想烧一桌好菜。
　　可等待他的是桔青路空空如也的家。
　　“舒辞”带走了所有的东西，搬回了他自己的公寓。
　　后来他知道，顾氏的太子爷在纠缠他。
　　他想要找他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自己有什么能帮到他，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能站在原地，永远靠近不了他们，他们之间的氛围仿佛自成一体。
　　即便是走近了，顾岚逐也好，“舒辞”也罢，他们并不在意他说什么。
　　“因为从小就习惯了被人无视，那时我以为，他们也一样。”
　　即使新婚的对象眼里也不会有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会叫出来。
　　舒辞眼底一热，双臂紧紧揽住陆万青。
　　那是原书里再正常不过的一闪而过的工具人状态，他被强制在剧情框架里，自主意识却在游离在剧情之外。
　　“是不是很难过？”舒辞声音中带了几分心疼。
　　“还好。”陆万青回抱住他，“那对我来说，依旧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那是他的第一次人生，在迷惑不解与浑浑噩噩中度过，无能为力地离婚，看着“舒辞”和顾岚逐结婚生子，在孩子满月的第二天，一觉醒来，一切回到了原点。
　　他站在过去人生的某一刻，迎来新的人生，新的起点。
　　旧的经验成了他的金手指，他尽力去规避某些事情，想走出一条不同的路，却还是没有逃过舒氏集团，没有逃过那场被陷害的斗殴。
　　没有权力拒绝舒长海那与舒辞结婚的提议。
　　而第二次，他惊人地意识到，所有与“舒辞”和顾岚逐有关的一切，他们相遇的时间地点，他们与他说过的话，都是完全一样的复刻。
　　“命运”一词如一根绳索，拴在他的头上。
　　他躲不开，逃不掉。
　　“哪怕我不知道这是你口中的那本书，我也能完全摸索出与‘舒辞’有关的所有事情。”
　　舒辞眨眼：“你拿到了剧本。”
　　“可是没有用，我做过许多尝试，没有办法靠近他们，也没有办法扭转事态的发展……你所谓的剧情故事线。”
　　众人皆醉我独醒。
　　醒的人宛如透明人在偌大的世界里穿梭。每一次“舒辞”和顾岚逐的某个孩子满月，他都会重新回到过去人生的某个节点。
　　“我知道了。”舒辞窝在陆万青怀里，指尖挑起他的发梢打转，“满月宴是最后一个番外，那是故事的结局。故事世界的时间线只有那么长，如果你活在书中世界，你的人生在故事结束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
　　文艺理论界有很多观点，有人认为故事与电影的结束，就意味着结束在某处，没有后续；也有人认为故事结束，但故事的世界依旧在延续。
　　陆万青的经历，显然是前者。
　　他的未来，是有限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经验是不断积累的。”陆万青回忆道，“次数多了，我发现我只是改变不了大环境，以及与舒辞和顾岚逐有关的事情。而与他们无关的社会新闻，总是会有细微的变化。”
　　于是在剧情之外，在他们相遇前，陆万青试着努力远离舒辞与顾岚逐，在没有他们的地方，他能够自主地做很多选择，进行许多尝试。
　　“有一次斗殴，我没有和舒长海妥协，没有做交易，所以直接进了铁筷子。”
　　“所以……你成了阎王。”
　　“选择读金融的那次，我出国深造，在那里开辟了自己的市场。”
　　“所以有了N.O.？”
　　“还有一次故事结束，我回到了桔青路，回到了那个……被人唾弃的少年时代。”
　　“所以，你遇见了陆薇，后来又去了七区。”
　　每一次剧情走到终点，他都会回来，可不论怎么样，舒辞与顾岚逐的圆满结局都没有变化，他总是在某个瞬间就被传送到某个地方，成为那个剧情里的工具人。
　　“但是上一次结束，我没有回到很久以前的过去，而是回到了被迫领证的瞬间。”
　　这一次，他过往所有的身份经历，都随他一起回来了！
　　他所有的人脉都躺在同一个手机列表里。
　　那天晚上，他鬼使神差地把车停在那里，没有想到他会看到舒逃出来。
　　而舒辞向他求救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他重复了那么多遍剧情的那个空洞的人偶甜O。
　　爱，是当某一刻，提线木偶有了灵魂。
　　并望向他，呼唤他。


第97章 
　　舒辞望进陆万青那双幽深的眼眸, 相遇的那一幕如电影放映般出现在脑海。
　　他在露水深重的夜里等待着不知道第几次剧情的开始，他本应该在无数次的重来里变得麻木冷漠，可最后还是向他张开了充满寒意的怀抱。
　　怀里拥着的人是滚烫的, 眼眸是炽热的，但灵魂是极为沉重的。
　　独自困在这个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有限的生命，在看不到尽头的路上挣扎, 该有多么孤独？
　　“你……”
　　舒辞双唇颤了颤，话还没有说完, 陆万青欺身覆了上来，席卷般吞没他的话语。他缓缓握住舒辞的手, 往上带, 落在他的心口。
　　舒辞睫羽轻颤，迷离了一瞬后, 顿时清明。
　　瞳孔里映出一道蜿蜒的疤痕，一道顶级Alpha身上几乎不可能留下的不高明也不狠厉的疤痕。
　　舒辞无措地回应着他的吻, 眼中浮起紧张与慌乱。
　　“是我自己动的手。”吻到舒辞几乎无法呼吸, 陆万青才缓缓停下来, 哑声道, “我有想过结束一切, 不想再继续下去，但是……没有用。”
　　嘲弄的声音从陆万青嘴角溢出, 他双臂撑在舒辞两侧, 从他嘴角亲吻一点点落下, 每一处都滚过炽热, 仿佛沙漠绝境里的人匍匐在水潭前, 一滴也不肯错过。
　　那是他状态最差、最痛苦的一次。
　　反复重来会将人逼到一种迷茫的境地, 有过财务自由的富足，有过阎王般的审判权力，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被人铭记，重新来过仍是不落入任何人眼中的一缕青烟。
　　陆万青清楚地知道自己走在了崩溃的边缘，每一寸深入都充满着绝望。
　　但他没能如愿以偿地结束。
　　再睁眼，他不再站在故事的起点，而是回到了少年。伤疤也被带了过来，伤口是愈合的，疤痕还在，钻心的疼却持续性攻击着他。
　　满是泥泞的桔青路，欺负他的那群人落在他身上的疼痛，根本比不过心口的隐痛，陆薇在他快疼昏过去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陆万青知道，他一直都希望被看见被需要，在虚无的天地间寻找一种“存在感”。
　　更准确的说，濒临极限的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陆薇训练了他的信息素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到在电视新闻上看见她出现在第七区的镜头里，陆万青眼前的迷雾才仿佛被拨开了些。
　　如果他注定无法改变一切，注定无法被人看见，那不如主动去做一个被他人需要、却不用被记住的人。陆薇死后，他几乎抹杀了属于个人的全部色彩，将自己完全融入了“金色后盾”。
　　“我知道你不是他，你是第一个那样看我的人。”
　　陆万青闭着眼睛，掩去眸中的晶莹，齿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腺体。
　　他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那个双眼空洞被命运操纵的人，早已麻木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重新流淌，在血管里滚滚燃烧。
　　近乎绝望的、老去的，被他埋葬在时间里的心脏开始跳动，他无法自拔地尝到了爱恋的酸涩与甜蜜。
　　但命运依旧在惩罚着他。
　　信息素匹配度是架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让他克制压抑着一切情绪。
　　压抑着，想完全拥有他的心。
　　“陆万青……”
　　舒辞自己腺体发烫，而陆万青的双眸似乎变得更烫，更炽热地望着他。
　　他隐约察觉得到，陆万青很喜欢自己这样连名带字唤他，可是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对陆万青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万青的全部意义，经由他的一声声呼唤，被反复确认。就像他在海中抱紧他，哑声说让他疼一样，都是他迄今为止依然努力活着的证明。
　　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茉莉味，几乎要盖过他的桂香。
　　陆万青的牙尖在后颈那处的边缘来回蹭，无师自通的逗弄在那瓶精油气味的作用下，让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腰身不自觉地寻找着Alpha的八块腹肌。
　　他微微侧脸，将修长的侧颈转至陆万青面前，灼热柔软地贴上他的唇。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舒辞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Alpha的利齿没入腺体，舒辞瞳孔颤了颤。
　　令人望尘莫及的腹肌也同时回应了他的期待。
　　空气中的茉莉气味仿佛汇聚成了滔天巨浪，将两人淹没在浓郁而清宁的花海中。
　　……
　　在花海的气息中醒来，舒辞心惊肉跳地看着一地狼藉，心情复杂地闭上了眼，手背无力地搭在眼睛上，不愿再回想。
　　一双手臂从他腰后揽过他，完全标记后的Alpha仍闭着眼，却本能地将他拉入怀里。
　　他们此刻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紧密的联系，情绪与状态互相共享，握着彼此的全部软肋。
　　陆万青感觉到舒辞此刻的复杂情绪。不是喜悦，也不是爱恋，难道他后悔被自己标记，后悔彻底拥有他了吗？
　　他压着内心的慌乱，紧紧圈住舒辞。
　　“别咬了。”
　　舒辞疲倦地开口，嗓子实在哑得说不出来话，三个字仿佛花光了全部的力气。
　　“你不开心。”陆万青唇瓣停在他后颈上，将吻未吻。
　　他喉咙动了动，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没有。”舒辞移开手，撞进陆万青璀璨的双眼，想到昨晚这双眼睛将他每一处都看尽，浑身一颤，“我只是忽然想到以前被人骂的时候了。”
　　陆万青吻了吻他：“谁骂你什么了？”
　　舒辞沉默。
　　那时他拍过一部尺度稍微有些大的文艺片，自认为一切光影氛围、配乐与镜头都将两位主人公的纠缠与情绪刻画到了极致，并为拍摄恶补了许多。
　　最后有网友骂他——假装自己经验丰富的童贞导演。
　　“……没什么。”他别开眼，现在想想，他们骂得还挺到位的哈。
　　陆万青算是让他真正见识了，什么叫他妈的，尺！度！
　　他的情热期，直接被刺激得提前到来，一边抱着陆万青放声大哭，一边承受着他压抑已久的迫切。
　　“吃个早餐再继续？”陆万青忽然支起身问他。
　　“你是人吗？不能歇一会儿吗？”舒辞瞪他。
　　陆万青目光下移，落在他不安分地搭过来的腿：“……”
　　他不能跟特殊时期的Omega讲道理，想要的分明是他。
　　当然，他也想。
　　比起在船上只能用信息素打架，不用再关心匹配度的真夫夫能够玩的花样更多，比起之前那七天的煎熬，这七天过得格外舒畅。
　　但是，是同样的漫长。
　　直到舒辞有力气将陆万青推开，一个人钻进浴室锁上门，才终于结束了这段漫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用你的实体化信息素撬门。”
　　舒辞躺在浴缸里，把玩着已经空到见底的精油瓶罐，对着门框边的信息素砸去。
　　“……你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我担心你昏过去。”陆万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但他能感受到浴室里自家先生隐约的不满情绪，从善如流地将信息素收回。
　　而后靠着浴室门坐下。
　　舒辞吹干头发，换好衣服，拉开门就看见自己的丈夫手肘搭膝，像门神一样坐在外面。听见他出来的声音，转身将他抱起来，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深深埋在他颈侧吸了一口气。
　　“才一个小时，我才从你身边离开一个小时，陆上将，你是有分离焦虑吗？”舒辞没好气地说。
　　“可能是吧。”陆万青步履稳健，“改天让学妹帮我检查一下。”
　　就这样被抱进餐厅，坐在热气腾腾的鱼汤前，舒辞抿了两口，而后托腮看着他：“你没发现我的信息素又变了吗？”
　　他大概已经摸准自己信息素紊乱的条件了。
　　在他情绪波动起伏的某个峰值，腺体会发烫，而后他当下所能接触到的某种气味，就会变成他新信息素的味道。
　　第一次是在自助医疗室。
　　陆万青他将一朵金银花放在他掌心，对他说：“利用我吧。”
　　第二次是在闻鸢的办公室。
　　突然进入原著剧情激起了他的极度恐惧，闻鸢桌上的梅花味香氛笼罩在他周围。
　　上一次是在龙棘岛上，他们在微醺的酒酿桂花圆子的气息里接吻，他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不安，接纳了他一腔的爱意。
