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义的伙伴就要一起玩耍》作者：谵青
　　文案：
　　十七岁的普通高中生纲吉，为了逃避即将到来的彭格列继承式，回到米花町享受久违的高中日常。
　　万万没想到，这个日常里充满着凶案、怪盗、绑匪，以及黑衣人、黑衣人、黑衣人。
　　纲吉目露惊恐：哈？？？为什么日本变得这么奇怪啊！我之前去的明明只是意大利不是异世界啊！
　　柯南：淡定，习惯就好了。
　　基德：……。
　　纲吉：你……你这么冷静的吗？！
　　基德：……你不懂，我这叫做扑克脸。
　　*
　　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说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各自背负的重担。
　　是少年心血满怀热忱。
　　是一腔孤勇对抗世界。
　　风平浪静的日常下，酒厂的魔爪悄然伸来，动物园面对疑似潘多拉的宝石蠢蠢欲动，就连彭格列内部也是暗潮汹涌。
　　但没关系。
　　大家都是正义的伙伴，当然要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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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剧风偏群像，主视角不锁定。剧情全部原创。
　　虽然标了卷标但其实每一卷之间都相互关联，非常不建议跳订。但全文较长，比起一次全订更适合逐章购买，食之无味后可及时止损。
　　文中所有会被提及的cp包括：新兰、平和、园真、可拉、（大人）蓝平，以及几对原作的已婚有娃父母组。请不要在评论区刷任何未涉及cp！我理解大家激动的心情但为了保持公共区域的秩序还请大家努力忍耐——拜托了！
　　扬酒厂不是摔酒瓶，保证没有原著角色死亡，尽力给所有人一个符合人设的HE。
　　有在努力写悬疑和逻辑，但本质还是一篇热血文，务必不要当做推理文看。
　　喜欢在作话里放设定和小剧场，而且话唠晚期已经没救了，大家自行选择要不要屏蔽。
　　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少年漫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那些心中燃着火焰的少年们 ┃ 配角：一些原作角色及原创炮灰 ┃ 其它：同系列第二部《业余的演员也要认真工作》敬请期待！
　　一句话简介：三个月扬了酒厂
　　立意：少年共同成长的故事


第1章 
第一卷 ·假期-- 
　　“哎——那个沢田又回来了？”
　　女生的大嗓门像落入湖水的石子，骤然打破周日午后的慵懒气氛。毛利侦探社楼下的波洛咖啡厅里，三三两两几桌客人一齐扭头望过来，气氛陷入尴尬之中。
　　“冷静一点啦园子。”侦探的女儿毛利兰，一边尴尬地摆弄双手向其他顾客表示歉意，一边压低了声音向对面坐着的闺蜜铃木园子解释道：“前天空手道社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有看到沢田同学从老师的办公室走出来，应该是回来参加这学期的考试吧。”
　　“他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帅？有没有长高？发型呢发型有没有变化？小兰你有没有拍下照片？”一谈到帅哥，园子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小兰有些词穷，果然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某些时候也会感觉招架不住。
　　“偷拍是不道德的行为哦，况且如果是那个沢田的话，只要等到明天上课你就可以在班级里见到他了吧。”一道有些闷闷的声音从四人桌的另一侧桌角传来。
　　“说得也是哦。”园子点了点头，接着斜眼向说这话的人的方向觑去。“话说，明明是我和小兰的约会，你这小鬼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被叫做小鬼的江户川柯南捏着愈发熟练的卖萌嗓音，说道：“因为毛利叔叔也出门了，我自己在楼上待着很无聊嘛！”
　　“无聊就去找你的小伙伴玩啊小鬼头！”
　　“那个……柯南君也认识我们班的沢田同学吗？”小兰低头看向身边的柯南，明明只是随口一问，却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啊！其实是因为……新一哥哥有跟我讲过嘛！是个从高一入学后就一直神出鬼没的人，新一哥哥对他很好奇呢！”
　　“这样啊。”小兰点点头，手指点着下巴思考。“说起来，沢田同学确实很神秘呢，像是电视剧里那种豪门贵公子，在家里上着家庭教师准备的课程，所以才会总是不出现在学校。”
　　“听新一哥哥说，那个沢田哥哥平均每个月只会在学校里上三四天课呢，啊，要是我也能像他一样不用上课该多好……”柯南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之中，努力装出幼稚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喜欢上课的小孩子你该走了。”园子十分嫌弃地冲柯南摆摆手。她隔着桌子揽住小兰的肩膀，两个人扭着腰站成一个看上去就知道一定很不舒服的姿势。“接下来我要和小兰去些大人才能去的地方了。”
　　“嘁。”柯南放下手里的果汁，从座位上跳了下来，小声嘀咕：“不就是要去看电影嘛，还说什么大人才能去，我——”
　　不……柯南突然想起刚才园子点单时，从钱包里露出的电影票，上面电影的名字好像是最近大火的一部战争片，由于血腥场景比较多，被标记为R15＋的分级。
　　以柯南现在这幅小学生的样子，还真看不了。
　　“我……我去阿笠博士家了。”柯南像是受了打击似的迅速转移话题，他捞起倚靠在座椅边上的滑板跑出咖啡厅，还差点被趴在门口的大尉绊了一跤。
　　“哈，小鬼就是小鬼，明明幼稚得要死还总想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园子拍拍小兰肩膀，对还在目送柯南离开的她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啦，他自己能行的。”
　　“嗯。”小兰回过头来，对园子笑了笑。“走吧，电影快要开场了呢。”
　　*
　　沢田纲吉，十七岁，帝丹高中二年B班生，里世界最强Mafia彭格列的唯一指定继承人，即将在三个月之后迎来他完全不期待的继承仪式。
　　守护同伴的觉悟早就有了，“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也在一次次战斗中变成宿命般的认知。可真等到这一天即将到来之时，他还是无可避免地生出些逃避的想法。
　　结果，可能是因为早些年总是挣扎在生死边缘，没机会任性一把，沢田纲吉的叛逆期终于在十七岁这年姗姗来迟。一周之前他在彭格列意大利总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与里包恩大吵一架。
　　不，与其说是吵架，还不如说是沢田纲吉的单方面输出。三年前解除彩虹之子诅咒，如今外表已经恢复为十二三岁少年样子的里包恩，只是用他那双辨不清思绪的漆黑双眼看着抓狂的自家蠢学生，嘴角勾起那副“一切尽在掌握”样子的微笑。
　　“……对不起啦，我只是有些心烦。”最后，发泄完情绪的纲吉还是弱弱道了歉。
　　“你在害怕什么？”里包恩用列恩变成的CZ75碰了碰帽沿。感谢诅咒解除后列恩还能保留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有些离不开这个用起来十分顺手的小家伙。
　　“……你肯定知道。”纲吉不想回答这个黑心教师。他抓了抓稍长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对里包恩郑重其事地说：“我需要休息。”
　　想了想，他又低头补充：“我只是需要远离‘彭格列’一段时间……会回来的。”
　　“既然这样，干脆给你放三个月假好了。”
　　“哎？”惊喜来得太突然，本来只想跑一趟日本，和大哥他们一起给京子过个生日就回总部继续学习的纲吉愣住了。
　　“收起这副蠢样子。”里包恩干脆利落一脚踹向纲吉的后脑勺，在纲吉抱着脑袋的痛苦哼唧声中继续说：“三个月假期，在继承式之前，除了要按时去高中上课外，其他时间由你自由支配。”
　　“既然这样干脆把上学时间也翘掉好了啊。”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压抑纲吉吐槽魂的力量了。“虽然之前训练结束后去学校是有在休息的感觉，但是有了假期还要去学校就完全变成劳累了吧。”
　　“不行哦，身为普通日本高中生就要按时上课呢。”
　　“才不会有要继承Mafia的普通高中生吧！”
　　纲吉从地上爬起来，扯过房间里的行李箱开始打包，动作间是完全没想掩饰的兴奋。在经历将近两年的意大利-日本往返生活后，他已经对收拾行李这项工作驾轻就熟了。
　　见状，里包恩压着帽沿，踢着手工定制小皮鞋走出房门，在关门的前一刻，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说道：
　　“对了，奈奈妈妈又和家光一起去旅游了哦，所以我已经找人办好了蓝波的借读手续，这三个月就让他在帝丹小学念书吧，记得要按时接小朋友放学哦。”
　　里包恩说完这话，随手关门离去。房间里的纲吉顿时从之前的兴奋状态中摆脱出来，嘴角抽搐。
　　“这绝对不算假期。”他就知道里包恩没这么好心。
　　槽要吐，生活也要继续。拎着行李独自从西西里返回日本的纲吉，先是冒着被云雀咬杀的风险回到并盛，和大哥小春黑川等人一起在山本家的竹寿司给京子过了一个热闹的生日，然后带上暂时失去妈妈家寄宿权的蓝波一起回到自己在米花长居的公寓房间，带蓝波熟悉新学校，去帝丹高中找自己的老师说明情况。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于是等到周一，久违出现在帝丹高中的沢田纲吉，在周围同学好奇又亲切的问候声中，突然生出些“恍如隔世”的感慨。
　　“唉？沢田同学这次要留在学校了吗。”班上对纲吉很好奇的女生问。
　　“是啊，最近两三个月大概都没有其他事要做呢。”
　　“哈哈哈，沢田你这小子可真是个大忙人呢！”关系比较好的自来熟男生揽住纲吉的肩膀说。
　　“啊，家务事比较复杂，也是没办法的嘛。”
　　“来来来沢田同学，茄——子——”这是拉着小兰和纲吉一起，用手机拍下三人合照的园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要珍惜每一次与帅哥见面的机会，一定要留下纪念才行”。
　　两年来已经习惯园子这种行为，但依旧每次都会害羞的纲吉挠挠脸颊，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
　　“说起来这次还是没有见到工藤同学呢，他还在国外吗？”
　　纲吉之前回校几次都没见到工藤新一，询问过毛利兰后，被告知这个高中生侦探如今正在国外调查一个神秘的案子。
　　然后他就亲眼看到毛利兰的脸变得通红，园子戳戳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那个家伙上周刚刚跟小兰确立关系哦，不过他来去匆匆的现在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啊，真好啊，恭喜啦毛利同学。”纲吉冲毛利兰笑了笑。
　　一边的世良真纯听到关键词，也转过头来打量这个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学生。略长且蓬松的棕色头发，看上去有些西方血统，笑起来纯洁无害，并不像是心思深重之人，与周围同学关系都不错，听说又是从高一入学起就在这里读书的人，出现时间上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应该只是个巧合的路人吧。世良这么想着，没再注意下去。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被她评价为“路人”的纲吉，在她转过视线后，也曾不动声色打量她一眼。
　　是没见过的新转学生呢，纲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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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家教篇：原著漫画删去继承式、指环破碎（私设平日VR形态，在战斗中可随心意升级成VG）、新彭格列一世三个事件，之后到27国中毕业，来到帝丹继续读两年书，期间接受各种技能训练，类别大概可以参考隔壁“我爸在夏威夷教过我”这种程度（但我不会把27写成柯南一样全能的，那样就没意思啦）。
　　柯南篇：时间线大致定位为新兰修学旅行确定恋爱关系后，但是红方并未开始接触朗姆，羽田案未爆出，三名朗姆候选人均未出现。不会过多涉及赤井家，很多原著中红方角色不会出场，因为我脑子不够用。
　　无责任小剧场：
　　27：转学生这事我可太熟悉了，每次有转学生都意味着麻烦要来了呢。
　　柯南：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嘿，你，没错，就是你。
　　无论你正在二刷三刷，还是乍来此地，在继续向下阅读之前，先听我说一句话。
　　准备好了吗？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


第2章 
　　山本武敲响沢田纲吉的公寓门时，纲吉刚刚烤好一盘小甜饼。
　　由于国中毕业两年后，除每个月有两周时间固定前往彭格列本部城堡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自己住在米花町的高级公寓楼里，纲吉在里包恩的命令下学会了自己烧饭。虽然没能继承妈妈的好手艺，做出的食物只能算是平淡无奇，但意外地，也许是因为身边甜党浓度过高，纲吉萌生了制作甜品的兴趣，并且水平相当令人满意。
　　山本捏了一块甜饼塞进嘴里，看着纲吉和蓝波之间的“阻止蓝波摄入过多甜食大作战”，终于说出了这次拜访的目的。
　　“里包恩要我去意大利一趟。”
　　“他有说原因吗？”
　　“不知道，不过提前说出原因也不是他的风格吧。”
　　纲吉成功划分出今天可以给蓝波吃的份量，在询问过山本被摇头示意后，把剩下的甜饼都分装进密封袋：“说得也是呢。那么你的学校呢？”
　　国中毕业后，大家没有继续聚在一起。云雀和大哥一个因为学校一个因为妹妹，都选择留在并盛。蓝波还是住在妈妈家。六道骸早一步带着库洛姆和黑曜的人一起去了欧洲，行踪不定。他自己来到米花，两个国家来回跑，狱寺说着“要替十代目分忧，成为合格的左右手”，凭借惊人的智力和毅力用五十九天自学完成全部高中课程，两年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十代目去哪儿我去哪儿”的状态。
　　至于山本，选择了杯户町一所棒球社十分有名的高中，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上个月还和队友们一起打了比赛。
　　“嘛，里包恩说月底就可以回来了，正好最近都没什么活动，学校请假也十分方便呢。”山本哈哈一笑。“说起来这一次去意大利，应该能碰到狱寺吧，他这次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唔……”纲吉眼神飘忽，双手掩面，像是要用手掌把嘴里发出的原本就微不可查的声音全部塞回去。“他可能……在生我的气。”
　　“哈哈哈哈哈哈——”山本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放声大笑，笑声过大以至于吓到了正在偷偷扯开密封袋，向小甜饼伸出罪恶双手的蓝波。纲吉干脆把密封袋锁进冰箱，是的，为了纠正蓝波半夜偷喝果汁还不刷牙的陋习，家里的冰箱都是常年上锁的。
　　“让那家伙生你的气，怎么可能啊。”
　　“可能是因为，我不同意他继续叫我‘十代目’……”重新坐回桌前的纲吉抱紧脑袋缩成一团，整个人可怜弱小又无助。“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心情很不好，听到他那么叫我就让我想起继承式，然后就想让他换掉这个称呼。但是他听完我的要求居然自己跑掉了，一直在躲着我，打他的电话也不接。虽然里包恩让我不要在意，但是……”
　　“阿纲。”山本语气认真，让陷入碎碎念状态的纲吉下意识直起腰。他的手按在纲吉肩膀上，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借过去。“没关系的，他只是需要点时间。要相信他啊。”
　　“话虽如此，连电话也不接什么的，真的让人放心不下来啊。”纲吉不那么焦虑了，但依旧欲哭无泪。“这下子想道歉也没办法了。”
　　“那看来需要我充当传声筒了呢，哈哈。”
　　*
　　“传声筒？”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博士家中，少年侦探团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听博士炫耀他的新发明。
　　“没错哦。”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老人，一手握住一个圆筒样装置，笑呵呵地说：“与之前的版本相比，这次可是大突破。中间的导线采用了新材料，可以在保持声音清晰的情况下大幅增加传递距离。经过我的计算，即使是间隔两千米的距离，也完全听得清楚哦。”
　　“博士好厉害！”步美第一个欢呼，她其实不太了解两千米究竟是多远的距离，但是博士所言的“大突破”足以令她开心起来。
　　“什么嘛，原来不是吃的啊。”元太揉揉肚子，他有些饿了。
　　“可是博士，现在大家都有手机，也用不到传声筒这种东西了吧。”光彦冷静拆台，完全不顾一旁深受打击的博士。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灰原哀放下手里的杂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坐在她对面的柯南推了推眼镜，接着光彦的话补充道：“而且，传声筒的工作原理就是依靠中间导线在绷紧时产生的振动吧，实际应用中基本不会存在两千米之间毫无障碍物的时候呢。”
　　“所以我早就说了，博士的新发明是没有用的。”灰原宛如一名冷酷的剑士挥出最后一击，将阿笠博士需要呵护的心灵毫不留情地碾碎。步美见状歪歪头，她放下刚才拿在手里把玩的圆筒，站起身拍拍博士的肩膀。
　　在步美的安慰下原地复活的阿笠博士叹了口气，他站起来后伸了个懒腰，脱下身上的实验服，对屋里这些孩子们说：“走吧，今天请大家吃鳗鱼饭哦。”
　　“哦！”这一次，第一个欢呼的人变成元太了。
　　三个真正的小朋友准备出门，灰原看向对面百无聊赖的柯南，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今天本来打算干什么的？”
　　放学后本想来博士家，尝试从灰原口中套出更多黑衣组织情报，但没想到侦探团三人也粘上来导致他完全没机会开口的柯南干笑几声，避重就轻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解药的进展。”
　　“没什么进展。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如果没有组织的研究资料，靠我自己做出完全版解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灰原目光直视对面的人，声音严肃到几近冰冷：“况且你也应该注意到了，随着你的身体对解药药性的适应，察觉解药开始失效到身体状态真正发生改变的时间间隔只会越来越短。照这样下去，等你下次服下解药，说不定会在毫无知觉中开始缩水。”
　　“小哀、柯南，快点啦，博士已经准备好了哦。”步美在玄关呼唤两人。
　　灰原把对面柯南的沉默看在眼里，深知这场突然发起的对话还远没有到应该结束的时候。她微不可查地叹一口气，低下头酝酿一番。
　　“小哀？”没有等到两人答复的步美有些迷惑。
　　“我有点不舒服，咳咳，就不和你们一起出门了。”灰原眼底浮现出些许水色，两颧上还有些因咳嗽气短而显露的潮红。她暗中递给已经走上前来的查看状况的阿笠博士一个眼神，接着道：“所以你们去玩吧，等下博士给我和柯南带些食物回来就好了。”
　　“啊？啊对对就是这样！”被灰原一秒入戏的卓越演技深深震撼的柯南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接过话茬。“我留在博士家照顾灰原，博士你们就安心出门吧。”
　　“明白了，那么我们就让小哀安心在家里休息吧，说不定等我们回来她就恢复健康了呢。”明白二人有话要说的博士揽着小孩子们走出家门。“走吧走吧。”
　　大门关闭时发出砰的一声，接着便是两人相顾无言的宁静。
　　“你明白后果的，工藤。”几秒钟的沉默后，还是灰原先行开口，接过先前被打断的对话。
　　“我知道。”柯南握紧双拳。情况也许没有灰原所言一样那么极端，但依旧不容乐观。之前在京都那次，如果不是他果断选择离开，恐怕真的会因为来不及寻找藏匿地点而当众大变活人。
　　“所以一定要尽快打倒组织才行。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询问你有关朗姆的事。”不久之前，代号为基尔的CIA特工水无怜奈，向他们传递回一条特殊情报：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已经出动。而他们如今对这个人物称得上一无所知，境地十分不妙。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组织内几乎没人见过朗姆，有人说他是一个魁梧的男人，有人说他是一个像女人一样的男人，还有人说他是一个老人。但我觉得这些情报说不定全都是朗姆本人放出的假消息而已。”
　　“是啊，可男可女可老可少，唯一比较确定的特征是有一只义眼。但我想问的不是这些。”
　　柯南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藏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灰原敏锐地从中察觉到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有烈火在水面之下熊熊燃烧。
　　“我想问的是，”柯南抬起头，双手按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手指用力到指腹泛白。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在这之前，你从来没对我说过朗姆这个人？”
　　“为什么要对你说？”灰原冷淡反问。
　　“哎？”似乎是没料到灰原有这种反应，柯南肉眼可见愣了一秒。“但是……组织……我们需要情报……”
　　“在明确朗姆已经出动之前，他和你明明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既然如此，知道他的情报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要把全世界所有符合特征的人都调查一遍吗。”
　　柯南没有说话。他隐隐觉得灰原说得有哪里不对，可他找不到理由反驳。
　　灰原交叠双腿，换了一个坐姿继续说：“我知道APTX4869的研发目的，但我不会说。我知道组织Boss的邮箱，但我不会说。我知道他的名字，但我不会说。我知道组织有个正式纹章，但我不会说……工藤，无法被使用的情报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柯南被这一连串的爆料刺激，他那一贯运行流畅的大脑第一次感到有些卡顿，半分钟后声线颤抖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喊叫出来：“等……等等！你说你知道那个组织Boss的名字！”
　　“哦。”灰原饶有兴趣看着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表情的柯南，又扔出一个炸弹。“我还知道琴酒十三个完全不同的假名，但有什么用，他又不会让这这些名字出现第二次。”
　　柯南一阵窒息。
　　“Boss的名字也是，琴酒的名字也是，这种只在组织内部流传且不能辨别真伪的情报，不论是对你还是对那群FBI而言都毫无意义。”灰原顿了顿，索性拿她自己举例：“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一个需要研究学术的科研人员，即使知道我的真名是宫野志保，你也无法在任何档案中找到我的信息。”
　　就像一群喜食腐肉不见天日的乌鸦。
　　柯南听懂了。他突然回想起那个拥有一副极具攻击性的美丽容貌的银发女人，从出现到离去，留给他们的也只有“库拉索”这个冷冰冰的苦涩的代号而已，即使事后拿着她的指纹和照片，也无法调查到任何信息，简直像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我明白了。”柯南有些脱力地靠在沙发上，宽大的眼镜下神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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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1.六道骸和库洛姆在欧洲公费旅游（？），目的之一是为了训练弗兰。如果没有96这个师姐帮忙带孩子，69迟早要被徒弟气死的。
　　2.我不会给守护者发刀的。27和59不是吵架，虽然是不想现在说的伏笔，但为了避免有人觉得我故意虐，还是简单解释一下。
　　3.这两年里家光一直致力于拐带奈奈到处玩，所以蓝波跟着27生活的时间其实很多，27已经是个很熟练的保父了。
　　4.写最后柯南灰原对话的目的是，把被青山塑造成挤牙膏式透露组织情报工具人的灰原，用我能想到的逻辑洗洗白。另外提到库拉索是因为我想不到其他例子了，但这文不会涉及任何剧场版剧情。
　　无责任小剧场：
　　27：为什么一个人住还要花时间煮饭啊，吃点速食不就好了。
　　R：不行哦，速食不利于小朋友身体发育呢。
　　27：你这个外表12岁内心老怪物的吃白食的蹭饭家伙才没有资格这么说！
　　R：其实人家只有4岁哦。


第3章 
　　帝丹高中的放课时间大约在下午三点，之后是学生们参与各种社团活动的时间。但是从国中起就作为一个老归宅部成员的沢田纲吉，十分乐意在三点后一身轻松地走出学校，迎接完全属于自己的休闲时间。
　　也因此，即使蓝波有能力在社团活动结束后自己走回公寓，他也会每天在校门口迎接到一个提着书包，微笑着等待他一起回家的沢田纲吉。
　　现在正是周五下午三点钟，纲吉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心想平淡的日常真是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他已经回到米花一周时间了，这一周里，没有在西西里时纷繁惹耳的会议，也没有在训练基地内里包恩的魔鬼教育，虽然还是不习惯狱寺总是躲着自己，但似乎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美好到不可思议。
　　纲吉收拾好书包，起身走出教室。他的前进路线在门口与同样想走出教室的毛利兰交汇，于是两年的意大利文化教育在他身上悄然发挥作用，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做出一个礼让的动作。
　　小兰微笑道谢。
　　走着走着，纲吉就发现小兰和他一起走向了校门。于是纲吉好奇发问：“毛利同学今天没有空手道社的活动吗？”
　　“我请假了，因为要去一趟帝丹小学，给柯南送一份东西——啊，柯南是现在借住在我家的一个小孩子。”小兰嘴里抱怨着，但脸上倒是没什么不开心的表情：“真是的，都怪爸爸乱动我们的书包，现在还要我来替他收拾烂摊子，真是太不负责啦。”
　　纲吉尴尬地笑了笑，心想真巧，我家大概有个更不负责的老爸。
　　也许是意识到这些抱怨话不应该在普通同学面前讲，小兰若无其事转移了话题：“沢田同学呢？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是因为忙碌的缘故吗？”
　　“有一半原因吧。”纲吉对转移话题非常配合。“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真的不擅长运动，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曾经想教我打棒球——他打棒球超级厉害的——可惜尝试了一个月，我还是一个球都接不住呢。”那是发生在国中三年级的事了，从那时起他们和里包恩才共同意识到，即使其他方面的学习速度已经在逐步接近常人平均值，但在战斗之外的其他运动中，沢田纲吉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废柴纲。
　　里包恩当时说的什么来着？哦，好像是，“罢了阿纲，其实早在你师兄出师的那一刻，我就该做好觉悟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沧桑，像是迟暮的老人回首半生，坦然接受命运既定的安排。
　　不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做出觉悟啊！十五岁的纲吉崩溃吐槽。
　　还有不要随随便便扮成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爷爷啊！
　　“哈哈，不擅长运动也没关系啦。”小兰笑着说：“比如我，虽然运动天赋还算好，但方向感这种东西真的一塌糊涂呢。所以沢田同学也一定会有自己很擅长的事！”
　　“啊，虽是这么说……不过还是谢谢啦。”纲吉挠了挠头发。“正巧我也要去帝丹小学接弟弟回家呢，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吗？”
　　“咦？我还一直以为沢田同学是独生子呢。”
　　“他原本是和妈妈一起住在并盛，不过这几个月妈妈爸爸出去旅游，而我又刚好有空照顾，所以就送来米花暂时借读帝丹小学了。”
　　班上大家都知道沢田纲吉的家在隔壁并盛町，事实上，因为并盛町里除了有名的女子高中绿中之外，剩下的唯一一所高中实力平平，所以每年都会有一些并盛的学生来到米花，选择在更出众的学校完成高中学业。
　　“哈哈，沢田同学真是个好兄长呢。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并盛呢，沢田同学可以稍稍介绍一下吗？”
　　“啊，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有几家甜品很好吃，一个朋友家开的竹寿司在并盛也十分有名，还有就是有一座后山景色不错，也许很适合露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起走出学校。
　　*
　　正在帝丹小学的柯南，此时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昨天博士突然决定周六要和侦探团的大家一起出去露营，正巧自己的足球腰带有些卡顿，也到需要保养的时间了，于是他干脆收拾好行李，把腰带塞进书包，准备今晚直接住在博士家。
　　万万没想到早上起来时，发现自己和兰的书包被翻得乱七八糟，里面的东西都摊在地板上，而罪魁祸首就站在旁边，在书架上拆家式地乱翻。
　　“爸爸——你在干什么啊！”同样刚刚发现自己书包被搞乱的小兰生气大喊。
　　“我在找赛马的彩票啊，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毛利小五郎又翻完一本书的夹缝，没有找到目标彩票，于是随手一挥把书丢在地上，还混进了两人的书包物品堆里。
　　“那种东西别人才不会乱动呢，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丢到哪里了吧。”小兰先一步走到桌边，心累地收拾起被小五郎全部搜过一遍衣兜的衣服们——谢天谢地他还记得没把衣服也丢在地上。
　　柯南嘴角抽搐，但作为一个不忘初心的侦探，他还是十分敬业地询问道：“叔叔最后一次见到彩票是什么时候？”
　　“哈？我想想……昨天中午到家之前，在楼下有确保过彩票还在口袋里的。”小五郎右手托着下巴说着，然后他突然一个砸拳，激动大喊：“我知道了，彩票一定是丢在门外了！”
　　不，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最近没有委托人上门，所以如果彩票真的被落在门外，那么他或者兰放学时肯定会注意到的。
　　果不其然，飞奔出去的小五郎又一无所获地回来了。
　　“话说，叔叔已经找过昨天外出穿的衣服口袋了对吗？也就是说，在换上居家服之前，叔叔一定有把彩票拿出来才对。”柯南继续在脑内思考小五郎的行动轨迹。“而叔叔有到家之后先洗手的习惯，但是叔叔不喜欢在洗手后用毛巾，总是带着满手的水乱甩，而双手湿漉漉的情况下，叔叔是不可能去碰自己很重视的彩票的。”
　　“所以叔叔，你有没有检查过自己卧室的纸巾盒附近啊。”柯南给出自己最真诚的建议，然后开始蹲下收拾地上的杂物以及自己的书包。
　　但是早上的时间本就匆忙，他并没有注意到被小五郎丢下的书压住的足球腰带，就背起书包出了门。等到他来到教室想起这么一茬时，才看到兰发来“不小心把柯南的东西和我的杂物一起装进书包啦，对不起哦”的短信。
　　卖着萌表示没关系，顺便和兰约定好会在放学后把腰带送到帝丹小学的事，柯南只能庆幸，还好腰带被他切断了动力，即使被别人误触到发射按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也许大清早的兵荒马乱就注定了这一天的不平凡，午休时，元太、光彦和步美一起走过来，把强行把柯南拉进他们新发现的“侦探游戏”里。当然，灰原也没能独善其身。
　　“你们说，这是你们在操场上捡到的？”柯南看着侦探团们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画着三个小孩涂鸦一样的图案，其中有一个还能看出明显的画错后描改的痕迹。三个图案下方是一行目前并不能确定是哪种语言的单词，当然，也可能是被打乱后的密码或者单纯的乱码而已。
　　“没错！”光彦点点头，说：“这一定会指引我们找到隐藏在学校里的神秘宝藏！”
　　“也可能只是某个人的随手涂鸦。”灰原兴致缺缺。
　　早已习惯灰原泼冷水的大家，依旧干劲十足。就连柯南都有些意动，当然他不可能是为了寻找什么莫须有的宝藏，他只是单纯被那一行字母激起了兴趣，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含义而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是身为一个一年级小朋友，有对每个同学都超级负责的老师盯着，想要在课堂里摸鱼其实是件超级困难的事。于是转眼间到了与兰约定好的时间，大家还在纠结这张纸条的含义，一无所获。
　　“我觉得这只是某个人的随手涂鸦。”完全搞不懂字母含义的柯南，最后接受了灰原的说法。
　　“怎么会这样。”光彦有些失落。侦探团成员们原本就商量好今晚一起借住在博士家里，在得知柯南要等小兰姐姐送东西来后，果断决定一起留在学校里顺便破解“密码”。但随着侦探团最强战力的放弃，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没了想法。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别让某人等急了才是。”灰原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装小孩子上课真的很累，再加上昨晚还熬了一会儿夜，她现在急需一杯浓咖啡，或者干脆回家打个盹儿。
　　呵呵。柯南干笑几声，第一个拎起书包。元太凭借自己“侦探团团长”的身份，成功获得纸条的暂时归属权。
　　一路上三人都在前面吵吵闹闹，灰原和柯南落后一步跟在他们后面。走到校门口，刚想掏出手机和小兰确认行程的柯南，突然听到旁边的灰原奇怪地笑了一声，语气充满戏谑。
　　什么情况？柯南不解地抬头，然后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
　　——见鬼的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和兰走得这么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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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对日本地理毫无了解，抛开两部作品中所有虚构地名各自的原型，私设米花、杯户和并盛同属东京地区两两相邻，且并盛是距离东京中心最远的那个，交通也没有很便利，因此外来人口比较少。——但这条设定其实完全不重要。同理，我也不知道日本有没有择校读书的习惯，务必不要深究。
　　无责任小剧场：
　　工藤：喂，你想对兰做什么？
　　27：等……等等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只是同学啦同学！！！


第4章 
　　街角安静，日光轻柔，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相视谈笑，三月暖风卷起他们的发梢，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画……
　　——个鬼咧！
　　柯南三步并作两步，一边大声喊着“兰姐姐”，一边飞奔上前并顺势挤进二人之间——但其实他们的站位本来就相隔一米多，完全用不上“挤”这种描述——扯住小兰的衣角，嗲声嗲气地吸引她的注意力：“麻烦兰姐姐专程跑过来啦。”
　　“啊，柯南。”小兰先是简单低头打了声招呼，接着看向纲吉说：“这个孩子就是住在我家的柯南。”
　　“你好啊。”纲吉弯下腰问好。
　　“柯南，这就是——”
　　“我知道的哦。”柯南打断小兰的介绍，他看着面前的沢田纲吉说：“这一定就是沢田先生吧，我有听兰姐姐和新一哥哥提到过哦。”他的唇齿在那个“和”字上暗中发力，短短一句话将亲疏远近安排得明明白白。
　　灰原好像又偷偷嗤笑一声，侦探团三人也纷纷上前打招呼。柯南从小兰手里接过自己的足球腰带，略微检查一番后塞进书包，转过身就发现沢田纲吉已经被小孩子们包围了。
　　“我们可是很有名的少年侦探团哦！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委托我们解决。”
　　“听上去好厉害啊。”
　　柯南把书包抱在胸前，踮起脚尖靠近小兰的耳朵然后悄悄询问：“兰姐姐，为什么会和他一起来啊。”
　　“因为正好顺路嘛。”小兰下意识也同样略微压低声音回答。“沢田同学的弟弟刚刚转到帝丹小学，他是来接弟弟回家的呢。”
　　弟弟转学到米花？柯南一愣，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两个人分开……啧，都怪园子那个女人总是在兰面前说沢田有多帅多帅，还一直拉着兰和沢田拍合照，他自己都很久没和兰合照过了！要不是这个人并不经常出现在学校里……总之他从高一起就对沢田很不爽了！
　　柯南又忍不住不动声色打量沢田纲吉一番。
　　——完全没看出哪里帅！园子究竟是什么审美！
　　柯南在心底嘁了一声，他想了想，充满小心机地对小兰说：“兰姐姐，你是不是应该回家了啊。叔叔是不可能主动收拾家务的，家里现在说不定还是一团糟呢。”早上小五郎确实给他们添了个大乱子，两人都是草草拾掇一番就出门赶去学校的。小兰请假社团活动也不完全是为了给柯南送东西，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要早点回家整理。
　　“说得也是呢，爸爸那个懒鬼。”生活不易，小兰叹气。“柯南在博士家要乖乖听话哦。”她分别与众人道别：“那么沢田同学，下周见啦。”
　　“嗯，学校见！”纲吉挥了挥手。此时距离蓝波平常出现的时间还有一小会儿，纲吉本打算一个人安静等下去，没想到身边几个小孩子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在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沢田哥哥是小兰姐姐和新一哥哥的同学吗？”三人里的女孩子问。
　　“嗯，对。”感谢蓝波使纲吉掌握了比较充足的与儿童交流的经验，那就是当你疲于应付他们此起彼伏的问题时，只需要自己主动抛出一个问题，然后只管听他们说话就可以了。于是他马上反问：“所以你们几位也是同学吗？”
　　“没错，我们都是帝丹小学1年B班的学生哦。我是步美，他是光彦，他是元太。”然后在元太“我可是侦探团的团长”的背景音中，步美把一直都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另一个茶发小女孩也挽着手臂拉过来，向纲吉介绍说：“这位是小哀——呃。”
　　纲吉看着步美突然皱起一张脸，不解其意。茶发女孩略显冷淡地低眉，开口说：“叫我灰原就行了。”
　　“你好，灰原。”纲吉点点头，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异样，这让灰原对他稍增一点好感。
　　“还有最后一个，就是柯南了！”光彦也把离得稍远的柯南拉到近处。柯南脸有些臭，依旧采用刚才的称呼：“沢田先生。”
　　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我们不熟”的气息。
　　为什么感觉自己被这个男孩讨厌了啊，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才对。纲吉在心底槽了一句，苦笑开口：“其实不用叫得那么客气啦。”
　　“阿纲！蓝波大人登场！要好好接住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颗炮弹，不是，一个男孩以炮弹出膛般的架势直冲而来，在距离侦探团几个小朋友还有两米远时，凭借惊人的弹跳力以及助跑的加速从几人头顶掠过，一步飞上因为在和小朋友交流所以一直微微弯腰的纲吉后背。纲吉因为惯性狠狠趔趄一步，但仍旧顽强直起腰，避免了被蓝波压倒在地的惨剧。被纲吉顺势背起的蓝波，则用左手勾住纲吉的脖子，右手摸到纲吉的口袋里，轻车熟路掏出一颗葡萄味儿的糖球。
　　侦探团五人全都愣了一下。
　　“鲔鱼（Tuna）？”元太挠头，他的关注点永远都这么清奇。
　　“是纲（Tsuna）啦，Tsu-Na。”光彦对同伴的脑回路显然已经很熟悉了，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解释起来。
　　“对，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其实可以叫我纲哥。”纲吉笑着说，毕竟是被家里几个孩子叫习惯的称呼，总是会更有亲切感一些。当然了，蓝波这个小魔王也只有在有求于他时才会喊得这么好听吧。
　　“阿纲，他们是谁啊。”蓝波依旧趴在纲吉背上，因为含着糖果所以声音有点含糊不清，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大人蓝波那副眼睛欲闭未必的样子，明明只有八岁，却已经能凭借外貌和性格成为并盛小学的孩子王了。
　　也不知道来帝丹小学一周时间，蓝波又收服了多少小弟。纲吉略微感慨。
　　没等纲吉开口，几个小孩子大概是因为看到同龄人，率先兴奋起来。“我们是少年侦探团哦。”也不知道他们一天要这么自我介绍几次。
　　“侦探团？那是什么？”蓝波睁开双眼，凭借高度优势低头发问。
　　“是通过调查和推理，解决大家的委托的，正义的伙伴！”光彦双手叉腰十分骄傲，元太和步美一左一右也摆出相同的动作。被强行拉来同框的灰原和柯南站在更旁边的位置，双目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也不知蓝波听懂了多少，但显然没有感到有趣，他又阖上右眼，摆弄小腿轻轻踢了踢纲吉。“阿纲，蓝波大人想回家了。”
　　“喂，下来啦，你不会是想让我背你一路走回去吧，很累的唉。”纲吉抱怨一番，但也没真的逼迫蓝波放开他。
　　“你居然敢瞧不起我们，我要代表少年侦探团向你发起挑战！”脾气最为冲动的元太率先沉不住气，步美和光彦也在他的煽动下义愤填膺起来。柯南想要阻拦却有心无力，至于灰原，大概是真的困到不行，整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并没有理睬这边的状况。
　　“挑战？”蓝波舌尖抵着糖球在嘴里滴溜溜转了一圈。“好啊，要是我赢了，你们都要成为帝丹小学2年A班蓝波大人的小弟。”
　　“要是我们赢了，你就要……就要……就要加入我们少年侦探团！”元太用他的小脑瓜憋了好久，才想出这么一个看似公平的条件。“要成为我的部下！”
　　听完这话，在场众人除了当事人蓝波和元太，以及一个心不在焉的灰原，其他人都神情有些古怪。纲吉微微侧头，对还趴在他背上的蓝波问：“怎么样，你要答应吗？”
　　“当然！”蓝波理直气壮。
　　见蓝波一口答应，元太拉着光彦和步美悄声讨论起该如何考验这个“侦探团新成员”。没错，他们已经默认蓝波要加入他们了，毕竟少年侦探团怎么可能会输嘛！
　　柯南此时十分心累，在场许多人，可他并不想搭理那个一直都令他淡淡不爽的男人，也不想搭理那些十分擅长给自己找麻烦的小孩儿们，至于灰原——灰原此时怕是并不想搭理他。他抱着自己的书包，像一棵可怜的小黄花菜。
　　我能不能先走一步去博士那里啊。这想法甫一冒头，柯南就看到侦探团三人齐齐转身，目光灼灼盯着他，让他感到一阵心虚，额角冷汗都流下来一滴。
　　“柯南。”光彦作为三个人的代表开口。
　　“……什么事？”
　　“你说，我们应该出什么题比较好。”
　　“……哈？”
　　“你刚才有没有在认真听我们说！”元太又忍不住抱怨起来。“是新成员的考题啦考题！身为侦探团的一员难道不应该主动帮助团长负责测试新人吗？”
　　不，完全找不到上述发言的逻辑在哪里。柯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不如随便找一个委托交给他解决好了。反正……”反正你们都已经自说自话决定好要把他拉入侦探团了吧！
　　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元太从书包里摸出几张信封，这时候一张纸条从信封间隙中飘落，在微风中打了几个卷，停在了纲吉脚下。
　　“啊！是藏宝图！”元太喊了一声。
　　“对哦，我们还有这张捡来的密码。”光彦灵机一动。“干脆就让他来找出宝藏好了！”侦探团三人一致同意。
　　蓝波从纲吉背上跳下来，捡起脚边的纸条。摆脱了负重的纲吉也蹲在蓝波身后，两人一起打量这所谓的“藏宝图”。
　　“嗯……蓝波？”纲吉神情微妙。被询问的蓝波若无其事地把纸条攥成一团就想往头发里塞，被纲吉伸手拦下。
　　你还以为自己五岁吗！当年花费好长时间才彻底矫正蓝波这个习惯，顺便掏空他的军火库后把他安心丢进学校的纲吉内心叹息。
　　侦探团显然注意到这边二人不寻常的动作，在他们的注视下，蓝波缓缓开口：“其实……这是我乱写的，大概是之前不小心从口袋中掉出去了吧。”
　　“唉？”对面显然没料到这种发展，皆是一呆。柯南最先回过神来，好奇发问：“你说那串字符是你写的？那它们是什么意思？”
　　“哼哼，那是你们看不懂的意大利文啦。”蓝波一脸得意的抬头。“是‘妈妈做的牛肉饭最好吃’的意思哦。”
　　柯南皱了皱眉，旁边步美疑惑询问：“可是，我们也有查过字典啊，根本一点都看不懂嘛。”得益于现代科技的进步，他们在决定解码这张纸条后第一时间就寻找了翻译网站的帮助，但收获寥寥。
　　“那个啊，大概是因为蓝波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在日本定居了。”纲吉揉揉蓝波的小卷毛，无奈地对侦探团众人解释。“虽然还记得怎么听说，但读写已经一塌糊涂了呢。所以那张纸上大概率，全是错别字吧。”
　　柯南嘴角略微抽搐，但他还算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只不过元太、步美和光彦都万分失落，陷入痛失宝藏的悲伤之中，连想要考核新成员的目的都暂时抛在脑后。突然灰原朝博士家方向走远几步，大概是真的困到忍无可忍，只想赶快回家把自己投入枕头的怀抱。
　　“喂，灰原。”柯南喊了一声，但没有收到答复，于是只好回头对侦探团几人说：“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博士家了吧”。
　　“什么嘛，总是这么不合群。”光彦抱怨出声。
　　“可是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元太总是在某些方面异常固执，他的目光紧盯蓝波不放。对面的蓝波把嘴里的糖吃完了，他想再从纲吉衣兜里摸一颗出来，伸出的手却被纲吉轻轻拍了回去。
　　“我知道了！”步美自觉想到一个好点子，开心笑了起来。“邀请蓝波加入我们的露营活动怎么样？”
　　嗯？正在和蓝波打闹的纲吉有些愣住，被蓝波成功抢去一颗牛奶糖。
　　“蓝波大人也要去露营！”
　　四个儿童因为两个心理青年完全不能理解的原因欢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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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1.十七岁的沢田纲吉身高175cm，是一个比270稍矮一些，但蛮符合柯南世界的数值（工藤新一官设身高174cm）。至于小孩们，不管是家教还是柯南里对小孩子的身高设定都挺迷惑的……总之知道蓝波比光彦高，但比元太稍矮一些就行了。
　　2.蓝波外貌可脑补儿童版10＋蓝波，被狱寺写过“蠢牛”的小牛角不在学校时都是戴在头上的。除校服外的日常着装是休闲风，奶牛花色连帽衫加黑裤这种。
　　无责任小剧场：
　　蓝波：不会拒绝任何一场游戏邀请，这就是我的荣耀！
　　27：那么我们来玩一场一星期不吃糖的游戏怎么样？
　　蓝波：要……忍……耐……呜呜呜呜……
　　我今天才看到有小可爱浇了营养液！感谢“蒹葭”和“垚垚”！


第5章 
　　“嗯……就是这样。”纲吉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尴尬又羞愧的表情，活脱脱一副自家孩子闯祸后前来认错的家长形象。“给您带来困扰真是十分抱歉！我会马上带蓝波离开的！”
　　“不，其实这不是挺好的嘛。”纲吉对面的阿笠博士看向电视机前正在与游戏卡带较劲的四个孩子，乐呵呵地说。
　　一个小时之前，自觉被“新手下”邀请去露营地游玩的蓝波，十分激动且顺从地被另外几个更激动的人拉着跑走了，速度快到纲吉都差点追不上。无奈的他只好做足了心理建设，想着等下一定要好好解释，向对方家长道歉才行。
　　但没想到，对方的家长心态平和波澜不惊，完全没把不请自来的一大一小当做麻烦。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妈妈如此神经大条啊。纲吉悄悄在心底吐槽，然后有些开心地勾起嘴角。
　　“不只是孩子们交到新朋友高兴，就连我也很希望有人能和我们一起出游呢。”博士摸摸自己的胡子说：“实不相瞒，要我这个一把年纪的老人家照顾这么多孩子，还是有些疲劳的啊。”
　　“我会帮忙的！”纲吉连忙笑着保证。“其实蓝波闹起来也很令人头痛，希望不要给您添麻烦才是。”
　　两人在游戏背景音中交流了第二日露营所需注意的各项事宜，期间还和孩子们一起品尝了借住在隔壁工藤新一家的冲矢昴先生送来的土豆咖喱。不过直到这时纲吉才知道原来工藤家就在隔壁，而且这位阿笠博士和工藤同学还是关系很好的忘年交。
　　“原来沢田先生是新一和小兰的同学啊。”博士感慨一句，接着语气有些调皮地发问：“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新一这个孩子的呢？”
　　众人围坐在桌边吃着咖喱，送来食物的冲矢昴也留了下来，坐在柯南身侧。灰原因为一早就回屋补觉，并提前说明不需要叫她吃晚饭，倒是没出现在餐桌上。剩下几个孩子早就狼吞虎咽地解决掉食物回到游戏之中。柯南的另一侧坐着博士，对面便是大概因为在陌生人家里蹭饭而略显拘谨的沢田纲吉。
　　“嗯，我因为一些家务事不常待在国内，所以大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纲吉暗中打量身边这个稍稍有些令他在意的男子一眼，接着又把目光转向博士回答问题。“去年倒是还见过几面，不过今年回国几次都很巧地没有见过他呢。”
　　“啊啊——因为新一最近也比较忙啦。”自知失言的博士被柯南从桌下踢了一脚，暗自庆幸此时房间内并没有需要对其隐瞒新一动向的外人。冲矢昴安静低头向嘴里送了一勺咖喱，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说起来，蓝波居然是意大利人吗？新一哥哥可没有跟我讲过沢田哥哥有一个意大利的弟弟呢。”柯南接过调节气氛的任务，捏着嗓子发问。不过他还是叫不出“纲哥”这种黏黏糊糊的称呼，虽然光彦他们都对这个叫法接受良好。
　　蓝波依旧在沉迷游戏，连眼神都没分给这边一个。
　　“大概因为他也不知道吧。”纲吉回想自己几次与工藤同学交流的内容，确认过后点了点头。“其实是长辈在意大利遇到的孩子，后来就送来日本，一直在我家里生活，所以虽然不是亲生弟弟，但也是很重要的家人了。”
　　这是来自迪诺的“师兄亲传谈话技巧”，完美弥补了纲吉在日常生活中学不会说谎的劣势，并且这项技能已经随着时间逐渐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家人”也可以指彭格列的守护者，“长辈”则指的是在帮他挑选守护者中也出了一份力的九代首领和父亲。只需要对既有事实稍作加工，就可以让无关人士完美脑补出另一个版本的错误答案。
　　果不其然，对面三个人现在已经认定蓝波是他家在意大利捡到后送来日本扶养的可怜孤儿了。
　　一时之间四人相顾无话，最先挑起这个话题的柯南也难得有些尴尬，于是他们不约而同转向聊一些最近的新闻和天气之类的话题，气氛倒是开始松懈下来。
　　又看着蓝波和小伙伴们打了一会儿游戏，眼看天色已晚，纲吉便扯着蓝波告辞。柯南对冲矢昴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走上楼梯，寻了个房间开始交流。
　　“你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别告诉我你又只是做多了咖喱。”柯南小小翻了个白眼。
　　“只是看到有陌生人前来，还许久没有离开，有些好奇而已。”冲矢昴，也就是目前处于假死状态中的FBI探员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说。
　　柯南知道这人口中的“好奇”其实就是“怀疑”的意思。
　　“应该不重要。”柯南皱了皱眉，低头沉思。“虽然我确实不太喜欢这个家伙，觉得他行踪可疑又气质矛盾，完全是我最讨厌的那种看不穿的人，但说到底这也是人家自己的事而已。”毕竟身边已经有一个完全不像大小姐的大小姐铃木园子，再来一个完全不像小少爷的小少爷沢田纲吉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对吧。
　　沢田纲吉对帝丹高中同学们的说辞，一直以来都是“家里长辈在国外有个小小的家族企业，虽然不知名但事务很多，身为小辈当然要帮衬家里”。大家都是生活在同样拥有大量家族企业的日本的青少年，身边又有一个经常摆出一副“我懂我懂”姿态的真铃木财团大小姐，对这个理由完全认可。
　　“而且其实……”柯南有些尴尬地转过头。“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确实没在帝丹的同学面前隐藏过工藤新一还活着的事实，如果班级里有那个组织的人，那我大概……”早就死了。
　　“是么。”冲矢昴不置可否。
　　在隔壁有陌生人上门的第一时间，他就掌握了那人的一部分资料。沢田纲吉，十七岁，现帝丹高中二年级学生，资料里最异乎常人的部分在于连续两年保持每月从东京机场直飞意大利西西里的交通记录。这种行踪难免会让他们这些特殊身份人群联想到一些情报人员，但真正的情报人员反而不会对自己的行程毫不遮掩。
　　这种摆明了自己有问题，但因为过于直接反而让对方怀疑是否真的有问题的“我预判你的预判”模式的博弈啊。冲矢昴感叹一声，有些明白为什么小侦探会讨厌这个沢田了。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沢田纲吉和那个组织大概率无甚关系。既然这样，即使他的信息再神秘，也与现在的自己关系不大。化名冲矢昴的赤井秀一这样想着，没再纠结下去。
　　*
　　长野县距离东京两百余公里，自然风景优美，人文底蕴深厚，无论是松本城还是轻井泽，都是人们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所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到荒郊野外呢？”柯南坐在甲壳虫车的后座上，发出灵魂质问。
　　彼时博士的黄色小虫子正慢吞吞地爬行在山间小路上，元太步美和光彦分别占据前后三个车窗向外张望。灰原大概因为昨晚休息得不错，正低头有些开心地摆弄手机。柯南懒得观察她正在做什么，反正大抵不过是些时尚或者明星相关的页面。
　　“少玩一会儿吧，万一没电了怎么办？”也不过是十几秒，没人搭理的柯南还是“骚扰”起隔壁的灰原来。“我可不希望因为手机没电而再次发生些危险的事。”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危险的事并不是因为手机没电才发生的。”灰原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其次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断网露营地，理论上连信号都不会有，所以手机将会毫无用处。”
　　“哈？”柯南惊了一下，他几乎要冲到前座扒住博士的肩膀。“喂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啊！”
　　“没事的啦。”博士匆忙握紧方向盘，所幸车子依旧行驶平稳。“这里可是拥有9.9分高级评价的网红露营区域，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倒是柯南你，就趁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博士透过后视镜与柯南对视一眼，无奈的包容与安抚尽在不言之中。
　　柯南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指尖在带子边缘揉了揉。
　　确实，自打得知身边可能会有朗姆这号危险人物出现后，他的部分神经就处于紧绷之中，一刻不得歇，每次手机铃声响起都会身子一颤，既渴望能传来一些好消息，又害怕会是什么新的噩耗。
　　甚至他对待身边人的态度也开始有些过于急躁起来。尤其是昨晚与FBI方面再次接触并互通情报，得知目前毫无进展，仿佛那个组织一夜之间随着朗姆的出动销声匿迹后，他那敏感的神经又开始在脑内颤动不休。
　　那是山雨欲来的压抑，是如蛇的引线在黑箱子内缓缓燃烧，一分一秒都让他窒息不堪。
　　柯南把安全带拉出一小截，放松着胸廓感受到的压力，深深吐了一口气。
　　“真奇怪啊。”灰原还是收起手机，掌心托着下巴，看向柯南说道：“为什么没有消息比有消息时还要紧张？”顾忌着身边还有不相关的孩子，她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但柯南还是能听懂的。“那是当然的吧，看不见的敌人远比看得见的敌人更可怕啊。”而且根据FBI目前的情报来看，这次这个代号朗姆的家伙不仅自己身份成谜，甚至还在有意收敛所有组织成员的行动，像是改变了狩猎对象的狼群，再次隐没于黑夜之中。
　　他不怕与组织正面交锋，但他真的恐惧于组织就此远离他的世界，那么他将再无任何成功机会。
　　“真是的，又在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柯南身边的光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从窗外收回了视线，转而注意起他们这边。
　　“啊，我们在说电子游戏啦！”柯南干笑两声。
　　也不知道光彦有没有相信，但下一秒步美的声音响起来：“啊，是纲哥！”于是大家便都朝步美那个方向望去。
　　说来也巧，相识两年来，柯南还是第一次见到沢田纲吉有帝丹校服之外的打扮。今天他是骑着一辆摩托车来的，腿上穿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脚踩马丁靴，上身搭一件简单的浅色卫衣，也许是早晨风冷，还在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外套。此时他把摩托车停在小路边，而自己盘腿坐在几步之外一棵树下，抱着摩托头盔仰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这种感觉。柯南咬牙切齿暗自愤恨。此情此景但凡换一个人在对面，柯南都会凭借对方的着装和动作毫不犹豫在心里给其打上狂妄自负的性格标签，可那个人偏偏是沢田纲吉！让他相信那个人会狂妄自大，还不如让他去相信伏特加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不是任务目标的那种。
　　灰原也在打量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生，几秒钟后，她突然从嘴里冒出一句：“他好像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哦。”
　　“喂喂……”听到这句评价的柯南在心底槽了一声。
　　原来你对他好感这么高的吗？明明只昨天交流过十几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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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柯南世界众人对于27的好感条问题（以下均为个人理解，欢迎有不同意见）：
　　首先我默认27亲和感是很高的，所以小孩子们会很自来熟往他身边蹭。
　　其次我对家教原著里的大家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归类方式：直觉派和逻辑派。
　　直觉派典型代表：云雀和大哥。这两个人对27初印象都很不错，而且从始至终态度没有多大变化，其中云雀更是凭借动物捕食般的战斗直觉给27单独开辟了一个物种（喂。
　　逻辑派典型代表：首先点名批评某左右手，其次我觉得骸也算大半个逻辑派。这一派的典型特征在于初见时绝对会被27的表象迷惑，当然事后真香也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我把这套理论也搬到柯南人物上面，灰原在我心里是个直觉派（看看酒厂雷达就知道了），所以她对27的感觉就是“他不可能与黑色有关”，她不会对27这个人产生纠结情绪。
　　但是柯南是当之无愧的逻辑派啊！一方面他的逻辑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甚至可能还有些危险，但另一方面他的直觉又在疯狂叫嚣这家伙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他想相信逻辑可是找不到证据，想屈从于直觉但这又不符合他长期依靠逻辑的习惯。所以他每次见到27会很纠结很难受，也是真的看27不爽，瞎吃醋只是不爽的原因之一啦。
　　（本来想通过正文把这种感觉写出来的，但好像不太成功，我好菜。）
　　感谢读者“ハナエ”送出的营养液！啾咪！


第6章 
　　阿笠博士在目的地把车停稳，其他人迫不及待从座位里钻出来。
　　“纲哥，这是你的车吗？好酷哦！”光彦跑得最快。
　　“好像假面超人！”这是第一个钻出车子但路上慢了一步的元太。
　　“唔，你们好啊。”纲吉站起来拍拍裤子，似乎是因为腿有些麻，还原地蹦了两下，耳侧蓬松的头发在空气中起伏。
　　“咦，蓝波在哪里？”最后一个从车里出来的步美打量了一圈都没看到小伙伴，疑惑地询问。
　　“哈哈哈哈！我在上面哦！”蓝波倒挂着从树上探出身子，双手握住小牛角装在头上。“变身！牛超人！”
　　“太狡猾了！”元太大喊，几个人顺势玩起变身游戏。蓝波从树上跳下来，爬上纲吉的摩托车，假装自己正在路上飞驰。光彦他们也想上去玩，但还是很懂事地用眼神乞求纲吉的同意。
　　纲吉估量着没什么危险，索性在大家热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哦！”众人欢呼。
　　灰原靠在车门边旁观一群孩子玩闹，对站在她左手边的柯南说：“为什么你身边都是这种讨小孩子喜欢的人？”她都有点嫉妒了。
　　“哈？”柯南在检查自己的手机，确认过虽然没有网络信号，但电话还是可以正常拨出去后，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心不在焉随口回答：“你现在也是个小孩子。”
　　灰原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博士已经清点过一遍行李，他呼唤着大家前来帮忙。侦探团们都跑去帮博士干活，蓝波想了想，跑到纲吉身边看他搭帐篷。他们的帐篷是借用博士家的，毕竟不论是纲吉还是蓝波，平时都用不到这种东西。
　　纲吉从蓝波后脑勺摸下一片树叶。
　　自己的帐篷很快组建完毕，纲吉便去博士那边搭把手。蓝波跟着光彦他们去捡柴，营地里就剩纲吉、博士和柯南三个人。
　　“呼……”终于忙完的博士锤了锤自己的老腰，长舒一口气。“有个大人帮忙真是轻松不少呢，谢谢你啦纲吉。”博士是真的喜欢这个懂事乖巧的年轻人，昨天还在礼貌称呼姓氏，现在就开始亲切地喊名字了。
　　即使可以帮忙，但某些方面碍于如今身高还是不得不麻烦博士的柯南，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没什么啦。”纲吉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是我要谢谢你们愿意带蓝波玩才是。”蓝波昨晚甚至激动得没怎么睡觉，他上次见到蓝波这么开心，还是在几个月前的新年聚会上。
　　三个人又没头没尾聊了几句，柯南便看到灰原领着大家走回来了。大家把捡来的枯枝堆在角落，然后去附近河边洗手。蓝波向纲吉跑过来，他把一根比自己身高还长的树枝拖在身后，尾端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
　　“阿纲你看！蓝波大人学会捡柴火了哦。”小牛骄傲地抬头求表扬。
　　“嗯嗯，蓝波超厉害的。”纲吉弯腰掸掸蓝波衣服上的灰尘。“去洗手吧，我带了饼干来。”
　　现在正值中午，他们计划中的午饭是从家里带来的三明治。众人围坐在营地内解决掉各自的食物，就看到纲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书本大小的铁盒，里面装着用分装袋包裹好的曲奇饼，隔着包装都能闻到浓郁的甜香。
　　坐在纲吉身边的蓝波第一时间伸出手捞了一包。
　　纲吉把铁盒放在人群中间。“是我自己做的，不介意的话都来尝尝吧。”
　　“好可爱！是小动物！”步美眼睛亮起来。
　　元太大声道谢，随便挑了一包打开。光彦看了一圈，最后拿了一片小猫造型的。柯南和灰原也都各自伸手捏起一片。步美的目光在刺猬和小鸟身上来回游移，最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纲吉：“我可以拿两个吗？”
　　“啊，当然没问题。”纲吉笑笑回答。
　　已经手握一包饼干的博士下意识也前倾了身子，被眼神犀利的灰原喝止：“不可以哦，博士。”
　　纲吉看着双肩低垂有些丧气的博士，又看向眼神冷凝不容置疑的灰原，想了想，对博士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博士好像更失落了，他扯开手里这包饼干的封口，十分珍惜地小口咀嚼。
　　唔，味道确实不错。他的心情又好了那么一点。
　　“那个……”
　　柯南敏锐转头望去。上前搭话的是一个年龄在二十四五左右的年轻职场女性，来自隔壁另一群刚到不久的露营四人组合。她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身体弱，也并不像喜爱户外运动的那类人群。个性有些内向，因为她刚才开口前至少向这边打量了三次，脸上挂着一副有事相求的尴尬表情。与一起前来的另外三名同伴关系不说冷淡，但至少不够亲密，因为那三人完全在忙自己的事情，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柯南的大脑习惯性运作，一个照面就把陌生人分析得七七八八。
　　“大姐姐有什么事吗？”步美最先开口。“我们说不定可以帮忙哦。”
　　“啊，谢谢。”女人对着步美有些放松地笑了笑。但她视线环顾一圈，还是选择面对纲吉继续说：“说来真是不好意思……我能有幸品尝几块您的饼干吗？啊其实是因为这样的，我们的午饭出了点差错，于是大家决定一起饿一顿，但是我的胃有些毛病所以可能受不住……啊真的是十分抱歉我不该冒昧打扰您的对不起我”
　　她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声音却越来越小，整个人紧张到额角冒汗，右手一刻不停地在掐左手拇指，上面已经布满了指甲印痕。
　　“没关系啦。”纲吉打断她的话。他已经站了起来，把原本放在地上的饼干盒抱在手上向前递出去。“给，拿多少都可以哦。”
　　“谢谢。”女人悄悄平复呼吸，伸出手从上而下拿了两块，然后她的手迟疑了一会儿，又缓慢而郑重地拿走第三块。
　　“谢谢。”她再次说。三块饼干不是被她握在掌心，而是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分装袋的一个小角拎着。她的手指那么用力，仿佛在握一柄锋利的刀。
　　纲吉微微晃神。
　　“喂，你这人跑去别人的地盘干什么啊，我们的帐篷一个人很难搭起来的！”女人那群在隔壁的同伴朝这边大喊，说话的也是一个女人，声音听起来十分暴躁。
　　同伴中另外两个男人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女人没有回话便直接走过来。其中一人用眼神询问女人是否有什么麻烦，女人局促地笑了笑表示无碍，于是他习惯性推推眼镜，沉默不语。另一个则满脸不耐冲女人吼了一句：“明明知道会惹雅子不高兴，为什么还要中途跑掉啊！”
　　没等女人回答，他又转头朝自己营地的方向用更大的声音吼道：“雅子你也是！自己搞不定就喊我们帮忙啊，为什么一定要找她！”
　　营地里被叫做雅子的女人同样吼回来：“我就是看不惯有人不劳而获不行吗！”
　　一时间气氛尴尬起来。步美好像有些被几个陌生人的嗓门吓到，躲在灰原身后握紧她的胳膊，灰原安抚地拍拍步美的手背。博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是想不明白这几个看上去水火不容的人为什么要选择一起出来露营。
　　“听说你们没有吃午饭……要来点饼干吗？”最后还是纲吉强忍尴尬，抬起手中的盒子问。
　　戴眼镜的男人依旧沉默，倒是先前暴躁的那位想了想，伸手拿了一包说：“谢啦。”
　　最先来的女人嘴唇嗫嚅，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她突然注意到有人一直盯着她看，她下意识回避目光，又强迫自己回头注视这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一直盯着她的柯南扬起一个友善又无辜的笑。
　　两个男人看这边没什么事，索性回到自己营地。女人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向还捧着饼干盒的纲吉浅浅鞠躬，转身离去。
　　“等等——”纲吉突然开口。
　　女人回头，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啊啊救命啊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叫住她！纲吉久违地有些语塞，超直感在他的心头叫嚣着提醒他要说点什么。可他说什么呢？说“如果觉得饼干好吃请给个五星好评”还是说“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不行啊！怎么想都不对吧！
　　“那个……”纲吉结巴了两声，最后还是生硬地说了一句：“胃不好的话，还是要认真吃饭才行吧……”闭嘴啊！这个语气听起来简直就像在训斥蓝波！人家一定会生气的吧！
　　女人错愕一瞬，但意外地，嘴角居然勾了勾。
　　“谢谢。”她第三次这么说。
　　*
　　小谷雅子很生气。
　　把无需工作的大好周末浪费在无意义的露营活动之上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既然是秋叶峻那个男人提议的团建活动，工作室的大家基本都不会拒绝。
　　虽然那个男人暴躁又任性，但确实是个玩乐的高手，工作室几次团建活动都被他策划得称心如意。
　　——并不包括这次。
　　“为什么会出这种岔子！”小谷雅子很生气，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明明是你突然决定要露营的，却连食物都没有准备好，这是很严重的失误！”
　　她很喜欢说最后这句话，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
　　“嘁，我错了行吧。”秋叶峻懊恼地抓抓头发，他翻找着后备箱中的露营用品，试探着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把为晚上准备的烧烤吃掉？”
　　“我不觉得晚上饿肚子是个好主意。”他们另一个同事川本恭介推推眼镜。
　　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名叫森真由，从众人发现忘带午饭后就没有说过话，只在一旁安静站着。
　　“那你们说怎么办！”秋叶峻一时兴起的好脾气消失了，语气又开始暴躁起来。
　　没人接话，大家都在沉默。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人！”小谷雅子走到后备箱前，一手把碍事的秋叶峻推开，从中取出一个旅行包。“先搭帐篷，真由过来和我一起。”
　　森真由安静地走上前去，和小谷雅子一起从包里掏帐篷的零件。
　　被推开的秋叶峻啧了一声，也拿出另一包帐篷，和川本恭介合力工作。
　　“那边好像还有一群孩子，可能会很吵。”川本恭介下巴朝左边略微一扬，压低声音说。
　　秋叶峻往他说的方向扫了一眼，不甚在意。“没事，帐篷隔音还不错，况且一群小屁孩能有我们睡得晚吗。”身为靠谱成年人，难得出来玩不就是要喝酒烧烤和熬夜吗？况且他特意找了这处以断网为卖点的特色露营地，休想有人用突然的工作当借口骚扰他们。
　　川本听罢，不再言语。
　　倒是另一边的小谷雅子依旧喋喋不休。“明明在路上说好了到地先吃午饭再扎帐篷，你却把最重要的午饭忘在了家里。早知如此就应该通知大家各自准备自己的食物，我们也不必饿着肚子干活，这是很严重的失误！况且原本计划中用来吃午饭的时间没有活动了，你有准备备用计划吗？你——”
　　“行了吧，雅子姐。”秋叶打断小谷的话，神情不耐。
　　小谷嘁了一声，没再说下去。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某种默契，每次秋叶这么称呼她，就意味着他被触到脾气爆炸的底线了。这是当年工作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以及另外一名老前辈时，二人养成的习惯。
　　“别生气，前辈。”也不知道川本在劝谁，反正他这人管谁都叫前辈——比他小又晚加入的森真由除外。
　　两个大男人手脚利索把帐篷扎好了，回头一看，小谷还在自己和一个软塌塌的帐篷较劲。
　　“唉？真由去哪里了？”川本十分诧异。
　　“谁知道！”小谷暴躁回答。她环顾一周，视线寻到了正在另一边和一群陌生人站在一起的森真由。
　　“喂，你这人跑去别人的地盘干什么啊，我们的帐篷一个人很难搭起来的！”
　　小谷雅子很生气，真的，十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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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1.现实中日本对改装摩托上路、未满18岁驾驶摩托、以及蓝波这种年龄的小孩是否能乘坐摩托都有很严格的要求。但是！我的文我说了算！我就想看27穿工装裤骑摩托车！（况且柯南里好像也没遵守过现实法律×）
　　2.这辆摩托是正一和斯帕纳（这俩人现在还没正式加入彭格列，只能算27的私人朋友）送给27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应用了部分未来科技，虽然不能上天，但是具有汽油火炎双驱动，在开启火炎模式后可以突破车辆本身时速限制，虽然没有27自己飞快，但重点在于隐蔽，日常也能使用。这辆车一直放在日本，被27作为往返并盛和米花以及偶尔去杯户看望山本时的代步工具使用。（后面会不会二次出场承担耍帅任务……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率不会吧）
　　P.S. 摩托车原型：本田（Honda）XR250。我不是机车发烧友，选这个型号原因是，这个车型是《假面骑士电王》里Machine DenBird的原型车。这部作品的主旨某种程度上和家教有些神似，都是看似啥都不行实则有一颗温柔又强大的心的主角，结识各路伙伴之后一同成长的故事，十分感人。（刀也是真的刀）
　　P.S.的P.S. 今年假面新作Revice里主角那辆可以上天的摩托，看到预告那一刻我直接梦回十年前初看未来战时见到Air-Bike……好帅啊！！！（咳
　　【时隔一年回来看我当时都说了什么……我为什么会被一个预告蒙蔽双眼（闭目）（不愿再笑）】
　　感谢读者“白梦之茧”、“青玉案”、“殷喵喵”、“ハナエ”、“临磷”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么么哒！


第7章 
　　其实露营本身没什么有趣的，成年人把露营作为消遣，也不过是贪图那一点远离城市的安静。
　　但小孩子总有无数种办法，把单调的活动玩得花样百出。
　　蓝波和光彦他们着实很合得来，其中光彦负责提供鬼点子，而蓝波负责执行，关键的是蓝波居然真的说上树就上树说跳河就跳河——不是那种跳河啦，是踩着小溪中央的石块在两岸之间跳来跳去。
　　也不知道他家里人平时是把蓝波怎么放养的，作为一个八岁小朋友是不是体力太好了点？柯南站在小孩子们身边充当看护，他偷偷看了远处营地里的纲吉一眼，又开始不着边际胡思乱想。
　　这个时候的纲吉正在和灰原一起准备大家的晚饭。
　　灰原正搅拌着煮锅里的白酱，纲吉递上已经被他预处理过的食材，然后蹲在灰原身边。“接下来就辛苦你啦，我实在是不擅长调味。”他们在准备一锅奶油炖菜，热呼呼的浓汤十分适合在夜晚的凉风里享受。
　　“会调味成黑暗料理吗？”此时气氛太过舒适，让灰原也生出些调笑的心思，她随口这么一问。
　　“当然不是。”这个关键词让纲吉突然联想到碧洋琪，他下意识揉了揉胃部。“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形容词，大概是，中规中矩？”
　　“毕竟我只会按照食谱来放调味料，可是做饭好吃的人不都是会自己衡量调料的配比吗？”他比划了一下双手，做出一个捏勺子的动作。“适量的盐、适量的糖、适量的酱油、适量的胡椒……适量适量全都是适量。”
　　“我好讨厌这个词的。”他叹了口气，有些委屈地嘀咕。“可是厨师们真厉害啊，能把适量拿捏得这么好——欸？”
　　纲吉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小罐子。他顺着举起盐罐的手臂方向抬头，看见了灰原眼底带笑的侧脸。
　　“那你要试试吗？来一次适量的调味。”灰原不容拒绝地把盐罐塞进纲吉手里。“我其实有些累了，既然你不会把食物处理成难以下咽的味道，那么剩余工序也一并交给你好了。”
　　纲吉还在发呆，他这副表情如果被里包恩看到，肯定又要被教育了。然而现场没有魔鬼教师里包恩，只有一个温柔女孩灰原哀。
　　“盐多了加水，水多了加盐，反正料理不过就是这么一种简单的事。”灰原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放心吧，有我看着呢，只要你不把一整罐盐都倒进锅里，我保证不会出岔子。”
　　*
　　秋叶峻把一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按在烤盘上，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香。他对面坐着川本恭介，两人各握一瓶刚从车载冰箱里取出的啤酒。远处隔壁营地几个小孩子的声音被夜风安抚，没有多少吵闹，却为星子漫天的夜晚增添几分生活气。
　　“前辈她们呢？”川本单手扯开易拉环，发出啪的一声响。
　　“不用管，等会儿饿了就自己出来了。”
　　雅子一直是这么个一丝不苟的性子，什么活动都要按部就班，出现一点波折就恐慌地如同天塌。秋叶呷了一口冰啤酒，哼笑一声。本来按照二人之间的默契，她总会在出游期间按照秋叶的步调行动，但也许是作为中午生气后的小小报复，雅子抱着电脑一头钻进帐篷，铁了心思要在休假时画设计图，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至于真由，那个姑娘一直存在感微弱。雅子曾经对她有一个十分贴切的评价，“就像是遥控器、车钥匙、或者女人的发绳，需要时永远找不到，等一会儿就会从某个角落自己冒出来了”。
　　果然，还没等到那片肉变成适宜入口的温度，森真由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把风衣扣子系到第一个，瘦削的下巴藏进领子里。
　　“怕冷就别去树林里闲逛，早点回来不行吗？”秋叶嚷了一句。
　　森真由又摆出那种局促的笑。“刚刚发现树林里其实还是有信号的，有点好奇。”
　　行吧行吧，算自己蠢，蠢到家了。秋叶心里骂骂咧咧。早知道就不该轻信广告宣传，什么垃圾网红露营地，什么智障断网新理念，什么远离网络绑架享受自主时光，通通全是扯淡。有这时间还不如宅家里看几部电影，或者玩几局游戏。
　　看吧，现代人离开网络肯定要出事。
　　她扫了一眼二人面前食物后，走进女生帐篷里。半分钟不到她又走出来，和秋叶以及川本一起围坐在炉子前。
　　“雅子还不出来？”秋叶皱眉。
　　“嗯，她说现在不想搭理人，只让我等会儿给她带一点面包进去。”
　　“啧，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胃口跟兔子似的。”
　　三人动起筷子，用面包或者生菜裹着烤盘上的肉吃。本来烤肉已经被处理成适合入口的大小，可真由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咀嚼着，仿佛能把这一块吃到地老天荒。
　　好不容易吞完这一块，她没再下筷，而是起身从冰箱里也拿出一听啤酒，易拉罐表面的凉气随手指攀附到掌心，指尖比脸色更加苍白。
　　“咦？你不是不喝酒的吗？”川本看见森真由握着啤酒回来，有些惊讶。
　　“偶尔也想尝试下新东西。”她的指甲在拉环上扣弄一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了，我果然还是不敢。”
　　“畏首畏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川本举杯灌了一大口。
　　森真由没再搭话，她总是这么安静。但也许对于终日伏案画图的人群，安静是常态，自己和雅子那样的大嗓门才是异类？秋叶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个……打扰了。”
　　三个人一齐转头望去，看见一个棕发少年，正用厚实的隔热手套端着一口还在隐隐冒热气的煮锅。
　　“是那个隔壁的男孩子啊。”秋叶认出来人。“你是来找真由的吗？”
　　“真由？”纲吉与中午见过的那位女士对视一眼，马上意识到这就是对方的名字。“也可以这么说？我是来找真由小姐和大家的。”
　　他笑了笑，用眼神示意手里的东西。“我们不小心把晚餐煮多了。”几个孩子玩闹过了头，除了元太都劳累到有些食欲不振，而博士又在被灰原控制摄入，只允许他尝小半碗。“虽然十分失礼，但想着浪费食物总归是不好的，所以能不能拜托大家帮我们分担一下？”
　　“虽然已经算春天了，可是夜里还有些凉，吃点炖菜也能暖暖胃。”纲吉双臂前举，奶香从锅盖边缘溢出来。“拜托了？”
　　川本没说话，秋叶挠挠头，起身从后备箱的行李里摸出几个塑料小碗。他递给森真由一个，被她沉默接过。轮到川本时，川本推推眼镜出声拒绝。
　　“抱歉，我就不用了。”
　　秋叶没什么表示，自己也拿了一个碗站在他们的便携餐桌前，刚才真由已经为纲吉腾出一块地方，纲吉把手里的煮锅放下后，秋叶和真由两个人开始自力更生盛起食物来。
　　“你们好像还有一名同伴，她不在吗？”纲吉环顾四周问道。
　　“她在帐篷里忙工作。”真由回答。
　　“工作这么辛苦啊。”纲吉略微感慨。“她会喜欢吃奶油炖菜吗？虽然我做的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
　　“嗯，我会帮她留一份的。”真由又盛了一碗，她蹲在餐桌前，双手虚拢着碗壁，任由那份热度在掌心扩散。
　　“太好了。”纲吉看着勉强被大家分食干净的炖菜说：“十分感谢你们的帮助，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他们的营地里再次安静下来。川本仰头咽下最后一口啤酒，把易拉罐随手扔在脚边，习惯性摆弄起用防水袋挂在胸前的手机。
　　真由端着为雅子准备的那份炖菜钻进帐篷，走出来后她回到桌边，拿起勺子在碗里来回搅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表面那一层热度散去，她才举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
　　*
　　“阿纲，起床，快起床！”
　　许久没有过大清早被蓝波推醒的经历，纲吉一时之间还有点懵。他坐起来连打两个哈欠，这才在蓝波的吵闹中清醒一点。
　　“怎么了？”他揉揉眼睛。
　　“我要和光彦一起出去捉虫子！”这是他们昨天睡前约定好的晨间活动，至于为什么只有这两个人参加，那是因为其他人不是没有兴趣就是还在呼呼大睡。“哼哼，要不是担心阿纲醒来发现蓝波大人不见了而害怕地哭鼻子，我才懒得告诉你呢。”
　　那还真是谢谢了啊。纲吉内心吐槽。
　　打发走了日常精力旺盛的蓝波，纲吉简单打理一番便也钻出帐篷。他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看到了正在打算洗漱的步美和灰原。
　　“早上好啊，纲哥。”步美活泼地打招呼。
　　“早。”纲吉索性加入洗漱行列。营地里逐渐热闹起来，博士寻了一片空地正通过老年健康操来舒展身体，柯南手里捏着两片抹了果酱的面包，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元太还在帐篷里，他就是那个本来约好要一起捉虫但没能战胜睡魔的人。
　　“老人家你好。”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营地边缘响起，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对阿笠博士说。
　　离得最近的博士和柯南一起好奇望去。
　　“我记得你们的同伴中有两名女孩子对吗？”川本恭介推推眼镜，环视一周后找到了正在漱口的灰原和步美。“能不能请她们去我们那里一下？我们在女性同伴的帐篷外面呼唤，没人应答。我们不方便贸然闯入，想着让同为女性的她们进去查看一下，给您添麻烦了。”
　　灰原和柯南对视一眼，二人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小哀？”博士转头询问灰原的意见，灰原点头表示同意。步美也握住灰原的手表示要一起跟去，灰原想了想，没有拒绝。
　　“那么请跟我来。”川本带领二人往真由和雅子的帐篷走去，路上遇到正在收拾用餐区的秋叶峻。秋叶抬头看了一眼，直起腰走上前来。
　　“麻烦你们了，啧，那两个女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他语气不耐地说道，步美又朝灰原身后躲了躲。
　　灰原没理他，倒是步美强忍着害怕开口问：“你们要走了吗？”
　　“是啊，玩得不开心，干脆早点离开。”秋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女生帐篷的方向。“那两人电话也不接，喊门也不应，估计睡死过去了，我们俩实在不方便进去。”
　　“我知道了。”灰原冷淡回应。她拉着步美往帐篷那里走，秋叶跟在她们身后，至于川本则接过秋叶向后备箱里搬运行李的工作。
　　灰原把入口的拉链拉开一个小口，回头对秋叶说：“你先不要看。”在看到男人点头表示同意后，她把拉链拉开至足以让小孩进入的大小，和步美一起钻了进去。
　　秋叶在帐篷外臭着一张脸站着，看情况是要等二人出来把她们各骂一顿，收好装备的川本也走过来，看到秋叶的脸色，开口劝道：
　　“别生气，前——”
　　“啊————”
　　川本的声音和小女孩的尖叫同时响起。
　　川本一愣，脚步顿时停在原地。秋叶回身直接扯开帐篷的门帘，拉链顺着力道自动滑开，眼前的景象冲进他的脑海。
　　他下意识往前跨一步。
　　“别进来！先报警！”
　　“发生什么事——”离门口还有一步之遥，又被秋叶完全挡住视线，因此并未看清里面情况的川本回过神来，他站到秋叶身后探头探脑，秋叶被他推挤着，又想往前迈步。
　　“我不是说了别进来吗。”灰原拿着手机，正准备通知博士那边，她平静到冷漠的视线扫过川本和秋叶的脸。
　　两人背后无端冒起一层凉汗。
　　--------------------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提醒不要把这篇文当做推理文看，不然你会被作者的逻辑气死（？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为什么这两章里我就像个打酱油的一样？
　　27：没关系，等警察来了我就开始打酱油了。
　　博士：一直在打酱油的难道不是我吗？
　　元太：呼……呼……鳗鱼饭……（梦话）


第8章 
　　“我走进帐篷后，首先发现靠近门口的睡袋是空的。”灰原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在他们的营地内交提供口供。因为隔壁那一行成年人的营地内发现了尸体，需要保留现场，所以问话的警部连同三名嫌疑人现在都在阿笠博士等人的营地里。
　　现在在场的人，包括警方、皆为死者同事及露营同伴的三名嫌疑人、首先发现尸体的灰原和步美、报案人柯南、刚刚被吵醒一脸状况外的元太、并不十分清楚事态但有些担忧依旧在树林里放飞自我的蓝波光彦二人的沢田纲吉、以及一个看上去颇有大将风度的阿笠博士。
　　纲吉戳戳博士的胳膊，探过头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询问：“您看上去好轻松的样子，不会担心吗？”
　　“没关系，我们已经很熟练了。”博士安抚道。
　　熟练什么？什么熟练？纲吉完全没有被安抚的感觉，他露出一副像是在被狱寺辅导课业的茫然表情。
　　“绕过空睡袋，帐篷里侧有一个背对我们，躺在睡袋里只露出脑袋的女人。”灰原似乎是听见身后二人对话，略觉无语地瞥了瞥眼。“步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没有醒，但是我闻到了血腥味儿，于是我用了一点力气给她翻了个身，然后就发现了小——”
　　“小谷雅子。”问话的警部替她补充。
　　“——对，那个叫小谷雅子的女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所以我拦下可能破坏现场的人，然后等江户川报了警。”至于拦下了可能破坏现场的大人却没拦住柯南，让柯南在警察到来前在案发现场三进三出这种小事，就不需要全部说清楚了。
　　“嗯……”警部低头看着笔记，缓缓说道：“据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至三点间，死者手脚都缩在睡袋里，腹部被捅了好几刀而死者却没有试图挣扎，身体其余部位全无外伤，甚至睡袋都是完好无损的，睡袋之外也没有一丝血迹，这完全就是……”他表情失措脸色铁青。“凶手一定是山中的妖怪！”
　　纲吉又戳戳博士。“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妖怪吗！”现在他的表情变成被狱寺和山本同时辅导时的惊恐了。
　　一定是凶手在动刀前用了某种方法把死者弄晕过去，而且想到自己在案发现场的睡袋内侧发现的细长血痕，凶手使用的可疑保持睡袋完好还不会让自己身上沾满血迹的手段，自己已经差不多知晓了。所以一直站在灰原身边偷偷观察三名嫌疑人的柯南忍不住开口：“绝对不可能是妖怪吧。”
　　“话说，为什么又是你啊，山村警部。”
　　“当然是因为这片树林属于长野和群马的交界啊。”山村操弯下腰近距离观察柯南，把柯南逼退小半步。“我也要问，为什么又是你啊，江户川柯南。你们真的不需要去庙里拜一拜吗？”
　　应该……不需要吧？柯南有点心虚。
　　“那个……山村警部，还是先询问嫌疑人吧。”柯南讨好地笑笑，试图转移话题。
　　“说得也是，那么，首先从最可疑的那个人开始吧。”山村轻咳几声清清嗓。“为什么本应最早发现同伴出事的同住一个帐篷的你，没有通知大家呢？森真由小姐。”
　　报警电话刚刚挂断，本应睡在雅子身边的森真由就一脸心事重重地从林中走出来。她看着帐篷面前的人群一脸茫然，被告知雅子出事后，当即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双手抱胸身体颤抖，一副被吓坏的表情。
　　“我不知道。”真由好像依旧没缓过神来，她双唇发颤，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我昨晚从营地走出去，在河的上游岸边坐了一整晚，直到刚刚才回来。”
　　柯南观察着她的衣着。她依旧穿着昨日见过的那件浅色长风衣，领口扣子扣到第一颗。两边袖口都有一圈浅浅的水痕，下摆折痕杂乱，鞋子的边缘还蹭上一些青苔印记。
　　“为什么？”山村继续问。
　　“就是……心情不好，睡不着。”她小声回答。
　　警方检查嫌疑人随身物品时发现，她的手包里装有一条有些老旧的、沾了几处油污的方形丝质手帕，钱包钥匙手机，装了几件简单化妆品的小化妆包，以及一本附带密码锁的日记本。
　　她拒绝在陌生人面前展示日记内容，只说之后如果有十足的必要，她也会配合调查的。负责检查的小警员想了想，同意了她的要求。
　　“也就是说，你完全有机会杀死小谷雅子，并若无其事地溜到河边再走回来咯！”山村警部自顾自推理起来。
　　“我没有！不是我！”真由突然情绪崩溃般失控大喊，倒是反把山村警部吓了一跳。
　　“这位大姐姐，你最后一次见到小谷女士是什么时候啊。”柯南插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良好教养驱使她压抑在小朋友面前的脾气，也或许是因为柯南此时表情太过冷静纯良放松了她的压力，总之真由微微咳嗽几声，声音又压低下来。“昨天晚上十一点整，我回到帐篷里准备入睡。当时雅子姐已经睡下了。两个多小时后我实在睡不着，躺着又很难受，于是穿好衣服走出了帐篷。”
　　“欸？小谷女士没有被吵醒吗？”柯南追问。
　　“雅子姐她睡眠质量很好，我一直都很羡慕她。”真由突然想起什么紧张起来，她的语气又越来越快。“不过我摸黑走出帐篷的时候，踢到什么东西响了一声，雅子姐好像翻了个身还嘟囔了什么，距离太远，我没有听清。”
　　“这样啊……”柯南语气平稳，不知道是否听出什么。“那另外两位先——好痛！”他被山村敲了一下脑壳。
　　“小孩子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山村清清嗓子故作严肃，学着他最崇拜的毛利大侦探的动作和语气。“咳，那么另外两位先生呢。”
　　什么嘛。柯南斜眼觑他，十分无语。
　　秋叶峻没有说话，他已经沉默好一会儿了。他身旁的川本恭介推推眼镜，开始回答山村的问题。
　　“昨晚我和前辈一起喝酒聊天到十二点，就去休息了。一点半的时候我醒过来，走到河边抽了两支烟。等回到帐篷后前辈也醒过来，后来收到她发的消息让我们去找一下真由，可还没过几分钟，她又发消息告诉我们不用了。所以我们就一起回帐篷歇下……”
　　他又补充道：“如果是亲眼见到她才算的话，其实我从昨天中午后就没见过她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微闭双眼，眉头紧皱，似乎不愿回想亲眼见到小谷雅子尸体的悲惨景象。
　　“我知道了，一定就是你用药迷晕了死者，然后用再用刀杀了她！”山村又开始大声嚷嚷。警官在搜查物品时发现他身上有几片去掉包装的白色安眠药，被装在透明药盒里。
　　“真的不是我啊，警部先生。”川本语气带有一丝无奈和悲痛，好像在为自己被冤枉为杀害朋友的凶手而感到难过。“失眠是我的老毛病了，我夜里睡不踏实，总要起床三五遍，因此习惯随身带安眠药，在睡前吃半片。不过我昨天喝了酒，也没有吃药，你看，药盒里每个格子都是满的。”
　　“这样吗？”山村摸着后脑勺，似乎轻易接受了这个说法，事实上他对所有人的辩解都接受得容易，大概是知道他做出的推理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缘故。
　　“啊咧咧，完全看不出川本先生有烟瘾呢。”柯南指着桌上他的随身物品，恍若无心之举般说道。桌上除了钥匙手机门卡等常见物品和装着安眠药的药盒，还摆着一包烟、打火机、指南针、防水背包、一只笔状手电筒、甚至还有一把小巧的多功能瑞士军刀，装备得如同一名十分专业的探险人员。只不过那包烟只少了两根，也就是说，如果川本所言属实，那他自到达营地后，只在凌晨抽过一次烟。
　　巧合得可疑。柯南想。
　　“因为我正在试着戒烟，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抽两口的。”他这么解释着，拿起那包烟看了看，又随手扔在桌上，却把打火机和手机都揣进裤兜里。他右手拾起那支笔状的手电筒，在指尖像夹着香烟一样碾转摆弄，仿佛在通过外物转移自己吸烟的欲望。
　　至于那把小刀，虽然因为不符合尸体伤口尺寸而摆脱凶器嫌疑，但因为存在危险性，还是暂时被警员保管。
　　“先生你的手机要掉出来了哦。”旁边一个警员善意提醒。川本的休闲裤口袋较浅，金属制的打火机先落进去，导致随后进入的手机被顶出大半，在口袋边缘摇摇欲坠。川本低头看看，最终选择把打火机也转移到胸前口袋里。
　　“那么，秋叶先生？”山村警部完全没听懂柯南的言下之意，只顾低头奋笔疾书。
　　秋叶峻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眼神狠利又空洞。警员没有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特别的东西，那是因为这次出游他们四人所有的物资全都由他一手置办，其中就包括了那把经过痕迹对比和血液残留取证，被认定为谋杀小谷雅子所用凶器的餐刀。
　　“秋叶峻先生，作为凶器的餐刀是你从家里带来的，也是在你的后备箱里发现的，上面甚至只有你的指纹……难道你就是凶手吗？”事实证明虽然在柯南眼里这位警部十分不靠谱，但大多数普通人还是会因为他的身份退让三分，秋叶峻咬咬牙，恶狠狠地回答：“昨天晚上我没见过雅子。凶手也不是我。”
　　在场众人皱了皱眉。山村警部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如果不配合的话，对案件侦破并没有好处的吧。”博士收到柯南的眼色，在心底叹了口气，出面挑起大梁。“秋叶先生应该也希望早点抓到真凶才——”
　　“你懂什么！”秋叶咆哮着打断博士的话。“雅子就这么突然死了，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我知道自己不是凶手，那还能是谁？是他吗，还是她？”他指着川本恭介和森真由，川本闭上双眼不去看他，而真由被他吓得后退一步。“要我说凶手为什么不能是你？为什么不能是他？”他先后又看向博士和纲吉。“对了，昨天你这个家伙不是还很可疑地去我们营地送过炖菜吗？为什么不能是你借机投毒然后杀死了雅子？”
　　“噫？”纲吉没想到自己还能受到这种指控，他被吓了一跳，双手在胸前左右摆动，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我，绝对不是我！”
　　万万没想到警部居然也思考起这种可能性。“确实如此，虽然是博士带来的朋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也许你就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变态杀人狂，依靠无辜的外表暗地里做些卑劣的勾当！”山村一边说着，一边被自己脑补的不可名状场景吓到，声线都开始颤抖。
　　“山村警部。”柯南深深叹了口气，与这个群马笨蛋合作真是一件超级痛苦的事。
　　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遇到的大多数警方都是业务水平在线的人，只是还无法跟上他的步调，所以他乐意关键时刻指点迷津，带着那些人一起跑。偶尔还能遇到像诸伏、大和那样的聪明人，让他体验棋逢对手的爽快感。
　　但是山村操不是，他不但不会按照柯南的推理路线走下去，甚至还经常自己驾一辆车在思维荒野上横冲直撞，一不留神就会拐去莫名其妙的地方，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开始不是告诉过你吗，昨天的炖菜有剩余纯粹是巧合，况且沢田哥哥也拿不到凶器吧，那把餐刀应该一直锁在秋叶先生的车子后备箱里。”柯南认真向山村解释道。他又转头认真看向秋叶先生，说：“其实秋叶先生应该最清楚不过，沢田哥哥昨天完全没有接触过小谷女士，如果炖菜里真有东西，那也应该是你们大家一起中招才是。”
　　秋叶峻指尖微颤，撇过头去，眼角隐隐泛红。
　　“原来是这样吗？哈哈哈沢田先生对不住对不住。”山村警部大大咧咧拍着纲吉的肩膀表示安慰，纲吉只能干笑，内心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山村和柯南继续去询问嫌疑人。
　　“不用太过在意。”灰原走到博士和纲吉中间，用冷淡但令人安心的声音对纲吉说：“山村警部是江户川的老熟人了，他怀疑过的凶手十有八九不是真凶，大家也都清楚这一点。”
　　“没错！”一直在旁听但几乎什么都听不懂，好不容易捕捉到自己可以插嘴的话题的元太和步美也悄声碎碎念起来。“博士和毛利叔叔好像也被他怀疑过！”
　　“就是！还不止一次吧！”
　　纲吉心情复杂。虽然感觉身为警方就应该不放过任何嫌疑人才好，可是每次都在怀疑这么多不相关人士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等等，为什么灰原会说柯南这个一年级小学生是一个警部的老熟人？
　　……果然有哪里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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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选山村出场就是想把这个案子写得不那么苦大仇深，让他增加一点幽默感。和那啥主线召唤体质无关，他也不是幕后BOSS（喂）。我也记不清山村有没有怀疑过博士了，就当他怀疑过吧。
　　*
　　请务必时刻在心里默念这是柯学推理柯学案件！不要考虑可行性和bug的问题！
　　我究竟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写原创案件，Why
　　我的目标：与动画原创组的玄学推理一较高下（并不


第9章 
　　柯南和山村警部正在一起查看秋叶峻的手机。
　　据川本恭介所言，他曾在凌晨一点半走出帐篷，前往河边抽烟。这条河的上游在深林之中，下游自南侧途经博士这边的营地，复又北上包绕案发地营地一段，然后东流进另一处林间。从隔壁营地以步行速度走到距离最近的河边，大概需要三至五分钟，往返一趟，抽两支烟，时间应该在半小时左右。
　　川本的口供是“回到帐篷时动静不小心搞得太大，把前辈也吵醒了，紧接看到手机上的短信，询问过前辈后得知前辈的手机上也有收到，于是一同外出寻找，找了几分钟后又收到另一条消息”。
　　第二条消息并非指短信息，而是指一款通讯应用上的消息。他们工作室的几名同事最开始只是用它来处理工作，后来也会在上面商量中午订哪家外卖下午喝哪家奶茶，久而久之，这个软件就成为了他们最常用的日常交流方式。
　　现在秋叶与小谷的私聊界面上，就显示出这几条信息：
　　-昨日 08：53-
　　小谷：我到了，你呢？
　　-昨日 08：55-
　　秋叶：老位置停好车了。
　　小谷：看到你咯。
　　-昨日 13：26-
　　秋叶：消气了没？出来一起玩呗，我带了钓竿。
　　秋叶：啊，忘记消息发不出去了，你收到的时候就当没看见吧。
　　-2：27-
　　小谷：没事了，我找到她了，你们回去睡吧。别出来，我还在生气，不想看到你们。
　　-2：28-
　　秋叶：啧，知道了，你们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这条2：27的通过通讯应用发出的消息只发给了秋叶一人，而在这之前还有一条通过短信发出的消息，在2：19同时发给了秋叶和川本两个人。
　　“小谷：你们两个男人一起出去找一下真由吧，她没在帐篷里，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也正沿着河流找她呢。”
　　“好奇怪哦，为什么小谷女士知道这里网络不佳，还是选择使用网络消息呢？而且是一条短信一条网络讯息？明明打电话或者两条都发短信都更合理吧。”柯南边看边问。
　　秋叶摆定心思沉默以对，于是负责解释的依旧是川本。“前辈她在生气的时候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无论遇到多么要紧的事都只会发文字消息，我们也都习惯了。”
　　他又推了下眼镜，补充道：“至于为什么不发短信……事实上秋叶前辈没有看短信的习惯，手机里的短信少说也有上百条未读。而且我们当时都在外围，可能小谷前辈看到手机有了信号，就顺手用软件发了一条吧。”
　　啊，这大概是习惯每个红点都要戳开的自己无法理解的领域，柯南一哽。
　　死者小谷雅子的手机莫名消失在案发现场，于是现在只能通过这部手机呈现的聊天记录来推断死者生前部分行踪。而在这之前的聊天内容都是些工作或者并不可疑的日常。山村摩挲着下巴，自信下了定论：“也就是说现在可以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凌晨2：27之后，她遇到了单独行动的森女士，而与此同时秋叶先生和川本先生可以为彼此做出不在场证明。”
　　“所以说，犯人果然就是你吧，森真由女士。”
　　“不是我，我根本没有遇见雅子姐。”真由急忙反驳，可随即她便意识到这种反驳是多么苍白无力，因为就算她真是犯人，也会用同样的说辞撒谎吧。
　　她又紧张地抠弄起大拇指，指甲印在她的左手指节上纵横交错。
　　还缺一些。柯南想。虽然已经大致清楚凶手如何避免让自己沾染血迹，但其他地方还是迷雾重重，缺少完整的逻辑链条。他肯定漏掉了什么。
　　“警部！”一直在案发现场附近搜集调查的鉴识课成员从树林里钻出来。“我们在附近一棵树下发现了新鲜的挖掘痕迹，然后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很好，快拿去化验！这一定是凶手藏起来的证据，死者一定是吃了这个！”山村十分激动。
　　证物袋里面赫然装着两片饼干，一块完整，一块已经碎成两半。柯南十分熟悉，那正是出自沢田纲吉之手的，他们昨天还各自品尝过，在睡前被少年侦探团几个孩子“悄悄”瓜分完毕的那种饼干。
　　显然认出饼干的不止他一人。步美和元太在他身后小小地“啊”了一声，语气听上去还颇有几分愤慨，不知道是因为有人浪费食物而感到生气还是因为这么好的食物没能进自己嘴里而感到惋惜。至于半个当事人沢田纲吉，似乎已经脑容量超载，茫然到目光呆滞放弃思考。
　　表现超乎寻常的还有另一个人。森真由在看到证物袋里的饼干后，脸色肉眼可见苍白起来，她目光紧盯着小小的透明证物袋，几次张嘴欲言又止，呼吸又急又烈，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会发生过度换气而晕过去。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柯南在脑中迅速思考一番，他跑到森真由的左手边，努力地拉扯她的袖子。
　　“大姐姐？大姐姐？”
　　“啊！”真由在柯南的呼唤下回过神来。
　　柯南先是对她扯开一个天真十足的微笑，又用充满担忧的眼神望着她。“你没事吧，大姐姐？感觉你脸色好差的样子，是不是昨晚没有睡觉的缘故啊。”
　　“啊……嗯。”真由低头冲柯南局促地笑。“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
　　她又抬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山村警部：“警官先生，我可以回营地拿一点东西吗？我不会乱动什么，只是我们带了一盒砂糖我想用它冲一点糖水喝如果担心我乱动什么也可以找人看着我的我……”她又陷入那种紧张无措的状态里。
　　“哦哦，可以可以。”山村有些担忧地看着森真由苍白的脸色。“那么就让——”
　　“就让我跟着吧！”柯南主动请缨，打断了山村的话。他乖乖举手示意：“我会确保姐姐不破坏现场的！”话音刚落，他拉起森真由的袖子就准备离开。
　　“谢谢。”森真由长舒一口气，对柯南说：“原来那位警官是这么随和的好人啊。”
　　“对哦，山村先生很善良呢。”就是脑回路不太适合当警察。柯南表面附和，暗地里无情吐槽。
　　森真由和柯南一起走到秋叶峻的车子后备箱前，由于要方便鉴识课取证，此时箱门大敞，倒是方便二人无需另外索要车钥匙。
　　真由先是打开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柯南看着空空荡荡的冷冻室问：“姐姐你们准备的食物昨天晚上就吃光了吗？好无聊哦，出来露营不是应该准备好超级多超级多的好吃的吗？”柯南又捏着嗓子卖萌，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号元太，整天想着吃吃喝喝。
　　“嗯……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的食物一向是秋叶前辈准备的。”真由看到冷藏室底部有一个类似塑封袋的东西，被瓶瓶罐罐压住，于是她伸手捞了出来。
　　是一包冻牛肉。
　　“咦，怎么会？”真由有些吃惊。“难不成是前辈放错了位置吗？可是这样会坏掉的吧……”
　　她小声嘀咕，想了想还是把那包肉放进冷冻室。柯南则看着冰箱室壁上的冰霜，若有所思。
　　真由又找出一盒超市常见的砂糖，里面装着已经被压成方形的小块。她取了两块拆开包装扔进矿泉水里，包装纸被她随意团成两个小球球，扔进车上的垃圾袋。
　　方糖在水里迅速融化，她又拿出盐罐，在水里添了一小撮盐。“好奇怪，有人把盐罐碰洒了么？怎么少了这么多。”
　　森真由随口一句话，自己没多在意，却让柯南想到什么。他思路豁然开阔明朗，好像已经捕捉到了什么。
　　但是，那个人……
　　“小弟弟，你还有什么事吗？”真由喝了几口水，准备离去，但她看着低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柯南，不明所谓。
　　“啊，姐姐先走一步吧，我会马上赶上的！”柯南回神，朝真由笑笑。
　　“欸？”真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妥，但她总是不习惯拒绝别人的要求，于是只能一头雾水的转身慢慢离开。
　　看她走远的柯南，拉过后备箱里的垃圾袋在里面翻找，十几秒后，他终于找到了三个团成一团的袋子。
　　三个他十分眼熟的，甚至昨天还亲手撕开过同款的，食品分装袋。
　　好奇怪，还是好奇怪。
　　柯南把垃圾袋整理回原样，跑了几步跟上真由的身影，二人一起回到隔壁营地。
　　“……所以说！那饼干果然就是你谋害死者的证据！”
　　“真的不是我啊！”纲吉双手抱头欲哭无泪，怎么办啊他好害怕好害怕，为什么自己要遇到这种事啊！
　　这真的不是里包恩又在搞鬼吗！
　　“别这样嘛山村警部。”柯南自己跑掉了，于是这群人里博士变成了最有说服力的那个。“纲吉的饼干我们昨天可是吃光了，没人会刻意跑到那么远的树下把饼干埋起来的。”
　　“哦，原来昨天博士们把饼干吃光了啊。”灰原瞪了一眼阿笠博士，让博士只能尴尬地笑。但灰原此刻开口也不是为了特意指责博士，她继续转而对山村警部说：“沢田先生应该不至于愚蠢到用自己亲手做的食物来谋害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吧。”
　　“是吗？”山村的思路被成功打断并拐跑，他又对自己的判断犹豫起来。
　　“纲哥是个好人，你不能这么怀疑他！”
　　“没错没错！”步美元太也出声争辩。
　　柯南低头沉思，走回山村警部的身边，山村挠挠头，案件似乎陷入僵局之中。
　　“山村警部！”一个小警员突然跑来向山村操汇报调查进展，他是趴在山村耳边悄悄说的，但也被附耳过去的柯南听个正着。
　　“饼干上确实发现了微量氰。化。物，但是法医没有在死者体内检测到毒药的成分，事实上，死者体内……什么特殊成分都没发现，安眠药也没有。”
　　什么？柯南瞳孔一缩。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思考错了方向吗？
　　不，等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些事情反而更好说通了，如果他可以找到那个证据……
　　山村也被这个新进展吓了一跳，他傻兮兮地张着嘴，脑子里的推理小马车又不知道拐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不过柯南此时也没空关注山村，他行动力十足地飞速跑去隔壁营地。
　　“啊呀。”注意到大侦探表情的灰原语气轻松地告诉身边众人。“看来案子马上就能解决了呢。”
　　……是这样么？把灰原的话也听进耳朵的纲吉，茫然程度又加倍了。
　　*
　　“是在那里吗？”蓝波抬头看向树梢，只能勉强看清一团深灰色。
　　光彦和蓝波两个人先前接到博士打来的电话，说要他们快点回营地里。但在他们拿着捕虫网返回营地的路上，蓝波隐约听到周围有微弱的叫声。他们寻着声音找了很久，才在一处树下找到声音的来处。
　　是一只掉出巢外的幼鸟，绒毛都尚未褪去，当然也还没有学会起飞，只能在地上扑腾着跳来跳去。它的家长把巢穴搭在很高的地方，单凭肉眼甚至无法辨清。
　　光彦也向那个方向望去，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的放大功能。“好像是。”
　　“欸，这样看好清楚。”蓝波也挤到手机前，和光彦一起通过屏幕观察鸟巢。
　　“要怎么把它送上去呢？”光彦忧心忡忡。“等我们出去后打电话给专业营救人员吗？可是感觉它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蓝波在树下跃跃欲试。“我可以爬上去。”
　　“不行！要是你摔下来怎么办，很危险的！”一两米的矮树也就罢了，这棵树都快两层楼高，只是抬头看过去都有些眩晕。
　　“蓝波大人才不会摔跤呢！蓝波大人可是连危险敌人都能打败的超厉害小牛！”
　　这种时候就不要把过家家的东西当真了啊！光彦有些心急，他灵光一闪想到另一个说服方式：“就当作你平时能爬上去好了，可是你要怎么把它也带上去？”他蹲下注视还地上啾啾叫的小灰鹊。“你可以单手爬树吗？”
　　有点难度，应该不行。
　　蓝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抽抽鼻子，有些犯傻地说：“那，我们飞上去？”
　　“……那就更不可能了吧。”光彦叹气。
　　谁说的，我可以让阿纲带我飞上去。蓝波在心里哼哼唧唧，但他已经被教育过不要在外面随便讲这种话了，蓝波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光彦正在翻找他的随身小包，想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道具，没想到还真被他翻出了好东西。
　　“咦？这个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什么？”蓝波好奇探头。
　　“是阿笠博士的无用发明……啊！我想到了！”光彦在蓝波的一头雾水中突然激动起来。
　　*
　　“柯南小朋友，这里不可以乱跑哦。”负责看守并保护案发现场的警员弯下腰，用和善的语气对柯南说道。
　　“是山村警部拜托我来找一样东西的啦！我不会捣乱的！”
　　警员抓抓后脑勺。他也是见过这个小孩子帮毛利侦探当助手的，应该很懂事了？这么想着，他犹犹豫豫地给柯南放行。
　　于是柯南动作灵活地钻进帐篷，他的目光在周围搜寻，终于在角落的垃圾袋里找到了他料想当中的东西：第四只饼干分装袋。
　　啊，果真如此。柯南食指颇有节奏的轻敲地面，无数线索在他的大脑内碰撞交织重组，但他已经掌握了唯一的可能性。
　　接下来就是真相大白的时间。
　　但是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处理另一件事，一件甚至比最后的推理更为重要的事。他两手空空飞奔出帐篷，在看守警员诧异的目光中返回自己的营地。
　　“灰原，我有事要拜托你。”
　　--------------------
　　作者有话要说：
　　请意识到本章救鸟情节只为艺术加工，现实生活中请不要随意行动，如有必要，可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
　　好了，线索全部给到了，有些比较隐晦有些比较直接还有极少的烟雾。弹哈哈哈。需要注意的是前两章发生在犯人之间的对话和行为默认柯南会全部询问出来，只是我不想在正文里写第二遍而已。以及我觉得犯人应该很好猜，但手法大家可能想不到XD
　　感谢读者“zeze”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我超快乐！
　　无责任小剧场：
　　蓝波：我可以打到危险的敌人！
　　光彦：不要不分场合过家家啊！
　　蓝波：才不是过家家呢！
　　27：嗯……不是过家家。


