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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小怂包穿成渣攻后被读心了
　　作者：不见寒山
　　文案：
　　随年胆小木讷，内向社恐，一朝溺水死亡，居然穿成了一本换攻小说里的渣攻。
　　书里的渣攻是个专业的pua大师，一边把主角受哄的团团转，一边跟其他漂亮小男生打的火热。
　　众所周知，当渣攻的结局必然是要追妻火葬场的。
　　只可惜，随年穿的这个渣攻非但没从火葬场里逃出生天，最后还被成功上位的攻二偷摸打个半残。
　　对于这样的结局，随年是拒绝的。
　　可系统却说：你只有完成推进剧情的任务才能回到原世界复活。
　　随年勉强答应了。
　　后来——
　　随年：“你好，我是渣男。”
　　宁叙言：“？”
　　随年：“啊不是！我是随年！”
　　宁叙言：“哦，然后呢？”
　　随年：“然后....我是来渣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不太会说话啊！！】
　　【他不会生气了吧？他不会要打我吧？】
　　【嘤！我好怕！】
　　宁叙言（微笑）：很好，这位同学你很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力，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渣我。
　　随年（握拳）：冲鸭！追上他！渣了他！
　　渣着渣着，随年突然感觉宁叙言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了。
　　唉？等等！
　　他怎么被主角受【哔——】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内容标签： 系统 甜文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随年，宁叙言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个渣攻有点甜(≧▽≦)/~
　　立意：做人要善良


第1章 
　　A大宽敞明亮的篮球场里，人声鼎沸，欢呼热烈。
　　看台的椅子上，靠坐着一位五官标致，俊秀白皙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很普通，却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出挑的气质。
　　特别是他那一双灵动的猫眼，左右转动的时候，好似一只躲在草丛中偷看人类的小猫咪。
　　好奇的同时，又多了一分怯弱的防备。
　　很可爱。
　　已经有好几个女生都在偷偷看他了，有些胆子较大的学姐甚至已经拿着手机出动了。
　　不过都被随年礼貌拒绝。
　　来篮球场的这一个多小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拒绝过多少个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了。
　　这么受欢迎的场面，是以前那个只会缩在最角落里的他从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明明都是同一张脸，可这个世界里的人好像就对他特别宽容。
　　宽容到让他有点害怕。
　　随年看着女同学走远之后，又重新低下头，弱弱地跟脑海里的系统小声商量：“233，我真的不可以不去么？”
　　233系统：“不可以！你到这个位面已经一个多月啦，再不做任务的话，剧情就会垮掉，我这个无辜的实习系统也会被关进小黑屋啦！”
　　随年：“......”
　　球场上的同学们在随着篮球相互追的逐瞬间也在肆意挥洒着青春的汗水，看台上的同学们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加油呐喊。
　　有裁判吹响哨声，医学系的同学再得两分。
　　热闹的欢呼声海潮般响起。
　　明明一切都那么鲜活而真实。
　　可随年却始终都无法融入到这个热闹的场景里来。
　　无他。
　　因为他是穿书过来的。
　　现实世界里的他因为救两个不慎落水的小孩儿，溺死在冰冷的湖水里了。
　　埋头苦学了那么久，结果连高考都没能参加上。
　　怪可怜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为他的突然离去而感到可惜或难过。
　　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毕竟舅舅一家一直都嫌弃他太能吃了....可是他每次明明都吃很少的。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每天都吃不饱。
　　不过现在终于不用再吃舅舅家的大米了，舅妈应该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吧。
　　想到这里，随年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觉得轻松不少。
　　至于他的那些同学们.....随年倒是希望他们就这样忘记他这号人吧。
　　不然每次一提起都少不了要嘲笑他几句.......
　　一声响亮的哨声拉回随年的思绪。
　　随年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球场上那个身穿红色球服，背后印着10号数字的同学。
　　那人身量颀长，比例绝佳，相貌更是无可挑剔的好看，只是气质略显清冷，明明身处热闹的最中心，可他周身的气质却是明显和周围嘈杂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甚至还在周围的尖叫声再一次掀起的瞬间皱了下眉。
　　淡漠，疏冷，妥妥的高岭之花。
　　这朵花就是他这次穿书过来的任务。
　　哦，忘了说，他穿进来的这本书是纯爱小说，据说还是本攻一火葬场，攻二上位的换攻文。
　　而他就是这本书里的渣攻。
　　他要渣了这朵高岭之花，把他推向深情又完美的攻二才算完成任务。
　　随年虽然平时木讷呆笨了些，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傻子，甚至还因为性取向的原因，而对系统介绍的这些用词都再清楚不过了。
　　让他为难的是......
　　他不会渣人啊.....
　　而且......
　　那朵高岭之花看着就很难追啊！
　　他这么笨的人，真的能追到宁叙言么？
　　这个实习系统怕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233：不！我没开玩笑！
　　233：但我也绝对不会承认是我不熟悉操作而绑定错了宿主！！
　　233：我的实习生涯不能有一点点的小错误！嗯！
　　233心虚地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继续忽悠随年：“你可以的！别忘了你是手握剧本的男人！等下你只管照着台词念就好了！加油！我相信你！冲鸭！！”
　　随年没什么底气地握了握拳头：“冲....冲鸭.....”
　　场上金融系对战医学系的比赛已经宣告结束。
　　医学系以八分之差领先金融系，获得本场胜利。
　　裁判高举起宁叙言的胳膊宣布胜利时，看台上的同学们再一次以嘹亮的嗓音试图掀翻篮球场的穹顶。
　　场上的宁叙言因为剧烈运动，身上覆了一层薄汗，大概是有汗水快要落进眼睛里了，他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而下一瞬，一直被遮盖在球衣之下的腹肌就毫无征兆地敞露在广大lsp的眼前。
　　场上的观众大概是没想到宁叙言这么不把他们当外人，愣了一瞬，而后尖叫声再次拔高。
　　篮球场内震耳欲聋。
　　随年被他身后的女生喊的瑟缩了下肩膀，还没来得及捂住耳朵，就看到场上的宁叙言皱紧了眉头。
　　随后，他赶紧放下衣摆，偏头跟裁判说了句什么，然后火速转身下场，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
　　233见状赶紧催促：“快跟上啊！！今天你必须跟宁叙言混个脸熟！！不然我哭给你看！！”
　　随年来了一个月，就拖了一个月，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拖不下去了，就认命地从椅子上起身，步伐沉重地绕到看台后面的小路，往球场的更衣室走过去。
　　233看着他小媳妇出嫁似的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顿时幽怨起来：“你猜等你走到更衣室的时候宁叙言还在不在？”
　　随年：“.......”
　　随年紧张地捏紧了裤缝：“可是我怕啊.....”
　　233：“怕什么！别忘了你是渣男本渣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渣男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随年被233洗脑了一个月，听他这样问，立即老实回答：“是气质！”
　　233：“错！是不要脸的气质！”
　　随年：“.......”
　　233继续洗脑：“来！听我指挥！抬头！挺胸！大步——走！”
　　随年如同被严厉的教官驯服了的小学生一样，话落，他就不由自主地抬头，挺胸，大步向前走了。
　　233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洗：“从现在起，你要时刻记住你渣男的身份！渣男的气质！你要实在记不住！就默念十遍「我是渣男」给自己加油打气！”
　　随年记不住，默默在心里念了起来。
　　——
　　【我是渣男....】
　　【我是渣男....】
　　【我是渣男....】
　　宁叙言在换衣服，忽然听到这阵苍蝇嗡嗡似的声音时，立即皱紧眉头，赶紧穿好衣服，四处看了看。
　　球场的更衣室里没有浴室，只有贴靠着白墙的三排柜子。
　　球赛开始前，很多人都在这里换衣服，宁叙言不喜欢往人群里挤，所以他就选择了一个靠近门口的柜子放衣服。
　　此时他转头往更衣室里一看，便能将整间更衣室都纳入眼底。
　　目光所至之处，一个人影也没有。
　　看了看门，并没有忘关，甚至还反手上了锁。
　　担心有人在窗户外偷窥，他还特意踩着椅子上去看了看，发现外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
　　那刚才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宁叙言狐疑着走下椅子，回到柜子前，刚拿起脱下的球衣准备放进书包里，那个苍蝇嗡嗡的声音就又出现了。
　　【我是渣男....】
　　【我是渣男....】
　　【我是渣男....】
　　宁叙言转了转眼睛，再次看了看更衣室，还是没人。
　　宁叙言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可能是被外面的尖叫声喊坏了耳朵，这才出现了幻听的情况。
　　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以后还是少做为好。
　　叹了口气，他拿上装好衣服的书包，往门口走去。
　　拧开门的时候，耳边的声音还在重复那句「我是渣男」。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见鬼了的话，那这道声音还挺好听的，清透中带着毫无杂质的干净。
　　就是有些紧张。
　　打开门，宁叙言走出去。
　　顺手把门关上的时候，他耳边那阵无休止的重复终于变了个调。
　　【妈呀！他出来了！！】
　　与此同时。
　　宁叙言也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好像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猝然抬头，空荡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
　　四目相对。
　　宁叙言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耳边又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妈呀！他他他看见我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个傻白甜文——


第2章 
　　随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看见人的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忘了，刻在骨子里的胆小让他下意识就要掉头走开。
　　“等一下。”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吓得随年不自觉地缩了肩膀，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怎么办怎么办？”随年吓得不行，好看的脸上都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快哭出来的情绪：“他会不会打我啊？要不我....还是跑吧？”
　　233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跑什么啊！你以为宁叙言是你的那些同学啊！拜托！人家是品性良好的男主角哎！才不会做霸凌同学的事好么！”
　　【现在！你赶紧掉头去跟他打声招呼！跟他说‘你好我是随年，刚才看你的篮球打的特别，想来跟你讨教几招！】
　　随年不敢。
　　没动。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近，随年整个人都跟着不由自主地发起了细微的抖动，怕的。
　　233系统怕他真的落荒而逃，赶紧哄着他说：“别怂啊哥！我们还有任务呢！你得赶紧支棱起来啊！！”
　　【快快快！他来了他来了！！】
　　“这位同学，你.....”
　　“你好，我是渣男，刚才看你......”
　　话音戛然而止。
　　【等等！】
　　【我刚才说了什么？？】
　　随年懵懵地眨了眨眼，一张白净的脸迅速涨红。
　　宁叙言愣住：“........”
　　233捂脸：【.......】；
　　233崩溃：“祖宗！！哪有人一上来就介绍自己是渣男的啊！是介绍名字啊！名字！你的名字叫渣男么！！”
　　随年：“.....抱歉，我....我太紧张了。”
　　233：“重说啊！！”
　　随年本来就紧张害怕，现在正对着宁叙言，他就更紧张害怕了，一颗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跶出来。
　　宁叙言冷白肤色，挺鼻薄唇，黑色短发。
　　因为瞳色很深的缘故，看上去充满了冷感，一副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现在那双冷淡的眼瞳就直直地盯着随年看，随年感觉自己好像被冰冷的空气给包围了，从天灵盖儿直接冷到了脚底板。
　　“你说你是谁？”宁叙言浑然不觉自己在散发什么样的气质，只对于自己好像能听到对方的心声而感到不可思议。
　　随年低着头，紧紧地捏着裤缝，小小声地说：“我....我叫随年，随....是随风潜入夜的随，年是.....新年快乐的年.....”
　　“嗯，然后呢。”
　　“然后？”随年呆笨的脑子又有点转不过来弯儿了，他疑惑抬头，目光里瞬间闯进一双冷冰冰的眼睛，那幽深沉寂的眼睛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穿透力，让他那点不能见人的小心思一下子都暴露得无所遁形，他心里一紧张，再次不过脑子地吐出一句话：“我是来渣你的？”
　　宁叙言：“......”
　　233系统：「......」x10086；
　　空气死寂了一瞬。
　　然后宁叙言的耳边就忽地爆发出一阵连声的抓狂声。
　　【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不太会说话啊！！】
　　【他不会生气了吧？他不会要打我吧？】
　　【嘤！我好怕！】
　　233沧桑望天：“说实话，我更怕。”
　　它大概会成为穿书局里最快退休的一个系统了吧。
　　没事。
　　坚强。
　　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宁叙言被这位叫随年的同学喊的耳朵疼，他拧着眉很想后退一步，但看着随年无措慌张的样子，他心里又莫名闪出一个小人疯狂跳脚的模样。
　　他冷眼多看了几秒，品出一丝可爱。
　　有纷杂的脚步混着欢声笑语的声音在走廊的尽头的响起。
　　宁叙言抬眸越过随年，就见一帮还穿着球衣的同学勾肩搭背地往这边儿走过来了。
　　“老宁！等会儿烧烤去啊！”
　　宁叙言欲张口拒绝，却还未开口，随年的声音就先响起来了。
　　【人好多.....】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宁叙言看着随年如同胆小的猫咪一样一点一点地从走廊的正中间逐渐贴向墙壁，心里无端起了点想逗弄的兴趣。
　　他一把抓住随年的后衣领，吓得对方仓惶抬头，两只手紧握成拳贴附胸口，是个防备的动作。
　　要不是他那双清亮的眸子忽闪出一片盈盈水光，宁叙言真觉得他要一拳揍过来了。
　　“别动，陪我跟我朋友打声招呼。”宁叙言比他高出半个头，这样侧着头说话，就跟贴在他耳边似的，惹得随年的耳朵一阵发烫。
　　随年还没跟谁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
　　这一刻，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生怕打扰到他。
　　“老宁，你可给咱们医学系争光了啊！走着啊，大伙儿准备请你吃个饭呢.....哎？这谁啊？”邵凯看着被宁叙言攥住命运后颈的人，以为是认识的人，刚要把手伸向对方的脸，就被宁叙言闪身挡住。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等下还要出去兼职。走了。”说完，宁叙言一挥手就拎着随年躲着人群往外走了。
　　“嘿！你又不去啊！”邵凯在后面嗷嗷。
　　“下次吧。”
　　“.......”
　　走出篮球馆，宁叙言放开随年，低头看他，问：“你认识我？”
　　已经十月初了，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晒人。
　　随年被宁叙言放开的位置正好在滚烫的光线之下，他有点怕晒，挪着后脚跟想躲进阴凉的位置，怕宁叙言发觉，他还悄悄抬头去瞄一眼宁叙言，然后就对上他静谧的眼神。
　　他瞬间不敢乱动，老老实实地站定在原地回答他的问题：“认识.....”
　　【当然认识.....】
　　【我都跟在你身后偷看一个月了......】
　　宁叙言：“......”
　　被偷看了一个月？
　　那之前怎么没听到过他的心声？
　　宁叙言：“所以你也喜欢我？是来跟我表白的？”
　　随年：“.......”
　　【倒也不是.....】
　　宁叙言：？
　　233生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赶紧提醒他：“说「不是，我是来追你的」！！”
　　大约是阳光太灼人了，随年只觉得自己的脸皮一阵发烫。
　　他母胎单身了十八年，别说追人了，就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过。
　　对于这么肉麻的话，他有点不太好意思说。
　　深吸了口气，他默默在心里打草稿。
　　【不是，我是来追你的。】
　　【不是，我是来追你的。】
　　【不是，我是来追你的。】
　　——
　　草稿打到差不多了之后，随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嘹亮：“不是！我是你的！”
　　233：【......】；
　　宁叙言：“.......”
　　随年：“......”
　　宁叙言扶额叹息，十分不明白这人在心里打草稿的意义在哪里。
　　邵凯等人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猝不及防听见这么一句霸气侧漏的宣示主权，愣了愣，随即起哄似的吹起了口哨。
　　“老宁你不够意思了啊，搞对象了都不告诉我们！”
　　随年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话了，当即闹了个大红脸，整个人尴尬的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那什么！我....我....我还有....有事！就先走....走了！！”
　　说完连宁叙言的反应都来不及看，拔腿就跑。
　　【啊啊啊！！】
　　【好丢脸好丢脸！！】
　　“哎！老宁对象咋跑了啊！”
　　“别走啊！跟我们一块儿吃个饭呗！”
　　宁叙言侧头看他们一眼，几人立即打着打着哈哈你推我搡地走开了。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了，宁叙言又转回头，目光紧锁在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上。


第3章 
　　随年下午没课，一路跑回了宿舍。
　　他穿过来的那天正好是报道的日子，为了适应他死而复生的玄幻情况，就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等他终于磨蹭到学校里报道，就恰好分到一个各专业混宿的宿舍里了。
　　四人间的宿舍，迄今只住了三个人，剩下一个空床位只铺了床单，却不见人，据说是住到校外去了。
　　没人知道那个室友叫什么，所以也无从打听他到底回不回来住，只当宿舍没这号人。
　　随年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所以他平时出门都会自己带钥匙。
　　用钥匙开了宿舍门，宿舍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大头在玩游戏，花哥在捧着手机和人聊天。
　　听见随年回来的动静，花哥头也不抬地说：“你不是去看篮球比赛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花哥全名岳京华，是大二经管系出了名的校草，他肤色白皙，五官端庄，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有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他身上，禁欲气息十足。
　　随年关上门，顺手把钥匙放进口袋里，这才扭头喊了一声：“花哥.....”
　　花哥打字的手一顿，抬眼去看随年，发现这孩子一紧张害怕就揪裤腿的老毛病又犯了，顿时凛起神色，严肃问他：“你是不是又被外面的狗欺负了！谁？速速给我如实招来！”
　　随年搓了搓裤腿，还没开口说话，就先心虚地笑了起来。
　　他本就长得好看，其中又数一双眼睛最为清亮，笑起来时，眸中蕴满碎芒。
　　沉闷的宿舍因为他这一笑，画面骤然就明媚生动了起来。
　　花哥对好看的弟弟向来没什么脾气，见他一笑，瞬间软下脸色。
　　而下一秒——
　　“我草草草！妈的你给我死！你给我死！！你给我——啊！！谁！谁偷袭我！！”
　　花哥刚软下来的神色一对上大头，立即凶神恶煞起来：“再给我吵吵，我就把你的天灵盖儿摁进电脑里！”
　　大头打了个激灵，求救似的看向随年，愣是用两百斤的大脸夹出了八十斤的萝莉音：“嘤嘤嘤！年哥哥救命命——”
　　“......他妈的！”花哥一个恶龙翻身，从床铺上下来。
　　是可忍！
　　胖子夹音不可忍！
　　“花哥！花哥冷静！”随年赶紧抱住他。
　　“小猴儿你给我撒开！妈的今天大头和我的拖鞋必须死一个！！”
　　砰！
　　“啊——”
　　啪！
　　“嗷——”
　　“......”
　　“......”
　　花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扶正鼻梁上的眼睛，一丝不苟地坐进了椅子里。
　　大头就身残志坚地站在花哥身后，为了不显得自己非常狗腿子，他尽量挺直了粗壮的腰板，好让自己的形象比较贴合雄伟而不可侵犯的骑士角色。
　　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随年。
　　随年弱小而无助地站在两人的视线里，缩头缩脑地等着椅子上的大人开口。
　　“说！今天被谁欺负了！”大人幽幽开口，明明是低沉而温润的声音，听上去却具有十足的威严。
　　“说！！”
　　为了让犯人肃然起敬，大头抱着胳膊，怒目大喝！
　　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只是大头长得不够凶，且还算得上眉清目秀。
　　所以压根就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反而让随年有点想笑。
　　他以前没有朋友，自然也没有过这种和朋友嬉闹玩笑的经历，所以特别开心，也特别珍惜。
　　“不说是吧？”花哥眯了眯眼，大有不从实招来就动大刑的架势。
　　随年最怕大头来挠他痒痒了，赶紧凑到花哥身旁装温顺，一边垂肩膀，一边小声说：“花哥，我没让人欺负....”
　　“嗯。”花哥侧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说。
　　“就是......”随年一想到刚才的那些尴尬，薄薄的脸皮一下子就红起来了，嗫嚅半天，才视死如归地挤出一句：“我想追一个人.....”
　　花哥：“泡哥哥钓弟弟我可以倾囊相授，追小姐姐你就多看看书吧，咱宿舍没这方面的经验给你汲取。”
　　大头跃跃欲试地举起了胖胖的手：“那什么，我是直的，或许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花哥觑他一眼：“你是成功泡到初中的白月光了？还是高中的白月光？又或者是你前两天刚换的白月光？”
　　“.....”
　　好泥马的虐！
　　大头欲哭无泪地退下了：“就当风没吹过我没来过吧。”
　　花哥摸了摸傻孩子的头，然后转头看随年：“所以呢？你是在泡小哥哥还是在追小姐姐？”
　　随年低下头：“小哥哥.....”
　　花哥没听见，掏了掏耳朵：“什么？你能不能大点儿声？”
　　随年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小哥哥....”
　　大头非常懵逼且惊恐：“我靠！小猴儿你什么时候弯的！？你是被花哥传染弯的还是自愿弯的！？”
　　随年属猴，大头和花哥都乐意管他叫小猴儿。
　　随年以前也总被人取外号，却是第一次被取这么可爱的外号，所以他非但没有排斥，反而还挺喜欢。
　　“花哥冷静！”眼看着花哥又要上手削大头了，随年再次抱住他，接着抬头跟大头说：“不是传染....不是....这个不、不传染的，是我....自己弯的.....”
　　大头如遭雷劈！！
　　他到底何德何能！一个寝室三个人！除他之外全是基！！
　　在花哥和随年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大头抱紧了胖胖的自己，颤抖着嗓音说：“你....你们不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对我下手吧？”
　　随年：“.......”
　　花哥克制住想动手揍人的冲动，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用人类的语音跟制杖沟通：“这位兄台你能清醒一点么？我们是同性恋没错，但不是看见个带把的就上他丫的流氓好么！”
　　大头将信将疑地松了口气。
　　见他放松下来，花哥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浅眸忽然闪过一抹阴郁的狡黠：“特别是你这样毫无亮点的普信男，根本就不在我想勾搭的范围内。”
　　大头心口又戳一箭，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抛下骑士的身份，嘤嘤嘤地跑出去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回来记得给我带杯奶茶！”花哥还在后面喊。
　　大头嘤的更大声地跑远了。
　　等寝室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花哥也开始认认真真地找随年算账了。
　　“小猴儿，我问你，你真的是自己弯的，还是被哪个狗给灌迷魂汤了？”花哥是个名副其实的海王，微信列表里的哥哥弟弟聊都聊不过来，是真弯还是只是来尝个新鲜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也特别清楚圈子里那些哄骗清纯大学生的技巧。
　　所以他绝不允许有人越过他来勾搭他这么干净的学弟！
　　随年被花哥突然这么真切的关心弄得有些眼眶发热，乖乖地笑笑：“花哥，没人骗我，是我自己....想追那个人的.....”
　　他现在的角色是渣攻。
　　渣攻的任务就是推动剧情。
　　如果他没有完成任务，系统就不给他在原世界里复活的机会了。
　　虽然原世界也没什么值得他一定要重新回去的人，但.....
　　他还是想回去。
　　所以他一定要完成任务。
　　追上宁叙言。
　　渣了宁叙言！
　　花哥歪头打量他，“真的？”
　　“真的！”
　　“那你跟我说说你要追的人是谁。”
　　“呃......”随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一年级医学系的宁叙言。”
　　“谁？？”
　　“宁...宁叙言。”
　　“......”
　　“？？”
　　花哥长叹了口气，做这场谈话的最后总结，“你没被骗。”
　　随年不解：“啊？”
　　花哥爱怜地摸摸他的头：“乖，你是脑子坏掉了。”
　　那个宛如冰山转世、一点情趣都不懂的宁叙言，白给他他都不要！
　　这小傻猴倒好！
　　居然还上赶着去追他！！
　　他有点不是很懂这个世界了........


第4章 
　　追小哥哥的第一招：撩他！
　　——这是花哥教的。
　　但随年有点社恐，平时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怂包，更别提去撩人了。
　　所以当花哥刚说出这一招时，他就怂哒哒地来了句他不行的。
　　花哥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他的脑门儿。
　　随年就知道乖乖傻笑，也不会生气。
　　花哥心下一软，最终还是给他制定了个普罗大众的追求方式。
　　第一招，先从送爱心早餐开始。
　　——
　　随年今天没有早课，但他还是起了个大早。
　　系统提醒他今天宁叙言有早课，让他趁着宁叙言还没吃早餐之前赶紧给他送一份爱心早餐过去。
　　随年住的宿舍楼在东校区，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在西校区的新宿舍楼那边，可宁叙言的医学系却在北校区。
　　按照就近原则选，随年干脆往北食堂的方向去了。
　　这样就省的再绕一圈了。
　　很快跑到北食堂，他根据系统的提示买了宁叙言爱吃的午餐肉饭团和一包甜豆浆。
　　他自己就随便买了份最便宜的蔬菜包子随便填饱肚子，就带着自己的爱心早餐去医学系蹲宁叙言了。
　　早课八点钟开始。
　　随年到宁叙言教室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九了。
　　还有十分钟就打上课铃了，可教室里才只到了寥寥几个趴在桌子上继续打盹的学生。
　　随年趴在后门偷偷摸摸地往教室里看了一眼，没看见宁叙言。
　　“他咋还没来啊？马上就上课了啊。”随年上学从来没有迟到过，来到这个世界一听早课八点钟才开始更是高兴的连蹦带跳的。
　　太好了！终于不用早起了！
　　殊不知，在其他人学生看来，早八就属于为了要他们狗命而存在的精神折磨！！
　　【急什么，这群大学生都是生死时速的专业选手，不到最后一分钟他们是不会来的！】
　　随年撇撇嘴表示不理解。
　　时间每朝着八点钟走一分钟，教室里就会稀稀拉拉地进来两三名学生。
　　眼看着教室里已经快没有好位置了，随年都忍不住替宁叙言着急起来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给他占个好位置啊？”随年问系统。
　　233：“等你俩熟了以后这个可以有，但今天你还是先把他的联系方式要来吧，不然就算你占了好位置，人家现在也未必领情。”
　　随年嘴巴呈O型地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还是就在这里等他吧。”
　　——
　　【咋还没来啊？】
　　【他不会不来了吧？】
　　【应该会来的吧？】
　　【他不来我的早餐咋办啊？】
　　——
　　宁叙言的教室在一楼，他刚一走进教学楼，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就不请自来地闯进了耳朵里。
　　这次他没再露出见鬼的惊奇，反而接受良好地在满走廊匆忙赶早课的身影中寻找那个只见过一面却记忆深刻的身影。
　　很快。
　　他就在自己的教室门口搜寻到了目标人物。
　　目标人物大概有些怕人，一直紧紧地贴在走廊的墙面上，像是要尽量把自己和墙面融为一体。
　　而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一直面朝着他教室的方向。
　　那怂哒哒的模样很像躲在墙角的猫猫。
　　结合昨天扬言要来渣自己的豪言，宁叙言第一反应就是这位猫猫要来渣他了。
　　于是宁叙言快步走过去，在出声喊他还是拍一下他的毛茸茸的脑袋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喂......”
　　宁叙言的手刚抬到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随年就十分机警地转过头来，一双黝黑溜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身后要对他下手的人。
　　早上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走廊的玻璃上，有绚丽的彩虹斑折射到随年的一侧脸颊上，将他有些白净标致的脸浅浅画上了一层柔软温和的滤镜，很容易让人自动带入可爱的猫猫。
　　特别是他那一双弧度圆润、情绪透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你时，那分明就是一只胆小怯弱的小猫咪，盯着尽管默默偷看了一个月却仍旧陌生的朋友看。
　　宁叙言被他的表情逗笑，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你来找我么？”
　　虽是问句，却很肯定。
　　随年：“啊......”
　　还没来得及说是，上课铃就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还在走廊上慢慢晃悠的学生们一听催命铃响起来了，赶紧往各自的教室里冲。
　　在一位同学差点因为刹不住车而撞上宁叙言时，他习惯性地一抬手就拎住了随年的后衣领，将还在酝酿说辞的傻猫带进了教室。
　　说来也奇怪，宁叙言自知自己不是个喜欢和人近距离接触的人，可自从昨天拎过一次随年的后衣领之后，就莫名生出一种上瘾的错觉。
　　对于这样的失控，宁叙言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大概是猫猫的后颈太过于诱人了，凡夫俗子都无法抗拒而已。
　　随年有点蒙，不明白怎么就被宁叙言拎进教室里来了，他有心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医学系的学生。
　　但看着宁叙言正忙着拎人，大概没空听他说话，就善解人意地等到宁叙言把他摁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时，才小小声地开口。
　　“那个.....我不是医学系的学生，不能在这里听课的。”
　　宁叙言在他旁边坐下，一边拿出笔记本，一边不经意地问：“哦，你是哪个系的？”
　　“我.....我是计算机系的。”随年说着话，还在左右转动着眼珠子，像是在观察有没有人发现这个教室里进了个别的系的卧底。
　　【没人发现我吧？】
　　【教授没来吧？】
　　【我该怎么说我要出去才不会惹宁同学生气呢？】
　　【啊对了！早餐！】
　　早餐？
　　宁叙言正要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个三明治的动作忽地一顿，而后侧头看了随年一眼。
　　急急忙忙往教室里赶的邵凯一看见宁叙言的身影就要往他身边凑，还没迈步，就见认识以来总冷着一张脸，眼中装满疏冷和莫挨老子的宁叙言，此时正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
　　那隐隐发亮的眼睛，很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狗狗。
　　不对劲。
　　歪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他对象么！
　　那就怪不得了。
　　行吧行吧不打扰了。
　　邵凯默默走开。
　　随年头一次给人送所谓的爱心早餐，临出发前，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心想这就是系统发布的任务，不要紧张不要怕！！
　　实.....实在紧张的话就当自己是在考试，只要考到一百分就可以回家了！
　　嗯！就这样！
　　可真的事到临头，那些心理建设就跟风中的蒲公英一样，忽地一下就散个无影无踪了。
　　特别是宁叙言此时又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着他，让他紧张的神经一下子就绷到了极致。
　　怕他打退堂鼓，233及时出声：“别怂啊祖宗！快把早餐送给他换个联系方式啊！！”
　　“我....我没怂！”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早餐拿出来啊！不然等下都凉了！】
　　“哎呀，我知道了.....”
　　随年战术性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了约莫有十来秒，勇气值却只冲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身下的百分之五十五还是怂的不敢动。
　　233心很累：“快点啊！老师马上就进教室了！”
　　随年一直都是个乖学生，从不在课堂上搞小动作，一听系统说老师要来了，那勇气值歘歘地涨，眨眼就爆表了。
　　两只手左右一掏，就从两侧的口袋里掏出仍有余温的饭团和豆浆。
　　“那个....你还没吃早餐吧？这个给....给你。”随年送早餐的动作有多凶猛，语气就有多怂。
　　那不敢看人眼睛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给人送早餐，反倒像是被恶狗抢去心爱的早餐的小猫咪。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可怜怜。
　　宁叙言垂眸，看了眼他手里的早餐，居然还是他最喜欢吃的饭团配甜豆浆。
　　说不清是随年送早餐的样子太过可爱想笑，还是他恰好送了自己最喜欢吃的早餐而开心到想笑。
　　总之，宁叙言笑了。
　　不是扬扬唇角的笑，而是笑意直达眼底地笑了出声。
　　【笑什么？】
　　【笑我么？】
　　【我.....还是很可笑么？】
　　随年眼底闪出一片伤心，头垂的更低了，拿着早餐的手却纹丝不动，倔强地等着人接受，或是拒绝。
　　宁叙言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也很敏感地捕捉到了他心底脆弱的自卑。
　　只是因为一声轻笑就联想到别人是在嘲笑他，想来这人一定有过很多不美好的经历。
　　宁叙言不屑细究别人心里的伤口长什么样，只是头一次破天荒地收了别人送过来的早餐，并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的早餐，我会好好吃的。”
　　随年抬头。
　　一片明朗的晨光里，宁叙言对着他笑。
　　书中总是过多描写宁叙言如何清淡冷漠，如何高冷不染尘埃，却在遇见渣男「随年」后，滑铁卢般崩人设。
　　不是情不自禁地笑，就是不由自主地害羞。
　　却没写过，原来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竟比晨光还温暖。
　　随年被这抹温暖暴击到了，愣了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还是听到一些复杂的医学名词，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开始上课了。
　　“不用谢....”他凑近宁叙言，声若蚊蝇地说完这三个字，又快速坐回身子，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但其实，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
　　宁叙言平时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但今天，他却异常烦躁。
　　【咦——这牙长得好乱！】
　　【啊！拔牙这么血腥的么？还好我的牙长得比较整齐！】
　　【哇！原来带牙套也需要技术啊！我还以为直接把钢丝粘牙上就行了.....】
　　【咬合？（左咬咬）（右咬咬）我的咬合好像没问题。】
　　【老师说啥？我没听懂啊？】
　　【啊.....彻底听不懂了。】
　　【什么时候下课啊......话说我等下怎么开口跟宁同学要联系方式啊？】
　　【要微信还是要QQ？】
　　【还是微信吧，现在大家都用微信。】
　　【那我咋说啊？你好宁同学？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么....会不会太傻了？】
　　【你好小哥哥，咱俩交换个联系方式呗......呃，好像有点肉麻。】
　　【你好宁叙言，我能加......】
　　“啧！”宁叙言不耐烦地啧一声，侧头看着随年。
　　随年感受到他凶巴巴的视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僵硬着身子去看他：“怎....怎么了？”
　　“你有点吵。”宁叙言冷着脸。
　　“啊？”随年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将声音压的很低：“可是....我没....没说话啊？”
　　宁叙言：“......”
　　宁叙言随口胡扯：“你的呼吸声吵到我了。”
　　“啊.....我、我不知道的！不好意思啊！”随年说完这句，整张白净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然后，就见他动作很轻地把自己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手心里，十个拇指并的很紧，像是生怕露出一丝吵人的呼吸声。
　　【这样还吵么？】
　　【应该不吵了吧？】
　　宁叙言：“......”
　　很吵。


第5章 
　　随年上午有课，等宁叙言这边的第一小节课下课之后，他就准备走了。
　　走之前，他弱弱地提醒宁叙言：“那个....你记得吃早餐啊，我还有课，就先....先走了。”
　　“嗯，再见。”宁叙言倚靠进椅子里，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还是给人一种被摧残了一节课的萎靡。
　　随年又不理解了，虽然这些课程他听不懂，但这个老师的讲课方式还是挺妙趣横生的，期间有好几次都惹得同学们哈哈大笑。
　　他也想笑来着，但怕吵到宁同学，硬生生忍住了。
　　就像现在，随年明明应该鼓起勇气朝他要个微信的，但看着对方冷冰冰的表情，随年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悻悻地点点头，说了声：“再见.....”
　　就要起身离开。
　　【他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我还是不要烦他了，不然他又要凶我了......】
　　宁叙言：“？？”
　　我什么时候凶他了？
　　宁叙言叫住他：“哎。”
　　随年回头：“啊？”
　　“加个微信吧，我把早餐钱转给你。”宁叙言拿出手机，解锁，点进微信扫一扫，仰头等着随年。
　　随年个傻帽刚才绞尽了脑汁想要加宁叙言的微信，这会儿人家直接送上门了，他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早餐很....很便宜的！你不用给我钱！”
　　随年以前是个父母早亡的孤儿，从五岁起就住进舅舅家，别说零花钱了，就连他上学期间的吃饭钱都少的可怜。
　　有时候舅妈故意忘记给他的饭卡充钱，他甚至连饭都吃不上，只能从家里偷偷地带一把干米，在学校饿了的时候吃。
　　期间有几次被班主任撞上，班主任就帮着随年给他舅妈打电话，提醒他随年的饭卡里没钱了。
　　舅妈就敷衍着说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转头继续忘。
　　班主任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暗暗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给随年的饭卡里冲上钱，再跟他说他舅妈已经给他饭卡充好钱了。
　　随年一直都知道那钱是班主任冲的，但他是个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人的小傻帽，只能用努力学习来回报班主任对他的特殊照顾。
　　后来中考，随年是他们那一届的中考状元。
　　狠狠地给他的班主任长了脸。
　　到了高中，随年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受舅舅一家待见，但他已经可以自己挣奖学金和偷偷兼职了。
　　只是很不巧的，舅妈又在高中时提出让他给家里交生活费。
　　然后钱又不够花了，饭又吃不饱了。
　　直到来了这个世界，他发现原身是个小富二代，手里的零花钱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六位数，他才消除一点吃不饱饭的恐慌。
　　不过那毕竟是原身的钱，他只在穿过来的第一天奢侈了一把吃了顿卤肉饭，后来就再也没花过原身的钱了。
　　今天给宁叙言买饭的钱，是他兼职网课家教的工资。
　　虽然他上辈子是个名副其实的穷光蛋，但他一直都不是小气的人。
　　也愿意给对自己好的人花钱。
　　就好比花哥和大头。
　　也好比宁叙言。
　　虽然宁叙言并没有花哥和大头对他好，但他今天对他笑了，是真心实意的笑，不是嘲笑的笑。
　　随年喜欢对他笑的人。
　　于是自动把宁叙言列入「对他好」的名单里。
　　最重要的是，自己以后还要扮演渣他的角色，他有些于心不忍，想多弥补他一下。
　　所以，于公于私，这个钱他都不能要。
　　“.......”
　　宁叙言扶额叹息，有点怀疑刚才那个念叨了一整节课该怎么加他微信的人其实并不是随年。
　　而是一只傻猫。
　　看着傻猫真的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言外之意，宁叙言超级冷酷地来了句：“那你明天不给我送早餐了么？”
　　随年想也没想：“要送的！”
　　【花哥说最起码要送一个星期才能进入下一个追人的阶段！】
　　还有一下个阶段？
　　宁叙言嘴角噙上一抹笑，他倒要看看这小傻猫都有什么招数。
　　“我明天不想吃饭团了。”
　　“啊？”随年弱弱地问：“那你想吃什么啊？”
　　“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
　　随年挠了挠头：“那.....下节课你能想出来么？”
　　“.......”宁叙言简直服气，“不知道，先加下微信吧，等我想到了直接微信告诉你。”
　　“啊？”随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系统在他脑仁儿里咆哮一声【加微信啊大哥！！】，他才如梦初醒地疯狂点头：“啊！对！先加微信！”
　　行吧，还不算太傻。
　　宁叙言解锁已经自动锁上的手机，扫了下随年亮出来的二维码。
　　随年美滋滋地等着宁叙言的好友请求过来。
　　【他主动加我微信哎，他人好好啊！】
　　宁叙言眼底流露出笑意。
　　【可他这么好的人却注定要被「我」渣，呜，好可怜.....】
　　宁叙言眼底的笑意更甚，心想就你这点儿道行能渣谁啊？
　　而且，到底是谁可怜.....还未可知。
　　——
　　直到一天的课都上完了，随年也没收到宁叙言发来的想吃的早餐。
　　系统的意思是让他像原书中所写的那样，厚着脸皮用撒娇的语气去轰炸宁叙言的小心脏。
　　但随年不想那么做。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的是，别看「随年」的身高没有宁叙言高，长相也比较偏乖。
　　但其实，人家就是奶狗攻那一类型的。
　　所谓奶狗，就是阳光，可爱，年纪小又黏人，最具有杀伤性的武器就是持萌撒娇。
　　对于性格孤僻、感情寡淡、毫无情趣这些性格特点组成的宁叙言来说，那样的「随年」就好似他乏善可陈的生活里的一抹绚丽彩虹。
　　「他」甚至都不用时时刻刻地逗宁叙言开心，只需轻轻弯起漂亮的笑眼对着宁叙言笑一笑，就能把宁叙言黯淡灰蒙的世界照耀成五彩斑斓的艳阳天。
　　也正因如此，宁叙言才会对书里的随年毫无保留地付出所有。
　　最后落个被反复PUA到丧失自信的下场。
　　虽然随年已经答应233会好好完成任务，但他还是不想像书里所写的那样去哄骗宁叙言。
　　因为没伞的孩子，最懂得被冷雨浇透的感觉了。
　　随年没有父母。
　　宁叙言也没有妈妈，倒是有个爸爸，但爸爸已经再娶再生了。
　　而且，在宁叙言刚满十八岁那天，他就从他爸爸的户口本中独立出来了。
　　现在，宁叙言的户口本上就他一个人。
　　所以，宁叙言和他一样，都是没有家人的人。
　　——
　　回到宿舍，花哥正在对着镜子打理头发，见他无精打采地回来了，忍不住嘲讽一句：“今天怎么样？早餐没被丢垃圾桶里吧？”
　　“没有啊。”随年收回钥匙，关上门，看着花哥：“花哥，你要出门啊？”
　　“嗯，约了小弟弟。”花哥偏头做了个wink，禁欲系的脸上魅力全开。
　　随年捂住心脏，承受不住似的靠在床杆上：“花哥，你可真好看，都快把我电晕了。”
　　花哥从小到大不知道听到过多少人夸他长得好看，但还从来没听到过像随小猴儿这么真诚的。
　　他夸你的时候，眼睛里看着你，清透，真诚，带着闪闪的笑意，仿佛你是世界上第一好看的人。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小猴儿夸他了，但花哥还是被他傻傻的真诚逗笑。
　　然后忍不住继续逗他：“那你要不要跟我走，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玩？”
　　随年到底还是道行浅，没听懂此「玩」非彼「玩」，摇摇头笑了起来：“不去啦。”
　　花哥笑笑没再继续逗他，转了个话题说：“那就趁我还没出门之前，你快说说你遇到什么难题了。”
　　“也....没什么，”随年低头抠着手指，支支吾吾：“就是.....他说今天会给我发微信告诉我他明天想吃什么早餐，但他到现在都没给我发，那我.....要不要主动问问他啊？”
　　花哥一时没听明白：“他是谁？”
　　“宁叙言啊.....”
　　“他加你微信了！？”
　　“啊......”
　　花哥弄头发的手一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随年打量个遍，末了还嫌不够，又捏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俊俏的小脸蛋，自我怀疑：“原来他喜欢你这样的傻白甜么？”
　　“啊.....？”随年有点蒙。
　　“没事，”花哥松开随年，继续捯饬自己的发型，“他让你明天继续给他送早餐？还点餐？”
　　“啊。”随年蒙蒙地点点头。
　　“还说会告诉你明天想吃什么？”
　　“啊。”
　　“结果到现在没给你发微信？”
　　“嗯。”
　　花哥沉默数秒，做最后陈词：“你被钓了。”
　　随年听不懂：“所以，我该给他发微信问问么？”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花哥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我都跟你说了他在钓你你怎么还上赶着去问他啊！我跟你说，你要是第一天就被他钓的死死的！那你以后就等着哭吧！”
　　说完，又暗自在心里嘀咕，看不出来啊，这「冰山女王」平时看起来冷的跟踏马寒山冰雪一样，背地里居然还会钓猴！！
　　不得了不得了！
　　不行！他得防着点儿了！
　　不然这位随姓小傻猴早晚被朵高岭之花骗的渣都不剩。
　　花哥没有剧本，不懂手握剧本的随渣男此时有多心虚：“不....不会的，宁叙言.....他.....他人很好的。”
　　花哥愣了愣，随即十分心痛地露出一个「完了完了我家的白菜真的被猪拱了」的悲伤表情：“小猴儿，听哥一句，他说今天给你发微信，那你就等着他给你发。”
　　“他要发了，你是追人的，你明天就按照他说的去给人家准备早餐。”
　　“但他要是不发，或者超过晚上十点以后再发，那你就当没看见，第二天屁也不给他送！晾他个几天再美美哒出现在他面前，撩瞎他的狗眼！让他哭着来追你！”
　　随年似懂非懂，总觉得花哥又下意识地把他钓小哥哥的套路强行用在他身上了。
　　而且，花哥眼里的心痛又是怎么回事？
　　是.....怕自己被酱酱酿酿么？
　　但其实，他才是作者亲妈命定的奶狗1，而宁叙言是高岭之花0啊......
　　虽然他并不会对宁叙言做这样那样的事儿，但花哥的担心是不是也有点.....多虑了啊？
　　毕竟，他真没想为了任务做到....那个地步的。
　　“你脸红什么？我说的话你一字不落地听进去没？”
　　“听....听进去了。”
　　“重复！”
　　“发微信撩他。”
　　“......”
　　“啊不是！花哥！花哥你别生气！我....我嘴笨，一不小心就说错话了！花哥你别——”
　　砰！
　　花哥甩门而去。


第6章 
　　随年今天买了玉米和枣泥糕。
　　玉米是宁叙言亲自点的，枣泥糕是他怕宁叙言吃不饱自作主张买的。
　　昨天他左等右等迟迟等不来宁叙言的消息，最后还是违背了花哥对他的谆谆教导，在临睡前给宁叙言发了一条微信过去，问他明天想吃什么。
　　随年本来都做好了信息石沉大海的准备，却没想到宁叙言居然很快就回过来了。
　　不仅回了。
　　还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一天都没给他发信息。
　　【不好意思，微信里的消息太多了，我没找到你的微信。】
　　随年很善解人意地回了句没事，然后后面又执着地跟了句明天想吃什么。
　　宁叙言就点了玉米。
　　学校食堂的玉米很便宜，才一块钱。
　　【就一根玉米么？】
　　【嗯。】
　　【那怎么吃得饱啊？】
　　【吃得饱。】
　　随年愣愣地看着对话框，笨笨的脑袋瓜居然很神奇地反应过来，一定是他不收宁叙言的早餐钱，所以他才特意点了最便宜的东西。
　　一时间，宁叙言在「会对他笑」这一标签之后，又增加一个「会帮我省钱」的标签。
　　他人真的好好啊！！
　　——
　　好好的人今天却很郁闷。
　　他今天明明没有早课，却还是努力从被窝里爬起来匆忙往学校赶。
　　吹了一路的凉风，他也没理清自己到底是逗猫上瘾还是真的馋傻猫的一根甜玉米，又或是想弄清自己为什么能听见对方的心声，才愿意牺牲掉补觉的时间，只为来见他一面？
　　直到他在医学系的教学楼门口碰见贴着路边慢悠悠地往前挪步的猫猫，心里不自觉升起想逗逗猫猫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的生活真的太乏味无聊了，才让他只是发现这么一点点乐趣就拼命抓着不想放。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没有铺天盖地撒下来的阳光，但那人毛茸茸的后脑勺却依旧黝黑发亮，在一群灰扑扑的人来人往之中，熠熠散发着明珠般的光芒。
　　怎么会有人连后脑勺都那么可爱？
　　宁叙言笑着快走了两步，却还没来得及走到猫猫的身边，猫猫就突然转过了身子。
　　那一刻，宁叙言清楚地看见那双弧度圆润的猫猫眼先是防备警惕，而后愣了很短暂了一秒，之后就欣喜地亮起了光芒。
　　“宁同学！”他惊喜地喊，干净的声音里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明明昨天还仍旧陌生，怎么今天就开始信任他了？
　　宁叙言不解，淡声回应：“嗯。”
　　“这个给你！是今天的早餐！”随年把揣在口袋里的早餐递给宁叙言，他今天的动作没有昨天那般凶猛，乖乖的，很温和。
　　宁叙言伸手去接，却发现多了一个他没点过的东西：“怎么还有枣泥糕？”
　　“啊，那个啊......”随年红着脸低下头，“那个是.....我怕你吃不饱买的。”
　　凉风裹挟着这阵声若蚊蝇的低声话语吹进宁叙言的耳膜中，让他莫名暖了一瞬：“谢谢，我今天也会好好吃的。”
　　随年挠挠耳朵，笑了：“不客气！”
　　又往前走了两步，随年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脚下的步子：“那个....我今天有早课，就不送....送你去教室啦。”
　　宁叙言也跟着停下，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那我送你去教室吧，你的计算机系在哪个校区？”
　　说完自己都愣了下，看来猫猫真的很吸引他。
　　“啊，在....在西校区.....”
　　于是两人转了个方向往西校区走。
　　【他人真的好好啊，居然还送我去教室。】
　　【这么好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要遇到「我」这种渣男啊？】
　　【怎么办，越来越不忍心渣他了......】
　　萧瑟的凉风里，宁叙言听见身边人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偏过头，忍不住的笑意直接从眼底飘荡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定要渣他，但就说他语气中的迷之他一定会渣了我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搞不明白。
　　——
　　“谢谢你送我过来，那我.....进去啦？”到了计算机系的教室门口，随年小幅度地摆摆手，“再见。”
　　宁叙言伸头望了望教室：“你们这节课上什么？”
　　“英语。”
　　“是刘教授讲课么？”
　　“啊.....是。”
　　“那我蹭节课行么？听说你们计算机系的刘教授曾担任过外交翻译官，我一直想来听听他的课，不过一直也没找到机会，今天来都来了，你能给我这个机会么？”
　　这句话明明就是一句很普通的问句，可也不知道是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还是宁叙言身上的渡过来的气息太热了，惹得随年的小心脏忽然砰砰乱跳了起来，白净的面颊上也是一阵阵的发烫。
　　“不愿意么？那我走？”宁叙言不知这人在害羞什么，却还是坏着心思靠近他，低着嗓音说。
　　【靠太近啦！！】
　　随年僵着脖子后仰，尽量和热源拉开距离：“没....没有不愿....愿意，刘教授....很喜欢其他系的同学来.....来听课，你....你可以进....进来。”
　　宁叙言看了眼他圆乎乎的后脑和墙壁的距离，站直身子，礼貌性地后退小半步：“那走吧，小结巴。”
　　随年脸色爆红。
　　【我才不结巴！我只是怕人！怕人啦！！】
　　宁叙言被这阵心声吼得太阳穴突突疼，转头想用眼神谴责一下罪魁祸首，可罪魁祸首只是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做出什么想一口吃了他的炸毛动作，反而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
　　这一模样倒映进宁叙言的眼底，就跟被一只肉乎乎的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似的生出一片不真实的痒意。
　　这片痒意顺着神经蔓延进心底，在他满是寒冰的心门上轻轻地戳了戳，然后落下一个猫爪形状的印子。
　　宁叙言被那只猫爪可爱到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猫猫毛茸茸的脑袋上搓了一把，意料之中的，发丝很软，手感很好。
　　【干嘛要弄乱我的头发啊......】
　　猫猫委委屈屈，又不敢抬头反抗。
　　“抬头看路，低着头等下撞到人了。”宁叙言搓完，又把猫猫凌乱的黑发给捋顺，假装刚才那幅欺负猫猫的画面并没有发生过。
　　随年心大不记仇，听了宁叙言让他抬头看路的话，瞬间就忘了刚才被搓头发的仇，乖乖抬起头，结果刚抬起不到三秒钟，整个人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儿下去了。
　　“？”
　　宁叙言看不懂了：“怎么了？”
　　【来晚了.....】
　　【我的宝贝位子已经被别的同学坐了.....】
　　【呜.....好难过！】
　　随年笑着摇摇头：“没事.....”摇头晃脑地转一圈，抬手指着倒数第三排夹缝中生存的两个空位置：“我们坐那吧.....”说完又想起宁叙言只说要来蹭课，并没有说要跟他坐一起，然后又怂哒哒地问：“那个......你......可以.....跟我坐......一起么？”
　　宁叙言：“.......”
　　他不想想歪的，可猫猫的断句本领却格外有惹人遐想的天赋。
　　调整好刚才那一秒错乱的呼吸，宁叙言淡定自若地点点头：“嗯，我们坐哪儿？那儿么？”
　　“嗯！对！”随年重重地点头。
　　“那走吧。”宁叙言走在前面，随年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他人真的好好啊！】
　　【不仅送我来教室，还陪我上课！最最好的是！他还愿意跟我坐一起！】
　　【哈！开心！】
　　这就开心了？
　　猫猫的快乐还真是简单。
　　两人在位置上坐下，这时候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教室里一片乱哄哄的，特别是随年的周围。
　　他前后左右坐了不少女孩子，那些女孩子一开始还没发现这间教室来了谁，直到第一个女孩子喊出宁叙言的名字之后，场面才瞬间躁动了起来。
　　不过她们也只是窃窃私语，并没有人有勇气乘着她们破破烂烂的小孤舟去直面这座万年冰山。
　　所以连个正面搭讪的都没有。
　　随年对于这样的场面也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他可怕宁叙言一生气就要走，那他和宁叙言多多相处的机会就会泡汤，然后他就会被233无情咆哮。
　　“随年！”
　　随年听见有人喊他，顺着声音的来源转过身。
　　就见一个棕色短发、俊秀白皙的少年笑容满面地跟他挥手。
　　这人叫徐源源，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这个角色以后要背着宁叙言勾搭的漂亮小男生。
　　“源源！”随年笑起来回应对方。
　　“你旁边的人是谁啊？男朋友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啊？你介绍介绍呗。”徐源源打趣四连击，好看的脸上也挂满了看热闹的笑意。
　　“不.....不是！”随年被徐源源轻易说出口的三个字惹得面红耳赤，飘忽的眼神都不好意思去看宁叙言了：“他....他是医学系的宁宁....叙言，是....我认识的人，不....不是那个....朋友。”
　　“不是那个朋友？”徐源源继续逗他：“那是哪个朋友啊？”
　　随年一紧张就说不出话的毛病又犯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毫无威严地丢下一句：“我.....我不跟你说话了！”
　　“哈哈......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逗你了，你别不跟我说话呗。”徐源源见随年的一张小脸儿都快红成西红柿了，赶紧收起那副调笑的模样，转而正经认错。
　　随年：“好吧，那.....那我继续跟你说话。”
　　宁叙言就无声笑了起来，猫猫不愧是猫猫，连幼稚的闹别扭方式都很可爱。
　　“那我也认识一下你认识的人吧，”徐源源大大方方地朝宁叙言伸出手：“你好，我是徐源源，是随年年最好的朋友。”
　　宁叙言看也没看那只手，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见一阵心虚的声音。
　　【哎？不对啊？他俩要认识了，那以后我还怎么背着宁同学和源源卿卿我我啊？】
　　宁叙言：“......”
　　宁叙言：“你好，一年级医学系的宁叙言，以后没事的话可以带着随年年来找我玩。”
　　“啊？啊！好的好的！”


第7章 
　　周六日没课，随年也就没机会给宁叙言送早餐了。
　　花哥和大头也都出门寻找自己的快乐去了，整个寝室就剩他一个人。
　　随年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他的世界一直都是最平庸的白色，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被花哥和大头的热情真诚和偶尔的嬉笑玩闹画上别有趣味的彩色之后，他好像就很难再继续回到那个空无一物的空白世界了。
　　所以，每到周六日这种不另外找个理由就没办法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日子，随年总会觉得特别孤单。
　　但再孤单的人也不能一直赖在床上。
　　所以随年很快起床洗漱，然后出门觅食。
　　今天温度骤降，随年只穿了个薄薄的牛仔外套，走到半路就觉得有些冷，他不得不一路小跑着往食堂去。
　　半路，他口袋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原主的妈妈打来的。
　　随年跟原主的妈妈已经通过好几次电话了，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很不适应，特别是一接起电话喊的那第一句，“妈。”
　　他对这个称呼并不陌生，但从自己口中喊出来却格外的陌生。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这个字的意义是什么。
　　他早就记不清妈妈的样子、语气、声音以及性格如何。
　　却非常清楚电话对面那个女人，那人的声音很平和，语气很宠溺，性格更是开朗活泼。
　　虽然还没有正式地见过面，但随年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只可惜......
　　她不是自己的妈妈。
　　自己也不是她真正的儿子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谁更可怜一些。
　　随妈妈打电话的流程很固定，干嘛呢，吃了没，最近学习累不累，在学校跟同学处的好不好，降温了，出门多穿些衣服，钱够不够花.....等等等之类的。
　　都是一些很平常繁琐的问候，可随年每次都听得眼眶发热。
　　因为这些都是他以前没有的.......
　　“妈，我很好，一切都好.....”随年每次都是这句话，但他这句话到底是说给电话里的妈妈，还是已经化为星星的妈妈，就不得而知了。
　　——
　　食堂又冷又空荡，随年有点怕冷，就没在食堂里吃，打包了份花蛤粉丝回宿舍了。
　　很快吃完，他漱了口坐进了书桌里。
　　周六日的线上家教非常紧俏，基本一上线就能被敲。
　　一节家教课差不多20-30分钟不等，但随年都会根据小学生的学习情况多讲上几分钟。
　　一个下午，他讲了六节课，赚了小一千块钱。
　　这可比去学生家里上课有效率多了，还省的东奔西走了。
　　最重要的是，去学生家里有时候还会被家长监督，有时候学生是小男生还好，一旦碰到女学生，家长更是一秒都不离身地在旁边看着你。
　　随年能理解父母担心女孩子的心情，可他一个小社恐，本来就爱紧张，一被监督，就更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好几次，他连课都没讲完就被家长委婉赶走了。
　　从那之后，随年都打算放弃兼职家教，准备去找个发传单的工作了。
　　后来还是听了花哥的推荐，他个土包子才知道还有网上教学这一说。
　　为此，随年挣得第一份家教钱就一分不留地拿去请花哥和大头吃了顿大餐。
　　——
　　讲了一下午的话，随年一下线就吨吨吨地喝了一大杯水。
　　喝完上了个厕所，回来就准备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还没等他睡着，花哥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花哥。”随年趴在被窝里接起电话。
　　“小猴儿，你别这么早吃晚饭啊，等下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过来跟我一块儿吃，知道了么？”
　　“就咱俩么？”花哥人缘好，经常有人喊他一起聚餐，他有些怕。
　　“嗯.....”花哥顿了顿，“嗯，就咱俩，你别吃饭啊，等我给你发信息。”
　　“好的。”随年捧着手机乖乖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随年把手机放一边，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伸完，233机械的小声音就幽幽响起了：“你不准备给宁叙言发个微信刷刷存在感么？”
　　随年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转而一点点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下半张脸，这样一来就显得两只眼睛特别的传神好看，只是有点心虚，“嗯......大周末的还打扰人家，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看谁家追人不照着三餐问候啊！！】
　　相处一个多月，随年已经知道该怎么精准拿捏233了，闻言赶紧扯着软绵的嗓音开始赖皮：“哎呀，好啦好啦，做人不要太攀比嘛。”
　　233：【........】；
　　气炸！
　　——
　　学校上个星期举办篮球赛的目的是为了择优选出一组可以代表学校参加大学生联赛的队员。
　　宁叙言虽然会打篮球，但一直都不喜欢打篮球，要不是邵凯实在找不到合适上场的队友，他才懒得去又是跑又是跳的呢。
　　后来医学系杀进决赛，邵凯也来叫过他，不过他那次却是说什么都不上场了。
　　因为，越是临近决赛，篮球教练选人的眼光就越是精准。
　　不是宁叙言自信，是他真的怕被选上。
　　一旦选上，后续就要各种训练，各种比赛。
　　又累，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想在篮球上浪费光阴。
　　所以他没去。
　　然后今天就听邵凯说他被篮球教练选上了。
　　为了庆祝他即将开启的CUBA征程，他今天又叫了一堆人过来聚餐。
　　宁叙言这次没推掉，冷着脸过来了。
　　邵凯的聚餐地点是一家集音乐、烧烤和酒吧与一体的店，明明是很土的结合，却莫名吸引广大学生源源不断地涌来。
　　宁叙言到的时候，邵凯他们已经开始喝上了。
　　餐厅的氛围吵嚷闹哄，酒杯与酒杯碰撞间引发出一连串的哈哈笑声，没人关注的舞台上，还有驻唱歌手尽情嘶吼爱你孤身走暗巷。
　　宁叙言皱了皱眉头，很想掉头就走，却被正举着酒瓶的邵凯看见。
　　“哎哎哎！！老宁你给我回来！！”邵凯还能敏锐地发现并将要逃跑的美人逮捕回去，就说明他现在还没喝多。
　　宁叙言挡开他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点后悔应该再来晚点的。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邵凯很用力拍了两下宁叙言的肩膀，“就是我们医学系鼎鼎大名的系草！宁叙言！”
　　桌子上的人立即起哄让系草提一杯。
　　“你喝多了吧。”宁叙言打开邵凯的胳膊，冷眼送他一个眼刀，手上却很给面子地提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宁叙言就有些待不住了。
　　太吵了。
　　他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准备等下开溜。
　　却在走到靠近舞台中央的区域时，一道紧张又害怕的声音忽然就猝不及防地破开一阵吵闹声闯进他的耳膜中。
　　【救命救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
　　【花哥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的嘛？？】
　　【呜呜呜想哭，想回家......】
　　【啊啊啊你别看我啊！我是真的不会喝酒啊啊啊！！】
　　这声音.....
　　宁叙言再熟悉不过了。
　　他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目光飞速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餐厅里的五彩光影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舞厅里的魔幻灯光有的一拼，都是一样的俗不可耐。
　　明明暗暗中，一道红色的彩灯忽然照亮一个蔫头耷脑的身影。
　　宁叙言站在过道中，从他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见随年的侧脸。
　　不过就算只是一张侧脸，也能看出他身上有毫无掩饰的慌张情绪散发出来，远远看去，只觉得他那瑟瑟发抖的模样仿佛是一只深陷危险地带中受了巨大惊吓的小猫咪，正惶惶期盼着会有不可能出现的救赎发生在他身上。
　　“小猴儿是吧？”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自顾自地给随年倒了一杯酒，然后放下酒杯，举起面前的杯子，“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吧。”
　　随年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整个人也在不着痕迹地往后仰，同时，手上又求救似的拽了拽花哥的衣摆。
　　花哥察觉到他的社恐又犯了，就搂着他哄着说：“小猴儿，这是我朋友，他没有恶意的，你不会喝酒咱就以茶代酒，没事的，今天都是朋友聚会，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随年听了花哥的话稍稍放心了一点点，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他紧绷的情绪还是不能让他从容面对这么多人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现状。
　　但为了给花哥面子，他还是慢慢举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至于为什么举酒杯，因为他觉得这时候再换茶会有点不礼貌。
　　“我.....我只能喝.....一….一点点。”随年低着头，很小声地说。
　　对面的帅哥没听见。
　　花哥就给他传达：“你脸也是够大了，居然能让我们小猴儿端起酒杯，不过他不会喝酒，只能喝一点点，但你既然端起来了，就得给我全喝了啊！”
　　“放心吧花哥，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对面帅哥碰了下随年的酒杯，“没事的小猴儿，你不能喝就随意吧，别害怕，我们不会灌你酒的。”
　　随年鹌鹑似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抿完见对面的帅哥还没放下酒杯，他就又抿了一小口。
　　等对面的帅哥终于喝完放下了杯子，他才跟着放下。
　　宁叙言看了一会儿，见没人欺负随年，就没上前去，而是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随年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想继续待下去么？】
　　随年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想拿出来看，但对面的帅哥还在跟他说话，为了保持基本的社交礼貌，他就没管手机。
　　花哥跟其他朋友喝完一杯酒，侧头去看小猴儿，发现他正红着耳朵低下头，整个人急促的像朵已经被戳到自闭的含羞草，顿时心生无奈。
　　他知道随年内向社恐，更知道他平时除了他和大头，就只有那个只在教室才能说的上两句话的徐源源。
　　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其他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人在社会上生存，哪能真的独来独往，不需要任何朋友。
　　老话那句「多个朋友，多条路」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
　　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随年，所以他才想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这只可爱的小猴儿多交几个朋友，顺便把自闭的心门稍微对外打开一点点。
　　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有点困难了。
　　叹了口气，花哥提着一杯酒从对面那位帅哥滔滔不绝的话匣子里把话接了过去。
　　随年呆呆地侧过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花哥。
　　花哥没看他，却伸出一只手搓了搓了他的头发。
　　随年就明白花哥是在特意为他解围了，心下一感激，苦瓜一样的脸终于露出了一点可爱的笑意。
　　然后，他又想起手机刚才震动了一下，又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微信。
　　打开一看，居然还是宁叙言给他发的。
　　“想继续待下去么？？”随年低声呢喃着，一头雾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什么？宁同学是发错了么？】
　　宁叙言：【没有】；
　　宁叙言：【我在餐厅门口，你不想继续待下去的话就出来跟我一起走。】
　　随年：“！！”
　　随年急忙抬头，越过重重人群看了眼餐厅门口的方向，然后就真的在巨大的玻璃窗外看见了宁叙言的身影。
　　他此时明明没有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可那道倒映进随年眼底的身影，却是闪闪发光的。
　　那一刻，随年的心跳当时就惊慌地漏掉了一拍。
　　一秒的寂然无声之后，就是一阵压制不住急速跳动。