　　而这一回，是在被完全标记中的兴致高峰。
　　“嗯，变茉莉了。”陆万青边回答，边将挑好鱼刺的肉放进他碗里，“是不喜欢吗？”
　　这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味道，那天夜里，就是这个味道闯进了他的生命。
　　站在陆万青自己的角度，他很喜欢。但他不确定，这对于舒辞来说会不会让他回想起酒店逃亡的恐惧。
　　舒辞摇头：“还好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控制起来比之前更游刃有余。我准备晚点和阿水聊聊，听说她最近和李乙分工，开始研究紊乱症那部分材料了。”
　　两人聊着些没营养的话题，吃过饭后久违地出了一趟门。
　　家里信息素的浓度已经快超了负荷，这又不能随随便便开窗通风，他们得开全屋空气净化仪器进行循环处理。
　　再次看到阳光下银装素裹的第七区，舒辞感觉神清气爽。
　　因为和陆万青连日的翻滚，他的Vlog已经断更好多天了，他兴致勃勃地各处拍，而陆万青五指紧紧与他相扣，真的像极了是有严重分离焦虑的宠物。
　　这种焦虑没有持续多久，被一通电话强行打断。
　　陆万青放下电话：“我要去一趟七区基地，元帅要召开紧急会议。你要回家还是再逛一会儿？”
　　舒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冰雕景点，心动不已：“我再拍一会儿素材。”
　　陆万青瞥了一眼他的镜头，低头入镜，亲吻着舒辞的眼睛，“临走前像晚上那样喊我一次，可以吗？”
　　舒辞耳尖一红，伸手想关掉自己的摄像头。
　　陆万青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关。
　　舒辞闭上眼，试图想象自己和以前一样演戏。可是这一回，完全无法入戏，脑海里全是不能播出的黄色画面。
　　半晌，他艰难地睁开眼：“……老公。”
　　分明是没皮没脸喊过许多次的，现在格外得难。
　　只一声就能将他拉回醉生梦死的夜晚。
　　陆万青低声应下，俯身在他耳边轻咬：“结束后就来接你，不要太想我，我亲爱的先生。”
　　“……”
　　舒辞看着被摄像头记录下来的画面，默了默，心道：有分离焦虑的又不是我，你嚣张什么？
　　等婚假结束，他要每天给陆万青发语音喊他，让他想吃肉都吃不到！
　　他轻哼了一声，转身踏进冰雕公园。
　　难得见趾高气昂的舒辞脸红，陆万青勾着嘴角一路驱车到基地。他脱了外套，一边换上制服，一边接通贺廉的会议室。
　　“元帅。”他的语调高了些，一时间没有掩盖住声音里满溢的幸福感。
　　“啧，你这个婚假放的，满足了？”贺廉瞬间领悟，嫌弃地咋舌。
　　陆万青无视了上司的揶揄，急着下班回家找老婆：“您紧急会议是要说什么？”
　　贺廉的声音顿时严肃：“北郊监狱刚刚发生了地震，周主任发出的报告看，疑似出现了变异生物。资料刚传给你。”
　　陆万青接收到的瞬间，在屏幕上打开现场图片。
　　监狱中间的环形地面上出现了三道深长的裂隙，将铁筷子的三幢楼分开，楼栋坍塌，废墟上爬满了某种银白色的物体，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生还的迹象。
　　“还有，顾岚逐似乎越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久等了，这段时间家里老人在医院，实在是分走了我很多精力，也一直没有写作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本连载期都要经受一些难以承受的痛苦（命苦- -）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天我会面临到处找人输血的局面，也第一次知道老人在病中尿路感染的时候裤子会一条接着一条湿透，根本来不及换。有一个瞬间我甚至觉得我的天可能要塌了。
　　收尾卷代入不了情绪的话，写出来的东西我自己不满意，所以拖了很长时间去调整。
　　希望大家理解，也希望我们都能坚强地度过这个寒冬。


第98章 
　　冷风吹着公园围栏上插的小旗帜, 五彩斑斓点缀着满目的银色。
　　舒辞将镜头缓缓拉远，以旗帜为前景，带出后面壮阔的冰雕世界。
　　除了公园运营方的主题冰雕外, 额外铺就了一条道路，供市民们自己发挥想象力进行创作。
　　在花园最中央的开阔地带，开辟了冰雕投票的展台，每个人都可以将自己的作品摆在上面供其他人欣赏。这冰天雪地里, 蜿蜒的游玩路线两侧还安置了供暖设备齐全的各种摊位，以美食和手工艺品的售卖为主, 老板们手指和脸蛋通红，但脸上笑意满溢。
　　舒辞找着角度记录着这样热闹又淳朴的第七区日常, 停下来的时候, 有认出他的人上前搭话。
　　“舒先生，我是您的粉丝！”一位Omega少年拿出手机主页给他看, “从游轮事件那时候就关注您了，之前看了很多爆料说您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气得我疯狂怼人！”
　　“谢谢, 不过……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舒辞弯起眉眼, 将老板刚包好的冰糖葫芦, 递了一串给对她：“可千万别学我脾气不好这点。我们愤怒是宝贵的, 表达愤怒和不满的价值在于陈述事实后进行纠偏，让Alpha们知道他们自傲之下的逻辑漏洞, 不用在这种无意义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与口舌争执。”
　　少年欣喜地接过糖葫芦, 抬眸看他, 眨了眨眼睛：“您这话说的, 很有我们上将的风格诶, 该说不愧是伴侣吗？”
　　舒辞咬了一口山楂, 愣道：“怎么说？”
　　“当年我们结束内乱，需要休养生息，但实际上七区接壤的那些地方总会时不时来骚扰和挑衅，大家的心情都很浮躁。”冰糖葫芦的摊主加入了谈话，“陆上将当时就在这个公园里，坐在喷泉旁的大理石阶上，和我们说了相似的话。”
　　少年接道：“他说，至少我们还会愤怒，说明大家并没有在过往的痛苦中变得麻木；还说，他希望我们保持愤怒、质疑和不断反驳，但不要做随时随地都能轻易被人激怒的……大冤种。”
　　舒辞忍俊不禁，嘴角上粘上的冰糖仿佛甜进了心里。
　　与其说他和陆万青的风格像，不如说他在这点上越来越靠向陆万青。这个已经走进绝境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意外地变成了他的准绳。
　　他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咬过的冰糖葫芦，对老板说：“您再给我包一串相同口味的吧。”
　　等陆万青来接他的时候给他吃。
　　“舒辞哥哥！”
　　舒辞一手拎着食品袋，另一只手在大冷天不太方便调整参数，只能拍拍远景和空镜，忽然有一道开心的声音呼唤着他。
　　镜头里是公园里的冰雕游乐场，有个小姑娘闯进了他的视线。他边喘边攀爬到最顶端，朝舒辞用力挥手。
　　舒辞放大了镜头，看清了上面人的模样——是那天送别陆薇时，说希望自己能和陆薇一样的小Omega。
　　Omega的父母缓缓朝舒辞走过来：“看了您拍的宣传片，我们才知道那天陆上将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听说自己有资格成为金色后盾，最近锻炼得可认真了。”
　　舒辞顺着看过去，冰雕堆砌的攀岩设施上面，不仔细分辨，仅凭动作和体力几乎看不出来究竟是A或O，他们沐浴在一样的阳光下，享受着同样的快乐。
　　舒辞拍下一小段视频，发给沈凛。
　　那也是和陆万青一样苦苦支撑着活下去的人。陆万青至少还有他，而沈凛只有一个人。他如今身居高位，会变得更加孤寒。
　　视频发送出去后，舒辞又补了一句话：【姐夫，工作别太累，休息的时候看看，一切都在朝着你希望的方向变得越来越好。】
　　画面中，是十数年前的宋时羽不曾体会过的生活，也是沈凛想为她创造的世界。
　　他刚打完字，Omega小姑娘便坐着冰雕滑梯从高处溜了下来，大步跑到父母身边，眼睛放光地看着这位上将家属。
　　“我可以像陆薇和陆上将一样吗？”
　　“当然。”舒辞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而看向父母，“其实无论AO，训练内容大差不差，只不过Omega为了克服自己先天的身体条件，要吃更多的苦。如果你们能给他足够的鼓励，这条路会更容易坚持下去。祝你梦想成真。”
　　说完，舒辞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无论A或O，人只有突破极限才能变得更强的，这个道理是陆万青教会他的。他的成长与强大从桔青路开始。
　　今天陆万青不在他身边，他却总是不自觉地就想起他来。不过，据说完全标记后的伴侣能够感受到彼此的状态，他便任由自己的想念疯狂蔓延。
　　于是，逛了一圈公园，舒辞手里拎的东西越来越多。除了吃的，他还找雕刻师傅用冰块雕了一对象征着他和陆万青的人偶，和一对父子人偶。
　　他把父子人偶的小冰雕拍下来发给沈缇：【这是我给宝宝送的七区特产，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平平安安度过孕期。】
　　沈缇不像沈凛那样忙得没空回他，过了一分钟便发了消息过来。
　　【谢谢阿辞！】
　　【对了，如果只有两个人偶的话，你就别公开发了，崔尤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我怕他以为我还是决定离婚，刺激到他。】
　　舒辞：【……还拖着没离呢？】
　　沈缇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为了不和我离婚，几乎快和家里决裂了。沈凛哥哥上任后整顿军务的事情被他主动接了过来，他现在就是沈凛指哪打哪的一把枪，连他们崔家自己人都敢咬。】
　　舒辞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评价。
　　等崔尤凭本事在确定了像陆万青那样的地位，崔家就是他说了算。但这个方法也太孤注一掷了，这样一来就只能将自己和沈家这对兄弟绑定在一起。
　　他有些不确定，崔尤是不是用这样的手段引得沈缇心疼他。
　　他想了想，却也只说：【你自己想好，永远别委屈自己，】
　　沈缇：【肯让我委屈自己的人还没出现呢，不然我也不会直接搬出来了。】
　　【倒是你，在七区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安全，我刚刚听新闻说北郊监狱塌了，那谁他全家不都被关在那里吗？万一死里逃生越狱了怎么办？】
　　舒辞脸色变得严肃，陆万青去参加的紧急会议，恐怕和这则新闻脱不了干系。
　　他警惕地站起来，朝公园外面走。
　　顾岚逐作为原著钦定的Alpha男主，恐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地走向灭亡，监狱坍塌难道是不死心的原著剧情给他开得金手指吗？
　　-
　　“场景复现？怎么又是这种说辞？”
　　易行水结束了访谈通话，仰头靠在椅背上，脚下一蹬，轮子飘转到李乙面前。龙棘岛上温度还有点高，她看见李乙的白大褂上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
　　“我本来以为研究紊乱症是医学生物的领域，现在觉得这些患者都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李乙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屏幕上，他抬起手，伸出手指把易行水快要抵上自己手臂的脑袋推开，柔软的短发从他指缝里滑落。
　　他淡淡转过头，问：“具体一点？”
　　“这些紊乱症的患者基本上都有提到，他们腺体不舒服或信息素释放有异常的时期，心理上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既视感。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像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经历过的事情。”
　　“Deja vu？”[1]
　　“是吧，听描述是这种似感觉。”易行水转了个身，趴在椅背上，下巴搭在手臂上，“意思是信息素紊乱还会影响到大脑皮层？脑科学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舒先生不也是紊乱症患者吗？你有和他约过访谈吗？”李乙问。
　　“还没有，他们最近应该在享受开荤的幸福时光，我才不想主动凑过去吃狗粮。”易行水撇撇嘴，“不过我结合舒长泽先生的笔记，基本弄清楚他信息素会不断改变的原因了。”
　　李乙打开网页，指着第七区冰雪盛宴的新闻报道：“三分钟前刚发的新闻，舒先生被拍到一个人，现在打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
　　易行水瞥向他另一台显示器上，她一眼看不明白的解剖图，表情严肃：“你是不是发现要和他汇报。”
　　李乙颔首。
　　“早说嘛。”易行水飞快地给舒辞致电，接通后先发制人，“我在新闻上看见你买的冰糖葫芦了！听说有七区特产水果的口味！请问我们龙棘岛能团购收快递吗？”
　　舒辞：“我问问老板有没有这个业务，实在不行让运营公司派人来采购完给你们带过去。”