第10章 
　　“我已经知晓杀害小谷雅子的凶手的身份了，就是你吧——川本恭介先生！”
　　柯南在与博士对口型还是麻醉山村警部两个选项中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还是使用麻醉针。一方面沢田纲吉和步美元太他们一直站在博士身边，这种情况很难让博士走开。另一方面，如果放任山村警部清醒，那么他一定会提出很多像是在蓄意捣乱的问题。
　　柯南疲于应付，干脆让他睡过去。他把山村骗到案发现场附近，然后让他倚靠树干睡下，并把扩音器贴在他领口。而柯南自己则跑回去把大家都叫到对面营地后，悄悄钻进树林里，借由树干遮掩身形。
　　“哦哦是那个！是传说中的那个！”
　　“呜呜呜我真是三生有幸！”跟随山村警部一起出警的群马县小警员们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难以理解的狂热。
　　还没等到纲吉开口询问，又一次被他戳了胳膊的阿笠博士主动开口解释道：“那个……是沉睡的山村……是在推理啦！只是看上去像睡着了而已！”
　　“是……是吗？哈哈哈好厉害……”超可疑的啊！纲吉怀疑自己又遇到了像风太或碧洋琪那样的超能力者，能力发动时会表现出昏迷的样子。
　　不过这应该是对方的秘密吧，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没有发现？纲吉十分体贴地想。
　　而另一边的气氛显然没有这么和谐，被警部指认为凶手的川本恭介睁大眼睛十分惊讶，同伴森真由和秋叶峻站在他一左一右，皆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浮现复杂的神情。
　　两人都没有说话。
　　川本推推眼镜，苦笑着说：“警部先生一定还是在开玩笑，如果我真的是凶手，要如何行凶后不留痕迹呢？我从昨天到现在可没换过衣物，那个孩子不是已经检查过我们身上，全都没有发现血迹吗？”
　　“那是因为你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柯南对川本的辩驳早有预料，他倚靠在树干上，胸有成竹地露出自信的微笑。
　　*
　　“好耶！成功了！”
　　历经一点小波折后，可怜巴巴的小灰鹊终于被成功送上树，树下翘首以盼的光彦和蓝波一起开心地蹦哒。
　　“看来博士的发明也不全是没有用的嘛。”光彦感慨道。
　　没错，他之前从包里翻出来的东西就是博士的最新发明：升级版传声筒。而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把略微改造过后的传声筒的导线绕过树顶枝干，然后用一端的圆筒做成一个运输装置，用手拉动导线，于是小灰鹊就可以像货物一样被运输上去。
　　他们还折了一根短枝嵌进传声筒里，充当小灰雀的落脚点。
　　这个方法虽然需要十足的运气，但总比亲自爬树来得安全。所幸蓝波的力气和准头都超乎想象得好，第二次就把声筒扔到目标位置，停得稳稳当当。
　　“好啦，我们可以回去了。”光彦又叉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劳动成果，他拾起被扔在地上的捕虫网对蓝波说道。
　　“唔唔唔你等一下。”蓝波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树上的鸟巢一顿狂拍，但事实上他连焦距都没对准。
　　“……你在干什么？”光彦不小心瞄到蓝波手机屏幕上瞄到这些糊成一大坨马赛克的照片，心情复杂地询问。
　　“想给朋友看看！”提到这个朋友，蓝波语气都上扬三分。只见他拍照保存分享打字发送一气呵成，两根大拇指在屏幕前快要舞出残影。
　　“可是这里没有网络信号欸。”
　　“没关系啦，反正迟早都能发出去的。”
　　“好吧，真的要快点回去了，博士他们要等急啦。”
　　“哦……”
　　*
　　“白天时你趁大家不注意，借着拿食物或是其他什么由头，从秋叶先生的车子后备箱里，拿出那把作为凶器的餐刀藏在身上。”柯南举着领结变声器讲解道：“与此同时你还准备了一段细绳，在行凶之时，你用细绳吊住餐刀，于是餐刀进入睡袋之内后，还有一截细绳裸露在外。”
　　“你只需要隔着睡袋握住凶器，将小谷雅子刺死后，再拽住细绳把凶器从睡袋里拖出，那么身上就不会溅到喷溅而出的血液。但这种手法，会不可避免地在睡袋内侧留下细长的拖痕。”
　　认真听课的小警员已经迫不及待跑去现场确认，在回来后示意众人警部说得是真的。
　　于是大家的眼神纷纷更加狂热了一点。
　　“细绳随便丢掉就好，而被你清理干净的餐刀，只需要趁今早整理时，悄悄放回后备箱中醒目的地方，等待秋叶先生看到后会下意识捡起来收好，于是上面便有了秋叶先生的指纹，如此一来你便可以摆脱嫌疑——你一定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柯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在等待对方做出反应。既然是推理秀，那么有来有往才更加精彩，就像赌桌之上，没有人会在第一轮就推出所有筹码。
　　川本皱起眉。“就算你说的手法是真的，但为什么一定是我？”
　　“虽然我也明白，犯人一定就在我们三人中间，但细绳什么的，藏餐刀什么的，又不是只有我能完成的事。”他依旧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难道你还在怀疑我用了安眠药？或许警官先生一直睡得很香，并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吧。我带的艾司唑仑片可不能溶于水，就算强行磨成粉也会有很明显的苦味，难不成我还能强行逼迫前辈喝下去吗？况且前辈她不是吃了……给的饼干么？”
　　他含糊掉了称谓，但眼神朝真由那里游移一瞬，暗示意味十足。
　　真由捕捉到了那一瞥，她迅速低下头回避眼神接触，又开始紧张地抠弄手指，呼吸粗重起来。
　　“确实，你没有对死者使用安眠药，死者也曾经吃过一块沢田先生手作的饼干，不过她——”
　　太阳偏斜一寸，漏叶光从地面爬上柯南自然下垂的左手指尖，于是他竟有一瞬的走神。但他很快调整思绪，接着之前的话说了下去。
　　“不过她吃的，其实是秋叶先生借花献佛的那一块啊。”
　　“咦？”突然被叫到名字本就有些紧张的纲吉，在真相的冲击下忍不住叫出声来。不过他立马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尴尬地呼吸都不敢用力，却悄悄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没人过于在意有些失态的纲吉，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秋叶峻的身上。
　　秋叶指尖微颤，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声咒骂一句，接着又是沉默。
　　“这是在柯南告诉我你们昨天发生的事后，我得出的结论。”柯南倒还没忘记给本应不知此事的山村找个借口。“既然秋叶先生也没有否认，想来是秋叶先生昨日午后，曾经用饼干当做忘带午餐道歉的赔礼吧。我在案发帐篷的角落里找到了第四只包装袋，那个就是证据。”
　　“至于树林里发现的那——”
　　柯南顿了顿，还是换了一种说法：“既然死者并未吃下经森真由手的食物，那么，森小姐显然与此凶杀案无关。”
　　森真由用一种反应迟钝般的速度，眨了眨眼。
　　川本呼吸一滞，显然这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不过问题不大，问题不大。他迫使自己安定下来，毕竟这本就不在他的计划内，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他真正的王牌还未离手。“可我不是有不在场证明么？整个后半夜，我都和前辈待在一起啊。”
　　“没错，从秋叶先生收到小谷雅子发来的消息到日出这段时间内，你确实可以和秋叶先生相互提供不在场证明。”
　　“但是，如果我说，小谷雅子的消息，是在她死后才发出的呢？”柯南用最镇静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大家皆是心头一跳。
　　“鬼……鬼吗？”元太快要哭出来了。
　　“啊，没错，确实是某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鬼’啊。”柯南站在大家看不见的树后角落，语气古怪地笑了笑。
　　不了解真相的人集体打个哆嗦，而熟悉柯南偶尔腹黑本性的一大一小两名知情人士，都在暗自白眼。
　　“你是疯子吗？”秋叶突然冲已经毫无意识的山村发出怒吼。“还是说你又在拿我们寻开心？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鬼！”
　　“请先不要激动，秋叶先生。”树后的柯南举着领结变声器安抚道。“倒是川本先生，没什么话想说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川本表情冰冷起来，语气中附上淡淡嘲讽。“如果你只会胡言乱语的话，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们朋友的死亡不是你拿来开玩笑的工具。”
　　他的自信心又随着侥幸心一起悄然膨胀，嘴角微微抽搐——那是他极力压抑笑意的结果。
　　还以为这个故弄玄虚的警部有多大能耐，原来竟是这种推理不下去就开始装神弄鬼的蠢货吗？他在心底发出嗤笑。
　　“既然如此，就让我从头解释一下，你是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吧。”
　　来了来了，圈重点了。众位小警员精神一振，皆掏出小本开始记笔记，一时之间周围全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柯南继续说下去。
　　“大家难道都不好奇，为什么死者凌晨发出的两条消息，会采取不同的方式，她又如何能肯定这条信息一定会按时被接收到呢？”
　　“那是因为，这两条消息并不是小谷雅子，而是凶手特意发出的啊。”
　　“可如果是凶手亲自发消息，那不是同样为川本先生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吗？”某个警员插嘴提问：“因为秋叶先生的手机收到消息时，川本先生就在他身边啊，即使川本先生拿走了死者的手机现场打字，秋叶先生也不可能注意不到吧。”
　　“川本先生确实拿走了死者手机，但并没有随身携带。在行凶之后，川本先生你从现场带走死者手机，然后确实如你所说走到河边，不过当然不是为了抽烟，而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你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依旧属于露营地的信号屏蔽区，在这里，社交软件的消息是无法发送的。因此你编辑好‘第二条’消息后，按下发送按钮。接着你又用短信息的方式，向自己和秋叶先生分别发送了‘第一条’消息。你清楚知道秋叶先生有忽略短信的习惯，再加上你在短信里特意强调要‘两个人一起找’，所以你完全不担心秋叶先生会提前自己走出帐篷。”
　　“你们的车载冰箱里有很厚的冰霜，形成这种现象是区域内湿度较大的原因。我猜，你一定是用事先准备好的冰块和手机绑在一起，然后扔进河里，由于冰的密度比水小，于是在冰块融化之前，手机都不会沉入水底，而是随河流漂浮。等到流到网络信号覆盖的地方，应用软件就会自动尝试发送消息。等到冰块彻底融化，手机会落入河底，永远不会有人发现。想必为了保证手机能漂流得更远，我想你还在冰里加了很多盐防止提前融化吧。”
　　“与此同时，你把未拆封的一包烟抽了两支出来丢掉，做出一副只是在抽烟散心的假象。然后迅速赶回帐篷，故意发出噪音吵醒睡梦中的秋叶先生，让他看到‘第一条’短信。”
　　“你趁此机会，和秋叶先生出发进入林中，由于事先通过短信暗示小谷在沿河寻找，所以你很自然地引导他避开森女士可能在的位置，走向另一侧深处可以收到信号的地方，等待‘第二条’消息的到来，让收到消息的秋叶先生误以为此时小谷女士还活着，成功营造出自己没有时间行凶的假象，并把罪行嫁祸给‘遇到小谷’的森女士。”
　　“所以，你真正的犯案时间，其实是在森女士走出帐篷后，‘第一条’短信之前的那段时间！”
　　“如何，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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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请意识到本章所有手法仅在作者的脑内成功过，如有雷同，都是幻术，六道骸负全责。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蓝波口中的朋友是一平啦，风的诅咒解除后几个月，她选择和师父一起回中国继续修行，但两个小朋友还是有日常联络的，逢年过节什么的也会互相看望。
　　无责任小剧场：
　　光彦：蓝波你扔得好准。
　　蓝波：哇哈哈哈哈哈这是蓝波大人从小扔手榴弹练出来的！
　　光彦：……？
　　感谢读者“章鱼丸”、“Decimo”、“蒸气白鸽”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


第11章 
　　这本应是个好天气。
　　元太可以在睡醒之后和蓝波光彦会合一起抓半天虫子，步美可以在享受完早餐之后拖着灰原和柯南加入他们，纲吉可以一边悠闲散步一边充当孩子们的看护员，博士可以在河边享受钓鱼时刻的宁静。
　　也许他还精心准备了冷笑话和谜语。
　　但现在，他们都站在隔壁不属于他们的营地里，站在沉睡的山村警部身侧，他们对面是川本、秋叶和真由，斜前方是两名小警员，身后的树林里是藏匿其中的柯南。
　　大家都在看着川本恭介。
　　川本沉重的呼吸在空气中扩散，他已然没有先前成竹在胸的那种表情，现在的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似有凶兽要狰狞而出，但眼底怯弱又惊惧，像是四面八方有梦魇包围，而他无路可逃。
　　怎么会？怎么会！为什么他能发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破绽？不，这不是破绽，自己的计划本应完美无缺，他没有看穿，他只是在胡说八道！
　　“说了这么多，难道你有证据吗？”他冲依旧无知无觉的山村操大声吼叫。
　　“证据其实就在你的口袋里啊。”柯南扫了那边人群一眼。
　　为了隐蔽自身，他的站位其实视野并不好，只能勉强看清三人的动作而看不见他们的神情。于是他看向川本的这一眼，只看到对方的手下意识抚上胸前口袋。
　　柯南顿觉有些异样。他为什么要摸那个口袋？里面有什么，打火机吗？可是当时……
　　没等柯南想明白，川本首先意识到什么，他的手自然垂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右手用力握出青筋，满心满眼都是绝望。
　　于是柯南只好暂时按捺自己的思路，他接着先前的话语说下去。“柯南告诉我，昨天你的手机还是用防水袋挂在脖子上的，为什么今天防水袋就消失了呢？我想一定是被你用在死者的手机上了吧。”
　　“也许你在计划手法时忽略了手机可能会浸入水面的问题，也许你盲目自信到没有人会怀疑凶手是你，总之我已经派人在河流下游打捞了，等找到死者手机后，一定可以在防水袋上面发现你的指纹。想必你不知道吧，如果只有单纯的流水，是无法清除掉指纹的。”
　　“哦，对了，我忽然想到，防水袋挂绳的粗细与死者睡袋内侧细痕的宽度也差不多吻合，想来那条被用来拖拽餐刀的细绳，就是它吧。”
　　川本恭介忽然笑出声来。
　　他从嘴里发出一种怪异的嗤笑，那是种很难形容的声音，介于阴阳怪气与义愤填膺之间，像是指甲刮擦玻璃，软刺哽咽在喉，总之听来令人十分不适。
　　“啊，您可真厉害。”他说。
　　柯南站在原地皱了皱眉。灰原目光冷凝紧盯川本。纲吉突然慌神心头一跳。
　　至于其他人，都露出一副不明所谓的神色。
　　“看你这么年轻，有多少岁？三十？还是三十五？这么年轻的警部，想必全日本都不多见吧。”川本叹了一声。“你这种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的人——”
　　“——我最讨厌了啊！”
　　*
　　川本恭介，男，二十八岁。
　　六年前他从大学的设计系毕业，在某家大公司工作了两年之后，机缘巧合来到如今这家工作室，和小谷雅子以及秋叶峻成为同事。
　　不过在旁人眼里的机缘巧合，在川本看来完全是身不由己。他本可以在大公司扶摇直上，可是公司突然下令裁员，而川本不幸身处裁员名单之中，丢掉了工作，只能另谋出路。
　　起初虽然略有不快，但他还是对未来有些期待的。这家小工作室规模不大但生意尚好，工资比不上之前的水平但胜在自由，如果做出了好单子比起在大公司更容易出人头地……他怀揣着从此在行业内大放异彩的梦想，在这间工作室待了下去。
　　然后梦想破灭了，又一次。
　　全部计划诞生于三周前一次巧合地偷听，那个叫小谷雅子的女人与一个不知名人士通电话，嘴里口口声声说要把工作室卖掉。
　　“是啊，我和秋叶商量过，觉得是时候了嘛。”她对着手机说。
　　是时候？是什么时候？自己工作了四年，做出过众多贡献的工作室，又到了把自己抛弃的时候了吗？
　　而她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
　　她凭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川本又想起了前公司上司在辞退他时对他说过的话，那个令人憎恶的上司曾经是他的大学学长，而现在只是一个剥夺他未来的恶人。他西装革履站在公司大门，故作友善地拍着川本的肩膀。
　　“真是不好意思，但我的上司给我分配了裁员名额，你的其他同事又都是为公司做出过贡献的老前辈，让他们经历这种事实在不合适……哎呀呀我在说什么，总之祝你早日找到更好的工作，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
　　“好啊，前辈。”川本抱着纸箱，表面低头谦虚受教，实则眼神里淬了毒。
　　前辈，呵，前辈。就因为你早出生几年，就能随意无视别人的努力践踏别人的人生？
　　你的部门被分配了裁员名额难道不是因为你这个领导是个蠢蛋吗！你自己也不瞧瞧每周的会议上你都在说些什么玩意儿！如果换成是自己，如果换成是自己的话……
　　前上司那张蠢脸和小谷雅子的脸诡异地缠绕成一团，对着川本的耳朵恶言相向冷嘲热讽。他看见小谷雅子站在公司门口拍着自己的肩膀，他听见前上司用夸张的高音说“是时候了”。
　　他开始头痛，他开始失眠，他开始绸缪这场谋杀。
　　没错，是时候了，你们这些自诩前辈的卑劣的老家伙们，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你怎么会懂呢？”川本对着还昏坐在树下的山村警部咬牙切齿。“幸运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旁人的不幸，我的未来三番五次毁在你们这种人手里。”
　　柯南悄悄从树林里溜出来，站在灰原身边，他从川本的语气中察觉一丝异样，这令他十分不安。
　　而川本继续冲着山村警官剖白：“现在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未来，你为什么还要出来阻止我？就为了给你的履历添上一笔功绩吗！”
　　他已经疯了。在场众人暗想。
　　“啊，没错，是我杀了前辈。”他脸上居然挤出一个怪异的笑。“谁让她又愚蠢又恶毒，总是瞧不起我的作品瞧不起我的想法，甚至还瞧不起我的付出！工作室也有我四年的心血，凭什么她说卖就卖！”
　　“她真好笑啊，我半夜摸进帐篷她还可以睡得无知无觉。可她凭什么睡得那么香？凭什么我就要受到失眠折磨？这一切不都是因为她吗！”
　　“我本来还为她准备了更好的东西，没想到她无福消——咳。”
　　森真由小小惊呼一声后退几步，因为秋叶峻一拳揍在了川本恭介的脸上。川本面色波动几番，最终只是怨毒地盯着秋叶看。
　　秋叶峻甩甩手，对川本不屑一顾。他的语调中流露些许疲惫，回头对山村说：“既然都这样了，我和真由能离开了吗？”
　　山村操自然无法回答他。
　　两名小警员合上手册放进胸前口袋，准备走上前给川本带上手铐。
　　柯南正在低头思考，川本刚刚说“更好的东西”，那是什么，是他的备用计划吗？可是他如果有更不会露马脚的手法为什么不使用呢？
　　难道自己还忽略了什么地方？
　　等等，如果说餐刀和睡袋以及不在场证明都是可以提前预料到的情况，但他要怎么预料小谷雅子不会中途醒来尖叫，又要怎么预料小谷雅子不会清醒着站在睡袋之外？没错，他一定准备了可以百分百确保小谷雅子晕过去的东西，是什么呢？
　　难道是——
　　“欸？已经抓住凶手了吗？”是光彦的声音。
　　柯南从沉思之中抬头，他看到光彦和蓝波双双拿着捕虫网从自家营地的方向走来，想必是从树林里回来后发现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来这边找人。
　　但不妙的是，他还看到了川本恭介抚上胸口的动作。
　　糟了，如果他真的拥有自己所想的那个东西的话——
　　川本恭介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然后朝两个孩子的方向冲了出去，此时距离川本最近的人除了秋叶就是刚来此地的光彦和蓝波，而秋叶背对着他什么都没看到，根本来不及阻拦。
　　“光彦，快闪开！”柯南大喊。
　　“蓝波！”这是纲吉的声音。
　　川本脸上又露出狰狞的笑，他觉得胜利女神又开始眷顾自己了。只要抓住这两个孩子，自己也许就能威胁警方送自己出国，他可以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如果那个警察不答应自己的要求，那就——
　　那就杀了这两个孩子！给那个警部的职业生涯抹上一笔污点！那将会是他的壮举，所有人都会记住他！反正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那就让那个多管闲事的警部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他已跃至光彦身前，他陶醉于二人恐惧的双眼。
　　光彦被蓝波推了出去。
　　他毫不在意地转移目标，伸出手中紧握的武器，冲蓝波挥下。
　　*
　　一切迅如电光石火。
　　柯南面色凝重飞速蹲下身，右手按下脚力增强鞋上的按钮，起身的瞬间，左手已经抚在腰上。
　　他摸了个空。
　　柯南暗道不妙，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宛如擂鼓，他想起足球腰带的保养还未完成，腰带还在博士家里放着，他根本没有带出来。
　　要马上找——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呼吸一滞，有热风擦过耳边，那是沢田纲吉冲了出去，拦在川本面前。
　　柯南略微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在自己的心跳之外，听见了博士和步美的惊呼声。
　　但是……哪里来的……热风？
　　*
　　川本挥下手中的武器。
　　那是他原本为小谷雅子准备的“好东西”，从谋杀计划开始酝酿的那一天起，他就跟着网络上的教程自制了这个道具。他贡献出了一生当中最精妙的一次手工，除了他没人能发现这是什么。
　　他成功了，警察以为这只是一支手电筒，又细又轻还没有锐角，拿来砸人都敲不出一个包。
　　但其实，那是一支伪装十分成功的电击器，电压上万伏，接触几秒便可致人死地。
　　不过他现在需要的还不是一个死人，他更需要一个乖巧的人质。只要击中一瞬间就好，一瞬间就能让他晕过去——
　　他为什么没晕过去？
　　他为什么没晕过去！
　　川本被眼前意料之外的景象震惊，他手抖着卸掉抵住蓝波的力道，像看到妖怪一样目瞪口呆。
　　蓝波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哼声，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他回身逃跑，然后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沢田纲吉一手抱起蓝波把他护在胸前，接着移动几步把已经被吓得动不了的光彦挡在身后。
　　“你只会欺负小孩吗？”纲吉低头看向为了抓住蓝波而半蹲的川本。
　　川本不禁抬头仰视。
　　他看见了沢田纲吉的双眼。
　　那是什么眼神？他为什么要露出这种眼神？他以为他在怜悯谁啊！搞清楚现在谁才是握着武器的人啊！
　　川本努力挺直膝盖，想一鼓作气冲上去抢回主动权，可他却不由自主恐慌地颤抖起来，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秒，他便真的倒在地上。
　　是柯南从地上找到一个易拉罐，冲他的脑袋踢了出去。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长舒一口气。蓝波早就在他的肩膀上安定下来，而身后的光彦也回过神，略觉后怕地抱住了纲吉的大腿。
　　好帅气哦……光彦抬头，小心翼翼环紧手臂，眼底闪闪发亮。
　　也……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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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受到扯淡了吗，感受到我的脑洞有多大了吗？
　　后面的脑洞会更大（狗头
　　纲吉没有超死气化！没有！没有！千万不要看错误会！他这个马甲不会掉这么早。
　　但他确实有点，怎么说，能量波动能量外泄？因为被吓到了。这个状态有点类似未来战开始的时候拖着京子来回躲避的那个状态，介于常态和超死气态之间，距离超死气态只差临门一脚。但现在他不嗑死气丸还是无法超死气化的……不过都是私设啦hhh
　　PS严格来讲文里那个不能当做证据，但问题是柯南里也没几个真正能用的证据，破案全靠凶手自觉（笑。总之案子尽力在圆了，如果还有圆不回来的点暂时没办法补救……总之还请大家务必不要较真，记住这不是推理小说，不是推理小说，不是推理小说。
　　回过头来看案子手法的这几章我写了些什么怪东西【老人地铁手机.JPG】，下次不写这么复杂的凶案了，可能会试着写写暗号解谜什么的。


第12章 
　　事态看上去已经平息。
　　阿笠博士站在原地，慢慢等待自己的小心脏平复下来。
　　山村警部刚才突然清醒，柯南只能先跑去糊弄他。至于纲吉，则再一次被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包围。
　　“蓝波还好吗？”阿笠博士想了想，也走到纲吉这边开口担忧地询问。也许几个孩子视线被阻无法看清，但他凭借成人的身高看得真真切切，川本手里拿的是一把电击器，电弧在空中碰撞出触目惊心的光。
　　蓝波抢在纲吉前开口道：“啊哈哈哈哈哈蓝波大人什么事都没有！”声音听上去倒是精神十足生龙活虎。他早就迫不及待从纲吉怀里跳下来，向众人展示自己强壮的体魄。
　　“就算身体没有感觉，等下也要去医院好好检查。”灰原认真打量蓝波的脸色，对纲吉嘱托。“如果电流对心肌造成影响，会产生很严重的后遗症。”
　　她并不知晓蓝波特殊的电击皮肤体质，于是先入为主认为是犯人的电击器威力不大或是中途出了什么故障。这倒省下了纲吉找借口解释的时间，纲吉弯腰揽住蓝波的肩膀，制止住他想和元太跑远打闹的动作，并认真向灰原道谢。
　　灰原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阿纲。”蓝波扯了扯纲吉的袖子，在纲吉蹲下后顺势跳到他的背上，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困啦。”
　　蓝波连着两晚都没睡饱，刚刚经历突发状况，骤然放松精神，困意就涌了上来。
　　“既然这样，就去我的车子里休息一下吧。”博士主动邀请。“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只能快点离开这里了，等回去后马上带蓝波去医院。”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纲吉友善回应，伸手接过博士的车钥匙。
　　博士盯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生出些感慨：“如果我这会儿年轻个十来岁，是不是也能这么陪着你们玩啊。”
　　“博士今年明明只有五十出头而已。”灰原毫不留情。“这完全没到生理机能严重下滑的年纪，博士只是疏于锻炼罢了。”
　　“还是不要太勉强我了吧！”博士皱着一张脸，无奈叹气。“好啦，我们在这里等等柯南，然后就要一起回去收拾帐篷啦。”
　　“好……”元太步美光彦三人无精打采地回应。
　　灰原懒得开口，她环顾四周，试图从人群中找寻一个身影。
　　*
　　蓝波趴在纲吉背上，把头蹭在他的右肩。
　　“对不起，蓝波。”他听见纲吉郑重其事地向他道歉。“要是我早点拦住那个人就好了。”
　　电击皮肤只是可以保护蓝波的脏器和神经而已，电流经过时该有的不适感完全不会少，更何况如今尚且年幼的蓝波，体质远没有来自未来的大人蓝波那样完美。
　　到底还是难受的。
　　“哼嗯……”蓝波微垂着眼，兴致缺缺。“蓝波大人不开心了，要吃妈妈做的炸虾、肉排、盖饭……”
　　“妈妈现在在国外唉，我做一点布丁补偿你可以吗？”
　　“哈哈哈哈哈蠢纲被我骗到了！你要说话算话！”蓝波突然激动地闹腾起来。
　　纲吉顿时嘴角抽搐，最终还是纵容地笑了笑。
　　“不过，”纲吉把蓝波向上托了托，接着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要拉着大家一起跑知道吗？能跑多远跑多远，傻傻地站在原地是不行的。”
　　蓝波反应及时，在推开光彦后还是有时间自己逃开的，只要他当时多退两步，就能避开川本袭来的手。
　　但他一步也没动，像吓傻了一样直挺挺站在那里。
　　“蠢纲就是蠢纲。”蓝波在纲吉的抗议声中拉扯着纲吉的头发，因为他让头发戳到自己的脖子了。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学里包恩的语气好吗？超奇怪的啊！纲吉崩溃腹诽。
　　不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学！求求了！
　　“因为光彦像个老树根一样走不动了嘛。”蓝波哼哼着小声嘀咕。“要是那个妖怪大叔觉得光彦太好欺负，一直盯着他下手，蓝波大人不就白白把他推开了嘛。”
　　“蓝波大人要向一平证明，蓝波才不是没有用的胆小鬼！”
　　纲吉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突然想起了那时的事。
　　三年前，七位彩虹之子的诅咒集体解除。由于通过正常途径解除诅咒称得上是前所未有，大家虽然表面不显，心里却都有些惴惴不安，所以在尤尼的建议下，众人决定暂时聚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方便观察各自身体变化，出了状况也好及时处理。
　　那段时间，除了向来不合群的威尔帝依旧神出鬼没外，就连最神秘的玛蒙也从瓦利亚搬到了沢田家，还顺便附带一个名叫贝尔菲戈尔的大号赠品，和狱寺隼人每逢见面必约架。
　　为了不让二人将一对一演变成彭格列十代对瓦利亚，在自己家造成第二次指环争夺战，沢田纲吉只能在里包恩的要求下含泪拼死阻止，终于在一段时间后成功与他们达成不准动手的约定。
　　然后二人的见面保留节目就从动手变成了动嘴争吵——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
　　奈奈妈妈对这群身体成长速度明显异于常人的小婴儿们接受良好，或者说她神经大条到根本没意识到奇怪之处。她热情地招待着众多不请自来的客人，导致纲吉每天放学回家都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奇怪的托儿所。
　　那段时间虽然吵吵闹闹，但却莫名很开心。
　　就这样过去了小半年，六名曾经的小婴儿确认自己的身体并无异样，并且在用正常人类四倍左右的速度生长着。他们一边对夺回成人姿态满怀期待，一边又在担忧这种诡异的成长速度是否会伴随终生，让他们提前衰老。
　　所幸尤尼否认了这一点，因为她透过双眼看见了美好的未来，大家的，还有自己的。
　　半年之后，大家卸下心中忧虑，选择向众人道别后回归各自的生活，最先离去的是迫不及待投身赚钱计划的玛蒙，其次便是迫不及待投身拉尔的可乐尼洛。
　　终于等到风也决定离开的那天，他找来徒弟一平，询问她今后的归处。
　　一平依旧羞红着脸，她在沢田家的院子里抬头，听着二楼房间里的喧闹，这是纲吉在和蓝波一起打游戏的声音，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她也是这些喧闹声音中的一员。
　　风本以为一平会同之前的许多次一样选择留在这里。
　　但一平摇了摇头，礼貌地回答：“一平要继续跟着您修行。”
　　风没有询问一平理由，他对自己这个懂事到令人心疼的小弟子向来给予十足的信任与尊重。
　　里包恩当然了解这些小心思，他对还在状况之外的纲吉解释：“看来一平已经明白了。”
　　明白什么？纲吉依旧困惑。
　　“在未来时，蓝波和一平还可以一起玩耍。但是回来之后这段日子，蓝波也和你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一平没有办法参与的事情。”
　　纲吉暗自失落，他想起和炎真之间的误会，想起蓝波在大山拉吉手里受的伤，又陷入了“不该把蓝波牵扯到危险之中”的自责里。
　　“别胡思乱想。”里包恩用列恩化作的小锤敲敲纲吉的后脑勺。“这是蓝波的使命，你阻止不了，一平当然也明白她阻止不了。但就像你为了保护同伴努力变强一样，一平也怀着同样的想法啊。”
　　“这种想要守护的心意有多么固执，又有多么强大，你是再明白不过的吧。”
　　“……我本以为一平会按部就班读书学习的。”他们都见过那个通过十年火箭筒穿越而来的少女，梳着麻花辫提着外卖盒，是最寻常不过的模样。
　　在茫茫人海中毫不显眼，但依旧鲜明幸福。
　　“谁知道呢。”里包恩似乎意有所指。“未来总是拥有无限可能的。”
　　……你不觉得这套说辞和之前“无法阻止的使命”在逻辑上并不能兼容吗？纲吉悄悄吐槽。
　　但令纲吉震惊的是，面对做出离开决定的一平，蓝波的反应居然平静到诡异。
　　“哦……我知道了。”蓝波挠挠头发。
　　那段时间正是纲吉决定开始没收他身上危险武器的时候，所以蓝波总觉得头发空落落不自在，经常挠来挠去。
　　“那我还能去找你玩吗？”
　　一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一个轻易许下承诺的人，因为违背誓言会让她觉得难受。这点不像蓝波，上一秒说过的话，下一秒他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风看着两个孩子，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他伸手按上蓝波的肩膀。“我和一平随时欢迎你。”
　　对风而言这种动作已经是很亲近的表现了，里包恩心下了然。
　　“当然，你们也是。”他又看向纲吉和里包恩，脸上露出温润的笑。
　　几天后一平跟着风悄悄离开，没有盛大的欢送会也没有依依不舍的告别，师徒二人在这方面确实很相像，来去无踪，不可捉摸。
　　蓝波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他把玩耍的时间匀给奈奈妈妈、纲吉和风太，偶尔会通过手机和相隔一小时时差的一平聊天。等到又过几个月进入并盛小学，他似乎要把无限的精力都投入到在学校内招揽“小弟”这一项事业中。
　　纲吉本以为蓝波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等到下次见到一平，蓝波大人一定要把今天的事都讲给她听！”纲吉的思路被蓝波的碎碎念拉扯回来。“蓝波才没有一直需要保护……蓝波也可以保护……别人……”
　　所以原来蓝波居然一直这么在意么？纲吉哑然失笑。
　　蓝波自己说累了，趴在纲吉肩膀上昏昏欲睡。纲吉背着蓝波稳稳迈步，有暖风吹来，从二人挤在一处的发丝之间穿过。
　　没关系的，蓝波已经很棒了。
　　纲吉在心里默默地说。
　　因为我见到的那个未来的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很优秀的大人了。
　　所以在这之前，蓝波再任性一点也没关系，再胡闹一点也没关系。
　　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慢慢长大，就很好啦。
　　--------------------
　　作者有话要说：
　　蓝波是我最想花心思描写的一个守护者，也是在我构想中三年里改变最大的一个人（毕竟小孩子长得快嘛ww），但因为依旧是个小孩子，所以等后面主线开启后，他确实也不可能有很多戏份，于是只能把他的改变在一开始一股脑塞给大家。
　　希望有把我心中那些感受好好表达出来。
　　蓝波是27的雷之守护者，雷的使命就是“不止要成为雷电，还要把家族接受到的损伤单独抗下、抹消”。所以在家族之内他可以是那个最小的恃宠而骄的任性团宠，但在家族之外，他一定会是也必须要成为最可靠的“避雷针”。
　　即使现在依旧懵懵懂懂，但他也一直有在努力赶上哥哥们的脚步，学习身边大家为人处世和对待朋友的方式，然后做一些自己可以做到的事。
　　这样的蓝波，有谁不爱呢（笑。
　　PS 问：为什么蓝波懂得这样做来吸引敌人？
　　答：谁知道呢，也许一平在某个时刻也这么救过他吧。
　　无责任小剧场：
　　风太排行之蓝波最喜欢的事前三名——
　　1.吃妈妈烧的料理；2.吃阿纲做的糖果和甜点；3.和一平一起玩。
　　风太排行之蓝波在彭格列家族中最喜欢的人前三名——
　　1.阿纲；2.章鱼头；3.草坪头。
　　（蓝波和云雾都不太熟，至于山本屈居第四是因为蓝波觉得他气场有点像里包恩，蓝波讨【害】厌【怕】里包恩）
　　感谢读者“神说君兮超炫酷”、“ハナエ”送出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


第13章 
　　“……就是这样哦。”柯南正对着一无所知的山村操讲述事情经过，十分熟练地给自己善后。
　　“啊！”山村眨眨眼睛，语气中居然有点苦恼：“原来我又在不知情的时候变更加厉害了呢。”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柯南腹诽。
　　还有你苦恼什么啊，按照你的个性，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沾沾自喜吗？
　　不过山村警部下一秒又雀跃起来：“这样也好！感觉自己距离毛利先生又更进一步了！”
　　不，如果真想以身追星，也许你真正应该做的是马上辞职，像叔叔一样当个蹩脚侦探就行了。柯南表面笑着装乖，内心继续吐槽。
　　这时阿笠博士带着少年侦探团也走过来，柯南与灰原对了个眼神，柯南小幅度点点头，又向远处指了指。
　　灰原挑眉，转身离去。
　　“灰原你要去哪里？”光彦不解询问。
　　“啊，突然想起有个东西落在树林里了。”灰原回头对众人笑笑，又找借口拦下想要同去的大家。“既然凶手已经抓住，我自己去也不会有危险，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你要小心哦。”步美叮嘱。
　　灰原背对大家，随便朝身后挥挥手。
　　另一个方向，秋叶峻正满脸不快地正在朝大家走来。此时山村正一边在脑中整理刚才从柯南那里收到的信息，一边大嘴巴吐槽川本的动机。“所以说这又是因为职场不顺吗？”
　　“如果朋友之间多做沟通，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博士感慨。
　　“那可不一定。”山村一脸忿忿，因为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职业生涯大危机。“那个人明显已经失去理智了吧，他都动手杀人了唉！我可不觉得和一个杀人犯能沟通出什么良好结果，就算这次杀的不是同事他未来也会害其他人的！”
　　比如我！他刚刚就想害我！山村心有余悸。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秋叶脚步停在一米之外，语气不善，但似乎也没什么恶意，只是习惯性脾气暴躁而已。
　　步美依旧有些怕他，悄悄往博士身后缩了缩。
　　“嗯……啊……”山村生出些被抓包的尴尬，他摆着手解释：“不——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啊，你也是被牵连的无辜人嘛！”
　　“嘁。”秋叶神情又无意识空茫一瞬。“最无辜的难道不是雅子吗？”
　　“川本那个蠢货。”秋叶似乎暂时并没有停嘴的意思，满腔怒意不吐不快。“整天心比天高想入非非，可是明明自己什么能力都没有，只会抱怨来抱怨去。”
　　他似乎冷呵一声。“不过就是一个废物。”
　　这下搞得山村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那个……”柯南又突然好奇心作祟，出声询问：“工作室要卖掉的事，你和真由姐姐也知道吗？”
　　“只有我和雅子知道而已。”秋叶直白回应。
　　“有什么问题吗？反正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
　　小谷雅子和秋叶峻其实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只不过二人在先后加入同一家工作室之后才慢慢熟悉起来。
　　彼时工作室还属于它的成立者，也是他们二人大学的一位老校友。老前辈年轻时激流勇进，有能力有机遇，依靠天时地利人和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在行业内也创造了一时的辉煌。
　　小谷和秋叶赶上了辉煌的尾巴，也见证了它的衰落。
　　两人在工作室一同奋斗几年，创立工作室的老前辈就因身体不适要面临退休。老前辈把半辈子的心血留给小谷雅子和秋叶峻两个后辈。但其实在他离开前几年，工作室的生意就长期不景气，员工人才也走的走散的散。
　　否则也轮不到资历尚浅的他们来继承。
　　老前辈离开之时对小谷和秋叶说，这间工作室大概走到了它的尽头，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散了吧，别耽误了你们两人的事业。
　　秋叶心生退缩，可小谷却倔得很，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然后他们居然真的咬牙撑了下来，利润和名气一起回暖，还吸纳了川本和真由两个后辈。
　　二人一度认为他们经历了一场起死回生。
　　呵。秋叶嗤笑。
　　什么起死回生，分明就是回光返照。
　　一个月前某天夜里，雅子突然把秋叶叫出来喝酒，语气听上去心事重重。但她那点酒量根本喝不动什么，两人在居酒屋象征性点了杯啤酒，十分钟就草草偃旗息鼓。
　　两人走在深夜的街头，还未收摊的拉面车发散勾人的香气。
　　小谷雅子停下脚步摸摸肚子，决定加上一餐。
　　“我准备把工作室卖出去了。”酒不足但饭饱之后，雅子突然开口。
　　“找好下家了吗？”秋叶问。
　　他跳过了惊愕、否认、发怒或是欣喜若狂、沉默等等步骤，一如既往直截了当。
　　因为他知道，雅子只有在深思熟虑后才会做出决定，而这些决定通常无法劝阻，不能转圜。
　　“有三家正在谈，其中一家要人，但它们看上去自身难保。另一家只要版权，开的价码倒是不错。最后一家没什么诚意，就当它不存在吧。”
　　“早知如此……”
　　“别总说什么早知如此。”雅子咂咂嘴。“当年解散和现在转卖能一样吗？多出来这几年我也一直很快乐啦！况且我们也算是收徒了吧，真由那姑娘虽然在这行没什么天赋，但水平也算看得过去，出去找找也能找到好工作的。”
　　“到时候她出息了，外人一看，嘿，这丫头是那个曾经很有名的工作室出来的！我们也能白捞一点风光。”
　　她语气贱兮兮的，像是在占什么不可明言的便宜。
　　秋叶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以后呢？”秋叶笑完，又开口问。他自己家境尚可，暂时无需为不知何时结束的待业期发愁。但雅子向来花钱大手大脚，让人忍不住操心。
　　“哦，那个啊。”雅子摆摆手，态度一如既往的洒脱。“家里人要我去相亲，估计以后就当全职主妇了。”
　　秋叶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他有心开口说些什么，说你不能这样妥协啊，你忘了曾经的约定吗，前辈不是说过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吗？
　　可仔细想想他什么都不能说。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甚至不是一颗心与另一颗心，而是那些更加虚无缥缈但确实存在的东西，是社会，是家庭，是性别，是一切细细密密纠缠在他们身边的蛛网。
　　“……哦，那也不错。”他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回应。
　　“所以啦，未来还是很幸福的。”雅子高举拉面车装在玻璃杯里的大麦茶，像是在高举一杯溢满泡沫的啤酒。“为了美好的未来，干杯——”
　　可现在，她连一个不美好的未来也没有了。
　　“命数早就尽了，一直这样苟延残喘究竟有什么意义。”秋叶低啐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讽刺小谷雅子还是嫌弃自己。“如果当年不是她非要挣扎，也不会有如今这些事。”
　　“该死的东西就让它死掉好了。”他视线扫过正在被押上警车的川本，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像是在给什么东西下谶语。
　　川本面色难看起来，手腕无意识挣动两下，惊动了身边的警员。
　　“都被铐起来了还想干什么，给我老实一点啊！”警员把川本推上警车后座。
　　警笛响起，川本突然一抖，小谷雅子的口头禅在他耳边莫名重复回荡，像是传说中山林里嘈嘈切切的怨鬼。
　　“这是很严重的失误！”
　　闭嘴！给我闭嘴！
　　他紧盯自己被手铐铐在一处的双掌，发狠又惊惧地握紧拳头。
　　*
　　灰原在树林里找到了蹲在河边的森真由。
　　“这就是你昨晚待的地方吗？”灰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向四周略微打量。被鉴识课警员发现的饼干埋藏地点就在距离此处三四米远之外的一棵树下，现在那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森真由字面意义上被吓了一跳，像只小青蛙一样弹起来。
　　“啊……”真由看着灰原，她认出了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孩子。“小妹妹迷路了吗？”
　　“不是哦。”灰原否认。“我是来找你的。”
　　欸？真由眼睛微微睁大。
　　“考虑出结果了吗？”灰原率先在河边坐下来，有湿气攀上她的衣角。真由指尖微颤，神情恍惚。
　　她犹犹豫豫地在灰原身侧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株将绽的黄色蒲公英。
　　“是警部先生知道了什么吗？”
　　“算是吧。”灰原想起柯南推理时的突然改口，自己也顿了顿。“不过目前来说，你可以当做只有我知道。”
　　“这样啊。”真由双手环抱，下巴搁在膝盖上。不知为何对面前这个小女孩，她产生了无尽的倾诉欲，似乎要把所有心事吐露殆尽。
　　灰原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向树梢，安静地听着。
　　“我随身携带毒药已经有一段日子了。”真由思考一番，最终选择用这句话作为开始。
　　“是机缘巧合下拿到手的。一直听人说它是杏仁味……我想那应该不会很难吃吧，要是最后入口的东西太难吃，我也会很难过的。”她似乎调皮地笑了笑。
　　“我把它装在小瓶子里，在日记本里挖了个洞，嗯，就不给你看啦，反正现在已经空掉了。”
　　“在大家一起坐车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要是在荒郊野外把毒药吃下去，是不是就会被大家看做误服了郊外有毒的植物？这样就不会给大家造成很大困扰了吧……”
　　“可是昨天看到你们在分享饼干的时候，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真由有几分羞赧。“怀着‘我也有权利任性一次’这种想法就冲上去了，却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我真是什么也做不好。”
　　“饼干好吃吗？”灰原语气并无波动，她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啊，其实我没有吃到。”真由拿走了三块饼干，鉴识课却只在树下找到了被埋起来的两块。灰原本以为是真由自己吃掉了，但她却矢口否认。
　　“打定主意要行动之后，因为想着不能误导大家去怀疑别人，我先是拆掉了包装，再用手帕把饼干包住，这样应该就没人会怀疑是投毒了。”
　　原来手帕上的油污是这么回事。灰原了然。
　　“就是那个时候，有一块饼干掉到地上了。”真由语气失落又惋惜。“真讨厌啊……连饼干都不喜欢我。”
　　“昨天夜里本来想一走了之的。”她又抠弄起手指。“可是都把东西准备好了……我又不敢了……”
　　“活着真的好不开心，可一想到要死去也很不开心，于是我犹豫了，等回过神来，就已经把剩下的饼干都丢出去了。”真由叹了口气，似乎感到一丝解脱。“之后就干脆埋掉了，不想被大家发现我的心思。”
　　“那么现在，你考虑出结果了吗？”灰原把最初的问题重复一遍。
　　“算是吧。”真由缩成一团，声音闷沉。“说来也很奇怪，得知雅子前辈出事的那一刻，我真的被吓到了，脑子里什么想法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死亡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她的嗓音隐隐带上哭腔。
　　“我为什么会那么蠢呢？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拼命求生不得，为什么我要放任自己默默死去？这样的我一定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吧，雅子前辈一定会特别恨我吧，如果我真的这么懦弱地死掉，雅子前辈一定会超级凶狠地骂我吧……”
　　真由终于抽泣出来，紧张不安惊恐等情绪混在一起爆发，可她把脸深埋进膝盖里，连泪水都不敢痛快地流。
　　灰原沉默地盯着面前的溪流，水面像镜子一样映出她的双眼。
　　“我不要死了。”真由哑着嗓子低声说。“我再也不要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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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案子还没完，还有条支线没收尾。
　　本来想写一点案件的后日谈，写写被卷入悲剧的旁观者的态度和要如何抚平心理创伤之类的，但却发现写得没想象中好……嘛，随便了。（安详躺）
　　然后是一个老生常谈：角色观点并不代表作者观点。山村认为杀人犯没救而反驳博士这种情节，是因为某两个角色的想法不一样，他们相遇后必然会产生态度上分歧，其他相似情节也同理。但我没有批判或是支持什么的意思，真的没有，就算给某一方写了一大段而另一个观点只有寥寥几笔，也不是要借角色之口说什么，只是行文方便而已。
　　至于我是怎么想的……A secret makes a author author.（笑）
　　本章最佳画面【假装解锁CG】：森真由和灰原哀坐在林间溪边，二人中间隔着一朵将开未开的黄色蒲公英。
　　本章最伤画面【假装解锁CG】：小谷雅子和秋叶峻在深夜的拉面车内聊天，他们身后是盈盈路灯和满天星河。
　　↑写这里时我满脑子都是北岛那句“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哇哇大哭）


第14章 
　　蓝波睡在甲壳虫的副驾驶上，纲吉为他打开了车窗。
　　于是柯南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纲吉倚靠在车门前，边玩手机顺便替蓝波挡风的场景。
　　细心、体贴、正在回复比较重要的消息，但分不清重要的是消息本身还是发消息的人。柯南又在下意识分析面前这个人，目光不自觉带出一丝探究。
　　纲吉突然抬头，看向柯南的方向。
　　柯南一惊，但他很快意识到纲吉的眼神不是警觉，只是好奇。这让他略微松了口气。
　　“沢田哥哥。”他快步跑上前，借势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
　　不是故意窥私，只是推理需要，毕竟这个人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怀疑名单里离开。柯南熟练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不知道纲吉是没注意到柯南的动作，还是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他举着手机岿然不动。
　　西语？不对，应该是意大利语。可恶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看不懂的意语呢？柯南暗自皱眉，他视线不敢过多停留，随即转向车子内睡得口水直流的蓝波。
　　“他还好吗？”这次不是找借口，是真的在担心了。
　　“唔，不会有事的，蓝波的……衣服有点特别。”
　　皮肤和衣服也差不多，对吧哈哈。纲吉心虚地走神。
　　柯南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情绪有些异样，但他无法理解对方在隐瞒什么。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沢田纲吉在隐瞒蓝波的身体状况意图伤害对方，但这根本称不上什么可能。
　　又是这种矛盾感。
　　柯南几乎已经放弃思考沢田纲吉身上无处不在的矛盾感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品味着对他而言十分稀奇的挫败情绪。
　　“其他人呢？”纲吉问。
　　“他们在等灰原做笔录啦，因为是第一发现人所以还有点程序要走。”柯南回道。
　　哦。纲吉隐约意识到什么。原来阿笠博士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对杀人案很熟悉了。
　　因为住在侦探家吗？纲吉迷茫地看了柯南一眼，想起毛利同学父亲的职业，贴心地给柯南找了一个借口。
　　可是这样对小孩子的成长真的好吗？他们都不会害怕吗？心理状态难道不会出问题吗？
　　纲吉越想越纠结，呼吸无意识急促起来，紧接着他就被口水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柯南嘴角抽搐，无语地瞥他一眼。
　　“咳。”等纲吉调整好呼吸，他的思路也断了。他放弃回想之前在思考什么，停顿几秒，脑子里又飘出另一个问题。
　　“那个川本先生，之后会怎么样？”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他又接着补充道：“我是说会判几年之类的，柯南你知道吗？”
　　“那要看他能请到什么律师了。”很明显柯南确实知道这个问题，他热心科普道：“故意杀人在日本至少会判五年，不过大多数量刑在十五年左右。”
　　“这样啊。”纲吉轻轻回答，语气让人辩不明情绪。
　　柯南皱眉看他。“喂，你不会是在同情那个杀人犯吧。”
　　“也没有啦。”纲吉匆忙反驳。“我只是觉得有点悲伤，类似‘蓝波抢走了我的天妇罗，然后又不小心连同他那份一起摔在地上，所以最后只能全部丢掉’那种情绪。”
　　“那是什么糟糕的比喻。”柯南先是很嫌弃地吐槽一句，接着也表示同意。“是啊，确实有点悲伤。”
　　“即使川本被关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小谷也不会醒来，他们的工作室永远不复存在。”柯南声音逐渐低沉，像是葬礼之上神父宣念悼词。“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无法阻止也无法挽回，人是只能向前走的动物。”
　　在侦探这条路上，他已经见过太多生死，有些是因为放不下的恨，有些是因为求不得的怨。案件表面的逻辑是冰冷的理性，而案件背后的故事都是炽热的情感。
　　身为侦探，其实一直都走在冰冷与炽热之间，小心翼翼维持着理性与情感的平衡。他们的脚底是危险的万丈深渊，稍不留意就要坠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因此无论怎样，凶手必须要得到惩罚。”这是他给自己系上的准绳，防止他被情感吞没。
　　纲吉差点没跟上柯南的思路，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关键词突然从“悲伤”变成了“惩罚”。他茫然地眨眨眼。
　　这幅姿态在柯南眼里就变成了“不认同”，于是他又板起脸。
　　“啊，其实我没想过这些问题。”纲吉意识到柯南的不快，他小心翼翼地措辞。“我不是那种聪明人啦，这种问题对我而言太难了。”
　　他确实没思考过这些问题，最初那个六道骸应不应该被复仇者抓走，未来那个白兰应不应该被关押惩罚……他都没思考过。
　　没有朋友再受到伤害，对他而言事情就结束了，他就可以开开心心和大家一起玩了。
　　“那样是不对的吧。”柯南斜眼觑他，意图来一场说教。“如果凶手不会受到惩罚，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没有成本成为凶手，从而引起下一场悲剧？所以犯了错就一定要受到惩罚，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走。”
　　“惩罚不是目的，阻止下一次悲剧才是目的，是这个意思么？”纲吉努力思考其中的逻辑关系，他眼底依旧透着茫然。
　　“其实这是个很庞大很复杂的哲学话题，不过你说的也勉强算对。”柯南点点头。“所以，侦探的职责就是找出真相，没有犯人能从侦探手里逃脱！”
　　纲吉看着柯南自信到神采飞扬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模糊但又有些熟悉的身影。
　　等等，熟悉？
　　“你……”
　　纲吉压低声音，犹犹豫豫，像是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了？”柯南疑惑。“我在听哦。”
　　纲吉挠挠头，深吸几口气后终于开口。
　　“你难道是工藤——”
　　柯南呼吸一滞。
　　*
　　森真由，女，二十四岁。
　　她的学生时代像这个国家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呆板且无趣，成绩永远是中部三分之一，社团永远都在划水，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有另一个最好的朋友，更没谈过什么若干年后回想起来还能写进回忆录里的刻骨铭心的恋爱。
　　她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喜欢的东西。
　　但她恨她的家庭，恨每天父母的争吵辱骂甚至打斗，恨入睡后被物品摔碎的巨大噪音惊醒时失律的心跳，恨左邻右舍那暗含审视的目光。
　　或许那种恨意是她此生品尝过的最浓烈的感情，报考大学时她就像一只挣破囚笼的飞鸟，摆脱了那名为家庭的残破缚网，却发现自己依旧形单影只无处可依。
　　“反正像我这种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就是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真由脸上还挂着泪痕。“别紧张，我真的已经不想自杀了，就只是……就只是想说点什么而已。”
　　她继续说下去：“我从来就没有依靠自己办成过什么事。小时候要开家长会，我不敢对父母说，只能孤零零看着其他人的家长一起站在教室里。大学时遇到喜欢的男生，我连打听对方的班级都不敢。毕业了只能从事毫无兴趣的工作，因为自己只会这个。”
　　“我看过电视上的动物频道，里面说逃跑是动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她被自己举的例子笑到，那张忧郁的脸终于松懈几分。“如果我是一只鹿，绝对是最会逃跑的那只。”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逃避是没有用的，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灰原轻轻歪头，发丝从耳后滑落至眼前，遮住了她半张侧脸。“很无趣的心灵鸡汤是不是？”
　　“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这句话听上去好酷。”
　　“可是命运这种东西算什么呢？”真由轻轻道：“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也算我的命运吗？同事里有危险的杀人犯也算我的命运吗？”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雅子姐呢，莫名其妙丢了性命，这也算是她的命运吗？”
　　灰原发现自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真由似乎也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她只是自顾自说下去。
　　“如果命运真是这种不能逃避的东西，人类岂不是很可怜吗？”
　　“所以我大概还是会逃避吧，让我不逃避真是太难了。”
　　“我打算换一个新城市，你觉得札幌怎么样？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边的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夏天的紫丁香和冬天的雪。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里真不舒服。”
　　真由的话似乎都说完了，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灰原站起并转过身去，真由微微转头看她。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走了。”灰原拍拍衣角的痕迹。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唠叨这么久的。”真由突然紧张起来，像是重新带上另一层人格面具。“你应该只是被警部先生拜托来的吧……那位警部先生真是个好人啊。”
　　灰原没有反驳，她成全了这个微妙的误会。
　　“刚才我的唠叨话你就当没听到吧，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灰原回头看她，等她说话。
　　真由张张嘴，犹豫几秒，然后轻声开口：
　　“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给那位和你们一起来的年轻先生？”
　　*
　　“你难道是工藤——”
　　柯南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该死的，他都知道了些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世良？不对，世良目前应该只是在怀疑，况且如果这个人真的有在班上打探消息，世良肯定会有所察觉。就算世良察觉不到，兰在聊天时肯定也会有所提及。
　　冲矢先生？不对，他们完全不熟悉，况且冲矢先生本身就在怀疑他，断不可能透露这种重要信息。
　　还有谁？难道他真是那个组织的人？组织里还有这种平平无奇的普通高中生吗？
　　可灰原对他没有反应，甚至还态度良好……等等，难道他是灰原认识且信任的熟人吗？两个人串通好然后像灰原刚出现时一样恶作剧？
　　不会——
　　“——新一的孩子吗？”
　　……吧。
　　……
　　……
　　“哈？？？”
　　柯南听到自己破音了，但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声带，肺部空气迫不及待涌出喉咙，每一个分子都在抓狂。
　　“你开什么玩笑！”柯南继续咆哮，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燃烧着他的冷静，他现在只想发泄情绪，甚至都放弃了自己的儿童音。“我和他只相差十岁！十岁！你见过十岁就有孩子的吗！”
　　可是柯南这幅姿态在纲吉眼里，和寻常小孩恼羞成怒也没什么区别，威力甚至比不上蓝波换牙期的哭嚎。他双手合十举到脸前，从善如流地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
　　“就是感觉你们好像啦，刚才突然想起工藤同学推理时的样子。”
　　工藤新一，日本知名高中生侦探，“高中生”可是是摆在“侦探”前面的，而曾经的工藤新一经常会有克制不住推理欲，在班级里高谈阔论吸引所有同学目光的时候。
　　沢田纲吉，偶尔也会是被吸引目光的其中一员。
　　“不过这么说起来你们长得也好像。”纲吉蹲下身仔细打量柯南的脸，他沉默一瞬，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真的不是父子吗？”
　　“不是！”柯南立刻回绝。“话说你为什么会首先想到父子？明明兄弟或者其他亲戚可能性更高吧！”
　　“啊，因为工藤同学已经消失很久了，就……”就让他想到自己那个总玩失踪的老爸，但这话不能说，于是纲吉选择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就，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柯南突然心虚。
　　不过下一秒他迅速调整状态，重新挂上卖萌音色，对着纲吉说：“虽然我确实是新一哥哥的亲戚啦。”第一步先打消他的疑虑。“不过你以后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我和新一哥哥长得像哦。”第二步诱导他的行为。“我不喜欢被别人说和他长得像嘛。”最后找到合理借口让自己抽身。
　　完美。
　　“抱歉哦，我不会再说了。”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属实有些不靠谱，纲吉尴尬地笑笑。
　　灰原此时恰好走过来。她步伐悄无声息，让尴尬气氛还没散去的纲吉和柯南都吓一跳，两个人一齐扭头看她，目光中含着恐惧。
　　发生了什么？灰原极为罕见地迷茫了。
　　“哦，是灰原啊。”柯南率先恢复正常。“怎么样了？”他在问真由的事。
　　“挺好的。”灰原淡淡回道。
　　其实看上去比我幸福多了。
　　她又转头看向纲吉。“对了，森小姐让我带话给你。”
　　“欸？”纲吉有些惊讶，他指了指自己。“我吗？”
　　“没错。”灰原脑海中又回想起真由的脸，她本以为这个脸上泪痕未消的姑娘永远不会笑得那么开心。
　　“她想告诉你，昨天的奶油炖菜很好吃。”灰原歪歪头，有风卷过她的发梢。
　　于是她也笑了笑，继续说道。
　　“她很喜欢。”
　　--


第一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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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OK，第一卷 收尾，恭喜27完成“趴在柯南耳朵边说你好啊工藤新一”的打入主线成就。（也并没有） 
　　让我看看我骗到了多少在期待柯南掉马的小可爱。
　　可能你们也发现了，这一卷里前期他们基本各玩各的，纲吉和博士的互动都比柯南多，那是因为他们现在确实不熟啊，我没办法强行拉他们互动。
　　但没关系，他们现在已经熟起来了！之后两个人的直接互动会摩多摩多了！
　　文中刑期问题参考某乎各种回答，如果有错烦请指正。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1.现在27的意语水平和蓝波会说不会写正好相反，处于读写勉勉强强听说一塌糊涂的阶段（笑）。另外27的英语依旧不太行，是放在日本高中刚好及格的水平，毕竟意大利人不说英语。
　　但他的国文（就是日语啦）成绩起飞了！因为在被里包恩逼着学意语后，学习国文成为了他的摸鱼物和调剂品所以他国文起飞了！
　　很难想象这不是R爷预料之内的套路呢（狗头）
　　2.柯南时间线，补充一些细节：世良和玛丽都已经确认柯南是工藤。柯南只知道世良在怀疑自己，不知道她已经确认也不知道玛丽身份，不知道赤井一家亲属关系。灰原还没进入世良和玛丽的视野，暂时不会暴露。
　　无责任小剧场：
　　因为蓝波在车上睡着了，所以回去的路上，是柯南坐在纲吉的摩托车后座，带着蓝波的奶牛花纹头盔。
　　柯南：为什么这小孩这么喜欢奶牛？
　　纲吉：啊，其实他也喜欢斗牛，他还有一只体型很大的斗牛宠物。
　　柯南：？
　　纲吉：宠物名字叫牛肉盖饭。
　　柯南：？？？
　　感谢读者“五条老师夸夸bot”、“我是中二病女”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么么～
　　# 樱花与白鸽


第二卷 ·樱花与白鸽-- 


第15章 
　　意大利，彭格列总部。
　　这是一座由彭格列二世在接过首领权力后，下令修建的城堡。为了迎合二世激进扩张的统治思想，城堡设计格外恢宏华美，处处可以彰显里世界最强家族的底蕴。虽然之后几代首领在上位后，都或多或少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改造，但整体建筑风格依旧有着掩饰不去的锋芒。
　　城堡坐落于连绵山脉的最高点，丘陵环围的低矮平地内是世代接受彭格列庇护的当地城镇。彭格列总部建在这里，像帝王在俯瞰脚下拥护自己的臣子，又像母亲在把弱小的孩童揽入怀抱，一起见证一个半世纪的风雨飘摇。
　　不过这一切与山本武还没有什么关系。
　　山本武拎着瓜的后颈皮，走在通向九代首领安排给十代家族成员的活动区域的走廊上，迎面撞见倚靠在墙上的里包恩。
　　“呦！”山本热情地打招呼。“在等我吗？”
　　里包恩帽檐之下的眼睛扫过蔫哒哒的瓜。
　　“在路上碰见一个前辈交给我的。”山本顺便解释。“大概是出去玩，迷路了又火炎不足，原地躺下睡着了。”
　　“前辈”指的是彭格列总部内一名技术员大叔，在技术室内温暖的电脑机箱上发现了睡着的瓜。叫醒是不敢叫醒的，抱也是不敢抱的，因为都会被瓜用爪子施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只能小心翼翼供起来等待它自然醒这个样子。
　　今天能遇到十世雨守大人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好运气！技术员大叔看着瓜被“请”走，简直要热泪盈眶。
　　“嘁，在总部去过的地方要比它的主人还要多了。”里包恩似笑非笑，接着转移了话题。“你去见过塔尔波先生了？”
　　塔尔波是一名身份和年龄均成谜的雕金师，从一世起就在为彭格列效力，虽然为人低调但实力地位都不容小觑。
　　连里包恩都要尊称一声“先生”。
　　“去是去了……”山本用空余的那只手挠挠脸颊。“但是塔尔波爷爷不在，我只是和助手先生一起喝了一杯茶。”
　　塔尔波并不住在彭格列的城堡，他喜欢天南海北四处旅行，顺便收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他在意大利短居时总会住在同一个地方，彭格列内部知道塔尔波活动规律的人少之又少，知道他这处定居点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山本武知道，他不但知道，他还能不打招呼就前去，属实占足了排面。
　　但其实也并不是大家想象中“山本武独得塔尔波青睐”这种原因……塔尔波对山本武的特殊优待，是因为他需要研究彭格列雨之指环或者说雨之齿轮。当年塔尔波在为十世家族进行指环升级时，因为时间仓促，山本武的雨之指环只能强行融合下雨犬和雨燕两枚动物指环，虽然山本使用起来依旧十分顺手，但塔尔波总觉得如果时间充裕，肯定还会有更完美的融合方案。
　　大抵这就是匠人的精益求精吧。山本无所谓地耸肩，也乐意听从塔尔波的要求，每次到意大利就去找他坐坐，他那里还挺好玩的，只可惜暂时不能带其他人过去。
　　听完这话，与九代首领商议后，纵容“十世雨守与彭格列古老雕金师关系匪浅”的观念在彭格列上下悄悄传播，甚至偶尔推波助澜的里包恩勾起嘴角，深藏功与名。
　　十世家族终究资历尚浅，还大半都来自日本的表世界，即使他们每个人都尽可能出色了，还是需要抓住一切可以抬高声望的机会。
　　所以，还有什么能比那个世代相传的，连家族内百岁老人都须敬仰几分的雕金师更方便抬身价呢？
　　“说正事吧。”里包恩踢着小皮鞋，和山本一起走在走廊上。“这次把你叫来意大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山本好奇。
　　“日本的情报部，三周前发生过一次大规模人事变动，但上周才有消息传回来。”
　　山本眼神骤然犀利。“一周前正是阿纲到达日本的时候。”
　　“没错。”里包恩冷哼一声。“他们没有料到阿纲会在这个时候回到日本，因此心虚地以为是我们发现了什么，这才匆忙把行动上报。”
　　“但是三周前的人事变动为什么要隐瞒总部？”山本又疑惑不解起来。情报部门的消息流通一直是即时的，而且每两个月都会经过一次总部审查，因此“三周”这个时间节点就显得异常诡异。“就算真要做什么事隐瞒不报，也拖不到阿纲的继承式吧。”
　　继承式是近几个月内彭格列唯一极度重要的大事件，“唯一”甚至是因为很多其他事情被押后处理，因此大家遇到麻烦的第一反应都是“有人想扰乱继承式”。
　　这种关头还能放任沢田纲吉在日本玩，里包恩也是十分任性了。
　　“还不清楚。”里包恩目光冷冽。已经拥有十二三岁身体的他，早褪去那副小孩子的圆滚滚眼睛，逐渐变回他原本锐利的五官。
　　但他的双眼习惯性掩盖于礼帽之下，叫人辨不清心思。
　　“所以这件事需要交给你处理，在不确定对方目标是否与阿纲有关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可能会造成不好影响。”
　　山本表示理解，他知道以狱寺那个对阿纲安全问题草木皆兵的性子，其实不太适合处理这种工作。
　　其实山本也不太适合，但是没办法，谁让十世家族的雾与云，一个放话绝不与黑手党同流合污整日行踪不定，一个秉持绝不与食草动物群聚天天特立独行。
　　也是十分心累。
　　“这次回日本后，你先去与日本情报分部的负责人见一面。”里包恩吩咐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没问题，交给我吧。”山本语气轻松地说。
　　“那就这样，Ciao。”里包恩突然用上他的婴儿语气告别，强烈的反差感其实异常诡异，但山本无知无觉，笑着挥着手说：“下次见咯。”
　　走廊里安静下来。
　　山本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敲三声，然后伸手推门。
　　这个区域里是十世家族成员各自的临时休息室，他们近几年在总部活动时都住在这里。山本敲响的正是狱寺隼人的房间门，推开门的一瞬间，瓜就喵喵乱叫着从山本手里挣脱，一溜烟跑进狱寺的指环里。
　　狱寺正躺在长沙发上休息，脸上盖着一本书，不知道之前有没有睡着，反正现在肯定醒着。
　　以他的警觉性，只要有人走到距离大门三米内，他必定会醒过来。
　　山本打量一圈房间内的布置，最终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上，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惊叹出声。
　　“哇哦。”他感慨道。“我还以为你要暗杀阿纲呢。”
　　“喂！这种话不要乱说啊你这个棒球笨蛋！”狱寺猛地坐起身，对着门口的山本咆哮。盖在脸上的书砸落在地，山本顺势扫了一眼书名。
　　嗯，《神秘动物学》，毫不意外。
　　“有什么关系嘛。”山本打着哈哈。“反正大家都不会当真的。”
　　至于山本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因为狱寺在天花板上钉了张纸，上书“十代目”三个大字，外加一个大大的叉，画叉的时候墨水还蘸多了，如果把墨水换成红色，将十分符合恐怖片导演最爱的鲜血淋漓惊悚效果。
　　狱寺从地上拾起书，小心翼翼整理一番，顺便开口询问道：“你出了任务？”
　　山本身上还穿着黑色西装，但他日常只会穿方便运动的休闲款式。
　　“是啊。”山本回道：“刚刚回收了一批匣兵器。”
　　匣兵器当初本身就是在白兰有意操纵下才“机缘巧合”诞生在这个世界的产物，它的出现过于仓促，这个世界还未演化出能够牵制它的力量。匣兵器对于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自然界的生物入侵，而生物入侵的后果都不怎么美妙。
　　但它已经出现了，那就不能消除，只能遏制。当初秘密结社联手研究匣兵器的三位科学家中，威尔帝和伊诺千堤早与彭格列达成协议，无法研发和出售储物匣以外的匣子。但是肯尼希那家伙太会藏了，他在未来能躲过密鲁菲奥雷，现在也可以躲过彭格列，现在世面上的匣兵器全都出自他的手笔。
　　狱寺皱眉。
　　他的五官天然带有混血儿的精致，没有表情时的眼神疏远又忧郁，让人联想到连绵不绝的山雨，但是当他皱起眉，脸上自然浮现一层凶恶，又如同可以掀起海浪的狂风。
　　“最近半年，流传到小家族里的匣兵器越来越多了。”狱寺嘁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匣兵器很危险。
　　它的危险之处在于极易上手，只要学会点燃火炎，哪怕只有一小簇，也可以召唤出极具破坏力的武器。许多刚刚接触到火炎领域的小家族希望借着匣兵器增强战力，在家族之间的纷争中多啃一块肉，让自己一飞冲天。
　　但使用火炎战斗本身依靠的是对自己身体状态的把握，让一个刚点燃火炎未经训练的人使用匣兵器，这不是让刚会站起来的婴儿学习走路，这是让刚学会坐起来的婴儿去开航母。
　　“安心啦安心啦。”山本见狱寺陷入忧虑之中，开口宽慰。“不管什么事，阿纲和我们都能解决的，况且现在不是很和平么？”
　　“说了多少次不要直呼十……BOSS的名字好吗！”
　　山本睁大双眼。
　　其实这几年过去，大家早已经习惯了尊重接纳彼此的习惯，狱寺这么说也不是真要他改口，只是朋友间习惯性拌嘴而已。
　　让他吃惊的并不是这个。
　　而是狱寺把话到嘴边的“十代目”三个字咽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纸，然后换了一个称呼。
　　所以阿纲说狱寺在躲着他……就因为这个？因为阿纲不想听见他继续叫“十代目”，所以在自己练习着改口吗？
　　可是你这个练习是不是过于……硬核？
　　--------------------
　　作者有话要说：
　　铺了一整章设定……有在设定间隙努力埋梗让大家看的轻松一点了！我尽力了！
　　然后下面是方便理解但不重要的更多设定（喂）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
　　1.原著里说的是肯尼希在另外两人死后躲进地下，继续向通过武器商人出售匣兵器。我个人觉得这种人才在战争期间肯定是要被控制起来的，密鲁菲奥雷肯定寻找过他，所以他真的很能苟hhh。但他就是个背景板，不会出场，只要知道他在源源不断向黑市投放匣兵器就行了。
　　2.然后主角他们的“匣兵器”已经不算是匣兵器了，是被塔尔波改造过后的更精良更可控威力更大的东西。虽说有点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之嫌，但没办法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只能遏制不能阻止hhh。况且他们可是Mafia！和Mafia讲什么公平！（笑）
　　3.私设划分一下守护者的职责：岚雨偏向对外进攻，晴雷偏向防守，云和雾都是情报机动。这算是彭格列内部代代传统，并不是从27他们才开始的。
　　4.这段剧情其实发生在27露营之前，但因为是一段单独剧情所以放在这里比较合适。总之我会经常在分隔符和换章节前后跳时间线，希望大家能看懂……有看不懂的地方跟我讲我尽力修改……ORZ
　　5.里包恩是让59和27同时休假的，于是在27和柯南一起日常的这段时间里，59申请大学然后写完了他的大学毕业论文（笑）。学霸就是这么高效。
　　但没想好他会去读什么专业欸，感觉什么都有可能。方便研究bomb的物理？化学？方便研究UMA的生物？历史？地理？文学？重新弹钢琴的音乐？还是左右手进修之路上的管理学？……啊，逐渐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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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读者“ハナエ”送出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


第16章 
　　沢田纲吉和小兰园子三人，正分别抱着一大摞纸箱，走在帝丹高中通往侦探所的路上。
　　“真是不好意思，让沢田同学特意来帮我做这种私人工作。”小兰语气抱歉着说。
　　他们正在搬运空手道社的一堆道具和资料，因为高年级的学生们即将毕业，社团又要面临一次辞旧迎新，有些东西没办法放在社团活动室，小兰就想着暂时先搬回自己家里。
　　小兰一开始本想自己和园子多走一趟，没想到园子为了和沢田同学多接触，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拦都拦不住。
　　也不知道两个人什么时候交换的电话号码。
　　“没关系啦，顺手而已。”纲吉并未放在心上，他随口回答。“况且我一直没有机会拜会毛利侦探，这次正好可以见一见呢。”
　　纲吉怀里的箱子摞得太高，他视线受阻，只能小心翼翼盯着脚下。
　　“左边左边，前面左边有电线杆。”园子抱的东西最轻也最少，她负责给二人指路。“你还是不要对那个侦探有过多期待的好，不工作的时候他就是一个糊涂大叔啦。”
　　小兰轻笑一声，表示附和。
　　三人闲聊着走到侦探事务所楼下，把负重卸下后，小兰先一步上楼开门，想着和爸爸打声招呼。没成想台阶刚迈了两级，毛利小五郎就单手扯着领带，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去。
　　“哦，兰你回来了，正好帮我把事务所锁个门，晚饭我就不回来吃了。”
　　他又简单向园子和纲吉示意：“你是兰的朋友吧，就让她好好招待你们，我先告辞了。”
　　“唉？爸爸！”小兰在台阶上抱怨，但小五郎已经坐上出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汽车尾气。
　　“毛利侦探，真是雷厉风行呢。”纲吉惊讶地感叹。
　　“这真是不巧。”小兰叹了口气。“爸爸没有时间，没办法见沢田同学了。”
　　“请别放在心上，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既然这样，我请你们在波洛咖啡厅坐坐吧，这一家的餐品很好吃哦。”
　　“对对对！”园子也来推荐，虽然她推荐的卖点有些……奇怪。“我刚才从窗户里看到安室先生了！今天真是超——幸运！”
　　*
　　柯南也走在从博士家到侦探事务所的路上。
　　距离露营事件又过去一周，那次事件没有给几个小孩子们造成什么影响，他们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日子过得比谁都要舒心。
　　蓝波最终也没有加入少年侦探团，开玩笑一样的打赌也不了了之。但是元太嘴里说着“你救了我的好兄弟你就是我的好兄弟”，特别批准蓝波用“侦探团的好朋友”身份和他们一起活动。
　　于是今天柯南到达博士家，看着他们在一起打得火热，竟隐隐有把自己排除在外的趋势，突然觉得有些不爽起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灰原倒是对这个状态很满意。“迟早有一天，你会变回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这个人也不会再存在下去，与其让他们到时伤心，还不如从现在起就渐渐与他们疏远。”
　　“道理我都懂，但是……”柯南叹了口气。但是不爽是当然的吧！
　　“话说起来，你呢？”柯南又问：“我迟早会变回工藤新一，你也会变回宫野志保吗？”
　　灰原的表情冷了下来。
　　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现在心情不好，但柯南选择继续说下去：“之前你选择拒绝FBI的证人保护计划，是因为组织还未铲除。那么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你要用什么方式生活，总要——”
　　“够了，不用再说了。”灰原打断他的话，径直起身离去。“我还有事，现在也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工藤新一。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高谈阔论未来的。
　　“喂……”柯南没拦住，他看了眼依旧亮堂的天色，又看了看正在与新游戏较劲的光彦步美元太蓝波，又陷入被嫌弃的郁闷之中。
　　于是他郁闷地朝事务所方向走去。
　　于是他在楼下看到了坐在一起聊天的园子沢田和兰。
　　于是他——更郁闷了！
　　只见柯南三步并作两步，在安室透充满深意的目光之中，一屁股坐在沢田纲吉旁边的椅子上，和园子面面厮觑。
　　“啊，小鬼，你回来了啊。”园子十分心大地说：“怎么了？忘记带钥匙了吗？”
　　“不是啦。”柯南制止兰想要掏钥匙给他的动作，然后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柯南并不是一个喜欢用直觉思考的人，但这几次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如果放任沢田和兰接触下去，可能会发生些他不能控制的事。
　　他把这种直觉归因于上次沢田纲吉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叫破了他的身份，他可是心有余悸了好久。
　　“柯南你还是不要问啦。”小兰一副十分羞涩的表情。
　　“有什么关系，就告诉他嘛。”园子满不在乎。“我们在聊喜欢的人哦，你的兰姐姐刚才可是把新一夸了个遍呢。”
　　欸？
　　柯南茫然地眨着眼，脸上隐隐泛红。
　　“园子！”小兰拉扯着园子的手，想阻止她继续乱说。
　　“不过我们刚才说了这么久，沢田同学还是什么都不肯透露。”园子又把矛头指向纲吉。
　　“是不是太狡猾了！”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和你们聊这个话题啊！纲吉内心吐槽，表面只能尴尬地笑。
　　“因为是秘密嘛，秘密就是不论什么条件下都不能说的东西啊。”
　　“嘛，算了。”园子摆摆手放过了他。
　　“秘密就是不论什么条件下都不能说的东西……这句话说的真好。”安室透不知道把他们之前的对话听去了多少。他走过来，低下头对柯南说：“要点餐么？”
　　“嗯，不……”
　　“我建议你还是点一些哦。”安室透笑着打断了柯南拒绝的话语。“毛利侦探出门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毛利小姐刚才又和朋友们吃了不少东西，所以说……”
　　所以说她今晚大概也不会做饭了是吗？
　　柯南与小兰进行了短暂的眼神交流，小兰双手合十眨了眨眼。
　　“嗯，好啊。”柯南强行咽下了之前想说的话，脸上露出疲惫的微笑。“一份三明治就好，谢谢安室哥哥。”
　　“今天供应的是梓小姐最近研究出的时令新品，樱花三明治，可以吗？”
　　安室透脸上挂着得体且温柔的笑意，贴心地为波洛营造宾至如归的感觉。真要仔细说起来，他的魅力可是不分男女老少的通杀。
　　可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心思郁闷的江户川柯南，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人处在什么状态。他只是随便点了点头。
　　于是安室透转身回到厨房区，和里面正在忙碌的榎本梓说了些什么。
　　柯南仰头看着身边的纲吉，又问：“沢田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名侦探，不巧毛利先生出门工作了。”纲吉也低头直视柯南。他说完这句话，又把声音压低，趴在柯南耳边悄悄说：“没事的，我保证不会乱说的！”
　　乱说……哦，是上次见面时叮嘱他不要说自己和“工藤新一”长得像来着。
　　柯南的脸上带上一丝疑虑一丝感激还有一丝“你居然真的认真对待了”的无语，总之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那就，谢谢沢田哥哥了。”
　　最终他只好这么敷衍过去。
　　园子又扯开了新的话题，大家一起吐槽学校里的各个老师，虽然纲吉不常在学校，但大部分老师他也是接触过的，于是他对这个话题适应良好，四个人里只剩下一个有话不能说的柯南。
　　柯南低着头，心思深沉。
　　刚才的话题是巧合吗？还是沢田的有意诱导？他究竟从兰和园子口中听去了多少事？再加上一旁还有安室先生在……
　　啊啊啊，情况真的不妙起来了。
　　沢田纲吉，你这家伙……
　　熟悉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柯南花了半秒钟时间分辨出这个电话来自于“柯南的手机”。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服部？
　　“我出去接一个电话！”他这么说着，从座椅上跳下来跑出咖啡厅，拐进旁边事务所的楼梯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纲吉也感受到了口袋内手机的振动。他拿出手机后，对着屏幕一脸惊讶。
　　他的表情被对面的园子捕捉到，园子戏谑着说：“怎么了？不会是你的‘秘密之人’正好来电话了吧。”
　　“怎么可能。”纲吉哑然失笑。“只是一个不常联系的学长啦。”
　　“抱歉啦，我也要出去接个电话。”纲吉起身，他推开门略走几步，站在了花坛前，正好与柯南互相处于视线之外。
　　“打扰了，是柯南的樱花三明治。”安室透端着餐盘走过来，故作不知地询问：“柯南已经走了吗？”
　　“不，只是出去接电话而已。”小兰帮忙解释。
　　而园子已经盯着摆在柯南座位前的三明治冒出了闪着光的眼神。“好精致的食物！这一定出自安室先生之手吧！”
　　看上去十分松软的三明治被切成小块，呈现出光滑利落的切面，夹心的颜色是温柔又梦幻的粉紫色，盐渍樱花被小心翼翼地展开并点缀其中，确实是一道时令气息浓厚的美食。
　　“并不是哦。”安室透解释：“从创意到设计最后到制作，全都是梓小姐的功劳。”
　　“哦哦哦阿梓很棒哦！”园子提高声音，对着一段距离之外的榎本梓夸奖。
　　小梓微笑以对。
　　“好香，盐渍樱花也好完整好漂亮。”小兰也探过身，凑近了欣赏。“我都想也点一份再吃一点了。”
　　她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安室透的脸。深邃的表情中是她看不透的情绪，她心中茫然起来，只觉得莫名悲伤。
　　“安室先生……不喜欢樱花吗？”
　　小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可她已经问出口了。说出的话无法收回，她只能暗自在心里埋怨自己今天怎么这么莽撞。
　　安室透的眸光在无人注意之处隐隐波动。
　　“怎么会。”他顿了顿，接着又挂上那副完美的笑容。“我很喜欢樱花啊。”
　　降谷零很喜欢樱花。
　　但他希望世间所有的樱花，都能长长久久，挂在枝头上。
　　那样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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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园子那种有事直接说，被拒绝了也不尴尬的直爽性子真的令人羡慕，那可能是我这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境界（捂脸）
　　那个樱花三明治是在网上搜樱花美食随便搜到的，全名叫做樱花芋泥乳酪三明治，看上去真的很漂亮，可惜我没有口福hhh
　　本章又名：江户川柯南倒霉的一天（笑）
　　无责任小剧场：
　　园子：想知道小兰是怎么夸新一的吗？
　　柯南：……想！
　　园子：就不告诉你。
　　感谢读者“想把五条悟这样那样”和“西柚”浇灌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贴贴～


第17章 
　　“呦，工藤。”
　　服部平次没等对面开口，电话刚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大声打招呼，似乎完全没考虑过如果电话那头是其他人在接听，会给朋友造成什么困扰。
　　“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
　　柯南张了张嘴，又泄气地停下，选择放弃让服部学会“谨言慎行”。
　　反正就算是兰不小心听到了电话他们也能圆过去所以干脆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了——柯南有点自暴自弃。
　　“你在调查那个人吗？”柯南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细碎座椅滚轮声、键盘的敲击声、以及钢笔尖和纸张接触的摩擦声……做出了推断。
　　“没错！”服部似乎有点激动，敲键盘的频率都比之前快上几分。“我绕到警视厅的后台调出那个人父母的档案，不过看上去——”
　　“等等等等！”柯南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这是违法的吧！没必要采用这种方法吧！就算是找你父亲的手下帮忙也比你在自己家里胡来要好吧！”
　　“放心啦，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服部不以为然。
　　你哪来的经验？柯南瞠目结舌。
　　“好啦。”服部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他终于停下手指，在椅子上坐着伸了个懒腰。
　　他把头后仰靠在电脑椅的椅背上，高举着一沓笔记翻看，右耳内的蓝牙耳机在向另一个人敬业地传达他的话语。
　　“那个人国中之前一直生活在并盛町，不论是学校还是生活都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唯一值得一提的一点在于国中三年级时课业成绩提升至少四倍——但也是从吊车尾到刚好及格那种程度而已。反正又不是什么困难的知识，正常人突然发奋图强做到这种程度也很好理解对吧。”
　　“家庭背景看上去也很简单，一家人都没有不良行为记录。父母毕业于同一所学校，母亲在毕业后就结婚成为了家庭主妇，父亲在欧洲某个公司工作，从持股信息来推断，似乎这个公司也算半个家族企业。”
　　“至于高中这两年来的出国经历，只能查到他每次飞机落地都在西西里岛。至于他在当地做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说——”服部直起身子把资料扔到桌面，然后用右手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比起他是你一直追查的那个组织的成员，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什么？”
　　“他是电影里那种西西里教父吧！”
　　“喂喂……”柯南无语叹气。
　　“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嘛。”服部笑得开怀。“认真的，工藤，这是你第几次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了？”
　　自己这个可以与工藤齐名的关西侦探暂且不论，与他朝夕相处又无比熟悉的毛利小姐也放到一边，可是其他人也能轻轻松松得知这一严肃的秘密，着实有些不讲道理。
　　虽然这么说颇有诅咒之嫌，但服部某些时候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好友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绝对算得上一个奇迹。
　　“这次真不是我的原因！”奇迹柯南隐隐有些抓狂，他纠结又愤慨地踢了踢墙根。“鬼知道那个家伙当时怎么想的，居然连‘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儿子’这种蠢话都说得出——喂你别笑了！”
　　“抱歉抱歉。”服部努力扯下飞扬的嘴角，他清清嗓子继续说：“如果你真的对他十分在意，让你认识的FBI他们去调查一下那个人在国外的具体行程不就好了。”
　　“那个啊……”柯南幽幽叹了口气。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给我一个普通日本公民这么大的权限。”柯南其实心里清楚，现在表面看起来自己与FBI们站在对抗组织的统一战线，可实际上双方也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就像是自己当初需要防备赤井秀一在工藤新一家进行细致调查一样——虽然他很怀疑自己的防备根本毫无用处。
　　“如果沢田纲吉就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让FBI与他过多接触，对他也十分不利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服部推开窗户，眺望着家中日式庭院的春景。他脸上浮于表面的笑意隐去，眼底是深沉的了然。
　　“其实你根本没有怀疑他与那个组织有关吧，工藤。”服部淡淡道：“你对他如此在意，是因为其他原因。”
　　“啧，你看出来了啊。”柯南揉着额角。
　　“那当然，不要小瞧我服部平次啊。”服部语气隐隐自豪，然后他又接着嘀咕：“况且你也没想瞒我吧。”
　　“不过那个沢田纲吉到底干了什么，能让你这么在意？”
　　柯南苦着脸。
　　“他和兰接触的时候，让我很不安。”
　　“其实不止是兰。”意识到这句话颇有歧义，柯南匆忙补充：“事实上，只要他在我身边出现，我都会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前两年二人偶尔见面时还不甚明显，但这一次，不知是因为相处时间增多还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发生了变化，怪异感愈演愈烈。
　　“不安？”服部语气戏谑，表情也变得奇奇怪怪。“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柯南翻了个白眼。
　　“举个例子。”柯南花费一点时间想了想，接着对服部说：“如果你看到和叶在与一个人交流，你会什么反应？”
　　“怎样的人？”服部下意识追问，但是不等柯南回答，他就顿悟了什么。
　　“对，就是这样。”柯南倚靠在楼梯通道的墙面，抬起头盯着事务所的大门。“一个总是捉摸不透的家伙。”
　　“哦？”服部突然来了兴致。“快展开讲讲，难道是像怪盗基德那种神秘对手吗？”
　　“完全不同。怪盗基德的神秘感只在于他的手法别致而已，但行为逻辑很好总结吧，预告函、装模作样的出场方式、想办法逃跑后悄悄归还赃物、绝对不会杀人……”柯南沉吟一番。
　　“但沢田纲吉给我的感觉……”
　　“服部我问你，如果一个人拥有可以比肩莫里亚蒂的犯罪能力，而且他的心中毫无对法律和公义的敬畏之心，但是他却像一个良好市民一样生活在人群之中——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他身边还有一个福尔摩斯？”
　　“如果这个福尔摩斯也不存在呢？”
　　服部咋舌。“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所以说，他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家伙。”柯南又叹了口气。
　　“他做过什么被你抓住把柄的事情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只有直觉而已。”柯南苦恼地抓抓头发。“所有的推断都是基于我的直觉而非确凿的实际证据，这对侦探来说真是挫败。”
　　“居然这么说。”服部勾起嘴角，脸上满是自信张扬的跃跃欲试。“我也开始对这个人好奇起来了。”
　　*
　　“草壁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纲吉接通电话，语气中充满惊讶。
　　他实在没料到草壁哲矢学长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来电。这位当年的并盛中学风纪副委员长，在毕业后依旧追随在云雀恭弥身后，继续履行自己的副手职责。
　　但不管是云雀还是草壁，都不是会经常主动联络他的人。
　　“沢田先生。”草壁哲矢语气恭敬。
　　当年委员长从并中教学楼天台突然消失，他战战兢兢地命令众人寻找几天无果后，脑子里就突然多出一些“十年后”的记忆。
　　他一边震惊于原来学校里竟然藏龙卧虎有这么多能人异士，连自己都在“未来”参与了那些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大事件。可另一边他又觉得这一切发生得理所应当，毕竟能入委员长之眼的人必定拥有独到之处。
　　这几年里他也替委员长“包办”了不少属于彭格列的事务，对沢田纲吉的印象和态度也早不是当年对待学校里那个小透明一样的“废柴纲”时的样子。
　　“您最近有接触过值得注意的大阪人吗？”
　　“好像没有？”纲吉不确定地回复。“发生什么了？”
　　“有人用来自大阪地区的IP地址，调查了沢田先生当年在并盛中学内的学生档案。”
　　与彭格列相关之人在并盛的所有资料都有被严格保护并监视动向，其中并盛中学的相关资料更是保护的重中之重。只不过与其严防死守此地无银，不如略施遮掩顺其自然。大家的档案只是隐去了明显的异常之处，大部分日常还是一览无余的状态。
　　也因此，尽管沢田纲吉的资料被调阅的第一时间，草壁就收到了隐藏在风纪公司名下的情报机构发出的警报，那份没有任何疑点的资料还是确实地被“成功偷看”了。
　　纲吉紧张起来。
　　十七岁的他，已经能透过这层表象推测出背后的含义，也许意味着即将到来的危险，也许意味着隐藏于暗处的试探，但无论怎样都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东西。
　　“只有我的资料被看了吗？”纲吉想了想，追问道：“狱寺和山本，还有大家的呢？”
　　“对方似乎目标明确，直冲沢田先生来的。”草壁再三确认后回答。
　　纲吉在脑中回顾自己最近的动向，发现确实没有与大阪人相关的印象。他无措地抿了抿嘴，然后故作轻松地说：“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对方也许是出于好奇，可能是我最近见过的什么人吧。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彭格列，之后也没有更进一步举动的话，这件事就不用让里包恩他们知道了。”
　　“我明白了。”草壁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暗自决定将并盛地区以及沢田纲吉的保护等级再加强一个度。“请您务必时刻注意安全。”
　　“抱歉，让草壁学长担心了。”纲吉语气纠结。“说起来，云雀学长最近还好吗？”
　　就像当年云雀作为并盛中学的传说一样，没人知道他在学校里一共待了几年。纲吉也不知道云雀在从并中“毕业”后，是如何不去读高中而是创立了风纪公司，并且让风纪公司在草壁的操作下，短短两三年就有了朝“财团”发展的趋势。
　　果然，云雀学长就是神吧！
　　但是云雀学长离开并中后，行迹愈发不可捉摸起来，一年到底也见不到几次面。纲吉甚至怀念起在并中三天两头被浮萍拐“亲切问候”的时光。
　　等等，还是算了吧。纲吉打个哆嗦，把这个诡异的恐怖念头抛在脑后。
　　“当然，恭先生一切都好。”草壁思考起最近风纪公司的活动安排。
　　“也许最近可以和沢田先生见上一面也说不定。”
　　啊……
　　纲吉突然不知该是喜是悲。
　　说起来……和云雀学长见面后，绝对会被拉去进行以切磋为名的魔鬼训练的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服部平次——敢于警车私用的大阪贵公子（bushi
　　27对18和草壁的称呼一直是“XX桑”，其实比起翻译成XX学长，XX先生要更合适一点。但我个人觉得在中文语境下喊先生有点生疏，所以依旧沿用学长这一称呼方式，但是草壁对27和18的“桑”就写成“先生”了，嗯。
　　家教原作里没提27父母的恋情过程，但百科上写奈奈妈妈的年龄是34岁，也就是当时20岁生子，这么算下来这个世界的奈奈和有希子还是同龄呢……所以我私设奈奈和家光是学生时代走来的恋情（啧
　　无责任小剧场：
　　27以为的就读帝丹的原因：比并盛更高水平的学校、比并盛更方便的出国交通。
　　27不知道的另一个真正原因：并盛地下基地的动工，导致云雀感到地盘被冒犯，所以他只能拿27撒气，表示不想看到27在并盛乱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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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怪盗基德？”纲吉对园子好奇发问：“那是谁？”
　　彼时正是课间，帝丹高中的学生们一下课就纷纷三五成群聚在各处，讨论的却都是同样的话题，其中以铃木园子的反应最为生动而剧烈。
　　“欸？欸欸欸？你连怪盗基德大人都没有听说过吗？那可是经常出现在头版头条，连我家伯父都比不过的人。”园子十分惊讶。
　　“呃，我平时不怎么关注新闻……”纲吉茫然地眨着眼。
　　“说到底也就是个无良小偷而已。”世良侧身靠坐在课桌上，怀抱双臂，满脸的忿忿不乐。
　　“下次见面一定要把他揍趴啊！”
　　“哎呀，你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情吗小世良。”园子伸出食指，戳戳世良的脸颊。
　　“那个……之前基德误以为世良是男孩子，所以发生了一些误会。”小兰十分小心地斟酌字眼，努力在不让世良觉得冒犯的程度下，对一脸状况外的纲吉解释。
　　纲吉不明觉厉点了点头。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啦。”世良一如既往大大咧咧，主动对着纲吉解释：“他脱了我的衣服然后把我关进了男厕所——但是他居然用电。击。枪对付我！太卑鄙了！”
　　纲吉呆滞地张大嘴巴。
　　“居然是这么不良的人吗？！”
　　“误会啦，都是误会。”园子尴尬地赔笑，努力帮助自己的偶像树立良好路人缘。“基德大人对女生还是很有风度的，当时只是恰巧误以为世良是个男孩子而已。”
　　对男孩子就可以没有风度了吗！
　　纲吉，作为四人里唯一一个男孩子，在心中狠狠吐槽。
　　“说起来，沢田同学倒是很容易就接受小世良是女生了呢。”小兰突然转变了话题。
　　“对哦。”园子也顺着说道：“明明我们当时都超级惊讶的，难道你就没有好奇过吗？”
　　“不会啊，世良同学很明显就是女生嘛。”纲吉困惑地向世良望去。“真的很像男生吗？”
　　园子和小兰自然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超直感”这种作弊一样的东西存在，两个人一起对纲吉的认知表示惊叹。
　　“大概是因为沢田同学第一次见到我，就看见我穿制服裙的样子，所以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女生吧。”世良边说着，边指着自己的校服褶裙。
　　“第一印象在人际交往中超级重要，有时候认识很多年的好友，偶尔还会被某些不好的第一印象影响到。”
　　是这样吗？纲吉若有所思。
　　他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和大家的初次见面场景。
　　第一次见到里包恩，他害自己从楼梯上超级痛地摔下去。第一次见到狱寺，他像个不良少年一样踢倒了自己的课桌。第一次见到云雀学长要更加早，他站在校门口无情地揍翻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大群人……
　　好像都不怎么美妙来着。
　　但是反过来想想，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第一印象……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了平大哥……自己是在……
　　等等！打住！不可以再想下去了！停下啊！
　　纲吉立刻回神。
　　“……更何况基德那个混蛋居然偷袭我，要是当面比试我绝对不会轻易倒下！”
　　啊，话题又绕回来了。
　　“那么，有人可以帮我介绍一下，怪盗基德究竟是谁吗？”纲吉弱弱举手示意。
　　“他是月光下的魔术师，活在当下的亚森·罗平，最华丽最优雅最神秘的绅士怪盗！洁白的身影踏月光而来，把美丽的宝石连同我的心一起偷走。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抓到他的踪迹，他就是飞翔在夜色之中的精灵！”
　　越来越夸张了。
　　园子一个人，就可以唱出一整部对怪盗基德的咏叹调。
　　“对了，沢田同学也接受我的邀请，去次郎吉伯父的酒会玩怎么样？到时候就可以亲眼见证我家基德大人的梦幻演出了。啊，基德大人！”
　　园子双手交握，眼底闪烁着幸福的小星星。
　　“这不太方便吧？”纲吉有些纠结。“酒会也算是正式商业活动，我只是你的同学而已。”
　　“没关系的，园子经常邀请同学一起玩啦。”小兰表示见怪不怪。
　　“其实我的爸爸也收到了邀请，到时候我们也会带着柯南一起去。沢田同学上次错过了和爸爸见面，这次一定可以好好交谈一番。”小兰笑着说。
　　哦，毛利先生也会去吗？
　　“别看柯南只是个小鬼，他可是名副其实的基德克星呢。”园子对这个称呼感情复杂，她撇撇嘴，又转头看向世良问：“小世良这次也去吗？”
　　“虽然很想亲自抓住基德的马脚，但很可惜，那天我有其他事情。”世良耸耸肩。“这一次依旧交给柯南啦。”
　　园子又看向纲吉，眼神里充斥着“我要带你去看我偶像顺便把他安利给你你一定要答应我”的热忱。
　　纲吉缓缓点头应下。
　　不得不说，这种眼神……怪吓人的。
　　*
　　酒会，送给怪盗基德的又一张挑战书。
　　园子的伯父，铃木财团家的顾问铃木次郎吉先生，目前的人生目标就是“抓住怪盗基德”。他与基德之间已经进行了几次交锋，具体模式可以总结为：次郎吉花钱购入宝石、次郎吉刊登新闻邀请基德前来挑战、基德发出预告函、基德偷走宝石、基德逃走、次郎吉的目标失败……然后是下一次购入新的宝石。
　　有钱人的游戏，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
　　这一次早在十几天前，次郎吉先生就通过报纸刊登了对怪盗基德的挑战书，邀请他前来夺取新购入的一枚粉色的蓝宝石“春日樱”。次郎吉在报纸版面中详尽介绍了宝石的来历、外观和价值，并透露宝石将在近期一场铃木财团举办的商业酒会上首次展出，“顺便”诚邀怪盗基德接受挑战。
　　但奇怪的是，十几天过去了，基德并未像往常一样即时做出回应，他没答应也没反对。那个只是“顺便”邀请基德的次郎吉老先生，整日盯着最新的报纸，几乎称得上郁郁寡欢。
　　无数基德的粉丝们也在大肆猜测，这一次为什么他们的男神没有迅速回应。
　　“难不成是怕了？”这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怎么可能啊我们基德大人才不是会退缩的胆小鬼！”然后路人就被群嘲了。
　　“会不会是出国了？之前也有过基德在国外活动的新闻不是吗，而且怪盗基德十八年前是在法国出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凑近一点我悄悄跟你说……怪盗基德其实是两个人。”
　　“欸？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相关的分析帖子网上有一大把呢！你去看看就都知道了，还有人猜测现在的怪盗基德只是一个高中生年纪的人，说不定消失这十几天是在闭关期末考试吧。”
　　“哈哈哈哈，什么年头了还有人信这种洗脑包啊！怪盗基德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人好吗，那种独特的优雅身姿，华丽的魔术手法，根本不是其他人可以模仿的，那就是独属于怪盗基德的唯一的身份标签。”
　　“可是你要怎么解释他消失了十年？”
　　“这又不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人家当然是想消失几年就消失几年啊。工藤优作好几年没写过新书你怎么不去怀疑他也是两个人啊。”
　　“停停停别吵了别吵了！基德大人发出回应了啊啊啊啊啊！”
　　“承蒙铃木次郎吉先生不弃，在下将在酒会进入高。潮时，献上迄今为止最华丽的演出，拜领春日樱。——怪盗基德敬上。”
　　“呜呜呜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最华丽的演出！最华丽！”
　　“唉，可是说起铃木家的酒会，是我们不可能进去的地方吧。我还是怀念基德之前在室外的几次演出，至少我们能和基德大人近距离接触——啊啊啊能不能要求铃木家把酒会开在室外啊！我怎么感觉基德大人向被他们家绑架了一样，明明基德是我们大家的啊！”
　　“得了吧，铃木次郎吉每次不搞铜墙铁壁不罢休那种人，绝对不会同意把宝石放在露天环境的，这次能允许宝石周围有酒会的客人和记者已经很好了。”
　　“说的也是，那么这次你们是要蹲直播还是去现场？”
　　“铃木的酒会在酒店顶层，那附近又是商业区，到时候肯定有超级麻烦的交通管制……我还是乖乖蹲直播好了。”
　　“我要去现场！有高楼就一定能看到基德大人用滑翔翼飞走的场景，能亲眼看到这个就值了。”
　　“为什么不能在现场蹲直播呢，我全都要！”
　　“嘿嘿嘿，悄悄告诉你们，这一次我可以直接进入酒会哦。”
　　“啊，太幸福了吧！怎么做到的？”
　　“是一个亲戚的公司，去年有和铃木财团谈成一笔生意，所以这次被邀请为客人了。我可是求了长辈好久，才让她答应带我一起去的呢。”
　　“你家里人对你可真好，羡慕了羡慕了。”
　　“说起这个，想到我的爸爸我就来气！居然不允许我喜欢基德大人，还说什么‘小偷就是小偷，小偷就是罪犯’这种让人生气的话。”
　　“其实我外婆也这么教育过我，她上次哭着对我说什么‘不可以喜欢偷东西的人，不然长大了也会学着偷东西’……可是我明明有分寸的啊。而且基德大人不是小偷啊是怪盗绅士，他每次都会把东西还回去的。”
　　“噫，只有我是在心疼那群警察什么时候才能抓住我们基德大人吗？”
　　“笑死，根本抓不住。”
　　“哈哈哈。不过最近那个小学生，不是还被报纸叫做‘基德克星’吗？”
　　“不要总听无良记者的胡说八道好吗，我们基德大人怎么可能每次都败在一个小学生手上？那小学生那么牛他为什么不去跳级读警校啊，争取早日成为日本警察的救世主不好吗。”
　　“哈哈哈哈哈什么救世主啊，笑死个人了，上一个救世主早都不知道凉到哪里了。”
　　“嘘，低调一点啦，你真当那人没有粉丝吗？”
　　“还是继续讨论基德大人好了。对了，你可以在酒会上派一些基德的近身照吗！”
　　“也许可以？不过我拍照技术很烂的啦，而且只能用手机，还是记者的相机更专业一点吧。”
　　“可是记者拍的照别人也能看到，你拍的照是我们的专享啊，四舍五入我们专享了基德大人啊啊啊啊啊。”
　　“哈哈说的也是。那么两天后晚上的酒会，我可是要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
　　作者有话要说：
　　也许一部分人了解过这个知识点，但还是一起来学习一下：
　　中文中的“蓝宝石”，英文名Sapphire，属于刚玉的一种，还有另一种刚玉叫做“红宝石”，英文名Ruby。蓝宝石这个概念并不等于“蓝色的宝石”，而是指“不是红宝石的所有刚玉”，所以会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并不局限于蓝色。
　　粉色的蓝宝石也是存在的，虽然阅读起来确实格外出戏，但真不是我病句或者手滑啦。
　　另外，我觉得柯南或者魔快里对基德那种粉丝遍地的状态描述，其实是一个很值得深刻讨论的话题，所以我觉得一定要这么写一写。
　　PS 我怎么感觉把27写成永远在和闺蜜组活动啊这不行啊这不行啊这不行啊（呆滞）
　　无责任小剧场：
　　27：酒会什么的，邀请我去玩是可以啦，但我是不是要准备礼服？
　　园子：反正是以我的朋友的身份去玩的，那种东西无所谓啦。不过（上下打量），沢田同学穿黑色西装一定很帅气吧。
　　27：……不行！那是唯一绝对不能穿的颜色！绝对不行！