第8章 
　　随年最后还是走了。
　　走之前被花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夜不归宿！
　　随年红着耳朵好好好地跑出去了。
　　逃离了被人群围着的紧绷感，随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快速跑出门口的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地吸一口夜里的凉风。
　　宁叙言就在一旁看着他，餐厅门竖着一张灯牌，散发着和店内如出一辙的彩色光影。
　　此时，那些土到极致的彩灯源源不断地在随年那张干净俊俏的脸上快速闪过，莫名让他那张紧张到有些苍白的脸色一点点地柔和了下来。
　　猫猫终于脱离危险地带，浑身炸起绒毛也跟着在一轮又一轮的凉风中乖顺地贴附回身体上。
　　不再那么紧张怕人了，那只胆小的猫猫才终于一步步地朝着救他的人走过去。
　　“宁同学，刚.....刚才谢....谢谢你啊。”要不是宁叙言今天刚好在这儿，随年肯定要和花哥的那群朋友待到很晚了。
　　倒不是他们欺负人，主要是随年社恐又胆小，嘴笨又不会喝酒。
　　往一桌能说会逗的人群里一坐，他就像一个误入人类世界里的呆笨木偶。
　　除了会让人觉得可笑蠢笨，其它毫无用处。
　　宁叙言并没接受他的道谢，反而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用他那一贯充满冷感的嗓音问：“既然不喜欢待在这里，为什么不自己主动离开？”
　　【不......不敢......】
　　随年红着一张脸垂下头，不敢和宁叙言那双冰冷的眼睛直视，“我.....我就准.....准备说的。”
　　【不要再说我啦！不然等下哭给你啊......】
　　宁叙言：“......”
　　矫情。
　　深吸了一口气，宁叙言的语气还是柔和了下来，“回学校么？我送你？”
　　随年点点头，一秒过后，又快速摇头。
　　“你是在表演节目么？”宁叙言看着他，嘴角无声流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随年：“......你不是要兼....兼职的么？我自己回去就....就好。”
　　“晚一点不要紧，走吧。”宁叙言说完也不再给这只笨猫反应的机会，直接就往学校的方向走了。
　　随年无法，只好赶紧跟上。
　　——
　　A城的秋天来的晚，降温却降得很快。
　　明明白天只是有点冷，晚上就变得特别冷了。
　　随年是典型的怕冷体质，一冷，他走起路来都忍不住想要蹦两下或是小跑起来，但因为身边有人，所以他忍住了，只是时不时地都要忽闪两下他的两个翅膀——也就是踹在兜里的胳膊。
　　宁叙言发现了，看他一眼，因为他不觉得冷，所以也没想到随年做这个动作居然是在给自己积攒热量，只当他是多动症儿童。
　　还是个可爱的多动症儿童。
　　这时，迎面走来三个勾着肩搭着背的男人，看那晕晕乎乎侃天扯地的样子，就知道喝不少。
　　“别闪了。”宁叙言拉了下他的胳膊，让他走在里面，他则换到了路的外侧。
　　尽管他已经尽量刻意避让了，但在与对面那三位醉汉擦肩而过时还是被对方撞了一下。
　　宁叙言冷着脸啧了一声，刚想发火，对面那人赶紧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对.....对不起啊哥。”
　　宁叙言：“........”
　　随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宁叙言的脸色，
　　又冷又黑，超凶。
　　【完了完了！宁同学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打起来的话，我是跑还是跑还是跑？可是.....直接跑了会不会太不够意思了啊？可是不跑的话......呜呜呜我怕！！】
　　宁叙言：“........”
　　对面三个中年大汉看起来都是又高又壮的，不仅满身酒气，脸色还红的像猪肝，在灯光的掩映下瞧着很像游荡人间的醉鬼，感觉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十个他。
　　随年真的怕宁叙言跟人起冲突等下又打不过人家，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宁同学，算了.....我们走吧。”
　　宁叙言是非常不喜欢有人仗着自己喝了点猫尿就作威作福的，他爸之前就是这样，喝了点猫尿回家就开始胡乱吹牛皮，吹到不顺心的时候还会打他妈。
　　有一次那个畜生喝太多了手上不知轻重，结果就失手把人打死了。
　　因为当时家里没有其他大人，而他又太小，想打110叫警察叔叔的时候又被那畜生关进了杂物间里。
　　等终于被放出来之后，他妈已经被火化安葬好了。
　　宁叙言知道后很是委屈，哭着去警察局让他们抓爸爸，说他打死了他妈妈。
　　但因为找不到任何证据了，所以警察也没办法抓那畜生回去认罪伏法。
　　就导致他一直逍遥法法外。
　　可笑的是，有天使被葬在了冰冷的地底，有恶魔却在人间继续结婚生子，过的好不快乐。
　　最他妈可笑的是，就因为出了一次失手打死人的意外，所以那畜生以后再也没喝过酒，还天天跟个人似的疼爱老婆关爱女儿，活脱脱一个引人称赞的模范丈夫。
　　却没人知道，他的魂灵早已被架在了绞刑架上，只等有一天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际，让他死在地狱的烈火中。
　　这是宁叙言从小就许下的愿望，并深深地相信它一定会实现。
　　但现在，宁叙言又觉得并不是每个醉鬼都像那个畜生一样可恶，最起码，人家撞了人会道歉。
　　再加上身边还有个就差把脑袋都缩进翅膀里的小鹌鹑，他顿时愠火全无，只剩好笑的无奈。
　　“没事。”他先是淡淡地对着那个醉到谁都是他哥的醉汉说。
　　然后拍拍小鹌鹑的小爪子：“行了，没事了，我们走。”
　　——
　　走出一段路，宁叙言发现随年有些发抖，就侧头问他：“你抖什么？还害怕？”
　　随年摇头：“不....不怕.....”
　　【好吧....只是有一点点后怕啦，谁让你刚才那么凶，我还以为你们真要打起来了呢。】
　　【吓得我拳头都攥起来了。】
　　宁叙言有点无语。
　　虽然他平时的性格比较生人勿近，但自认为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他刚才有点不爽也是因为他觉得对方有点像故意仗着酒疯找茬的，所以才先他们一步摆出一副超级凶的表情震慑对方。
　　并没想真的跟对方对手。
　　但就算真的动手了，他应该也用不上随年出手，毕竟就他那小拳头，或许更适合锤人家小胸口，根本就不适合用来打架。
　　“不怕就好。”宁叙言也不拆穿他，抬手搓了把他软软的头发。
　　他发现随年的头发是真的很好搓，每一次搓都有种撸猫的爽感，很让人上瘾。
　　随年真的是个不爱记仇且心胸宽广的人，只要他确定了这个人真的对他没有恶意，他的容忍度也是毫无底线的。
　　就像这样的搓头发，他已经不会再觉得委屈了，反而还觉得这是宁同学对他好的方式，所以会很配合地蹭蹭宁叙言的掌心。
　　宁叙言被他蹭的手心发痒，触电一般很快收回来。
　　随年看着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咦？咋不搓了？】
　　【难道是嫌我头发脏？】
　　【不应该吧，我今天出门刚洗过的头发啊，很香香的。】
　　宁叙言仿佛能感受到残留在掌心的香味一样，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拳头，然后扬了扬下巴指着前方：“前面有家奶茶店，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随年：“不要。”
　　宁叙言：“？”
　　随年：“我请你。”
　　宁叙言还没拒绝，就听随年扭扭捏捏地说：“毕竟......是我在追....追你嘛，应该.....我....我花钱的。”
　　【yes！今天又说了一句渣男语录！】
　　宁叙言：“......”
　　你不结巴的话，可能会更像渣男一点。
　　——
　　最后还是随年花的钱。
　　宁叙言没争过他，但也察觉到随年在这花钱这方面好像有某种执着。
　　宁叙言总觉得这种执着不单单因为他是主动追求的一方而产生的，但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宁叙言暂时还不知道。
　　夜里的风吹响哗哗晃动的树叶，有枯黄的树叶乘着风掉进暖黄色的光晕里。
　　随年和宁叙言肩并着肩踩着枯叶在光影里留下两道高矮不一的影子。
　　两道影子一直往前走，走过拐角，穿过小巷，终于在到达目的地时停了下来。
　　然后，两道影子从肩并肩的状态，切换成了面对面。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就先......先进去啦。”随年指了指校门，看着宁叙言的眼睛说。
　　宁叙言也在定定地望着随年的眼睛，他之前就觉得随年瞪圆眼睛看人的模样有种猫猫在歪头看你的可爱感。
　　这一刻他依然这么觉得。
　　甚至认为这种感觉已经升级了，不只是可爱，还有一种无端惹人心痒的悸动.....
　　宁叙言想了想，觉得这种悸动很像一个赶时间的人无意间路过一家宠物店，看见玻璃窗内的猫猫冲他喵喵叫了一声，然后他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趴在窗口思索着养猫都需要做哪些准备，然后忘了一整天的计划。
　　“宁同学？”随年见宁叙言不说话，凑近，在他眼睛挥了挥手。
　　宁叙言因为陡然靠近的脸突然回过神来：“什么？”
　　“我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就先回学校啦。”随年好脾气地重复一遍。
　　学校门口的两个路灯又高又亮，很像伫立在学校门口的灯塔，遥遥照亮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现在，这些灯光好像都落进了随年的眼睛里，这么近距离地望着宁叙言时，让他有种被漫天繁星包围的晕眩感。
　　太好看了。
　　宁叙言心口一滞，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然后仓惶移开视线：“嗯，回去吧，我也要去兼职了。”
　　“那再见啦。”随年摆了摆手。
　　“再见。”宁叙言木偶一般抬了抬手，跟随年挥手说再见。
　　随年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宁叙言就一直站在校门口看着随年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了，他才转过身。
　　却没着急走，而是慢慢地掏出了那个被他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左手。
　　那只手，是刚刚搓过随年头发的手。
　　随年说他的头发刚洗过，香香的。
　　宁叙言不信，将掌心凑到鼻尖闻了闻，一缕淡淡的乌木香立即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了鼻腔。
　　明明只是很淡的一点，宁叙言却觉得整个人都被这缕乌木香包围了，让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一个星期的爱心早餐任务很快就过去。
　　接下来的计划是约饭。
　　据605寝室情感经验最资深的花老师说，一起吃饭是检验两个人是否合适、是否来电、是否能产生化学反应等一些列磁场效应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大头不懂就问：“那我怎么没见你跟哪个哥哥弟弟一起吃过饭啊？”
　　花哥暴力扣头：“老子又不谈恋爱！要他奶奶个熊的粉红泡泡啊！”
　　最近几天降温将的厉害，一场秋雨几乎连夜涂黄了整个学校的银杏叶。枯黄的树叶萧萧瑟瑟地铺满地面，给整个校园都增添了一种凄美的浪漫。
　　随年大约是对浪漫过敏，冷寂的秋雨下完的第二天，他就很成功地加入了一变天就感冒的娇娃娃行列。
　　此时，花哥和大头两人在饭桌的另一头挤着脑袋嗦香辣米粉。
　　可怜的随年只能抱着一碗清淡的蔬菜瘦肉粥在遥远的另一头孤独而无味地喝着。
　　花哥说，有距离才能产生美。
　　大头无情拆穿，得了吧哥，你就直说怕小猴儿把感冒传染给你耽误你泡小学弟就完了呗！
　　然后，大头喜获一场花哥对他深（无）沉（情）的（捶）爱（打）。
　　随年闻着香辣米粉的勾人味道，贪婪地吸了吸鼻子......鼻子不通气，没吸到：“花哥，那我该咋约他啊？”
　　随年平时说话的声音是很干净的音质，现在因为感冒多了层鼻音，就无端软糯起来，有种天然夹的可爱尾音。
　　花哥自己听得很享受，坏主意也随之往外冒：“不用约，你就用你现在的声音喊他一声哥哥，我保证！他能迷糊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这么厉害么？”随年没觉得叠声喊哥哥是件多具有杀伤性的招数，一脸迷惑。
　　——
　　“宁哥哥，你晚上有空么？我们一起去....吃.....吃个饭好么？”随年一下课就直奔医学系去找宁叙言。
　　宁叙言还没下课，不过他就坐在远离人群的最后一排，随年悄摸溜过去只需要几秒的时间。
　　只不过，也不知道他这句话说的太突然了还是怎么的，他看到宁叙言浑身都颤了一下。
　　【咋的了？吓到了？】
　　随年正要道歉，宁叙言却忽然侧过头，他眉头微皱，薄唇紧抿，像生气，又不像生气。
　　随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表情，直到他把目光定格在宁叙言静谧的眼睛里，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凶狠之后，他才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其实宁叙言没想吓他的，但看着眼前这个浑然不知分寸，黏糊糊的哥哥张口就来的傻猫，他恶意捉弄的心意就仿若挣脱牢笼的恶龙一般，汹涌狰狞着想朝他扑去，好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但看着他害怕的身子不着痕迹地一点点远离自己的那一刻，宁叙言忽然又有些心软了。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不过是想软绵绵地喊你一声宁哥哥。
　　于是，那所有狰狞逗弄的心思又全都一丝不落地蛰伏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宁叙言说：“晚上没空，要去兼职。”
　　【咦？花哥不是说一喊哥哥就能宁同学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么？怎么还记得上班啊？】
　　【看来这招对宁同学没用，那算了，以后还是不喊了吧。】
　　宁叙言：“......”
　　宁叙言：“......”
　　宁叙言轻声咳了咳：“不过，我可以晚点去。”
　　机会！
　　随年眼睛一亮，小小声地问：“那晚饭呢？要和我一起吃么？”
　　宁叙言：“........”
　　还真不叫哥哥了。
　　失落.jpg。
　　——
　　下了课，两人一起去食堂。
　　至于为什么要去食堂，因为随年坚持说今天的晚饭他买单。
　　宁叙言依旧别不过他，但能决定吃饭的地点。
　　到了食堂，宁叙言在众多五花八门的主食里点了一份十二块钱的鸡汁饭。
　　兜里有点小钱钱的随年有点膨胀，点了一份二十二块钱鲜虾面，又额外斥了五块钱的巨资加了两只大虾！
　　“你好像很喜欢吃海鲜之类的东西。”今天不是宁叙言和随年第一次吃饭，却是第一次正式约饭。
　　之前的两次都是在食堂不小心偶遇到然后凑桌。
　　那两次，随年不是在吃海鲜炒饭，就是在吃海鲜炒年糕。
　　今天大概是为了和他挤在同一个窗口点餐，所以他只能委屈屈地给自己点一份鲜虾面，并另加了两只大虾来抚慰自己。
　　“嘿嘿.....”随年挠头傻笑：“这都被你发现啦。”
　　【但我绝不会告诉你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吃过海鲜所以才格外爱它的！】
　　【花哥说过，要是跟别人说我从来都没吃过海鲜，别人就会认为我特别土！】
　　【特别土的人会交不到朋友。】
　　【我不想交不到朋友，所以我谁也不告诉！】
　　从来都没吃过海鲜？
　　宁叙言拧了下眉，对随年爱吃海鲜居然是这个原因造成的而感到不解。
　　别的不说，就说随年这几天来见他时换过的几双球鞋，都是往四位数以上走的价格。
　　这种条件的人，必然有个不错的家庭。
　　那怎么会没吃过海鲜呢？
　　他性格敏感，胆小怕人.......家庭原因造成的？
　　可如果是和他一样被重组家庭差别待遇甚至虐待过的话，该不会有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一样只会对着人傻笑的性格吧？
　　他就是不幸家庭走出来的怨种，除了会竖起一身冷刺，别的什么也不会。
　　即便是有心想挤出一个温暖人的笑脸，也该非常吓人才对......
　　面前忽然推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鲜虾面，他怔然抬头，柔和的灯光下，随年还没开口说话，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那个.....我感冒了，感冒的人不适合吃海鲜，所以.....咱俩换换呗？”
　　连对人好的方式都是单纯而笨拙的。
　　宁叙言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傻子。”
　　然后把海鲜面推回到随年面前，把自己的鸡汁饭拉过来。
　　“这种几只能虾熬一锅汤的虾早就没什么高蛋白了，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随年：“？？”
　　【那.....那是不是就不算海鲜了！？】
　　宁叙言：准确地说，确实不算了，顶多就算块叫虾的肉。
　　他细细地看着随年一张被欺骗了小钱钱的委屈脸，眼底终于流露出真实的笑意。
　　捏着筷子的手也是阵阵发痒，仿佛一定要捏点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才能止住痒意一般。
　　随年完全不知宁叙言在预谋什么危险性的想法，只是蔫答答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鲜虾面.......嗯！好吃！
　　然后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海鲜面里的海鲜不是虾，而是面！”
　　宁叙言有点没跟上随年的脑回路。
　　随年就耐心跟他解释：“你看啊，食堂的阿姨不是用大虾熬汤么？那大虾里的精髓是不是都被煮进面里去了！那四舍五入是不是面就是虾！”
　　宁叙言：“......”
　　宁叙言：“你的四舍五入一定是思想品德老师教的吧。”
　　随年被吐槽了也不生气，还美滋滋地笑：“反正我的钱没有白花，我还是吃到了海鲜大虾！”
　　宁叙言对他情绪转变简直叹为观止。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前一秒还在因为被欺骗而委屈受伤，下一秒就因为面好吃而一扫阴霾，再次舒展起好看的眉眼开心起来的人。
　　其实真要说的话，他也算是很能消化情绪的人了。
　　因为他在一个缺乏温暖甚至还充满恶意的家庭长大，所以自理能力特别强，强大到什么都可以不让别人替他担心，情绪也能自己全盘消化。
　　但他的消化方式只是默默地把灰暗的情绪堆积到灰暗的角落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最后再演变成一堵墙，满身刺，防备别人的同时，也高高吊着自己，不肯让自己放松下来喘半口气。
　　可随年不一样，他的乐观就像冬日里的太阳，三月里的春风，拥有融化一切再重新发芽的能力。
　　所以他的情绪很透明，他的快乐也很简单。
　　最最特别的，还是他的笑。
　　他眼一弯，嘴一扬，白白的牙齿都在替他诉说快乐。
　　可爱，又温暖。
　　想靠近这样的人......
　　想靠在他的肩膀上喘口气......
　　这是宁叙言接触随年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念头。
　　——
　　吃完饭，两人肩并着肩往外走。
　　还没走到食堂门口，就被乌泱泱的人群堵住了出路。
　　“啊.....下雨了啊！”随年垫着脚尖越过重重人头看向外面。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哗哗啦啦的冷雨瓢泼一样下的特别猛。
　　食堂门口聚集了一堆不幸没带伞而被浇湿的同学，有的在拧裤腿上的水，有些穿了浅色衣服的女孩子背着人群在偷偷地用纸巾吸去衣料上的水。
　　随年不小心看到，又匆忙移开视线。
　　“小猴儿！！”
　　人群里有人喊了他一嗓子。
　　这充满辨识度的声音都不用细听都能对上大头的脸。
　　随年不敢在人群中大声喊话，听见了声音也没回应，只是像个拨浪鼓一样在人堆里寻找大头的身影。
　　“是不是那个。”低沉的话音响起的时候，随年整个人都被宁叙言揽着肩膀调转了个方向。
　　前方，湿漉漉的大头正奋力破开人群，嘤嘤嘤地朝他跑过来。
　　随年下意识要去迎接他，肩上的手却忽然很用力地按住他，让他动弹不得，只得站在原地等着大头一步步靠近。
　　“好他妈冷啊猴儿！你快抱抱宝宝！”大头撑开双臂，作势要去抱随年。
　　宁叙言拧着眉把随年往他身后一拽：“你身上很湿。”
　　大头在这道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冰冷彻骨的声音里打了个寒颤，恍然抬头，这才发现随年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人长得又高又帅，就是一张脸有点臭，好像该他八百万似的。
　　“你谁？”大头问。
　　“宁叙言。”宁叙言答。
　　大头愣愣地眨眨眼，而后恍然大悟地拉长音调哦了一声，胖胖的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宁叙言：“你就是那个性冷淡的冰山女王啊！”
　　随年：！！
　　【啊这.....这是可以说的么？？】
　　宁叙言的脸色一下子就黑如锅底，低沉的嗓音犹豫鬼魅：“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哈哈评论区的留言好好玩，好奇你们都是从哪儿偷的（⊙o⊙）


第10章 
　　一阵阴冷的风吹来，大头整个胖子再次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打完，他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了，天鹅啊！刚才他说了啥？？
　　“啊，那个，我说.....你长得好帅，我好爱.....啊不是不是！是....是我好崇拜！！”
　　我他妈在说啥？？
　　常年嘴是嘴，脑子是脑子的随年都忍不住替大头尴尬起来了，他伸出手，拽了拽大头的衣角：“大头，你....你快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肯定要不高兴了！】
　　【等下一不高兴就不理我了，那我就没机会渣他啦！！】
　　宁叙言：“......”
　　这人是把要渣他的念头刻进DNA了么？
　　怎么走到哪渣到哪儿？
　　大头泪流满面地接过随年给他递过去的台阶，勇猛点头，嗯！我不说了！
　　蛋定自若地转了个话题：“对了猴儿！你是来吃饭的还是已经吃完了？”
　　“我们已经吃完了。”
　　“那我们一起回宿舍吧，我记得你今天出门带伞了.....我靠这妖风吹的我好冷！”
　　经他一提醒，随年才终于想起了什么，他惊声啊了一声，然后转头去看宁叙言：“你上班是不是快迟到了！你带伞了么？没带的话先用我的吧！”
　　说着，随年从书包的侧兜里掏出一把折叠雨伞递给宁叙言。
　　宁叙言确实没带伞，于是一点也没客气地接过伞。
　　大头一脸心痛地看着被冰山女王拿走的伞：“哎不是，他拿走了咱俩咋回.....”
　　话还没说完，宁叙言就直接揽着随年的肩膀往外走，“走吧，我先送你回宿舍。”
　　大头：“........”
　　这一定是报复对吧！！
　　把伞给了宁叙言，他和大头就得在这儿等雨停了。
　　但看这雨势，应该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倒不如先跟着宁叙言回宿舍再拿一把伞回来接大头。
　　于是随年就没拒绝，临走前，他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大头，让他找个遮风的地方先躲一躲，他很快就会回来接他。
　　大头嘤嘤嘤地看着他：“小猴儿你对天发誓，你一定不会见色忘友，一定会回来接我的对吧？”
　　随年郑重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大头哭着挥手：“那你快去快回，宝宝等你！”
　　——
　　随年还在感冒，脱了外套就只剩一件白色短袖了，走到食堂门口被冷风一吹，整个人登时就变成了鸡皮疙瘩的生产者。
　　宁叙言偏头看他一眼，白色的短袖下，是两条白嫩却并不孱弱的胳膊，隐约间，还能看见浅薄的肌肉线条，颇有一种成熟与青涩交织的美感。
　　“阿嚏！”随年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打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啊啊啊！好丢脸！】
　　【我堂堂卡哇1怎么会惧怕一点点冷风呢！！】
　　【这也太影响我在宁同学心中强壮程度了吧！！】
　　【不行！我得支棱起来！】
　　“阿嚏！！”卡哇1刚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壮一点的，结果不小心吸入了太多冷风，再次梅开二度。
　　柔柔软软的卡哇伊本来就该被人好好保护起来，跟强壮程度有什么关系？
　　宁叙言十分不解随年的脑回路，却很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随年的身上。
　　突然被温暖包围，随年吓了一跳，侧头发现是带着正在往他身上披外套，他赶紧就要拿下：“宁同学，我不冷的，你自己穿着吧。”
　　“我热，辛苦你帮我拿一下吧。”宁叙言没再给他时间拒绝，撑开伞就揽着随年的肩膀走进了大雨里，“走了，我等下上班要迟到了。”
　　随年也就没再推辞了，很小声地说：“那.....谢谢了。”
　　“嗯。”
　　——
　　随年的伞不大，一个人撑正好，两个人撑就有些拥挤了。
　　两个人紧紧的挨着，一把不大的雨伞在两人的头顶形成一片安全的屏障，凶猛的雨势被这片厚实的屏障悉数隔绝在外，而后又顺着屏障的弧度在两人周围形成一片好看的水幕。
　　为了不淋湿鞋子，两人的步子都放的很慢。
　　朦胧大雨中，很多没伞的同学们都在奋力奔跑着，可那一把印着俏皮猴子的伞下，却有两个沉默寡言的人在踩着雨水慢慢走。
　　随年本来就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此时莫名紧张起来就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紧张，因为他的肩膀从食堂门口出来到现在就一直被宁叙言揽着，揽的久了，肩头那一块儿的位置很快就有暖暖的温度穿过衣料贴上了皮肤。
　　在身体各处都被浸在冷风中时，那一片由于太过温暖而滋生出的酥酥痒痒，就让人格外在意。
　　所以宁叙言没看到，一直低着头踩水的随年，早就偷偷红透了脸。
　　但他能听见随年实时播放自己心情的弹幕。
　　【他怎么一直搂着我啊？】
　　【这样走不会很奇怪么？】
　　【肩膀上好热......他怎么还不松开我？】
　　【宿舍有这么远么？感觉都走了快一个世纪了！】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可是不行啊！我好紧张！我说不出话！】
　　【怎么办怎么办......哎？不对啊！怎么是他给我撑伞？】
　　【不应该是我撑么？我可是卡哇1啊！这种送上门的刷好感机会我要是浪费了是不是就太可惜了？？】
　　宁叙言：“.......”
　　所以说，胆小内向的人都是内心活动非常丰富的么？？
　　就这短短几米路的功夫，他已经被随年接连不断的心声攻击的脑瓜子直嗡嗡，有那么一瞬间，宁叙言只觉得脑子里好像同时活跃了上千只蜜蜂在企图吞噬他的仅剩不多的淡定。
　　他忍了再忍。
　　忍了再忍。
　　直到忍无可忍了，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一脸云淡风轻地搂着随年绕过一片浅坑：“小心水坑。”
　　“哦。”随年机械地跟着他的步子绕过一片水坑，之后又沉默着往前走了几步，才终于鼓起勇气抬了抬头，只是还没等他说出组织好的说辞，就先看见宁叙言右侧的肩膀上已经被雨浇湿一大片了，“宁同学！你身上怎么都淋湿了啊！”
　　抬头一看，整个伞面都在往他的头顶上倾斜。
　　随年立即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登时内疚起来，连忙攥住伞柄，将伞往宁叙言的头上遮：“你快遮着点儿，不然等下肯定要着凉了！”
　　宁叙言将伞又倾斜过去，想说我没事，还没开口，随年自责又愧疚的声音就先响起来了。
　　【都怪我都怪我！】
　　【我好歹也是个1！怎么能让.......】
　　宁叙言脚下一滑，仿佛大白天见鬼一般惊慌侧头：“你是什么！？”
　　还用他迄今为止情绪最丰富的语气问。
　　所以他不是卡哇伊，而是卡哇1？？
　　一瞬间，之前想不通的细枝末节一下子就清晰明了了。
　　怪不得随年每次给他买什么东西或是请他吃饭什么都要坚持花钱，原来他是在维持一个1基本素养么？？
　　好无语，宁叙言苍凉望天，有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随年愣住。
　　【嗯？怎么回事？他不是医学系的么？怎么跟能看穿我的内心一样知道我在想什么？？】
　　【难不成他选修的专业是心理学？？】
　　【不应该啊？我没见过他上心理学啊？】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叙言：“.......”
　　冷风吹来一轮，宁叙言瞬间清醒：“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语气又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波。
　　仿佛刚才见鬼了的人不是他一样。
　　随年就蒙了，圆润的大眼睛眨啊眨：“我.....我说我来撑.....撑伞吧。”
　　“不用！”宁叙言执着地拿回撑伞的主动权，执着地将伞面朝着左侧倾斜过去，执着地树立自己才是......不是，他是不是想太多了啊？
　　先不说随年对他的感情本就不单纯，就说自己不过是看随年这只傻猫好玩有趣又笑的好看且头发细软甜香又超好摸才会想要多靠近他一些而已。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或许并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吧？？
　　就算，就算真的到了那一步了......
　　宁叙言看了看随年的小身板，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当1的，更别说来压他了。
　　想到这，宁叙言又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
　　把随年送到他所住的宿舍楼，宁叙言看了看四周，忽然问：“你住这栋楼？”
　　“嗯，”随年心不在焉地点头，飘忽的目光总是忍不住看向宁叙言已经湿透了的半边身上，咬了咬嘴唇，还是说：“你....跟我上楼换件衣服吧，你的衣服都....都湿了，再穿下去真的会着凉的。”
　　还在食堂苦等随年的大头仰头打了个惊天打喷嚏。
　　打完，他吸了吸鼻子。
　　没事，我不会着凉的，我坚强.....呜呜呜年年geigei咋还不来啊！！
　　o（╥﹏╥）o；
　　宿舍楼门口已经亮起了灯光，随年就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眨着他那双真诚清澈的眼睛不错眼地看着宁叙言。
　　宁叙言一抬眼，就能看见那双倒映点点碎光的眼睛里正流淌着急切的关心。
　　宁叙言不是个矫情的人，别说只不过湿透了半边身子，就是在大雪天里独自吹一整个下午的冷风，他都能安然自若地孤身赏雪。
　　但人大概都是趋暖避寒的，特别是一个在冷风里走了太久的人，没让他看见暖也就算了，一旦让他看见暖，哪怕那点暖只是随时会崩塌的海市蜃楼，他也会用力奔跑过去。
　　“好。”宁叙言看着随年眼睛里的光，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晋江越来越不好用了，我明明调的是夜间模式，可读者小可爱们还是像阳光一样耀眼。（哈哈哈这是我偷来的——）


第11章 
　　宿舍没人，大头还在食堂等着他搭救，花哥不知道又和哪个弟弟约会去了。
　　大雨天，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玩什么。
　　“宁同学，你是穿短袖还是衬衫啊？”
　　“都可以。”
　　“那我给你找短袖吧，我的衬衫你应该穿不了。”
　　“嗯。”
　　因为随年一进宿舍就直奔衣柜开始找衣服，所以他没发现宁叙言从进门开始，那双静谧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一张空床位上。
　　宁叙言怕吵，从来学校报道之前就没打算住宿舍，但为了以防突发状况，他还是领了宿舍的钥匙，又随便选了张床位铺上床单，之后就回学校附近的公寓去了。
　　现在开学都一个多月了，这应该是他第二次来这间宿舍。
　　原来空旷冷清的宿舍，此时已经被住进来的室友们添置了很多东西。
　　外面阳台上有不知道谁养的绿萝和仙人球，角落里放着三个不同色系的塑料盆，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三套牙具。
　　屋内，三张书桌上都摆满了不同专业的书，其中一张最乱的桌子上铺着一张游戏风格的鼠标垫，他猜测，这张桌子应该是刚才在食堂遇到的那个人的。
　　目光往右侧看，靠在窗边的那张床位上挂着深蓝色的床帘，上面印着可爱的星星和猫。
　　都不用猜测，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随年的。
　　“那是你的床么？”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啊？”随年这时正好翻出一件对他来说有些偏大的短袖，闻声回头顺着宁叙言的目光看过去，“啊，是我的。”
　　果然是他的。
　　宁叙言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而后又将目光落在那张空床位上。
　　原来.....他本来可以更早地和这只傻猫认识的。
　　随年走过来把衣服递给他：“给，这件短袖你应该能穿，快去换吧，厕所在阳台。”
　　“不用了。”宁叙言没接衣服。
　　随年没明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宁叙言说的「不用了」是指什么，宁叙言已经捏着湿衣服的下摆直接开脱了。
　　随年瞳孔地震！
　　【哎等等？你咋直接脱了啊！！】
　　【啊啊啊！非礼勿视非礼勿......哇！他居然有胸肌哎！！】
　　【不行不行！01授受不亲，我真的不能看......他的腹肌好好看啊！！】
　　【哎呀真的不能看了！！再看下去只会显得我像个流氓一样，那我是转身还是闭眼呢？转身会不会太明显了？那还是闭眼.....不是吧？人鱼线也有？？】
　　【啊这.......现在做0都这么卷了么？】
　　【那我是不是也该勤加锻炼了啊？不然我不是被比下去了么？】
　　宁叙言的脸简直呈现一种五彩斑斓的黑，他没想到卡哇伊是1，更没想到在卡哇伊的心里他居然是0！！
　　到底是谁让他产生了这样的认知？
　　还是说，学校里有我不知道的关于我自己的谣言么？？
　　宁叙言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撬开随年的脑壳看看他脑子还被灌输了多少类似这样奇奇怪怪的认知！
　　但当下，他只是惆怅地叹一口气，黑着脸从随年的手中接过衣服。
　　他正要往身上套时，身后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花哥一手拎着烧烤，一手拎着啤酒，脸上面无表情，却仍旧禁欲温和，在看到宿舍里的景象时，直接僵住。
　　目光里，那个他看不上的「冰山女王」如神灵降世一般出现在他这间平庸狭小的宿舍里，一张冷白的脸正微微侧着。
　　真的，五官生的立体的人，只是侧脸线条也带着别具一格的美感。
　　但现在这张出奇好看的脸却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半裸着！！
　　紧实富有力量的手臂正撑着一件黑色T恤，冷白与深黑的碰撞不是极致的性冷淡，就是极致的禁欲诱人！
　　很显然，宁叙言是后者。
　　特别是他微微侧身而显露在灯光下腹肌，猛地看去，就好似有莹润的水珠正沿着线条分明的胸肌淌到腹肌，最后再顺着人鱼线隐没进引人遐想的裤子里去。
　　都说朋友夫不可欺，但花哥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就是个好色的人，他就是有那么亿点点馋这个身子。
　　虽然他真的看不上宁叙言那毫无情趣的冷淡性格，但这具冷与欲并存的性感身体，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口干舌燥的兴奋感。
　　麻蛋！！
　　早知道这具身体这么诱人，他当初就撇开性格泡一泡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小猴儿已经明确表明他在追这位冰山女王了，就算他再怎么想尝尝这位女王的味道，也只能长叹一声，然后赶紧忘掉。
　　“我是不是回来早了，耽误二位办事了啊？”花哥很快收拾好自己花痴又自觉可惜的神色，转而换上一副不正经戏谑表情。
　　随年刚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突然听到花哥这么意有所指的一句话，登时脸色一红，紧张的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宁叙言倒是很淡定，把衣服赶紧往身上一套，“不耽误，我们办完了。”
　　“呦，那你挺快啊？”花哥笑了。
　　宁叙言充耳不闻，拿上书包和湿衣服，垂眸去看随年：“我先走了，你晚上早点休息。”
　　随年还在羞赧地抠手指头，见宁同学要走，赶紧伸手去勾住他的湿衣服：“你.....你这个湿衣服.....别拿了，我.....给你洗....洗了吧.....”
　　宁叙言低头去看他勾住衣服的手指头，很白，微微弯曲，明明只要他稍稍一使劲就能让这只手勾个空的。
　　可他在那一瞬间，却突然生出一种被软乎乎的猫咪抱住整个心脏般的错觉。
　　而这一瞬间的错觉产生的连锁反应就是，想给猫猫所有他想要的。
　　“好，”宁叙言把湿衣服放回随年的手里，要收回手时，他顺手摸了一下猫猫低垂着的脑袋，“那你明天还我好么？”
　　“明天......”随年想了想这个天气，“应该干不了。”
　　宁叙言看着他的眼睛：“干不了也来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花哥：？？
　　说好的不近美色的「冰山女王」呢？
　　这诡计多端想骗他家小猴儿明天一定要去见他的人似辣锅？？
　　随年不敢与他对视，目光躲闪地应了一声小小声的：“好......”
　　——
　　宁叙言下了楼，却没有尽快赶去上班，而是独自站在雨中，仰头看着众多亮起灯光的方格里的某一格。
　　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大雨中也早就没了慌乱奔跑的身影。
　　被雨水灌溉的苍茫天地间，只有宁叙言一个渺小而落寞的身影独自望着某一个方向。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站了多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通了什么，又做了个什么样的决定。
　　——
　　随年撑着一把大伞去把大头接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大头一个劲儿地在说他真没见过有谁像宁叙言似的那么小心眼儿！
　　他不过就是把花哥在私底下说过的吐槽拿到明面儿上说了一遍而已！
　　可他他他居然当场把你拐走！让我一个人在寒冷的食堂里吹着寒冷的风！
　　胖胖的我好可怜！好委屈！好想哭！
　　随年也不嫌他吵，还好脾气地为宁叙言解释：“你错怪他啦，他是着急上班，并没有针对你。”
　　大头抽了抽鼻子：“真的么？”
　　随年就拍拍他的后背：“真的呀，我从来不骗人的。”
　　大头的眼泪说停就停：“好吧，那我就原谅他一回吧。”
　　随年点点头，又说：“但是......你下次见到他，也....也不要那么说他了，他人真的好好的。”
　　大头侧过头，嘴一撇眼一挤：“哎呦呦，这还没追到人就开始心疼人家啦。”
　　随年脸色一红，别扭地转过头：“哪有，你别瞎说。”
　　——
　　回到宿舍，花哥已经摆好烧烤和啤酒了。
　　大头一看见烧烤，立即满血复活，什么冷不冷委不委屈的全都抛到喜马拉雅山去了。
　　那是啥？那哪有小烧烤香啊！
　　一个飞扑，就要从老虎口中夺食。
　　端坐在椅子上的老虎啪的一下挥出利爪，大头立即嗷嗷叫着收回了手，“花哥！你干啥啊！我已经不是你的小宝贝了么？”
　　“滚去洗澡！”花哥瞪他一眼，“宿舍里已经有一个感冒的了，再来一个感冒的我还活不活了？”
　　大头呜呜呜地要去抱花哥：“花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花哥一个巴掌摁住他圆润的大脑门儿：“再不滚，我的拖鞋和你一定会死一个。”
　　“滚滚滚，这就滚！！花哥你等我！！”在花哥强大的淫威下，大头麻溜转身，拿着自己的睡衣直奔浴室去了。
　　经过刚才，随年面对花哥还是有一点别扭的害羞。
　　于是也没敢往花哥身边凑，拿着沥水的伞走到了阳台放好，再回来时，就准备直奔自己的书桌。
　　结果，刚走到餐桌旁，就听见花哥沉稳好听的声音不容拒绝地响起了：“坐。”
　　随年被这道突然的声音吓得缩了下肩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花哥在喊他时，他又很快放松下来，缓缓转头看着花哥：“花哥，我.....我吃过饭了，现在不.....不饿。”
　　“不饿就不饿呗，你紧张什么，过来坐。”花哥伸出长腿，勾过他身边的椅子，推到随年面前，用眼神示意他坐。
　　随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低着头坐了过去。
　　“你俩今天是不是一起约饭了？”花哥等他坐下，单刀直入地问。
　　随年点头：“嗯。”
　　“感觉怎么样？”
　　随年想了想：“很开心.....”
　　“那他呢？他有没有对你流露出什么特别的眼神？”
　　这题对于随年来说有点超纲了，他不懂，一脸蒙圈地抬起头，“啊？什么？”
　　“啧！”花哥瞪他：“就是有没有心不在焉啊，或者是很渴的眼神啊，再或者是情不自禁地滚动喉咙啊？这些有没有？”
　　“呃.......”随年仔细回想了下刚才的那顿饭：“喝水的时候滚动喉咙算么？”
　　花哥：“......”
　　深吸了一口气，花哥不死心地继续问：“那他刚才为什么当着你的面脱衣服？”
　　随年挠了挠头：“因为他着急上班吧。”
　　“那他为什么一定要约你明天见面？”
　　“可能是想请我吃饭吧，”随年说：“花哥，他人真的好好的，因为我之前一直给他买早餐，所以他就一直想着要请我吃顿饭还回来。”
　　花哥明显不信，他刚才分明从宁叙言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万花丛中过的眼神多毒啊，几乎就在那抹宠溺闪出来的零点零一秒，就被他极精密的探头给捕捉到了。
　　所以，如果说宁叙言对他们的小猴儿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踏马的他能一个星期都不吃「荤」！
　　但根据小猴儿传回来的情报，又总有一种好像只要让宁女王请回一顿饭就赶紧拜拜了的错觉是怎么肥事？
　　“小猴儿，”花哥看着随年，“跟哥说，你就真的很喜欢他，非他不可是么？”
　　“啊？”随年没想到花哥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脸色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嗯......”
　　也不是他真的非他不可，是系统的任务真的非他不可。
　　“那你就听我的，在你追到宁女王之前，千万不要让他请你吃饭，就让他一直欠着你，不然他良心一解脱就该找理由拒绝你了。”
　　花哥用一种「男人都这样老子早就看透了」的表情看着懵懂无知的随年。
　　随年似懂非懂，却还是乖乖点头：“好的花哥，我记住了。”


第12章 
　　昨天那场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晨光熹微时才逐渐停了下来。
　　不过天色还是很阴沉，且气温低冷。
　　也不知道是今天天气太冷还是乌云太密集了，反正宁叙言一整个上午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直到他不自觉地点开了随年的微信，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之所以这样，可能是因为今天没看见随年的原因。
　　宁叙言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在这方面也不是全然的白痴一个。
　　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这种情绪转变和只是短时间不见就跟丢了魂似的状态是怎么回事儿。
　　他可能、好像、应该是对那只好玩有趣又笑的好看且头发细软甜香又超好摸的傻猫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虽然这份好感来的有些快，但他好像并不意外。
　　毕竟，那么可爱的猫猫，给谁谁不喜欢啊。
　　所以他也不想刻意躲避自己对猫猫的好感，他就是想靠近，就是想看见他的笑，就是想溺在他繁星般的眼睛里。
　　可想归想，猫猫呢？
　　虽说这只傻猫已经在心里嘀咕过送早餐的计划已经get了，但不是已经进入约饭阶段了么？
　　可这都十一点多了，这人怎么还没给他发信息过来？
　　老师拖堂了？
　　“老宁！”邵凯走过来朝他打招呼：“一起去食堂啊！”
　　宁叙言闷闷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去一下计算机系。”
　　“呦，找嫂子啊。”邵凯早就知道随年是计算机系的了，一听他这么说就自然而然地打趣一句。
　　宁叙言平时总冷着一张无波无澜的脸，对别人开出的什么玩笑也都是充耳不闻，但现在，他却点头应了一声，“嗯。”
　　邵凯却结结实实地愣住了：“我靠！我磕的cp真的是真的啊！？”
　　宁叙言却没理了，抱上自己的课本就快步跑出了教室。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不少学生都成群结伴地往南北食堂的方向赶。
　　宁叙言时而慢时而快的身影穿梭在这样的人流里就显得格外特别。
　　至于他为什么以这样时而慢时而快的速度往西校区赶，那当然是因为他有点紧张啦。
　　毕竟，今天之前都是随渣男秉承着要来追他的责任和义务主动来找自己的，现在主动的人忽然换成了他，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然假装偶遇？
　　可医学系到食堂不管怎么走都是不会路过计算机系的。
　　假装有事找他.......啊对了！衣服！
　　可以问他衣服有没有洗好！！
　　宁叙言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因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却在走过一条长廊时忽然又停了下来。
　　今天没有阳光，反而还很冷。
　　可此时此刻，却有一只被喂的油光发亮的橘猫正卧在长廊的木椅上打瞌睡。
　　它揣着两只手手，整张脸因为闭着眼睛而显得像个囧字，一呼一吸间，柔顺发亮的猫毛也在随着它胖乎乎的身子而上下起伏，感觉撸上去一定很舒服。
　　但宁叙言却没有任何想要撸它的想法，只是很想拍张照发给随年，觉得他一定会被这只橘猫的睡相逗笑。
　　于是拿出手机，对着橘猫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发给了随年。
　　想了想，他又打了几个字过去。
　　【它睡的好香】
　　发完，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羞涩的笑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想和人分享日常的念头，并真的付出行动了。
　　光是想着网络的另一端的那个人看到照片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的可爱模样，宁叙言就觉得其实阴天也是一种好天气。
　　然后，想快点见到他。
　　宁叙言跑了起来。
　　——
　　“他请病假了？”宁叙言拧着眉，一双沉寂的眼神里冷的吓人。
　　徐源源被他那双眼睛看得直发冷，搓了搓胳膊：“啊，说是发烧了。”
　　“那他人现在在哪儿？”宁叙言一向平稳的情绪，从听到徐源源说随年今天没来上课开始就已经控制不住地紧张了起来，导致他现在每问一句话的语气都冷到了极致。
　　“我.....我也不知道啊，应该在宿舍吧？”
　　宁叙言冷着脸丢下一句，“知道了，谢谢。”
　　然后一边往教学楼外走，一边给随年的微信发消息。
　　【在宿舍么？】
　　一分钟过去，随年没回。
　　宁叙言有些着急了，直接打了个语音过去。
　　随着语音电话里的背景声响的越久，宁叙言整个人的状态就越焦急。
　　随年昨天本来就还在感冒，后来又吹了冷风，等下直接在宿舍里发烧而没人知道的话，那是会出大事儿的！
　　宁叙言不是个乐观的人，但凡遇到点儿什么事儿他都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这样一来，哪怕真的被最坏的结果砸了满脸血，他也会淡定自若地擦去脸上的血迹，然后重新站起来，竭尽所能地去改变结果。
　　如果他足够幸运，偶尔遇到一次比预设的最坏的结果还好那么一点的话，那就算是上天送给他的意外之喜。
　　宁叙言从来不是个被上天偏爱的孩子，但他还是想偷偷赊一个意外之喜降落在随年身上。
　　下一秒——
　　语音电话被接了起来，沙哑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时透着几分失真的漂浮感，“喂，宁同学。”
　　“你在哪儿？”宁叙言都来不及感谢上天，一听到随年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问了这么一句。
　　随年那边愣了愣：“在.....在宿舍啊。”
　　听着随年无辜又沙哑的声音，宁叙言一整根紧绷的神经也终于一点点地松缓了下来：“听说你发烧么？吃药了没？现在怎么样？”
　　“呃.....”随年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有些懵圈，刚睡醒的浆糊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
　　宁叙言也没等他回答，就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吃饭了没？你室友给你打饭了么？”
　　随年这回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嗯，他们吃完饭会给我带回来的。”
　　“等他们吃完带回来都几点了，”宁叙言叹气，脚下转了个方向往北食堂走了，“正好我吃完了，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带过去。”
　　“啊.......”随年有点受宠若惊，浆糊似的脑子又反应不过来了。
　　因为宁叙言独立久了，孤僻的性子里就不自觉地带了些善于规划的本能。
　　所以，在随年迟迟给不出个答案的时候，宁叙言就直接给他丢了个选项过去，“粥还是馄饨？”
　　还都是比较适合病人肠胃的选择。
　　随年：“......馄饨。”
　　“还有别的想要的么？”
　　“嗯.....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呃......不麻烦的话，帮我在馄饨里加点醋吧。”
　　“好，十五分钟到。”
　　——
　　十五分钟后，宁叙言准时到随年的宿舍门口。
　　他敲了敲门，门后立即就响起懒洋洋的脚步声。
　　宁叙言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外貌样子，这时听着随年在朝他一步步走来的动静，居然破天荒了抓了抓头发。
　　也就是没有镜子，不然他......
　　门开了。
　　宁叙言整个人直接傻住了。
　　一双深沉静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缩在门口的人。
　　随年大概是因为发烧而有些怕冷，所以已经穿上毛绒绒的睡衣了。
　　睡衣是卡其色连帽的，毛绒绒的帽子上有一对鹿角。
　　帽子下，是随年那张因为发烧而有些泛红的脸。
　　加之他又是刚睡醒的迷离状态，所以猛的打开门时，瞬间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软乎乎的可爱感直直地朝着宁叙言那冷硬的心脏撞过去了。
　　直撞的他整个心脏又软又涨，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生长出来了。
　　“宁同学，你来的好准时啊，快进来吧。”随年的烧还没退，怕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加重病情，所以整个身子都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张刚睡醒的脸来跟宁叙言说话。
　　宁叙言痴痴地眨了眨眼，而后飞快地垂下眼眸，浅浅地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步往宿舍里走。
　　随年在他进来后赶紧关上门，将寒凉的冷风全都阻挡在外，然后步履虚浮地跟上宁叙言，歪着头冲他笑了笑：“宁同学，不好意思啊，还得麻烦你来给我送饭。”
　　“没事，正好顺路。”宁叙言指了指一张折叠桌，“在这上面吃么？”
　　“嗯，”随年走过去，“我来弄。”
　　“行了，你一边儿站着吧。”宁叙言把带来的饭随手放在随年的书桌上，然后摁住随年的肩膀，手上稍稍用了点力就把他带向一边儿了。
　　随年贴靠着床梯，眼睁睁地看着宁叙言三两下就把折叠餐桌打开了，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谢谢你啊，今天麻烦你太多了，等我好了请你吃饭吧......”
　　【啊！！】
　　宁叙言放好桌子，刚要转身去拿饭，突然听到随年这声心声，手上一抖差点把饭扔了，无奈地去看随年，等着他继续往下发散思维。
　　【不对啊！！】
　　【花哥昨天刚说过不能让他请我吃饭的！不然他就有机会拒绝我了啊！】
　　【而且！我是1啊！1咋能花0的钱啊！那不是渣男行为么......哎？可是我不就渣男么？】
　　【呜.......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宁叙言：“.......”
　　所以这人每天都在想什么？？
　　宁叙言不易，宁叙言叹气。
　　宁叙言看了眼独自陷入沉思的随年，手上一痒，直接捏上了他帽子上的鹿角：“吃饭了。”随渣男。


第13章 
　　宁叙言买了三份饭回来，小混沌，清汤面，香菇鸡肉粥。
　　每一份都很适合现在的随年吃，且每一份都很香。
　　随年边看着宁叙言打开盖子，边对着漂浮在小混沌和清汤面上的香油咽口水，等宁叙言打开最后一份香菇鸡肉粥，随年的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馋猫。
　　宁叙言看他一眼，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给，吃吧。”宁叙言把三份饭都摆在随年面前，又掰开一次性筷子剔了下上面会刺肉的木刺，然后递给随年。
　　“啊？”随年愣愣地接过筷子，“这.....这些都是给.....给我买的么？”
　　“嗯。”宁叙言点头。
　　“可是.....我....”随年看着面前的三份饭，氤氲的香气不断地朝他的鼻腔飘荡而去，惹得他一个没忍住，又咽了口口水，“我也吃不完这么多啊.....”
　　“没事，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宁叙言轻描淡写地说，说完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宿舍有热水么？”
　　听了这话，随年整个人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睡糊涂了，忘了给你倒水了！你坐你坐！我去给你倒！”
　　宁叙言想叫住他，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随年整个人就以非常快的速度弹射到他的书桌前了。
　　以宁叙言的角度看过去，他只觉得有一只猫从自己眼前蹿过去了。
　　可爱再次升级。
　　“那个......”随年从书桌前侧过头，溜圆的目光里带着些拘谨，“我们宿舍没有一次性纸杯，给你用我的杯子.....你放心！我这两天没用过这个杯子！这上面没有我的细菌的！行.....行么？”
　　问的小心翼翼的。
　　宁叙言真是没见过这么可爱又无故惹人心疼的人，他不得不再次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随年身边，从他手里接过很迷你养生壶，“我不喝，我是准备给你倒的。”他拍拍随年的头，“行了，你快去吃饭吧，等下都凉了。”
　　“啊？”随年又开始懵逼了，本就泛红的脸色一下子就更红了些，“给.....给我倒啊？”
　　“不然你等下吃药直接喝烫水么？”宁叙言说完见他又要说什么，赶紧故作凶冷地说，“去吃饭，能听话么？”
　　【嘤......】
　　随年到底还是胆子小，被他这么猝不及防地一吓，整个人都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但想想这人其实并没有恶意，还是小小声地说，“谢.....谢谢你。”
　　然后乖乖去吃饭。
　　别看随年又乖又怂，但其实他吃饭的时候并不怎么矜持，反而还颇有几分狼吞虎咽的意思。
　　因为他以前总背着舅妈半夜起来偷吃冰箱里的剩饭菜，吃太慢了被舅妈发现少不了又是一顿打骂。
　　加之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总被人欺负，被坏同学抢饭就不说了，怕就怕那些人不吃，还把他的饭往他身上倒。
　　那也太浪费了。
　　随年每次都心疼地用手在底下尽可能多接住一点米饭，然后拼命地往嘴巴里塞。
　　在这些原因的导致下，随年吃饭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了。
　　仿佛慢了一秒就会被别人打，被别人糟蹋掉他的饭似的。
　　是来了这个世界被花哥三令五申地严禁他像猪一样吃那么快，他才慢慢地慢了下来。
　　但尽快如此，他吃饭的速度还是比寻常人要快一些。
　　花哥总叨叨他是饿死鬼投胎的。
　　但其实，宁叙言还是挺喜欢看随年吃饭的样子的。
　　就像很多大部分人一样，他们吃饭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可随年不一样，他填饱肚子的同时，也很享受每一粒米，每一根面，每一滴油盐酱醋带给他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表现在他的面目表情上就很像一只正在进食的小猫咪一样，开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超级可爱。
　　宁叙言见过四次，次次都让他难以自控地产生一种胃口大开的冲动。
　　就.....莫名想让人陪他一起大口吃饭，还是吃很多很多的那种。
　　随年吃完了一碗馄饨，又吃了半碗清汤面和几勺粥，就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筷子，然后特满足地冲着宁叙言笑了起来，“宁同学，我......我吃饱了，今天谢.....谢谢你来给我送饭啊。”
　　他刚说完，系统就在脑子里嚷嚷：“会说话多说点！趁机约他吃明天的饭！”
　　随年只好继续说：“那个，为了表达感谢，我明天.....请你吃.....吃大餐，行么？”
　　“你先把病养好再说吧，”宁叙言扬着下巴指了指他面前的饭，“这些都不吃了？”
　　“嗯，我吃饱啦，这些......”随年点了点，刚想说这些留着我晚上吃。
　　结果就见宁叙言直接从他手里抢走了筷子，然后把剩下的半碗清汤面还有香菇鸡肉粥都拉到他面前去了。
　　“那我吃。”他轻描淡写且语气自然地说。
　　随年：“！！”
　　随年直接愣住了。
　　眼见宁叙言真的要动筷子吃他吃过的面，随年赶紧伸手阻拦：“宁同学！这.....这些都是我.....我吃过的啊！”
　　“我知道啊，我看见了。”宁叙言平静点头。
　　随年：“........”
　　随年：“可是....我.....我有病啊，你不能吃我......吃过的饭的。”
　　“可是我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了。”宁叙言看着他因为刚吃过饭而残留在眼睛里的迷离雾气，明明这只是被热气蒸腾过的正常反应，可显露在随年那张白里透着红的小脸上，就格外的引人遐想。
　　随年再次愣住：“你！你刚才不是说......”脑中灵光一闪，随年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没吃饭就先给我买饭了！？”
　　“嗯，”宁叙言坦然承认，又动了动手里的筷子，“所以我能吃了么？我真的好饿。”
　　随着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宁叙言后面又跟了句，“饭快凉了，你是想让一个辛苦给你带饭的人吃冷饭么？”
　　随年不敢说话了，弱弱地收回了手。
　　看着宁叙言毫不介意地用着他的筷子吃着他的剩饭，不知怎么的，随年忽然鼻头一酸，眼眶里顷刻间就蕴满了水雾。
　　眨巴眨巴，两大颗眼泪珍珠一样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下来。
　　宁叙言吃了一口面，再抬头时，人再次傻住了！！
　　“随年，你....你怎么了？”宁叙言没遇到过这种场面，脑子里没有任何急救措施，只会干巴巴地问。
　　随年摇摇头，“你快吃，我吵到了你是不是，那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就准备走，宁叙言无措愣神的间隙，还是一把摁住了他的头。
　　随年刚抬起来的屁股又落回了原地，泪眼朦胧地看着宁叙言。
　　“怎么了？跟我说说。”宁叙言凑近了点去看他，“是我刚才太凶了么？”
　　这是宁叙言迄今为止最温和的语气。
　　其实，很多没来由的委屈就任由自己难过一会儿或者哭一会儿也就过去了，但一旦被人追着寻问，那心里的委屈就直接乘十倍、百倍地疯长，扩大，直至塞满整个胸膛，不得不放声大哭一场才算完。
　　可随年从来都不是个有人疼爱的孩子，哪怕真的被宁叙言的温柔割断了心中的绑缚情绪的绷带，他也不过是流泪的速度快了一些而已。
　　连抽泣的声音和动作都没有。
　　宁叙言看着他想哭又不敢大声哭的样子，心里直接像塞了半颗切开的柠檬一样，酸的整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不太正常了。
　　饭也顾不上吃，赶紧起身来到随年身边，像早就已经快淡化在记忆里的妈妈抱着小小的他哄一样，小心翼翼又十分僵硬地将随年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随......年年不哭，我刚才没有凶你。”宁叙言哄人的动作僵硬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哄人的语气也都不自觉地僵硬上了。
　　听上去很有几分命令的味道。
　　随年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只知道自己靠进了一片温暖里，这是他从未体验或拥有过的温度。
　　这一刻，他甚至都以为自己其实并没有穿书，只是在冰冷的湖水里产生了幻觉而已。
　　不然，就他这种天生的倒霉蛋儿，怎么会有人对他好？怎么会有人愿意用他用过的东西，吃他吃剩过的饭。
　　记忆里，他的表弟很调皮，每天都会吃很多零食，然后就不好好吃饭。
　　而表弟一旦有吃不完的剩饭，舅妈就会把他的剩饭扒到自己的碗里吃完。
　　那时候，随年就在想，如果他也有妈妈，他也要把他的剩饭都给妈妈吃.....不，他要把他的饭先给妈妈吃，然后自己吃妈妈的剩饭。
　　可现实却是，他早就没了妈妈，也剩不下饭。
　　刚才宁叙言丝毫不嫌弃地拿起他的筷子、吃他的剩饭的那一幕，就像一条细小的钩子一样快准狠地勾出了随年小时候的辛酸以及他最隐秘的期盼。
　　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酸了鼻子，红了眼眶。
　　宜人的温度是吞噬理智的温床。
　　随年的脑子本就不清醒，这会儿被暖烘烘的温度烘烤着，他直接鬼使神差地搂住了这片温暖，鼻音浓重地喊，“妈妈......”
　　宁叙言：“？？”
　　门口刚好吃完饭回来准备午睡的花哥和大头：哇哦？这是什么少儿不宜的play？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说情话了，跟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一只小鸭子叫抱抱鸭，它的叫声比任何小鸭子都响，所以其它小鸭子都叫它，好响抱抱鸭——