　　易行水：“……”
　　她就是口嗨，没想到舒辞居然一本正经给她答复。比师兄那个动不动就失联不回消息的人好太多了吧！
　　“咳咳，是这样的，我和李乙有一些研究进展想汇报一下。”易行水插科打诨后回归正题，“紊乱症诱因目前尚不清楚，但李乙师兄最近在做解剖，对应舒长泽先生的资料，我们能够达成的共识就是，有紊乱症的人，他们腺体结构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舒辞问：“是不是结构不同，紊乱症表现也不一样？”
　　“从目前解剖的情况看是这样没错。”易行水说，“舒先生这里保存过你小时候的身体检查资料，但没有来得及深入研究，就……我按着他的笔记往下研究，发现你的腺体中应该有某种类似于气味感受器的结构。”
　　舒辞站在小吃摊前，听着易行水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解，人为什么会闻得到气味。
　　物质分子触发了鼻腔内的感受器，形成的兴奋经由神经系统形成动作电位传给大脑。[2]
　　“也就是说，你的腺体可能似乎具备了类似的功能。它筛选了某种气味挥发后接触到腺体的分子，在腺体内通过某种方式，将捕捉的味道变成了你信息素的组成部分。”
　　“原来是这样，难怪每次变味道，都是我当时接触过的。”舒辞瞥了一眼离他很近的烧烤摊，稳住情绪，往外挪了几步。
　　他可不想变成烧烤味的omega。
　　“虽然说腺体结构不同，但我最近做患者访谈时发现，每个紊乱症的患者都说自己在紊乱症期间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是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却好像某个节点经历过。”
　　舒辞听到这里，不禁拧起眉。
　　如果在之前，他或许认为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做梦。
　　但当他得知陆万青一遍遍重复了原书剧情，现在他经历过的所有时间线伴随着他的人际关系都重叠在了一起，那么这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就另当别论了。
　　那种既视感，有没有可能是那些人在陆万青的某个重复轮回中，经历过的既定“剧情”？
　　“其实……目前能解剖到的紊乱症患者的腺体中，也有共性。”李乙靠近易行水的收音口，目光落在他的显示屏上，“每个腺体的内部结构都不一样，并且有一团极度不稳定的物质存在，非常小，隐藏在褶皱中，很难被观察到。”
　　易行水望着李乙的屏幕，看到他将不同患者的每一个截断面都放至最大，逐一扫过去，忽然怔在原地。
　　“这些不稳定物质的结构好像是一样的。”她声音有些颤抖，“喂喂，我怎么感觉……”
　　“像是被植入进去的程序一样。”
　　李乙冷静地接过了她的话。
　　他早就和易行水一样颤抖过，白大褂上的汗渍，就是刚刚他在脑海里推理了一遍后冒出来的。
　　“舒先生，如果舒长泽先生是因为这方面的研究被人害死的，那么很有可能，未必只有紊乱症的人腺体里存在着这种结构不稳定的物质。”
　　易行水睨了他一眼，顺着思路分析：“也许紊乱症只是这些物质刺激到了腺体之后的表现，那些既视感……或许是被这种物质操控了他们行动之后所产生的感觉。”
　　两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未免也太恐怖了！
　　“但我完全无法想象这种东西是怎样的存在于人体内的。”李乙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困惑，“从我的角度看，这实在是违背科学的存在。”
　　“你们已经在自己的领域将事情分析到极致了。”舒辞沉默半晌，开口道。
　　易行水微微蹙眉，他的态度波澜不惊，令她震撼，同时大为不解：“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真的有人能这么快接受这种事情吗？
　　舒辞不知道要怎么和他们解释，那违背科学的存在，或许只是一种无法违背的命运。从他的角度看，不稳定的结构就是“剧情设定”的化身。
　　这个世界的人，早就被困在书中的设定里面，一遍又一遍地经历一切。
　　陆万青，不过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那个人。
　　“阿辞，你怎么不说话？”易行水有些担忧地问。
　　电话另一头，舒辞沉默之际，从公园门口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在他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手里的袋子没有提稳，悉数滚落。
　　“哐当”，给陆万青买的冰糖葫芦掉在雪地里。
　　“阿水。”舒辞的声音冷了下来，死死看着不远处的人，那双红瞳燃着可怖的光。
　　“你现在就通过研究所联系军方发通缉，顾岚逐……现在在第七区。”
　　作者有话要说：
　　93章的Omega小姑娘应该不用回顾指路了叭
　　[1]dejavu:似曾相识的法语，指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
　　与之相反的是“jamaisvu”(完形崩溃)——见到熟悉的事物或文字时却一时间什么都回忆不起来的感觉。弗洛伊德派和现在的心理研究对dejavu的产生都有不同的解释。
　　[2]人感知气味的原理没有说得太详细→鼻子粘膜存在嗅觉感受器，气体中的气味分子通过鼻子上皮中的嗅觉感受器细胞捕捉并与之特异性结合，产生动作电位传递至嗅觉中枢，形成嗅觉，大脑反映出气味，从而被人类所感知到。
　　【嗅神经-筛板-嗅球-嗅束-前穿质-外侧嗅纹（-海马旁回）和内侧嗅纹（-边缘系统）】
　　当然，后面关于舒辞的信息素变味道全都编的。
　　人设那本过来的读者应该已经习惯了我这种参考理论后完全不负责任的瞎比胡扯_(:з」∠)_


第99章 
　　地上散落了一摊纸张, 李乙蹙眉，转头看见易行水破口大骂；“什么？这个渣男不应该一辈子蹲监狱吗？”
　　话音未落，对面通话的声音就断了。
　　“喂？”她警觉地起身, 对李乙说，“你去联系研究所，我找找陆师兄，顾岚逐似乎越狱到第七区了！”
　　这么多年, 她可太熟悉顾岚逐的作风了。斩除最大的威胁是他对猎物势在必得的前提。倘若他已经找上了舒辞，那么势必已经断绝了他与陆万青接触的可能性。
　　第七区冰雕公园。
　　熟悉的红瞳里映着舒辞的模样, 嘴角噙着狂妄的笑意，下一秒, 一道看不见的白光破空闪过, 击碎了舒辞的手机。
　　舒辞警觉地释放了一缕信息素，在周围环绕做成防备。
　　他谨慎地控制它飘逸的范围和浓度, 避免影响到路人。
　　“好久不见，我的小茉莉。”顾岚逐两手插兜, 慢吞吞地走来, “看来这回是真正的茉莉先生了。”
　　舒辞脸色一沉。
　　此时此刻, 他已经不再有对顾岚逐存有任何的恐惧与后怕, 信息素能力也早已不在他之下, 可击中他手机这一下，却还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不是信息素拟态能做到的！
　　空气里没有顾岚逐信息素的气味, 也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的变化。相反, 在那个击打的瞬间, 他从空气中嗅到了另一种危险的气息。
　　“你是……怎么出来的？”舒辞默不作声地捏紧手上的自拍支架。
　　录制一直没有关, 倘若有幸这个设备避免被顾岚逐损坏, 它会在结束录制或没电的那一刻, 将原有数据定时上传到云盘。
　　眼下被顾岚逐拦住去路，无法和陆万青沟通。
　　设备就是他最后的希望。
　　“哦，这要感谢柏家的小少爷。”顾岚逐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不是他跑来探望，用我们匹配度百分百的谎言来激怒我，我还逃不出来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辞还没来得及思考，便发现周围的异样。脚下的雪地缓缓渗出水，鞋印周围绵软的雪高度正在下降，而远方的冰雕展，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气温正在大幅变化！
　　“妈妈，我好热。”
　　“怎么回事，今天天气预报的温度是不是不太准？”
　　周围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到舒辞耳朵，他立即看向已经走至他面前一米，压低帽檐、嘴角勾起的顾岚逐。
　　“你做了什么？！”舒辞压低声音质问道。
　　与此同时，他果断将信息素拟态出一把枪，对准顾岚逐的心脏。
　　“不准再往前走一步，越狱犯人面前我做出什么都是正当防卫。”
　　顾岚逐安静地站在原地，摊开手，毫无戒备地听了他的话停下脚步：“你不用恐吓我，你知道我的心会对你臣服的，不是吗？”
　　“……”他造了什么孽要听原书霸总说这种话。
　　他就是双标得不得了。要是陆万青对他说这样的情话，他可以和他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可顾岚逐说这种话，舒辞感觉自己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气候异常的情况已经很久了，不是吗？那些A市不多见的连日降雨，三区的海啸，包括七区现在正在攀升的温度……所有事情都在脱轨，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舒辞捏紧了枪：“难道不是你搞的鬼吗？”
　　顾岚逐刚一现身，冰雕公园就开始融化了起来。
　　“可以这么说，但不准确，”顾岚逐微微抬头，透过额前细碎的黑发看向舒辞，“这是信号，是求救，是这个世界想回到正轨的呐喊，你懂吗？”
　　舒辞目光紧紧锁着顾岚逐，想看出些许端倪。
　　然而，顾岚逐的表情告诉他，这番话是他怀着极大信念而说出口的。
　　舒辞嘴角一扯：“你指的正轨，难道是说……”
　　顾岚逐挺起胸膛，靠近舒辞信息素凝聚成的枪/口上，轻声道：“就是我们的命运啊，舒辞。一切该回到我们在一起的状态，那样才是对的，不是吗？”
　　又是剧情，顾岚逐认为的正轨是剧情。这个世界的规律还是在被所谓剧情有意识地操控着，连那样牢固的监狱都能让他轻而易举地逃出来。
　　舒辞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难道他们还是注定要被那悬在他们脖颈上该死的剧情永远束缚着吗？难道他就得在被顾岚逐的支配下走到结局吗？
　　可是走到结局之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像陆万青那样，一辈子被困在剧情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想到被标记那天，陆万青那跨越了无数时间的哀苦眼神，舒辞心中就愈发紧缩。他们早就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剧情的对立面，谁也不能承受带着清醒意识再来一次的代价了。
　　“你，做梦！”舒辞眼眸一冷，开口的瞬间朝顾岚逐开枪。
　　信息素凝成的子弹，射程、速度以及弹道全凭他的意志控制。
　　比起他第一次在海上弯弓射中那群变异生物，这一发几乎凝聚了他所有的精神意志，以完美的角度击打在了顾岚逐身上。
　　令他意外的是，顾岚连信息素都没有释放！
　　他只是含笑转头，微微蹲下。
　　他怎么会这样气定神闲？舒辞瞪大眼睛，只见他的子弹凝聚着信息素特有的波动，划破空气，原本应该打入顾岚逐的心口，却径直打在了他的腺体上。
　　“砰！”
　　颈后那片皮开肉绽，没有想象中的动脉裂开，鲜血喷射，腺体伤口裂痕出有银白色状的细条状物代替了原本的鲜红血液四溅开去。
　　那是舒辞熟悉的——变异生物！
　　舒辞瞳孔骤缩，瞬间爆发，腺体涌出新的信息素去追击那银白色生物，同时发射出数颗信息素子弹，堵住那些生物的去路。
　　然而，仅凭舒辞一个人，根本无法阻止向四面八方冲去的生物。
　　公园各处都是没有受过特殊训练的Omega，淡淡的信息素气味是他们最好的诱饵。那群变异生物仿佛来到了极乐世界，垂涎欲滴地四处奔逃。
　　“啊——妈妈！！！”
　　不远处那个刚刚和他打过招呼的Omega小姑娘正从快要融化的冰棱上爬下来，一不小心从高处跌落，他的父母尖叫着跑去。
　　银白色生物骤然凝聚成一张血盆大口，飞向小孩坠落的地面下方，迎接着鲜美的食物。
　　舒辞收回一部分信息素，凝成羽翼，在瞬间飞至天空，如一道流星划过，稳稳接住小姑娘。而后羽翼微拢，在变异生物和小姑娘之间形成一道严密的信息素屏障。
　　“去找爸爸妈妈帮我求助。”舒辞一边躲避着变异生物无章法的进攻，一边覆在小姑娘耳边，轻声念出一串数字，“既然你想成为两位陆上将，应该做得到吧？”
　　幸好陆万青在七区基地转接通讯里，给他专门加了的一条线。
　　“嗯！”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下一秒从舒辞怀里跌入父母亲的怀抱。
　　舒辞挡在他们面前，回想着陆万青的模样，升起一层弧形屏障。
　　不试不知道，一试才知道陆万青的上限是多么深不见底。这要消耗极大的信息素能量，几乎能够牵动一个人的所有心神。
　　磅礴的茉莉香气在空气中涌动，极致的信息素气息吸引了变异生物的注意，他们越聚越多，蠢蠢欲动地向舒辞涌来。