第19章 
　　六点。
　　现在只是酒会的准备时段，几名酒店服务生在顶楼的宴会厅忙进忙出，纲吉跟着小兰园子走去顶楼的路上区区几分钟，就遇到了至少三名手推推车赶往宴会厅的酒店员工。
　　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要经过走廊上由警方和铃木的安保人员所设立的重重关卡。
　　纲吉看着这幅阵仗，忍不住咋舌。
　　讲道理，彭格列总部的单片区域都不需要这么多安保人员——虽然人与人的水平并不能一概而论。
　　看到纲吉在打量周围的布置，园子在一旁解释道：“这些人员虽然每次都要安排，但一点用处也没有啦。要我说还不如全部撤走，全部安排在宝石周围呢。”
　　没错，宝石周围的人越多越好，然后基德大人就可以浑水摸鱼充分发挥嘿嘿嘿嘿……
　　园子脸上露出了一点狡黠的笑。
　　纲吉并未明白园子的真正含义，他只是感到惊讶：“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他吗？”
　　自从答应园子，自己也会来“欣赏”怪盗基德的表演后，园子就给纲吉发了超大一份文件，内容从怪盗基德的每次出现的视频资料再到由侦探们和警察们进行的各种手法猜测复盘，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对基德进行了充分描述，堪称一套可以当做警方留存档案的资料。
　　不，想到时刻奔赴抓捕基德最前线的次郎吉老爷子，也许这资料就是和搜查二课一起整理的也说不定。
　　于是看过这些资料的纲吉，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基德的神出鬼没，却发现自己还是缺乏想象力了一点。
　　这已经不是魔术的范畴了吧！这绝对是幻术的范畴了吧！
　　“因为基德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与精湛的魔术手法，确实可以骗过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道苍老但不失精气的声音传来，是铃木次郎吉先生看到园子等人，走上前来。
　　“当然他骗不过我，因为我可是要把抓住怪盗基德当做人生目标去实现的铃木次郎吉啊！”老爷子叉着腰仰天大笑几声，那副动作和神态，只能说和园子不愧是一家人。
　　“你就是园子说的新朋友吧，这么一看果然是个帅小伙。干得漂亮啊园子丫头，年轻人就是要多交朋友才行。”
　　纲吉乖乖问好。
　　“是啦是啦，都知道伯父你年轻的时候朋友遍天下嘛。”园子用一种明显是在哄老人家玩的语气说。
　　*
　　柯南要来得更早一些。
　　鉴于“基德克星”这个外号的存在，与基德有关的场合，小兰并不会把柯南像平时一样看紧，而是经常放任他自由闲逛。
　　柯南也可以光明正大凑到中森银三和铃木次郎吉身边，旁听他们对安保措施的争论。
　　“所以说外面那些检查措施根本不重要，不要浪费我们的警力了好吗？”搜查二课中森警部愤怒地说。
　　不管经过多少次，他都难以接受这个人对警方工作的指手画脚。但是场地是他家的，宝石也是他家的，只要他不乐意，自己马上就会连同手下一起被赶出去。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当然知道凭那几轮检查根本拦不住基德，我要抓的是他的助手而已，这么热闹的场合他一定会和助手一起行动。”次郎吉理直气壮。
　　“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情，我对他的了解要比你多得多。这一次，不论是他还是他的助手，绝对都会从你邀请的客人们入手——可你根本不同意对客人进行搜查，这等于把金库大门敞开然后邀请基德光临啊！”
　　“哦，我就是这么想的。”
　　中森喉头一哽。
　　“把你的心丢回肚子里，中森警部。”次郎吉拍着中森的肩膀。“瞧瞧柯南小子，多淡定啊。”
　　废话！抓基德是我的工作又不是他的！
　　突然被中森瞪了一眼的柯南，冒出一滴冷汗。
　　“这一次与以往都不一样，我有十足的信心能抓住基德。”次郎吉双手抱胸，下巴朝右前方点了点。
　　“你们看那个。”
　　于是中森和柯南一齐望过去，看到了一个——毛利小五郎。
　　“哦，让你们看的是他身后那个。”
　　毛利小五郎已经盯着宴会厅中央这个内容有些奇怪的玻璃展台看了很久，最开始他忍不住上手触摸，却被一旁两个铃木家保卫喝止，于是现在只能双手插兜弯下身子，把脸凑近了仔细观察。
　　看不懂。
　　小五郎挑着眉，面露沉吟。
　　展台玻璃上突然映照出另外两张脸，在交错的数面镜子几番反射下，五官都扭曲变形起来。
　　小五郎被突然出现的扭曲五官吓到，他登时直起腰，才发现吓到他的是中森和柯南，两个人都像他之前一样插着手凑近脸，只不过中森弯着腰，而柯南则是踮着脚。
　　“这到底是什么？”小五郎问同样走过来的次郎吉。
　　底座看起来只是寻常底座，但用来保存宝石的强化玻璃罩内部，还竖着三面规整的方镜，以及若干面细小的碎镜片乱七八糟地嵌着。
　　“啊咧咧，这个好像万花筒哦。”柯南若有所觉。
　　“哦，蛮聪明的嘛。”次郎吉乐呵呵地从怀中掏出一副白手套。
　　怎么感觉自己被微妙地嘲讽了。小五郎暗暗不爽。
　　次郎吉带上手套，在一排按钮上操作一番，只见底座上层从中央裂开，一枚拇指长的切割蓝宝石缓缓升起，光彩夺目。
　　“这就是基德此次的目标？”中森挑着眉打量。
　　“春日樱。”次郎吉解释道：“从我在一位缅甸的宝石收藏家手里看到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定要把它买下来。这么美丽的樱花理所应当要属于日本才可以！”
　　众人对老爷子突如其来的爱国宣言无动于衷，他们只关心这个诱饵能不能钓到基德。
　　“所以呢，你安排了什么保护措施？”
　　“看这里。”次郎吉继续操作来回答中森的问题。
　　宝石被移动进方镜结构中央的凹槽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一个小机关，利用镜子的反射造成视错觉，基德一定对这个很熟悉。”
　　何止熟悉，他用过不止一遍。
　　“这算什么？”中森一头雾水。“你准备给基德表演他一眼就能看穿的魔术吗？”
　　“不是魔术。”
　　铃木次郎吉高举双手，鸣掌示意。宴会厅内各个角落亮起数盏投光灯，亮度并不刺眼，却把室内映照得光影斑斓起来。
　　下一秒，展台之上亮起莹莹灯光，那是从宝石之中——不，是从宝石背后的支撑台中发射出的光源。光线经过各面镜子的反射，像是经历了一场崎岖又瑰丽的旅程，最终落脚于四周墙面，如旅人驻足歇息。
　　天空中落下了粉色的雪。
　　众人皆屏住呼吸。
　　有一片粉色的樱花瓣从柯南眼前飘落，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接，直到看到“花瓣”从他的掌心穿过，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那些粉色的“樱花瓣”，全部都是缩小版的“春日樱”的影像。
　　“这是科技。”
　　铃木次郎吉仰头大笑。
　　“由铃木财团投资研发的最新技术，虽然因为成本原因不能量产，但是这套试验品也足够惊艳。这就是真正的春日樱，这就是酒会的最高。潮！”
　　“我已经下令对电力系统和网络安全都全力严防死守，任基德请多少外援也无法从外界破坏这场演出。”
　　“展台嵌入地面，玻璃罩无法从外界打开，他没有任何远程道具可以使用，只能乖乖以身犯险。”
　　“但盗走作为影像源的宝石，必然会立刻导致影像的消失，所有来宾的目光都会重新聚焦在中央的展台上。”
　　“到那时候，就是我铃木次郎吉的头号敌人——怪盗基德的落网之时！”
　　次郎吉指间轻轻接触玻璃罩面，周围的影像全部消失，宴会厅徒然变回光秃秃的样子，伴随而来的是天花板中传来的隆隆巨响，三道铁栅栏依次从天而降，把次郎吉连同展台一起关住。
　　精彩啊。毛利小五郎呆愣愣地鼓掌。
　　柯南则习惯性深思。
　　这个计划看似环环相扣十分符合逻辑，实则每一步都存在很大疏漏。比如谁都无法保证基德不会提前给电力动手脚，也不能保证他没有提前研究这个新技术的工作原理然后找出漏洞，其实更不能保证他一定会在展台机关启动后再开始动手。
　　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像现在铃木次郎吉一样被关进去了……
　　次郎吉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遥控，他摘下手套，用自己的指纹按下按钮，操控栅栏升上去。
　　……这不还是能轻易出来嘛。
　　“这和之前几次也没什么两样。”中森吐槽。
　　他心中那个“可以抓住基德”的美好幻想悄悄蔫哒下去，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些怅然若失。
　　“这明明是我熬了七八个通宵才想出来的绝佳方案，和之前哪里一样！”次郎吉和中森吹胡子瞪眼。
　　自大的怪老头。中森心里暗忿。
　　柯南没有理会二人的争论，至于小五郎，早就无所事事走到另一边发呆去了。柯南没有过多关注中央的展台，而是开始四处闲逛，打量着区域内其他布置。
　　他看到一名酒店服务生正在用黑布包裹周围的投光灯。
　　“这是什么？”他跑上前询问。
　　“按照铃木先生的吩咐，需要把这些灯全部包起来，在客人眼里的存在感越少越好。”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大叔回答。
　　“说是为了实现更好的视觉效果。”
　　柯南环顾四周，这项工作已经快要完成一半。
　　“呐，叔叔，这个大厅里一共安装了几盏这样的灯啊？”柯南又开始装好奇宝宝。
　　“嗯，我算一下。前门两盏，东侧……总共有九盏吧。”
　　不对称的么？
　　如果展台本体因为联通了机关，不方便动手脚，那么这些重要的投光灯也是很容易成为基德目标的存在。
　　柯南一边在宴会厅中踱步，一边记下几处投光灯的位置，路过时还拎起黑布自习观察。
　　但看上去只是寻常隔火布而已。
　　“……朋友遍天下嘛。”柯南突然听到园子的声音。
　　兰回来了？
　　柯南顿时把刚才的一点思路扔到脑后，他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最近出现频率异常显著的身影。
　　沢田纲吉。
　　果然又是他。
　　柯南无力地翻着白眼。从得知园子带来另一个同学，那个人还不是世良之后，他就隐隐有此预感了。
　　他刚准备走上前去。
　　没想到自己的前进路线被另一个人打断，四处闲逛的毛利小五郎不知何时又闲逛回来，腰背挺直大踏步，气势汹汹地向小兰——身边的沢田纲吉走去。
　　柯南竟从他的背影里窥得一丝当年警校成绩第一的优等生姿态。
　　“上次见面还不认识你，之后才知道，你就是沢田纲吉？”
　　什么情况？柯南愣住了。
　　不过就是那天晚上聊天时，兰提到了他的名字而已，怎么感觉叔叔这么……凶狠？
　　纲吉困惑又忐忑地应下。
　　小五郎的目光又在纲吉身上上下扫视，眼神中颇有几分寻常难见的精明。
　　“爸爸，礼貌一点啦。”小兰尴尬地提醒。
　　“沢田。”小五郎又重复一遍这个姓氏，他把上身凑近，语气认真。
　　“你应该没对我女儿有什么企图吧。”
　　柯南：嗯？
　　纲吉：噫！
　　“没有！绝对是有什么误会！”纲吉的语速大概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慌张地反驳。
　　小五郎又定睛看着纲吉，似乎在分辨此话真伪，几秒钟之后他直起身，但站姿又有些松垮起来。
　　他伸出手揽着纲吉的肩膀。
　　“那就好那就好，虽然那个姓工藤的侦探小子十分不靠谱，但怎么说我女儿也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你可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是？”
　　“给我认真回答！”
　　“是！”
　　纲吉偷偷咽了口唾沫，从身边男人身上传来的气势竟然让他隐隐发颤。
　　但是这个气势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爸爸！你在干什么啊！”小兰终于忍耐不住，一把拉过父亲的手臂，把他拖到一边试图教训。
　　纲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小五郎一会儿摇头晃脑，一会儿咧嘴大笑，严肃的气质散个干净，与先前判若两人。
　　纲吉恍然大悟。
　　果然是因为这个而觉得熟悉的吧！
　　出现了啊！和自己父亲一样的那个！
　　超级不靠谱的气息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一大群人相遇的情节就会头秃，好烦哦，好想写只有两个人的场景哦，云雀讨厌群聚不是没有道理的哦（等等哪里不对）
　　一条设定：里世界科技水平领先表世界十几到几十年，哪怕家教那边时空穿越酒厂这边介导现实，大家的日常里依旧体会不到什么高科技感。换言之，表世界的东西基本都是里世界玩剩下的，别看大家现在都被次郎吉忽悠到了，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酒厂狙击训练场景（狗头）。
　　PS 章节内装置我是参考了一点全息影像的表现然后胡扯的，请不要问我技术原理，问就是我也不知道。甚至在写作话的时候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写这种毫无现实逻辑的东西……大概脑子真坏了吧。
　　无责任小剧场：
　　小兰：中森警部是来抓基德的，柯南是来当基德克星的，我是来陪园子的，但是爸爸你是来干什么的呢？
　　小五郎：吃酒会上自助餐的。
　　园子：不愧是大叔（点赞）。
　　27：（沉思）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毛利先生是个值得一见的靠谱前辈呢？
　　柯南：（因为突然收到未来岳父的认可？而有些飘飘然）……怪我太过勤劳于刷业绩吗？
　　感谢读者“五条老师夸夸bot”的营养液！感谢大家收藏和评论！啾咪一大口！


第20章 
　　六点三十分。
　　“让我的人撤出去？你在开什么玩笑！”
　　“因为他们不了解我的布置，万一碰坏什么仪器，要怎么办？况且铃木家的酒会内，站着一群警察算怎么回事。”
　　“可在酒会上挑战怪盗基德不是你决定的吗，如果基德出现，偷走宝石又逃走，仅凭你的安保安排能拦住吗？”
　　“冷静点，只是减少场内人数而已，你的手下们在外面拦截他的逃跑路线，不是一样的嘛。”
　　……
　　“他们吵得好凶。”纲吉幽幽叹到。
　　“还好吧，其实他们每次都要吵成这样，我差不多都习惯了。”柯南盘腿托腮，很是无聊。
　　两人现在一起并肩坐在靠近宴会厅大门的位置，纲吉倒是坐姿规整，可柯南仗着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旁若无人的盘坐起来。
　　干嘛，脚踩不到地一直悬空也很累的好么！
　　“不过……”柯南眼神深邃，喃喃自语。
　　“不过？”
　　“今天的次郎吉爷爷还真是奇怪，从一开始就像在给基德主动送菜一样。”
　　这种情景之前是不是也发生过一次？他记得那次是因为鲁邦被关起来了……等等，鲁邦呢？
　　没有跟在次郎吉身边，是因为酒会场合不方便，还是有其他原因？
　　总不可能这个铃木次郎吉从一开始就是基德假扮的吧……
　　柯南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跳下座位去试探一番，就听见大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汪！”鲁邦头戴帽子风镜，艰难地用头顶开沉重的大门。
　　什么啊，鲁邦原来在这里吗。
　　鲁邦注意到门边坐着它最喜欢的玩伴，尾巴开心地摇起来，它蓄好力，就等柯南一声令下，自己扑上前去。
　　柯南刚想伸手招呼鲁邦过来。
　　就看见纲吉双腿颤抖着蜷缩到身前，上身极力后仰，脸色也惊恐起来。
　　救命！为什么这里有条没栓起来的狗！
　　还这么高！
　　你千万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啊咧，你在害怕吗？”柯南见状赶紧用动作指令喝止鲁邦，然后快步跑到另一个方向吸引它的注意力。
　　“不用担心，鲁邦很聪明的。”就是总对自己分外热情招架不住。柯南又被鲁邦扑了满怀。
　　纲吉试探着让双脚落地，但还是心有余悸。他小心翼翼站起身，干咳一声，后退到门边。
　　倒……倒也不必。柯南暗自吐槽，只能贴心地拖着鲁邦走更远一点。
　　无人说话，气氛尴尬起来。
　　好在随后，园子和小兰走过来打破这份尴尬。园子看到面前纲吉疑似即将夺门而出的场景，她眨眨眼明白了什么，于是语气抱歉地对纲吉说道：“对不起哦，次郎吉伯父又粗心地放鲁邦乱跑了。”
　　“呃，没，没什么。”纲吉故作洒脱，实则依旧腿脚发软。
　　还是好怕。
　　被里包恩看到一定要疯狂嘲笑了。
　　说不定还要加训。
　　可是真的很害怕啊啊啊啊——
　　“沢田先生？”
　　咦？
　　*
　　七点。
　　酒会正式开始。
　　铃木家邀请而来的客人们举着酒杯互相交谈，言笑晏晏间就达成数笔生意，其中大多数都会对这个国家的经济产生不小影响。
　　柯南一行因为基德而来的人，完全是酒会中的异类。
　　“园子小姐，你知道你家伯父为什么一定要把商业酒会和宝石展览安排在一起吗？”中森神情紧绷之余，免不了依旧闷闷不乐。
　　“欸？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了解啦。”园子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
　　“大概是想着抓住基德后可以在生意伙伴面前狠狠炫耀吧，那句俗语怎么说的来着？事业爱——啊不是，事业事业双丰收嘛。”小五郎举着一碟自助食物，狼吞虎咽不亦乐乎。
　　完全没有这样的俗语。柯南捧着一杯果汁缓缓啜饮。
　　他已经把宴会厅里里外外调查了两遍，依旧什么疑点都没发现，鲁邦的出现也证明这个铃木次郎吉就是本人，除非基德花时间养一条一模一样的狗。
　　那可太难了。
　　今天在铃木邀请名单上的客人们，进入宴会厅之前只经历了简单的金属物检测，别说捏脸了，就是搜身都没有。但鉴于很多都是夫妻一同前往或者带了秘书谈生意，他们大概可以排出基德的伪装范围。
　　剩下的，就是那些选择独自前来且没有谈生意准备的客人了。
　　比如那位，刚一到来就叫出沢田纲吉名字的风纪公司副董事，草壁哲矢。
　　柯南已经悄悄观察他很久了。
　　不过由于宴会厅内还有很多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位年轻有为的优秀商人身上，柯南这个小孩子的注视也不会显得奇怪。他看着这位梳着另类发型，嘴里还衔着一根草的男子，先是和沢田纲吉简短交谈了三分钟，之后又走到铃木次郎吉的身边。
　　次郎吉对这位商业新秀表示热烈欢迎并由衷赞赏，然后开始与他高谈阔论起深奥的商业话题。
　　除非基德的真实身份是金融人士，那么大概他也可以洗清基德伪装的嫌疑了。
　　但柯南还是对他很好奇。
　　“呐，沢田哥哥，你居然认识那位超级厉害的草壁先生吗？”
　　纲吉捧着一块小蛋糕，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往嘴里送。“草壁先生是我国中的学长啦，所以是熟人。”
　　好像太甜了，不过应该是蓝波会喜欢的口味。
　　只是国中的学长而已，还是熟人……
　　柯南想到了一个有点吓人的可能性，他难以置信地询问纲吉：“那位草壁先生，今年多大年纪？”
　　纲吉随口回答：“只是比我高一年级的学长，今年十八岁吧。”
　　……哈？
　　柯南缓缓转头，看着不远处草壁那十分成熟的面孔，陷入沉思。
　　“十八岁就当上副董事了，这也太天才了吧。”刚才在和园子悉悉索索女生话题的小兰，听到这话也突然感慨，不过她的关注点与柯南截然不同。
　　“因为草壁先生超厉害的。”纲吉语气隐隐崇敬。“他可是能在并中当三年风纪副委员长的人！”
　　……是你们并中人杰地灵还是风纪部人才辈出？只是风纪副委员长而已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一副草壁先生拯救了世界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找基德吧。柯南嘴角一抽，重新凝神。
　　室内中央的展台区域，四面各有一名铃木的安保人员守卫，他们皆面向展台距离一米站立，头盔面罩全副武装。
　　这些人都是在走到既定位置，被中森亲自检查后才现场带上面罩的。中森对此十分纠结，因为根据以往交手经验，让手下带上面具会方便基德潜入近处，让手下摘掉面具又拦不住基德使用催泪。瓦斯或是闪光。弹。
　　这就像是守卫人员增多时，会为基德浑水摸鱼提供便利，而减少守卫基德就会选择光明正大逃跑一样。
　　也许是无解的问题。
　　难道真的只能依靠柯南这个有些玄学的“基德克星”才能与他抗衡吗？
　　中森银三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十分不甘心地紧握拳头。
　　他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了，从十八年前刚进入搜查二课起，就专注于对怪盗1412号的搜查和抓捕。随着时间流逝，1412号有了基德的诨名，自己因为指挥得当屡次立功，基德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自己成功升职为警部，八年后基德再度复出，自己又包袱款款踏上对基德的搜捕之路。
　　看似一切都没有改变，可中森银三自己心里知道，他开始老了。
　　四十岁的人无论怎么锻炼，都不可能再像二十出头小伙子一样保持敏捷的身手。也许他能比年轻时更熟练地指挥手下冲锋陷阵，可自己行动时难免会有力不从心之感。
　　但是他的敌人，那位八年之后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怪盗基德，居然与八年前别无二致。熟悉的行为模式没有变化，熟悉的敏捷身手没有变化，甚至熟悉的小动作和习惯使用的嗓音都没有变化。
　　命运仿佛格外偏爱于他，就连时光也像在他身上冻结。
　　这愈发显得中森银三的半生，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突然很想把自己灌醉，哪怕基德突然出现也不想管了。可是执勤期间不能喝酒，放跑基德是小事，违规喝酒可是要受处罚的。
　　他于是决定给自己一根烟的时间。现在距离铃木所安排的宝石展示计划还有大半个小时，他只是出门抽一支烟醒醒神，肯定不会耽误什么。
　　就算耽误什么又怎样呢？反正全警局上下都默认放跑基德是小事了。他安静地把大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走出去。
　　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吸烟室在走廊另一个尽头，走廊上每隔两米站着一名二课警员，有几个人明显在发呆，直到看见上司走过来才匆忙回神。
　　中森没心情去训斥他们，大概也没什么立场。
　　他与一名穿着酒店工作服的推车员工擦肩而过。
　　“站住。”中森突然开口。
　　“欸？怎么了警察先生？”年轻小哥表情无辜。“我还要进去接走用过的酒杯呢。”
　　推车上没有遮布，也没有运送什么货物，一览无余空空荡荡。但中森的视线根本没向下走，他干脆地伸手捏上了员工的脸颊。
　　“啊疼疼疼轻点轻点，快送手啊我刚拔完智齿呜啊！”年轻人胡乱挥舞着手，眼睛里泪花都出来了。
　　中森的心情诡异地变好了一瞬。
　　“行了，进去吧。”检查过脸上的易容后，他摆摆手放过对方，踏着轻松地步伐朝吸烟室走去。
　　还能听见对方在身后捂着嘴嘟嘟囔囔的声音。
　　吸烟室里也是有人看守的，中森推门时还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他走到一扇窗户前，伸手从胸前口袋掏出半包烟。
　　——等等，打火机呢？
　　中森愣在原地，直觉催促他拆开手里的那包烟。他把仅剩的四支烟全部抓出来——这里面应该只剩三支的，他烟瘾不大，每抽一支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捡出其中一支“烟”。
　　那根本不是香烟，只是白色烟纸卷着一条棉花，他小心翼翼把烟纸延沿痕迹展开。
　　“吸烟有害健康哦中森警部，一大把年纪就不要总让老对手替你操心了吧。——怪盗基德。”
　　……
　　……
　　“刚才的那个人呢？什么叫不见了！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连一个人都看不住！他去哪儿了？他的推车呢？他——”
　　“可恶的怪盗基德我一定要抓住你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在动画里对比了一下鲁邦的体型，差不多可以到达成人膝盖（几乎一个柯南/划去）的高度，对27来说真的很恐怖了哈哈哈哈哈
　　而且还没栓绳
　　PS 中森应该是特别有代入感的一个角色吧，就是那种，自己明明很努力了，可是敌人都是又努力又有天赋的人，想放弃但是不甘心，咬着牙坚持但是心里一直有个小魔鬼在对你说你没有希望啦你为什么还不死心呢你看别人明明都在笑话你啊……我从很久之前就挺心疼他的，特别是魔快里，每次看到他坐在河堤边emo，我都好想替他哭一哭。就，希望也能写给他一个好结局吧（叹气）
　　无责任小剧场：
　　27：不怕狗的食草动物不是好Mafia。
　　基德：不怕鱼的魔术师不是好怪盗。
　　柯南：不……不怕闷棍的侦探不是好小学生？


第21章 
　　七点五十分。
　　距离理论上基德可能现身的时间点越来越近，柯南和中森警部都忍不住神情紧绷。
　　“再次汇报外界情况。”中森在角落里举着对讲机悄声说。
　　“A组一楼大厅，没有异样。”
　　“B组宴会厅外走廊，无人经过。”
　　“C组室外，围观人群秩序稳定，没有异样。”
　　“D组监控室，持续观察中。”
　　“收到。”但是中森丝毫没有放下心来。“都打起精神，这一次一定不会放过他！”
　　柯南安静地低着头，镜片遮住了他的表情。他身边园子拉着小兰在嘀嘀咕咕，毛利小五郎早就酒意上头，醺红着脸瘫在椅子上。
　　“怎么了，不开心吗？”在纲吉眼中，柯南现在完全是一副自闭小朋友的样子，他忍不住这样问道。
　　小兰也注意到这边，但被柯南应付过去后又开心地和园子一起闲聊去了。
　　“那个，沢田哥哥。”柯南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问：“如果你是基德的话，你会选择怎么做？”
　　“欸，我吗？”纲吉努力回忆自己了解过的资料。
　　“虽然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出风头，不过他既然是魔术师的话……”纲吉突然联想到六道骸的口头禅。“真实中包含虚假，虚假中隐藏真实，魔术大概也是这样一种东西吧。”
　　也？
　　“那他大概不会做出大家都以为他会做的事啦，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这个回答是不是有点废话？”纲吉苦恼地笑笑。
　　魔术师的错误引导……吗？柯南若有所思。
　　*
　　七点五十七分。
　　监控室。
　　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带着防毒面具，从通风管道口，像猫咪一样灵巧跳下。催眠瓦。斯在密闭的房间内扩散，二课警员和铃木安保在地上和椅子上睡地七歪八扭。
　　“汇报情况。”监控台上的对讲机中传出中森的命令。
　　“A组正常。”“B组正常。”“C组正常。”
　　“D组正——等等！配电室那边好像有动静！”他语气焦急又困惑，像极了在监控前满脸不可思议的警员。“那边的画面好像停止不动了！”
　　“什么？喂，配电室那边的人，快说句话！”
　　这次铃木次郎吉凭借着“你们太容易被基德混进去”的理由，没有同意二课在配电室安排人手，那边都是铃木自己的人。
　　“这边什么问题都没有啊。”配电室的安保队伍更是一头雾水。“监控坏了？”
　　中森面色阴沉，他当机立断下令。
　　“A组抽一半警力去底楼配电室，C组回调室内支援，B组排一支四人队伍去监控室确认情况。”
　　在没有亲眼所见情况时，任何声音都不能相信，怪盗基德就是有这种实力。
　　“D组，保持频道畅通。”
　　“D组收到。”
　　他把对讲机放入怀中，在管道内匍匐前行，无声地得意一笑。
　　*
　　七点五十八分。
　　铃木次郎吉放下手中的酒杯，他正正前襟，在众人期待或紧张的目光中昂首阔步走到宴会厅的中央。
　　“也许大家已经有所耳闻，上个月我在机缘巧合下新寻得一颗宝石，我用这颗宝石向基德下了最新的挑战书。”
　　“但区区基德并不能阻拦大家共同欣赏美好事物的热情，今天，我会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大家展示这颗粉蓝宝石春日樱的风采。”
　　“这处展台里，装备了铃木财团投资研发，风纪公司合作出品的最新科技，这是划时代的新产品，是未来的新导向。”
　　“在座各位都是或多或少涉足过新科技领域的商人，这份产品的价值相信大家看过自会明白，无需我过多解释。”
　　他忽然抬高了声音。
　　“基德，我知道你在听！”
　　“我这辈子所有的目标都已经实现了，所以抓住你这个目标也不会成为例外。你迟早会成为我铃木次郎吉的手下败将。”
　　九盏投光灯依次打亮，铃木次郎吉如同身处舞台中央。
　　他像一个挥舞长戟直指敌人首级的古代三国将领，气势如虹，仰天长笑。
　　“可敢来战！”
　　*
　　七点五十九分。
　　配电室外。
　　“走廊排查完毕，没有基德踪迹。”一名警员向负责带领这个分队的队长汇报。
　　队长点点头，敲响了配电室的大门。“请打开门，我们需要确认内部情况是否安全。”
　　“……不行啊。”隔了一会儿，里面才幽幽传出一道声音。“铃木老板的命令是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能开门，否则我们就要被炒鱿鱼了。”
　　队长皱紧眉头。“如果你们不开门，我们怎么知道里面是不是基德？”
　　“可我们也不知道外面是不是基德。”
　　队长哽了一下。
　　“我劝你们快点开门。”他深吸一口气，态度严厉地说道：“要不然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门内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们就破门吧。”对面声音听起来居然有点可怜。“走廊上监控应该还是好的，只要录下了你们强行进入的证据，铃木老板也不能说我们有什么错。大家这次也算同事一场，等工资发下来我会请大家喝酒作赔——啊。”
　　他看着轰然倒塌的大门，十分庆幸自己在说话前先退开了几步。
　　“看吧，我就说里面没有基德。”他干巴巴地补充。
　　只有另外七个像他一样倒霉的打工人罢了。
　　*
　　八点整。
　　屋子里下起了樱花雪。
　　这是一种无论看过多少次还是会被惊叹的梦幻景色，如果不是需要时刻警惕基德的动向，柯南也许会再次沉迷其中。
　　但众人注意力分散时，就是基德最佳的行动时机，柯南和中森眼神如鹰隼犀利，环视四周。
　　宴会厅里充满大家此起彼伏的接连惊叹，在一片吵闹中，中森银三手里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刺啦声。
　　“警部。”对面的人听上去十分焦急。“配电室没有异常，在监控室里的才是基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监控室那边情况如何？”中森冷静但语速飞快地询问。
　　“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没人回应，大概里面的人都已经被基德迷晕过去了。”
　　“破门。”中森指思考一瞬，就指挥对方采取行动。“基德一定是从里面的通风管道离开的，跟上去追踪他的行迹。”
　　“收到。”
　　他又试图呼叫被基德带走的那个D组的对讲机，无人应答，大概已经被他随意丢在什么地方了。
　　可恶。他忍不住咒骂。
　　在一旁的柯南听得十分仔细，他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基德明明已经离开那里了，他为什么还要抵住门，去拖延一段他完全不需要的时间？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等等，先别碰门！”柯南对着中森喊出声。
　　他晚了一瞬。监控室外四人小队那边突然传来轻微的爆破声，以及大家开始咳嗽的声音。
　　“糟了，基德他，咳咳，他在监控室内安装了不知道什么机关，只要有人开门就会自动触发，喷射烟雾。现在监控室，不，好像整座大楼都触发火警了！”
　　中森无暇顾及对方说了什么。
　　因为就在火警响起后，宴会厅内某盏投光灯突然放亮，刺眼又灼热的灯光映照在众人瞳孔中，所有人都无法控制地闭上双眼。
　　纲吉眯着眼又努力睁开，他似乎从一片白芒里，隐约窥见一道修长的轮廓。
　　强光大约持续了七八秒，那盏本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投光灯才慢慢暗下去。大家视觉逐渐恢复，不少人突然叫喊出声。
　　“怪盗基德！”“天呐！”“是基德！”
　　“啊啊啊啊啊基德大人出现了啊啊啊！”园子夸张地开心大喊，她在原地兴奋地蹦蹦跳跳，但是忘记自己还穿着高跟鞋，如果不是小兰眼疾手快扶住她，这下怕是要尴尬地扑倒在地了。
　　但小兰自己也有点恍惚。
　　原本为了配合春日樱影像，室内被刻意设置成如同白日时明亮的光线，此时在基德一番操作之下，已经变昏暗许多。朦胧的光投照在漆黑的幕布上，光明与阴影交织，融化出一丝细语呢喃的暧昧。
　　“月光下的……魔术师。”她喃喃出声。
　　中森银三的目光死死锁定宴会厅中央，双眼紧盯那个刚才又把自己摆了一道的怪盗基德。
　　他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中央的宝石展台之上，手扶礼帽微微躬身致意，因为略有硬度而在空中轻轻摆荡的披风衣角，就在铃木次郎吉触手可及的地方招摇。
　　像是一场顽皮的挑衅。
　　“我可是如约前来了，次郎吉老爷子。”怪盗基德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向下指了指自己正在站立的地方，宝石在玻璃背后闪闪发光。“遵循预告，春日樱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本来分别守在展台四面的警卫呆愣地举起武器对准基德，他们完全没意识到有人曾经从他们身边经过。
　　铃木次郎吉满脸惊愕——按照他的设计，那个展台是启动后稍一触碰就会触发栅栏机关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允许基德整个人站在上面！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口袋里的遥控，想强行开启机关，但刚一伸手，遥控器就被基德打飞到无人的角落，滑进机器底部的缝隙里。
　　基德举着扑克。枪，嘴角勾起一道愉快的笑意。
　　“不过呢。”他旁若无人地后撤一步蹲下身，用左手勾住披风，在展台外侧打了个旋，把展台遮掩在众人视线之外。
　　“在走之前，我还要兑现另一件事——为大家献上最华丽的演出。”
　　他的右手突然从披风里伸出来，春日樱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又是怎么可能！次郎吉目瞪口呆，围观人群面露狂热。
　　“那么。”基德张扬地笑着，一颗十分迷你的弹珠从他的袖口滚落，砸在地上后吐出浓浓烟雾。“当我离开后，演出正式开始！”
　　视线被阻，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
　　烟雾很呛。
　　即使屏住呼吸，粗糙的颗粒也会像密密麻麻的针尖一样，骚扰上呼吸道的粘膜。即使紧闭双眼，眼角也会因为强烈的刺激而流下泪来。
　　好在基德使用的烟雾弹影响范围并不广泛，他身边距离最近的又是四名带了面罩保护严密的人。但是铃木次郎吉就要吃点苦头了，他用还算矫健的步伐飞快退后，眼角还是被熏出了红色血丝，这让他表情都变得有些凶狠。
　　“啊！”周围有人惊呼。
　　宴会厅的玻璃窗已经被切割出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圆洞，被取下的钢化玻璃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碎裂，上面蛛网一样的纹路蔓延。但大家惊呼的不是这个，而是宴会厅四周同时升起的火焰，火焰没有危险的扩散，而是聚在一小片空旷区域静静燃烧。
　　天花板上，被火焰卷过的消防喷洒装置，开始勤劳工作，向下方喷洒流水。
　　火焰很快熄灭，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白磷味道。
　　大家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被火焰亲吻过的地面，盛开了一大捧红玫瑰。
　　“基德大人太帅了啊啊啊啊！”园子拾起其中一朵，上面的水滴簌簌滚落。
　　像是清晨温柔的露水。
　　*
　　“为什么你也跟出来了？”柯南无语地看着身边的纲吉。
　　早在烟雾还未散尽，而面前已经不见基德踪影时，柯南就和中森一起跑了出来。留在场内已经没有意义，找到基德现在的行踪才是重中之重。
　　中森看到那块碎掉的玻璃，以及上面缀着的那根鱼线后，就一脸阴郁地跑了出去。他意识到自己连续被基德摆了两道——之前的调虎离山，不止是为了让他协助完成这个定时手法，还是为了让他撤走室外的一半警力！现在室外除了维持秩序的固定警员外根本找不出其他能拦住他的人，他可以逃走得如鱼得水！
　　“三楼之下的所有人，马上沿街寻找基德踪迹！他肯定还在地面上！”
　　可恶，可恶，可恶。中森瞪了一眼慢吞吞且距离遥远的电梯，飞奔至楼梯间向楼下冲去。
　　柯南晚了一步出门，但他没有跟随中森而去。他踏上了另一个方向，他几小时前观察过这里，有一道通往天台的楼梯。
　　但是……“为什么你也跟出来了？”……还抓着我不放！
　　“沢田哥哥放开我啦，基德现在一定就在天台上！要是晚了他会跑掉的！”柯南讨好地商量。
　　“不行的。”纲吉义正言辞地拒绝。“你自己乱跑也太危险了吧，这种事情交给警察不就好了？”
　　柯南暗自纠结，想着是该强行挣开，还是继续寻找可能没什么用的借口。
　　“沢田先生，您没遇到什么危险吧！”草壁突然着急忙慌地从展厅内跟出来，柯南没料到他还会露出这种惊慌的表情。“为什么突然自己走掉了？”
　　“啊，那是因为……”纲吉一个分神，就感到柯南像条泥鳅一样，从自己手里溜了出去，径直往天台奔去。
　　“沢田哥哥，请想办法帮我通知中森警部，基德一定还在天台上！”
　　“欸……”纲吉无措地挠挠头。
　　“发生什么事了？”草壁突然站直了身子，神情肃穆。
　　“柯南刚才说，怪盗基德逃去了天台。”纲吉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什么现在抓小偷都要依靠小孩子了啊，对了草壁先生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一下铃木先生和中森警部？”
　　“可是恭先生现在在天台上。”
　　纲吉的一口长气还没叹完，梗在了喉咙里，他被刺激地咳个不停。
　　“可是恭先生现在在天台上。”草壁眼神凝重，又把这话重复了一边。
　　……
　　“草壁先生。”纲吉颤抖着声音嘱咐：“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拦下所有想去天台的警察。”
　　他这话说完，又迈着颤抖步伐，内心忐忑地朝天台一路狂奔。
　　完蛋了。他想。
　　人数超标了。
　　云雀学长一定会生气的。
　　他不想明天看到云雀学长因为袭。警而被关进警察局啊啊啊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一个脑洞，27他们每天点火（？），眼睛对光线的适应力会不会比正常人强太多，嗯，只是一个脑洞。
　　完蛋，我发现我不会写斗子用基德身份时那种装模作样但就是很帅的说话方式，我感觉我写的有点尬……我错了斗子我对不起你——
　　感谢读者“ハナエ”以及“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子”的营养液！感谢大家评论以及收藏！么么～


第22章 
　　“如何？大侦探， 已经推理出这次的手法了吗。”
　　“啊，虽然还有一点细节上的疑惑，但大体基本上已经清楚了。魔术的错误引导， 那个术语是这么说的対吧。魔术师让观众注意的地方， 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事实上在这次行动中，你一直在遵循这一思想。你通过室内的通风管道， 在监控室内假称配电室有异样，凭你対中森警部的了解，知道他必然会选择两边同时查看，所以你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欺骗他前往配电室， 而是借用他的布置， 帮你启动监控室门后的延时开关。”
　　“不错，然后呢。”
　　“这时候监控室内已经没有人盯梢，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行动。你算准时机，在那些被你提前做了手脚的投光灯启动时， 登上了你计划好的舞台。”
　　“可是那个展台有连通机关的吧， ‘稍一触碰就会被锁进去’——铃木次郎吉原话可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当时根本没有碰到它， 你只是站在另一块与展台贴近但没有直接接触的浮空的透明玻璃上，也可能是用鱼线吊在空中——真实情况是前者还是后者？”
　　“是前者， 因为鱼线还是有轻微弹性的， 想确保维持那种贴近但不接触的距离还是有一定难度，我可不会冒这种风险。”
　　“我猜也是。继续说回你当时的行动。用披风挡住展台，是为了让观众以为你成功地拿出了宝石， 但其实当时你手上拿的只是提前准备好的赝品，真正的春日樱还在展台里安分地躺着。”
　　“可宝石现在确实在我的手上。”
　　“那是在你放出烟雾。弹， 又装模作样打碎窗户玻璃时发生的事。你借由窗户碎裂的声音，掩盖你破坏展台发出的声响，因为当时火焰已经触发了消防装置，所以控制栅栏的电路被总控强行切断，这个时候就算碰到它也不会触发机关了。”
　　“真是精彩的推理。”
　　“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铃木次郎吉的态度会如此奇怪，他一方面表现出了対抓捕你势在必得的热情，另一方面又像是在给你各种开后门，生怕你不能顺利把宝石偷走。”
　　“所以你在怀疑其中一个是我假扮的吗？”
　　“不，我可以确信自始至终他都是同一个人，但这更加让我困惑。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次郎吉老先生和你又达成了某种约定，但是……”
　　“不是约定，只能算是一次友好的互相利用吧。”
　　“什么？”
　　“没必要这么惊讶吧，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那个所谓的可以影响未来的新科技。”
　　“啊，虽然不能得知其中的原理，但确实是很惊艳的发明。”
　　“所以，这么精彩的新作品，一定要用最引人注目的新闻给它造势才行，比如，我。”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会既担心你失败得太早，而拼命给你放水，又因为不能让你风头太盛，而尽力压制你的行动。这么看来他还真是矛盾——你居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思，还愿意出面配合他吗？”
　　“我说过了吧，是友好的互相利用。毕竟这颗宝石我确实很想要，而且还有其他理由，当然这个理由你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了。”
　　“是啊，本来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天台逃走，明明当时从打破的窗户直接飞走离开才是最优解，根本没必要又捉弄中森警部一次，还特意把他引开。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其实你也不应该追过来的，但我是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计策连你也能瞒过去，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无人问津的天台作为逃跑路线，想着发现的人越少越好。”
　　“无人问津，哈？”
　　……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并肩蹲坐在水箱边一个角落里，夜色掩盖住他们的动作和神情。他们都被那个古怪男人用不知道什么东西铐在结实的水管上，基德已经观察过，那个看上去很像手铐的东西绝対不是手铐——毕竟它连锁眼都没有。
　　怪盗基德憋屈地动了动喉咙，他终于叹出了今天第一口闷气，
　　“闭嘴。”
　　他委委屈屈地说。
　　*
　　几分钟前，天台尚且一片安静的时候。
　　云雀恭弥坐在水箱顶上，外套随性搭在肩头，他居高临下俯瞰商业区繁华的夜景，闪烁的霓虹灯以及窗户里透出的光线，把头顶的星空映照得黯然失色。
　　云雀恭弥不喜欢这样的景色，他更喜欢并盛那样的小镇，夜晚就应该有夜晚的安静，最好连白天都是安静的。
　　因为云雀不喜欢吵闹。
　　可这里不是并盛，所以云雀没兴趣在这里建立秩序，他只是找个地方自己待着，尽力忽视楼下那群食草动物在进行対他们而言不可或缺意义重大的群聚，就像躺在并中的天台时，忽视并中学生在教学楼里群聚一样。
　　食草动物有食草动物的生存方式，尽管那种东西与他无关。
　　通向楼内的铁门另一面，突然传出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鸟类的听觉与人类有异，也许金属碰撞声対云豆而言十分刺耳，本来蹲在云雀头顶歇息的它，机灵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云雀扭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夸张白色礼服的年轻人——云雀眼光毒辣，他敢断定那人绝対不超过二十岁——推开了厚重且有点生锈的金属门，他手里还拎着一把沉重的挂锁，在推开门后，把锁头随手扔在门边。
　　那人没有看到云雀，所以云雀决定暂时不出声。
　　云雀听说过“怪盗基德”的名号，也许是在某个街头新闻里，也许是在某天情报部送来的文件中，但因为云雀把他归为“不重要的食草动物”，所以一直没有过多在意。如果怪盗基德扰乱并盛的风纪，那他一定会被自己咬杀，但在并盛之外，云雀自认为対一个小偷并没有多大兴趣。
　　怪盗基德向前迈了几步，他举着一颗宝石対准月光，那宝石的颜色让云雀眼神冷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草壁今天在楼内群聚是为了什么，“春日樱”，一个略微勾起他不愉快回忆的名字，就是基德手里这颗樱花粉色的宝石。
　　不爽。
　　黑羽快斗不知道几米之外，还有一个危险的不速之客，也不知道楼下一层里，他的宿敌正在被“前同学”当场拦下。如果他知道的话，说不定还要恳求那名陌生人多拦一会儿。
　　今天不适合玩闹，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快斗放下手中的宝石，果然这一颗也不是那所谓的会在月光下浮现内嵌红色宝石的“潘多拉”。但重点不在于是不是，而在于其他人知不知道它是不是。
　　讲来可能有些绕口，总之，快斗通过寺井的渠道得知那个组织的人也盯上了这颗宝石，他在等待那个与父亲身死事件有关的，以动物为代号的组织派人出面，这样他就可以反客为主进一步增进対他们的了解。
　　迄今为止他已经接触过対方的两个人，快斗并不知道対方今晚会派出谁行动，也许是长蛇，也许是蜘蛛，也许——
　　快斗一惊，他不安地看着対面那个从水箱上跳下来，轻巧落地未发出一丝声响的男人，即使面上还维持着习惯的扑克脸。
　　男人，不対，他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也许和自己差不多大。他肩膀上搭着一件黑色制服外套，像是某个国中的学生制服。
　　为什么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还会穿国中制服？
　　不対，自己在想什么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想着如何确认対方身份，以及対自己有没有威胁吗？这种时候了还在意対方穿什么衣服干嘛！
　　“你。”男子突然开口，他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一双浮萍拐，娴熟的动作让快斗误以为対方也是个同行。
　　云雀当然不是魔术师，他架着浮萍拐的右手平举身前，目光死死锁定怪盗基德，如同凶兽锁定草原上狂奔的猎物。
　　“和我打一架。”
　　快斗内心诡异地安定下来，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状况危险，但越是紧张就越要保持扑克脸，他始终记得这一条来自父亲的教导。“这并不是你们想要的东西。”他举着春日樱说。
　　他看到対方皱起眉头。
　　“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并不是你们想要的‘潘多拉’，所以你今天大概率要败兴而归了。不过我本以为来的会是另外两个人，没想到这次还会有新面孔呢。”
　　快斗保持着怪盗基德的声线，他把春日樱收入怀中，対握着浮萍拐的男子说出最后一句话：“那么，你的代号又是什么？顺便，把你们Boss的身份和目的也一起告——”
　　“你一定误会了什么。”云雀压低眉眼神情不耐地打断了快斗的话。“但这些都不重要，快点出手和我打一架。”
　　他一个错步冲上前去。
　　“我最讨厌败兴而归。”
　　云雀向快斗腹部的位置挥出狠厉的一拐。
　　快斗心惊肉跳地艰难避开，他好像已经感受到了金属摩擦皮肉带来的热痛感，但也许只是大脑传递的错觉。他打着趔趄退后几步。
　　“哇哦。”対方似乎有一瞬间的心情愉悦。“身手不错。”
　　见鬼了。快斗蹙眉，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敏捷身手，対上这个人后居然如此捉襟见肘，他狼狈地在天台上不断躲闪后撤，几乎与抱头鼠窜也没什么两样。
　　见鬼了。快斗忍不住掏出另一枚烟雾。弹。
　　云雀突然停了动作。
　　他没有再看快斗一眼，干错利落地转身离去，并不在意留在原地的快斗眼神有多么惊愕。
　　本以为対方可以和自己打得尽兴，没想到却是一只毫无斗志只会躲闪的食草动物。
　　无趣。
　　不爽。
　　通往天台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快斗暗自祈祷来的最好不要是那个有点麻烦的家伙，但显然他的祈祷失败了，柯南自信满满推开门，却被眼前始料未及的情况晃了满眼。
　　……什么情况？柯南居然有点想把大门关上再重新打开一次。
　　你可真会挑时机。快斗在心里隐隐抓狂。
　　*
　　云雀手里还握着浮萍拐。
　　対于战斗狂而言，一场未酣的打斗，简直就像递给沙漠中久行旅人的第一口甘泉，一旦饮下便会疯狂地渴求更多。现在云雀身上就在隐隐不适，他分不清这种不适感究竟来自周围有人群聚，还是战意未得疏解。
　　但其实也不必分得太清，云雀向来习惯用同一种方式解决以上两个不同问题。
　　他把右手微微举起。
　　柯南和基德相距五米左右，暗中交换眼神。
　　——惹上麻烦了？
　　——算是吧。
　　——需要帮忙吗？
　　——这种时候还说不用是不是过于客气了点？
　　明白了。柯南脑中疯狂盘算。
　　“啊咧？这是哪里？我迷路了吗？”柯南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左顾右盼。“因为看到一大群警察叔叔都在往这边跑，所以一不留神就跑快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因为警察叔叔们也马上就赶过来了，所以哥哥们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找警察叔叔帮忙哦。”
　　云雀不为所动。
　　……装得太拙劣了啊大侦探。快斗咋舌。
　　快斗想继续用眼神给柯南暗示，没想到却在対方的望向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惊惧。快斗若有所思低下头。
　　一个红点正在沿着他的腰际向上攀升，很快便要爬上他的心脏。
　　他们都很清楚那是什么。
　　他似乎听到那个奇怪且身手诡异的人轻声说了句话，但他的大脑已经不允许他分析具体内容了，神经中枢命令他的全部细胞都要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快逃。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顺势躲到水箱附近，然后才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金属与金属互相敲击的声音。
　　是子弹击中身边金属水管的声音？还是跳弹与铁栏杆碰撞发出的声响？
　　“喂，基德。”柯南选择了与他相同的躲藏地点，于是现在正蹲在他的身边。快斗听到他用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叫了自己一声。
　　“怎么，只许你自己被奇怪组织追杀吗？”快斗心态平稳，还有闲心调侃几句。
　　“不是，你仔细看那个人。”柯南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快斗抬头望去。
　　他看到那个人左臂微抬，浮萍拐向外伸展，尾端出现一道新鲜的刮痕，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颗扭曲的步。枪。弹。头。
　　他用手上的武器接下了一颗子。弹。
　　快斗神情恍惚。
　　云雀朝自己身后睨了一眼。
　　“年轻人不要给自己惹麻烦。”长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发子。弹。究竟打在了哪里，也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状况有多么复杂，他拢着黑色大衣端着。枪。从夜色中踱步而出，脸上挂着跳梁小丑一般的笑，而自己浑然不觉。“基德付了多少钱雇佣你保护他，我们可以支付双倍。”
　　“出来。”云雀完全无视了他，双眼注视着另一处无人角落。
　　“喂，你小子是不是有——”
　　他不能再说话了，云雀站在原地不动，浮萍拐被他玩成了回旋镖，长蛇闪避不及，安静倒地。
　　“出来。”云雀又说了一遍。
　　黑色的浓雾在夜色里扩散，天台上几十平米的面积仿佛自成一个虫茧，浓雾吞没了趴在地上的长蛇，围绕在云雀以及快斗柯南的身边。
　　“这是什么？生化危机吗！”柯南声音发颤。
　　“是那个人的幻术。”快斗表情凝重，他刻意提高声音，対柯南解释的同时也想提醒云雀多加注意。“那个人代号‘蜘蛛’，据说是全世界排名也很靠前的优秀杀。手。”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云雀和那个组织并不是同路人了。
　　一个全身上下被黑色笼罩，脸上还带着奇怪面具的人影凭空浮现，他的周身晃动着令人不安的虚影，面具上有三点猩红的圆。
　　“欢迎坠入你的噩梦。”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留在这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快斗咬咬牙，低声対还在重新整合世界观的柯南嘱咐。“那个人还是我来解——”
　　一团紫色从云雀身前窜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等快斗意识到哪里不対，他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被带上了一副“手铐”，右手被牢牢锁死在水管上。
　　与自己右手同病相怜的，还有柯南的左手。
　　“别碍事。”云雀声音平静，但快斗居然听出一丝隐隐兴奋。
　　“那是我的猎物。”
　　--------------------
　　作者有话要说：
　　长蛇：即Snake，原版翻译似乎是毒蛇，但因为这本综了家教，所以给他改个译名，防止大家联想到玛蒙，问题不大。他在原作中好像仅体现过不怎么样的。枪。法，感觉还有点谐星特质，总之是个没牌面的家伙。
　　蜘蛛：Spider，旧版魔快动画原创人物，身份是“世界著名幻术师”，对你没看错，幻术师，而且实力貌似还可以（并且我主动给他加强了一波让他不至于死的特别惨），这就巧了不是（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说个事情：你们能看出来，这个单元的推理部分我在无纲莽更吗？
　　上个单元的案子我是先写了细纲的，我力求案件在推理上做到逻辑合理，但好像有点忽略大家的阅读体验，导致案件揭秘那一章点击率骤降，然后我意识到也许对大部分人来说这种细微逻辑其实并不重要？
　　所以我实验性地写了这一个单元，没想过具体手法，没想过最后要怎么揭秘，只是在描写画面感而已，但这就导致前几章里有不少bug，柯南的推理都是“我给他剧本让他说的”而不是“他自己看到的”。
　　这样写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更新频率有提高，我每天可以码更多字数。但坏处就是里面的推理部分崩得一塌糊涂，简直比动画组的下限还要下限。
　　所以我现在有点困惑，一方面自己告诉自己我写的不是推理文不要总纠结细节，另一方面又总觉得如果推理太离谱还写什么原创案件……就想了解一下大家的意见，我是先保量，还是先保质？亦或是如果我不说大家也没太感受到推理部分质量下滑？（这真的可能吗……）
　　总之期待大家的意见回馈。
　　当然也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吐槽本章剧情神展开（我敢打赌今天之前没人猜得到这个剧情hhh，不如算算18今晚一共拉了几层血压？）——不留意见也是可以的！大家开心就好！


第23章 
　　要评价某个幻境威力如何， 主要参考幻术师本人实力有多强劲。顶尖的幻术师如六道骸玛蒙之流，他们营造的幻境，理论上甚至能在术士本人重伤时， 依旧完好留存不露一丝破绽。
　　蜘蛛显然达不到这一层次， 他的幻术对曾与六道骸交手无数次的云雀来说，与小孩过家家也没什么区别，云雀可以轻松分辨出术士本体藏匿在幻境之中哪个角落， 一旦解决本体，幻境就会土崩瓦解。
　　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蜘蛛选择了对其他人来说最苦恼，但却正中云雀下怀的一种幻境——
　　他创造了另一个“云雀”。
　　“哇哦，这还真是有趣。”云雀看着对面与他身形相似的黑影， 眼眸中兴味十足。
　　“云雀”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 然后凭空凝出一双漆黑的浮萍拐。
　　“我不喜欢被控制。”举着黑色双拐的“云雀”说。“但我也很想咬杀你，所以我可以允许自己被控制一会儿。”
　　云雀低声笑着，冲上前去。
　　“真巧，我也一样。”
　　*
　　柯南和基德身边一直笼罩着黑雾， 说是黑雾并不准确， 其实它更像在水中蔓延的墨， 丝丝缕缕纠缠不清，还会变化出令人恐惧的“鬼影”。
　　柯南对这些东西明显适应不良， 推理部分已经结束了， 再没有其他话题能帮助分散他的注意力。云雀正在和另一个“云雀”难分难解打得尽兴，但云雀实力太盛，蜘蛛难以分神， 一时之间柯南和基德却成了幻境之中最安全的人。
　　我需要一个新话题，现在， 立刻，马上，让我的脑细胞放过这些无法用理性思考的东西。
　　“幻术师……是什么？”
　　——或者试着接受这些非理性？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快斗又开始观察手铐，不但没有锁孔，还布满尖刺，想扭曲关节强行脱出都不可能。
　　快斗不死心地试图寻找上面的机关。
　　“我与蜘蛛只打过一次交道，同样是在某个天台，那次可是差点就死了。根据我的调查，世界上还有很多幻术师，可他们大多活跃在里世界的各种组织，寻常人无法接触他们的行踪。在表世界暴露自己幻术师身份的人很少，但蜘蛛就是其中一个，他有一个君特·冯·哥德堡二世的幻术表演家身份，可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假名……”
　　“等等，你说的里世界，是指帮派吗，指那些不遵守法律的犯罪组织？”
　　其实这是柯南头一次听说里世界这个名词。
　　“不完全一样，这两个概念更像是存在交集的两个不同集合。”快斗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铁环，他选择把这个话题含糊带过。“总之，没错，这个世界上有幻术师，而且他们很难对付。”
　　“可幻术究竟是什么？”柯南还是无法回避这种“不合逻辑”对他产生的影响，他迫切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是像魔术那样依靠道具和手法对吧，比如黑雾可以通过在空气中投放化学物质，浮在空中可以像你一样用玻璃或者钓线，相同长相的人可以是易容术……”
　　快斗无语地看着柯南。
　　“也可能是像铃木家的新科技那种东西对吧！”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利用隐藏的科技道具，来展现这种不科学的效果，其实这一切都是更精妙的科技……”
　　柯南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一时激动，并不是完全丧失理智。就连铃木这样实力资产雄厚的家族，发现了新技术都要大张旗鼓的宣传，恨不得马上榨干它的商业价值，世界上又怎么可能存在比之更卓越的技术而不加以运用？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种力量早就开始传播，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里世界。柯南咀嚼着这个新名词，心情复杂。
　　在过往人生的十七年里，他很少体会过这种情绪。优秀的家庭背景养成了他对世界难以控制的好奇心，他喜欢读各种书，探索各种领域，掌握各种新知识，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吞咽这个世界而不知饱胀，某一天当他认为自己掌握的知识已经够多时，他突然产生了未来该如何利用这些知识的疑惑。
　　这种疑惑并未持续太久，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当一名侦探吧。
　　他自诩继承了和父亲同样优秀的头脑，可父亲是一名小说家。工藤新一觉得伏案写作这种职业远没有亲临现场来得刺激，但他同样热爱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可以掌控一切的隐秘的快感。
　　可如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眼中的世界只是冰山一角，自己掌握的知识只是沧海一粟，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可能身负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与自己说过话的人可能会表面推崇自己的推理而暗地里嘲笑自己的无知。
　　那之前呢，自己有没有因为这种无知，而犯下过某种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突然陷入了极深的恐惧和茫然。
　　*
　　沢田纲吉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他只差一个台阶就能跨进天台时，蜘蛛的幻术突然降下，把云雀等人笼罩其中，于是在身处幻术范围之外的纲吉看来，天台上现在空空荡荡。
　　但纲吉从来不用“看”懂幻术，他的超直感就是最大的倚仗。他清楚地知道有一个陌生的幻术师在这里。
　　该怎么办？纲吉陷入纠结。
　　如果他也在幻境内，事情反而更好解决。但他现在在幻境之外，所需考虑的事情要更多，比如盲目出手会不会伤到里面的普通人，比如放招没控制好威力会不会损毁建筑，更比如影响到云雀学长的心情会不会下场凄惨。
　　没错，现在云雀学长一定在里面暴揍那个幻术师，纲吉就是这么坚信着。
　　可自己不能这么等下去，尽管他相信云雀学长的实力，可他不相信对方的实力啊！万一云雀学长揍的太过火怎么办，万一云雀学长过于兴奋把柯南和怪盗基德一起揍了怎么办……
　　总、总之先想办法，悄悄混进去看看情况吧！
　　纲吉咽了口唾沫，从脖子上拽下彭格列指环。
　　*
　　“云雀～云雀～”
　　云豆在二人头顶盘旋几圈，然后落到云雀的肩膀上，爪子稳稳勾住外套。
　　它瞪着两颗可爱的豆豆眼，打量着对面另一个“云雀”。
　　“你挡到我的视线了。”云雀右臂高抬挡住“云雀”的进攻，顺势俯下身子用左臂攻向对方的肋下，被“云雀”同样出拐抵住。他随即后撤两步拉开距离，期间偏头对云豆轻声说。
　　云豆歪歪头，又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飞到基德和柯南脚边，用尖喙轻轻触碰快斗右腕上的手铐。
　　云雀略微扫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刚才同样后撤的“云雀”。
　　“还要打下去吗？你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分出胜负。”对方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却摆好了另一个起手式。
　　这次云雀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更快的速度向前进攻。
　　云豆啄完手铐，见没有发生什么，于是有点无聊地在地上跳了几下。
　　“啾～”
　　有、有点可爱。快斗勾勾手指，内心蠢蠢欲动。
　　他想了想，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从某个隐藏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碎玉米粒。
　　“你……在干什么？”好不容易暂时摆脱自闭的柯南，刚一回神就看到这种场面，表情复杂。
　　“身为一个魔术师，随身带点鸟食有哪里不对吗？”
　　完全没有。快斗发挥超出水平的扑克脸，神情镇定自若，把玉米粒倒在掌心。
　　完全没有，毕竟你已经随身携带一只鸽子了。柯南神情微妙地看着基德的袖口鼓起一个小包，从里面探出一个雪白的脑袋。
　　基德的鸽子和云豆挤作一团，努力加餐。
　　“如果不是这个想法太过没有——”柯南顿了顿，还是把这个词说了出来：“逻辑，我都要怀疑你是在通过贿赂敌人的宠物来试图脱困了。”
　　“不要污蔑我，我从来没有贿赂过谁。”快斗不满。
　　“可是看你完全不紧张的样子。”柯南微微晃动手铐，低声说：“你有想过会死在这里吗？”
　　“哎呀，让你遭受无妄之灾还真是不好意思啊大侦探。”
　　“你认真一点。”柯南皱眉。“刚才都没来得及问你，你说也有奇怪组织追杀你是怎么回事？你也不小心得知了棘手的秘密吗？”
　　“我很认真啊。”快斗对后半句话避而不答。“越是危机时刻，就越不能让敌人看清你的想法，时时刻刻保持一张扑克脸，我可认真了。”
　　柯南沉默半晌。
　　“我来之前，已经拜托其他人把你在天台上的消息通知中森警部了。虽然他们应该也没办法解决幻境，但是一大群警察冲过来，对方应该会多少收——”
　　“……敛。”
　　柯南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出现的身影，嘴里卡了一下，才吐出最后一个字。
　　沢田为什么会自己出现在这里？
　　警察呢？
　　中森警部呢？
　　沢田纲吉在基德的不明所以和柯南的难以置信中快步跑过来，一边长舒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
　　他是真的很担心，等他进入幻境后，发现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急需救护车这种问题要怎么处理。
　　然后他就看见了困住柯南和基德的手铐。
　　看见了正在打架的云雀和“云雀”。
　　救命啊，这种场面好像比需要交救护车更难处理啊！
　　纲吉抱头蹲下缩成一团，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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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动画里蜘蛛没这么强，我对这个人的实力有很多私设，希望没看过老版动画的人不要对剧情产生误解，动画里基德对蜘蛛还是可以占上风的。
　　然后梳理一下有关“里世界”的定义：里世界这个概念最早应该出自寂静岭，原版具体设定我就不多展开了。我文中使用的里世界是来自我自己理解的衍伸意：寻常人看不到、无法接触的漆黑又危险的领域。如果综能力番与日常番，那么能力番对于日常番来说就是里世界，就算是超能力英雄也属于里世界，里世界并不完全等于违法乱纪的黑社会，同理违法乱纪也不等于里世界。
　　举个歪栗子：如果你签订过99年保密协议，恭喜你，你已经属于里世界了（等等我是不是暴露年龄了）
　　有趣的知识：蜘蛛和270的声优都是浪川大辅
　　无责任小剧场：
　　快斗：幻术啊，就是里世界他们经常玩的blabla……
　　柯南：（疯狂掉san）
　　云豆：云雀～云雀～
　　鸽子：咕～
　　云豆：云雀～云雀～
　　鸽子：黑——
　　基德：等等你给我住嘴啊啊啊啊！
　　（开玩笑的，虽然不知道云豆是什么品种，不过鸽子大概不会说话）
　　感谢“喻蓁”、“五条老师夸夸bot”、“爱梅酱”、“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子”四位读者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
　　上一章大家的留言我都有认真思考过，也再次感谢大家腾出时间给我留下好长好长的评论！和你们啾咪一大口！


第24章 
　　幻境不仅隔绝了肉眼所视， 还屏蔽了外界的车马喧嚣，那些流淌在脚边的黑雾发出咕叽咕叽的粘腻声音，像是沼泽在吞咽树上垂藤。
　　一时之间， 浮萍拐相互对撞的金属锵锵声， 成了幻境之中最悦耳的节奏。
　　这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环境，按理来说大家应该想办法尽快出去，但是……
　　“云——”雀学长需不需要帮助啊这里看上去状况很糟糕啊！
　　“闭嘴， 沢田纲吉。”云雀目不斜视。“别妨碍我的战斗。”
　　……
　　于是现在水箱边上并排蹲着三个人了。
　　“沢田哥哥有没有按我说的通知警察呢？”
　　所幸恶心的黑雾尚且没有与柯南和快斗亲密接触，在他们周围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快斗好整以暇看着柯南卖萌套话。
　　“唔……”纲吉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有沢田哥哥出现在这里，却没有其他人，那就证明中森警官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吧。”
　　“嗯……”
　　“你刚才的表情比起惊恐， 倒更像是无奈或者纠结呢。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了对吧。”
　　“啊……”
　　“那边的人你也认识对吧， 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学长啦。”总算有一个可以正面回答的问题了，纲吉脱口而出。
　　……怎么又是你的学长？你们学校以盛产怪人为特色吗！
　　柯南张张嘴，又换了个话题重新开始。“你对幻术了解多少？你知道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脱困吗？”
　　“寻常的幻术就是依靠欺骗人的感官和大脑而作用，虽然理论上来说， 只要不去相信就无法造成伤害， 但是实际上想要做到完全无视还是很困难的，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还是需要打败幻术师本人才行。”
　　“不过……难道那个幻术师是冲你来的吗？”纲吉有些诧异，他本以为是柯南和基德受到了无妄之灾， 没想到云雀才是那个被牵累的人。“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痛下杀手， 太过分了吧！”
　　快斗被“小孩子”这个说法戳中笑点，他清清嗓子按下笑意。“不，他的目标是我。”
　　“欸？难不成你偷过他的东西吗？”
　　柯南也看向基德， 用眼神表达同样的疑问。
　　“我是怪盗，可不是那种没品位的小偷。”快斗忍不住抱怨。“而且我每次都有把东西还回去啊。”
　　“那个幻术师是某个犯罪组织派出的杀手， 因为我与那个组织有些陈年旧怨，不得不做出了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里好似有烈火在烧。
　　只是柯南和纲吉都没能看清他的眼睛。
　　“这听起来倒像是什么俗套的孤胆英雄情节。”柯南保持着身为小说家儿子的思维敏感度，冷静吐槽：“为了对抗邪恶，自己隐匿身份游走在黑与白的边缘，写成小说也许能斩获不少粉丝。”
　　柯南说完这句哽了一下，他意识到基德的粉丝……好像确实很多。
　　“那某个侦探就是爆米花电影主角。”快斗不甘示弱。“男女主角之间的误会与影响重大的大危机，简直是这种电影的经典搭配。”
　　“彼此彼此。”
　　“承让承让。”
　　……
　　纲吉其实没怎么听懂这些话，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知后觉地感慨道：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啊。”
　　*
　　蜘蛛从未遇见过如此恐怖的敌人。
　　恐怖——没错，这就是他给云雀的形容词。身为一个幻术师，汲取目标内心的恐惧，让对方陷入噩梦之中，本应是他最拿手的事情。可自己布下的幻术非但没能诱导出云雀的恐惧，反而成为对方的游乐场。
　　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身处噩梦的人。
　　逃吧，还是逃吧，反正老板的任务是辨别春日樱是否是潘多拉，黑羽快斗那个毛头小子可以留到以后再教训。
　　我是在老板那里挣钱的，可不是要给他卖命的。
　　逃吧……该怎么逃？
　　要用那个吗？
　　蜘蛛咬咬牙，把手伸进鼓鼓囊囊的口袋，从里面挑拣出一枚指环。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使用火炎，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这枚雾属性C级指环后，他曾经偷偷试验过几次，每一次的结果都让他欣喜万分。
　　他在心中幻想过很多次，有了这枚指环后，他就有资本加入更好的组织，为更有远见的老板效力，而不是只在默默无闻的组织里当一个只会听令的杀手，还要忍受老板总想追寻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宝石传说”。
　　但他没有预想到，第一次在正式战斗中使用这枚指环，只是为了逃命。
　　真狼狈啊……
　　火炎燃起，更深更重的浓雾在地上席卷，掩盖住了什么东西落地的清脆声音。
　　*
　　幻术师都是些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狡猾家伙，云雀对此毫不意外，但他在最后一刻感受到了火炎的波动，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向水箱那边。
　　“云雀学长！你没事吧！”
　　愚蠢的问题。
　　“小卷。”云雀没理会沢田纲吉，他开口呼唤自己的匣动物。于是柯南和基德腕上的“手铐”又化作一道紫光，在云雀手心变出一只刺猬。
　　目击了一切的柯南语气恍惚：“这也是幻术吗？”
　　“不不不千万不要误会这只是一种魔术啦。”
　　“我倒觉得这像是魔法。”
　　纲吉和快斗的话同时响起，然后他们对视一眼。
　　“这个世界上还有魔法的吗！”纲吉大惊失色。
　　……为什么你这个明显已经知道非科学力量存在的人，要比我这个刚刚三观震碎的人表现得还要吃惊？
　　柯南心情微妙。
　　“所以，不是魔术，不是幻术，不是魔法，这究竟是什么？”谢天谢地总算不用再被铐在水管上了，柯南小心翼翼活动着手腕。这只是随口一问，因为他其实已经不怎么在意真相了，毕竟不论是幻术还是魔法，都是他无法理解的领域，既然不能理解，大概真相也没什么意义。
　　虽然在此之前他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可以说出“真相没有意义”这种话。
　　“嗯……”纲吉面露难色。“如果我说这是高科技，你会信吗？”
　　当然不信。柯南面无表情。
　　“云雀～云雀～”云豆吃饱喝足，嘴边还挂着一点玉米渣渣，拖着溜圆的小肚子飞到云雀肩上，偷偷用翅膀掩住小嘴巴。
　　“不要用我的衣服擦嘴，云豆。”云雀低声说。
　　“云雀学长，刚才那个——”
　　“沢田纲吉。”云雀打断了他的问题。“你还要在那里群聚到什么时候。”
　　“噫？”纲吉下意识让开一米，在柯南茫然的表情中匆忙解释：“我不是，我只是——”
　　通向楼内的铁门突然被推开，纲吉的解释又被刺耳的吱呀声打断。
　　众人一起望过去。
　　“恭先生，沢田先生。”草壁哲矢站在门框处，语气沉重。“那位中森警部不知道突然想通了什么，正带领手下朝天台冲过来，我实在拦不住了。”
　　纲吉以手扶额。
　　云雀冷哼一声。
　　“下次见面一定咬杀你，小动物。”云雀转身走到天台边缘，让云豆又飞起来。小卷悄悄在众人视线之外增殖，云雀在柯南和快斗震惊的目光中，潇洒地一跃而下。
　　“这还真是……厉害。”沉默了十几秒后，柯南才干巴巴地说。
　　“嗯……学长他就是这样……特立独行。”纲吉艰难地解释。
　　“不过基德，你——基德他人呢？”
　　“刚刚在你发呆的时候，他就用滑翔翼飞走了。”
　　“你为什么没提醒我！”
　　“欸？因为他对我比划了一个嘘，所以就……”
　　“基德！基德你在哪里！我中森银三今天一定要把他抓住！基德——”
　　草壁哲矢拦截失败，中森带着一大群人从门里挤出来，他瞪着愤怒的双眼，和纲吉柯南面面厮觑。
　　*
　　小巷深处，白鸽在漆黑的夜色里盘旋。
　　对云雀来说，在到达某个目的地途中，走大路还是小道并没有区别。不过在并盛巡逻时，他经常会在各种小巷子里堵截那些嚣张跋扈的不良少年，是也因此，这个习惯可能如今也默默影响着他。
　　云豆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两声，他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穿一身白色礼服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伸出右手食指，接下飞落的白鸽。
　　“这位先生。”快斗行着属于怪盗基德的绅士礼仪率先开口。“我们能否谈一谈？”
　　云雀举起双拐。“我讨厌装模作样的人。”
　　“等等等等！”
　　快斗优秀的智商与情商让他火速分析清楚当前状况，他卸下一本正经的样子，在身前摆动双手表示抗拒。“我有事情拜托你！”
　　见云雀没有进一步出手的样子，快斗悄悄松了口气，吐露出后半句话：“能不能请你把捡到的东西交给我？”
　　“哦？”云雀眼角微张，似乎产生了一点兴趣。“那东西你处理不了。”
　　“但我需要它。”快斗表情坚决，甚至向前踏了一步。“我需要亲自处理。”
　　云雀恭弥注视着黑羽快斗，有月光从他前侧方照下来，把他脸上的单片镜映出刺目的反光，又在他身后铺张成一片暗影。
　　似乎有人轻笑了一声，也似乎什么都没有。
　　云雀转身离去，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另一道弧线来自某个小金属物，它越过两人之间数米的距离，轻巧地落进快斗的掌心。
　　快斗盯着手里刻有暗纹的徽章，沉默不语。
　　--------------------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有人脑补快斗拿到雾指环了……不是！我不会这么写的！快斗也好柯南也好都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才行，直接拿指环战斗这、这、这属于机械降神了吧……（挠挠头）
　　那个徽章相当于动物园的钥匙、门卡、介绍信（？），有了他斗子就可以更深入调查了。不过不会写他调查的详细过程，接下来几卷先让他退场休息一会儿，走走酒厂这边的剧情。
　　无责任小剧场：
　　三年前。
　　奈奈妈妈：（看着家里手。榴。弹。和炸。弹满天飞）大家关系真好呀。
　　三年后。
　　沢田纲吉：（看着两个人互相坑害接对方老底）你们关系真好呀。
　　鉴定完毕，是亲生的。
　　感谢读者“墨近澜”、“尘灰与共”投喂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


第25章 
　　《怪盗基德再出手！铃木家再次成为目标！》
　　《铃木酒会盛绽“春日樱”， 引来怪盗基德驻足》
　　《基德克星又立功，日本警方不如小学生？》
　　《铃木财团全新科技，怪盗基德大显神威》
　　……
　　“现在的新闻标题可是越来越唬人了。”
　　茶桌上随意摊着几份当日晨报， 铃木次郎吉拎起一张信手翻了翻， 又没什么兴趣地放下。
　　他对面的铃木史郎，抬手送上一杯茶，茶盏内细腻的泡沫紧咬内壁， 茶水的苦香与香炉内燃烧着的清甜气息纠缠在一起，弥漫在整间茶室中。
　　次郎吉没碰那杯茶，他拾起一枚精致的和果子。
　　铃木史郎对自家人过分嗜甜的口味已经习惯，他忽略对方的动作，淡定地开口：“堂兄啊， 这次多亏你愿意出面了。”
　　“好说好说， 自家人不必客气。”次郎吉洒脱地摆摆手。“虽然我不想劳神企业事务，但是也白占了一个顾问名号，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付出呢。”
　　“就是这次依旧没能抢到头版。”他瞪着边上那堆报纸，不爽地哼了声。
　　铃木史郎随和地笑笑。
　　虽然铃木次郎吉没有抢到头版， 但有几家与铃木财团关系密切的报纸媒体， 还是贡献出头版对财团新科技进行了大肆宣传。铃木家已经打算把新科技的商品名同样命名为“春日樱”， 以后每当人们谈论起这一天的事，都会成为铃木家无形的水军与流量。
　　他自认为走了精妙绝伦的一招。
　　“对了， 那颗宝石最后怎么样了？”铃木史郎突然想到， 他好奇发问。
　　“一如既往被柯南小子拦下来了，听说是怪盗基德逃走之前，把宝石放在了那小子的衣兜里——后生可畏啊。”
　　“我也见过那个小朋友。”铃木史郎目光左移略微回想。“确实是个很机灵的孩子， 与不少大人相比都不遑多让。”
　　“他是你家园子那个侦探同学的亲戚吧，经常跟在毛利先生身后出现， 身边都是名侦探，也难怪基德对上他总是捉襟见肘。”次郎吉咂咂嘴，捧起茶盏抿了一口，试图以毒攻毒冲淡心中总抓不到基德的苦涩。
　　“园子的侦探同学……哦，你是想说工藤新一吗？”铃木史郎同样端起茶杯。
　　“对，就是他，报纸上怎么说的来着？”
　　“日本知名高中生侦探？”
　　铃木次郎吉突然爽朗地大笑出声。
　　“现在的年轻人活得真是精彩，是就连我偶尔也要心生羡慕的程度啊！”
　　铃木次郎吉，各种奖杯与证书可以摆满房间，人生骄傲到可以说出“所有目标都已经实现”这种话的程度，却也偶尔会羡慕几个年轻人。
　　但是铃木史郎忧愁地叹了口气。
　　“工藤新一也好，毛利小五郎也好，我有时候也在困惑，是否应该允许园子和他们走得太近。”
　　次郎吉又捻起一块和果子，目光精明地听着自家堂弟诉说心事。
　　“侦探这份职业外表没有警察光鲜，可时常却要承担比警察更高的风险。听园子说最近几个月，工藤新一一直待在国外查案，经常神出鬼没来去匆匆，惹得小兰偷偷哭了好几回。”
　　“园子有时候会替小兰抱怨，说工藤完全不体贴自己的女朋友，说男人都是榆木疙瘩，然后就开始和朋子一起说我的不是。”铃木史郎嘴角不自觉勾起一道幸福的微笑，但转瞬间又苦闷下来。
　　“可园子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她不明白的事，难道我也看不明白吗？去国外查案子明显就是托词，有哪个国家的案子必需要一个日本高中生来介入呢。”
　　“男人最懂男人了，我明白那个工藤小子找这种拙劣的借口，绝对是因为惹上了什么大麻烦而不想让在意的人担心。侦探就是这样一种危险的职业。”
　　他顿了顿，又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可园子好像对当侦探很感兴趣的样子，还开玩笑地叫自己推理女王……”铃木史郎在次郎吉的大笑中尴尬地摸了摸胡子。“小女让你见笑了……但总之，我还是希望园子能平平安安的啊。”
　　“放宽心好了，园子就算偶尔当回侦探，也只是小孩子玩乐而已，总不会把侦探当做终生职业的。”次郎吉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摆出一副长辈八卦自家后生的痴笑样子。“况且你不是还有个号称打遍日本无敌手的女婿吗，还怕他保护不了园子？”
　　“阿真当然也是个好孩子。”铃木史郎笑骂：“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操心一下家里小辈的感情问题而已。”次郎吉摆摆手，接着说：“对了，那颗‘春日樱’现在也没什么用了，就送给园子吧。既然是基德曾经的目标，想来她一定喜欢。”
　　“真是的，凭什么基德这个可恶小偷会有这么多支持者啊！”他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吐槽和抱怨起来。
　　“那我就先替园子道个谢了。”铃木史郎摸摸胡子，笑呵呵应下。
　　*
　　“昨夜铃木财团举行的酒会上，怪盗基德再出手，目标是铃木次郎吉先生新入手的宝石‘春日樱’。基德应预告函所言，在宴会厅献上为宾客呈现了精彩的魔术表演，并在万众瞩目下成功夺得宝石……”
　　“据警方透露，基德在此次行动中成功绕开八百名警员与五百名铃木安保组成的重重封锁，最后出面拦住基德的人，依旧是我们熟悉的基德克星……”
　　“咳，咳咳。”
　　“妈妈，身体还在不舒服吗？”世良真纯咬着牙刷，从酒店的洗漱间内探出头来，担忧地出声询问。
　　昨天下午，赤井玛丽在上一家酒店附近约见一位MI6的同事，见面结束后为了掩饰行踪，母女二人连夜搬离，入住这家新酒店。一顿奔波之后，赤井玛丽被药物拖累的身体又开始闹腾起来。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赤井玛丽平静地回应。
　　她看着酒店房间壁挂电视里，江户川柯南在镜头前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的样子，冷凝了表情。
　　“哦，看来怪盗基德这一次又没成功嘛。”世良洗漱完毕，走过来盘腿坐在床尾，笑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世良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赤井玛丽的附和，她困惑地朝前探探身子。“嗯，怎么了妈妈？”
　　“工藤新一。”赤井玛丽吐出一个名字。“他为什么敢如此高调？”
　　拥有类似遭遇，却选择小心翼翼尽量连门都不出的特工女士，表示无法理解。
　　“嗯，可能是因为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已经十分有名了吧。”世良想了想，为他寻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跟在毛利侦探身边，肯定少不了被曝光的机会，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制造灯下黑？”
　　“呵，毛利侦探，这沉睡的小五郎之名想来也是工藤自己营造出来的噱头吧，看来毛利小五郎本人也是个不入流之辈。咳，咳咳咳……”
　　世良跑去接了一杯温水。
　　妈妈一定很不舒服，可她什么都不会对我说。世良背对着赤井玛丽瘪了瘪嘴。明明我也可以帮忙不是吗。
　　“真纯。”
　　“怎么了？”世良递上杯子。
　　赤井玛丽把纸杯握在手里，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她垂眸思考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世良。
　　世良被妈妈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
　　“工藤新一这边不需要跟进了。”赤井玛丽说。
　　“为什么？”世良十分诧异。“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调查，怎么突然要放弃？”她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是我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吗？我惹麻烦了？”
　　“不是，和你没关系。”赤井玛丽开口安慰，她回避了世良的眼神，低头盯着纸杯里的水面上破碎的倒影。倒影中的人脸线条柔和肌肤光滑，两颊还有些淡淡的婴儿肥。
　　一位最小的孩子都快要成年的母亲。
　　和一张初中生年纪的脸。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如果工藤新一的复仇之心和我一样迫切，那么他就不可能继续忍受现在这副样子。因此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也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方法。”
　　她眯了眯眼，眼角上扬，锐利如刀。
　　“继续从他这里入手只是白费功夫，不如节约时间寻找更多线索。当然，你也不需要表现得过于刻意，继续正常读书就好。”
　　世良蹲在地上，闷闷不乐。“我还以为我能帮上很大的忙，结果又是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她突然觉得好难过，爸爸妈妈和兄长们都是超级优秀的人，可自己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可她是不会哭的，至少不能在妈妈面前哭出来，于是她马上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开。
　　“算啦，我去收拾一下昨天没来得及拆封的行李。”
　　“真纯。”赤井玛丽又开口呼唤了一声，这一次她没等世良回答，就接上了自己的话。
　　“你可以平平安安的，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哦。”
　　世良站在原地没敢回头，她用小虎牙咬咬下唇，有些害羞地偷偷笑了笑。
　　赤井玛丽放下手中的杯子，盯着世良的背影出神。电视里已经更换了下一个节目，主持人对着镜头播报天气预报，未来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赤井玛丽眼神晦涩。
　　她对世良说的话，虽然不完全错，但也只是个借口。放弃跟进工藤新一对她们目前的进展依旧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她不得不放弃。
　　为了世良的安全。
　　昨日MI6的同事为她带来一个不怎么美妙的消息，一直以来他们都认为这个组织的根基在欧洲，也有人因为莎朗·温亚德的演员身份怀疑过美国，所以当初她才会带着世良回到相对安全的日本。
　　但是同事昨天告诉她，他们通过分析组织被曝光的几次在日行动中的实力表现，推断出一个令人寒战的可能。
　　对这个组织而言，日本，可能远比他们想象中更重要。
　　“日本。”赤井玛丽低声自语：“为什么会是日本呢……”
　　不明真相，恐有暗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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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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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重申设定：删去了赤井玛丽和宫野艾莲娜的亲属关系；灰原还未进入也基本不会进入玛丽的视线；秀一和家人之间的剧情不会多做展开，可以随便大家脑补。以上。
　　感谢读者“咕咪别乱拉屎”、“若离”、“我是中二病女”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连续两周周更1w2我好牛啊（叉腰）！
　　# 决意


第三卷 ·决意-- 


第26章 
　　“快点啊， 和叶！再这么磨蹭下去就要错过演出了！”
　　服部平次拎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倚靠在女生公共洗手间墙外高喊，全然不顾旁人投来的惊悚目光。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墙内传来一道嗓门更大的女生声音。
　　门被推开。
　　远山和叶拎着一个纸袋走出来， 她下半身还穿着一条及膝褶裙， 上身搭了一件T恤衫，原本穿在身上的白色休闲衬衫被装在了纸袋里，隐约可见一片果汁污渍。
　　和叶纠结地扯着身上的衣服， 出声询问平次：“这样穿会不会很奇怪？”
　　平次把和叶的手包递给她，顺手接过纸袋。“这种事情随便啦，不过这个海参是不是……”
　　“是小兰手机挂件的那个图案啦，我觉得既然是小兰喜欢的，那肯定没什么奇怪的意义吧， 总比一些奇怪的单词和符号要好。”
　　既然衣着没有问题， 和叶也就恢复了游玩的心情，她拉着服部奔跑在万向乐园里的道路上。
　　服部……服部在她身后暗自红着脸。
　　服部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超级奇怪，看和叶吃饭的样子会突然发呆，看和叶学习的样子会突然发呆， 看和叶奔跑的背影也会突然发起呆。
　　脑子晕晕乎乎， 神游天外， 想入非非。
　　这种状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服部回想。好像是……从清水寺回来之后吧。
　　对，在清水寺看到工藤那家伙告白之后。
　　告白……啊……
　　服部平次的脸又热了几分。
　　他眼神懵懂又炽热， 和叶跑动时来回飞扬的马尾梢， 像催眠师手里摇动的怀表，一举一动迷人心魂，服部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怦、怦、怦——
　　砰的一声。
　　“啊， 你没事吧？抱歉呐，我刚才只顾盯着地图了。”
　　服部终于恢复正常， 他面前伸着一只手，是刚才撞上他的人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真是的平次，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要因为我拉着你就不看路嘛。”和叶走到他身后扶他起身。
　　伸出的手没有接到人，对面的男生顺势收回手臂挠挠后脑勺。“抱歉抱歉，好像是我的错更大些。”
　　“啊，没什么，我也没伤到。”服部这个当事人终于开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各种袋子，再次直起身后突然问：“不过你为什么要带一把刀进入万向乐园？”
　　欸？男生惊讶地睁大双眼。
　　服部把身侧的和叶拉到后面护住。他盯着背上背着长条包的男生，开始自己的推理：“你刚才伸手时，我注意到你右手的虎口和指腹都有厚茧，常年练习剑道的人手上就会留下这种痕迹。”
　　他把自己的右手掌心对向对方，示意上面有相同的指茧。
　　“你刚才收回手，看似是在碰头发。”服部继续说：“其实那个角度是很方便从背后抽刀的角度。”
　　“虽然你站立时双肩没有高度差，但观察你上衣的垂坠程度也能得知，你背后的东西重量一定不轻，是金属吧，而不是竹刀。”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一把刀进入万向乐园？”
　　“好厉害！”男生大为惊叹。“简直像漫画里的推理大师一样！”
　　嗯？怎么是这种反应？服部暗自皱眉。他本以为对方是什么可疑的危险分子，都做好了他突然暴起伤人的准备，没成想他态度坦坦荡荡，甚至语气有点……雀跃？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练过一点剑道啦。”男生耸耸肩，从身后解下长条背袋。
　　服部全神贯注，神色紧张。和叶握紧他的手臂。
　　“不过这个既不是竹刀也不是金属刀。”他握住柄部解开绳结，背袋缓缓垂落在地。
　　“只是一根球棒嘛。”
　　啊咧？
　　服部与和叶垮下紧绷的肩膀，茫然地眨着眼。
　　*
　　万向乐园，大阪市最豪华最好玩的游乐园，订票网站上的预售需要至少提前半个月，不论是亲子度假还是情侣约会都是一个好去处，甚至独身前来的游客也不少见，还能享受单人通道的速通快乐。
　　不过山本武并不是来玩这些游乐项目的。
　　刚才有一段奇妙的小插曲，他苦恼于手中的游乐园平面地图时，不小心撞上一对小情侣，感谢大阪遍地都是热情洒脱的不拘小节之人，他才没耽误更多时间。
　　虽然可能他见到的这两个人……过于热情了一点。
　　误会解除后，他顺便询问对方自己目的地的位置，那两人似乎是万向乐园的常客，十分熟练地帮他定位，还分享了一条更节约时间的小路。
　　于是现在，山本武就来到了万向乐园的旧鬼屋面前。
　　“真破败啊。”山本抬头打量一圈，微微感慨。
　　破败感是建筑故意营造的氛围，毕竟知名乐园里不可能真有特别拉垮的设备。但这处鬼屋是游乐园建立最初一批的老设施了，里面的道具也好员工也好，都是从前那一套过时的吓人模式。两年前园区在另一个方向重建了一处“裸眼惊悚屋”，于是现在很少有游客还会来体验这种毫无新意，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粘上污渍或者假血浆的旧鬼屋。
　　门口的接待员晒着太阳，无聊地打着哈欠，他抬眼扫了一眼山本，慢吞吞地说：“前一位客人还没有出来，你需要多等一会儿。”
　　“哦，其实我是来找人的。濑户直先生在吗？”
　　砰——啊，他摔倒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摔跤呢？山本茫然地伸出手。“还好吧？”
　　“还好还好。”接待小哥噌得一下爬起来。“您就是意大利那边派来的人吗？濑户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所以迟到了一会儿，对不住啦。”山本顺着接待小哥的指引向前走去，他们进入鬼屋正门，然后拐进一条工作人员的专用暗道。
　　“不不不您不用道歉。”小哥诚惶诚恐。“能代表总部的人一定地位很高吧，您真是年轻有为令人羡慕——噫在下没有冒犯的意思！在下只是嘴太笨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呃……”
　　“别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人。”山本拍拍他的肩膀。“除了在掌心画人字吞下去的时候，你也可以试试哦，会感觉压力咻咻地不见了。”
　　哦，这位大人物真随和啊！接待小哥眼底亮晶晶地闪着光。
　　他们走到一面空白的墙壁前，接待小哥将手掌按在其中一块墙砖上，隐藏其中的机器扫描过生物信息，墙壁后机关启动，暗门打开，一间电梯现于人前。
　　“电梯到达地下后，会有人在另一边迎接。”
　　山本在接待小哥的示意下走进电梯，小哥站在电梯外，超级激动地鞠了一个几乎碰到膝盖的躬。
　　“请容在下先行告退！”
　　倒也不必这样客气……山本有些苦恼地想。
　　*
　　此时在地面上的几千游客，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脚下五十米深的地方，居然隐藏着里世界最强Mafia彭格列的活动基地。
　　彭格列日本情报部，一共包括各级人员近百人。它的第一负责人濑户直，已经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不过他精神矍铄完全不显老态，浑身肌肉遒劲有力，一头火红色的粗犷卷发在空气中张牙舞爪。
　　濑户直最早不叫濑户直，他是苏格兰人，有一个叫汤姆还是斯科特什么的大众名字，在战后残破的贫民窟里与死老鼠为伴。不过那些过往记忆已经随着年龄增长，变成了回忆长廊里的某颗寡淡的尘埃。他九岁时混在家乡港口的货船上偷渡出海，在西西里的码头被当时一位彭格列成员捡到，从此便成为了彭格列的家人。那段时间一直到青年时期，他使用的是另一个意大利名字，后来来到日本，他又为自己改名为濑户直。
　　但幼年的时光也并非全无痕迹留存。就比如，虽然已经在日本待了四十多年，濑户直说英语时还会不自觉带上浓厚的苏格兰口音。
　　再比如，他的脸上，从鼻根到右侧额角有一道蜿蜒狰狞的疤，那是五岁在贫民窟抢地盘时被年长少年手里的挂肉钩所伤，锋利的凶器几乎要把他的眉骨削成两半。
　　“这是英勇者的勋章！我当时从十五岁的男人手里抢走了半磅面包，十五岁！是我的三倍大！”此后每每谈论起这道伤疤，濑户直都神情飞扬。
　　但现在他神情可飞扬不起来，他沉默地坐在会客室里，对面是正在翻阅彭格列日本情报部成员名单的山本武。
　　他尚不清楚这位年轻的十世雨守大人是个什么路数，是工于心计还是有勇无谋？是心慈手软还是睚眦必报？
　　他在等待对方开口。
　　山本在某一页上停下翻动的手。
　　“哦，原来他叫松岛克己。”山本仔细阅读档案上的资料。“嗯……今年二十一岁，加入彭格列已有两年。欸？他居然已经有孩子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父亲了呢。”
　　濑户直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因为忽然想起刚才忘记询问他的名字了嘛，如果出去的时候还不能叫出对方也太失礼了。”山本同样不解。“嗯？难道给我名册不是为了方便让我找到那位小哥的资料吗？”
　　不，给你名册是因为每个总部前来的监督人员都要查看一遍我们的岗位安排，更何况这次派出十世雨守亲自出马就是因为我前段时间有些形迹可疑，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想要知道门口接待的消息可以直接开口询问，我能告诉你的绝对比资料上更详细。
　　濑户直强行咽下口中的一串吐槽。
　　“不过……”山本合上手中的名册，轻轻放在面前茶几上。
　　“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处理情报方面的事，这份名册完全看不懂内涵呢，哈哈哈。”
　　如果看到这份名册的人是云雀，他有能力通过所有人岗位调动的时间节点和具体走向整理出一张宏观网络。如果看到名册的人是六道骸，他会在资料的字里行间注意到其他人视而不见的一切细小矛盾点。
　　可山本武没有这种天赋，他更擅长直来直去，擅长用最快的速度挥出球棒，击出一颗以力破敌的直线球。
　　“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在做的事情，会威胁到阿纲的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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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万向乐园”是我自己编的一个名字，不过有略微neta大阪的环球影城，环球、万向都是universal
　　游乐园啊，真是一个命运之地呢，不知道以后洗衣机会不会患上游乐园恐惧症……


第27章 
　　沢田纲吉， 濑户直当然知道这位未来新任首领的名字。
　　原来对方在意的是这件事……他倏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当然不会，怎么可能呢。”
　　“毕竟从时间上来讲有些可疑了嘛。”山本态度不变，依旧一副冷静的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濑户直丝毫不会小觑对方， 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那都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高度。
　　濑户直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从小就在彭格列长大。”他自动略去了那段悲惨的幼年时光。“敬重的长辈在彭格列，欣赏的后辈在彭格列， 喜欢的姑娘在彭格列——哦，虽然她几十年前就已经嫁人啦，新郎是个不了解Mafia的普通画家，他一定想不到那个让他幸福到流泪的婚礼现场，三分之二的宾客西装下都别着。枪， 新娘的白婚纱里还藏着一柄罗马短剑。”
　　他哈哈大笑起来。
　　山本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也跟着他一起笑出声。
　　“咳，人老了就是忍不住回忆当年。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彭格列。”
　　他郑重其事， 一字一板开口：“我永远不会背叛彭格列。”
　　山本含糊地“唔”了一声。
　　“我知道总部在怀疑什么。”也许是山本的心平气和让濑户直放下心来， 他主动解释道：“但这件事真的只是个巧合。”
　　“人事变动是因为一些新兴地下势力的扩张， 我们的情报线需要做出一定调整。暂时隐瞒消息不报，是因为前段时间恰巧揪出了几个老鼠崽子， 需要重新梳理成员背景。”
　　他短短几句话隐去了其中的腥风血雨。
　　“但是我绝对不会做任何有损彭格列利益的事。”
　　山本又“唔”了一声， 他嘴唇几乎不动，从胸腔提气发出一声轻浅的鼻音。
　　濑户直继续说下去。
　　“我已经是个老家伙了。”他点点横亘在自己眉骨上那条狰狞的疤。“一个能活到现在全凭好运气的老家伙，当年在西西里岛的码头被彭格列成员捡到， 然后加入彭格列，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好运气。”
　　“我以我的觉悟和荣耀起誓。”
　　他起身直立， 带着指环的右手抚上胸口，明黄色的火炎像是直接在心脏上灼灼燃烧。
　　“此生不渝。”
　　*
　　山本坐在万向乐园的某条长凳上，球棒被他解下来随意靠在手边。如织人潮从他面前经过，而他只是在盯着面前五米之外的地面发呆。
　　十分钟的沉默后，他掏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然后默默把手机拉远。
　　“喂——————混小子现在意大利还是凌晨四点啊！”
　　“抱歉抱歉。”山本拿近手机，没什么诚意地打哈哈混过去。“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啧，什么事？”斯库瓦罗睡意全无，他从床上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与濑户直，就是现在日本情报分部的负责人，打过交道吗？”
　　斯库瓦罗回忆了几秒。
　　“如果你说的是三年前的事，我追踪那个门外顾问小子时，在日本和他的手下对上过一次，后来他亲自出面，从我这里把他的手下杂鱼给捞走了。”斯库瓦罗冷呵一声。“想必是他们提前收到了那个老头子的命令，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吧。”
　　三年前的指环争夺，从开始到结束，几乎都在九代首领的预料之中，他早就在暗中处理好善后工作，将消息封锁在最小范围内。
　　直到现在，彭格列内部知晓当初真实情况的人员也仅寥寥数人。
　　“那个人能被安排在日本，就证明老头子很信任他。”斯库瓦罗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不过他看人眼光一向差劲，你用不着在意。”
　　山本哑然失笑，他简单对斯库瓦罗说了下之前自己和濑户直的对话，然后又问道：“那在未来呢？你有关于他的……记忆么？”
　　当时他们年纪尚小，在未来的日常就是待在基地训练，彭格列的成员都没见过几个，更不用说外界那些风风雨雨。
　　但瓦利亚他们不一样，他们收到的记忆，是血迹和硝烟遍布、直面生死别离的残酷战场。
　　山本听到电话对面，有玻璃杯轻碰桌面的声音。
　　“没什么印象，大概早早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吧。”
　　“山本武。”斯库瓦罗突然语气郑重。
　　“忠于彭格列，可并不代表忠于沢田纲吉，关于这点我们瓦利亚可是很有发言权。所以，最好收起你那副天真的愚蠢样子。”
　　“啊，我知道啦。”
　　斯库瓦罗一阵牙酸。
　　他可太了解自己这半个徒弟了，山本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尽管他表面在应和，可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油盐不进，倔得要死。
　　斯库瓦罗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病得不轻。为什么要提醒那个小子呢，沢田纲吉出事跟他们瓦利亚有什么关系，明明自家Boss才是最希望沢田纲吉马上去死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定他们瓦利亚还要集体拆个城堡放点烟花以示庆祝。
　　“喂————你就因为这点事扰人好梦吗！”他顿时怒上心头。
　　“对啊，因为很想马上知道嘛。”
　　“那你去问别人啊！”斯库瓦罗继续咆哮：“去问里包恩也好九代目也好，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老子和你很熟吗？”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刚刚发呆的时候，脑子里就咻咻啪啪地出——”
　　啊，被挂电话了。
　　山本收好手机，又开始发呆。
　　“我果然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他轻声对自己说。
　　算啦，还是不要想太多。山本抻抻胳膊，拎起球棒起身向乐园外走去。
　　反正只要保护好阿纲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嘛。
　　*
　　电视里正在播放BIG大阪队的比赛录像。
　　灰原哀坐在她最常待的位置，身边被侦探团一群人围绕。她的双眼认真注视着电视屏幕，耳朵却悄悄竖起，忽略身边小孩子们的兴奋呐喊，关注着另一边的声音。
　　另一边，纲吉在柯南的凝视下，内心忐忑，如坐针毡。
　　这种恐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我已经退化到连真正的小孩子都会害怕了吗！如果被里包恩看到这种场面会黑着脸给我一发，不，十发死气弹的吧！绝对会的吧！
　　他的喉结悄悄滚动，左手掌根在大腿上挪动三毫米的距离，在心里犹豫了至少两分钟，终于鼓起勇气率先开口：“嗯，有什么事吗柯南？”
　　“沢田哥哥真忙啊。”柯南语气没什么波澜，但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兴师问罪之感。“明明之前约好，下次见面要和我好好聊一聊的。”
　　那时在酒店天台上，由于柯南刚刚遭受世界观冲击心绪不宁，外加上突发状况接踵而来场面混乱不堪，柯南的侦探细胞罕见地罢工了一段时间。他几乎是全靠本能警告才没有忘记沢田纲吉身上的疑点，在用“对幻术很好奇”和“基德是怎么离开的”为借口，询问他一连串问题后，得到了他“下次见面再好好聊”的许诺。
　　其实柯南自己也需要一段时间冷静思考，他欣然同意，然后跑去处理基德事件的后续工作。
　　他本以为这个“下次”不会让他等太久，毕竟他几乎每天都看到沢田纲吉在帝丹小学门口接走蓝波。可没成想，这个“下次”就是迟迟不来。
　　第一天，他以为这只是巧合。
　　第二天，他隐隐发觉有些不对劲。
　　第三天，他在远处亲眼见到沢田纲吉和蓝波一起在校门口，可当他跑到近处时，二人都不见了踪影。
　　第四天是同样的状况。
　　是的，没什么好怀疑的了，虽然不知道具体理由，但沢田纲吉就是在躲着自己。柯南意识到这一点，他开始主动出击，侦察沢田纲吉的行踪。
　　他……找不到。
　　他并不知道沢田纲吉的住址，于是能找到他的地方就只有帝丹小学和帝丹高中。但因为放学时间的差异以及还要想办法躲着园子世良和兰，他去过几次帝丹高中都是扑空的结局。
　　可在帝丹小学等候，他也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沢田纲吉似乎总能提前探知他等在哪里，然后绕开那片区域。
　　柯南甚至尝试过更多办法，他发动过少年侦探团，也尝试过从蓝波入手。可连他都找不到的人侦探团怎么可能找得到，至于蓝波……蓝波的行踪比沢田纲吉更难捉摸。
　　这让柯南抓狂。
　　眼看三月份即将结束，约定好的“下次见面”久久不至，就在柯南忍耐不住，来博士家想拜托博士或者灰原提供一点不怎么合规的道具支援时，沢田纲吉却出乎意料地带着蓝波出现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柯南像个被大人昧下万圣节糖果的倒霉小孩，大声质问纲吉的无情寡信。
　　“那就……聊聊？”纲吉又咽了一口唾沫。
　　他没忘记自己答应过的话，但他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在装鸵鸟。
　　因为他没想好要如何应对柯南的问题。
　　柯南不像是寻常小孩子，纲吉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他身上拥有与蓝波的同学或者同龄朋友截然不同的成熟感，甚至比Mafia里长大的小孩还要成熟，可他似乎又对里世界一无所知。
　　和平的世界里会养出这样的孩子吗？
　　而且纲吉有些纠结。
　　柯南已经见识过幻术的存在了，虽然是无妄之灾，可很难保证那个幻术师不会再次盯上他。他需要知道一些幻术相关的知识来自保，可他知道的越多，就离那个世界越近，离平静的生活越远。
　　没错，就像十四岁那时的自己一样。
　　沢田纲吉感谢里包恩带给他的新生活，感谢身边朋友们的一路陪伴，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人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有勇气去改变另一个人的人生。
　　他还承担不起这份重量。
　　更何况……
　　“泄露家族情报的人是会被当做叛徒处理的哦。”得知这件事的里包恩这样恐吓道。
　　“会被天狗用利爪抓起来然后丢进山里哦。”
　　……为什么一个意大利的Mafia家族处理叛徒的方式会来自日本传说啊！
　　纲吉本想就这么鸵鸟下去，但他今天不小心被柯南抓到了……看来这个问题必须要在今天了结。
　　“你想……聊什么？”
　　千万不要问什么敏感问题！拜托了！
　　我实在是学不会说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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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一个问题，就是更新频率加快以后，为了赶更新，我每次都会断章在本来没想断章的地方……（猫猫抱头）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你从哪里学的反侦察？
　　27：学会躲避风纪委员是每个并中学生的基本素养。
　　柯南：……？
　　蓝波：柯南抓不到蓝波大人，柯南是个弟弟。
　　柯南：？
　　蓝波：蓝波大人今年八岁了，柯南只有七岁，你就是个弟弟。
　　感谢“沫言”、“五条老师夸夸bot”、“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子”和“杠杠”的营养液！感谢大家评论收藏！么么么