第14章 
　　那天之后，随年一直都想换个星球生活。
　　太尴尬了！
　　怎么会有这么尴尬的事！！
　　尴尬的随年这几天都没好意思去见宁叙言，哪怕在校园的某个转角遇到，他也是能跑就跑。
　　只要我看不见尴尬，尴尬就追不上我！
　　可他脑子里还有个系统，他一两天不见也就算了，毕竟确实挺尴尬的，但你三五天都不见就实在、非常说不过去了吧！！
　　迫于233的淫威，随年只好勉强答应，“哎呀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不躲他就是了。”
　　233：“不躲他有什么用！你得去追他啊！这都多久了！再拖下去剧情就垮啦！！”
　　随年也知道，他追求宁叙言并渣他的行为一定要在这学期结束之前完成，因为寒假一来，他那个青梅竹马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剧情的安排是这样的，竹马回来的时候，恰逢宁叙言情伤严重，然后竹马趁此机会嘘寒问暖，表达心意。
　　等宁叙言慢慢地被他温柔又细心的好给深深地打动了，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而随年这个炮灰渣男，也会被刚刚上位的男二暴揍一顿。
　　思及此，随年弱小而无辜地抖了一下，问系统：“233，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不要让我挨打啊，我有点怕疼啊。”
　　【你要从现在就开始好好完成任务的话，我会酌情改一下剧情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本系统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这下随年就放心了。
　　——
　　周五上体育课，随年的体育课选的是羽毛球，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纯粹是因为期末考的时候比较好过。
　　本来大头也要选这个的，结果他没抢到，最后只能被迫去了健美操。
　　随年从第一节上课就被体育老师随手分配了个搭档，之后也一直没换过，两人也练的挺配合的。
　　但今天那位同学请假了没来，随年只好一个人瞎练了。
　　正练的无聊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哎，老宁！那是不是嫂子啊！”
　　随年缩了下脖子，宛如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转身就要跑，然后就听233故作阴冷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了起来：“所以你真的想被打个半残是么？”
　　随年此时又跟踩了老鼠夹的小老鼠一样，欲哭无泪地站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咬牙挣扎半天，在脸和挨打之间，他果断放弃了脸。
　　“宁同学！好巧啊！你也上体育课啊！”他僵硬转身，故作高兴地对着正在朝他走来的宁叙言挥了挥羽毛球拍。
　　宁叙言看出他的勉强和尴尬，却偏要坏心眼地上前去问他：“今天怎么不跑了？”
　　随年装听不懂：“什么？我.....我没跑过啊？”
　　【呜呜呜要不你还是装没看见我吧！！】
　　【不然真的好丢脸啊！】
　　宁叙言垂眸看着他，今天随年穿的是很休闲的橘色卫衣搭配蓝色牛仔裤，此时微微拧着眉头，愰一看去，就跟那天在长廊上看见的橘猫一样，囧囧的，特可爱。
　　而那天没有被勾起的想撸猫的冲动，今天就非常手痒地在随年的头发上多搓了几下：“没人陪你练球么？”
　　暖暖的拇指不小心蹭过随年额头上的皮肤，虽然只是温温热热的一小下，却还是让随年很快就忘记了尴尬，乖乖点头说：“嗯，我搭档今天请假了。”
　　“那我陪你打吧，”宁叙言将随年的头发顺好，恋恋不舍地移开：“你们这节课练什么？”
　　“呃.....练反手跳杀。”
　　“行，那我给你发球。”宁叙言从随年手中拿过羽毛球。
　　邵凯看不明白了：“老宁，那我呢？”
　　“你再去找个人吧，他比较需要我。”宁叙言拍拍他的肩膀，往随年的对立面走过去。
　　邵凯：“.......”
　　呸！
　　晦气！
　　——
　　邵凯走后，宁叙言陪着随年练了还不到五分钟，就发现随年打羽毛球的技术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毫不相关。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着随年因为不会善用发力点而拧起眉头时，他叫了停。
　　“你们老师没教过你接球的时候怎么用力么？”宁叙言拿着球拍，从围网那边走过来。
　　“教.....教啦。”
　　老师确实教过，但因为当时人太多，他又站的比较落后，就没听太清楚，之后又不敢去问老师和同学，就学着搭档的样子接球发球。
　　一开始，他还觉得打羽毛球可真是太简单了，但等上完体育课的第二天，发现整条胳膊都疼的很难抬起来后，他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是自己的操作有问题，再加上大头的普及，说他之所以会胳膊疼是因为平时缺乏锻炼，多上几节课就行了。
　　然后就更加深信不疑地觉得自己的操作没有问题，只是打的太少了，等多打几回就会慢慢适应了。
　　接着就是周而复始的痛苦面具。
　　现在听宁叙言这么一问，整个人顿时心虚地不敢抬头，就那么低着头去扣球拍上的网眼。
　　很像一个犯了错主动等家长骂的乖孩子。
　　宁叙言哪舍得骂人，只叹了口气，他的声线就温和了下来，“你平时都怎么发球的，发一个我看看。”
　　“哦.....”随年老老实实地从宁叙言手里接过羽毛球，像很多次和搭档练的那样，高高抛起，然后用力挥出。
　　羽毛球在半空中高高飞起，却连围网线都没过，就垂直落下了。
　　宁叙言捂脸，简直没眼看。
　　随年尴尬地红了脸：“啊这.....这是失误。”
　　宁叙言收回手，一脸「你看我信么」的表情看着随年。
　　随年不服，垂死挣扎：“真....真的是失误啦。”
　　宁叙言表情没变：“期末考你要还这样发球的话，你的体育课应该就直接挂了。”
　　随年惊慌抬头：“不....不能吧？花哥说羽毛球随.....随便打打就能过的！”
　　“人家的随便打打是按照老师教的那样随便打打，”宁叙言用自己的球拍挑起随年的手腕，“你看你，握拍和发力就没一样是对的，更别说你的击球力度、高度以及落点的位置了。”
　　随年：“.........”
　　【他是在说我笨吧？是的吧？】
　　【我真有那么笨吧？没有吧？】
　　【都说刚才只是失误了，他咋就不信我呢！】
　　【好像有点生气......】
　　【好像又没道理生气......】
　　【呜......我好难。】
　　宁叙言简直哭笑不得，摇摇头去把球捡回来，“给，再发一次我看看。”
　　随年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证明自己一点也不笨的机会来了！！】
　　随年赶紧接过球，用眼神示意宁叙言往后稍稍，他要开始用实力证明自己了！
　　宁叙言憋着笑后退两步。
　　随年就准备发球了，他还是先把球高高抛起，然后挥拍......球拍以一个非常完美的弧度和自由落地的羽毛球擦肩而过。
　　一阵憋不住的轻笑声顺着空气传进随年的耳朵里，他整个人就保持着挥拍的姿势僵在了那里，一双溜圆黑亮的眼睛却不住地看向地面。
　　【有地缝么有地缝么！！啊啊啊我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这....这次肯定也是失误！我不可能这么笨啊呜呜呜！】
　　宁叙言也非常善解人意，走过去捡起羽毛球，在面红耳赤的随年眼前晃了晃，“刚才不算，再来一次。”
　　【呜呜呜宁同学真的是个好人！！】
　　随年十分感动地再次从宁叙言手里接过羽毛球，“刚.....刚才也是失.....失误，这次我一定会发挥好.....好的！”
　　宁叙言看着他握的很紧的小拳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加油，我相信这次一定可以的。”
　　“嗯！”随年重重地点了下头。
　　宁叙言再次把场地让给随年。
　　随年握着羽毛球，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抛出羽毛球，看着球体在半空中落到了一个十分利于他发力的位置，这才用力挥出球拍。
　　球拍和羽毛球碰撞间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随年看着羽毛球高高飞起的那一瞬间，眼里都燃起了激动的光。
　　然而下一秒——球偏离轨道，落在了界线之外。
　　一连三次都没发挥好。
　　随年再也没脸说不出这次也是失误的说辞了，果断承认，“好吧，我是笨蛋。”
　　看着随年蔫头耷脑再也快乐不起来的样子，宁叙言的心里又一次难以自持地生出想抱抱他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捡回球，重新走回随年身边，“别气馁，你只是没有掌握好打羽毛球的技巧，并不是你自己的原因。”
　　随年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了，“嗯......”
　　“你这样打下去，期末考肯定过不了，要不要我教你？”
　　随年缓缓抬起头，灰暗的眼睛逐渐亮起了细碎的光芒：“可.....可以么？”
　　“可以，但我要收学费。”宁叙言看着随年，那满是狡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正一步一步走进他陷阱的猫猫。
　　“应该的，那宁同学你要多少学费啊？”随年满脸真诚。
　　“不要多少，”宁叙言稍稍弯下身子，凑近了去看随年的眼睛，他在那铺满繁星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个快要得逞的猎人，“你叫一声哥哥，我就教你。”
　　【哎？这么简单的么？】
　　【宁同学果然是个大好人！！】
　　“哥哥！”随年跟他的目光接上，唇角自然上翘，脸上瞬时绽放出一个融化人心的笑容。
　　宁叙言呼吸一滞。
　　这一刻，他感受不到自己，却能感受到满心冰山顷刻间就化了个彻底。


第15章 
　　晚上还没熄灯，随年就早早地躺进了被窝里，却一直到熄灯以后的很长时间都没能睡着。
　　明明寝室里没有空调，随年也没有发烧，可随年的脸皮却持续处于某种高温的状态里。
　　烫的很。
　　今天宁同学的教学很成功，纠正了好几个他习惯性的错误，也教会了他反手跳杀的诀窍，甚至还在多余的时间里帮他按了下胳膊，以防第二天会肌肉痛。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可随年脸皮发烫、心跳过速的情况还是得不到缓解，脑子里也情不自禁地一遍遍浮现出宁同学手把手教他的画面。
　　——
　　“你握拍不能像刚才那样握，你要这样.....手放松，”宁叙言拍了下随年的手，随年很快放手，然后他就假公济私地摸上了随年的右手，很软，很嫩，也很滑，“用你的手掌下部握紧球拍底部，虎口对准球拍，食指和中指稍微分开，其它拇指自然并拢。”
　　随年一一照做，却总觉得这个教学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啊？？
　　然而，他身后的宁老师并不这么觉得，反而还有意无意地拍了下他的腰，“腰身放松，不要让自己绷那么紧。”
　　又拿来一个羽毛球放在随年的左手里，“现在练一下发球，你发球的时候不要把球高高抛起，那样不利于你掌控球的落点位置，你要像这样.....来，捏着球的羽毛。”
　　随年就听话地捏住羽毛球的一根羽毛。
　　宁叙言又扶上他的肩膀，让他稍微侧了侧身子，“侧站着，右腿往后，对，就这样。”
　　宁叙言站在随年身后贴靠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扶着他的左手腕，一只手握着他握拍的手，“来，松开羽毛球，然后看着羽毛球掉落的位置。”
　　温热的吐息全都喷洒在左耳廓，随年感觉自己的左边脸跟被高温侵袭过一样，热的发烫。
　　他想稍稍远离一点，又被宁叙言从身后握住手，他无法挣脱，只能垂下有些发蒙的眼睛去看向不断下坠的羽毛球。
　　在球体落到一个合适位置的时候，宁叙言带着他的手由下往上挥出，自然而然地将羽毛球打向了对面。
　　“看着球落点的方向。”那温温热热的气流卷起耳廓上的绒毛，随年忍不住激灵了一下，惹得宁叙言靠着他的耳畔轻声笑了一下。
　　随年被他笑的脑子直嗡嗡，却还奇思妙想地觉得宁同学笑的真好听。
　　——
　　随年一想起那个笑就忍不住想用手捂住耳朵，可没用，那阵笑声就跟烙进他耳朵里了一样，几乎不用刻意细想就能真实具象地感受到。
　　那低低的，沉沉的，算不上有多磁性，却醇厚温柔的笑声。
　　就像他喝过的第一杯奶茶一样，虽然没有多香甜，但却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了。
　　安静的黑暗里，枕头下面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吓得随年本就失衡的心跳忽然就乱了一拍。
　　他失了会儿神，旋即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脏，等胸腔里的狂跳一点点地松缓了下来，这才伸手去把枕头下的手机摸出来。
　　点亮屏幕，随年看了一眼，居然不是广告，是微信。
　　解锁打开手机，点进微信里，竟然还是宁同学！！
　　【明天上午有空么？】
　　明天周六，不上课。
　　随年一边猜想他是有什么事么，一边羞赧地把下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给他打字：【有空，怎么了？宁同学？】；
　　宁叙言：【我准备搬去宿舍，你帮我？】；
　　随年倒是一直都知道宁叙言是住校外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搬回学校住了，但他还是很乐于帮助人的：【好啊！那我明天要去你家找你么？】
　　宁叙言：【不用，明天你到校门口等我就行。】
　　随年：【几点啊？】；
　　宁叙言：【没点，你睡醒之后。】；
　　“.......”
　　随年觉得明天一定是个温暖如春的艳阳天，不然他很难解释为什么明明没有听见宁同学在他耳边说话，他还是莫名其妙地脸皮发热。
　　难道他又发烧了？
　　不应该啊？
　　他这几天都很注意保暖的！
　　可现在一阵阵的发热是怎么回事......
　　随年晕晕乎乎地摸了下额头，发现额头一点也不烫，再摸摸脸颊......烫的吓人。
　　妈妈呀！他一定是生病了！
　　屏幕上微弱的光源照亮了随年那张欲哭无泪的表情，可可怜怜的模样看上去很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可能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很丢人吧，他撇着嘴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直到鼻腔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才抬起憋的通红的脸。
　　手机已经自动锁屏了，随年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想起自己还没回宁同学的微信，又赶紧刷脸解锁。
　　看一眼停留在页面上的最后一条消息，随年还是会不自觉地心跳加快，脸皮发热。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慢悠悠地给宁叙言敲了几个字回过去：【好！那我明天早点醒！】；
　　宁叙言：【嗯，你睡醒给我发信息。】；
　　随年：【好！】；
　　宁叙言：【晚安。】；
　　随年：【晚安.jpg】；
　　——
　　第二天并不是什么温暖如春的艳阳天，反而是低至十六度的阴天。
　　随年都不是睡到自然醒而醒的，而是被冻醒的。
　　他呆呆地躺在床上，习惯性地盯着天花板醒了会盹。
　　等他浆糊似的脑子终于理清我是谁我在哪儿了，他才摸出手机给宁叙言发了条消息过去。
　　【早啊宁同学！我醒啦！】
　　发完，随年看了看手机，发现才不到九点。
　　想着宁同学可能还在睡觉，他就没眼巴巴地看着手机等他回，干脆放下手机下床洗漱。
　　对面床的大头还在睡觉，花哥却是早早地起床了。
　　“早啊花哥。”随年打着哈欠跟阳台上给绿萝浇水的花哥打招呼。
　　“嗯早，”花哥回头看他，“今天又不上课，怎么不多睡会儿啊。”
　　“太冷啦。”随年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实诚。
　　花哥就笑了，“这就嫌冷了，那你赶紧找导辅导员申请换宿舍吧，不然你这个冬天可会熬不下去了。”
　　“没事，”随年眨眨眼，走近花哥跟他小声说，“我偷偷买了暖宝宝，到时候贴被窝里就暖和啦。我买了好多，等下给花哥拿一些吧！”
　　“行，那就谢谢小猴儿啦。”花哥笑着答应了。
　　同一个寝室这么久，他早就把随小猴儿的性格特点摸的一清二楚了。
　　他不是那种会占别人便宜的人，却是个极其爱分享的人。
　　可如果他的分享被遭到拒绝，那他就会暗自琢磨一定是自己的东西不干净或是不讨人喜欢，所以别人才不要的。
　　这也是花哥在一开始不了解随年时拒绝过他的零食分享之后，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样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敏感而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说不好听一点就他妈是矫情，欠社会的毒打。
　　花哥不喜欢矫情的人，但这人如果是小猴儿的话，他还是愿意多迁就一些的。
　　毕竟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又可爱呢。
　　而好看又可爱的弟弟在他这里永远有特权。
　　“嘿嘿，不谢不谢！”随年笑着摆摆手，“那我去上洗手间啦。”
　　“去吧。”花哥弹了下他的脑门儿。
　　随年上完厕所，花哥已经给窗台上的绿萝浇好水了。见他出来，花哥就问他，“小猴儿，你今天有事儿么？”
　　“啊？”随年走到洗手台上拿起自己的牙刷，边挤牙膏边看着花哥，“那个.....我上午要帮宁同学搬宿舍？”
　　“搬宿舍？”花哥拧起眉头，“他在校外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搬来宿舍住？”
　　“呃......”随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问。”
　　“所以你就为了你的宁哥哥抛弃花哥哥了呗？”花哥抱着胳膊看着他。
　　呃.....
　　这问题咋回答啊？
　　随年投降般地笑笑，“花哥——”
　　这带着波浪的小尾音让他夹的。
　　花哥听完立即双手投降，“得得得！我就不该问你的，你快去找你的宁哥哥去吧，我老花终究是不配了。”
　　“配的配的，”随年夹完又开始卖乖，“花哥最配了！”
　　花哥指着他，“你少来这套。”说完顿了顿，“对了，你问他搬哪个宿舍了没？”
　　“呃.....”随年眨了眨眼，“没问。”
　　花哥简直服气：“你真是没救了，哪天被他卖了还一问三不知呢。”
　　随年扭捏地低下头，“不....不会的，他人.....”
　　“嗯嗯嗯，他人好好的，”花哥无语地抢过这句他倒着写都能写出来的话，而后头疼地转身，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刷牙洗脸去见你的好好人去吧，我先出门了。”
　　——
　　随年洗漱好出门的时候刚九点过五分。
　　他边往楼下走，边拿出手机看宁同学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嗯，那我过来了。】
　　【你先别吃早餐，我顺手给你带过来。】
　　随年看见第二条信息时微微拧起了眉，坏了坏了，他又让宁同学破费了！
　　不行！
　　为了自己1的面子，他等下一定要帮宁同学扛行李！
　　结果——
　　宁叙言只拎了一个行李箱，一个书包，和一袋子早餐。
　　随年想也没想，直接把手伸向最大件的行李箱，“宁同学，我帮你拿.......”
　　被风吹冷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一杯温温热热的奶茶。
　　他愣了愣，抬头去看宁叙言。
　　“多了杯奶茶，辛苦你帮我拿一下吧。”
　　随年眨了眨眼。
　　灰暗的天穹下，宁叙言明明面无表情，可迎面吹来的风里，却充满了温暖的香甜。
　　然后，心跳加快，面颊发烫。
　　完蛋！
　　他又生病了！！


第16章 
　　周六的学校一直都比平时安静，更何况今天的气温比之昨天来说又骤降了四度。
　　天气一冷，学生们就跟快冬眠了似的开始犯懒。
　　除了外出兼职和去泡图书馆的学生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人外出了。
　　随年和宁叙言两人沿着学校的主道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被冷肃的北风吹秃了树冠，此时只剩稀稀疏疏的几簇黄叶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有些无法抵抗的枯叶，就会顺着风的方向盘旋着落下，为深秋的校园再添几分萧瑟的浪漫。
　　浪漫之下的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话，期间只有轮子滑过地面的声响。
　　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混杂在这声声响之下的吮吸声。
　　——是随年猫一样地喝奶茶的动静。
　　对于所谓的帮忙搬宿舍其实只是帮着喝温度正好、甜度正好、加的料正好是他爱吃的红豆的奶茶这一点，随年其实是很不好意思的。
　　于是，他喝的悄无声息，却又十分满足。
　　宁叙言表面上看上去是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可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全都一丝不落地落在了随年的身上。
　　看着他喝一口奶茶幸福地闭上眼睛的模样，喝到甜甜的珍珠和红豆想摇头晃脑的模样，怕自己太吵而影响他又一声不出的模样......太多太多了。
　　他之前只以为内向社恐的随年是个内心活动非常丰富的人，没想到还真的是个小动作很多的多动症儿童。
　　真是可爱。
　　“哎？”两人路过一个路口，随年准备往右拐，可宁叙言却直直地往前走了一步，他迷茫转头，“宁同学你往哪走啊？医学系的宿舍在这边！”
　　“我去那里干嘛？我的宿舍在混宿楼。”宁叙言看着他。
　　“混宿楼？”随年转了转眼睛，“那不就是我住的那栋楼么！”
　　“嗯，走吧。”宁叙言拽上随年的后衣领，推着人往前走。
　　随年有点蒙，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再往前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了，甚至都没注意到宁同学的胳膊已经非常顺手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等他终于回过神要帮宁叙言扛行李箱的时候，他猛一抬头，看见一个十分熟悉的宿舍楼门牌号，满眼惊讶：“这....这么巧么？咱俩还是一栋楼？”
　　混宿楼这一片一共有四个单元，随年住的是二单元。
　　宁叙言笑而不语，单手提上行李箱就往楼上走。
　　随年眼看着帮忙扛行李箱的机会都要远离自己了，赶紧跟上去，攥住行李箱底部的轮子腿微微往上一抬。
　　他在下三层的台阶上，按理说应该会有余剩的重量让他分担到的才对。
　　可实际上，他却是丁点儿重量也没感受到。
　　【怎么那么轻？】
　　【难不成宁同学只带个箱子过来了？】
　　这么猜测着，随年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从箱子底部挪到了箱子的顶部去。
　　那里有一只手，手指紧绷，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手背上也是青筋凸起，俨然是一副极其用力的模样。
　　【啊......看着好重的样子。】
　　随年有些于心不忍，刚要换个位置去提扶手，就听宁叙言说，“随年，605在哪儿？”
　　“啊，605在六楼第......”说着说着，随年愣了一下，然后惊声发问，“几零几？”
　　倒是很成功地忘了要帮宁同学扛行李箱了。
　　“605。”宁叙言说着话，不着痕迹地把随年拽到了他的前面，“我不认识，你给我带路。”
　　然后随年就真的信了他的鬼话，捧着奶茶战战兢兢地走在了前面。
　　而后，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书中，宁叙言在发觉自己已经逐渐喜欢上随渣男之后，就主动搬去了随渣男的宿舍。
　　而随渣男宿舍里那张空有其位却未见其人的床位，就是宁叙言的！
　　等宁叙言搬进了和随渣男同一个宿舍之后，接下来的剧情也就可想而知了，先是感情升温，然后擦枪走火，接着就是被各种PUA，最后伤心断肠，心灰意冷地投向了温情男二的怀抱。
　　宿舍这里，可以说是为宁叙言的成长奠定了不可或缺的人生经验。
　　从此以后，他也很成功地学会了如何分辨PUA、拒绝PUA、暴打PUA。
　　当然，他的真命天子是绝对不会PUA他的，所以他也学会了如何珍惜一个珍爱自己的人。
　　用系统的话说就是，随年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推动剧情，同时也是为了淬炼出一个更加懂得什么爱的主角。
　　随年当时听得晕晕乎乎的，不明白一个「爱」字为什么要被解读的那么复杂。
　　还特意安排一个角色去渣另一个角色，然后美名其曰说是为了他能成长的更完美。
　　那......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PUA么？
　　呜.....
　　好难。
　　随年不是很懂。
　　随年跟着宁叙言一路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口时，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茫然。
　　很矛盾，却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宁叙言的宿舍确实自己旁边的空床位没错。
　　可宁叙言一旦住进了605宿舍，也就意味着他要更直接地追求宁叙言，让宁叙言跟他在一起了！
　　【呜......】
　　又怎么了？
　　宁叙言侧头看着他，“怎么了？”
　　上一秒还因为深陷矛盾而愁眉不展的随年，在听到宁叙言的询问，他立时灿烂地笑起来：“哇！好巧啊宁同学！我们住一个宿舍啊！那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
　　【所以你会不会想赶紧换宿舍呢？】
　　【现在换还来得及哦？】
　　【不然我.....我就要渣你咯！！】
　　宁叙言非但没有任何想换宿舍的想法，反而还有点迫不及待地指了指门，“你带钥匙了么？我们是直接进还是敲门？”
　　随年：“...带，带了，我带钥匙了。”
　　随年浅浅地喝了口奶茶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弱弱地告诉自己，“随渣男冲....冲鸭！你可以的！”
　　宁叙言憋着笑看他。
　　随年咽下一口甜甜的珍珠，瞬间就觉得自己可以满血复活了......要不是他从兜里掏出钥匙的手有点发抖，他自己都信了。
　　“我们小点声音，大头可能还在睡觉。”随年动作很轻地拧开宿舍门，同时侧头嘱咐宁叙言。
　　宁叙言配合点头，“好。”
　　随年开好锁，轻轻地将钥匙收回来，推开门，探出一颗头往宿舍里看了看，大头还在睡。
　　他便将声音放的更轻了些，“大头还在睡觉，我们小小声一点。”
　　“嗯。”宁叙言看着他，静谧的眼底有似曾相识的宠溺流露出来。
　　随年推开门，将脚步放的放轻，同时，他的一只手还在打暗号似的身在身后朝宁叙言勾了勾，应该是示意他进来。
　　宁叙言也看出来了，但那只手勾啊勾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惹得他非常、非常想伸出手去捏捏这只白嫩的掌心，看看是不是跟猫猫软乎乎的肉垫一样舒服的令人着迷。
　　宁叙言是个行动派，这样想，于是就这样做了。
　　虽然他昨天已经假公济私地摸了遍猫猫的小手，但并没有触碰到掌心，所以他并不知道原来猫猫的掌心居然真的这么柔软。
　　掌心和掌心相碰在一起那一瞬间，宁叙言整个人都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他不确定随年是什么感觉，但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这只手给他带来的温软滑嫩、酥痒颤抖的电流感。
　　那一刹那，宁叙言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一只软乎乎的猫爪给踩住了，无限绵软的同时，也让他对这只爪爪产生了不想松开的上瘾感。
　　有了昨天又是摸手又是搂腰的动作在前，随年对掌心里多了一只温热的大手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只以为宁叙言跟他一样，是个对有他不熟悉的人的场地会感到害怕的人，所以亟需要熟悉的人来给他安全感。
　　于是，身为1的使命就让他顶天立地地直起了腰板，特豪迈地攥住宁叙言的大手，拉着他一步一步地往那张空床位走。
　　这时，大头的床铺上突然响起一阵翻身的动静，随年立时不敢乱动，生怕吵到大头。
　　然而下一瞬，一颗炸着毛的脑袋就从床帘的缝隙中挤出来了。
　　大头趴在床杆上眨巴着迷瞪的眼神看下面，眨一下，眼前有个小猴儿，再眨一下，小猴儿牵着花哥.....等等，气质不像。
　　再眨一下，哎？这人好像冰山女王啊！
　　大头不确定，揉着眼睛又眨了一下，然后就分毫不差地对上了冰山女王那双想刀一个人的眼神。
　　大头被宁叙言那沉寂冰冷的眼神吓了一哆嗦，视线跟着一转，又落在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空气静止了一秒，两秒，三秒......三秒还没过去，大头就嗷呜一声晕死回床上了。
　　麻蛋！
　　狗男男的臭情侣都是一大清早就开始杀狗的么！！
　　作者有话说：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去买肉夹馍，让老板多给我放点辣椒，结果刚吃一口！就啪叽掉地上了，我低头一看，好家伙还沾了泥，我沉思两秒，反应过来原来这就叫辣馍喜欢泥O（∩_∩）O


第17章 
　　大头砸回床位里的动作还挺大声，随年担心他磕到自己，连忙牵着宁叙言走过去，“大头，你没事吧？”
　　“没....没事。”大头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床帘里传出来。
　　“那.....那你再躺一会儿就可以起床去吃早餐了哦。”大头经常在没课的时候略过早饭睡到日上三竿，这样对胃不好，随年每次看到了都会充当便利贴提醒他。
　　一听吃早餐，大头立即垂死病中惊坐起，再度顶着一头炸毛的脑袋挤出床帘，“你给我带早餐回来了！”
　　随年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啊，我....我去接宁同学了，还没来得及去食堂呢。”
　　大头瞬间萎靡了下去，眼珠子一转，就把谴责的目光落在冰山女王身上，结果连两秒都没坚持到就连忙移开了目光。
　　他用手撑在嘴边，悄没声地对随年说，“他怎么会在我们宿舍，你们是要开始同居了么？”
　　“什么啊！”随年脸色爆红，“宁同学.....宁同学是来住宿舍的！”说着往空床位一指，“这个！这个就是宁同学的床位！”
　　“哦......”大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两个床位挨的这么紧，那四舍五入你俩已经睡一张床了。”
　　——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随年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羞红了，想解释又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眉头一拧，眼睛一瞪，凶巴巴地丢下一句，“我......我不跟你说话了！”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拉着宁叙言来到他的床位面前，任由大头在后面嚷嚷他错了。
　　——
　　宁叙言带来的行李并不多，随年帮着他换了床单，撑起床帘，又把他的书桌擦干净，就差不多整理好了。
　　宁叙言把衣服塞进衣柜里，再把行李箱塞到衣柜底下，就拍着手去阳台洗手了。
　　随年就跟个小跟屁虫似的把宁叙言落在桌子上的牙具给他拿了过来，“给，宁同学，你的牙具，”他指着架子上，“我们的杯子都放在这排架子上了，你也可以放。”
　　宁叙言看着镜子旁最上面的一层架子，上面已经摆好了三个不同颜色的杯子，“哪个是你的杯子。”
　　“我的杯子？”随年转头去看架子，接着指着一个印着黄色香蕉的杯子给宁叙言看，“这个！这个黄色的就是我的杯子啦！”
　　“嗯。”宁叙言点点头，把黄色的杯子拿到了最边上，然后把自己的黑色杯子放到黄杯子旁边，以一个十分强势的态度隔开了其它两个杯子。
　　随年没看出宁同学暗藏的深意，只是在看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起的彩色杯子时，雀跃地笑了起来。
　　撇开系统的任务不说，其实极度社恐的随年还是很爱热闹的，当然，他只接受他熟悉的朋友们在一起形成的热闹。
　　其他不熟的人自然还是敬谢不敏了。
　　——
　　一切都收拾好，随年也终于饿了起来。
　　刚才宁叙言就说让他先吃早餐再收拾，但他非得说自己刚喝完半杯奶茶还不饿，于是宁叙言就把带来的早餐全都打发给不断缠着随年让他理理他的大头了。
　　大头得了热乎乎的早餐，果断抛弃不理他的随年，乐颠颠地捧着早餐窝在自己的书桌上吃了起来。
　　等他吃的饱饱的时候，就听随年和冰山女王在商量去哪儿吃饭。
　　随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呀！”
　　冰山女王：“我都可以，听你的。”
　　大头：“......”
　　这该死的爱情的酸臭味！
　　最后还是定了随年想吃的火锅。
　　大头已经吃的很饱了，且并没有当电灯泡的打算，就很自觉地没去。
　　随年想吃的那家火锅店不远，就在学校往东走的第二个路口。
　　两人到的时候还不是饭点，所以人不多。
　　随年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宁叙言坐他对面。
　　服务员拿来点菜器，随年很绅士地接过，然后转交给宁叙言，“宁同学你点吧，我不挑食。”
　　【OK！今天也是很1的一天！】
　　宁叙言对随年的盲目自信已经麻了，估计就算随年说出他是猛1的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了，“中辣么？”
　　“微辣吧，你不是不太能吃辣的么。”随年拿来一杯服务员倒好的柠檬水，推到宁叙言面前。
　　宁叙言抬头看随年一眼。
　　他确实不怎么能吃辣，但他先前好像并没有暴露出这一喜好吧？那随年是怎么知道的？
　　随年不知道宁叙言在想什么，只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立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有，看你长得好看。”宁叙言语气自然的仿佛是在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菜单，独留随年一个人自顾自地面红耳赤。
　　【妈耶，他说我长得好看哎！】
　　【我真的好看么？】
　　【应该是.....好看的吧？】
　　【毕竟......之前总是有漂亮女生来找我要微信的。】
　　【哈哈！开心！】
　　宁叙言看着就差用摇头晃脑来表达开心的猫猫，心里却酸的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桶柠檬汁。
　　他怎么就忘了，这么可爱的猫猫，肯定会有很多人惦记才对。
　　所以，他是不是应该快点把猫猫变成自己的？
　　这样一来，不就不用怕自己的猫猫跟别人跑了么？
　　可是，他该怎么做呢？
　　随渣男一天到晚都在想着该怎么渣他，却绝口不提在一起的事？
　　猫猫这么笨，该不会不知道渣他之前是要先在一起的吧？
　　不，他知道的。
　　不但知道，且还有追求他的计划。
　　那么问题来了，继送早餐之后的约饭计划也get了，可下一步的计划呢？
　　宁叙言不是个急性子的人，而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
　　他对于自己要做的事情，一向都是有规划有计划地进行着，为了避免出错，他还会理智分析自己做成这件事情的成功率有多少。
　　现在面对这么慢吞吞的猫猫，他的那些理智竟忍不住要反过来思考是不是该帮随渣男快点追到自己了？
　　宁叙言整顿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却还是提前把单买了。
　　知道结果的随年闷闷不乐道：“说好了我请的啊，你怎么提前把单买了啊.....”
　　宁叙言就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谁买不一样啊，大不了你下次再请我吃呗。”
　　“那.....那说好了啊！下次我请！”随年倔强地从他掌心下抬起头，瞪着圆圆的眼睛佯装严肃地看着他。
　　随年的长相是真的好看，最出挑的一双眼睛在他的脸上也不失为一种锦上添花。
　　他不笑时，整个人就好似蒙在浅淡烟霞的闪烁星光，散发着雾蒙蒙的迷离感，笑起来时，就是从迷雾中露出来璀璨星河，美的人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这样一个美好的人，哪怕他真的凶巴巴地瞪起人，也是毫无威慑力的，更遑论是假装起来的严肃了。
　　宁叙言刚才没注意，此时才惊觉出两人之间站的距离好点过于近了，他没像平时那样伸出手去撸猫猫头，而是把猫猫搂靠在自己身边撸了撸。
　　此时，猫猫微微仰头瞪他，一双溜圆的黑眸直把他瞪得心痒痒。
　　有那么一瞬间，宁叙言是真的很想低下头去亲一亲那双让人心痒的眼睛。
　　可最终，他还是略带遗憾地松开了随年。
　　——
　　下午宁叙言出门兼职去了，随年就在宿舍里做线上家教。
　　为了不影响随年的教学质量，大头纠结再三还是抱着专业书去泡图书馆，一直泡到晚饭才回来。
　　晚上宁叙言没回来，随年的晚饭是和大头一起吃食堂吃的。
　　吃完饭回来，两人扯了会儿皮看了个电影就准备洗洗睡了。
　　结果很不巧，他们寝室里的热水器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居然不出水了。
　　随年抱着他的睡衣一脸惆怅，“大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共澡堂洗澡啊。”
　　每个宿舍楼都有一个公共洗浴间，但要刷卡，多洗一分钟都能肉眼可见的钱在流逝。
　　随年从来没去过公共洗浴间，一是贵，二是他自己一个人不敢去。
　　但今天这种情况，他觉得大头应该能陪他一起去的。
　　结果大头个惜金如命的人居然摇了摇头，“算了算了，我不去了，我抗一天，明天再洗。”
　　随年：“......可是，你不洗澡咋睡觉啊？”
　　大头不理解，“咋不能睡啊？我今天又没出汗？”
　　随年试图给他洗脑，“那你今天出门了啊，外面有细菌，你带回来了不洗掉是要生病的。”
　　大头不听不听，“没事没事，我抗揍，行了，你要洗就赶紧去吧，不然等下人更多了。”说着，拿起耳机准备戴上，“我就不陪你了哈，昨天我输惨了，今天我要一雪前耻！！”
　　随年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头就已经戴上耳机了，外放的音效直接精准打击到了随年想去洗澡的念头。
　　【要不.....我也抗一天？】
　　【呜.....可是不洗澡好不舒服啊！】
　　宁叙言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么两道心声，顿时迷惑了起来。
　　想洗就洗呗，宿舍又不是没水。
　　结果等他进了宿舍一问，好吧，居然还真没水。
　　随年见大头已经放弃治疗了，就像个设定好的扫地机一样，哒哒哒地转了个方向，眼巴巴地走到宁叙言身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宁同学，你要跟我一起去洗澡么？”
　　宁叙言放书包的手一顿，猛地侧头去看随年。
　　明亮的灯光下，随年那一双黑亮的眸子里简直像装满了用光点拼成的钩子，直勾的他心口一热。
　　“好。”他点头答应。


第18章 
　　宁叙言不算有洁癖，但身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他从本质上还是很难理解北方的大澡堂子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怎么会有人能毫不介意地在其他人面前大剌剌地敞露出自己的身子？
　　他就非常介意当着别人面光身子。
　　其实他刚才听见随年叫他来公共澡堂时的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的，但猫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实在勾人，只是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就分分钟缴械投降，再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但好在，宿舍楼里的公共洗浴间还是很有节操地带了帘子。
　　知道这一点后，宁叙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澡堂里有单独放衣服的柜子。
　　两人领的柜子不在同一个区域，就先暂时分开了。
　　随年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和洗浴用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脱衣服，很快脱完又放好睡衣，就抱着他的黄色洗澡盆去等宁叙言了。
　　他们现在在外间放衣服，他要等宁叙言放好东西，然后跟着他一起进去。
　　宁叙言很快放好东西，又在腰间裹好浴巾，这才转过身去找随年。
　　随年就在他身后一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然而，等他将目光定格在随年身上时，他的心跳登时就漏掉了一拍！
　　平时只觉得随年脸上皮肤白净细嫩，却不知道原来他身上的皮肤更是白的发光，虽然他身上没什么肌肉感，但只说脖颈到锁骨的优美线条，就是无可挑剔的好看。
　　随年并没有全脱，也和宁叙言一样在腰间围了个围巾，可当宁叙言的目光顺着随年精瘦的腰部往下看时，居然可耻地觉得那块浴巾有些碍眼了。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流氓，宁叙言还是很快移开目光，淡定自若地朝着随年走过去，“走吧，我没带洗发露这些东西，等下你的借我用一下吧。”
　　“好！”随年有些怕人，走动间紧紧地挨着宁叙言的胳膊，“那等下咱俩找个挨着的隔间吧！”
　　宁叙言没先应声，而是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
　　随年的皮肤有些凉，可触碰到他身上只微微摩擦了两下，他手臂的位置就开始热的发烫。
　　烫的宁叙言很想跟随年拉开距离，可偏偏那滚烫间又传来一片缠绵勾人的电流感，酥酥痒痒的感觉立即顺着相碰的地方往全身逃窜，宁叙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再挨下去要出事儿！
　　宁叙言不着痕迹地和随年拉开了距离，慢半拍地应声，“嗯。”
　　——
　　可能别的宿舍的热水器也不出水了，所以这会儿大家都来公共浴室洗澡了。
　　随年一进去，就看见许多白花花的躯体从没有拉紧的浴帘里露出来。
　　目光一错，又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到的，随年吓得不敢再乱看，赶紧就要移开视线，宁叙言就伸手过来扣住他的后脖颈，“别乱看，往里面走，里面应该有空位的。”
　　声音还有点哑。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这么低哑惹得随年立即抬头关心说，“宁同学你嗓子怎么啦？怎么突然哑啦？”
　　宁同学：“......”
　　宁同学咳了咳嗓子，面色有些不自在，“没事，不小心上火了。”
　　“这样啊，”随年眨眨眼，“那你带降火药了么？没带的话我那里有，回去拿给你啊。”
　　“不用。”宁叙言满脸正气地直视前方，余光却无法控制地落在了随年那张已经被热气蒸的泛红的脸上，“前面好像有两个空隔间，我们去那里吧。”
　　“好！”随年实在不想看别人白花花的大屁股了，赶紧抱着盆一路小跑了起来。
　　宁叙言落后他一步，望着他一抖一抖的浴巾直咽口水。
　　随年很快跑到两个隔间的位置，门神似的挡在门口，等着宁叙言走过来。
　　等人终于走过来了，他又凑近人家小小声地说，“宁同学，你等下洗澡别忘了拉紧帘子啊！不然会被别人看光光的。”
　　宁叙言的耳廓被从他口中喷洒而出的热气熨的一片火热，他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心猿意马地盯着他胸前某处不可言说的一点粉。
　　“好，”他的声音又哑了一些，“你也是。”
　　两人进了隔间。
　　这种小隔间的隐私性还是挺好的，帘子一拉，该遮的就都遮住了，连个脑袋都没能露出来，但是往下.......
　　“宁同学，我把盆放在中间，你需要用什么你就拿哈！”随小猫悄咪咪的声音从帘子的另一边传过来。
　　接着就是花洒喷出水的声音。
　　“好。”宁叙言看了眼随年放在两人中间的水盆，不料和水盆一起闯入他视线的，还有半截紧致笔直的小腿。
　　此时随年大概已经调好水温了，那些冒着热气的水流从花洒中一经喷出就迫不及待地从他头顶流淌而下，途中路过了修长的锁骨，精瘦的腰肢，最后再顺着那手可盈握的脚腕淌向地面......
　　该说不说的，宁叙言忽然又觉得这个隔间的挡板有些多余了。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还是觉得身体内好似烧起了一把火，灼的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沸腾不止，好似只有隔壁的猫猫才能救赎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逐渐不正经了起来，宁叙言赶紧深吸一口气，而后打开花洒，在兜头浇下的温水中闭上了眼睛。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清心寡欲之人，相反，他想要的东西一直都很多。
　　在情爱这一方面，也并非是别人眼中的白纸一张。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知道人类的终极欲望，之所以之前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那不过是因为他喜欢的猫猫没有出现而已。
　　如今......
　　喜欢的猫猫就在隔壁。
　　他轻而易举地每一个小动作都能撩拨的他心痒难耐......
　　宁叙言微微睁眼，低垂的眼眸深沉而隐忍地看了看自己。
　　好一会儿，他才默默叹了一口气，将温水调成了冷水。
　　身旁的小猫咪浑然不知他现在的处境，甚至还十分愉快地哼起了歌。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白白嫩嫩，没有烦恼，嗷嗷嗷.......】
　　不太着调，宁叙言没听出这是哪首歌改编而来的，却清晰分明地感受到那甜的发软的声线在他本就沸腾的感官中飞速地扩散开来。
　　清澈，干净，浸透着一种湿热的迷离，隔空击打在听的人的皮肤上，又是一阵强烈的电流快速席卷全身，无端惹得人心更加酥麻地颤栗起来。
　　宁叙言紧紧地闭着眼睛，他不想被歌声中的某些字眼牵引，却在甜软的歌声再一次响起时，情不自禁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稍稍一瞥，晦暗幽深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了随姓猫猫的小腿上。
　　白......
　　嫩......
　　嗯......
　　宁叙言更热了，他把冷水开的更大了一些。
　　耳边的歌声还在继续，宁叙言已经在冷水里闭上了眼睛，急促的呼吸间，他觉得搬来宿舍的这个决定或许是错误的。
　　如果接下来的日子都要这样度过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很难撑下去......
　　——
　　那天一起洗过澡之后，随年就很少看到宁叙言了。
　　他每天都早出晚归的，问他他就说有事，再问就说我要做课业了。
　　随年有些懵圈，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在不注意的时候惹宁同学生气了。
　　于是，这几天他总是暗戳戳地反思自己，同时又巴巴地往宁同学身边凑，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多哄哄他，让他不要生自己的气。
　　结果，宁叙言出门的更早，回来的更晚了。
　　弄得花哥想招呼大家一起聚个餐来欢迎宁叙言加入605都没能找到机会。
　　这天，又没成功哄到人的随年再次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宿舍。
　　花哥听见他回来的动静，停下敲键盘的手，侧过身，朝没精打采的蔫茄子勾了勾手，“猴儿，过来。”
　　猴儿低垂着脑袋走过去。
　　“说说吧，你俩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儿？”花哥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温柔柔地问他。
　　随年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低眉顺眼地抠着手指头，“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花哥看着他，“人家不理你，你总得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随年转了转眼珠子，“可......可能是我不小心惹他生气了吧，花哥你知道的，我很笨的。”
　　花哥叹气，“你笨......确实是笨了点儿。”巴掌后面跟着枣，“但你长得可爱啊？就冲你这张脸他也不能真的跟你生气......等等！”
　　随年被花哥一惊一乍的语气吓得抖了一下。
　　花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盯着随年看，“话说你追人也追这么久了，也该摸清他对你是什么感觉了吧？”
　　随年被这句话问的脸色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
　　“装什么蘑菇，快说！”花哥一脸严肃：“你说了我就告诉你他为什么不理你。”
　　随年安静了会儿，然后悄默默问，“为......为什么啊？”
　　花哥眯着眼睛，冷笑一声，“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弄错因果了啊？”
　　“......”
　　随年想了想，“他......他应该不讨厌我吧？”
　　但如果真是按照剧本那样发展的话，那宁同学可能还会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但这话太过于自恋了，随年没好意思说。
　　花哥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的表情，打了个响指就开始总结，“不讨厌就是喜欢，喜欢就是想上床。所以，我们的答案是——他想跟你上床，但又怕吓到你，所以才会躲你。”
　　随年整个人都傻住了，随即又是瞳孔地震，又是受惊炸毛的，整个人活脱脱一只被惊吓过度的小猫咪。
　　什么啊！！
　　花哥到底在说什么啊！！
　　啊啊啊好羞耻啊好羞耻！！
　　看着眼前的蘑菇连头发丝儿都快红起来了，花哥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一个还在待字闺中的小处男说了什么，顿时无奈，“不是，小猴儿你别误会，花哥不是那个意思。”
　　随年抠着手指点点头。
　　花哥看着他沉思两秒，“算了，我就是那个意思。”
　　随年：“.......”
　　花哥转了转身子，正对着他，“小猴儿，其实你不用这么害羞的，毕竟和谁上床也是你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经历，具体事宜什么的我就不给你普及了，免得宁女王以后会失去调教你的乐趣。”
　　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就问你，你还想不想让宁女王继续理你了？”
　　随年还在因为花哥的上句话而面红耳赤的，现在听完这句话，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毕竟宁同学要是还不理自己的话，自己就做不了任务了。
　　系统这几天天天在脑子里念叨他，催他赶紧赶剧情，他怕自己再耽搁下去就要被系统念叨死了。
　　“那你现在就要开始你追人的第三个阶段了。”花哥用手指比了个三。
　　随年终于抬头，“第......第三阶段是什么啊？”
　　“投、怀、送、抱。”花哥一字一顿地说。
　　随年目瞪口呆，这......这也可以！？


第19章 
　　随年第二天没有早课, 但还是起了个大早，赶在宁叙言出门前在阳台堵住了他。
　　“宁同学早啊。”随年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迷迷瞪瞪地跟宁叙言打招呼。
　　宁叙言淡声应道, “嗯，早。”
　　然后目不斜视地把牙刷放下。
　　随年也不着急先去上厕所, 就挤在宁叙言身边跟他一起刷牙, 边刷边咕哝, “宁同学，你等下去上什么课啊？”
　　随年大概是还没睡醒，刷牙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睁开, 但整张脸却是稍稍朝着宁叙言的方向偏过去了, 好像是在等他回应。
　　宁叙言就趁他没睁眼之前多看了他几眼。
　　其实他不是故意要躲随年的, 只是随年的心声真的很拱火。
　　白天的时候也就算了。
　　一旦到了晚上, 他不是唱皮肤好好，就是窝在床上感叹【啊！洗完澡好舒服啊！被窝里都是香香的！】
　　更过分的是, 随小猫几乎每天半夜都要嘤嘤好几句好冷好冷, 惹得他好几次都想把猫猫直接抓到自己的被窝里好好地暖着！
　　但结果, 也只是想想罢了......
　　然后，想一晚，累一晚.......
　　惆怅地叹了口气，宁叙言回答, “解剖生理学。”
　　“哦.....”随年没听清，但不重要, “那我跟你一起出门吧。”
　　“你出门干嘛？”宁叙言洗了把脸，侧头看一眼还在闭着眼睛的随年, 忍不住起了坏心, 用沾着水的手指屈指一弹, “梦游么？”
　　“啊......”随年被突如其来的湿凉的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就那么傻在了那里，好像刚开机的旧电脑一样还没理清楚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
　　宁叙言被他这副又傻又无辜懵懂的模样逗的直想笑，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只好借着帮随年理头发的动作掩盖自己的笑意。
　　还在开机中的随年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微热的触感从自己的额头前滑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就又察觉到好像有什么酥酥麻麻的东西从自己的天灵盖窜出来了。
　　然后，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开机成功。
　　“宁.....宁同学。”随年没敢动，转着自己的眼珠子看向了还在拨弄自己刘海儿的那只手。
　　之前他没细看，这么一看，原来宁同学手.....还挺好看的。
　　白皙，修长，整只手的线条非常完美，骨节的每一处凸起，凹陷，以及小拇指外侧那一点小小的黑痣，都带着某种隐晦的诱惑。
　　随年迟钝呆笨的小脑瓜明明什么都没想，却莫名的有些发晕。
　　【奇怪.....】
　　【周围的空气怎么突然不够用了？】
　　【（吸气）（吸气）】
　　【呜呜.....还是不够用啊！！】
　　【怎么办怎么办！！我觉得我要窒息了？是离宁同学太近的原因么？所以我要后退一步么？可他的手怎么还没拿下来啊.....哎？等等？】
　　【花哥不是说让我朝着宁同学投怀送抱么？那......现在是不是就.....就可以开始了？】
　　宁叙言：“？？”
　　投怀送抱？
　　还有这好事儿？？
　　宁叙言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放杯子的时候，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紧张的期待。
　　所以投怀送抱是新的追求方式么？
　　【呜......可是我不敢啊！！】
　　【算了算了，等下再说吧。】
　　宁叙言：“.......”
　　让我看看谁家小猫咪这么怂？
　　哦，我家的，那算了。
　　“我出门了。”宁叙言沉着脸跟随年说话，人却根本就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迫不及待地逃离宿舍的意思，俨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随年怕他这一走又要很晚才回来，赶紧吐掉口中的泡沫，“那个.....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你又没早课，这么早出去干嘛？”宁叙言有些傲娇地明知故问。
　　【赶进度啊，你这几天都不理我.....】
　　宁叙言不解，赶什么进度？
　　......追他的进度？
　　真是这样的话......好像确实该赶一赶了。
　　——
　　随年很快洗漱好，换了厚厚的衣服，跟着宁叙言一起出门了。
　　正式换完季后，低冷的气温就一直持续在十四五度这样子，虽然冷了些，但好在还是有太阳的。
　　随年一走进明灿的晨光里，整个人就跟从冬眠状态里苏醒过来了一样，精神抖擞。
　　“宁同学，我们要去食堂吃个早餐么？”随年一边低着头踩着砖缝，一边紧张兮兮地问。
　　【他会答应我吧会答应我吧一定会答应我的吧！！】
　　宁叙言无奈地笑了，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该拿这只磨人的小猫咪怎么办才好。
　　“可以。”还能怎么办，小猫咪都准备投怀送抱了，那他也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了呗，再躲下去，他怕这只小猫咪就该朝别人投怀送去了。
　　那他一定会被气死的。
　　上学日的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多。
　　随年一见这阵仗，赶紧就让宁叙言先去占座，然后他去帮忙打饭。
　　宁叙言听也没听，直接扯过随年的后衣领，指着前面的一个空位，“看见那个空位了么，你先过去守着，不然等下要被别人抢了。”
　　随年也是真的很好哄骗，一听宁叙言用这么急切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立时责任感爆棚，“好！我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就跑过去了，那身影快捷敏锐地跟个猫似的。
　　宁叙言在他身后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谁家的猫啊，那么可爱。
　　——
　　吃完饭，随年就和宁叙言一起溜达着往医学系走，途中看到一对有说有笑的小情侣，他的脑子里立即就因时制宜地想起了今天的任务。
　　【投怀送抱.....花哥说了，一定要投的非常不经意，因为只有不经意的亲近才能撩人心弦。】
　　【但话又说回来了，怎么样才算不经意呢？】
　　宁叙言：“......”
　　其实，怎么都可以，只要你投。
　　随年还在苦恼该怎么不经意地投怀送抱，前面那对笑的很开心的女生也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哎呀一声就要往前摔去。
　　这时，他身旁的男朋友就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这才让她免去了脸着地的尴尬。
　　男生明明很紧张地慌乱了一瞬，可说出口的话却非常不中听，“好好走个路都能摔，你还真是干啥啥不行。”
　　女生就笑着哼哼，“谁说我干啥啥不行，我明明干饭第一名。”
　　男生就笑着搓了把女生的头发，“能死你吧。”
　　女生就腻腻歪歪地靠在了男生的肩膀上。
　　两人就继续笑笑闹闹地往前走。
　　随年：“？”
　　【就.....就这样么？】
　　【说好的脸红心跳呢？】
　　现实跟花哥说的剧本不一样，随年没敢轻易尝试，默默陷入了沉思。
　　眼看着都要快到医学系的教学楼了，随年还是没有任何想投怀送抱的意思，仍然在那沉思到底是哪儿出现了问题。
　　宁叙言却明显着急了起来，整个人都跟被放在了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每一阵风吹来对他来说都是极其难捱的煎熬。
　　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去摇摇随年的肩膀，告诉他那两个小情侣明显已经过了最初的脸红心跳的阶段、步入了蜜里调油的热恋期！没有脸红心跳的粉色泡泡是很正常的！你个还没追到人的人就不要借鉴别人了！该投投啊！
　　但实际上，他只是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
　　刚叹完，耳边属于随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哎呀，我摔倒了。”
　　——
　　宁叙言侧头，从东边倾洒下来的日光正好落在教学楼之间的小路上，随年怕冷，喜欢走在有光的地方。
　　此时，他在光里的身影就好似点了零点五倍的慢速播放镜头一样，正假模假式地往他身上摔。
　　但......
　　虽说宁叙言已经期盼了一路随年的投怀送抱，但对方真的投了，他却兀自陷入了沉思。
　　先不说随年这个速度是不可能摔倒的，就说他摔倒的这个姿势......是不是也有点太假了？
　　不是说摔倒一定是由崴脚或是绊到什么东西导致的，就说这傻猫的两只脚爪都稳稳地粘在地面上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尊重「摔倒」这一回事儿了？
　　还有，谁摔倒之前会特意喊一声「哎呀我摔倒了」的台词啊？？
　　现在这样，他是接？还是不接？
　　接了会不会显得他在趁机占便宜。
　　可要不接的话......那这占便宜的机会不就白白从他身边溜走了么？
　　宁叙言十分痛苦地思考了零点一秒，最后还是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随年的肩膀——至于为什么不是搂腰，当然是因为随年给他的这个机会不太好往搂腰的方向发展。
　　不然那也太流氓了。
　　随年直挺挺地倒在宁叙言的胸前，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脸上很快扬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笑，“那个.....谢谢宁同学啊，我.....我好像不小心崴脚了。”
　　宁叙言：“......嗯，下次小心。”
　　【嗯？就没了？】
　　随年倒影着碎芒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宁叙言的表情和喉结看。
　　【花哥说过了，说如果宁同学在不小心的触碰中会忍不住咽口水的话，那他就是非常非常喜欢我的，这个时候我就应该趁热打铁，问他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宁叙言眼睛一亮，刚要表现一下当场咽口水，就听随年又接着嘀咕：
　　【可现在看来，宁同学好像很......平静啊？】
　　【所以，是时机还没到？还是......他还是不怎么想理我？】
　　没有，我没有不想理你。
　　宁叙言的一句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随年就施施然起身了，“好的宁同学，我以后走路会很小心的。”
　　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乖，但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出他话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闷闷不乐的。
　　宁叙言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点低落情绪，心下一慌，张口就要解释，结果随年连张口的机会都不给他，丢下一句，“宁同学，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课业没做完，就不陪你去上课了，我先回....回宿舍了！”
　　然后转身就走，一双小短腿还倒腾的飞快。
　　【呜.......】
　　——
　　“他真的很平静？”花哥听了随年的转述，满脸不可置信地怀疑人生。
　　不应该啊？
　　按宁女王最近躲小猴儿的表现来说，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自己偷偷起了火，为了避免吓到他们那位单纯如小傻子的小猴儿这才特意躲了他这些天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宁女王的热情真的已经堆积到了某种必须要躲开小猴儿才能缓解的地步，那为什么又在不经意间的触碰时心淡如止水呢？
　　这不科学啊？？
　　浪迹情场的花海王陷入了沉思。
　　“嗯，宁同学....真的很平静。”随年沮丧地点点头，虽说宁同学对他平静一些是好事，毕竟他是系统派过来渣他的，喜欢他可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宁叙言的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花哥说过的那些心动痕迹时，随年心底还是无法自控地失落了那么一瞬。
　　他是看过剧本的，知道宁叙言对书中的「随年」的喜欢有多么不讲道理，也知道他对「随年」的宠爱有多无底线。
　　可为什么到了他这儿，就这么风平浪静，又动不动就不理人呢？
　　“花哥，”随年趴在桌子上，蔫答答地看着花哥，口中无意识地呢喃说，“我真的很差劲么？”
　　听听这充满了委屈的语气，花哥真是恨不得揪过宁叙言的头暴揍一顿，你他妈不喜欢我们小猴儿就别不按套路出牌啊！不然老子也不会给小傻猴出这么个鬼主意！看看现在给人整的难过的！
　　真泥马MMP了！
　　花哥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不过还是神色温和地走到随年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猴儿，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一个男人的眼光和喜欢代表不了什么的。记住哥说的话，一个男人不喜欢你，你可以骂他眼瞎，骂他没眼光，但绝对不可以否定自己，你要永远坚信一点，你真的非常、非常好，知道了么？”
　　随年没听太懂，傻乎乎地眨了半天眼睛，等他浆糊似的大脑终于逐字逐句地理解了花哥的话是什么意思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自己问了句什么，登时脸色一红，尴尬又窘迫地直起身子，“不是的！花哥我.....我刚才不是那个意.......”
　　“行了，”花哥善解人意地搓搓他的头发，“花哥知道的，花哥不会说宁女王什么的，如果你还想继续追他的话，我也会继续支持你的。”
　　在冷风中受了委屈的人忽然被暖融融的热流扑了满面，几乎就在瞬间，随年的眼眶就蓦地红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花哥看见，他就凑过去把额头抵在花哥的肚子上，低声咕哝，“谢谢花哥....谢谢.....”
　　花哥就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谢什么谢，赶紧写你的作业了，别给我在这儿萎靡不振的。”
　　随年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没事人一样朝花哥笑了笑，“好的花哥！”
　　——
　　宁叙言的早课上的有些心不在焉，忙碌的脑子里一会儿转出随年那张低落而委屈的脸，一会儿又转出随年的那句心里话。
　　他反复思索了很久很久，觉得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太过于先入为主了。
　　虽说随年一靠近他就打着要渣他的旗号，但同样的，他也是抱着给自己找点乐趣的想法才任由随年接近自己的。
　　从某一方面来讲，两个人的动机其实都是一样的。
　　既然动机都是一样的，那他为什么就一定要让随年掌握这个主动权呢？
　　他明明可以把主动权抢到自己手里，也可以主动去追求随年，更可以主动去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在一起。
　　完全没必要一直等着随年按部就班地赶进度啊？
　　至于以后随年还要不要渣他，又怎么渣他，那也得等他俩先在一起之后再说。
　　可真的在一起了，他又真的会给傻猫猫渣自己的机会么？
　　答案自然是不会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一个慢慢悠悠的人步行着来追他？
　　既然他已经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上猫猫了，那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跑过去把猫猫搂进怀里呢？
　　一瞬间，那片堵在宁叙言心口的滞涩就仿若被拨开云雾而出的太阳彻底融化了一般，整个人忽然就身心舒畅了起来。
　　随即，他拿出手机给随年的微信发了个消息过去：【中午一起吃饭好么？】；
　　——
　　“源源！他给我发微信了！我咋回啊？”随年捧着手机，压着声音问徐源源。
　　徐源源早就知道随年在追宁叙言了，但他不是个爱八卦的人，所以一直也没问过随年的追人进度。
　　今天也是看随年的情绪异常低落，他才问了嘴发生什么事儿了。
　　一开始，随年还勉强笑着说没事，但经过他软磨硬泡的严刑逼问之后，随年还是把早上的事儿告诉了徐源源。
　　徐源源听完立即不干了，直接下达命令，“我跟你说！就他们这种高岭之花型的帅哥就都挺贱的，你巴巴上赶着追他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等你三天不鸟他了他保准又服服帖帖地凑过去求亲求抱求举高高了。”
　　随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代入了下宁同学的脸，瞬间打了个激灵，觉得这样宁同学应该是不存在的，就摆手说，“不会的，宁同学不是那种人。”
　　“得了吧，你就是鬼迷心窍了！”徐源源瞪他。
　　随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来上课之前，随年是想过中午要不要去找宁叙言一起吃午饭的。
　　但经过刚才徐源源堪称教科书般的洗脑，他一时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只好虚心请教徐源源。
　　徐源源凑近看了眼宁叙言发过来的微信，想也没想就果断说，“跟他说中午没空，跟别人有约了。”
　　“啊？”随年拿书当着脸，尽量不让台上的教授发现自己在开茶话会，“可是我没约啊？”
　　徐源源就恨铁不成钢地斜他一眼，“笨啊你！你等下直接跟我约不就好了！”
　　“可是......”随年有些不敢，“这样不太好吧？”
　　他本来就是追人的，现在人家直接送上门来找自己吃饭，他不笑着答应也就算了，居然还拒绝人家？
　　这......真的不会让局面变得更遭么？
　　“啧！有什么不好的！”徐源源说，“你就说你还要不要拿下他吧！”
　　“呃......要.....要的。”随年害羞地低下头。
　　“那你就听我的！”徐源源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不出三天！那宁什么的系草保准洗白白躺你被窝里去！”
　　随年的脸色更红了：“......倒也不用....那....那么....快....”
　　“所以你听不听吧？”徐源源神色严肃，大有听就绝交的架势。
　　随年秒怂，“听.....听。”
　　“那就按我刚才说的给他发。”
　　“哦好.....”在徐源源十分具有威慑力的目光下，随年战战兢兢地给宁叙言敲了几个字过去。
　　【不了哦，我已经有约啦！】
　　徐源源凑过去看了眼随年打出来的字，严肃的面容上立即露出十分嫌弃的颜色，“你说你拒绝人就拒绝人，没事儿非要夹那一下干嘛啊？一点儿都不酷！”
　　随年就嘿嘿傻笑，“这样他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嘛。”
　　徐源源哼哼，“你这样能追到人才有鬼了！”
　　随年抓了抓耳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宁叙言的微信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进来了，他赶紧拿起看了一眼，然后传达给徐源源，“他问我约了谁，是不是在食堂吃？”
　　徐源源想了想，“你跟他说是他不认识的人，不在学校吃，去外面。”
　　“啊？那我们中午还得出去啊？”随年有些不太想出去。
　　“出去呗，”徐源源对此还挺兴奋，“反正咱俩下午又没课，我带你出去玩去！不管他！”
　　“可我.....”
　　“哎呀放心吧！就咱俩玩！我不会叫别人的！”徐源源一眼就看出他的社恐症又犯了，赶紧给他打个定心剂。
　　“那.....好吧。”随年还是不怎么想出去，但徐源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乖乖点头，给宁叙言回了消息过去。
　　——
　　“我不认识的人？”宁叙言都要崩溃了，这小猫咪是见投怀送抱这招不好使所以直接改用钓鱼执法了是么？
　　还不认识的人？
　　他一共才认识几个人？
　　都不用排除法都能猜出现在在他身边出谋划策的人是谁！
　　本来他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制定一个浪漫暖心的追求计划，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了。
　　先不说猫猫身边有多少不可抗力，就说猫猫那只追不表白的架势，就让他十分头疼。
　　他以前也有过一定要得到什么的心理过程，但从没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过，好像只要自己晚了一分一秒，那么美好的东西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这种感觉就好似长期溺于水底的人终于看见了一丝氧气一般，他要努力争取，拼命上游，近乎于偏执地想把那丝氧气牢牢地攥在手里，捧进心里。
　　然后，痛痛快快地喘口气，在这个他痛恨的人世间。
　　所以，以免夜长梦多，他还是想先把猫猫抓到自己身边。
　　至于欠他的那些仪式，以后再慢慢补给他好了。
　　——
　　随年下完课就和徐源源出了学校，两人凑头商量了会儿，最后决定去吃徐源源说的那家超级好吃的烤肉。
　　烤肉店不在学校附近，在市中心的商场里。
　　两人打车去市中心的路上，随年很慷慨地说，“源源，今天谢谢你帮我出主意，等下吃饭我请你啊！”
　　徐源源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嗯嗯嗯，好好好。”
　　随年眼睛变得亮亮的，瞬间开心起来。
　　徐源源不是很懂他开心的点在哪里。
　　——
　　随年穿到这本书里这么久了，还没到市中心去过，今天终于有机会跟徐源源过来一趟，他就跟土包子进城似的，在高楼林立的最中心发出了一声惊声喟叹：“哇！这楼好漂亮啊！”
　　其实今天随年来的这个商场还不是本市人流量最广、最好看的商场，但徐源源看随年的眼睛里都冒出了好看的星星，也就没舍得打击他，“漂亮吧！下次带你去个更漂亮的！”
　　“啊？”随年惊奇地转过头看他，“还有比这更漂亮的大楼啊！”
　　随年以前生活在一个靠北的小城镇里，镇上的生活水平不算低，却也没有如眼前这般华丽漂亮的高级商场。
　　今日一见，感觉迎面而来的暖风里都充满了人民币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口，吸完又惊恐地想起什么。
　　妈呀！等下的烤肉会不会很贵啊！
　　为了避免等下买不出单的尴尬，随年在徐源源拉着他走进电梯后，赶紧躲在角落里悄默默地拿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余额。
　　这几天的课业比较多，他也就没什么时间做家教，所以余额里的钱只有不到五千块。
　　......也不知道这五千块钱够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的。
　　如果不够，那就先用原主的钱好了，等他攒够钱之后再还回去。
　　徐源源还不知道随年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只是在电梯到的时候，把他拉了出去。
　　“我跟你说啊！这家烤肉真的巨！巨！巨好吃！我第一次来就猛点了五大盘牛肉！可把我吃撑死了。”徐源源疯狂安利的模样让随年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这么好吃啊？”随年浑然不知肉疼地说，“那你等下也可以多点几盘！我们吃个够！”
　　“那是必须的！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吃爽了能回去么！”徐源源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笑弯了眼睛。
　　随年就傻乎乎地跟他一起笑。
　　两人的战斗力堪比饿急眼了的野兽，风卷残云地吃了九盘牛肉。
　　最后一盘两人实在吃不下了，随年就让服务员把那盘肉给退了，结果人家服务员说已经上桌的餐品不给退。
　　随年不太适应在公共场合说话，一说话就脸红又结巴，“可是....我....我们没有吃啊！”
　　“对不起先生，这是规定。”服务员歉意地说。
　　邻桌不断有人看向这边，那些眼神虽没有恶意，却还是让随年窘迫地只想顺着地缝钻回学校的宿舍里，然后蜷缩着身子躲进被窝里，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
　　但现实却是急红了眼也要忍着社恐的惧意结结巴巴地跟人理论，“你....你跟你们老....老板说说嘛，我们真的没.....没动这....这盘肉啊！”
　　“抱歉。”服务员不为所动。
　　灯光下，随年那张白净的脸都急红了，一双黝黑圆润大眼睛正在一点点地泛起水雾。
　　徐源源见随年要哭，赶紧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我们不退了，小姐姐你先去忙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就走开了。
　　随年眼泪巴巴地看着剩下的这盘肉，又抬眼看了看徐源源，“源源，我们真的没有动这盘肉啊，她为什么不给我们退啊......”
　　“哎哎哎！”徐源源见一颗豆大的眼泪眨眼间就从随年的眼角低落下来，连忙抽了两张纸坐到他旁边去，“咋还哭了啊！别哭别哭，不就是一盘肉么！等着！等我歇过来了就把它干掉！”
　　“可你已经吃不下了啊......”随年接过他拿过来的纸擦了擦眼泪，擦完又觉得自己好丢人啊，这样也要哭！于是哭的更严重了。
　　徐源源简直哭笑不得，“我吃得下吃得下！我属猪的！哎哟快别哭了啊小哥哥，再哭我不理你了啊！”
　　随年闻言立即就要憋住眼泪，可是他憋不住，委委屈屈地拽着徐源源的胳膊，“我没想哭的，就是忍不住，你别不理我啊。”
　　“那你努力忍忍，忍住了我等下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徐源源直接抽了两张纸盖在随年的眼睛上，试图用纸巾堵住随年坏掉了的水龙头。
　　随年也干脆用纸巾捂住眼睛，“好......”
　　最后还是两人合力把剩下的那盘牛肉给干掉了。
　　结果两人都吃撑了，愣是在座位里瘫了十来分钟才起身往外走。
　　因为提前说过是随年买单，所以徐源源也就没跟他抢。
　　随年捧着手机来到收银台前。
　　他已经做好了要花好几千块钱的准备，结果服务员只说了个不到七百块钱的价格！
　　虽然这顿饭已经超出了随年平时的生活水平，但由于还不及刚才心理价格的五分之一，他顿时就有些飘地觉得这顿饭居然这么便宜！
　　“等一下，”徐源源凑过来拦住随年要买单的动作，问服务员，“有你们这儿的会员卡是不是可以打折啊？”
　　“可以的先生。”
　　“那你打个折吧，我的手机号是......”徐源源报了个手机号。
　　“好的先生，”服务员很快查到徐源源的那张卡，“您的这张卡是白金系列，可以尊享本店八八折的优惠。”
　　“嗯，”徐源源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在大众点评上买单啊？”
　　“是的先生，您可以在大众点评购买代金券。”
　　经过徐源源的努力，最后随年只花了五百多块钱。
　　白白省了一百多块钱，这下可给随年开心坏了，走出烤肉店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蹦跶起来。
　　徐源源侧头看着他，故意打趣，“这下怎么不哭了？”
　　这家店的生意不错，他们都吃完了门口还有一堆等位的人。
　　随年一看门口那么多人，吓得赶紧瞪了徐源源一眼，“你.....你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徐源源哈哈笑了起来，然后压着声音跟随年一个人说，“你这下怎么不哭了？”
　　随年再瞪他一眼，明明想摆出个凶巴巴的表情，可他那张好看的脸却先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我....我哭完了！当然不会再哭了！”
　　“哎呦呦，厉害死你了！”
　　随年气的不想说话了，“我不跟你说话了！”
　　——
　　宁叙言今天一天的满课，终于下了晚上的最后一节课，时间都已经快十点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他从五点开始每隔半个小时就给随年发出的一条条消息始终都没有得到恢复。
　　仿佛沉进了大海里。
　　宁叙言不由自主地拧起了眉头，倒不是担心随年故意不理他，是担心他人出什么事儿。
　　很快收拾好书包，宁叙言都不等听完教授布置的作业，就猫着腰从后门儿先溜出去了。
　　十一月的晚上萧瑟冷寂，一阵阵冷风吹来，不少人都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试图让自己更温暖一些。
　　宁叙言却像察觉不到这四面八方来的冷风一般，仍旧大敞着自己的黑色风衣，任由长长的衣摆飘荡在夜风里，给他周身形成一片冷酷而忧郁的气场。
　　有路过的女生被他过分优越的身形和长相所吸引，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暖黄的光影下，男生的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鼻薄唇，微微垂着的眼睫浓密恰好。
　　这本是一张淡漠清冷的脸，却因他此时紧紧皱起的眉头而莫名多了几分可怕的森然。
　　宁叙言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蓦地抬头，就见那位正盯着他的看的女孩儿猛地愣了一下，然后仓惶躲开他的视线，缩着脑袋拉着同伴的胳膊走的飞快。
　　这怂哒哒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随年，接着又想起这人好几个小时都不回他微信的事儿！
　　本来他还想着回宿舍问花哥的，现在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直接拿出手机，给随年的微信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很好，没人接。
　　宁叙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却也没让自己更显慌张，而是十分有耐心地在微信通讯录里慢悠悠地往下翻找着什么。
　　他记得他那次和随年一起去上早课的时候明明顺手加了下徐源源的微信来着，可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是哪个。
　　而人在越是劝说自己不要着急就会无法自控地越来越着急的通病就在这个时候如藤蔓一般从宁叙言的心里冒出来了。
　　加之他又有个凡是都爱往坏处想的恶性习惯，两者相碰之下，他整个人瞬间就被一种不安的惶恐所笼罩住了，一颗来回拉扯的心备受煎熬，仿若热锅里的蚂蚁，片刻也安静不下来。
　　就在宁叙言觉得自己快要被焦急的恐慌所淹没时，一个备注为小猫咪的语音电话忽然跃入眼底。
　　宁叙言不假思索地接起来，“随年！”
　　语气不太美好，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
　　“啥啥啥？我不是随年年！我是徐源源！”徐源源带着醉腔的声音在手机那边晕晕乎乎地喊。
　　“随年呢？他人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没事......”徐源源说着说着，忽然打了个嗝。
　　宁叙言终于听出了不对劲，眉头死死地拧着，“你带随年喝酒去了！？”
　　“啥？你说啥？我没听清？”徐源源说，“啊！对了！你在学校没？在的话到校门口接一下随年年，他醉了。”
　　“......”
　　宁叙言差点儿把手机捏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订阅，么么各位小可爱（づ￣3￣）づ