　　“你能救下来多少人？”顾岚逐踩在空中游动的银白色生物上，缓缓飘了过来，“公园里有上万人，整个七区有千百万人，如果我让它们同时出动，你管得到吗？”
　　话音刚落，舒辞便看见公园的道路中央出现裂缝，从裂缝中涌出一团又一团黑色的变异生物。
　　“你就是这样越狱的？”舒辞猛地想起沈缇告诉他关于北郊监狱坍塌的那则新闻，“你能控制它们？”
　　“当然。”顾岚逐弯了弯眉眼。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话，所有变异生物都在他的话音落在后停在了原地。
　　“我一直在做一个关于火车的梦，梦里它总是会脱轨坠落。后来在铁筷子里遇到了它，我才知道那是什么隐喻。”
　　顾岚逐有恃无恐地在舒辞面前回忆，他手边银白色的生物凝成一张嘴唇，在顾岚逐手下一开一合，发出咯咯的笑声。
　　“是你，你和那个1%的alpha一直在改变着轨迹，让一切变得反常！”
　　伴随着顾岚逐的愤怒，地面上那些变异生物利齿大张，威胁着整个公园里没在舒辞庇护下的人。
　　“你操控它们的力量，也是在监狱里得到的？”他一边提问，转移顾岚逐的注意力，一边死死盯着那张嘴，试图感受它的致命点。
　　以他和陆万青对抗银白色生物的经验，它们的致命点极小，隐藏得极深，并且比黑色变异生物更具智慧。
　　“当然，我说了，要感谢柏家的小少爷。”顾岚逐点了点自己的腺体，“如果不是他用匹配度的事情激怒了我，我就不会在禁锢下释放信息素。好在腺体毁了，我因祸得福，得到了它们的力量。”
　　用信息素反铐颈上镣铐，有三次机会。
　　第三次电流就会毁掉腺体。
　　他本来抱着寻死的心，受够了那种监狱生活，要带着柏月和他同归于尽。没想到墙上的嘴瞬间钻进了他的腺体里，为他带来了新生和越狱的机会。
　　“舒辞，是命运给了我机会，它希望我们在一起。”顾岚逐坚定地伸出手，“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和我一起离开，我保证它们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当这是用糖诱骗小孩呢？”舒辞翻了白眼，余光瞥见那个omega小姑娘给他比了一个手势。
　　他怔了怔，这是联系上了？
　　舒辞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他得拖延时间，在陆万青赶来之前，尽量控制住顾岚逐，减少大面积伤亡。
　　于是，他试探性地朝顾岚逐的方向走出了一步。
　　果然，天上飘的地上冒的各种生物都撤退了一段距离。
　　他又走了一步。
　　变异生物们也同时退缩，而这一次，空气中的温度也不再上升，冷气逐渐回流。
　　顾岚逐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地伸着手。舒辞睫毛颤了颤，深吸一口气，更加沉默地往前走。
　　他和变异生物的战线形成前后的拉锯，同时调整着信息素的释放范围，尽力将公园四处逃散的人笼罩在自己的屏障之下。
　　身侧，是他紧紧攥住的拳。
　　等等，舒辞步伐忽然顿了一下。
　　如果按照顾岚逐所说，是银白色生物让他意识到了一切，那么它们应当具备某种更高级的思维。也就是说，其实并不是顾岚逐操控着他们，而是它们在控制着顾岚逐！
　　他现在顾岚逐用整个公园的人威胁他，又何尝不是剧情意识在威胁他？它暗示自己必须和顾岚逐走，必须按照原书剧情，才能让这些生物消失，才能让异常天气消失！
　　可是反过来想，难道不应该是剧情意识需要顾岚逐这个载体吗？
　　如果顾岚逐死了，如果连男主都没有了，剧情意识要怎么继续下去？
　　法治社会长大的舒辞，不像那些Alpha们，是在身体力行的厮杀中活下来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某天会为了活命，将自己的枪对准一个鲜活的生命。
　　即使被顾岚逐用信息素令他失去自我，迷失在最糟糕的情况之际，他也只想过要给他送法条，从未想过终结他的生命。
　　他始终坚信一个充满情感的单独个体是无权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的，任何罪恶都应该由法律去决定。
　　可现在，他的枪口即将颤抖着击碎他的信念。
　　“你杀不尽这些家伙的。”顾岚逐笑道，“他们长眠在地底，如果你和陆万青执意要搞在一起，它们会源源不断地出现。那时候，你们就是世界的罪人。”
　　舒辞喉咙滚了滚，缓缓道：“如果，我要杀的不是他们。”
　　而是你呢？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信息素，感受着一切能量的波动。他的感知力愈发强大，即使闭上眼，也能捕捉到顾岚逐跳动的心脏。
　　“嘭——”
　　一声巨响传来，舒辞陡然睁开眼。
　　顾岚逐瞪着浑圆的眼睛，像一条断了线的木偶，四肢摇摇晃晃，从承载着他的银白色生物身上坠落，血雾溅起。
　　怎么会？他明明还没开枪！？
　　下一秒，墨蓝色制服的少年翻身从公园围墙上跳下来，阔步跑到舒辞面前。
　　“星星……”
　　“老大晚点才能来，他虽然不想我抢他救人的风头，但是没办法，全境十二个区都开始出现这些家伙了！”
　　余星星面不改色地踢了一脚地上的顾岚逐，认真补刀完，回眸看向舒辞。
　　“他特意吩咐了，如果可以，希望我别让你的手沾血，所以这个人头抢了你可别生气哦。”
　　舒辞眼睛一酸，忍着眼角湿润点头。
　　陆万青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他知道他们成长的世界不一样，思维不同，所以他恐怕早就猜到，就算他有能力杀变异生物，也未必能对顾岚逐有一击必杀的心念。
　　毕竟，那是活生生的人。
　　“不会。”他对余星星摇头。
　　当他感受到自己被陆万青如此用力爱着的时候，又怎么会生气呢？
　　作者有话要说：
　　当然，老陆不希望辞导沾顾岚逐的血，也是不希望顾岚逐以另一种留下心理阴影的方式被舒辞记住（确信）
　　——
　　99章，恭喜顾狗领便当，马上挑战大Boss！
　　番外还没完全想好，如果大家感兴趣会写爹妈的长辈番外，沈缇和崔尤的先婚后爱不知道有没有人想看，我的置顶评论可以留言想看的内容，我参考参考！
　　——
　　回顾指路
　　三次信息素释放反抗镣铐的内容在80章出现过，回顾指路第80、82和92章，是顾狗三次释放信息素，第三次是激发电流毁腺体的时间点。


第100章 
　　有着所谓顶级Alpha称谓的男人, 宛如被人弃之敝履的破败人偶，在地上滚了一圈，撞上紧随余星星而来的队友脚下。
　　一道响亮的哭声, 打破了先前因震惊和恐惧而形成的寂静。
　　突入起来的变故搅乱了冰雕公园，或是整个区域的宁静。祥和安宁不再，孩子的尖叫和惊恐的抽泣声此起彼伏。后怕袭来，呜咽与求救声阵阵。
　　群体性的恐惧让人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未曾受过训练的腺体远远不断地逸散着香甜浓郁的信息素。
　　“不好。”余星星面色凝重。
　　这无数Omega堆叠的诱人气息简直是毒药。被舒辞隔在屏障外的黑色生物被深深吸引, 它们不再分散，团成一团撞击着舒辞带着信息素突刺的屏障, 疯狂地奔涌而来。
　　舒辞闷哼一声。
　　腺体与信息素屏障相连接，此时仿佛被剧烈地撞击撕扯, 但他没有动摇身形, 他的身后是已经腿软到无法行走的普通人，是躲在父母怀里的那个omega小姑娘。
　　“增援！”余星星高声喊道, 同时释放了信息素，精准击杀着靠近人群前的黑色生物。
　　回到第七区主场的队友们紧跟其后, 依照在人群中建立了建立了巨型的屏障。
　　他们分工明确, 突击小队迅速像飘散在各处的黑色生物开启绞杀追逐, 一队飞快收装起越狱重刑犯的尸体, 其他小队则配合着突击队的进攻掩护, 开始有序疏散冰雕公园里的平民百姓。
　　“星星，它要逃！”
　　舒辞甩开遮住他视线的那团黑色生物, 瞥见空中的银白色汇聚起来, 宛如游鱼, 在阳光中画了一道弧线, 倏地消失在视线里, 似乎飘向远方。
　　信息素凝成弯弓, 舒辞瞄准，在某个呼吸间松开弓弦。
　　利箭朝着银鱼飞去，他清楚地看见，鱼尾组织被他击落，转而化成新的游鱼，而庞大的本体则消失在天际。
　　它果然比黑色同类更具智慧，能够判断眼下的形势对自己不利，逃得比谁都快。可是男主死了，剧情还有什么办法能继续下去吗？
　　“先别追。”余星星扶住舒辞因惯性向后仰的身体，“我可不能看你以身犯险。”
　　少年像是被淬炼成了一块沉稳的玉，连辞哥哥都不叫了，原本跳脱的眉目中充满忧心。
　　“你不是应该在中央区？”舒辞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回来了？
　　余星星沉默地看向天空，舒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隐约听见从云层里传来的嘶嘶电流声。
　　下一秒。
　　“亲爱的市民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到的是第七区紧急广播。因各地出现不明生物袭击，全域十二区进入戒备状态，请您尽快停止个人活动，前往立有旗帜的最近避难点。”
　　伴随着广播，无数面金色旗帜拔地而起，在阳光中翻飞。
　　-
　　中央区，即近畿第一区。
　　全区广播也在上空轮转播报。沈缇沉着脸，扶腰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到最高层，电梯门打开，走了没两步，只见他那冤种老公一身制服，严阵以待地站在首席办公室门口。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崔尤整个人没绷住表情：“没听到广播吗？不去避难，来这里干什么？”
　　他紧张地看着沈缇的小腹。
　　“你在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沈缇径直绕过崔尤，敲响沈凛的门，用他最公事公办的声音，“首席，您准备好了吗？”
　　“进来吧。”沈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沈缇睨了一眼崔尤，而后推开门，抱臂让出一条路，让身后跟着他的工作人员进来。他们手上拿着最简易的打光灯等设备，在沈凛桌前开始布置。
　　变异生物的无差别袭击，全境陷入恐慌。而作为执政首席，沈凛必须出面，以最冷静的姿态，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们面临的是什么，应该怎么做。
　　他推了推金色边框眼镜，在直播推流出去的瞬间，清越的声音覆盖至十二区。
　　没有Alpha议员固有的攻击性，沈凛的温柔就是最坚定的力量。军方研究所中的所有可公开资料被他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给群众。
　　“……请大家不要惊慌，寻找金色旗帜，听从指挥，共同守护我们的同胞与未来。”
　　“同时，我需要提醒各大家族，不论你们使用什么求生手段，都不许以普通群众为代价，对任何平民百姓弃之不顾。”
　　“十二区请时刻和首席办公室保持联络，更新避难所人数，这场直播会始终持续到所有人都进入避难区域，我在这里，和你们同在。”
　　“全域直播的事情安排给别人就好，你何必……”崔尤将沈缇拉到门外，压低声音，可嘴唇动了动，看见他眼角的晶莹，未尽的话又悉数咽了回去。
　　他不只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沈凛的弟弟，更是整个国家媒体部门的总责任人。
　　沈凛不会退，沈缇也不会。
　　这场突然笼罩在人心头的恐怖，更需要他把关着一切舆论与公民情绪。
　　蓦地，沈缇转头看他，声音冷静：“全境都开辟了避难区，连金色旗帜的分布范围都是非常合理的，你们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崔尤很久没有被他这么望着，摸了摸鼻尖，压住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游轮事件后，老陆派研究员去三区和海域调查，发现岩石圈层上都有变异生物的残留痕迹，仿佛是在地壳间游走，无论海域还是陆地，一旦他们出现，没有地方能够幸免。”
　　沈缇定定地看他，而后缓缓道：“难怪他任用你来到处开刀。”
　　沈凛太清楚，各区各地盘踞的世家在面对灾难时都会表现出怎样自私自利的嘴脸，变异生物的情报一旦给到各区，很有可能提前造成恐慌与资源抢夺。
　　无论中央还是地方，都需要大换血，并且他需要一个能够让其他人不问缘由、只听吩咐的代言人。
　　崔尤是七区出身的人，对变异生物最为了解，战斗经验最丰富。同时他又有崔家继承的爵位和地位，让人望而生畏。
　　沈缇最近处理了许多沈凛和崔尤的负面舆论，但他始终没想通，为什么这两个人忽然行事这么冒进冲动，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都是在悄无声息的未雨绸缪。
　　没有这段时间漫长的挨骂，就没有今天高高竖起的金色旗帜。
　　崔尤抿唇：“我不是唯一人选，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他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能重新让他回到他们的家。