第28章 
　　柯南眯了眯眼。
　　如果说那天分别时， 他心里还是满腹疑问，那么在这么长时间的等待和分析后，他的思路已经完全清楚了。
　　化用福尔摩斯的名言， 那就是他已经排出了所有的不可能， 静静等待时机说出那代表唯一可能性的真相。
　　然后从対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答复，这就是他的目的。
　　“沢田哥哥，你在那个里世界， 应该是个有一定身份的人吧。”
　　他似乎没想留给纲吉反驳或者解释的时间，而是像侦探在舞台上大声说出真相那样，语速飞快条分缕析：“那个代号为‘蜘蛛’的人，据说是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水平的杀手，可他対上那位云雀先生后， 居然完全占不到上风。实力决定地位， 也就是说，可以合理推测那位云雀先生地位不凡，至少不会输于‘蜘蛛’之下。”
　　“风纪公司的二把手草壁哲矢，対待你的态度， 不像是学长対学弟， 更像是下级対上级。他拦下通往天台的警察， 应该是出自你的命令，而且他似乎尤其在意你的安全问题， 这证明你身份特殊， 或者实力令人担忧——也可能二者皆有。”
　　“草壁先生在天台上，首先喊出的是云雀先生的名字，其次才是你， 这或许表示云雀的地位在你之上，也或许表示草壁与云雀的关系更紧密， 因为你対云雀先生出现在那里不像是提前知情的样子。这就不得不分析云雀那天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是什么了，排除掉所有的‘机缘巧合’，我猜云雀与风纪公司有关対吧。毕竟外界盛传的‘天才商人草壁哲矢’也只是副董事而已，风纪公司一直存在一位没有在外界露面过的董事长。”
　　“所以我推断，沢田哥哥你还有云雀先生和草壁先生，是同属于一个组织的人。风纪公司是这个组织的一部分，方便吸引资金，或者为其他行动打掩护……”
　　柯南突然安静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脸无语地看着好像快要崩溃的沢田纲吉。
　　纲吉下颚夸张地张大，像咆哮土拨鼠一样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个小孩绝対是有推理方面的超能力吧！有那种看一眼就能得知来龙去脉的像名侦探一样的超能力吧！
　　你只告诉我不许泄露家族秘密，可是你没告诉我，如果我还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被対方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种状况要怎么解决啊里包恩！
　　“……风纪公司，那是什么？”元太在対话中捕捉到风纪这个熟悉的词汇，他小心翼翼地用气音表示疑惑。“是学校里的风纪委员在玩成立公司的过家家吗？”
　　“是一家在科技领域十分有名的新公司啦。”光彦表示自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努力向大家科普。“听说他们研究出了很棒的芯片呢。”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日卖电视台有播出过他们公司副董事的采访，是个发型超级奇怪的大叔！”步美因为自己的好记性而有点开心，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一点。“是水无姐姐的节目，很精彩的。”
　　“嘘！”蓝波把食指按在嘴唇上疯狂暗示。“不要被阿纲发现我们在偷听，要安静。”
　　“好——”三个人屏住呼吸，张大嘴巴用口型无声地回答道。
　　灰原面无表情但心情微妙地看了一眼蓝波。
　　然后她也侧耳细听。
　　“……柯南。”纲吉表情悲痛。“这些消息是有人告诉你的吗，是工藤同学帮你分析的吗。”
　　柯南思索一瞬。
　　“不是哦，是我自己想的。我说対了吗？”他扯出一个看上去十分无辜的微笑。
　　纲吉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柯南，答应我。”纲吉倒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刚才的话帮我保密可以吗，不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在学校里乱说。”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再说了。
　　不然我真的很怕你某天早上醒来后发现里包恩就站在你的门口啊。
　　“还有蓝波。”纲吉突然转头看向电视前的沙发靠背后面，那里并排藏着三个脑袋以及一対小牛角。“不要总是这么淘气啊，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什么？他们不是在看球赛吗！
　　柯南迅速转头，対上了灰原冷淡中隐含戏弄的目光。
　　小牛角向上探了探。“在柯南说草壁是天才商人的时候。天才商人哈哈哈哈哈……”
　　“不可以没有礼貌，蓝波。”纲吉心累地叹了口气。
　　蓝波対草壁也很熟悉？柯南敏锐地双眼微睁。
　　“纲哥，你刚才和柯南在聊什么？”元太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定是柯南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吧，他总是这样装成熟。”
　　“是在说一些商业话题吗？柯南和纲哥都懂好多哦，好厉害。”步美因为只隐约听到了风纪公司，做出了这种猜测。
　　“嗯……算是吧。”纲吉惆怅地抓抓头发。“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所以大家不要在意啦，一起去玩吧。”
　　“要阿纲给我们做点心！”蓝波大声嚷着。“蓝波大人已经等很久啦，蓝波大人饿啦。”
　　“好好。”纲吉答应道。
　　本来今天他就是带蓝波来博士家做“厨郎”的，只不过柯南在，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回头対柯南小声说：“刚才的话，你也答应帮我保密好不好？”
　　柯南点头同意，他沉默地看着沢田纲吉被一群小孩子簇拥着往厨房走去。
　　“你越界了。”灰原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侧。“如果你说的是我理解的那个里世界，那么你的行为已经可以被视为対他们的挑衅了。”
　　“但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
　　灰原冷笑一声。柯南转头看过去，发现她的表情中竟有初见时那个夜里，杀气弥漫的危险的样子。
　　这让柯南背后浮起一层凉汗。
　　“你在说出第二个字时还能活着，就证明我没有紧张的必要。你明白吗？”
　　“嘛，不过也没关系。”她只一瞬，又恢复了平时安静的小学生模样。
　　“说不定你运气特别好，正巧遇到了那个世界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人呢。”
　　*
　　“邀请我和柯南一起去大阪玩？”
　　临近四月，日本的高中生们还在享受升年级前的春假，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上的居住区域里，小兰正在打理一盆绿植。
　　她侧着头，用耳朵和肩膀夹紧电话。
　　“対呀，感觉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出来玩了嘛。这次我和平次又发现一家超级好吃的大阪烧店，绝対要带你们也去吃！”
　　远山和叶在电话里疯狂安利。
　　“虽然我觉得也应该邀请工藤新一，不过平次那个家伙说工藤肯定没有时间，带上柯南就行……所以就来邀请你啦。”
　　“他确实没有时间呢。”小兰回想昨天晚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说是直到开学前都不会回国。”
　　“那你就带上柯南一起来玩吧。”和叶似乎正在做旅游攻略，小兰还能听到电话里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我已经整理出了一家大阪烧，三家章鱼烧，一家蟹肉料理，一家天妇罗，两家环境优美的特色美食，还有两家超级美味的甜品店！还有……”
　　“等等等等。”小兰哭笑不得。“这么多店，就算一天吃四顿饭也没办法都尝到啦。”
　　“好像是欸。”和叶停下敲键盘的动作，又拿起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发出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不过没关系，这次吃不到的可以留到下次再吃——不过那两家甜品店是一定要带你去的，我已经想推荐给你很久了，尤其是其中一家的芭菲！”
　　“我是很开心啦，就是不知道柯南有没有空。他最近总是往外面跑，连爸爸出去工作都好像没兴趣跟上去了。”小兰终于修剪完绿植的枝丫。她放下剪刀擦擦手，终于拿起手机，解放了自己的脖颈。
　　“这么说起来……服部最近好像也有点怪怪的。”和叶也跟着开启了新话题。
　　“好像也不是最近。”她想了想，确认过后接着说：“対，不是最近，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了？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
　　和叶有些赌气地说：“从上次去京都回来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上课的时候会突然发呆，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发呆，那天走在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人，然后自己摔倒了。”
　　“他的侦探引擎也很久没有启动过了，每天看上去都晕乎乎的，还会脸红。”
　　“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某个女孩子了呀。”和叶吞吞吐吐，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小兰在电话这边，用力捂住嘴偷笑。
　　“真是的，喜欢上别人就去说嘛。”随着上一句话的出口，接下来说的话也不会感到别扭了，和叶越说越顺嘴，又恢复了最开始察觉不到异样的语气。“现在这种傻瓜样子看上去真让人担心，我现在在外面都不敢走在他前面了，总是害怕一个没看住，他又被什么人撞到摔跤受伤。”
　　“嗯，也许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等理清思绪就会主动表白了呢？”小兰意有所指。
　　“服部平次是个笨蛋。”和叶做出定论，然后长叹一口气。
　　“我实在想象不到他表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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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我不演了。
　　27：说得很对，下次不要说了。
　　27：你再说下去，我怕里包恩马上到你家门口。
　　柯南：（警惕）他想干什么？杀了我灭口吗？
　　27：当然不，但是他一定会逼你也加入彭格列。


第29章 
　　两天后。关西， 大阪。
　　道顿堀川，是一条始建于十七世纪的运河。彼时距离德川家与丰臣家惊扰天下的关原合战仅仅过去十数年，这条川流以自然河道的身份流淌过无数日月， 又改头换面用人工雕琢的样子注视着这片土地， 从江户时代的发端直至今天。
　　旧日的统治者们早就不知遗散在哪个角落，当年辉煌的日本传统剧场聚落群，也成为了被霓虹灯牌和美食香气淹没的吉光片羽。道顿堀最终成为了年轻人旅游消费的打卡圣地， 成为可以与天守阁并驾齐驱的大阪标志性景点，为当地经济发展孜孜不倦贡献力量。
　　远山和叶拉着毛利兰欢快地走在前面，柯南和服部跟在他们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
　　现在是晚上七点钟，左侧低矮河面上映照着右侧林立高楼的倒影，影子五光十色， 载满客人的观光小船从桥下慢悠悠驶过， 像是飞翔在水中城市的上空。柯南一行人刚刚走过一家章鱼烧的摊子，他们每个人手里捧着一份热乎乎的章鱼烧，走在前往和叶一定要带小兰去吃的一家甜品店的路上，而在更久之前， 他们已经在海鲜盖饭店解决了今天的晚饭。
　　“怎么样， 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吧。”服部用竹签挑起一颗饱满的裹了酱的章鱼烧塞进嘴里， 感受木鱼花在口腔中翩翩起舞。
　　比起兴致勃勃的服部，柯南此时颇有些食不知味。他手里捧着的是小兰从自己那份里分出来给他的一小份， 现在还剩一颗孤零零地躺在纸船里——变成小孩子后饭量也跟着变小了， 他的胃口显然无法与同行的三名“大人”相比。
　　但柯南不是这种会因为饭量变小而陷入忧郁的人设，他在意的是其他心事。
　　那天在纲吉带着蓝波告辞后，灰原与柯南在阿笠博士家的二楼房间里， 进行了一场对话。
　　最先开始话题的是灰原，她坐在长桌前面对电脑， 电子屏幕在她脸上映出幽蓝的光。
　　“你什么时候和那个世界有接触的？”
　　柯南则直接两手一撑高高跳起，坐上长桌另一端，双眼看着房间的大门。
　　“严格来说不是我，是怪盗基德，他那天被一个幻术师追杀。对了，我原以为你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也没问过你，所以你其实是了解这些东西的吗！”
　　“谈不上了解，只是组织里有这种流言而已。”灰原感受到柯南那被名为好奇心的火焰点燃的目光，神情冷峻。“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消息，你今天的行为已经很危险了，我不可能把你向悬崖下推。”
　　也没有很危险吧，我说的推理都建立在我亲眼所见的内容之上，如果真的不能说，他当时就不会放我离开了啊。
　　而且他的朋友还救了基德。柯南张嘴就欲反驳。
　　“工藤新一。”
　　灰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严肃地称呼他的全名了，柯南一愣，把即将出口的反驳咽了回去。
　　“我不会告诉你具体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组织里那些穷凶极恶的杀手是如何形容里世界的人的。”
　　“那是一群疯子，没有例外。”
　　柯南呼吸微滞。“疯子……是说他们杀人如麻吗？像琴酒那种人吗？”
　　沢田纲吉那种人，也会露出琴酒那样冰冷的表情吗？
　　那他刚刚的行为，和在琴酒面前大喊我就是那个吃了APTX4869后还活着的工藤新一有什么两样！
　　“与他们比起来，琴酒都算不上什么。”灰原似乎轻轻冷笑了一声。“至少琴酒还会注意在动手时不留下自己的头发和指纹。”
　　柯南满脸不可思议，他听懂了灰原的言下之意，因此更加觉得荒谬。
　　“喂喂，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不是觉得难以理解？我在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因此这一次我选择理解你的莽撞，而不是向过去一样指责你——但是你不能再莽撞下去了。”
　　“那个被大家习惯性称为里世界的领域，是与我们所在完全不同的世界。就像日本的法律无法约束美国的军队一样，我们的规则自然也约束不到那个世界的人，因此在我们看来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有些狮子不吃野兔，仅仅因为它们不想，而并不代表它们不能。”
　　“所以。”灰原突然泄了气。“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好，遇到的是一只不咬人的狮子。”
　　柯南沉默良久。
　　“野兔的规则不能约束狮子，但狮子也需要遵守狮子之间的规则吧。”他低头自语。“既然狮子和野兔之间和谐相处了这么久，就说明狮子之间一定存在不能肆意伤害野兔的规则。”
　　灰原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她很想把鼠标砸过去，敲醒柯南那个又开始拎不清的脑子。就算狮子之间存在规则又能怎样，一只兔子死了，其他兔子难道还能去找狮子申冤吗？谁知道狮子究竟会选择视而不见，还是会不厌其烦咬死更多兔子？
　　柯南继续低声说下去：“不管什么世界，违反规则就一定会受到惩罚，否则规则便没有了意义，因此守规则的人肯定比不守规则的人要多——这是什么？”
　　灰原保持着丢东西过去的动作，不是鼠标，鼠标还安全地插在主机上。“让你在狮子张嘴时能多跑几步的东西。”
　　柯南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颗他很熟悉的药。
　　“马上就四月份了，江户川柯南小朋友终于要升入二年级了。”灰原开了句玩笑，从电脑前起身。柯南这才注意到电脑屏幕上都是一些生理数据的资料。
　　“工藤新一需要在高三的入学式上漏个脸对吧，否则全校的学生和老师都要以为这个学生惹上麻烦了。”
　　柯南握紧手里的小盒子。“谢啦，灰原。”
　　“狮子们或许有不伤害野兔的规则，但你究竟算是兔子，还是侵扰了狮子领域的蚂蚱呢。”灰原轻声说着，率先走出房间，结束了这场对话。
　　本来柯南已经把那天的问题抛到脑后了，可刚才他路过一家店铺，看到招牌上的兔子符号，忍不住走神回想起来。
　　他自然没听到服部对他说的话。
　　“想什么呢工——柯南。”服部略微提高了声音。
　　“啊？哦，没什么。”柯南回神。
　　“走路的时候发呆，小心左脚绊右脚哦。”
　　“哈，也不知道和叶要我关照的是哪个走路也会撞到人的家伙，对吧，服部哥哥。”柯南不甘示弱地阴阳怪气回应以示友好。
　　他们早上在大阪的车站碰面时，因为知道柯南和服部喜欢走在一起，所以和叶特意拜托柯南，要时刻注意服部有没有在习惯性地走神。
　　柯南因为这件事，一整天都在开服部的玩笑。
　　“真是的，明明只有那一次不小心而已，被和叶搞得像我已经是个失去自理能力的老爷爷一样。”
　　“还不是因为平次你真的很让人担心！”和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兰停下脚步，于是四人汇合，而她自然也听到了服部的抱怨。“要不是看在阿姨的份上谁要管你啊！”
　　“你果然把那天的事也告诉我妈了，能不能别向小时候那样什么都对大人讲啊，给我留点面子不可以吗！”
　　“可是阿姨喜欢听啊，我当然要说！而且如果平次怕丢人的话就不要总是做丢人的事啊！”
　　……
　　“兰姐姐，要拦住吗？”
　　“嗯……柯南应该也已经习惯了吧。”
　　……
　　这场争吵结束得像开始一样突然。最先败下阵来的是服部平次，因为他吵着吵着就突然红了脸，舌头像打结一样哽住。
　　柯南若有所思，他和小兰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于是接下来的路，换成小兰和柯南并排走在一起了。
　　和叶推荐的这家甜品店，名叫乐乐糖，开业于五个月前。最开始是通过铺天盖地的网络营销宣传成为网红店铺，可时间证明这家店的商品确实对得起它的营销，于是不仅没有像大多数网红店一样昙花一现，反而生意更加火爆。
　　店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在国外留学时，对西式甜品产生了兴趣，于是她在当地拜师学艺，几年之后回到日本，和丈夫一起开了这家甜品店。妻子负责制作，而丈夫负责店铺的杂事管理，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只有五岁，但已经学会了稳稳端着盘子给客人上餐，然后乖巧地站在桌子前，等着收获一个夸奖。
　　和叶是这里的常客，她一边走路一边向小兰和柯南介绍店里的情况。由于生意火爆，导致店里经常腾不出座位，和叶提前在老板那里预约过今晚的位置，在到达店里后，轻车熟路带领大家往二楼走去。
　　柯南和小兰跟在后面，他们刚一走过楼梯转角，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你怎么在这里？”
　　“咦？沢田同学也来大阪玩吗？”
　　沢田纲吉也十分惊讶，他挥挥手打招呼：“嗨，好巧啊。”
　　……真、是、好、巧、啊。
　　柯南在心里一字一顿，气哼哼地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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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道顿堀是真的，但店铺当然是我编的
　　无责任小剧场：
　　灰原：里世界的人，远比琴酒要危险，远比……啧。
　　柯南：……怎么了？
　　灰原：想多举几个例子，形成排比增强气势，结果发现没有其他例子了。
　　柯南：那就……伏特加基安蒂科恩？
　　灰原：感觉好掉价哦。
　　……
　　我！突然！签约了！
　　今天上班摸鱼的时候突然看到站短，虽然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呆）……但总之我成功签约了！以后可以不用每次等一个多小时审核还不敢随便修文捉虫了！（呐喊）
　　总之感谢捡走我的编编，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经常出没在评论区的小可爱们，以及一些不怎么留言但经常用营养液鼓励我的小可爱们，当然也包括所有只看文不说话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也喜欢这个家柯故事的小可爱们，我！超级！感谢你们！
　　从今天开始，对我而言就是一段新故事了。这篇文还有很多剧情要走，隔壁那篇才刚刚起步，脑子里还有三四个预收脑洞……想想真是一段幸福又充满艰辛的路呢。
　　但不管怎样我一定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这是几位的甜品， 请充满快乐地享用吧。”
　　老板和田昌树为小兰他们四人分别端上一杯芭菲，浅翠色的蜜瓜果肉被簇拥在浓绿色的抹茶冰激凌塔尖之上，苦涩与清甜的两种不同香气在鼻腔内交融。这款蜜瓜抹茶芭菲是乐乐屋三月份的主打， 蜜瓜肉取自新鲜的静冈蜜瓜， 而口感绵密的冰激凌则出自和田亚美的好手艺。
　　“哈，非常感谢。对了，杏子今天怎么没有在店里玩？”和叶熟稔地和老板闲聊起来。
　　和田杏子就是老板家可爱的女儿， 平时几乎都待在店里，与和叶的关系也非常好。
　　“杏子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去看电影啦。”昌树憨厚地笑笑，他是典型的“心宽体胖”的代表，笑起来脸上会挤出两个深深的小窝。而亚美则一贯保持匀称良好的身材，有熟客曾经开夫妻俩的玩笑， 说亚美做出的甜品一定全都进了昌树的肚子里。
　　“马上就要进入小学了， 还是要让她和同龄人多接触一下才行。”有客人消费完毕离开座位，于是昌树走开几步过去收拾桌面，顺便继续对和叶说。杏子一岁多就跟着夫妻二人去了国外，现在刚刚回国几个月， 因此昌树和亚美都希望她能在入学前交到一些好朋友。
　　“杏子要过生日了吗？”和叶有些讶异。
　　日本规定， 只有在四月一日开学前满六周岁的小孩才能进入小学读书， 而杏子之前一直都说自己还是五岁，因此她的生日只能在最近几天了。
　　“正好就在三月的最后一天， 是不是很巧？”昌树笑呵呵地回道。
　　三月的最后一天啊， 那么今天是……和叶突然忘记了今天的日期。
　　“就是后天啊。”小兰从旁提醒。
　　“那么我明天还要来一趟，送一份生日礼物给杏子。”和叶点点头说：“我记得之前杏子说过，她很喜欢小熊先生的毛绒玩偶。”
　　“杏子一定会很高兴， 那么为表谢意，今天可以给你和朋友们免单哦。”昌树端着一堆杯盘准备下楼， 他最后一次打声招呼：“我先告辞了，请大家充满快乐地享用甜品吧。”
　　充满快乐地享用，是这家店独特的宣传广告语。不过甜品本来就是一种能提供幸福的多巴胺的食物，大家都迫不及待对面前的美味大快朵颐。
　　但是在这之前——
　　“咔嚓”。
　　当然要先拍照留念嘛。和叶和小兰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
　　如果不是里包恩的突然来电，纲吉此时应该还在东京的公寓里，捧着漫画或者游戏手柄当一名愉快的阿宅。但是六个小时前，他被一通跨国电话指使上了东京通往大阪的新干线。
　　“抓紧时间，阿纲，否则有人会有生命危险了。”
　　电话那头的里包恩不知道用了什么黑科技，扬声器里居然传出了他彩虹之子时期的稚嫩声音：“拼死地出发前往大阪吧。”
　　但是被吓了一跳的纲吉无暇注意里包恩的声音，他抓起外套就想冲出门，匆忙问道：“谁有生命危险了？”
　　“你。”
　　纲吉在公寓门前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自己的鼻梁。他举起左手撑在门上，欲哭无泪地控诉：“你是不是又在搞事情？”
　　“怎么可能呢，我这么可爱。”
　　“一把年纪就不要装嫩了啊里包恩！你是不是又在大阪布置好了陷阱等着我去跳？”
　　“啧。”
　　“被拆穿了吧！绝对是被拆穿了吧！为什么你人在意大利还能在日本布置出这种事啊！”
　　“学会运用手下是一个合格首领的必修课，你还有的学呢，阿纲。”里包恩终于恢复了他现在的少年音色。
　　“都说了很多次了，我才不想要什么手下，他们都是朋友啦！还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如果放在三年前，纲吉此时会反驳说“我才不要当什么首领”，可三年之后他也只是习惯性强调“不是手下是朋友”了。里包恩略微在心底感慨一瞬，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墙角的纸篓。单看外形，那是一支塑料质感的糖果粉色圆珠笔，与里包恩的气质格格不入。
　　“一个大街上看到的小玩意儿，居然还有变声功能。现在的科技真是发展迅速啊，我这个老人家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呢。”
　　……你绝对是因为我刚才说你一把年纪而生气了吧！
　　“所以我真的要去大阪对不对？”纲吉哀叹一声。
　　“没错哦，虽然并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过你依旧非去不可。”里包恩意味深长。“就当作是假期里的临时考核，冲吧少年。”
　　于是纲吉还是来到大阪了，他顺着人潮走出车站，内心有些茫然无措。里包恩只是要求他乘坐新干线前往大阪，但是并没有在电话里说出他在到达之后要做什么，不过凭借对里包恩行事风格的了解，他应该更喜欢让“麻烦”主动找上门来。
　　那么现在，就先在街上随便逛逛好了……纲吉想。
　　可为什么是大阪呢？里包恩把我叫来大阪，是因为彭格列的事情吗？
　　纲吉对彭格列在世界上的势力了解还没有那么深入，但是意大利和日本两个区域的事情他还是略微知悉的。由于一些历史原因，彭格列在日本的势力都十分克制地有意识远离关东地区，也就是初代当年定居的地方，因此关西区域的大阪就成为了彭格列在日势力的中心。
　　还是……他知道了那件事？
　　纲吉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草壁哲矢的电话，草壁在电话里告知他，有人试图在大阪调阅他的档案。
　　不过草壁后来没有追踪到后续，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被纲吉抛在脑后。更何况纲吉也叮嘱过草壁，不需要把这件事告诉里包恩。
　　等等！不会是里包恩自己得知了这件事，然后来教训我没把安全放在心上吧！
　　纲吉突然在大街上崩溃地抱住头，顶着旁人新奇的目光碎碎念。他在犹豫要不要主动给里包恩打电话认错，因为里包恩如果铁了心教训他，那么他一定会字面意义上“死”得很惨。可如果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那么他这就算是不打自招。
　　……感觉同样会死得很惨呢。
　　纲吉站在路边的路灯下，伸向口袋的右手手指微颤，在要不要掏出手机之间犹豫不决。大约两分钟后，他用力深吸一口气，脸颊憋得通红，终于下定决心拨出电话。
　　谁来借我一点好运吧，拜托了！
　　左边有轻微的风吹过来。地面在有规律地震动。有什么物体在由远及近。
　　黑影闪过。额发被狂风掀起又落下。身边的高挑的路灯杆颓然倒地。
　　纲吉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极限！！！”
　　“一定要找到京子心念已久的那家甜品店！！！”
　　……哈？
　　纲吉把头缓缓转向右边，只看到一个影子狂奔在大阪的街道上，即将消失在视线之外。
　　……
　　……
　　这真的是好运而不是灾难吗！里包恩说如果不及时赶到大阪我就有危险其实完全没有在开玩笑对吧！京子的大哥为什么在这里啊！
　　纲吉追赶着笹川了平身后的尾尘，满脸绝望。
　　*
　　“那个人就是我上次……”
　　服部平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店里另一个角落的沢田纲吉，把手挡在侧脸，用几乎是气音的细小声音，悄悄对柯南说。
　　“对，就是他。”柯南点点头。“不过之前应该是我搞错了，他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在得知里世界的存在之后，柯南便不希望服部平次与沢田纲吉有更多接触了，他心里突然因为说谎而冒出了些微不可查的罪恶感，但马上他就说服了自己——就像不希望服部过多接触那个黑衣组织一样，不让他过多接触里世界也是对他的保护。
　　但是柯南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扯谎水平，或者说低估了服部的敏锐度以及他们之间的默契。服部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提起嘴角笑得有些张扬。
　　“那我倒要看看他有哪里是没什么特别的。”
　　“喂。”柯南顿时紧张起来。“你小心一点，别太出格。”
　　“安心啦安心啦，我的水平你还信不过么？”
　　服部又向纲吉的方向悄悄打量。
　　他从资料里见过沢田纲吉的照片，但他并不认识现在坐在纲吉对面，看上去与他关系十分亲切的那个人。不过好在对方似乎天生是个大嗓门，就算有意识在公共场合保持安静，两人交谈的声音还是会偶尔露出一两句，被听力敏锐的服部和柯南捕捉到。
　　“京子”？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是他们的朋友么，不对，听言语中透露的亲切程度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姐妹，妹妹的可能性更高。
　　“迷路”？原来是那个男人来大阪之后找不到这家店，所以沢田纲吉来帮朋友的忙吗？且不说他们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可以让沢田纲吉乘坐三个多小时的新干线前来大阪。那个男人居然真的会迷路到这种程度吗？
　　沉迷听墙角的柯南和服部一脸奇怪的表情。
　　“平次？”
　　“……平次？”
　　正在沉迷美食的和叶突然注意到服部莫名其妙的动作和表情，在呼唤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后，满脸怒气地半起身，揪住服部的耳朵，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你又在干什么啊平次！”
　　嘶……服部面目狰狞地捂着耳朵。“又怎么了？”
　　也许八卦就是人类无法阻挡的天性，一时之间整个二楼十几名客人全都睁大好奇的双眼看过来，其中也包括纲吉二人在内。
　　“因为平次你又在走神嘛！如果是身体不适的原因就去医院啦，如果是其他原因那就告诉我嘛！”
　　告诉……你？
　　服部这次真的走神了。他确实有很想对和叶说的话，可是……总之不能是现在说啊。
　　脸又红起来了。心口小鹿乱撞。眼神直愣愣地望着和叶沾了一点瓜果水痕的嘴唇。
　　但这幅样子在和叶眼里，与痴傻也没什么两样。她气恼地坐回座位上，把头偏向一边生闷气。
　　柯南在桌子下踢着服部的脚。小兰刚想开口调节气氛。
　　“这样子怎么行呢！”
　　男人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是男人就要极限地表白啊！”


第31章 
　　笹川了平是为了给妹妹京子买蛋糕而来到大阪的。
　　并盛高中拳击社主将、彭格列十世的晴之守护者、笹川京子心中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这些光环和名头无法掩盖一个重要的事实。他，笹川了平，是一个文化课苦手。
　　三年前通过非常规手段——包括且不限于每天突破风纪委员们的重重封锁然后闯入云雀的地盘递交申请——从并盛中学毕业后， 他度过了一个超级幸福的假期。在那个假期里， 尊敬的泡泡老师给予他梦寐以求的鼓励与肯定。
　　虽然不知道泡泡老师为什么向沢田家的里包恩一样突然长了个子，但这没什么奇怪的，所有人都会长个子。
　　虽然也不知道泡泡老师为什么要让他努力学习文化课， 但没关系，他只要照做就好。
　　毕竟泡泡老师是出色的拳击手！
　　热爱拳击的男人值得他交付十足的信任！
　　一晃三年时间过去，文化课苦手依旧是那个文化课苦手，每次考试前都需要低年级的妹妹辛苦熬夜帮他补课，课业成绩屡次三番在留级边缘试探。
　　但是！这个月！笹川了平！顺利从高中毕业了！
　　“太好了哥哥。”上了高中的笹川京子想要尝试一下新发型， 所以现在微微留起长发。她怀抱一沓宣传页， 开心地笑着对哥哥说：“我今天会去买蛋糕回来，到时候一起庆祝吧。”
　　笹川了平眼尖地注意到宣传页上的“甜品”两个字。
　　“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他雷厉风行地抽走了京子手里的宣传页，在京子有些怔愣的目光中冲出家门。“京子你安心在家里等着吧。”
　　“欸？哥哥你等……等……”京子徒劳地伸着手，但没能拦下速度飞快的哥哥。她苦恼而又忧愁地叹了口气。
　　那个宣传页是她想在下次“感谢日”时带给小春看的……并不是想在今天去那家店买蛋糕啊。
　　更何况， 那家店明明在大阪吧。
　　但是笹川了平不清楚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答应了京子要帮她买蛋糕！
　　说到做到才是真男人！
　　“可大哥出门的时候至少要记得把手机带上吧。”在大街上拦下笹川了平的纲吉崩溃吐槽。“再不济也可以询问当地的路人啊， 没必要在大阪街头跑三个多小时吧。”
　　“因为我把店名忘记了！还把宣传页落在交通工具上了！”笹川了平理直气壮。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迷路也太危险了吧。”
　　“我没有迷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相同的路上来回跑而已。”
　　“这明明就是迷路啊！而且一直走上同一条路已经是最顶级的迷路了吧！”
　　“是吗？”笹川了平挥挥拳头。“没关系的沢田！迷路是男人一生之中一定要经历的事！”
　　不能包容脱线伙伴的首领不是好大空，纲吉任劳任怨接过把大哥安全送回家的任务。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找到京子想尝试的那家店然后打包一些蛋糕带回去， 也成为了顺理成章的事。
　　但是谁能想到……
　　“是男人就要极限地表白啊！”
　　——会发生这种状况啊！
　　“等等，大哥，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的吧！”纲吉大惊失色。“别人会很困扰的！”
　　纲吉连忙扭头看向当事人， 实不相瞒他已经做好了带着大哥向对方道歉的准备，但没成想对方火速低下头， 耳根通红眼神游移，看起来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啊，原来大哥居然猜对了吗。纲吉后知后觉地挠挠头。
　　“你在说什么啊，才没有人想要保、表白吧。”因为太紧张甚至还咬到了舌头，服部平次强装镇定，直视远山和叶。“我才不喜欢这种俗套的情节。”
　　表白这种事可是大惊喜，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透露给对方，所以在我想出万全之策前绝不能让和叶捕捉到任何苗头！
　　“哈？”和叶一头雾水。“那平次你喜欢什么情节，另一半在花前月下主动告白吗？”
　　“当然不行！”服部下意识反驳。
　　表白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和叶主动！
　　和叶表情复杂起来，她犹豫许久，终于开口：“原来平次你……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服部少见地有些茫然。
　　笹川了平打量两人一眼，居然难得没再开口说些什么，而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这倒是让纲吉松了口气。
　　“咳咳咳……”柯南又在桌下狠狠踢了服部一脚，与此同时他开始轻轻装咳嗽，小兰心领神会岔开话题。“柯南怎么了，是不是冷食吃太多受凉了？”
　　“没事啦。”柯南乖巧地笑。“只是被口水呛到了。”
　　楼下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声，像是金属置物架倒地而上面的杂物纷纷摔落后产生的持续凌乱的杂音，期间似乎还夹杂着人声的惊叫。
　　出事了。
　　大部分客人还在茫然无措，有一两人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继续闲聊。柯南和服部对视一眼，向一楼跑去。
　　和叶小兰紧随其后。
　　“怎么了？”刚才还在轻松聊天的朋友突然全都跑开了，纲吉也跟着站起来。他突然想到上次和柯南前去露营发生的事。
　　不会这么巧吧……
　　“走吧沢田。”笹川了平伸手搭上纲吉的肩膀，他平静的声音让纲吉的心也跟着放平下来。
　　“我们跟去看看。”
　　*
　　和田昌树再次鞠躬，送走了店里最后一名客人。现在店铺二楼空荡荡，一楼大厅里，除了老板夫妻二人，柯南一行四人，就还剩下沢田纲吉和笹川了平。和田昌树挂上暂停营业的小木牌，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店里，揽住正在伏案痛哭的和田亚美。
　　单从外表看，和田亚美是一名很典型的“大和抚子”，她化着淡淡的妆，脸上总是一副温柔的笑意，那样的姿态会让纲吉想起奈奈妈妈，可是纲吉从没见过奈奈妈妈如此哭泣的样子，于是亚美的哭声让纲吉内心如针扎般酸楚。
　　可在酸楚之下，他觉得心底还有簇火在压抑地燃烧。
　　“绑匪还说了什么？”服部平次拨正了他的棒球帽。
　　他和柯南冲下楼时，隐约听到了“六千万”、“杏子”、“平安”等词语，不难推断是有人绑架了夫妻二人的孩子，而亚美接到绑匪的电话后，骤然受到刺激，才碰倒了厨房内的置物架，产生了二楼也能听见的噪音。
　　在大阪，服部平次关西名侦探的名号还是十分好用的。在他的劝说以及略施恐吓下，和田夫妇才克服绑匪“不许报警也不许告诉其他人”的威胁，把电话内容告知服部。
　　服部和柯南没有亲耳听到绑匪的第一通电话，唯一听到电话的亚美的转述又支离破碎，于是只能先听从绑匪的要求，把店里的客人都请走。
　　“我们留在这里，如果他没有发现我们，就证明对方没有在这附近监视，或者至少没有全程监视。如果他发现离开的客人人数不对，那你就回答他，是有人不愿意离开，还想在店里闹事。”服部冷静地指挥道。
　　他又看向一边的笹川了平。“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就需要你们帮忙演一场戏。”
　　“我知道了。”笹川了平握紧拳头。“买不到京子想要的蛋糕就绝对不离开！”
　　实在是过于真实的本色出演。柯南嘴角微微抽搐，把试图指点对方演技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纲吉问道：“我在大阪也有一些……认识的人，可以拜托他们帮忙寻找。”
　　“不，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服部轻声拒绝了他。“先等待绑匪的第二通电话。”
　　接着服部又看向和田昌树。“趁着这段时间，你需要告诉我，杏子最近几天的活动轨迹。”
　　昌树脸颊上的肌肉颤动，他死命地咬着牙。“杏子一直很乖，她最近除了留在家里，就是和我们一起在店里呆着。今天中午，她给我们打过电话，然后就出门去一条街之外的邻居家了……对，邻居，我要先找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邻居家的号码。
　　“我们家纱织半个小时前就到家啦。”邻居家的大人在电话里心大地说。“还在门口和杏子开心地道别了呢。”
　　“啊，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昌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紧握手机的指节泛白。
　　“哦哦，您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家长啊！”
　　昌树实在没心情和对方闲聊，他掐断了电话。
　　“最近杏子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柯南出声询问。
　　昌树摇摇头。
　　“有的！”亚美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昌树的袖子，她神色惊惶，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有的！她前几天对我提过，有一个不认识的哥哥向她问过路！”
　　她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众人皆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亚美双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紧握在掌心，就像溺水之人紧握一根稻草，力气大到似乎要把屏幕直接掰碎。
　　可她没有勇气接通这个未知号码。
　　“我来吧。”昌树伸手，从亚美那里轻轻抽出她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微不可查的咔哒声。柯南和服部对视一眼。
　　“看来你很听话。”
　　是一道雌雄莫辨的人声，语气中甚至没什么情绪，背景音里有丝丝气流吹过话筒的细碎声响。
　　变声器？服部对柯南比了个口型。
　　柯南点了点头。
　　“让我听听杏子的声音！”昌树大喊。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可以听到一个小女孩在哭喊“爸爸”。亚美终于忍不住对着手机喊出杏子的名字，可是小女孩的声音却很快消失不见。
　　亚美表情几乎要崩溃了。
　　服部朝笹川了平比划一个手势，幸好他这次完美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了平点点头，推开乐乐屋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绑匪继续用平淡冰冷的语气在电话里说：“我会给你24个小时，不准报警，不准告诉其他人。明晚这个时间，带上你准备好的六千万回到这里，我会给你下一步指示。”
　　“钱的事情一切好说，你不要吓到杏子！”昌树十分着急。
　　但电话被挂断了。
　　笹川了平又走进屋内，站在纲吉身边。小兰和叶握住亚美的手给她安慰。
　　“可以了。”服部稍微松了口气。
　　“通知警察，安排便衣进行下一步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监控的问题，问就是没有。
　　笹川了平：家教圈知名社（交）恐（怖分子），他登场之后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敲感叹号的手了。
　　突发奇想：有没有R爷成为马甲文主角，用里包山教授泡泡老师傅以及海胆（？）和路过的盆栽（？？）等马甲搞事情的文，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发出想要粮的声音）
　　无责任小剧场：
　　平次：我只是说没有想表白，没说我不喜欢你啊！你怎么就get不到呢！
　　和叶：可是明明是平次自己说的，不喜欢主动表白也不想被动表白，这不就是想单身一辈子的意思吗？
　　平次：……我不是！没有！别瞎说！
　　感谢徐优雅、白媚倾城、我是中二病女、16759038四位读者的投雷！
　　感谢若离、白媚倾城、秦洛黎、沢田27的营养液！


第32章 
　　“一定要报警吗？”和田亚美声线颤抖。“我们可以给钱的， 给了钱那些人就会放过杏子了吧。六千万，我们可以卖房，可以把这间店转让， 我还有几十万的存款， 还可以借一点钱……”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可怕的事，杏子的哭喊声还在她的耳边纠缠。
　　报警的话杏子就没命了。她只记得那个绑匪在电话里对她这么说。
　　“没问题的，警察们会悄悄地来， 绑匪不会知道的。”和叶安慰道：“如果没有报警，杏子才真正有危险。”
　　服部正在用自己的手机联系大阪警察。和田昌树倚靠在墙角，苦闷地抽着烟。店里门窗紧闭，短短几十秒，烟草点燃后的味道就遮盖住了原本空气中香甜的奶油和糖果的气息。
　　纲吉正在和笹川了平一起整理之前被打翻在地的置物架， 他们合力把金属架子扶起来。小兰走过去， 和他们一起收拾地上的杂物。
　　“是不是觉得很慌？”小兰轻声对纲吉说：“明明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可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会担心有没有添乱……只能拼命找点事做，让自己不去想太多。”
　　纲吉捡起一个小盆栽， 陶瓷花盆已经碎成两半， 一半还粘连着夯实成型的泥土， 另一半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嗯，原来毛利同学你也是么？”
　　他知道大哥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他是那种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的个性， 是里包恩口中的死气之火一直在燃烧的人。每次在总部的藏书室读到关于初代的故事，看到那句“他拥有着永不熄灭的火炎”的描述，他总会首先联想到京子的大哥， 紧接着就会联想到依旧需要随身携带死气丸的自己。
　　偶尔在训练时，他会询问里包恩有没有摆脱死气丸或是死气弹的办法， 但是里包恩只会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或者直接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其实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冲我开枪的恶趣味吧。”纲吉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
　　“很聪明嘛，加一分哦。”里包恩突然换上一身裁判服，呜呜地吹着小哨子。
　　然后纲吉就要在哨声中继续进行体能训练，或者在哨声中点起火炎继续进行体能训练。身后是不知从哪里搬出沙滩椅、遮阳伞、冰果汁，以及一个硕大的强尼二出品人造光源的悠闲的里包恩。
　　虽然死气丸也没什么不好，可他的超直感似乎在提醒他，一定要学会主动进入超死气模式才行，但他总是在个领域不得要领，里包恩说进入超死气模式要依靠“拼死的觉悟”，可那种觉悟与点燃指环的觉悟有什么不同呢。
　　换句话说，其实现在的自己和几年前的自己也没什么不一样吧，除了能打一点之外，好像一直都是那个畏首畏尾，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家伙呢。
　　纲吉隔着衣服，轻轻握住领口内的指环。
　　“与其说我也是，还不如说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吧。”小兰捡起一只毛绒小猫，轻轻拍打上面的浮尘。“明明爸爸就是名侦探，明明我也跟着爸爸见识过不少案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杏子被绑架后，就突然超级害怕起来。”
　　“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换作是小时候的我被绑架了，那我一定会很怕黑。还会不由自主想象自己被关进密不透风的黑漆漆的房间里，不管怎么喊叫都不会有人听见。”
　　纲吉轻轻捡起另一半花盆碎片，他在泥土块外比划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把它拼回去的念头。
　　“确实很难受。”纲吉低着头说。
　　小兰歪歪头，纲吉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见对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她就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这样想着杏子的痛苦，就更会觉得自己无能，然后陷入深深的自责里……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次碰到什么案子，我都会这样想。”
　　“不过其实，并不是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警察先生们和服部他们努力找出绑匪的身份和杏子的下落，和田夫妇努力提供自己知道的线索，杏子努力鼓起勇气照顾好自己……这都算是在帮忙了。”
　　“刚才笹川先生也有在帮忙，现在沢田同学也是在帮忙。”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伸张正义的警察或者侦探的。”
　　小兰起身，把手里的毛绒小猫放到置物架的顶层，小猫居高临下俯视这间不大不小的店，柔软的布尾巴晃来晃去。
　　“所以其实，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就可以了。”小兰温柔地对着小猫笑了笑。
　　“欸？可是不会产生那种感觉吗，就是那种，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如果不去做的话会感到后悔什么的。”纲吉摆弄着双手试图解释清楚。很久以来他一直接受里包恩的教导，这种思维模式已经深深根植在他的脑海里。
　　不管什么事，拼死去做吧，千万别后悔。
　　“其实会的。”小兰悄悄压低声音，像在诉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羞赧地一笑，继续说道：“我有一件这辈子都会后悔的事。”
　　她神情落寞下去。
　　“如果当时能追上去就好了……我一直都在后悔这件事。”
　　“我有时候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世界很美好，一切不开心的事都没有发生。可我知道那只不过是我没什么用的臆想，就算我当时采取另一种行动，恐怕什么也改变不了，还说不定会把事态搞得更糟。”
　　纲吉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吐出来。
　　“所以我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告诉自己现在就是最好的状态，大家都平平安安，就是最好的事。”
　　小猫的布尾巴不晃了，安静地垂落在架子上。
　　十几秒的安静后，纲吉突然开口问道：“虽然不知道那件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假如可以让你回到那天，你还会追上去吗？”
　　小兰想了想。
　　“会。”她斩钉截铁地说。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后悔啊。”
　　*
　　警察在二十分钟后赶来。
　　其中一位打扮成送餐外卖员，另外两位扮做西装革履的房产商员工。他们手里提的包，里面装满了各种分析电话来源所需的道具。
　　“绑匪明确告诉你们，他会在明天的同一时间打电话吗？”扮做房产商员工的其中一位警部先生皱眉。“大多数绑匪都急于求财，把时间限定在一日之后的人，实在是不多见。实不相瞒，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亚美的面色霎时苍白。
　　“喂，你不要胡说八道！”昌树突然暴跳如雷，这与他平日里温和的个性截然不同，把与他们还算熟悉的和叶吓了一跳，不过这种时候，也没有人会去指责他的震怒。
　　“我们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杏子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听懂了吗，她平平安安什么事都不会有！”
　　警部十分镇定，但眼神里依旧流露出些许不忍。
　　“不一定哦。”柯南突然说。
　　“六千万日元对你们家来说，是一个倾家荡产勉强拿的出的金额吧。”柯南向昌树询问，昌树余怒未消，哼了一声。
　　没有反驳就是表示同意，柯南接着说下去：“如果是一般的绑匪，他们应该更喜欢要求少量的金额，从而压缩交易时间。但这个绑匪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如此，他提出的金额居然这么准确。”
　　“这说明，这个绑匪对和田家十分熟悉。”服部接过话茬继续说：“他知道你们夫妻二人经常会工作到夜晚，这个时间只有杏子一个人在家，于是特意选择杏子出门快要回到家中时，在你们家附近实施绑架。他知道你们家能拿出六千万，也知道你们拿出六千万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他愿意在危险中多等待一天。”
　　“所以，你们应该想想，身边有哪些熟人比较可疑。”柯南最后补充。“我们从这个方面下手。”
　　“喂喂。”警部先生探头探脑，冲服部这位大阪警局贵公子轻声耳语：“你都推理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等我们来？”
　　“因为只靠我和工——柯南，两个人人手不够嘛。”服部也压低声音解释道：“越耽误下去，杏子就越危险。还是采用人海战术大量排查比较快。”
　　所以我们是你的苦力对吗？警部先生心情复杂。
　　昌树用力扭着手指节，低头不语。亚美嘴唇翕动喃喃出声，紧接着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好大，眼角在用力中湿润起来。
　　“一定是那个向杏子问路的男人，一定是他，你们能查到他的下落吗！”
　　可是等询问到那个男人的具体细节，亚美什么都说不上来，她不知道对方年龄，不知道对方身高，不知道对方声音，甚至都无法说清那个人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见到杏子的。
　　警部先生叹了口气，表示无从入手。
　　“那就是邻居他们！”亚美几乎声嘶力竭。“一定是他们家把杏子藏起来了！为什么他们家的纱织安全回家了，而我们杏子就要遭遇这种事！”
　　“行了，亚美。”昌树用力拦住亚美的肩膀。“不是他们，你……你不要再说了。”
　　“他们不会当着纱织的面欺负杏子的。”他没什么底气的补充道：“我也想不到其他人里，谁会做出这种事，一定要从我身边的人里怀疑吗。”
　　警部先生合上进行笔记的手册。
　　“既然没有更多线索了，那就开始地毯式搜查吧。和田女士的手机时刻保持畅通，随时做好绑匪再度来电的准——”
　　亚美的手机突然亮起，未知号码再次打来。
　　众人面色一凝。亚美直接惊叫了一声。
　　昌树猛地起身，凳子歪倒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眼神中，恐惧如潮水涌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度娘来的数据：大阪一套100坪的一户建，前几年售价在四千万日元左右。虽然好像没什么人在意这个细节（？）
　　无责任小剧场：
　　27：让全身冒火和指环冒火的觉悟，之间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呢？
　　18：别问我，我点燃指环一直靠的是怒火。


第33章 
　　“怎么可能！为什么还会有人打过来！”和田昌树抱紧自己的头， 神色惨白。
　　柯南和服部神色凝重地对视一眼。
　　警部先生示意两名手下开启仪器，专业电脑已经做好了分析电话信号来源的准备，屏幕上的波纹在模拟地图上扩散。他沉声询问昌树：“准备好了吗？不能耽误太久， 对方会起疑心。”
　　昌树惊惧地喘息着，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通了电话。
　　对面安静无声。
　　“我们一定会照做的。”是亚美带着哭腔在说话。“您一定有话好商量，不要伤到杏子， 求求您了。”
　　“啊……谁是杏子？”
　　出乎意料，说话的人并不是之前那个雌雄莫辨的绑匪，这是一个听起来十分年轻且开朗的男性，而且对自己的嗓音毫不遮掩。
　　年轻男人像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咬着什么脆脆的食物，电话里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我只是偶然捡到这个手机， 想通过最近联系人找到失主而已。”
　　“不过听起来， 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在哪里捡到的！”昌树十分不冷静，他猛地把上半身探向手机，以至于桌面被他推得晃了晃。
　　“……万向乐园啦。”年轻男子似乎被昌树微微吓到，他先是顿了顿， 才有些委屈似的嘟嘟囔囔：“这真的是你们的手机么， 为什么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啊。”
　　纲吉因为那个虽然没有去过， 但也十分熟悉的地名愣了一下。
　　服部举起一张白纸，他们之前商量好， 通过在白纸上写字的方式， 来告诉接电话的人应该说些什么。
　　“咳，那个……这部手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昌树艰难地念出白纸上的话。
　　“奇怪？”年轻男人声音渐渐变轻，应该是正在拉远手机仔细观察。过了漫长地十几秒钟后， 他又把手机举到耳边。“里面有一些乱码一样的短信，算不算奇怪？”
　　“那么能请您带着那部手机， 前来道顿堀的乐乐屋吗？”昌树继续按照要求念道：“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现在很需要那部手机。麻烦您了。”
　　“好说好说，乐于助人可是我们家……的传统美德。”年轻男人还在咔嚓咔嚓地吃东西，有几个词语说得含糊不清。“反正我也下班了，马上就能赶过去。”
　　昌树听到这句话，像是突然卸了力，瘫倒在椅子上。
　　“对了。”亚美看到柯南举起另一张白纸，她照着上面的字念道：“能告诉我们，您的名字吗？”
　　年轻男人坦然道。
　　“松岛克己，叫我克己就行啦。”
　　*
　　“松岛克己，万向乐园的一名普通员工，入职一年，家庭住址是大阪市……”
　　柯南左手推推眼镜，右手轻轻滑动鼠标滚轮，扫视着电脑屏幕前的资料。“看上去与和田家毫无交集。”
　　“也许捡到手机的说法是真的呢，你一定已经发现了吧，这起绑架案背后的疑点。”服部手指搭在棒球帽的帽沿上，神情有些不耐。他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案子了，没有现场，没有痕迹，只能等待对方率先行动。
　　对他而言，现在每分每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如果松岛克己没有撒谎，事态反而更糟糕。”柯南浏览完毕资料，慢慢关闭了屏幕上的页面。他从电脑前站起身，看着正在接受警察问话的和田昌树。因为突然发生的状况，警部先生准备再次努努力，试图让昌树和亚美说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可看上去，这项工作进展缓慢。
　　“游乐园那种地方，虽然十分混乱，带着小孩子的人混进其中毫不惹眼。”柯南轻声与服部讨论。“可他们去的，偏偏是万向乐园。”
　　“只有提前预约才能买到当天门票的超级火爆的乐园，大阪的代表景点之一。”服部很明白柯南要说什么。“听起来实在不像绑匪会选择的地方。”
　　绑架这种犯罪方式，偶然性占据其中大部分因素，没人可以提前那么久知道，杏子会在哪天出门，然后去万向乐园的网站上买两张当天的门票。
　　“如果松岛克己没有撒谎，那就表示两种可能。第一，绑匪是乐园的员工，可以随时带一个孩子进去玩。但这就表示，他们不怕被杏子看到脸和听到名字，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想让杏子活着回来。”
　　柯南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种可能。”服部神情不虞。“撒谎的另有其人。”
　　无需明示，柯南和服部二人对这种可能性心照不宣，那是他们不曾预想也不忍预想的发展，但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事情还未盖棺定论，他们就有可能做出改变。
　　在场所有人都想救出杏子，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乐乐屋的大门口，有敲门声响起。大家一起望过去，警部先生和他的同事，无声地踱步到门后。
　　“这里是松岛克己，请问是失主家吗？”有规律地敲了三下门后，松岛在门外喊道。
　　开门的人是笹川了平，在警部先生提出如果来的那个人有哪里不对劲，就要把他当场拿下后，笹川了平自告奋勇地接过这个任务。
　　“放心吧，我极限地保证哪怕绕大阪跑五圈也要把他拦下！”大哥气势高涨。
　　“明明应该保证的是要尽快把他抓住吧。”纲吉心累叹气。
　　厚重的木制双扇门被拉开，发出“吱呀”的声音。门外的松岛克己穿着一件过分肥大的黑色运动外套，他把外套的帽子戴在头上，帽沿柔软地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快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松岛没等笹川了平开口，就矮身想从他身侧与门板的缝隙中钻进店里。了平愣了一下，并没有拦下他。
　　“外面下雨啦，我可是淋着雨赶过来的。”松岛站在店里，终于摘下帽子把脸露出来。淋过雨的帽子湿答答地贴在背后，松岛有些不舒服地动动身子，索性把外套整个件脱下来。
　　他里面还穿着万向乐园的标准员工制服。
　　“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笹川了平。“这就是我捡到的，你究竟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等笹川了平伸手接过，和田昌树猛地扑过来，把手机从松岛手里一把抢走。“你见到杏子了吗？你一定见到她了对不对！她今天穿着一条绿色的小裙子，绑着单马尾穿着白色的鞋，你一定见到她了对不对！”
　　“呃……并没有。”松岛挠挠头。“原来和我打电话的人是你啊。”
　　他终于认真打量周围一圈，视线被还站在门后的三名警察吸引，他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发生什么了？”他又看向昌树。“你有孩子走丢了吗？”
　　“那肯定不是在我们万向乐园里走丢的。我们乐园的安保是最顶尖的，那个怪盗基德都不敢来我们这里偷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骄傲地挺了挺胸。
　　“能具体说说你是在哪里捡到手机的吗？”警部先生走过来问。
　　“我工作的设施在乐园的最西北角。”松岛边说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今天下班后，我准备向往常一样沿乐园的主干道走到南面的大门，走到旋转木马附近时，就看见草丛里有光。我心想可能是某个游客粗心大意落在这里的，就捡起来打了最近拨出的电话。”
　　“不过你们还没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他看着被昌树夺走的手机说：“杏子是你的女儿吗？她走丢了，还是被绑架了？其实我也可以帮忙寻找的，朋友都说我可擅长帮助别人了……”
　　他看着又脸色难看起来的亚美和昌树，后知后觉地疯狂摆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人经常嘴笨，不是故意要戳你们痛点的——呃。”
　　“算了。”他喃喃自语。“我还是不要说话了。”
　　警部先生表情复杂。
　　昌树握着手机，他快速滑动解锁屏幕，正准备翻看其中的东西。一只握着手绢的手伸过来，用强硬且不容拒绝的力道把手机抽走。
　　“带采集指纹的工具了吗？”服部询问警察，在看到对方点头后，才继续看着昌树说：“为了防止重要的信息被破坏，这部手机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吧，你说对吗，昌树先生。”
　　和田昌树双拳紧握，用力到小臂微微颤抖。
　　“对，当然。”
　　他双眼中顿时失去了神采。
　　“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找到杏子。”
　　“安心吧，和田先生。”柯南站在服部身边，抬着头对昌树说。
　　“坏人是不会得逞的，对吧。”
　　和田昌树低下头，看着柯南的双眼，目光无助又晦涩。
　　柯南没有继续看他，而是和服部一起去处理手机上的指纹，这部手机经过了好几个人之手，上面痕迹凌乱不堪，但必要的痕检还是要做的，服部花一点时间把上面还能辨认的指纹都拓下来。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检查过啦。”松岛突然探头。“因为意识到电话对面的语气不对，所以我为了节省时间，已经把手机查过一遍了。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示意服部打开短信页面。
　　“没有电话卡，没有各种应用程序，真是愧对它智能手机的身份呢。只有短信页面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喏，就是那个。”
　　服部点开里面唯一一条短信。
　　“我是看不懂这些乱码啦，不过警察先生们这么厉害，应该很轻松就能看懂了吧。”他挠挠头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警部先生：出场两章了，我依旧没有名字
　　X：报告警部，我和同事连代称都没有
　　松岛克己：我不但有名字，我戏份还比你们多，哈哈
　　警部：……你是真的很不会说话
　　感谢若离、咕咪别乱拉屎、除夕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比心心。


第34章 
　　【YGOVGLOREMGVLRZSYMTOVVRI， 有条小鱼，急需入水，零时一叙。】
　　“密码。”服部意有所指地向昌树询问：“你们和杏子平时会玩这种东西吗？”
　　“什么密码？”昌树茫然的神情不像作伪。“我不知道， 杏子从来没提过。”
　　柯南和服部对视一眼， 捞起手边的白纸，奋笔疾书起来。
　　松岛克己围观几秒，就对各种令人眼晕的英文字母失去了兴趣， 他晃晃悠悠拎起自己的外套走到和田昌树身边。
　　“要不要一起出去抽根烟？反正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说话一如既往地噎人呢。
　　昌树确实心神不宁，急需抽支烟来平复心情，可他看着这个形迹违和的陌生人，居然有点犯怵。
　　“不——”
　　“走吧走吧，隔壁就有吸烟室， 我来的路上都看到了。”松岛把和田昌树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大大咧咧一把揽住昌树的肩膀，把他半推半拥带出了门。“我刚一进这里就问到满屋子的烟味儿了，话说虽然这是你自己的店，可该遵守的禁烟规定还是要遵守的吧， 更何况屋里还有小学生， 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哦。”
　　小学生江户川柯南， 笔尖微微一顿。
　　“可以嘛。”他对面的服部啧了一声。“什么时候放的，居然连我都没有注意到。”
　　柯南没有开口， 他伸出左手， 轻轻扶了扶眼镜。
　　*
　　和田亚美坐在厨房的角落里，捧着一个相框发呆。
　　相框里是杏子与一家人的合照，那是他们一家从国外回到日本的前夕， 在那边的小房子里，为了留下纪念而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杏子穿着棕色的小熊睡衣， 手里捧着她在那边最好的朋友提前与她交换的圣诞礼物。
　　那件小熊睡衣没有被带回国，而是捐给了当地的旧衣市场。那件礼物是一颗漂亮的玻璃圣诞雪球，里面有一只奔跑的小松鼠，杏子当时捧着它看了好久，然后选择了把它留在小房子里。
　　“把松鼠小姐带上的话，她会在箱子里碎掉的。”杏子还不懂什么是托运行李，但是她表示了对这种不幸的担忧。“我不想让她碎掉。”
　　“那我们和松鼠小姐说再见好不好？”亚美还记得自己当时蹲了下去，于是记忆中杏子好像突然长高长大了一样。
　　“嗯，松鼠小姐拜拜。”穿得暖呼呼的杏子像一颗小棉花球，抬起胳膊都费劲，她艰难地挥着手说。
　　一晃小半年过去，杏子又长高了三厘米，褪去冬天厚重的衣物而穿起新夏装。她比起照片里的样子已经变了很多，可亚美恍惚间回忆起，他们一家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拍过一张合照了。
　　“亚美姐。”和叶递过一张纸巾。
　　啊，什么时候。亚美伸手按上脸庞，才意识到自己又流泪了。
　　“谢谢你，和叶。”她缓缓接过纸巾，轻轻地擦拭着被滴上泪水的相框玻璃。可玻璃又怎么会是只用纸巾就能擦亮的呢，亚美越用力，也只是让照片里的人更加面目模糊而已。
　　“好了好了。”和叶实在看不下去，把相框抢过来抱在自己怀里。“相框什么时候擦都没关系！可你现在要为了杏子努力振作起来才行！”
　　亚美毫无反应地愣在角落里。
　　“我后悔了。”安静了一会儿后，她轻声说。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回国开店，而是和杏子一起留在国外，杏子就不会被逼着和她喜欢的朋友们告别，也不会寂寞到自己跑出去玩——不，不对。”
　　亚美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双眼无神地呓语：“杏子当然可以出去玩，只是我没有保护好她。一定是我得罪了什么仇人，才让无辜的杏子被坏人盯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这绝对、绝对不是你的错！”
　　和叶突然提高了声音，她把相框轻轻反扣在桌面上，双手握住亚美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和杏子都是受害者，真正有错的人是那些绑匪才对！所以你现在更要努力振作，相信平次他们一定可以找到杏子的。”
　　“我明天就去卖掉房子。”亚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和叶的焦急无知无觉。“把房子卖了，把店也卖了，凑好赎金把杏子换回来，然后带着杏子搬去乡下……”
　　和叶忍不住皱眉，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处理这种情况。她向来对平次的推理能力怀有亳无理由的自信，于是一直以来，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故，她只要想着平次正在处理，就永远不会陷入绝望。
　　可对于其他人，盲目地劝说对方同样相信平次，好像行不通啊……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扣在桌面上的相框，无声地叹了口气。
　　*
　　和田昌树“啪嗒”一声按下打火机，红色的火苗虚晃地映在吸烟室的玻璃窗上，他注视着窗外热热闹闹的夜色，恍惚间觉得自己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小女孩，固执又无望地在寒风里点燃最后一根火柴。
　　他猛吸一口香烟，从嘴里吐出浓郁的烟雾。
　　“吸烟有害健康。”松岛在背后幽幽地说。
　　“你不是也在抽。”昌树突然有些烦躁，他没好气地说。
　　“我早八百年就戒烟啦，我的宝贝女儿不喜欢闻到香烟的味道。”松岛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现在我也开始讨厌这种气味了。”
　　昌树没有接话。
　　松岛继续自说自话：“我女儿超级可爱的，她还有三个月就要满两周岁了，你还记得你女儿两岁时候的样子吗？随便一碰就要站不稳摔跤，可偏偏就是喜欢满地乱跑。”
　　“这种时候总是要把孩子好好看住的，否则一个不小心，她就要哭着走丢啦。”
　　“你呢，你有好好看住你的孩子吗？”
　　松岛克己的声音响在昌树的耳边，像是魔鬼在恶徒肩膀上低语。昌树手猛地一颤，一小截烟灰掉下来，烫在他的无名指上。
　　“哦，看来是没有嘛。”
　　松岛叹了口气。“你这个当父亲的真失败。需要我帮忙吗？只要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昌树眼神闪避。“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可是现在有警察和侦探在我的店里，我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松岛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他们几个是侦探啊，我就说为什么店里还有那么多看起来不像是警察的外人。”
　　“可是警察真的有用吗？也许他们就刚刚好晚了一步呢。”松岛忍不住皱起眉，在吸烟室里没头苍蝇一样打转，这让昌树内心更加烦躁。“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死者总在说出凶手前的最后一秒咽气，嫌犯总在警察赶到前最后一秒逃跑……不管什么事都只差最后一秒。”
　　“那可是一秒钟欸，打个哈欠都要三秒钟的！”
　　这人是不是有病。昌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你还是告诉我吧！”松岛忍不住挠了挠头。“你的孩子，是叫杏子对吧，她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昌树烦躁地掐了烟。“她被绑架了！绑架你懂吗！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松岛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缓缓伸出一只手，用力按上他的肩膀。
　　昌树在这种压迫感中，竟然冒出一身冷汗。
　　“你当然不知道。”松岛对着和田昌树突然失去血色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
　　“就像你不知道，有些谎言说多了，是会成真的。”
　　*
　　“先用埃特巴什码，把字母替换一遍……”
　　“然后用栅栏密码，密钥为6的话……”
　　柯南和服部还在努力破解密码，面前摊着一大堆眼花缭乱的草稿。
　　“成功了。”他们同时长舒一口气，看向面前摆在纸上的结果。
　　【BE VIGILANT TO THE REBELLION】
　　“警惕叛乱……”柯南沉思。“会是什么？”
　　他同时还在听着眼镜腿里窃听。器获取的声音，和田昌树和松岛克己两个人在进行一些没什么信息量的对话，他听着和田昌树对着松岛怒吼出声，脑内有根神经敏感地跳了跳。
　　可现在不是分心关注这些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想，这应该指的是交易地点。”服部又调出短信页面，笔尖轻点上面的“小鱼”一词说道。“绑架了杏子的人，想把杏子转手，于是找到了一个下家。”
　　“你知道大阪原来并不写作‘阪’，而是写作‘坂’么？”
　　在明治政府时期，当时的官员怀着“坂”之一字可以被拆写为“士反”，也就是“武士叛乱”的顾虑，下令把“大阪”改为之后的正式地名。
　　“我想，他们指的，可能就是那里。”服部翻出自己的手机。
　　“大阪城。”
　　柯南推了推眼镜，做出定论。
　　距离零点还有一百五十七分钟。
　　屋外依旧霓虹闪烁。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松岛：不要在小学生面前吸烟啊！
　　柯南：……（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吐槽小学生，还是要吐槽自己已经习惯了毛利的二手烟）
　　感谢读者暗色系、婷婷的营养液！以及一位读者在11.27中午十二点左右送出的三瓶营养液，我这里看不到你的名字不过同样谢谢你！
　　也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


第35章 
　　“既然知道了绑匪在哪里， 那还在等什么？极限地把杏子救出来啊！”
　　笹川了平挥舞着拳头蓄势待发，大有准备从道顿堀一路跑步前往大阪城的架势。其余人也都精神一振，警部先生更是激动地揽住服部平次的肩膀， 心想好小子不愧是你， 我就知道有你在我们的压力至少能减轻七成。
　　和田昌树在这群兴奋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呆滞、茫然、欲言又止，像韦尼克区突然受损而失去听觉理解能力的病患。
　　“你们……在说什么？”他无力地询问。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一切都乱套了，从那个叫松岛克己的人捡到那部手机开始，不，不对，应该是从服部平次叫来警察开始， 一切都背离他原本的计划， 朝着难以收场的方向失控狂奔。
　　“杏子没有被绑架。”昌树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自语。“对不起，是我一直在骗大家。杏子现在好好的，她一直都——”
　　四周安静无声，他自以为轻微的声音在室内响若惊雷。
　　昌树在大家情绪各异的视线中缓缓低下头。
　　“你在说什么？”纲吉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了。“刚才的电话里， 不是杏子在哭吗？而且， 杏子是你的女儿吧， 是你的孩子吧，为什么你要撒这种谎？”
　　昌树始终低着头， 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言不发。
　　警部见多识广， 隐隐猜到一些内幕，他惊讶地看着服部，想确认自己想法的真实性。
　　服部则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正低头的和田昌树。
　　“我想， 事情一开始是这样的。”服部向大家解释：“和田先生你与某人商量好，让那个人在这一天带杏子去万向乐园玩。”
　　“和田太太并不清楚这件事， 这就方便你营造出杏子被绑架的假象。你用事先准备好的录音充当绑匪的电话，还通过剪辑剪上去一段杏子对着你哭喊的录音。”
　　和田亚美神情恍惚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只有你知道自己在录音里，用变声器说了些什么话，所以你为了提高电话的真实性，选择两通电话都打给你的妻子，你知道她一定会因为恐惧而失去接通第二通电话的勇气，这时候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自己成为与绑匪交涉的那个人。”
　　昌树的手在颤抖。
　　“对不起。”他现在只会说这句话了。“对不起，我错了，但是杏子真的没事，她没有被绑架，她现在就在——”
　　昌树又一次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公鸡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杏子在哪里？
　　为什么那部手机会被丢在万向乐园？
　　侦探和警察们说要救出被绑架的杏子，可他们不是已经知道这是我的自导自演了吗？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昌树后知后觉地想明白了什么，他瞳孔散大，双眼中失去了神采。他突然想起就在刚才，那个像是脑子有病的松岛克己，在不远处的吸烟室内对他说的话。
　　“有些谎言说多了，是会成真的。”松岛突然叹气。“所以说嘛，做人一定要诚实才行，喜欢谁就要如实说出来，讨厌谁也要如实说出来。就像我一样，我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们的直属领导，才被安排去看大门……呃，这个例子好像不合适，算了算了。”
　　没人搭理他。
　　警察们正在与服部和柯南一起商议抓捕方案。
　　“并不能确定他们今晚的行动会把杏子带在身边。”警部先生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这样行动时很难保证杏子的安全。”
　　“不是哦。”柯南向他解释道：“绑匪在短信里有提到自己现在急需脱手，那么他就不会冒着风险多走一个来回。而且他原本与和田先生约定送还杏子的时间就是明天刚入夜的时候吧，也就是说，他可以把杏子转交出手的时间，只有今晚一个晚上而已——他并不会贸然在白天行动的，白天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似乎很有道理。警部先生觉得自己被说服了。“既然如此，我这就安排警力部署在大阪城周围。”
　　“记得带上我。”服部扶着棒球帽。“还有工——柯南，我是说柯南啦。”
　　我知道你说的是柯南，不需要重复两遍啊。警部迷惑地点点头。
　　距离零点还有九十三分钟。
　　大阪警局长夜不眠。
　　*
　　什么叫做营造被绑架的假象？
　　沢田纲吉真的无法理解这个问题。那可是他自己的孩子啊，他可是杏子的亲生父亲啊，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父亲如此对待自己的孩子？
　　又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一个丈夫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
　　纲吉缓缓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和田亚美，她从刚才起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更是只会直愣愣地盯着昌树的脸，无声流泪。
　　而和田昌树一直在躲避她的目光。
　　“你。”纲吉听见自己说：“不敢抬头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又沉闷，让人想到低压过境时风暴欲来的浓稠的天色，可眼底明明满是翻腾的怒火。
　　纲吉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可现在他确实在愤怒。也许是和田亚美的气质和沢田奈奈过于相像，纲吉眼神看着正在哭泣的和田亚美，可内心想的全是奈奈妈妈。理所应当地，他透过和田昌树，想到了那个男人。
　　沢田纲吉明白，不管过去多少年，自己永远不会原谅沢田家光。即使他的实力必须被承认，即使他的存在必须被接受，但不会原谅就是不会原谅。他一度认为自己可以尊重奈奈妈妈的想法，与那个男人继续彼此无视各行其道，偶尔见面时保持浮于表面的交往礼节，然后就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把对方完全抛之脑后。
　　可纲吉现在突然意识到，不管过去多久，他可以忽视沢田家光这个人，但是他永远无法忽视“沢田家光”这个概念。他一直在避免自己也成为沢田家光那样的人，因为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个概念。
　　他恨这个概念。
　　“做出这种事。”纲吉继续看着昌树说：“害自己的孩子陷入危险，让自己的妻子伤心欲绝，到头来却连抬头都不敢了吗？”
　　“对不起，对不起……”昌树只是条件反射一样地重复这句对不起，他口干舌燥，唇角因为不断开合而浮起一点白沫。
　　“对不起有什么用吗！”纲吉突然怒吼出声，他握住双拳，眉头紧蹙，眼底明亮地如同有火在烧。“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伤害家人的借口吧！你在计划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你的女儿可能会因此死去吗！”
　　“我绝对、绝对不会——”
　　“沢田！”笹川了平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纲吉依旧在愤怒地喘息，笹川了平站在他的身后右侧，伸出左手拦住纲吉的右肩。
　　“冷静，沢田。”笹川了平看向警察们那一边，开口对纲吉说：“现在的目标是救回杏子对吧。”
　　“在裁判读秒结束之前，可是极限地不能分神啊。”
　　*
　　“快点快点，我们要抓紧时间赶回去，不然平次肯定又要抛下我们自己行动了。”
　　和叶抓着小兰的胳膊奔跑在道顿堀的购物街上，临近打烊的时候，各家店铺门前客人都少了许多，她畅通无阻冲进一家礼品店。
　　“怎么突然想到现在买礼物呢？”小兰悄悄询问道：“杏子的生日在后天吧，明天挑选也来得及。”
　　“……我不知道。”没想到和叶因为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等杏子回来后，她就会知道和田先生的事，可是这样也太伤心了。”
　　“所以我想，还是要把礼物提前交给她，只是希望至少她在收到礼物的那一刻，可以开开心心的。”
　　“至于其他事情，我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啊。”和叶心情低落下来，她低着头轻轻地说。
　　“说的也是呢。”小兰见状，略微扬起语调，意图让和叶跟着放下心事开心起来。“那我们就抓紧时间，为杏子挑选合适的生日礼物吧。”
　　抓紧时间，抓紧时间。和叶与小兰在这间礼品店里挑选得眼花缭乱。
　　“……好像没有小熊先生的玩偶。”把货架上的商品粗略打量一遍后，和叶有些失落地说。她只记得杏子说自己喜欢小熊先生了，可现在找不到小熊先生，她又该送给杏子什么礼物呢？
　　“我这边也没有。”扫过另外一半货架的小兰走过来说。“可是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和叶苦恼地皱起眉，她视线扫过一排高高的货架，被最顶部的一排棕色玩偶吸引去了注意力。“要不然，送一只小松鼠给她吧。”
　　她踮起脚，抱下一只脸颊肥鼓鼓的小松鼠。“也许应该等到明天，认真挑选一只小熊先生比较好……可是我也不知道明天杏子会不会太早得知真相。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说不定会后悔的吧。”
　　“没关系的。”小兰笑着说：“松鼠小姐也很可爱，杏子一定会很喜欢。”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和叶终于开心起来，她拜托店员帮忙包装礼物。“希望收到礼物的人，都可以一辈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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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大家的脑洞都比我写得精彩，我好想马上在评论区递笔。


第36章 
　　上竹贤一很讨厌小孩子， 特别是小孩子的哭声。
　　在他耳中，儿童尖细的哭声就像是春天的晚上四处乱叫的野猫叫声一样，令人神经衰弱痛不欲生。不过和田家的这个叫杏子的小姑娘， 也不知是胆子太大还是干脆吓傻了， 居然在车子后座上安静到现在。
　　这倒是让上竹贤一没那么讨厌她了。
　　上竹贤一撸起袖口看了眼手表，此时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他的车子停在大阪城六百米之外一条小巷里， 车内和车外都没有光。
　　“爸爸的朋友先生。”和田杏子在车后座上轻声呼唤。
　　“干什么？”上竹贤一随口一问。
　　“我好困。”杏子努力睁着眼睛。“为什么我们还不休息呢？”
　　上竹贤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怀恶意的哼笑。“再等半个小时，随你想怎么休息都行。”
　　祈求好运吧，等我把你交给那个人，天知道你还能喘几口气。等这件事办成了，我就能成为他们正式一员， 数不尽的钱财和资源正在向我招手……别怪我， 要怪就去怪你那个愚蠢的父亲。要不是他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帮我把痕迹抹的一点儿不剩，我还不会这么草率地盯上你这个有家人的呢。
　　“哦……”
　　可怜的杏子还没有分辨他人恶意的能力，她只是像曾经很多次与父母的朋友待在一起时一样， 乖乖地应了一声。
　　十一点五十五分。
　　上竹贤一激动地搓起手来， 翘首以盼。
　　十一点五十七分。
　　他打开车内的灯， 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带，又迅速把灯光熄灭。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 钻出车外， 进行最后的等待。
　　零点整。
　　“不许动！警察！”
　　上竹贤一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群，脸上失去了笑容。
　　*
　　“杏子！”亚美飞奔过来，紧紧抱住睡得晕晕乎乎的女儿。杏子刚刚没有抵挡住困意， 被警部先生抱下车时，还轻轻打着小呼噜。
　　“妈妈？”刚刚醒来的杏子揉了揉眼睛。“你和爸爸忙完工作了吗？”
　　“嗯。”亚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回应， 她现在不敢多说什么，害怕暴露自己的哭腔。她把脸埋在杏子的肩膀上，轻轻闻着女儿身上令她安心的气息。
　　杏子抬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陌生人实在太多了，她只能从自己认识的人开始打招呼：“和叶姐姐，平次哥哥，还有……啊，是那天问路的先生。”
　　大家诧异地回头看去，被众人围观的松岛克己也十分惊讶。“居然是你……真巧啊。”
　　“问路的先生又迷路了吗？”
　　“没有哦，我只是碰巧来到这里。”松岛克己挠挠头。
　　“杏子。”和叶从袋子里抱出礼物。“这是我送给杏子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是松鼠小姐！”杏子眼睛突然亮起来，她轻轻挣出亚美的怀抱，跑到和叶面前接过松鼠玩偶。“我喜欢松鼠小姐。”
　　“那就好。”和叶开心地笑了。
　　“不过我的生日并不是今天呀。”杏子说着，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一定是爸爸妈妈记错了我的生日对不对？爸爸的朋友先生让我不要睡觉，是因为要等到零点，准备给我过生日。”
　　“居然连日期都会搞错，爸爸妈妈好笨哦。”杏子皱了皱脸。
　　“对不起，杏子。”亚美没办法解释什么，她只能顺着杏子的话说下去：“妈妈实在太笨了，原谅妈妈好不好？”
　　杏子呆呆地点了点头。“不过爸爸呢？他在哪里？我要把松鼠小姐介绍给爸爸。”
　　亚美眼眶一紧，她紧紧抱着杏子的肩膀，把脸藏在杏子看不见的角落。
　　*
　　“我与上竹贤一，是在一间酒吧认识的。”
　　和田昌树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时只是偶然在一起玩，那天喝得很高，后来也不记得怎么了，就跟着他进了一间赌场，想来之后的事你们已经猜到了。”
　　“我并没有想和他合谋绑架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呢……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策划自己准备的，他本应该只是简单地帮我照看杏子两天而已。”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我的计划的……他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和田昌树痛苦地捂着脸，双腕间的手铐闪着银晃晃的光。
　　“……这算是什么理由？”
　　纲吉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和田昌树发出不解的质问，但和田昌树听不见他的话，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谁知道呢。”柯南同样在这里旁观，他有些冷淡地回道。
　　审讯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负责问话的警员接起电话，只见电话对面说了什么，警员听罢，放下电话起身走到和田昌树面前，解开了他的手铐。
　　“这是在干什么？”纲吉忍不住凑近了去瞧，他伸手按上审讯室的厚玻璃。
　　柯南眯了眯眼。“我想……大概是因为证据不足吧。”
　　纲吉猛地回头，他垂眸注视着柯南。
　　柯南没有与纲吉对视，而是继续看着审讯室内的场景说：“这件事除了上竹贤一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证，上竹又因为犯罪者的身份，证据效力不足。物证寥寥无几，再加上或许……或许没有人想继续追究下去。”
　　“可是他明明——”纲吉突然有些语塞。
　　他握紧了拳头。
　　“所以他可以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吗？把杏子受到的伤害，通通装作没发生吗？”纲吉困惑又不甘，他的手还扶在玻璃上，手臂用力到整面玻璃都在震颤。“他这是犯罪对吧！他已经触犯法律了对吧！”
　　“不是你曾经告诉我，犯了错的人无论怎样都必须要受到惩罚的吗？”
　　柯南终于转过头直视沢田纲吉，他的眼神中充斥着纲吉无法理解的情绪。不过现在纲吉并不想理解任何人，他看似随和的表面下藏着一个固执得要死的灵魂，而现在这种固执正在悄然膨胀。
　　“他真的不会得到法律的制裁吗？”
　　柯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我还以为，沢田哥哥会是那种很容易原谅别人的性格呢。”柯南轻声说：“之前蓝波差点受伤的那次，你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纲吉一愣。
　　“不要被感情左右理智，这是福尔摩斯说过的话哦。”柯南又转头回去，看着依旧待在审讯室的和田昌树。这个男人此时此刻，终于抱头蹲下，泣不成声。
　　柯南微微低头，眼镜遮住了他的表情。
　　*
　　“姓名。”
　　“……上竹贤一。”
　　“与和田昌树是什么关系。”
　　“……在酒吧认识的人。”
　　上竹贤一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里龇牙咧嘴，他觉得眼角有些痒，可是被铐在椅子上的双手抬不起来，于是他只能艰难地弯腰，把脸蹭到手上去挠。
　　“那么，与你交易的对象，是什么人？”
　　上竹贤一猛地一顿。
　　“我不知道，我和那个家伙也是在酒吧认识的，他需要找没人要的孤儿，问我有没有门路，还告诉我只要提供给他一个，就能得到丰厚的报酬……”他咽了一口唾沫。“我寻思着，反正那些小鬼也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个稳定的住处也挺好，所以……但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动手！我发誓！我要是之前干过这事还至于到现在也是个穷光蛋么！”
　　“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我和他一直是单线联系。”上竹贤一焦急地喘息着。“能不能别问关于他的事情了，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太阳穴流出的汗顺着皮肤滑落，又开始痒了。他艰难地低下头去蹭，眼眶一不小心撞到冰冷的手铐上，眼角霎时充血通红。
　　“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你现在说的话，说不定可以给你找一个好律师呢。”
　　上竹贤一犹豫起来。
　　“哈，说说吧，你知道的对吗？”
　　“给我找一个好律师，是真的吗？”他觉得喉咙有点痒，轻轻咳嗽两声。
　　“真的，我答应你。”
　　“那好，我就告诉你。”他用力握紧双拳，指甲尖都要刺进掌心的肉里。“那个男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因为他喜欢在酒——呃——”
　　上竹贤一急促且艰难地呼吸，像河岸上濒死的翻着肚皮的鱼。他掌心痒到发疼，双手互相在另一只掌心抓出血痕，而身体其他部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喉咙，整个肿胀到失声。
　　审讯室内安静到诡异。
　　许久之后，上竹贤一对面的人才慢慢起身，他冷静地绕过上竹的尸体，走到门前清清嗓子，接着猛地拉开门。
　　“快去叫医生！嫌犯好像过敏了！”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呼——”杏子踩在小板凳上，一口气吹灭了六只蜡烛。她戴着黄色的生日帽，亚美亲手做的蛋糕上画着她喜欢的小熊先生。
　　“杏子开心吗？”亚美蹲下身，然后微微仰视又长大一岁的杏子。她虽然笑着，可脸上的妆容下面是遮掩不去的疲惫。
　　“开心！”杏子抱起和叶送给她的礼物。“松鼠小姐也很开心，对吗爸爸？”
　　“对。”和田昌树轻轻抚摸着杏子的头顶。“爸爸出去一下，好不好？”
　　杏子乖巧地点头。
　　和田昌树走出家门，轻车熟路走到一条小巷里，点燃一根香烟。
　　“吸烟有害健康，我说过的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昌树被吓了一跳，他手一抖，整只烟掉到地上。不过他无暇分神顾及地上的烟，他有些害怕地看着身后的影子。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最近经常来啊。”松岛克己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上次来这里还不太认识路，多亏了杏子给我指路呢。”
　　“别叫得那么亲切！”昌树突然愤怒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有些不对劲，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松岛克己又露出那种令人恐惧的，似乎已经洞悉一切的目光。
　　“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松岛克己轻叹了一声。“天底下哪有这么美好的事呢？”
　　他在和田昌树凌乱的后撤中步步逼近。
　　“虽然我不太擅长这个，不过没关系，因为你是搞砸了也无所谓的人嘛。”
　　“接下来的场景，可能有些少儿不宜，小孩子记得闭紧双眼哦。”
　　--------------------
　　作者有话要说：
　　先讲个冷笑话：大阪府警察本部，就在大阪城隔壁，上竹这属于一条龙服务了（）
　　然后讲点比较严肃的：
　　这个案子我的本意就是想尽可能复刻一个《一点都不能原谅》（动画海外版727、728）的情景，我就喜欢看他们三观打架。但是从伦理构成上完全复刻一个案子太难了，我尽力写也只能写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请大家牢记，不要带入现实不要带入现实（敲黑板），不要被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想法带着跑！保留自己的思考！！！
　　一些感觉没必要写进正文占字数的关于松岛克己的设定：
　　1.松岛其实蛮强的，他有个类似言灵的超能力，可以通过自己说的话来推断其他人的少量信息，有点像玛蒙的粘写，只不过换了一种表现形式。代价就是他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在不知不觉中得罪过很多人。而且因为这种能力他是不会得到重用的，这就是他嘲笑自己在看大门的原因，虽然也确实是在看大门。
　　2.那部手机是松岛用自己的能力发现不对后“偷”来的，“在草丛中捡到”是谎言。
　　3.松岛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加入彭格列之前是一名光荣的幼师呢），这就是他来管闲事的原因，与27在这里没有关系纯属巧合，他没觉得27和32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也不认识80。
　　4.请意识到，尽管我给这个角色加了很多设定，但他依旧是个跑龙套的，可以说他的作用就是本章结尾这个，后面几乎没他的戏份啦。
　　无责任小剧场：（关于一个我从第一章 就想写进正文但插在哪里都不合适的段子）
　　柯南：沢田纲吉……纲吉……这个名字好像假名啊，德川纲吉什么的。
　　27：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吧江户川柯南同学！


第37章 
　　大阪。
　　像是日常一样的案件并没有过多影响到几个人的心情， 隔日天亮后，和叶继续拉着小兰走在美食探店的路上。
　　“假期真令人愉快啊。”和叶喝了一口暖呼呼的咖啡，舒适地喟叹一声。“完全不想回到学校了。”
　　“傻瓜。”一旁的服部平次努力给自己找着存在感， 他习惯性摆出一张臭脸与和叶互怼：“明天可是高中时期最后一次开学礼了， 应该要好好珍惜才对吧。”
　　“我当然知道！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平次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做开玩笑嘛。”
　　……
　　小兰看着又开始拌嘴的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柯南说：“真好啊， 柯南明天就要升到二年级了呢，应该很开心吧。”
　　正捧着一杯橙汁慢慢啜饮的柯南听罢，差点把果汁呛进喉咙。
　　“对啊。”才怪！哪个十七岁的人会因为升入小学二年级而感到开心啊！
　　“不过今天晚上，我还是去博士家住吧。”柯南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明天会从博士家出发和同学一起去学校，而且说不定新一哥哥也会先回博士家……只是可能啦！”
　　已经结束斗嘴， 正在与和叶一起闲聊的服部， 悄悄瞥了柯南一眼。
　　——你又要吃那个小姐姐做的药了？
　　——没办法啊，工藤新一必须要露个面。
　　——行吧，自己小心些，这一次我可没有办法把你藏进背包里了。
　　——嘁， 知道了知道了。
　　柯南郁闷地翻了个白眼。
　　又等了几秒钟， 他始终没等到小兰的回音， 柯南愣了一下，扭头望去， 却看到小兰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
　　“兰姐姐……怎么了？”他没来由有些心慌。“可以见到新一哥哥， 你不开心吗？”
　　“没有。”小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柯南笑笑。“当然很开心啊。”
　　只是忽然想到，高中的最后一年里， 这些本应该是未来的美好回忆的时光里，新一会不会还像之前半年里一样， 总是不见踪迹。只是想到这件事，就好像开心不起来了呢。
　　但是柯南并不能体会到这种微妙的心情，他引以为傲的推理能力在对上小兰的心事时屡屡挫败，他只能怀着困惑的心情，对小兰点了点头。
　　*
　　东京。
　　已经带着笹川了平回到米花的沢田纲吉，正准备亲自把大哥送上通往并盛的列车。不过在这之前，他们还遇到了来米花“找阿纲玩”的山本，因此三个人再带上蓝波，一起找了一家甜品屋聚餐聊天，顺带完成大哥“给京子买蛋糕”的执念。
　　“欸？你们居然经历了这种事。”山本听完纲吉半含抱怨的讲述，表示出自己十足的惊讶。“所以最后，是那个母亲原谅了自己的丈夫吗？”
　　“或许是吧。”纲吉心情有些低落。“不过柯南说，就算和田女士选择追究到底，和田昌树也不会受到很多实质性的处罚，他说因为法律规定在定罪时需要看重证据，而这件事很不巧的，证据不足。”
　　山本又转头看向笹川。
　　“我不知道！”大哥声音响亮地回答道：“我已经极限地忘记了！”
　　啊，早该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好像做了多余的事呢。山本挠挠头。
　　“不过，真正想要绑架杏子的绑匪被抓住了，这个结局也不错嘛。”山本熟练地宽慰着陷入纠结的纲吉。“抓住了绑匪，就等于救下了更多小孩子不是吗？”
　　“绑架？什么绑架？”正在专心与蛋糕上的奶油奋战的蓝波听到了关键词。“阿纲你要绑架别人吗，蓝波可以帮忙哦，蓝波大人今年八岁，是波维诺最厉害的杀手！”
　　“没有！我才没有想要绑架谁。”纲吉心累地解释。他总觉得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还有！明明已经认识这么多年就不要总是自我介绍了啊！
　　“那个……”被这么几番捣乱之后，纲吉也找不到之前独自一人满怀心事的状态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出自己的困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人做出了比起和田昌树还要过分一万倍的事情，可是大家也找不到证据，那么这时该怎么办呢？”
　　“比起那个男人还要过分一万倍，好像想不出还有什么事了呢。”山本哈哈直笑。“曾经的白兰算吗？”
　　曾经的白兰，或许应该说“未来的”白兰，如果他的行为还谈不上过分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更“过分”的人了。不过在现在这个世界里，白兰倒是一直很安分，他找到了自己的六吊花成员，然后和他们一起成立了和谐友爱版的密鲁菲奥雷，并主动把自己的组织掌控权分出一半交给了吉留涅罗的尤尼。
　　“这种场景多像是那个世界的复刻啊。”白兰还处于彭格列监管之下，刚刚提出这个构想时，曾在彭格列总部的会客厅里这么说。“只不过这次不是吉留涅罗属于密鲁菲奥雷，而是密鲁菲奥雷属于吉留涅罗，怎么样，这种关系有没有让你感受到权力的诱惑？”
　　尤尼看得透这人轻浮浪荡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甘寂寞热衷搞事的内心，但是她也看得透这人更多情况下只是在口嗨罢了。于是她只是微笑着沉默。
　　“和谐友爱？”当时的沢田纲吉还是那个不想继承彭格列的沢田纲吉，但因为如何处理白兰一事事关重大，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彭格列方的代表位上。“你真的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Mafia吗？”
　　对彭格列了解的越多，纲吉就越发无法劝说自己对这些事视而不见。被赞誉转型最为成功的师兄的加百罗涅，成员出动时也必须随身带着武器。在大多数人眼里不问世事世外桃源的吉留涅罗，在被入侵领地时也会像苏醒的猛兽一样露出獠牙。
　　他向来不喜欢争斗，可这个世界似乎就是争斗本身。
　　“那是当然的啦小纲吉。”白兰依旧笑眯着眼，句子结尾牵连着荡漾的尾音。“毕竟密鲁菲奥雷是我的嘛，我需要它和谐友爱，那么它就必须和谐友爱呀。”
　　可是你的语气听上去一点也不和谐友爱！明明充斥着一股拦我者死的气息啊！
　　彼时的纲吉用尽全力把这句将要脱口而出的吐槽咽下，在尤尼一如既往的微笑中，在面前属于彭格列方的《关于如何处理白兰的若干意见》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来想想，这似乎是他签署的第一份代表彭格列的文件，从这时起，他就在要继承彭格列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啊……”纲吉思路飘远一瞬，不过迅速回神。“也可以这么说，如果再遇到一个像白兰一样的人，他做了很多很坏的事，可大家都找不到证据，无法做出惩罚他的决定，那该怎么办呢。”
　　山本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听阿纲你的意见吧。”
　　“欸？”纲吉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因为阿纲不是有那个叫超直感的东西嘛。”山本洒脱地笑笑，在纲吉的应答声中继续说：“我听里包恩说，阿纲的超直感可以用来分辨好人坏人，所以我只要听从阿纲的想法，也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了。”
　　“超直感并不是那么神奇的东西啊。”纲吉有些苦恼的说：“可是我也一定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吧，如果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而放过了坏人或者冤枉了好人，那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
　　山本在纲吉期待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我也不知道了，哈哈哈。”
　　*
　　假期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晚上，和叶服部把小兰柯南送上返回东京的新干线。
　　服部在车站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很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他晃晃悠悠地推着和叶向前走去。
　　和叶站在原地不动，反手拽住自己肩膀上服部的手腕，拉着他走向另一个方向。
　　干什么？服部不解地顺着手腕上的力道跟过去。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很久，一开始服部还会出声询问和叶要去哪里，不过和叶无论怎么被问都不开口。服部索性随她去，反正最后总会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的。
　　既然舌头和脑子都闲下来，服部又开始盯着和叶的背影发呆。黑夜里看不清和叶马尾辫的轮廓，服部只能脑补它在空气中左右摇晃的样子，脸又不自觉红起来。
　　黑夜里同样看不清的，还有和叶碎发遮掩下羞红的耳根。
　　在送别小兰的时候，她们之间有过一段不为男孩子所知的对话。对话起因本来是和叶想要安慰因为提到工藤而突然失落的小兰，没想到话题绕来绕去，最终被小兰绕回和叶的身上。
　　“话说起来你和服部，还是没有进展吗？”小兰对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为什么你转移话题可以这么熟练啊。和叶在心里哼哼唧唧，然后有些闷闷地说：“完全没有。”
　　“你知道吗？”和叶一脸认真。“服部可能是个独身主义者。”
　　我觉得你一定误会了什么。小兰欲言又止。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了他的木讷。”和叶都要把自己说服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因为他不喜欢任何人，不想对别人告白也不想接受别人的告白，这可都是他亲口说的。”
　　“既然这样，你要不要亲自确认一下呢？”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去告白，看看他是否真的不想接受？”
　　我尽力了。小兰有些恍惚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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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案开头】【看文案开头】【去看文案开头】（悄悄说）
　　无责任小剧场：
　　九代目：阿纲这孩子，还是不愿意继承彭格列呢。
　　R：没关系，我有办法，就让他从签署文件开始吧。
　　已经得知R是幕后黑手的27：你是想说习惯成自然么？
　　R：不是哦，我是想说，你用自己的名字签署了彭格列的文件，如果以后不想继承家族就会被当成叛徒处理呢。
　　感谢读者我是中二病女、尘灰与共、6167136投喂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啾咪！


第38章 
　　最后一次！如果平次还搞不明白的话就真的放弃了！
　　和叶卯足了劲， 抓着平次的手腕快步向前走去。她的目的地是心斋桥附近的难波八坂神社，虽然神社的开放时间已经过去，她没办法求到那里赫赫有名听说十分灵验的结缘御守， 但是前往那里， 已经可以提供给她足够的勇气了。
　　求求老天，赐我狮子一样的勇气吧！
　　“先等等，和叶。”服部突然停住脚步， 在身后叫住了她。和叶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和田家的乐乐屋附近。今天是杏子的生日，因此这家店门口挂出了“暂时歇业”的告示牌，但实际上他们都知道，在经历过那些事情后， 这家店未来大概要一直“暂时歇业”下去了。
　　没有点亮的招牌在黑夜里失去了存在感， 小小的店面被挤在左右两边热闹的店铺中间，和叶这才意识到原来乐乐屋一直都很拥挤，在附近繁华的商业区里其实丝毫不显眼。
　　她抬头望着招牌上的店名，突然有些沮丧。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要发生些令人难过的事呢。”和叶轻声自言自语：“如果所有问题都能轻松的……平次你在干什么？”
　　服部伸手摸上乐乐屋的大门。“我想进去看看， 你稍微在外面等一会儿。”
　　“平次？”
　　“这里， 还有这里， 好像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服部指点着两处痕迹说：“有人偷偷潜入过店里，并不是店主家的人， 难道这里还藏着什么秘密吗……”
　　“平次！”
　　“欸不是你等等我还——等等等等至少要让我转过身子来吧！”
　　这一次和叶直接拽住了服部外套背部的衣料， 她拉着服部在大街上奔跑起来，让还未回神的他只能打着趔趄倒退。要不是服部身手还算灵巧，不知道要被绊倒多少次。
　　和叶终于跑到了她的目的地， 她微微喘息着等待呼吸平复，额角冒起一层薄汗， 又被夜风吹去踪迹。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啊，奇奇怪怪的。”服部在一旁整理自己的外套，他又抬头打量起面前的景色。“狮子殿？为什么突然跑来这里？”
　　顾名思义，被叫做狮子殿是因为这处建筑上有一只巨大的狮子造像，狮子双眼威风地注视着殿前的行人，张开大口来吸走万民的苦难与灾厄，并将幸运与胜利的力量赐予对方。
　　和叶仰头看着这只大狮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服部平次。”
　　“哈？”服部突然有点大事不妙的预感，但他没办法分清这种预感指向什么，于是他只能忐忑地听下去。
　　什么事情需要郑重到直呼全名啊……
　　“我，远山和叶。”
　　和叶又一次深呼吸。服部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难以置信惊恐万分瞪大双眼，对着和叶大叫：“等等，你先别——”
　　“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都——”
　　“等等你别说千万别说告白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先开口呢要来也是我先说啊听好了远山和叶我服部平次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不然我们就开始交往吧！”
　　“……哈？”和叶缓缓把头转向服部的方向，有些呆滞地眨着眼。
　　“你……说了什么？”
　　完蛋！服部一脸崩溃地想。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脑补的美好场景全部都没用上！没有鲜花没有音乐什么都没有，甚至和叶还没听清！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粗糙的告白吗！为什么刚才我没忍住就说出来了！
　　“你说……交往？”
　　和叶其实听清了，但是她的脑速没能跟上服部的语速，迟钝了几秒钟后才完全处理完毕，捕捉到了这一长段气都不喘的话中最关键的词。
　　她的脸在夜色之中噌的红成一片。“啊，好啊。”
　　居然就这样答应了。服部有些恍惚。
　　“啊，好啊。”他接着说。
　　二人在黑夜里对视，头顶是闪闪烁烁的星空，悠长的钟声敲响十二下，树上的喜鹊扑棱棱飞起又降落。
　　“……咳。所以你刚才，想说什么？”过了许久后，服部理智回拢，别过脸去害羞地问。
　　“……啊，也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和叶朝另一个方向扭头。
　　“真的吗？”服部一脸纠结。“你在骗我对吧，你刚才明明就是想告白对吧。”
　　“完全不是。”和叶一脸正色。“我只是想说，我一直以来、一直以来都很擅长合气道！”
　　“那算什么啊！你完全就是在骗人吧！”
　　“很晚了！我想回家休息了！”
　　“那我打个车——可是你真的是在骗人吧！”
　　……
　　*
　　沢田纲吉看见了海。
　　蓝色的、一望无际的、丝毫没有波澜的海，像是身处水族馆一样，包围在视线的四面八方。眼前没有玻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挡在自己与汪洋之间，纲吉伸出手去，却像是触摸到了果冻质的屏障。
　　这种感觉过于玄妙，而且十分熟悉。纲吉停下了四处查探的动作，他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这可真是不巧，沢田纲吉。”有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骸。”纲吉一脸纠结地说：“你的作息好奇怪啊，熬夜对身体不好。”
　　空气尴尬地凝滞了半晌。
　　“Kufufu，这种小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眼前的景象在浓雾之后迅速变换，这一次变成了他们最熟悉的样子：晴天、白云、绿草地、以及温柔舒适的暖风。
　　六道骸倚靠在树下站着，脸上挂着似真似幻的微笑。
　　“这一次可和我没关系。”他的右眼里流淌着红色的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收敛了其中的危险，倒变得像一颗透亮的宝石。“倒是你，沢田纲吉，为什么又要打扰我的梦境？”
　　“呃，对不起。”纲吉下意识先行道歉。“不过刚才那个是什么？”
　　“没什么。”六道骸眯了眯眼。“不过是些曾经的凌乱记忆罢了。”
　　纲吉微微愣神。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离开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决定好把身体交给我。”周围的雾气渐渐变浓，六道骸的身影即将消失。纲吉熟练地忽略了对方后半句话：“啊等等，实际上我确实有事情要问一下你。”
　　雾气在空间里停止流动，又渐渐散去。
　　“这个问题我之前问过山本和京子的大哥了，不过他们也没能给出明确的答案……”纲吉挠挠头，有几分紧张地说：“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如果有个人做了很过分的事，而大家都没有办法对他做出惩罚，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哦呀。”六道骸似乎兴趣正浓，他的语气中都带上了明显的笑意。“难道你是在说我吗？”
　　他在纲吉的怔愣和局促中继续开口：“那个时候如果不是你，那些愚蠢的复仇者们可抓不到我。沢田纲吉，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在扮演这种最终的惩罚者的角色吗。”
　　不是的。纲吉欲言又止。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一会儿想着那个时候是因为骸打伤了自己的朋友们，所以必须阻止，一会儿又开始想自己之前也是像现在这样，在骸的梦境中短暂窥探到对方的过去，那些沉重而又鲜血淋漓的场景开始在他的脑子里乱窜。
　　“我才没有想要成为什么惩罚者。”最终纲吉只是干巴巴地回答道：“我只是在保护我的朋友们，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在保护朋友，仅此而已。”
　　“Kufufufu……”六道骸又开始发出他习惯的这种意义不明的笑声。“你不会是想说，如果未来你的朋友们犯下了所谓‘错误’而需要付出代价，你要学习如何应对吧。肮脏丑陋Mafia的首领，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择手段的生物，居然也会纠结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吗。”
　　纲吉握紧拳头，喉结轻轻滚动。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认同，然后紧接着问：“就算是这种情况好了，我该怎么办呢？”
　　其实纲吉真正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有一个问题他没敢在山本和大哥面前开口，现在同样不敢在六道骸面前开口，如果之后见到狱寺云雀学长甚至里包恩，他应该同样不敢说出来。
　　他真正想问的问题是：如果那个犯下错误的人，是我自己呢？如果有一天，我犯下最严重的错误造成最可怕的后果，手上鲜血淋漓尸骨皑皑，可彭格列的人全都在兴奋地拍手称快，因为他们早已沉浸在权与力的诱惑之中肆意欢笑，就像当时在那个密不透风的黑漆漆的空间里看到的历史一样。
　　到那时，还有谁可以来惩罚我呢？
　　纲吉竟然有些恐惧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六道骸又眯了眯眼，他目光注视着对面的沢田纲吉。其实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幻术控制下的虚拟假象，沢田纲吉本人并不在梦境中，这里有的只是二人的意识。可是这种虚假的意识投射反而比起现实更加真实，对方意识中的一切想法、思绪、甚至一切或紧张或焦虑的情绪都无法遁形，清晰地表露在对方每一个字的语气、每一秒的表情和动作之上。
　　虽然在现实中六道骸也是窥破他人真实想法的好手，虽然在现实中沢田纲吉也不是要对熟悉的人隐瞒心事的性格，可二人相连的梦境正在无比清晰地对六道骸传递一个认知。
　　沢田纲吉，在害怕。
　　这可有些稀奇。六道骸沉默地想。
　　“是那个彩虹之子对你说了什么？”他到现在还习惯这么称呼里包恩。“还是他已经带你见识过Mafia的世界了？血腥、暴力、肮脏、虚伪……”
　　六道骸在纲吉不断急促的呼吸中继续说下去：“Kufufufu，Mafia可都是我的敌人，是我要复仇的对象。沢田纲吉，你已经准备好成为我复仇对象了吗？”
　　沢田纲吉双拳紧握，手背上浮起青筋，但他的思绪却悄悄平静下来。
　　“骸。”
　　纲吉看着面前的人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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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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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卷 ·完 
　　明天开始更新第四卷 ，入倒V，老读者们记得看清章节再购买哦 
　　关于平和：
　　曾经看到一个段子，说如果第一集 中变小的人是服部平次，那么剧情走向有可能会是“变小的服部回家找到自己的爹——服部爹派出手下调查——黑衣组织被捕——全剧终”。嘛，虽然只是个无厘头的段子，不过也能看出服部和工藤两人的处事方式很不一样了哈哈哈。 
　　然后我就想了，如果