第20章 
　　宁叙言在校门口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徐源源打的那辆出租车才慢慢悠悠地出现他的视野中。
　　一经出现，他那双仿佛被寒冰淬过的眼睛就眨也不眨地盯着由远及近的车身，像是一定要透过层层阻隔看向那个他惦记了一整天的人。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都不等徐源源伸手开门，宁叙言就十分暴力地拉开了后车门, 惹得出租车司机在暗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源源虽然没有喝醉, 但也晕的五迷三道的, 所以根本就没有分辨他人情绪的能力，见宁叙言的那张帅脸忽然在自己眼前放大，他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哈喽啊宁帅哥！”
　　宁帅哥看也没看他, “下车, 我把随年接下来。”
　　徐源源即使喝晕了也改不了他没事就爱欠儿一下的毛病, 一抬手就把靠在自己肩上睡觉的随年紧紧地抱住，“不嘛不嘛！你休想趁我家宝贝喝醉的时候对他图谋不轨！”
　　宁叙言看了眼搂在随年身上的两只胳膊, 又顺着胳膊看向徐源源, 目光盯住, 逐渐阴森。
　　徐源源浑然不觉自己的狗爪上架了无数把眼刀，还在那贱兮兮地欠儿，“好吧好吧，如果你非要对他图谋不轨也不是不可以, 但你得让我在旁边看着。”
　　“徐源源，我再说一遍, ”宁叙言低低沉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下, 车。”
　　一阵冷风卷着路边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寂寥的深夜里, 这种不合时宜响起的声音就跟恐怖电影的BGM似的，都带着一种让人陡然一惊的效果。
　　徐源源本来还迷迷糊糊的，突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冷颤后，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发现眼前站了个人，失焦的视线也终于聚起了焦点，眨啊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说，这张脸是真踏马帅。
　　但让徐源源觉得疑惑的是，这张帅脸上为什么处处都弥漫着一股杀人犯的气质？？
　　徐源源弱小而无辜地抖了一下。
　　空气里一阵死寂。
　　“你们还下不下车嘞？”出租车师傅豪迈的方言打破了死寂。
　　“下下下......”徐源源说着，目光往身边一侧，好家伙！就说为什么宁叙言一副要杀他的样子，原来自己居然这么勇，当着他的面就送了他一片美丽的大草原！
　　行吧，这波死的不亏。
　　徐源源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蜡.jpg。
　　“那个.....宁同学麻烦你让一下呗，你挡着门我下不去啊。”徐源源仰头望着宁叙言，小鹿似的眼珠子还眨啊眨的，看上去十分无辜，无辜到是个人都不忍对他的一点点小错误死抓着不放。
　　除非某人不是人。
　　不是人的某人收回阴沉的目光，后退一步。
　　徐源源火速下车，绕过宁叙言钻进了副驾驶里。
　　师傅以为他要付钱，赶紧把收钱码递给他，上面支付宝微信都有，徐源源摆摆手，“不急不急，我还走呢。”
　　师傅就没吱声了。
　　宁叙言钻进车里搂着随年的肩膀把他扶下来，然后关门。
　　想了想，正准备转头跟徐源源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身边的醉猫忽然凶巴巴地咕哝了起来，“我不跟你好.....你....你不要碰我.....”
　　软绵绵的猫爪还推了把宁叙言的胸口，发现没推动，他又使了点儿力气去推第二下。
　　结果还没碰到，就被宁叙言抓住了手腕。
　　宁叙言只觉得仍有残冰的心里忽然烧起了一片巨大的火焰，火势蔓延之处片甲不留，寸草不生。
　　只有一只醉的人事不分的小猫咪在那里安然无恙地撒泼打滚。
　　他缓缓侧头，映着烈火的眼睛看向了徐源源。
　　徐源源嘿嘿一笑，“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又以生死时速的速度侧头催师傅赶紧走走走快走快走！！
　　麻蛋此地不宜久留！
　　——
　　徐源源走后，宁叙言就半搂半抱着带随年往学校里走了。
　　路上，他就那么沉着一张脸看明明已经醉的摇头晃脑却仍旧倔强地不往他身上靠的随年。
　　路灯下，随年一张莹白的脸蛋铺满了醉醺醺的酡红，半眯着的眼睛浅浅露出一丝湿漉迷离，在光影的衬托下，好似蒙了一层淡金色的碎芒，宛如喝醉了的晚霞。
　　约莫是太晕了，他整个人都跟被逗猫棒吸引的小猫似的，歪歪扭扭地走着毫无标准的S曲线。
　　宁叙言心头的那场怒火还没来得及蔓延，就已经被眼前人晃晃悠悠的可爱给一点点地扑灭了。
　　只留下一片氤氲雾气。
　　宁叙言长长地叹了口气，最后那点雾气也都跟着消散殆尽了。
　　有点无奈，长得可爱的人就是有资本，随便一阵风吹起他的头发丝，都能轻而易举地勾动人心底最软绵的地方，让人不忍心产生任何责怪他的意思。
　　“你啊！”宁叙言搓搓他的头发，“真是气死我得了！”
　　“唔......”随年很是抗拒地想躲开头上的手，但不管往哪个方向挪，都挣脱不开对方的束缚，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路，随年就有些急了，哼哼唧唧地喊，“你别....别拉着我，我.....我要找....找源源....”
　　宁叙言忽然站定。
　　“随年！”听见他要找别的男人，宁叙言刚松开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用了点力气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再说一遍你找谁？”
　　“嗯......嗯？”随年迷迷瞪瞪地眨了好半天眼睛，才从好几个摇摇晃晃的人脸中分辨出一张好像有点熟悉的脸，“咦？宁同学？你咋....你咋也来了啊？”
　　宁叙言眯起眼睛，“来抓你了，还知道你在哪儿么？”
　　“呃.....”随年挠挠头，“我在.....在....在.....哎？我在哪儿来着？”
　　“.......”
　　宁叙言的脸色又黑了一分，“还记得跟谁喝酒么？”
　　“啊！这个我....我记得！”随年说着，忽然凑近宁叙言，没骨头似的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很小声地说，“他们......他们好讨厌啊....一直赖在我们桌找我们喝酒，我都说我不会喝了，他....他还要我喝，我好生气，也好害怕，我不....我不想理他，但他说.....他说他喜欢我，他好奇怪啊，源源我们不要理他们了好不好？”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宁叙言一张脸又黑又沉，浑身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仿佛被抢走猎物的野兽一般，从眼神到獠牙，都发出了恨不得将敌人撕成碎片的凶戾。
　　“你跟陌生人喝酒了。”宁叙言垂眸看着随年，脸色铁青。
　　随年仿佛下线了，没回答他。
　　“你还喝醉了。”宁叙言磨了磨后槽牙。
　　如果这会儿徐源源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被宁叙言紧绷而凶戾的侧脸给吓到。
　　当事人却浑然不觉，好像已经靠在宁叙言的肩膀上睡着了一样，乖乖的。
　　宁叙言一边生气，一边细细地感受着随年喷洒在他颈边的热气，那一下下的，像是猫猫用他毛茸茸的脑袋紧贴着敏感的脖子亲昵地蹭他一样，蹭得他又痒又难受，仿佛有两个极端在拼命拉扯一样。
　　宁叙言咬紧牙关，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扛不住那软绵绵的诱惑，抬手扣住那毛茸茸的后脑勺，叹息一声，“傻猫啊，你真的好气人啊。”
　　说来也是奇怪，他分明是最讨厌身上沾满酒气的人了，可这个人一旦换成了随年，他才惊觉原来酒气也可以这么香甜诱人。
　　他深吸了一大口，却犹嫌不够地将鼻尖埋进猫猫柔软的发丝中。
　　“你知道么花哥.....”随年觉得有些痒，晃了两下脑袋，想支起头又没力气，只好乖乖地靠回去，絮絮叨叨地开始说醉话，“我今天和源源去....去吃烤肉了，那家烤肉好好....好好吃啊！”
　　宁叙言脸色冷硬，语气却逐渐柔和，“嗯，下次我带你去吃。”
　　“可是....”随年吸了吸鼻子，又开始委屈，“我们剩一盘肉吃不完了，他们非得不给我们退.....”
　　“我要跟她讲....讲道理，可是我好笨，我说不过她......”
　　“没事，你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宁叙言侧了侧头，目光定格在随年露出的那点细白脖颈上，黑沉的眼神飘忽又坚定，“以后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啊宁同学，不过后来，我们还....还是把那盘肉都....都给吃完了，”随年苦恼地摸摸头，“就....就是有点撑....”
　　“傻不傻啊你，肚子撑你摸头干什么。”宁叙言拉下随年的手，紧抿的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随年傻笑两声，接着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晚上的风越吹越冷，宁叙言察觉到随年打了个寒颤，赶紧拍拍他的后背，“行了，先回去宿舍吧，再吹会儿风你又要生病了。”
　　随年走不动，赖赖唧唧地摇了摇头，“走不动......”
　　“那我把你丢在这啦。”宁叙言笑了笑，故意逗他。
　　“不要......”随年赶紧揪住宁叙言胸口处的一点衣料，还攥的紧紧的，像是真的怕他把自己丢在这儿，“我怕.....”
　　委委屈屈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地颤抖，听得宁叙言心口又软又疼，再不舍得逗他，稍稍一弯身子，就抄起随年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啊！”随年被着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惊声尖叫起来，手上却不忘死死地搂住宁叙言的脖子，脸上却不好意思起来，“大头你别.....别这样闹！快把我放下来。”
　　宁叙言冷冷地看着随年的眼睛，“随年，你再叫不准我的名字，我真的会把你扔到小黑屋里去！”
　　“嘤......”随年害怕地不敢说话了，头一歪就把脸埋进了宁叙言的脖颈里。
　　【好暖好暖......】
　　在心里感叹不够，随年还极其享受般地蹭了两下。
　　宁叙言冷哼一声，没再跟他计较。
　　再继续往宿舍楼走的时候，随年就彻底安静下来了，除了炽热滚烫的呼吸，再没发出别的声音。
　　宁叙言却备受煎熬，脑子里一会儿是随年跟别人跑出去吃饭却受尽委屈的画面，一会儿是被陌生人强行灌酒的画面。
　　两种画面形成一根根尖利的刺，从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慢慢地扎进去，真真切切地让他体会了一把前所未有的折磨。
　　与此同时，他心底那个被他反复琢磨了一天的念头，就跟遇风疯长地野草一样，飞速而迫不及待地占满了心头。
　　宁叙言的步子是越走越慢，可思绪纷杂的脑子却是越来越清明。
　　他确定了。
　　他要随年。
　　要随年时时刻刻待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他不想再跟随年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想一一尝试随年那些慢慢悠悠的追求方式，更不想提心吊胆地去想今天又有什么人在惦记他的猫猫、他的猫猫又会不会被别的更有趣的人吸引走。
　　他要现在，立刻，马上，让随年属于自己。
　　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宁叙言将已经快陷入沉睡的随年放到了地上。
　　随年腿脚无力地站立在冷硬的路上，闭着眼睛咕哝，“嗯....你...你咋不走啦？”
　　语气里还有点小不乐意了。
　　宁叙言没理他，微微弯下腰去看他的眼睛，“随年，把眼睛睁开。”
　　随年听话地睁开眼睛，往常总是黝黑明亮的眼眸此时湿漉迷离，眨动间，好似繁星蒙上了一抹浅淡云霞，美好而缥缈。
　　“知道我是谁么？”宁叙言捧着随年因为散发酒气而有些发热的脸，触碰之下，他觉得自己的掌心都跟着燃烧起来了。
　　随年盯着眼前人十分认真地看了半天，然后点点头，“知道！你是花哥！”
　　“........”
　　宁叙言：“你想挨揍么？”
　　【嘤！】
　　随年欲哭无泪地撇撇嘴，最后还是迫于面前人的淫威乖乖定睛多看了几秒。
　　然后，就见那本就染着酡红的脸忽然又添一层颜色。
　　“宁....宁同学？”随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儿上又是难过又是不好意思地羞赧了起来，“你....你怎么在....在这里啊？”
　　宁叙言定定地看着随年，觉得这傻猫一定是想起了早上的事儿，所以才会露出这副神情，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心思去后悔早上的表现，只是十分着急、又万分郑重地说，“我是来跟你表白的。”
　　“......”随年被酒浸泡过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思考功能，闻言，愣了十几秒才慢悠悠地挤出一个音节，“.......啊？”
　　宁叙言就简言概之，“会点头么？”他说，“等下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点头，知道了么？”
　　随年这回听懂了，重重地点了个头，“好....好哒！”
　　还差点把自己点摔了，不过还好有宁叙言一直扶住他。
　　冷风一轮轮吹过，宁叙言在冷风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地说，“随年，我好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全身紧绷，唯有捧着随年脸的掌心一片柔软。
　　作者有话说：
　　搞了个抽奖，好怕没有这么多人，那我就尴尬了哈哈哈（试图用哈哈掩饰尴尬）（OvO）


第21章 
　　随年第二天是被闹铃声吵醒的。
　　还没睁开眼睛, 就先感觉一阵突突的头疼，他拧起眉头去摸索手机，结果拿来一看, 不是自己的闹铃。
　　他忍着头疼去听了一下声音的来源，没听清, 于是放下手机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可还是吵。
　　【嗯......好吵啊......】
　　宁叙言失眠了一整夜, 临近天亮才开始有了些许困意, 却还不等睡着，就听见一阵刺耳的闹铃响动。
　　他蹙着眉翻了个身，想找个耳机继续睡, 就听见隔壁床的猫猫发出一声哼哼唧唧的声音。
　　约莫是酒还没醒, 他的声音里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难受。
　　至此, 宁叙言也睡不下去了, 直接掀被起身。
　　下了床，他走到大头的床位旁敲了敲栏杆, “大头, 到点儿上课了, 你赶紧把闹铃关一下，不然等下花哥要发脾气了。”
　　大头睡的正香呢，忽然听到「花哥」这两个字，吓得浑身一抖, 赶紧把吵人的闹铃给关了。
　　没了夺命的铃声，随年的头疼瞬间就好了一半, 深吸一口气就开始继续睡。
　　再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感觉自己正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拉扯着转圈圈。
　　无尽的眩晕中, 昨晚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正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地往外冒。
　　昨天下午, 徐源源带他去玩了滑冰，晚上两个人去了一家湖边餐厅吃饭。
　　吃完饭，餐厅有露天电影可以看，于是两人就点了一些小吃饮料等电影开场，结果等来两个男生过来搭讪。
　　两个男生都挺帅气的，其中一个应该是徐源源喜欢的类型，所以他就没拒绝那两人过来拼桌的要求，甚至还在气氛正好时接受了对方要不要喝点酒的提议。
　　虽然两个男生都不坏，喝酒的过程中也没有明显的灌酒的行为，但架不住随年菜、酒的后劲足。
　　所以他很不意外地喝多了。
　　喝多以后......
　　哎？
　　喝多以后他咋回来的？
　　想到这儿，随年翻了个身把枕头下的手机摩挲出来，点亮屏幕，上面挂着三条未读微信。
　　他解锁手机，点进微信。
　　两条是宁同学发的，一条是徐源源发的。
　　徐源源发过来的内容不用点开就能看到，很简短的一句，问他酒醒了没有。
　　宁同学的就有些意味不明了，不过他还是先给徐源源回了个【醒了】，这才点进宁同学的对话框。
　　【保温杯里给你泡了蜂蜜水，你醒来记得喝。】
　　【醒了给我发消息，我去上课了。】
　　这......
　　虽然都只是一些很简单的话语，但不知道为什么，随年晕晕乎乎的脑瓜子总感觉这两句话里藏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特别关心？
　　是他喝傻了么？
　　随年陷入了迷惑。
　　明明宁同学昨天还不怎么想理他的，怎么今天又忽然这么关心他了？
　　是看他喝多了所以才会特别关心他一些么？
　　真是这样的话，那宁同学可真是个大好人！
　　这时，233系统就异常兴奋地跳出来，“噔噔噔！！恭喜宿主已成功完成任务的第一阶段！”
　　嗯？
　　随年不敢相信，“什么？我么？”
　　233：【是的哦！宿主已经成功追到宁叙言啦！接下来的任务就要......】
　　随年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打断他，“你说什么！？我.....我追到宁....宁同学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昨天啊！」233说：“昨天你喝多了，徐源源把你送到了校门口，是宁叙言出来接的你，你俩这样那样了一会儿，然后你就答应和他在一起啦！”
　　随年瑟瑟发抖，紧紧地搂住了自己的小被子：“什.....什么叫这样....那样？我....我对宁同学做了.....那.....那样的事么？”
　　233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不拘小节地回答他：“对啊！你昨天的表现特别棒！”
　　宁叙言表白的时候233都替他捏了把汗，他可怕这位胆小内向的宿主到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了。
　　好在宿主尽管心跳过快，还是没忘记他们的最终任务，猛一点头就答应了。
　　虽然说两人的开始有点偏离剧情，但好在是在一起了，只要后面随年成功完成渣宁叙言的任务，那这段剧情就算推动成功了！
　　这可是他实习生涯带的第一个宿主，233相信，他一定会带着宿主把任务完成的非常圆满的！
　　系统斗志满满，宿主飞速萎靡。
　　随年拽着小被子，仓惶望天，所以别看他平时胆小内向，其实也和大部分男人一样，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小畜生么？
　　早就知道酒壮怂人胆，但没想到居然能把他壮到那么勇......
　　这样一来，宁同学可咋办呀？
　　宁同学那么好，他不仅要渣人家，还.....还对人家做了那样的事！
　　宁同学不仅不生气，还担心他难受给他泡了蜂蜜水.....
　　随年眼眶渐红，悔恨自责的情绪像浸入海绵里的水一样把他的心口撑的满满涨涨的。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回到冰冷的湖水里继续往下沉，也好过在这里伤害无辜的人。
　　忽然，宿舍里响起一阵开门声。
　　随年惊了一下，身下的床板都跟着他抖了一下。
　　“小猴儿，你还没起来去上课么？”
　　花哥的声音给了随年莫大的安全感，他想也没想，飞速从被窝里爬起来，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迫不及待地投向花哥的怀里。
　　“花哥......”
　　声音软软绵绵，委委屈屈，可可怜怜。
　　花哥听了眉头一皱，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花哥......”随年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花哥沉默几秒，问他，“是不是宁叙言跟你说什么了？”花哥略一思索，“他明确拒绝你了？”
　　随年摇头。
　　没拒绝就是小傻猴儿自己钻牛角尖了。
　　花哥点点头以示了然，故意说，“没事儿，他不接受就不接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现在还小，等六十岁以后大家都成熟了再谈也不迟。”
　　随年抬头，愣愣地眨眨眼：“啊......啊？”
　　“啊什么啊？”花哥弹了下他的脑门儿，“穿鞋去！”
　　“哦......”随年乖乖应声，转过身去找自己的鞋子。
　　经过花哥这一打岔，随年就没办法继续沉浸到伤害了宁叙言的自责情绪里去，只是后知后觉地脸皮发烫了起来。
　　花哥等下还要上课，回来这一趟是为了拿笔记本的。
　　拿完准备走的时候，随年又拉住他，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地问，“那个.....花哥，我能不能问....问你个问题啊？”
　　“咱能不走这流程么？”花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随年被他看的心底发虚，慢慢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就是，我想问.....如....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做了一件.....坏事，那.....那个人要....要怎么弥补对...对方啊？”
　　闻言，花哥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随年，“小猴儿，你这是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儿？居然心虚成这样？”
　　随年赶紧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欺负宁同学的！！”
　　花哥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随年脸色爆红，两只手无意识地搅弄在一起，求饶似的看了眼花哥，“花哥.....”
　　“........”
　　真的，花哥真是对随小猴儿的夹子音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一夹，花哥就不忍心再逗他了。
　　叹了口气，他说，“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没办法。”想了想，又说，“既然是你做了坏事儿，那答案毋庸置疑的肯定是好好哄着人家，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了。”
　　随年眨巴着他的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真诚发问：“可.....我上哪儿给他找星星月亮呀？”
　　“......”
　　虽然但是，花哥有时候还是很想捶一下一不小心就流露出笨蛋本质的随小猴儿！
　　简直无fuck说！
　　“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先去上课了。”花哥说完就走，多停顿一秒都是对他忍耐力的考验。
　　——
　　花哥走后，随年一个人对着宿舍的木板门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满脑子都在思索如果宁同学真的跟他要星星月亮他该上哪儿去给他摘。
　　然而，还不等他思索出个一二三四五，就被一阵嗡嗡的声响拽回了思绪。
　　随年迟钝的大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于是赶紧爬上床，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
　　只一眼，随年就瞳孔地震般瞪大了眼睛。
　　是宁同学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的脑子里还在头脑风暴要不要接，手上就已经很自觉地摁了接听键。
　　“.......”
　　“还没醒？”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这声低沉而醇厚的嗓音，说不上是不是因为听筒自带某种电流感，反正随年只听了一耳朵就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轻微的酥麻感轻扫了一遍。
　　随年有点不敢面对宁同学，只是对着手机说话都能把头垂的低低的，“醒.....醒了。”
　　“头疼么？蜂蜜水喝了没？”
　　“不....不疼了，还没喝.....”
　　“嗯，那你洗漱好了没，好了直接来食堂吧，我在那等你。”
　　“啊？”随年又开始犯迷糊了。
　　宁叙言就很无奈，“啊什么啊？你十点不是有课么？上课前不需要吃东西么？”
　　有理有据，随年无力辩驳，只好乖乖应声，“好.....好的。”
　　——
　　去食堂的路上，随年一直很努力地试图找回昨天那段丢失的记忆，可每次都能只回忆到宁同学搂着他往学校里走的画面，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所以，他是在学校里某个黑暗的小树林就把宁同学.....酱酱酿酿了么？
　　妈呀！那他也太禽兽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他等下怎么面对宁同学啊！？
　　要不....直接让他打一顿？
　　呜呜呜......可宁同学那样的一看就打人很疼。
　　他好怕疼的啊......
　　可是.....
　　也不知道他昨天喝多了有没有对宁同学温柔一点，如果没有......那宁同学会不会.....
　　也很疼？？
　　啊啊啊！！
　　好羞耻啊好羞耻！！
　　他不是人！！
　　他有罪！！
　　随年羞耻地蜷缩起脚指头，恨不能直接给自己扣出个地窖能让他躲一辈子。
　　正胡乱想着，远远的，随年就在食堂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阳光很好，宁叙言正不偏不倚地站在阳光里，尽管他仍旧被一身沉重的黑色包裹着，但在随年看来，他还是比周遭那些明亮的色彩更加引人注目。
　　特别是在那张生人勿近的冷淡面容忽然流露出一丝暖暖的笑意时，就更加耀眼了。
　　随年晃了下心神，随即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扣脚指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宁叙言没理会他的心声，径直朝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往他手里塞进一杯温温热热的蜂蜜柚子茶，“怎么这么慢，还难受？”
　　掌心之下是恰到好处的暖融融，随年贪恋般地收紧手指，努力汲取暖意，“不....不难受了。”
　　“嗯，”宁叙言看出他不自在的尴尬，忍不住心生坏意，侧头去捉他的视线，“怎么都不抬头看我？昨天你说过什么都忘了是么？”
　　随年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
　　【确....确实不怎么记得了......】
　　【但我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都.....都酱酱酿酿过了，再说什么都不记得也太渣了吧！】
　　【......虽说我现在的身份本来就是一个渣男，但渣男也得讲礼貌吧？】
　　宁叙言没听懂前面的酱酱酿酿，只听后面那句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谁家渣男渣人之前还跟你讲礼貌啊？
　　“没....没忘。”随年眼神躲闪。
　　宁叙言继续追着他的视线，“是么？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好羞羞的关系.......】
　　宁叙言：？
　　什么？？
　　宁叙言的眼神太过专注炽热了，随年招架不住地后退小半步，很小声很小声地说，“男....”男了半天，随年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最后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恋....恋爱.....关系。”
　　明朗的太阳光下，随年那张俊俏白净的小脸儿上早已爬满红晕，弧度圆软的瞳仁被地面上折射而来的光晕映照的水光发亮，忽闪眨动时，很像一只迷了路的蝴蝶。
　　宁叙言只看了短短几秒，就忍不住口干舌燥了起来。
　　完蛋！
　　这傻猫也太犯规了！
　　动不动就撩！
　　深深地吸了口气，宁叙言放过了随年，也放过了自己。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伸手抬起随年的下巴，在他抬头的那一瞬再次抓住他盈盈发亮的眼睛，“随年，既然你昨天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那么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说着，又不经意地流露出卑微的可怜神色，“我这人敏感又脆弱，你要是对我不好或是半路抛弃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随年这人最大的优点是心大心软，最大的缺点亦是如此。
　　他本来还满心愧疚又自责的，一听宁叙言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立即挺直自己猛1的腰板，眼神坚定地回视宁叙言，“宁同学你放心！我.....我会对你好的！”
　　宁叙言得逞地笑了笑。
　　【不过......该渣还是要渣的。】
　　【不然我也没办法交代啊......】
　　宁叙言笑意僵住，不想理他了，手一转就拎上了傻猫的后衣领，“走了，吃饭去了。”
　　“哎！”随年被他拎的一踉跄，赶紧抬头，眼神关怀，“你....你慢点走啊！”
　　“再慢等下你上课就要迟到了。”宁叙言脸色不变，脚下的步子却还是慢了下来。
　　随年就跟着放心了。
　　放完心，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往上宁叙言身上瞟。
　　【也不知道宁同学身上难不难受？】
　　【看他现在这样，应该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所以.....其实我的技术也是挺好的是吧？】
　　随年还在沾沾自喜，然而等他转念一想，脸色又开始焦急了起来。
　　【不对啊？如果宁同学太喜欢我的技术了，那下次还缠着我要....酱酱酿酿怎么办啊？】
　　【昨天那只是意外，真让我再来一次的话......我.....我不太会啊！！】
　　【这可怎么办啊？？】
　　身旁的人忽然停下脚步，随年茫然抬头，看向宁叙言。
　　明明刚才还耀眼俊朗的人，此时却好像被黑沉沉的乌云罩顶了一般，整个人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在散发着一种要吃人的恐怖感。
　　随年吓得抱紧了热茶，瑟瑟发抖：“宁.....宁同学？”
　　宁叙言一开始还没听懂随年嘀嘀咕咕的心里话，直到他说到「技术」这一词，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傻猫口中的「酱酱酿酿」全是一些少儿不宜的马赛克！
　　最关键的是什么！
　　是他在这片马赛克里的角色居然是承受方！
　　很好。
　　这很符合随小猫的卡哇1人设！
　　只是.....
　　是谁跟这小傻猫说他们昨天已经酱酱酿酿过了？？
　　他家猫猫本来就对自己的定位不准确，被这么一误导，就更加确信自己1的所向披靡了。
　　倒不是宁叙言担心自己以后压不住他，他只是怕傻猫崩心态。
　　宁叙言叹了口气，手上轻轻拍了下随年的后颈，“没事，我们进去吧。”


第22章 
　　吃过饭, 宁叙言陪着随年一起去上课。
　　路上碰到徐源源，两人行就变成了三人行。
　　徐源源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格，刚一走到随年身边就非常顺手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脸上还挂着清秀好看的笑。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跟随年说话，宁叙言就冷着脸把两人强行分开了。
　　徐源源一脸懵逼, “哎？宁同学你干嘛啊？”
　　宁叙言很自然地牵住随年的手, 其实他刚才就想这样做了, 只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虽说他心中的贪念可不止牵个小手这么单纯，但毕竟也是第一个谈恋爱，总会有个纯情的尴尬期的。
　　不过他的尴尬期过的很快, 从他有想法到现在终于实施了, 也不过才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当然, 这还得感谢电灯泡徐源源贡献出的最佳契机。
　　“什么干嘛？我怎么了？”宁叙言表情无辜, 手上却炫耀似的甩了甩牵在手里的那只小手。
　　那招摇过市的架势让人想忽略都难。
　　徐源源被迫秀了一脸，眼睛瞪的像铜铃, 惊讶地抬起手指, 指指随年, 指指宁叙言，最后又哆哆嗦嗦地指在两人相牵的那只手上，“你.....你们.....你们就....就成了？”
　　“恭喜你，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们在谈恋爱的。”宁叙言语气温和, 可听进徐源源的耳朵里，却莫名听出一种冷飕飕的威胁。
　　意思是以后不许再靠近他们家猫猫了。
　　啧！
　　刚在一起占有欲这么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徐源源在心里哔哔赖赖, 面上却乖乖笑了起来，“哈哈, 哈哈, 那就恭喜我们随年年成功追到宁帅哥了哈！”又赶紧摆手, “那你俩慢慢亲热吧，我就不打扰了哈！”
　　直到徐源源都跑没影儿了，随年低垂的脑袋都没能重新抬起来。
　　怎.....怎么就牵起手了？
　　他面色发烫，心跳加速，完全忘了该怎么反应。
　　全身心的感官都落在了掌心上，柔柔的掌心紧贴着另一个触感陌生却不失温暖的掌心，相贴之处，有源源不断的异样感伴随着温暖的热流顺着掌心蔓延到指尖里。
　　都说十指连心，随年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此刻，他却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底正在因为这片外来的温暖而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形容不出来这股痒意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些别扭，想抽手逃离，又被人攥的更紧了些。
　　“怎么了？男朋友牵个手都不行？”宁叙言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低低的，沉沉的，带着些故意的坏。
　　随年的脸色更红了。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个任务到底有多难做。
　　之情他只想着渣完宁叙言就好，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到底有多愚蠢。
　　你想渣人家，可不就得先跟人家在一起，跟人家在一起了，那....那些亲密的小动作，可不就得陪着人家一个一个地都做一遍？
　　但其实，随年并不介意跟别人产生肢体接触，就像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没事搂一下徐源源，抱一下花哥，被大头搭一下肩什么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跟别人做这些小动作的时候都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只觉得跟朋友亲密的感觉真的好好啊！
　　可到了宁叙言这儿，他每次都觉得别别扭扭的。
　　特别是现在的牵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强烈的电流给电麻了，晕晕乎乎的。
　　察觉到他的状态正在飞速萎靡，233系统赶紧出声咆哮：“别怂啊！快给我支棱起来！不就是牵个手么！别忘了你可是大猛攻啊！！”
　　【我....我是大.....大猛攻么？】
　　随年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人也跟着一点点支棱起来了。
　　宁叙言却僵住了脸，黑沉的眸子暗了暗，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太美好的猜测。
　　想想又觉得荒谬，就暂时按下不管，捏了捏随年的软乎乎的掌心，“随年，你再继续发呆的话，等下上课就要迟到了。”
　　“啊？”随年恍惚抬头，在宁叙言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他很快回过神，“啊！对啊！我要上课了！快走快走！”
　　说完就要甩开宁叙言的手，结果自然是又被攥的更紧了。
　　随年没跑成功，侧头去看宁叙言，黑亮的大眼睛里带着些求饶的无辜感。
　　宁叙言一下子就心软了，但还是紧牵着随年的手不放，“随年，我刚才说过的，我是个敏感又脆弱的人，你不能半路抛弃我，你要实在记不住，我就一直牵着你的手，直到你记住为止。”
　　随年一下子就怂了：“可....我要去上课啊....”
　　宁叙言：“那你可以牵着我，让我陪你一起上课。”
　　随年悄摸看他一眼：“你....上午没课了？”
　　宁叙言平静点头，“嗯，没课了，接下来的时间都属于我男朋友。”
　　【妈呀！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怪让人害羞的！】
　　随年红着脸低下头，“那....那你....跟我一起去上....上课吧。”
　　宁叙言这才笑了出来，“好，那你可要牵好我啊。”
　　随年乖乖点头，“好....好的。”
　　就真的紧紧牵好宁叙言，仿佛真的很怕因为自己一不小心松开手就让脆弱敏感的他受伤似的。
　　乖乖听话的猫猫最可爱了，宁叙言被取悦到了，心下一痒就伸手在猫猫软乎乎的脸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随年侧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宁叙言也看着他：“想亲你，但现在不合适，就用手代替一下。——
　　随年脸色爆红，飞快低头。
　　【什么啊！】
　　【这人怎么这样啊！】
　　——
　　宁叙言陪着随年上完上午的课，下午就依依不舍地去上自己的课去了。
　　上完一下午的课再往窗户外面看，天都黑了。
　　还不等教授说下课，宁叙言就拿出手机给随年发了个消息过去。
　　【我这边要下课了，你呢？】
　　随年：【还有五分钟。】；
　　宁叙言：【那等下约个饭么？男朋友。】；
　　随年：【好的.....】；
　　宁叙言：【好的什么？】；
　　随年：【......】；
　　宁叙言：【不说？】；
　　随年：【男朋友.....】；
　　宁叙言弯了弯嘴角：【乖，男朋友现在去接你。】；
　　随年：【猫猫点头.jpg】；
　　晚饭没约在外面，还是食堂。
　　宁叙言去接了随年，两人就一起往食堂走。
　　这会儿正是下课的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同学非常多，说说笑笑的声音也非常热闹。
　　随年不敢在这样的场合下牵手，宁叙言就没勉强他，但还是非常黏人地把胳膊搭在了随年的肩膀上。
　　随年乖乖的，没敢拒绝。
　　到了食堂，随年又在第一时间被宁叙言打发去占位了。
　　对此，随年已经习惯了，点点头就去了。
　　只是还没看到空位，就先看见了花哥和大头。
　　他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花哥！大头！”
　　“小猴儿。”花哥笑着回应。
　　“快来快来！！”大头啪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看着随年空无一物的手，又疑惑，“哎？你怎么没先去打饭啊！”
　　随年渐红，手上不安分地攥紧了裤子，“那个.....宁同学帮我打了。”
　　“哦，”大头没多想，点点头，“那挺好，那你先过来坐吧。”
　　“嗯。”随年在大头身边坐下。
　　花哥扶了扶眼镜，一双闪着精光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随年满是心虚的脸上。
　　却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地吃饭。
　　没一会儿，宁叙言就端着两份晚饭过来了。他给自己点的是肥牛盖浇饭，给随年点的还是他爱吃的海鲜饭。
　　宁叙言在随年对面坐下，脸色有些不太好，说话的语气却仍旧算得上温和，“你先吃，我再去给你买杯奶茶。”
　　又侧头问花哥和大头，“花哥，大头，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大头积极响应，“帮我带一杯豆乳米麻薯！谢谢女王！”
　　花哥摇摇头：“谢谢，我不用。”
　　“嗯。”宁叙言点点头，从座位里起身，路过随年时，他顺手搓了搓他的头发，“别看我，快吃你的。”
　　“哦....”随年就乖乖干饭。
　　等宁叙言走没影儿了，花哥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看着随年，“小猴儿。”
　　随年抬头看花哥：“嗯？”
　　花哥直入主题：“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随年抿了抿唇：“额......”
　　花哥见他额了半天也额不出个一二三，干脆替他开口：“你俩好了。”
　　甚至都没用疑问句，直接用肯定句说了出来。
　　随年不好意思再看花哥，低着头扒饭：“嗯.....”
　　花哥但笑不语，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大头却直男震惊脸：“什么！你俩......”
　　“小点儿声！”花哥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吃喇叭了吧你！”
　　大头一句惊声大喊没能喊出来，呛的直咳嗽。
　　随年就好脾气地帮他顺背，“慢点儿，快喝口汤顺一下。”
　　“没....咳咳....我没事儿.....”大头咳的面色通红，却还挺着最后一口气说，“你这就把宁....女王....咳咳...拿下了？”
　　随年笑笑，没好意思说。
　　大头看透一切地抬了抬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
　　吃完晚饭，四个人一起往宿舍走。
　　宁叙言因为刚才在食堂没和随年坐一起，所以回去的时候就故意拉着随年落后花哥和大头一段距离。
　　随年没察觉到宁同学的小心思，还在那捧着一杯奶茶喝的香甜。
　　宁叙言看着他被奶茶撑的鼓鼓的侧脸，忍不住上手戳了戳，惹得随年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吐出来，侧过头瞪他，那眼神凶巴巴的，但圆圆的很可爱。
　　“有没有人说过你吃饭喝东西的时候特别像仓鼠？”他笑着问，对随年的小脾气视而不见。
　　随年咽下口中的奶茶，小脾气也跟着消失不见，“嗯.....花哥说我吃饭的时候像猪。”
　　宁叙言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要说像....其实也挺像的。”
　　随年看他一眼，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宁叙言就故意凑近他的耳朵，压着声音问：“花哥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耳朵被滚烫的热气包裹着，浅淡的红晕立即顺着薄薄的耳根蔓延到了脸上，随年偏了偏头，声音都染上了羞涩：“嗯.....”
　　宁叙言感觉到随年在努力与他拉开距离，却还坏着心眼儿不让人家躲：“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头再次被板回来，随年简直欲哭无泪：“就.....不让我们在宿舍里做....亲...亲...亲密的事儿。”
　　宁叙言笑了，大尾巴狼似的明知故问：“哦，那什么叫亲亲亲密的事儿啊？”
　　随年听出他是故意的，侧过头瞪他一眼，然后拨开他的手：“就是....不准把胳膊搭在我....我的肩膀上！”
　　说完赶紧跑，手上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奶茶。
　　【哇！我好勇啊！我居然敢大声跟宁同学说话了！】
　　【这难道就是猛1的气质么！】
　　【好像.....还挺爽的！】
　　【哎？不对啊！】
　　随年犹豫着停下来。
　　【我昨晚刚对宁同学做了那样的事儿，今天应该多宠着他才是啊？】
　　【而且，今天花哥不也说了么，要好好哄着人家，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
　　【不就是搂一下坏一下么？我堂堂大猛1哪能这么斤斤计较？】
　　随年成功哄好自己，然后乖乖回到宁叙言身边，抬起他的胳膊，原路返回似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心虚地咬着吸管说：“那什么.....现在还没到宿舍，还是可....可以搂的。”
　　宁叙言笑的眼睛都弯了，这位大猛1还真是可爱。
　　而太可爱的生物总是忍不住让人产生一种无法自控的情愫。
　　比如.....
　　想把他紧紧地搂进怀里。
　　再比如.......
　　想把他......
　　宁叙言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想。
　　就那样搂着随年回了宿舍。
　　宿舍里，已经到了的花哥和大头分别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花哥在做课业，大头在疯狂输出。
　　随年和宁叙言对视一眼，他小声说，“我也要写作业啦。”
　　“嗯。”宁叙言放开他，回身关上门，“我跟你一起。”
　　随年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觉得今天的宁同学有那么一点点黏人。
　　——
　　随年写完作业都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这时宁叙言也早就做完了手中的翻译工作。
　　见他放下笔，就凑过去问他：“写完了？”
　　“嗯.....”随年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宁叙言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下瞟了瞟，正好看见随年因为伸懒腰而露出来的雪白腰肢。
　　心口一热，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随年的脸：“快去洗漱吧，等下该熄灯了。”
　　“嗯。”随年起身，转头问花哥和大头：“花哥，大头，你俩上不上洗手间啊，不上的话我去洗澡啦。”
　　“去吧去吧。”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随年闻言就要去衣柜里拿衣服，可还没等走开，右手的小拇指就被人勾住，他侧头，宁叙言正神色可怜地望着他。
　　随年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宁叙言：“你都不问问我么？”
　　“啊？”随年一下子就被问蒙了，“不....不是你让我去洗漱的么？”
　　“所以你就不问我了么？”宁叙言眉头一皱，有些受伤。
　　“......”
　　随年无奈，只好开口问：“那...你上洗手间么？”
　　宁叙言抿了抿嘴唇，有句话在唇边转了半天也没能转出来，叹了口气，最后只说，“不去，你快去吧。”
　　随年被这样折腾一番也不生气，点点就说，“那我去找衣服，你....你松开我呀。”
　　两人的手勾的并不紧，随年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甩开，但为了照顾宁叙言敏感的情绪，他还是没甩，而是等着宁叙言主动松开。
　　宁叙言自然知道随年的小心思，心里一痒，更加喜欢猫猫了。
　　也没再为难猫猫，很快松开他，依依不舍的。
　　随年拿着衣服去洗澡。
　　现在天冷，他一般都会多洗一会儿。
　　在他洗澡的时候，宁叙言都会没事找事儿地到阳台洗洗手，洗洗袜子，要是随年洗的久一点，他还会找出条裤子去阳台洗。
　　为的就是听随年的洗澡弹幕。
　　但今天的随年很明显跟往常的随年不一样。
　　他今天不唱歌了，也不胡思乱想了。
　　就是很沉默地洗澡。
　　偶尔蹦出来一两道心声，也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妈妈....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做欺骗别人感情的渣男了。】
　　【我也不想这样做的，可那片湖水真的好冷啊......】
　　【我好怕冷的......】
　　听到这里，宁叙言皱起了眉头。
　　今天上午那个一闪而过的猜测再次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次他不再觉得荒谬，但也觉得应该.....不太可能吧？
　　随年洗完澡出来，就见正站在洗手台旁边搓着一条牛仔裤，听见他出来的动静，他赶紧抬头望过来。
　　“洗好了？”他擦擦手，从旁边架子上拿起吹风机插进插座里，对随年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随年受宠若惊地摆摆手：“不...不用的宁同学，我自己来就.....”
　　话还没说完，随年就被宁叙言一把拽了过去。
　　他把随年抵在洗手台和自己胸膛之间，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黑沉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地落在他身上，“年年，你真的要一直喊我「宁同学」么？”
　　随年不敢抬头，感觉周围的空气忽然又稀薄了起来，他有点呼吸困难：“那....那我喊....喊什么啊？”
　　宁叙言看着他被搓的很乱的湿发：“年年，你在问谁？”
　　随年小声回答：“问你.....你啊.....”
　　“问我......”宁叙言微微俯下身子，“那你是不是应该看着我啊？”
　　低沉的声音像羽毛，挠的随年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慢慢抬头，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猫眼看着宁叙言。
　　他瞳仁发亮，眼尾发红，看着像哭过一样无辜又可怜。
　　宁叙言当即呼吸一滞，连胸腔里的心跳都错乱了好几拍。
　　偏偏当事人还不知道自己的那双眼睛有多撩人，单纯而懵懂地问：“我应该.....喊你什么啊？”
　　宁叙言沉默一瞬，哑着声音说：“喊哥哥，你之前不是喊过的么？”
　　闻言，随年松了一口气。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一个男生对着另一个男生喊哥哥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以为宁同学喜欢被喊哥哥，就像自己之前也挺喜欢被舅妈家的孩子喊哥哥一样。
　　他认为那是一种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称呼。
　　所以喊的毫无芥蒂。
　　“哥哥。”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线，也没有故意夹着嗓子，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喊出来了。
　　但或许是因为他刚洗完澡的原因，所以他的声音里或多或少还是带了些软糯湿漉的质感。
　　听上去......
　　真的非常诱人。
　　毫不夸张地说，宁叙言当时就可耻地石更了！
　　这他妈的谁能忍得住？
　　反正他是忍不住！！
　　叹了口气，他不由分说地掰着随年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子，让他面向镜子，自己则后退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刚要打开吹风机掩饰自己的心慌，忽然想到什么，又看着镜子里的随年问：“你有没有这样喊过别人？”
　　随年也看着他：“没有。”
　　宁叙言：“那你以后也不许这样喊别人。”
　　顿了顿，他又加一句：“只能这样喊我，知道了么？”
　　随年乖乖点头：“知道了，哥哥。”
　　不可言说的地方猝不及防地胀痛了一下，宁叙言皱了皱眉，粗暴蛮狠地打开吹风机就往随年的湿发上招呼。
　　呼呼的热风吹的满脸都是，随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睁不开正好，宁叙言看不见随年那双勾人的眼睛，心里的燥热感才算得到了那么一丝寥寥无几的舒缓。
　　很快给随年吹好头发，宁叙言随口丢下一句，“你赶紧上床睡觉。”就赶紧抱着自己的睡衣直奔浴室去了。
　　花哥没戴耳机，阳台又没关门，一不小心就听到了某人的自作自受，嘴角勾出一抹嗤笑，看向随小猴儿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敬佩。
　　该说不说的，这种撩而不自知的段位可比他这种表面钓系要高级多了。
　　冰山女王？
　　呵呵，以后怕不是要变成火焰山了吧。
　　宿舍快熄灯了，花哥和大头也还没洗漱。
　　宁叙言就没再里面待太久，简单洗好澡，等身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他就从里面出来了。
　　刚一出来，就见花哥已经准备好睡衣在等着他出来了。
　　“花哥，我洗好了，你去吧。”宁叙言路过花哥，把脏衣服放进书桌旁的篓子里，又仰头看了眼随年的床位。
　　花哥放下手机，先是看了眼还在戴耳机打游戏的大头，这才把视线放在宁叙言身上，很直接地问：“里面没味道吧？”
　　宁叙言看着他，脸色平静：“没有。”
　　花哥啧啧两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宁叙言却黑了脸。
　　不过又很快调整好心情，去阳台吹干头发就往随年的床位走了。
　　他敲敲床帘，喊随年：“随年，睡了吗？”
　　“还没......”随年说着，毛茸茸的脑袋从床帘里探出来。
　　宁叙言一看见那张脸就笑了起来，“赶紧睡了，都几点了。”
　　“就睡啦！”随年也跟着他笑了起来，“你也快上床啊！”
　　“嗯。”宁叙言说着，忽然伸出手，扣住随年的后脑勺把他往下一压。
　　他微微仰头，一张淡色的薄唇刚好吻上白皙的额间。
　　大头赢了几把游戏，刚想转身跟室友们分享喜悦，结果入目就看到某两个臭情侣正吻的不可开交！！
　　他幼小的心灵当时就收到了十万点暴击。
　　几把游戏赢得毫无成就感。
　　甚至还有亿点点想哭。
　　悲愤之下，他再度转头，骂骂咧咧地又开了一把游戏！！
　　妈的！
　　老子不快乐！
　　你们这群小垃圾也别想快乐！！
　　宁叙言这个吻吻的很轻，却吻了很久。
　　久到他察觉出随年的呼吸有些急促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开，笑了笑：“晚安，宝宝。”
　　随年愣住。
　　反应过来后，心头登时一阵狂跳，脸色「轰」地一下爆红起来。
　　【妈呀！他亲我！！】
　　【他还叫我宝宝！！】
　　【这.....这真的是高岭之花0么！！】
　　宁叙言：“.......”
　　不是，谢谢。