　　“唔等等。”沈缇陷入自己的思路，没听他在说什么，下意识抓住崔尤的袖口，“那陆万青去七区，真的只是去休婚假吗？”
　　崔尤目光落在袖口：“当然不是。”
　　原先，他们只知道某个区域异常压强出现后，变异生物就有几率出现，后来研究所的气象组将分析范围扩大至全球全域，发现每当生物出现的时间点，某一处冷高压中心就会出现在固定的位置。
　　而后地质组也在相同的时间节点，发现了固定的地壳运动。
　　“他们怀疑固定的冷高压中心所在之处是孕育这些变异生物的大本营，顺着地壳活动蔓延至它们出现的位置。”
　　-
　　七区，冰雕公园附近的避难所。
　　墨蓝色的制服和金色肩章一出现，人群里混乱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第七区年长的人是从内乱中走出来的，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安抚着青年和少年，利落地收拾东西，陪伴他们前往避难点。
　　舒辞捧着散落成渣的冰糖葫芦，敛起眉眼，跟在余星星身边。很快避难所落下一块宽幅电视，沈凛的身姿出现在上面。
　　“全域都在爆发？”他压低声音问。
　　“对，最早其实就是在中心区。”余星星叹气，“老大和沈议……首席对于他的入狱一直表示不放心，我们派人一直在观察北郊监狱的动向。柏月去探监的那天，发生过一次短暂的小地震，地震期间我们在附近击杀了几只变异生物。”
　　舒辞替他补充道：“按照刚刚顾岚逐和我说话，异常的气候和地质活动恐怕他弄出来的。”
　　余星星诧异地眨眨眼：“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那天没等我们进去查看情况，柏月就掩面哭着从会面室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他一向无条件追随顾岚逐，我怕他得到授意，会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就多留意了他的动向。”
　　结果柏月来七区了！
　　这实在太蹊跷了，作为柏家高高在上的小少爷，他对于远域始终是鄙夷的态度，除了拍戏，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中心区。
　　余星星顺手报备，没想到上面直接把追查任务分到了他头上。
　　“其实今天我刚来，看他来这种知名景点，以为是旅游，就让同伴帮我盯了一会儿。”余星星脸上浮现出些许羞愧，“本来想着先去和老大打个招呼的。”
　　没想到他刚到基地，陆万青就收到了那通由路人夫妇打来的舒辞专线求助，与此同时，各地都突发了变异生物攻击路人的严重事态，贺元帅临时召开十二上将圆桌会议。
　　陆万青一时走不开，余星星将功补过地带着人冲了过来。
　　舒辞想到顾岚逐说的话，瞬间想到什么：“那天从监狱里出来的应该不是柏月，是顾岚逐。而柏月被当成顾岚逐留了下来，北郊监狱今天地震坍塌，说不定是为了掩盖这个事实。”
　　按顾岚逐所说，柏月刺激了他腺体损毁，而剧情意识在那个时候与他相融。
　　被剧情笼罩的世界，剧情就是上帝，获得了剧情意识力量的顾岚逐，想要瞒天过海，逃出生天，自然不难。
　　他以为刚刚他们只是用公园的人来威胁他就范，没想到是全境omega的生死。可问题是，顾岚逐已经死了，剧情想要的最终结局根本无法实现，为什么变异生物还在肆虐？
　　“我不想死啊——”
　　“哇，这群人真的是……”余星星看向不远处，边看直播边哭得死去活来的大男人，“平时有恃无恐，关键时候还没他身边的O冷静，白当A这么多年了，回炉重造吧。”
　　舒辞怔了一下。
　　剧情意识也有恃无恐不是吗？陆万青那么多次重复人生，都没有影响到实际剧情，这回一切都脱离了既定轨迹，但它不是还能重新来过吗？
　　陆万青说，他的每一次重新来过，都是故事走到结局的时候。那么男主已死，故事的结局……又该是什么？
　　不对，有一次不是的。
　　陆万青对着自己心口划过那一下，那时故事应该未曾走到结局。可他再醒来，就回到了少年。也正是那一次，他追随陆薇去了七区，参与了七区内乱，改变了余星星和他父亲的立场，爬上了上将之位。
　　陆万青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觉醒自我意识，试图突破设定的变故，就像是……能将指尖调转回头的沙漏。
　　如果剧情意识想要重新来过，其实只要再次逼杀陆万青，就能回到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不是吗？
　　舒辞一把抓住余星星，声音中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颤动：“陆万青呢？他人现在哪儿！”
　　“我帮你问问。”余星星拿起通讯设备，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他回来，眸光微闪：“老大他就在基地，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星星，你不会说谎话。”舒辞抬手，按着他的肩，无声的威压甚至盖过了附近的所有Alpha，“你看我信吗？”
　　有沈凛的全域直播，陆万青没有必要开发布会。他接到自己的求救却不出现，就证明他应该在更危险的地方。
　　余星星头皮发麻，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大的对象这么凶狠的一面，忍住想要求饶的冲动，保持着作为金色后盾的尊严。
　　“老大说，如果你问起，就说他在你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
　　云层聚集，在天空中翻涌，金色的天光从缝隙中漏下。
　　冰原上爬满了蜿蜒的缝隙，裂开的冰层缓缓融化，身着墨蓝色制服的男人步履轻盈地在碎裂的冰层上跳着，身姿矫捷，天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舞台上的追光，勾勒出他孤独的身影。
　　“去把出海的人都安全带回来，送去避难区。”他看着望远镜头，说道。
　　身边的精锐队员听从命令，四散开去。
　　只有身后跟着的媒体记者还留在原地打哆嗦：“陆上将，不是……不是说要开独家新闻发布会吗？就在这种地方？”
　　陆万青走到山洞前，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澄心海，忍俊不禁。
　　“这种地方？回到你的老巢，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陆万青话音一落，释放出信息素，打落了对面记者宽厚的帽子。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世界的主宰？剧情意识？或者……赵勤风记者？”
　　帽子缓缓落在冰面上，发丝被海风吹动，赵勤风抬起头，一缕银白色如轻烟般的物质从他的眼珠中缓缓飘了出来。
　　藏在天边云层里的银白色生物在飞速朝他聚拢。
　　“不愧是在我的关注之外爬到上将位置的人。”
　　赵勤风转了转脖颈，嘴唇渐渐褪色，变得银白，即将消散的眼珠中闪烁着幽微的光芒，“怎么发现我的？”
　　陆万青莞尔：“我的先生，也是我的标记伴侣，你懂了吗？”
　　赵勤风瞳孔颤了颤。
　　“你已经标记他了？！这不可能，除了顾岚逐，他应该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标记的！”
　　他似乎有些暴走，银白色的生物环绕在他周围，疯狂打转。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可他就是这样一个把所有不可能都变成可能的人。”
　　陆万青眼眸含笑，仿佛在回味什么。
　　“标记后，他的信息素就与我的交融，他的所有攻击都会留下只有我们彼此才能察觉到的痕迹，当它们逃脱，回归你的本体后，我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陆：大敌当前我还是想先秀恩爱
　　崔尤：算了，还是你牛逼，我只是一个父凭子贵的大冤种:）
　　——
　　回顾赵记者上次出场的地点，指路81章


第101章 
　　市政厅地动山摇, 暴走中变异生物疯狂撞击着墙壁，试图突破重围，将沈凛击杀。
　　它们的智慧来源于剧情意识, 在彻底被释放出来后，会遵循原著意志，将所有令它感到无法掌控的因素悉数抹杀。
　　陆万青是其中之一。
　　同样的，彻底取代顾氏、在全境重要岗位进行大面积换血的沈凛, 也是它的眼中刺。
　　沈凛面不改色，他的侧脸映在直播屏幕里, 目不转睛地看着各方同步上来的消息。
　　一份紧急指数五星的情报弹了出来。
　　虹膜上的金色渐渐变深。
　　“首席！”
　　崔尤推开门，浑身缠绕着信息素, 他身上没有伤, 脸色却凝重无比。
　　媒体组看了一眼，暂时静音了直播间。
　　“城市供电系统被破坏, 市政厅防御仅能支撑不到六小时，中央区居民99%已到达避难场所, 还请您尽快转移。”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市政厅, 余光看向沈缇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他的隐忍让他心惊胆战,
　　孕期Omega脆弱易碎, 需要伴侣持续的安抚才能顺利熬过。他无法因为自己的私心带他擅自离开岗位，而沈缇也骄傲地不愿抛下家人, 独自避难。
　　“小缇。”沈凛摘下他的金边眼镜, 眸光温柔, 给直播镜头一个暂停的手势, 起身走到沈缇身边。
　　“如果是让我先走的话, 就不用说了。”沈缇咬着嘴唇, “我答应过舒辞，要照顾好你。”
　　崔尤实在看不下去，用力揽住他的腰：“你还想照顾别人？先照顾好你自己和孩子吧。”
　　沈凛眉眼微弯，将手上刚印出的文件材料递给沈缇：“你先走——听我说，不是要你当逃兵——现在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沈缇接过文件夹，喃喃道：“这是？”
　　“是我们的曙光，路上慢慢看。”沈凛不多废话，转向崔尤，“元帅指令已经发你了，你的副将留在我这儿，你跟阿缇一起去，配合他。”
　　沈缇捏着两张薄薄的信息量庞大的纸张。
　　他边消化边在脑海里迅速理清自己要做什么，而后抬眸，定定看向崔尤。
　　“你配合我吗？”他抿下唇，“我走不动路了。”
　　崔尤在沈凛面前没有抑制住自己眼角的笑意，一把将沈缇打横抱起：“除了上级命令，我最听你的话了。说，咱去哪儿？”
　　“严肃点，不许笑。”沈缇一巴掌拍在他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脸上，“阿辞那个岛，具体位置在哪儿？”
　　沈凛目送他们离开，敛了眼角笑意，回身坐在，如一尊神佛般重新坐回桌前。
　　他正了正衣领，打开麦克风。
　　“听着，我们不是在逃亡，人类也并未走向末路。请所有能够进行初步信息素释放的人，在金色旗帜下与联络官集结。”
　　“一号集结令即刻起生效，不限性别，尚未赶至避难区抗可以通过直播间链接报名。
　　“拯救家园，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力量。”
　　-
　　澄心海的海风不似往常，凛冽得仿佛能撕碎一切。陆万青指尖按了按自己的通讯设备，缓缓眯眼。
　　“通讯切断了吧？”赵勤风看着他的动作，轻笑。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摄像机，“你故意引我到这种无人的地方，是想以一己之力解决我吧？”
　　“确实有这个想法，为了最小伤亡。”
　　陆万青把毫无反应的通讯设备往不远处一扔，佯装被他看穿，无奈地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实体化信息素藏在通讯设备后，随着它的坠落，潜伏着来到赵勤风身后。
　　他能够感受到舒辞留下来的击打痕迹。那道箭痕一定是打到了它本体周围，接近致命之处，否则就会果断脱离本体断裂，重新生成新躯体。
　　此时此刻，他需要足够冷静，足够隐秘地去探索剧情意识隐藏在赵勤风皮囊之下的弱点。
　　“最小伤亡？”赵勤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可能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现在孤立无援的是你自己。”
　　陆万青捏了捏自己随风乱飘的发丝，这句话印证了冷高压出现的固定点，与剧情意识和变异生物有关。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当是一切纷乱的源头。
　　“孤立无援又如何？”他和赵勤风对视，淡然自若，“就因为你是世界的主宰，所以觉得我一个人解决不了你？”
　　他被无视的生命里，习惯了被人低估。
　　可就连剧情都无视他的情况下，他反反复复地重来，他终于有一回彻底扭转了命运，并站在了它的尽头。
　　“我做好了所有觉悟，才站在了这里。”
　　赵勤风的头颅转了转，颈侧的皮肤裂开一条缝，银白色的生物从皮囊里缓缓钻出来。
　　“可你杀不死我。”
　　银白色的粘液背后，是他诡谲的笑容。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它们存在，我便永生不死。