第一集 里在那家游乐园里的是平和呢，面对莽上去的平次和叶会怎么办呢……于是就脑补出了这样一个场景：试图探索世界的好奇猫猫被邻居姐姐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bushi）。 
　　总之这也算是告白成功了对吧，吵吵闹闹的笨蛋情侣不需要刻意学着另一对如何患得患失海誓山盟，他们之间的承诺是小时候的手铐和人鱼岛上的伤疤，是完全不需要开口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的默契与信任。如果说新兰之间的爱情是命中注定的隔岸相望双向奔赴，那么平和之间就应该是背靠着背共同战斗，因为他们本就在一起，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啦（笑）
　　# 山雨欲来


第四卷 ·山雨欲来-- 


第39章 
　　--
　　工藤新一， 十七岁，帝丹高中二年……不，三年B班生， 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新世纪的福尔摩斯，即将前往帝丹高中参加一年一度的开学礼。
　　“真遗憾，江户川柯南在开学礼这么重要的一天出国了， 不能参加二年级的分班仪式了呢。”灰原哀环抱双臂，倚靠在楼梯口开着玩笑。
　　“灰原，可别取笑我了。”新一从二楼的房间里走出来，有些虚弱地说。他在五分钟前刚刚服下一颗试验品解药，换上了帝丹高中的男生校服， 手里还拎着一条领带。
　　“我只是在观察实验数据而已。”灰原看着自己的手机计时器。“这次药效发挥作用仅用了两分二十六秒， 可以推测解药失效的过程也在两分钟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三分钟。”
　　她声音微微变冷，继续说道：“保险起见，你要随时做好在两分钟内脱身并寻找安全保密地点的准备。”
　　“两分钟啊， 这可算是生死时速了。”他熟练地系好领带， 又拎起手边的书包， 那里面藏着一套属于“江户川柯南”的衣服。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灰原说：“这岂不是意味着， 只要我消失五分钟， 就能再次变回现在的样子？”
　　“你可能会变成尸体的样子。”
　　“别那么凶嘛。”新一咋舌。“这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安心啦安心啦。”
　　“我可是命硬得很呢。”他又拿起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帽沿遮住了他的头发和明亮的眉眼。“回见啦。”
　　灰原继续抱手站在原地， 安静地目送工藤新一走出阿笠博士的家门。
　　“哎呀，新一已经走了吗？”博士用托盘端着几份三明治从厨房走过来。“我还想和他一起吃顿早饭， 饿着肚子出门怎么行呢。”
　　“不要找借口了博士。”灰原从下而上用严厉地目光指责阿笠博士。“因为要和别人一起吃早餐所以擅自给食物里加上三片芝士并且去掉番茄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没收。”
　　“……真的不行吗？”
　　“没收。”
　　“……真的真的不行吗？”
　　“没收，并且午饭要多吃半个番茄。”
　　我好可怜。阿笠博士一脸辛酸地交出了手上心心念念的美食，并决定今天趁小哀上学出门后，偷偷多叫一份炸鸡。
　　以及披萨。
　　还要可乐。
　　*
　　“喂，小兰你过来看看，楼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鬼鬼祟祟的。”
　　毛利侦探事务所，正打扮得衣冠楚楚等待客户上门的毛利小五郎不经意间透过窗户一瞥，就注意到楼下有个穿着诡异的家伙。那人在温暖的春季穿着厚实的可以掩盖身形的长风衣，还用帽子和口罩以及竖起的高领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什么？”小兰凑过头来看了一眼。
　　“啊！是新一来了！”然后她就欢快地跑下楼。“爸爸我先去学校啦。”
　　……这你都能认出来？
　　毛利小五郎在楼上看着自家女儿跑到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前有说有笑，不知道什么心情地哼了一声。
　　“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楼下的小兰看着对面许久未见的工藤新一，有些困惑地问：“你很冷吗？”
　　因为总不能顶着这张脸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啊，稍稍有点感冒。”新一笑了笑，想把这个话题揭过。“我们走吧。”
　　“你等等。”可小兰并不想揭过这个话题，她伸手探上新一的额头，又在他紧张到眼睛乱瞟的神情里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
　　“没有发烧，太好了。”小兰微微松了口气。
　　新一也跟着偷偷舒气。
　　“总觉得新一最近一直都在生病，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小兰目光中充满担忧地询问。她说的是最近几次难得见面时，新一总是会突然间面色惨白地自己跑远，之后要么大汗淋漓地出现，要么直接消失，只留下一通简短的电话来报平安。
　　看来以后要换个借口了。新一有些愧疚地想，他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摆摆手，说：“没有啦，我身体很健康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是么？”
　　新一从小兰突然转变的语气以及四周突变的气氛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信号，他的身体反应迅过大脑，当即抱头蹲下。
　　“哦。”小兰收回侧踢而出的右腿。“行吧，姑且相信你身体很健康了。”
　　啊，又得意忘形了。新一在心底悲伤地对自己说。
　　“呦，小兰！”园子隔着老远就开始欢快打招呼：“等很久了吗？我在路上还碰到小世良了哦，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这家伙是谁？”还蹲在地上的新一听到身后世良在说话，他顿时预感不妙。
　　世良真纯只看到小兰身边蹲着一个打扮得可疑的男人，又看到小兰出招的动作，思路不知道拐去了什么地方。“这家伙是不是在干什么恶心的勾当？让我来教训他！”
　　“误会！停！是我啊！”
　　新一当即躲到小兰身后，从她肩膀旁露出自己摘下口罩的脸。他胆战心惊地看着世良已经蓄力完毕即将挥出的拳头，忐忑地咽了一口唾沫。
　　好险，差一点就要鼻青脸肿了吧。
　　工藤新一？世良眉头一跳，她不动声色地询问：“原来是你啊，新学年你要回校上课了吗？”
　　“倒也不是，我依旧有点忙。”新一余光瞥到小兰突然失落的表情，又匆忙找补道：“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忙啦，打电话什么的还是可以抽出时间的，只是没办法每天去学校而已。”
　　世良若有所思。
　　园子用手肘顶顶小兰的腰侧，表情戏谑。“什么嘛小兰，居然还瞒着我。”
　　“才没有要刻意瞒你。”小兰有些羞涩地辩解：“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恩恩爱爱了。”园子拉过世良的胳膊，带着还在沉思的世良先行离开。“学校见啦。”
　　小兰听到新一在她身侧长舒一口气。
　　新一在小兰疑惑的眼神中含糊解释道：“没什么，对了，以后依旧不要对其他人太过透露我的消息，特别是世良——还有沢田纲吉！”
　　说起这个他就一阵不爽。“千万要记得保密！”
　　“不要对世良说太多，我知道的，因为你说过侦探都是一群无法控制自己好奇心的人。”小兰十分不解地继续问：“可为什么要特意强调沢田同学？他也是侦探么？”
　　不，他比侦探要危险多了——但这不是可以告诉小兰的理由。
　　“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总之拜托你保密啦。”新一双手合十讨好地笑笑。
　　*
　　纲吉站在三年B班班级门口，轻轻推开教室的门。
　　感谢帝丹高中没有每年重新分班的传统，让他这个本就不常待在学校的人省去重新认识新同学的时间。不过说起分班，纲吉又想起刚刚认识里包恩时，在并中那些鸡飞狗跳的热闹日常。
　　“想要感谢我？”某次闲聊时聊起这个话题，里包恩这么说。他们当时刚刚结束在靶场里的射击训练，里包恩取下由列恩变成的降噪耳机，任由列恩爬上帽沿。
　　“嗯，虽然当时并不明白，不过后来我渐渐懂了。”纲吉也把自己的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如果没有那些像是在整蛊我的活动，逼迫我主动走出自己的世界，那么我永远不可能拥有现在这么多朋友，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开心。”
　　“唔。”里包恩沉吟一声。
　　“所以那些看似在恶作剧的计划，其实都是帮助我的工作对吧。对我而言，你真的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家庭教师了。”
　　里包恩不说话了，他露出一副十分复杂的表情。
　　“看见你做出这种表情还真是有点奇怪……”纲吉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你不会是害羞了吧里包恩。”
　　里包恩的表情更复杂了。
　　“蠢纲。”里包恩看着纲吉说：“是什么给了你，我不是在整蛊你的错觉？”
　　纲吉：……啊？
　　里包恩在纲吉宕机的表情中继续说：“不需要怀疑，大部分情况下，我确实是在一边整蛊一边教育你。”
　　纲吉心有不甘，还想挣扎。“那还有小部分情况呢？”
　　“当然是只有整蛊啦。”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单纯！纲吉在心底无声呐喊。
　　“噗嗤。”
　　……那个笑声也太奇怪了吧！为什么会发出这么字正腔圆的笑声啊！
　　“好了，阿纲，继续训练吧。接下来的任务是倒立然后打靶两百次哦——倒立是整蛊。”
　　……你完全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了啊！
　　那次最后，纲吉还是用正常的姿势完成了里包恩给定的射击训练。他的射击成绩在里包恩的评分标准里只能算作刚及格，在这方面狱寺是个天才，而且是只靠研读资料就能在第一次进入靶场时发发命中的理论型天才。但射击确实是他少有的可以产生兴趣的项目之一。
　　“因为感觉很酷嘛。”被问及感兴趣的理由时，纲吉曾经这么说。
　　“小时候我超级羡慕那些在庙会的打气球游戏上可以拿到很多奖品的人。”
　　还在妄想从纲吉口中听到一些“正常”理由的里包恩，阴沉了脸色。
　　但不管怎样，对纲吉来说，兴趣大概是除里包恩外最好的老师。他凭借自己的满腔热情，成功进修为一个射击高手，毕竟“刚刚及格”只是里包恩的评价标准，而他的标准对普通人来说，高到没什么参考价值。
　　不过为什么纲吉会一直联想到这些事呢？
　　因为他推开帝丹高中三年B班的教室门后，发现里面躺着一把CZ75，那正是里包恩最常使用的型号。
　　这也太奇怪了。纲吉麻木地想。
　　*
　　“上条同学，请你先冷静！”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上条健一郎是B班的一名学生，成绩平平长相平平家世平平人缘平平，是那种高中学校里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他最能被大家记住的地方在于他的视力，由于高度弱视，哪怕已经带上了酒瓶底一样厚的眼镜，他还是经常眯着眼觑看面前的景象。
　　所以与他同窗两年的这些同学，都没有意识到，原来上条不眯着眼的时候，眼睛可以瞪得这么大。
　　上条瞪大双眼，手里举着从书包里掏出来的一把CZ75，但他还不敢瞄准什么，只是颤抖着手把枪。口垂向地面。
　　这让工藤新一稍稍安下心来。
　　“上条同学，请你先冷静。”新一像教室里所有人一样高举双手，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后继续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告诉我吧，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帮不了我。”可上条只是着了魔似的低声重复自己的话。“所有人都帮不了我。”
　　情况有一点糟糕。新一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同学们接触过了，很多事情变成了他的知识盲区，就比如他现在无法推测上条的压力源，究竟来自学校的哪个方面。
　　“那么你一定有想要的东西吧。”新一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问：“你想要什么呢，说出来吧。”
　　挟持人质是一种威胁手法，而威胁意味着挟持者一定有求而不得的目标。只有搞清楚这个目标，才能对症下药。
　　可上条依旧神情恍惚，似乎完全没听见新一的话，只顾喃喃自语，嘴里嘟囔些其他人听不清也听不懂的东西。
　　“情况不对。”世良悄悄挪到新一的背后，用细小的声音悄声说：“他不久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这么夸张的转变简直就像直接换了一个人，是不是吃了什么……”
　　工藤新一猛地一激灵。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对里世界神秘侧一无所知的人了。世良在怀疑上条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而他则想得更多，他在怀疑对方是字面意义上的“着了魔”。他重新打量起上条健一郎的动作：双眼睁得很大但十分无神，枪。口看似无力地冲着地面但实际上手腕一直在用力向下压，重心集中在一条腿上而另一条腿的脚尖一直在轻碾地板——是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工藤新一有点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正面应对来自那个领域的难题，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来，他努力运用过往经验思考着解决方案。
　　似乎看起来只有把武器夺下来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是怎么夺？
　　如果他现在还有柯南的装备，说不定还有一些选项可以选择。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柯南”了，脚力增强鞋和足球腰带根本没带在身边。麻醉手表虽然在手腕上，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使用势必会惹上很多麻烦，不到万不得已时他并不想就这么暴露。工藤新一迅速思考完毕，有些恍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工藤新一”的身份在这种时刻甚至还不如“有装备的江户川柯南”好用。
　　只不过……
　　他看着小兰冲上前去一个侧踢，就把那把危险的CZ75从上条健一郎手里踢飞的动作，嘴角微微颤抖。
　　“哦哦哦小兰好帅！”园子十分心大地发出一阵欢呼声，带动着整间教室里劫后余生的学生们都一起兴奋起来，气势热闹得堪比小兰在空手道大赛上夺得优胜的场面。
　　小兰在这种场面中，后知后觉地羞涩地笑笑。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门外的沢田纲吉正准备迈步走进来，他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附近地上的那把枪上。
　　工藤新一注视着沢田纲吉的神色，看着他茫然但异常熟练地俯身捡起地上的枪，看着他拉保险卸弹夹一气呵成，最后看着他表情夸张地松了一大口气。
　　“你们在玩什么？”纲吉茫然地问。
　　你哪里看出这是在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起发出吐槽。
　　新一走到教室门口，示意纲吉递出手里的枪。他用正常的音量对教室里所有人说：“没什么事啦，接下来的事我会拜托目暮警部来处理。”
　　他从纲吉手里接过枪和弹夹，又压低声音用只有面前纲吉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上条同学刚才有些不对劲，你能看出是什么原因吗？”
　　纲吉一愣。
　　“啊，是柯南啦，他把基德那次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新一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不应该知道这些事的，他有些懊恼地皱皱眉。“你懂的吧，小孩子总是瞒不住事，不过放心好了，他只对我说过，其他人都不知情的。”
　　“哦……”纲吉挠挠头，自觉地向上条健一郎的位置走去。上条刚才被小兰卸去武器，又被世良提供的外套结实地绑在椅子上。不过他现在安静得很，头无力地垂下去，发出轻浅的呼吸声。
　　纲吉行至半路，突然停下脚步，又回过头去仔细看着工藤新一。
　　新一被他没有情绪的目光锁定，突然间有些心虚忐忑。不过纲吉的回头注视并没有持续很久，他接着之前的动作，走到上条的身边。
　　上条看起来已经晕过去了。
　　“上条同学这是怎么了，需要叫救护车吗？”纲吉对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他看着上条身上用来充当绳索的外套，伸出手指着问：“我能把这件外套解开吗？”
　　“可以啊。”外套的主人世良真纯耸耸肩说：“反正他现在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难道说他之前用枪攻击你们了吗！”纲吉后知后觉惊恐出声。
　　为什么你知道这个消息时表现得比看到装满子弹的枪时还要惊恐！教室里的同学们又忍不住发出共同的吐槽。
　　世良和纲吉一起解开上条身上的外套。
　　新一给纲吉擅自安了一个“熟悉医学”的人设，来打消其他人的疑虑。由于工藤新一在这个班级里的声望太过强盛，大家毫无怀疑地顺利接受了这个设定。
　　纲吉依旧是个谎言苦手，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沉默。
　　世良有些疑虑，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非常配合。毕竟看到得越多才能知道越多，她十分好奇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
　　但是工藤新一脚下挪动，遮住了她的视线。
　　“大家都散开一点，给上条留点新鲜空气吧。”工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同学们说：“让沢田自己做检查，无关的人要注意上条的隐私保护啊。”
　　“得了吧你。”和新一关系不错的好哥们儿开始哈哈大笑着贫嘴：“班级里平时最不注意保护别人隐私的就是你了吧！”
　　新一毫不介意地回嘴：“那么今天就是我改过自新的日子啦。”
　　完全没有。在大家都背过身去的时候，新一依旧光明正大地看着纲吉的动作。
　　其实纲吉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工藤新一对他的转述过于简短，满满都是侦探推理时说一句前进一百步的风格，以至于纲吉完全没有体会到上条有哪里是属于“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现在知道了。
　　纲吉看着从上条口袋里露出一个小角的东西。新一打量着纲吉的神色。
　　他无法形容沢田纲吉现在是一种什么表情，因为这种表情他只在沢田纲吉的脸上见到过，用冷静形容太过单薄，用冷漠形容又过于生硬，这是一种其他人完全无法模仿的表情，双眼与眉梢如同燃着升腾的火炎，可嘴唇与下颌又像凝着亘古不化的寒冰。
　　他甚至无法辨认，沢田纲吉现在是在愤怒还是悲伤，亦或二者皆有。
　　但其实纲吉也并不能清楚分辨自己现在的情绪，或者说他根本没什么情绪。
　　沢田纲吉缓缓从上条的口袋里取出那件物品。
　　一个黄色的正方体金属盒子，某一面上留下了一个空洞，空洞的大小很适合嵌进一颗宝石。
　　一颗可以镶嵌在指环上的宝石。
　　纲吉沉默地把那个盒子收入自己的口袋。
　　“……咳。”
　　这种氛围太奇怪了，新一想，他艰难地开口问道：“上条没事了吗？”
　　“我不知道。”纲吉看着工藤新一，表情有些怔愣。“希望没有问题吧。”
　　……有点糟糕。
　　新一皱起眉。
　　一般这种回答，明显意味着问题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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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继续挤一章出来，不过大家别熬夜等因为我说不定要挤到后半夜，明早起床再看或者明晚再看都行……（吐魂）


第40章 
　　“为什么匣兵器会在日本流通到普通民众的手里呢。”
　　沢田纲吉的一条消息， 让彭格列高层所有知晓匣兵器存在的人都动员起来。这个长久屹立于里世界之巅的组织展现出了它高效的行动力，载着上条健一郎的救护车还没有开到附近医院，记录着上条一家人信息的文件就被送到了彭格列九代首领的办公桌。
　　彭格列九代首领提摩太， 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 大部分人第一眼看到他时都会觉得这个人一定不适合成为Mafia的首领，很久之前还流传过不小的“这个人会把彭格列变成软弱可欺的小绵羊”的声音。可从临危受命接过首领位起到现在三十多年里，提摩太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 温和的首领也能带领彭格列，即使彭格列真的变成小绵羊，也会是上帝最爱的那一只。
　　他没有查看办公桌上新鲜的文件，而是直接给日本情报部的负责人通去了视频电话。他的语气轻柔温和，不像是上司质问办事不力的下属， 倒像是午后街边的老人躺在摇椅上， 晒着太阳慢吞吞地闲聊。
　　濑户直在视频对面修剪一支雪茄。“我就知道你没看资料，上条健一郎如今一家都是普通民众不假，可他亲生母亲不是啊。他亲生母亲是四国当地一个规模不小的组织的干部，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肯定要急着往宝贝儿子手里塞对不对？”
　　如果有其他人在见证了这场对话， 一定会被濑户直“不恭敬”的态度刺激得心惊肉跳血压飙升， 可提摩太只是笑笑， 默许甚至纵容了濑户直的这份熟稔。
　　“科伊巴？”提摩太突然提起另外一个话题。
　　“对！还是一根二十年陈的好科伊巴！”濑户直对话题转变十分熟悉，他骄傲地举起指间已经被修剪精致的雪茄冲镜头展示。“我永远喜欢古巴雪茄， 古巴雪茄是古巴人血液里流淌的绅士与浪漫。你要来点吗， 我可以寄给你。”
　　“我可不是古巴人，你也不是。”提摩太轻轻叹了口气。“上次和你聊天时，我记得你还说自己是朝鲜人呢， 可那个国家根本没有红头发的欧罗巴人种。”
　　“我只是喜欢一切拥有美丽海岸线的国家。”濑户直点燃了那根雪茄，他十分享受地吐出一口质感细腻的烟雾， 继续说道：“我的命是海洋赐予的，两次。第一次是来自我那位从未谋面的不知道来自哪个地方货船的水手父亲。”
　　第二次是来自他混进货船来到了西西里，提摩太对这件事十分了解。
　　——因为他就是当年在码头捡到濑户直的那名彭格列成员。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来一点雪茄么？我觉得雪茄里一定包含令人长寿的物质。”
　　“烟草已经是长寿的反义词了。”提摩太略觉好笑地提醒道：“况且我一点也不想那么长寿，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濑户直咂了咂嘴。“好吧，你说得对。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已经活够久了，即将在彭格列侍奉我的第四位Boss……听上去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濑户直和提摩太都是经历过七代与八代时期的老成员了，那段岁月十分艰难，彭格列内外都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动荡。那个时候的彭格列甚至习惯了每过几年就要换一次首领的日子，没人能料到后来提摩太可以在这个位置上安稳地坐三十多年。
　　“清醒点，你是个Mafia，可不是什么日本古代需要殉主的武士。”提摩太轻轻皱眉。“我又开始怀疑把你安排到日本是否是个好主意了。”
　　“晚啦晚啦，我已经在日本生活了大半辈子，连自己原来的名字都忘啦。”濑户直打着哈哈。“不过你能不能早点给我找个接班人？我现在做梦都在幻想美好的退休生活了，在古巴的海滩上抽着当地雪茄喝着当地酿的朗姆酒，然后高唱光荣的《巴亚莫之歌》——对了你知道怎么晒海盐吗？”
　　我为什么要去知道这些东西……提摩太心累地叹了口气。
　　况且我自己的接班人还没上岗呢。
　　哦对，我自己的接班人。提摩太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问题没问完。
　　“说回匣兵器吧，在日本流通的匣兵器的危险性以及规模，你有数据吗？”
　　“当然有。”濑户直咬着雪茄哼了一声。“其实大部分都是没有危险的晴属性匣子，其中百分之九十我都亲自试用检查过。小首领那个同学纯属倒霉，他大概把晴属性蝉的蝉蜕当成什么好东西给吞下去了，匣兵器框架内残留的高浓度火炎激发了他身体的潜在状态导致失控……不过这岂不是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的意思吗！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发个邀请让他也加入彭格列？正好最近我这边特别缺人手……”
　　“那么晴属性以外的匣子呢？”提摩太打断了濑户直的碎碎念。
　　濑户直仔细想了想。
　　“大空匣我这边肯定是没有的，比较危险的岚和云也都是自己人在用，流通在外的只有一部分辅助功效的雷匣和雨匣。”
　　“还有雾。”濑户直声音低沉下来，语气中充满了厌弃。“我一直都最讨厌那些装模作样的家伙，连同匣子都这么难搞。”
　　雾属性的匣兵器通常自备伪装功能，除了专业的高级别术士外，其他人很难发觉，更别提回收处理了。
　　听罢这番话，提摩太沉默了很久，久到对面的濑户直还以为是网络卡顿，他站起身笨拙地拍打屏幕，像在拍打一台罢工的老电视机。
　　“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提摩太轻声出言打断了濑户直的动作。“我只是在想，自己大概真的老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感觉自己刚刚丢了人的濑户直有些恼羞成怒，说话愈发不客气起来。“我这个六十多岁的人都是老家伙了，你这个七十多岁的人还在怀疑自己的衰老程度吗。”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纲吉，那么他一定会果断地下令立刻收缴所有的匣子吧，哪怕把局势扰得一团浑水，哪怕给彭格列到处树敌，他也一定会去做的。”
　　提摩太露出一个十分慈祥的微笑。“他就是这样勇敢的孩子。”
　　濑户直其实没见过沢田纲吉，他对这个未来首领的印象，除了手头没有温度的纸质资料外，其余全部来自提摩太的各种炫耀。于是濑户直这个老家伙无法避免地产生了一点叛逆，具体表现为认定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么完美的人。他听见提摩太这样说，又习惯性地冷哼了一声表示嘲讽。
　　“可是我已经太老了。”提摩太接着说下去：“我拖着彭格列这辆大车在充满崎岖的坎坷小路上缓慢地行驶了三十多年，已经忘记在宽敞大道上畅快飞驰是什么感觉了。”
　　“匣子的事，如果纲吉问起，就告诉他吧，不过我想他暂时还不会找到你，他还在对彭格列的势力有抵触心呢。”
　　“你就不怕他也像你的宝贝儿子那样么？”濑户直充满恶意地讽刺道。
　　“怎么可能呢。”提摩太哑然失笑。“他们可完全不一样。”
　　我倒觉得没有哪里不一样。濑户直想。
　　明明你提起他们时，眼神里藏着连你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一模一样的畏惧。
　　——那是老去的狮子，看见新王时的眼神。
　　*
　　问询、笔录、做证人……工藤新一并不想把自己宝贵的“工藤新一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我们溜吧。”他撺掇身边的小兰。
　　“欸？”最初的诧异过后，小兰其实有些意动，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询问：“新一你这是怎么了？这样子……和你平时好不一样啊。”
　　小兰印象里那个工藤新一，是可以为了案子翘掉约会，但不可以为了约会放弃案子的个性。即使小兰偶尔也会因为这种行为十分生气，可她也觉得这样的新一才是真正的新一。
　　但现在这个新一突然对她说要溜走，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我这不是觉得，这件事目暮警部肯定调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么，毕竟都和那个世界有关了，既然这样还不如之后用柯南的身份去沢田纲吉那里套话来得更快一些。新一颇有些郁闷地想。
　　“因为我之后还有其他事情……所以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新一在小兰失落的表情中越说越慢。“要不要趁这段时间出去，一起散散步？”
　　小兰轻轻点了点头。
　　“喂。”几步之外的目暮警部十分无语。“我可就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偷偷溜，已经是堂而皇之大摇大摆了吧！
　　“有什么关系嘛目暮警部。”新一仗着自己和警察关系够好，临走之前还不忘向目暮警部提出若干要求。“老规矩，这起事件不要提我的名字，作为路人提起也不行！”
　　“我开始怀念起曾经那个什么风头也不肯放过的你了。”目暮警部感慨一声。“不提起你很容易，不过你小子倒是给我把证物留下啊！”
　　“啊抱歉抱歉。”新一从腰后掏出那把空膛的CZ75，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弹夹。“先告辞啦。”
　　“这小子。”目暮叹了口气，唤过身后一名小警员。“近藤，把这个证物收一下，记录一下上面属于上条健一郎的指纹。”
　　被唤做近藤的男人拿出一只证物袋，他不经意地问道：“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吗？”
　　“没错，就是他。怎么听起来你对他不是很熟悉的样子？我还以为工藤老弟的名号已经在警视厅家喻户晓了。”
　　“也难怪嘛。”近藤尴尬地笑。
　　“毕竟我刚刚从大阪调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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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冷知识有点多，稍稍解释一下。
　　上帝最爱的绵羊：neta自马太福音二十五章，这里不放原文了，总之就是绵羊是一个被上帝赐福的象征。我觉得这个比喻很适合意大利背景的彭格列九代嘿嘿嘿，因为他的名字提摩太，就是来自一个基督徒传道人，这个名字有“上帝的荣耀”含义。
　　科伊巴：古巴知名的雪茄品牌，二十年陈的雪茄可以算是顶尖精品了，大概吧。
　　雪茄令人长寿：假的，但neta古巴英雄卡斯特罗，靠抽雪茄活到九十岁（bushi）。咳，向英雄致敬O7
　　巴亚莫之歌：古巴国歌。
　　我发现我几乎每个副本里都有人吸烟，而且几乎每次我都要安排其他人叨叨一句吸烟有害健康……问题是我列大纲的时候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我这是中了什么buff吗？？？
　　虽然没有1w但也有9k了，我尽力了（吐魂）
　　感谢水夜星清あ、白媚倾城、爱梅酱扔的小雷雷！
　　感谢筱、民政局、琈炣、白媚倾城、爱梅酱、水夜星清あ、爱吃龙眼的三千、喻蓁、bat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来给我啾咪一大口补充补充能量（瘫）


第41章 
　　上条健一郎醒来的时候， 病房里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侧边，抬头盯着高高挂起的输液袋发呆。
　　上条刚试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啊， 上条同学你还好吗？”纲吉帮他在背后垫高了枕头。
　　“不是很好。”上条虚弱地说。
　　“我的脑子就像要炸掉一样， 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小学三年级时每天的课程表，有家里黄页本上一整本的电话号码， 甚至连上个月每顿饭分别嚼了几口这种事都留在我的大脑里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找我的眼镜？”
　　纲吉把床头柜上的眼镜递给他，右眼的镜片已经碎掉，从中心向周围蔓延出三道裂痕。这是他在被“制服”时碰裂的，现在只能勉勉强强地用着。
　　他倒也不嫌弃，摸索着从纲吉手里接过眼镜带到脸上， 然后长舒一口气。
　　视力不良的他又找回了他的安全感。
　　“那东西现在是不是在你手里了？”上条看着纲吉说：“其实我一直‘清醒’着， 我知道你碰过我的口袋，也知道刚才有警察来过这间病房……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纲吉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匣子。
　　上条看到晴蝉匣子，他有些畏惧地抖了抖， 默默把被子拉高到肩膀。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上条问。
　　纲吉手指顿了顿。“你不知道么？”
　　“那女人——咳， 我是说我的生母， 她只说这是很厉害的药，可以包治百病， 而且可以随用随取， 永远不用担心消耗。”上条一脸纠结地解释：“本来我没想要的，我讨厌她给我的所有东西，可那天她突然要把这个给我……还有那把枪。”
　　他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眼神里的抗拒都要溢出来了。
　　“那你打开过它吗？”
　　“没有，我根本不想要这个东西， 又怎么会去主动要它的钥匙呢。是我的生母交给我的时候，还多给了我两颗丸子一样的东西，她说这就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我本来是不信的。”
　　他目光惊惧地咽了口唾沫。“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纲吉认真看着上条的表情，他觉得对方大概没有说谎。
　　“嗯……是一些很糟糕的东西。”依旧学不会说谎的纲吉只能这样模糊地解释。
　　“是不是那种玩意儿？”可上条自己好像脑补到了什么，他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十分惊惶。“让我思维混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绝对是那种玩意儿吧！对了，我会不会上瘾？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
　　“你不会上瘾的。”纲吉轻声安慰他。“也不会被抓起来，不过那把枪和这个东西都不能还给你了。”
　　“没问题！”上条激动地说。
　　“我再也不想看到它了！”
　　*
　　说是散步，其实也没什么好去处。帝丹高中一共就这么大，学生们闭着眼都能在里面走上三圈，而让工藤新一领着小兰去校外……他还害怕解药会在交通工具上开始失效呢。
　　于是不知道怎么的，新一和小兰一起走去了空手道社的活动室。
　　“我好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新一欣赏着橱窗里摆放的各种奖杯和照片，几乎半数照片里都有毛利兰的身影，有她与社团成员在团建后的合影，也有他们参加比赛时获奖后的颁奖现场影像。
　　新一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小兰的一张单人照，摄像的学生用很高级的镜头在小兰站上赛场与对手交手时，捕捉到了这样一张高清图像。她眼神锐利，表情凛然，长长的发丝在上半身迅速躲闪的动作下，在空气中划过凌厉的弧度，像是在狂风下翻卷的战袍。
　　“啊啊啊你不要看那个。”小兰脸色通红地在橱窗面前摇摆双手，试图拨开新一的视线。“那是学妹开玩笑摆在那里的，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这就是圣诞节时那次比赛吗？”新一轻声问：“你给我发了消息，我却因为太忙没有看到的那次。”
　　“……嗯。”小兰点点头。“不过其实也怪我啦，直到决赛日的前一天才想起来邀请你，却忘记你说过正在国外了，就算马上看到我的消息，也不可能赶回来的吧。”
　　她有几分释然地笑笑。
　　不是的。新一默默地想。
　　其实那天晚上他就待在侦探事务所里，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小兰的邀请，所以只能一直装作没有查看消息的样子，却又在小兰比赛的时候时刻注意着手机屏幕，只是为了能在比赛结束时，第一时间对她说一声恭喜。
　　他还记得那时事务所的电视机里放着冲野洋子的节目，毛利小五郎手里的啤酒喝到一半就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窗外正好有一辆某位议员的广告车经过，播音员把预定的台词说完一遍，用车上的大喇叭给大家放起《铃儿响叮当》的歌声。
　　他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把手机屏幕按亮。
　　“好像还没有当面对你表示祝贺吧。”新一眨眨眼，看着身旁的小兰。“我可以现在补上吗？”
　　“恭喜毛利兰同学在东京地区空手道大赛里取得优胜。”他右手虚握在嘴边，模拟一个举话筒的动作。“请问毛利兰同学想要什么礼物呢？”
　　小兰低头看着新一举到她面前的手。
　　“很贵的礼物也可以吗？”
　　“想要手机还是包包？或者是去哪家餐厅吃饭？”新一在脑海里运用着排除法。“旅游的话应该也可以。”
　　“那么你就是同意了？”
　　“对啊……不过总感觉你想要的礼物真的很贵重的样子，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攒钱了吗？”
　　小兰摇了摇头。
　　“我想要的礼物是，今年冬天的比赛，新一你一定要准时到现场看完全程。这就是我想要的礼物，因为今年冬天的高中组比赛，是我可以参加的最后一次了。”
　　新一身体僵立，他在背后握紧了手。
　　这确实是一份很贵重的礼物，贵重到他可能支付不起。
　　可小兰的双眼中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新一有种预感，如果他现在多沉默一秒，小兰就会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算了算了刚才是在和你看玩笑啦我还是更想要去哪里玩”。
　　“嗯，好啊。”他听见自己说。
　　“我答应你。”
　　“真的吗？”直到这时小兰似乎才真正喜悦起来，她兴奋地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探，与新一之间的距离猛地缩短。
　　“啊，当——当然了。”新一看着突然凑近的小兰，对方柔软又带着香气的发丝几乎要探上他的鼻尖。新一语气结结巴巴，心口小鹿乱撞，乱糟糟地想着原来女孩子的头发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在空手道赛场上可以翻腾出几乎要穿破相纸而出的凌厉，却又可以在平时温柔得像一汪清澈的水。
　　“那好，我们拉勾。”小兰伸出自己的小指。
　　新一把自己的小指勾上去。
　　“这样就算约定好了。”小兰勾着新一的手轻轻摇了摇，然后猛地松开，把手背到身后。“虽然新一总是言而无信令人生气，不过这次我们已经拉勾了，拉勾了就不能反悔。”
　　新一把手臂垂落，还保留着弯曲动作的小指，在空气中颓然地伸直。
　　“嗯，这次不会反悔的。”他轻轻地说。
　　小兰开始开心地在手机里编写备忘录，想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记下来。新一装出一副继续在空手道社四处参观的样子，实际上目光一直偷偷在小兰身上逗留。
　　那只海参男挂坠正在小兰的手腕附近晃晃悠悠荡来荡去，总是要和悄悄打量小兰的新一撞上视线。
　　新一站在活动室拐角的柜子前。
　　他忽然变了脸色，背过身去急促的喘息，右手在胸前把衣服抓出狰狞的褶皱。他举起左手想扶在柜子上帮助支撑自己，却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把柜子推动了半寸，铁皮柜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新一？”还在打字的小兰猛地抬头，她的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惶。
　　“啊，抱歉。”新一依旧背对着小兰。“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要先离开了。”
　　“又是这么突然吗。”小兰想要走上前抓住新一的胳膊，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她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
　　“抱歉了，兰，这次真的是很紧急的事情。”新一低着头不去看对方的表情，他走到活动室门口抓起自己的书包。
　　“等事情办好，会给你打电话的，我先走了。”
　　工藤新一关上门，飞奔在狭长的走廊上，他凌乱的脚步与沉重的呼吸是走廊里仅有的声音。身后活动室的大门一直无人开启，这一次小兰甚至放弃了继续追出来。
　　他不知道是该感到幸运，亦或是沮丧。
　　新一跑进一间无人的男厕，摔上门板把自己锁进隔间。他的心脏在解药失效与跑步冲刺的双重加持下，以近乎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跳动着，他的心率在短时间内极速拔高，又慢慢地平复，最终回归静息。
　　江户川柯南埋在一堆大号的帝丹高中男子校服里，全身大汗淋漓。
　　啊，原来儿歌里说的没错。
　　柯南想。
　　说谎的人，真的是会吞下一千根针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一半开始思考为什么新一能和小兰出国玩却不能去看比赛，想了很久终于被我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小兰的比赛是有电视台转播的，因此新一没办法顶着这张脸出现在观众席，会被拍到。
　　突然有点害怕……发刀后是不是应该先逃跑呢……好吧我先跑了！


第42章 
　　“……请问我是谁呀～你是蓝波～蓝波～三年级的小牛～”
　　帝丹小学的放学路上， 蓝波又蹭上了少年侦探团一起前往博士家的大部队。他哼着小调一路蹦蹦跳跳，嘴里还含着一颗葡萄味儿的硬糖。
　　“昨天我们一起玩的那款游戏好精彩啊，今天还要继续吗？”光彦说。
　　“当然要了！”元太活动着手指。“今天绝对要赢过你！”
　　“欸……可是步美今天不想玩游戏， 我们一起去看看博士最近有什么新发明怎么样？”步美向大家询问道。
　　“好的， 我们去看发明吧。”元太立场十分不坚定。
　　灰原一路都在保持沉默，对他们之间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她迈着步子走在这群人最边缘的位置，眨了眨眼， 面前就出现了一颗奶片糖。
　　蓝波来到她身边，一只手捧着奶片糖想递给灰原，另一只手从小口袋里又抓出几颗，分给另外三人。
　　灰原犹豫了一下，也伸手接过。
　　“博士有做出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发明吗？”蓝波好奇地问：“要特别厉害哦。”
　　他这段时间已经听侦探团们八卦过不少阿笠博士的发明了， 可不管是“可以载重四十千克的迷你无人机”还是“能够在水下呼吸三十分钟的便携式氧气”， 这种东西完全无法让蓝波激动起来。
　　“当然了！”步美十分骄傲地讲解。
　　“博士会制作可以射出麻醉针的手表，放倒一头大象也没有问题！”
　　武器？蓝波支棱起耳朵。
　　“不过博士他只肯给柯南用这个。”步美语气失望地补充道：“因为博士觉得给我们用会有危险。”
　　蓝波顿时联想到自己被阿纲没收的宝贝武器库，心有戚戚地跟着叹了口气。
　　“那博士可以发明时光机吗？”蓝波又想到什么，他突然问。
　　“那种东西不可能存在的吧， 只不过是电视里的虚构而已。”元太嗤之以鼻。
　　光彦摇了摇头。“不一定哦， 时间和空间都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 也许在未来时光机真的可以被发明出来——不过一定不可能是博士发明的啦。”
　　他们走过街道的转角。
　　“虽然没有时空穿梭装置可以玩，不过博士的收藏室里还有很多好东西哦。”光彦看前方没有人， 索性走到大家面前然后倒退着边走边说。
　　“我记得博士……你怎么了灰原同学？”
　　灰原的双腿僵硬在原地， 她面色惨白，嘴唇也跟着失去了血色，全身所有用来呼吸的肌肉在一瞬间都紧绷起来， 双眼中满盈着恐惧。
　　光彦顺着灰原的视线回头，可街道上什么异样都没有， 来来往往的行人与来来往往的车辆左右经过，看上去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光彦困惑地挠挠头。
　　*
　　德国产黑色保时捷356A，车牌号新宿54み43-86。
　　这辆不止一次出现在灰原哀噩梦里的车子，现在真正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雷达”并没有起反应，也许这说明琴酒和伏特加现在都不在附近，但是这依旧无法治愈她的恐惧。
　　灰原觉得自己已经身处噩梦之中了。
　　她把自己藏在元太身后，手指用力攥着他的书包。可霎那间她又意识到这完全不是什么好主意，见到自己和这群孩子们在一起的琴酒一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灰原放开元太的书包，转身就欲跑开。
　　“小哀？”步美疑惑地询问。
　　不行，这样也不行。灰原硬生生站住了脚步。
　　“啊，我突然想玩躲猫猫了。”她强打精神展现着自己的演技。“我们现在就来玩吧。”
　　“现在？”光彦十分诧异。
　　“好啊好啊，蓝波大人最喜欢玩躲猫猫！蓝波大人要来抓人！”
　　蓝波激动地跳起来，可是灰原拒绝了他。“不，我等在这里，你们都去其他地方躲好等我来抓，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找不到你们，你们就直接去博士家集合好了。”
　　她并不会真正去玩捉迷藏的，她的目的就是让这群孩子抓紧时间离开这处是非之地。等到十分钟后游戏自动结束，他们回到博士家，博士或者江户川就能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至于她自己能不能从这里逃开……只能听天由命了。
　　“唔，那好吧，我可是很好说话的，那么就让我和灰原一起抓人，光彦步美和元太去其他地方藏。蓝波大人一定会在十分钟内找到你们！”
　　完全没看出哪里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胡说！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你抓到！”元太轻而易举地被激起了好胜心。“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出发了！”
　　如果局面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掩饰自己与一个人的关系总比掩饰与一群人的关系要容易些。灰原有些痛苦地想。不过现在还有时间，她需要劝说蓝波也离开。
　　“蓝波，你——欸？”
　　蓝波抓住了灰原的手腕，在灰原惊讶又紧张的表情中把她推进不远处一条小窄巷，而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这里与其说是窄巷，倒不如直接叫“缝隙”，因为它实在是太过狭窄，除了野猫野狗，也只有身材瘦小的小孩子可以勉强钻过。
　　灰原的手肘处红了一片，那是她刚才不小心蹭到粗糙的墙面后产生的伤口，现在伤口表面有些疼。不过她无暇顾及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感，她目光复杂地望着与自己一起挤在巷子里的蓝波。
　　“你在躲谁？”蓝波十分好奇地问。
　　灰原突然有些语塞，她实在没预料到这种发展。“……我没有在躲谁。”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步美他们应该已经找好躲藏的位置了！”灰原努力装出对躲猫猫兴趣十足的样子。“还剩九分钟，不抓紧时间的话我们会输的。”
　　“这种简单的游戏我才不会输，只需要三分钟我就能把他们都找出来——所以你在躲谁？”
　　“是坏人吗？”蓝波突然兴奋起来。“需要蓝波大人帮你解决掉坏人吗？只需要以后每天支付给我十块糖果，我就能帮你解决任何人。”
　　蓝波说着，就把手往怀里探，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
　　可灰原并没有注意到蓝波的动作。
　　在蓝波刚刚说出“十块糖果”的时候，灰原就已经被那种令人胆颤的恐惧摄去了心神，她确信刚刚有组织成员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是琴酒。灰原对此十分确信。
　　她对与那个组织相关的人的气息异常敏锐，而这些气息在她的认知系统里又有许多微妙的区别。贝尔摩德那个危险的女人会让灰原联想到恶魔，而琴酒的气息会让她联想到荆棘。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灰原无法用自己的科学知识解释这种现象，但她又明确知道，她感受到荆棘的气息，就意味着琴酒出现在了这附近。
　　这附近有什么？
　　琴酒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了？
　　我该怎么办？
　　无数问题在灰原的脑海里疯狂的起伏，她的大脑从来没有运转这么快过。可她神色凝滞表情僵硬，像是被冻结在原地。
　　蓝波被灰原的表情吓到，他松开手指放下原本想要拿出来的东西，呆兮兮地抽了抽鼻子。
　　“……蓝波？”
　　蓝波朝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
　　沢田纲吉站在巷口，他把双手撑在脸颊两边，向小猫用胡须测量距离一样比划着小窄巷的宽度，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放弃了把自己的头伸进来的想法。
　　“要出来吗？”他把手臂伸进小窄巷，朝蓝波伸出了手。“你怎么会在这里面？我在附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跑进楼上的仓库了。”
　　“咦？灰原也在里面。”纲吉看见灰原，微微一愣。“你们在玩躲猫猫吗？”
　　“没错，我要去找光彦他们了。”蓝波钻出巷子，衣服蹭上一大片灰。纲吉一脸无奈地蹲下帮他拍打背后的尘土。
　　灰原依旧处在惊恐状态里，她甚至朝身后又缩了缩，用身体行动表示对钻出巷子的抗拒。
　　纲吉有些茫然。
　　“灰原好像在躲什么人啦。”蓝波趴在纲吉的肩膀旁，向他轻声告密。“蓝波大人要去在三分钟之内找到光彦元太和步美了！阿纲先去博士家等我吧。”
　　不在状态内的纲吉完全追不上全力冲刺的蓝波，纲吉看了眼蓝波跑开的方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巷子里的灰原身上。
　　纲吉想了想，脱下了自己带着兜帽的外套。
　　“嗯……你要穿上这个吗？”纲吉把外套递进巷子。“还是要留在里面躲一会儿？”
　　“不要留在这里。”灰原终于用干涩的声音开口。
　　“我说的是你，你不要留在这里，这里很危险。”
　　为什么总会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呢。
　　如果步美没有叫住她，她就可以自己一个人逃走，不用害怕在逃走的时候让琴酒和前来寻找她的步美等人碰到面。如果蓝波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她就可以把蓝波劝离这里，不用担心蓝波被琴酒认为与自己这个组织叛徒有什么关系从而被牵连。
　　如果沢田纲吉没有留在巷口，而是追着蓝波跑开，她就可以坦然等在这里迎接自己的命运，不论那会是一抹夕阳还是一颗子弹。
　　可为什么他偏偏留下来了呢。
　　为什么自己总会牵连到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呢。
　　“如果这里很危险的话，那你也要赶紧离开才行吧。”纲吉坚持伸着递出外套的手。
　　可是危险的不是这里，而是在这里的我啊。灰原有些绝望地想。
　　她依旧缩在狭窄的角落里。
　　纲吉突然叹了口气，他闭着眼睛就把上半身往巷子里挤，在灰原紧张又茫然的眼神中，用力把她牵出来。
　　幸好没有卡住！不然就太丢脸了！
　　纲吉抖开自己的外套，披在灰原的背上，又为她拉好了兜帽。
　　“别躲起来。”纲吉说：“不管你在害怕什么，只有躲起来是一点用也没有的，这是我的老师对我说过的话。”
　　“我会保护你的。”他对灰原伸出手。“既然这里很危险，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吧。”
　　灰原抬头看着在他面前弯下腰的沢田纲吉，对方身后是一片湛蓝的天空，柔和的阳光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轮廓。
　　灰原伸出了手，他们走在路上，与迎面驶来的保时捷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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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综了其他世界观后，灰原的酒厂雷达就可以解释为一种超能力了欸。
　　说贝姐的气息像恶魔是原著设定，说琴酒像荆棘是我的私设啦。这么设定也是有一点圣经相关的隐喻在里面不过并不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说（捂嘴）。
　　突然觉得蓝波手机上肯定有装儿童定位系统才对hhh，不然这种撒手没的小孩子要累死纲吉保父啦！那么蓝波这么擅长躲猫猫是不是因为总在和纲吉斗智斗勇呢……（沉思）
　　无责任小剧场：
　　纲吉：蓝波很棒哦，已经学会和朋友分享糖果了。
　　蓝波：蓝波大人把自己不喜欢的糖分出去，阿纲就会给蓝波大人更多喜欢的糖！
　　纲吉：……？
　　（蓝波分给大家的是意大利产的那个很有名的Galatine奶片，这在纲吉眼里属于“健康的糖”，不过蓝波并不喜欢牛奶，他只喜欢喝果汁）
　　（牛奶是蓝波唯一不喜欢的关于牛的东西ww）
　　（等等，公式书里应该没有提过蓝波喜欢喝牛奶吧，这样我岂不是有点尴尬）
　　感谢筱、王侯折、木林森、痴汉少年、中三病也不是小丸子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啾咪啾咪！


第43章 
　　沢田纲吉两根拇指上下翻飞晃出残影， 把用手机打字聊天生生折腾出了正在干架的气势。
　　柯南坐在阿笠博士家的沙发上，盯着对方一脸无语。
　　“沢田哥哥，为什么最近你一直都待在这里？”柯南十分不解。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周了， 每天放学后沢田纲吉必然会带着蓝波来到博士家一直待到深夜， 即使有时蓝波自己跑出去玩，纲吉也必然会留在博士家里。
　　灰原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意式咖啡。她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浓郁的香气在客厅里扩散。
　　“欸？”纲吉有些迷茫地抬头，他的手指一刻不停，还在敲打着手机屏幕。“啊，因为我和灰原说好了。”
　　说好什么了？柯南又看向灰原。
　　“你不是要去隔壁么？”灰原对柯南的示意避而不谈，言语中满是下逐客令的味道。
　　柯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张张嘴欲言又止， 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博士家的大门。
　　灰原等待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她又端起面前的咖啡。
　　“味道很好。”她轻轻说。
　　“这是我的老师最喜欢的一款咖啡豆，他对咖啡品质要求很严格的，所以我想一定很好喝吧。”纲吉终于放下了手机。
　　“我倒是分辨不出这些咖啡豆的味道有什么区别， 他总会说我暴殄天物什么的。”他稍稍有些苦恼地挠挠头。
　　灰原似乎笑了笑。
　　“我要出门了。”她看着纲吉说：“其实你可以不跟过来的， 我已经没事了。”
　　一周时间虽然不足以让她完全消除内心的忌惮， 不过也让她放下不少心来。也许之前与琴酒的狭路相逢只是巧合，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琴酒已经发现了她之前在列车上的“假死”陷阱而开始重新排查起她的踪迹， 但不管怎样， 在另一只靴子落地之前，她的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反正我最近也很清闲啦。”纲吉笑着说：“而且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吧，说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灰原盯着纲吉看了一会儿。
　　“啊， 那好吧。”她突然扬起一个步美式的微笑回答：“那就先谢谢你了。”
　　……这种既视感，总感觉之前在哪里经历过呢。纲吉挠了挠头。
　　*
　　米花町2丁目21番地， 工藤宅。
　　面积巨大的豪宅里拥有面积巨大的书房，近乎两层楼高的墙面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藏书。在冲矢昴入住这里之前，这个房间一直被小兰和园子定时前来打扫着，而最近一段时间，这里已然变成了外人无法进入的秘密基地。
　　FBI的探员们和柯南一起围坐在一圈，赤井秀一双手插兜随意靠墙站着，脸上还带着“冲矢昴”的面具伪装。
　　茱蒂·斯泰琳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
　　“距离上次CIA的那一位传回朗姆出动的情报已经有近两个月了，可在这期间，那个组织似乎一点大动作都没有。我们无法得知代号朗姆的高层究竟在组织内做出了怎样的部署，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最近又清理了一批国际上各个组织安插的线人，其中包括我们FBI的两位，艾玛·加西亚和近藤润。”
　　詹姆斯·布莱克面色有些沉重地开口：“艾玛是一位英勇的女士，她曾是自己那一届中成绩最优秀的成员之一。而近藤润则是一位心理素质极佳的搜查官，他被委派去执行一份双重间。谍的任务，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完成出色。”
　　柯南翻阅着茱蒂拿出的那份文件，里面记录着这段时间内FBI对黑衣组织的调查结果。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对这些资料还不知情。
　　“他们本不应该牺牲。”詹姆斯忍不住蹙眉，额头上被风霜雕刻的皱纹挤出深深的沟壑。“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曾在潜伏期间露出马脚，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FBI内部存在情报泄露的可能性——可他们还是暴露了。”
　　赤井秀一并不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本就心思难测的表情在面具的遮掩下，更加模糊起来。
　　柯南浏览完毕文件，他轻轻放下后询问道：“基尔没有传回新消息么？”
　　话一出口，空气中气氛微微有些凝滞。
　　“这一次我方损失惨重。”安德雷·卡迈尔最先忍不住开口，声音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但是属于CIA的一名探员却毫发无伤安全回到了他们的本部，如果这是因为基尔故意对我们隐瞒了消息的话——”
　　“这不可能。”柯南斩钉截铁地否决。
　　他神情凝重，甚至还有些焦急地说：“她在组织里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与FBI合作，而只把消息告诉CIA并隐瞒FBI这种得不偿失的方式，并不像是她这种聪明人会做的事。那名CIA探员可以逃脱黑衣组织的追捕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是被故意放跑的。”
　　“组织已经知晓了基尔的身份，并诱导我们对她的立场产生怀疑。”赤井秀一接过柯南的话继续说：“从此以后我们安插在组织里的这根名为本堂瑛海的钉子就彻底废弃了，我们对组织的追查进度会再次陷入停滞。”
　　“是因为基尔不可信了吗？”卡迈尔有些跟不上聪明人的思路，他困惑地问：“可是如果基尔与我们的合作还在继续，总会有收到新情报的那天吧，不管情报是真是假，总归是情报啊。”
　　“不。”赤井秀一显然异常熟悉组织的行事风格。“是因为她应该已经死了。”
　　工藤宅的书房里过于寂静，大家的心都有些沉重。赤井秀一微微垂眸，视线凝聚在虚空之中的某个点。
　　他忽然看到书架底层的一排书，柯南·道尔和江户川乱步的著作还明晃晃地靠在一起。小侦探的伪装方式在他这种受过专业培训的人看来实在漏洞百出不堪一击，可他却偏偏能把自己的身份伪装到今天。
　　也许运气也算一种实力吧，可其他人却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所以我们现在对那个组织又一无所知了对吗。”茱蒂握紧了拳头，她的双眼中有愤怒在凝聚。“不知道朗姆的身份，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不知道他们为何会知晓我方线人的状态……该死的我们还知道什么？”
　　她一拳挥向身后的沙发，柔软的海绵在她的力道中深深凹陷，可这种毫无弹力的触感并不能卸去她的怒火，反而让她更加不快。
　　柯南也有些消沉。
　　他早就意识到，比起组织突然出现，他更害怕组织的突然消失。其实仔细想想，他们目前掌握的那些所谓资料根本一点也不重要。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了琴酒和伏特加的存在，可他们还是可以丝毫不受影响地消失无踪。他知道了贝尔摩德就是美国演员克里斯·温亚德以及莎朗·温亚德，可贝尔摩德在日本行动的时候完全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些奇怪的联想，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知晓了那个组织Boss的身份，是不是对方同样能在身份暴露后，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他咬着牙，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
　　“原来你是想出门采购食物么。”
　　纲吉怀里抱着一只看上去格外沉重的大号纸袋，里面装满了各种诸如全麦面包低脂牛奶之类的东西。至于与他同行的灰原则两手空空，悠闲地走在他的身边。
　　“我还以为这种事会是博士负责呢。”毕竟让小孩子拿这么重的东西，说什么也有些过分了吧。
　　“不，如果让博士自己负责采购食物的话，他一定会买回一大堆热量超标的东西。”灰原已经十分熟悉博士的小心机，不管是打着请侦探团吃饭的旗号去吃一些高热量的食物，还是使用超市打折不买白不买的借口去买回很多必须要被踢出食谱的食材，这些事情博士都已经异常熟练了。
　　纲吉想了想，点点头认同了灰原的说法。“我懂了，这大概与我不会让蓝波自己去超市买零食是一样的。”
　　他们从宽敞的大路走进一条小路，路的两边从商户变成了住宅区的一户建。很多家的车位上都停着款式各异的私家车，安室透的马自达处在其中亳不显眼。
　　安室透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
　　他没有料到自己会在今天碰到那个茶发的女孩，而她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安室透的记忆力相当出色，他回想起那个人曾经是波洛咖啡厅的顾客，而且和住在咖啡厅楼上的毛利兰小姐以及那位江户川柯南看上去十分熟悉。
　　他也是那位茶发女孩的熟人么？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在车内打量着两个人的动作，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出现。没想到几秒钟后，那个抱纸袋的年轻男人的目光就笔直地锁定了车内的自己，双眼中全是波澜不惊的冷淡。
　　这可有点意思。安室透想。他可不会怀疑自己的盯梢水平有退步，那么问题大概出在对方身上吧。
　　他轻轻哼笑了一声，十分自然地走下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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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有没有在正文里讲清楚总之先解释一下：
　　1.被酒厂发现的那些人都来自国际，就是不包括日本的意思，安室透目前安全。
　　2.水无怜奈没事，我文案里说过不会有原作角色死亡的。
　　3.近藤润就是大阪时杀死那个绑匪以及东京询问目暮有关工藤消息的那个人。他是FBI放到日本警视厅，然后由酒厂自认为“买通”了警视厅的人，这样一个套路。至于他知道了什么死前又透露了什么，就等待后文慢慢解释了。
　　感谢读者诡言、34131157、慕青熏沐、anny、灵頠君打赏的地雷！感谢万叶千声的手榴弹以及逆回的火箭炮！！
　　感谢王侯折、秋雨浮萍、我比5t5更狗、万叶千声、一朵花花、acebb、机智少年啦啦啦～、风林、慕青熏沐、灵頠君赠送的营养液！
　　生死时速失败了呢（瘫）


第44章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汽车， 以及一个穿着灰色休闲上衣的浅金发男人。
　　纲吉感受到了来自车内的窥探视线，却没料到対方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走下了车。他看着男人一步步走上前来，没有忽视身边灰原正在紧张到发颤的身体。
　　纲吉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抱着怀里的纸袋微微向前一步， 把灰原挡在身后。
　　安室透停在二人身前一米远的地方。
　　“需要帮忙吗？”他像一个普通邻家哥哥一样露出异常灿烂的微笑。“我记得你是毛利小姐和柯南的朋友，対吧。”
　　“你是事务所楼下的……”
　　“安室透，目前正在波洛咖啡厅打工。”他这样自我介绍着。“看样子你们现在正准备回阿笠博士家吧， 我可以开车载你们一程。”
　　纲吉警惕地打量着安室透。这让安室透有些讶异，因为対方显然还没有从柯南或者其他人那里得知自己的身份，但他依然表现出隐隐抗拒。这种抗拒対正在展现“波洛员工安室透”这一身份人格魅力的他来说实在是新奇。
　　难道只是因为她么。安室透看向正抬手揪住纲吉外套的灰原，她侧过身去，用纲吉的身体遮住自己大半身形。
　　她大概不知道， 其实只看侧脸更像那个人了……安室透恍惚一瞬， 又瞬间回归理智。
　　“谢谢，但不用了。”纲吉拒绝了他。
　　“这里距离博士家还有一段距离吧，抱着那么多东西走回去一定很累。”安室透指了指自己车子的方向，继续劝说道：“我开车可是很稳的， 保证能把你们安全送到。”
　　“我说不用了。”纲吉语气平淡， 再一次表示拒绝。他可以感受到身后的灰原更贴近了些， 仿佛自己就是她仅剩的一道屏障。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与风太第一次的见面，风太瘦瘦小小的个子抱着厚重的《排名之书》， 他用那么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 就像是一只被群狼环饲的可怜小动物，天大地大，而再无可以容身之处。
　　要他怎么忍心不伸出想要保护的手呢。
　　灰原在低着头， 纲吉和安室透在无声地対峙。
　　“啊。”安室透突然轻轻叹了一声。“这可真遗憾。”
　　他身上气势突然变得凌厉且阴沉，那种属于“波本”的气场瞬间张开， 灰原那根敏感的神经在他的冰冷的目光中又跳动起来，她手指用力，把纲吉的衣角拽出深深的褶皱。
　　纲吉皱了皱眉。
　　安室透在纲吉警惕的目光又慢慢走进了一步，此时他与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半米多了。这是一个即使是対不熟悉的陌生人也过于贴近的社交距离，更何况他身上还有着完全没有遮掩的来者不善的气息，纲吉脚下挪步，又把灰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宫野。”安室透没有在意纲吉的动作，他只是看着灰原面色惨白的侧脸，缓缓吐出这个姓氏。
　　灰原表情惊慌，她猛地抬头。
　　“这是最后的机会，就要没有时间了。”安室透说着些纲吉听不懂的话，他的眼神如捕猎的鹰隼，誓要把灰原锁定在原地。“上一次被你和那些人摆了一道，没能把你带走，这一次我一定势在必得。跟我回去，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地方。”
　　他知道了。灰原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琴酒呢，琴酒也知道了吗？难道琴酒上次出现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吗？
　　不，不対，琴酒应该暂时还不知情，否则她不可能还活着。
　　灰原艰难地稳定着自己的呼吸，她并不想在这么要命的紧张时刻因为呼吸性碱中毒而失去知觉晕倒在地，可过快的呼吸依旧使她有些眩晕，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一层白芒。
　　“可她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跟你走。”灰原突然听到纲吉说。
　　安室透终于把目光转向沢田纲吉。纲吉怀里依旧抱着那只沉甸甸的大号纸袋，看上去气质居家又温和无害，可他的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固执。
　　似乎用固执形容也并不准确，那更像是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一定会被实现的自信与坦然，就如同他身后其实有着追随他的千军万马，他大权在握，而言出法随。
　　灰原突然在他的声音下镇定起来。她走向纲吉的背后，彻底离开安室透的视野，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她対纲吉的附和。
　　“你有能力保护她么？”安室透冷淡发问。
　　“有啊。”纲吉轻声回答。
　　“要试试看吗？”
　　安室透狠狠地拧起眉，他实在没料到这种情况，可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的左手在背后握紧、松开又握紧，最后终于松下力道。
　　他双眼瞪着沢田纲吉的脸，说出的话却示意着灰原。
　　“宫野。”他又说出了这个姓氏。
　　“就要没有时间了。”
　　安室透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纲吉看着街尾处白色马自达驶离的车影，悄悄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灰原。
　　灰原依旧用那副有些冷的表情抬头看着他。
　　“那个……”纲吉在心里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那位安室先生是……”
　　“勉强算是前同事吧。”其实她并不想仔细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听到这个明显十分敷衍的回答后的纲吉，却表情夸张地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
　　“什么？”灰原难得有些愣住。
　　“其实我还有些怕他是你的亲戚什么的……他叫了你另一个姓氏吧。”
　　纲吉在灰原呆滞并逐渐变成无语的表情中继续说下去：“我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令人难过的家庭纠纷，总之如果不是的话就太好了……啊啊啊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太尴尬了！”
　　……
　　*
　　杯户町，空旷的废弃大楼，十三层。
　　无水无电的烂尾楼里，即使安装了电梯也形同虚设。不论体力如何优秀，刚刚爬上六百多级台阶的人都免不了喘息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墙与墙之间传递折射，显得这里更加死气沉沉。
　　十三层，并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但是很适合为什么人送行。
　　金属打火机发出“啪嗒”一声，黑漆漆的空间里顿时燃起明亮的火苗，火苗逐渐浓缩成一个猩红的点，在黑暗里吐出一缕白色的烟。
　　“你太慢了，伏特加。”琴酒咬着烟看向楼梯口。
　　还在平复呼吸的伏特加举起手中的提箱。“有点不巧，本想让出租司机抄条近路，没想到来的路上一路红灯。”
　　琴酒似乎略带嘲讽地哼了一声。
　　他们之前在分别进行不同的任务，他负责处理一只老鼠，而伏特加则负责运送一箱现金。现在他们从不同的任务地点一起聚集在这里，即将执行另一项新任务。
　　——把现金展示给某位生意人，等他拿出想要交易的物品，然后解决掉他。
　　无用之人无命，很符合组织一贯的作风。
　　现在距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琴酒与伏特加藏在某面墙的阴影之下，漆黑的装束与阴影完美地融为一体。伏特加紧盯着他刚刚走过的楼梯口，等待交易人的出现。
　　五分钟后。
　　楼梯口还没有看到人影，但是粗重的喘息声已经在楼内扩散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的身影伴随着越来越响亮的呼吸声越走越近，他满头大汗挣扎着迈步踏上最后一阶楼梯，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泄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男人有一个硕大的啤酒肚，目测体重要超过两百斤，要看起来就缺乏运动的他一口气爬上这么高的楼，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也带着一个金属提箱，不过现在他已经把提箱放到腿边，掏出一张面巾纸胡乱擦拭着满头满脸的汗。
　　“你来得真早。”伏特加突然在墙后出声。
　　本打算提前来到现场占据主动权的男人顿时受到惊吓，手中已经湿透的面巾纸从空中飘落。他惊恐又狼狈地猛地蹲下把地上的提箱重新抱在怀里，脚下打着哆嗦连连后退。
　　“别紧张，我们又不会上手抢东西，都交易过这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眼。”伏特加从阴影里走出来，対男人发出一阵嘲讽。男人颤颤巍巍，敢怒不敢言。
　　“快点，别浪费时间。”琴酒在后面说。
　　“好的，大哥。”伏特加应下。他提起手里装了现金的箱子晃了晃，于是男人混浊的双眼也跟着箱子晃来晃去。
　　“先说好，这是最后一次了。”男人咽了口唾沫，対伏特加说：“不是我不想继续，实在是这些货太难搞——挣再多钱也要有命花不是？所以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当然。”伏特加意味深长地回答道。他把箱子摆正，一只手托着巷子底面，另一只手拨开了上面的锁扣，把提箱向着男人打开。
　　男人见到里面的现金，忍不住露出一丝看上去蠢兮兮的笑。
　　“现在该你了。”伏特加提醒。
　　男人把怀里的提箱又放回地上。他的提箱看上去十分特殊，特制款锁扣与机关保证了箱子无法从外面暴力损毁，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能打开。
　　男人在锁扣上按下几个数字键。打开的提箱里面是另一个小提箱。
　　“内箱的密码还是老样子，只有你们的老板才知道。”他拎起小箱子递向面前的伏特加。“现在交易可以完成了吗？”
　　伏特加把装现金的箱子锁好，从男人手里交换过他们想要的货物。男人用近乎抢夺的力道把现金箱从伏特加手里拽过，这让伏特加又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马上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有钱没命花了。他想。
　　他在等待身后的琴酒掏出伯。莱塔。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响起。别说装了消音。器的枪了，就是连个响亮的巴掌声都没有。
　　这让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大……大哥？”伏特加忐忑地回身询问。
　　只见琴酒面色异常阴沉，他目光凶恶地瞪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到似乎要把口中的烟蒂咬断。
　　【抓紧时间把货带回来吧，何必要浪费时间处理现场呢，子。弹也是很贵的。——朗姆】
　　伏特加在琴酒想要吃人的目光里噤若寒蝉。
　　又过了许久，久到伏特加已经憋不住自己的呼吸，以为自己即将因为呼吸声过于吵闹而成为大哥枪下亡魂的时候，琴酒终于冷哼了一声，收起自己的手机，迈着大步准备离开。
　　“大……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哼。”琴酒扯起一个溢满血腥气的笑。
　　“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朗姆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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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控制不住我的沙雕之力了，结尾那段在大纲里不该是这个样子，它本来是一个气场很压抑的酒厂行动……不过写都写了反正也不影响后续剧情发展，就让他沙雕下去吧（喂）
　　*结尾已修，补了一句朗姆的短信内容，我只是在玩原作朗姆Time is money的梗绝对没有在暗示酒厂资金短缺（喂）……不过好像更沙雕了呢，完全没救了呢（自暴自弃）
　　*这个朗姆是原创角色，不是原作里的朗姆哦。
　　无责任小剧场之假如27坐上了安室透的车：
　　安室透：我开车很稳的。
　　27：等、等等啊你快停下来！啊啊啊不要开着开着就上墙啊！快停下来我可以自己飞啊啊啊！
　　感谢读者狗牙、南笙调、Albatross、江时如昔年打赏的地雷！
　　感谢读者叶少天、梦游仙境、暮色将晓、王侯折、绵绵的白纱棠、sanre的遐想、C qy、雨眠、凛遥、五条老师夸夸bot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和大家蹭蹭！


第45章 
　　灰原哀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站在一片明亮的海边， 海浪在白色的沙滩上拍打出一层又一层泡沫。周围除了她以外再无其他人，沙滩一片光洁，其中只有一串儿童的脚印， 那是她一路走来留下的痕迹。她沿着痕迹一路奔跑回去， 脚底沾满了细碎的沙。
　　她一路行至脚印尽头，梦境里的场景突然变换。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风信子花田，花田里有三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志保。”宫野明美， 她的姐姐，站在风信子花田里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姐姐……”她喃喃道。
　　可她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明美的身上。她呆呆地看着明美身边另外两个人影，想仔细分辨对方的样貌，可不论她如何努力，那两人始终面目模糊。
　　“亲爱的志保。”其中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弯下了腰。对方似乎是在笑着， 可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与目光， 只有声音清晰可闻。
　　妈妈。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她压抑着自己想要说些什么的欲望，因为害怕自己的声音会掩盖掉对方的话，如果发生那种事她一定会很后悔，于是她选择不出声。她抬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 眼神克制又渴望。
　　“就要没有时间了， 你不应该在这里。”宫野艾莲娜温柔地说。
　　那我还能去哪里？她无助地张了张嘴， 但又立刻合上，死死地抿着唇。
　　艾莲娜弯腰从花丛中折下一朵风信子， 轻轻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她认真又专注的样子几乎让灰原忘记自己还身处虚假的梦境里。
　　艾莲娜把那朵风信子别上灰原的衣襟。
　　“走吧，亲爱的志保。”艾莲娜轻轻拥着灰原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可她依旧执着地扭头望着艾莲娜那张并不能看清的脸。明美和父亲宫野厚司同样走上前来， 三个人一起看着小小的灰原。
　　“你该走了，那边还有一条很长的路。”明美用手指整理了一下灰原的短发。“姐姐知道志保一直都很懂事， 即使是这种时候，也不会像姐姐一样任性的。”
　　“好啦。”艾莲娜捂住了灰原的眼睛，把她的脸也转过去。“就要没有时间了，我的小志保要跑起来吗？”
　　她又看见了自己来时的海。白色的细浪继续拍打在沙滩上，脚下的路光洁一片，似乎之前的脚印与痕迹全部都是幻觉。
　　“啊，还有还有。”她听见艾莲娜在她身后说。
　　“亲爱的志保，祝你每一年的生日，都要幸福快乐。”
　　灰原感觉自己被推了出去，像是被人类捧在掌心拋起的小鸟，可小鸟并不喜欢被人类拋起来，这种动作会使它们惊慌失措。于是现在灰原就在惊慌失措，她脚下踉跄地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
　　然后她真的跑起来了。
　　沙滩上出现了一串崭新的脚印，她的脚底粘上了新的细沙。妈妈帮忙别在衣襟上的风信子散发着好闻的香气。海浪依旧在翻滚，把原本冰冷的海水卷到温暖的阳光下。
　　似乎有风吹过她冰凉的脸。
　　灰原从梦中醒来。
　　她有些恍惚地望着卧室里高高的天花板。在身体变成小孩子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房子的天花板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东西了，可现在重新习惯了低矮的视角，她才发现原来对于小孩子来说，身边的一切都如此巨大。
　　她起身翻下床，穿好拖鞋走到桌边，把有些分量的木椅努力拖出一小段距离，然后踮起脚爬到椅子上坐好，伸出手打开桌角的台灯。
　　书桌上靠近墙面的一侧整齐地归纳着一些杂物，她从中熟练地翻找出头戴式耳机和磁带播放器。她又从脚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收纳盒打开，四盘保存完好的磁带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宫野艾莲娜送给宫野志保的唯一一份礼物。
　　每年一段的生日祝福。
　　梦境之外的“风信子花”。
　　灰原总担心那台已经有些老化的播放器会在某次使用过程中发生绞带，因此她早已经把前十八段录音转录存进了手机里，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日子里才会拿出原版用播放器听一听。可今年十八岁的她还没有听过最后两段录音，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等到明年或者后年的生日，再幸福地启封这份珍贵的礼物。
　　但是——就要没有时间了。
　　灰原有些不安，她其实并不明白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含义，毕竟这种话听上去就不只是字面意义那么简单。可那究竟代表什么呢，她不知道。
　　她手指摩挲着最后一盘磁带。这盘磁带与前面三盘都不太一样，第十六年到第十八年的生日祝福全部都在磁带的A面，这也许说明当时准备到这盘磁带的时候，妈妈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时间，可能最后两年的内容也没办法支撑起B面全部的磁带。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最后两年的内容过于重要，不得不挤压掉本应分给前三年的时间。
　　在妈妈心里很重要的事，重要到她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可这件事应该又足够危险，因为她已经很努力地瞒下这件事，让自己“一无所知地”平安度过了十八年。
　　会是什么呢。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她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缓缓把耳机带上，伸手按下机器的播放键。
　　磁带中央的小齿轮在播放器里绕着圈，像是钟表的指针在不断前行。
　　*
　　“……里包恩？”
　　纲吉又把放在耳边的手机拉远，仔细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东京时间的凌晨三点，蓝波正在隔壁的卧室呼呼大睡，公寓楼外的街道在浓郁的夜色里寂静无声——总之这实在不是什么闲聊的好时机。
　　“有什么紧急情况吗？”纲吉强打起精神。
　　“没有哦，只是突然想起今天没有对什么人说过晚安。”里包恩头上带着一顶软乎乎的睡帽。“不说晚安我就会睡不着，睡不着就会长不高，所以为了我的健康着想，需要检验一下阿纲你在假期里的警觉性和反应力有没有退步呢。”
　　最后两句话之间完全没有关系吧！
　　“接起电话的反应时间是3.109秒。”他合上手里的怀表，把怀表放进了列恩的小窝里，最近一段时间这东西是列恩的新宠，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入睡。里包恩怀着“也许让列恩多蹭蹭怀表它就会进化出计时功能”的美好心愿，也在纵容着列恩的小习惯。
　　“考虑到现在日本已经是凌晨三点，这个成绩很优秀呢。”里包恩看着列恩把怀表盘在身下并用尾巴尖勾起金属链绕来绕去。“有进步了哦阿纲。”
　　原来你还记得现在日本已经是深夜了吗！
　　纲吉仰面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就只有这点事吗。”
　　“当然不，更重要的事情是我还没有对别人说晚安。”里包恩坦然自若，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可以说了，晚安阿纲。”
　　他没有听到电话那一侧的回应。
　　里包恩微微皱了下眉。
　　他自然不会怀疑纲吉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毕竟这种经历在过去几年中总会不定期的上演，而只有纲吉会这么“不长记性”。暂且不论这种“不长记性”究竟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但至少里包恩可以肯定，纲吉并不会因为这些事而耿耿于怀。
　　他自然也不会怀疑这个蠢学生是因为抵挡不住困意而睡了过去，电话还在通着，他能清楚地听到纲吉有规律的呼吸声，这绝对不会是陷入沉睡的人能够拥有的呼吸频率。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一件事，沢田纲吉有话要说，而他并没有开口。
　　有心事了啊。里包恩轻轻啧舌。
　　“……里包恩。”纲吉沉默了十几秒，最后还是开口问道。
　　“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情……当年你被伽卡菲斯解除彩虹之子诅咒的时候，身体上有什么感觉？”
　　里包恩顿了一下。
　　“你想听哪一个回答呢？”他意味深长地说：“是想听到其实身体毫无感觉的答案，还是另一种回答呢。”
　　“疼痛，灼热，心跳加速到比经历一场三天三夜的鏖战后还要夸张，全身的骨骼像金属被火炎烤到熔化后又被冷水铸成另一种形状，肌肉和皮肤像是正在被挤压的柠檬一样又酸又涩还大汗淋漓——你其实是想问刚开始受到诅咒时的感觉吧。”
　　“啊，对不起。”纲吉轻轻说：“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抱歉。”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里包恩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就算是在那段作为彩虹之子存在的时间里，他也依旧生活的风生水起自在逍遥。他虽然对那样的命运满怀怒火，却并不会产生什么怨天尤人的情绪，更不会把这些事当做什么不能被提及的痛点——就算他曾经隐瞒这段经历，那也是出于身为里世界第一杀。手的保密习惯，而不是因为这段经历本身。
　　更何况这些事情早已过去，他正在进行新的生活。
　　“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纲吉这样解释道。
　　“晚安啦晚安啦，下次不要再这么折腾我了。”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挂断了电话。
　　里包恩在电话另一端皱起眉，他才不会信什么“突然想起来”的鬼话，阿纲明显正在经历一些超出他预料范围的事，而这些事看上去还有些复杂。
　　蠢学生真是让他这个当老师的不省心呢。
　　里包恩把手机扔去床头柜，他扶着睡帽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规规整整拉好被子，吹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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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那个放飞小鸟的比喻，是这样的。我依稀记得很久之前看过科普，就是那个感觉还蛮常见的，在放飞小鸟或者老鹰之类的鸟类时，放飞人习惯把鸟往高处一抛，以为它们可以这样借势飞起来——但这样是不对的，这个动作会影响到它们的平衡觉，就，本来人家可以平地起飞没必要在游乐园里坐大摆锤对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不过这个科普现在只存在我记忆中了，我重新搜索了几个关键词但没找到具体资料……因此不排除我记错了的可能orz
　　无责任小剧场：
　　R：人家不说晚安就睡不着呢。
　　27：那都是什么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借口啊！明明之前睡在我卧室吊床上的时候是一秒入睡的吧！况且就算是真的你也可以对列恩说啊！这完全就是要整我的借口吧！
　　R：哎呀，又被发现了呢。
　　27：……丝毫没有悔过啊！
　　感谢读者盐烟打赏的地雷！
　　感谢读者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子、三水、银白、雨眠、九笙夙离、被PUA大师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啾咪啾咪


第46章 
　　今天是上条健一郎出院的日子， 沢田纲吉特意从帝丹高中请了假。
　　“真是麻烦你了。”上条依旧带着那副镜片上被摔出裂痕的眼镜，习惯性微眯着眼看向面前的人。纲吉正在推着一台轮椅走过来，那是为上条准备的， 他全身的细胞由于受到晴属性火炎的过度刺激而产生了类似剧烈运动后的应激反应， 现在要尽力避免除卧床休息之外的一切活动。
　　纲吉対上条的遭遇感同身受，他还记得自己在黑曜乐园第一次进入超死气状态战斗，之后全身的肌肉疼痛了十多天。纲吉小心地搀扶上条从病床上爬下来又坐上轮椅， 虽然已经可以出院，但他还要在家里静养很长时间才行。
　　“啊，其实不用放在心上。”纲吉站在上条身后，他慢慢推着轮椅走出病房。
　　上条的继母正在为他办理出院手续，那是一个性格有些风风火火的女人， 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踏出颇有节奏的咚咚声。她走到上条和纲吉面前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一把揪住了上条的耳朵。
　　“让我说你什么好，身体这么弱还想学别人玩相扑！”她一脸凶巴巴地対上条说：“现在可好，三年级的第一个月就只能待在医院和家里了，你还想不想考大学？”
　　——感谢工藤新一在警局的面子吧， 上条在教室里掏出手。枪这件事最终大事化小， 至少他的家人并不知情。
　　“疼疼疼， 妈妈你轻点啦。”上条呲牙咧嘴地讨扰。“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以后绝対不会再玩相扑了！”
　　纲吉在后面有些尴尬地攥紧了轮椅的扶手。这个相扑大赛的借口是上条醒来后那天， 突然接到家人的电话后临时编造的借口。当时在手机铃声的催促里， 上条和纲吉面面厮觑，彼此都希望対方能再给力一点。
　　“救命！”上条虚弱地说：“我总不能实话实说啊！”
　　纲吉同样有点崩溃。“可我完全不会说谎啊！”
　　“不需要你来说谎，只是给我提供一个理由， 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外星人突然袭击还有恐龙复活的场景，可我需要一个正常一点的理由！”
　　“那就……”纲吉面色古怪。
　　“……说你在参加相扑大赛？”
　　所以说这种借口为什么真的管用啊！纲吉看着上条健一郎和母亲正在交流感情的场景， 忍不住怀疑起这个世界。
　　“啊，瞧我真是失礼了。”上条妈妈后知后觉注意到还站在轮椅后的纲吉，她脸色一正，向他认真道谢。“非常感谢您対我家健一郎的帮助。”
　　“没关系的，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纲吉轻轻回答。他看着正坐在轮椅上苦恼地揉着耳朵的上条，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在上条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开口说道：“対了，因为相扑比赛而训练过度的话，保持饮食清淡会有助于身体恢复……只是一些经验之谈啦。”
　　“没问题，保证接下来一个月里让他一点油水也看不见！”
　　倒……倒也不必这么严苛啊！纲吉张张嘴欲言又止。
　　上条坐在轮椅上，被妈妈推着离开医院。纲吉站在原地，还能隐约听见上条妈妈在念叨上条的学业，而上条健一郎则在语气轻松地插科打诨：“妈妈你不知道，我觉得我现在头脑灵光了不知道多少倍，看到什么都能立刻记住，这岂不是说明我考上东大完全没问题吗？”
　　上条健一郎的脑细胞也被晴属性火炎活化过了，在短时间会处于被激发的状态，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很久，大概等到他的肢体状态完全恢复，头脑也会跟着回复成本来的样子。
　　“我可完全不敢做这种梦。”上条妈妈叹了口气说：“只要你能考上一个普通大学，我和爸爸就会很开心了。”
　　纲吉最后看了一眼两人离开的背影，他转身走向不远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另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她伪装成在饮料售卖机前挑选商品的样子，被丝巾半遮的脸上爬满了落寞。
　　“你好。”纲吉対她说。
　　“哦，你要买饮料是吗。”女人被突然出声的纲吉稍稍吓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让开售卖机前面的位置，然后说：“你买吧，我不用机器了。”
　　纲吉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的吗？”
　　女人看着纲吉手上的晴蝉匣子，骤然变了脸色。她警惕的目光交替游移在纲吉的神色与掌心的匣子之间，最终疲惫地泄了一口气。
　　“是一个与我所在的组织有一些买卖往来的秘密商人，他一共向我们组织兜售了三个匣子。另外两个都是具有攻击力的武器，只有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用，被首领作为奖赏送给了我……但我偶然间发现它可以疗伤，就把它偷偷送给健一郎了。”
　　纲吉一直在沉默地听她解释。
　　她嘴唇颤抖着。“那个秘密商人対首领说，这是最顶级的Mafia组织也在使用的武器，我没想到匣子还会失控。”
　　“关于那个商人，你还知道更多信息吗？”
　　“船长。”她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说：“我只知道，他让别人叫他船长。”
　　*
　　“你……要去杯户？”
　　依旧是阿笠博士家的客厅，柯南十分惊讶地看着正在给自己挑选帽子的灰原。她先是尝试了两顶不同时期的BIG大阪队的应援帽，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一顶芙纱绘设计的驼色小礼帽。
　　“好看吗？”灰原扶着帽子，询问先前正坐在沙发里看新闻的阿笠博士。博士从听见灰原対柯南说自己要外出后就一直紧张地看着她，此时听到这个问题，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又把目光转向柯南，示意対方也回答这个问题。
　　“帽子的事不重要，可以等下再说！”柯南有些着急。从FBI口中得知黑衣组织最近的危险动向后，柯南很难让自己不対灰原的安全问题感到忧虑。她不是第一次被那个组织的人盯上了，如果说前几次的脱险都是凭借対组织的了解以及一点点好运气，可这一次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监视组织的眼睛。
　　他不是没有找过安室透，可対方这次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安室透只是対他说了四个字：“小心朗姆”，可是柯南根本不知道朗姆是谁。
　　连安室透都被迫这般小心翼翼，这让灰原的处境显得更加危险了。
　　“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去杯户？”
　　灰原把小礼帽从头顶轻轻摘下，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有些不快的表情看着柯南说：“这就是我没有先问你的原因，你要知道，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听见别人说自己精心挑选的装扮不重要。”
　　她在避而不答。柯南皱紧了眉头。
　　灰原的社交圈单纯到可以一眼望到头，除了博士与侦探团经常打交道外，剩下的人也几乎都是柯南同样知根知底的熟人。也许还要算上一个比护隆佑，可是他还在跟着自己的球队在其他地区踢比赛，根本不会出现在杯户町。
　　対于柯南和灰原来说，杯户町留给他们的记忆其实不怎么美好。灰原曾经在杯户城市酒店的天台上差点死于琴酒的枪下，而柯南则在杯户中央医院演了一场大戏，把本堂瑛海“送回”那个组织。
　　可现在本堂瑛海大概再也没有办法从组织里离开了，柯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対本堂瑛海还活着这件事抱有期待。他太过了解那个组织的行事方式，赤井秀一也同样太过了解，正因为如此，他们一直抱着最坏的打算。
　　柯南现在也在抱着最坏的打算，他觉得灰原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而且这些事一定与那个组织有关。
　　可无论柯南如何追问，灰原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你一定知道了什么。”
　　“没有。”
　　“现在你身边十分危险。”
　　“我知道。”
　　“告诉我你去杯户究竟要做什么。”
　　“不行。”
　　“那至少同意我和你一起去。”
　　“不需要。”
　　灰原说完这句，突然把头转向另一边，抿了抿嘴补充道：“不过我应该拦不住你。”
　　“给你半小时时间好了。”灰原轻轻说：“半小时后，我就会出发。”
　　博士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跑上楼梯的柯南，有些困惑地低声悄悄说：“这是你支开新一的说辞吗？”
　　……可是他好像依旧躲在楼梯后。
　　“当然不是。”灰原拢顺自己的头发，重新带好小礼帽。“工藤那种聪明人怎么可能上这种当呢，我只是知道没办法阻止他，才没有在这里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啊……”博士挠挠胡子，若有所思。同样听见这话的柯南现在已经安心地跑远了，大概正在博士的阁楼储藏室里挑选好用的装备吧。
　　灰原从沙发的缝隙里摸出一件窃听器，丢进隔音效果良好的柜子里。
　　“谢谢你友情提供的问题，博士，现在我可以阻止工藤了。”
　　她在博士既诧异又充满担忧的目光中说：“我有一件只能自己去办的事要做，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博士你也一样。”
　　“可是小哀，你……”博士皱着脸，还在灰原半威胁半恳求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避免被楼上的柯南听见。“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知道。”灰原轻轻说。“但这件事与工藤无关，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也让他陷入危险。”
　　“放心吧，这件事和那个组织一点关系都没有，哪能这么巧就会碰上他们呢。”灰原対着博士笑了笑，在博士的忧虑中蹑手蹑脚走出家门。
　　客厅里安静无声。柯南缓缓从楼上走下。
　　博士苦恼地叹了口气。
　　“新一啊，这样真的行吗？”
　　“没办法的吧。”柯南推了推眼镜。“既然她心意已决，那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骗过去，借用她的话来说，我知道没办法阻止她，当然不要在这里白白浪费力气。”
　　柯南用博士储藏室里的道具全副武装，试图悄悄尾随在灰原身后。
　　希望两个孩子都别出什么事才好啊。博士目送柯南离去，有些忧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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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柯南里柯导不给小哀发剧本的戏码看腻了，就想看点小哀不给柯南发剧本的故事呢（远目）
　　虽然最后大家肯定都会知道的，不过现在先让她瞒一会儿吧
　　无责任小剧场：
　　（曾经）
　　R：阿纲因为参加相扑大赛受了一点小小小小的伤，饮食清淡有助于身体恢复，所以奈奈妈妈炸的天妇罗我就帮忙解决了哦（伸出筷子从27的碗里夹走若干好吃的，而27正因为肌肉酸痛拿不劳筷子所以无力阻拦）
　　奈奈：哎呀，阿纲真可怜呢，里包恩要多吃一点啊。
　　27：……
　　（现在）
　　27：饮食清淡有助于身体恢复哦
　　上条妈妈：好的！
　　上条：……？？？
　　《论无意识腹黑是如何一步步练成的》
　　感谢江时如昔年的地雷！
　　感谢檩本、流光、王侯折、雨眠、顺星、过去、雪萃、灵灵叶、作死的存在、岚砸、黄少天的女票、x.cv.bn.mz（这位读者的名字里无点点，我为了防止口口打上了点点希望你不要介意不过你的名字为什么会被口口啊！）赠送的营养液！


第47章 
　　堤无津川。
　　作为一条连通了米花町与杯户町的宽广河流， 堤无津川的河面上横亘着许许多多桥梁，这些桥梁与城市中纵横交错的道路一起，组成都市里一张张繁华的交通网。
　　杯户中央桥就是交通网络中的一段。
　　灰原哀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 双手乖巧地扶着膝盖， 她双眼平视前方的动作从后视镜里看上去颇有些奇怪，出租车司机又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眼，没忍住开口问道：“小朋友， 你到底要去哪里？”
　　司机已经从南杯户站一直开到了中央桥，中间大概有十几分钟的车程，可是这个小姑娘一直不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要不是她在刚上车的时候就预支了一笔车费，司机绝对不会也不敢这么载着她乱跑。
　　“请继续向前开。”灰原只是这么说。
　　司机在心底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跑出来胡闹的大小姐， 身上穿着一身名牌不说， 那顶帽子居然还是芙纱绘的特别定制款。他脚下换到刹车的位置，正准备减速下桥。
　　“至少要告诉我下桥之后应该去左边还是右边吧。”
　　他没有奢望听到灰原的回答，这并不奇怪，因为这种戏码已经在这十几分钟里上演过许多次，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的也不过是发发牢骚， 给这趟乏味且沉闷的行程增加一点点情绪上的波澜。
　　否则这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生意， 也太无趣了一点。
　　没想到这一次，他居然收到了灰原的回答。灰原眨了下眼睛， 微微抬头看向后视镜问道：“杯户警察署在左边还是右边？”
　　“你要去警察署么？”司机听罢这话， 终于长舒一口气。“我们刚刚已经经过那里啦，只要稍微绕一段路就能到，你确定要去那里吗？”
　　……这张笨嘴！司机表情痛苦起来。他问出最后那个问题就开始后悔了， 如果这位小祖宗又说不想去那该怎么办？继续载着她满城乱跑吗！
　　“嗯，麻烦你了。”倒是灰原很给面子， 应下了司机的话。
　　出租车低速驶下杯户中央桥，又调转车头往桥上走去。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出租车从另一端下桥后，司机又开着车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最终慢慢把车侧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里。
　　一分钟后。
　　司机满脸恍惚地打开前侧车窗，对着车窗外的柯南说：“那位小朋友让我转告你，她不喜欢被人跟着，所以提前走了……你小小年纪……怎么还做这种事呢……”
　　人家都差点要去警察署报警了啊！
　　车外没想到自己还能把灰原跟丢的柯南，看着被她丢弃在出租车后座的发信器，陷入窒息。
　　“她在哪里下的车？”柯南十分焦躁，灰原行动越反常就越能证明这件事和那个组织脱不了干系，而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每次和那个组织扯上关系时，灰原都会脑子一根筋地想要去送死！
　　这让他怎么能不焦虑！
　　“我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告诉你呢。”司机满脸不快地说：“如果你真是那种会偷偷跟踪小姑娘的坏孩子，我可是会把你送到警察署的！小小年纪怎么就已经开始心怀不轨违法犯罪了呢！”
　　“她现在有危险！如果不告诉我她的位置，就要出事了！”
　　司机面色冷峻地坐在驾驶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柯南。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小鬼。”他哼了一声。“这么想救人的话就去报警吧，我可不会像电影里演的一样，被陌生人随便说两句就开始玩什么英雄游戏。”
　　司机一脚油门，出租车就吐着尾气扬长而去。一时不察的柯南被刺鼻的尾气呛到，他蹲在地上咳嗽了几声。
　　可恶。他愤恨着一拳锤向粗糙的地面。
　　正当柯南准备沿那辆出租车曾经经过的地方一点点地毯式搜寻灰原的踪迹时，他的面前突然停下另一辆出租车。这辆车的司机是一位老人家，老人家打开一侧车门，看着正蹲在地上的柯南。
　　“哎呦哎呦，不得了啊。”老人家拖着苍老的声音说：“小朋友是被刚才那辆车拒载了么？快上来吧，没有钱也没关系，老人家今天免费送你一程。”
　　柯南一顿，他抬头沉思半晌，最终心情复杂表情微妙地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
　　出租车以四十迈的速度在路上行驶着。司机腰背挺直一丝不苟，带着白手套的双手规规矩矩握住方向盘。
　　“你还没有问我要去哪里呢。”柯南看着对方的手腕，轻声开口。
　　“贝尔摩德。”
　　*
　　灰原早在那辆出租车掉头之前就下了车。
　　她支付了足额的车费，又十分娴熟地在司机面前表演了一场“正在被班上的同学纠缠”的戏码，演技真实到让那位司机忘却了她与她的同班同学都还只是些七八岁的小孩子，而并非荧幕里狗血剧情的演员。
　　“放心！我一定保密！”司机拍着胸口说：“如果那小子还要来纠缠你，我就把他送进警察署！”
　　其实你不保密也没什么关系。灰原走在路上，有些走神地想。
　　她的目的地是杯户公园。
　　人员零散，视野开阔，周围有几栋很适合当做狙。击地点的高楼，组织曾经在这里谋划暗。杀知名政。客土门康辉，最终被柯南和FBI们联手拦下。
　　当然灰原并没有也想体验来福子。弹的意思。
　　曾经在组织里时，她跟着琴酒和伏特加出过不少像人鱼岛那次一样的调查任务，最开始的时候伏特加还是个嘴特别碎的愣头青，长着一张嘴在那辆保时捷上说过不少“秘密”。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靠坐在车子后排装出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其实暗地里也听过不少内部八卦。
　　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想到，雪莉这个生在组织里长在组织里的毫无武力值的科学家，也会有成为“叛徒”的这一天。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琴酒这个对秘密异常重视的人，居然没有对伏特加下令在她面前闭上嘴巴。
　　灰原曾经从伏特加口中听说过一件事，在杯户町的某个区域附近，有一处组织行动部的秘密据点，这处据点十分隐秘安全且完备，甚至还拥有配套的训练场，所以很多行动部成员会有意无意在这里聚集。
　　身为科研部成员的她自然没有知道这处据点具体位置的资格，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出现在杯户公园附近。
　　她正在尝试钓起一条黑色的大鱼——用一条名为“宫野志保”的饵。
　　现在的时间恰好是中午十二点左右，没有晨练和晚练的健身大军，也没有放课后恣意玩耍的小孩子。天空是阴沉沉的暗色，杯户公园里人迹寥寥。
　　在前往公园的路上买了衣服又服下临时解药的宫野志保只身一人坐在长椅上，显得格外突兀。因为不想接到什么人的电话，也不想被通讯商查明位置，她的手机早就关了机，她等得有些无聊，于是又抬手摘下头上的芙纱绘驼色礼帽，放在手里欣赏。
　　儿童可以带的帽子对于成人来说还是小了些，早知道就把它留在博士家了。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银杏叶标志，默默地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也换了几批，宫野志保一直在长椅上安静等待。
　　十分钟后。
　　远处突然出现那种熟悉的令她心悸的气息，让她联想到荒芜旷野里熊熊燃烧的荆棘。宫野志保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抚上胸口，安抚自己顿时失律的心脏。
　　来了。他们真的找到了。
　　她深呼吸几次，又咬了咬牙，终于站起身朝气息出现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能感受到的压迫感也就越来越浓，她艰难地迈着步子，几乎是在拖行着往前走。
　　——不要逃避，灰原，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
　　——不管你在害怕什么，只有躲起来是一点用也没有的，这是我的老师对我说过的话。
　　我不要逃了。
　　我不要逃了。
　　不要逃了不要逃了不要逃了。
　　爸爸，妈妈，姐姐。
　　再给我一点力量吧，我就要做到了。
　　宫野志保脚下打着颤，心跳震如擂鼓。天空中突然飘起细密的小雨，这让她想起最初服下胶囊逃离组织的那个雨夜，同样的雨以及同样的冷，十八岁的宫野志保与“七岁”的灰原哀仿佛走上了一条相背的双行道。
　　“琴酒。”
　　宫野志保终于走到目的地，她看着眼前一身黑衣的银色长发男人，缓缓叫出了对方的代号。
　　“嗤。”
　　琴酒依旧用后槽牙咬着烟，说话的时候一整支长长的烟会随着牙齿间那一小节的摩擦而起起落落。
　　可是就算他把一句话说得再怎么含糊不清，也没有人会低估他语气中隐藏的危险。
　　“你选择在这里出现，是在挑衅吗？”
　　“我来是因为……”
　　宫野志保努力克制着自己正在发抖的身体，她忽然意识到，不管已经进行过多少心理准备，自己依旧会在这群人面前胆战心惊。
　　她与他们从来都不是同一路人。
　　宫野志保深吸一口气，在琴酒冰冷的目光中，艰难地逼迫自己说完想说的话。
　　“我来是因为……就要没有时间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吐槽：原作里柯南的好运光环真的太瞩目了……前期还有路人不信任七岁小孩的戏码呢，后期直接NPC疯狂送证据了（沧桑）
　　灰原说的基地就是土门康辉事件里酒厂他们在训练的那个地方，我觉得那肯定不是大本营对不对，基安蒂和科恩一看就不是有资格知道大本营地理位置的人。（基安蒂震怒）
　　听说引用原著要标示，那就，“不要逃避，灰原，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出自柯南漫画，嗯（有些敷衍）