第23章 
　　“万圣节？”
　　随年一早起来就听大头和花哥在阳台聊万圣节什么的, 他好奇，下了床就哒哒哒地凑过去，眨着迷迷瞪瞪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花哥和大头, “什么万圣节啊？”
　　“西方鬼节啊！你个小土包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大头哗哗涮了下杯子，满脸嫌弃地看着随土包。
　　细看之下, 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幽幽的怨恨。
　　那是昨晚两个臭情侣对他造成了暴击伤害。
　　哼！
　　随年没注意到, 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以前一没朋友二没家人的, 自然就不会特别关注这些节日了。
　　更何况还是西方的节日。
　　花哥就踢了下大头：“就你洋气，赶紧洗你的大脸。”
　　又转头看着随年：“我朋友约我后天去游乐园玩，刚跟大头提了一嘴, 他想去凑个热闹, 怎么样？你要不要带你男朋友一起去玩一下？”
　　虽然随年没去过游乐园, 但也知道游乐园的人真的很多很多。
　　一想到那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的社恐症都忍不住要犯了。
　　正要开口拒绝，233系统就跳出来：“去啊！这是个非常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你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啊啊啊！！”
　　随年被233的声音震的太阳穴发疼, 他苦恼地揉了一下, 支支吾吾地回答花哥：“那我....问一下宁同学吧。”
　　“行, ”花哥点点头，“那你等下确定好了给我发消息，我让我朋友给你们准备衣服。”
　　“啊？”随年不懂了，“为什么还要准备衣服啊？”
　　看着那他傻乎乎的模样, 花哥笑着走过来弹了下他的脑门儿：“当然是扮鬼要糖果啦，小朋友。”
　　随年还是不太懂, 揉揉脑门儿给花哥让出一条路：“好吧.....”
　　花哥和大头洗漱好就出门了。
　　随年为了不吵醒宁叙言，洗漱的声音都放的很轻, 但还没等他刷好牙, 宁叙言就从床铺上下来了。
　　看见他, 随年赶紧吐掉口中的泡沫，笑着跟他挥挥手，“早啊宁同学！”
　　元气满满。
　　宁叙言走过来，还没说话就先笑了起来，“不乖，又喊宁同学。”
　　随年从善如流地改口：“哥哥早！”
　　宁叙言听过，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他前天晚上一夜没睡，昨天躺上床之后也是久久不能入眠，总感觉很不真实。
　　但手上和唇上的触感又在不断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牵了那软乎乎的手，又戳了滑嫩嫩的脸，最后还亲了亲光洁的额头。
　　扬在唇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落下，满足又庆幸。
　　宁叙言就这样睡了。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的心上好像趴着一只小猫咪，小猫咪睡的很香，让他的心跳声都不敢太大声。
　　直到醒来的第一眼就见到猫猫在铺满阳光的阳台冲他笑了一下，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他的小猫咪睡的很好。
　　并且，真的属于他。
　　宁叙言着迷地看着他弯弯的笑眼，好一会儿才抬手搓了搓他的黑发：“乖。”
　　“哥哥要刷牙么？我刷好了。”随年把自己的牙刷在水下涮了涮，然后放好，侧身给宁叙言让出位置。
　　“不要，你先洗脸吧，我去上个厕所。”宁叙言说，说完往厕所去了。
　　“好！”随年在他身后乖乖点头。
　　宿舍的洗手台没有热水，随年每次洗脸都洗地飞快，哗哗两下就算洗好了。
　　像是生怕水反应过来。
　　宁叙言上完厕所出来，随年的脸都已经擦得干干的了，只是刘海儿上沾了点水，此时正一绺一绺地垂在他白皙的额间，莫名有些孩子气。
　　看见他出来，随年放下浇花的水壶，带着试探的意思眨了眨眼，开口问：“那个.....哥哥，你....后天有空么？”
　　宁叙言没说有空没空：“怎么了？这是要找我约会么？”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常，没有刻意压低声线或是故意营造气氛。
　　但随年一听到那两个字，还是很没出息地红了脸：“不....不是.....”
　　“哦，”宁叙言平静点头，拿过自己的牙刷：“不是约会那我没空。”
　　“.......”
　　随年一步步挪过来，两只手紧张兮兮地捧着水壶，眼巴巴地看着宁叙言：“那....如果是...是那个呢？”
　　宁叙言挤牙膏：“哪个？”
　　【你说哪个！！】
　　【约会啊！！】
　　宁叙言被他喊的耳膜一疼，抬了抬眼，看向镜子里的随年，发现这人仍然一副怂包受气样，完全没有想上爪子挠他的冲动。
　　他笑了笑，抬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
　　随年抬头，圆软的眼睛可怜而疑惑地看着他，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宁叙言看着他，声音带着笑：“是找我约会么？”
　　随年保持着被他捏脸的姿势，点了两下头：“是.....”
　　宁叙言眼里闪过一抹坏：“求我。”
　　随年很上道：“求你.....”
　　宁叙言还不满意，继续坏：“求谁？”
　　随年愣了愣，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弯起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求哥哥！”
　　宁叙言呼吸一滞，身体某个地方隐隐躁动起来。
　　但他深知现在还不是时候，太着急的话该吓到小傻猫了。
　　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宁叙言终于肯放过随年，只是刚松开人家的脸，就十分顺手地捏了捏人家的下巴。
　　捏完觉得不过瘾，又把手放在他的下颌处挠了挠，像在撸猫，上瘾似的，怎么也放不开。
　　脖子处传来的细微电流感陡然激起一股奇异的颤栗，顺着神经四处游走，眨眼间就蔓延至全身各处。
　　随年整个人狠狠一激灵，想后退躲开，脖子却乖乖仰起任由对方动作。
　　只是在悄无声息间，慢慢红透了脸，
　　随年皮肤白，脸色一旦发红，就跟猫猫涂了腮红似的，可爱到找不到形容词。
　　宁叙言定定地看着他，不出三秒，呼吸彻底紊乱。
　　再开口说话时，低哑而醇厚：“宝宝，你能不能抱抱我？”
　　随年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炸响了一片烟花，巨大的声响过后，唯剩一片空白：“什.....什么？”
　　宁叙言将手移到随年的后颈，发出极度渴求的声音：“你抱我一下，我就跟你去约会。”
　　随年眨眨眼，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于是点点头，“好.....好的。”
　　只是还没不等他朝着宁叙言走近一步，扣在后颈的手就用力一压，他控制不住地往倾身，整个人瞬间就砸进了宁叙言的怀里。
　　宁叙言将人抱了个满怀，深深地、长长地吸了口随年身上的气味。
　　他身上有三种不同的香味混杂交错，宁叙言分辨不出是哪三种，但顺着鼻腔蔓延进肺腑时，他只觉得有人往他身体里倒了罐蜂蜜。
　　甜炸了。
　　——
　　万圣节在周一，但万圣节当天一般都没什么好玩的，大家在前一晚就把该玩的都玩了。
　　所以周日这天，花哥早早地就下达了通知，让大头随年他们晚上八点之前到游乐场。
　　至于晚饭，花哥要出去跟朋友吃，就让他们随便解决。
　　随年乖乖说好，到了晚饭时间还主动照顾落单的大头，约他一起吃晚饭。
　　大头哼哼：“我要吃饭，才不要吃狗粮！”
　　然后跟别的单身狗凑一桌去了。
　　随年有些难过地看宁叙言一眼：“哥哥，大头是不是生我气了啊？”
　　“没事，不用管他，我们自己吃。”宁叙言揽着他的肩往档口走，“还吃不吃炸鸡了？”
　　随年摇摇头：“不要了，上午刚吃过。”
　　宁叙言就揽着他往前走：“那去看看别的。”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打了车往游乐场去了。
　　因为节日的原因，路上时不时都能看到几个装扮奇怪的人，大人小孩儿都有，走在街上引得路人不断回头往他们身上看。
　　还挺好玩。
　　“等会儿我们也要穿那些衣服么？”随年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问。
　　大头顺口接话：“是呗，我已经让花哥给我找吸血鬼的衣服了！看着吧小猴儿！哥今晚一定是整个游乐场最靓的鬼崽！”
　　随年非常捧场：“嗯！你一定是今天最靓的崽！”
　　大头被捧开心了，终于侧过胖胖的身子问随年：“那你呢，你今晚扮什么？花哥给你准备了什么衣服啊？”
　　随年「唔」了一声：“我不知道啊，我还没问花哥呢。”
　　“那你呢？”大头又看向宁叙言：“你也没问么？”
　　宁叙言张口就来：“扮可爱鬼的男朋友。”
　　大头：“........”
　　大头：“汝闻人言否？”
　　宁叙言笑笑：“当然。”
　　说完似是觉得杀伤力不够大，又转头勾过随年的脖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乌木香问：“行么宝宝，我今晚扮你男朋友。”
　　随年心头一麻，招架不住地红起了脸：“可.....可以。”
　　宁叙言又不乐意了，挑着眉：“可以？难道我现在不算是你男朋友么？为什么还要扮演？”
　　随年：“.......”
　　【啊？这.....这咋回答啊？】
　　看着人像个刺猬似的不断往后缩着脖子，宁叙言又跟个人似的宽宏大量起来：“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快坐好吧，马上该到了。”
　　闻言，随年这才心下一松。
　　却还不等他坐回原位，宁叙言就又黏上来，语气平淡：“是我拿不出手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愿意承认我的身份呢？”
　　随年立即正襟危坐：“没....没有！宁同学你......”
　　宁叙言眼睛一眯：“你喊我什么？”
　　随年简直想哭：“哥哥.....”
　　他的眼神逐渐委屈起来：“你....你别闹我了.....”
　　逗猫成功。
　　宁叙言笑了出来。
　　大头一个白眼都快翻到世界的另一头去了：“要不我跳个车给你俩助助兴吧？”
　　宁叙言重新坐好，一只手非常顺手地拉过随年的手放在手心里捏着玩：“那倒不用。”
　　——
　　很快到了游乐场。
　　随年刚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万圣节气氛给惊讶到了。
　　目力所及之处，像他们这样正常装扮的基本没几个，一溜眼看过去，全是经过精心打扮过的各种鬼怪人物。
　　什么丧尸幽灵，恶魔女仆，血衣小护士......等等等。
　　种类特别多。
　　很多类型的cos随年都叫不上名字，无意一瞥时，还看到一对一直存在他童年阴影里的双胞胎。
　　恰好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随年吓了一跳，连忙蹦跶进宁叙言的怀里。
　　宁叙言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来者不拒，好笑地撸了撸他的后脑勺：“让我看看是家小怂包那么怂？”
　　他歪头去看随年，对上他的视线时，他的笑意更浓了：“呦，是我家的啊，那好吧，勉强让你抱会儿吧。”
　　大头简直没眼看：“你俩能不能先接下电话啊！”
　　随年脸皮一热，怎么蹦跶进人家怀里的又怎么蹦跶出来了。
　　【啊！好丢脸啊！怎么这样也会被吓到啊！！】
　　【宁同学肯定会觉得我不够1！】
　　【不行！等下我一定要支棱起来！！让他好好感受一下本猛1的安全感！】
　　宁叙言不以为意地笑笑：“接电话了。”猛1。
　　随年愣愣眨眼，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哦哦！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我的手机在响.......”
　　猛1心虚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拿出电话看见花哥的名字，他才一扫心虚，活力四射地接起电话：“花哥！嗯！我们到了！嗯！好的！”
　　挂完花哥的电话，大头立马凑上来：“花哥怎么说？我们去哪儿找他？”
　　“花哥让我们去......”随年低头，点开花哥发过来的共享位置，把屏幕转过去给大头看：“这里！花哥说让我们到这里换衣服化妆！”
　　大头看了眼，没看明白：“那行，走吧。”
　　花哥的位置在游乐场里。
　　宁叙言提前买好了门票，走到门口扫一下身份证就可以进了。
　　随年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勾了勾宁叙言的小拇指：“那个....哥哥，等下我把门票钱转你啊。”
　　宁叙言勾住他的小拇指，眼神有些不高兴：“你跟我真的要分这么清么？”
　　随年脑子笨，没敢张口就答，而是在脑子里回忆了下原文，然后照搬台词：“不....不是分清，是我不....不舍得花你的钱。”
　　简单来说，这话有点宠溺。
　　宁叙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像是不敢相信往日里总是怂哒哒的人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却还是说：“我的钱就是给你花的，你不舍得也没用。”
　　随年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句话好1，我要记下来，下次好说给宁同学听！】
　　宁叙言笑笑没理他。
　　——
　　三人找到花哥的时候，花哥正在化妆，给他化妆的是个漂亮女生，但等在他旁边的，却是好几个特别帅的帅哥。
　　随年刚一进去，当即就自卑地后退半步。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好看的人啊！】
　　“小猴儿！”花哥从镜子里看见随年，出声喊他住他，“退什么退，赶紧过来。”
　　【嘤！】
　　【不要！】
　　【我怕！】
　　随年没动，甚至开始躲花哥的视线，一只手把宁叙言牵的紧紧的，仿佛正在从他暖暖的手心里汲取不让他瑟瑟发抖的勇气。
　　宁叙言没错过他瞬间发白的脸色，不着痕迹地把他往自己身后拽了拽，问花哥：“花哥，这里还有别的化妆室么？”
　　知道随年的社恐症又开始犯病了，花哥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别的化妆间没了，要不你俩去屋里化吧，就那个帘子后面。”
　　宁叙言顺着花哥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行，那我先带他进去了。”
　　说完侧头看着随年，压着声音跟他说：“别怕，跟我来。”
　　随年这会儿已经不敢抬头望花哥那个方向看了，察觉到宁叙言在拉着他往前走，他立即顺着对方的力度亦步亦趋地跟上去，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安全感。
　　帘子后面说是里屋，其实就是一间小型的杂物间，里面挂了一面墙的奇装异服，角落里还堆着三大纸箱子的奇怪配饰。
　　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个小沙发，宁叙言拉着紧张瑟缩的随年坐过去，又出去给他接了杯热水，顺便问问花哥给随年准备了什么衣服。
　　花哥正配合着化妆师画眼睛，闻言也不去看他：“嗯....我给你俩准备的衣服在沙发上那个纸袋里，你拿去给小猴儿先换上吧，等另一个化妆师过来就可以给你俩化妆了。”
　　“嗯。”宁叙言点点头，拎着沙发上的纸袋子回了里屋。
　　里屋里，随年似乎已经放松下来了，正满眼好奇地去看墙上的衣服。
　　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他赶紧转头看向门口。
　　来人一身黑色，黑色毛衣搭配黑色裤子，冷酷随意又自带一种慵懒的矜贵。
　　他个子高，比例好，一张清冷淡漠的脸更是帅的无可挑剔。
　　这般完美的人，不是宁叙言又是谁。
　　随年的心跳一瞬间加快不少。
　　同时又很快反应过来，他都有勇气和宁叙言这么好看的人走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在一群陌生帅哥面前生出自卑心理呢？
　　【他们明明都没有宁同学长得好看啊.....】
　　莫名被夸，宁叙言深沉的眸子里忽然雀跃起来：“这么花痴地看着我干什么？我就这么好看么？”
　　随年被猜中小心思，连忙收回视线，红着脸点头：“嗯.....好看。”
　　宁叙言在他身边坐下：“你心里第一好看么？”
　　随年听出他语气里的坏，咬着杯子沿拒绝回答：“不知道.....”
　　宁叙言笑笑：“不知道就是了。”
　　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吧，温度刚好。”
　　“谢谢......”随年乖乖接过，小声吸溜一口，果然正好，温温热热的。
　　眼神瞥见宁叙言拿进来的袋子，又小声问他：“花哥给我准备了什么衣服啊？”
　　宁叙言没看，不知道，反问随年：“你想穿什么衣服？”
　　随年转了转眼珠子：“嗯.....我没有想扮的鬼，不知道想穿什么衣服。”
　　宁叙言看了眼被水沾湿的莹润唇边，咽了口口水，移开视线去看墙上的衣服：“要不你穿那件小恶魔的衣服吧。”
　　随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他说的小恶魔的衣服。
　　怎么说呢，他觉得宁同学越来越脱离高岭之花的人设，变得越来越坏了。
　　【他居然让自己穿小裙子！】
　　【他一定是流那个氓！】
　　随年噘了噘嘴，没什么底气地说宁叙言：“那....那是女生穿的裙子，你....你怎么不穿啊？”
　　宁叙言歪着头：“你要想看的话，我可以穿啊。”
　　随年惊讶，黝黑的大眼睛瞪的溜圆，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样子。
　　谁料，宁叙言下一秒又忽然靠近他，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低地说：“不过，我只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穿，所以.....宝宝想哪天看呢？”
　　随年耳朵一烫，心也跟着沸腾起来，他猛地往后一退，手里的水杯随着他的晃动荡出带着温度的水。
　　他只觉身上一热，一低头，脸上直接烧起大火。
　　【啊！！】
　　【我没了我没了我没了！！】
　　宁叙言见状没多想，赶紧从一旁的茶几上抽出几张纸。
　　随年见他端着要帮自己擦水的架势，赶紧就要阻拦，却还不等他伸出手，宁叙言已经拿着纸巾按在了不可言说的地方。
　　这还不够.....
　　“笨不笨啊你，好好拿个水都能洒自己一身。”宁叙言说着还要攥一下布料好让纸巾吸去更多水分。
　　随年察觉到他的意思，连忙伸手攥上他的手腕，低着一张红的快滴出血的脸，支支吾吾：“你.....你快松开，我自.....自己来。”
　　宁叙言张了张口，正要反驳什么，指尖忽然传来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的错觉，他定睛一看........
　　好吧，这笨猫居然把水洒自己的弟弟上了。
　　他也是关心则乱，没注意那是什么地方就赶紧上手了。
　　要不是笨猫阻止的快，他那双大手猛地一攥.......
　　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诡异的暧昧和尴尬就在这个时候密密匝匝地蔓进了空气里。
　　随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宁叙言也有些不敢动，甚至感觉自己的耳垂也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滚烫的意思。
　　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掌心之下的小东西居然隐隐有抬头的意思了。
　　他眼神暗了暗，目光落在猫猫的身上。
　　尴尬和窘迫已经形容不了随年现在的状况了。
　　他只想找个枕头一头撞死在这！！
　　但事实上，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回忆剧本里的渣男是怎么化解类似这样的尴尬的。
　　大概是天不绝他，很快就让他翻到了：“我.....我大么？”
　　宁叙言：“......”
　　随年：“？？”
　　随年：“！！”
　　随年：“......”
　　宁叙言口干舌燥，“你说什么？”
　　随年没了。
　　随年不想说话了。
　　随年很想离开地球，去别的快乐星球。
　　正这当，换好衣服的大头一把撩起帘子，“哈喽我的小宝贝！你快看看本吸血鬼的......”
　　话没说完，他就被眼前那一幕给震瞎了狗眼。
　　里屋里就俩人。
　　一个那谁把那啥放到了另一个那谁的那个地方。
　　另一个那谁惊恐抬头，满脸羞涩。
　　本来还沉迷于自己的美貌中无法自拔的大头看见这一幕之后，登时大脸一黄，转身滚蛋。
　　单身狗不配找臭情侣分享喜悦！
　　这个教训他怎么还没吃够！！
　　然而，还没滚出多远，他又视死如归地转过身子，满眼幽怨地瞪着罪魁祸首，宁叙言：“我一个变态都觉得你玩的变态！！”
　　说完也不等人家怼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地滚蛋了。
　　昂首阔步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倔强走出了一种老子单身老子高贵的潇洒步伐。
　　作者有话说：
　　摸摸大头，坚强。


第24章 
　　开始化妆的时候, 宁叙言和随年就分开了。
　　随年也趁此机会独自扣了会儿脚指头缓解尴尬。
　　很快化好，随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征愣了半天。
　　他还以为花哥会给他弄一些西方鬼怪的装扮呢。
　　没想到居然是本国的僵尸文化。
　　“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随年, “你的脸型偏可爱，我就没给你化太血腥的, 你要想要那种效果, 我也可以给你脸上加点血。”
　　随年眼看化妆师小姐姐真的要拿小刷子去蘸血一样东西, 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这样就.....就好。”
　　“不用么？”化妆师停下手里的动作，得到随年肯定的拒绝, 她只好放下刷子, “那行吧, 不加血的话那你这个妆就化好了。”
　　“嗯, ”随年点点头：“谢谢小姐姐。”
　　化妆师被他一本正经地道谢给逗笑了：“不谢不谢，都是花哥的朋友, 顺手帮忙而已。”
　　又说：“你那个朋友应该也化好了, 你不出去看看他么？”
　　她的话音落下, 还不等随年做出什么反应，门口就有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太过于熟悉了，随年一听就知道是宁叙言，连忙转过身, 双眼放光地看向门口。
　　然后。
　　他看见宁叙言在撩起帘子的那一瞬间忽然愣住了。
　　随即，他也跟着愣住。
　　两人一坐一站, 互相打量着对方。
　　宁叙言刚才就知道随年今天要扮演僵尸，他当时心里毫无波澜。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 僵尸的形象一直都不怎么美好。
　　这会儿真的看见一只随姓小僵尸时, 他的心当即就狂跳了起来。
　　目光里, 随年的一张本就莹白的小脸被化妆师涂成了惨白色，乌黑溜圆的眼睛下画着一圈十分贴合小僵尸形象的烟熏妆。
　　要是只化这些，那应该还挺吓人的。
　　偏偏他的脸颊上还画了两坨圆润腮红，淡色的唇瓣周围也被口红晕染出一圈凌乱的颜色。
　　这样一看不仅不吓人，还可爱的别出心裁。
　　最过分的是，小僵尸大概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有多可爱，看向宁叙言的目光那叫一个呆愣又花痴。
　　宁叙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忍的有些辛苦。
　　叹完，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随年面前，打了个响指：“回魂了，小僵尸。”
　　小僵尸「啊」了一声，仓惶回神。
　　化妆师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见人来了，很识趣地起身：“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没事儿也赶紧出去逛逛吧，现在外面真是好玩的时候。”
　　“嗯。”宁叙言点点头，侧了侧身子：“谢谢了。”
　　化妆师摆摆手，很快出去了。
　　等屋里就剩俩人了，宁叙言才开始肆无忌惮地用眼神去描绘随年的脸。
　　随年被他看的非常不自在，头一偏，去拿和衣服配套的帽子。
　　要戴上之前，手上忽然一空。
　　随年茫然抬头，看向宁叙言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和尴尬。
　　宁叙言见他这样也没故意逗他，只是动作很轻地把帽子给他戴上去，又将帽子后面的花翎摆好。
　　“走吧，出去逛逛。”宁叙言牵上小僵尸的手，温温热热的，很好牵。
　　随年没拒绝，点头答应：“嗯。”
　　出了里屋。
　　外面的一群人也都差不多化好妆了，正凑在一起拍照呢。
　　看见随年出来，花哥喊了他一声：“小猴儿。”
　　随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宁叙言身后冒出一颗小僵尸的脑袋：“嗯？”
　　花哥歪头去看了眼他的装扮和妆效，满意地笑了笑：“挺可爱的，我就说这套僵尸服会适合你。”
　　随年听见夸奖，这才认真打量起花哥的装扮。
　　跟其他人怪异血腥的妆发不同，花哥的装扮很简单，他的脸没怎么化妆，就简单化个偏红的眼影和眼线，又在脸颊和嘴角以及脖子上化了点血迹的效果，高挺的鼻梁上一如既往地架着副金丝眼镜。
　　穿的是沾了零星血迹的白大褂，手上还拿着个模型针剂。
　　随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花哥，却还是真诚夸赞：“花哥也好帅啊！你这是在扮什么啊？”
　　花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白大褂，又搂过一旁正整理东西的男生的脖子：“看不出来么？丧尸和博士啊。”
　　【妈呀！好吓人！！】
　　随年被花哥搂着的那位男生的丧尸妆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宁叙言身后一躲，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人家的手，一只手还紧紧攥住人家后背的衣料。
　　嘴上干巴巴地夸人：“看....看出来了，挺....挺好看的。”
　　花哥弯起唇角，眼神狡黠：“真的好看么？小猴儿你再仔细看看。”
　　【嘤！】
　　宁叙言偏头看了眼小僵尸，无奈地笑笑，然后抬头跟花哥说：“花哥你快别吓他了，小僵尸胆小着呢。”
　　“小胆儿吧。”花哥笑了笑就没再继续逗他了，转而问宁叙言：“你们是要出去了么？”
　　“嗯。”宁叙言点头：“一起么？”
　　“不了，你先带他出去适应一圈儿吧，等下我这边好了给你发消息。”
　　宁叙言就带着随年出去了。
　　游乐园里，万圣节的气氛十分浓郁。
　　除了五花八门的cos扮演者，还有游乐场在各个热门项目排队处投放的鬼怪NPC。
　　他们的工作很简单，不是吓吓游客，就是充当工具人配合游客拍照。
　　随年一进到这种「群魔乱舞」的场合就忍不住紧张，手上一直紧牵着宁叙言的手不放。
　　有那么一会儿，宁叙言的手都被他抓的生疼。
　　“你好，我们能和你拍个照么？”
　　正走着，忽然有两个洋娃娃装扮的女生过来拦路，妆效十足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宁叙言看。
　　随年数了数，这已经是第六组要和宁叙言拍照的女生小队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
　　随年总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自己被宁叙言比下去了，相反的，他也觉得今天的宁叙言很帅。
　　大概是为了和自己搭一些，所以花哥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一身黑色道袍，让他扮演道士。
　　而宁叙言那张本就冷感锋利的五官扮起道士来，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妆效，把衣服往身上一套就是一个自带气场的道长大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鼻子上也架了一个挂着金链子的眼镜。
　　这样一来，就让宁叙言那张冷冽的五官无端禁欲起来。
　　随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宁叙言，所以刚才在化妆间看见宁叙言的第一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
　　太好看了！
　　好看到让人只是看他一眼都忍不住心跳加速，无法冷静。
　　可现在......
　　随年悄悄抬头看了宁叙言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漂亮的女生，瞬间不想说话了，把头垂的很低。
　　“不好意思，我不是NPC，不合照。”宁叙言熟练拒绝，拉着蔫头耷脑的小僵尸就走，并不在意那两位女生脸上的失落。
　　走出一段路。
　　宁叙言松开随年的手，改成搂他的肩膀，然后人也微微弯下身子，去看小僵尸那张可爱的脸：“怎么了不高兴了？我又没答应跟别人合照。”
　　随年偏头，不给他看：“没有不高兴......”
　　“还说没有，”宁叙言戳了戳他脸蛋儿上的腮红：“你这里都写着呢，「本可爱鬼不高兴了，你不许跟别人合照，也不许跟别人说话」。”
　　随年被他戳的脸颊一热，回头看他，捂着脸：“哪有！你....你不要瞎说！”
　　宁叙言歪了歪头，金色的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真的没有么？没有的话等下有人找我合照我就来者不拒啦。”
　　随年看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好....好的。”
　　宁叙言脸色没变，静静等了等，没有等到可爱鬼的心声，就明白这人是真的不高兴了。
　　他很清楚，随年在心情好的时候心理活动还算活跃。
　　一旦情绪低沉了，他的心也就跟着关闭，不肯向外界透露出他的任何想法。
　　宁叙言心下了然，又开始哄人：“好了好了我逗你玩呢，我都有小僵尸了，哪有空理会别人啊。”
　　又挠挠小僵尸的下颌：“我给你买糖，你别不高兴了呗。”
　　随年被他宠溺的语气弄的有些不自在，想想自己的身份，又不着痕迹地挺直自己的腰板。
　　【不对啊！我才是卡哇1！我怎么能老让宁同学哄我呢！】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我得支棱起来保护宁同学！不能让别人骚扰他！顺便也让宁同学见识一下我的勇猛！！】
　　【嗯！勇猛！！】
　　宁叙言看着随年逐渐勇猛起来的身姿和紧紧握起来的小拳头，眼底露出痴恋的笑意。
　　真可爱。
　　“我没有不高兴！”随年哄好自己，眼神坚定地看着宁叙言，结果不出三秒，就被宁叙言那黑沉的目光看得心底发虚：“那个，你....你想吃糖是么？那我....我去给你买吧。”
　　宁叙言很懂事地没有打扰他卡哇1的兴致，懒懒地笑笑：“好的宝宝。”
　　——
　　【犯规犯规！！】
　　【他笑的好犯规！！】
　　随年听到不远处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就见几个女生用如出一辙的花痴眼神直直地盯着他身边的宁叙言看。
　　他立即眼睛一瞪，摆出个凶巴巴的表情拦在宁叙言身前。
　　结果那几个女生又把目光齐齐放在了他身上。
　　“哇！那个小僵尸好可爱啊！！”
　　随年：“......”
　　脸红。
　　随年眨了眨眼，收回凶巴巴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宁叙言：“她....她们说我可....可爱。”
　　宁叙言脸色一黑：“我说你可爱怎么没见你害羞啊？”
　　说完，拎着小僵尸的后领就把人拖走了。
　　小僵尸：！！
　　他飞起来了！！
　　——
　　万圣节越晚越热闹，特别是经过装扮和设计的鬼屋，俨然已经成了每个游客都必去一边的重点打卡项目。
　　虽然每波进去的人都会被吓得吱儿哇乱叫的，但心有余悸过后都挂着恨不能再来一次的刺激笑容。
　　花哥他们很快弄好之后，就让宁叙言带着小僵尸去鬼屋门口等他们。
　　宁叙言没说好，侧头问腮帮子鼓鼓的随年：“花哥让我们去鬼屋，你想去么？”
　　随年一听到那两个字，就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转念一想刚立过的flag，咬咬糖，点头答应：“想.....去.....”
　　想的有点艰难。
　　宁叙言就说：“不想去也没事儿，我们可以去玩别的。”
　　随年看着他：“没有不想去，想去的，我们去吧！”
　　【玩别的彰显不出我卡哇1的气势！！】
　　【我一定要在鬼屋里让宁同学感受到我满满的安全感！！】
　　十分钟后。
　　【嘤.........】
　　【这鬼屋的音效要不要这么足啊！这也太吓人了啊！！】
　　“小猴儿，你实在怕的话就去玩旋转木马吧。”花哥在他身后，看着他想抖又不敢抖的肩膀发笑。
　　随年回头看花哥：“我....我没有怕！”
　　花哥点点他的肩膀：“那你抖什么啊？”
　　随年脸皮发烫，瞎话张口就来：“我....我这是...冷....冷的！”
　　花哥还要说什么，宁叙言就把随年拉到自己身前搂住，然后侧头看花哥：“花哥，你再吓我家小僵尸我要生气了啊。”
　　他的声音里没什么威胁，但配上他现在的装扮和眼神，就莫名让人生出一种他能拧碎你天灵盖的错觉。
　　花哥悻悻笑笑，收了逗弄的心思。
　　——
　　鬼屋一次进十个人。
　　花哥的朋友们加上随年和宁叙言正好十个。
　　工作人员放他们进去后又把门关上了。
　　随年看了眼还排在后面的人，心里顿时露出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妈妈呀！我出息了！我真的进鬼屋了！】
　　宁叙言无奈一笑，捏了捏他的手：“好好看路，别踩不该踩的东西。”
　　鬼屋的入口非常狭窄，只供一个人进去，宁叙言就走在前面为随年开路。
　　真的进了鬼屋，随年就什么都忘了，别说给宁叙言安全感了，他现在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宁叙言的身上。
　　刚才在外面听鬼屋音效时他还没有那么多的真情实感，只是觉得渗人。
　　但真的进来了，他才身临其境地感受到那阴森森的背景音乐也不过就是故弄玄虚而已。
　　真正让人害怕的，是目力所及之处的那些逼真场景和时不时伸出来的「鬼手」。
　　“啊！！妈妈呀！！”正战战兢兢地走着，随年忽然瞥见有什么东西朝他伸过来了，他吓得直接蹿到了宁叙言的背上。
　　宁叙言还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扶住了他夹在自己腰上的腿。
　　等他回头一看，就见一只惨白的骨手正快速往回收。
　　随年的身后是花哥。
　　花哥一看见那只手伸出来就赶紧收住脚步，却还不等他出言提醒随年，随年就自己瞥到了。
　　然后就蹿到他家男朋友的身上去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我想提醒他来着，没来得及。”
　　宁叙言也没多说什么。
　　拍拍随年的腿：“还能走么？不能走我们出去。”
　　随年是真的很想出去，但又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就说：“能....能走.....”
　　宁叙言嗯了声：“那你走我前面吧。”
　　随年怂哒哒地点点头，从宁叙言背上下来，走到他前面去。
　　结果还没走出二十米，就又蹿上去了。
　　这下宁叙言也不问他了，就那么抱着他往前走。
　　遇到不那么害怕的场景，他就让随年睁眼看看，也省得白来一趟。
　　遇到有可能出现吓人的东西突然出现，他就轻拍着随年的后脑勺：“闭上眼睛，把腿盘好，我们现在要过一个停尸间。”
　　闻言。
　　随年不仅把两条腿盘的紧紧的，就连两只胳膊都把宁叙言的脖子搂的特别紧。
　　别说睁眼了，他的整张脸都埋进宁叙言的脖颈里去了，估计连呼吸一下都非常困难。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然而下一瞬，他还是被周围人惨叫的啊啊声给吓得浑身一抖。
　　【啊！！妈妈啊！！】
　　宁叙言简直哭笑不得。
　　随年这个安全感给的还挺成功的。
　　不仅如此，还附赠了幸福感，满足感，以及浓浓的归属感。
　　其实宁叙言以前也挺害怕鬼屋鬼片之类的东西的，但今天之后，他感觉他应该不会再惧怕任何东西了。
　　因为他在抱起随年的那一刻，就突然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勇气。
　　这些勇气让他变得更强大、更勇敢，抵得过千军万马，扛得住四海潮生。
　　从此之后，他所向披靡。
　　——
　　从鬼屋里出来。
　　随年整个人都被吓软了，别说走路了，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宁叙言只好让花哥他们先去下个项目玩，他则带着随年随便找了个饮品店进去了。
　　把小僵尸放到饮品店的沙发里，他就去点餐台点了杯热果汁端过来了。
　　“来，喝点甜甜补充□□力吧。”宁叙言哄小孩儿似的坐到随年身旁，把吸管递进他的嘴里。
　　随年有气无力地吸了一口，甜甜热热的果汁一入胃，他被掏空的身体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随即又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这回丢脸了！】
　　【宁同学肯定觉得我特别没用！】
　　【怎么办怎么办！等回去以后他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那.....那可不行啊！他不喜欢我还怎么渣他啊？？】
　　【早知道我真的这么菜.....我刚才就不进鬼屋了！】
　　【呜呜我太难了.....喝口果汁压压惊吧。】
　　宁叙言配合地把吸管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随年猛吸了一大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开吸管，咽下果汁，睁着大眼睛望着宁叙言：“哎？哥哥你没给自己点一杯么？”
　　“没钱了，只够点一杯，”宁叙言一本正经地瞎扯，“你要不介意跟我用一个吸管，咱俩就喝一杯，你要介意我就不喝了。”
　　“我不介.....”随年说着把杯子往他那边一推，推到一半又忽然顿住。
　　【不对啊！】
　　【两个人共用一个吸管那不就是.....不就是那个....间接....接那个啥么？？】
　　【虽然.....我们已经酱酱酿酿过了，但那都是酒后乱那个啥的时候发生的！！】
　　【现在的我可是很清醒的！都这么清醒了还去占宁同学的便宜那不就是流氓么！】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对宁同学！！】
　　“宁同.....”意识到自己又叫错称呼了，随年赶紧咳了咳嗓子：“哥哥，你等一下，我这有钱，我去给你买！”
　　想占便宜的流氓：“.......”
　　叹了口气，流氓摁下蠢猫的肩膀：“别麻烦了，你快喝你的吧，我不爱喝这个。”
　　随年还想给自己争取一个表现的机会，就见面前的宁叙言眼睛一亮，愣愣地说：“宝宝，你....你是背着我跟别人生了个小僵尸么？”
　　【啥？？】
　　随年一脸懵逼，顺着宁叙言眼神所望的方向扭过身子。
　　看向窗外的那一秒，随年的大眼睛登时就瞪大了一圈。
　　窗外，随年的视线里，有个小僵尸正满脸好奇地朝着他的这个方向走。
　　他的个子小小的，估计也就才三四岁，但身上的衣服，配饰，帽子，以及妆容，都和随年几乎毫无二致。
　　说是粘贴复制都不为过。
　　那小僵尸终于走窗外，就用两小手扒着窗户歪头去看随年，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别提多灵动了。
　　随年被萌了一脸血，忍不住伸手想戳戳他脸上的小腮红，却被冷楠`枫硬的玻璃阻挡住。
　　意识到自己又犯蠢了，他尴尬地朝小僵尸笑了笑。
　　小僵尸拍了拍玻璃，闷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爸爸！”
　　随年：“！！”
　　随年刚想跟他说不要乱叫。
　　就见旁边走来另一个僵尸装扮的男人。
　　那男人又高又壮，满脸正气，看着不像僵尸，倒是很像打僵尸的。
　　特别是他脸上的两坨腮红，违和的像是被人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非常不搭。
　　没有小僵尸可爱。
　　男人也看到随年了，对他笑了笑，走到儿子身旁蹲下说了句什么。
　　随年没听清，却听见小僵尸的下一句话：“这个僵尸哥哥为什么没有符纸压着呀？他不会咬人么？”
　　随年愣愣眨眼，黝黑的瞳仁在窗外两个大小僵尸身上转了又转，这才反应过来他俩的帽子上都粘了符纸。
　　而自己......
　　随年摸了摸帽子，什么都没有。
　　顿时尴尬起来，想解释自己是人，并不是真的会咬人的僵尸，但又怕坏了小孩子对这个奇妙世界的探索欲，就没说话。
　　“这个僵尸哥哥身边有道士哥哥管着，不会咬人的。”
　　随年听见小僵尸的爸爸这样解释，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禁欲又冷肃的道长哥哥，莫名觉得好笑起来。
　　“道长哥哥？”小僵尸挪了挪步子，歪着身子去看道长哥哥，两眼过后，他啊了一声。
　　随年以为他害怕了，结果就听他奇思妙想地说：“这个道长哥哥好漂亮哇！他会抓我么？”
　　僵尸爸爸说：“只要你不伤害别人，道长哥哥就不会抓你。”
　　小僵尸：“那我可以和道长哥哥合照么？我想给我幼儿园的小朋友看！”
　　“这个......”僵尸爸爸为难地看了眼窗户里面的两个人。
　　随年对小孩儿的要求自然是没意见的，就看向宁叙言。
　　宁叙言被他那恨不得替他答应的眼神看得直想笑。
　　对着窗外的僵尸爸爸点点头，宁叙言牵起随年的手：“走吧小僵尸，跟你的同类合个照去。”


第25章 
　　和小僵尸和完照, 宁叙言就带着随年找花哥去了。
　　花哥说他们在排队等过山车，结果等宁叙言和随年刚找过来，就在一个阴暗幽森的拐角处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花哥正摁着比他高一头的丧尸小哥热烈拥吻。
　　随年只是瞥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细看，眼睛上就忽然一黑。
　　“小孩儿不能看。”宁叙言捂住他的眼睛, 又把他转了个方向摁进自己的胸膛, 目光却毫不收敛地落在角落的那两人身上。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了, 角落里火热激情的两人就跟要冲上高速的汽车忽然踩了刹车似的骤然停了下来，急喘着看向宁叙言。
　　宁叙言丝毫没有扰人好事的自觉，面色平静地和两人对视：“你们亲热都不看场地的么？”
　　花哥也没有被撞破的尴尬, 用手背抹了把湿润的唇瓣, 笑意晏晏地回答：“不好意思啊宁女王, 让你看笑话了, 主要是我家弟弟太帅了，我有点情不自禁。”
　　宁叙言抿抿唇, 看了眼满脸妆效的丧尸小哥, 没做点评, 只点点头：“那你们继续吧，我们先过去找大头了。”
　　“不了，长夜漫漫，哪能把时间只用在接吻上啊。”花哥牵着丧尸小哥的手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有光撒在花哥身上，照亮他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上, “走吧，先去玩。”
　　宁叙言眼神一动, 看了眼怀里那人毛茸茸的发顶, 而后又很快抬眼, 看向花哥：“嗯，走吧。”
　　——
　　一帮人玩好三个项目，时间就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本来花哥还想带随年去玩游乐场十点半开始的大型真人剧本杀呢，但随年担心会错过门禁时间，就支支吾吾地说不玩了。
　　花哥也不觉得他扫兴，点点头就转头问大头去不去。
　　大头的心是很想去的。
　　可去了之后真的错过了门禁时间，那就只能在外面开房住了，人花哥和小弟弟一对情侣去开房还说的过去，他个单身狗实在不配花钱单独开一间房。
　　只能遗憾摇头，跟着说不去了。
　　于是三人就准备打道回府。
　　回府前，三人还得回一趟之前的化妆室去把妆卸了。
　　为了不让自己受到臭情侣成吨的伤害暴击，大头一回到化妆室就先进更衣室去换衣服去了。
　　宁叙言也很自觉地拉着随年回了之前他们待过的那间里屋。
　　卸妆的时候可没化妆师小姐姐帮忙，都得靠自己。
　　宁叙言没化妆，不需要卸，就自请为随年服务。
　　随年抬眼去看他，暖黄的灯光下，宁叙言点漆般的眼睛又闪又亮，乍一看去，仿若某种极其矜贵的黑曜石。
　　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宁同学从在角落里看到花哥和小哥哥在做一些不可与人说的羞羞事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有点怪。
　　但具体哪里怪，他还是说不上来。
　　想了想没想明白，就迷迷糊糊地摇摇头，“不用啦哥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就要去拿宁叙言手中的卸妆湿巾，结果抓了个空。
　　他抬眼，眨了眨眼睛，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宁叙言不去看他，自顾自地垂下眼，拆开手中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湿巾。
　　再抬眼时，眼底蔓延出一片温柔的委屈：“我是你男朋友，为你卸个妆都不行么？”
　　随年：“........”
　　【这.....他是在跟我撒娇吧？是的吧？？没错吧？？】
　　233系统：“是的！快宠他！！”
　　听到系统的肯定，随年立时就支棱起来了，心想我大猛1的身份终于要起到作用了。
　　他咳了咳嗓子，学着剧本里的渣男语气说：“说什么呢，你....你是我男朋友，当然是想.....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宁叙言心头一热，黑沉的眼睛一下子就深邃起来了：“真的么？”
　　他把手贴向随年的后腰，稍稍用了点力气，把他往自己的身边揽，目光危险而贪婪地盯着随年的一张红唇：“我真的想做什么都可以么？”
　　两人距离过近，随年觉得宁叙言的呼吸都扑在自己脸上了。
　　明明不热，可他的脸皮还是不可控地烫了起来。
　　“可.....可以的。”他低下头，藏起慢慢红起来的脸。
　　宁叙言弯起唇角，无声笑笑，而后手上一用力，单手搂起随年。
　　在随年惊慌抬头的目光中把放在了化妆台上，然后挤进他的腿间，欺身逼近：“那......我想尝尝你的口红，也可以么？”
　　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了，随年有些招架不住，频频往后退，可他身后就是镜子，再退也退不到哪儿去。
　　终于无路可退了，他才眨着求饶的无辜眼神看向宁叙言：“哥哥.....你.....你离我太.....太近啦。”
　　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听着不像抗拒或是不喜欢。
　　反而像根轻柔的羽毛，胆大妄为地扫过宁叙言心口最柔软的位置，掀起一片酥酥麻麻的惊涛巨浪。
　　宁叙言的目光逐渐幽深，不但没有拉开距离，还仿若一头饿坏了的野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前这头可爱的猎物。
　　“我说......”他故意压下声线，用低低沉沉的声音说：“我想尝尝你的口红，让不让啊？”
　　故意压低的声音带着性感的磁性，如有实体一般荡起层层波纹打在人心上一样。
　　不过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随年整个心尖就忍不住发痒发麻，甚至浑身发热。
　　这种跨段位的对招已经不是难以招架了，根本就是无力抵挡。
　　他颓败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宁叙言的眼睛，不然分分钟阵亡。
　　【就说宁同学不对劲吧！原来是想让我亲他了！】
　　【看来我那次醉酒之后的那啥真的发挥的很好！这才让宁同学念念不忘了这么久！】
　　【可现在我怎么弄啊？上次咋亲的我完全忘记了啊！！】
　　【要不.......我再喝口酒？】
　　【可游乐场哪有酒啊.......】
　　【呜......好难......】
　　正慌乱无措地想着，那张充满冷感的帅气脸蛋又紧跟着闯入他的视线里，放大，靠近。
　　随年被扑面而来的禁欲感撞的脑袋发晕，心跳加快，平稳的呼吸也在瞬间错乱起来。
　　还记得宁同学嫌弃过他的呼吸声太吵，于是立即屏住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一动不动。
　　宁叙言也同样看着他，黑沉的眼睛里全是小僵尸的可爱倒影。
　　看着他把脸蛋儿憋得越来越红，宁叙言就捏了捏他的腰：“呼吸。”
　　随年一叫一动，听话地轻声呼吸起来：“哦.....”
　　宁叙言又将他搂近一些，继续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让不让尝啊？”
　　低沉好听的声音好似带着某种蛊惑，轻而易举地勾起随年心底最干净的冲动。
　　他早已溃不成军，所以他只是很短暂地踌躇了一下，就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头。
　　却在要凑过去时，瞥见宁叙言从他的道袍侧兜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东西。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等那东西到了眼前，他才看出那竟是一张画着朱砂符咒的符纸。
　　“这.....”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应该粘在我帽子上的符纸么？”
　　宁叙言笑着点头，“嗯，”
　　他把薄纸夹在指间晃了晃，“这是镇压小僵尸的符纸，知道什么样的小僵尸才会被镇压么？”
　　随年转了转眼珠子：“咬人的僵尸？”
　　宁叙言摇头：“不对，是不听话的小僵尸。”
　　随年表情无辜，像是有些没明白自己哪里不听话了。
　　宁叙言也不多废话，直接把符纸摁在随年的帽子上，“好了，不听话的小僵尸已经被我镇压了，从现在起.....”
　　他低声而暧昧地声音缓缓吐出：“你就只能听我一个人的命令，知道了么？”
　　随年看着落在自己鼻尖的符纸，懵懵地问：“那.....我还能动么？”
　　宁叙言就笑：“不能，乱动是要被惩罚的。”
　　随年就不敢动了。
　　宁叙言盯着一动不动的傻猫猫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靠近。
　　随年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脸，下意识将呼吸放的很轻，可心跳却飞速加快。
　　他不敢往后退，只在宁叙言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紧了拳头。
　　嘴唇忽然一热。
　　随年浑身发麻，整个人宛如受惊的小猫咪一样瞪大了眼睛，炸起了毛！
　　“宝宝.....”宁叙言轻啄完，抬眼，黑沉的眸子里装满了意犹未尽，“你好甜啊。”
　　随年被他盯的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却无比清晰地觉察出自己体内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让他觉得好热好热。
　　他急喘了两下，眼神不自觉委屈起来。
　　宁叙言瞬间就心软了。
　　其实他也不想欺负猫猫的，可点点星火一旦落入苍茫荒野，哪能只是冒片白烟就能草草了事的？
　　温热的呼吸一丝丝落在宁叙言的下巴上，很快就把他那点微不可察的心软给熨的滚烫起来。
　　宁叙言眼中一热，手上直接扣住随年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抬起头，而后用视线缓缓扫过眼前人微拧的眉头，无辜的双眼，秀挺的鼻梁，最后落在被涂红的唇瓣上。
　　一想到刚才已经碰过那张软软甜甜的唇瓣了，他的心底就突然升起一种被蚂蚁噬咬一般酥麻和冲动。
　　这种冲动不断在内心里叫嚣着，让他想要扑过去，然后狠狠地啃下去。
　　啃到他眼睛湿漉，眼尾发红，喘着呼吸......
　　“宝宝，其实我刚才没尝仔细......”宁叙言口干舌燥地凑近随年，“我想再尝一遍，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随年嘴唇翕动，却还没来得及说话，双唇又被那片温热的触感严丝合缝地堵住，紧接着就被侵者温柔地撬开齿关。
　　然后吮吸，厮磨，逗弄，交缠。
　　随年被突如其来的掠夺弄的紧张又无措，却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乖乖仰起头，任由宁叙言肆意索取。
　　空气中很快就多了一种湿热黏腻暧昧水渍声，光是听着就让人面红耳赤，始作俑者却犹嫌不够，吻的忘乎所以，难舍难分。
　　随年被吻的呼吸错乱，很快就窒息一般地缺氧起来。
　　他忍不住抬了抬手，想要推开宁叙言，却被宁叙言抓住手腕，继而十分强势地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间，形成十指交扣的姿势。
　　眼看推脱不成，随年又开始用声音表示抗拒。
　　可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一声来自他口中发出的娇喘都会像一阵清风一样，让宁叙言心中的烈火燃烧的更加迅猛。
　　随年想哭。
　　【好难受......】
　　【我要窒息了.......】
　　【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宁叙言没注意随年的最后一句话，只在他听到随年说自己要窒息时，就立即退了出来。
　　“呼吸。”他哑着声音，贴着那湿润的唇瓣低声呓语。
　　终于被放开，随年就像个快要窒息的小猫一般终于在缺氧前浮上水面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迷迷糊糊的可爱感。
　　宁叙言看着这样的随年，心口又饥又渴，明明已经尝到了梦寐以求的味道，却仍不满足。
　　一双晦涩的眼神活像刚开荤不久的野兽一般，一旦尝到了甜头就想吃个全饱。
　　所以他都不等随年彻底将呼吸调整好，就又轻轻咬了咬他的嘴唇：“好了么？好了我要继续了。”
　　【还来！？】
　　随年惊慌抬头，用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看着宁叙言，小声拒绝：“不.....不能再....尝......尝了。”
　　他不知道上次醉酒后是不是也是这样吻宁同学的，只觉得这样接吻也太让人害羞了。
　　他羞的不行，一张盖满妆效的脸上不断有羞涩的红显露出来。
　　宁叙言用目光吻上他粉扑扑的耳朵和脖颈：“为什么？”
　　随年眼神躲闪，面皮滚烫：“口红都.....都让你尝.....没了。”
　　宁叙言沉默两秒，而后将目光落在随年躲闪的眼睛上：“那我们换一下？你尝尝我的？”
　　随年悄咪咪地看了眼他的嘴唇，然后快速低下头，用一种你休想骗我的语气说：“你.....你又没有涂口红。”
　　宁叙言扬唇笑笑，不依不饶地缠着他：“有的，你尝尝。”
　　“不....不尝。”
　　“尝尝嘛。”
　　“不。”
　　“宝宝。”
　　“......”
　　“那.......”随年慢慢抬起头，用另一只没有被宁叙言扣住的手竖起一根食指，弱弱地说：“那就尝....一.....一下下。”
　　宁叙言得逞地亮起眼眸：“好，就尝一下下。”
　　五分钟后。
　　随年被亲哭了。
　　【呜......宁同学啃的好用力啊！】
　　【而且！他的需求好像也比我想中的大！】
　　【我觉得我根本就满足不了他......】
　　随年以前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为大猛1的力不从心。
　　——
　　回宿舍的路上，随年一直都不敢抬头去面对大头，生怕他看见自己红肿的嘴唇。
　　可大头早已超脱世外地看穿了这对臭情侣之间的那点猫腻，一路都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窝在副驾驶，尽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只是不会说话的单身汪。
　　然后苍茫望天。
　　累了，毁灭吧.jpg；
　　一车人，唯有宁叙言心情极好地扬着唇角，不是把玩着随年的指尖，就是捻一撮猫猫的头发绕着指尖转。
　　那一双手好像马上就要长在了随年身上一样，怎么都拿不下来。
　　随年也不抗拒，就由着宁叙言动作。
　　反正只要不让他抬头去看宁叙言，就怎么都行。
　　脾气软不像话。
　　到了学校，大头一下车就跟屁蹦的似的，丢下一句，“我先滚了，您俩慢慢腻歪。”就嗖地一下跑没影儿了。
　　其实随年也挺想赶紧滚蛋的。
　　但他怂，不敢。
　　刚才还在游乐场更衣室那会儿就因为他下意识地想逃走，结果还没下地就被抓回来亲的更猛了。
　　这下他可不敢了。
　　嘴疼。
　　晚上的学校十分安静，往来流窜的冷风却格外活跃。
　　宁叙言怕随年冷，就把他的衣领往上拉了拉，然后又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腻腻歪歪地靠在人家肩膀上问：“冷么宝宝？”
　　随年在他那声满是溺爱的称呼里红透了脸，缩着脖子回答：“还.....还好。”
　　“还好？”宁叙言侧头看他一眼。
　　路灯下，随年那张白里透着浅红的脸好似一颗莹润诱人的水蜜桃，看着特别可亲。
　　宁叙言看着看着，就上瘾似的又凑上去吧唧了一口，然后强制性地把自己的手塞进随年的手里：“那我冷，宝宝给我焐焐呗。”
　　随年不好意思在学校里牵手，但又实在抗拒不了这样的温暖，就没拒绝，只稍稍用了点力气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挪到了不显眼的位置藏着。
　　“好.....好。”他鹌鹑似的点头。
　　宁叙言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还故意往随年眼前凑。
　　随年害羞，不好意思看他，就偏过头去。
　　结果随年刚偏过去，宁叙言就追着他换了个方向继续笑。
　　这个笑温和又富有感染力，随年只看了一眼，就没忍住跟他一起笑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啊！”随年小声说着话，还用肩膀撞了下宁叙言。
　　这不痛不痒的，跟被小猫挠了一下似的，宁叙言一点也不觉得疼，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他挠的痒痒起来了。
　　“不干什么啊，就想看看我家宝宝。”宁叙言笑着，声音温柔。
　　低低沉沉的声音好似掉进湖面上的薄叶，在听的人心头激荡起一圈圈酥酥麻麻的波纹。
　　随年的脑袋当即就晕乎了一下，然后就软乎乎的什么都依着宁叙言了，“那你.....你也别一直都.....都盯着我看啊。”
　　宁叙言看着他被风吹得发颤的睫毛：“那你说我看多久比较合适呢？”
　　随年抿了抿嘴唇，支支吾吾：“就.....两.....两三秒就可以了。”
　　“才两三秒啊？”宁叙言撇撇嘴，“这么小气啊.....”
　　随年低着头，不吭声了。
　　宁叙言哼了一声，耍脾气似的：“那不看了。”
　　一听他要生气，随年心下一慌，自觉挺直了自己猛一的腰板，宠溺又无奈：“好好好，你看你看你看，你......你想看多久都行。”
　　他眼神无辜地看着宁叙言，手上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晃了晃宁叙言的手，撒娇似的：“哥哥......别生气了呗。”
　　宁叙言心里撒了蜜糖似的甜，得逞般地笑笑，手上也学着随年的动作一样，晃了晃他的手，嘴上却坏坏：“就要生气，要宝宝哄哄才会好。”
　　——
　　【呃.......这人好会撒娇哦！！】
　　【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ooc......】
　　【不过就算他真的ooc了，那我现在也得好好宠着他啊，不然他该不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我了......】
　　【哎......】
　　随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宁叙言一眼：“那....哥哥要.....怎.....怎么哄啊？”
　　宁叙言对于随年现在仍想渣他的想法不做评价，也不生气，只顺手挠了挠猫猫的下颌：“很简单，今天晚上换你跟我说晚安。”
　　随年沉默了。
　　宁叙言口中说晚安并不是真的就让他口头说两个晚安就行的，那还得配上热热乎乎的亲亲才行。
　　之前那几天的晚安吻都是宁叙言主动的，随年只负责洗好脸仰起头乖乖等着被亲，亲完之后再面红耳赤地回他一句晚安就行。
　　但现在宁叙言说今天的晚安吻要让他来主动.......
　　随年觉得宁同学在为难他......
　　但为了自己男人的面子！他不能怂！
　　他逼迫自己挺直腰板！鼓起勇气！握紧拳头！然后.....弱弱地说：“可.....可以换别的么？”
　　宁叙言定定地看着他为难又苦恼的小表情，笑了笑：“行了，我逗你的，看把你吓得，真是个小怂包。”
　　【嘤！】
　　【他说我......】
　　宁叙言听见猫猫委屈的心声，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我就喜欢小怂包。”
　　随年低着头弯了弯嘴角，一下子又开心起来了。
　　【什么啊.....】
　　【突然肉麻，怪让人害羞的。】
　　两人说着闹着就差不多到宿舍楼了，进楼之前，宁叙言又搂着随年交代一句：“宝宝，你明天中午不要跟花哥和大头约饭好么，我想带你出去吃。”
　　随年乖乖点头：“好....好的。”
　　——
　　第二天是周一。
　　随年一个上午都是概率和数理统计的课，这些课不简单，他必须要极其认真才能听懂那些数字和数字之间的联系。
　　但偏偏他身边还坐了个徐源源，徐源源不是问他和宁帅哥处的咋样，就是跟他聊那天遇见过的帅哥，说那帅哥到现在都还惦记着随年呢，想再见他一面。
　　随年一边认真做笔记，一边拨浪鼓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见他。
　　太可怕了，他可再也不想喝那么多酒了。
　　徐源源听完也不觉有什么，毕竟人家已经名草有主了，他只是个传话的，又不是挖墙头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点点头又说了别的。
　　“那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你得来参加啊。”
　　生日这种日子一定要人多才热闹。
　　随年一想到那么多人，就忍不住发憷，可徐源源那眼巴巴的眼神又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想了想，说，“那我....可不可以带宁同学啊？”
　　“当然可以！”徐源源的眼睛都亮了：“开玩笑，你家宁同学可是咱们大一的脸面啊！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我可有的吹了！”
　　人家徐源源明明夸得是宁叙言，可随年听了就跟自己被夸了一样，嘴角高高扬起，明亮的眼神里满是骄傲的小得意。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他小着声音说，不好意思地撞了撞徐源源的肩膀。
　　徐源源被他脸上那羞涩的甜蜜秀了一脸，简直无力吐槽：“不夸张你笑那么花痴干嘛。”
　　随年安静地看他几秒，然后很快收起笑意，红着脸低下头：“我......我没笑。”
　　——
　　下课铃响。
　　随年这边还没开始收拾，他旁边的徐源源就开始戳他肩膀：“哎哎哎！你家宁同学来了！”
　　随年闻声转头。
　　目光里，宁叙言正逆着人群朝他走来，他脚步急切，眼神直直地看着一个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你....你怎么来了啊？”随年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头脑发蒙地问。
　　宁叙言走到他身边，弹了弹他的一小撮头发：“谁知道我怎么来了。”
　　明明什么暧昧的话都没说。
　　可随年还是好像听了一筐情话似的，十分没出息地红起了脸。
　　他想，可能是因为宁同学声音好听的缘故，又或是因为他笑的太宠溺的缘故。
　　总之，他虽然是有点没出息，但也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
　　“不知道你还来啊.....”随年心里不服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小声嘀咕。
　　宁叙言说：“这里有人想我我就来了呗。”
　　话音落地。
　　随年立即闹了个大红脸，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狡辩：“谁！谁想你了！”
　　宁叙言就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谁脸红就是谁呗。”
　　随年想反驳他才没脸红，但脸上滚烫的温度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眼一瞪，不理宁叙言了。
　　宁叙言笑了笑，刚想哄哄猫猫，徐源源就翻起了白眼：“大哥，或许你可以等你旁边这个大活人走了之后再腻歪。”
　　他简直要被爱情的酸臭味给酸死了！！
　　妈的！谈个恋爱了不起啊！！
　　再秀锤死你！！
　　宁叙言这才抬眼。
　　而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什么温柔和笑意全都消失了个遍，只剩一片淡漠：“所以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徐源源对他变脸的速度简直叹为观止！
　　咋的！我作为你男朋友的好朋友就不配得到你的一个笑么！！
　　算了算了，单身汪跟臭情侣讲什么道理！
　　他不配！！
　　徐源源成功安慰好自己，抱上自己的专业书，临走前看一眼随年：“年年宝贝，记得我跟你说的事儿啊！”
　　随年也差不多收拾好了，从椅子里起身：“嗯，我记着呢。”
　　徐源源摆手：“那我走啦，你俩继续腻歪吧。”
　　徐源源走后，宁叙言也没继续逗随年，就温着声音问闹小脾气的猫猫说：“宝宝不理我了么？”
　　他这声宝宝喊的声音不低，有几个从他身旁过道儿走的几个女孩子都听见了，当时就扯出一副姨母笑的表情，然后你推我我推你地走地飞快。
　　随年脸色爆红，扯了下宁叙言的衣角：“你.....你在外面不要这么叫....叫我！”
　　宁叙言歪头去看他，眼神无辜：“为什么？是我太丑所以给你丢脸了么？”
　　随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满眼惊讶地抬眼看他。
　　今天阴天，教室里开了灯。
　　此时炽白的灯光铺洒了宁叙言一脸，给他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平添一层冷白滤镜，看着真真是又酷又帅。
　　加之他的眼神里还装满了棉花般柔软的温柔，就让他看起来更加魅力十足了。
　　随年只浅浅地看了一眼，眼底就有花痴般地迷恋流露出来。
　　【这么好看的人也能说出自己太丑的话，这就是网上说的凡尔赛本赛吧。】
　　花痴归花痴，心底还是要嘀咕嘀咕的。
　　嘀咕完，随年投降般地轻声叹息：“没.....”
　　想了想，又拉着宁叙言的衣角，凑近说悄悄话：“就是....下次不要让别人听到啦，不然他们会笑话你的。”
　　宁叙言说：“你想多了，他们是嫉妒我有人可以叫宝宝，她们没有。”
　　随年：“........”
　　随年咳了咳，两只手拉上宁叙言的胳膊：“那什么.....我们快.....走.....走吧。”
　　他怕走慢一步宁叙言就要被女生打了。
　　宁叙言看出他的小心思，又笑了出来。
　　他家猫猫简直可爱的没边儿。
　　作者有话说：
　　每次看见评论区的爪爪爪，我就感觉我好像云养了一窝小猫崽哈哈哈