　　“是，信息素的确能击杀它们，但从数量上看，军队的所有战力加在一起，要全灭至少需要五天五夜。当然，这还是一击致命的情况。”
　　“你怎么保证杀我的瞬间，它们都死光？”
　　陆万青眼眸沉了沉。
　　的确，银白色生物一旦没有一击毙命，杀到最致命的弱点，它们便会断裂、复制，数量反而会增加。
　　他的通讯被悉数切断，根本无法和总部保持联系，无法确认各地变异生物的存活情况。
　　它们依附地壳而生，又该如何判断是否斩草除根？
　　“所以啊，你留我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用。倒不如说，担心担心你自己。”
　　话音刚落，赵勤风手臂上瞬间的血肉融化。
　　银白色的蠕动生物立时覆盖，化作手臂蜿蜒向前，急速朝陆万青的咽喉动脉袭来！
　　藏在通讯装置后的信息素陡然凝成棱状，狠狠飞射出来，将藤蔓般的手臂扎在冰面上。
　　“啊——”
　　痛觉尚未从赵勤风身上完全剥离，顺着“赵勤风”的神经传导至大脑。
　　它要舍弃了这副躯体！
　　一道痛苦嘶吼之后，面前的记者人型已然不存，黏液挤压着滴在冰面上，渗入雪地。
　　“咔，咔——”
　　陆万青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流入冰层的血液中生出银白色的突触，带着翻开冰层的气势朝他刺来。
　　冰面的裂隙越来越大，直至陆地的尽头。
　　澄心海的海水顺着裂隙翻涌进来。
　　陆万青在浮冰上转移，信息素分出无数份，和突触扭打在一起。
　　被他分散出去的队员仿佛隔绝在另一个空间，他的信息素几乎快覆盖住整个冰原，也感受不到一丝其他人类存活的气息。
　　陆万青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一对多战局，身上是入伍以来极为罕见的伤口。
　　血是热的，腺体中蕴积的能量快要炸裂。
　　“其实你并不能真正主宰命运吧？！”
　　陆万青躲过抽向他心口的尖刺，在冰面上滚了一圈，忽然扬声道。
　　“……”剧情意识蓦地停止了攻击。
　　“或者说，你能左右的事情有限。”陆万青抹去眼角溢出的血，轻喘。
　　“若世界真有凌驾一切的主宰，那么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让所有人死去，哪还需要这么麻烦，费尽心思地杀我。”
　　是舒辞的奇思妙想忽然激发了他。
　　他曾经问过自己，这个世界究竟是创造的，还是原本就存在的真实。
　　赵勤风若是真的能创造一切，何必还需要另外捏出一个身份，让事件按照他设想的方式走下去？
　　起初是顾岚逐全城寻找舒辞，赵勤风接下了悬赏为他通风报信；后来又以朝夕社的身份出现在邮轮事件的现场落井下石。
　　还有他在监狱附近等待帮顾岚逐越狱也好，今天混进冰雕公园的日常街采现场也罢，他自始至终都做的一件事——
　　在身份的限定范围内，将舒辞全力推到顾岚逐的身边。
　　没有主角，舞台就搭不起来。
　　戏班子也要散。
　　陆万青凝神，放出信息素绞住靠近他的银白色生物，精准地打在弱点上
　　它们顿时脱离本体，四分五裂。
　　“你控制得了顾岚逐，却控制不了舒辞，对吗？”陆万青认真道。
　　看来，他家那位异世而来的灵魂才是关键。
　　他反反复复无数次的人生都无法改变既定的轨迹，而舒辞初来乍到，就轻而易举扭转了他被欺辱的命运。
　　如果他没猜错，重开的条件除了故事按部就班走向结局，另一种就在他自己身上。
　　杀了他这个自我意识觉醒的NPC，一切重置。
　　“住嘴——”赵勤风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地面上垂落的、空中飘的生物残骸在颤抖，仿佛被陆万青戳中的软肋，恼羞成怒地开始暴走。
　　冰层被它掀起，碎冰宛如枪林弹雨朝他飞来。
　　不，不是朝他飞来的！
　　陆万青迅速闪避，却发现无需躲避。赵勤风的人型荡然无存，银白色生物铺天盖地地翻飞，毫无目标，毫无章法。
　　墨云翻涌，不见天日。
　　一缕天光艰难地漏下，很快又消失。
　　云隙仿佛是天空中被撕开的一道窗，黑云与金光此消彼长，互相交融。
　　天光下方忽然传来轰鸣声。
　　陆万青定睛一看，愣在原地。
　　一架直升机仿佛迅雷烈风，从天而降。
　　机翼贴着冰面滑行，上面坐着他脾气和脸色非常不好看的标记伴侣。
　　舒辞！？
　　陆万青刚看清，剧情意识便先他一步，银色如弹丸破空，朝着机舱中的人打去。
　　“小心！”
　　陆万青的信息素敏锐地挡去飞向舒辞的生物，在机舱罩壁碎裂的同时，以常人不可企及的速度，伸手将舒辞抱了出来。
　　直升机轰地一声被引爆。
　　陆万青抱着舒辞，顺势滚在冰面上。
　　落点位置巧得很，直接落在了两人曾一起到过的山洞，双双滚进了深处。
　　“你怎么来了？”陆万青忍着痛，托起身上的人，左看右看，“受伤了没有？”
　　舒辞嘴唇动了动：“受伤的人还好意思问我？”
　　说罢，他俯身亲上陆万青已经渗血的腺体。
　　他来的路上，就发现各处蔓延的黑色生物居多，更聪明更具有攻击力的银白色生物则越来越少。
　　这说明，剧情意识所拥有的助力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花大量精力对付陆万青，全境其他地方的情况就要变得相对好一些。
　　想来陆万青也是这样想，希望能一己之力消耗它的注意力。
　　“不是你和星星说，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我现在来了，你凶我？”
　　“……”陆万青扯了扯嘴角，尽力让眉眼变得不那么紧绷和凶冷。
　　“直升机哪儿来的？基地的你可没有权限开。”
　　舒辞翻身坐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
　　“蔓姨走的时候给我的。”
　　舒辞指尖夹着名片在陆万青面前摇了摇，“这大概就是司家小少爷的排面吧。”
　　全域进入戒备状态后，他的联络几乎是直接转接给了司蔓。
　　与星星前往避难所的路上，司家某个旁支研发出的无人驾驶直升机径直降落在他旁边的某栋楼的房顶上。
　　“它要杀了你才能回到开始，所以你不能送死，明白吗？”舒辞不和他废话，推着他往山洞里走，“你是我好不容易睡到手的人，它想都别想抢走。”
　　“我知道。”陆万青反手拉住他，卸去了舒辞手上的力气，将他拉进自己怀里。
　　有力的唇舌混着血腥与冰寒的霜雪，深深覆上，抵死厮磨。
　　誓要将爱人的灵魂吸入骨髓一般。
　　交颈的周围，是两人飘散的信息素。
　　它们纠缠而警觉地巡逻着，沿路开满荆棘，藏起突刺，防备着变异生物突如其来的攻击。
　　“你和外面那家伙打了这么久，衣服都破成这样了，有什么头绪？”舒辞挂在陆万青脖颈，喘息间，按住他问道。
　　他点了点陆万青前胸破碎的布料，在着冰天雪地里，他男人身上依旧烫得像火炉。
　　“除非全境的变异生物都消灭，不然它还是会从它们身上死而复生。”
　　陆万青惩罚地咬他耳朵，按住舒辞不安分的手。
　　“这很难，需要十二区共同配合。而且战力未必能扛得过它们的分裂复制。”
　　“不一定哦。”舒辞别过脸，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噫，这家伙……进了他的领域通讯设备都能毁掉吗？”
　　“看上去是的，所以我说，很难。”
　　舒辞摇头：“如果你肯相信沈凛，不用联系也可以。”
　　陆万青蹙眉：“什么意思？”
　　舒辞敲了敲洞壁，担心剧情意识偷听，也怕它游走在外面准备蓄力一击，收了一部份信息素将两人笼罩在密闭的空间内。
　　“龙棘岛上的两位研究员刚刚与基地联系，他们对紫柚石的研究实验有突破性进展。长话短说就是，除了信息素攻击之外，注入信息素波动的紫柚石也能够击杀变异生物！”
　　陆万青怔了怔：“确定无疑？”
　　“确定，我来的时候中央区第一批实战已经验证了！”
　　舒辞眼中闪着光芒：“姐夫安排阿缇联系各大家族，去龙棘岛上集中整合已经开采出来的紫柚石，并尽快投入制作能够为普通人所用的最便捷的武器。”
　　“这样以来，任何能够释放出信息素的人，无论性别都能够成为有生力量。”
　　战力的问题一经解决，之后便是看在沈凛和贺元帅的共同指挥下，多久能够将现存变异生物消灭殆尽。
　　若是能相信沈凛，相信全境人，撑得到变异生物消失的那一刻，他和陆万青就有机会彻底解决剧情意识。
　　“除了相信，我们别无选择。”陆万青牵上舒辞有些发凉的手，“你有没有发现，它没有追进山洞？”
　　舒辞回眸，收回一缕他放在洞口的信息素。
　　“如果看能量波动的感知，确实没有跟进来。”
　　他抬头，往上探察。
　　“但是我能感觉到它一直在上空游走，很焦虑，就好像……它怕我们发现什么，但自己又无法进来阻止我们。”
　　舒辞顿了顿，转头看向陆万青。
　　对方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步履一致，匆匆往山洞深处跑去。
　　山洞深处的那个冰岩，澄心海的暗流出口！
　　如果有什么力量足以让剧情意识忌惮，只有那里！
　　那是他梦中与陆万青相遇的开始，是他与这个世界相勾连的地方。
　　山洞结构也不够稳定，岩层被剧情意识不断翻搅，像撕碎外面的冰层那样企图让这里也断裂塌陷。
　　它疯狂地想要阻止两人的去路，然而陆万青和舒辞比它毁灭的速度更快！
　　一步踏入山洞最深处！
　　映入眼帘的，是不再是平整的冰岩，而是一团发着金色光芒的混沌。
　　金光被黑紫色的锁链紧紧缠绕。
　　锁链却又不是真正的锁链，而仿佛是某种玻璃碎片首尾相连而成的模样。
　　“这……这是什么东西？”舒辞震惊地发出声音。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金色混沌中的分子振动漂浮，凝出一具小巧精致的躯壳。
　　那是一个人的模样。
　　从手指到大臂，从脚踝到腰腹，再到眉眼轮廓，最后是双唇。
　　紧接着，金色混沌中脱生的“人”发出了令舒辞无比熟悉的声音。
　　“不愧是我挑的儿子，作为你不重要的父亲，我现在很想给你一个巨大的拥抱。可惜，动不了。”
　　舒辞揉了揉眼睛，定睛看了又看。
　　他确信这冒着金色泡泡的人，和视频里那个没正形的男人一模一样！
　　“舒……舒长泽？！”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写到这里了，被锁链禁锢住的最后的谜团（吸溜）舒爹和31章的他本人遥相呼应，
　　猜舒爹和陆薇宋之远三角恋的可以放心了（并不是那种狗血嗯）
　　——
　　容我含泪高喊一声：爹咪——
　　下章我要努力收全部伏笔了（握拳）


第102章 
　　男人眉眼清晰, 神情温润，比他在视频里留下的模样还要生动。
　　缠绕着他的锁链平添了破碎的绝美。
　　在这个地方看见他，比得知舒辞的生父生母是陆薇和宋之远还要让人震撼。莫名让人有种想要跪下喊爸爸的冲动。
　　“你……你没死？”舒辞抬手想要触碰他, 锁链却骤然收紧，阻碍着他靠近。
　　陆万青担心地拉回他，上下打量着舒长泽，一个离谱的猜测正在心底形成——
　　“你是不是和赵勤风一样, 也不是人？”
　　舒长泽睫毛在金色的光芒里颤了颤，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对舒辞说：“你找的什么对象啊，连岳父都骂。”
　　舒辞可听不得这话, 哪有人比陆万青更契合他心中的完美伴侣的模样？
　　他绕着混沌金色走了一圈：“那你到底是不是人嘛？”
　　舒长泽：“……”
　　男人缓缓从混沌中站起来, 两手随性地搭在锁链上，接触的表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两人敏锐地感受到, 山洞外暴走的不明生物似乎安静了下来。
　　地动平息后，舒长泽才将视线放在他俩身上：“如果你说的是养育你——我是说你这个躯壳的父亲, 他姑且可以算人, 我……的确不是。”
　　舒辞和陆万青交换了眼神。
　　舒长泽竟然知道自己只是寄居在这具躯体中的灵魂, 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用觉得意外, 我说了是我挑的你, 你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我当然知道了。”
　　舒长泽轻快地笑了一下, 金色的碎屑在他身边颤动, 簌簌落下。
　　“我是从这个世界本源中诞生出的一抹意识, 没有形象没有躯干, 是风是雨, 是山川，是江海，是信息素释放时空气的波动，也是身死道消后的一缕青烟。”
　　舒辞怔然，而后激动跃入眼眶。
　　“所以，就像我想的那样，这个世界原本就是真实的存在的，不是什么人为创造的书中世界，对吗？”
　　舒长泽眉目柔和：“没错，这个世界原本是完整独立的，有它独特的性别分类，也有相应的社会法则和自然法则。”
　　“但在某一个瞬间，我们的世界被另一个世界的人窥探到了。”
　　那人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梦被视作灵感源泉，醒后，她奋笔疾书地将梦里的内容写下来。
　　殊不知，从她落笔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自主意识。
　　“是我看的那本书。”舒辞道，“也就是说，你们的世界以文本的形态记录在了另一个维度，我的世界。”
　　“于是它——”
　　舒长泽晃了晃他手下压着的铁链，面露嫌弃：“你们称之为剧情意识的那家伙就诞生了。”
　　金光在他周围缠绕，映出眼中浓浓的怨念。
　　“它凌驾在我至上，企图封存整个世界的运转，一切来的太快，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原本自主运行的世界，在另一个维度的世界里沦落为了一种世界观背景。