第48章 
　　——“热烈欢迎十代目莅临我部进行工作指导！”
　　——“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勉强凑个对子也行！”
　　“……这是谁在后面拉的横幅！”濑户直面对已经布置精致的会议室目瞪口呆。
　　正在帮助调试仪器的技术员姐姐动作一顿， 尴尬地咳嗽了声：“是松岛，因为只有他的工作比较清闲所以……”
　　“快给我摘了！”濑户直的红发似乎要被气得立起来。“这种东西怎么能被小首领看见！”
　　“可是，这是松岛用幻术布置的。”技术员姐姐眼神飘忽。“临时找其他人来覆盖幻术痕迹的话， 会耽误与十代目约定好的会话时间。”
　　“那松岛自己呢？”
　　“……听说是去幼儿园参加家长开放日了。”
　　“……”
　　于是当纲吉打开彭格列最新出品的全息通讯仪， 准备和从未谋面过的彭格列在日情报部负责人进行一场对话时，他只看到对面一头红发身形壮硕的老人低着头，有些委屈似的在某个白色的墙角里缩手缩脚地坐着， 拼命把自己挤进“镜头”里。
　　“那个……”纲吉忍不住提醒道：“其实全息通讯和普通的视频通话是不一样的啦，并不需要刻意找镜头的。”
　　濑户直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让小首领久等了。他站起身，向对面沢田纲吉的投影鞠躬行礼。
　　端坐在椅子上的纲吉有些局促地抿着唇。
　　即使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很难习惯这种感觉。最开始有彭格列的成员对他行礼时他甚至会直接慌张到从椅子里跳起来，后来在里包恩的魔鬼训练下， 他才勉强克制住这种有些丢脸的冲动。
　　“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呢。”里包恩瞪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毕竟狱寺不是经常对你做出类似的礼节么。”
　　“狱寺他……”纲吉苦恼地低头皱着眉。“狱寺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吧， 虽然他嘴上一直在喊‘十代目’，可是我知道我们都是朋友。况且，如果我在这种事上拒绝狱寺，他应该会很失落吧……我不想拒绝他的期待。”
　　“狱寺的期待和彭格列成员的期待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阿纲。”
　　这个尽心尽责的家庭教师会抓住一切教育学生的机会， 他在纲吉若有所思的表情中解释道：“身为彭格列的一份子， 当然会怀有‘彭格列可以在首领的带领下取得更辉煌成就’的期待，而学会理智的回应这种期待就是你的使命。”
　　“你可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啊。”
　　沢田纲吉脑海中回想着里包恩的话， 他腰背挺直地坐在自家公寓的单人沙发上。沙发的海绵垫是十分松软的质地， 外面包裹的也是舒适的休闲风格的棉布，平时蓝波很喜欢趴在上面，和盘腿坐在沙发面前地毯上的纲吉一起拿着手柄玩游戏。
　　可现在纲吉坐在柔软的沙发里， 就像第一次登上他的王座。
　　“沢田纲吉先生，日安。”濑户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第一次接触的小首领， 他脑子里已经列好长长一张从九代目提摩太那里听来的‘纲吉印象表’，正准备对自己的印象逐一进行修正。
　　“日安，濑户先生。”纲吉礼貌地回应。
　　纲吉也在观察着面前的老人。对方身体壮硕，一头火红色的卷发凌乱地铺在头顶上，肤色也是欧罗巴人饱经日晒后显现出的暗红。他的眼窝深邃，看上去有一些北欧的血统，右眼的眉骨上横亘着一道经年的伤疤。
　　也许这是一个很危险的长相，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诉说着这个人身上浸满硝烟味道的过往。
　　不过沢田纲吉并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他神色如常。
　　“因为我有一些事情需要知道，所以找到了九代目。”纲吉看向坐回那处狭窄墙角的濑户直。“九代目则告诉我，有些事情来拜托你会比较容易。”
　　“当然，九代目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心完成。”濑户直点头答应。
　　纲吉目光平静地看着濑户直。
　　“你知道……‘船长’是谁吗？”
　　*
　　“啊啦，本想偷个懒的，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吗。”
　　被出租车副驾驶上的柯南揭穿身份的贝尔摩德恢复了自己的声音。她轻笑几声，一改先前一板一眼的驾驶姿势，只用一只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不知按向什么机关。司机制服里的气体填充被放开，她立刻从一个成年男性的体型，恢复成身材曼妙的女子的样子。
　　她撕去脸上老年人的伪装，带着香气的浅金色长发柔顺地滑下。出租车司机标配的白色手套还带在她的手上，手套边缘与衣袖中间隐隐露出一圈皮肤光滑的手腕。
　　“看来下次变装还是要做全套才行。”她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你们有什么目的？”柯南开门见山地问。
　　“我们的目的有很多，你想听哪一个？”
　　贝尔摩德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里流淌着浓郁的嘲讽。“不过那些可都是秘密，我绝对不会透露给你。”
　　出租车一直以均匀的速度在路上行驶，柯南在引擎发出的轻微噪音中慢慢说明：“我是不可能相信你出现在那里纯属巧合的，能有时间用保持低调的方式搞来一辆出租车，就说明你对我的行动早有预料。”
　　“你从之前起就一直在监视我们，对么？”柯南侧着身子，举起手表型麻醉。枪对准正在开车的贝尔摩德。
　　“告诉我灰原在哪里，或者带我去。”
　　这本该是一个很有威慑力的画面，坐在驾驶位上的贝尔摩德一旦被麻醉针击中陷入沉睡，就会失去对车辆的控制，之后很有可能酿成车祸身受重伤。至于副驾驶位置上的柯南，则可以赶在她的脚不受控制踩下油门之前，轻而易举跳车逃离。
　　但是贝尔摩德面对柯南的威胁内心毫无波澜，她甚至还心情不错地打理着自己的长发。
　　“我不知道雪莉现在在哪里，当然也不会带你去见她。”
　　贝尔摩德驾驶车子拐了一个弯。
　　“你该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柯南微微一愣，他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这是……回米花的路？”
　　前面即将经过一条宽敞的大道，贝尔摩德微微提速，路边行道树的枝丫在阴沉的天色中摇晃出一道道张牙舞爪的虚影。
　　“反正不知道雪莉在哪里，我也只能好心地送你一程了，等你回到米花，她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喂。”柯南紧盯着贝尔摩德，手表型麻醉。枪的准心一直把对方牢牢锁定。“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里。即便你真的不知道，也可以联系你组织的同伴吧。”
　　贝尔摩德脸上那种令人分辨不出真实或是虚伪的笑意消失了。
　　“其实我不明白。”
　　她轻轻说：“无论是许久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不明白。”
　　哪怕早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可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你一直走在救人的路上呢。”
　　柯南皱眉，他怀疑贝尔摩德在拖延时间，可他依旧认真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救人这种事，并不需要理由。”
　　“不是这样的。”贝尔摩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绝对不是这样的。”
　　“如果你救下一个人的时候感受到了快乐，那么这份快乐就是你的行动带给你的好处，而这种好处就是你救人的理由。”
　　“可救下雪莉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贝尔摩德表情不变，但声音愈发冰冷。“她是罪人，是禁忌，是伊甸园里亚当和夏娃咽下的苹果。如果没有她，你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还在做着服下完整的解药后就可以铲除我们的幻梦？”
　　贝尔摩德没有留给柯南很多思考时间，她猛地踩下刹车，在柯南努力维持平衡的时候打开车前的储物格。
　　“让我告诉你吧——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啊。”
　　高浓度的催眠瓦斯在车内扩散开，柯南的困意迅速涌来，他看向贝尔摩德按下喷雾开关的手，又眼皮沉重地看向对方的脸。
　　他看见了贝尔摩德的眼神，那种绝望、晦暗、苍白又死气沉沉的眼神。
　　柯南在困倦中失去了意识，在还能思考的最后一刻，一个古怪的念头飘入他的脑海。
　　——见鬼了，怎么又来？
　　*
　　“没有时间？”
　　琴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他在宫野志保恐惧的目光中大步迈近，走到她身前时，他的左手已经握上了那把伯。莱塔。
　　“怎么，组织的叛徒躲藏了这么长时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吗。”
　　琴酒脸上满是嘲讽，他伸出枪虚虚抵着宫野志保的锁骨下，子弹从那里穿过的话会击中肺尖造成气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很适合用来折磨——之前那次在杯户城市酒店的天台上他就是这么做的。
　　“你是想赶在自己病死之前，先让我解决掉你吗？”
　　宫野志保遏制不住地身体发颤。
　　“很遗憾。”
　　可她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惧意，梗着脖子抬起头，目光直视琴酒那双绿色的毫无温度的眼睛。“很遗憾，我并没有患上某种威胁生命的疾病，你也暂时不能杀我。”
　　她在琴酒微微凝固的表情中继续说道：“因为我猜……那位先生现在非常需要我，对么。”
　　天色又暗了一些，周围的雨越来越密。杯户公园里本就不多的游客此时也全部离去，宫野志保和琴酒就这样肆无忌惮地交流着组织的秘密，倒是不用担心被旁人偷听。虽然即使真有什么人偷听到，应该担心的也会是那人自己。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琴酒的伯。莱塔又贴近了宫野志保几分。“难不成躲在下水道的老鼠又遇上了另一只老鼠吗？”
　　宫野志保深呼吸着，来缓和自己因为紧张而过于剧烈的心跳。
　　“快说。”但琴酒显然没什么耐心。
　　“根本不需要别人提供信息。”宫野志保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枪，琴酒的手指依旧勾在扳机上。他们这种人才不会遵循什么安全持。枪守则，对他们而言最安全的永远都是其它人的死亡。
　　但宫野志保现在并不想死，因此她非常害怕琴酒突然扣下扳机。
　　“那项研究最开始就是源自我父母的构想，他们离世之后也只有我能继续接手。在我离开组织的这些日子里，研究组的进程难道不是一片停滞么。”
　　事实确实如此。琴酒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
　　代号为雪莉的组织科学家宫野志保，已经叛逃组织几个月的时间。最开始那位先生并没有对这个问题产生过多关注，于是琴酒只是用对待其他组织叛徒的方式来对待雪莉——找到她然后除掉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行踪诡异，屡次逃脱针对她设下的陷阱，但这也没什么，一群老鼠里总是会有最擅长逃跑的那一只。琴酒只是把“除掉雪莉”当做一个有些困难的任务，对琴酒来说，所有任务都会有完成的那天。
　　但情况发生了变化。
　　作为组织行动组的一员，琴酒并没有科研组成员那些高深的专业知识，也没有情报组成员那些无所不在的耳目。他只知道那位先生需要很多科研人员来进行一项“伟大”的研究，但并不清除这项研究具体有什么价值。
　　他并不在意这种细枝末节，毕竟这种事又不会影响到他完成组织的任务。于是当整个研究组因为雪莉的缺席而陷入停摆甚至进度还在后退时，那位先生的震怒着实让他惊愕。
　　那位先生通过朗姆对组织下达了一道死命令。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找到雪莉，让她把研究继续进行下去。
　　琴酒发出一声嗤笑。
　　“原来你是因为那位先生对研究的看重，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甚至把枪微微远离了宫野志保的肩膀，宫野志保看着他手里暂时垂落的枪。口，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叛徒就是叛徒。”琴酒刚刚放下没多久的伯。莱塔，直接顶上了宫野志保的额头。她的心跳又加速起来，耳边似乎有什么在轰鸣。
　　“雪莉。”他用那种盯上猎物一样兴奋的语气喊出这个代号。
　　“当初拒绝继续研究逃出组织的你，现在又主动出现在这附近，是想表示什么？”琴酒又嗤笑了一声。“想通过回到组织继续完成研究来保住自己的小命吗，但是，即使那位先生还需要你的研究，你也不会从我手中逃脱。”
　　“我想杀的人，或早或晚，没有一个人能逃的掉。”
　　“我知道。”宫野志保又打了个哆嗦，她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她身上临时购买的大人衣物本就有些单薄，在雨中已经基本失去了保暖的功效。她总觉得琴酒配合她在这里交谈而不是选择更隐秘的地方，其实隐隐有要折磨她这个组织叛徒的心思。
　　这样也好，越早完成谈判，发生变故的可能性就越小。她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有不得不完成研究的理由，而这份研究，只有在组织里才能完成。”
　　她直视着琴酒藏在帽沿和长发下的眼睛。“只要那位先生同意，我会继续使用组织的研究室以及研究资料，研究结果也会递交给那位先生。不过这段时间里我们会是单纯的合作关系，除了研究，你们没有权利命令我做任何事。”
　　“以及，不要叫我雪莉。”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抵在她额头的伯。莱塔，用力把它推向一边。
　　“我叫宫野志保。”
　　--------------------
　　作者有话要说：
　　亿些碎碎念：
　　1.想了很久柯南和贝姐那段对话，一方面觉得以贝姐的人设来说她应该不会对别人这么剖白，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段话必须要找一个角色说出来，想来想去也只有让恨着宫野家的贝姐来说最合适。所以最后还是写成了这个版本的样子……呜呜呜，贝姐和琴酒都好难写。
　　2.《名侦探柯南之麻醉人者人恒麻醉之》（？）
　　3.灰原当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她通过生日磁带知道了些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情报……不过这个最近几章里似乎都没有时间说……请耐心等待！
　　4.如果你觉得这一章里角色都有点降智……那么你的感觉没有错！因为这段情节已经碰到我的智力上限了！请记得如果有不合理那么一切都是我的锅！并不是角色本身的问题！斯密马赛！
　　无责任小剧场之关于里包恩要如何训练27：
　　27：不行的！被其他人行礼我会很紧张的！
　　R（穿着白大褂挂着听诊器正在cos医生）：初步推断这是一种过敏反应呢，想要治疗的话就需要逐步脱敏呢。
　　27：……脱敏？
　　R：没错，我知道有个人肯定会非常乐意帮助你治疗哦。
　　27：不会是夏马尔吧！不要啊我不想被奇怪的蚊子叮了！
　　R：不是呢。
　　27：……那会是谁？
　　……
　　59：十代目我来了！听里包恩先生说您想体验被手下行礼的感觉对吗！这种小事就交给我这个左右手解决吧！
　　（开始兴致勃勃十分激动地对被R绑在椅子上的27行礼*5959遍）
　　27：……放过我吧里包恩！我现在选择被夏马尔的蚊子叮一下还来得及吗！
　　路过的夏马尔：死心吧，我不治疗男性。
　　感谢读者雨眠、王侯折、每天都想改名字、雪萃、阿泡、半月骑士灌溉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蹭蹭！


第49章 
　　彭格列技术部研发出品的全息通讯系统， 与大部分新鲜出现的技术产品一样，其灵感来源于那些“未来科技”。在未来沢田纲吉一行人偷袭入江正一看守的梅洛尼基地时，因为身体原因而并不能外出的里包恩， 曾经使用过这一技术与梅洛尼基地内的纲吉进行交流。
　　而在目前这个世界里， 经过技术部门的攻克后，这项技术除了便携性还远没有达到未来世界的水平外，在其他方面都已近乎成熟。这其实是濑户直第一次使用这项技术， 他这种老人家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总是慢了些，平日里交流更喜欢使用邮件或者电话，连普通的视频通讯都只在某些特殊情况才拿来用用。
　　濑户直看着正坐在他“对面”的沢田纲吉。
　　作为彭格列情报部日本分部的负责人，他当然有知晓小首领目前所在位置的权限。东京与大阪，几十米高的公寓楼房间与几十米深的地下基地， 沢田纲吉与濑户直其实相隔非常遥远的距离。
　　但是现在濑户直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彭格列的血脉了。提摩太年轻时只是个顺位排到十几名开外的用来凑数的继承人，真正继位后也一直秉承着温和甚至温吞的行事风格。濑户直从小与提摩太一起长大，很难从对方的身上体验到这种感觉。
　　可沢田纲吉却忽然让濑户直想起了他的少年时光， 那些跟在八代首领身后大喊姐姐姐姐然后抽出武器想跑在她的前面最后免不了被胖揍一顿的乱七八糟的过往。那个时候的他尚且有着一腔热血的少年气， 可现在似乎只剩下满身波澜不惊的沧桑。
　　……啊， 人老了就是容易缅怀当年。濑户直恍惚了一瞬，他有些愣神地想。
　　“我见到了一个人。”沢田纲吉继续说。
　　“那个人是日本某个组织的干部， 她对我说， 有一个代号为‘船长’的秘密商人，在向她的组织兜售匣兵器。”
　　纲吉伸出手，隔空向濑户直展示他手里的晴蝉匣子。
　　“所以我想， 借助分部的力量，找到这个叫‘船长’的人。我一定要阻止他继续售卖匣兵器了， 这种危险的武器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你知道他是谁吗？”
　　濑户直看着那个晴蝉匣子的影像。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对纲吉说道：“为什么一定要阻止那个人呢？”
　　“欸？”纲吉并没有料到这个回答，他微微一愣。
　　“混乱。”濑户直突然吐出一个词语，如果他现在说的不是日语，纲吉可能会认为这是里包恩在说话。“暴力总在流转，黑暗总在蔓延，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混乱的集合，不论什么力量都无法阻止混乱的扩散。”
　　“匣兵器已经被发明出来了，这项技术只会朝着更精更尖不断进化，而不会原地消失不见。一味阻止匣兵器的传播只会让强者更强而弱者更弱，到时候那些面对匣兵器无力自保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沢田纲吉先生。”濑户直直视纲吉的双眼，他的红发像一颗燃烧的火苗。“您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纲吉眨了眨眼。
　　*
　　江户川柯南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前是一片春光尚好的富士山景，山麓的积雪与山脚的繁花遥相辉映。不过柯南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真正的景色，他正在一间和风装饰的房间内，所谓的富士山景只是一副尺寸很大的挂画。
　　这间房间大概有四张榻榻米大小，低矮的案几边正跪坐着一位妆容艳丽的和服女人，她正在慢吞吞地用茶筅搅打一杯抹茶，房间内弥漫着抹茶粉特有的苦香。
　　柯南仔细观察着和服女人被长长的衣料掩盖住的脚踝，最终确定他依旧处于被贝尔摩德控制的状态下，而不是突然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醒了啊。”贝尔摩德捕捉到柯南的视线，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筅，从右边的脚踝处抽出一把袖珍手。枪，用来威胁试图靠近案几角落上手表型麻醉。枪的柯南。
　　柯南的鞋子已经被脱在了门口，失去脚力增强鞋后的足球腰带也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现在全身上下能动用的武器，只剩自己的头脑。
　　“这是哪里？”柯南问。
　　“位于米花的一家普通的店。”见到柯南暂时没有继续挣扎的想法，贝尔摩德也放下手。枪。“这里与组织毫无关系，我只是偶尔来喝喝茶。”
　　柯南低头看向她面前那一盏还未完全搅打开的抹茶，一些茶粉结成小团，漂浮在表层的泡沫里。
　　“不过比起抹茶，果然还是红茶更好喝。”她又拾起茶筅在茶盏里轻轻晃动，动作异常轻柔，更像是在搅拌一杯加了方糖的咖啡。“我更喜欢祁门红茶，那是一种产自中国的茶叶，在英国王室很受欢迎。”
　　“你在阻止我去寻找灰原，为什么？”
　　柯南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曾经把“秘密”当做口头禅挂在嘴边的女人，会突然主动谈论起自己的喜好，甚至暴露出“英国”这种关键信息。他暗中把对方的话记下，没有忘记现在有比探讨贝尔摩德的身份更重要的事。
　　“因为一直在监控我们的人并不只有你，黑衣组织里还有其他成员在观察我们的行动。”柯南握紧双拳，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波澜。“你们不仅知道了FBI等组织在你们中间安插的人手，同样知道了我就是变小的工藤新一，而灰原就是曾经的组织科学家宫野志保。”
　　难道这件事灰原已经知道了吗？
　　也难怪，灰原一向对组织成员有特殊的感应，她理应比自己更早发现。也许这就是她突然行迹可疑的原因。
　　“如果你的目标是我……”柯南暗自咬牙，他在贝尔摩德有些愉悦的表情里，艰难地说完后半句话。“……那么谁的目标是灰原？琴酒么？”
　　黑衣组织依旧想杀死宫野志保。
　　糟了。
　　灰原，快逃。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柯南的问题，她把自己的目光从柯南身上转移到茶室内墙壁上的挂画。不过柯南并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手表型麻醉。枪正与贝尔摩德的袖珍手。枪一起并排摆在对方触手可及的位置，在自己拿到麻醉。枪前，绝对会被贝尔摩德用子。弹射穿。
　　“我很讨厌日本。”贝尔摩德突然说。
　　柯南皱起眉。这是贝尔摩德今天第二次谈论起喜恶问题了，有反常态的举动让柯南一头雾水。
　　“我很讨厌日本，尤其讨厌这座富士山。身为日本人的你，一定知道‘富士’这个名字的含义吧。”
　　贝尔摩德又看向柯南，她在等待柯南回答这个问题。
　　“那是来自阿伊努语的词汇。”柯南有些心神不宁地回答了她。“这个词语的意思是‘永生’。”
　　贝尔摩德突然笑了。
　　“可富士山明明是一座时刻处于爆发危险之中的活火山，不是么。”她脸上还带着也许是某个路人长相的面具，并且配上了与深紫色振袖相称的浓妆。“把一座喷发后可以毁灭日本的火山叫做‘永生’……真讽刺啊。”
　　“我真的不知道雪莉在哪里。”她突然转变了话题，言语中的内容让柯南心头一跳。
　　贝尔摩德愉悦地歪了歪头。
　　“不过我想，等琴酒解决掉她之后，会联系我的吧。”
　　“喂，你——”
　　贝尔摩德身侧的障子门上，突然传来几声轻叩。屋内二人皆是一顿，贝尔摩德掩饰好自己的手。枪，扭头看去。
　　“克里斯小姐。”店内的员工跪坐在外，向门内的贝尔摩德微微示意。“店外有一名银发的外国人，说是要找您。”
　　琴酒？！
　　柯南陷入窒息，眼底盈满了恐惧与绝望。
　　*
　　杯户町还在下着雨。
　　宫野志保没想到自己真的成功了。她推开琴酒的伯。莱塔的动作是对对方底线的一次试探，现在她确信了，自己对那位先生的研究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琴酒暂时忍受尊严受到挑衅。
　　现在琴酒看着宫野志保的眼神，与食人恶鬼无异了。
　　“你就这么确信，那位先生还需要你。”琴酒的左手垂落在身侧，可握住枪的手指已经用力拧出青筋。他在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确不确信，等我与那位先生见上一面，不就都清楚了么。”
　　——终于说出来了。
　　宫野志保努力不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她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想要我继续研究下去，就需要让我与那位先生谈一谈，我需要见到他，当面，亲自。”
　　“在外逃窜的这些日子里，你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判断事物的能力吗。那位先生从来不亲自接触任何成员，能与他见面的人只有朗姆和贝尔摩德。”
　　琴酒又想举起手中的伯。莱塔，但这个念头被他克制了下来。“身为叛徒的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例外？”
　　“因为——”
　　宫野志保突然痛苦地攥紧胸口衣物，她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心室的每一次收缩都在向外泵出比平时更多的血液。全身的细胞都像燃烧着火焰，这份热度简直要把二百零三块骨骼集体熔化。
　　怎么会？怎么会！自己并不像工藤一样已经对药物成分产生了耐受性，在模拟计算中，这颗解药明明还能支撑更长时间！
　　难道是因为淋雨吗？雨水会是促使解药的催化剂吗？
　　不对，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解药药效的问题。不能在琴酒面前变小，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暴露宫野志保就是灰原哀的事实，绝对不能暴露APTX4869可以使人变小的事实。
　　绝对不能——
　　突然席卷全身的疼痛像巨大的浪潮一样涌来，宫野志保所剩无几的理智就像近海沙滩上脆弱的沙堡一样被拍碎。她微微晃神半晌，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思维。
　　她本想找借口逃离琴酒的视线。
　　但是她抬起头，在琴酒的宽沿帽下，望见了对方那了然一切的、戏谑的眼神。
　　……什么？
　　……什么？
　　……什……么？
　　“亲眼见到这一幕，还真是精彩。”琴酒终于又向已经变小的灰原哀伸出了枪。“你的研究真出色啊，雪莉。”
　　……他……早就知道了？
　　灰原哀瘫坐在一堆湿漉漉的大人身形的衣物里，看着面前伯。莱塔的枪口发呆。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名为恐惧的情绪，现在全部的脑细胞里都装满了茫然。
　　琴酒的左手食指微微收缩，扳机在指腹的压力下蠢蠢欲动。
　　他瞄准了灰原哀的小腿。
　　“确认任务已完成。”琴酒又挂上那种沾满血腥气的笑容。“雪莉，你从来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灰原哀依旧没有缓过神，她甚至没能听清琴酒最后一句话。她的耳边回荡着胸腔内心脏的咚咚声。
　　咚、咚、咚。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白色的影子。
　　琴酒垂下视线。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弹跳着滚动而来，发出与地面撞击产生的咚咚声，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经过他与灰原之间。
　　“啊，抱歉抱歉，力道没有控制好——可以帮我捡一下棒球吗？”
　　琴酒骤然转变视线，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黑色短发身穿蓝色棒球服的少年。
　　琴酒不甚在意地调转枪口，朝向少年的方向。
　　“哇。”琴酒突然听见对方说。“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可以带上我吗，我超级擅长玩游戏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科普之有关阿伊努人：是现在北海道那片区域曾经的原住民，他们的历史像世界上大部分原住民一样有些悲惨。他们一直在受到日本主体民族大和民族的一些“压迫”，直到2019年，日本才通过了法律来承认阿伊努人的合法“原住民”地位。（以上资料简要整理自某度百科，想了解更多可以去自行查阅）
　　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富士”在阿伊努语里是不是真有“永生”的意思，能查到的资料太少了，不排除存在洗。脑。包的可能emm
　　但如果真的有这个含义那岂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么hhhh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总之我再说一遍，我用分隔号*隔开的前后剧情的时间线不一定是按照顺序发生的，就比如这两章里，虽然27柯南小哀都是一人有一段剧情，但实际发生的顺序可能是在27两段都结束后柯南和灰原这边才开始第一段……或者正好反过来，这个意思。
　　这两章里柯南灰原贝姐琴酒的部分，其实是一场四个人都各自握有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从而产生了各种不正确推理的大乱斗，他们都因为信息差的缘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hhh
　　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在评论区讨论鸭，只要不涉及剧透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或者选择耐心等待揭秘也行。这一卷目测还有两章左右就快要结束了，下一卷就会负责填一点点坑（顺便挖更多的坑）
　　让我想想现在有什么可以回收的伏笔了……啊，好像暂时没有呢，那么下章再说下章再说（喂？！）
　　我又打不开网页版晋江了，这一章是在手机上发的……排版应该没出错吧（忐忑）
　　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等我下次能打开网页版看到名单后一并感谢！这里先啾咪一下！


第50章 
　　很少……不， 没有人敢在琴酒的枪。口下这么说话。
　　灰原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拎着一根球棒的男生自顾自地背对琴酒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心观察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嗯，你就是阿纲新认识的朋友吗？”
　　阿纲？沢田纲吉？灰原下意识点了点头。
　　“噢， 你好啊， 我叫山本武。”
　　山本笑着说：“真好啊，阿纲又交到新朋友了，下次有机会大家可以一起玩——你一定也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对吧？”
　　灰原实在有些茫然。面前的场景过于荒谬，还在笑着的山本武让灰原联想到乘着小船出海的渔夫，天上落下滂沱的雨，海浪把小船卷起又抛下，可渔夫依旧站在小船里气定神闲面无惧色， 甚至还有闲心与咬在船尾的鲨鱼说说话。
　　“抱歉， 再等我一会儿好吗？”山本武扭头冲身后的琴酒说。
　　琴酒眯了眯眼，没有出声。
　　“谢啦。”山本随意挥挥手，他从地上捡起那颗棒球，然后示意灰原接过。“帮我拿一会儿然后去那边树下稍稍等一等， 怎么样？阿纲要我确保你的安全， 所以等下我会带你回到米花。”
　　灰原用左手接过棒球， 她的右手还在揽着自己身上的衣物。她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确实在这种荒谬的场景中冷静了下来。
　　是沢田的朋友的话， 那么他也是里世界的人吗？
　　“可是我还不能——”灰原突然抿住了嘴。
　　“虽然我没有听到你们之前在说什么， 不过看起来是谈判失败了吧。”山本抓抓头发，继续说道：“谈判失败的情况下还留在敌方阵营里，可不是个好选择。”
　　灰原看着山本突然深沉的目光， 想了想，还是选择退后几步离开这片范围。山本看着灰原躲到树后隐藏起身形， 终于站起来转过身。
　　“让你久等啦，我们可以开始了。”
　　琴酒看着山本手里的球棒。
　　“你想用这种东西，来挡住子弹吗？”
　　“嘛，算是吧。”山本手腕一振，球棒在他掌心变形成为一柄裹挟寒芒的利刃。他错手将武士刀斜立于身前，在琴酒略微有些讶异的目光中，转变了刀刃的方向。
　　“因为那位小姐是阿纲的朋友，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才行。如果你执意要对她做什么的话，那我就只能打倒你了。”
　　山本眼神骤然锐利，他的杀气随他的刀一同出鞘。
　　琴酒冷漠地扣下扳机。
　　伯。莱塔M92F，一款产于意大利的9毫米口径半自动手。枪，弹夹可容纳15发子弹，每颗子弹的出膛速度都高达375米/秒。被火药冲击而出的子弹如同猛兽一般咬碎了周身的空气，在它身后的弹道中留下了暂时的空腔。
　　在子弹的利齿即将撕扯开山本武心脏外的皮肉时，山本用武士刀轻轻卷过弹头。子弹在经历猛烈的撞击后改变了动量，朝着脚下的被雨水打湿的泥土深处一去不返。
　　山本脚下发力，低矮下身子向前冲，他挥刀抵上琴酒左手中的枪。
　　鲛冲击。斯库瓦罗的招数，非常适合缴械，或者在特殊情形下封锁敌人的战力。
　　琴酒在左腕感受到压力的一瞬间转脚步后撤，他朝山本的腹部连开三枪，暂时挡住对方向前进攻的架势。三枪之后琴酒的左手肌肉已经在极强的冲力下开始微微颤抖，他只能垂下手臂。
　　山本挡过子弹，再次摆出起手式严阵以待。
　　“你很强。”琴酒把伯。莱塔换到右手，他的左臂现在已经全然麻木不听使唤，上次遇到类似情况好像也是因为雪莉，那时他在杯户城市酒店的天台上给了自己一枪。
　　不过这次的麻痹可不是由于疼痛就能解决的麻醉效果，开枪除了浪费自己的体力外毫无用处。琴酒再次用右手举起伯。莱塔，瞄准对面的山本。
　　“这让我更想杀掉你了。”
　　山本其实并没有很意外，左右手都可以熟练使用武器的人他见过很多，甚至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正面迎接子弹，而是用刀尖在已经开始积水的地面上划过，挑起一层又一层雨幕。
　　在重重叠叠的雨幕之中，山本轻轻踏过自己破碎的倒影。
　　他绕到琴酒身后，提刀击向对方的上背。
　　*
　　柯南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之中。
　　他没有注意到贝尔摩德那微微有些凝滞的神色以及骤然紧绷的握枪的手，也忽略了琴酒特意从杯户赶到米花就为了通知贝尔摩德雪莉已死这件事本身的不合理。他现在满脑子里都在想着一件事：灰原死了。
　　她死了。
　　因为自己的失误，她死掉了。因为没有尽全力拦下她，因为自不量力跟丢了那辆出租车，因为没有发现黑衣组织的暗中监视，甚至连自己和灰原的身份暴露都毫不知情，所以灰原死掉了。
　　因为没有把组织最近对FBI那些人做的事告诉灰原，所以灰原死掉了。
　　而现在，是不是要轮到自己了？
　　那更之后呢，是不是要轮到自己身边的人了？兰、毛利叔叔、博士、光彦、步美、元太……他们是不是都会陷入危险，都要被自己牵连着死掉？
　　柯南茫然地看着贝尔摩德，似乎在安静等待一场最后的审判。
　　贝尔摩德同样有些茫然。
　　她确实是这间茶室的常客，每次来都会使用同一副容貌同一个姓名，但是她从来不在这里与任何人进行交流。组织的人并不知道她会来这家店，而这家店的人也不会有事要找这个喜欢穿和服品茶的“克里斯”。
　　她有自信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么外面那个想要见她的银发外国人会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在和服衣袖下握紧自己的枪，对依旧等候在外面的员工询问道：“那人还有说些什么吗？”
　　欸？柯南突然回神。
　　从贝尔摩德警惕的状态来推断，外面的人大概是一个不速之客。也许不是琴酒，也许灰原尚且安全，也许他还有机会脱身然后去寻找外援。
　　柯南强打起精神，他迟钝的思维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运转速度，趁贝尔摩德和店员说话的间隙，偷偷顺走了自己的手表。
　　也许贝尔摩德已经注意到了，不过这次她并没有阻拦。
　　“有的。”员工想了想，有些尴尬地慢慢复述了对方的话：“他说了些，‘让那个家伙抓紧时间，不要耽误我去找Boss’什么的。刚才有些冒犯，失礼了。”
　　柯南的神经在那个敏感单词的刺激下猛地一颤。
　　来的人是贝尔摩德的组织同伴？不，不对，这种语气更像是彼此不对付的敌人。可贝尔摩德已经在组织里地位不凡，难道外面的不速之客，其实比贝尔摩德的等级地位还要高？
　　会是谁？
　　难不成会是朗姆？
　　柯南内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平时引以为傲的头脑在此刻就像一只用细绳拴在泛黄叶片上的氢气球，他的敌人不是任何人，而是无法预料不可阻拦的时间。
　　即使拆除危险的定时炸。弹也可以知道倒计时，可是没有人会知道一枚泛黄的叶片会在什么时候脱落，并且随着轻飘飘的氢气球越飞越远，等待在爆炸产生的火焰里化作一团烟烬。
　　他只能寄希望于灰原再多坚持一点。
　　贝尔摩德眉头一跳，她突然间又感到了深深的不安，那是一种过于熟悉的感觉，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我并没有约见过什么人。”她轻轻回绝了店员。“请帮我拒绝对方吧，那位客人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那位狱寺先生——”
　　“你这家伙，究竟在磨蹭什么。”一道有些暴躁的声音打断了店员还想劝说的话。柯南朝障子门的方向看过去，不期然对上一双略显凶狠的绿色眼睛。
　　下一秒，柯南的视野突然拔高——他被拎住衣领提了起来。
　　柯南看着面前的陌生少年，他有些迷茫地挣扎着，两条腿在空中不安地蹬来蹬去。
　　狱寺隼人有些神情不耐地对贝尔摩德说：“我不知道你和这家伙有什么关系，不过Boss命令我要把这小子带回去，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属于你了。”
　　“等等，你——”贝尔摩德见到柯南即将被就这么拎走，她忍不住出声阻拦。狱寺用一道锐利眼神回头扫视，贝尔摩德剩下的话，就哽在嘴里再也说不出了。
　　她沉默地看着狱寺扯着柯南的衣领把他一路拎出去，甚至没让柯南有时间穿上他的鞋子。状况之外的店员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微微鞠躬，替她从外侧轻轻拉上障子门，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贝尔摩德站在空荡荡的茶室里，看向她最讨厌的“富士山”。
　　她的眼底，阴郁和幽暗如细碎海潮一样涌来。
　　*
　　山本向前挥出一刀。
　　这一刀其实保留了力道，因为他的全力攻击会把“球棒”震碎。在经年累月的训练里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使用“山本的球棒”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他有很大把握，这一刀会让敌人瘫倒在地并在至少三分钟的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而不会有生命危险。
　　可他向前挥出一刀，在刀背与对方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异样。他的刀击中琴酒，可琴酒并没有倒下，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帮助抵挡住了这次攻击，也许是防弹衣一样的特殊材料，也许只是一块钢板。
　　琴酒笑得有些狂，他伸出右手从自己肋下反手向后开枪。
　　山本扭身躲闪，他支着刀半跪在三步之外。
　　“啊，好险好险。”山本低头看向自己被子弹擦破的外套，那颗近距离发出的子弹本来瞄准的是他的肝脏，被他敏捷躲过，可还是在腰间造成了一小片烧灼伤。“你的外套里面是什么？我稍稍有点好奇啦。”
　　“游戏时间结束了。”琴酒不为所动，这一次他瞄准了山本的额头。
　　远处的灰原又一次紧张地屏住呼吸，可就在屏住呼吸之后，她突然听到了从耳边擦过的气流声。
　　琴酒微微一顿，敏锐的战斗神经命令他的身体迅速后撤。他的脚下出现了并排的三颗弹孔，而他甚至没有看清子弹袭来的方向。
　　琴酒听到山本轻轻“欸”了一声。
　　“身手不错嘛，在我见过的杀手里已经可以排上号了。”
　　灰原惊恐地看着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人，他离自己这么近，可是自己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她的目光随着那个有些奇怪的带黑色礼帽还打着小花伞的初中生慢慢移动，最终加入另外两人的战场。
　　“Chaos，想我了吗？”
　　绿色的蜥蜴趴在帽沿之上，爪子下面钩着一枚小小的怀表，尾巴一卷一卷地打着小哈欠。
　　好困啊……
　　列恩在小花伞下，幸福地吹着小鼻涕泡。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动作描写小辣鸡写不出80和琴酒打斗戏的三成帅！我好想直接把脑子里的场景丢给你们看！噫噫呜呜……
　　无责任小剧场：
　　80：真好啊，阿纲又交到新朋友了。
　　灰原：你不觉得与“新朋友”第一次见面就帮对方打架这种事有些离谱吗？
　　80：有吗？我觉得很正常啊。
　　59：别磨磨蹭蹭，你在浪费我去见十——Boss的时间。
　　柯南：你是那个组织的人，你不是那个组织的人，你是那个组织的人，你不是……你到底是不是！
　　59：嘁。
　　又是打不开晋江网页版只能用手机更新的一天——泣不成声——
　　在此统一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感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虽然这么晚更新是我不对不过大家还是要去睡——


第51章 
　　琴酒被帽子遮挡过半的深沉目光看向又一位不速之客， 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你又是谁。”
　　“我这么没有名气吗？”里包恩微微侧头，脸上全是装模作样表演出的悲伤。“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听到过这种问题了——我可是世界最强的杀手哦。”
　　这话在琴酒听来过于缺乏说服力，他意图继续发起攻击。琴酒今天的任务就是在亲眼确认APTX4869的药效后， 想办法把雪莉带回组织， 现在前半部分任务已经完成，而他也绝对不会主动放弃剩下的那部分，放弃任务对琴酒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你真的不再认真考虑一下吗？”里包恩看着琴酒再次举枪的动作， 眨了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如果换作平时，我是不会出手的，但很不巧的是我今天有些赶时间。”
　　“——所以我们赶快解决掉这件事吧。”
　　琴酒的伯。莱塔突然被击飞了。
　　灰原哀神情紧张面无血色地看着眼前的事态发展，在她的视角下，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无所遁形。山本依旧支着刀半跪在距离琴酒几步外， 而那个刚才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打伞男人则相距更远， 两个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可琴酒的枪被击飞了，在出乎意料地状况下被击飞了，伯。莱塔脱离了琴酒的手，高抛过他的肩膀， 然后飞落在他的身后， 溅起一小片水花。
　　琴酒悚然一惊。
　　“还有两发子弹。”里包恩扶了扶帽子说。
　　混沌射击。里包恩十分强大的一招。之前击入琴酒脚下泥土的三发子弹不仅仅是他宣告登场的惊艳亮相， 更是为现在的状况做出的铺垫。里包恩格外喜欢并擅长这种掌控全局的操作，三发子弹中的第一发已经完成了对琴酒的缴械。
　　“如果三十秒钟后还不逃走的话， 下一发子弹就会击穿你的膝盖。”
　　“你会怎么做呢？”里包恩从列恩爪下扯出小怀表， 顺便对依旧没有进化出精准记时功能的列恩表示一瞬惋惜。他打开怀表开始低头读秒。“二十六、二十五、二十四、……”
　　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琴酒明确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雪莉。”琴酒空无一物的掌心用力紧握，他用一种格外冰冷的眼神望向还躲在树后的灰原。“不要以为找了帮手就可以万事大吉，迟早有一天， 你会被抓回去关进实验室，直到那位先生想要的研究最终成功。”
　　“……十三、十二、……”
　　“而在那之后， 你就会作为组织的叛徒，死在我的手下。”
　　琴酒说完，没有理会依旧在读秒的里包恩，没有关注一直在看热闹的山本武，也没有在意听到他的话后开始不受控制颤抖的灰原哀。他径直转身离去，在路过躺在地面积雨中的伯。莱塔时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没有捡起那把枪。
　　“……三、二、一。”
　　里包恩读完最后一秒，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怀表。他抬头看着琴酒已经走远而渐渐失去踪迹的身影，眼神里一如既往藏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他把怀表收进上衣口袋，又令列恩变成了另一把通体绿色的CZ75。他握住列恩变成的手。枪猛地转身，在山本有些惊讶的表情中瞄准了他。
　　“等等！”看到这一幕的灰原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
　　“嗯？”山本扭头看着灰原。“不用担心啦，我们是认识的人，他应该不会开——”
　　里包恩突然脚下发力跳起来，猛地踢向依旧握着武士刀保持半跪姿势的山本的肩膀。山本果断横刀抵抗，但依旧敌不过里包恩的力道，被他一脚掀翻在地。
　　里包恩有些愉悦地勾起嘴角，在灰原极度惊惧的目光与山本哑然失语的表情中，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这算什么？灰原想。
　　琴酒已经得知了宫野志保就是“灰原哀”，沢田纲吉的朋友一直暗中注意着自己，突然出现的神秘“初中生”能力强大到让琴酒都只能败退，可现在他又在对看上去似乎是同阵营的山本出手……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已经让灰原哀的大脑有些超载，她拖着过于肥大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向里包恩和山本武二人的方向跑去。
　　即使这两个人看上去都比琴酒还要可怕，即使他们之间的恩怨大概与自己无关。
　　可是他们刚刚救了我啊，所以我也一定要、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行。
　　灰原终于跑到山本武的身边，她喘息着，有些无措地与刚刚坐起身看上去毫无异样的山本对视。几秒钟后灰原顺势低下头，看到山本武腰侧外套破裂的位置，那里原本被琴酒的子弹擦过，造成了一处伤口，而现在那个位置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个大大的——
　　——创口贴。
　　灰原茫然地眨眨眼。
　　“你轻敌了，山本。”里包恩前踏几步，居高临下表情冷淡地看着正坐在地上，近乎全身都在向下滴着水的山本武。“上一次给你做特训，好像是在一月份吧。”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下一次魔鬼特训马上就要来了。山本默默感受着腰侧那枚由列恩吐出的特殊弹变成的创口贴下，正在被持续释放的晴属性火炎治愈的伤口所发生的变化，尴尬地挠头笑笑说：“抱歉啦，这次是我不对。”
　　“不过那位先生真的很强啊，里包恩你听说过他么？”
　　“我从来不会花心思记住那些水平不如我的家伙。”里包恩轻轻哼了一声。
　　但是他又转头看向琴酒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让里包恩“花心思”去记住和“随随便便”记住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因为里包恩的记性很好，所以即使再细小的事情，他只要随便了解过一点点，也会在很长时间内都清楚记得。
　　里包恩是一个杀手，即使他是世界最强，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需要与其他实力尚可的杀手打交道，这是他们的圈子的生存习惯，只有对彼此之间的实力有些了解，才能在各种几麻烦又危险的任务中保住自己的命。因此他对能在世界上拥有排名的那些家伙们都多少了解一点。
　　他在最开始对琴酒说的那句“身手不错”绝对不是客套话，但是一个拥有如此实力的杀手从来没进入过里包恩的视线，甚至并不认识他这个“行业祖师爷”一样的存在，这就有点微妙了。
　　难道那个人，是某个见不得光的组织所培养的……
　　“……家犬么？”
　　里包恩的低声自语没有被任何人听见，只是幽幽地飘散在漫天细雨中，随流水一起静默。
　　*
　　“……你究竟是谁？”柯南没抱什么希望地又问一遍。
　　他从被带离贝尔摩德身边之后，就一直在被狱寺拎起衣领提着走。如果说最开始柯南还有些刚离虎口又入狼窝的恐惧，那么现在便只剩下一种诡异的“早死早算一了百了”的情绪。当然他并不是真的放弃求生了，只是在他无论怎么反抗而这个银发男人都不做出回应的情况下，再猛烈的情绪波动也会被消磨干净。
　　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方法，不论是在大街上装作被家人欺负的小孩子一样哭闹，还是装作被陌生人挟持的无辜儿童一样大喊求救，这些方法柯南都已经尝试过。可狱寺一直对柯南的表演无动于衷，更令柯南悲伤的是，即使有一部分路人真的被柯南吸引去注意力而想要选择报警，也会在随后被狱寺坦坦荡荡的态度打消疑虑。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看上去也不害怕警察，哪里像是在做坏事的样子呢。一定是小孩子不服从家里人的管教，又被教训了吧。
　　于是柯南只能放弃继续招惹路人，而是开始不断对着狱寺问东问西。只不过即使这样，柯南也一次都没有得到狱寺的回应。
　　果然，这次狱寺依旧没搭理他。
　　柯南开始思考使用麻醉针让自己脱身的可能性，之前从贝尔摩德那里拿回手表型麻醉。枪时他没来得及戴在手上，只是匆忙塞进口袋里，现在他的手正试图悄悄探过去。
　　他突然感觉领口一松，身体开始下落，他顺势屈膝落地，在即将摔倒之前有些狼狈地匆忙站稳，只穿了袜子的脚下立刻沾了一层灰。
　　狱寺隼人把柯南随手一放，走到街角的自动售卖机前，从钱包里掏出零钱开始买饮料。他从售卖机前玻璃的反光里看着柯南掏出手表打开瞄准器，在他身后小心试探的样子，有些不耐地压低了眉。
　　啧，好烦。
　　自动售卖机响起一声十分短暂的旋律，易拉罐装的饮料与金属材质的出货口几次碰撞，发出一阵叮呤咣啷的噪音。狱寺弯下腰从出货口掏出一罐热果汁，头也没回地伸手向后抛去。果汁径直砸入柯南的怀中，打断了他即将按下麻醉针发射按钮的动作。
　　柯南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接住，他有些怔愣地捧着果汁发呆。
　　狱寺隼人继续拿出另一罐绿茶，他脚下挪了两步走到墙边，左脚伸直而右脚随意向后弯曲地倚靠在墙上站着，单手拉开手里的易拉罐，发出十分清脆的一声响。
　　“我说，你这种总是在给别人惹麻烦的家伙。”
　　狱寺隼人低头皱眉看着柯南，柯南也下意识抬头回望。他似乎从对方的眼神里，察觉到一丝不知究竟在针对谁而言的厌弃。
　　“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打算把这章的篇幅控制在80那边和59那边一人一半的，但是R爷他抢走了我的键盘……（委屈叭叭）
　　所以59和柯南那边剩下的事又要明天再说了（安详躺平）
　　感谢读者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作死的存在、万叶千声、维多利亚的不开心日常、木林森、夏弥、万叶千声、君子无言、54695013打赏的地雷OwO
　　感谢读者Noa、王侯折、雪萃、作死的存在、喻蓁、kurome、青柠凱静、C qy、核酸酶、哑舍、暮色将晓、做一只爱飞的鲸、苦瓜大王占领月球了、小宝子、雨眠、日常缺粮的小白、九死送出的营养液～
　　以及有一位18号12：22：32送出营养液的读者，你的名字被晋江后台抽掉了，我看不到你的名字不过同样谢谢你呀～


第52章 
　　听到这句话的柯南突然语塞。
　　他并没有灰原那种可以感知组织成员气场的能力， 所以只能凭借自己的推理进行判断。这个被茶室店员称呼为“狱寺先生”的男人看上去年龄不大，也并没有穿着组织成员标志性的一身黑衣，其他地方的表现更是与那个组织一贯的作风完全扯不上关系， 可偏偏贝尔摩德対他的态度十分微妙， 让人忍不住怀疑。
　　而现在他们正站在距离博士家仅有一个路口的位置，如果他是黑衣组织的人，柯南会把他的行动当做是要去斩草除根。但狱寺在售卖机前停了下来， 放开了柯南还给他买了饮料。如果这不是柯南恰好倒霉地遇到一个癖好诡异以耍人为乐趣的组织成员，那就是刚才的一切都另有隐情。
　　“难道说，你是来救我的吗？”柯南的排除法终于使他想到了这个可能，他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可是……为什么……”
　　狱寺神情不耐地嘁了一声。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只不过一个多月没有时刻跟着十代目，现在就有奇怪的家伙出现在十代目身边了。这个叫柯南的小鬼不仅狂还莽得不要命， 居然让十代目担心到特意命令自己， 在回到米花后先不要去找十代目而是盯着柯南保护他的安全。这种家伙——
　　太讨厌了。
　　简直像自己一样讨厌。
　　柯南在狱寺骇人的目光中，滴下一滴冷汗。
　　他究竟是什么人，FBI吗？可是FBI最近都在忙碌黑衣组织突然得知秘密情报的事情，连“冲矢昴”都神出鬼没， 几天没有出现在工藤宅里， 在这种关头他们应该无暇顾及其他事了。
　　CIA？MI6？可是这些组织与自己并无太大交集， 柯南自认为対这些组织而言，他还没有重要到， 需要动用这种明显身份不同寻常的人物。
　　“虽然……谢谢。但是为什么？”柯南真的迷惑了。
　　“别以为我真的想救你。”狱寺居高临下地瞪着柯南。“我只是遵从Boss的命令而已。”
　　柯南看见狱寺掏出了手机， 他屏住呼吸紧张半晌。他装作在看其他地方的样子，但眼睛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狱寺手指的移动轨迹。柯南分辨不出狱寺具体输入了什么内容，但他看到了対方输入号码时的按动位置。
　　这个号码并不是那首来自鸟取县的秘密旋律， 柯南轻轻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你的Boss是谁，大概你也并不会告诉我。”柯南有些心情复杂。“但是， 谢了。”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离开的话——”
　　“你的朋友没事。”狱寺的视线并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他用右手大拇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发着短信。“至于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
　　柯南一愣。“灰原真的没事吗？”
　　他匆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联系灰原，可惜対方依旧关机。在无法亲自确认灰原安全的情况下他实在无法轻易相信狱寺的话，他焦虑地咬着牙，把手机里的联系人列表来回翻看，想着这种情况下可以找谁帮忙。
　　他的手指在“安室”与“赤井”之间来回犹豫不决，可现在似乎找谁都不太合适。就在柯南低头纠结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被阴影笼罩。
　　“有个喜欢打棒球的笨蛋在跟着她，之后会把她送回来。”狱寺站在柯南面前，伸手抽走了他的手机，在锁屏之后又还给了他。
　　这是不同意他联系别人的意思。柯南默然。
　　“你给我记好了。”狱寺低头皱着眉，他看向柯南说。
　　“虽然不知道Boss和你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得寸进尺。Boss要救你，我会听他的命令救你，但如果你做出什么対Boss不利的事——”
　　柯南突然从狱寺的身上感受到一阵杀气，那是一种足以令他脊背汗毛倒竖的战栗感。他看着面前表情凶恶的银发男人，対方的眼神让柯南想起第一次见到琴酒时那种感觉。
　　——那种杀死很多人也无所谓的眼神。
　　“——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柯南战栗着，缓缓吐息。
　　所以……你的Boss到底是谁啊！
　　*
　　大阪万向乐园地下，彭格列在日情报分部基地，挂着横幅的宽敞会议室的某个拥挤墙角。濑户直在等待沢田纲吉的回答。
　　在他対面，被全息通讯仪投射而来的纲吉的影像，缓缓眨了眨眼。
　　“说实话，我没有考虑过。”纲吉依旧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濑户直。“我一向不擅长这种大道理……也许你是対的，也许你是错的，我不知道。”
　　“但我想找到那位‘船长’，我想阻止他，因为他已经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纲吉又一次示意手中的晴蝉匣子。“我的同学因此受伤，所以我有点生气。”
　　濑户直手搭在大腿上，指尖敲了敲膝盖。
　　“沢田先生，这个世界上会受伤的并非只有您的同学。”他似乎铁了心要从纲吉口中听到一个立场坚定的标准答案。“那些有意依附彭格列的小家族们同样每天都有人受伤，他们同样在面临匣兵器的威胁。但只有匣兵器可以抵御匣兵器，他们求到彭格列的身上，彭格列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濑户直直视沢田纲吉的双眼。
　　“售出这个匣子的人是我。但所谓‘船长’，就是彭格列啊。”
　　——在Mafia的世界里，除了彭格列，还有谁敢自称为‘长’呢。
　　空气顿时沉默了下来。
　　纲吉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黄色小盒。这个匣子的表面被刻上了蝉的成虫模样的花纹，像叶脉一样的翅膀纹路浮在匣子的外表面，把纲吉的指腹硌出一个个小格。
　　“啊，原来是这样。”足足一分钟的沉默后，纲吉终于又抬起头。“所以这些事，九代目其实都知道。彭格列一边收缴中型家族过度囤积的匣兵器，一边又悄悄让这些武器流向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型家族，都是为了保证这些小家族的安全。”
　　濑户直点头。
　　他随后又补充道：“其实现在在日本流通的匣子大多都是安全无害的晴属性匣，发生在上条身上的只是小概率事件，您也无需太过担心。”
　　小首领会做出什么反应呢？濑户直其实有些好奇。九代目曾经対他说过，在这个问题上，沢田纲吉绝対是会果断下令销毁全部匣子的那个人，可濑户直其实并不相信九代目的话。下令销毁匣子后率先吃亏的必然是那些小型家族，没有匣子的庇佑它们甚至抵挡不过敌人一个晚上的袭击，如果真的开始执行这种举措，彭格列无异于在亲手夺过小家族手里的长矛与铠甲，而把它们推上死亡的高地。
　　那个老家伙温吞了一辈子，他看中的继承人还能是什么独断专行的暴君么？
　　提摩太要是真的想选一个暴君作为继承人，他那个宝贝“儿子”难道不是更适合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纲吉的声音飘入濑户直稍稍有些走神的脑海。
　　濑户直打起精神，等待小首领的答案。
　　“这样的话……由彭格列来保护那些小家族，不就好了么？在它们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的时候，由彭格列出面解决，不就可以了么？但是绝対不能把匣子交给它们，匣子太危险了，我不希望这些东西继续扩散。”纲吉轻轻说道。
　　他的手指还紧贴在掌心的晴蝉匣子上，指腹过度用力后感受到的轻轻麻木在时刻提醒他，这件物品有多么棘手。上条健一郎的亲生母亲対他说，她的首领把这件匣子当做普通的奖赏送给她，是因为晴属性的匣子缺乏攻击力。但纲吉清楚地知道并不是这样，匣子的攻击力从来都不是由火炎属性决定的，在未来时他亲眼所见津嘉·布雷德用晴属性的蜘蛛重伤实力强大的拉尔，现在他看着手里被当做“医疗匣”使用的晴蝉，也能瞬间想出十几种把它作为武器的用法。
　　匣子天生就是作为兵器而诞生的，既然是兵器，又怎么可能安全呢。
　　濑户直微微一顿。
　　“听上去这是一项成本高昂的举措，这么做恐怕会影响到彭格列的切实利益。”他蹙起眉，右眼眉骨上的疤痕像是在他的脸上爬动了一下。“您知道彭格列历史上的动荡期吗？或许您的年纪还小，但我也算是那段时期的半个亲历者，那段时间彭格列因为一些措施的后遗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异常艰难的挣扎，有很多次都差点倒下。”
　　“您知道彭格列为什么一直都是里世界的最强家族么？”
　　濑户直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彭格列必须是最强的家族——必须、一定、不容置喙。彭格列这种地位的家族是不能休息的，一旦停下脚步休息就会被四周的群狼一拥而上分食殆尽。第二强的彭格列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彭格列的命运只有最强。”
　　纲吉默不作声，他安静地等待濑户直说完。
　　“可是，保住最强的地位，听起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控制最少的成本，如何攫取最大的利益，如何保证最大的稳定，这些东西都要像料理时放多少调味料一样精准。”他似乎有些激动起来，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一丝威慑。“一旦有一处崩盘，彭格列就有可能走向毁灭，而我不希望看到彭格列走向毁灭。”
　　“沢田纲吉先生，虽然九代目已经下令把匣兵器的事情全权交给您来处理，但我还是想问——这样真的正确么？”
　　濑户直终于说完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沢田纲吉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并不是很擅长料理，迄今为止做的最好吃的一道菜是奶油炖菜，不过那也并不是靠我自己完成的。”
　　濑户直有些愣住，他不明白为什么小首领突然说起这个。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小首领的雨守来到这里是也是这样，突然自顾自说起些不明所谓的话。
　　……你们十世家族是怎么回事啊。
　　“可是和我一起完成那道菜的人告诉我，其实炖菜很简单，盐多了就加水，水多了就加盐，加加减减总能调出好吃的味道。”
　　“那道菜确实很好吃。”
　　纲吉看着还有些怔愣的濑户直。
　　“所以，既然我可以全权处理匣兵器的事情了，那么就从今天开始，收缴掉日本境内所有还在流通的匣子吧。”
　　“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确的，但我想这么做。”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一个伏笔回收：
　　还记得第一个单元里27的奶油炖菜么ww，我写这个情节可不是用来水字数的！（叉腰）
　　关于另一个伏笔回收and无责任小剧场：第四十三章 里第一句提到27在用要干架的气势敲手机屏幕，当时发生的事大概是这样的——
　　59：Boss，前段时间我给您添麻烦了。
　　27：啊，狱寺你已经没问题了吗？真是太好啦。
　　59：Boss！
　　59：我现在就前往日本找您啊Boss！
　　59：接下来的时间我这个左右手一定寸步不离跟在您身边啊Boss！
　　27：不过那个称——（因为59刷屏太快，只能把刚打完一半的句子删去，并试图接上59的新话题）
　　59：您现在还在帝丹高中对吗Boss！
　　59：我已经订好机票了！
　　59：两天后就可以到达东京了！
　　59：还给您带了伴手礼！
　　27：没错，我在帝——（再次删除半个句子）
　　59：啊，Boss您大概正在忙吧。
　　59：打扰您的时间真是我这个左右手的失责。
　　27：（终于用惊人的手速发出消息）我知道了！
　　……
　　嗯，大概就是这样


第53章 
　　曾经有一段时间， 里包恩搜罗了很多描绘Mafia的电影，拿给正在总部努力学习彭格列历史的纲吉看。
　　他们坐在舒适柔软的躺椅上，面前是一套十分奢华的家庭影院。大屏幕里饰演首领的演员穿着昂贵的衣服梳着威严的发型， 他身后是荷枪实弹的手下而面前是反对他的敌人。首领听着敌人不断咒骂， 他漫不经心地用小勺子舀起一勺剁得细碎的肉渣，仔细投喂一只养在桌上小水缸里的红耳龟。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给出的利益太低了，这简直是在放我们的血！”敌人横眉竖眼。
　　“啊，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么？”首领对手下温和地笑笑。
　　手下低着头，安静地像一座石桩。
　　“既然说完了，那就把他送去喂鲨鱼吧。”首领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反对我的都要被送去喂鲨鱼，这就是我定下的道理。”
　　镜头一转，澎湃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深蓝的海水里流淌着深红的血。
　　“……这种人也太可怕了吧。”屏幕外看到这里的纲吉， 默默裹紧了自己的小毯子。“为什么要给我看这种电影啊里包恩。”
　　“你不觉得那只红耳龟的样子，很像安翠欧吗？”
　　“……这个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纲吉在昏暗的光线中仔细揣摩里包恩的表情，他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阿纲。”里包恩继续看着屏幕，现在电影里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一场舞会， 被邀请至此的客人们在提琴的演奏中踏出激昂的舞步， 没有人能够意识到， 几分钟后，这场舞会会变成首领清除反对者的狩猎场。“你已经了解过彭格列动荡期的历史了。”
　　“嗯……”纲吉以为这又是一场临时考试， 他回答了里包恩的问题。
　　“彭格列五世在29岁那年突然患上了严重的疾病， 他的身体没办法支撑他对彭格列的管理，于是五世和当时的门外顾问匆忙选出继承人，也就是后来的彭格列六世。六世是一个正直的理想主义者， 他的一些举措在当时看来过于超前……”
　　纲吉皱着眉头背出历史资料上的评语，他其实并不太理解所谓“超前”究竟是什么意思。里包恩并没有打断他， 而是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经过六世时期过于激烈的变革，彭格列日趋式微。后来的七世与八世时期也只不过勉强维系，彭格列的实力与地位在这段时期经历了十分严峻的考验。这一阶段被称为彭格列的动荡期，直到三十多年前九代目继任，带领彭格列回到正轨，才最终终结了这一段历史。”
　　“那你知道，九代目具体是如何带领动荡的彭格列回到正轨的么？”里包恩追问道。
　　纲吉摇了摇头。
　　里包恩看着屏幕不说话。
　　“等等等等！”纲吉突然大惊失色。“你该不会想说九代目也做出过电影里这种事吧，那怎么可能呢！”
　　可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那些在指环里见到的血腥场面，每个画面每个影子都流淌着浓稠的罪恶，这么一想其实九代目会做出类似的事好像也并不奇怪了。
　　纲吉忽然有点难过。
　　“你又在想什么，九代目可是最仁慈的首领。”里包恩又一次阻止了纲吉的胡思乱想。“我只是想说，九代目曾经遇到的阻碍并不会比电影里这个人少，但是他最终成功清除了所有妨碍他的声音。”
　　“听上去真厉害啊……那么他是怎么做的？”
　　“把敌人丢到海里喂鲨鱼。”
　　“……那不还是一样的吗！”纲吉隐隐有些崩溃。但他忽然看到里包恩那有点恶趣味的表情，纲吉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对敌人枉费口舌是最没有意义的事，阿纲。”
　　里包恩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转移开，他看向纲吉，认真说道：“想要反对彭格列的，首先要有打败彭格列的资本。想要反对你的，也首先要有打败你的资本。但只要彭格列还待在里世界最强家族的位置上，彭格列的威严就无人胆敢冒犯。”
　　只要你坐在彭格列十代首领的位置上，你的决定就无人胆敢质疑。
　　“这就是Mafia的法则，Mafia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错误与正确，只有弱小与强大。”
　　纲吉低下头眨眨眼。“这听上去一点也不好。”
　　“是吗，我倒是觉得很好。”里包恩掏出一个咖啡壶。“比如现在，我想让你去给我煮咖啡你就要去，因为我比你强。”
　　纲吉习惯性把咖啡壶接过。
　　“阿纲。”
　　里包恩看着纲吉的背影，一本正经地说：“早晚有一天，你要学会把敌人丢进海里喂——”
　　“等等等等！你不要再故意说这种可怕的话了啊！”纲吉端着咖啡壶猛地回头控诉道：“我是绝对不会把什么人丢进海里的！”
　　他甚至都不想说完后半句话。
　　“没有错误与正确而只有弱小与强大的世界听上去一点也不好。弱小的一方就应该受欺负什么的，强大的一方就能不论何时都随心所欲什么的，这种事一听就知道不对吧！”纲吉还在嘀嘀咕咕。“我是为了保护朋友而变强的，才不是为了可以随心所欲欺负别人而变强的。如果真的有那种讨厌的家伙，那我一定要阻止他！”
　　“不错嘛。”
　　里包恩在纲吉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中，微微勾起嘴角。“看来你已经学会了。”
　　学会了么？纲吉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看向面前的濑户直，突然又回想起那部电影。他没有看完那部电影的结局，因为里包恩说那个结局太烂了。里包恩说如果导演还在世的话，他一定会去揪着他的胡子用枪指着他的后脑勺，让对方重新拍一版更好的结尾。
　　但纲吉还记得那部电影的开头，从波诡云谲的斗争之中刚刚接过首领位置的男人坐在猩红的王座上，向身前恭敬的手下缓缓伸出右手。
　　现在濑户直就半跪在他的身前。
　　即使知道是虚拟影像，纲吉还是把手缩了缩。
　　“那不是继承式之后才有的礼仪么？”他稍稍有些尴尬。“现在你该向其行礼的人是九代目，不是我啊。”
　　“有什么关系呢。”濑户直依旧坚持。
　　“您已经接过了九代目递出的权柄，您就是彭格列的下一任首领。在执行首领的任务时，我总要知道自己在遵循些什么。”
　　“九代目是绝对不会给我下这种‘收回所有匣兵器’的命令的，我知道我在遵循的是十代目的指令。”濑户直微微仰视着纲吉。“我需要得到您的支持与许可。”
　　纲吉犹豫一瞬，最终紧抿着唇，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什么都没有碰到，濑户直也什么都没有碰到，可双方影像确实在虚拟的空间里发生了交叠。
　　在全息投影的世界里，濑户直向沢田纲吉献上表示忠诚的吻手礼。
　　“我会忠实执行您的命令。”
　　濑户直注视着纲吉的眼睛。
　　“愿彭格列荣光长存。”
　　*
　　“啧，你看上去真狼狈啊贝尔摩德，那位先生交给你的任务失败了吗？”
　　贝尔摩德压低了嗓音轻笑几声。“总比你接不到任务要好，基安蒂。”
　　“你这家伙真让人讨厌！”背着一把PSG-1狙。击步。枪的基安蒂顿时火冒三丈，她大力拍打着身后正在倚靠着的跑车座驾。
　　“冷静、不要、吵架。”还在跑车副驾驶上，正在遭受车子摇晃的无妄之灾的科恩干巴巴地劝架。
　　贝尔摩德并没有吵架的打算，她跨坐在自己的摩托车上，留基安蒂一个人继续呵斥。“怎么样？你的任务呢，琴酒。”她看向正从保时捷迈下的银发男人问。
　　琴酒用一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向贝尔摩德。
　　啊，懂了，没有成功。贝尔摩德神色如常地回避了琴酒的目光。
　　为什么没有成功呢。她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人到齐了。”站在角落里的波本突然开口。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夹克衫，一头灿烂的金发被他藏进帽子里，于是在他开口前基安蒂甚至没发现他就站在那里。基安蒂稍稍被他吓到，终于止住了对贝尔摩德的骂骂咧咧。
　　“不过我们今天来是要干什么的？有新任务么？”他不着痕迹地试探。
　　自从传言朗姆出动后，他在组织里就比之前慎之又慎。他摸不清这个只见过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朗姆是怎么得知国际上的各种机构在组织里安插的线人的，就连平时最擅长伪装的基尔都暴露得那么突然。虽然不知道朗姆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没有下令杀死基尔，而是把她关押看守起来，但谁也不能保证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朗姆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而突然下令给基尔一枪。这比被当成组织里的老鼠当场处决掉更令人恐惧。
　　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尚且安全，究竟是因为朗姆并没有摸到日本公安的实力，还是因为朗姆在等他按捺不住露出马脚后再来处理他。
　　他只能表现出问心无愧的样子，然后收敛自己的行动。
　　科恩和伏特加一齐看向贝尔摩德，基安蒂撇过了头。
　　“别看我，我不知道。”贝尔摩德甩甩头发。“我和朗姆一向不对付。”
　　于是大家又一齐看向琴酒。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基安蒂坐回跑车里，烦躁地用指甲敲打着方向盘。波本抱着双臂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终于在五分钟后，琴酒的电话突然铃声响起。
　　他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中，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
　　“哦，你们都到了么？”电话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朗姆。”琴酒冷淡地开口。在场众人除了他和贝尔摩德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安室透的大脑已经行动起来，他在努力辨认并记住对方说话的语气。
　　一个人的声音可以被通过仪器修改，但说话时的腔调、节奏与用词却很难改变。他在努力记下这些东西。
　　听上去确实是一个没有接触过的人。他排除了朗姆伪装成普通人在他身边出现打探消息的可能性，稍稍松了口气。
　　“我已经知道上次任务失败的消息了。”他语气分不出喜怒。“雪莉的研究对那位先生来说非常重要，她是我们一定要得到的人。”
　　琴酒面色冷冽。
　　“不过今天我们不讨论雪莉的话题。”他突然话锋一转。“今天太阳这么好，是该做点更好玩的事。”
　　“你们知道，什么是匣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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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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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内有关彭格列历史的论述，全、是、私、设。这些设定仅在本文世界观下适用，务必不要当做官设！务必不要！
　　如果有人在意这段历史是怎么写（扯）出来的：根据初代到日本后才有儿子，而家光是初代的玄孙，推出彭格列从二代到九代（末期）之间大概有100-140年。也就是每一任首领的平均在位期其实……并不长，更何况从Xanxus的年龄来推算，九代确实已经当了三十年左右甚至更长时间的首领，这么算起来二代到八代之间就只有70-110年。
　　彭格列的首领，也不好当啊……


第四卷 终于结束了（躺平） 
　　就，揭露一个好像还没有人发现的小彩蛋，有人注意过


第四卷 的卷标么，“山雨”欲来，嘛，想到什么了么 
　　没错我就是最大的剧透怪（？）
　　无责任小剧场：
　　R：对敌人枉费口舌是最没有意义的事，遇到不听话的先打一顿就好了。
　　69/X/100/51：……他已经学得很好了。
　　# E.V.I.L.


第五卷 ·E.V.I.L.-- 


第54章 
　　“灰原， 你没事吧——你吃过解药了？”
　　柯南已经在阿笠博士家等待了许久。期间狱寺就坐在柯南对面的沙发里摆弄手机，顺便用余光盯住他的动作。几分钟前狱寺一言不发走了出去，柯南本想偷偷凑到门边看看， 没成想刚好撞见正打开门准备走进博士家的灰原。
　　柯南注意到了灰原已经换过一身的衣服。她出门时还穿着自己衣柜里的设计感十足的高级童装， 现在则换上了一套十分大众的运动衫，如果不是头顶上还带着那顶芙纱绘的礼帽，她现在这个样子倒像是刚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了。
　　柯南先是紧张， 随后立刻压低声音询问道：“你还好吗？受伤了吗？遇到琴酒了吗？你认识救了我们的人是谁吗？”
　　灰原收拾雨伞的动作顿了顿，她抬头看了正在紧张兮兮的柯南一眼，又没什么表情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嗯。”
　　我问了那么多问题，你就只回答我一个语气词吗？柯南欲言又止。他看了看灰原，又看了看身边的大门， 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想要偷听的好奇心， 沉默地远离那扇门。
　　灰原把捆好的小花伞轻轻放进门边的雨伞架。
　　“灰原。”柯南沉下声音，认真地看着她，脸上满是凝重。“现在你应该可以说了吧，执意要去杯户町的原因。”
　　“琴酒知道APTX4869有使人变小的作用了。”灰原轻轻说。
　　“很不巧， 我也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了。”柯南说出了一个有些绕口的句子， 他出乎意料的冷静让灰原微微一愣。灰原本以为可以借由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分散开柯南的注意力， 但是现在看来很难成功了。
　　“在你用出租车甩开我之后，我遇到了——不， 准确地说是贝尔摩德找上了我。她装扮成出租车司机的样子， 把我从杯户带回了米花。从她透露的消息来看，黑衣组织已经监视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当然会知道是APTX4869把我们变成了现在这副小学生的模样。”
　　“我说完了。”柯南看着一直在回避自己眼神的灰原。“你要说点什么吗。”
　　“贝尔摩德有提到琴酒么？”灰原不答反问。
　　“有。”柯南对灰原有些敷衍的态度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回答了灰原的问题。“她似乎很希望看到琴酒成功……杀死你。”
　　“啊，这倒是不奇怪， 贝尔摩德一向很讨厌我。”
　　看来贝尔摩德并不知道琴酒的真实任务，那么和贝尔摩德接触过的工藤，应该也不会知道。
　　灰原眨了眨眼，她终于转过头看向柯南。
　　“从几天前开始，我就感受到了组织成员的气息。”
　　骗人的，除了之前在街上偶然遭遇开着保时捷356A的琴酒那次，以及遇到波本那次之外，她并没有在博士家附近或者帝丹小学里的任何地方感受到过组织成员的气息。她并不清楚这究竟属于自己的感应失控，还是组织派出了什么可以完全收敛自己气息的厉害人物，亦或所谓监视只是贝尔摩德自己的谎言。
　　但这确实是个说服工藤的好借口。
　　“我想，与其等待他们发现我，还不如我主动去找他们，这样才不会给博士和你们带来危险。”灰原在柯南严肃的表情中慢慢说道。
　　“我准备好了解药，想去杯户碰碰运气，毕竟他们总是在那里出现不是么……就是这样。”
　　“你在撒谎。”柯南当即拆穿。
　　“你感受到那个组织中人时的表现根本无法掩饰，如果你真的察觉到了他们，我一定会发现你的异样，博士也一定会发现你的异样。”
　　柯南那种了然一切的眼神像是向前突进的利刃，轻易划破灰原所有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伪装。灰原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冷，大概淋雨的后遗症马上就要显现出来了。
　　“你真的不想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要去杯户么？”
　　柯南和灰原在玄关处沉默地对视，整座房子里过于安静，只有墙壁上的钟表在不断发出指针走动的声音。
　　“放弃吧，工藤。”灰原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这不是你可以知道的事，我不希望你知道。”
　　“与你在组织里的研究有关吗？”柯南继续追问。“与组织的目的有关吗？与那些你所谓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无法使用的情报有关吗？”
　　灰原眸光波动，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些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会暴露一点信息，而灰原并不想让他掌握任何相关的信息。
　　她只能沉默。
　　柯南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我不明白。”柯南一字一顿地对灰原说，这些言语从他的嘴里有力地吐出来，就像是枪膛吐着填满火药的子弹。“我也不能接受。”
　　“我本以为只有我们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灰原。”
　　在与组织相关的事件里，FBI有FBI的思虑，日本公安有日本公安的考量。柯南在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总是要提着一口气，时刻提醒自己别暴露什么不该说的也别做什么不该做的。只有与灰原一起讨论组织相关的话题时，他才能短暂地松懈自己的神经。
　　可当灰原开始回避与他共享情报后，柯南突然意识到，原来或许灰原的想法与自己的想法也并不完全一样。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像是被抛弃一样的怨怼。
　　“好吧，就算你什么都不想说。”柯南咬了咬牙。“我们已经被那个组织盯上了，从现在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存在安全的可能。我们必须想想办法。”
　　灰原的视线聚焦在前方的虚空。
　　“我不知道，工藤。”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当狱寺走出阿笠博士家时，山本正在前庭玩闹一样地挥舞着球棒。他对如何控制挥出球棒的速度已经异常熟练，于是现在那根球棒就只是一根普通的球棒而没有突然变成武士刀。
　　“啊，狱寺。”山本愉快地打招呼。“怎么样，那个小鬼有没有很难缠？”
　　纲吉在向他们描述柯南和灰原时，对柯南使用了“很聪明很敏锐”的形容词。山本下意识觉得那一定是个不怎么好招惹的人，而现在看到狱寺比起平时更加一脸不快的样子，他心想大概自己真得没猜错。
　　“里包恩先生呢？”狱寺对那个话题没兴趣。
　　“他说是还有其他事，只是简单寻问了一些关于阿纲最近的事情就匆忙离开了。”山本抓抓头发。“糟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把阿纲的动向说那么详细的？”
　　里包恩先生居然去问这个棒球笨蛋，居然因为最近自己没有紧紧跟随十代目而跑去问这个棒球笨蛋。狱寺眼神微微失焦，差点又陷入“十代目的事情我这个左右手了解的居然没有别人多”的纠结与沮丧里。
　　“不过你应该已经联系过阿纲了吧，他怎么说？”山本瞥到狱寺凝滞的表情，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一脸无辜地转移了话题。
　　“Boss好像也不知道里包恩先生会来日本，他有些惊慌的样子。”狱寺深深蹙眉。“Boss遇到麻烦了吗？只是救下两个刚认识的小孩子这种小事，怎么会惊动到里包恩先生，让他专门从意大利赶来呢？”
　　啊，因为他们大概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山本想到自己与灰原的保密约定，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嘛，里包恩想做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猜得到呢。也许他只是想来日本见见自己的老朋友，也许他只是又想去某个乐园里玩。里包恩来日本也并非一定与阿纲有关啦。”
　　但愿吧。狱寺隐隐有些烦躁，他讨厌这种没有安全感的“也许”。
　　“话说我们还要继续等在这里吗，还是去找阿纲？”山本又开始挥舞球棒练习击球动作。“他与大阪那边的会议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Boss让我们等在这里，他稍后会亲自到场。”想到不能马上见到十代目，狱寺的表情更不爽了。“居然敢给Boss添这么多麻烦，真是——”
　　可他突然想到对方只是两个比蓝波还要小的小孩子，愤怒的话在嘴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囫囵咽了前去。
　　“有什么关系，遇到麻烦我们来帮阿纲解决不就好了嘛。”山本爽朗地笑笑。“不过说起来，狱寺你好像已经有几个月时间没有见过阿纲了呢，等下阿纲见到你，说不定会因为你这么流畅地改口而大吃一惊吧——啊，我好像听到引擎声了。”
　　狱寺和山本都听见了，他们对这道声音十分熟悉，那是经过彭格列专有的技术改造后的摩托车引擎发动时独有的嗡嗡声。现在在这里，会骑这种摩托车的人也只有纲吉自己了。
　　狱寺的眼睛亮起来了。山本把球棒横搭在肩膀上用双手压着。
　　几秒钟之后。
　　纲吉的摩托车停在阿笠博士家的大门口，纲吉单腿撑地支着车，取下头盔后小小地吐了一口气，被压在头盔里的暖棕色发丝在微风的抚摸下，又逐渐蓬松起来。
　　狱寺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山本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纲吉见到来人，十分开心地挥了挥手。“啊，狱寺，好久不——”
　　“——您辛苦了，十代目！”
　　山本脚步冻在原地。
　　狱寺保持着弯腰鞠躬的动作神情恍惚。
　　只有纲吉，在二人凝滞的动作与神情中，依照惯性继续摆着打招呼的手。
　　“嗯？你们为什么这种反应？”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纲吉左顾右盼，企图发现周围有哪里不对劲。
　　……嘛，真是毫不意外的状况呢。
　　山本看着还在保持鞠躬姿势，已经近乎石化的狱寺，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
　　--------------------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一个卷标，不过后期可能会二次修改，因为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卷标啦……（皱眉）
　　无责任小剧场：
　　知道真相前的59：算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知道真相后的59：（掏出炸。药）
　　感谢读者喵了个咪喵、尘灰与共、今天快递能到吗、小宝子、爱与正义的咕哒子、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阿泡、猫过必撸打赏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夏和、zhl、梦游仙境、雨眠、小宝子、我是中二病女、爱与正义的咕哒子、sanre的遐想、yuru、被PUA大师、云币曦、喻蓁、6167136、阿泡、陈宇然、作死的存在、嘻嘻嘻、今天快递能到吗、岚砸、星期、王侯折、机智的橘子、来个兔子舞、黄少天的女票、洛洛、悭绯、白起家的小笼包浇灌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收藏及评论！和大家么么！


第55章 
　　纲吉敲开了阿笠博士家的门。
　　跟在纲吉身后的狱寺还在痛定思痛反思自己的大脑短路。负责开门的柯南只一眼就看出了沢田纲吉就是狱寺口中的那个“Boss”， 目前正在神情恍惚。给自己煮了一杯热咖啡来暖身的灰原先是看到纲吉，又与走在最后的山本武对视一眼，最后神情恹恹地端着杯子走到吧台前坐下。那是一个可以听见大家说话而又不至于过分贴近的位置， 她本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清楚， 但是山本迈着长腿也坐到了她的隔壁。
　　“你的房子真豪华啊，好厉害。”山本有些惊讶地感慨一声。
　　过于自来熟了。
　　灰原一向应付不来这种性格，她只是淡淡地解释道：“这是阿笠博士的房子， 并不是我的。”
　　“你们不是有正事要谈吗？”灰原把马克杯放在吧台上，双手拢住杯子，感受咖啡温暖的热度。“坐在这里很不方便吧。”
　　“嘛，无所谓啦，谈事情的话交给阿纲和狱寺就好。”山本轻轻拎起球棒的手柄， 让球棒向钟摆一样在空中左右摇晃。“你喜欢看棒球比赛吗？我们可以随便聊聊棒球。”
　　灰原沉默了一会儿。
　　“姑且认为我们还算是陌生人吧， 与陌生人开启话题，难道不应该选择对方更了解的领域么。”
　　“啊，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他又把手中的球棒放回地上支着。“那么你有什么喜欢聊的话题吗？”
　　灰原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对我没有用的。”这一次她偏过头去认真看着山本的表情。“我可不是天真的小孩子，我并不需要安慰也并不需要陪伴， 更不会对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展现自己的倾诉欲， 即使你之前救了我。”
　　山本抬起手挠了挠头。“被看出来了啊。”
　　灰原又看向面前装着咖啡的马克杯， 她端起来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食道下沉到胃里。她身上这套衣服是在淋雨后特意挑选的较为厚实的款式， 在室外感觉舒适， 但现在在室内还是有些过于保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与手心都在稍稍发汗。
　　这是一种很惬意的感觉，灰原觉得自己好像终于从杯户的大雨里活过来了。
　　好奇心代替倾诉欲爬上了灰原的脑海， 她轻轻眨了眨眼。
　　“但是我确实很好奇一个问题。”马克杯放在吧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灰原低下头看着靠在一边的球棒， 在山本双眼微微睁大的表情中开口问道：“你的武士刀，究竟是怎么变出来的？”
　　*
　　尴尬。
　　太尴尬了。
　　狱寺从进门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没再开口说过话，柯南则在沉默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纲吉。如果柯南的眼神可以被量化，或许可以用“四分难以置信三分纠结二分谴责还有一分深藏的恐惧”这种描述来形容，可惜柯南的眼神里没有饼状图，纲吉面对他复杂的目光，只是有些看不懂的迷惑。
　　——以及尴尬。
　　为什么我变成了最心虚的那个？纲吉十分茫然。
　　“那个……你还好吧？”纲吉询问坐在对面眼神丰富的柯南。“可能今天的经历对你来说过于刺激了一点，但是没关系，能解释的问题我都会慢慢解释给你们听的。”
　　“关于我们的事，你知道了多少？”柯南嗓音干涩地开口问道。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派人保护两个毫无背景的小学生，沢田纲吉必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这个事实让柯南有点怀疑人生，自己和灰原努力把异样隐瞒了这么久，可黑衣组织知道了，沢田纲吉大概也知道了，仿佛一夜之间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戳破窗户纸来看看自己的秘密，可自己连这些秘密是什么时候泄露的都不知道。
　　纲吉在柯南的注视下缓缓说道：“嗯……我知道你就是工藤新一了。”
　　柯南一阵窒息。
　　“什么时候？”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发出一声咆哮，惹得另一边的山本和灰原都忍不住侧目。纲吉在柯南激烈的动作中下意识抬起双手，十指在空中弯曲着向前推了推，试图抵挡一下对方穿透力十足的声音。
　　骤然得知这一爆炸性消息的狱寺也十分惊讶，他终于从低头闷闷沉默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作为十代目最称职的左右手，狱寺自然对纲吉可以接触到的同学的名单了如指掌，他迅速从脑海中调阅出“工藤新一”的相关记忆，然后与面前这个“小学生”一一对应。
　　难以置信。
　　狱寺默不作声地想。
　　他自然不会怀疑十代目说出的任何话，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理解——难不成这个工藤新一是蠢牛火箭筒的受害者吗？
　　“就是开学礼那天，你用工藤新一的样子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纲吉微微皱眉，有些纠结要如何用语言流畅地描述自己的感觉。“因为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实在是太像啦，很明显就是同一个人吧。”
　　啊，这种听上去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别人应该无法接受吧。纲吉苦恼地想。
　　柯南当然无法接受。
　　从最初变小后迄今为止，他有过主动说出身份的经历，也有过被怀疑后在反复试探中慢慢被动暴露或者主动默认的经历，可完全没有像这次一样。自己只是用工藤新一的样子露了一面彼此交流了几句话，对方就这么斩钉截铁地确认了自己的身份，连狡辩或者抵抗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柯南十分困惑地把自己摔回沙发里。
　　“隐姓埋名变成现在的样子，肯定是因为遇到了一些麻烦吧。你也是，灰原也是，也许你们都牵扯到了很危险的事件之中。”纲吉继续向柯南解释道。
　　“所以我想帮帮忙。”纲吉看着对面的柯南，他的眼睛里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与执着。“我觉得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吧，所以我想帮帮你们的忙。”
　　柯南下意识地就想张口回绝，那些“这很危险”之类的话已经滚到嘴边了。可是他突然想起来今天自己就是在陷入危险的时候被对方救下的，这么想来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说这种话的资格。
　　他顿时闭了嘴，有些语塞地抓抓头发。
　　“这样真的好吗？”旁听一段的灰原突然插话，她神情淡淡地说道。
　　“主动让自己卷入不相干的麻烦之中，可能会得罪很多人，可能会损失很多利益，还有可能会受伤。”
　　灰原听到山本在一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哼了一声，意思是在提醒她记得保密。这是山本与灰原不久之前临时达成的保密约定，山本负责向柯南保密当时琴酒的具体行动，而灰原负责向山本的朋友们保密他受到的枪伤。
　　灰原同意了，尽管她清楚这两个“秘密”根本不等值，伤口迟早会愈合，但秘密始终是秘密，这个保密约定对山本而言实在是一项很不公平的交易。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也许你们都很强，并不害怕正面遇上强大的杀手，可组织——我是说我和江户川的敌人——它们的强大并不仅限于组织里杀手的能力。组织的势力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盘根错节，深刻地渗透到各个领域的命脉而防不胜防，那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与它们扯上关系实在是太危险了。”灰原环抱双臂，她闭了闭眼又缓缓挣开，认真而坚决地说：“其实今天过后，你们大概已经进入了组织的视线，但我想你们大概都有自保的能力，比起继续纠缠下去被组织视为眼中钉，还是及时抽身选择置身事外更合理一些吧。”
　　“被组织盯上以后，危险的不仅仅是你们自己，还包括了你们身边的亲人和朋友，所以还是不要因为我们两个人，而涉入更深了。”
　　纲吉微微一愣。“其实……”
　　“不对。”柯南突然皱着眉说。
　　“不是的，灰原。”
　　柯南在灰原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看向坐在纲吉身侧的狱寺隼人。
　　狱寺一直坐在纲吉的右手侧，距离纲吉仅有半臂的距离，那是属于狱寺隼人的特殊位置，既方便随时张开防御系统护住十代目，又方便对各种危险因素发起攻击。现在狱寺就抱臂坐在那里，尽管处于一间包括十代目和自己在内只有五个人的普通日本民宅，可他依旧时刻保持戒备。他感受到了柯南的目光，也立刻回视一个隐含警告的眼神。
　　柯南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对狱寺问道：“你认不认识，今天茶室里那个女人？”
　　欸？纲吉和山本也有些好奇地看向狱寺。
　　“当然不。”狱寺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的任务是听从Boss的命令保护你，至于谁带走了你，这种事与我无关。”
　　没错，狱寺纠结了这么长时间，还是选择继续称呼纲吉为Boss，而把十代目这个称呼暂时封印。狱寺当然有自己的理由，不喜欢听到十代目这个称呼可是十代目亲口告诉他的，只要十代目没有允许自己把称呼改回来，自己就永远不能这么叫！
　　之前那次口误是他狱寺隼人作为十代目左右手极其严重的失职！
　　“或许是因为她改变了容貌。”柯南还是不肯相信，他继续追问道：“你认识叫莎朗·温亚德或者克里斯·温亚德的美国女星吗？还是说，你听说过一个‘贝尔摩德’的代号？”
　　狱寺蹙起眉。
　　他在柯南迫切想知道答案的眼神，以及灰原因为听到贝尔摩德的名字而骤然紧张的脸色中，毫不犹豫地摇头。
　　怎么会？难道自己看错了贝尔摩德那时的表情？
　　柯南陷入沉思。
　　--------------------
　　作者有话要说：
　　灰原：听到80对27直呼其名，还以为他们是寻常朋友，几个人都属于里世界的散兵游勇，难以抵挡组织这个庞然大物
　　柯南：听到59对27大喊Boss，已经认定了27是某个深藏不露的大魔王
　　因为称呼而产生的误会啊（笑）
　　感谢读者零崎家的人间失格、冰凝贞为、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猫过必撸打赏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雪萃、爱与正义的咕哒子、洛洛、陈宇然、班累、太中szd、Dionysus、孫氏二姐浇灌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
　　我成功在零点之前更新了！！！好耶！！！


第56章 
　　“……那不是一款葡萄酒么？”纲吉调用着大脑中有关各种酒类的知识。
　　纲吉脑海中有很多东西都是里包恩在日常的授课中塞给他的， 有一些知识会随着使用频率的提高而逐渐印象深刻，但更多知识则会沉没在思维的底层里。于是现在，任凭纲吉如何努力回想， 他也只能记起“贝尔摩德”这个单词是一款红酒， 而不是什么奇怪的香料或者跑车。“她用红酒的酒名给自己起名字吗？”
　　“贝尔摩德是那个组织中有实力有地位的成员之一，那个组织的精英们都以酒名作为自己的代号，他们还有一个显著特征， 就是在行动时总是穿一身黑衣，所以我们习惯于叫它黑衣组织。”
　　“工藤。”灰原皱着眉，对着正在向纲吉详细解释组织情报的柯南表示反对。
　　“没关系的，灰原。从组织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有犹豫的余地了。”柯南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吧台处的灰原， 镜片后的一双瞳孔里全是陌生的颓然。灰原看到了柯南的眼神， 她有些讶异又有几分怔愣，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
　　柯南又调转视线看向纲吉。“况且就算我不说，你们也能通过特殊手段调查到的吧。”
　　“虽然可能会麻烦一点，不过……大概是的。”纲吉眨眨眼。“但我想你们应该是最了解他们的人了吧， 你们变成现在的样子， 是那个黑衣组织的缘故吗？”
　　纲吉的手在腿侧用力握紧，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鱼际上抓出几道痕迹。但他的表情与说话的声线都是十分克制的担忧，如果看不到他的手， 任凭谁也察觉不到纲吉此时的紧张或者其他情绪。
　　但坐在他身边的狱寺看见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愣。
　　“是因为一款药。”灰原说。
　　除了柯南在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屋子里其余三个人都把视线转移到灰原身上。灰原依旧坐在吧台前的椅子里， 对成人来说尺寸正合适的座椅，在灰原的身下显得异常宽大。她交叠双臂抱在身前， 没什么表情地继续说道：“一款代号为APTX4869的毒药，大部分人服用后都会因为检查不出的原因死亡，只有在为极其微小的可能性下，服下药物的人的除神经系统以外的全身细胞会变回幼年时期的样子。”
　　“在我和工藤的身上，就发生了这种极其微小的可能。组织的人原本并不清楚这种药物的作用，他们认为工藤和我都已经死了，却不知道我们其实在以这种小孩子的样子存活……但他们现在知道了。”
　　“这种药物来自哪里？”纲吉问。
　　“来自于我的研究。”
　　灰原的目光偏移至一个无人的角落，她继续语气淡淡地说：“我原本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我的父母曾经是组织里的科学家，在他们死后，我继承了他们的研究遗产，并在偶然中做出了APTX4869。”
　　空气安静了下来。
　　灰原在等待一种回应，也许是无法相信，也许是出声责备，总之无论给出什么回应她都可以理解。但是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让灰原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叙述哪里出了问题。在灰原的预想里这应该是一场布满观念冲突的激烈的思维对撞，而不是像走进了小林澄子的课堂上一样，小林老师在讲台之上讲出一个知识点，而台下乖乖坐好的同学们鸦雀无声。
　　灰原没忍住，她终于把头偏了回去。
　　纲吉低下了头，额前的长长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灰原依旧能从他的下半张脸上感受到一丝茫然。狱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和神情，让灰原怀疑他根本没听见自己的话，也或许是听到了但全然不在意。
　　至于山本，他眨眨眼又抬手抓抓头发，在过于漫长的安静里终于开口发出了一点声音。
　　“科学家啊，听上去好厉害。”
　　就只有这种反应吗？灰原久违地迷茫了。
　　“所以……只是巧合吗？”纲吉抬起头，他的眼神里还有未散去的疑惑。“一款被当做杀人毒药使用的药物，在研究的巧合下出现了使人身体变小的效果？”
　　这听上去与碧洋琪的料理突然发生变异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嗯，只是一个巧合。”灰原轻轻回道。
　　不对。纲吉的直觉在脑中嗡嗡作响。
　　不是巧合，绝对不是巧合。
　　他看向灰原，可是灰原在说完这句话后又回避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转了一个方向重新面向吧台坐好，眼前的咖啡已经凉掉了，灰原下意识端起马克杯，指节感受到陶瓷凉透的温度，她又把杯子轻轻放了回去。
　　纲吉张了张嘴。
　　但是柯南突然开口了，他赶在纲吉出声之前突然抬起头，于是纲吉想要询问的话就被打断了。纲吉看着眼神突然“凶恶”起来的柯南，缓缓咽下一口唾沫。
　　“虽然不想承认这件事，但我确实欠你一个人情。”柯南看着纲吉说。
　　他说完这句话，视线又分别在狱寺和山本的身上扫过，最终依旧停留在纲吉的脸上。
　　“在欠你人情的情况下，我还能知道你的目的吗？比如……你为什么对我和灰原的事如此在意？”
　　纲吉的手又悄悄握紧了。
　　“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们是朋友，我想帮你们的忙……”
　　“除此之外呢？”柯南目光炯炯。
　　纲吉沉默了一瞬，他垂下眼睛，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我真是不擅长说谎。”
　　*
　　杯户尊豪酒店。
　　穿着棕色小短靴的脚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弯曲、抬起又无声地落下，另一只脚紧接着进行同样的动作。一只带了薄手套的手伸出来，轻轻扭动着金属的门栓。厚度不大的酒店客房大门一寸一寸地沿着门轴转动，许久未经润滑的合页在蠢蠢欲动地试图吱呀两声。
　　“站住。”
　　赤井玛丽严厉地斥道。
　　世良真纯抵在门缝上的手随着自己的上半身一起无力垂落，她弯着腰，垂头丧气地发出一声哀叹。
　　又被捉住了。
　　“妈妈，我只是想出去找同学玩……”世良在自家母亲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之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半专业的跟踪行头，嗫嚅一番后终于放弃挣扎。“……好吧好吧，我是想去找工藤新一来着。”
　　自从开学那天见到恢复原样的工藤新一后，世良就在不断试图探听关于对方的消息。毕竟赤井玛丽心心念念的就是可以恢复原本成年人的体型，而工藤新一已经在短短几十天里恢复了两遍。
　　就算效果是临时的又怎样呢？可以恢复两遍就可以恢复两百遍，工藤新一可以这么“频繁”的现身，就证明对方拥有稳定的解药来源。虽然世良并不会直接找到柯南面前，对他说“嘿我知道你就是工藤新一了，你的解药能不能分我一点”，但是仔细观察他身边有什么像是解药供应源的可疑人物这种事情，世良还是可以办到的。
　　但是每一次，每一次，想要去调查柯南的世良都会被玛丽发现并拦下来。
　　“我说过很多遍的事情你听不懂吗？”玛丽又摆出那副严母姿态，把比她高小半个身子的世良教训得像一只胆小的鹌鹑。“最近外面很危险，放了学就乖乖回来，没有课的时候也不许出去乱晃。”
　　“……哦。”世良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低声应道。
　　玛丽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告诉过你的，工藤新一的事情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了，他那种恢复身体的方式我并不需要……而且最近外面真的不安全。”
　　黑衣组织对于各个情报组织的探子的清剿行动，也让他们MI6折损了几名战友，他们的战线被迫一收再收，对组织的追查也陷入停滞。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让世良尽量远离与组织有关的事才行。
　　见到妈妈态度有些软化，世良小鹌鹑又试探着张开了她的翅膀。她梗起脖子略微提高了声音，意图对玛丽的双重标准表示抗议，她说道：“可是，最近妈妈你出门不是很频繁么？”
　　“妈妈你最近不是出门见同事就是出门见朋友，还总是在离开酒店的时候把我锁在房间里。”世良苦恼地扯扯头发。“我不是小孩子了啊！”
　　“不是小孩子，就不要做这种偷偷跑出去的——咳咳，咳咳……”
　　赤井玛丽又开始虚弱地咳嗽起来。
　　世良熟练地跑到饮水机面前，水桶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向上顶着气泡，巨大的水流声掩盖住了身后赤井玛丽的咳嗽声。等到世良端着大半杯水回头，面前已经没有了赤井玛丽的身影。
　　“我在洗手间。”玛丽的声音从另一道门后传来。“稍等一会儿就好。”
　　“好哦。”世良随手把杯子放在桌上。
　　赤井玛丽看向洗手池上方镜子里的自己。
　　这里的镜子高度其实不太适合小孩子使用，在她不踮脚的时候，只能从镜子的最下端看到自己的上半张脸。现在镜子里的脸十分憔悴，眼角还有一抹病态的苍白。赤井玛丽看着镜子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扯了扯自己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
　　她大概扯得有些用力，两颊浮起一层红色，现在她的脸不苍白了。
　　她满意地低下头。水龙头里流出清澈的水。
　　流水冲刷去了洗手池里的血色。
　　赤井玛丽掬了一捧水，洗去嘴唇边上粘着的血液。她踮起脚尖看了看镜子，确保镜子里的人已经清洗干净，然后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
　　在门轴的吱呀声里，赤井玛丽轻轻地嘁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
　　27说自己也能调查到黑衣组织那里，其实指的是可以通过彭格列与MI6、CIA这些机构的官方沟通流程，来共享这些机构对黑衣组织的调查内容，并不是27张张嘴黑衣组织就完全浮出水面了。把这个当做综漫战力平衡下的一条究极设定就可以，不需要考虑为什么hhh。
　　如果一定要疑惑为什么的话……那我也暂时说不出来＿（：з」∠）＿
　　总之柯南这一波人，就是这个世界中除组织成员本身之外，对组织了解最多的一波了。


第57章 
　　墙上的挂钟秒针又开始绕行新的一圈， 柯南和纲吉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表现得也过于明显了。”柯南推了推眼镜说道。他又表现出了某些不合时宜的推理欲，这个面对组织成员来袭还能异常冷静地分析事态的名侦探，现在就在纲吉虚心请教的目光之中开始逐条分析。
　　“首先， 你默认我和灰原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遇到了麻烦， 当然这很好理解，毕竟大部分人在得知这件事后都会这么觉得，仅凭这一点我并不能确认什么。但是接下来， 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在纠结我和灰原是因为什么而变小的。”
　　“你对这个原因似乎过于在意了一点，为什么？”柯南问道。
　　“所以……越是真正想要知道的消息，越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在意……”纲吉答非所问，他在低声自言自语着总结重点，甚至还想掏出小本子记上笔记。
　　狱寺十分熟练地帮纲吉记了下来。
　　“——等等！”柯南目瞪口呆看着对面配合默契的两人。“不要把我的推理当做你的教程啊！我明明是在严肃地询问你而不是要给你上课啊！”
　　可是吐槽完他马上就后悔了。在与沢田纲吉相处时就是会有这种问题， 尽管上一秒还对他燃烧着浓烈的警惕心， 可下一秒自己的警惕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离家出走飞往夏威夷。沢田纲吉在他眼里的形象又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少年，如果对方也喜欢福尔摩斯的话，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开始聊莱辛巴赫了。
　　但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失去警惕心的场合，至少现在不是。柯南抿着唇， 稍稍有些尴尬。
　　“啊， 因为习惯了所以一不小心就……”纲吉有些局促地捏着小本子。他顿了一会儿， 似乎在犹豫该如何回答柯南的质疑。
　　灰原看向纲吉，她同样表现出了对这个问题的在意。山本想了想， 好像明白了什么， 轻轻“唔”了一声。
　　“因为我认识和你们状况类似的人。”
　　纲吉终于想清楚要怎么解释这件事了，他在柯南和灰原异常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担心这两件事之间会有什么关联，所以才对你们变成小孩子的原因异常在意。不过我认识的那些人身体发生变化并不是因为药物， 而是因为其他原因，所以……”
　　“但是我说要帮你们那句话是真心的。”纲吉匆忙补充。“把你们看做朋友也是真心的， 我绝对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说谎。”
　　其实柯南并没有听清纲吉的补充说明，他被纲吉那句“认识状况类似的人”摄去了全部心神，直到此时还沉浸在震惊里。灰原有些着急地跳下又高又宽的椅子，在山本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纲吉面前。
　　“你说的那些人也是被某个组织害的吗？”灰原的语速在急切的心情之下提升了至少一倍，她明明距离纲吉还有几步远，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前倾，似乎只要更靠近一点，她便可以更快从纲吉口中得知答案。但是前倾之后她又马上后仰着站稳了，她有些急促地呼吸着，眼神里全是惊慌失措。
　　像是一只脆弱的扑着火的飞蛾。
　　纲吉愣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灰原有些迷茫地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独自坚守吧台的山本耸耸肩膀，也拎着球棒站起身，绕过灰原走到纲吉左手边坐下。他把球棒重新支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又掏出一颗棒球在手里高高低低抛着玩。
　　“其实我一直没怎么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大概从什么神经还是细胞那里就开始听不懂啦，只知道那个总穿一身衣服的组织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让人很想见识一下。”
　　棒球又一次升到最高点，山本的语调随着棒球一起犀利地下落。“他们究竟有多厉害呢。”
　　他把落下的棒球牢牢抓在掌心。
　　“怎么样阿纲，决定好了吗？”山本语调又轻松起来，他把脑袋转向右边看着纲吉的侧脸，态度转变之快让人忍不住怀疑刚才那个有些危险的“山本”并不存在过，一切都是旁观者紧张之下产生的幻觉。
　　狱寺轻轻嘁了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山本说的“听不懂”还是在不爽其他什么。但他也看向纲吉，一言不发等待着十代目的答案。
　　他们其实并不太在意对面两个人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们只关心纲吉最终做出了什么决定，即使柯南和灰原拒绝了纲吉的提议，但只要纲吉想继续牵涉其中，他们就一定会默默跟上。
　　这确实是一道选择题，但答题者并不在柯南和灰原之间。
　　纲吉看向对面。
　　现在他们五个人一起分两面坐在博士家的沙发上，中间隔着的长形茶几就像分割开两岸的河流。灰原和柯南对视，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的沉思，以及沉思深处轻微的疲惫与茫然。
　　灰原最先败下阵来，她眨眨眼，把头转正，沉默地看着前下方的空荡荡的茶几。
　　“……拜托了。”柯南对纲吉说。
　　“好啊，我们是朋友嘛。”纲吉终于轻松地笑了笑。
　　他其实依旧对那个可以使人变小的药物异常在意，即使柯南和灰原都不同意他继续干涉，恐怕他也会通过别的方式追查下去。但柯南同意了，这无疑给纲吉提供了不少方便。
　　他们又短暂地聊了一会儿，柯南把一些重要的信息都告诉纲吉三人，期间灰原偶尔会插嘴补充几句，但更多的时间里她都在沉默。在他们商议完毕，纲吉最终决定告辞后，柯南看着纲吉的背影，轻轻开口。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纲吉有些好奇地回头。
　　“你口中那些和我们状况相似的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柯南把手缩在背后，抬头看着纲吉问。他的手在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用力紧握，连小臂都发着抖。
　　“啊……”纲吉在柯南紧张的注视中笑了笑。“他们现在很好啊，解决掉了身上的麻烦，有人回归了原本的生活，还有人正在天南海北到处旅游。”
　　“别害怕。”纲吉对柯南和灰原认真地说。
　　“这将会是数以兆亿计的可能性里，注定要上演的成功。”
　　在室内仅剩柯南和灰原两个人后，柯南终于支撑不住瘫坐沙发里。不管是灰原还是他，今天的经历都足够使人心力交瘁。柯南把眼镜摘下来随手扔到一边，右臂横搭在眼眶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说什么注定要上演的成功……真狂妄啊。”他喃喃道。
　　与组织为敌对柯南而言，一直都是一件“不成功就会死”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挣扎了这么久，眼看就要距离失败和死亡的那端越走越近了，现在却突然有个人冒出来，告诉他“你的目标注定会成功”。柯南本来觉得自己会生气的，可意想不到的是他现在完全没有生气的感觉，他现在只想笑，于是他就真的笑了出来，从胸腔向喉咙里一阵阵地挤压着气体，发出一段有些虚弱但依旧很开心的笑。
　　“为什么要答应他呢。”灰原听着身旁柯南的笑声，没什么波澜地开口问道。“这不太像你。”
　　“想听理由的话，可以是我想知道贝尔摩德与狱寺的关系，也可以是我对里世界的手段感到好奇，还可以是我对被组织知道了身份这件事感受到了恐惧所以慌不择路，更可以是某人隐瞒情报的行为让我体验到了不爽所以学会了将心比心。”
　　灰原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眨眨眼，安静地听着。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柯南放下压在眼眶上的手，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只是，很偶尔地，想要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觉啊。”
　　*
　　走出阿笠博士家院子的纲吉，走到自己的摩托车边抱起了头盔。他身后狱寺和山本安静地跟着，纲吉抱着头盔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头对两人说：“狱寺，山本。”
　　“这几天的事，特别是刚才的对话，一定要帮我瞒着里包恩，拜托了。”
　　“我知道了，Boss。”狱寺毫不犹豫地答应。山本把球棒架在肩膀上，表情轻松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啦，你们也注意安全。下次见咯，山本。”纲吉看到二人回应，终于送了一口气。他把头盔带好，抬腿跨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山本之后还要回到杯户町，不论是课业还是棒球社的训练都十分忙碌，他也早就习惯了两边来回跑的日子。至于狱寺向来都是十代目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等他处理完自己的一些杂事，还是要去和纲吉见面的。
　　“喂，棒球笨蛋，你听到了吗。”狱寺有些不爽地瞪着山本。“不允许向里包恩先生透露任何消息，即使他拿枪指着你也不行！”
　　你怎么知道他拿枪指着我了。山本有些讶异地微微瞪大双眼，接着他又换上一张无奈的表情对狱寺说道：“我答应阿纲的事情怎么会出尔反尔呢，不会的啦。”
　　“不过……即使我们一点消息都不透露，里包恩也可以自己猜到的吧。”
　　一阵艰难地沉默之后，狱寺狠狠地皱起眉头。
　　“嘁。”他露出了被瓜抓伤时，那种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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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之当R在教授理论课：
　　R：（blablabla）听懂了吗？
　　27：（还停留在三个问题之前）好，好快！完全跟不上！
　　59：（掏出厚厚一本本子）没关系的十代目！我已经把里包恩先生的课程内容全部整理成笔记了，还有重点难点错题集以及明天后天第三天里包恩先生想要讲授的内容，都在笔记里面了！
　　R：●～●
　　感谢读者千黎、糕菌、不若微凉、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爱与正义的咕哒子、作死的存在、莫妮卡、万叶千声打赏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雨眠、不若微凉、青莓果酱、辛夷、C qy、孫氏二姐、黑兔子、夏和、深水无痕、君惑雪、道破天机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么么～～