第26章 
　　两人出了教室, 却还没几步，随年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随年！”
　　他回头。
　　看见一个皮肤白净、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的男生正拿着两本书朝他跑过来。
　　看清他手里的书，随年当即就知道他叫自己干什么了。
　　“随年！”男生跑到随年身前, 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书递给他：“随年，我.....我来还书。”
　　随年接过书：“我今天不用这本书的, 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还给我。”
　　眼镜男生嘿嘿笑着：“要还的。”
　　他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害羞, 还要说什么, 却忽地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宛如刀锋一样落在自己脸上。
　　他眼一瞥，这才后知后觉地看见随年身旁还有一个人。
　　他定睛看了两眼，认出这人是隔壁医学系的系草, 再看他和随年的姿势, 心里当即就有了猜测。
　　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他尴尬地哈哈两声：“那什么, 今天谢谢你了啊随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先走啦！”
　　说完也不等随年跟他挥手说再见, 又一溜烟地跑了。
　　随年抱着书：“哎——”他想说慢点跑, 要摔倒的。
　　还没开口，人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他只好收回话音，跟宁叙言说：“跑好快啊他。”
　　宁叙言就搂着他继续往前走：“你借他书了？”
　　随年点头：“嗯，他们班临时换课, 没带书，好多人都来我们班借书了。”
　　宁叙言点点头, 又说：“那他为什么跟你借？”
　　他并不觉得自己多疑或是乱吃飞醋，毕竟刚才那眼镜男露出的那抹羞涩太明显了, 那分明就是对随年有好感。
　　随年眨了眨眼睛, 瞬间心虚起来：“呃......刚好碰到我吧。”
　　其实不是的。
　　按照书中所写, 刚才那个眼睛男确实对「随年」有好感，而随渣男也并没有辜负他的那点好感，背着宁叙言跟他暧昧了好久。
　　随年之所以会借他书，也是系统非让他抓住眼镜男这条暧昧线，好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用他pua宁叙言的。
　　随年不能违抗系统，就把书借给眼镜男了。
　　宁叙言听出他的心虚，侧头去捉他的眼神。
　　结果刚一触碰上，猫猫就生怕露不出马脚一样慌忙移开了。
　　他笑了笑，语气淡然地重复：“啊，刚好碰到啊。”
　　认识宁叙言这么久了，随年还是招架不住宁叙言一直盯着他看。
　　没办法，那双眼睛实在太具有穿透性了，好像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让他那点小情绪全都像摊在阳光下的苞米粒一样，粒粒都无所遁形。
　　他低头去看自己和宁叙言同步的脚尖：“嗯.....就....就是刚好碰到的。”
　　【反正我是不会告诉你他喜欢我的。】
　　【也不告诉你我以后会跟他产生小暧昧。】
　　【更不告诉你其实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渣男！】
　　宁叙言盯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多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随年转了转眼珠子。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已经全身心地相信我了么？】
　　【真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就可以开始.....渣他了？】
　　想着想着，随年滴溜溜转的眼眸又瞬间黯淡了下来。
　　【所以说.....我很快就要完成任务了？也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宁叙言脚步一顿，眉头立时拧起。
　　而之前有过的那些不可思议的猜测，也在这一刻更加确定地浮现出来。
　　随年......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来做任务的。
　　他的任务也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做一个渣男，渣了他。
　　渣完他就算完成任务，也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是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还是继续做类似这样的任务，宁叙言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有点难过。
　　不是难过随年对他的喜欢都是为了任务而做出的假象，相反，他相信随年是真心喜欢他的，毕竟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只是自己还没发现而已。
　　让他难过的是，随年真的有可能会离开他.......
　　这种念头一旦浮现出来，宁叙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似有人往他心底放了一千根密密麻麻的针，不至于要他的命，却能让他的一呼一吸都痛苦无比。
　　察觉到宁叙言的僵硬，随年疑惑抬头，“哥哥？你怎么了？”
　　宁叙言没说话，生涩地将目光移到随年脸上。
　　这张脸......
　　真的很可爱。
　　随年这个名字......
　　也很可爱。
　　随年这个人.......
　　更是可爱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让他放这样的人离开，他做不到。
　　他贪心又不讲道理，既然随年来了，那就没有半路走开的道理。
　　“随年，”宁叙言喊他，眼底有不明显的湿气一点点显露出来，却还不等泛滥，就被眼睛的主人很快眨去，而后又被温柔代替：“我们去吃烤肉吧，就你爱吃的那家。”
　　他本来已经定好一家西餐厅，也让对方将他预约的位置摆上新鲜的玫瑰花，准备带他家猫猫在湖光山色中吃一顿浪漫午餐的。
　　但这一刻，他忽然又觉得玫瑰花一点也不浪漫，浪漫的是带着喜欢的人去吃他喜欢的饭。
　　随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继续问：“你刚才怎么了？不....不高兴了么？”
　　宁叙言笑着摸摸他的头：“没有啊，就是突然想起你说有家烤肉很好吃，我也想去尝尝。”
　　随年还是不信：“真的没有么？”
　　宁叙言干脆坦白：“好吧，其实我有点吃醋了，你要哄哄我么？”
　　随年脸皮一红：“什.....什么啊！”
　　宁叙言就撞了撞他的肩膀：“我说真的啊，你真的不哄哄我么？我很脆弱的，难过多了等下饭也吃不下了。”
　　人是铁饭是钢。
　　作为干饭人坚定不移的代言人，随年绝对不允许有人到了饭点不吃饭，那多难受啊。
　　于是心下一软，就故技重施地勾上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软乎乎地哄人：“哥哥，别吃醋了嘛，他只是我隔壁班的同学而已啦。”
　　该说不说的。
　　这句话其实是随年从剧本里照搬出来的台词。
　　毕竟原渣男就是一只软乎乎爱撒娇的奶狗攻。
　　现在这些台词到了随年这儿，他不但不会和这样的台词产生任何违和，还会让这句话更具有杀伤性。
　　别说宁叙言根本就没生气吃醋，就算真的生气吃醋了，也要分分钟投降了。
　　宁叙言垂着的一截小拇指被随猫猫勾的痒痒的，那点酥痒带着轻微的灼热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很快就灼干他身体里的水分，让他口干舌燥起来。
　　他咽了口口水，手腕一抬，直接将那双不安分的猫爪窝在了手心里：“随同学，我跟你说句认真的，下次别再这样勾我了。”
　　随年不明白：“啊？”
　　宁叙言看着他干净的眼睛，言简意赅：“你一勾我，我就会想亲你。”
　　随年呼吸一滞！！
　　感叹这人居然大白天也能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耍流氓！！
　　宁叙言却没有丝毫要反思自己的意思，只觉得猫猫呆呆愣愣要炸毛的样子像股软风似的，眨眼间就将他刚才堆积在心口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是有个凡是都爱往坏处想的毛病，但对于还未发生的事，他也懒得杞人忧天。
　　事在人为。
　　他相信只要他紧紧地牵着随年不放，随年就不会离开。
　　“好了，不逗你了，”宁叙言笑着，揽着随年走的更快了些，“走了走了，赶紧把书放一下好吃饭去了，我好饿，你不饿么？”
　　——
　　两人很快放好东西，出校门打了个车往随年说的那家商场去了。
　　很快到了之后，随年的第一句话就是叮嘱他：“哥哥，等下我们少点两盘肉啊，不然吃不完他们不给退的。”
　　“没事儿，我能吃着呢，你点少了我吃不饱。”宁叙言牵着他进了电梯，侧头问他：“几楼？”
　　随年说：“五楼。”
　　又说：“那我们就一盘一盘地点，这样点不浪费。”
　　宁叙言按上关门键，侧头看他：“好，听你的。”
　　随年抿着嘴笑。
　　有点不好意思。
　　又有点身为1的成就感。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饭点，餐厅人还挺多的，不过好在今天不是双休日，所以也不用排队什么的，进了门就有服务员领着两人往空位置走。
　　位置有点偏，不挨窗不挨人群，挺安静的。
　　随年对此非常满意，拉着宁叙言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位上。
　　服务员给两人倒好水，又说了句扫码点餐就离开了。
　　宁叙言拿出手机扫码，扫好将手机递给随年：“你点吧，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什么好吃。”
　　随年接过手机捧在手里，又小学生看一本书似的凑近宁叙言：“咱俩一起看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都什么好吃，因为上次都是源源点的。”
　　宁叙言看他一眼，笑了：“笨不笨啊你，连人家点了什么都不知道。”
　　随年不服气地撅起嘴：“那我没问嘛。”
　　【问了嫌土，花哥说这样不好。】
　　宁叙言简直哭笑不得，跟他凑在一起看菜单。
　　在随年的限制下，宁叙言最后只点了五盘肉，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生菜，一份凉菜和一份石锅拌饭。
　　随年嘟囔着肯定吃不完，结果大部分的肉都被宁叙言仔细烤好喂进了他的口中。
　　宁叙言只吃了很少一部分肉，一碗石锅拌饭，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肉食动物的随猫猫顶天了也就卷肉的时候吃两片菜叶子。
　　他最后撑的不行，软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问宁叙言：“哥哥.....你....你是不是没吃饱啊？”
　　宁叙言拿着纸擦去随年嘴角的一点辣椒末：“吃饱了，我胃口很小的。”
　　随年瞪他：“骗人，你刚说过你很能吃的。”
　　宁叙言被他瞪人的小表情逗乐：“那得看吃什么，吃猫猫的话，我可能怎么吃都吃不饱，吃肉嘛，随便两口就饱了。”
　　随年震惊：“什么！！你.....你还吃猫！？”
　　说完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赶紧缩着脖子捂住嘴巴，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猫似的看有没有人发现他。
　　见没有人转头来看他，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后心安理得地用眼神谴责宁同学！
　　宁叙言的内心简直要被他可爱死了，面上还一本正经地点头：“吃啊，猫猫那么可爱为什么不吃？”
　　随年傻住了。
　　【啊......滤镜碎了。】
　　【他......他居然吃猫！！】
　　【好残忍啊........】
　　【怎么办？能直接分手么？？】
　　宁叙言就笑着看他炸毛。
　　眼底温柔泛滥。
　　——
　　徐源源的生日在周四。
　　这天特别冷，随年一早就翻出厚厚的羽绒服套上了，再想套双保暖的鞋子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冬天穿的鞋子。
　　平时穿的那些鞋子虽好，但都挺透气的。
　　到了冬天，就有些漏冷气了。
　　他琢磨着，还是等周六日的时候抽空去买双鞋吧。
　　宁叙言就说：“我周六下午得和公司前辈去谈个业务，周日吧，周日我陪你去买鞋。”
　　随年听完立即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去市场随便买双鞋就回来了，不会瞎跑的。”
　　宁叙言就笑了：“我说你瞎跑了么？这么急着解释干什么啊？”
　　随年眨了眨眼，躲开他的视线，没好意思说上次就是因为自己瞎跑所以才闹了回酒后乱那个啥的事情。
　　宁叙言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红，以为他是嘴笨说不出反驳的话憋的，也就没忍心再逗他。
　　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好了好了我逗你的，别生气嘛。”
　　意识到自己脸红了，随年赶紧低下头：“我....我没生气。”
　　宁叙言说：“那就这么定了，周日我们一起去逛街，正好我也有东西要买。”
　　听他有东西要买，随年也就没再拒绝，乖乖点头答应：“好.....好的。”
　　宁叙言穿上自己的黑色棉服，又侧身将随年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走吧，该去上课了。”
　　随年继续点头：“嗯，走吧。”
　　随年今天没几节课，除了上午满课，下午就一节课。
　　宁叙言就不一样了，他一整天的课。
　　随年原本是想等宁叙言下课跟他一起去给徐源源过生日的。
　　但因为徐源源就跟随年在一个教室，所以都不等他开口说他想留下来等宁叙言下课再一起过去的，就被徐源源用陪他做头发的说辞给拉走了。
　　随年欲哭无泪，只好先给宁叙言发了条微信过去，说自己先跟源源过去了。
　　宁叙言那边回他：【嗯，我没到不许喝酒。】；
　　随年：【好。】；
　　徐源源说是做头发，其实就是洗个头，再让理发师吹个造型出来，除了比平时隆重成熟一些，也没什么具体的变化。
　　都很好看。
　　“年年，你要不要也吹个头发啊？”徐源源对理发师给自己吹的发型还挺满意，就问随年：“我都没见你弄过造型，今天来都来了也弄个试试呗。”
　　他这一问，他身边围着的几个不知道是理发师还是理发助理的人都看向随年。
　　随年平时剪头发都是十块钱起步二十块钱封顶的小理发店，哪来过这种独栋三层的大理发店啊！
　　他从一进门就被站立两排、身着黑色工服的理发师们吓得社恐症发作。
　　被一个小姐姐领到一个公共区域的沙发里坐下后就没再挪过窝，全程捧着手机刷刷刷，连小姐姐给他倒的水他都没敢碰。
　　听见徐源源隔着人群跟他说话，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结果一抬头就跟三双陌生眼睛对上。
　　他登时后背发毛，整个人立即坐立不安起来，仿若被丢进油锅里的蚂蚱。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鼓起勇气跟徐源源说：“我.....我不....不弄，你....你快弄....吧。”
　　说完也没敢赶紧低下头，而是继续看着徐源源，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徐源源一直都不是个细心体贴之人，加之平时也大大咧咧惯了，所以很多小细节他明明知道，但就是特别容易忽略。
　　就像现在，要不是他看出随年的不自在了，他都没想起随年是个十级社恐。
　　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他立即懊悔起来，都怪自己刚才高兴过头了！
　　“行吧，不弄就不弄吧，”徐源源说着从椅子里起身，绕过镜子走到随年身边：“那你起来吧，我们走了。”
　　“你....你弄好了？”随年这么问着，腿上还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嗯，好了，走。”徐源源拉着随年往门口走，路过前台时，顺手把单买了。
　　两人从理发店里走出来之后，随年都没敢大肆喘气儿，因为后面还有好多眼睛在看着他们的背影说欢迎下次光临。
　　直到拐了个弯，站在了另一条街上，随年终于感受不到那密密麻麻的窒息感了，他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徐源源看着他，瞬时自责起来：“对不起啊年年，我刚才净顾着高兴了，忘了你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地方。”
　　随年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没事的。”
　　他刚才确实挺害怕的，但也知道徐源源是没有恶意，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么胆小，他也总不能一直让别人顾忌着他的感受做事。
　　那也太没道理了。
　　“多来几次这样的地方也好，毕竟我....我以后也不能总一个人待着吧。”
　　徐源源听出他是在为自己找说辞，心下一暖，更自责了：“年年你知道么，在我眼里，像你这么好脾气的人都有一个统称，叫软棉花。”
　　随年一愣，一时没明白徐源源是什么意思。
　　徐源源继续说：“所以咱们做人啊，可以脾气好，但不能没脾气。”他说：“你一没脾气，别人就会想欺负你，也不把你的感受当回事儿。”
　　随年还是不太明白，懵懵摆手：“没....没有的，我身边的人，都.....都对我挺好的。”
　　徐源源看着他：“那我呢？我对你好么？”
　　随年肯定点头：“好啊！”
　　徐源源就笑他：“好个锤子啊！我上次还带你和陌生人喝酒，把你喝多之后也没跟你道歉。”
　　随年没想到徐源源会说那件事儿，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我喝多了又.....又不怪你的，那是我自己酒量差。”
　　“你看你看，说你是软棉花你还真让我弹是吧。”
　　徐源源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又忽然收起脸上笑意，转而严肃起来。
　　“年年，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上次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是我见色起意忘了安全问题，我跟你道个歉，对不.......”
　　话还没说完，随年赶紧打断他：“徐源源！你....你这么严肃干嘛啊！都说了不怪你的嘛。”
　　徐源源都无奈了，“你不怪我那是因为你是软棉花，我道歉是因为我做错事了，这两码事儿好么！”
　　随年说不过他，转了转眼珠子，说：“那.....那我原谅你了，你也别道歉了，这事儿就....就算翻篇儿了！”
　　徐源源安静地看他几秒，无奈地笑了起来，胳膊往前一凑就揽上了随年的胳膊：“行吧！咱好兄弟之间哪能这么斤斤计较！今天说了就算过了！走！咱吃饭去！”
　　随年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徐源源又说：“放心！在你家宁同学来之前我会拼死保护你的！！”
　　随年：“........”
　　倒....倒也不用拼那么狠。
　　——
　　徐源源的家境还不错，生日宴会就定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大包厢里。
　　随年和徐源源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有，都是徐源源校外的朋友。
　　随年一个人都不认识，但还是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这我同学随年，他性子比较害羞，你们自己聊自己的，都别来逗他啊，不然我跟你们急。”徐源源拉着随年坐在自己旁边，护犊子一样跟大家说。
　　“那能要个联系方式么？”有个女生跃跃欲试地问。
　　徐源源一个眼刀杀过去，手上把随年抱的死死的：“不可以！我们年年名草有主了！你们谁也不许惦记他！”
　　开玩笑，随年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勾搭去了，宁同学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撺掇随年以后都不许跟他玩了呢！
　　“啧，”有人遗憾说：“怎么帅哥都有女朋友啊。”
　　徐源源没说人家有的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这属于随年的隐私，不管是他自己说还是等宁同学来了之后再亮瞎众人的狗眼，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他可不能乱放屁。
　　随年也没解释，想着等宁同学来了之后他们就知道自己有的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了。
　　结果还没等来他的宁同学，就先等来一个有点面熟的人。
　　那人人高腿长，阳光健硕，长相不算多精致，却也是个五官端正的帅哥。
　　随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熟悉，但没想起是在哪儿见过，只当自己认错了。
　　谁知就在他要扭过头不去看那人时，那人一看见他，就满脸笑容抬手跟他打招呼：“随年！”
　　随年一怔，盯着他多看了几秒，而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人眼熟了。
　　目光再往他身旁一错，果然就看见那天那个和徐源源搭讪的帅哥了。
　　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他们，顿时就有些后悔没早点问一下徐源源今天都叫了谁来。
　　但后悔归后悔，人家都跟他打招呼了，他不理好像也不太好，就讪讪笑笑：“你.....你好。”
　　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他不记得这人叫什么了。
　　那人听见随年回应他，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好几倍，却在要往随年身边凑时，被徐源源一个闪身挡住了。
　　“陈杨，你说话就说话，但不许往他身边凑，他今天有主了。”
　　名叫陈杨的男生笑意一僵，“呃.....我，我没别的意思，就.....好久没见了，想跟他多聊两句。”
　　徐源源指着他对面的沙发空位：“那你坐那儿吧，那儿离年年也挺近的。”
　　陈杨看了眼和随年远隔一张大茶几的沙发空位，脸色瞬间有些不乐意了。
　　但包厢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没立场再说什么了，看了眼他身边的男生就走过去了。
　　那男生没跟着走过去，而是在他走开之后，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徐源源：“生日快乐啊小寿星。”
　　徐源源双手接过，道了声谢，又拉着他的衣角凑近他，压着声音说：“我不是跟你说我们年年有男朋友了么！你怎么还把他带来了？”
　　“我也跟他说了，但他不死心啊，非要跟过来确认一下。”向逸舟一脸没办法地看着徐源源。
　　“确认毛线啊！”徐源源皱起眉头：“等他男朋友来非得活劈了我！！”
　　向逸舟沉默片刻：“那我先让他回去吧，不然等下该闹不开心了。”
　　徐源源见他说去就去，赶紧拉住他：“哎呀你去什么去啊！人来都来了你再把人赶出去是个什么道理啊！”
　　向逸舟无所谓：“没事的，改天我再请他吃顿饭就行了。”
　　“算了算了，让他待着吧，正好让他看看我们年年的男朋友有多帅！”徐源源又把礼物塞到他手上：“那你过去陪他说会儿话吧，顺手把礼物放后面桌子上，我哄哄年年。”
　　“嗯，”向逸舟接过礼物，“有不高兴的一定要跟我说，我来解决。”
　　徐源源被这句话撩动了一下心弦，脸上却不耐烦地轰人：“谁用你解决！快走吧你！”
　　向逸舟笑着走开了。
　　随年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儿不高兴。
　　但为了避免等下宁同学不高兴，他还是跟徐源源说，让他不要告诉宁同学这两个人就是那天和他俩喝酒的人。
　　徐源源这会儿自然是对随年百依百顺。
　　不仅如此，他还拍着胸脯保证让向逸舟和陈杨两人也都绝口不提。
　　随年这下才放心。
　　谁料，还不等他将心放进肚子里，系统的声音就跳出来说：“你今天得背着宁叙言加上陈杨的微信。”
　　随年不可置信：“什.....什么？”
　　系统：“系统检测到宁叙言对你的爱意值已高达百分百，你可以渣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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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爱意高达百分百......
　　随年拧起眉头, 没说话。
　　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很不是滋味，跟被谁打翻了料台似的。
　　乱成了一团。
　　系统检测到他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 沉默了会儿，缓声说：“宿主, 宁叙言的青梅竹马月底就要回来了。”
　　——
　　半个月？
　　随年疑惑：“不是说他寒假才会回来么？”
　　「......宿主。」系统说：“国外已经放假了。”
　　随年：“.......”
　　好吧。
　　也就是说, 他必须在这半个月之内完成任务！
　　否则就会判定任务失败。
　　随年不想说话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要当一个渣男的准备了, 谁知道真的到了眼前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踏出那一步。
　　像个胆小鬼一样只会站在原地止步不前。
　　系统：“不用你做什么，你今天只要加上陈杨的微信, 事后按照台词演戏就行了。”
　　顿了顿, 见宿主还是提不起兴趣, 他又说：“你早点完成, 就能早点回家了。”
　　闻声。
　　随年低落黯淡的眼眸里终于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光亮。
　　“我能早点回家了......”他喃喃重复。
　　系统：“嗯！最多一个月！一个月过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拿出必杀技：“你不想回家看看么？”
　　随年征愣。
　　不想回家看看么？
　　想.......么？
　　说实话，这话在两个月之前他刚穿过来的那一天问他, 他绝对会不假思索地回答：想！
　　但现在.......
　　他有些犹豫了。
　　他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长出来了, 它们分秒不落地拉着他, 拽着他，无声叫嚣着什么。
　　随年听不见，也看不清，只觉得心里很沉, 很沉。
　　过了不知道多久，随年还是说：“知道了, 我.....我会好好完成的。”
　　——
　　宁叙言上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都已经六点多了。
　　这个时候正是晚高峰，路上特别堵。
　　等他急急忙忙赶到的时候, 人家饭都快吃好了。
　　不过他还是跟徐源源的朋友都打了声招呼, 然后端起杯酒敬寿星。
　　寿星也不敢说什么迟到自罚三杯, 老老实实喝完宁叙言敬的酒，又让服务员把刚才加的几个菜上上来。
　　“宁同学，你这么晚来我也不让你罚酒了，但你要不敬我们年年一杯酒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吧？”徐源源说：“怕你饿肚子，我们年年宝贝刚才还给你额外点了几个菜，就眼巴巴地等你来呢。”
　　宁叙言低头去看随年：“真的么？”
　　随年有些不在状态，愣了会儿才回答：“不是我，是....是源源怕你来了没东西吃，才让我点的。”
　　徐源源在他后面戳他：“啧！笨啊你！刚才怎么交代你的！”
　　宁叙言没说话，他盯着随年多看了几秒，就看出这人的不对劲了。
　　被打趣了不脸红，也没在心里嘀咕。
　　得，这是又情绪低落了。
　　现在这里是徐源源的主场，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撇下徐源源的话忙着去哄随年，就借着徐源源的话跟随年说：“那也是你给我点的，来吧随同学，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随年面前的饮料递给他。
　　徐源源看见了也不说他徇私护犊子，就一脸被秀到地啧啧两声。
　　随年双手接过宁叙言递过来的杯子捧在手里：“咱俩等....等下再喝，你.....你先吃点东西吧，都已经喝过一杯了。”
　　他抬眼看着宁叙言，那清亮黝黑的眼底流转着复杂的情绪。
　　宁叙言盯着多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看明白，却还是笑笑：“没事的，敬你的酒是甜的，我喝再多也醉不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好多人都发起了暧昧的起哄声。
　　“徐源源！”先前准备问随年要联系方式的女生一脸磕到了表情：“你不地道啊！都不介绍介绍这两位帅哥的关系。”
　　徐源源：“你说你是不是欠的，人狗粮都喂到你嘴里了你还品不出是什么味儿么！”
　　女生撇撇嘴：“哼！是谁酸了我不说！”
　　其她女生接着起哄：“是我是我！！”
　　“交杯交杯！！不交不让坐！！”
　　“玩还是你们女生会玩，”徐源源看热闹似的冲宁叙言挑了挑眉：“来吧宁同学，响应一下我们众仙女的要求，跟我们年年宝贝交个杯吧。”
　　随年滞涩半天的心终于被这群人给闹腾活了，一张泛白的脸也终于泛起了点点薄红。
　　宁叙言倒也没扭捏：“交杯可以，但我们随同学比较害羞，就不站起来了，坐着喝吧。”
　　徐源源当然没什么意见：“随便你坐着还是躺着，只要你把她们应付过去就行。”
　　宁叙言就坐下来，端着自己的杯子绕过随年的臂弯。
　　他的眼睛看着随年的眼睛，声音温柔且轻：“随同学，交杯酒是单手执杯，你要松开左手才可以。”
　　随年被他带着酒气的声音熨的脸皮发烫，局促地收回左手，单手环着宁叙言的胳膊。
　　两人手臂相扣，脸与脸的距离就格外接近。
　　随年能清楚地看清宁叙言的睫毛有多长，宁叙言也能看清随年脸上被灯光映照出的小绒毛有多可爱。
　　“宝宝.....”随年在一阵热闹的起哄声中听见宁叙言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说：“你真可爱。”
　　随年愣愣眨眼，随即脸色爆红，慌忙低下头：“你....你瞎说什么啊.....”
　　宁叙言笑笑，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他抿了抿嘴角：“这酒真甜。”
　　随年也跟着喝了口自己的饮料，喝完他也学着宁叙言的样子抿抿嘴角，然后小声反驳：“酒是苦的，我的饮料才是甜的。”
　　其他人见两人完成了交杯酒的仪式，呱唧呱唧起哄两声也就过去了。
　　毕竟不熟悉，再继续闹下去就有点过分了。
　　宁叙言压根儿就没去看别人的反应，他就那么不错眼地盯着随年嘴角的黄色饮料渍，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是么，那等会儿我也尝尝。”
　　随年松开他的胳膊，见没人再看他们这边儿了，就凑头跟他说：“桌子上就有，你可以拿来自己倒。”
　　宁叙言放下酒杯，瞥一眼他快要减半的杯子：“然后正好给你倒一点儿是吧。”
　　随年的小心思被发现，立时不好意思起来：“不.....不是的。”
　　宁叙言笑：“小忽悠。”
　　然后转动转盘，拿来桌面上摆着的大瓶橙汁儿，给小忽悠倒了满满一杯。
　　“喝吧，小忽悠。”
　　——
　　在会所吃完饭，徐源源又张罗大家去楼上的唱歌房赶下一场去了。
　　他们人多，一个电梯坐不下，就分坐两个电梯。
　　顾忌着随年怕人，宁叙言就没带着他往人堆里挤，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见徐源源带着几个女生挤进了第一个电梯里，其他男生自觉没再往里挤，乖乖等第二个。
　　等第二个电梯来了，宁叙言就先带着随年进去，把他塞进角落里让他站好，他则化身一堵墙堵在他面前，以免别人挤到他的猫猫。
　　随年站立的地方很宽裕，面前就是宁叙言宽大的后背。
　　他盯着看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靠上去。
　　那一定很暖......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随年忽然感到手上一痛。
　　那只手被宁叙言紧紧地握着，突如其来的痛感也是因为宁叙言突然用力而产生的，他不明所以，歪头去看宁叙言。
　　却还不等他从人后背露出脸，他身前的宁叙言就整个一错身，又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
　　【什么啊.......】
　　右边没路，随年又往左侧挪了挪。
　　结果还没等他挪到最佳位置，宁叙言又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胳膊向后一揽就直接扣上了他的腰，让他的前胸紧紧地贴着宁叙言的后背。
　　.......这下他再也冒不出头了。
　　随年不理解，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宁叙言的后背。
　　【干嘛啊干嘛啊干嘛啊！】
　　【干嘛突然攥疼我啊！】
　　正这当，电梯长长地叮了一声，到达了他们要去的楼层。
　　电梯门开，前面的人纷纷走出去。
　　随年听着人走的差不多了，也准备走的，可他身前的宁叙言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这下随年更迷惑了，大着胆子戳着宁叙言小小声地问：“哥哥，你怎么不走啊？”
　　宁叙言安静了两秒，然后意味不明地回应随年：“宝宝，你怎么没说这里有个你认识的人啊？”
　　“啊？”这下随年再也老实不下去了，扒着宁叙言胳膊往外一看。
　　就见陈杨正盯着他们的这个方向看。
　　当然，他主要的还是在看宁叙言。
　　且眼神复杂。
　　随年心下一慌。
　　【完蛋！！】
　　宁叙言眼神一暗，等着随同学自己不打自招。
　　结果随同学的脑回路一不小心就脱轨了。
　　【陈杨不会又看上宁同学了吧？】
　　宁叙言：“.......”
　　【怎么办怎么办？？】
　　【有其他男人当着我的面看我的男朋友！身为1的我是不是该站出来把他打走？？】
　　【可......】
　　【我好像打不过他啊！！】
　　宁叙言扶额：“......”
　　很好，已经气不下去了。
　　【可我要就这么坐视不管的话，那宁同学应该会觉得我很没用吧.......】
　　【算了算了不管了！不就是挨顿打么！总.....总好过被宁同学看扁吧！！】
　　【那......上......上吧！！】
　　宁叙言抿了抿嘴：“.......”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时候被气笑了好无语。
　　随年深吸一口气，握紧两只小拳头。
　　一切准备就绪。
　　正准备像个炮弹似的用头撞向陈杨的时候，宁叙言忽然松开他的腰，侧过身，抬起手霸道而强势地将他搂在身侧。
　　“走了宝宝。”
　　【啊？？】
　　【就.....就走了？？】
　　【我.....我还没大.....大显身手呢！！】
　　宁叙言却没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在路过陈杨面前时，淡淡看他一眼。
　　那眼神里既没有挑衅也没有不屑，只是无声胜有声地告诉陈杨——随年是他的。
　　不是宣示主权。
　　也不是得意忘形的肯定句。
　　就是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地告诉陈杨。
　　随年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留言日渐稀少啦各位宝o（╥﹏╥）o


第28章 
　　徐源源订了一间最大的包厢。
　　包厢里被布置的很好看, 放眼望去，全是淡色系的鲜花和气球，闻着都香香的。
　　土包子随年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漂亮的生日场景, 今天真的身临其境地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那一双没见过世面的眼睛都亮的不像话。
　　【哇！好好看啊！！】
　　宁叙言听见, 侧头看他一眼。
　　包厢里还没开始关灯, 此时灯光明亮, 暖澄澄的光影全都倒映进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轻而易举地就能将他眼底那点艳羡勾勒出来。
　　他眼神一动，心里有了盘算。
　　“年年宝贝！！”徐源源搂着一大团粉色系玫瑰花拍完照, 抬眼看见随年, 挥着手叫他：“快过来！咱俩拍张照片！”
　　“啊？”随年很少拍照, 听徐源源这么一喊, 他瞬时无措起来，手上无意识地揪着宁叙言的衣角, 没敢动。
　　“哎呀快来啊！我等下要发朋友圈的！”徐源源见随年没动, 就自己走过去拉他：“宁同学你别先瞪我啊, 我借你家宝宝拍个照就还你，很快的很快的。”
　　宁叙言也就没说什么了，跟着随年一起走了过去。
　　徐源源要拍照的那束玫瑰花真是非常大、非常大的一大团！
　　随年看了眼，猜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了吧。
　　【真好看。】
　　【这得多少钱啊。】
　　“来！宁同学！你帮我俩拍, 拍个全景的，把我俩和玫瑰花全都拍进去。”徐源源见宁叙言跟着过来了, 也就没让他闲着，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宁叙言依言而做。
　　后退几步, 将徐源源和随年全都装进镜头里。
　　徐源源的颜值很抗打, 从不畏惧镜头, 见宁叙言将手机对准他们，他就大大方方地比了个耶。
　　这个耶比在他脸边不嫌土，反而还很灵动可爱。
　　相比之下，呆呆傻傻站在他身边的随年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他没摆任何姿势，就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瞪着大眼睛看着镜头，说严肃算不上，说郑重又有些可爱的气质在他身上。
　　宁叙言一时也不好下定义，只觉得他家猫猫特别好看，就将镜头的焦点定在他家猫猫的脸上，咔咔拍了两张。
　　“好了。”他放下手机，要还给徐源源。
　　徐源源不接手机：“哎呀你再多拍几张啊！不然等下没好看的都没得选！”
　　“好看的。”宁叙言将手机强行塞给他。
　　徐源源被迫接过，简单看了一眼，登时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宁叙言你人干事儿？”
　　他指着照片：“我眼睛都眨下去了！脸也模模糊糊的！哪儿好看了！”
　　“有么？”宁叙言刚才压根儿就没看他，听他这么说凑上去一看，还真是。
　　他脸皮厚，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叹了口气，割肉似的说：“行吧，那就再给你拍一张吧，这回你别再眨眼了，眨也不补了。”
　　徐源源把手机递给他，面上嗯嗯嗯地点头。
　　心里：小气死你得了！
　　“年年，”趁宁叙言还没摆好手机，徐源源挽着随年的胳膊跟他说：“你别站这么严肃啊，可爱点，跟我一样比个耶。”
　　“我.....”随年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不太会啊.....”
　　“害！这有什么不会的！”徐源源说着直接上手：“来，你就把手伸出两个手指比个耶，嗯.....我看看你比哪儿比较合适啊。”
　　他试了一圈儿，最后把随年的耶比在了他的下巴处。
　　“行了！就比这儿吧！”
　　随年被他任意摆布，摆好了也不敢乱动，动着眼珠子去看徐源源：“源源，我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啊？”
　　“不会不会！好看着呢！你要相信我！”
　　徐源源给随年摆好姿势，自己则转身拿了个红色的饮料举向镜头，左手放在头上，再闭上一只左眼，一个可爱的wink姿势就出来了。
　　“快拍快拍！”他着急忙慌地喊完，又扬起唇角笑了出来。
　　宁叙言这次没再只顾着随年，等徐源源摆好姿势，就将镜头的焦点定在了徐源源脸上，咔咔拍了好几张。
　　拍完。
　　他也没着急把手机递还给徐源源，问他：“拍好了，还要不要换姿势。”
　　“换换换！”徐源源没想到宁同学会主动问他这句话，赶紧拉着随年又换了个别的姿势。
　　宁叙言一口气给他们拍了好几组，终于在徐源源把嘴唇撅向随年的时候，忍无可忍地冷下了脸。
　　徐源源感受到杀气，悬崖勒马般地停下动作，嘿嘿笑着看向宁叙言：“嘿嘿，别生气嘛宁同学，我就是摆摆姿势，没想亲你家随同学的。”
　　宁叙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走过去将手机还给徐源源，“拍挺多的，你自己选吧。”
　　然后趁着徐源源接手机看照片的时候，拉着随年就走。
　　徐源源余光瞥见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人家高岭之花能把男朋友借他拍照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他可不敢再得寸进尺了。
　　正选着照片时，身边忽然走近一个人。
　　他侧头一看，是向逸舟。
　　“你干嘛去了，这么久才进来？”徐源源问。
　　向逸舟：“在外面跟陈杨说话来着。”
　　他看了眼随年和宁叙言的走远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看着徐源源：“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他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请你吃饭。”
　　徐源源就笑了：“怎么？被我们宁帅哥的颜值给吓跑了？”
　　向逸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挑着眉问他：“他很帅么？”
　　徐源源盯着他看了几秒，故意说：“帅啊，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呢！”
　　向逸舟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呢？”
　　徐源源躲开他的视线，低头去看手机：“那谁知道了。”
　　向逸舟笑笑没说话。
　　——
　　等人都到齐了，包厢里的气氛也就开始热闹起来了，玩骰子的玩骰子，打台球的打台球，唱歌的唱歌。
　　各玩各的，互不打扰。
　　随年不会玩骰子，倒是对打台球有些跃跃欲试，但他一是怕人二是不会，就没往那边凑。
　　乖乖坐在角落里，被迫承受来自宁同学的注目礼。
　　宁同学那么聪明，他知道宁同学一定看出什么了，也做好了接受盘问的准备。
　　但宁同学就是不开口问他，只是盯着他看。
　　随年被他看得他心里都快发毛了，也不敢吱声，就那么低着头搓手指，坐也不是，靠进沙发里也不是。
　　好不自在。
　　但实际上。
　　宁叙言压根儿就没把陈杨放在眼里，也没打算揪着那点儿事来审问随年，毕竟那不是他的错，陈杨也不会是他的威胁。
　　之所以会一直盯着随年看，是他也不知道该问随年什么。
　　随年平时虽然胆小呆笨了些，但他从不是个爱闹情绪的人，反而还过于没心没肺了。
　　他认识随年这么久，也只见过一次他不开心。
　　结果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他坏心眼儿地逗成了含羞草。
　　今天这是第二次。
　　按理说，他身为随年的男朋友，在见到随年不开心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还无保留地哄他开心才是。
　　可他却隐隐觉得，随年今天不开心的原因.......是因为他。
　　说直白点.....
　　是因为他要做的那个任务。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宁叙言心中那已经平息的窒闷又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整个胸腔。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口里好似被塞进了大团大团的棉花，堵得他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难受的没处说，只有不错眼地盯着他的猫猫看才能勉强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呜.......】
　　【好难受啊！宁同学到底还审不审我了啊？】
　　【不审也别这样盯着我看啊，看得我都不敢动了.......】
　　闻声。
　　宁叙言迟钝地眨了眨眼，而后长长的、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才移开视线，放过随年。
　　“想跟徐源源他们一起打台球么？”宁叙言刚才就看到他眼底怂哒哒的向往了，猜他也是想去玩的，就是怕人，一个人不敢去。
　　随年听他这样问先是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又很快黯淡下去，摇头说：“不想........”
　　【想玩想玩好想玩！！】
　　【我还没打过台球呢！】
　　【都说会打台球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我.....我也想有魅力一下不过分吧？】
　　【可.....我不敢去啊......】
　　QAQ.jpg；
　　宁叙言对这个小怂包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无奈一笑，用哄人似的语气说：“我还挺想玩的，你陪我过去好不好？”
　　随年本来只有一点点想去，现在被宁叙言的声音一勾，那一点点的小心思直接乘一百倍地放大。
　　无形中的猫猫尾巴都快被他摇成虚影了。
　　脸上却还一脸为难地点头：“好.....好吧。”
　　【耶耶耶！！打台球打台球！！】
　　宁叙言看着他就差蹦跶起来的俏皮模样，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
　　徐源源正在跟向逸舟生死battle，他还有三颗球没有打进去，向逸舟那边又将最后一颗球打进了球袋里。
　　眼看就要打最后一颗黑八了，徐源源心知要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耍赖般地凑到向逸舟身边：“向哥，这颗球不太好打吧？”
　　这赤裸裸的撒娇向逸舟哪能听不出来，他保持着打球的姿势不变，只侧了侧头，眼里带着笑意：“不好打么？我觉得挺好打的啊。”
　　徐源源看着他，眼神勾人：“这样啊，那你打呗。”
　　说完还真的大方后退，给向逸舟让出一片足够他施展的空间。
　　向逸舟摇头笑了笑，手中长杆一出，黑色圆球咕噜噜滚动几圈，停在了徐源源要打的球旁边。
　　“放水呢。”宁叙言刚带着随年走过来就看见这一幕，悄没声地跟随年说悄悄话。
　　随年在关键时候还是挺向着徐源源的，他反驳说：“也不一定吧......可能就是他打不进去呢。”
　　宁叙言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跟他犟：“你看着吧，这场球最后肯定是徐源源赢。”
　　结果还真如宁叙言所说，向逸舟最后一颗黑八打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进球，反而让输他三个球的徐源源赢了这场球。
　　“输了，”向逸舟放下球杆，端起一旁桌上的酒：“我认罚。”
　　徐源源个靠赖皮赢了这场球的人也不嫌害臊，见人端酒还得意洋洋地笑笑：“害，承让承让，侥幸侥幸，向哥你随意喝就行。”
　　宁叙言捏了捏随年的小拇指。
　　等人抬眼看过来，他挑了挑眉：“看吧，我就说徐源源会赢吧。”
　　随年还是不想承认徐源源是被放水才赢的，倔强说：“源源赢，那....那也是他有....有实力。”
　　“哦，有实力啊......”宁叙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向逸舟身上：“那我们跟没实力地比一场吧？敢不敢？”
　　随年瞪大了眼睛：“谁！？”
　　宁叙言就看着他笑。
　　随年满是诧异的眼睛里一会儿流露出期待的跃跃欲试，一会儿又转出怂哒哒的害怕。
　　两厢纠缠之下，最终还是怂哒哒的害怕占了上风。
　　“可....可我不会啊。”他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羞赧。
　　宁叙言：“没关系，我正好会点儿，等会儿我带着你打。”
　　随年怔怔地看着宁叙言的眼睛，他眼神温柔，宠溺又纵容，眼波流转间仿若一张宽大的温床，只看上一眼，就让人不自觉生出一股被安抚到的安心。
　　但即便如此。
　　随年还是不敢答应......
　　虽然他也很想魅力一下，却也不想拖累宁叙言。
　　等下害他输酒就不好了。
　　看出他的纠结，宁叙言直接喊了徐源源一声。
　　徐源源和向逸舟聊的认真，都不知道这对臭情侣是什么时候来的，突然听见有人喊他，他还吓了一跳。
　　等他看清来人是谁，他才笑着走过来：“咋了，喊我吃狗粮啊？”
　　宁叙言没跟他皮，直说：“我们随同学想跟你们比一场。”
　　徐源源眼睛一亮：“真的啊！好啊好啊！我俩正愁找不到对手呢！”
　　随年无端被推了出来，急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我.....我.....我没这个意思的！”
　　徐源源才不管他有没有这个意思，见他终于被宁叙言慷慨大方地带过来了，哪能放弃这么个凑在一起玩的机会。
　　当即就拽上随年的胳膊：“哎呀不是什么不是啊！走走走！一起玩一起玩！！”
　　随年不想过去，两只脚死死地踩在地上，却还是被徐源源拖着不断往前滑行。
　　慌乱无措间，他可怜巴巴地向后转头，用那双快要哭出来的眼睛看着宁叙言。
　　【救命！！】
　　却忘了宁叙言才是那个推他出来的坏人。
　　——
　　两方对垒。
　　规则很简单，双方选手轮流上场，哪一方先将黑八打进球袋，就算哪方赢。
　　本着寿星最大的原则，宁叙言就让徐源源和向逸舟这一方先开球。
　　徐源源也没客气，直接拿着杆子就走到了台桌旁，一边用巧克擦杆头，一边放狠话：“不是我吹啊宁同学，我可能一杆就清台了。”
　　随年不懂台球，但根据字面意思也听出徐源源在说什么了。
　　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着急地拽了拽宁叙言的衣角。
　　宁叙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侧身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让他清好了，输的酒我喝。”
　　吵吵嚷嚷中，宁叙言的温柔能盖过一切。
　　可随年这次却没有被安抚到，还急的涨红了脸：“可是......你们定了十杯酒啊！”
　　包厢里有啤酒也有洋酒。
　　向逸舟觉得啤酒太涨肚子，就定了十个小口杯的洋酒。
　　随年喝过那个洋酒，难喝，后劲儿大，喝多了第二天还头疼。
　　他不想让宁叙言喝那么多。
　　可他嘴笨，除了提醒他有多少酒之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别的了。
　　就那么仰着头看宁叙言。
　　他眉头微拧，乌黑眼底闪着碎碎的流光，好像碎掉的星星，每一颗都被他十分慷慨地挂上担心。
　　宁叙言看到了，那一瞬间，他心里就跟被一双毛茸茸的猫爪子捧住一样，又暖又痒。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都是甜蜜。
　　“宝宝，”他看着随年的眼睛，轻声说：“你相信我，好不好？”
　　随年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是百分百相信宁叙言的，却不相信他能带动自己这块废铁。
　　听见宁叙言这么说也不敢答应，看着宁叙言的眼睛都开始心虚起来了。
　　可看着看着，他那触不到底的心又忽然生出一片温柔而富有力量的勇气。
　　他想，那是宁叙言给他的。
　　于是点头：“好！我相信你！”他喊：“哥哥。”
　　宁叙言被他这声哥哥喊的骨头都酥了，觉得今天在座的这些人谁也赢不了他。
　　那边的徐源源听不清他们的悄悄话，擦好杆，走到桌边率先开球。
　　砰的一声。
　　一颗白色的球把五颜六色的球撞的满桌乱跑。
　　却一个都没进。
　　徐源源也不觉尴尬，嘻嘻笑了起来：“看我们年年不会，我让让他。”
　　宁叙言也懒得拆穿他，侧头跟随年说：“我先打一杆，你看着我，下把你来。”
　　随年握拳点头：“嗯！！”
　　宁叙言走到桌边左右看了两眼，走到一个合适位置，微微俯身，手中长杆猛地一出，就听砰砰两声。
　　力道十足地进了两个球！
　　“哇！好厉害！”随年惊喜地喊出声。
　　喊完见徐源源和向逸舟都盯着他看，他又赶紧把嘴闭上，缓缓偏开头，假装刚才喊话的人不是他。
　　宁叙言被他逗笑，出声喊他：“随同学，过来。”
　　随同学猫似的跑过去，挨在宁叙言身边。
　　宁叙言把杆递给他：“来，这杆你打。”
　　随年有些懵：“啊？可是.....我.....我还没看清呐？”
　　“没事，我会教你的。”宁叙言把杆塞进他的手里，揽着他的腰走到长桌的另一侧：“看见那个红色的三号球了么？”
　　随年感觉自己现在很像一只被赶着上架的鸭子，硬着头皮回答：“看见了......”
　　“来，”宁叙言拍拍他的腰侧：“学着我刚才的样子把身子俯下去。”
　　随年想了想宁同学刚才的样子，然后照猫画虎地撅起屁股，伸着脖子把身子俯在桌面上。
　　怎么说呢，他这个姿势不像是来打台球的，倒是很像来跟台球做自我介绍的。
　　宁叙言又有了笑意，不过他忍住了：“不是这样，是这样......”他挨着随年俯下身去，将他的背拉直，压低，拇指指着桌面上的一点：“来，把左手放在这里。”
　　随年一指一动，依言把左手放在指定位置。
　　“四指分开，拇指微微抬起来.....”宁叙言的手插进他的指缝中，用自己的拇指抬高他的拇指：“把球杆架在拇指上，用眼睛瞄准红3，准备好了么？”
　　宁叙言和他离的很近，几乎就身子贴着身子。
　　他说话间，温热的吐息久久不散地徘徊在随年耳边，可他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们明明已经牵过很多次手了，可刚刚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随年心里的小鹿还是兴奋不已地跳动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还是有两个电灯泡看着的原因。
　　总之，随年的一张脸只在眨眼间就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红了起来。
　　宁叙言没能听见回答，侧头看他一眼，就见这人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了。
　　也不知道这傻猫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一张小脸儿都红的跟个水蜜桃似的。
　　他无声笑笑，故意逗猫：“随同学，我只教你这一次，你要学不会等下害我们输了球，可是会被惩罚的。”
　　随年像个上课被老师抓包开小差的学生，被喊回神的那一瞬间脸色更红了：“准.....我准备好了！”
　　宁叙言握着他的右手：“眼睛看着球。”
　　随年看着球：“嗯！”
　　宁叙言慢慢拉动球杆：“手上放松，感受着出杆的力度。”
　　随年右手放松：“放松了。”
　　宁叙言眼神锐利，目光和随年落在一起。
　　他带着随年的手，将手中长杆捅出。
　　这是随年人生的第一杆，从出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就一只紧紧盯着被他打出去的白球。
　　视线里，那颗白球慢慢地、慢慢地滚向红色3号球。
　　两球轻轻一碰。
　　红3进了。
　　随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住了。
　　宁叙言侧头看他，没错过他神色里的每一份惊喜，也没打扰他沉浸其中。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总爱把「你开心我就开心」这种傻话挂在嘴边了。
　　因为有些人一出现就像发着光的宝藏，他漫步走来，沿途再灰暗的地方也能开出明艳的花。
　　什么你开心我就开心也不过都是一些虚词。
　　这样的人，光是看着、想着，就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哇哦！”徐源源吹了声口哨，搂着杆子拍了拍手：“年年可以啊！居然进球了！”
　　随年懵懵眨眼：“我进球了！？”
　　又转头看着宁叙言：“我真的进球了？？”
　　“嗯，”宁叙言笑着：“你进球了。”
　　听到来自宁叙言的肯定，随年就跟白捡了一张红票票似的，开心的都要跳起来了。
　　顾忌着旁边还有人，就忍住了。
　　拉着宁叙言的手起身，小小声，又难掩高兴地跟宁叙言一个人说：“哥哥！我第一次打台球就进了！我好高兴啊！”
　　“嗯，我们随同学最棒了。”宁叙言捏了捏他的脸。
　　脸被捏住，随年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来：“也....也没有啦，都是.....都是宁老师教得好。”
　　宁叙言就笑：“那继续？”
　　随年眨眨眼：“还.....还该我们打啊？”
　　宁叙言揽着他，面向徐源源和向逸舟，眼神平静，语气却极具挑衅：“打啊，我们也给寿星看看，什么才叫清台。”
　　宁叙言倒也没说大话。
　　说要清台，就真的把台清了。
　　他和随年一替一换，一教一学，配合默契地把这局赢了。
　　徐源源目瞪狗呆，从一开始的绝对自信，到被宁叙言接踵而来的骚操作闪瞎眼睛也不过只短短几分钟。
　　等黑八砰地一声掉进了球袋里，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似的。
　　不过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反而还替赢家高兴了起来。
　　“随年年，”他自觉端起一杯小口杯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有打台球的天赋呢？”
　　随年可不敢应这句话，躲在宁叙言身边慌忙摇头：“我哪有天赋啊，都是宁....宁老师教得好。”
　　徐源源连声啧啧：“这有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啊，说起话来黏糊糊甜唧唧的。”
　　说话间的功夫他又倒了两杯酒：“行吧行吧，输给我们年年宝贝我心服口服。”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来吧向哥，咱俩把这输的酒喝掉吧。”
　　随年见徐源源端起酒杯，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一张脸都羞的面红耳赤的。
　　毕竟真说起来，徐源源他们完全可以提出让他自己打的要求，而不是看不见似的地让宁叙言手把手地带着他打。
　　这样一来，他就赢的很有水分，徐源源他们也算不上输了。
　　徐源源都这么让着他了，他要什么都不做也太过分了些。
　　“源源，”想通这一点，他扭捏着走过去：“我....我跟你们一起喝吧。”
　　徐源源看着他：“你喝什么啊？说好了输家喝的。”
　　宁叙言看出随年的想法，也跟着走过去，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杯，将他们剩下的四小杯洋酒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我们随同学的意思是，他今天还没敬过寿星，想跟寿星一起喝一杯，”
　　他说着又走回随年身边，胳膊一抬就揽在他的肩上轻拍了两下：“但他酒量实在太差，这杯酒就我替他喝吧。”
　　他碰了下徐源源的酒杯：“生日快乐，刚才承让了。”
　　徐源源挑了挑眉：“还挺够意思。”
　　宁叙言抿了抿嘴，仰头就要喝酒。
　　这时，他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了一下，他垂眸，看向猫一样鬼鬼祟祟的随年。
　　“我....我来喝吧，等下你喝多了。”猫猫嗓音绵软地说。
　　宁叙言就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发：“大人喝酒有你小孩儿什么事儿，乖乖待着。”
　　仰头将杯中酒喝尽。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朋友跟我说她熬夜玩羊了羊，熬到天亮都过不去第二关。
　　我无情嘲笑，那你也太废物了。
　　两个小时后。
　　对不起，我是大写的废物！o（╥﹏╥）o


第29章 
　　宁叙言和随年没玩到最后, 后来又陪着徐源源玩了几把骰子游戏就走了。
　　都坐上回学校的出租车了，随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系统交代给他的任务！
　　【完蛋！】
　　【忘了加陈杨微信了！！】
　　宁叙言正拿手机跟公司的前辈发微信呢，听见这两道声音, 他手上一顿，用余光瞥了眼一惊一乍的随年。
　　没说话。
　　【哎？我后来好像也没看见陈杨啊？】
　　【人呢？提前走了？？】
　　【这样的话.......好像也挺好。】
　　窗外有光撒进车里, 宁叙言看见随年靠在一片暖光里无声笑了一下。
　　看着像是在高兴什么。
　　宁叙言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笑, 想了想, 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他继续打字。
　　终于和前辈聊好，他锁了手机收进口袋里，侧头看向随年。
　　随年察觉到他的目光, 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宁叙言盯着那双即便在昏暗的车厢里也依旧明亮的眼睛多看了好多秒。
　　然后低下头, 又笑了。
　　随年被他笑的不明所以, 摸着脸问：“你笑什么啊？我......我脸上有东西么？”
　　“没东西......”宁叙言伸手拉过他的手, 放在自己掌心里把玩着。
　　“那你笑什么啊？”没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随年又问了一遍。
　　宁叙言眼神微动：“没什么, 就是开心。”
　　他抬手摸了摸随年的头发：“我一看见你就开心, 特别、特别开心的开心。”
　　随年整个傻住了。
　　他被宁叙言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搞的脑袋发懵。
　　尤其是宁叙言说这些话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很难描述, 硬要描述的话，那浩瀚而温情的视线仿佛是凝视宇宙中心般一样，浪漫到让人无法想象。
　　随年被他的片密密麻麻的浪漫包裹其中，却也不觉得窒息, 只是心脏跳动的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已经盈满车厢, 荡进宁叙言的耳朵里去了。
　　怕宁叙言觉得他吵，他又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 将自己的后背紧紧靠上车门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可下一秒, 他还是招架不住地移开视线, 低下头。
　　刚低下他又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于是又重新抬头，对上那过分专注的视线。
　　心口的跳动在那样的注视下一乱再乱，快要控制不住时，他终于轻声开口：“哥哥，你.....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那点酒还不至于让宁叙言喝多，但那还是凑过去，将整张脸都埋进随年的肩窝里：“可能吧，你让我靠一会儿吧。”
　　随年瞬间不敢乱动，呼吸都放的很轻：“好.....好的。”
　　——
　　两人是提前回来的，但到宿舍的时候还是过了十一点。
　　花哥今天不在宿舍，大头也已经熄灯睡下了。
　　两人进了屋也没开灯，借着手机的灯光轻手轻脚地洗漱好，也准备回床睡觉了。
　　随年的一双手刚扶上梯子，脚下就突然一空。
　　他被吓了一跳，却也没敢叫出声，而是下意识搂住了偷袭者的脖子。
　　是的，他被宁叙言公主抱抱起来了。
　　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宁叙言要干什么。
　　黑暗里，他看不清宁叙言的脸，却能在近距离的一呼一吸间捕捉到宁叙言身上带着酒气的热度。
　　“哥哥？”他疑惑出声。
　　“嘘——”宁叙言压着声音：“别出声。”
　　随年就不敢出声了，也没敢挣扎，生怕发出声响。
　　只在心里暗暗期盼着宁同学别闹了，赶紧放他下去。
　　然而宁同学却准确get到他的心中所想，转个身就抱着随年往他的床位走过去了。
　　随年更加迷惑了。
　　【宁同学是不是喝多了啊？】
　　【我的床不是这个啊！】
　　宁叙言听见也没理会，径直抱着随年走到自己的床梯面前，才舍得放开他的膝弯，让他的双脚踩在梯子上。
　　随年想转身解释这不是自己的床。
　　可宁叙言却没给他机会，直接用一只大手抵住他的后背，推着他钻进了床帘里。
　　床帘之中没有手机光，漆黑一片。
　　随年突然进入到陌生领域，本应该慌乱害怕，却因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他熟悉的淡香味而怕不起来。
　　只是有点紧张，不明白宁同学为什么要把他推到他的床上来.....等等！！
　　随年忽然想到什么，弱小而无助地揪紧了宁叙言的被子。
　　【宁同学不会真的喝多了！想和我......想和我酒后乱那个啥吧！！】
　　【妈呀！真这样的话我可不行啊......不是不是！是大头还在这儿呢！他.....他怎么也不看场合就突然想要啊！！】
　　【这可咋办啊！！】
　　宁叙言本来的想法是很单纯的，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问随年他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又具体在做什么任务，做完任务又会回到哪里.....
　　但其实，以上都是次要的。
　　他最想问的，是能不能不离开......
　　可他没勇气问，他怕听到随年非走不可的回答。
　　可不问吧.....
　　他心里又实在难受。
　　所以，他今天就真的只想单纯地抱着随姓猫猫睡个觉。
　　不然他今晚肯定又要失眠一整夜了。
　　但现在被随姓猫猫这么一叨叨，他感觉自己满是窒闷的心口就跟死海遇到一股热风一般，出乎意料地掀起一场巨浪。
　　然后层出不穷地澎湃着，撞的他身体某处都开始隐隐发疼。
　　可他深知现在还不行......
　　只好长长地叹了口气，咽下喉咙里口干舌燥的灼热感，踩着楼梯钻进了床帘里。
　　宿舍里的床都是单人床位，一个人住就刚刚好。
　　一旦超出一个人，多了另一个人，整个空间就变得狭小起来，让身处其中的人连呼吸都要受限。
　　随年正是这样。
　　因为宁叙言也跟着他进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口鼻间的呼吸立时就不够用了。
　　他只好往后缩缩，尽量离宁叙言远一点。
　　“缩在那里干嘛，过来睡觉了。”宁叙言的床铺里只有一个枕头，他把自己的枕头放在里侧，留给随年枕，他则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缩在床位的随年。
　　其实看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人影。
　　【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
　　随年开始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毕竟他这会儿真的给不了宁同学想要的，实在没勇气过去。
　　“是想等我过去抱你么？”宁叙言说着就要起身。
　　随年听见他起身的动静，慌乱之下嗖地一下就贴着墙蹿过去了。
　　夜猫似的。
　　宁叙言算着他会扑过来，早早伸出胳膊等着他了。
　　等猫猫落下，他胳膊往回一收就把猫猫整个圈进怀里来了。
　　被迫搂进怀里的随年：
　　——
　　【怎么还有埋伏啊！！】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想离开这令人烦恼的怀抱。
　　不然他怕宁叙言越抱他就越想要他，他.....他现在可那啥不了他，他怕宁同学会对他失望。
　　结果他刚动了动脚指头，他身后的宁同学就整个贴上来。
　　“宝宝，在我床上你可不能乱动哦。”
　　他低低沉沉的声音浸在隐秘的黑暗里就好似开在深渊里的罂粟花一样，那充满阳刚的荷尔蒙气息混着危险的诱惑在向他发出甜腻腻的邀请。
　　简直令人难以抗拒。
　　【好可怕！】
　　【宁同学怎么这么可怕！！】
　　【他怎么可以为了让我那啥他就.....就勾引我！！】
　　【这哪个猛1能招架的住啊！！】
　　【反正他是快招架不住了！！】
　　“我.....我不动，”为了防止宁叙言再次勾引他，随年只好赶紧说：“你也别....别动了，我们赶紧睡.....睡觉吧。”
　　“嗯。”宁叙言双手环抱着随年，鼻尖萦绕着仅属于他的乌木香，一呼一吸间全是让人安心的味道，让他永远都不想放开。
　　就想这样一直，一直拥抱下去。
　　听到他居然答应了，随年连晚安都不敢再说，赶紧闭上了眼睛。
　　【赶紧睡赶紧睡赶紧睡！！】
　　【只要我睡得快他就勾引不到我！！】
　　结果一分钟还没睡到，他又悄悄睁开了眼睛。
　　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出声说：“哥哥，你.....你的手机在睡衣口袋里还.....还没拿出来。”
　　身后的宁叙言安静了两秒，回答他：“嗯，放着吧，懒得动了。”
　　【嘤！】
　　【不拿好硌人啊！】
　　随年欲哭无泪地等了一会儿，见宁叙言真的没有要动手将手机拿出来的意思，他就自己动手了。
　　硌人的手机就在他屁股后面，他把手往后一伸，就摸了。
　　刚要往外拿时，忽然又察觉出形状不对。
　　他刚要发出灵魂疑问——宁同学的手机好像不是这样的。
　　脑海中就忽然灵光一闪，知道那是什么了！