　　所有人物都变成“上了发条的人偶”，它们为剧情服务，逻辑也为“顾岚逐”和“舒辞”的虐恋情深而服务。
　　“……”舒辞嘴角不合时宜地扯了扯。
　　可能要怪那个连载作者太能肝，除了固定更新，每天还有不定时的加更章节。
　　剧情越丰富饱满，剧情意识就逐渐膨胀，足以将世界的本源意识囚禁起来。
　　“它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享受着被他支配的一切。它不知道，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已经没有了未来！”
　　舒长泽看向陆万青，语重心长地说：“没有人比你更懂那种感觉。”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了时间，也没有了未来，故事终点，指针就会被拨回原位。
　　“您知道？”陆万青诧异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的孩子，你是被它遗漏的角落，没有被重新设定，你生出自我意识的瞬间，我和世界本源就都能感知到。”
　　世界就是他，他就是世界。
　　一切生物都是他的孩子，他看得见每一抹笑意，听得见每一声啼哭。
　　自从他的孩子变成了提线木偶后，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欢声笑语。
　　“我想做些什么，可是它的压制力太强，我只能趁它不注意，用极少的力量去试探。”
　　这个世界没有了未来，但他至少能够到达过去。
　　“舒长泽”就是他的尝试。
　　就像赵勤风一样，舒长泽只是他借用的身份，只为这个世界本源意识捏造出的化身。
　　“但拥有固定身份，便意味着要放弃为了世界意识的某部分全知全能，就像它作为赵勤风时无法对你们的动向了如指掌一样。”
　　即使这样，舒长泽脑海里仍然保留了固定的指令，即探索剧情意识的弱点。
　　“信息素紊乱症。”舒辞接上他的话，“那是你找到的方向。”
　　“不错，龙棘岛上是我留下的最后信息。”
　　舒辞连忙道：“他们已经按照你留下的那些研究资料解剖，在腺体里发现了某种不稳定的结构。”
　　“不稳定结构就是剧情意识存在的证明。”舒长泽轻叹，“当时我已经很接近答案了，只是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被它发现了存在，赶尽杀绝，他不敢轻易公开调查结果激怒它，让这世界在遭受任何不测，只好放弃了这具身体。
　　若非如此，他本来可以再多陪这个孩子几年，所以以这种形态与他们相见，多少想要弥补自己的遗憾。
　　作为世界本源的意识，他疼爱每一个孩子，也有太多遗憾，只是他很难自私地为自己消解遗憾。
　　世界意识不应有任何有所偏倚的感情，所以今天，是他难得可以宣之于口的机会。
　　陆万青默默听着，浅浅颔首。
　　关于舒长泽离奇死亡，他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原来都是因为剧情意识的强势掩盖。
　　“信息素是我们世界人类的特征，作为外来的剧情意识，它并没有足够的生理知识了解其中的结构和功能。”
　　舒长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锁链上，慢条斯理地说，锁链将他掌心勒得发红。
　　“为了剧情强行加上的，关于Alpha绝对强势的设定，很多原本应该处在进化和活跃状态的腺体被强行压制。”
　　他掌心里升起一个金色的人偶，仿佛生物课上老师用来讲解的模型。
　　“我关注着你两位师弟师妹的研究进度，说实话，我很欣慰他们在没有任何先入为主提示下，能走到这一步，真的很棒。
　　“李乙在被除名之前的确已经摸到了边缘，他说紊乱症患者的主观意识在对抗生育和繁衍的本能，不全对，那是在对抗被剧情意识所强化的设定。
　　“那群Alpha们为了巩固自身血脉创造出来的信息素匹配度，正合它意，可以说是他们的野心和剧情的双向作用，共同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意识形态。”
　　“易行水用我遗留的研究材料去做了患者访谈，对吗？你觉得那些患者所感受到的似曾相识感是什么？”
　　舒长泽指尖一点，他掌心里的金色人偶悠悠飘到舒辞面前。
　　舒辞沉默了片刻，说：“剧情。”
　　“他们也在经历陆万青的重来，只不过并没有他那样清醒的认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人偶在他面前炸开了一朵烟花，仿佛在恭喜他答出正确答案。
　　“事实上，患有紊乱症的孩子都处在觉醒自我意识的边缘。但就像禁锢我一样，它用一段结构抑制着他们觉醒，腺体受到影响，想要突破禁锢才会有各种不同的症状表达。”
　　换句话说，紊乱症是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孩子们，自救的产物。
　　舒辞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腺体。
　　蓦然想起书中原主为了顾岚逐甘愿给白月光换腺体的情节。
　　柏月这回不按剧情，下线得很早。
　　余星星也没有再助纣为虐。
　　可那剧情真的是为了表现伟大虐恋而换的腺体吗？难道不是因为害怕主角自我意识觉醒，将一切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
　　不像陆万青这样近距离参与主线剧情的紊乱症患者，也许很难意识到自己的觉醒。
　　他青色的虹膜映着陆万青雕塑般挺拔的侧脸，轻声问：“陆万青他没有信息素的气味，是不是躲过了紊乱症种在腺体里的不稳定结构，所以才能觉醒自我意识？”
　　舒长泽定定看向陆万青的腺体。
　　来自世界本源的敏锐目光仿佛能够透视到最深处的结构。而后，他缓缓点头。
　　确切地说不是“躲”过，而是他强大的意志和生命力，让自身腺体在剧情的禁锢中不断进化。
　　数以万计的人，只有陆万青一人而已。
　　“李乙。”陆万青迎上舒长泽的目光，忽然开口，“他获得突破性成果被研究中心除名，之后他家遭到入室抢劫，也是剧情意识动的手脚对吗？”
　　“因为那是它存在的秘密，不能被人发现。”
　　陆万青神色凝重，剧情意识想要灭口，还好他和舒辞提前把他和师妹送去了岛上。
　　“啊呀，说到这个。”
　　舒长泽打了个响指，金色混沌中凝结出两颗黑色晶石。
　　舒辞连忙拽了拽陆万青。
　　这不就是陆万青说的，价值连城的那个晶石提取物吗？李乙当时还收到匿名信，要他拿着它来找自己！
　　“是你一直在引导我们！”他恍然。
　　陆万青眼皮跳了跳，扶着额头思索了一会儿，启唇：“我查过那两颗归属不明的晶石，线索真真假假，难以查到根源。”
　　原来如此。
　　作为世界的本源，它想要隐藏起的踪影，又怎么能被他们轻易发现？
　　继承龙棘岛时，作为定位标识的那一颗，是为了确保他认定的人顺利登岛，拿到他留下来的资料。
　　给李乙的那一颗，是为了救下一个即将靠近真相，要被剧情迫害的无辜的研究员。
　　“脱离舒长泽的躯体后，它对我的压制变得更严重，我不能再做任何事情，只能待在这里，等待我在过去种下的某个果实发芽。”
　　舒长泽看向舒辞：“那年沉船，本是你们既定的结局，但在你沉入海水中，我看到了另一个的世界。”
　　海水淹没婴儿，可他的呼吸却没有立刻断绝。
　　化身为海水的世界意识在他坠落的过程中，感受到另一个世界的链接。
　　和被直接写入文本的那种凌厉禁锢不同，他像是看一场电影般，在波光粼粼中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孩子。
　　他在滂沱的大雨中被人抛弃，孑然一身往前走。
　　他的身躯那样脆弱，意志却无比坚韧。
　　活下去……活下去……
　　少年在雨中瑟缩，牙齿打颤，心里的呐喊却那样响亮。
　　他左右不了这个世界生命诞生与逝去的规律，名为舒辞的婴孩却在海浪中奇迹般活了下来。
　　也许那个婴孩已经逝去。
　　让这具躯体活下去的，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命力。
　　“那时舒长泽的身份已经被研究所察觉，在逃亡中我让海浪将你送到了龙棘岛，在那里……收养了你。”
　　舒长泽抬手，隔着混沌，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脑袋。
　　“你可能早就不记得少年时的梦，实际上你每一次做梦，都是在这个世界里体验过一段生活。”
　　舒辞动了动嘴唇：“就像游戏登陆又下线那样？”
　　难怪……
　　难怪沈缇说，感觉他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你的到来并不是偶然，只有你能够破局，能改变轨迹，而我一直在向你求救。”
　　这个世界，一直在禁锢中求救。
　　风霜雨雪，喜怒哀乐，所有停滞的时间，不再存在的未来，在他翻开那本书瞬间，迎来了它们的曙光。
　　作者有话要说：
　　收伏笔ing（1/2）
　　也就是说，梦到陆万青并不是舒导第一次和这个世界建立链接，只不过因为有梦中情脸出现（……）他醒来才没忘记那个梦。
　　24章作话我给自己提的问题，说实话我并不知道答案，我自己的解答是用私设暴力解构了匹配度的存在——
　　冥冥之中自会相遇，胜过100%的人造命运。
　　回顾指路（可能不太全，凑活看看）
　　黑色晶石、紊乱症：31、75、76、98章
　　沈缇的话：4章


第103章 
　　混沌中的金色碎屑在舒长泽的指尖一朵朵炸开, 仿佛庆典现场的礼花，它们被禁锢在锁链圈禁的范围里，光芒却在极力贴近着舒辞。
　　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和雀跃的感谢方式。
　　舒长泽的眸光在金色小礼花中变得柔和。
　　这不是他第一次炸开这种璀璨的礼花, 早在舒辞来的那天晚上，成功逃离了中央酒店并和陆万青见面，他就已经在澄心海的海面上炸过了一轮。
　　舒长泽曾在深海里看窥见过的那个淋湿成落魄狗狗的少年，出落地张扬恣肆, 在他踏入这个世界，他便立刻有所感知, 自己或许可以得救了。
　　“你——这个世界在等我来拯救？”
　　舒辞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受少年时代的经历影响，他很少创作那种好莱坞式英雄主义题材的作品。
　　他自己熬过了雨夜和高烧, 熬过寂寂无名和万人唾弃, 是真正从泥泞里爬上星空的人，因此从来不相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相信某个微小的个体能改变历史的洪流与世界的命运。
　　何况，他从来没有因为穿书这件事, 就把自己当回事。毕竟当代网文的主角十有八九都是这样与众不同的天选之人。
　　因此, 在听完并理解了舒长泽话里的意思后, 他的心情可以说是无比复杂而微妙。
　　这个可以称之为父亲的世界本源意识, 一边吃着剧情意识带给他的苦, 一边等他破局，改变所有人被写定的“宿命”。
　　他来了之后在干什么呢？
　　……和剧情意识送的便宜工具人老公搞在一起了。
　　“别小看你做出的努力。”
　　舒长泽笑得意味深长, 舒辞忍不住靠近了陆万青一些。
　　他的笑容让舒辞很怀疑, 世界的本源意识是不是其实就是全知全能, 怎么感觉他好像连自己的心理活动都能够看透。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反抗它的设定, 在顾岚逐的威逼利诱下没有一点动摇, 如果不是你一直坚持走出一条和那本书完全不同的路, 我们还不会在这里相见。”
　　舒长泽边说，边扯了一下他身上的锁链。
　　在锁链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里，舒辞陡然看见上面斑驳的裂痕。
　　“作为剧情意识的它是来自其他维度的束缚，我只能反抗，却没办法挣脱。可你不一样。”
　　“因为我和它来自同一个世界吗？”舒辞问。
　　“可能……还因为你是个导演，爱做梦的导演。”舒长泽歪头看他。
　　舒辞来后，他能感知到属于这个异世的灵魂的一切信息——
　　他是创作者。
　　他的工作就是创造，创造虚构的故事，构建另一个维度的世界，所以他天生就具有塑造、改变世界本源的能力。
　　“你曾经通过梦境来到过这个世界，后来也梦到过你的标记伴侣。从你记住他那张脸时，就在这个世界里落下了锚点。所以在你阅读那本书后，我链接到了梦中你意识，把你带了过来。”
　　舒长泽仔细打量着他：“如果我没猜错，你甚至是比它更高维度的存在。
　　舒辞：“……”
　　如果说的是那本让他熬了好几天夜的书的话，那确实。从这个角度上说，他是三次元，书中被剧情绑架来的这个世界，是二次元。
　　等等，舒辞扭头看向陆万青。
　　“所以你对我来说……其实是纸片人？”
　　舒辞怔住，耳尖微微泛红。
　　他蓦然想到那个可以说是非常涩情的他们之间独有的联系——
　　他对照片里的陆万青所做的一切触碰，都会被他所感知到，他梦到过他所身处的危机，紧急的呼喊陆万青也能听得到。
　　“你想的没错。”舒长泽嘴角扬起，看戏一般欣赏着舒辞变化莫测的表情，“你是凌驾于我们维度之上的存在，至于……大概是因为你重新和这里建立起联系的那一刻，看到了他。”
　　舒辞猛地抬头，瞪向舒长泽。
　　他果然全知全能吧！！！
　　彻底标记后的那几天，舒辞没少利用这个奇妙的关联和陆万青玩些尺度大的游戏，刚刚他才在脑海里过了一下下，这个不正经地爹就全都知道了！