第58章 
　　“名誉强如美好的膏油， 人死的日子胜过人生的日子。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
　　一身黑色西装的詹姆斯·布莱克低声颂念， 他把别在胸前的一朵白花轻轻摘下， 附身放在近藤润的墓前。“……阿门。”
　　“可近藤明明是个不信教的日本人。”赤井秀一站在詹姆斯的身后不远处，他的双手还揣在兜里，头上带着那款个人特征鲜明的黑色针织帽。“这份悼词他大概不会喜欢。”
　　被FBI用一些手段塞进日本警察厅的近藤润， 在牺牲之前已经成功接触组织的外围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组织的突然行动，近藤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进一步与组织缔结联络关系，甚至拥有代号进入高层也不是不可能。他本来是FBI里最有希望接替当年赤井秀一任务的人。
　　但他却不幸地深眠六尺之下，甚至因为身份原因， 他的同事们都无法出席他的葬礼。现在这处墓园下埋着的并不是“FBI近藤润”， 而是“日本警察近藤润”，詹姆斯他们也只能在日出前无人的时刻，在确保周围无人经过后，前来墓园悄悄为他送上一束花， 作为最后的告别。
　　“悼词并不是说给死者听的， 秀一。”詹姆斯没有回头， 他依旧看着近藤润的墓碑轻轻说：“悼词只是说给生者的安慰罢了。”
　　赤井秀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黑衣组织因为无人知晓的理由而实力陡增，我们既往的部署都变成了被吃掉的废棋， 在敌人情况尚未明晰的情况下， 继续投入新的情报线也是只白白制造牺牲品而已。”赤井秀一看着詹姆斯的背影，嘴里说出的话明明带着十足的强势，可他却依旧试图从詹姆斯那里得到一个答案。“我们之后要怎么做？”
　　“有时候看到你这么强的样子， 我会忘记自己才是那个上级。”詹姆斯似乎觉得这是个有些幽默的形容，他差点就要勾起嘴角笑出来了， 可是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近藤润的墓前，于是刚刚准备松懈的表情又骤然凝滞。他微微顿了一会儿，把自己扭曲的面部肌肉一块块平复，这才转过身直视了赤井秀一的目光。
　　“我们的任务是调查，秀一。只要那个组织还在，我们的任务就不会终止。”
　　“高层的命令？”
　　“高层的命令。”
　　赤井眯了一下自己锐利的双眼，他有些习惯这个小动作了。“这次是近藤和加西亚，下次呢，下次会是谁。”
　　“新人还在物色，但总归要从最近一届的毕业生里挑选了。”詹姆斯观察着赤井比平时更加紧绷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心有不甘。”詹姆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面前这个优异的后辈。“但对抗黑衣组织牺牲在所难免，你不可能护住所有的人。”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他沉默地从口袋里抽出手，掌心里握着一包刚刚拆封的烟。他单手在烟盒底部弹了弹，让一支烟自己缓缓滑出来，然后把烟盒递到自己嘴边。
　　打火机在寂静中发出啪嗒一声。
　　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詹姆斯询问道：“你要一起走吗？”
　　“不。”
　　于是詹姆斯回身，最后向近藤润的墓碑鞠了一躬。赤井秀一一言不发地看着詹姆斯的动作，而詹姆斯在转身离开经过赤井的身侧时，脚步微顿，抬手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
　　“注意安全，我们无法承受更多的牺牲了。”詹姆斯轻声说。
　　有规律的脚步声踏着台阶走下山道越来越远，直至最后毫不可闻。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久到长长一截烟灰折断又掉在地面上散开，露出内里一点猩红的余烬，在接触空气后迅速灼烧变亮又很快熄灭而去。
　　他提步走到墓碑前蹲下，在詹姆斯放在那里的白色花朵前，轻轻放下一支崭新未燃的烟。
　　*
　　“呀，安室先生今天来的好早。”
　　波洛咖啡厅里，安室透已经系上自己黑色围裙开始准备当天的供应早餐。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白色的半高领针织线衫，线衫上的纹路是温柔的麻花结。同为波洛店员的榎本梓推门走到吧台前时，安室透正在整理几个杯子，玻璃之间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毕竟我之前请了几天假不是吗，所以今天就想早点来帮帮忙，之前让梓小姐自己忙碌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安室透笑笑说。
　　“这没什么啦，谁都有遇到急事的时候。”榎本梓并不是那种总在好奇身边人私事的性格，所以她没有具体询问安室透究竟遇到了什么“急事”，只是略微开玩笑一样地说道：“反正安室先生不在波洛的那几天里，来消费的顾客都比平时少了点。”
　　她利落地同样系上围裙，开始与安室透一起在厨房区工作起来。现在距离波洛咖啡厅早晨正式开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他们两人需要在这十几分钟里进行充分的准备。
　　但随后波洛的大门就被再一次从外面推开了，门顶部的迎客铃突然响起，惊动了正在低头忙碌的榎本梓。她心里疑惑着自己是不是忘记挂上还未开始营业的牌子，有些茫然地抬头准备向客人解释。
　　“是我，我知道现在还没有到营业时间啦。”还在抵着门的柯南说。
　　柯南向前迈了两步，终于完全走进门内。波洛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高高挂起的铃铛又响了几声。
　　“是柯南呀。”榎本梓对着他笑笑。“又来这里吃早餐吗？毛利先生是不是等下就来？”
　　就住在波洛咖啡厅楼上的毛利一家人，偶尔或者说经常会来这里解决他们三个人的早餐。榎本梓已经习惯了在休息日的早晨在店里看到三人的身影，但今天确实太早了，小梓其实有点怀疑毛利先生还没起床。
　　“我不是来吃早餐的，毛利叔叔也还在睡呢。”
　　啊，果然。
　　“我是来找安室哥哥的，稍稍有点事要请教他。”柯南看向一直低头忙碌的安室透说。
　　安室透手上动作不停。“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呢，毕竟我还在工作期间，没有办法一直陪你聊天。自己跑去处理杂事而留梓小姐一个人在店里忙碌，这种行为可是有些不礼貌，对吧？”
　　他大概知道柯南要问些什么，不过话没有说到最后，他就绝不会率先表现出异样。他像大部分遇到任性小孩子的寻常人一样，对着柯南露出无奈但包容的笑容。
　　柯南被他噎了一下。
　　“欸，不用在意我的问题。”被提及姓名的小梓微微一愣，十分大度地摆摆手。“其实我自己能应付的来，说不定柯南找你是因为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呢。”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同事还是毛利侦探的徒弟呢，这么想来柯南有事要请教，说不定会与什么案子有关吧。唔……也许柯南和他的小伙伴们又找到了一只丢失的猫？
　　柯南盯着安室透的脸。
　　安室透在心底叹了口气，但面上没有丝毫异样。
　　“既然这样，那就又要辛苦梓小姐啦。”他温柔地笑着对榎本梓说了些客套话，然后在柯南“这件事有点麻烦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的暗示中，对榎本梓无奈地摊摊手，跟在柯南身后走出了店门。
　　“想问些什么？”安室透微微低头，看向走在自己身边的柯南。他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严肃起来，似乎认定了柯南想要问的只是一道课堂里的数学题目这种类型的问题。
　　看来不赶快进入正题，他就会一直这么表演下去。柯南嘴角悄悄抽了抽。
　　“你开车了吗，我们可以去车上聊。”他抬头看着安室透，放弃了在旁人面前的伪装客套而选择单刀直入。“毕竟有关那个组织的事情，我们还能聊很长时间，对吧。”
　　*
　　赤井秀一，或者说冲矢昴的车，停在了工藤新一家的门前。
　　在离开墓园之前，赤井坐在自己的车里，借着朝阳初起的晨光给自己带上了那张属于“冲矢昴”的面具。在工藤有希子的培训以及自己的练习之下，赤井秀一伪装成“冲矢昴”的技巧已经十分娴熟，他暂时并没有抛弃这层身份的打算，毕竟这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成为一张出乎意料的好牌。
　　因此他也继续保持着工藤宅的使用权，在某些情况下，这里确实是一个商议事情的安全地点。
　　他停好车，拔下钥匙，松开安全带。
　　工藤宅与阿笠宅仅有一墙之隔，曾经很方便阿笠博士在自己家用各种奇怪的仪器所产生的噪音喊工藤新一起床，现在也很方便赤井秀一站在楼上观察阿笠博士家的动向。他留在博士家的窃听器早就被清理掉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观察到对面有什么问题后端着锅去“查看现场”。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那个名叫沢田纲吉的年轻人总是带着另一个小孩子出现在博士家，赤井有一点在意，可惜并不能每次都在那个年轻人出现后都端出“煮多的食物”，那样也过于可疑了些。
　　今天那个叫蓝波的小孩子似乎也在隔壁，他听到博士家的院子里有小孩吵闹的声音。这并不奇怪，因为今天是休息日，休息日的时候博士家总会有很多小孩子。
　　赤井秀一掏出工藤宅的钥匙，伸向门锁。
　　他的手停住了。
　　门锁有被人开启过的迹象，而且痕迹十分突兀，证明来人完全没想掩饰自己。可现在拥有工藤宅钥匙的人只有他自己、小侦探、小侦探的女朋友、还有工藤有希子。
　　工藤有希子最近并不会前来日本。小侦探的女朋友在进入这里前一定会和自己打招呼。
　　谁来过？
　　赤井秀一调动起十足的警惕，他的手缓缓把钥匙扭动。
　　里面有人，两个。他在大门开启后，听到了室内传出的细弱的呼吸与心跳声。
　　他眯着眼，神情如常地走了进去。
　　“你们……要做什么？”
　　“冲矢昴”惊讶地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他有些焦虑地向上扯了扯自己的领子。“我只是这里的租客，难道你们是来找房主的吗？”
　　“冲矢先生，不用紧张，是柯南帮我们开的门。因为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把这里交给我们了，我有一些事情需要与你一起商量。”
　　冲矢昴面上依旧做出迷茫的表情，但他在一种冷静到过分的眼神凝视着坐在客厅里的两个人，他见过其中的一个，或者可以说，经常会见到。
　　“虽然你大概还记得我，不过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沢田纲吉，这是我的名字。”纲吉坐在阴影里，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冲矢昴沉默半晌，啪的一下按亮了手边的灯。
　　--------------------
　　作者有话要说：
　　1.“名誉强如美好的膏油……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引用自《圣经》，美式葬礼上好像都要念几段圣经……是吗？（听上去有点刻板印象了orz）
　　2.近藤润就是之前那个FBI日本警察酒厂领三份工资的人。加西亚是酒厂在清理各组织卧。底的时候，和近藤润同样牺牲掉的一名FBI，之前柯南和FBI开小会的时候提到过她的名字：艾玛·加西亚。
　　3.我忘记詹姆斯会怎么称呼赤井秀一了……在红黑篇调了很多次进度条都没有找到詹姆斯对赤井的称呼，就按照美国人叫名字的习惯让他直接叫“秀一”了，如果有人记得詹姆斯对赤井的具体称呼的话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鸭，提前谢谢orz
　　无责任小剧场：
　　27：你真的不需要提前告诉冲矢先生一下吗？
　　柯南：没关系，提前告知可能会导致消息泄露，他那种聪明人不会被轻易吓到的。
　　赤井：……


第59章 
　　沢田纲吉。
　　冲矢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静静地打量来人。对方看上去与之前那次见面时也没什么区别，脸上挂着有些拘谨的笑容，像是高中校园里随处可见的好好学生一样， 一举一动得体有度礼貌真诚。
　　——不， 考虑到刚才那段插曲，最后一条还是先存疑比较好。
　　冲矢昴又看向他身边的银发少年。
　　专业如他，自然能看出两人所在位置的安全性以及银发少年那异常明显的保卫姿态， 这大概说明在二人之中，沢田纲吉的地位更高，是在谈判过程中掌握话语权的那个人。可是一个普通的日本高中生能拥有一个同龄“手下”或者“保镖”这种事情本身已经很微妙了，更何况——
　　“这位是狱寺隼人，是我的朋友， 也是柯南认识的人。”纲吉向冲矢昴介绍道。
　　……你究竟在谋划什么啊， 小侦探。
　　他没有走上前，而是后退一步顺势倚靠在身后墙上，等待对方先行开口。这里同样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虽然柯南并没有告诉我， 冲矢先生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纲吉并未在意冲矢昴的警惕， 他只是继续微笑着说出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话。“不过他也告诉我， 只要我问一个问题，冲矢先生就能完全明白了。”
　　“……你问吧。”冲矢昴眯了眯眼。
　　“冲矢先生， 你想与黑衣组织打一架吗？”
　　……
　　冲矢昴沉默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沢田纲吉。他的脸上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的语气又如此轻描淡写，好像“打架”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而他说完这句话后甚至又拘谨地笑了笑， 仿佛在示意“我已经问完了那么你的回答呢”。
　　不。冲矢想。
　　我完全不明白。
　　我，完全， 不明白。
　　也许是他的沉默已经太久，纲吉忍不住又追问一句。“呃……冲矢先生？”
　　“……小侦探又掌握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报。”
　　冲矢昴做出了这个推测，在纲吉的点头之中又沉默半晌，接着说道：“你们拥有了引出组织的筹码，也拥有了保护自身的底牌，所以正准备发起一场主动进攻。”
　　“好厉害！”纲吉微微瞪大双眼。“就像柯南说的一样，冲矢先生果然全部明白了。”
　　“不，我不明白。”冲矢昴果断否认。
　　“我还有很多问题。第一，小侦探究竟知道了什么。第二，为什么是现在。第三，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找我。”冲矢昴依旧靠站在墙壁前，半眯着眼看着另一边的纲吉。
　　“第四，你究竟是谁。”
　　可说完这句话后冲矢昴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那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这种感觉让他战栗又忍不住兴奋，他知道这些感觉全部来自肾上腺素浓度在血液内应激性升高之后产生的生理性变化。
　　他微微转移视线，与正在抬眼警告自己的狱寺隼人无声地对视。
　　“啊，抱歉。”几秒种后，冲矢昴主动缓和了一下紧绷的气氛。他收起自己试探的意图，对着纲吉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组织的事。”
　　“这些问题，在商议详细计划的时候都会说明的……不过我可以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因为柯南说你一定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纲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冲矢昴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居然还能做出这种固执的表情。冲矢昴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冲矢先生。”
　　纲吉轻轻地说：“如果不是现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冲矢昴又沉默半晌，他把这句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咀嚼几遍。纲吉没有催促他的思考，而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
　　“呵。”冲矢昴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他垂下头，在并不引人注意的角度，缓缓张开他那双锐利的翠色的双眼。
　　好啊，打一架吧。
　　*
　　“不行。”
　　街边的马自达汽车里，安室透坐在驾驶位上，习惯性伸手握住方向盘。但是他并没有启动发动机，于是自然也没有系上安全带。
　　但是副驾驶上的柯南，早在坐上车的第一瞬间就把安全带拉好系牢了，尽管系着安全带还要用力侧身说话其实有点……好吧，是十分辛苦。但是柯南想着安室透时刻握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决定暂时让这根安全带多系一会儿。
　　“为什么不行？”柯南看着安室透问。他没有急迫也没有质问，似乎只是随口问出了这个问题，而并没有要求必须得到解答。
　　“因为你会打乱我的计划。”安室透瞥了柯南一眼，对方的冷静让他稍稍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在自己拒绝“分享”组织的情报后，柯南至少会产生一点情绪上的波动，但没想到他镇静得过了头，甚至刚上车时抓紧安全带的紧张都比现在的情绪波动要来得大。
　　“这个理由可以让你满意吗。”
　　柯南果断摇了摇头。
　　“啊，那我没有其他理由了。”
　　柯南看着安室透的侧脸。
　　“我准备向组织发起一次进攻。”
　　柯南在安室透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继续说道：“时间未定，地点未定，方式未定，但我要向组织发起一次进攻……你干什么？”
　　“你没在发烧。”安室透放下捂在柯南额头上的左手，接着又用捂住自己额头的右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你没在发烧。”
　　“我当然没在发烧。”柯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琴酒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难道还要让我继续坐以待毙吗。”
　　此刻他终于从语调里流出一些轻微的愤怒，这丝愤怒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凿子，轻易凿开之前那种叫做“镇静”的伪装，而把他心底的重重波澜现于人前，他看着安室透的眼神仿佛带上了火焰，但这火焰却又不知该向谁灼烧。
　　这样才对。安室透居然轻轻松了口气。
　　“抱歉。”安室透目光注视侧前方来来往往的行人，声音闷闷地对柯南说：“我只知道琴酒接下了一个有关于雪莉和组织研究的任务，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掌握了那么多……抱歉。”
　　在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把宫野志保彻底保护起来，但没想到出师不利，错失了好时机。可后来琴酒表现地毫无异常，他继续出没于各个任务地点，但从未再次接近过米花。这让安室透一度怀疑自己是进入了假消息的圈套，只需要轻轻一拽，自己就会落得与基尔一样的下场。
　　他也想过从贝尔摩德之口探听一些消息，可贝尔摩德对雪莉恨之入骨，在雪莉相关的问题上，他没办法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即使用那个秘密来要挟也一样。
　　他并不知道琴酒已经掌握了柯南和雪莉的身份，也没料到雪莉会主动找上门去。但是说得再多也于事无补，他只能说声轻飘飘的“抱歉”。
　　“……我没想责怪你，我也没有立场责怪你。”柯南也颓然地正过身子看向前方。“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柯南昨晚是留在博士家的。他和博士睡在同一张床上，听着博士震天响的呼噜声而望着天花板发呆，几乎彻夜未眠。
　　因为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直到这种时候，他依旧不敢向他们说出实情。“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就像一个诅咒，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主动或者被动与黑衣组织产生联系。如果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主动踏入这个危险的领域。
　　可现在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已经不安全了，与江户川柯南有关的人也不安全了，如果继续隐瞒下去，柯南甚至连一个提醒他们“有危险”的理由都没有。
　　进退两难。
　　柯南在走进波洛咖啡厅之前，爬上三楼用钥匙打开了毛利家的门，可很不巧的是，小五郎在呼呼大睡，兰的卧室也还锁着门。柯南在门外默默地等了很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等下是兰的门先打开，自己就旁敲侧击提醒她注意安全，如果是毛利叔叔的门先打开，自己就……就说出实情。
　　可他等了很久，哪一扇门都没有开。
　　“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对组织发动一次进攻。”柯南说。“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共享的情报就告诉我吧，不过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不会放弃这个想法的。”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等待是一件这么令人难受的事。”
　　安室透没有马上回答，他们一起在车上沉默了很久。
　　柯南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你今天不准备透露什么了。”他松开胸前的安全带，慢慢推开车门下了车。
　　“希望你之后可以改变主意吧。”柯南转身最后一次对他说。“再见。”
　　马自达的车门再次被关上，短暂的开关门并不足以交换车内的空气，窗户紧闭的车子里依旧有些沉闷。
　　安室透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等待确实令人难受。他想。
　　——因为他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第60章 
　　【“杯户么， 真是个充满特殊回忆的地方啊。”】
　　【“在哪里坠落就要在哪里爬起来，这听起来难道不是很有趣吗，对吧赤井先生。”】
　　【“……赤井？”】
　　【“……等等灰原你听我解释！”】
　　杯户中央医院。住院部。某间单人监护病房。
　　头裹纱布的赤井秀一睁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从散发着微弱青草味道的病床上醒来。他刚欲张嘴， 就感受到脖颈处的传来的显著紧绷感，那里同样裹了一圈厚厚的绷带，让他转头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困难。
　　“哎呀， 这位病人你醒啦。”一个长相漂亮身材高挑的护士姐姐抱着诊疗文件走上前来，一把按住试图起身的赤井的肩膀，把他重新推回病床上，力气大到赤井脸上都浮现一丝惊愕。“车祸伤到腿了，你需要躺着静养， 暂时还不能下床走动， 头部和颈部也有不小的挫伤，说点什么观察一下声带有没有异样？”
　　“咳……”赤井秀一艰难地清清嗓子。“这是……哪里？”
　　“杯户中央医院。”护士姐姐微微歪了歪头，又板起脸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你在十分偏僻的来叶山附近发生了严重的车祸，感谢那位在今天恰好路过那里的好心人吧， 他为了及时把你送上救护车， 可是在大街上闹出了好大的阵仗。”
　　“等等。”护士姐姐突然皱眉， 她仔细观察着赤井有些茫然的表情。“你还记得多少？”
　　赤井秀一想了想，说：“我只记得自己在开车， 准备前往来叶山。”
　　“听上去似乎是记忆出了点小问题。”护士姐姐低头沉思， 用细小的声音嘀咕道。
　　“什么？”
　　“不，没什么。”护士姐姐把诊疗资料打开扫视了两眼，又迅速合上。“9床的赤井秀一先生， 鉴于你现在的情况尚且良好，请耐心等待明天你的责任医生来与你聊聊， 可以吗？”
　　他点了点头。
　　“好的，那么今晚就请好好休息吧。”护士姐姐拿着诊疗资料，脚步轻轻地走出病房，略有些沉重厚实的房门在她身后发出啪的一声。
　　赤井秀一的眼神陡然清明起来。他慢慢撑起身子，倚靠在后面的床头上坐着，病床上的被子盖到腰际。
　　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但医院走廊依旧灯火通明。护士在走之前给他留了一盏小灯，现在正在房间里与监护血压心率的仪器一同努力工作着。赤井秀一动动手，拆掉了监护仪器连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线路。仪器在发出短暂的警报后被他断掉了电源，房间里有些恼人的噪音终于消失了。
　　走廊上突兀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敲击出凌乱的节奏。脚步声先是在护士站停留了一会儿，接着又径直冲病房而来。
　　赤井秀一没有动，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安静等待那扇门的打开。
　　脚步声在门口前停住了。门外的人大概正在进行深呼吸，也可能已经冷静下来，总之等待病房门被慢慢推开后，外面的人一言不发，沉默又警惕地看着里面坐在病床上头裹纱布的男人。
　　“是我，我们三天之前在墓园见过。”赤井秀一低声说。
　　金色短发的女人轻轻松了口气，她前踏半步，右手在身后勾着把手虚掩上了门。
　　“秀。”
　　茱蒂·斯泰琳轻轻蹙起眉问道：“发生什么了？”
　　【“疑似赤井秀一的男人在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杯户中央医院的病房里……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怎么样？”】
　　【“在引来组织成员之前，更有可能会先引来我的同事。”】
　　【“说得没错，但是FBI的人都出现在病房里了，这不是更能证明消息的真实性么。”】
　　【“FBI？冲矢先生居然是FBI？！是电影里那种厉害的特工吗？！”】
　　【“……啊，原来我没有对沢田你说过吗。”】
　　【“……完全没有啊！”】
　　依旧坐在病床上的赤井秀一眯了眯眼。“说来话长。”
　　他回避了茱蒂的问题，但接着又追问道：“你最近有接触或者关注过灰原哀吗？”
　　“那个拒绝过我们证人保护计划的女孩吗？”茱蒂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灰原哀、宫野志保、宫野明美的妹妹、曾经组织中代号雪莉的科学家，也是那个让茱蒂联想到自己的女孩子。“没有，我从一段时间前开始就没有继续关注她了，怎么忽然提起这个，发生什么了？”
　　“她最近接触过组织。”
　　“什么？”茱蒂满脸震惊，她激动地向前迈了一步，说话时的声音也高昂起来，但又因为意识到安静环境中自己声音的突兀，随即把语气弱了下去。“她应该没有出事……对，她应该还是安全的，否则秀你不会是这种反应。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与那个组织发生接触？难不成——难不成与他们得知艾玛和近藤身份的原因有关系？”
　　赤井秀一沉默着，不知是不是在默认。
　　“该死的。”茱蒂一拳锤在身边的墙壁上，她盯着自己的拳头，忍不住咒骂一声。
　　可随即她又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突然瞪大，猛地转头看向依旧在病床上安坐的赤井秀一，语气中又满是惊慌。“等等，秀，你不能用这副样子出现！”
　　“没必要继续伪装了。”赤井对茱蒂说。
　　“继续伪装我的死亡已经没有意义。”
　　之前在来叶山的一招金蝉脱壳，全部都是为了帮助水无怜奈可以重新“清白地”回到组织，但现在水无怜奈已经暴露，把“赤井秀一”的身份拿回来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茱蒂这才意识到赤井说得没错，她眨眨眼，心情复杂地低下头。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说。
　　“什么事？”茱蒂打起精神抬眼看他。
　　“我需要用用你的手机，我的手机大概是摔坏了。”赤井秀一坐在病床上，向茱蒂伸出了手。
　　“……就只是这样？”茱蒂面色古怪地看着赤井秀一用左手在自己的手机上摆弄一番，又轻轻递了回来。她伸手接过，问道。
　　“还有一件事，把她带来。”赤井的表情异常严肃，脖颈上缠着的绷带随着说话在微微上下移动。“去把灰原哀带到这里，或者任何有我们同事的地方——把她保护起来。”
　　【“茱蒂或许会将信将疑，但她会照做的。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事先声明，我不会跟她走的。”】
　　【“啊，这件事我们早就料到了，茱蒂搜查官并没有接触到你的机会，对吧冲矢先生？”】
　　【“……这种时候还改变称呼的意义是什么？”】
　　【“……这种时候吐槽更没有意义吧。】
　　医院的夜晚似乎比其他地方的夜晚更为死寂，风声里夹杂着路边野犬微弱的呜呜声。
　　茱蒂心思凝重地走出杯户中央医院的大门。
　　奇怪，太奇怪了，无论是对车祸原因的避而不答还是几次三番的转移话题先声夺人都非常奇怪。但有一点是对的，已经被组织盯上的灰原哀，必须要被保护起来。
　　茱蒂捏着车钥匙走进小巷，被钥匙唤醒的车子嘀嘀地叫了两声，她慢慢走向自己的车。
　　“安静。”一把手。枪从阴影里伸了出来，抵在刚刚经过此地的茱蒂的后腰上。
　　茱蒂的心脏漏跳了一秒。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的气息，可身后确实已经出现了一个，不，两个不速之客。茱蒂没办法贸然回头，她只能通过面前汽车车窗的反光，看着身后两个漆黑的影子。
　　琴酒，以及伏特加。
　　琴酒低着头，把自己的表情掩藏于宽大帽檐的遮挡之下。不过举着枪的伏特加好像也在透过车窗反光打量着茱蒂，倒是不知道这点微弱的反光能不能被他藏在墨镜之后的眼睛瞧见。
　　但茱蒂的额角依旧缓缓冒出一滴冷汗。
　　“我没有钱。”她举起双手，又召唤出自己那口蹩脚的“美式日语”，声音是伪装出的惊慌失措。“只有这辆车，你们要开走我的车吗。”
　　“别装了，FBI搜查官茱蒂·斯泰琳女士。”伏特加冷笑一声。“你准备去哪里？不过不管你准备去哪里，我都不会让你走。”
　　茱蒂的目光沉了下来。
　　自己的枪一把别在腰后，想要拿出来必然会惊动身后的两人，另一把在车内的置物盒里，现在可望而不可及。
　　情况有些棘手，但是没有关系。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她仍是装出并不知情的样子，透过反光努力观察着身后两人的动作。琴酒一直低头站着，两只手都缩在大衣口袋里——但口袋里面没有枪。茱蒂能看出来那两只口袋里都没有武器。
　　她凝了凝神，继续语气夸张地说下去：“我可不认识什么FBI，我还以为那种人只存在于电影里。而且我没听说过姓斯泰琳的人，我的名字是茱蒂·圣提——”
　　茱蒂猛地跃起来。
　　她的动作太过出人意料了，上一秒还在用令人痛苦的口音折磨伏特加的耳朵，下一秒就几乎消失在伏特加的视野里。在伏特加依旧发怔的时候，茱蒂已经用双手扒住车顶而整个人都跃了上去。等伏特加反应过来举起手瞄准车顶，茱蒂早就跳到车子的另一边了。
　　茱蒂从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像一只猫一样灵巧地溜了进去。她来不及系安全带，来不及换下车内备用的平底鞋，甚至来不及坐正位置，只是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几百米的距离。
　　茱蒂突然察觉到手下的感觉有些异样，方向盘在不受控制地歪斜。她面色难看地踩下了刹车。
　　车胎是坏的，她早该意识到，他们不可能给对手留下交通工具。赤井秀一要她去保护灰原哀，可自己反而被组织的人盯上，这说明什么？
　　“卡迈尔。”茱蒂语气焦急地对着终于接通的电话说。
　　“赶快，前往来叶山，去救那个叫灰原的小女孩。”
　　“……了解。”
　　电话挂断，茱蒂摊在驾驶座上，终于舒了一口气。她向四周打量一番，终于定下一个方向，下车朝FBI在附近的联络点跑去。
　　秀，千万不要出事啊。
　　茱蒂奔跑在深夜里，潮湿的夜风在她脸上吹出一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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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提示：
　　【黑括号】内的内容是他们之前在开作战会议时的片段（参会人员有赤井柯南灰原纲吉和话很少（本章没有）的狱寺，应该是可以轻松对号入座的），其余的正文是现在进行的事件orz
　　……可恶，为什么晋江正文不能使用斜体字！


第61章 
　　【“这样安排……如果茱蒂搜查官受伤怎么办？”】
　　【“不要小瞧FBI， 也不要小瞧茱蒂，小侦探。不过卡迈尔那边，还需要想个办法。”】
　　【“嗯……我倒是有个办法， 既可以保证那位茱蒂搜查官的安全， 又可以拦下那位卡迈尔先生。”】
　　【“喂，你说的不会是，那种……”】
　　【“……你那是什么怀疑的眼神啊！是科技！科技啦！”】
　　杯户中央医院附近不远处， 山本轻轻放下耳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茱蒂·斯泰琳的号码。
　　其实卡迈尔対今晚发生的事根本毫不知情，茱蒂的那通电话经过一点点彭格列出品的黑科技，被转移到了为防意外等在此地的山本的手机上。
　　“她好厉害，対吧。完全不需要我出手呢。”山本轻轻抚摸着次郎的头毛。
　　次郎在山本的掌心下发出快乐的咕噜声。
　　雨燕小次郎在高空略过，留下一道比夜色稍浅的蓝， 不过这点颜色上的区分在肉眼看不见火炎的普通人眼里也没什么差别。山本抬高另一只手， 于是小次郎就乖顺地飞落到山本的食指上。
　　“看来那位女士已经到达安全区域了。”否则小次郎也并不会飞回来。
　　山本一手支着雨燕一手抚摸着雨犬，发出一声幸福并苦恼的感慨：“果然塔尔波爷爷那里还是要常去的……虽然战斗的时候无所谓，不过平时还是需要一个能够把你们分开召唤并收回的方法啊。”
　　但是现在并没有这种方法，山本只能无奈地把两只动物一起收回彭格列指环。他把指环从手上轻轻褪去， 又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里。
　　“嗯……接下来要干什么呢？”山本抓抓头发。
　　“虽然那位超级像斯库瓦罗亲戚的男人也在， 不过今天好像不是什么一起切磋的好时机， 看来我只能继续等在这里了。”
　　今天当然不是什么一起切磋的好时机，不， 应该说无论何时都不是“切磋”的好时机。如果让琴酒听到山本这句自言自语， 恐怕他会想着切开対方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进了多少水。
　　但他注定听不见这句话，也注定不可能切开山本的脑子。
　　琴酒轻轻摘下左耳里的蓝牙耳机。
　　“来叶山。”他冷哼一声，于是这声冷哼让自觉亏心的伏特加又抖了抖。“原来雪莉在那里。”
　　“我们要去吗？”伏特加看向琴酒。
　　茱蒂的车胎是伏特加割坏的， 她身上的窃。听器也是伏特加趁用枪指着茱蒂的时候按在她衣服上的。他们的计划原本就不包括在这附近开枪。但是这么轻易地就把茱蒂放跑了还是在伏特加的意料之外，因此他现在十分心虚， 并庆幸脸上的墨镜可以帮助自己遮挡心虚的表情。
　　得知雪莉的下落算是意外之喜，伏特加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琴酒掏出手机不知向谁发了什么消息。“雪莉那边有其他人可以解决，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确认疑似赤井秀一的人物，然后，杀了他。
　　“如此大费周章引我们出来，我们怎么能敷衍了事呢。”琴酒冷哼一声，目光遥遥锁定远处的住院大楼。“不管现在那里的人是不是赤井秀一，他都最好做出觉悟。”
　　伏特加听着琴酒冷若寒冰的语气，又悄悄打量着琴酒左脸上那道狭长的伤疤，轻轻地咽下一口唾沫。
　　*
　　来叶山。
　　曾经赤井秀一的“死亡之地”，也是水无怜奈洗清嫌疑重新回到组织的地方。
　　崎岖的山道，高耸的悬崖，这座山常年都没有什么车辆经过，更可况是在星星都没有几颗的深夜里。因此现在停在崖上的一辆黄色甲壳虫就显得十分突兀，突兀的并不仅仅是它的颜色与款式，还有它此时停在这里这件事本身。
　　“小哀。”阿笠博士看向副驾驶上的灰原，眉毛皱得像两团挤出水的抹布。“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新一又在谋划什么，不过出现在这种地方也太危险了吧。”
　　“这话应该由我対你说，博士。”灰原眨眨眼。
　　“作为一个普通人暴露在组织的眼下，你的处境其实比我更加危险。”她偏头看向阿笠博士，语气平淡但又流露着些无可奈何。“你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一个。”
　　“可是我怎么能让你自己来呢，难道又要让你像曾经那样偷偷打一辆出租车吗。”博士本想说点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可惜他的笑话不论何时都有点冷，于是他说完后突然闭紧了嘴巴，眉毛变得更皱了。
　　但是灰原却悄悄别过头去，在阿笠博士注意不到的角落，无声地勾唇笑了笑。
　　“谢谢。”灰原看着她那一侧的窗外，轻轻対博士说。
　　她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阿笠博士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以及推开车门后被夜风吹起的发梢，突然间很想说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了。
　　“小哀，我们已经一起生活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博士感到一阵久违的笨嘴拙舌，他顿了顿，又在灰原站在车门前看着他安静听着的动作里，继续艰难地说下去。“几个月前我第一次在雨夜里发现你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你会是一个大麻烦。后来的事实证明，你确实给我惹下了不少麻烦，因为我已经有一百多天没有快乐地吃过好吃的东西了。”
　　他越说越顺嘴，甚至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灰原的表情逐渐由无措变得无语，她微微抬着眼皮，露出那副标准的“灰原脸”。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博士抬手碰碰自己光秃秃的大脑门。
　　“我是个发明家，发明家天生不就是来解决麻烦的么。所以我不在意新一的麻烦，也不会在意你的麻烦。呃……总之我是想说……”
　　博士在灰原有些怔愣的表情里继续说下去：“其实我在来之前，悄悄点了一份披萨外卖，并嘱咐外卖员把披萨放在大门口的保温箱里了……你会回去把它没收掉吗？”
　　阿笠博士忐忑地等待着灰原的答案，可他的眼神里明明满是宁静，甲壳虫的车灯在他的瞳孔里映照出一抹温暖的黄橙色。
　　灰原望着博士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她衣柜里各种芙莎绘上相同的银杏叶。
　　“不会，我不会没收它的。”
　　灰原在阿笠博士骤然变的惊慌失措的表情中，有些调皮地笑了笑。
　　“仅此一次，我会和你一起吃。”
　　*
　　杯户中央医院。住院部。外科层。
　　这层楼里几乎都是只有轻微外伤，只是为了方便每天换药才住院的轻症病人，只有两三间单人病房里的病人才需要时刻观察，而现在住在单人病房里的只有9床的赤井秀一一个人。因此值班医生正在值班室里安然入眠，护士站的护士也在悄悄打着盹。
　　琴酒和伏特加一前一后，无声地走在医院走廊上。在经过护士站前的时候，琴酒微微一顿，视线往那名枕着手臂正在睡觉的护士脸上扫了一眼。
　　“怎么了？”伏特加用气音低声询问。他看看琴酒又看看那名护士，本着将功赎罪的心情掏出枪来积极开口。“需要灭口吗。”
　　伏特加在琴酒似乎要吃人的目光里，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正在医院里，每层楼都有几个听到一点声音就能马上爬起来的医护人员以及几十个睡眠很浅的病患。尽管他被琴酒告知过“无需担心一些细小的声音，其他人无法听见”，可是要在走廊里开枪，这种声音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细小了。
　　况且医院可不是荒郊野外废弃大楼，在这里开枪，根本没有办法收尾。
　　伏特加哆哆嗦嗦地把枪塞回口袋。
　　“你，出去。”琴酒突然态度大改，対着更加心虚的伏特加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了，别在这里妨碍我。”
　　伏特加……伏特加完全不敢反対。
　　琴酒注视着伏特加消失在走廊尽头，即将顺着来时的楼梯原路返回。他又转头看向正在沉睡的护士，她的胳膊下还压着一份诊疗档案，上面清晰地写着“9床，赤井秀一”的字样。
　　这还真是明晃晃地毫不遮掩的圈套啊。
　　琴酒不知道什么心情地扯了扯嘴角，踏着无声的脚步，走到赤井秀一所在的病房前。
　　【“嗯……你们真的这么确信他会出现吗？”】
　　【“我与那个人打过很多年交道了，我清楚他的行为模式，就像他清楚我的一样。”】
　　【“这听上去就像是在猜拳啊……知道対方会出布，所以我要出剪刀，却不知道対方会不会因为知道我出剪刀而把布换成石头一样。”】
　　【“不错的吐槽，我很喜欢。”】
　　【“喂灰原你不要也跟着吐槽啊！总之……対方出布还是石头还是剪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一定会伸出手，只要他伸出手就好了。”】
　　【“……其实你明明也很喜欢这个比喻吧。”】
　　【“……咳，为什么你总是在毁气氛啊沢田！”】
　　琴酒伸出手，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那盏被护士打开的小灯还在勤劳工作着，为这间房间提供光亮。依旧坐在病床上的赤井秀一转过头来。
　　“真是意料之外的来客啊。”他眯了眯眼，轻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把破折号改成【】了，这样是不是会更醒目一点？我先试试效果


第62章 
　　“意料之外？”琴酒对这句话表示出了莫大的嘲讽。
　　从走廊透进来的光线在地面照出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接着越来越扁，最终彻底被隔绝在紧闭的病房门外。琴酒的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因此他可以无所顾忌地触碰这扇门。但是赤井秀一看见了琴酒的手， 他的眼神微不可查地波动一瞬。
　　茱蒂从模糊的反光里都能看清楚的事情， 他自然也能看清楚。琴酒今天没有带武器——至少他的手经常停留的两个大衣口袋里都没有装任何手。枪。
　　但除了枪。械，还有什么东西拥有一击致命实力强大的赤井的机会呢。大范围的炸。弹也不可能，除非琴酒想跟着一起同归于尽。
　　“我也很……意外。”琴酒的视线上下打量着依旧躺坐在病床上， 完全没有起身想法的赤井秀一，他的目光在对方被厚厚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下半身诡异地停顿了几秒。
　　“我可没想到，今晚会发生这种事。”琴酒说。
　　“确实有点微妙。”赤井秀一顿了顿，又轻轻眯起眼睛。“伏特加现在在哪里？”
　　“怎么，觉得自己的网已经张得足够大， 所以现在准备标。记猎物进行收网了吗？”琴酒似乎感到些许惊异， 眼角都轻轻张开了。
　　他先是扫了眼赤井颈间裹得厚实的纱布，又抬头看向窗外浓郁的夜色。这扇窗户开得角度并不巧，琴酒看不见月亮，只能微微瞥见一抹银色的光晕从窗户边缘洒下来， 然后投射在他的瞳孔里。
　　“银色子弹。”琴酒缓缓地用一种带着讽刺的语气念出了这个词语。“传说中针对怪物的杀手锏和王牌。可是王牌这种东西， 永远不需要第二张……早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应该带一个狙击手来。”
　　琴酒身后的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但在安静的夜晚里即使是最轻的敲门声也过于刺耳。琴酒猛地回身，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并没有做出任何自卫性质的动作，似乎早已预料到门外是谁。
　　“还是不要吧。那扇窗户是医院的财产，如果打碎了是要赔偿的。”
　　那位本应在护士站打盹或者值班的漂亮的护士姐姐轻轻推门走进来， 软底的护士鞋在地面上无声地踩过。
　　“好久不见呦，啊， 不过好像也没过去多久。毕竟上次见面似乎就在几周之前，可我为什么总感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呢……我懂了！这一定就是所谓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你说对不对？”
　　护士姐姐食指点着下巴，笑眯眯地歪了歪头，继续对着面前整整比她高出一头的银发男人说道。
　　“——莎朗。”
　　*
　　来叶山。
　　灰原沿着山道靠近山体的那一侧，一步步缓慢而又坚定地朝下山的方向走了一段。她从山体的西侧走到东侧，博士的甲壳虫渐渐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头顶略显暗淡的月光。
　　今天的月相是残月。
　　【“我目前对于那个组织还算重要，所以没有人敢违抗那位先生的命令杀死我，即使是最恨我的贝尔摩德也不敢亲自动手……所以这姑且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但是他们又迫切需要你，所以即使知道前方有圈套，在明确你的位置的情况下，还是会忍不住派出组织成员，对吧。”】
　　【“嗯。”】
　　【“所以你还是不肯说，他们为什么如此需要你么？”】
　　【“……我不想说。”】
　　【“……等等！她哭了啊！她哭出来了啊！柯南你究竟问了什么可怕的问题啊！”】
　　【“这怎么会是我的问题她明明就在演戏——灰原！”】
　　灰原站在之前赤井秀一假死时的位置附近，公路外是一道十几米深的悬崖，夜色里的深崖像张开大嘴的猛兽，虬曲的树干如同口中的利齿，只需向上咬一口，便可以将公路之上的灰原连同高处漆黑的夜空一道吞没。
　　灰原停在原地吹了一会儿风。
　　然后她慢吞吞地爬上了护栏。
　　为了避免久经风化发生意外，山道的护栏一直有人在定期进行保养。于是灰原可以放心地坐在上面，一个小孩子的体重尚且不至于对可以抵挡车辆撞击力道的护栏造成什么负担。
　　她低头看着山崖下有些无趣的风景，轻轻晃了晃腿。
　　“那么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灰原毫不意外地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因为她早就察觉到了气息，那种特殊的、只在组织成员身上出现的、只需要接触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的气息。
　　“琴酒。”灰原缓缓吐了口气，在一种如同看见旷野荆棘肆意蔓延的特殊联觉中，回头对着身后的银发男人说。
　　那位先生还需要她活着，只有她活着才能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把研究顺利进行下去。所以这位曾经连灰原的梦境里都要举着枪追杀她的组织里的头号杀手，现在却不得不接过“保护”她的任务。
　　有些讽刺，有些好笑，所以她感受着自己依旧因为生理恐惧而加快的心跳，轻轻扯起嘴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琴酒——真正的琴酒——微微仰起头，用藏在帽檐之下那双冷绿色的眼睛看着依旧坐在护栏之外的灰原。这种情况下对她举枪完全没有意义，子弹的威胁不敌跳崖威胁的万分之一。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远比生命更为重要的事。比如信仰，再比如——
　　“虽然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不过我没有时间陪你演这种粗劣的剧本。”琴酒目光微微偏移，他锐利的视线视乎可以透过山石，直直锁定在那之后的博士的甲壳虫车。他接着又直视灰原，扬起下巴朝博士的方向充满暗示地点了点。
　　“滚下来，或者我让那辆车滚下去。”
　　雪莉想干什么根本不重要，自己完成任务才重要。上次雪莉被两个身份古怪实力强劲的陌生人救走，那是琴酒绝无仅有的失败与耻辱。这种耻辱只有亲手把雪莉带回组织关进研究室，然后在她达成那位先生的要求后再亲手杀死她，才能勉强抚平。
　　而今天，不论雪莉在搞什么鬼，自己都要把她带回去。这是自己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是他必须要实现的目标。
　　琴酒激动地几乎要战栗起来，有些疯狂的笑容里满是杀意。
　　“那位先生还好吗？”灰原突然问道。
　　她在琴酒骤然凝滞的表情中继续问道：“时间就要来不及了，你知道这一点的吧。那位先生如今时日无多，如果我不把研究继续进行下去，他就会死了。”
　　“组织的Boss的性命，居然掌握在一个叛徒的手里，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冷的冷笑话了。”
　　“闭嘴。”琴酒冷声呵斥道。
　　他双眼里突然迸出极度愤怒的寒光，回视灰原的视线犹如实质一样的雷霆。他距离灰原的距离本就已经足够近了，而现在他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并伸长手臂，扯住灰原的衣领把她整个人粗暴地拽起来。
　　可他怒视着灰原，灰原却回以冰冷甚至嘲弄的眼神。
　　琴酒咬牙切齿地松开了手。
　　“……咳。”灰原弯腰手扶膝盖，另一只手放在心口平复着呼吸与心跳。
　　“无论如何，你只能回到组织。”琴酒低头看着身前的灰原，并没有钳制住她避免他逃跑的想法。一个七岁小孩子的身体在他看来弱小得不堪一击，也许面对成年的宫野志保他还需要小心谨慎一些，可是面对这个“灰原哀”，琴酒根本不会分神在意。
　　他需要在意的是其他事情。
　　“回到组织的研究室继续你的研究，然后把成果献给那位先生，这就是你此生最后能做的所有事了。”琴酒冷笑一声，他蹲下身子，直视灰原的双眼。
　　灰原的面色因为刚才的短暂缺氧而有些惨白。她同样看着琴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可下一秒这种情绪又全部收敛干净，她重新回到那种嘲弄的状态里。
　　“E.V.I.L.”
　　灰原轻轻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全称Elixir of Vital Inverse Linker，或许可以解释为用逆链接的方式来维持生命的灵药，这是我父母一直在为组织研究的药物，也就是那位先生一直渴望的东西。”
　　她又咳了一声，在琴酒无动于衷的表情中继续说下去：“这种东西确实可以阻拦那位先生的死亡，但同时还拥有极其强大的副作用。它会拆解全身细胞的活性，打散它们的工作状态，让细胞在生与死之间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永生。”
　　“这是恶魔交付人间的罪恶，是永远不可以打开的潘多拉之匣。我的父母一生都在针对这种药物进行研究，可是他们后悔了。”
　　“尽管这种药物并没有最终问世，但我知道组织里一定还留有我父母当年的研究资料，毕竟APTX4869就是我根据那些资料而做出的仿制品。”灰原歪了歪头。
　　如果放在几个月前，她一定不敢相信自己会用这种态度面对琴酒，这个让她恐惧了漫长时间的敌人，让她夜夜从鲜血淋漓的噩梦中惊醒的魔鬼。可现在她却可以面对琴酒条理清楚地说完这么长一段话了。
　　“上次在公园，我是真的想和你回到组织的，因为我需要在那位先生死前，亲眼确认那些资料已经被完全销毁……不过我现在想通了。”
　　“明明有更合适的方法不是吗。”灰原又嘲讽地笑了笑。“只要把你们一个不剩的全部解决掉，也就没有人会对那份资料还持有野心，不是吗？”
　　“我只好奇一点。”琴酒居然安静地等待灰原说完了全部的话，他不为所动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对灰原说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在意。
　　“你究竟，在哪里得来的与组织为敌的底气？”
　　因为上次那两个人？琴酒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现在这里可只有我们，哦，或许还要算上那个载你前来的老家伙。就算你认识几个难以解决的人又怎样呢，他们今晚可都不在。只要我把你带回组织的秘密基地，你还希望自己可以像上次一样逃出来吗？还是说，你为了自己关闭潘多拉之匣的崇高理想，已经做好牺牲所有身边人的准备了？”
　　“当然不是。”灰原眨眨眼，朝琴酒身后的方向看去。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琴酒听着这道脚步声顿了顿，他站起来，然后转过身。
　　啊，这才对。琴酒想。
　　自己在意的事情，终于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一切理论，纯属胡说八道。切勿当真，切勿当真。
　　*英语也是！全是我在五分钟里瞎编的！千万不要记在脑子里啊！
　　碎碎念：
　　其实一直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忍不住去从各种角度“迫害”琴酒。
　　但是看着上一章评论区的留言，哦，我懂了。
　　大概我想迫害琴酒的心情是被X爹经常薅住S的头发往桌子上抡的行为……传染了啊！（震声）
　　感谢读者月子饮、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一陌叶子、猫过必撸、白媚倾城、万叶千声、K·K送出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桉素、沢田27、小宝子、雪萃、陌流、雨林心台、绘条、15332197、不想起名字、阮何、Albatross、Dan、辛夷、Y、傀儡不泣、咕叽咕叽、雨眠、羌笛幽幽、Omerta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啾咪啾咪～2021年的最后一天都要快快乐乐鸭！！


第63章 
　　杯户中央医院。
　　莎朗， 或者说贝尔摩德，在被叫破身份后，顶着琴酒的脸轻轻笑了笑。这个画面着实有些诡异， 即使是没有与琴酒打过交道的人看见这种景象， 也绝対会打起生理性不适的寒颤。
　　贝尔摩德在対面护士姐姐颇有些惊悚的目光中，恢复自己的本音打了个招呼。
　　“有希子。”她看着扯掉易容恢复自己本来面目，但依旧把护士服和护士帽好好穿戴在身上的工藤有希子。“我真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里。怎么， 上次在列车上的经历，已经让你爱上以身犯险的感觉了吗。”
　　“不要这么说嘛，我虽然在演艺界比不上你有名气，不过至少，挑选优质剧本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有希子无辜地抬头看着因为还在伪装琴酒， 所以改变了身高比她高出一大截的贝尔摩德。“但是莎朗， 能不能不要顶着这张冷冰冰的脸这么看着我了……好吓人的。”
　　贝尔摩德想了想，从善如流地摘掉帽子撕下面具，一头浅金色的波浪卷发在肩上柔顺的垂落。她把手里那顶又长又顺的银色假发塞进帽子里，如果这是在魔术表演的舞台上， 那么观众或许已经开始期待起魔术师下一秒会从帽子里掏出一只鸽子或者是一只白兔。
　　但是贝尔摩德并没有从老师那里学来变魔术的手艺， 她只是把装满了假发以及易容材料的帽子随手轻轻一抛， 让帽子落到墙角。帽子圆形的顶面在接触地面后边转边晃起起伏伏碰了几下，最终安稳地落在地上。
　　“那种程度的假发一定很不容易搞到手吧。”有希子的目光顺着帽子被抛出的方向移动， 她突然小声感慨道。
　　“说得没错， 所以稍后要记得提醒我把它带走。”
　　贝尔摩德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继续対有希子说道：“倒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 喜欢扮成各种职业的性子还是没有变过。”
　　“因为很有趣嘛。”这位在荧幕上饰演过侦探、特。工、警察等众多酷炫身份的大影星有些调皮地笑了笑。“我可是认真参加过取得护士资格的相关培训的。”
　　就像当年为了更好的扮演角色而拜入黑羽盗一门下学习易容术一样，有希子在扮演各种职业之前， 总是会进行一点相关训练。而她的学习过程总是异常顺遂，每一个教过她的老师都会夸奖她在学习新技能方面异常有天赋。
　　工藤新一这个小子超乎常人的学习速度，当然是遗传自他亲爱的美丽的年轻的妈妈啦。工藤有希子骄傲地在心里说。
　　可在她丰富的学习经历中，从都至尾只遇见过一个，那是唯一一个被当时的老师认为天赋超过了自己的人。
　　莎朗·温亚德。
　　有希子看着面前依旧裹在夸张的黑色大衣里的女人。
　　在与昔日好友兼师妹扯了两句玩笑话后，贝尔摩德终于稍稍认真起来。“今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提前设下的局，対吧。”
　　有希子眨眨眼睛。
　　“雪莉知道我们在杯户有一处秘密据点，所以为了引我们出来，你们在杯户洒下了饵。”贝尔摩德恣意地微笑着，被淡妆精致勾勒的眼角牵出一抹锐意。“最大的饵就是雪莉，但是只有一道饵是不够的，你们需要其他的饵来分担被我们咬上的风险，于是死而复生出现在杯户中央医院的赤井秀一就成为了第二道饵。”
　　“毕竟不可以把鸡蛋全部放进同一个篮子里。”有希子没怎么辩驳就承认了这一点。“让小哀去面対这些事已经让我很心疼了，所以一听到还有能用上我的地方，我就马上抛弃还在写稿子的优作，很开心地从洛杉矶飞奔过来啦。”
　　“是么。”贝尔摩德扬了扬眉。
　　“虽然在走廊上认出你的伪装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今晚要无功而返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以为病房里会是你家的小男孩。”
　　贝尔摩德朝病床的方向扫了一眼，又看向正在対她微微笑着的有希子。“所以现在，我能不能知道，这个因为无法伪装赤井秀一的身高而只能躺在病床上，脖子上的纱布之下还藏着变声器的人——”
　　“——究竟是谁？”
　　*
　　来叶山。
　　琴酒并不想把雪莉这个组织叛徒放在自己的身后视野盲区里，因此他稍稍后退几步，与灰原和新出现在这里的不速之客正好站成一个三角形。
　　来人顶着一张冲矢昴的脸。
　　或者说，他就是冲矢昴，就是伪装成“冲矢昴”身份的赤井秀一。
　　琴酒看着面前这个只用左手就稳稳端着一把霰。弹。枪的“陌生”男人，他左侧颧骨上那道早已愈合的狰狞的伤疤，又幻觉一般抽痛了一下。
　　“你果然还活着。”琴酒发出冷笑。
　　在基尔被坐实为CIA送入组织的卧底后，琴酒就开始対赤井秀一中弹身亡的事件产生怀疑。不，与其说是产生怀疑，还不如说是开始确信“赤井秀一没有死亡”这一事实。毕竟这个实力强大到可以被琴酒认可的FBI，绝対干不出把自己的性命断送在一个CIA手里这种荒唐到可笑的事。
　　而现在琴酒终于可以百分百的确认了，赤井秀一还活着，那个搞出大动静正待在杯户中央医院的“赤井秀一”果然是一个假饵。他了解赤井秀一正如赤井秀一了解他一样，他们这种人从来只会出现在战场的核心。
　　而対于此时的他们来说，雪莉就是战场的核心。
　　“毕竟你都还好好的活着，我又怎么可以轻易去死呢。”冲矢昴随口开了个玩笑。他右手还惬意地插在口袋里，仅凭左手一只手的力气稳稳地端着霰。弹。枪指着琴酒。然后在他的示意下，灰原逐渐远离琴酒的位置，而站到了冲矢昴的身后。
　　稳定的三角形被打破了。
　　“你之前躲在了什么地方？”琴酒颇有些好奇。“我用热成像仪扫过周围的区域，除了那辆愚蠢的车——哦，你藏在后备箱里了。”
　　那是最可能的答案，似乎也是唯一的答案。
　　“给那辆车子使用了一点神奇的科技，我也没想到效果会有这么好。”冲矢昴心情尚好地解释着。但下一秒，他左手手腕微微发力抬起枪。口，枪。身抬高的角度如同刻线一般精准，霰。弹。枪的准心像已经做好扑咬猎物准备的蟒蛇的红信，死死锁在琴酒的胸骨上。
　　他拿的可不是普通的小手。枪。在他们之间如此相近的距离之下，这把射程在一百米左右的霰。弹。枪的威力足以碾压所有其他可能用来反击的枪。械。冲矢昴已经瞄准了琴酒，只要他的食指轻轻一勾，就可以在琴酒的胸骨位置轰开一个直径十厘米大小的空腔，而把他的心脏连同一部分肺叶都撕扯成齑粉。
　　琴酒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你不会有机会开枪的。”他只是出声嘲笑道。
　　冲矢昴优秀的视力在夜色下捕捉到及其微弱的反光，他対这种反光过于熟悉，那是狙击瞄准。镜的痕迹。他的大脑迅速计算出理论弹道以及子弹的落脚点，而身体同时甚至先于大脑行动起来，用右手揽住灰原，两人迅速侧移，躲藏于他早就观察好的山体不规整的岩石之间。
　　步。枪子弹在他原本站位的后方一米处，用一种狠厉的力道嵌进地面。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动，那颗子弹会直接冲进他的太阳穴。
　　这种熟悉的狙击方式，是基安蒂吧，只有她会打出这么粗暴且水平低劣的子弹了。冲矢昴心下了然，他微微改变位置，冲子弹袭来的方向挑衅地笑了笑，又迅速躲进対方的视野盲区。
　　“喂，那个男人什么意思！”基安蒂从准镜里看到了冲矢昴的挑衅，她怒气冲冲地拉下枪栓，填充上第二发子弹。
　　“这里、可以、打到。”在通讯耳机里听着基安蒂发牢骚的科恩，冷静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他听到琴酒敲打了两下通讯器，这是暂时按兵不动的意思。
　　“嘁。”同样可以听见琴酒命令的基安蒂，暴躁地咬着牙。
　　琴酒冷冷地看着冲矢昴和灰原哀。他们躲进了基安蒂的视野盲区，但是这并不代表万事大吉，因为琴酒距离他们依旧只有几步之遥，更何况还有科恩在等待出手。
　　在琴酒的布局里，如果这是一场以雪莉为中心的战役，那么自己和赤井秀一理所应当会是这场战役的双方王牌。自己选择远攻那么対方也必然会选择远攻，自己选择近战而対方必然也会选择近战。那么在自己选择近距离出现在雪莉身边的时候，赤井秀一一定也会近距离出现在雪莉身边。
　　而当赤井秀一拿起近战武器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狙击技术便不会有任何用处了。因此他命令基安蒂和科恩分别占据了他们有效射程范围内唯二合适的狙击地点，尽管那两个人平日表现不尽人意，但除了自己和赤井秀一以外，他们的狙击水平已经可以称得上精英了，至少琴酒确信，在FBI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的实力可以超越那两个人。
　　“你还有什么后手吗。”琴酒有些兴奋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夜风把他的银色发丝轻轻吹起，发梢在身后摆动着危险的弧度。“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在这里再死一次了。”
　　“很不巧。”冲矢昴按着身边灰原的肩膀，把她又往身后扯了扯。
　　“我刚好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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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科普：在现实的科技树中，躲开热成像已经有很多完备成熟的技术了，这已经并不是什么很黑科技的事情啦（笑）
　　又：赤井要用冲矢昴的脸和琴酒对上，是沿用了柯南漫画“暂时不能被灰原看见赤井秀一（诸星大）的脸”的设定，虽然后期的赤楼梦剧情导致我对这几条线并不想过多叙述，甚至根本一个字都不想提及……但是想了想，决定还是让他们保持一点心照不宣的沉默感吧，我已经知道你是那个人了，但我并不想做出什么表示，悲伤也好怨念也好无奈也好甚至是一些似有若无的其他复杂感情也好，都留给自己默默消化就好了，大家保持偶尔见面的邻居关系就足够了……大概是这种感觉？
　　所以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伏笔啦，用冲矢昴的脸就是因为这个理由。
　　紧赶慢赶还是没有成功在十二点前发出来orz那就直接祝大家2022年快乐好了哎嘿
　　无责任小剧场：
　　博士：啊，小哀一定要平安。
　　（车子突然摇晃）
　　博士：（看着突然从甲壳虫后备箱中钻出的人）嗯？
　　博士：嗯？嗯？
　　博士：难怪今天车子上坡的时候这么耗油！


第64章 
　　【“基安蒂和科恩作为组织的狙击手， 一定会被琴酒分别安排在来叶山合适的狙击位置，想要成功压制他们，我们也至少需要两个人。”】
　　【“没错， 但是我们之中可以有实力可以对抗他们的人也只有赤井先生你自己了吧。这次行动暂时没办法告诉FBI……可恶， 要怎么办。”】
　　【“那个……基安蒂和科恩，都很强吗？”】
　　【“上次与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两人还能保持六百码左右的精度， 不过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的手变得更抖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赤井先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开玩笑了？”】
　　【“需要狙击手的话，狱寺，你可以帮忙吗？”】
　　【“如果是Boss的命令的话，我明白了。”】
　　【“等等， 你居然还是狙击手？不过……就算是这样， 我们还需要另一个人吧，不但需要盯住对面的两个狙击手还要盯住中心区域的局势，仅凭一个人也太难了。这个计划大概还需要修改。”】
　　【“没有那个必要，小鬼， 快点把这件事搞定就行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你的同龄人了吧， 那就不要继续叫我小鬼了啊！”】
　　“目标距离800米， 3点钟风向，风速12km/h， 气温12摄氏度， 湿度46%，锁定。”
　　狱寺站在来叶山的某处山崖之上，透过狙击。枪的高倍瞄准镜， 将下方的局势尽收眼底。
　　他正戴着斯帕纳研制出品、与沢田纲吉的X-Burner隐形眼镜同出一辙的科技产物，各种杂乱的数据流在他的眼前如被龙卷风卷起的沙尘一样迅速闪过， 而配套的耳机正在用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播报着周围的环境信息。
　　“能动手了吗？”狱寺的另一只耳朵里正塞着通讯器，他轻声询问对面的人。
　　“不，再等等。”柯南回答他。
　　狱寺的眉毛狠狠地狰狞着。
　　“喂，我说。”他又多忍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忍耐不住，语气有些急躁地冲耳机那端的柯南说道：“稍稍抓紧点时间好吗，我已经等很久了。”
　　“我这边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柯南语气冷静地回答他。
　　“前面似乎是一间被封死的密室，我正在寻找开启密室的机关。我已经尝试过周围所有不规律的装饰物了，现在只能顺着墙面一点点摸索。”柯南现在正踩在一个木质花架上，勉强用这种形式达到了成年人的高度。花架是从另一个墙角搬来的，他本以为花架之上的花盆和摆件里会有一个是开启密室的机关，但没想到花架根本没有连在地上，于是他便顺势搬过花架踩了上去，一点点观察看上去十分平整的墙面。
　　他伸出手仔细感受着墙体之间哪里有风在流动，这已经是他排查的第二片区域了。每检查过一小片区域后他都要爬下去手动调整花架的位置，其实这非常浪费时间。
　　但这间密室又是他的必经之路，他只能争分夺秒。
　　“墙体有多厚？”狱寺问。
　　“什么？”
　　“你听到了。”他又不耐烦地撇眉。
　　柯南勾起手指，敲了敲面前的墙面，仔细听着传回的沉闷的空响。
　　“大约九厘米。”
　　“高度呢。”
　　“三点二。”柯南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不等狱寺继续询问，主动说起了身边的环境。“宽度七点五米，材质是普通的硅酸盐水泥。我身后有四米左右的空旷区域以及一条狭长的走道，但没有合适的掩体，除了一个踩上去还吱呀摇晃的半米高的空心木头架子。”
　　“不需要那种东西。”狱寺嗤了一声。“以墙面左侧底点建立坐标系，把3号安装在（5.0，1.9）的位置上，启动，然后去（1.7，0.3）的位置启动1号。”
　　柯南安静地听着。
　　狱寺沉默地等着。
　　“……然后呢？”柯南没有等到狱寺的补充说明，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要躲在哪里？”
　　“不需要躲。”狱寺的食指搭在狙击。枪的扳机侧方，他正在用指腹有节奏地轻轻敲着扳机的侧面，这是他有些走神的表现。“或许你也可以在启动1号后，迅速跑到距离最远的那个墙角。”
　　“跑到墙角有用吗？”柯南解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向外掏着东西。
　　“不，只是心理安慰。”狱寺回答了他。
　　“你还真是直白啊。”柯南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他把背包重新背到身后，用记号笔在狱寺提及的位置做上标记。
　　“比起你在大街上装作被拐卖想要逃走的样子，我确实称得上直白。”狱寺还在对之前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或者说在得知柯南的真实身份是已经十七岁的工藤新一之后，他对柯南那点仅有的只提供给小孩子的耐心也基本消失了。“我最多还能等待三分钟，三分钟后，不管你到达哪里，我都要开始进行收尾了。”
　　“足够了。”柯南再一次爬上那个可怜兮兮的木质花架，他用记号笔在预计位置点了一个小小的点，然后拆开了手里“3号”的外包装。
　　“我拆过很多定时炸。弹。”柯南把手里的物品固定在墙面上，语气和表情同样微妙。“没想到还能有亲手启动炸。弹的经历。”
　　“好极了，欢迎加入炸。弹狂魔的队伍。”
　　“话说，能告诉我在启动另一枚后，会剩下多长时间让我进行心理准备吗。”柯南看着已经被固定好的“3号”，需要在它之后启动的不同款式的“1号”已经被提前粘在预定位置了。接下来大概就是生死时速的时刻，柯南深吸一口气，心想原来开启炸。弹比拆。弹还要紧张得多。
　　“十秒？还是五秒？”
　　“放心。”狱寺的声音从柯南戴着的入耳式耳机里传来。“留给你的时间足够我的猫吃完两碗猫粮了。”
　　啊，是么。柯南又一次深呼吸，他在前方的控制面板上，输下一组牢记于心的号码。
　　确认。屏幕闪烁。
　　柯南跳下花架，朝另一边的“1号”跑去。
　　“希望你的猫不是吃饭特别快的那种。”柯南在路上还有闲心吐个槽。几米的距离其实非常近，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已经跑到了“1号”之前。
　　他按照狱寺之前的说法，毫不犹豫地冲位置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1号”踢了一脚，并暗自疑惑为什么同为炸。弹，那一款还需要花里胡哨的启动程序，而这一款上面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塑料按钮。
　　他听见“嘀”的一声。
　　下一瞬间，他就见证了骤然响起的轰鸣以及爆。炸掀起的粉末与尘埃。
　　他有些困惑又有些震惊地向自己的右侧看去。
　　“请问，你的猫吃饭时用的碗，是矿泉水瓶盖吗。”柯南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他根本没有时间进行移动。原本“3号”炸。弹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被轰出了一个直径约七十厘米的不规则圆洞，地上躺着的是碎成几瓣的墙体残骸。
　　但他周围却过于干净整洁了，因为“3号”的爆。炸后产生的冲击波在距离他还有十几厘米的地方就消退下来，而他身前的“1号”的爆。炸范围，只有微弱的几厘米，威力甚至比不上某些劣质烟花。
　　但是这枚“1号”的爆炸，却恰巧产生另一道冲击波，从而稳固了在“3号”的冲击下，摇摇欲坠的剩余墙面。
　　真是精准的掌控力啊。柯南在心里感叹了一下。
　　“可以前进就快点继续吧，我不想在这里等太久。”狱寺没有理会柯南那一句关于猫的吐槽，他又用指腹敲了敲狙击。枪的扳机。“我的底线还有两分钟——等等，有人开枪了。”
　　“……我暂时没办法继续联络了，那边现场状况全部交给你，务必要成功拦下基安蒂和科恩。”耳机里柯南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掐断了与狱寺之间的通讯。
　　“喂，不要命令我啊臭小鬼！”狱寺对着已经听不到对面声音的耳机暴躁起来，他再一次盯住了瞄准镜，刚好看到冲矢昴对着之前开枪的人的方向挑衅的表情。
　　抓到一只。狱寺调转枪口，看向子弹飞出的方向。
　　“再次定位。”他轻声说出了隐形眼镜内置系统的启动词。
　　“目标距离670米，5点钟风向，风速13km/h，气温11摄氏度，湿度43%，锁定。”
　　“快点结束吧。”狱寺勾在扳机上的手指蠢蠢欲动，轻轻嘁了一声。“不要耽误我去找十代目的时间啊。”
　　他的眼睛在黑夜之中发着亮。那是各种数据流动在他的隐形眼镜里，如同一艘艘贡多拉载满热闹的音律，而又沉默地摆渡在威尼斯的河流。
　　*
　　杯户中央医院。
　　“哎呀，不要这么凶嘛。”有希子冲贝尔摩德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是一副“尴尬”的表情。但贝尔摩德清楚知道这份尴尬也是装出来的，藤峰有希子这个女人从来都学不会尴尬，错误在自己的时候她会格外理直气壮。
　　啊，不对，她早就改名叫工藤有希子了。
　　“你这样会吓到小朋友的。”
　　“小朋友？”贝尔摩德挑了挑眉。这个词刚刚还被她用来称呼过工藤新一，而现在又被有希子拿来称呼那个伪装成赤井秀一的人，这种微妙的巧合感让贝尔摩德顿了顿。
　　“对啊，是我新发现的一个好苗子，台词记得扎实演技一点就通，而且完全不会怯场，很有我们当年活跃在影坛时候的风范呢。”有希子绕过贝尔摩德走到病床前，而贝尔摩德顺着有希子的步伐微微转了身，这个被他们忽视许久的人终于重新回到对话里。
　　有希子站在病床侧，伸手拥着“赤井秀一”的肩膀。
　　“我决定要把他培养成世界知名的影帝了，你觉得怎么样？”
　　贝尔摩德看着面前突然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着充满梦想的光芒的有希子，诡异地沉默了。
　　“……已经不需要继续演下去了么？”有希子听见身边的人用及其细小的声音悄悄问她。
　　“剧本要不够用啦。”虽然他们说的话贝尔摩德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但有希子还是同样低下声音悄悄回答。“新一那个孩子把精力都放在自己那一边，完全没有给他亲爱的妈妈多写几句台词的想法呢。”
　　贝尔摩德看到那个“赤井秀一”坐在病床上，非常夸张地舒了口气。
　　他伸手到颈后松开脖子上缠绕的纱布，解下一条金属质感的软带，那是阿笠博士发明的变声器的最新版本，舒适性与稳定性都有了大幅度提升。在解下变声器后他轻轻咳了几声，贝尔摩德惊讶又好像有些意料之中地发现，对方的嗓音听上去，居然还是一道十分清澈的少年音。
　　原来真是个“小朋友”啊。
　　脖子上的纱布是为了遮住变声器，而头上的纱布则是为了遮住戴在耳朵上的耳机。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摘下来后，他又排掉了上半身衣物里为了伪装赤井秀一而打进去的空气，展示出自己真正的体型。
　　“用别人的声音说话，好奇怪啊。”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仿佛在犹豫要不要把面具也一起扯下来。
　　贝尔摩德好奇地挑了挑眉。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室内的两人，最终在贝尔摩德隐隐期待以及有希子微微凝滞的目光注视下，把脸上的易容。面具缓缓摘下，露出了自己的暖棕色发丝。
　　他表情无辜地看着身边有些紧张的有希子。
　　“等、等等阿纲。”有希子先是看了一眼摘下面具的沢田纲吉，又抬头尴尬地看着贝尔摩德，最终还是低头对着纲吉小声继续说：“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不管来的是谁，都不要露出自己的脸了。”
　　哇哦，有希子这次居然真的尴尬了。贝尔摩德暗想。
　　“因为剧本演完了，继续用别人的脸说话也太奇怪了些。”纲吉苦恼地抓抓被发网缠绕后有些塌掉的头发，但几秒钟后他的发丝又顽强地蓬松起来。“我表现得还可以吗？”
　　有希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的人生里从未经历过比现在还要尴尬的局面。
　　倒是贝尔摩德真情实感地笑出来了。
　　“作为一个拖延时间的辅助角色，你的表现确实不错。表情没什么异样，与耳机里的指令配合的也很好。”贝尔摩德现在说的话，居然像是在真切的指点后辈了。
　　她看着依旧一脸无辜的沢田纲吉，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继续努力吧，未来的世界知名的影帝先生。”
　　真奇怪。贝尔摩德想。之前空气中表面一团和气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瞬间被卷进黑洞里消失了一样。
　　她静静转过头，看向病房窗外的更加浓郁的夜色。
　　“既然现在在这里的是另一位小朋友。”几个呼吸之后，贝尔摩德又看向尴尬之意未消的有希子，她沿用了有希子对纲吉的称呼。“那么我们的导演先生现在在哪里？”
　　希望他不要和琴酒那家伙对上。贝尔摩德想。
　　“真遗憾，这个问题我也不清楚呢。”有希子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导演讲戏的时候我缺席啦。”
　　“那么想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你们这一次的最终目地了吧。”贝尔摩德若有所思。“用赤井秀一的复活与雪莉的出现一起做饵，并且把战场特意选在杯户。”
　　“哦，我知道了。”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在有希子和纲吉的注视下，轻轻说道。
　　“他的目的地，是组织在杯户的基地，对吗。”
　　*
　　【“我收到了安室先生的秘密信息。”】
　　【“他说了什么？”】
　　【“他说，在他的目的实现之前，没办法对我们透露与组织相关的情报，因为这势必会增加他暴露的风险。不过有件事可以让我们知道……水无怜奈还活着，被朗姆暂时关在组织在杯户的基地里。”】
　　【“听上去是个好消息，如果他还肯告诉我们杯户基地的位置究竟在哪里的话。”】
　　【“显而易见，赤井先生你并不知道这个基地的确切位置，否侧他们早就要抛弃那里了。不过赤井先生有听说过什么相关流言吗？”】
　　【“完全没有，我猜这个基地的存在只是最近几年的事。”】
　　【“一年。”】
　　【“灰原？”】
　　【“最早一次听他们提起这个基地，大约在一年前左右。我大概知道这个基地就藏在杯户某个区域的地下，知道那里的人并不多，只有极少数行动组的人才被允许进入甚至是接近那里。”】
　　【“也就是说，只要把那些‘极少数’成功引到别的地方，那处基地就不会有其他人了，是吗。”】
　　【“……工藤，你想干什么？”】
　　【“啊，稍稍有点想法。”】
　　柯南从墙上被轰开的洞中，爬进了那间密室里。他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里仿佛倒映着一片幽蓝的火海。
　　这是一家远比他想象之中大得多的密室，那面被炸。弹轰开的水泥墙只不过是密室的某面墙的五分之一。而密室内部如此庞大的方形区域里，密密麻麻摆满了正在工作着的计算机。各个显示器上面的字符串在蓝色的背景上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率刷新着，像是正在跳跃的火苗。
　　“我暂时没办法和你联络了。”他对耳机另一端的狱寺说道，然后单方面掐断了通话。
　　安室透不仅告知柯南水无怜奈还活着的消息，还冒着极大风险，为被朗姆关起来的水无怜奈送去了一件可以联络外界的设备。他没办法直接告诉柯南有关这处基地的信息，因为如果柯南的行动不能成功，组织势必要再次清查内部的叛徒，这是他无法承受的风险。虽然给水无怜奈送去通讯设备也很危险，但比起前一种可能，他至少有一点信心在后者造成的危机里成功脱身。
　　毕竟安室透与那几位侦探的密切关系似乎显而易见，而在组织里，波本与基尔其实交情甚浅。
　　所以从表面上看来，现在柯南知道的一切有关于杯户基地的情报，都来自“偷偷在身上藏下保命工具”的CIA探员水无怜奈，而不是组织的某个潜在间。谍。
　　柯南凭借着水无怜奈通过通讯设备传出的位置信息，用自己的眼镜进行追踪，全身上下装满了阿笠博士和沢田纲吉等人挑选提供的黑科技，然后只身一人走到了这里。
　　但这是……什么？
　　他看着眼前成群连片的正在工作的计算机，试图用自己尚且优越的动态视力看清屏幕中正在滚动的字符。但很快他就放弃了，那些字符的滚动速度完全已经超越了人类视力的极限。他不敢擅自在电脑上进行操作，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曾经在机缘巧合之下拿到过一份从组织里流传出的文件，但因为擅自操作让计算机病毒毁掉了博士的电脑。
　　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再次启动追踪眼镜，水无怜奈的信号位置距离他还剩不到十米的距离，他在这间计算机机房一样的密室里。寻找着下一个密室的入口。
　　索性这一次他并没有等待太久，爆破突围那种事情偶尔来一次就够了。他用紫外灯在墙面上的密码锁上照着，冷静地观察着各个数字按钮的使用痕迹。
　　——4869。
　　柯南心里十分异样地波动了一下。他按照顺序按下了这些数字，静静等待机关的打开。
　　在前方的一片黑暗之中，他隐隐看见正被单手拷在墙面铁质水管之上的水无怜奈，轻轻抬起了头。
　　“你真的做到了啊。”水无怜奈眯着眼，看着前方被计算机屏幕笼罩上一身幽蓝光芒的江户川柯南，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自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呢。”
　　“怎么会呢。只要收到了委托，我就一定会完成的。”
　　柯南一步步走向跪坐在地上，左手高高吊起的水无怜奈，微微勾起嘴角对她说道。
　　“毕竟我可是名侦探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由于73不懂狙击所以赤井和琴酒的狙击水平放在三次元其实很菜至于基安蒂和科恩更是菜中菜”这件事……就随它去吧。
　　所以家教方狱寺这边，其实有略微参考家教漫画第三十九话《山本特训》里，罗马里欧在500米（至少我看的翻译是这么说的，500米大概是550码）外开玩笑一样地狙山本然后被山本轻松躲过的情节……嗯。当时那还是日常篇啊！！山本你已经这么强了真的合理吗！！
　　就，总之……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怎么可以比迪诺的副手还弱呢对吧！
　　（罗马里欧：……？）
　　虽然依旧零点后但是我加更了欸（叉腰）
　　接着祝大家元旦假期快乐鸭
　　无责任小剧场：
　　狱寺：喂，你这小鬼什么时候能搞定，我忍不了了，我要去见Boss。
　　突然乱入的蓝波：要忍耐哦章鱼头。
　　狱寺：……？
　　狱寺：是不是最近太无法无天了啊你这蠢牛！


第65章 
　　“你还好吗？”柯南踮起脚， 观察困住水无怜奈的手铐。他发现手铐两端的锁眼里，都被灌进了像树脂一样的某种材料。
　　柯南的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在得知水无还活着的消息后，柯南一直隐隐激动着，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 无异于久旱后的天降甘露，因为他迫切需要用这种“她还活着”的激动，来压抑自己内心疯狂滋长的自责。
　　把水无怜奈送回组织这个危险环境中的所有推手里， 也有他的一只。
　　可在见到她这副模样后，在确认过她真的还活着的激动心情慢慢冷静下来后，柯南内心的自责又不动声色地浮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很糟糕。”水无怜奈的嘴唇因为干燥而泛着白，脸色也不是特别好，但她依旧对面前的柯南微微笑着， 就好像她曾经在电视台当主持人的时候一样， 永远会对摄像机露出自信而又镇定人心的笑容。
　　“你带枪了吗，这个要求对FBI的那些人来说应该不是很难。”水无像柯南伸出自己尚且可以随意活动的右手，示意柯南把自己索要的手。枪递过去。“除非他们觉得不应该让你这样的小孩子碰枪，一般这种时候， 我还会说一句电视机前的观众请不要模仿。”
　　“喂……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讲笑话啊。”柯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解下身后像百宝袋一样的背包， 从里面掏出了水无需要的武器。
　　水无接过枪，默默看着似乎已经从自责情绪里挣脱出来的柯南，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包含着怀念的笑容。
　　“退后一点吧， 小弟弟，等一下我要开枪了，不要吓到你哦。”水无轻轻对柯南说。
　　看看！看看！这才是正常的提醒方式！柯南又想起几分钟之前的“两碗猫粮”， 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他听话地稍稍后退几步。
　　水无高抬右手，把手。枪举到被铐住的左手附近， 两手微微一错，利落地上了膛。她的眼神锐利起来，瞄准手铐与自己相连这一侧的锁芯处果断开了一枪。被破坏的手铐从她的手腕上脱开，与依旧同手铐另一端相连的水管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金属相击的清脆声响。
　　一同在这个空间里响起的，还有被抛出的弹壳与擦过墙面的弹头先后落地的声音。
　　柯南走上前伸出手，给正在从地上站起的水无怜奈借力。他看着手铐附近墙面的各种新鲜的坑坑洼洼的痕迹，微微一愣说道：“这些……都是子弹的痕迹？”
　　水无怜奈脸上的神色骤然微妙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
　　“其实，我并不是被一直铐住的。”她想了想，还是选择对柯南解释道。
　　“三周前，朗姆命令我来到这里。”时间紧迫，水无怜奈和柯南选择边走边说。两个人走出关押水无的那间看上去像是毛坯房一样异常简陋，与这处基地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屋子，然后按照柯南来时的路线退回那间“机房”。
　　水无怜奈注意到了被柯南用炸。药炸开的墙面，她脚步顿了顿，悄悄垂眸看了一眼正在低头沉思的柯南。
　　“我曾经与贝尔摩德组队进入过这间密室两次，只是不清楚这里的开启方法。所以朗姆命令我前来这里时，我还以为这又是一次寻常的组队任务。但没想到，我在这里遇见的不是贝尔摩德，而是朗姆。”
　　水无怜奈看着面前大量正在疯狂工作的计算机，屏幕上的信息流闪烁在她的眼睛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朗姆，而他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叫破了我的CIA身份，甚至还提到了我已经牺牲的父亲的名字。”
　　柯南瞳孔一缩。
　　水无怜奈手指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她继续看着屏幕说下去：“他对我说，他可以放过我CIA的几名同事，让他们身体健康地回到该回的国家，但是我必须配合他的实验，我答应了——你带硬盘了吗小弟弟？”
　　“什么实验？”柯南音调猛地抬高了，一个人在组织的基地里横冲直撞都没有切实紧张过的他，在这一刻整个心脏都抽动起来。
　　“别紧张，大概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水无怜奈慢慢蹲下平视着柯南，她把手臂从柯南的耳侧绕向他的身后，然后提起他的背包，笑着对柯南说：“先把硬盘给我好吗。”
　　他愣了一下。
　　拿到硬盘的水无怜奈在组织的电脑上十指翻飞，她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工作，但本该无比严肃的表情又隐隐被一种微妙取代。她在柯南担忧的目光里接着解释道：“在那之后我一直被关在那片区域，朗姆每隔几天都会出现。他不在的时候会安排其他组织成员来给我送食物和水，大多数时候是伏特加，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墨镜之下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又讲了一个调节气氛的笑话，但是柯南只迫切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实验”。他攥紧了拳头。
　　“而朗姆每次前来，他都会像我刚才做的那样，用子弹打坏手铐。”
　　水无的表情已经微妙到极点了。“然后他会把手。枪递给我。”
　　柯南愣愣地看着水无怜奈的脸，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他大概是在让我配合他进行什么武器的实验吧……确实很奇怪是不是？但朗姆整个人都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奇怪的存在。”
　　她一连说了三个“非常”。
　　“好了，有关朗姆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水无怜奈话锋一转，她面前的屏幕上已经不是凌乱的数据流了，柯南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处在白色背景下的单调的输入框。
　　“这是什么？”柯南问。
　　“也许是组织的秘密。”水无怜奈平静地说出了另柯南精神一震的话。
　　“我不知道这个系统背后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贝尔摩德很看重它。或者说，一年多前这处杯户基地的建立，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组建这间机房。所以在这之后，深得那位先生信赖的我，有幸可以得知一部分这个系统的操作方法。”
　　她的目光阴郁下来。这份信赖是她已经牺牲的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时至今日提起这些往事，她似乎还能在唇齿间品尝到浓郁的血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吞咽都会有血腥气流动进她的身体里。
　　“但我不知道密码，密码只有贝尔摩德才知道。”她平静地说。
　　“我也不知道输入密码后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可以看到组织的秘密，也许我们会因为输错密码而惹出意料之外的麻烦。”
　　她转头看着身边的柯南。
　　“如果我现在委托你解开这个密码的话，你能成功吗，名侦探先生？”
　　柯南的双眼迸发出极度的光亮来，他的身体开始因为兴奋而微微战栗。密码框背后的东西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吸引力。这也许是柯南第一次拥有类似的体验，被密码保护着的东西居然可以胜过密码本身。
　　“啊，当然可以。”他说。
　　*
　　来叶山。
　　“刚好有一个？”琴酒拧着眉。“是你还能当场拿出一把射击距离足够远的狙击。枪，还是那个愚蠢的甲壳虫后备箱里可以塞下第二个人？”
　　他用来检查周围状况的仪器并没有捕捉到赤井秀一的人影，但是那辆甲壳虫在仪器之下还是能够看出一些轻微的异样。在不确定赤井秀一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来叶山前，琴酒也许会觉得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放着什么机械设备，但赤井秀一是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的，那么琴酒会马上意识到，他之前就是藏在后备箱。
　　人需要处在空间里，而不论什么样的空间，即使被黑科技处理过，都会与周围的环境存在不同。可附近能称为“空间”的东西只有那辆愚蠢的拥挤的车，琴酒无法想象赤井秀一和另一个人一起挤在狭窄后备箱里的画面。
　　除非是可以随意折叠摆放的尸体。琴酒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戴着冲矢昴面具的赤井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他再一次把灰原往身后扯了扯，几乎要用自己的背影把灰原笼罩在山岩的缝隙里。
　　“刚才那枪是基安蒂开的吧。”
　　他从喉咙里流出几声悦耳的笑。如果只听他的笑容和说话的语气，旁人绝对会误以为他在言辞友善地说些客套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留情惹人发怒。“几年不见，除了脾气什么都没有长进过。不知道另一个人是不是也一样？”
　　似乎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琴酒一言不发。
　　他在通讯器上迅速敲了三下。
　　“收到。”科恩在几百米之外冷静地做出回答。
　　基安蒂那一枪的作用就是为了把目标逼入那处唯一的盲区，而基安蒂的盲区其实正是科恩绝佳的狙击视角。在科恩的准镜下，那张冲矢昴的脸异常清晰，每一寸表情都在勾动着科恩食指引动的欲。望。
　　我已经很久没有打过头了。
　　可惜总是争不过基安蒂。
　　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开心。
　　比去游乐园玩还要开心。
　　无人知道外表异常平静的科恩此时心里已经掀起一堆咕噜咕噜的小泡泡。他瞄准冲矢昴的太阳穴，坚定地勾下了自己的食指。
　　目标已经被困死在山岩之间，他唯一的退路就是迎接自己的子弹。
　　冲矢昴无路可逃。
　　冲矢昴也完全没想逃。
　　他站在原地，在琴酒心思莫辨的表情与淡淡惊愕的眼神中，轻笑着开口。
　　“啊，抓到第二只了。”
　　*
　　抓到第二只了。
　　狱寺隼人的彭格列指环上燃烧着红色的火炎。火炎通过他的手流转到狙击。枪的枪膛，附着在里面的子弹之上。他计算着科恩射出那枚子弹的运动轨迹，朝它的前进路线上开出一枪。
　　彭格列的特殊弹。
　　附着的岚属性火炎的特殊子弹，从枪膛飞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分解。它分解前进路线上的一切并分解着自身，科恩的子弹并没有如愿爆掉冲矢昴的脑袋，而是与狱寺射出的特殊弹一起湮灭在深沉的夜色里。
　　“再次定位。”狱寺轻声唤醒了眼镜中的系统。
　　“第一目标距离670米，4点钟风向，风速13km/h，气温11摄氏度，湿度43%，锁定。”
　　“第二目标距离820米，10点钟风向，风速13km/h，气温11摄氏度，湿度43%，锁定。”
　　在耳机中没有情绪的机械音播报的同时，狱寺正在往狙击。枪里填充着新的子弹。这一次并不是彭格列的特殊弹，而是三枚被狱寺亲手改造过的马格。南。
　　他重新端起枪，并收回了身边一直外放着的高浓度岚属性火炎。
　　岚的属性是分解，因此理论上它既可以分解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也可以分解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比如热成像仪使用时所依赖的红外波，比如声音，比如空气。
　　比如人类想看清什么东西时所需要的光。
　　所以琴酒才会找不到他，所以基安蒂和科恩才会看不见他。对方认为来叶山上再没有其他人了，但其实狱寺一直都站在山崖之上。
　　但是现在不需要继续藏下去了，只需要抓紧时间解决那两个人就好了。狱寺端着狙击。枪，连续不断的数据流依旧在眼中闪烁。
　　一枪。
　　调转枪口。
　　另一枪。
　　两发马格。南裹挟着蛮横的力道，如同飓风撕扯海水一样搅碎基安蒂和科恩手中的枪身。已经在枪膛里摆脱一层填充着火药的弹壳的子弹头，在击中目标的瞬间又引动了第二次爆。炸。范围精准但威力强劲的爆。炸波重伤了基安蒂和科恩握着扳机的手，即使现在丢一把全新的枪给他们，他们也无法做出什么攻击了。
　　狱寺的动作没有停。
　　在科恩的惊愕与基安蒂的怒吼中，他再次调转枪口，指向琴酒的脚下。
　　狙击手需要对一个目标进行蛰伏和等待。
　　可狱寺隼人并不是狙击手。
　　他是彭格列的守护者，是攻击的核心，是永无休止的怒涛般的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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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引用标注：“是攻击的核心，是永无休止的怒涛般的岚。”略微修改自家教原作台词。
　　一点本文内的设定问题：
　　1.对于没有点燃过火炎的人来说，用指环点燃的火炎不可见。但是匣兵器是实体是存在的。比如一般人看见雨燕小次郎，只会看见那只燕子，而不会看见燕子周身的火炎；看见瓜，只能看见这是一只猫猫（？），看不见它耳朵里那两簇火。其它基本也是一样的。
　　纲吉的火并不全都是指环的火，所以情况有点特殊，姑且等以后提到了再说。
　　2.有关于狱寺火炎外放那一段，不要纠结光是不是物质声音是不是物质这种现实物理学问题啦，记住我的一切理论都是瞎扯hhhh。而且这个能力看似给狱寺开了很大的金手指但其实不是啊！因为在使用这个能力的时候他需要外放火炎，而在里世界使用火炎的人看起来他就是个异常醒目的红色大火球啊！其实这个能力超级鸡肋的啊！
　　至于为什么狱寺会想到要开发出这种能力，那是因为，他不是没有雾属性波动么，所以他肯定会想“六道骸的能力（用幻术隐身）我也要有！”然后就泡在图书馆里琢磨出了这个真的很鸡肋的能力……这种的。
　　69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在心里吐槽“真是震撼我全黑曜”来着（远目）
　　超级OOC（？）的无责任小剧场：
　　琴酒：没想到你会躲在后备箱里。
　　赤井：你难道还想到了其他我的出现方式吗？
　　琴酒：我一直觉得你的思考方式和我很像，所以你为什么不会坐着直升机从天而降呢。
　　赤井：……？


第66章 
　　子弹撕咬开前进道路上拥挤的空气， 从千余米之外咆哮而来。
　　琴酒的身体先于意识远离了子弹的目标之地，但随后他在子弹击中地面产生的爆炸中震惊地睁大双眼。如果说击中基安蒂与科恩的改装弹的爆炸范围形容词是“优雅而精准”，那么打在琴酒脚边的这一颗， 它的形容词就是“猛烈且狂乱”。
　　一米多高的烟尘与火光被骤然掀起， 身处爆炸范围内的琴酒呼吸着面前被蒸热的滚烫的空气，他似乎还隐隐闻到了一些烧焦蛋白质的味道，也许是因为有火舌舔上他的发梢。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狱寺从准镜里看到琴酒依旧敏捷的动作， 就知道对方其实没在爆炸中受到什么严重的伤。他的视线扫过琴酒身上那件几乎要武装到脚踝的黑风衣，现在那件衣服的下摆已经在爆炸的冲击下增添了几道裂口，破烂的裂口在琴酒的动作中醒目异常。
　　但这并不正常，狱寺的攻击可不是虚张声势，没理由连一件风衣都能“安然无恙”。
　　“现在我相信那个棒球笨蛋的话了。”狱寺低声自言自语。
　　能面对山本的刀而选择硬抗， 不是因为过于自负就是因为还有底牌， 也许琴酒两样都占着，但不管怎么说……
　　他那件衣服真的很令人好奇啊。
　　“喂，我这边搞定了。”狱寺敲敲耳中用来与柯南联络的耳机，但是对面并没有信号传回， 柯南依旧单方面关闭着联络通道。
　　嘁， 讨厌的小鬼。狱寺拧了拧眉， 按下耳机上的按钮调转频道。“灰原。”
　　看着眼前难得景象的灰原拢着耳朵轻声回答：“嗯？”
　　“对方两名狙击手现在无法行动，即使逃走也并不会离开太远， 如果那个FBI想要捉住他们的话， 仅凭他自己也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所以你要离开了吗？”灰原仰头看向狱寺的方向，她手上没有可以望远的设备，因此她只是凭空看向并不存在的虚影。“还真是争分夺秒啊。”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 狱寺隼人的任务就是解决掉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个狙击手，其余的事情都被他以“这会耽误我的时间”为理由满不情愿地拒绝了。赤井秀一对狱寺隼人的拒绝乐见其成， 毕竟他也不是来这里当摆设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还需要别人来帮助解决琴酒的问题，这对赤井来说也是一种轻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狱寺他又突然改变主意，给琴酒也来了一枪。
　　“毕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同样都是虚假的小孩子，狱寺对待灰原的态度可比对待柯南的态度有耐心得多，但即是如此，在不需要客套的地方狱寺也并不想客套。“先告辞了。”
　　狱寺掐断通讯，把狙击枪收进随身携带的储物匣里。虽然拥有未来战记忆的他们大都对泛滥在现在这个世界的黑市上的危险匣兵器深恶痛绝，但不得不说，储物匣的提前诞生与应用，还是为整个里世界都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比如现在，只带着一个小匣子的狱寺，一身轻松又满怀期待地走下来叶山。
　　十代目，您最优秀的左右手已经在路上了！
　　等我！
　　灰原的耳机里不再有声音传来，她轻轻放下拢在耳边的手。她沉默又有些新奇地看着面前的景象，猛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的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狂奔一样，越来越难以预料了。
　　她的面前，冲矢昴正拿霰。弹。枪，再一次将枪口对准琴酒的心脏。
　　“你还有什么后手吗？”冲矢昴在昏暗的月光下，习惯性地轻轻眯起双眼。他心情尚好地回敬了琴酒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在这里，再失败一次了。”
　　琴酒面色阴沉。
　　他依旧保持着在地面打过滚后半起身的动作，目前正停在山道的护栏边，那几乎正是数月之前赤井秀一假死时所处的位置，琴酒还记得当时自己坐在保时捷里，用望远镜看着基尔对他开枪。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暴露在枪。口之下的人，变成他自己了。
　　琴酒暗自咬着牙，他左颧骨上的伤疤又开始神经性的抽痛。他看了一眼正端着霰。弹。枪的冲矢昴，然后出人意料地，从山道的护栏上翻下。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然后又消失在漆黑的山崖里。
　　冲矢昴轻轻放下枪。
　　“我还以为，你会像计划抓住基安蒂和科恩一样，也把琴酒抓起来。”灰原同样向前走了几步，她看着身前冲矢昴的背影说。
　　“很遗憾。”冲矢昴没有回头，他目光向下，看着自己曾经也同样跳下过的山崖深处。“FBI还没有找到琴酒从事各种犯罪活动的铁证，没办法从明面上处决他。而那个家伙是不可能被安分地关起来的。”
　　“你们还有这种不滥杀‘无辜’的原则吗？”
　　“并不是FBI的原则。”冲矢昴左手提着霰。弹。枪，右手插进衣兜里，转过身看着灰原。“只是我自己的原则而已。”
　　“况且，让已经咬上饵的大鱼带着鱼线回到海洋里，才能反钓出更大的鱼不是么。”
　　灰原抬头看着他。
　　“……明明是我们几个人一起讨论的作战会议。”
　　灰原真切迷惑了。“你和江户川什么时候沟通出了我不知情的新剧本？”
　　*
　　“阿嚏——”
　　柯南在本该十分严肃的情况下，打了一个夸张的喷嚏。但打喷嚏这种事不是依靠逻辑与大脑就可以控制的，于是在这个喷嚏脱口而出后，柯南的视线有些无语地飘忽一瞬。
　　是哪个家伙又在说我的坏话……
　　他听见水无怜奈在身边偷偷笑了一声。
　　“怎么样，有头绪了吗？”水无看到柯南觑过来的眼神，匆忙端正神态转向屏幕，意图表示之前的偷笑都是柯南的错觉。
　　“啊，大概有一点。”柯南成功地被转移了话题，他面色凝重地看着计算机屏幕。
　　纯白的背景，上方一行“THE FINAL”的黑色字母，下方是一条七个字符长度的输入框。
　　水无怜奈同样看着屏幕。“这就是最后一道密码了，据我所知，这个密码只有贝尔摩德自己知道，或许朗姆也知情吧，但他好像对这些机器不感兴趣，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我从未见他使用过。”
　　每次朗姆从密室离开的时候，水无怜奈都能从缓慢关闭的门缝里望见朗姆扬长而去的背影，在自己所处房间的那道门完全关闭之前，朗姆就已经打开连连接机房内外的暗门钻出去了，他离开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咋舌，似乎与这些闪着光的屏幕待在同一片空间里是一种非常折磨并难以忍受的事情。
　　柯南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一个七位的密码，如果是纯数字，那么会有一千万种可能。如果是纯字母，答案的数量将会增加到八十亿。字母加数字加符号的密码数量更是会多到无法想象。但我们只有唯一一次机会。”水无轻轻说。
　　她注视着柯南认真思考的侧脸。“你会创造一个奇迹吗？”
　　“4869。”柯南突然说。
　　“什么？”
　　“4869，这是开启关押你的密室的密码。”也是让工藤新一变小的药物的名称。“但是在日语里，4869其实也是夏洛克的谐音。”
　　夏洛克·福尔摩斯，柯南·道尔笔下伟大的侦探，也是柯南最欣赏最崇拜的偶像。且不说害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药物与喜欢的偶像使用了同一个名字，会让柯南产生什么复杂的心情，但是黑衣组织确实不是第一次使用与福尔摩斯相关的问题作为密码了。
　　那份难得到手但无奈被毁掉的药物资料，也使用了“试验阶段的名侦探”这样的密码。
　　“我一直怀疑，组织里有一个像我一样喜欢福尔摩斯的人，也许这个系统的密码也会与福尔摩斯有关，毕竟这些计算机与那扇门挨得那么近不是吗。”
　　水无怜奈其实并不太了解福尔摩斯的事情，她只是安静地听柯南说着。
　　“所以，我或许知道这个密码。”柯南又用食指敲了敲桌面，终于下定决心，把双手举起虚悬在键盘之上。
　　“准备好了吗？”柯南看向身边的水无。
　　她点了点头。
　　柯南用右手的小指，轻轻按下第一个按键。
　　“1893年，柯南·道尔对长期创作福尔摩斯故事感到了厌倦，于是他在第四辑《回忆录》里，为福尔摩斯与他的敌人莫里亚蒂安排了一场死亡。”
　　他的手指又按动了两下。
　　“虽然之后由于读者的无法接受，柯南·道尔被迫让福尔摩斯在接下来的故事里重新出场。但是发生在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之间的故事，已经成为大部分福尔摩斯读者眼里，最为经典的红与黑的较量。”
　　他输入了接下来的三个字符。
　　“如果是一个喜欢福尔摩斯的人来设计这里的密码，那么THE FINAL或许并不仅仅是最后一道密码的提示词，而是另一种含义。”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按键上悬停，然后重重按下。
　　P、R、O、B、L、E、M。
　　“THE FINAL PROBLEM，《最后一案》。”
　　进度条如箭矢离弦一般疯狂涨动，在触及最右端的一瞬间，几十平米的区域内所有屏幕瞬间漆黑失去了光亮。柯南差点要紧张地喘不上气，但是借着被柯南炸开的墙面上漏进来的一点光，水无怜奈激动地按住了柯南的肩膀。
　　“就是这个！”水无怜奈一直以来都平平淡淡的语气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激昂起来。“你成功了，你真的创造出奇迹了！”
　　她的话音刚落，众多屏幕一同亮起，把房间内又照耀地如同白昼。计算机进入崭新的操作系统，系统背景里一条黑色的线在延伸后又分出细密的若干条，之后重复这种动作周而复始，像树木长出枝干，又像天空炸开烟花。
　　“这才不是什么奇迹。”柯南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之中见所未见的资料里，他下意识地喃喃着回答水无怜奈的话。
　　“只是推理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到一个小设定，59会给他亲手改装过的子弹都手动刻上一个小小的猫猫爪（笑）
　　另一个奇奇怪怪但没办法写进正文里的脑洞：Shellingford是福尔摩斯的曾用名，是“试验阶段的名侦探”，也是组织那份药物资料的密码。但是……shell……它有贝壳的意思啊（远目）
　　之所以没办法写进正文，是因为福尔摩斯真正的曾用名是sherrinford，柯南里说的Shellingford可能是因为日语发音rl不分所以……嗯。
　　但还是有点好笑xd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喜欢福尔摩斯的都是好人。
　　还是柯南：黑衣组织里有一个喜欢福尔摩斯的人。
　　这一卷大概还有两三章吧（挠挠头）我努力加快一下进度赶紧让他们回归不这么复杂的日常


第67章 
　　柯南握着鼠标， 在被密码开启的新系统里争分夺秒地寻找着自己可以看懂的重要信息。
　　“数据，数据，全都是数据……”柯南一边视线不住左右扫视， 一边不住自言自语着。“难道这间机房里一直工作毫不停歇的众多计算机， 就是在计算这些数学或者物理学上的数据吗？”
　　“可是组织研究这些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他们准备去竞争诺贝尔奖吗？”柯南微微陷入对黑衣组织画风的怀疑之中。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正在另一台设备上努力用硬盘以及一点黑。客技术， 试图截获这个秘密系统内的部分资料的水无怜奈随口开玩笑一样地回答。“我甚至不知道解开密码后，看到的会是这种东西，不过来都来了，就带一点走吧。”
　　但是她的表情是与语言完全不同的凝重。身为一名优秀的CIA，她确实各种能力都懂一点，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随意在高精尖的技术领域游刃有余。时刻带走有价值的情报是她的职业习惯， 可是这并不是一定能做到的事。
　　她紧抿着嘴，手上动作不停。
　　柯南继续浏览着新系统里的信息。
　　这些资料对柯南而言过于陌生了。如果用福尔摩斯的名言来比喻，那么这些都是与柯南毫无关系的“太阳系”，是即使偶然间记住， 也要迫使自己把它忘掉从而为更多有用的知识腾出大脑容量的无用细节。柯南对屏幕上具体的数字并不在意， 他只想找到一些能为自己解惑的东西。
　　比如， 这些数据的用处。
　　“这是……什么？”柯南突然找到一份藏得极深的文件。
　　他点开这份像是视频资料的文件，可里面的内容让他有些失望。这确实是一份视频， 但与任何人物或者事件都没有关系。视频画面里只有一条银白色背景下的黑色细线， 与柯南最开始进入系统时所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样，细线在屏幕中笔直向上走，然后分出若干枝丫，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但视频的进度条还有很长，柯南在继续观看还是拖动进度条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这是一个概念。”视频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把水无怜奈吓了一跳， 她猛地举枪回头却发现眼前除了柯南再无旁人。而柯南听到这个声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整个身子都激动地向前探了出去。
　　他听过这个声音。
　　一年多前被建造的基地。计算机。只有贝尔摩德知道的密码。神秘的软件。组织的目的。
　　——板仓卓。
　　柯南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他早该想起这件事的。“一年前”这个时间点过于巧合，而严格意义上来说，组织在板仓卓那里需求的程序并没有到手，但是柯南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听到任何与“程序”有关的组织动向。
　　可这个程序关乎组织的最终目的，他们怎会善罢甘休呢？唯一的可能就是黑衣组织早已经成功得到了这个程序，也许是从板仓卓手里，也许是从其他人手里，总之这个被板仓卓称为“足以影响全世界”的程序，已经在杯户的地下，在黑衣组织的基地内秘密地运行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柯南的心脏有些颤抖。
　　“计算机的运行模式是0与1。”板仓卓的声音继续响在视频的旁白里。
　　“开与关，是与非，真与假……每一个细小的指令都会使某件事的状态做出改变，从而导致两种不同的结果。而程序最终呈现的样子，就是结果与结果之间的叠加，人类输入的指令对这些不同的结果进行了选择。”
　　“但是那些没有被选择的结果呢。”板仓卓顿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震撼。“如果我让一台计算机在开机后第三十分钟自动关机，但是在这串指令的执行过程中，有一个‘是’悄悄变成了‘非’，于是这台计算机没办法自动关机了，它只能卡死在桌面上，继续自己漫长的待机过程。”
　　“这就是一个没有被选择的结果。”板仓卓的声线已经颤抖起来了。“我们在计算机里创造了一个没有被选择的未来。”
　　柯南的右手还虚虚握在鼠标之上，但是左手已经捏紧了桌角，力气大到几乎要把脆弱的桌板直接掰断。他尚且不知道板仓卓这些话究竟有何用意，但是他已经能从对方的语气里，捕捉到十分不详的感觉。
　　“但这个未来并不如愿。”板仓卓话锋一转。“所以我们需要修改导致不如愿未来的这串指令，把每一个‘是’改成‘非’，把每一个‘关’变成‘开’，把错误指令导致的所有改变都进行第二次的改变。
　　“这种行为在计算机里有一个称呼，叫做‘撤销’。”
　　“计算机程序是可逆的。”板仓卓咽下一口唾沫，视频旁白里清晰记录下了他的吞咽声音。“那么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是可逆的？”
　　“只要记录下上一个指令发出时的状态，就可以知道这两个指令之间具体改变了哪一个开关。然后把那个开关轻轻拨动一下，这个世界就会被‘撤销’。”
　　一直以来都在不断重复的视频画面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些改变。像树木或者烟花一样的不断向上生长扩散的黑色细线陡然倒转，无数分支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被橡皮擦去了痕迹。
　　柯南的呼吸似乎被橡皮一同擦去了。
　　“可是这种事本不应该发生。”板仓卓的嗓音好像已经带上了哭腔。“太危险了，太危险了，求求你……我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他在对人说话？柯南猛地一震。
　　“虽然你这么说……”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传出，也许是因为偷偷录制，也许是因为距离过远，对方的声音比起板仓卓的要模糊许多。“可是我对这些科技玩意儿一窍不通，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啊。”
　　但是这个模糊的声音也足以让水无怜奈听出这人的身份了。
　　“是朗姆。”她轻声对柯南说。
　　“只是想让你写个程序推演一下过去某些时间点的具体状态，你怎么就想到毁灭世界那里去了呢……这年头毁灭世界已经变成流行趋势了吗？”被水无认出是朗姆的人，语气中的困惑已经快要溢出来了。“我是真的老了啊，看不懂你们年轻人了。”
　　叫四十多岁的板仓卓为“年轻人”？柯南皱眉。
　　“不行的，这样不行……”板仓卓一直在低声喃喃。
　　“算了，我是搞不懂你，我决定要把你丢给那个讨厌的女人了。”背景音里有脚步声响起，朗姆的说话声音随着脚步声音的靠近也越来越大。可是在他说完这句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也许是因为板仓卓恐惧于朗姆的靠近，而自行中断了录音。
　　声音消失了，画面消失了，但视频的进度条还有一小段。
　　几秒种后，画面再次出现。
　　是板仓卓的脸，他面对摄像机坐着，伸手摆弄了四五次才勉强把歪斜的摄像机扶正。
　　“我把这份资料留在系统程序里。”他似乎扯着嘴唇虚弱地笑了笑。“虽然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不被发现的可能，我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是，我希望现在看到这份影像的人，能听懂并认可我说的话。”
　　“这份程序最开始，只是我个人用来在玩将棋时记录和模拟棋谱的东西。将棋在游戏中千变万化，每一次移动棋子都会产生许多种可能的未来，我很喜欢玩这种东西，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把握住了世界。哦……扯远了。”
　　用来固定摄像机的支架又慢慢弯下来了。镜头里的板仓卓的脸一点点倾斜，他颓然地撑着自己的额头。
　　“但是现在不是了，那群奇怪的人找到了我的程序，然后要求我对程序作出改造，他们想把这个程序改造成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收集并分析这个世界上各种参数的怪物。”
　　“对，那是个怪物。”他猛地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强行打起精神。“我不知道他们想要这些数据来干什么，试图回到过去重置世界是我能想象出的最合理也是最夸张的猜测。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在说谎……我听不出来。”
　　他没有在说谎。柯南和水无一起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管是板仓卓还是朗姆，都没有说谎。
　　“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我只想说，这种恐怖的怪物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我来不及毁掉它，我想逃走了，我必须要逃走了。”
　　视频里的男人沉默着。
　　“他成功逃走了吗？”水无轻声问，她看出柯南似乎认识视频里这个颓唐的男人。
　　“……没有，他后来死了。”柯南同样轻声回答。
　　板仓卓又开口了。
　　“总之，如果有人看到了这个视频，请一定要相信我。这样的怪物不能存在于世界上，请一定一定要把它毁掉！”
　　他在视频里站起身，向屏幕之外鞠了一个深深的躬。之后视频就播放完毕了，多余的画面大概被板仓卓自己剪掉了。
　　柯南沉默地关掉了视频的页面。
　　“原来如此。”他说。
　　原来如此。
　　在他偶然得到的板仓卓的日记里，记录着贝尔摩德对他透露的组织的目的。当时得知那句话的柯南还只是把“逆转时光的洪流”当做一个夸张的文学修饰。
　　这真的可能吗？
　　但是朗姆没有说谎，他们的目的与毁灭世界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利用板仓卓的程序只是为了记录和推演。
　　所以这些一刻不停工作着的计算机，就是在进行这种记录和推演。
　　“时间大概来不及了。”水无怜奈催促道。她同样十分震惊，但是眼下还有比震惊更重要的事。“我们必须要走了，小侦探。”
　　把所得知的消息汇报上去，必须要汇报上去。这些情报太过重要了，重要到自己的生命比起来都微乎其微。
　　但是只有安全离开这里才能让这些情报传递出去。她必须要安全离开这里。
　　她抓起了数据传输到一半的硬盘。
　　“等等。”柯南拦住了她。
　　柯南微微低下头，面前屏幕上发出的光照在他的镜片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来都来了。”柯南轻声说。“我们把这里炸了吧。”
　　这大概是柯南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基地了。等到黑衣组织反应过来自己的基地被入侵过，他们一定会丢弃这里另寻它路，并且在走之前点燃炸药或者放一把火，把自己的行踪遮掩得干干净净。
　　但是他们会不会冒着风险把这些已经算好的数据转移，柯南不得而知。
　　炸掉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水无怜奈想起密室入口处的爆。炸遗迹，右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她抬手轻轻按了按。
　　“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习惯了？”
　　柯南笑笑，久违地捏起嗓音卖了个萌。
　　“就是忽然觉得，当个炸。弹狂魔，也挺好玩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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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板仓卓的部分对比原作剧情改动太多了，已经几乎完全原创了，所以不要考据不要考据hhhh
　　我也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很多东西大家看个乐就好，莫当真莫当真
　　柯南线收尾啦，下章27线！