第30章 
　　那一晚过去, 随年整个人都变成了被戳到自闭的含羞草。
　　每天除了必要的沟通，他几乎不怎么和宁叙言说话，更不敢用眼睛看他。
　　他有罪！
　　他耍了人家的流氓！！
　　他没脸和宁同学说话了！！
　　要说之前喊宁叙言妈妈让他觉得尴尬, 那那晚就是史级社死的尴尬程度了。
　　为此。
　　他还主动做起了系统给他的任务，为的就是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世界。
　　太尴尬了。
　　他已经没脸见宁同学了。
　　因为他上次没能加成陈杨的微信, 系统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加了孟锐希.....也就是随年隔壁班那个眼镜男的微信。
　　随年这次倒没扭捏, 痛快加上之后就按照系统的指示把孟锐希的微信设置成了置顶。
　　刚设置完, 宁叙言的头像就跳出一个红色的1。
　　他习惯性地点开看了一眼。
　　他说：【我下课了，过来接你。】；
　　随年刚要给他回好的，就听系统说：“宿主, 我刚才交代你什么来着？”
　　随年要打字的手一顿：“从今天起, 我......我要做一个真正的......渣男。”
　　系统满意：“嗯, 那做渣男的第一步的又是什么来着？”
　　随年转了转眼珠子：“渣男第一步......看见对方的消息时能拖延就.....绝不秒回。”
　　系统：“那你现在是要干嘛？”
　　要给宁同学秒回微信的随年：“......”
　　他尴尬笑笑：“嘿嘿, 我.....我准备给手机擦灰来着。”
　　系统：哼哼，你猜我信么？
　　随年也没想系统会相信, 见系统没再说他了, 他就悻悻放下手机, 开始听课。
　　他这节课上统计学，一堆复杂的公式听得他云里雾里的，他得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认真才能勉强听得懂，跟得上。
　　正学的认真的时候, 他身边坐下一个人。
　　他侧头一看，是已经下课的宁叙言。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大衣, 脖间围着一条他早上强行塞过去的黑白围巾，一身望去都是最简单的黑白两色, 可宁同学偏偏每次都能将那些最简单的颜色穿出一种又潮又酷的氛围感。
　　也不知道是他的冷感长相造成的, 还是因为气质的原因。
　　反正就是特别帅。
　　就他侧头的一会儿功夫里,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有两个女孩儿回头看宁同学了。
　　说不清什么情绪在作祟，随年忽然回头，板着一张凶巴巴的表情企图吓退两位女生。
　　结果那两位女同学先是一副被抓包的征愣了一下，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收回视线了。
　　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
　　这让随年顿感失落。
　　不过一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渣男，他又很快阴转多云，高冷十足地假装没看到宁同学，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认真模样继续听课。
　　而好巧不巧的。
　　下课铃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随年：“......”
　　大学教授都没有爱压堂的习惯，听见铃响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讲，随口布置了几个作业就抱着书走了。
　　教授前脚刚走，学生们后脚就跟着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干饭。
　　随年在一阵乱哄哄中听见他身边的宁同学问：“怎么不回我消息？”
　　【因为我要渣你了......】
　　随年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嘴上小声嘀咕：“在上课，没看见.......”
　　宁叙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随年这是要开始做任务了。
　　他明明已经知道很久了，也算早就打好了预防针。
　　可这一刻真的要来了，他心底还是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他喜欢随年。
　　这份喜欢很简单，就是想要看见他，想要待在他身边。
　　至于随年心里是怎么想他的，又是怎么定位他的，他从来没去想过，也从来没去奢望过什么。
　　他就是简简单单的，想和随年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但偶尔的时候，恋人这个身份还是会让他不自觉地小气起来，迫使他非要把自己拉出来和随年想要的东西做一下比较。
　　就比如现在。
　　他把自己和随年的任务放在同一个天秤上。
　　结果显而易见，毫无砝码的他输的一败涂地。
　　他没有随年的任务重要。
　　随年也真的可以为了那所谓的任务来伤害他......
　　没有听见身边人接着问话，随年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悄悄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宁同学。
　　然后他就看见，平时不管在哪里都明亮耀眼的人，此时好像被乌云笼罩住了一般，整个人都在散发一种萎靡颓丧的挫败感。
　　那片闷闷的挫败在密密麻麻的空气中无声搅动。
　　随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它搅的发疼。
　　他一个不忍，那些尴尬和任务什么的全被他忘在了脑后，一颗不大心里全被宁叙言给占了个彻底。
　　“哥哥......”他放下书本，凑过去问宁叙言：“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宁叙言抬眼，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很快他又释然地笑了笑。
　　他竟然忘了，虽然猫猫总是一副呆笨蠢萌的模样，但其实他才是那个对别人的情绪特别敏感的人。
　　他平时虽然坏了些，总是故意逗弄猫猫，可他从来没有肆意拿捏过猫猫的心软。
　　但现在猫猫又要渣他又要离开他，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再坏一些呢？
　　“宝宝......”
　　宁叙言一直都是个行动派，他这样想，也就立即这样做了。
　　只见他眉头一拧，嘴角一垮，脸上就摆出了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模样。
　　“你不回我微信我会很担心你的。”他的眼睛看着随年，里面带着满满的请求，“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
　　随年愣住。
　　该说不说的，以前可从没什么人担心过他。
　　记得高一有次下了晚自习，他被隔壁班的同学戏耍着关进厕所一整夜都没能出来，舅舅舅妈也没来找过他。
　　还是第二天上学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发现他才出来的。
　　那天回家后他把这件事跟舅舅舅妈说，想让他们去学校跟老师学校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可舅舅舅妈只说：肯定是你在学校没好好跟同学相处，不然别人为什么只关你不关你别人。
　　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是那帮同学觉得欺负他没意思，后来才懒得找他麻烦了。
　　所以，宁叙言的「担心」一出口，随年就觉得自己那颗破破烂烂的小心脏被一张宽大而温暖的手轻轻柔柔就包裹住了一样。
　　让他瞬间温暖起来。
　　而一个人一旦太沉溺于某种温暖，就会像个收起软刺，转而摊开肚皮任人揉捏的刺猬一般，逐渐失去抵抗能力。
　　随年就是如此。
　　所以，他身为渣男的第一步还没正式开始就被宣告失败。
　　“好，我......我下次一看见就......就回！”随年低声保证，而后又软声哄人：“哥哥你别....别不高兴了嘛。”
　　猫猫温声软语的两句话瞬间就抚平了宁叙言刚刚抽通过的心口，可他却仍不满足，继续垮着脸说：“那你还躲我么？”
　　他垂下眼，开始认真表演：“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我好难过的。”
　　随年还从来没见过宁叙言这么难过的样子，他心里顿时就跟长满了刺刺球一样，一喘一难受。
　　“不躲了不躲了，”随年说：“我今天会跟你好......好好说话的。”
　　宁叙言撩了下眼皮，眼中可怜：“真的么？”
　　随年点头：“真的！”
　　宁叙言顺杆儿爬似的把手递给随年：“那你牵牵我。”
　　随年一愣：“啊？
　　宁叙言就又来了：“你昨天都没牵过我的手，我的手凉了一整天。”
　　随年个心软的小废物哪能听这话，当即就握住他的手......结果人家的手比他那只小冰爪热火多了。
　　他也不觉得这样的冷暖差有什么区别，还笨笨地给人家搓了搓：“这样还冷么？”
　　宁叙言握紧猫猫的小冰爪：“你牵着不松就不冷了。”
　　随年就真的牵着不松了。
　　直到快到食堂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宁某人狡黠地笑笑，随即又侧过头满是无辜地看了猫猫一眼。
　　猫猫被他那么一看，就跟昏君被美颜娇妃勾走了魂一样。
　　又什么都忘了。
　　系统:【......】
　　系统:【......】
　　系统：【......】；
　　累了。
　　爆炸吧。
　　……
　　宁叙言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兼职翻译，公司里有个对他不错的前辈最近跟了个美丽国的大客户，经过这位前辈一系列的努力后，对方终于松口要面谈一下合作的事。
　　但他的英语不怎么熟练，就找宁叙言过来担任他的现场翻译，并承诺单子谈成之后给他分提成。
　　宁叙言对于这件既能赚钱又能侧面学习业务的机会再珍惜不过了，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周六早上。
　　他偷偷亲了口还在睡梦中的猫猫就早早地出门了。
　　美丽国的人不太好应付，前辈陪着他们絮叨了一整个上午都没能将合同敲定下来。
　　最后还是宁叙言看出他们的犹豫，提醒了前辈一句，他才灵机一动改变了介绍方向，从而谈成了这场合作。
　　忙完周六，宁叙言周日就该陪随年去买鞋了。
　　天越冷猫猫就起床越困难。
　　都九点多了，猫猫还窝在被窝里哼唧起不来。
　　“你再不起明天又要冻脚脚了啊。”宁叙言拿来随年的裤子毛衣塞进他的被窝里，“衣服给你塞被窝了，你暖一会儿就赶紧起床啊，我去食堂给你把早餐买回来。”
　　随年一听他要走，立即裹着被子从床帘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那个......”
　　宁叙言回头，走回来，立在床边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随年抿着嘴唇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红着脸说：“我想喝学校外面的奶茶，哥哥去......去给我买回来吧。”
　　宁叙言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了，我去买，你先躺好吧。”
　　随年没动，目送宁叙言出了门他才一头栽回枕头里，眼含悲伤地望着苍白的墙顶。
　　这么冷的天，他是非常不想折腾宁叙言的，可这是系统给他的任务。
　　系统说了，成为渣男的第二步不但要对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要撒着娇去折腾那个爱你的人为你跑八条街只为买一份你其实没那么想吃的东西。
　　随年当时听完这句话就弱弱地问了句能不能换成别的，结果系统就开始谴责他那天的心软。
　　说什么你现在要不渣他他就成长不起来，还有什么你不渣他他就不能跟他命定的cp在一起......此处省略一箩筐的废话。
　　因为随年一听到这里就整个傻住了。
　　明明没有和宁叙言在一起多久，也明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和身份，可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生出一种他本就该和宁叙言在一起的错觉。
　　这才让他忘了，宁叙言那么美好的结局里，根本就没有他。
　　他对于宁叙言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教会了他什么是爱的炮灰渣男。
　　所以啊随年......
　　不要再心软了，你再这样下去，宁同学就得不到他该有的幸福和美好了。
　　有湿热的痕迹从眼角滑落下来。
　　随年抬手摸了摸，发现是泪。
　　他不敢相信似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可还不等他再次看清，眼前就又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
　　让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就像一片快要枯萎的叶子，颤颤巍巍地落进一片湿热的海里。
　　然后彻底湿透，再也飘不起来了。
　　他想抓个什么东西来自救，可什么东西都不是他的。
　　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天寒地冻间的那一点烛火，也不是为他点燃的。
　　他不该靠那么近，更不应该紧捂着不放。
　　……
　　宁叙言买好东西回来的时候，随年已经洗漱好了。
　　见他回来，他没有像往日那样元气满满地跟他说，“哥哥回来啦！”
　　只是神色恹恹地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奶茶，然后抱怨说：“怎么凉了啊？”
　　宁叙言没在意他的话，而是拧着眉头看他发红的眼睛：“眼睛怎么红了，刚才还好好的。”
　　“没怎么......”
　　随年拿着奶茶要转身，还没转动就被宁叙言按住了肩膀。
　　“随年，”宁叙言把拎在左手的早饭放在随年的书桌上，然后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又莫名严肃，“看着我。”
　　随年低着头，不去看他。
　　宁叙言也没有强迫他，耐心等着。
　　结果他并没有等到这人的任何心声。
　　他就知道，随年这是又不开心了。
　　宁叙言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他个被渣的人还没闹情绪呢，人小渣男倒是先难过起来了。
　　他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有点不知道该拿这小渣男怎么办才好了。
　　“宝宝......”宁叙言的一只手从他肩膀处挪到他的后颈轻轻揉按了两下，然后微微用力让他抬起头。
　　等随年终于抬起了头，他的心底又是一疼。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功夫，随年的眼睛就又红了一些。
　　细看之下，还有细碎的流光泛滥。
　　他眉头拧的更紧了，眼底全是心疼：“告诉我你哪里难受，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发现自己握在手里的珍宝被一只大手抢走了而已。
　　随年紧咬着后槽牙，尽量不让自己在宁同学的关怀声落下眼泪，那也太没面子了。
　　“我.....我不喜欢喝凉奶茶，”
　　他睁着发红的眼睛迎上宁叙言的视线，明明眼底已经一片破碎的倔强了，可他还非要摆出一副凶巴巴的神色。
　　“你以后再买给我买凉奶茶，我.....我就生气！！”
　　宁叙言自然不信这话。
　　而且，他要奶茶的时候已经特意让人家做烫一点了，就是怕回来凉。
　　他刚才进宿舍之前也用手试了下温度，温温热热的，这个时候喝刚好，不烫不凉。
　　但既然随年执意不说，他也就不忍心再继续为难他了，不然那点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就真的要落下来了。
　　“好好好，不生气不生气，”他走上来抱住随年，温声哄着这位小祖宗：“那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出去的时候我再给你买杯甜甜热热的奶茶喝，好不好？”
　　随年被他揽进怀里，侧脸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被一片真实而温暖的体温密密匝匝的包围，可他却不得不一次次提醒自己，这不是他的这不是他这不是他的.......
　　“不要，我就要这一杯.......”随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了倔强。
　　他想，他只是想留一杯奶茶，这总可以吧？
　　这还是宁叙言第一次见随年发脾气，不得不说，还挺可爱。
　　宁叙言既心疼又好笑，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好，我们就要这一杯。”
　　——
　　随年的口袋里即使已经攒下不少钱了，却还是没能他骨子里的节俭和小家子气膨胀起来。
　　所以他买鞋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多豪华的商场，只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购物城。
　　这里又吵又杂。
　　随年觉得宁叙言那样矜贵的人应该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就让他在门口等。
　　宁叙言哪会听他的，拉着他就进去了。
　　随年见他执意要跟也就没再继续推脱，天那么冷，谁不想有个暖暖的大手牵着呢。
　　购物城里只有负一层是买鞋的。
　　里面狭窄而拥挤，能走人的过道里几乎是人挤人。
　　宁叙言担心随年被别人挤走，从下楼开始，他就将随年的手牵的紧紧的，哪怕他有想看的鞋子，他也寸步不离地要跟着。
　　说实话，宁叙言不太喜欢这里面的鞋子，不说很多都是仿冒的，就那股劣质的塑胶味儿，就让他很难接受。
　　但看着随年一双双看过去，再红着脸跟店铺老板问价格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随年在另一个世界生活时的样子。
　　他内向社恐，平时一定没什么朋友，他一个人来买鞋的时候，一定也像现在一样，小小的一个，缩着脑袋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
　　好不容易看上一双鞋，还会因为价格太贵而放弃。
　　他的那份放弃太过熟练。
　　熟练到让宁叙言心疼的快要爆炸。
　　恨不得将他问过的每双鞋子都买回去，却又顾忌着伤他自尊而什么都不做。
　　“老板娘，”随年拿着一双黑白配色的球鞋问：“这双鞋多少钱啊.......”
　　人多，他的声音又小，在忙着给别的客人找鞋的老板娘没有听见。
　　他静静等了几秒，见老板娘没有回答他，他只能遗憾放下鞋子，打算去别家再看看。
　　宁叙言忍不住了，他是真的舍不得他恨不得放在心尖儿上疼的人露出这副难堪而自卑的表情。
　　他直接拿过随年手里的鞋子，走到老板娘身边问：“老板娘，这双鞋怎么卖？”
　　“啊？”老板娘捧着鞋盒看了他手里的鞋子一眼：“哦，这双鞋啊，260！”
　　随年一听价格当即露出一副肉疼的神色。
　　宁叙言这会儿已经很熟悉他这个表情了，意思是继续放弃。
　　“便宜点，”宁叙言没砍过价，但他脸皮厚又大胆，“130。”
　　随年被宁叙言的大胆吓得心里一抽，手上也不自觉地攥紧了他。
　　【天啊！宁同学也太敢了吧？】
　　【他不会被老板娘打吧？】
　　老板娘看他一眼：“小伙子你这价砍的也太狠了，利润都让你给我砍没了，那我还买啥啊，直接送你得了。”
　　宁叙言安抚性地用拇指蹭蹭随年的手背，对上老板娘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这话说的，我哪能让您不赚钱啊，这样，您给我们便宜点，我们拿两双，行么？”
　　老板娘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红着脸皮的随年。
　　“隔壁的大学生吧？”她问。
　　宁叙言一听就知道有戏，立即点头：“嗯，今年才大一呢。所以老板娘你就当卖个好呗，回头我们一定多给你带些人过来。”
　　老板娘撇撇嘴：“行吧行吧，给你们给你们了。”她叹了口气：“这也就是看你们还是学生才给你们这个价的，别人来买可没这个价，真不赚钱。”
　　宁叙言就笑：“那就谢谢老板娘了，以后一定多来捧场。”
　　老板娘摆摆手没接搭这个腔，问他们：“都要几码的？”
　　宁叙言：“一个41，一个44.”
　　“行，等会儿吧，我忙好这边去给你们拿。”老板娘拿着盒子走向另一波客人去了。
　　——
　　买好鞋子出了购物城，随年整个手心都捏了一把汗。
　　他松开宁叙言的手，从口袋掏出纸巾抽出两张纸。
　　“哥哥，你也太敢讲价了。”他递给宁叙言一张，自己留一张。
　　宁叙言笑笑，“我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她还真卖，可见这购物城的价格实在虚高。”
　　他没接纸巾，直接把手递给随年，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随年看他：“干嘛？”
　　宁叙言笑着反问他：“这哪个胆小鬼蹭湿的？”
　　随年脸皮一红，乖乖给他擦手心。
　　他擦手心的动作特别小心，好像在对待一件瓷白玉器。
　　只是擦着擦着，他又忽然走神了，嗫嚅着问宁叙言：“哥哥，你.....为什么跟我买一样的鞋子啊？”
　　宁叙言动了动手指，勾着他的掌心说：“这还不明白么？想跟你穿情侣鞋呗。”
　　油锅里进了水，噼里啪啦地乱个不停。


第31章 
　　十一月中旬是期中考, 一共考三天。
　　这三天随年不是忙着复习就是忙着复习，每天不是宿舍就是图书馆，根本就没时间渣宁叙言。
　　宁叙言也趁此机会刷了不少好感。
　　但考试一结束。
　　随年就再次启航, 踏上了不得不渣了宁叙言的征途。
　　这天邵凯非要叫宁叙言去体育馆打球，说是别的学校的篮球队要来踢馆。
　　宁叙言推脱不掉, 就冷着脸去了。
　　去之前, 他给随年发了两条微信：
　　【宝宝】
　　[我被邵凯拖去体育馆打篮球了, 你下课来这边找我吧【爱心】]
　　随年收到后很快给他回：【好！】；
　　然后退出宁叙言的对话框，点开孟锐希的微信，问他：【希希, 你等下下课有空么？】
　　孟锐希给他回：【有啊, 怎么了？】；
　　随年：【听说体育馆有人比赛篮球, 你要去看么？】
　　孟锐希：【你也一起么？】；
　　随年：【嗯。】；
　　孟锐希：【那好啊！我这边快下课了！】；
　　——
　　体育馆里早已里三排外三排地坐了很多人, 其中有本校的，还有很多外校的。
　　场面十分热闹。
　　随年到的时候, 比赛已经开始了。
　　他躲着人群, 猫着腰, 穿过层层吵嚷声，带着孟锐希找了个人少的看台坐下。
　　刚一坐下，孟锐希就指着球场上大喊：“年年你快看！你们家宁同学投了个三分哎！好帅啊！”
　　随年还没来得及抬眼去看，就先听见了一阵由女生们掀起的呐喊声。
　　他顿感无奈, 心想这群女生真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勇敢。
　　这要让他喊，他可不好意思。
　　不过等他一抬眼看向场中的宁叙言, 他那平静的小心脏还是情不自禁地快了几拍。
　　球场上的男孩儿没有穿球服，只穿着简简单单的白T和黑裤, 肆意奔跑间浑身上下都带着张扬的冷酷感。
　　远远望去, 真是帅极了。
　　他只看了一眼, 眼底就有花痴的笑意流露出来。
　　“哎？”孟锐希看着看着忽然凑过来很小声地问：“那个穿黑色短袖的是谁啊？”
　　随年听了孟锐希的话往球场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有点尴尬：“......希希，场上有四个穿黑色短袖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啊？”
　　孟锐希像是生怕别人听见他说话似的，就又凑近了一些。
　　随年也很配合地把耳朵凑过去。
　　“就是那个.....皮肤挺白，个子挺高的那个。”孟锐希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么说随年就知道了：“他是宁同学的同学，叫邵凯，也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
　　“哦——”孟锐希拉长音调：“他就是邵凯啊，我知道他，他之前替我们学校打比赛来着。”
　　这件事随年也听宁叙言说过：“嗯，就是他。”
　　孟锐希点点头没再说话了，开始专心看球。
　　——
　　一场球很快结束，A大以三分之差险胜C大，赢得好不辛苦。
　　看台上的同学们还在为赢家欢送掌声，孟锐希就又贴近随年跟他说：“年年，我们要下去找宁同学么？”
　　随年摇摇头：“不去，他让我坐在这里等他，他会来找我的。”
　　孟锐希略有遗憾：“这样啊......”
　　随年还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宁叙言打过来的电话。
　　“你等一下。”他跟孟锐希说，然后接起电话，“喂，哥哥。”
　　那边的宁叙言有点喘：“邵凯叫去吃饭，你想去么？”
　　随年的本质是不想去的，现在加上还有孟锐希在他身边，他就更不想去了。
　　不仅不想去，他还在系统的提醒下顺带做个任务，渣下宁叙言：“我.....我就不去了，我的晚饭已经跟.....跟希希约好了。”
　　“希希？”宁叙言那边安静两秒，然后意味不明地重复了遍这两个字。
　　“嗯。”随年被宁叙言这声极具低气压的声音弄的心虚的一批，另一只手搁在身旁攥的紧紧的，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系统也看出他有些应付不过来，就赶紧在他眼前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台词。
　　随年觉得新奇，却也没时间感叹，只赶紧照着念：“哥哥你....你别多想，希希只是我隔壁班的同....同学。”
　　宁叙言听完他这句话瞬间心下了然，知道小渣男这是又开始了。
　　于是他也开始跟着演：“可我没有你陪着根本吃不下饭啊？”
　　随年刚要心软，眼前的字又飞速变幻，他看了眼，继续念：“哥哥，你.....你应该独立一点，不能总.......”
　　随年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最后几个字给吭哧出来了：“总黏着我吧？”
　　宁叙言那边再次沉默，如果随年在他身边，他一定能看见那张永远都充满了冷感帅气的脸，此时已经黑成陈年旧炭了。
　　“随年，”他说：“谁在教你说话？”
　　他沉着的声音仿佛含着寒冰，随年听完后十分没出息地哆嗦了一下：“没.....没谁啊？”
　　宁叙言知道他不会说，也没再继续问：“在看台上等我，我这就过去找你。”
　　“哎——”随年还想说什么，可宁叙言那边已经不容置喙地挂掉了电话。
　　看着黑了屏的手机，随年惆怅地叹了口气。
　　宁同学的警惕性也太强了吧，这可怎么渣啊？
　　“年年，”孟锐希歪着头去看他：“是宁同学找你吃晚饭么？没事的你去吧，我自己回食堂吃也是一样的。”
　　随年摇摇头。
　　几秒过后，他又叹了口气，然后抬眼看着孟锐希：“希希，你等下能帮我个忙么？”
　　“可以啊。”孟锐希问都不问就直接答应了。
　　——
　　宁叙言很快过来。
　　一过来，他就看见随年和孟锐希两人正凑头说着什么，随年的一条胳膊还搭在了孟锐希的肩膀上。
　　他无声翘了翘嘴角，那是个带着冷意的笑。
　　行啊小渣男，今天都开始动真格的了。
　　看来不教训下他是不行了。
　　“随年。”宁叙言走近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冷着声音喊他。
　　随年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哥哥，你来了！”
　　宁叙言嗯了一声：“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随年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宁叙言就看见他身边的孟锐希偷偷摸摸地勾了下他的小拇指。
　　这一动作直接让宁叙言火从心起，恨不能直接将随姓猫猫锁到自己家里去！
　　猫猫还不知道宁叙言危险的想法，只在孟锐希勾过他之后，他立即收了到了嘴边的话头，笑着跟宁叙言说：“保密，不能告诉哥哥。”
　　宁叙言看着他，黑沉的眼眸一片冷冽：“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当然是因为我要渣你啊.......】
　　听到这句话，宁叙言忽然征愣了一下。
　　而就在他征愣的一分一秒里，他心口里的那股怒火也跟着一点点地冷却了下来，再也烧不起来了。
　　因为。
　　他还从来没听过随年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具体是什么样的语气他也不太能准确地形容出来，简单来说的话，那应该就是一种很平静的难过？
　　不知道，不确定。
　　反正宁叙言那张冰山脸是维持不下去了。
　　“都说是保密了，你.....你就别问了。”随年看着宁叙言，脸上还挂着那副极为勉强的笑。
　　宁叙言这下是真不舍得再继续问了，只说：“你们吃晚饭方便带着我么？”
　　随年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太方便.......”
　　顿了顿，他又说：“哥哥，你真的不能.....不能总这么黏着我的。”
　　【不然等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就跟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细针一样，顺着空气蔓延进宁叙言心底无声搅动，让他疼的几乎难以呼吸。
　　他不愿在随年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只好偏开头，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那一张在面对着随年时总是温柔而深情的脸还是流露出玻璃般脆弱的无助感。
　　“知道了，”宁叙言深吸一口气，很快又睁开眼睛看着他的小猫猫：“你们去吧，我去跟邵凯吃。”
　　“嗯。”随年点点头，然后就没再抬头。
　　“出去吃饭不要喝酒。”宁叙言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交代。
　　随年点头，没吭声。
　　“吃完给我发微信.....”宁叙言说：“需要我去接你的话。”
　　随年继续点头，点完又摇摇头：“不....不用接。”
　　宁叙言抿抿嘴，侧开身子：“那你们去吧。”
　　随年这次没再点头，推着孟锐希就准备开溜。
　　却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宁叙言喊他，“宝宝。”
　　随年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宁叙言就看着他的背影说：“早点回来。”
　　随年咬了咬嘴唇，想回答好，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既然现在已经开始了，那他就想把这个任务好好做完。
　　拖泥带水地一边对宁同学好又一边渣他，那只会让宁同学更加难过。
　　——
　　出了体育馆。
　　孟锐希十分不解地问随年：“年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宁同学分手啊，你俩之前不是都挺好的么？”
　　随年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我不好，不适合宁同学。”
　　“你怎么不好了？”孟锐希听到这话立即就不乐意了：“我觉得你很好啊！”
　　说着，他又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说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年年，我之前还.....还挺喜欢你的。”
　　随年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笑，眼睛看着远方快要落下的夕阳：“我觉得宁同学很好，很好很好.....”
　　他又低下眼，眼里藏了一片橘色的悲伤：“他应该有个更好的人在他身边......”
　　孟锐希挠挠头，不懂：“在一起的两人互相喜欢不就好了么？谁更好一点或者谁更差一点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随年个母胎solo更是不懂这些，他刚才那两句话也不过是敷衍孟锐希的说辞而已。
　　毕竟他总不能真的跟孟锐希说，他是穿书过来的，他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渣了宁叙言。
　　那也太打击他的世界观了吧。
　　“大概是......”随年想了下措辞，最后只憋出几个毫无意义的字：“重要的吧。”
　　孟锐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又走了一段路，孟锐希想了想还是说：“可我觉得，宁同学他好喜欢你的，就这样分手的话.......他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随年低着头没说话。
　　他也说不出话。
　　心里很堵。
　　堵的像是被人装进了一个密封瓶子里，连丝喘息的空间都没留给他。
　　——
　　晚上宁叙言故意晚回来一些，可等他到宿舍的时候，随年居然还没回来！
　　这个小渣猫！
　　宁叙言有点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担心，担心这只傻猫又会被陌生人搭讪，灌酒。
　　没再继续跟猫猫怄气，他拿出手机就拨通了渣猫的电话。
　　结果。
　　渣猫没接。
　　渣猫渣人的招数还挺多。
　　宁叙言都要气笑了。
　　“花哥。”宁叙言深吸了一口气，喊忙着做课业的花哥。
　　花哥停下敲键盘的手，侧头望他：“怎么了？”
　　宁叙言走过来，态度良好：“我能借用下你的手机么？我想给随年打个电话。”
　　话说到这，花哥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没多问，直接拿过手机解锁，递给宁叙言。
　　宁叙言接过：“谢谢。”
　　然后熟门熟路地敲出随年的手机号，只敲了一半，屏幕上就跳出一个备注为小猴儿的电话。
　　他直接点进去，拨通了电话。
　　相比他拨出久久没人接听到自动挂断的电话，花哥就很有面子了。
　　只响了五声，电话那边就响起仅属于随年的绵软声音：“喂......花哥......”
　　“随年，”宁叙言直接喊他，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尽力压制怒火，又像是有些害怕：“你今天不回来了么？”
　　随年那边大概是没想到居然是宁叙言，愣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回......回的。”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校门口等你。”宁叙言说。
　　“不用！”随年急的大喊一声，喊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些，于是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下声音：“你......别去等我，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回去呢。”
　　宁叙言不管，直接说：“我在南门等你。”
　　说完顿了顿，又加一句：“随年，晚上的风很冷。”
　　随年那边没说话。
　　宁叙言也跟着沉默。
　　电话里很安静，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纠缠错乱，谁也不比谁平静。
　　最后还是宁叙言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我要把手机还给花哥了，你先慢慢玩吧。”
　　挂掉电话，宁叙言将手机还给花哥。
　　花哥接过时看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说：“小猴儿性子迟钝，心也软，你们有什么问题最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这样逼他反而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宁叙言点点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
　　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要说随年之前还有些犹豫，被他装两下可怜就能大发慈悲地让天秤上的砝码往他身边倾斜一些。
　　可今天的随年，就像铁了心地要去伤害他一样，一颗砝码也不肯给他了。
　　宁叙言还没见过随年这么坚定的模样。
　　今天真的见了，他真心觉得害怕。
　　他怕他真的会......
　　宁叙言不敢往下想。
　　——
　　冬天的夜风萧瑟又冷寂，徐徐吹着光秃秃的树枝，莫名荒凉。
　　宁叙言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空荡荡的马路。
　　他明明被早已被那片融融暖光给严丝合缝地包裹其中，可他那双黑沉的目光里却是一点暖色都没有。
　　冷成一片。
　　路灯尽头忽然亮起刺眼的灯光。
　　宁叙言立即精神一震，支着脖子去看。
　　却只看到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车辆飞驰而过时，宁叙言又垂下眼，乌黑的碎发被风吹的在他眼前乱晃，扰的他眼中刚亮起的光芒又在顷刻间就尽数消散。
　　这样的动作和情绪他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之后，他终于在殷殷期盼中看见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
　　后车车门打开，宁叙言看见随年低着头下车。
　　目光再往后看，他的身后果然还跟着孟锐希。
　　孟锐希怀里抱着两个卡通玩偶，他的目光在对上宁叙言之前，脸上还扬着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虽然很快收敛起来，但宁叙言还是看见了。
　　那一刻，他说不上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整个冬天的寒风都灌进了他的心口，让他个从来都不怕冷的人，都冷的直想发抖。
　　“你.....”宁叙言看着孟锐希：“们回来了，玩的开心么？”
　　孟锐希被宁叙言那黑沉又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也没敢接这个话，只拉了拉随年的衣袖，凑近他跟他小声说：“年年，要不我先回宿舍去，你....你俩好好聊聊？”
　　随年没说话，他一下车就十分眼尖地看见了宁叙言被冷风吹的发红的耳朵。
　　他最怕冷了，知道风能把耳朵吹到发红的这个程度到底有多疼。
　　严重一点，还会头疼。
　　一想到他肯定在冷风里等了很久很久，随年就难受的鼻子发酸。
　　可他张了张口，还是说：“哥哥，现在太晚了，我想送希希回宿舍。”
　　宁叙言动了动眼睛，将目光落在随年的眼睛上。
　　一瞬间，满山冰川化春水，温柔细腻：“好，我陪你。”
　　他侧开身子：“走吧。”
　　——
　　三个人往学校里走的时候，全程一片安静。
　　宁叙言不远不近地跟在随年和孟锐希身后，目光隔着夜风落在随年被风吹乱的发顶上。
　　随年就两手揣兜，低着头默默往前走。
　　又乖又安静。
　　气氛古怪，孟锐希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随年，就那么低着头抱着自己的玩偶，在心里抱怨这段路怎么那么远！怎么还没到！快到了吧！
　　终于到了宿舍楼下，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急着说：“那什么，年年我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随年呆呆傻傻地愣了会儿，才意识到已经到孟锐希宿舍楼下了，点头说：“那你快进去吧，我们明天见。”
　　孟锐希默默看了眼宁叙言的脸色，没敢接这句话，讪讪笑着，跟随年挥手：“那我进去啦，拜拜。”
　　随年从兜里拿出手，朝他挥了挥。
　　他挥的很认真，人孟锐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了，他还在那孜孜不倦地挥着。
　　直到那只被风吹冷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之后，他才被迫停下机械般的动作，侧头看向宁叙言。
　　“随年，”宁叙言黑沉的眼睛被宿舍楼门口的映出一团暖色的光晕，光晕里倒映随年的身影：“他已经安全回宿舍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随年点点头，没说话。
　　宁叙言也没再多说什么，攥着随年的手揣进自己兜儿里，拉着他往属于他们的方向走了。
　　两人默默走出了一段路，宁叙言终于听见了随年的心声。
　　【他怎么不问我啊？】
　　【他什么都不问，我又该怎么PUA他啊？】
　　宁叙言听完，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没想到猫猫的任务还挺重，不但要渣他，还得把他PUA一顿。
　　猫猫那么笨，也真是难为他了。
　　“你们去干嘛了？”宁叙言想也没想，见他需要，就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随年听到自己想要的问题，眼睛先是浅浅的亮了一下，而后又沉沉地黯淡了下去：“没干嘛，就......一起吃了饭。”
　　宁叙言点点头，接着问：“那他的玩偶是哪儿来的？你们抓娃娃去了？”
　　随年垂下眼，嘴角向下，一副拒绝回答的样子。
　　233察觉到他在躲避，问他：“宿主，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随年心虚：“没.....没犹豫什么......”
　　233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你迟早都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你的心软对宁叙言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他在错误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错误的感情.......
　　随年心口一阵酸涨，像浸满水的海绵一样，血液流窜之处都被满溢而出的难过淋湿。
　　渐渐的，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233继续说：“回答他。”
　　随年咬着嘴唇，忍痛回答：“嗯，那俩娃娃.....是我抓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宁叙言看着他，接着问：“你抓的，那为什么在他那儿？”
　　随年继续答：“希希说他喜欢，我就送给他了。”
　　两人这时刚好拐进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
　　还没走动几步，宁叙言就控制着随年停了下来。
　　随年现在对外界的感知比较迟钝，被迫停下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仍然保持着低头看脚尖的动作，等着宁叙言继续问他。
　　“你呢？”宁叙言看着被笼罩在摇晃树影里的随年，他低垂着头，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晦暗不明的落寞情绪：“你喜欢么？”
　　随年静默两秒，回答：“不喜欢.....”
　　宁叙言不太信，随年是个对很多东西都保持着最新鲜的好奇感的人，他没有固定喜欢的东西。
　　但通常你一问他，他就会弯起眼睛笑着说，喜欢啊！
　　可现在，他连表达自己喜好的意愿都没有了。
　　宁叙言不知道这个任务对于随年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他在伤敌一千的时候，一定也在自损八百。
　　所以宁叙言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死磕。
　　安静了很久之后，他问了个直击人心的问题：“那我呢？”
　　他问随年：“你喜欢我么？”
　　随年蓦地抬头，黑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迷茫而不解的光。
　　像是没听白这几个字组成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宁叙言看出他的迷糊，就耐心重复一遍：“随年，你喜欢我么？”
　　随年这次像是听懂了一样，他微微拧动眉头，好似陷入了一种痛苦的思考里。
　　喜欢宁同学么？
　　随年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企图让自己的内心给他一个回答。
　　可是没有。
　　他那颗被塞满浸了水的海绵的心并不能给出一个可以让他照抄的答案。
　　随年只好自己思考，可他一个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的人，自然是思考不出一个所以然的。
　　最后只能照着剧本给出的答案，没什么情绪地回答：“哥哥......我们现在都已经在一起了，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啊。”
　　冷风一轮轮吹过，宁叙言只当随年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都随风飘走了，一个字也没往耳朵里听。
　　他双手捧起随年的脸，看着随年的眼睛再一次问：“随年，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
　　安静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放眼看去只能看见被灯光映在地上的影子，它们摇摇晃晃找不到自己的归宿，却能将铺洒而来的光影分割成斑驳的碎片。
　　这些碎片不经意间投射到宁叙言脸上时，将他那双黑沉的眼睛照的又柔又亮。
　　仿佛是他凝视星空的倒影。
　　随年木木地看着他，看着他的那双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刚才苦思不得的答案。
　　可还不等他再次看清，那点清晰明了的感觉又忽而消失不见了。
　　他再想去看，就只能看到对方眼底悄然蔓延出一片他看不懂的......难过。
　　这样的难过像带刺的荆棘一样将随年紧紧包裹着，他疼的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什么。
　　等他的目光再次不小心瞟到宁叙言那被风吹的发红的耳廓时，他终于出声说：“哥哥.....我......我不知道.....”
　　宁叙言也不觉得难过，继续温柔：“那我告诉你一份答案，你好好记下好不好？”
　　随年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愣愣眨了眨眼。
　　宁叙言就说：“你喜欢我，你很喜欢很喜欢我。”
　　他说：“随年，你今天说不出口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他松开随年的脸，转而又搂上他的后腰和后脑勺，将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冷风里，他的声音又低又轻柔：“等你说出口的那天，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宁叙言的了。”
　　不懂事的风忽然剧烈起来，吹乱道路两旁的树。
　　有颗情不自禁的心，也跟着乱跳一场。


第32章 
　　越接近月底, 随年渣人的招数就越多。
　　除了亲近孟锐希，随年又在系统的逼迫下，被迫在体育课上主动去认识了一个学长。
　　这个学长是大二的, 叫卓远洲。
　　他为人亲切，说话温柔, 平时总带着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 给人一种温和稳重的成熟感。
　　跟宁叙言那种充满冷感长相的人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
　　随年背着宁叙言和卓远洲聊了两天。
　　今天系统又让他约卓远洲吃饭。
　　随年无法, 只好给卓远洲发了个微信过去，问人家有没有空一起吃个午饭。
　　卓远洲回他：【不好意思啊年年，我下午有数据要盯, 没时间出学校。】
　　随年就说：【不出学校, 就在学校吃。】；
　　卓远洲：【那行。】；
　　随年：【那待会儿见啊学长！】；
　　卓远洲：【微笑.jpg】；
　　随年点了个猫猫乖巧的表情发过去。
　　发完准备收起手机时, 屏幕上忽然又跳出一条微信。
　　他看了眼, 是宁叙言发过来的。
　　【我下课了，过来接你。】
　　随年瞬时捏紧手机, 心里一阵紧张。
　　系统及时给出应对话术：“别怕别怕, 照着这句话给他回。”
　　随年看了眼漂浮在半空中的几个字, 觉得有些不太好，就弱弱地跟系统说：“这.....不太好吧？”
　　系统：“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了么？”
　　随年抿抿嘴，不说话了。
　　他自然没忘，无非就是不要心软, 一心软就会害了宁同学之类的话。
　　这些话......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好吧.....”随年的反抗再次宣告失败。
　　深吸了一口气，他给宁叙言回：【哥哥, 我想请桌学长吃顿饭，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宁叙言那边过了很久才回：【我又不方便在场是么？】；
　　随年直直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又」字看。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个字, 可他却觉得里面包含了无数没能述诸于口的委屈。
　　他知道, 宁同学最近肯定从他那蹩脚的表演里看到了某些古怪, 所以才故意用这么明显的字眼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毕竟，宁同学最会撒娇了。
　　不过，随年心里也很清楚，他真的不能再继续心软，也不能再继续宠着他了。
　　不然就会像系统所说的那样，他只会害宁同学在错误的感情里越陷越深。
　　随年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容易释怀了。
　　这......是好事。
　　他勉强笑了笑，按照系统给的台词回宁叙言：【没有不方便啊，哥哥想跟我一起也是可以的，卓学长人很好，不会说什么的。】
　　这段话的暗示意味很强。
　　随年以为宁叙言该生气不来了，结果：【好，那我陪你一起请。】；
　　随年：......哎？这剧本走向咋突然不对了？？
　　——
　　吵嚷的食堂里，随年内心虚的一批。
　　宁叙言买来他爱喝的热果汁，在他身边坐下，撇了眼卓远洲，又撇了眼随年，笑着：“这么安静啊，你们怎么不说话？”
　　随年接过饮料，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心虚说：“说......说了。”
　　“那接着说啊，是我回来打扰你们了么？”宁叙言拿起筷子，习惯性地把随年碗里的葱末挑出来。
　　“没......没打扰。”随年摆摆手。
　　卓远洲没发现宁叙言的敌意，只在看见他的小动作时顺口一说：“年年也不爱吃葱啊？”他笑了：“挺巧，我也不怎么爱吃。”
　　随年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宁叙言说：“嗯，不爱吃，他说葱有股怪味，一吃就皱眉。”
　　卓远洲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我也是觉得葱有股怪味才不爱吃的。”
　　说着又叹一口气：“不过我可没年年这好福气，还有人给挑葱。”
　　随年被说的面色一红，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他赶紧推了推宁叙言：“好了哥哥，你快吃你的吧，这点葱没关系的。”
　　“没事，就快挑完了。”宁叙言坚持给他挑完葱，这才将他那碗饭推还回去，“喏，这下没葱了，赶紧吃吧。”
　　想起卓远洲的上句话，宁叙言又抬眼看着卓远洲：“学长没谈恋爱么？”
　　这话题拐的太猛，卓远洲稳重斯文的脸上忽然一红，腼腆又害羞地笑了起来：“没，哪有空谈恋爱啊，每天不是忙着上课就是忙着兼职。”
　　宁叙言点头：“说的也是。”
　　又故意说：“要不是我和年年就住一个宿舍，估计我们也谈不成。”
　　随年刚吃一口米饭，闻言差点儿没喷出来。
　　宁叙言听见他在咳嗽，又赶紧侧身子给他轻拍后背：“怎么了宝宝？好好吃个饭你怎么还呛着了。”
　　他端起饮料喂到随年嘴边：“来，喝口果汁顺一下。”
　　随年就势喝了一口。
　　暖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慢慢往下游走时，随年那阵抑制不住的咳嗽劲儿也就此缓过来了，他摆摆手：“好......好了，我不咳了......”
　　宁叙言收回手，中途路过随年的脸时，他又顺手捏了下他的脸：“慢慢吃，不着急。”
　　随年红着脸低下头：“没着急......”
　　【什么啊！宁同学今天是来干嘛的啊！】
　　【他这样我还怎么往下演啊！】
　　宁叙言无声冷笑。
　　想都别想！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宁叙言也算看出来了，这个卓远洲对随年根本就没那方面的喜欢，只是跟徐源源一样，把猫猫当好朋友去黏糊了。
　　宁叙言的占有欲是强，但还没强到要限制随年交朋友的地步。
　　所以他后面也很及时地收起了獠牙，没再打扰两人说话。
　　不过就算他一声不吭，但该有的压迫感还是在的。
　　想象一下，你跟好朋友聊天的时候，你男朋友就那么笑而不语地盯着你看，你就说吓不吓人吧。
　　反正随年是吓得够呛，以至于后来系统强怼到他眼前的骚话他也没敢吭哧出一个字！
　　系统：“......”
　　心累两个字已经说累了。
　　一顿饭吃完，卓远洲回实验室盯数据去了。
　　随年则被宁叙言拉回宿舍准备午睡去了。
　　路上，宁叙言状似随意地问：“宝宝，你寒假在哪儿过啊？”
　　冷不丁被问这么一句，随年心里忽然就咯噔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有些紧张地呢喃：“我寒假回家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这样说，宁叙言就明白了。
　　这小渣猫这是准备在寒假前完成他渣人的任务了。
　　怪不得这小渣猫最近几天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不是和徐源源搂搂抱抱，就是和孟锐希黏黏糊糊，再不就是和卓远洲嘻嘻笑笑地打羽毛球。
　　好在他是知道随年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也知道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然他真的要打猫了。
　　这样一想，他还挺感谢他无意中拥有的这个会读心的能力的。
　　否则他可真的要灯下黑了。
　　“我能跟你一起回去么？”宁叙言说：“听说你老家那边有很多山，我想去看看。”
　　随年那个小县城虽然确实有那么一两座山，但都矮的很，在真正的山面前只能算个小土堆。
　　而宁叙言所说的那个「家」，根本就和随年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见过，也不会回去。
　　他要回家。
　　他要回他原本的世界去。
　　虽然他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没有父母了，但好歹还是有舅舅舅妈和表弟在的。
　　先不说舅舅舅妈对他怎么样，就凭他们是他的至亲亲人，他也得回去。
　　人总是要待在亲人身边的。
　　那样才有归属感。
　　“不能......”随年低着头，绞着手指：“你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他轻声又坚定地说：“你得留在这里......”
　　宁叙言侧头看着他的侧脸：“为什么？”
　　【因为你属于这里......】
　　宁叙言看他一眼，眼神有些不高兴：“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很孤单的。”
　　随年保持低头：“不……不会的。”
　　【你的青梅竹马不是快回来了么……】
　　宁叙言眯了眯眼，眼底有恍然大悟的颜色流露出来。
　　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来这小渣猫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要回来了所以才会忽然加快动作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黎阳回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虽然黎阳确实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确实是个不直的。
　　但他俩可没机会能发展出别的什么感情，不然老早就发展了。
　　所以这小渣猫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A城下了场大雪。
　　随年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个激灵。
　　【好冷好冷，今天怎么这么冷。】
　　他哆哆嗦嗦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去摸索手机，把吵人的闹钟关掉。
　　又在床上赖了会儿床，他才磨磨唧唧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刚一下地，他迷糊的视线里就对上阳台外的一片雪白。
　　他有点蒙，揉了揉眼睛，睁开后，映满雪白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个宁叙言的身影。
　　宁叙言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穿着整齐地侧立在满是阳台的亮光中，侧头看着他的方向。
　　“醒了？”他语气温柔，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随年呆愣愣得点了点头：“嗯，醒了......”
　　想到什么，他走过去问：“哥哥，你今天......不是没有早课的么？怎么也起这么早啊？”
　　宁叙言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洗手：“陪你去上课啊。”
　　又抬眼去看随年：“怎么？不行么？”
　　随年看他一眼，揪着自己毛绒绒的睡衣扭扭捏捏地说：“我....我今天上公开课，得跟希希一起，昨天不是跟....跟你说过的嘛......”
　　宁叙言洗好手关掉水龙头：“哦......”
　　他有些遗憾地拉长声音：“就是我不能去是么？”
　　随年低着头：“嗯......”
　　宁叙言点点头：“行吧。”
　　他擦了擦手，随口说：“那我去机场接黎阳去了。”
　　【什么？？】
　　随年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讶。
　　【黎阳今天就回来了！？】
　　【所以......我的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系统无情打击：“你完成个粑粑！宁叙言对你的爱意值一点儿也没降！”
　　随年不信：“怎么可能？我最近不是一直在按照你给我的剧本渣他么！”
　　话是这么说，可听见系统那么说时，随年心底还是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渗透出来，软绵绵地拱着他的心脏，酥酥暖暖的。
　　可反应过来宁叙言的那句话后，他心里刚刚冒出头的小雀跃又瞬间萎靡了下去。
　　【哦，宁同学要去接黎阳了啊......】
　　【那他今天还回来么？】
　　【会回来的......吧？】
　　“对了，”宁叙言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我中午要跟黎阳一起吃饭，你要跟我一起么？”
　　随年仰起头。
　　他的目光里，一身黑色的宁叙言被他身后亮堂白雪包裹其中，恍一看去，仿若深渊里的罂粟花开在了白雪里，清冷而神秘地勾缠着注视着他的人的目光。
　　随年被勾的心里痒痒，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说：“我不去，你晚上还......还回来么？”
　　宁叙言想了想，说：“应该不回了，你晚上要有空跟我们一起吃饭的话我再过来接你。”
　　随年还要说什么，宁叙言的手机就响了。
　　他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说：“宝宝我先不跟你说了，黎阳已经下飞机了，我现在得赶过去接他，你有事给我发微信，等下出门多穿点，啊，乖。”
　　宁叙言急急亲了下随年的额头，就匆匆出门了。
　　“哎——”随年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身影，直到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他才颓然低下头，轻轻叹口气。
　　——
　　宁叙言出了宿舍也没急着离开，就在门口安静地站着。
　　在一定的距离内，他就算不站在随年面前也是能听到他的心声的。
　　可他站了很大一会儿都什么也没听到。
　　宁叙言就知道了，小渣猫这是又开始闹情绪了。
　　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小渣猫渣了他这么久，让他尝一下吃醋的滋味也未尝不可。
　　——
　　到了机场接了黎阳，宁叙言就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很久没住过人了，刚一打开门就有一股沉闷的尘土味铺面而来。
　　宁叙言皱了皱眉头，吩咐黎阳：“去把窗户打开。”
　　黎阳拖着懒洋洋的劲儿走过去开了窗户，返身回来时，他纳闷地问：“你最近都上哪儿鬼混去了？你看你家里都落八百层灰了没。”
　　“住宿舍去了。”宁叙言一边低头敲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他。
　　黎阳狐疑，“你哪根儿筋搭错了？居然住宿舍！是你这小公寓给不了你温暖了么？”
　　宁叙言继续敲手机：“宿舍有猫，得亲自看着。”
　　黎阳下意识就怼：“猫有什么好看的，有那功夫还不如找个小男朋友玩玩。”
　　宁叙言没说话，抬头看了黎阳一眼。
　　黎阳也看着他，看着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特激动地拍了下手：“哦！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他妈谈恋爱了！”
　　“注意用词。”宁叙言觑他一眼，继续低下头敲手机。
　　“我靠！你他妈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你还是不是兄弟了！！”黎阳蹿过来猛锤宁叙言的肩膀：“快快快人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快叫出来让我看看啊！”
　　“急什么，该你看的时候自然就看见了。”宁叙言终于收起手机：“走了，吃饭去了。”
　　“吃饭你不叫他啊？”黎阳不死心。
　　“他忙。”宁叙言把黎阳的行李箱靠着沙发放好，转身往门口走。
　　“忙什么啊！大一小学生有什么好忙的！”黎阳跟在他身边：“你叫个试试啊！”
　　宁叙言把他拉出来关上门：“你好烦。”
　　黎阳一点感觉也没有，继续逼逼：“你叫不叫，不叫下午我直接杀你们学校去啦。”
　　宁叙言油盐不进：“下午有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你在家看着，没空。”
　　黎阳嘿了一声：“我有没有空还是你说了算的！？”
　　宁叙言看着他。
　　黎阳安静了几秒，然后投降：“凭什么我在家看着？你干嘛去啊！”
　　宁叙言按电梯：“我去给我男朋友买东西。”
　　黎阳：“......”
　　黎阳：“你是个人？”
　　“当然。”宁叙言理所当然地点头，想起随年对他的评价，他又十分得意地补了句：“还是个很好的人。”
　　黎阳：“......”
　　妈的想骂！
　　骂不过算了算了。
　　——
　　见不着宁叙言的第一天，随年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本来今天的行程是上午和孟锐希贴贴，下午和卓远洲谈心的。
　　结果宁叙言不在，他也开始摆烂了。
　　中午下课，他干脆谁也没约，直接拿出手机问花哥和大头在哪儿。
　　大头没回。
　　花哥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回他：【刚下课，准备去食堂。】；
　　随年赶紧回：【我也来啦！一起啊花哥！】；
　　花哥觉得稀奇：【你今天没跟你家宁同学一起？】
　　随年蔫蔫：【宁同学的朋友今天回国，他去陪他了。】
　　花哥也没多问：【这样啊，那行，那谁到谁点吧。】
　　随年：【好哒！】；
　　随年先到的食堂。
　　他刚到食堂，大头的微信就发过来了，说他正在往食堂冲。
　　随年就跟他说他已经到食堂啦，还问他吃什么，他先点。
　　——
　　花哥和大头前后脚到的。
　　俩人到的时候随年的饭已经快吃一半了，见俩人来了，他赶紧笑着招呼：“你俩一起来啦！快来吃！等下该凉了！”
　　花哥和大头在随年对面坐下。
　　坐下后，大头东张西望了会儿，问随年：“哎？今天咋没见你家那口子啊？”
　　随年刚往嘴里塞了个排骨，听见他问就含糊不清地回答：“啊......宁同学有事出去了。”
　　大头点点头，如释重负似的呼出一口气：“哎我天，你俩终于分开了，这一天天的，可给我腻歪死了。”
　　随年嚼肉的动作一顿，瞪着大眼睛看大头：“我......我们最近也没......没腻歪啊......”
　　大头呲溜一口饭，无声冷笑：“是，最近你俩的身子是没怎么腻歪，但你俩那能拉丝儿的眼神却是无时无刻地不在虐狗！”
　　说完又指了指自己：“而我！就是被你们杀的遍体鳞伤的修狗勾。”
　　随年有些愧疚：“啊？这么......严重的么？那....那对不起啊，以后.....”
　　他想说以后我们一定会注意的，转念想到他和宁叙言已经没有以后了，他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说了句别的：“以后不会了......”
　　大头跟随年闹惯了，也不会看人脸色，见随年这么乖，他就想继续顺杆儿爬，再嘚啵几句的。
　　结果一句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就听花哥淡声说：“你要吃饱了就先走吧。”
　　大头嘿嘿一笑：“没呢没呢，这不才刚来么。”
　　花哥看他：“那就闭嘴好好吃饭，知道了么。”
　　大头被他的平淡却极具威胁的眼神看的脖子一缩，立马老实：“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聊你们聊。”
　　花哥懒得说他，见他老实了就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随年：“别听他瞎逼逼，赶紧吃你的。”
　　随年点头，继续鼓着腮帮子啃排骨。
　　——
　　吃完饭，花哥打发大头去买奶茶，他则留下来陪着随年还餐具。
　　还好餐具往外走时，花哥开口：“说说吧。”
　　随年迷茫转头：“啊....？”
　　花哥看着他：“你今天找我来吃饭不是想跟我说说话么？”
　　随年愣了愣，随即勉强一笑。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花哥。
　　花哥笑他：“还傻笑，你再不说等下大头个唠叨鬼一回来你就没机会说了。”
　　随年这才恍然大悟：“花哥是故意让大头去买东西的啊。”
　　花哥就说：“不然你见我什么时候喝过奶茶？”
　　随年点点头：“说的也是.....”
　　花哥啧他：“我发现你是不是被大头传染了啊，废话那多呢！你还说不说了，不说我给弟弟打电话去了啊。”
　　随年见花哥生气了，赶紧挽上花哥的胳膊哄人：“说说说，花哥别生气嘛。”
　　花哥冷冷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赶紧开始吧。
　　随年还是墨迹的没有赶紧开始，他扭捏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说：“花哥，其实......”
　　他其实的尾音拉的特别长，急的花哥的拳头都硬了，他才大喘气似的续上下半句：“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第33章 
　　宁叙言说晚上不回来, 就真的没回来。
　　随年裹着厚厚的睡衣窝在书桌前写作业，边写边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看，等他作业都写完了, 看门口的动作仍在继续保持。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今天会等不到人，但他还是想再等等。
　　万一呢？
　　万一宁同学回来了呢？
　　可都到了快熄灯的时间, 他也没等到宁同学。
　　花哥洗漱好出来过来敲了下他的头：“别看了, 上床睡觉去了。”
　　随年就乖乖上床了。
　　上床后, 他从望穿秋水看门口的动作换成了来回翻看微信的动作。
　　或许是他的执念太深，熄灯没多久，他要等的那个人终于给他发来一条微信。
　　【睡了么？】
　　随年本来还没精打采的, 见到这条微信的那一瞬间就猛地从被窝里翻了个身, 眼睛冒光地盯着那条微信。
　　确认不是因为自己等的太入迷而产生的错觉时, 他才抖着手指点开宁同学的对话框。
　　“没睡呢.....”随年很小声地说着, 手上也很熟练地把这几个字敲了出来。
　　敲完看了下没有错字，他点了发送。
　　然后心跳很快地等着宁叙言的回复。
　　宁叙言没有辜负他, 秒回过来：【怎么还没睡？作业没写完？】；
　　随年抿了抿嘴：【写完了, 就是......还没睡着。】
　　宁叙言：【是在想我么？】；
　　什么啊！！
　　才没有！！
　　随年脸色爆红：【是写作业写累了......】
　　宁叙言：【这样啊】；
　　宁叙言：【本来还说跟你说声晚安的, 现在看来你是不需要我的晚安了】
　　宁叙言：【那你放松下大脑就赶紧睡吧】；
　　宁叙言：【周六日这两天我都不回学校了】
　　宁叙言：【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啊.....
　　两天都不回学校啊......
　　随年的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就弯了下去。
　　他犹豫再三，还是问：【你不回学校....干嘛去啊？】
　　宁叙言：【我回学校又干嘛呢，你都没空理我】
　　随年噘了噘嘴：【哪有......】；
　　宁叙言：【没有么】；
　　宁叙言：【那你想让我回去么】；
　　宁叙言：【你说声想，我现在就回去】；
　　随年动了动指尖, 将食指落在了x键的上空，可他徘徊了很久都没勇气将它点亮。
　　最终, 他还是回：
　　【早点睡觉吧哥哥....】
　　【晚安】
　　宁叙言：【嗯】；
　　宁叙言：【睡吧】；
　　连晚安也没说。
　　随年有点失落，又有点难过。
　　可他一个渣男哪有什么资格提要求。
　　见宁叙言没说, 他就声若蚊蝇地替他给自己补上：“晚安, 宝宝.....”
　　然后空落落地睡上一觉。
　　梦里又黑有冷, 像个永远都照不到阳光的死胡同。
　　随年在这样的死胡同里待了一整夜，睁开眼醒来时，他格外想念宁叙言的晚安吻。
　　——
　　黎阳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吵着要见男朋友要见男朋友。
　　宁叙言被他吵的不行，就把男朋友一直在渣他的事情说了。
　　黎阳听完当即就不干了，手中的筷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什么东西！？他在渣你？”
　　宁叙言见他终于不执着见随年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嗯。”
　　“不是！”黎阳神色激动，恨不能越过餐桌去揪宁叙言的衣领，可他看当事人一脸挺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又激动不下去了，淡定坐下，理智分析：“不对不对。”
　　宁叙言咬一口三明治，等着他继续往下分析。
　　“你宁叙言是谁啊？你可是最莫得感情的人，”黎阳重新拿回筷子，搅动着自己碗里的海鲜粥：“你自己的亲爹你都能说不要就不要，更何况是一个小渣男呢，人要真渣你了，你老早就跟人拉到了，还用得着巴巴地去给人家买礼物？所以.....你俩肯定有什么阴谋！”
　　说着又在桌子底下踹了宁叙言两脚：“快说快说！让本帅哥替你分析分析。”
　　“也没什么，”宁叙言说：“就是猫猫无聊的把戏而已。”
　　黎阳对他脸上那一脸宠溺的表情真是没眼看，象征性地翻了个白眼，他说：“然后呢？”
　　宁叙言：“没有然后啊，我就陪着猫猫玩呗。”
　　黎阳恨铁不成钢：“什么叫你就陪着他玩啊？”
　　说着又急眼了：“不是我说，你说个话能别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往外挤么？咱一次性说完O不OK？”
　　“不OK，跟你有什么好说的，”宁叙言吃完手里的三明治，从椅子里起身：“赶紧吃，吃完跟我出去一趟。”
　　“我不！”黎阳瞪着他：“你不说我哪儿也不去！”
　　宁叙言才不管他：“不去你就在家把碗洗了。”
　　黎阳：“.......”
　　又是无语的一天。
　　——
　　随年从期中考前就没做过家教了，现在眼看期末考也要来了，他更是不敢把时间花费兼职上面。
　　宿舍没空调，冷冰冰的跟冰窖似的。
　　随年就抱着保温杯和自己的专业书去图书馆复习去了。
　　图书馆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人满为患，临近期末考的这个月更是如此。
　　随年悄没声地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一坐就是一天。
　　他磕完最后一本书抬头时，图书馆高大的窗户外面已经披上了一层深蓝夜幕。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了，为地面上的积雪铺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有结伴的同学从路灯下走过，说说笑笑地留下一片氤氲雾气。
　　随年就呆呆地盯着这样的光景来放松眼睛，看着看着，他的眼前忽然多了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一身黑色，精致帅气，望着他的眼神带着暖暖的笑意。
　　随年眼中一喜，刚要起身，那人又在他眨了下眼皮之后消失不见。
　　随年愣住，再次望向窗外时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带了些急色。
　　可不管他如何着急，他的视线里却是再没出现过宁叙言的身影。
　　莫名的失落像聚拢在随年心口的潮水，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沉闷起来。
　　意识到刚才那个人影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恹恹地坐回椅子里，蔫答答地低垂个头，仿若一个霜打的茄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年终于抬了抬头，伸出胳膊把埋没在书海里的手机捞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微信。
　　随年怀着一丝期待打开手机，结果又是一波失落重击打在他的心口。
　　那三条微信有两条是孟锐希发的，还有一条是花哥发的。
　　没有宁同学的......
　　宁同学说周六日这两天不回来，可没说周六日这两天都不给他发消息......
　　这一天都快过去了，为什么还不发条消息过来.....
　　和青梅竹马待在一起.....就那么开心么？
　　开心到都想不起他来了？
　　失落的潮水一下重过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心口，随年只觉得心口越来越沉闷，也越来越透不过气了......
　　他急忙忙收拾了下东西，刻不容缓地出了图书馆。
　　刚踏出图书馆，他就长长地、长长地深吸了一口他体内亟待补充的氧气。
　　然而，并没什么用。
　　不管他吸多少口新鲜的氧气，都填补不了他空落落的心脏。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随年想，他可能是想宁同学了......
　　——
　　宁同学正捧着手机逛购物软件，突然打了个喷嚏时，他先是顿住动作发了会儿愣，随即又低下头笑了笑。
　　黎阳看见，见了鬼似的问他：“你没事儿吧？看个手机干嘛笑的那么变态！”
　　宁叙言抿抿嘴，继续看手机：“你不懂。”
　　他感觉到了。
　　小渣猫在想他。
　　黎阳嗤笑：“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浪迹情场的小王子会不懂你这小处男的心思？”
　　宁叙言一下就黑了脸，一个眼刀直接杀了过去：“你找打是吧。”
　　黎阳皮糙肉厚，根本不怕，继续欠：“哎，你看你这人小气的，事实还不让人说！”
　　宁叙言收回视线，懒得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口舌，只轻飘飘地说：“你现在道个歉，我可能会考虑下带你见我家猫猫。”
　　黎阳一个不屑：“哼，你觉得我会为了他跟你道歉么？”然后一个飞扑，跪坐在沙发边抱着宁叙言的大腿：“你说是吧爸爸！”
　　宁叙言瞥他一眼，“出息。”又踹开他：“滚滚滚，别碰我。”
　　——
　　宁叙言周六日这两天并不在学校。
　　但系统也没就此放过随年。
　　周六随年说要准备期末考，系统也就没勉强他，但周日系统就说什么也不他自己待着了。
　　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找卓远洲，要么找孟锐希。
　　随年就反抗说：“为什么呀？宁同学今天又不在学校，就算我把希希和学长都找来他也看不见啊。”
　　系统只说：“他会看见的，你赶紧找就行了。”
　　随年无法，只好给孟锐希发了个微信过去，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至于为什么没给卓远洲发，自然是因为他的课业多，随年不好意思过多打扰。
　　孟锐希那边过了一分多钟才回他：【好啊，我正无聊不知道干什么呢！】
　　又问：【现在过去么？】；
　　随年回：【嗯，我们买杯奶茶再过去吧。】
　　通常情况下，图书馆是不允许外带饮料进去的，怕学生不小心将饮料渍洒到书籍上不好清理。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图书馆不让光明正大地带，很多学生就偷偷地带，然后躲着管理老师，偷偷摸摸地喝。
　　随年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被宁同学带着偷喝了两次奶茶后，他也就跟着学坏了。
　　——
　　和孟锐希买好奶茶到了图书馆，随年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人少的偏僻角落坐下。
　　刚一坐下，两人就先东张西望了会儿，然后才偷偷摸摸地从对方的羽绒服帽子里拿出热乎乎的奶茶。
　　两人捧着奶茶做贼似的笑了笑。
　　孟锐希一脸兴奋：“看不出来啊年年，你居然敢偷偷带奶茶！”
　　随年将吸管插进杯子里，动作轻盈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不敢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都是跟宁同学学的。”
　　说到宁同学，孟锐希就好奇问了一嘴：“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和宁同学最近怎么样了啊？”
　　随年挂着窃笑的脸上一下子就滞涩了起来，他摇摇头，声音很轻：“就.....还那样。”
　　怕孟锐希还追着问，随年赶紧按照系统的指示说：“不说他了，我们拍个照吧，我想发个朋友圈。”
　　用系统的话说就是，现在正是宁同学和黎阳培养感情的时候，他先前已经做了那么多的铺垫，不能因为黎阳一回来他就什么都不做了。
　　正是因为黎阳回来了，所以他才更要加把劲儿把宁同学往黎阳的身边推。
　　随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再想想，也会有点难过......
　　——
　　宁叙言刷到随年的朋友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忙了一天，刚躺进沙发里就习惯性地点开了随年的微信。
　　随年是个不爱发朋友的圈的人，宁叙言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看见随年的朋友圈。
　　而之所以会看见，也是因为他想放大看一下随年的猫猫头像。
　　没想到刚一点进去就发现有惊喜在等他。
　　粗略一看，宁叙言就知道那条朋友圈是故意发给他看的。
　　一段简短的文字：一起看书么？【微笑】
　　下面陪着六张自拍。
　　几张照片里，随年又呆又懵，不是学着徐源源教他的动作傻傻地比耶，就是爬在孟锐希的肩膀上睁着大眼睛看镜头，
　　这渣猫大概是想表达下他和孟锐希一起看书的暧昧氛围，却没想到他那一双干净的眼睛早就将他卖了个彻底。
　　暧昧是看不出来，傻里傻气的可爱倒是溢满了屏幕。
　　宁叙言笑着给傻猫点了个赞，然后切出微信，给两天没联系过的猫猫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打过去的电话又会被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呢，结果却是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听到电话里那声软绵绵的「喂」时，宁叙言愣了好大会儿才反应过来。
　　“宝宝？”他有些惊喜地喊。
　　随年刚回到宿舍。
　　周末的宿舍里没人，他刚一关上门，褪去吵嚷的耳腔就清晰明了地听见那声低沉而宠溺的称呼。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个称呼特别腻歪，也不适合喊男生。
　　可他只两天没听到，就想的厉害。
　　现在又这么猝不及防地隔空敲打在他的耳膜上，他只觉得轰的一声，整张脸皮都烧着了。
　　“嗯.....”他低声应着。
　　“我想你了宝宝。”宁叙言直球开场：“你想我么？”
　　这下都不止脸了，随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着了，好热好热。
　　热的他毫无思考能力，脱口就是一句：“你....你骗人，你都不给我发微信.....”
　　宁叙言就说他：“你不也没给我发么？”
　　随年把书放在书桌上，自己则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外，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你跟你朋友在一起，都不想我.....”
　　宁叙言笑了出来：“那你呢？奶茶好喝么？有我给你买的甜么？”
　　随年抿抿嘴，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没有......”
　　宁叙言没听见：“什么？”
　　疑问的声音有些大，吓得随年飘走的魂儿立即回归本体，一下子惊坐起来：“什.....什么？你刚说什么？”
　　宁叙言那边无奈叹息一声，知道笨猫这是又走神了，也没跟他计较，就说：“我说，你想不想我，想我的话我明天就回去，不想我我就旷课不回了。”
　　“什么！”随年的重点偏的有些厉害：“你要旷课？你....你旷课干嘛去啊？”
　　宁叙言：“......”
　　宁叙言破罐子破摔：“跟黎阳约会去。”
　　随年不说话了。
　　低着头扣着自己的裤缝。
　　没一会儿，干净的牛仔裤上就洇出一颗豆丁儿大小的水渍。
　　“你.....你要跟黎阳.....约.....约会啊？”随年压着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问。
　　宁叙言听出随年的声音有些不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一张口就要下意识地哄人，可话都到了嘴边，他又拼命咽了下去。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随年才听见宁叙言说：“所以，你想我么？”
　　随年抿着嘴说不出话。
　　心里却不住地呐喊。
　　想！