　　不对，确切地说他应该一直都知道才对？！
　　舒辞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色，牙根隐隐磨着，在考虑解决一切之后要不要给舒长泽一笔封口费，让他忘记这令人羞耻的一切，还是说想办法把他和剧情意识一起解决。
　　忽然腰上一紧，转头，陆万青将他揽进怀里。
　　“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过这么暴躁不忿的表情了。”陆万青语气平静地对舒长泽说，“就算您姑且可以称之为他的父亲，但也请不要捉弄他了。”
　　舒辞诧异地挑眉。
　　而后从善如流地靠在陆万青怀里，狐假虎威着对舒长泽点点头。
　　“挺好的，还知道替老婆生气。不过他已经在想着对我要怎么灭口了，你不用担心他委屈。”舒长泽慈眉善目，“我只是帮他的父母亲做一些小小的试探，毕竟要成为优秀的老公容易，成为被长辈们受认可的儿婿可难得多。”
　　陆万青的薄怒刚刚凝起，瞬间烟消云散。
　　毕竟没有哪个当老公的不希望得到岳父岳母的认可。
　　就在这时，山洞剧烈的晃了一下，舒长泽身上的锁链一紧，他被勒得连声咳了起来。
　　“啊呀，它好像着急了，不和你们闹了。”
　　咳了几声后，舒长泽摸了摸鼻尖，长长吐了一口气。
　　等锁链不再收紧，他才接着说道：“多亏了你的到来，当你在做出和设定中那个Omega不同的行动时，就会扭转事件发展的轨迹，这股力量能够极大地帮助我反抗它的束缚。”
　　“有了来自你高维度的反抗和对立，加在我身上的禁锢会产生松动，我和它的力量角逐就会更明显，更加……剧烈到搬上整个世界的舞台。”
　　说到这里，舒长泽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万青，眼含欣慰。
　　“该说你敏锐呢，还是警觉？在上一次重复里，你就已经发现了变异生物的存在，上报给贺廉，这一回开局进展也比我想象得要快。”
　　“误打误撞而已。”陆万青不敢居功。
　　他只是做了金色后盾应该做的事情，没想到抓住的细小端倪，竟然是影响整个世界的家伙。
　　“变异生物是剧情意识的产物，游走在地球表面，为了压制我而产生的伴生物。而它同时也需要消耗能量来镇压我，所以每次我的反抗和挣扎，都会在大气上形成异常的大气变化。”
　　舒长泽眉眼露出了一丝愧疚。
　　他终究是被困着的人，根本无法阻挡变异生物的脚步，剧情意识将它的伴生物玩到了极致，甚至希望用它们来迫使一切回归正轨。
　　“其实中央区不同于往年的降雨也好，三区的海啸也罢，包括七区的升温，都是我们之间力量角逐的表现。”
　　当然，今天七区的情况和其他两者还有区别。那是剧情意识为了威胁舒辞就范而主动挑衅他的。不过舒长泽并不在意。
　　只要舒辞能到达这里，他不介意自己被赵勤风利用。
　　“我想我基本理解了。”舒辞从陆万青温暖的怀里直起身，转了转脖子，活动着手腕，“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有我这个与它来自同一个维度的人才能彻底干掉它？”
　　舒长泽：“没错。”
　　陆万青却谨慎道：“还有变异生物，必须同时消灭才行。按照你的意思，只要他持续压制着你，就永远会有新的变异生物出现。”
　　“这还不简单。”舒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翘起，“让那家伙压制不了咱爸不就行了？”
　　“……怎么做？”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陆万青暂时不和他纠结那个“咱爸”的称呼。
　　舒辞转头看着舒长泽，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脖颈，眼中一片了然：“变异生物是它的伴生物，你呢？你也有的，对吧。”
　　舒长泽轻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可以，没有你这个脑袋想不到的。”
　　陆万青看着两个人打哑谜，忽然有些懵。
　　不过很快，他就从舒辞的动作里看出了端倪——
　　他摸的不是脖子，而是舒长泽给他留下的，那条用紫柚石制作的，能够抑制信息素紊乱症的山茶花项链！
　　“变异生物出现的地方，会留下具有腐蚀性外壳的紫柚石。它抑制的并不是紊乱症，而是腺体里那段不稳定结构吧？项链恐怕也是你留给我的提示。”
　　“难怪龙棘岛上有那么大的矿床。”陆万青猛然回过味来，“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这一天。”
　　“试试看，是不是真像他们实验的结果那样。”舒辞摘下项链，将茶花上的紫柚石夹在两指中间，缓缓释放信息素。
　　茉莉卷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钻进舒辞的指缝。
　　很快，信息素卷着能量钻进了项链，项链泛起明亮的光泽，不再是紫色，而闪着金灿灿的光。
　　“既然……变异生物是它的伴生物，能杀死那些恶心的家伙，也能彻底解决它吧？”舒辞喃喃道。
　　他屏住呼吸，信息素凝聚在指间的项链上，而后抬起手，对着舒长泽身上的锁链重重砸下去！一下，两下，仿佛使出了毕生的力气。
　　“咔啦——”
　　清脆的声响传来，锁链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舒辞怔怔地停了手。
　　三人静静地望向那道缝隙。
　　两秒，三秒。
　　而后，“轰”地一声，锁链断成两半，从金色混沌中径直砸在地上！
　　“小心！”
　　陆万青一把抱起舒辞，落在他脚边的被砸碎的枷锁在一瞬间幻化成银白色的蠕动生物，四分五裂，数量激增，向两人发起进攻！
　　原先有舒长泽的阻挡，它根本进不了这个山洞，这下好了，它直接打入内部！
　　锁链砸碎的瞬间，外面急躁的剧情意识喜不自胜。
　　它在冰原上凝结起全部的变异生物和自身能量，同样形成巨大的混沌球体，与内部相撞，整个山洞轰然塌陷。
　　烟尘卷起，陆万青的信息素在其中无声穿梭，利刃般扎进断裂锁链的致命点。
　　“咱爸呢！”舒辞眯着眼，攥紧了手里的项链。
　　在替舒长泽砸断枷锁后，那颗紫柚石便立刻黯淡了下来，失去了光泽。舒辞感受到无所归处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蒙头飘了飘，回拢至他的腺体里。
　　……敢情还是一次性武器。
　　“在这里。”陆万青一边配合着舒辞抵挡的剧情意识的步步紧逼，一边拨开烟尘，挪到原本舒长泽的位置，“地下。”
　　舒辞顺着摸过去，手里碰到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指尖勾过，攥紧手里，拿起一看，愣住。
　　掌心里是一支利箭，箭镞和箭杆泛着紫黄色的光，箭羽的材质更像之前见过的那种金色碎屑，层层叠垒起来，夹在箭杆的尾端。
　　“我和我的愿望，交都给你了，这个世界，和我的孩子们都需要自由。箭羽凝结出最终的形状，就意味着你的同伴们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他听见舒长泽的声音响起，空灵而微弱，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
　　项链上的紫柚石，救了舒长泽便失去了效果，他们再没有其他能够克制剧情意识的材料，于是舒长泽，也就世界的本源意识便化作了这支箭。
　　不，或许在很早的时候，他就给自己安排好了这个结局。
　　和舒辞共同带领这个世界，走向本应该属于他们的未来。
　　“抱紧我，带你去高处。”
　　陆万青击杀了飞至眼前的生物，单手箍住舒辞的腰，他从口袋里拿出配备的绳枪，将套索射出，勾出射程内最近的树，舒辞脚下顿时悬空，整个人从冰原上空飞跃。
　　就在他们飞起的瞬间，山洞彻底塌陷，滚滚碎石掉进与澄心海连通的地下隧洞。
　　只晚一秒，两人就得栽进海里了。
　　舒辞紧紧捏着那支箭，箭羽出的金色碎屑在一点点凝聚，他缓缓将信息素注入其中，那一瞬间眼前闪过了无数画面。
　　沈凛在全境直播中更新着各地的战况鼓舞人心；
　　贺元帅和十一区上将共同制定方案，以最快速度、最精准的方式击杀各处的变异生物；
　　还有捂着小腹的沈缇，咬牙在港口指挥着各大家族打开工厂制作武器，调动全部运力将紫柚石武器输送至十二区。
　　同样的画面里，崔尤整条手臂浴血。一看就知道途中遭到了袭击。
　　他吊儿郎当的神情不再，坚毅地将沈缇护在身后。
　　……
　　对面似乎意识到这样根本无法解决掉他们，于是将所有生物收回，凝成庞大的混沌球体，朝两人滚来。
　　陆万青的实体化屏障将球体挡在外面。
　　然而，对方的能量实在太大，他的腺体能量几乎到达了极限，隐隐渗出了血。
　　澄澈的天瞬间被遮住，一片阴暗。
　　只有箭羽闪着金光，形状越来越清晰。
　　“别挡了，如果只有我能制裁它，你这样就是无谓的消耗。”舒辞轻声说。
　　“箭好了吗？”
　　陆万青回眸，表情平和得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觉，无比冷静道：“虽说是伴生，但它和变异生物的构造没有差别，现在凝成了一体，等下我解除实体化，就能去寻找唯一的致命点。”
　　机会只有一次。
　　这意味着他需要对陆万青完全信任，相信他找的位置准确无误，只要箭矢朝着他信息素的方向，便不会失败。
　　“嗯，我明白。”
　　舒辞说着，踮起脚尖，覆上陆万青的脖颈，在腺体上轻轻盖章。
　　血液的甜腥在他口中蔓延。
　　顿时有种末日降临之感，在天地昏暗的尽头，他吻着最爱之人最脆弱的地方。
　　舒辞站定，抬起拇指蘸着嘴角的血液，抹在箭头上，期望它能更好地寻找到信息素的方向。
　　与此同时，信息素凝成的弓在手里逐渐形成。
　　他从陆万青怀里抽离，手一撘，挽起弓。
　　“陆万青，你知道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将整支箭搭在弓上，箭羽只差尾端一点点，就能完整塑出形状，“我很叛逆的。谁越想让我做什么事，我就越不想做。”
　　金色碎屑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全境其他地方的所有变异生物都被消灭了！
　　舒辞迸发出全部的信息素，注入这支紫柚石之箭，这一瞬间，与世界意识连通的极端疼痛袭来，每一寸神经都像在被凌迟，被淬炼。
　　这支箭在源源不断地吸收他的信息素。
　　他知道，只有彻底将它点亮成项链那般的金色，才有与剧情意识一战的力量。
　　陆万青的屏障也在此时撤去，如风般迎着混沌球体在空中穿梭。舒辞忍着剧痛，万籁俱静中闭上眼，用他的全部精神状态感知他信息素的存在。
　　弓拉满。
　　腺体中的能量几乎被抽至干涸。
　　“找到了！”
　　陆万青出声的刹那，离弦之箭从舒辞手中飞向遮天蔽日的混沌球体。
　　两人望着这支箭朝着远方飞去。
　　无数次的搏杀训练，已经让他们完全不用眼睛看，仅凭感知就能知道结果。
　　“你的话没有说完。”陆万青看他。
　　他当然知道舒辞有多叛逆。
　　如果他没有那股谁也不能左右我的劲头，他们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舒辞抬手摸上自己的腺体，那里似乎已经没有一点能量，所有的信息素都融在了箭矢中，破空而去。
　　“砰——”的一声，混沌球体在空中暴烈。
　　凝聚着他信息素的箭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瞬间从金色变得黯淡，从空中坠落。
　　舒辞望着前方，一字一句说：“拯救世界对我来说，只是顺便。我只想终结你的宿命，让你不再孤独轮回，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箭矢应声坠地，紫柚石碎裂。
　　茉莉香气席卷了整个人间。
　　在这一刻，时间开始流转，世界的轨迹重新运行。
　　“不是的。”陆万青将几近虚脱的人揽进怀里，用力覆上他脱力褪色的唇瓣。
　　正因为有过孤独轮回，有过在空洞的、与死人无异的人群穿行里的绝望，他才能在那天晚上捕捉到那双跃动着生命之火的眼睛。
　　为了那寒露之夜的惊鸿一瞥，他才真正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才得以与他一起，亲手打破凌驾在他生命之上的——所谓命运。
　　他在剧情遗忘的角落，收到了世界最好的馈赠。
　　“从你来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属于你。”
　　卷四完·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伏笔回收完毕，正文完结！感谢大家陪我走过2022的夏秋与冬～
　　番外还有一些不重要的小细节收尾，长辈往事和沈崔副cp番外会在目录标出来。
　　下本就开《重生成宿敌的绝密伴侣》，求收藏呀～准备好好养养生，存稿充足了再开，开文前可能会先把专栏的短篇古耽《贪杯》填完，计划大概是这样，存稿期欢迎来vb@苏季钦 找我玩～
　　——
　　卷四·人间第一香（取自江奎《茉莉花·其一》“灵种传闻出越裳，何人提挈上蛮航。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
　　茉莉始，茉莉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