第34章 
　　因为下雪而阴沉了好几天的天气, 终于在周一这天散开阴霾，露出了刺眼的阳光。
　　铺在地上的积雪在太阳的照射下开始一点点融化。
　　消散的冷寒气全都蔓延到空气中，莫名让本就干冷的空气又低了两度。
　　随年深知下雪不冷化雪冷的道理, 出门上课时不仅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还特意叮嘱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花哥等下出门一定要多穿一点。
　　花哥烦他唠叨, 好好好地把他推出了宿舍。
　　随年对着门板叹了口操心的气, 然后缩着两只手抱着自己的书去上课去了。
　　今天他的课不多, 只有上午两节和下午两节。
　　上完一天的课，他就有些迷茫地不知道要干嘛了。
　　本来按照系统的要求，他应该去渣宁叙言的, 可他今天实在不想听系统的话。
　　只想见见宁叙言。
　　可宁叙言连个微信都没给他发, 他也不知道宁叙言有没有来学校上课。
　　弄得他想见人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见......
　　没有目的地, 他索性就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一通瞎走。
　　走着走着, 他瞥见一个很熟悉的蓝色条椅。
　　抬头一看......
　　好吧，他已经走到宁同学的医学楼了。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他想进去看看宁同学今天有没有回来上课。
　　结果还没抬脚, 就听见身侧有人喊他：“同学？”
　　随年扭过身子就看见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那人人高腿长，穿着洋气，长相利落又帅气，嘴角还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随年本能地觉得对方不是本校的, 有些怕生后退小半步，又下意识抱紧了自己怀里的书：“你......喊我么？”
　　黎阳看着他无辜又警惕的眼睛, 只觉得他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可爱的很。
　　他可太喜欢这种可爱又漂亮的小男生了, 一看就很好欺负。
　　于是又走近他一步：“同学你别怕, 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金融系在哪儿, 是这样的，我是交换生，今天第一次来学校，有点摸不清方向。”
　　“这样啊......”随年个傻蛋儿一听就信，转了转脑袋，给他指了个方向：“金融系在那个方向，你.....你沿着这条路走到底然后左拐，到那边看见一个自助贩卖机后再往左......”
　　“同学同学，”黎阳笑着打断他。
　　都说大学生都有乐于助人的善良品德，怎么这小兔子就非得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内心暗叹一声，带着些为难说：“那个......其实我方向感挺差的，你这样说......我不太记得住啊。”
　　随年也跟着为难起来：“啊？”
　　他看了眼医学楼，又转头看了眼交换生眼中的殷殷请求，一咬牙：“好吧，那我带你去吧。”
　　黎阳眼睛一亮：“同学你可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晚上请你吃个饭吧。”
　　随年尽量和他拉开距离，摆手：“不......不用了，我叫随年。”
　　“随年？”黎阳问：“是随便的随，过年的年么？”
　　随年有些尴尬，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说：“是随心的随，芳年的年。”
　　黎阳心想这不一个意思么。
　　但他没这样直说，而是恍然笑笑：“哦，原来是这两个字啊，真好听。”
　　随年小幅度点点头：“谢......谢谢。”
　　黎阳摆摆手：“害，客气什么，我叫黎阳，咱俩加个微信吧。”
　　随年赶紧摇头：“不......不了.......”
　　顿了顿，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双干净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你叫什么！？”
　　——
　　十分钟后。
　　上完课的宁叙言一脸严肃地盯着黎阳：“你很厉害啊。”
　　黎阳：“......”
　　尴尬.jpg；
　　他哪知道这小兔子就是宁叙言口中的小渣猫啊！
　　这要是早知道了，他就算再喜欢......不不不，他连看都不会多看小兔子一眼，更别说喜欢了。
　　喜欢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朋友妻不可欺是他做人的底线！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得怪宁叙言，谁让他故作神秘不让他见小渣猫的。
　　这要是早见了，还能弄出今天这种误会么！
　　当然不能！
　　黎阳理清其中的因果关系，腰杆子都直了起来：“你好好跟我说话！今天这事儿是我一个人的错么？”
　　宁叙言懒得跟他掰扯谁对谁错，冷冷地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转而看着随年：“你来找我么？”
　　随年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低下头：“嗯.....”
　　宁叙言开心起来，却还不依不饶地问：“嗯什么？”
　　随年慢慢红了脸。
　　正要再明确传达一遍时，系统忽然沉着声音提醒：“宿主，你别忘了你的任务。”
　　随年被系统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心底开始发虚：“没......没忘.....”
　　系统：“那你就什么也别答应，最好直接跟他说你晚上有事，不能陪他一起吃饭了。”
　　随年有些不愿意。
　　他已经三天都没跟宁同学一起吃饭了。
　　之前没见到宁同学的面还好，现在终于见到他了，随年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泛滥着怎样的想念。
　　说是海潮汹涌太夸张，说是小河潺潺又不够。
　　说是柔柔月光泛滥在失眠的夜里最合适不过了。
　　可知道后又能怎么样呢？
　　他连跟宁同学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了......
　　“知道了......”随年恹恹回答系统。
　　又抬头看着宁叙言：“我...不是来找你的......”
　　他想到卓远洲的生物系就在医学系隔壁，于是说：“我是来找卓学长的，他说......让我去给他帮个忙。”
　　“哦，”宁叙言明知他在扯谎，也懒得拆穿他，只是有些失落，面色都冷了下来：“那你去吧，我晚饭跟黎阳吃，晚上不回宿舍了。”
　　【又不回......】
　　随年低下头：“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吧。”宁叙言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向黎阳，去搭他的肩膀。
　　黎阳一副你他妈在干什么的表情瞪着宁叙言。
　　宁叙言压着声音：“别动，往前走。”
　　黎阳就四肢僵硬着跟着宁叙言往医学楼门口走。
　　走出两步，黎阳忍不住嘀咕：“不是！就算你要做样子凭啥不是我搂你啊！”
　　宁叙言淡淡说：“这样显得我1一些，走你的，别废话。”
　　黎阳翻了个白眼。
　　妈的晦气！
　　走过一个拐角，宁叙言就十分嫌弃地放开了黎阳，还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黎阳差点气炸：“......宁叙言你的良心让王八给吃了吧！！”
　　宁叙言直接：“嘘，别吵。”
　　然后躲在拐角的一颗高大银杏树后偷偷摸摸地往医学楼的方向看。
　　黎阳更是嗤之以鼻，抱着胳膊一脸拽地靠在阴影处的墙角：“我真是服了你俩了，明明互相喜欢，却非得玩什么你渣我我渣你的游戏，真是闲的蛋疼，有那功夫直接到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多好啊！保准儿你家这小渣猫啥事儿也没有了！”
　　随年已经没在医学楼门口了。
　　宁叙言没看见他，转过身时的脸色直接黑了两度：“你懂个屁。”
　　又不是他想这样做的。
　　是随年逼他的。
　　随年要是不放弃他的任务，那他就没办法和随年好好地在一起。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同样的办法逼着随年认清自己的内心。
　　他不是这个世界里的过客，他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可以试着为了这个喜欢的人放弃一些东西，然后永远留在他身边。
　　宁叙言承认，他这样做确实有赌的成分。
　　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他只希望，他在随年心里真的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不然他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才能留住随年了。
　　——
　　“你家宁同学又没回来啊？”花哥晚上跟弟弟约完会一回来就看见随小猴儿又窝在书桌前看着门口发呆，也清楚地看见小猴儿在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短暂地亮了一下眼睛。
　　而后又很快黯淡下去。
　　随年收拾好自己脸上的失落，勉强笑笑：“花哥回来啦！”
　　还故作元气满满地跟花哥打招呼。
　　花哥就走到他身边弹了下脑门儿，“不想笑就别笑了，难看死了。”
　　随年就低下头，再次沮丧起来。
　　花哥看了眼还在游戏里厮杀的大头，然后敲敲随年的肩膀。
　　等对方抬起头，他勾勾手指，“出来。”
　　随年知道花哥这是又要给他上课了，于是乖乖起身，跟着花哥去了阳台。
　　花哥关上阳台门，靠在阳台的墙上点了根烟，他轻吸一口，将烟雾缓缓吐出。
　　氤氲烟雾中，他问：“还没想明白么？”
　　花哥抽的烟是女士香烟，不难闻，还有种淡淡的香味。
　　随年说不上那是什么香，只觉得不讨厌，就也没躲着，迎着一片烟雾开口：“我不知道.....”
　　花哥点点头：“那你就这样跟宁女王耗着？他的爱意值一直不降，你就这样一直渣他，直到他心灰意冷为止？”
　　随年不说话，似是用沉默表示默认。
　　花哥抽了口烟，借着吐烟雾的间隙微微叹了口气：“可是随年，你就真的没想过你自己么？”
　　随年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什么？”
　　花哥就说：“我问你，你的系统为什么一定要让宁女王和他的青梅竹马在一起？”
　　随年呆呆回答：“因为我很渣....”
　　花哥：“随年，你想清楚再回答，谁很渣？”
　　随年仍旧不懂，但还是跟着花哥的引导回答：“原主很渣....”
　　花哥看着随年的眼睛：“那你呢？你是想顶着原主的名义继续渣宁女王，还是做回自己就那么傻乎乎的喜欢人家？”
　　随年好像....明白些了。
　　可他呆笨的脑子还是不太能转过来弯：“可是....我是有任务的。”
　　花哥直击心灵：“所以你就真的愿意为了那俩总是苛待你的亲人放弃一心爱你的宁叙言是么？”
　　他说：“随年，你要想清楚了，你能穿书只是意外，但意外不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言下之意就是。
　　任务好做，也很好完成。
　　可等他真的回去了，就......
　　就再也见不到宁叙言了。
　　花哥继续：“你如果觉得最后的结果是你可以承受的，那你就动作快点，毕竟宁女王不是你，我相信他肯定一早就发现了你的小动作，之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挑明，也是在等你做选择。”
　　随年垂着眸点点头，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可他还是有些纠结，寻求答案似的问花哥：“花哥，我......真的留在这里么？”
　　花哥抽了一口烟，仰头望着几乎看不见星星的夜空：“随年，你有一到夜深人静就特别想的人么？”
　　随年不假思索地回答：“有，我经常想我爸妈。”
　　花哥：“很想很想么？”
　　随年：“嗯，很想很想。”
　　花哥收回视线，目光温和地看着随年，“难受么？”
　　随年愣住。
　　一瞬间，那些堵在心口的犹豫和纠结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花哥见他总算明白过来了，眼底也跟着有了笑意：“小猴儿，老天让你来这个世界一趟，不是为了让你带着遗憾走的。所以，跟着心走吧。”
　　随年笑起来：“谢谢花哥！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花哥瞬间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酸感，他摸了摸随年的头发：“去吧，去抓住你的太阳。”
　　——
　　随年从阳台回来去拿自己的手机。
　　穿书进来这么久了，这还是随年头一次感觉自己像朵云一般轻松。
　　相比之前的沉重和郁闷，现在随年的每一步都轻盈的好似要飞起来。
　　结果等他点开手机，他脸上的那份轻盈忽然就被石化了。
　　手机的屏幕上还停留在他刚才刷朋友圈的页面，他点亮手机时多划拉了一下，朋友圈就受到指令般重新刷新了一遍。
　　然后。
　　随年就看见挂在最顶端的那条朋友圈，是宁同学五分钟之前发的。
　　朋友圈很简单，一看就是鉴抄了他昨天的那条。
　　配字：一起看夜景么？【微笑】
　　下面配了张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拍下的繁华夜景。
　　再底下，是一个酒店的定位。
　　随年一下子就慌了，转头喊花哥：“花哥！”
　　花哥还趴在阳台抽烟，听见随年着急忙慌地喊他，从阳台门的门缝里探出个头：“怎么了？”
　　“你看！”随年直接把屏幕怼到花哥眼前。
　　“什么啊.....”离得太近，花哥没看清，他稍稍往后退了退，这才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纳入眼中，然后顿时来了精神：“哬，宁女王玩的挺大啊。”
　　随年听他居然还能这么冷静，又急着喊了声：“花哥！”
　　花哥被他喊的直想笑，索性也没拆宁女王的台，转而神色严肃起来：“我去，你家宁女王这是跟谁开房去了啊？”
　　虽然随年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一向不怎么相信自己，现在听到花哥发出跟他如出一辙的疑问，顿时就更加焦急了起来：“应该.....应该是他的青梅竹马....吧？”
　　说完又露出快哭的表情：“花哥，我....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花哥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要不.....你直接去捉奸？”
　　凭他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宁女王要不是故意钓猴儿去酒店他能一年不睡小弟弟！
　　随年又开始怂了：“啊？这.....这不....不太好吧？”
　　花哥认同地点点头：“也是，毕竟情到深处时都有些难以自拔。”
　　随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地红了脸：“花哥.....你在说什么啊？”
　　花哥见人都快羞成一朵花儿了，也就没再逗他，直接说：“你直接给你家宁同学打个电话问问呗。”
　　“可......”随年有些为难：“可他要不接....呢？”
　　花哥心里简直是恨铁不成钢，行吧行吧，这小猴儿都傻到这种程度了，等下被人钓到床上吃干抹净也不亏！
　　面上却还是那么冥思苦想地模样：“那.....那就多打几遍？”
　　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随年只好惆怅点头：“好.....好吧。”
　　花哥抽完烟把阳台让给了随年。
　　随年给自己做了好几分钟的心里建设，才颤颤巍巍地点出宁同学的电话，然后拨出去。
　　嘟。　　嘟。　　嘟。
　　——
　　电话里的忙音响了很久，久到随年都以为宁同学不会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嘟嘟的忙音又忽然戛然而止，紧接着就响起熟悉的低沉音质。
　　“喂？”宁叙言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喘。
　　忽然间。
　　随年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几种少儿不宜的画面，然后又被他一一打散。
　　急着问：“你在哪儿！”
　　宁叙言那边安静了两秒：“问这个干嘛？”
　　随年拧着眉，攥着小拳头：“不干嘛，就....查岗！”
　　“哦，”宁叙言笑笑：“查岗啊，那行，我告诉你，我和黎阳在酒店有事在忙呢。”
　　被打散的画面又重新拼凑起来。
　　随年心底害怕起来：“你们在.....忙什么啊？”
　　宁叙言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们在忙什么啊？”
　　随年不说话了。
　　他觉得的内容没法说，也说不出口。
　　宁叙言等了会儿没能等到他的回答，干脆说：“不说话我挂了啊，还得继续忙呢。”
　　随年一听要挂就彻底急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
　　宁叙言那边好似叹了口气，然后又嘟囔句什么。
　　随年没听见，只听他说：“宝宝，喊人要说重点，不然我听不懂你的言下之意。”
　　随年想也没想，直接说重点：“哥哥，我想你了.....”


第35章 
　　半个小时后。
　　裹成球的随年仰着头站在一座灯光华丽的大厦前。
　　明亮的灯光铺洒在他白净的面颊上, 将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照的莹莹发亮。
　　也让他眼底的坚定一览无遗。
　　然而。
　　等他上了电梯，来到宁叙言发给他的那个房间号门前。
　　他眼中的坚定忽然又逐渐不稳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不想接宁同学回宿舍了。
　　而是......
　　他有一点点紧张，总觉得来酒店房间接人好像有点.....奇怪？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
　　毕竟他是来接人的, 他要再扭扭捏捏地拖延时间，谁知道房间里的宁同学会和黎阳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想通这一点, 随年赶紧敲了敲门。
　　酒店的门厚重而结实, 隔音效果特别强, 随年敲了两下自己都没听见，刚要加重力气再敲一遍，眼前的门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随年抬头一看, 是穿着整齐的宁同学。
　　随年松了一口气, 结结巴巴地喊：“哥哥, 我....我来接你了。”
　　宁叙言没走出来, 而是侧开身子，又拉开一点门：“现在不急着回去, 进来坐会儿吧。”
　　随年没动, 转着眼珠子往房间里看了眼, 房间黑漆漆一片，他什么也没看清，只闻到股好闻的花香。
　　他土包子似的在心里感叹大城市的酒店就是不一样，房间里都是香香的。
　　感叹完, 他将目光再次移回宁同学身上：“很晚了哥哥，宿舍里快熄灯了.....”
　　宁叙言没动, 沉默着看着随年。
　　随年被他那双黑沉又不失温柔的眼睛看得心口发麻，不过短短五秒时间, 他就败下阵似的叹息一声：“好吧, 那就坐会儿吧。”
　　随年低着头走进去, 没发现在他面前的宁同学在他走进来的那一瞬就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房间里没有开灯，随年就没敢往远处走，走到宁同学身边就停了下来，抬头去看他：“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啊？怎么不开灯啊？”
　　“别瞎打听了，黎阳根本就没来。”宁叙言拉着随年走近他一步，然后把门关上。
　　门板在随年门口关上的那一刻，随年眼前仅剩的一点光亮都没有了，黑压压的一片颜色直接猝不及防地遮盖在他的眼球上。
　　他心里直接就咯噔了一下，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害怕。
　　“哥哥.....”他寻求安全感似的往旁边摩挲了一下，想去拉宁叙言的衣袖。
　　宁叙言却是准确无误地攥住了他的手，将他的五指牢牢地扣在掌心里：“别怕。”
　　话音落下，随年眼前的那片黑色又被暖色的光亮驱散。
　　随年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再睁开时，呼吸登时一滞。
　　原来他刚才闻到的花香并不是酒店房间里自带的花香，而是由......这摆了满地满桌的粉色玫瑰花散发出来的么？
　　这.....
　　随年惊叹：“妈呀！这得多少钱啊！！”
　　宁叙言：“.......”
　　这傻猫绝对是浪漫过敏。
　　“好看么？”宁叙言拉着随年穿过花海，往巨大的落地窗前走。
　　随年已经傻住了。
　　他的目光从地面上的玫瑰挪到茶几上的玫瑰，又从茶几上的玫瑰落在一面用字母气球拼成的HAPPYBIRTHDAY墙上。
　　他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哥哥，你.....你在给谁过生日啊？”
　　宁叙言很坦然：“给你啊。”
　　随年的心脏跳动的飞快：“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宁叙言就说：“我也不知道你哪天生日，但我就是想给你布置一个这样的生日场景。”
　　他看着随年的眼睛：“也希望你即使不过生日也能每天快乐。”
　　随年直接宕机，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宁叙言摸上随年脸，凉凉软软的触感很好摸，像奶香冰激凌，他无法自控地凑过去亲了一口。
　　离开时，他声音低低地说：“宝宝，谢谢你今天能来，没让我辛苦准备的东西白费。”
　　随年心口跳动的很快，无限的眩晕里，他迷迷瞪瞪地问：“要是我.....没来呢？”
　　宁叙言眼底带着笑：“那我就换一批花，我会让这个房间里的花保持在最鲜艳的模样，然后等你来。”
　　随年被这密密匝匝的浪漫砸的头脑发晕，这下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傻傻呢喃：“哥哥......”
　　宁叙言就捏了捏他的脸：“傻子，过来。”又拉着在落地窗面前席地而坐。
　　房间里的地毯又后又软，这样坐上去也不咯屁股。
　　随年只觉得屁股一暖，然后整个人也一点点地暖了起来。
　　特别是宁叙言看着他的目光，他只觉得里面真的藏了一个滚烫滚烫的太阳，暖的他浑身都开始热起来了。
　　“外套脱了吧，小脸儿都红了。”宁叙言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直接上手拉开人家的羽绒服拉链，给还在愣神的傻猫脱掉了厚厚的外套。
　　等随年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直接坐进了宁同学的腿间，后背紧紧地靠着人家的胸膛。
　　随年：“......”
　　随年脸皮一阵滚烫，想起身，又被宁叙言环着腰抱住。
　　“别动。”宁叙言将下巴抵在随年的颈窝里，低着声音说。
　　随年就不敢动了，可不动又有些不自在，他转着眼睛琢磨了会儿，用带着请求的语气说：“哥哥，我.....我坐你旁边就....就好......”
　　“不好，”宁叙言用一种很是受伤的语气撒娇：“我都好几天没抱你了，你让我抱一会儿都不行么？”
　　随年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心虚。
　　“没不让抱.....”他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还嘴。
　　“那你就乖乖靠在我怀里，让我好好地抱一会儿。”宁叙言蹭了蹭他的脖颈。
　　脸颊被质地偏硬的发丝蹭的发痒。
　　随年偏头躲了一下，又被宁叙言更加用力地贴上来。
　　“不许躲我。”宁叙言有些凶。
　　随年这下就真的不敢动了，呆若木鸡一样由着宁叙言抱。
　　两人的前胸后背贴的很近很近，随年能清晰地感觉到宁叙言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料敲击在他后背上，强劲又有力。
　　没一会儿，随年就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被宁叙言的心跳震发麻。
　　他有些难受地扭动了下身子，结果刚一动，后腰上就......又碰到宁同学硬硬的手机了。
　　他瞬间僵住，再也不敢乱动。
　　“小流氓，”宁叙言察觉到他的僵硬，在他耳边笑了一下：“你是故意的吧。”
　　“才没有.....”云霞一样的绯色从随年白净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他的脸上，他赶紧低下头，恨不能掀开地毯躲进去。
　　“别低头，”宁叙言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窗外。”
　　随年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匆忙看了一眼窗外的绚丽光景，又很快低下：“看完了.....”
　　宁叙言被他逗笑了：“你看这么快是怕星星发现你么？”
　　刚低下还没一秒的头又被宁叙言捧起来，随年简直想哭。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求饶：“我们该回宿舍了。”
　　宁叙言直接说：“不回，好好看着外面，时间快到了。”
　　随年没听明白，想问什么时间快到了，被城市灯光映的隐隐发亮的夜空就忽然绽放出一个个五光十色的光球。
　　光球之间没有缝隙，这个落下另一个又很快绽放。
　　它们此起彼伏，闪闪发亮，在冬日的夜幕上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随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又盛大的烟花，第一颗烟花蓦然绽放时，他就直接痴住了。
　　后来接二连三的烟花再亮起时，他已经被震撼到说不出话了。
　　不仅表情呆住，就连嘴巴也傻傻地呈O字形半张着。
　　宁叙言歪着头去看随年，目光里，随年那张总是白嫩又干净的脸此时已被烟花映成了绚烂的彩色。
　　愰一看去，那彩色的光芒好像是随年自己散发出来的。
　　好看的毫无违和感。
　　宁叙言只看了两秒，眼底就有痴痴的笑意流露出来。
　　他环着随年的胳膊逐渐收紧，耳朵贴着他的耳朵，发丝挨着他的发丝。
　　声音很轻地问：“好看么？宝宝？”
　　这场盛大的烟花持续了五分钟之久。
　　五分钟后。
　　那些绚烂的光球全都化成宇宙的尘埃，被风吹着落向地面，为人间平添一场浪漫。
　　随年久久不能回神，却还是喃喃回答：“好看，太好看了。”
　　宁叙言又问：“喜欢么？”
　　他掰过随年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随年愣愣地眨了眨失神的眼睛，随即又蓦然瞪大：“为.....为我准备的？”
　　宁叙言直接忽略这个问题，再次问他：“喜欢么？”
　　随年被他带偏：“喜欢。”
　　宁叙言又问：“我呢？喜欢我么？”
　　随年看着宁叙言的眼睛，那双眼睛又亮又温柔，他看着看着，失了神的眼睛就在对方的温柔中一点点回过神来。
　　那天他为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都没能找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今天也不知道是烟花太浪漫了，还是玫瑰花太具有诱惑性了，亦或是他自己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所以他回答的很快，“喜欢。”
　　且很坚定。
　　轻盈盈的两个字仿若有千金般的重量，落地时掷地有声。
　　宁叙言的心口被这两个字砸的又痒又疼，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宝宝，你说清楚，你喜欢谁？”
　　随年盯着宁叙言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稍稍动了动身子，正面跪坐在宁叙言腿间。
　　面对面，眼睛对眼睛，一字一顿，仔仔细细地说：“喜欢你。”
　　他说：“哥哥，我喜欢你。”
　　宁叙言热起来了：“宝宝，你再说一遍。”
　　随年无知无觉，又说：“哥哥，我喜欢.....唔！”
　　腰被搂住，唇被堵住。
　　随年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拖到了水里，明明缺氧缺的要死，却又甘愿放弃挣扎，只为全身心地沉溺在这片温情而凶猛的欢愉里。
　　直到缺氧的溺水感将他整个人都没入其中，他才软绵绵地抬了下手，轻轻推了推宁叙言。
　　宁叙言得到他的求救信号，停下动作，微微退开些许。
　　“宝宝，你怎么还是不会换气啊？”宁叙言的语气低哑，着急，像个饿急了的野兽。
　　“对....对不....起啊....哥哥.....”随年急喘着，胸口上下起伏，被亲的湿淋淋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诱人死了。
　　宁叙言急的不行，抱着随年的手是一点也舍不得松，“宝宝，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么？”
　　随年大脑缺氧，哪知道宁叙言说的是什么，浸满雾气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什么？”
　　“我说.....”宁叙言咬着随年的耳尖儿：“等你开口说喜欢我的那天，你这辈子就是我宁叙言的了。”
　　随年没听明白，却还是傻乎乎地应着：“嗯.....”
　　宁叙言口干舌燥，但顾忌着随年还没调整好呼吸，他也没强行进攻，只轻轻咬了口他的脖颈：“别离开我，宝宝。”
　　他说一下咬一下：“留在我的世界。”
　　随年懵懵的眼神诧异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推了下宁叙言的肩膀，歪头去捉他的眼睛：“你....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宁叙言跟他对视：“不重要。”
　　他的大手扣在随年脑后，五指插进他的发丝里：“回答我宝宝，留在我的世界，好不好？”
　　他这样说，却也不等随年回答，低下头就去咬随年的锁骨。
　　随年被他咬的「嘶」了一声。
　　这个声音一出，宁叙言就像被一点火星而点着的荒原一样。
　　顷刻间就深陷熊熊火焰里，疯狂燃起的火舌将他一切理智尽数舔舐。
　　随年被一片烈火抱着，亦是不能幸免半分。
　　两人抱在一起烧了起来。
　　火势烧了一整晚。
　　天色将明时照亮余烬，混乱不堪。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章——


第36章 
　　随年第二天醒来时, 只觉得浑身剧痛，身上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了重组一样。
　　他只是稍稍动了动手指，就牵扯中潜藏在身体里的酸痛。
　　“醒了？”察觉到随年在动, 宁叙言十分殷勤地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柔柔地按压着他的后腰：“哪里难受么宝宝？”
　　随年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 好一会儿都没能睁开眼睛, 只轻轻张了张口......结果没能发出声音。
　　【妈呀！我是哑巴了么？】
　　宁叙言听见后, 赶紧哄他：“没哑巴宝宝，你就是昨天叫太大声了，所以现在嗓子有点干。”
　　他起身拿来之前放在床头的水, 自己喝了一口, 觉得水温刚好才递到随年嘴边：“来, 喝口水润润嗓子。”
　　随年迷迷瞪瞪地闭着眼睛, 还没明白宁同学说的叫太大声是什么意思，就被他捧着后脑勺喂了一口温水。
　　适温的液体一点点流进口腔, 再缓缓润过干涸的喉咙时, 随年立即起了些痒意, 轻轻咳过之后，感觉嗓子好多了。
　　“再喝一口。”宁叙言哄着他。
　　随年摇摇头，刚要继续往被窝里躺，他浆糊似的脑子就随着他的清醒而逐渐浮现出昨天的激烈画面。
　　他腾的一下睁开眼睛......
　　【啊！眼睛也好痛！】
　　宁叙言放好水杯, 撑着胳膊直起上半身，一只手扶过随年脸颊边的碎发, 声音温柔：“怎么睁眼了宝宝？再闭眼休息会儿啊。”
　　随年没听他的话，非要睁着又红又肿的眼睛去看宁叙言......结果就看到一片赤｜裸的上半身。
　　宁同学作为书里的主角受, 居然也被作者毫不吝啬地给配了一副绝顶身材。
　　形状好看的胸肌, 线条流畅而性感的六块腹肌, 极具诱惑力的三角区......打住打住！！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
　　【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小流氓，”宁叙言捞起把自己深埋进被窝里的小流氓：“你昨天用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干净啊？”
　　——
　　【什么用！？用什么了！？】
　　【啊啊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同学你不要瞎说！！】
　　随年捂着脸躲避事实，忽然察觉到什么，又相当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能听到我的心声？？】
　　宁叙言知道随年这是在试探他，干脆坦白：“我也不知道，从见到你之前就听到你的自我介绍了。”
　　自我介绍？
　　随年想了一下，然后就想到他在看见宁同学之前一直在心里叨叨的我是渣男我是渣男我是渣男......
　　【啊啊啊！！】
　　【我没了我没了！！】
　　【我......】
　　想到宁叙言能听到他的心声，随年又赶紧打住自己的内心咆哮，只想原地去世。
　　宁叙言见他快把自己缩成蘑菇了，赶紧凑过去要抱他。
　　结果被他躲开。
　　他就笑，然后没脸没皮地继续往前凑，直到把人抱了个满怀，他才说：“怎么了啊宝宝，怎么还跟自家老公害羞呢？”
　　随年被他那张口就来的称呼臊的脸都要烧起来了，赶紧推他：“你......你别跟我说话。”
　　“为什么啊？”宁叙言很是无辜：“我又不是故意去侵犯你的隐私的，你要怪也不能怪我啊？”
　　随年用他那笨笨的脑瓜一想，觉得宁叙言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于是就不挣扎了，让他抱着：“那......你......你都听见什么了啊？”
　　宁叙言就说：“也没什么，就什么要渣了宁同学啊，卡哇1啊，大猛1啊，我爱洗澡啊，皮肤好好啊，白白嫩嫩啊......”
　　随年腿上一痒，赶紧抓住他流那个氓的手：“你...你说就....说！不要动手动.....脚啊！”
　　宁叙言本来还没动脚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抬起一只腿将人家的腿紧紧圈起：“宝宝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啊，我跟我自己老婆亲热一下，怎么就成动手动脚了？”
　　随年简直要被他臊死了。
　　说也说不过。
　　扒拉也扒拉不开。
　　干脆闭眼闭嘴装蘑菇，一声也不吭。
　　结果还没安静一会儿，他又后知后觉出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不对啊！】
　　【宁同学不是受么！】
　　【但为什么被......被那个啥的却......是我啊？】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宁叙言在他耳后狡黠一笑：“没有误会啊宝宝，你来我的世界就是给我做老婆的。”
　　——
　　忘了宁同学能听到他的心声了。
　　这下好了，随年干脆不说话也不发散思维了。
　　整个一木头人似的埋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宁叙言也没再闹他了，让他睡了会儿，他则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早餐过来，还特意嘱咐都要清淡一点。
　　吃好早餐，宁叙言就扶着行动不太利索的随年去上课了。
　　把人宝贝似的送到计算机系，宁叙言又不放心地叮嘱他：“下课不要乱跑，就在教室里待着，蜂蜜水都给你装杯子里了，你渴的时候喝，中午不要再乱约人了，我下课后会过来接你一起吃午饭的。”
　　宁叙言太唠叨了，有好几个路过的同学都好奇多看了他们几眼。
　　随年被看的直接红了脸，推着宁叙言：“哎呀好啦我知道啦，哥哥你赶快走吧......”
　　宁叙言攥着他不听话的小手，有点凉，他又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嘴上坏着说：“刚睡完我就开始嫌我烦了？你个小渣男也太无情了吧？”
　　随年臊的脸都抬不起来了，听见他这句话还是吓得抬眼瞪他：“你.....这是在学校！你不要.....乱说话！”
　　宁叙言笑笑，歪头去捉他的视线：“中午不要乱约人，我来接你一起吃午饭，听见了么？”
　　“听见了听见了.....”随年推他：“你快走吧。”
　　宁叙言知道他害羞，也没舍得再继续逗他，笑着捏了捏他的手：“那我走了啊。”
　　随年被他捏的手心发痒，忽然又舍不得让宁叙言走了，黏黏糊糊地「嗯」了一声：“走吧.....”
　　宁叙言就笑：“那你松开我啊。”
　　随年噘了噘嘴，松开宁叙言的手。
　　又在将将松完时，被宁叙言勾住指尖。
　　随年抬眼看他，软着声音抱怨：“干嘛又勾我....”
　　宁叙言的神色忽然严谨起来：“随年，你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我吧？”
　　随年看着他，眼神异常坚定：“不会。”
　　——
　　【宿主，你这是主动放弃任务么？】宁叙言走后，系统忍无可忍地问随年。
　　还没开始上课，随年窝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手里捧着宁叙言给他准备好的蜂蜜水。
　　蜂蜜水还有点热，他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被冷风吹过的感官立即被甜甜热热的惬意感严丝合缝地包裹。
　　不再感觉冷了，他回答系统的声音都莫名有了些底气：“是，我主动放弃任务。”
　　顿了顿，他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我渣不了宁叙言了，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系统沉默很久：“主动放弃任务会被系统判定为任务失败，你原世界的身体会立即进入死亡状态，你会被困在这个世界，再也回不了家，你真的要这样选择么？”
　　随年只犹豫了两秒，回答：“是，我要留在这个世界。”
　　系统叹了口气，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随年才好了：“你啊，你以为任务失败就只是回不到原世界这么简单么？”
　　该说不说的，随年确实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听233这语气，似乎还有别的隐情，他立即问：“不....不然呢？”
　　语气有些害怕。
　　系统：“任务失败的宿主，会根据剧情损毁的程度来承受一次电击。”
　　听到电击两个字，随年立即一抖，好似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系统察觉到他的害怕，赶紧说：“所以，你还要坚持放弃任务么？你要是改变决定，昨天......那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会抹去宁叙言的记忆，你也可以继续你的任务。”
　　随年没想到系统还可以抹去已经发生过的事，当即说：“不要！”
　　之前不明确自己的心意，随年还可以一边模模糊糊地喜欢着宁叙言，再一边渣他。
　　但现在不行。
　　现在他已经十分明确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他要宁叙言。
　　要待在他身边。
　　至于别的......
　　随年弱弱地问：“电击.....不会很疼吧？”
　　系统简直无语：“疼不疼我不知道，会死人是肯定的，你现在改变决定还来得及。”
　　随年却是直接放下水杯，然后起身出了教室，一路小跑着把自己关进男厕所的隔间里。
　　他靠在墙角，双手紧攥成拳，黑亮的眸子里装满坚毅：“我不改！来吧！”
　　所以说爱到底是什么？
　　居然能让一个懦弱的小怂包也变得所向披靡起来。
　　——
　　上午最后一节课一下课，宁叙言就飞快抱起自己的专业书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一路上，他跑过长廊，绕过没化完的雪堆，踩着一块块没化干净的积雪。
　　他的身影如风，一往无前，好似途中没有任何一处值得他停下脚步。
　　最后。
　　他停在一颗光秃秃的银杏树下，遥遥望着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
　　那个男生站在明朗的天光下，笑弯了的眼睛里带着名为喜欢的害羞。
　　他高高抬手，朝着银杏树下的男生挥了挥手：“哥哥！”
　　银杏树下的男生跟着他笑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向他，牵住那只被冷风吹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暖将他柔柔包裹。
　　“在等我么？”宁叙言明知故问。
　　随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却笑的灿烂：“嗯！我在等你！”
　　宁叙言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宝宝，你是哪里不舒服了么？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随年摇摇头，仍然笑着：“哥哥，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了。”
　　宁叙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随年就抓紧他的手，弯弯的笑眼里只倒映着宁叙言一个人。
　　他说：“我说，我可以留在你的世界了。”
　　冷风吹起，暖阳融融。
　　宁叙言心口那根崩的很久的弦终于如释重负般地放松了下来。
　　他只愣了三秒，就一把抱过随年。
　　随年也不去管别人的视线，怕羞而坚定地回抱住了宁叙言。
　　人来人往中。
　　两人抱的很紧很紧，很久很久......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OK，正文完结啦，感谢各位追文的小可爱，鞠躬鞠躬！
　　觉得渣作者写的还可以的话记得点个作者收藏啊，球球球了（双手合十）；
　　这里解释下一些没交代的，因为正文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写进去，所以就在这里说一下啦。
　　年宝没有承受很严重的电击啦，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
　　还有宁叙言会读这件事心，是实习系统操作失误导致的，这样一来也算间接影响了任务的完成度，因此才抵消了年宝的电击惩罚。
　　另外，你们有想看的番外嘛？
　　没有我就直接完结啦！


第37章 番外
　　晨光熹微。
　　暖澄澄的阳光透过没拉紧的床帘缝隙照射到漆黑的房间里, 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照亮一张线条利落的侧脸。
　　侧脸的主人睡的正香，被阳光晃到眼睛时他蹙了蹙眉, 将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同时又动了动胳膊, 大概是想抱住什么。
　　然而, 他却抱了个空。
　　宁叙言都没来得及蹙紧眉头, 就霍然睁开眼睛。
　　漆黑的房间被一缕阳光增添了不少明亮，宁叙言一睁眼就很清晰明了地看见他身旁的位置扁平扁平的，完全不像有人躺在被子下面的痕迹。
　　他没有着急, 而是先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见半开着的洗手间里并没有开灯时, 他才有些心急了起来：“宝宝？”
　　昨晚做的太凶, 他怕随年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又不敢跟他说, 反而偷偷躲起来给自己上药。
　　虽然随年之前没做过这种事，但宁叙言总觉得以随年那种不肯麻烦人的性格一定能做的出来这种事。
　　所以他每次做完后都会很细心地给随年摸好舒缓修复的药膏再睡, 省得他难受。
　　昨天也是想着反正期末考都结束了, 第二天也不用回学校上课, 所以就不要脸地缠着随年要了一遍又一遍。
　　也是要的太狠的，就直接把猫猫惹生气了，后来别说摸药膏了，猫猫连抱都不让抱了。
　　他还是后来趁猫猫睡着了才狗狗祟祟地从身后把人抱住的。
　　但现在人呢？
　　难不成气的离家出走不要他了？
　　想到这, 宁叙言瞬间就坐不住了，赶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结果还没等他动,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回应：“嗯......”
　　这个声音太具有诱惑性了，宁叙言听见的当时就感觉下腹一热, 差点迎着太阳支棱起来。
　　不过他也没顾得上感受自己的说来就来的躁动, 而是赶紧转身就要去找随年。
　　床上没人, 他就越过随年睡觉的位置去床下看了一眼，他怕这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滚下床去。
　　结果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随年的身影。
　　“宝宝？”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急的提高一度。
　　“嗯.....”被窝里又传来一声细软的回应。
　　宁叙言愕然回头，去看随年躺过的位置，“宝宝？”
　　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嗯......”随年依旧耐心地回应他。
　　宁叙言的脸色瞬间复杂起来，看着扁平扁平的被子掀也不是，不掀也不是。
　　空气凝滞了好几秒，对随年的担心终是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宁叙言捏住被单一角，猛地掀开起来。
　　目光里，随年昨天穿过的那件宽大T恤正歪歪扭扭地平铺在床上，而随年......
　　还没等细看，宁叙言忽然就觉得有股湿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鼻腔滴落下来。
　　他伸手去摸，低眼一看。
　　好吧，是血。
　　这一刻，宁叙言才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萌我一脸血”
　　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景象是真实还是做梦。
　　但这些都不重要，也不值得他多做考虑，只全凭本心地朝着随年凑了过去。
　　“宝宝.....”宁叙言将手指上的血迹全都擦在自己的睡衣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随年从他宽大的T恤领口捧出来。
　　那虔诚珍爱的模样宛如捧着什么无价之宝。
　　随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但体型缩成了成人的巴掌大小，就连浓黑的软发和白嫩的后臀间也都长出可超超超可爱的毛茸耳朵和尾巴。
　　他光裸的皮肤还带着昨晚的激烈痕迹，红红点点地散落在他白嫩的肌肤上宛如红梅落雪，风光旖旎，可爱无防，简直无端惹人遐想。
　　现在他被宁叙言双手捧起，小小的缩成一团，呼吸起伏间都让宁叙言的掌心一痒一痒的。
　　痒的实在忍受不了了，宁叙言就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去摸了下猫猫的耳朵。
　　大概是他的指尖太过粗糙了，给猫猫的耳朵蹭的不舒服了，所以猫猫就挺不乐意地挪了挪脑袋，又甩了甩尾巴表示抗议。
　　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地扫过宁叙言的指尖，宁叙言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电流过了一遍似的，酥酥麻麻地同时还产生了一股异样的爽感。
　　恨不能让猫猫多用尾巴甩他几下。
　　“嗯.....”猫猫的回应里终是带上了不耐烦，像是在谴责他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宁叙言简直要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可爱感萌的血槽全无了，他像很多重度吸猫患者一样，完全无视猫猫的感受，凑上去就吧唧吧唧地猛吸了好几口！
　　直给睡梦中的猫猫亲醒了，他才停下他变态的行为。
　　随年被雨点般密集的亲吻堵的快要喘不过气了，他挣扎着醒过来，就见天一样大的帅脸正飞一般地朝着自己靠近。
　　毫不夸张地说，随年那一刻直觉得自己会被他创死。
　　“停停停！”随年害怕地往后缩了缩，两只白嫩嫩的手毫无威胁力地举在空中，试图阻止对方变态式的攻击。
　　宁叙言看见那两只软绵绵的手，果真停了下来。
　　不过也只是浅浅地停了一秒钟的时间而已。
　　一秒钟过后，他又将嘴唇凑过去，在猫猫白嫩嫩的掌心里各亲一遍。
　　亲完还不算，他还流里流气地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说：“宝宝，你好香啊，再让我亲一口好不好？”
　　随年再让他亲才有鬼了。
　　他的两只胳膊固然又短又小，但捍卫起自己的领土时却是分毫不让：“不行！”
　　终于想起什么，他又赶紧低下头。
　　结果入目就是自己白藕一样的小短腿和一条来回乱动的.....尾巴？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慌乱无措间立时就忘了一心只想对他耍流氓的宁叙言带给他危机感，还急急地喊人家：“哥哥！我.....我怎么....变成这样啦？”
　　软糯细软的声音里隐约带了些哭腔。
　　宁叙言也不知道，但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他家猫猫是穿书而来的设定了，所以对于一个大大的人忽然变成一只小小的猫的事实也很快接受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就只想亲猫，吸猫。
　　所以他回答：“我现在还不知道，宝宝你让我亲一口说不定我就知道了。”
　　随年才不相信他：“你.....你流氓！”
　　宁叙言疯狂点头：“嗯嗯嗯，我流氓，宝宝让流氓亲一口呗？”
　　随年坚决不同意：“不行！”
　　他现在的体型太小了，他怕宁同学亲自己的时候忍不住一张口就把自己给吃了。
　　也不知道宁同学什么毛病！
　　自己都变这么小了，还怪异地长出了尾巴，他还亲亲怪上身一样非要扒着自己亲！
　　结果等两人起床，宁叙言宝贝一样捧着他去了洗手间，他才知道自己的模样到底有多......可爱？
　　小小的一个身子，头上长了对粉嫩嫩的猫耳朵，屁股上面长了毛绒绒的猫尾巴。
　　前面还有一小团粉红粉红的小肉团.......
　　“啊啊啊！！”等看清那团小肉团是什么，随年赶紧拽着自己的尾巴挡住自己的三角区：“哥哥你流氓！你.....你.....你不许看我！也不许笑！”
　　宁叙言此刻就像个老流氓，盯着随年的视线充满了奇奇怪怪的颜色，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敛起来：“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看你小气的，你浑身上下哪儿我没见过啊，怎么还是那么见外啊。”
　　说着，他拿下一条毛巾，厚厚地铺上两层，这才把猫猫放下。
　　猫猫踩着柔软的毛巾，神色却还是一脸警惕：“你.....你干嘛？我.....我现在还小，你不能....不能对我做.....”
　　“不能对你做什么？”宁叙言笑着看着他，手上抽来一张纸巾。
　　“不能对我做.....那些....少儿不宜的事。”随年低着头，红着脸，一说完这句话就很想把自己埋进毛巾里再也不见人了，转念一想他一埋进毛巾里，那不就变成屁股对着宁叙言了么？
　　那不行！
　　那样更危险！
　　于是就那么羞涩而无畏地挺直自己的小身板，一副你不能不做人到这种地步的眼神瞪着宁叙言。
　　他那眼神黑亮黑亮的，转动之间真的很像一只无辜而警惕的猫。
　　但凡是个人和他这么对视，应该都不舍得对这样的猫猫做出什么不是人的事。
　　宁叙言就满怀笑意地和随年对视。
　　试问，有这样的猫猫在你面前分秒不落地萌你一脸血。
　　你能忍几秒？
　　不是人的宁叙言答：不把他亲秃噜皮了都算我不行。
　　随年看出他的想法，抖了抖耳朵，眉头一皱，嘴巴一瘪，开始委屈：“哥哥......”
　　宁叙言被他这声喊的喊的心里又软又痒，但还是忍不住坏地想逗他：“宝宝，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求饶要叫老公。”
　　这两个字一出口，随年白净的小身体腾地一下就爆红了起来，就连两只可爱的猫耳朵也都避不可免地染上一层羞答答的深粉色。
　　每次那啥的时候，他都很不好意思喊出这个称呼，可每次受不住的时候，也只有这两个字才能救他。
　　一来二去的，宁同学就知道该怎么收拾他，他也摸清了宁同学的打算，每次都在他想坏之前，乖声喊好老公求饶。
　　但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宁同学就跟疯了一样地要他，任凭他怎么喊老公都不肯放过他。
　　好容易抓到个机会想逃，又被他抓着脚腕拽回去惩罚的更狠。
　　所以。
　　他非常合理地怀疑，就是宁同学要的太狠了，他体内的防御本能才让他变成了猫。
　　这样一来，他就能躲开宁同学打桩机似的欲望了。
　　可他没想到，宁同学竟然不做人到这种地步！
　　连个无辜的小猫猫都不肯放过！
　　变态变态！
　　他好变态！
　　但这样的话随年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好在宁同学现在听不到他的心声，不然又是一顿要命的惩罚。
　　猫猫惆怅地叹了口气，审时度势地乖乖喊：“老公.......”
　　宁叙言最受不了随年喊他老公了，更别说随年现在还顶着一对这么要命的猫耳朵喊他，他简直要被这可爱到爆棚的猫猫喊的烈火焚身。
　　但现实就是，不管他心里和嘴上怎么坏，都改变不了他除了亲亲猫猫之外什么都做不了的事实。
　　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根本就是在引火自焚，宁叙言也没办法再坏着心思逗猫了，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真是要了命了......”
　　叹完，他看着猫猫：“行了，我不逗你了，你把尾巴放开，我给你穿件小衣服。”
　　随年没放，但还是朝着宁叙言走近一步：“你....你先给我穿。”
　　知道猫猫这是还防着他呢，他瞬间被气笑了：“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把对折好的纸巾围在猫猫面前，“这样可以了吧，这下我可什么都看不见了。”
　　随年还是警惕，他直接贴纸巾站好才松开自己的尾巴，然后捏着纸巾一角在自己的腋下围好，再一圈圈地把自己围进纸巾里，这才仰头对宁叙言笑了出来：“好啦！我有衣服穿啦！”
　　宁叙言被他逗笑，“傻猫。”
　　把纸巾的另一角替猫猫掖好，确认不会松开，他才用食指蹭了蹭猫猫的耳朵尖尖：“别美了，过来漱口了。”
　　——
　　吃完早饭。
　　宁叙言找出一件相较其它衣料比较柔软的衣服，给猫猫裁出一件合身的小衣服。
　　他还没做过手工活，缝衣服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往自己指尖扎。
　　他扎一次，随年就趴在他的大手边呼呼一次：“哥哥，别缝了，我穿这件纸巾就可以了。”
　　宁叙言充耳不闻：“那怎么行，纸巾那么糙，会给你柔软的小皮肤磨坏的。”
　　随年就皱着眉：“可是你好笨啊，老是扎到自己。”
　　宁叙言就笑：“没事的，我不疼的，不是有你给我呼呼的么？”
　　随年的脸色垮下来：“可是都流血了啊？”
　　宁叙言就把手指送到他的嘴边：“那你给哥哥止止血不就好了么？”
　　随年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大手，害怕地缩着猫耳朵后退一步：“不行啊，你的手太大了，我.....我含不下.....”
　　宁叙言心口一热。
　　妈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一个纯情小猫咪该说的话么？
　　宁叙言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好好说话，小猫咪不能开车的。”
　　随年一愣，没明白宁同学说的不能开车是什么意思，但一结合自己刚说过的话，他瞬时就明白过来了。
　　然后赶紧低下头，把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脸用猫尾巴掩盖起来。
　　宁叙言笑笑任由猫猫害羞去了，他则继续一针一线地给猫猫缝小衣服。
　　——
　　就一件猫猫穿的小衣服。
　　宁叙言能花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缝好。
　　猫猫都睡好一觉起来了，他才将将收线。
　　“来，试试。”宁叙言把缝好的小衣服撑在猫猫面前。
　　随年揉着眼睛从衣服下摆处钻进去，然后高高举起胳膊让宁叙言给他套上。
　　宁叙言任劳任怨地把衣服给猫猫套上。
　　套好一看，正好。
　　衣服的颜色的肉粉色，很衬猫猫白净的皮肤盒耳朵。
　　衣服的下摆处既能遮住猫猫的屁股，又能让他的尾巴自由晃动。
　　随年看了眼，除了下面有点漏风之外，其它都很好，他满意地笑笑：“还挺合适的。”
　　宁叙言顺着他的衣摆把裹在他身上的纸巾裙脱下来：“舒服么？”
　　“嗯！”随年开心的点头，身后的尾巴跟着他一晃一晃的：“舒服！”
　　宁叙言把脱下来的纸巾叠好放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猫猫：“我缝了一个上午呢，你不谢谢我？”
　　随年看着他，润白的脸上一下就红了起来，但他还是顺着宁叙言的胳膊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宁叙言看出他的想法，直接拎着他的后颈把他放在掌心上，然后托着他把他送到自己脸颊边。
　　“好了先生，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现在请选择您的酬谢方式。”
　　随年被他逗笑，却也随之而放松下来，扑过去就对着宁叙言的唇角吧唧了一口。
　　“好......好了。”亲完，他继续红着脸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绞着双手。
　　“就这？”宁叙言又不乐意了：“宝宝，我一针一线缝了四个小时！你就用你那小小的嘴巴亲了我一下下！？你觉得这合理么？”
　　随年想想好像是有点不太合理，于是抬眼问宁叙言：“那....那你还想要什么啊？”
　　宁叙言眼中立即滑过一抹狡黠：“晚上陪我洗澡吧。”
　　——
　　晚上。
　　宁叙言说是让随年陪他一起洗澡，其实就是让猫猫给他抹沐浴露来了。
　　但猫猫这多大点儿，吭哧吭哧半天，也才满心羞赧地抹完半个胸肌。
　　“哥哥.....”他爬在宁叙言胸口累的直喘，耳朵和尾巴都沾满了泛着荧光的泡沫，蔫答答的贴在宁叙言的皮肤上：“我有点累了，想歇会儿......”
　　“这就累啦？”宁叙言笑着用手托着他：“那我给你洗吧？”
　　都已经赤裸相对了，随年这会儿也不扭捏了。
　　虽然还是控制不住地脸红，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吧.....”
　　宁叙言得了应允，脸上瞬时笑意灿烂。
　　挤了两泵沐浴露就要过来给猫猫洗尾巴，却还不等他的手触及到猫猫的尾巴，他就感觉身上忽然一沉。
　　定睛一看，是爬在自己的胸口的小猫猫蓦地变回了他原本的体型大小。
　　只是......
　　宁叙言往他头上和屁股后面看了两眼，就见猫耳朵和猫尾巴还都原封不动地长在那里。
　　好像随年本身就应该长成这样的。
　　随年感觉到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回正常视线，眼前宁同学的那张好看脸庞也变回原来的大小时，他立时心道不好！
　　却还不等他逃，后腰上很快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力气之大让他半分都挪动不了。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他太熟悉眼前这样的场景了，但凡他敢挣扎或是出任何一点声音，他都会被宁同学折腾的很惨。
　　猫猫不说话，宁叙言也不说话。
　　两人就那么互相望着对方。
　　一时间，静谧的浴室里只有氤氲雾气在不停地翻腾。
　　虽然宁叙言也没动，但随年还能能感觉到，那些缭绕蒸腾的水汽中，有股直白而危险的雄性气息正热腾腾地朝他烧来。
　　他再也没办法强壮镇定，撑起宁叙言的胸口就要跑。
　　可宁叙言哪会把到了嘴边的猫猫给放走啊。
　　在他察觉到猫猫的眼神动的那一刻，他就如同一只迅猛的捷豹一样将猫猫紧紧地扣在自己的胸膛上，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随年简直欲哭无泪：“哥哥，今天不要了......”
　　宁叙言感受猫猫的害怕，也没急着发动进攻，而是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然后哄他：“别怕，宝宝别怕，老公什么都不做。”
　　随年信他个鬼！
　　他就是个渣男！
　　一句话没让人放松下来，宁叙言就凑过去轻轻柔柔地亲着人家的眉心，鼻尖，唇角。
　　每亲一下，他就会哄上一句：“宝宝别怕，我真的什么都不做。”
　　随年被他那密密匝匝的吻吻的心口发痒，身体发软，最后一个没忍住，竟是直接和宁叙言的唇舌一起纠缠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想退出来的时候，却是直接被宁叙言的大手扣住的后脑勺。
　　他没了后路，被迫又沉溺地陷落在宁叙言熟练的热吻里。
　　不安的尾巴在浴缸里来回乱晃，溅起的水花雨点般地落向地面，留下一片片不轻不重的撞击声。
　　久久不停。
　　作者有话说：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章是宁叙言自己写的。（认真脸）
　　好啦好啦，这篇文就真的完结啦！
　　感谢各位小宝贝的陪伴！我们有缘再见啦！！
　　么么么（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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