第68章 
　　杯户中央医院。
　　“啊啦， 你们的组织还有自己的基地吗？”听见贝尔摩德说出柯南的动向后，有希子微微睁大双眼，她伸手半捂着自己的嘴， 似乎真的対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惊讶。“是废弃大楼还是码头仓库？总不会是在地下吧， 十部电视剧里有九部都会这么演，感觉也太好猜了一点。”
　　真、真的这么好猜吗？
　　纲吉的手指轻轻在被子上抓了抓，留下一道尴尬的褶皱。
　　“虽然有些俗套， 但确实更安全不是吗。”贝尔摩德轻轻挑眉。“不过一旦被你家的小朋友找到了位置，那就与安全两个字再也扯不上关系了。让我猜猜，现在基地里进行到哪一步了，是爆炸还是纵火？”
　　“不要开这种玩笑啦，我们家新一可是个乖孩子。”有希子摆摆手。“他肯定会留给你们自己烧的啦。”
　　……可是他出发时背包里装满了狱寺提供的炸。弹啊。
　　纲吉欲言又止。
　　“赤井秀一在医院复活， 宫野志保在来叶山出现， 工藤新一在我们的基地长驱直入……真精彩的战术啊。”贝尔摩德的手抚在额头上，低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说错了，王牌这种东西，确实越多越好。”
　　“莎朗……”有希子看着面前的贝尔摩德， 语气低落且充满担忧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会与你扯上关系， 不过你还是趁现在——”
　　“行了。”贝尔摩德打断了有希子的话。
　　有希子委屈地眨眨眼。
　　“既然你在这里， 那就意味着小侦探根本没想过要対我出手。”贝尔摩德在瞬间露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但很快这种表情又凝固成一张自信的、充满“秘密的女人味儿”的脸。“鉴于今晚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况且我们的基地大概也没有再次回去查看的必要……我可以走了吗？熬夜可是美貌最大的敌人。”
　　“说的也是呢。”有希子飞快用双手捧起脸颊。“快点解决这一切快点回家睡觉吧。”
　　“那么走之前， 再送你们一份礼物吧。”贝尔摩德抬头想了想。“鉴于今晚琴酒一定受了很大刺激，我决定不把他的小跟班还给他了。”
　　这两句话之间完全没有因果关系！
　　纲吉嘴角抽搐。
　　“伏特加就在楼下，你们可以报个警什么的。”贝尔摩德魅力迷人的笑容掩盖不住她满满的恶趣味。“虽然没有名正言顺的抓人理由， 不过让他去警视厅留下姓名样貌以及指纹还是可以的——如果拿到他摘下墨镜的照片记得分享给我，你知道我其中一个邮件地址的， 有希子。”
　　有希子伸出手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还有这位小朋友。”
　　贝尔摩德又看向还坐在病床上，一直没有机会起身的纲吉。“如果未来决定要跟着有希子学表演，一定要记住，不要被她喜欢扮演各种职业的习惯传染。女警特。工和侦探，听上去就非常无聊。”
　　不……我倒是觉得她一定会与喜欢扮演数学家拳击手和海胆的里包恩很有话可以聊！
　　“那个……请等一下！”
　　有希子听到贝尔摩德最后的话，现在正在鼓着嘴暗生闷气。贝尔摩德说完这个就果断转身离开。纲吉终于想起自己来假扮赤井秀一演这场戏的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终于跳下了病床。在贝尔摩德即将踏出病房门之前叫住了她。
　　贝尔摩德顿了顿，有些好奇地回过头。
　　“其实伏特加的早就已经……不，那个不重要啦。我其实是想问，你难道真的认识狱寺隼人吗？就是上次带走柯南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见过他？”
　　纲吉在贝尔摩德明显愣住的表情里，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
　　“这么晚去医院，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出租车司机紧张地从后视镜里看着狱寺隼人的脸色。
　　“不，只是去找人。”狱寺环抱双臂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冷漠地回答司机的问题。
　　他一向不怎么习惯使用自己的交通工具，距离近的时候他喜欢走路，而距离远一些的时候他会选择公共交通。他隐约觉得这与早年间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些关系，毕竟一个标志性的交通工具十分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因此在如此的深夜，想要迅速从来叶山赶往杯户中央医院，他只能选择出租车。
　　司机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放松地笑笑。毕竟如果乘客在自己车上出了事情，那也挺倒霉的。但是去医院看望病人就没有关系，他自动把“找人”翻译成了“看望病人”。
　　虽然在深夜独自一人从山上下来，然后去医院看望病人也很奇怪，但自己可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出租司机，见多识广的司机无所畏惧。
　　他换挡发车。
　　狱寺的耳机早就摘下来了，现在他的手机在响着。里世界的人与他的朋友们通常会联络他另一个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寥寥无几，而在现在这个时候，会打这个电话的人几乎只有一个。
　　狱寺有些嫌弃地接通电话。
　　“喂，小鬼，既然单方面切断了通讯就不要再打过来啊。”他没好气地说。
　　“抱歉，问你一个问题。”还在基地里的柯南正检查着自己的背包。“一个至少三百平米的区域，堆满了正在工作的计算机。我身边还有一个成年女性，想要炸掉这些，需要多少炸。弹？”
　　“你想把你自己和那位成年女性一起炸掉吗？”
　　“喂喂……”柯南无力地抽抽嘴角。“不要总是在这种问题上玩文字游戏啊。”
　　“在九等分的四个中心点上各自安放一枚6号就行了，我记得你带了足够多。”
　　柯南在包里翻找一通，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狱寺的炸。弹其实有些反直觉，越是威力强大的炸。弹体积反而越小，这四个“6号”叠在一起还没有半包抽纸大，但威力却足以掀翻这间机房。
　　“火焰呢？”柯南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他的两只手全用来握住炸。弹了。水无怜奈走上前帮他分担了一半，并且用一种像在看恐怖。分子一样的复杂眼神偷偷打量着他。“爆炸引起的火灾会蔓延到什么程度，几小时后会熄灭，我与身边的人又应该躲在多远的距离？”
　　“半分钟，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总之不会让你特别狼狈。”狱寺侧脸看向出租车的窗外。距离医院还有五分钟左右的车程，他已经迫不及待了。“至于燃烧程度的问题更不必担心，无论你想毁灭什么证据，都可以做到。”
　　“听起来像是你经常这么毁尸灭迹一样。”柯南忍不住吐槽。“与组织用火灾来掩饰活动的习惯也太像了，你真的不认识贝尔摩德吗？”
　　“不，我只在餐桌上的酒杯里见过它。”
　　柯南哽了一下，在打过招呼后挂断电话。
　　狱寺随手把手机丢回口袋。
　　出租车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狱寺一眼，又面露惊惧地看着前方，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干什么？”狱寺注意到司机的奇怪视线，他皱着眉问。
　　司机猛吸一口气，然后果断踩下了刹车。出租车停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大约两千米的地方，下一秒，狱寺满脸不可思议地出现在车门之外。
　　被赶出来了。
　　他，狱寺隼人，被出租车司机赶出来了。
　　“连毁灭证据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你难道是要去医院加害什么人吗！”司机义愤填膺地看着一脸茫然的狱寺。“几个月之前那家医院刚刚被炸。弹狂袭击过！虽然看你身上不像带着炸。弹的样子，但是你也别想狡辩，我认识你电话那头的家伙，他绝対就是几天前被我碰到的那个跟踪自己同班同学的小学生！”
　　我是走了什么运气，三天两头碰到你们这群人！司机瞪了还没回神的狱寺一眼。
　　“车费！”
　　狱寺乖乖掏出钱包。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在出租车逐渐远离的背影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喂！”他愤怒地対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大吼。
　　“我怎么可能要去加害十代目——不要造这种谣啊！”
　　*
　　纲吉等待着贝尔摩德的答案。
　　他看着贝尔摩德眸光闪烁，看着她嘴角挂着模板化的微笑，看着她用依旧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捡起脚边装着假发的黑帽。
　　纲吉眨眨眼，他又一次感受到一些微弱的异样。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看上去凶巴巴的银发男孩，那我确实见过，大约几年前，在欧洲。”贝尔摩德冲纲吉优雅地笑笑。“我听说过他，但他不认识我，大概只是这种关系吧。毕竟那位可是非常有名气，対么。”
　　纲吉若有所思。
　　“不过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未来的影帝先生。”
　　贝尔摩德再次回手拉开病房的门，在有希子想要劝阻但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対纲吉说：“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啊，当然，名字没关系啦。”纲吉再次挠挠头。“纲吉，沢田纲吉。”
　　贝尔摩德嘴唇翕动，把这个名字默默念了一遍。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她轻轻说。她低下头把琴酒同款黑帽子里的假发暂时塞进风衣内侧怀里，她重新系好风衣的扣子，然后把黑帽子托在手上。
　　“让人联想到日本历史上的德川家。”
　　在工藤有希子和沢田纲吉的注视下，贝尔摩德静静推门离开。她沿着狭长但灯火通明的走廊一直向前走，走过转角时，她低下头带上手中的帽子，与兴高采烈的狱寺擦肩而过。
　　“Boss！我来迟了！”
　　“原来你那里已经结束了啊，太好了。”
　　贝尔摩德趁着经过转角的机会，最后一次瞥了那边一眼，宽大的帽檐遮去了她的表情。有希子注意到了贝尔摩德的窥探，冲着贝尔摩德的方向困惑地歪歪头。
　　贝尔摩德拉了一下帽子，消失在有希子的视线里。
　　“没错！我已经成功完成Boss分配的任务了。”狱寺有些高兴地说，可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左右转头在附近来回扫视。“等等，山本那家伙为什么没有在附近，可恶他不是答应过我要近距离保护您的安全的吗！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欸欸？不，狱寺你先等一下……山本大概在忙其他事情啦。”纲吉熟练地摆着手解释。
　　“在找我吗？”
　　纲吉和狱寺猛地一顿，一起朝窗户的方向望去。
　　山本推开窗户，从外侧流畅地翻身跳进来。“因为爬楼梯太慢了所以我就直接走外面了……斯库瓦罗教的方法还真好用啊。”
　　……这就是你趁夜里没人注意直接翻墙的理由吗！这里可是九楼啊！被人看到是要出大事的啊！纲吉眼神惊恐。
　　……可恶！在赶来见十代目的速度上输给棒球笨蛋了！狱寺握拳咬牙。
　　“好、好厉害！”有希子看着还半靠在窗框上的山本，眼里满是渴望。“这么帅气的技能也请教教我吧！”
　　拜师学艺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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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意大利对未成年饮酒几乎没有任何限制，他们都把葡萄酒当佐餐饮品来喝——但是好孩子不要学！酒精伤身！
　　贝尔摩德，一个虽然很想让琴酒杀掉雪莉，但是见到柯南扬酒厂时会十分淡定地开始划水的女人（笑）
　　然后是，如果按照真实时间线的话，从贝姐进医院到离开中间其实经过了特别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贝姐和有希子一直在乱七八糟的闺蜜聊天（bushi）
　　无责任小剧场（随便写写的正片）：
　　伏特加走下医院楼梯的时候，还在疑惑贝尔摩德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善变……他当然知道那不是琴酒！他今晚都没有叫过“大哥”！
　　可是就算是贝尔摩德他也必须要听话，虽然她没有自家大哥一样严厉，但那可是似乎与那位先生有关系的女人！
　　伏特加委屈，伏特加不敢说。
　　他回到茱蒂之前停车的那个小巷，熟悉的黑暗带给他安全感。他靠在墙上欣赏美好的月色。
　　墙上蹲着一个人。
　　“嗨，我能知道你的朋友去哪里了吗？我真的很想和他再比划一次。”
　　……？
　　“啊，不过你应该没办法知道了吧，毕竟那个小侦探说不能放你离开了。”
　　……？
　　伏特加掏出枪。“你是谁？”
　　“又忘记自我介绍了，抱歉抱歉。”
　　背着球棒蹲在墙上的人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地。
　　“山本武，请多指教啦。”


第69章 
　　茱蒂赶到FBI的活动基地时，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了很久。
　　詹姆斯拦下茱蒂想要寻找支援的动作，为心有余悸的她递上一杯咖啡。用83度热水注入咖啡粉中冲泡而成的美式咖啡一向不受自诩“有品位”的欧洲人待见，但确实满足了美国人随性自由的需要。茱蒂现在口干舌燥面颊冰凉， 她急需咖啡来回一回精力。
　　她一口气喝下半杯， 把白色的马克杯狠狠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赤井秀一假死的计划也只有詹姆斯知情，而这次不明所谓的计划好像也只有詹姆斯知情。茱蒂难以忍受这份委屈， 她固执地看着面前的上司。
　　“这副表情真令人怀念啊。”詹姆斯回应了她的目光，他轻轻说。
　　“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你，瘦瘦小小的，抱着一只玩具熊，然后用那种固执的眼神看着别人。”
　　茱蒂的指尖向掌心一缩。
　　不过詹姆斯似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 他微微低下头。“其实这一次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是在听到有疑似赤井秀一的人出现在杯户中央医院后，才意识到秀一他可能在计划做些什么的。我只是等在这里，以防万一。”
　　这个基地是上次看守水无怜奈时，他们FBI使用的一处安全屋。之后虽然水无的事情结束了， 可这处安全屋被保留了下来。茱蒂在遇到伏特加他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前往这处最近的基地， 那么詹姆斯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
　　“尽管我不知道秀一的具体计划， 也大概猜得出他的想法。”詹姆斯在茱蒂依旧固执的眼神里微微叹气。“他担心FBI内部有组织的卧底，同样担心我会因为想要顾全大局而阻止或者扰乱他的计划， 所以只能先斩后奏了。”
　　茱蒂看着不自觉额头肌肉用力并挤出几道深深皱纹的詹姆斯。
　　“秀一很优秀， 所以即使是先斩后奏，他也绝对不会惹出什么乱子。”詹姆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不过说真的，不只是你， 我也有些委屈了。”
　　茱蒂抿了抿嘴，她向詹姆斯问道：“所以， 你会选择顾全大局吗？”
　　詹姆斯对茱蒂和蔼地笑笑，他不答反问。
　　“那么你呢？如果是你的话，你也会先斩后奏吗？”
　　茱蒂垂下视线，她安静地想了想，然后端起剩下的半杯咖啡。
　　一饮而尽。
　　*
　　安室透推开自己白色马自达的车门。
　　今晚是个热闹的夜晚，他知道江户川柯南在今晚有一个关于杯户基地的计划，因为这个时间就是他提议的。
　　选在今晚的原因有很多，比较重要的一个，就是今晚朗姆会与他见面。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久，在这些年里努力从一个连代号都没有的底层一直爬到今天的地位，就是为了得到这种可以接触组织高层的机会。
　　锁定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下一步就是锁定组织的Boss。在组织的Boss浮出水面之前他必须要坚持下去。
　　他提前一点时间到达朗姆声明的位置，环抱双臂靠在车子的引擎盖上，低下目光安静等待。
　　脚步声。成年男性。身高一米八以上。体型中等。急性子。
　　“哟，波本小子来得蛮早嘛。”
　　安室透神色如常地直起腿回过身。“您找我有什么任……务。”
　　他的神色如常完全变成了目瞪口呆。
　　“哦，我就知道每个人见到我时都会摆出这副表情。”朗姆在安室透立刻收敛的表情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干得漂亮，要是你也像琴酒那个无趣小子一样面无表情，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安室透半警惕半迷茫地想。否则他的对面为什么会是一个正在玩海盗船长角色扮演的家伙？
　　朗姆穿着一身红黑配色的海盗服，头发上缠着红色的包头巾，包头巾外是一顶夸张的海盗帽。他的右眼上罩着一只带有骷髅头的黑色眼罩——这倒是符合他在组织里流传的形象了。
　　“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任务吗？”安室透再次艰难地开口。
　　“哦，我准备给你送个戒指。”朗姆的手已经伸进衣兜里了。
　　安室透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果然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那身海盗服上有十几个小口袋，而且居然都不是装饰。朗姆似乎忘记自己把戒指放在哪个口袋里了，他在身上摸来摸去。
　　“Leinen los， volle Fahrt Santiano～”
　　“啧，等我先接个电话。”朗姆被迫停下寻找戒指的动作，从裤子右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想到真的有一枚戒指随着手机被一起抽了出来。
　　安室透眼皮跳了跳。
　　朗姆似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随手把戒指抛给安室透。他终于接起已经快要唱完半首歌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安室透听不见，只能通过朗姆的态度揣测对方的身份。
　　“哦……你要请假。”朗姆狠狠皱起眉，黑骷髅眼罩被他的眉毛挤的跳动了一下。“请假这种事情去找你的直属上级啊！你见过有公司员工请假直接找大领导的吗！”
　　……朗姆还是个公司领导的吗？安室透陷入恍惚。
　　“你的上级不在？那你也不要找我啊！难道还想被我发配边疆吗！”朗姆气哼哼地挂断电话，在安室透恍惚的表情中干咳了一声。
　　“带上那枚指环，努力点燃火炎，然后就可以打开匣子了——你前几天已经见过匣子了吧，在贝尔摩德手里。”
　　安室透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头。
　　“很好，点燃它。”
　　安室透眼神波动，他短暂犹豫一瞬，然后在朗姆还没有注意到之前就恢复了正常。他抬头看向朗姆，好奇地询问道：“点燃指环要靠什么？”
　　“怒火。”
　　“……呃？”
　　“不，只是开个玩笑。”朗姆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能开着海盗船扬帆远航似的。“靠的是觉悟，觉悟么……总归就是那种谁也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功，总之先试试喽。”
　　觉悟吗。安室透又低下头。
　　那种东西，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呢。
　　*
　　“妈妈，你在看什么？”
　　杯户尊豪酒店的某房间内，赤井玛丽侧身站在窗前。她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几分钟了，有些好奇的世良真纯同样走过来，弯下腰顺着与玛丽相同的视角望出去。
　　“明明什么都没有嘛。”世良咧咧嘴。“月亮也没有，星星也没有，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赤井玛丽没有回答她，只是从窗边走远并坐到了桌前。
　　“妈妈你还不睡吗？”世良有些困顿地打个哈欠，身上的轻薄的居家服被她上扬的手臂扯上去，露出一截肚皮。她又揉了揉眼角被挤出的眼泪，然后垮下整个肩膀。“我困了。”
　　“穿好衣服。”玛丽看着世良说。“今晚我有一个客人。”
　　咦？世良突然来了精神，她好奇地眨巴着眼。
　　“是妈妈的同事么？还是其他朋友？”世良一边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卫衣外套，一边询问玛丽。她抖抖衣服，正准备穿上去。
　　“都不是哦，是敌人。”世良突然听到门边传来一个男孩子的声音。“Chaos。”
　　他什么时候开的门？世良保持着把两条胳膊伸进袖子里，但衣服还被堆在胸前没有把脖子伸进去的姿势，茫然地回头。
　　“继续穿你的衣服。”玛丽皱了皱眉。
　　里包恩一直微微勾起的嘴角骤然抹平了。他手指搭上礼帽用力下拉，把平整有型的帽檐拉出一个褶皱，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记得你养了一个男孩子。”他语气幽幽地对赤井玛丽说。
　　“你说的是我的哥哥吧。”世良穿好卫衣，扯扯领子舒了口气。她才没有介意里包恩口中的所谓“敌人”，真正的敌人妈妈肯定不会让自己接触到。“虽然我确实很像男孩子，不过年龄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吧，我的哥哥们可比我大了好几岁。”
　　里包恩眨眨自己漆黑的双眼。“嘛，在时间问题上我一向不是那么敏感。”
　　欸？世良没有听懂，她歪了歪头。
　　“不过妈妈，你要和这位先……生聊正事吗？”世良看着里包恩明显还是初中生身高的样子，艰难地吐出了先生这个词语。她抓抓自己的头发，对玛丽问道：“要不然我把这里留给你们？正好我还能出门买杯咖啡。”
　　“尽量不要哦。”里包恩主动回答，似乎只要有他在的场合，不管什么人说话最后都会归于他的戏码。“毕竟今晚外面不是很安全，你的妈妈也是因为这个才选择在酒店的房间里与我见面的。”
　　“不安全？”世良在玛丽的点头默认中更加茫然了，她想起玛丽刚刚站在窗前的事情。“今晚外面会有什么？”
　　“大概会有些自然灾害吧，比如枪击、车祸、爆炸、爆炸和爆炸。”里包恩语气轻轻地说。“帮我照看一会儿列恩吧。”
　　世良接过里包恩递上来的变色龙。她还沉浸在为什么这些事情也算自然灾害，以及爆炸与爆炸之间具体有什么区别的疑惑里。
　　里包恩坐在玛丽对面，他看着正趴在床上看列恩吹泡泡的世良真纯，压低了声音与赤井玛丽闲聊。
　　“原来你的其他孩子也已经这么大了。”
　　“不算最近几次的话，我们两人上次见面是三十三年前。”玛丽同样低下声音，但她的语气毫无波澜，似乎只是在说一道数学公式。“那时候我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谁能想到三十三年之后，我们会一起变成两个初中生呢。”
　　“三十三年，居然已经这么久了吗。”里包恩又扯扯帽子。“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像是冻结了一样，我还以为只经过了十几个年头呢。”
　　他的表情骤然深邃，被半掩在帽檐下的双眼像是锁定了虚空之中的猎物，全身上下都释放出没有杀意的杀气。
　　“所以我是真的很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


第五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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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朗姆的手机铃声是《Santiano》，文内那句歌词的大意就是“起锚啦，扬帆啦，圣蒂雅罗号”，这是一首很好听但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歌，画面的诡异程度已经可以类比18掏出正在响着并盛校歌的手机了（bushi）
　　没想到吧，最先在正文里接触火炎的柯南角色居然是透子hhhh
　　以及，R和玛丽认识这件事之前其实暗戳戳地暗示过。R在教育完山本后没有跟着去米花，而是说自己要去见朋友。然后这一卷里上次玛丽出场的时候也说过她经常会在见同事或者朋友的时候把世良锁在房间里。不过这个暗示太不起眼啦，我觉得应该只有我知道（笑）
　　上一卷结尾和这一卷结尾之间的间隔，虽然看上去字数很多，但其实只有三五天而已。R在这几天里和玛丽见过大概一两面？“敌人”当然是R开玩笑的，最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故人吧


第五卷 完，明天开第六卷
　　感谢读者酒保与流海、阿泡、隐君子、莫妮卡、猫过必撸、Noa、爱与正义的咕哒子、月子饮、小宝子打赏的地雷！感谢读者尘灰与共、逆回的手榴弹！感谢读者恶君的一个深水鱼雷！！！我也是有深水的作者了！（疯狂开心）
　　感谢读者酒保与流海、小宝子、雨眠、爱与正义的咕哒子、被PUA大师、我是中二病女、时玖玖、来自青森、作死的存在、夙溪、猫过必撸、请与我做30币的交易、莲子、每天都想改名字、鳯鳯、辛夷、恶君、嘻嘻、玉祎、神说要有光、唯书、云州藏罗碧、莫、 C qy、 satoshooo、飛鳥、 kurome、黄少天的女票、眠、白媚倾城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啾咪！
　　无责任小剧场：
　　在结束一个晚上的表演任务回到米花后，大家聚在博士的家里好好吃了一顿饭。做饭人包括有希子冲矢昴（提供一道炖菜）和山本（提供一盘寿司），纲吉还在狱寺试图帮忙但总是害怕添乱的手忙脚乱之中烤了小饼干。
　　同样意图帮忙的哀被山本推到电视前和什么都不会做的柯南组队了，理由是“这么多大人在，用不到小孩子”。
　　柯南：……你才是小孩子。
　　大家一起吃掉了博士偷偷点来的披萨，但因为博士吃有希子的饭和山本的寿司吃撑了，所以只能与披萨无缘。
　　但他还是得到了两块小饼干，是银杏叶形状的。
　　他们吃了一个通宵，然后在博士家和隔壁的工藤宅各自找地方沉沉睡去。
　　一片好梦。
　　# 何以道殷勤


第六卷 ·何以道殷勤-- 


第70章 
　　新的周一， 新的精神恹恹。
　　帝丹高中三年B班的教室里，勉强支撑着上完早上第一节 课的众人，在下课铃响的第一时间就趴倒在桌子上。
　　园子在周围打量一圈， 左手抱住右手肘而右手支起下巴， 试图用“推理女王”风格的动作想明白些什么。不过十几秒后她就放弃了，她把手臂抬高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身子探向小兰的方向问道：“你昨天遇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妈妈和爸爸又吵了一架。”小兰枕着手臂趴在桌上， 忧愁地把脸埋进臂弯里。“因为周末时要在社团里训练，柯南也一直住在博士家，所以爸爸坚决不同意妈妈把五郎送到事务所。”
　　对好闺蜜的复杂家庭了解颇多的园子十分代入地想了一下，也跟着忧愁起来。
　　“幸好他们这次吵架不是很严重。”小兰终于从桌子上抬起头，她已经恢复了一点精力。“我只是单纯睡眠不足而已。”
　　被迫用短消息进行两边劝架以及充当传声筒， 昨晚一直忙碌到后半夜的小兰， 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那沢田同学呢？”园子又看向另一个趴桌人。“难道你也熬夜了嘛。”
　　纲吉下巴枕在上节课使用过的数学课本上，双手交叉抱住脑袋，十根手指都陷在柔软又蓬松的发丝里。他双眼无神地平视前方，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疲倦。
　　“啊， 没错。”
　　昨天晚上， 蓝波因为发现纲吉和狱寺山本的“小动作”而闹起来了。他从自己的卧室里翻出一大罐葡萄味儿的糖球递到纲吉手上， 来表示对纲吉又不带自己玩的不爽。
　　你什么时候私藏了这么多糖？纲吉盯着自己掌心的糖罐困惑不解。
　　“如果蠢纲还想把糖果还给蓝波大人，那就要对蓝波大人道歉！”蓝波穿着一身奶牛睡衣站在纲吉面前气愤地跳脚， 身后的小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然后答应我， 下次绝对不会再丢下我自己去玩！”
　　原来还是把这些事当游戏了吗！
　　“然后的然后还要答应我，要给我多买三罐糖！”
　　不……其实我连这一罐也不是很想还给你。
　　“对不起啦，蓝波。”自知理亏的纲吉看着誓不罢休的蓝波， 态度异常诚恳地交出了手上的糖罐。“下次一定。”
　　于是蓝波心满意足地抱着糖跑回自己的卧室。
　　可是纲吉失眠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就是无法入睡， 那些暂时被他抛在脑后的有关于继承式的事情又浮现于他意识的浅层。他强迫自己闭上双眼，直到快要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其实偶尔熬夜对纲吉来说并不算什么，他身体健康体力充沛，拥有充足的精力来抵挡熬夜的消耗。
　　但是！为什么！第一节 课会是数学！
　　纲吉抱头趴在数学课本上，无语凝噎。
　　“欸，昨天真是个神奇的日子。”园子撩撩耳边的头发，她又看向坐在后面的世良真纯。“小世良一定也熬夜了吧，她都已经睡着了。”
　　“不。”仰头朝天紧闭双眼，并后靠在椅背上姿势粗犷的世良突然举起了手。“我没有睡着，而且也没有熬夜。”
　　“我通宵了。”
　　她在园子夸张的注视中缓缓睁开双眼，语气微妙地解释道：“我见到了一个长辈的朋友，然后对他说的一句话产生了严重的求知欲，所以查了几十个小时的资料。”
　　“什么话？”小兰和园子一起看着世良，纲吉也终于从数学课本上解救出自己的下巴，他把右手从头顶上拿下来，然后顺势用左手支撑着脑袋，好奇地回过头。
　　“他对我说，怎么才能证明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会变形成手。枪的蜥蜴呢。”
　　纲吉的脑袋猛地从手上滑落，他的下巴再次与桌上的数学书近距离接触，在教室里发出了“咚”的一声。
　　好痛痛痛痛——纲吉捂着下巴，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几人关切的目光中尴尬地笑笑，说：“手滑，只是手滑。”
　　“所以小世良的调查结果是什么？”小兰歪了歪头，对世良追问道。
　　世良终于把自己从椅背上支了起来，她神情恍惚地对小兰说：“调查结果就是，我没有办法证明。”
　　她无法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种可以变形的蜥蜴，就像她没办法证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魔法师。魔法师是有可能存在的，所以变形的蜥蜴也是有可能存在的。
　　世良回想起那只可以在自己掌心里用尾巴敲打摩斯码的绿色蜥蜴，她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完全不对！纲吉在心里疯狂尖叫。
　　你绝对是遇见里包恩了吧！只有他会这么糊弄人了吧！
　　不要相信啊！
　　可吐槽完纲吉又愣住了。现在早就不是当年里包恩会从他的同学里“挑人”的阶段，实际上里包恩这两年里一直在有意识地远离帝丹高中，或者说在有意识地远离纲吉在学校内的“轻松”生活。最开始纲吉感到不习惯的时候还去问过里包恩，得到了他“我可是你的家庭教师，你见过总往学校里跑的家庭教师吗”的解释。
　　所以里包恩为什么要接触世良？是因为世良口中“长辈的朋友”这种理由吗？
　　纲吉若有所思。
　　“原来保持规律作息的只有我一个人吗。”园子作势捋捋袖子叉起腰。“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输掉了欸。”
　　“不要在这种方面攀比啦。”小兰笑笑说。
　　“可是我真的很想熬夜嘛，因为阿真还在美国，我想和他多聊一会儿天。”园子叹了口气。东京与纽约拥有14个小时的时差，园子只能在晚上才有时间和自己的异地的男朋友聊一聊。
　　“说起美国……下节课就是外语课吧。”小兰突然开始了一个新话题。“上次老师好像说要小测来着。”
　　还有这种事？纲吉的手指抖了抖，他看向教室里的挂钟。
　　很好，距离上课还有一分钟时间，基本可以放弃挣扎了。不求高分，只求及格，老天保佑，多谢多谢。
　　“你们的测验取消了哦。”
　　在全班同学都有些讶异的反应中，茱蒂·斯泰琳微笑着走上讲台。“虽然相聚的时光很短暂，但是我们有幸重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又是由我来给大家上课啦。”
　　“茱蒂老师！”园子最为激动，她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呼喊。“我很想你呢！”
　　茱蒂……老师？
　　纲吉看着讲台上的金发女人，慢吞吞地眨眨眼。
　　*
　　二年级生江户川柯南与二年级生灰原哀一起坐在帝丹小学的教室里，两个人依旧是同桌。
　　步美的位置没有变，光彦和元太的位置没有变，实际上班级里所有人的位置都没有变。大家依旧以同样的姿态坐在同样的教室里，听着老师小林澄子用同样的模式上课。改变过的东西，只有教室外那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班级门牌而已。
　　这种诡异的停滞感，让柯南的心情更加抑郁。
　　“我还以为，你会在FBI那边待到地老天荒。”灰原坐得笔直，双眼平视前方，但低声对隔壁的柯南说道。
　　“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我暂时也帮不上什么忙。”柯南沉沉吐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接受过专业训练的FBI搜查官确实比我强很多，况且还有赤井先生在。”
　　杯户的一场好戏上演之后，黑衣组织的基安蒂、科恩以及伏特加全部落入FBI控制之下。不管是用他们继续做饵钓鱼也好，还是从他们口中探查出组织的情报也好，亦或是直接用已经掌握的证据给他们按上罪名也好……总之可以进行的操作有很多。
　　只是暂时用不上柯南而已。
　　“更何况，博士那个家伙。”柯南居然有些愤愤地咬牙切齿起来。“博士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对我说什么‘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即使天塌了世界末日了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是学生就要乖乖来学校上课’的奇怪话，还试图把我押送进学校大门——喂，你不准笑了！”
　　“咳。”灰原清清嗓子，努力压下自己的笑意。“其实这是狱寺对博士说的话，他说这些话来自一位他与沢田都认识的十分厉害的教育家兼数学家，所以博士就相信了，并决定要以身贯彻。哦对了，沢田没有反驳。”
　　以身贯彻个鬼啊！真正想以身贯彻就自己来学校重读小学好吗！
　　因为心里还有个疙瘩而不想回到毛利家，只能暂时在博士家寄人篱下的柯南，烦躁又无奈地踢了踢脚边的课桌腿。
　　几个小时过去，他终于结束了一上午所有漫长又难熬的课。
　　“小哀，还有柯南。”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步美迫不及待跑到柯南的课桌前，她身后是一如既往秉持“侦探团就要同时行动”想法的元太和光彦。“我们一起去楼上找蓝波玩吧。”
　　“哈？”柯南眉头轻轻跳了跳。他语气颇有些微妙地说：“你们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快点，我们商量好了要一起去天台吃午饭。”元太行动力强劲地把柯南一把拽走了，在柯南依旧怔愣的表情里，灰原慢条斯理地绕过柯南的座位从里侧走出来，和步美一起肩并肩走在后面。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被力气巨大的元太死死钳住手腕的柯南脸色有点黑。
　　五人一起爬上天台。元太跑在最前面，拉着柯南一把推开天台大门，铁质大门在柯南的身前发出一阵吱呀声音。
　　“蓝波！”光彦看到正背对这他们的小卷毛，兴奋地打声招呼。
　　蓝波被身后的声音吓到，他猛地一抖，回过头欲哭无泪地看了侦探团众人一眼。
　　在柯南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蓝波迅速被一阵粉色的烟雾围绕。几秒钟之后，烟雾慢慢散去，只能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随性的青年在……抱头痛哭。
　　太奇怪了。柯南有些麻木地想。
　　为什么，每次遇见诡异的事情，都是在天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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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十年火箭筒虽迟但到，没错我就是喜欢看火箭筒情节hhhh
　　以及我确实是家教里“不管什么事都先去上课吧”理论的忠实拥趸（被评论区指出簇拥是错误用法，我丢人了对不起OTZ）
　　卷标“何以道殷勤”出自魏晋繁钦的《定情诗》
　　无责任小剧场：
　　园子：为什么沢田同学在教室里打盹的时候要用这种姿势？就是这样，双手抱头（比划）。难道不是像小兰一样把胳膊垫在下面才更舒服吗？
　　27：你有所不知，这个姿势容易防备突然偷袭。
　　园子：啊，我懂了！你是在说老师扔的粉笔头对不对？哈哈哈听上去很有道理。
　　27：emmm……（不是！我是在说里包恩的突然飞踢！）
　　灰原：真好啊江户川同学，乖乖听博士的话来上课了（笑）
　　柯南：你有没有考虑过，博士这么着急把我赶出来，只是想自己偷偷点外卖呢（轻轻）
　　灰原：……（笑容逐渐消失）


第71章 
　　“那是……谁哦， 是蓝波在变魔术吗。”元太拍拍自己的尖脑壳，迷迷糊糊地说。
　　“绝对不是吧！”光彦突然兴奋起来，跑到正抱头缩成一团呜呜抽泣的大人身前， 围着他转着圈打量。“这里没有舞台上的魔术机关， 也没有可以让蓝波藏起来的地方。你看这个人身上还穿着奶牛花纹的衣服，脖子上还戴着和蓝波同款的项链！”
　　“这一定是时空穿梭装置研究成功了！”光彦双眼亮晶晶地回头看着还站在几步之外的众人。“我就知道在未来一定会有人研究出时空穿梭装置的，这一定是未来的蓝波穿越回现在了！”
　　元太和步美的眼睛逐渐兴奋地睁大。
　　被道出身份的蓝波——大人蓝波——终于止住抽噎。他还维持着抱住膝盖坐在地上， 身子缩成一个球的姿势。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在天台上扫视一圈，然后视线锁定在站在一起的柯南和灰原身上。
　　灰原习惯性后退半步。柯南的手不着痕迹搭上足球腰带。
　　大人蓝波又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站起身朝柯南的方向飞扑过去。灰原拉住柯南的肩膀，想把他拽离现场但是没敌过大人蓝波的力气。柯南的手也被扑上来的大人蓝波整个压住， 导致他无法启动任何道具。
　　柯南在极度震惊之中， 终于听见了面前“陌生”男人带着哭腔的话。
　　“新一哥！我失恋了啊啊啊啊啊啊！”
　　“……哈？”柯南从嘴里挤出一声茫然的气音。
　　“一平今天突然对我说，她要和我分手了。”蓝波越说越悲伤，他不顾柯南的抵抗强行把他困在手臂里围住，把柯南变成了一只大号抱枕。蓝波的语速越来越快， 像是嘴里含着一把冲锋。枪。“明明我们才在一起三年零两百六十四天而已， 不管怎么说距离七年之痒还早得很吧！为什么要突然提出分手呜呜呜呜……”
　　“那个……光彦， 你确定这是未来的蓝波吗？”元太恍惚地问。
　　“我不知道。”光彦同样恍惚地回答。“虽然蓝波确实有一个叫一平的好朋友，但这个性格也……”差太多了吧！
　　“可是他失恋了欸。”步美皱起眉头， 担忧地看着这个身高一米八， 却把自己缩成和柯南一样高的意大利青年。“步美害怕他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从天台上跳下去。”
　　三人对视了一眼。
　　“好的！拯救疑似未来蓝波大作战，开始！”
　　“——停！”
　　柯南终于掀开了蓝波的手臂，他一个滑步跳到距离蓝波三尺外， 然后紧急阻止了侦探团三人组的动作。他脸上的惊慌还未散去，明显心有余悸。
　　与琴酒面对面的时候， 他都没这么害怕过啊！
　　“你刚才叫我‘新一哥’？”
　　柯南佯装镇定地抽抽嘴角笑着说：“且不说你是谁，不过我的名字是江户川柯南啦。如果你说的‘新一’是指工藤新一的话，他是我亲戚家的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我才不会认错呢。”失去柯南牌抱枕的蓝波又恢复了双手抱膝的姿势，他低着头轻声嘟嘟囔囔。
　　“我已经认识新一哥十年时间了。完全没有改变过容貌的你，怎么可能会被我认错嘛。”
　　柯南脸上努力装出的笑意骤然破碎。“你在说什么？”
　　蓝波没有回答柯南的问题。
　　他擦擦被眼泪糊住的眼睛，又仔细打量一圈周围。“总觉得你们三个人有些眼熟……我想起来了，这个时候我正在帝丹小学借读，所以你们是那个少年侦探团啊。”
　　“原来你真的来自未来！”光彦又激动起来，向大人蓝波一口气提出了好多问题。“你来自哪一年？未来的时光机是不是很方便？时光机器长什么样子？对了对了，最重要的一点，未来时光机的发明人是不是阿笠博士？”
　　“不是。”蓝波又抽抽鼻子。波维诺家族的十年火箭筒，怎么也和那位字面意义上心宽体胖的和蔼发明家扯不上关系吧。“完全不是。”
　　光彦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嫌弃了一点。
　　“未来的假面超人还在继续出新作吗？”
　　“好像已经从一年一部变成一年十部了，还有许多电影和外传。”
　　“未来的鳗鱼会长出五条尾巴吗？”
　　“那种事情再过两百年都不会发生的。”
　　“未来的……”
　　“喂！”柯南突然向前迈出一大步，他伸出右手揪住还在蹲着的大人蓝波的半边衣领，几乎要把他本来就穿得不规整的上衣从肩膀上扯下来。柯南表情有些狰狞，他咬着后槽牙怒视着面前的蓝波，凶狠的目光让蓝波忍不住躲闪视线。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新一哥。”
　　蓝波又抽抽鼻子，他不愿直视柯南，于是把视线向左侧偏移，正好与站在那个方向的灰原目光相对。
　　他愣了一下。
　　柯南猛地松开大人蓝波的衣领，奶牛纹的休闲衬衫被柯南的掌心攥出碍眼的褶皱。蓝波委屈地撇撇嘴，努力拉拽那一小片布料，试图让它恢复原本的平整。
　　柯南依旧在愤怒，喘息的频率都比平时提高了三成。可他的眼神里装满了茫然无措，他看着正在整理衣物的大人蓝波，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什么叫对不起？
　　什么叫十年里都没改变过容貌？
　　柯南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堆露营时搭建的篝火。干柴架得越高火焰就烧得越旺，可用来支撑火焰燃烧的柴堆其实是中空的，每一次火焰的跃动，都有呼呼风声从他的心里穿过。
　　“……柯南怎么了啊。”光彦压低声音说。
　　“不知道，好奇怪哦。”步美也悄悄回答。
　　“江户川。”灰原抱着双臂，神情淡淡，终于说出了她自踏上天台起的第一句话。“冷静一点，这也许不是真的。”
　　蓝波又有些愣愣地转头向灰原看去，他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眼下的泪痣，对灰原说道：“你……”
　　他没有说完。
　　五分钟的时间到了。
　　八岁的蓝波抱着十年火箭筒坐在另一片逐渐散去的粉色烟雾中，嘴里嚼着两颗葡萄味的水果硬糖。
　　“呃……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对吧？”蓝波打着哈哈，把庞大的火箭筒背到身后。
　　发生什么了啊！
　　为什么柯南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了啊！
　　要……忍……耐……呜啊啊啊忍不住了啊！阿纲快来救蓝波大人的命啊啊啊！！！
　　*
　　帝丹高中。午休时段。
　　“哦，你的便当真丰盛。”茱蒂看着园子面前的便当盒，随口聊起了天。
　　在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重新回到帝丹高中的茱蒂老师拎着自己的便当盒，“碰巧”经过三年B班的门口。她被正准备一起吃午饭的小兰园子和世良邀请一起，于是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纲吉见状想了想 ，决定也拎着自己的便当盒，申请加入她们的聚餐队伍。于是五个人在天台随便找了一处安静的位置。
　　“那是当然的啦。”园子有些小骄傲。“这是我和阿真一起跟着网上的视频教程做的。我们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同一个视频，然后分别做出同样的食物。啊，是不是很浪漫。”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扭起来了，十指交叉掌心相对用力握住，然后举在下巴附近，让身子快乐地扭起来了。
　　大家都友善地笑笑。
　　“欸，真好啊。”世良随手拆了一只梅子饭团，这就是她今天的午饭了，毕竟通宵查资料并钻入逻辑牛角尖的她也没时间准备丰盛的便当。“我也想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只想知道谈恋爱的感觉，而不是想谈恋爱吗。”茱蒂眨眨眼，语气有些调皮。“这个要求可是有点难度啊。世……世良同学。”
　　“对哦，茱蒂老师上次代课期间，小世良还没有转到班里，沢田也正巧在国外吧。”园子恍然大悟似的。“要赶快记住新同学的名字才行啊茱蒂老师。”
　　“话说茱蒂老师这次，怎么会突然回来呢。”小兰突然看向茱蒂，轻轻问道。
　　茱蒂在小兰似乎了然一切的目光中，微微眯了眯眼。
　　“那个啊。”她顺势笑笑，彻底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因为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嘛，而且你们原本那位老师的长辈最近恰巧住院了，正需要人照顾呢。”
　　住院是真的，长辈也是真的，只不过是一个亲缘关系几乎淡到没有的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原本那位外语老师现在正拿着FBI的“封口费”，在北海道快乐旅游呢。
　　茱蒂·斯泰琳再次进入帝丹高中，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应柯南所托，来保证工藤新一的同学们尤其是毛利兰的安全。
　　“手头有点紧……不会是老师又在电玩城疯狂消费了吧。”园子打趣道。
　　“绝对没有。”茱蒂飞快地左右摆手。“我已经很久没去电玩城了！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再去一次。”
　　小兰悄悄抿抿嘴，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轻松微笑对茱蒂说：“去电玩城也很好啊，只要那里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就可以了，对吧？”
　　纲吉看着几个人各异的表情，他低下头，安静地从便当盒里夹出一块天妇罗。
　　“阿纲！阿纲！带我一起玩！”
　　纲吉举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他双眼悲愤地看着已经在地上滚了半圈的天妇罗，然后在大家惊讶的表情中，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蓝波你什么时候偷偷给我换了手机铃声啊！
　　“喂？”纲吉接起蓝波的来电，依旧心痛地看着地上金灿灿的天妇罗。“怎么了，蓝波？”
　　“阿纲快来啊！！！”蓝波在电话那头疯狂大喊。
　　“有人要抢我的火箭筒了啊啊啊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要抢火箭筒（暂时），蓝波只是觉得把事情说的越严重27就会赶来的越快……嗯
　　无责任小剧场：
　　蓝波：阿纲快来！
　　27：我就知道有蓝波在的时候，我永远吃不到天妇罗！


第72章 
　　十年火箭筒， 被它击中的人可以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五分钟，是波维诺家族所研究的神奇道具，一直被蓝波作为私人武器随身携带。
　　随身， 也就意味着蓝波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小手一抖， 然后用十年火箭筒闯出什么祸来。
　　但这种令人血压上头的事情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自从可以储物的匣子被发明之后，纲吉就给蓝波特别定制了一款用来盛放十年火箭筒的储物匣。这个匣子只有七枚彭格列指环才能打开，给十年火箭筒增加一道保险的同时， 也不必担心蓝波在遇到什么麻烦时没办法用火箭筒来自保。
　　只不过这一次……
　　“因为他们突然叫我的名字，所以我被吓到了。”蓝波的眼睛在左右转动，就是不想与眼前的人对上视线。“被吓到的蓝波大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火箭筒的扳机，那个对柯南说了好多奇怪话的人可不是我。”
　　蓝波面前的纲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完全不想直视现在的状况。
　　依旧是阿笠博士家的客厅， 依旧是熟悉的位置， 依旧是沢田纲吉因为有关蓝波的事而试图上门赔礼道歉。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阿笠博士这个和蔼的老人在纲吉对面笑呵呵了，纲吉的对面坐着的是心情阴郁的柯南以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灰原。
　　纲吉有些鸵鸟地闭眼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睁开眼睛，像那些知道孩子犯错后的家长一样试图刨根问底。“那么你为什么要打开匣子呢。”
　　如果只是被吓一跳的话， 是不可能完成掏出指环打开匣子放出火箭筒， 然后再扣下扳机这么复杂的动作的吧。
　　最多只是会筷子一抖然后天妇罗掉在地上这种程度吧！
　　“因为……”蓝波的眼神更加飘忽了。“因为我把糖果也藏进匣子里了。”
　　“……哈？”
　　“别以为蓝波大人看不出阿纲想要没收我的糖！所以我早就把糖果也放进匣子里了！”
　　用来存放武器的匣子还能装糖果吗！
　　你以为自己是白兰吗！
　　纲吉有些自暴自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之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 是怎么解决的来着？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让我仔细想想……不行的吧！之前遇见这种事的人好像最后都被里包恩拉进彭格列了啊！
　　还有其他解决方式吗？！
　　“那个东西，是什么？”柯南似乎终于做好心理准备， 他抬起头对纲吉问道。
　　也许是因为低头时间太久， 柯南的眼镜随着仰头的动作轻轻滑落。他习惯性伸出手指推了推，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离开眼镜时，他顿了顿， 像是忍无可忍了一样，有些烦躁地把这副完全没有屈光度的眼镜摘下来扔在一旁。
　　他用自己那双锋利又似乎闪着火花的钴蓝色眼睛直视着沢田纲吉。
　　“那个说自己是未来蓝波的人， 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说是魔术你大概也不会相信的吧，毕竟这种理由连真正的小学生都不会相信了。”纲吉欲哭无泪地回望。“蓝波有一个叫做‘十年火箭筒’的东西，是一个家……里长辈交给他的。火箭筒可以把十年后的使用者带到现在，不过时间只有五分钟。”
　　“家里的长辈……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早就已经存在穿越时空的技术了，对吗？这项技术在里世界已经十分纯熟，所以才会放心地拿给小孩子使用。”
　　纲吉无奈地点头承认。他从上次巧合下遇见云雀前辈后，被柯南叫破里世界之人身份的那时起就知道了，当柯南在询问什么问题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他需要的并不是别人直接给出的答案，而是自己在脑中的总结与思考。纲吉自己那点撒谎伎俩在面对柯南时完全拿不出手，甚至毫无用武之地。
　　这种丢人的事绝对不能让里包恩知道，否则绝对会被里包恩教育的！
　　纲吉欲哭无泪。
　　柯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个叫‘十年火箭筒’的科技，看似在使用条件上充满了限制，比如只能前往十年后，只能停留五分钟，但这些应该只是在制作道具时为了稳定性而对功能做出的取舍。因为使用者的交换其实是一次双向行为，包含了‘从现在通往未来’以及‘从未来回到现在’两个过程。那么这项技术只要经过稍加改造，就可以让使用者拥有回到过去的能力，比如让现在的自己与十年前、二十年前的自己交换……这些都有可能发生。”
　　灰原转过头，看了正在用语言理清思路的柯南一眼。
　　“这种技术怎么可能会存在呢？”柯南想到了杯户地下深处，视频里板仓卓的那些解说。“这简直就像是让人类在一款名叫《地球Online》的游戏上拥有了存档和读档的能力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只是生活在一个被某人打出良好结局的存档里吗？”
　　柯南发表自己的疑问。他双拳在身侧紧握，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朝该死的敌人挥出有力的拳头，但他的声音轻之又轻，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什么一样。
　　如果未来真的是这种可以被选择可以被反复修改的东西，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黑衣组织所谓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板仓卓的软件，那些在爆炸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数据……他拼了性命想阻止的东西早已经成为里世界可以交付给小孩子玩乐的玩具。
　　柯南突然感受到一种深深的荒诞，这种荒诞甚至暂时压过了他对自己“十年没有改变容貌”的恐惧。
　　要告诉他实情了。纲吉看着柯南其实已经惨白的脸色想。
　　因为他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刚刚得知这个世界即将毁灭了一样。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
　　纲吉把被柯南的表情吓到的蓝波按在身边坐好，他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对柯南和灰原开口解释道。
　　“你们知道，什么是平行世界吗？”
　　*
　　阿笠博士家的隔壁，工藤宅。
　　事到如今这里依旧是FBI进行活动的据点之一，安德雷·卡迈尔搜查官在表示自己对黑衣组织可能已经掌握这里的担忧时，被工藤宅的主人之一工藤有希子宽慰地解释道：
　　“其实，上一次在杯户中央医院的时候，我对亲爱的莎朗抱怨过这个问题呢。”
　　当时有希子正准备前往机场搭乘飞回美国住所的航班，她戴着墨镜与宽大的遮阳帽马上要从工藤宅出发。
　　“一想到自己的住处要被奇奇怪怪的狗仔队监视，我整个人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幸好莎朗也是一个讨厌狗仔队的大明星，她完全懂得我的焦虑呢。”
　　这与黑衣组织有什么关系？卡迈尔有些茫然。
　　“莎朗告诉我，上次一直在附近监视隔壁动向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啦。”有希子有些调皮地拍着卡迈尔壮实的肩膀。“所以那个组织的人绝对不会知道你们就在这里的。”
　　卡迈尔终于理解了有希子的话。他神情恍惚地看着对方说：“您的心理素质真优秀啊，有考虑过加入FBI成为一名搜查官吗？”
　　“哎呀，其实这只是作为名演员的基本功啦。”有希子捧着脸笑了笑。
　　于是这位自由的母亲又一次从自家儿子的事业中宣告离场。FBI也一直作为团体客人占据着工藤宅。今日在书房里例行开会的人除了卡迈尔、詹姆斯和赤井秀一，还有一个刚刚从组织手中逃脱的CIA探员水无怜奈。
　　“既然基尔的身份已经完全无法使用，那么你现在可以说出，你所知道的有关那个组织的所有事情了。”作为FBI的代表的詹姆斯对水无怜奈说。
　　他把一杯热美式轻轻放在水无怜奈的面前。
　　“鉴于CIA与FBI的合作还在继续，我会说出那些可以被你们知道的信息。”水无怜奈没有接过咖啡，她冲詹姆斯勾起嘴角。“还有一些事情，是我与小侦探的约定。”
　　赤井秀一靠站在熟悉的角落，他的视线微微转动，打量了说出这话的水无怜奈一眼。
　　“不能说吗？”詹姆斯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表情，他伸出手指挠挠自己的胡须。“这倒是有些困扰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说那些可以说的。”
　　“就从赤井秀一从组织里离开那段时间，开始说起吧。”
　　水无怜奈似乎轻轻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对朗姆更感兴趣，毕竟我可是亲眼见过那个人了。”
　　“如果你要先说这个，我们当然接受。”詹姆斯依旧态度和缓。“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在各个情报组织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神秘的朗姆了吧。”
　　卡迈尔紧张并期待地向前探着身子，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个害死自己同事的新敌人。
　　“他是个很古怪的人。”水无怜奈像是想起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样，微微皱起眉头。“从我向你们传出朗姆出动的消息后，组织的行动风格就开始大变样。你们能想象出琴酒在需要灭口的组织行动中，突然放弃动手并和伏特加一起折返的样子吗？”
　　卡迈尔和詹姆斯皆有一瞬间陷入停滞，然后他们一起摇了摇头。
　　“但事实就是如此，那段时间组织的犯罪行动次数都比平时下降了不少，直到……直到他开始对各方的线人动手。”
　　空气沉寂下来，只有用来防止书籍虫蛀的樟木香气还轻轻漂浮着。
　　“一个已经平稳运行了半个世纪的地下组织突然开始转变作风，要么是在垂死挣扎，要么就是在加速自己的目标。我有种预感，某些事情即将发生。”
　　水无怜奈抬手理顺自己额前的碎发，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流淌着更加深邃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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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尴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27在漫画开始到结束期间是经过两次（大概？）生日的，但大家以及我并且也许还包括天野老师好像都默认蓝波没有长过年龄，依旧是5岁，阿这……
　　被震惊到的作者决定忽视这个bug继续写下去（嘿你这人）
　　鉴于大家应该都知道什么是平行世界，所以我不用理论来凑字数了，转个场将一些比较重要但零碎的信息，之后会马上就回到27介绍完理论的状态。
　　无责任小剧场：
　　灰原：为什么你这么轻易就接受十年火箭筒这种东西了？
　　柯南：因为我趁大人蓝波抱住我的时候，在他身上安装了发信器，但是在烟雾炸开的一瞬间，发信器的信号消失了，那种消失的状态我很难形容，但我知道信号消失不是因为有人毁掉了发信器。
　　灰原：……真有你的风格啊。


第73章 
　　沢田纲吉关于平行世界理论的解说还在继续， 期间夹杂着灰原哀偶尔提出的问题。蓝波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想着乖乖坐好认真听讲，可没过几分钟就浑浑噩噩两眼变成蚊香圈。他又从口袋里偷偷掏出两颗糖球，结果被完全看不出正在分心的纲吉眼疾手快地抢过。
　　“不行， 你在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能吃任何糖果了。”纲吉难得如此严肃地对待蓝波。
　　他在蓝波渴求的目光之中继续转过头对灰原和柯南说道：“……所以平行世界就是这样一种概念， 它确实存在，并不是人们对于未知的臆想。”
　　“真神奇啊。”灰原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抵着下巴。“通过十年火箭筒来到这个世界的大人蓝波，其实来自一个‘蓝波没有在这时使用过火箭筒’的世界， 因此十年前的蓝波与十年后的蓝波早早就已经在状态上互不干涉了。”
　　“换句话说，通过回到过去来改变历史这种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最多不过创造出一个新的平行世界罢了。”她轻轻交叠双腿，又抱起手臂， 对纲吉的解说进行最后的总结。“得知这种事情， 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遗憾呢。”
　　柯南一言不发。
　　他从纲吉开始解释平行世界的理论后就没在说过话。他惊疑、困惑、迷茫、不安，像是第一次睁开双眼的孩童，新奇又危险的世界在他的眼前轰然洞开。他看着纲吉的脸，嘴唇翕动， 但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还好吗？”纲吉询问。
　　在最开始知道这个理论的时候， 纲吉自己也曾经世界观动荡而陷入茫然过。不过那时前有里包恩健状况不明， 中有同伴陷入危险，后有白兰步步紧逼， 在重重重压下纲吉反而没有心思纠结这么多有关于“世界观”的问题。
　　但是柯南现在显然不是同样的情况， 他有充足的时间与充足的思维能力，可以让自己在牛角尖里钻得足够深。纲吉看着柯南依旧苍白虚弱的脸色，他抓抓自己的头发， 纠结地皱起一张脸。
　　难道对柯南而言，这些知识还为时过早吗？
　　柯南神情空茫地抬起头， 看向苦恼着的纲吉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从理论上来说，一件事情的每一种可能，都会在某个确实存在的世界里发生。”柯南轻轻开口。他在纲吉就要点头表示认同之前，立刻接着说道：“所以，在某个世界里，沢田纲吉可能会是黑衣组织的Boss。”
　　纲吉准备点头的动作诡异地顿在空中。
　　“在某个世界里，狱寺可能会成为琴酒。”
　　“在某个世界里，蓝波可能会成为伏特加。”
　　“在某个世界里，云雀先生可能会成为——”
　　“打住！停下！绝对不可以再说下去了！”纲吉大受震撼。“你形容的画面实在太难以从脑海中抹去了，完全不会存在这种可能性的吧！”
　　“为什么不会呢。”柯南依旧神情恍惚，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停止思考，只是让大脑的惯性控制嘴巴说出一些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话。“平行世界不就是这样一种一切皆有可能的东西吗，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居然无法反驳！
　　如果自己没有被选为象征纵向时间轴的彭格列指环的继承人，柯南说的事情完全有可能在某个平行世界里发生啊！
　　突然开始互相伤害世界观的两名选手四目相对，都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深深的困惑。
　　“咳。”灰原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二人没有营养的对视。“我们可以抛开这些理论，然后聊一点实际的话题了吗？比如平行世界的蓝波都说了些什么。”
　　“哦，好的。他说了什么？”纲吉有些忐忑地缩缩手指。
　　如果大人蓝波说出了有关彭格列和Mafia的事情……不！还是不要脑补这种可能性了！就算有这种平行世界的存在也绝对不会是当前这个世界！
　　坐在纲吉身边无所事事的蓝波也支棱起耳朵。
　　“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而且最后还有一句话没有对我说完。”灰原沉思着。她顿了一下，突然看向蓝波。“既然蓝波经常用火箭筒交换自己，那么我可以申请把大人蓝波再叫来一次吗？”
　　“如果阿纲决定把那罐糖果还给蓝波大人，我就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你的表情根本谈不上勉为其难吧，眼神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啊！
　　“不要对糖果怀有这么没有原则的热爱啊。”纲吉无奈地叹气。“说好了一周就是一周，绝对不会还给你的。”
　　蓝波深受打击。蓝波不愿再笑。蓝波掏出手机跑到其他房间，纲吉觉得他大概率想联系一平来寻找安慰。
　　可是这个时间一平还没有放学吧。纲吉欲言又止。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当做没有发生过就可以了对吧。这可真遗憾。”灰原用一种绝对听不出是在遗憾的语气说道。“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先去实验室了。”
　　纲吉目送灰原离开，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柯南。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我总觉得你们没有把话说完。”纲吉突然说。
　　“教我如何说谎的师兄曾经告诉我，其实转移话题这一招已经很过时了，几乎要属于没有人会用的手段了吧。这么看来你也挺不会说谎的。”
　　“原来你还需要向师兄专门学习这种技巧吗？”柯南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这个师门感觉并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你的感觉可能没有出错……不要再转移话题了啊。”
　　柯南又沉默半晌。
　　“之前大人蓝波说的话，似乎在暗示我的身体在未来十年内都没有恢复。”柯南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着。尽管他的话让纲吉都愣了一下，但是柯南自己已经近乎无动于衷了。“本来我还以为，那已经是确定会发生的事实，在那个瞬间我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不过在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后，感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
　　柯南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早已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几道月牙痕迹。
　　“曾经的我所设想过的最坏结果，就是永远无法拿回自己工藤新一的身份，一直一直用江户川柯南的样子生活下去。我设想过的第二糟糕的结果，就是在与黑衣组织的对抗之中死去。”
　　“可现在你忽然告诉我，其实不管怎样糟糕的结果，甚至那些我想都不敢想的可能，都会在某个世界里发生。”柯南眼神空茫地看着纲吉。“所以即使我在这个世界里成功了也会在别的世界里失败，在这个世界里失败了也会在别的世界里成功……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一向能言善道的柯南难得如此笨嘴拙舌。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
　　“嗯，我大概懂的。”纲吉轻声回答他。
　　沢田纲吉永远不会认同白兰对平行世界的做法，但是沢田纲吉却经常被白兰对平行世界的认知“骚扰”到，尤其是对方在说出类似“根据我对三千个平行世界的观测，这件事只在其中九百多个世界里成功过，因此它的成功概率只有31%”这种话的时候。
　　纲吉继续对柯南说道：“其实偶尔我也会因为类似的问题纠结啦，比如想到自己会不会在某个世界做出更好的选择什么的，比如会不会只要更加努力一点就可以把这里变成一个朋友们完全不会受伤的世界什么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这种纠结只会存在很短的时间。”
　　纲吉像是在回忆什么一样，慢慢说着：“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嘛，我知道大家都已经尽力了，所以这一定会成为所有世界中最好的那个……我一直这么坚信着。”
　　“是吗。”柯南低声应和。
　　“所以其实不必太过忧虑大人蓝波说过的话啦，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一定与我们这个世界存在很明显的差异。不过如果还想从大人蓝波那里得知什么信息也是可以的，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偷偷把他叫过来。”
　　纲吉颇有些自暴自弃起来。“反正你们已经知道这么多，现在再瞒着你们好像都没什么意义了。”
　　“……话说，我真的很像一只蚂蚱吗？”
　　“……什么？”
　　“……不，没什么。”柯南主动终止了这个突兀的话题。“关于那个世界十年后的事情，我大概还需要想一想。”
　　“好啊，如果做出决定就告诉我吧。”
　　纲吉在蓝波的望眼欲穿中，把从蓝波手里没收对的糖罐留在了博士家的桌子上。他拎着蓝波告辞了，柯南则盯着桌上黑白分明的奶牛糖罐发呆。
　　“谢了，灰原。”许久的寂静后，柯南没有回头，但对身后缓缓走出的灰原说道。
　　“没什么。”灰原抱着手臂倚靠在楼梯扶手上。“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让你们独处而已，毕竟听众越少越方便梳理情绪，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柯南依旧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他终于回过头看着神情毫无波动的灰原。“为什么感觉你……如此冷静？难道这些东西完全不会刺激到你吗。”
　　“不会。”灰原轻轻地歪头，略微打着卷的茶色发丝从她的脸庞滑落。“完全不会。”
　　毕竟如果真的存在着平行世界，那么那些世界里发生的，一定会是些很美好的事情吧。
　　在柯南并不常见的怔愣表情里，灰原半捂着嘴，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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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突然被托付给侦探团三个小孩子转变观念的博士：咳，其实蓝波今天中午是在表演魔术啦，时空转换是不可能存在的。
　　侦探团：那种事情我们早就知道啦！
　　博士：……？
　　元太：他说未来的鳗鱼没有长出五条尾巴，那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步美：他说《假面超人》一年可以拍十部，但是明明不可能有这么多新皮套！
　　光彦：哦，他说时空穿梭机器不是博士发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博士：（突然有些感动）
　　光彦：因为那个火箭筒一样的转换器一看就很有博士的风格，我才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比博士更无厘头的发明家呢。
　　博士：…………？


第74章 
　　蓝波用火箭筒惹出事端后的第三日。放课后。波洛咖啡厅。
　　“哦！”茱蒂·斯泰琳又用上那副伪装后的美式日语腔调， 简单一个感叹词被她说得一转三折。“沢田同学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纲吉转过头，对着坐在自己身侧的茱蒂老师轻轻笑笑。“刚才有个路人的长相好像有点眼熟，不过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这算不算是很巧？因为我也会觉得沢田同学有些熟悉呢， 明明之前并没有见过， 对吧。”茱蒂紧盯着纲吉的表情。
　　她已经知道那天装成赤井先生的人是我了吗……还是不知道？纲吉表情无辜地轻轻眨眼。
　　“认错人这种事情，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了。”波洛的店员榎本梓为这桌客人端上四份简单的三明治。“平时要认真休息才行啊。”
　　“谢谢，但我大概不是因为这种原因啦。”纲吉回道。
　　坐在纲吉对面的园子略显沉重地叹了口气。“今天又是没有遇见安室先生的一天。”
　　“实际上， 安室先生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过咖啡厅了。而且他上次来到咖啡厅时，好像对店长先生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小梓跟着叹了口气，对园子解释道。
　　“你们大概已经发现啦，店里的客人都比平时少了一点。”
　　现在店里除了纲吉这一桌客人，还有一对小情侣一样的青年男女， 一位正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的穿着正式的职场女性， 以及另一位穿着有些随性的男性摄影师，用来装相机的包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这种冷清场景与平日总是热热闹闹客人络绎不绝的样子大相径庭。
　　“也很好啊，小梓你可以稍稍偷个懒了。”小兰最后对拿起水壶准备出门给花坛浇水的小梓说道。
　　但是小兰用轻松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表情马上苦大仇深起来。她的手机完全没有离过手， 海参男的吊坠随着她的打字动作晃来晃去， 差一点就要摇晃出满头星星了。
　　“呃……大叔和英理阿姨还在吵架吗？”园子见怪不怪地询问道。
　　小兰严肃地抿着唇， 在发出最后一条短信后，狠狠地合上手机盖。“我没办法了， 他们的吵架内容已经从要不要把猫咪送到事务所， 变成学生时代的各种误会，再变成妈妈做饭难吃爸爸不做家务，最后又变成要不要把猫咪送到事务所了。”
　　纲吉忍不住咋舌。“听上去好复杂。”
　　他微微仰起头望向天花板的方向说：“不过毛利侦探现在应该就在事务所里吧， 也许当面劝说会比用短信效果更好一点？”
　　“不，我决定到明天为止都不要管他的事了。”小兰把手机放到桌面， 赌气似的哼了一声。“还有柯南的事情也是，暂时不方便回家的借口已经用了一整轮了，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还会用什么理由。”
　　“看来毛利同学真的很生气。”茱蒂看着小兰一拳锤向身下沙发，然后差点把隔壁的园子弹起来的样子，她眼神呆了呆，又仔细思考一番，还是选择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身后。
　　似乎是在给柯南通风报信呢……用余光把茱蒂的动作尽收眼底的纲吉心情微妙。
　　“沢田同学有什么应付吵架的好办法吗？”小兰苦着一张脸向纲吉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沢田同学会很擅长处理类似的事情呢。”
　　“这……嗯……”纲吉在小兰想要得知答案的好奇目光里，艰难地继续说下去。“也许……大家一起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等——等等！我只是乱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啊！”
　　……你绝对当真了吧！纲吉看着小兰若有所思的样子，哽在当场。
　　“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父母吵架！”纲吉在小兰逐渐从若有所思变成跃跃欲试的表情中有些慌张地开口补充道。
　　“我的父母也是常年分居啦，不过他们两个不是因为矛盾，而是因为……工作。”纲吉微微皱起眉头，说话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因为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时间太少了，所以，我好像完全没有他们之间发生争吵的记忆。”
　　救命，这难道是什么家庭关系比惨大会吗。我接下来该说什么？纲吉有些难捱地抿抿嘴。
　　“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察觉到空气似乎有些凝滞趋势的园子匆忙夸张地转移话题。“就是今天课上提到的那个用来形容每个人都有难处的英文句子，要背着什么什么的。”
　　“We all have a cross to bear.”茱蒂尽心履行自己作为英语老师的职责。“我们都有一个十字架要去背负，我们都需承受各自的苦难。”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对基督教毫不关心的日本青年，园子其实不太能理解这句英语俗语的具体含义。她伸手点上自己的发带，有些困惑地问道：“这是一种比喻吗？还是谐音之类的？”
　　“这大概算是一种宗教文化对英语语言的影响吧。耶稣背负十字架，他遭受了他的苦难，也承担了全人类的罪孽，所以十字架成为了苦难的代表，也成为了神爱世人的象征——虽然我不信这个。”
　　回答园子这个问题的，并不是茱蒂，而是坐在纲吉他们隔壁的摄影师。
　　他不知有意无意，并没有控制自己说话的音量。正在敲键盘的职场女性依旧专心致志不为所动的，但是坐在最远处角落里的小情侣们都有被他打扰到，他们抬头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下头说着自己的话了。
　　“啊，抱歉抱歉，并不是故意听你们聊天的。只不过这里实在无聊，所以习惯性开始观察身边准备采风了。毕竟这可是一名摄影师的优秀素养不是吗。”男人十分自来熟地加入进众人的对话，他轻轻拍拍面前的相机包。“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片田达夫，自由摄影师，副业勉强谈得上是一名宗教与符号学家。”
　　“嗯……你好？”距离他最近的小兰有些困惑地打招呼。
　　“其实我只是想发发牢骚来着。”片田达夫的视线在四人脸上粗略扫过一圈，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茱蒂的警惕与纲吉隐含审视的目光，继续说着自己的话。“现在的人提起十字架的第一反应都是那个啦，还有多少人还知道，它最开始只是一种象征着死亡的刑具呢。”
　　他似乎有些恶趣味地笑了笑。“这句话难道不是翻译成‘人终有一死’更合适吗？”
　　“噫。”园子悄悄抱住小兰的手臂打个寒颤，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这人好奇怪。”
　　片田达夫的笑容顿住了。
　　茱蒂这时终于了然，她不再分出精力警惕这个古怪的陌生男人，而是对他露出一个充满成熟女人魅力的笑容，像是在对对方发出挑衅。
　　“哦！”她又用那种一转三折，其实十分折磨听众耳朵的口音说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坏小子骗女孩子吗！”茱蒂眼睛睁大状若无辜。“我只在几十年前的老电影里看过这种套路，没想到还有机会亲眼见一见呢。看来今天的咖啡喝得真值，能亲眼见到这种场面，确实比去电玩城有趣多了！”
　　小兰和园子一起看向突然飙戏的茱蒂，她们嘴角都在抽搐，似乎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片田达夫的嘴角也有些抽搐，这大概是因为尴尬与恼羞成怒。
　　纲吉也在眼神隐隐崇拜地看着演技精湛的茱蒂，不过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纲吉正想掏出手机查看，他突然感受到什么，又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
　　在远处的视线半盲区里，有一个小孩子的影子。
　　【出来聊一下可以吗？——柯南。】
　　纲吉若有所思地起身，他的动作还把片田达夫吓了一跳。纲吉的视线再次扫过片田达夫，然后对小兰等人指了指手机、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柯南面前，把自己也藏进咖啡厅视角的盲区里。
　　“小兰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纲吉顿了一下。“陌生人。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吗？”
　　柯南轻声嘀咕着：“就是随口一问而已，谁叫茱蒂老师的短信那么语焉不详，如果不是看到你也在里面，我就直接冲进去了。”
　　“啊，其实她会给你发消息，是因为毛利小姐似乎对你找的不能回家的拙劣借口十分生气。”
　　纲吉好奇地眨眨眼，问道：“我能知道你都找了什么借口吗？”
　　“小组作业、博士生病、道具维修……最近用过的一个理由是做噩梦，梦见毛利叔叔变成了邪恶机器人，所以暂时不想见到他。”柯南继续轻声说。自从上次用工藤新一的身体与小兰见面后，他再也没有说过自己——不管是哪个自己——生病的借口了，但是其他借口哪是这么容易想出来的呢。
　　“这听起来比参加相扑大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是什么？”
　　“……不，没什么。”
　　纲吉和柯南四目相对，默契地感受到一丝不可言说。于是他们一起沉默了。
　　十几秒后，柯南终于舒了口气，用正常的音量接着对纲吉说：“其实我还是不方便见到她，既然茱蒂老师的短信是虚晃一枪，那么就先这样吧。”
　　“对了，既然见到你，那也可以把我对前些天蓝波那些事情的想法，直接告诉你了。我这两天想了很久，其实直到收到短信前还在想，不过现在我突然想明白了。”
　　纲吉点点头，静静等他说下去。
　　“我的想法就是——”
　　“啊——————”
　　是咖啡厅传来的声音。柯南和纲吉猛地望过去。
　　纲吉立刻低下头说：“柯……”
　　但眼前已经空无一人了。纲吉自认为神经反射速度已经属于人类前列，可是柯南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了。
　　这绝对已经超越侦探对案件的反应速度了吧。纲吉边跑向波洛咖啡厅边想。
　　……明明很想见，为什么还总是要忍着呢？
　　纲吉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正在安静对视的柯南和小兰，轻轻在心底唔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不会很复杂也不会重点写逻辑，基本相当于串场，是这本书里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柯南日常式案件啦（基德相关不算在内）。
　　关于十字架那一段，也许是一个温知识：耶稣受难的英语叫做“Passion of Jesus”，你看到那个passion想到了什么？没错就是JOJO的Passione哒！在拉丁语里passion的本源意有to suffer，to bear，to endure的意思。让二次元意大利Mafia教父们玩这种宗教梗真的太令人愉悦啦，但是JOJO已经玩过这个了所以我要换一个来玩！（激动叉腰）
　　【不过虽然我个人很喜欢玩相关梗，但我也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些宗教民俗相关问题，所有资料均来源于度娘，如果什么地方说错了就，欢迎捉虫？】
　　无责任小剧场：
　　小兰（破门而入）：爸爸！
　　小五郎（举着报纸被吓一跳）：……干什么？
　　小兰：（活动手腕）：我们来打一架吧，要是我打赢了，你就要去找妈妈道歉。
　　小五郎（完全不敢对女儿动真格）：……这是哪个混小子给你的建议？工藤吗？！
　　柯南：阿嚏！阿嚏！阿——嚏！


第75章 
　　“咦， 柯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兰愣了一下问道。
　　柯南在小兰的注视下，欲言又止地动动嘴唇。不得不承认，在听到尖叫的那个瞬间里， 他的大脑空空如也， 什么纠结挣扎思量顾虑甚至可能存在的案件，都难以在他的意识里占据一席之地。
　　他就是想见她。只有这样单纯的理由。
　　可是……
　　“果然前几天你说不能回家都是在找借口对吧。”小兰蹙起眉低头看着柯南。“小孩子不能这个样子，下次不要再说谎了。”
　　“好。”柯南演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低声撒了个娇。
　　——可是他连这个回答也是在说谎。
　　不过下一刻小兰就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什么闲聊的好时机。她对柯南向出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又掏出手机对他说：“柯南你去楼上叫爸爸下来。我马上报警和叫救护车。”
　　“最后一个大概没必要了。”已经初步检查过情况的茱蒂扬声告诉小兰。“他已经没救了，死亡时间16时55分。”
　　她轻轻扯下自己的袖子盖住手表。
　　死者是那对小情侣中的男性，死亡原因大概是中毒。现在死者面色铁青地倒在桌上， 他对面的女人在尖叫之后就捂住嘴跌跌撞撞地离开那个座位， 期间还碰倒了自己点的一满杯热巧克力。浓稠黏腻的深棕色液体在桌上摊开一大片，蔓延过桌上相对的两只盘子以及死者面前的咖啡碟，有些甚至浸到了死者的浅白色T恤的衣领里，更多的则是沿着桌边滴落到波洛咖啡厅原本十分整洁的地面上。
　　一片狼藉。
　　柯南又心情复杂地看了小兰一眼， 随后定定心神准备跑去观察案发现场， 只不过他脚下还没能迈出半步， 整个人都悬空起来。
　　“不用去找我了。”
　　被尖叫声惊动而走下楼梯的毛利小五郎穿着有些邋遢，领口扣子敞开两颗， 两颧还有酗酒后未消散的醺红。他拎着柯南前后摆了两下， 然后借着惯性，把他扔向自己身后。
　　柯南在呆滞之中飞了出去，然后落入一双接得稳当的手臂。
　　“咦？柯南你好轻啊。”他听见纲吉的声音在他头顶后方微微响起。“我还以为， 你至少会和一年前的蓝波一样重呢，他七岁的时候和你现在差不多高。”
　　“……放我下来。”柯南在空中蹬了蹬腿， 这种熟悉的脚不沾地的姿势让他想起一些不怎么友好的回忆。他用只有纲吉可以听清楚的声音又吐槽道：“况且我怎么可能和蓝波一样重呢，我七岁的时候又不会像他一样，每天上树下河扛火箭筒。”最多只是深更半夜偷偷爬进学校的窗户罢了。
　　七岁的工藤新一，只是一个喜欢泡在家里藏书室看书的柔弱小宅男而已啊！
　　纲吉还端着柯南的两边腋下，他弯腰把柯南放到地上。“毛利先生好像不喜欢你在现场乱跑，真的没问题吗。”
　　“不喜欢小孩子乱跑是很正常的吧。”柯南掩住自己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变成小孩子的身体后就是会发生这种事情，想要做什么都不敢正大光明，必须找合适的借口。但是破案比较重要，所以只能忍耐。”
　　……你真的有在找借口吗？
　　纲吉看着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开始四处乱窜的柯南，沉默地想。
　　毛利小五郎眼神还有些醉后的迷离，他回头朝纲吉和柯南的方向瞪了一眼，又用手揉着太阳穴轻声嘟囔一句：“哼，臭小鬼。”
　　他在波洛内部扫视一圈。
　　唯一的店员榎本梓身前抱着托盘，脸色有点苍白地站在厨房区。一直没有与其他人接触的职场女性已经收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还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只是有些神情惴惴。死者的女朋友现在正蹲在距离尸体甚远的墙角，把脸埋进膝盖，双肩不住颤抖。园子是帝丹高中师生组合一行四人中唯一一个还坐在座位里的人，因为见多识广，还尚且镇定。
　　毛利小五郎依靠园子面前桌上摆着的各种东西，推断出几人的就坐位置。然后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并不认识，但好像与自家女儿坐得很近的片田达夫。
　　片田达夫的额角缓缓滑下一滴冷汗。他尴尬地笑着对小五郎自我介绍道：“您好，您一定就是大名鼎鼎地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吧。我是片田达夫，是一名专为报纸和杂志供稿的自由摄影师。”
　　片田达夫微微弯腰，恭敬地向毛利小五郎递上一张名片，小五郎注意到他挂在身前的相机包已经打开了，也许在众人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拍下了现场照片。
　　小五郎哼了一声，伸出右手接过那张有些花里胡哨的名片。
　　“有大叔在，这起案件一定能马上解决吧！”园子看着小五郎，眼神期待地说着。
　　小五郎仔细揣摩对方的语气，他总觉得园子并不是会这么真情实感崇拜他的人。他努力把自己的领口整理好，对园子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嗯，也没什么啦。”园子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双手并在膝盖上乖乖坐好。“就是想着，如果沉睡的小五郎没有机会出场，可以让我这个推理女王试试吗？”
　　小五郎正在整理领口的手没有收住力气，差点把自己勒到。他表情嫌弃地看了跃跃欲试的园子一眼。
　　“总之，先等警察来吧。”小五郎这么说着，系好衬衫领口的扣子。
　　*
　　警察来了。
　　目暮警部扶着帽子，从警车上走下来。他在下车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吐槽欲地注视着二楼的毛利侦探事务所，至少十几秒里都没有其他动作。
　　“到了就赶快进来。”小五郎走到咖啡厅门外向他招手。
　　“毛利老弟啊。”对谁都喜欢称呼一声“老弟”的目暮十三，十分沉重地叹气道：“你这个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的体质，已经进化成为人在家中不走动，命案也能自己找上门来的高级版本了吗？”
　　两人一起走进咖啡厅里。
　　“哼，这里的人这么多，你怎么就能肯定，这是我的体质呢。”
　　“如果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柯南吗？他可是我们的警视厅的小福星。”
　　小五郎脚步一顿，他的表情像就像在无声地骂骂咧咧。
　　“死者的身份是？”目暮看着依旧面侧朝下趴倒在桌面上的尸体问道。
　　“三村敏也。那边那位穿驼色外套的女性是他的同伴，也是他交往已经两个月的女朋友，尾家裕香。”毛利向隔壁桌的方向示意道。尾家裕香现在正魂不守舍地坐在那里。
　　目暮对她轻轻说了一句节哀。
　　“死者应该是死于致死量的东莨菪。碱。”一直站在一旁的茱蒂突然出声。“他的皮肤上没有肉眼可见的伤口，所以毒药很有可能来自于口服。而想要使用这种几乎立刻见效的药物进行谋杀，凶手就必定是现场之中的某个人。”
　　“请问你是？”目暮愣了一下。
　　“哦。”茱蒂脸色一变，她双手合十笑着对目暮解释说：“我是毛利同学的英语老师，也是个热爱推理小说的狂热粉丝。所以实在没有忍住就说出了这种话。”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柯南。柯南则光明正大抬起头，表情不爽地与她对视。
　　感觉自己的工作被抢走了呢。柯南心情有些微妙。
　　“毛利老弟，你怎么看？”目暮习惯性寻求身边人的意见。
　　“我不想怎么看——你是没有带自己的鉴识课吗。”
　　毛利出乎意料的回应态度让目暮不知所措。他眨眨眼，表情异常无辜。
　　“看来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啊毛利老弟。”
　　心态强大的目暮在短时间内就把握住了其中关窍。他伸出手用力拍打着毛利小五郎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懂得都懂的语气和表情对他说：“是不是和夫人吵架啦，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及时道歉争取原谅嘛。”
　　学学你老哥我，每次吵架都要争分夺秒地去说对不起！
　　目暮的视线在咖啡厅里转了一圈，又回过头冲小五郎说：“你看，小兰绝对很同意我的意见！”
　　小五郎郁闷地后退半步，躲开了目暮重重拍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目暮警部确实带了鉴识课，鉴识课也确实同意了茱蒂或者说柯南的观点。死者三村敏也的死亡原因是饮用了含有过量东莨菪。碱的咖啡。他们在咖啡液体里、咖啡杯的杯壁和手柄上、用来搅拌的小勺子上、方糖的包装纸内侧外侧、咖啡碟的某一区域的面上和底部都检测到了药物成分。
　　另一个被检测到药物成分的位置是死者的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他是一个右利手。
　　“那么都有谁接触过这杯咖啡呢。”目暮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说。
　　“这么看来，最有嫌疑的就是死者同伴尾家裕香小姐，以及店员榎本梓小姐了吧。”
　　被提到姓名的尾家裕香在座位上抖了抖。同样被提到的榎本梓也面色难看。
　　不过榎本梓抿抿唇，还是坚定地说道：“不，其实还有两个人也有机会，那就是同样在店里的另外两名客人。”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认识他！”片田达夫急得跳脚。
　　那名姿态一直很端庄的职场女性只是微微蹙眉。不论是在案发前还是案发后，甚至于警察到来前后，这位女士从始至终都非常沉默且冷静，不过这时她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同样不认识这位先生，也不认识他的同伴。况且普通的客人怎么会接触到其他客人的餐品呢？”
　　“小侦探有什么高见吗？”茱蒂矮下身，轻声对柯南说。不过柯南只是安静地看着正在说活的几个人。
　　同样正在安静注视着他们的还有沢田纲吉，他看着那名职场女性以及她身侧已经收好的笔记本，想了一下，默默地拿出手机，向某个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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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场景的角色已经很多了，所以只让目暮一个人作为警方出场。
　　（叹气）为什么我总是不自觉写出这种人数超级多的场景啊，波洛咖啡厅那个占地面积能装下这么多人吗/bushi
　　而且又是至少四条线插在一起同时发生orz，日常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挑战如此高难度的操作orz
　　以及，这个案子我又没有时间写细纲啦！每天码字前都不知道凶手会留下怎样的证据呢！如果有推理逻辑上的BUG请大家努力忽略就好啦！（理直气壮）
　　感谢读者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54695013扔的地雷！
　　感谢读者筱、阮何、痴汉少年、作死的存在、C qy、司铭、笙笙笙笙笙、维多利亚的不开心日常、雨林心台、栉名安娜送出的营养液！以及一位被晋江吞掉昵称的读者在01-12 13：26：02送出的营养液也同样感谢你！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收藏～么么哒～


第76章 
　　榎本梓深吸一口气， 对目暮警部详细解释：“今天下午的客人并不多，在经历过一小段一个客人都没有的空闲时间后，最早来到店里的是那位女士。”
　　“熊本千鹤， 这是我的名字。”携带笔记本电脑的女人淡淡地接过榎本梓的话。“我在大约一小时之前路过附近， 碰巧有一些工作上的紧急任务需要处理，所以来这家店应急。”
　　死者的尸体现在已经被警方转移走了。她的视线扫过那张凌乱的咖啡桌，皱着眉头补充道：“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不过侦探先生可不可以快点找出真相？我等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不方便在这里耽误时间。”
　　“她好冷漠哦……”园子悄悄与坐在身边的小兰咬耳朵。“遇到这种事情后也过于镇定了，我觉得她有嫌疑。”
　　“可是他们应该并不互相认识吧，如果是针对陌生人的无差别袭击，这岂不是很可怕。”小兰也低声对园子说。
　　熊本千鹤似乎听到了小兰说的话，她向小兰和园子的方向望了一眼。园子忍不住害怕地抱住小兰的手臂。
　　在小兰有些呆愣的表情里， 熊本千鹤轻轻地点头致意。
　　“是的， 熊本女士到达店里的时间大约是16：05。”榎本梓发挥她强大的记忆力天赋继续说下去。“她在到达店里后，一直坐在那个位置，并点了一杯咖啡。接下来到达的客人就是死者以及他的同伴，两人大约在16：10进入波洛， 坐到了角落里。”
　　“摄影师先生到达波洛的时间是16：20左右， 那个时候我刚刚把死者的点餐送上去， 其中就包括被怀疑为毒药来源的那杯咖啡。摄影师先生最初的座位并不是现在的位置，而是死者座位的隔壁。死者好像还与他发生了一点口角。”
　　“怎么回事？”目暮看向片田达夫。
　　“可不是因为我。”片田两只手疯狂地在身前左右摆动。“他不希望我打扰到他们小情侣甜甜蜜蜜， 所以就逼我换个位置坐。我一时气不过所以和他推搡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死者的女友尾家裕香高声打断了片田的话。她瞪大双眼看着目暮警部和毛利侦探的方向， 眼角还有一抹充盈的血丝。“他才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无辜，那家伙就是来故意偷听别人说话的！他绝对也偷偷拍了照片！”
　　“她说的大概是真的，之前你询问为什么片田达夫会坐在毛利同学身边对吗， 当时就是因为片田先偷听了我们的聊天。”纲吉对柯南说。
　　“他都偷听去了什么？”柯南一愣。
　　“也没什么。”茱蒂含有深意的视线分别从柯南和纲吉的脸上扫过。她语气轻松地对柯南说：“只是一些琐碎的家庭成员关系话题，还有一些英语小常识。”
　　“这两个听起来毫不相关的话题， 你们是怎么一起聊出来的。”柯南的眼角在镜片后方无语地抽搐着。
　　“以及……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要蹲着说话！”
　　为了保护现场，本就面积不大的咖啡厅里，只有一小半区域可以提供给他们或站或坐。所以柯南现在就站在墙边，纲吉和茱蒂分别站在——准确地说是蹲在——他的一左一右。
　　“欸？因为你们两个人都蹲——不是，我是说因为你们都在下面的位置说话。”茱蒂在柯南的死亡凝视下无辜地举起双手。“这样更方便秘密讨论不是吗？”
　　柯南缓缓把头转向左侧。
　　“嗯……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视角。”纲吉蹲着挠挠头发。“你刚才的表情应该是注意到什么东西了吧，可是什么也没看到，所以想着也用你的角度看一下……不过我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摆出这么明显的姿势，其他人一看就会知道你们正在与我聊天？
　　柯南叹了口气，柯南放弃挣扎，柯南自暴自弃。
　　“没错，就是什么都没有。”柯南看着前方，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尾家裕香正坐在原本也是现在的熊本千鹤位置的隔壁。“那里少了一个原本应该存在的东西。”
　　“是什么？”
　　柯南暂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另一边，目暮警部听到尾家裕香对片田达夫的指控后，要求片田交出相机配合检查。目暮正在和片田一起逐张浏览相机内容，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而片田则愈发忐忑。
　　“你并没有权力继续保留这些照片，我需要你把这些全部删除。”目暮看着相机里明显偷拍的“案发现场图像”沉声说。
　　“删了做什么。”
　　只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好像已经对这些照片失去兴趣的小五郎，在目暮终于查看完毕做出决定后，夸张地打了个拥有声音的哈欠。“直接把相机送到你的鉴识课不好吗，这些也算得上证物了吧。”
　　目暮若有所思。目暮恍然大悟。目暮茅塞顿开。
　　“说得好啊毛利老弟！”目暮冲小五郎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毛利小五郎兴致缺缺。他对榎本梓问道：“就算片田达夫可以在与死者的推搡中，趁乱在咖啡里下毒好了。那么那位熊本千鹤女士呢？你也说了她比这对情侣来得要早吧。”
　　“啊，是。”被片田达夫的偷拍问题打断思路的榎本梓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说到哪里。
　　“在片田先生与死者发生短暂争执后，片田先生就坐到了另一张桌子前，当时大约是16：23分。片田先生刚一落座，熊本千鹤女士就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了。她吩咐我帮她照看一下笔记本电脑以及喝了一半的咖啡，然后走进了波洛的客人用洗手间。”
　　榎本梓伸出手指了指。“就在那里，正好会经过死者的位置。”
　　“后面的事情就没有什么特殊了，毛利小姐以及她的朋友们在16：40左右来到这里，不过他们与死者毫无接触。”
　　目暮一头雾水。“只是经过的话，也谈不上拥有下毒的机会吧。”
　　“那个……方糖。”榎本梓非常不自信地欲言又止。
　　“还是我主动说吧。”熊本千鹤淡淡开口。“在我请求店员帮我照看桌面时，她注意到了我对的咖啡碟里没有方糖的包装纸。毕竟我在点咖啡时特意主动向她索要了两块方糖，所以她印象深刻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她大概会觉得，我一定拿那些方糖做了别的用处，比如趁机与死者的方糖调换。”
　　小五郎看着正在冷静为自己辩解的熊本千鹤，眯了眯眼。
　　“听上去确实有些道理。”目暮捏着下巴低声自语。
　　熊本千鹤微微摇头，继续对大家说下去：“但是这种推测，仔细想想就知道很不合理。咖啡摆在他的面前，从他背后经过的我要如何做到把方糖这种醒目的东西隔空送过去呢。而且就算真的有人会采用这种方法，也没必要特意向店员索要额外的方糖，这种行为除了增加自己的可疑度外还有什么用处呢？”
　　“听上去确实也有些道理。”目暮点头。
　　可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前后矛盾，他握拳竖在嘴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故作严肃对熊本千鹤问道：“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方糖包装纸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吗？”
　　“对不起。”熊本依旧用那种冷淡而且慢条斯理的态度说。
　　“请允许我保留这个秘密，可以吗。”
　　目暮狠狠皱起眉头。
　　“当然可以，美丽的女士总会有些特权。”毛利又打了个哈欠，那是他体内残存的酒精正在被分解成二氧化碳。他揉揉自己眼角被哈欠刺激出的少许眼泪，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觉得你不是凶手。”
　　“谢谢您。”熊本千鹤点头致意。
　　“所以说，凶手就在片田达夫和尾家裕香之间了对吗。”纲吉悄声询问柯南。店员榎本梓也算是他们的熟人了，似乎可以轻易从怀疑对象名单上剔除。
　　柯南思考一番，居然点了点头。
　　“茱蒂老师。”他把头转向右侧。“你觉得那个熊……茱蒂老师？”
　　“啊？啊……我走神了吗？”
　　茱蒂在柯南和纲吉的共同注视下，眨眨眼睛解释道：“大概是因为要多领一份工资，所以最近有些睡眠不足……你懂的。”
　　柯南表情顿时纠结起来。“你这么说，我居然有些愧疚。”
　　毕竟帝丹高中三年B班会与FBI扯上关系，完全是出于他的原因。
　　“不需要你来愧疚好吗。”茱蒂轻轻笑笑吗，但语气异常低沉严肃。“需要忏悔和赎罪的，明明是那些真正的恶人。”
　　“对了，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柯南想了想，还是改口道：“不，其实那件事也不重要。”
　　茱蒂眨眨眼，索性继续看向目前的“舞台”中央：目暮警部、毛利侦探、以及嫌疑人们。
　　“哦。”目暮感慨一声。“这一次毛利大侦探也十分靠谱嘛，居然这么快就排除掉一个嫌疑人。”
　　但是下一秒，他就把头凑到小五郎的耳边，用手反掩住自己的嘴巴，低声对小五郎说：“不过毛利老弟啊，根据以往的经验，你最先排除的那个绝对就是真凶了吧，我是不是已经可以把她逮捕然后结案收队了？”
　　小五郎表情一变，似乎又开始无声地骂骂咧咧。


第77章 
　　虽然目暮警部调侃了一个“沉睡的小五郎”的玩笑， 但在推理方面，他还是很相信对方的“专业性”。目暮十三分不清这种信任究竟来自于毛利屡破奇案的光辉事迹，还是来自于警校毕业身为优秀刑警的人物光环。
　　总之， 他一直坚信这个前同事拥有比自己更胜一筹的能力水平！即使对方在清醒状态下只有70分的能力也比自己的60分要强！
　　目暮听取毛利“熊本千鹤不是嫌疑人”的意见， 案件的侦破重点放在了嫌疑人片田达夫与尾家裕香身上。
　　纲吉直接抱着腿坐在墙边了，因为他意识到这确实是个很方便与柯南聊天的角度。
　　“……你今天好安静啊。” 他轻声对柯南说。
　　纲吉见过的所有柯南的“案发现场”状态，几乎都是像鞋底装了马达一样， 脚步一刻不停。而在确定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之后，他回想起工藤曾经在班级里展现推理能力的日常，于是对他优秀的行动力的印象更深刻了一点。
　　总之，纲吉觉得，在一个拥有谜团的地方， 柯南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只靠站在墙边一动不动。
　　“我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
　　“凶手的动机。”
　　“欸……”纲吉若有所思。“听你的意思，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只能说是知道谁最可疑而已。如果能够推断出凶手的动机，大概便可以百分百确定对方身份了。”
　　“这其实是一起很简单的案件。”柯南轻轻推了下自己的眼镜。“但越是简单的案件，往往越神秘莫测。比如现在， 我就没有线索可以推断凶手的动机。”
　　“你见过很多复杂的杀人动机吗？”
　　柯南认真回想一番。
　　“与其说是复杂， 倒不如说， 大多数凶手的动机都非常简单吧。仇视、妒忌、误会、怨恨、或者利益……不过就是这些东西而已。”
　　纲吉转过头看向死者三村敏也生前的位置，已经流淌了满桌的热巧克力现在早已呈现半凝固状态， 在桌面上呈现出有些可笑的形状。
　　纲吉眨眨眼。
　　“果然我还是完全无法理解。”他把下巴垫在膝盖上， 说话时脑袋在一起一伏地晃。“我本以为只有……里世界的那些人才会动辄打打杀杀要人性命，没想到表世界的侦探们所接触的事情也这么凶残。”
　　“如果不是接触到这些，我还以为， 侦探是一种平时接受客户委托，然后完成简单任务就可以获得报酬的职业呢。”纲吉轻声嘀咕着。
　　“虽然听上去很没有格调， 但你说的确实是大部分私家侦探正在做的工作。”柯南嘴角抽了抽。“我……算是异类吧。”
　　这似乎是沢田纲吉第一次主动提到“里世界”相关的话题。柯南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幻术师都是天生的吗？”柯南突然问。
　　“还有里世界的其他……‘能力者’，可以这么称呼吗？这些人的能力，难道都是天生的吗？”
　　柯南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关注过这个问题。纲吉对里世界的突然提及，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撬动了他的好奇心。
　　“大部分都是吧。”这一次纲吉回到地格外爽快。“虽然还有极小一部分特殊情况……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天生的能力，或者身怀特殊天赋。”
　　“听起来，这与入学时的分班活动也没什么两样。”也许是因为最近与博士接触太频繁，柯南居然讲了个有点冷的比喻。“因为抽到了红签所以要被分到A班，之后就要与抽到蓝签留在B班的学生们分开上课了。”
　　A班的坏学生们学会了杀人的幻术，B班的坏学生们学会了下毒。
　　纲吉仔细思考了一下柯南的比喻，然后他的脸就在柯南不解的眼神注视下扭曲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柯南十分困惑。
　　“我在想……”纲吉咽了一口唾沫。“你算不算是B班的风纪委员。”
　　“……哈？”
　　就算是风纪委员，你那种扭曲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啊。
　　“不，没什么。”纲吉果断摇头。“这个形容太糟糕了，我绝对不会说第二次了！”
　　继续想下去的话，飞机头都要被脑补出来了啊！
　　“第二次？”柯南突然一愣。
　　难不成，动机是因为这个？
　　柯南再次看向尾家裕香空空如也的手，他眯了眯眼，果断跑了出去。
　　“……啊。”纲吉看着柯南跑远的背影，慢吞吞地开口：“这样看上去才正常一点嘛。”
　　*
　　时间拉回到毛利小五郎排除熊本千鹤的嫌疑时。
　　一直在暗中旁听众人对话，并掏出小本子试图记下笔记的园子笔尖一顿，她仔细看着小五郎的表情，想了想，侧身对小兰悄悄这样说：
　　“你有没有觉得，毛利大叔今天有哪里不对劲。”
　　“有吗？”提到自家父亲，余怒未消的小兰一脸冷淡。“我觉得他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连续四天都没有与妈妈说话。”
　　她低头看看日期和时间，接着说：“还剩5小时37分49秒，他们就要打破互相不交流的冷战时长记录了。”
　　园子倒吸一口凉气。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毛利小五郎与妃英理这一对怨偶早已分居数年，平日里想必也是早如离异夫妻那样不相往来。但作为毛利兰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园子从小兰那里了解过不少外人并不了解的实情。
　　比如其实这两人平日里除了不住在一起，工作上互不打扰以外，生活上的交流频率也就仅比寻常夫妻减少一点点而已。
　　再比如，其实每次吵架后，只要小兰稍微递一个台阶，小五郎和妃英理就会努力“和好”如初——至少也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小兰所说的那个“时长记录”，据园子了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听起来情况确实很严重。”园子有些心惊地扔下本子和笔。“英理阿姨怎么说？”
　　“妈妈说最近正好接了一个案子，所以暂时没有时间处理这边的糟心事。”小兰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那是借口。”
　　小兰看着小五郎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她的表情越来越不爽，眼神越来越凶恶，仿佛要用堪比雷射威力的视线把自家父亲的背影盯出两个洞。
　　如果不是最开始爸爸不同意妈妈把猫咪送到事务所，这场架也不会吵起来！
　　就是怪爸爸！不需要什么对双方都公平的理由！
　　园子看着小兰越来越怨念的眼神，有些心惊地抽了抽嘴角。
　　距离她们太近，以至于被动把她们的对话内容听了满耳的熊本千鹤突然向前起身走过来，在小兰和园子的注视下，优雅地坐在她们对面。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对不起，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
　　“呃……大概没关系？”小兰收回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礼帽地对熊本说。
　　熊本眼角余光瞥到毛利侦探偷偷长舒一口气的样子，眼底浮现上一丝恶趣味的笑意。
　　“我勉强算是个对夫妻吵架有经验的人吧。”熊本千鹤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职场制服内搭的白衬衫领子里，隐约可见一条银质的细项链。小兰看到项链下端的圆环形状，瞬间意识到熊本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戴在手上的婚戒。
　　已经失去而又无法忘却的爱情。
　　熊本千鹤在小兰和园子微微无措的表情里，浅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我还能想起当年的心情。最开始是吵架，后来就是分居，可分居并不能冷却我们之间争吵而产生的火花，反而让我们之间的了解也淡去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他的葬礼上。”熊本千鹤的表情落寞下来。
　　小兰和园子表示安慰。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曾经那么想见他一面……但我并不是来对陌生人发奇怪的牢骚的。”熊本眼里的恶趣味增加了，她向前探了探身子，用旁人绝对无法听到的声音对小兰和园子说：“我只是想说，要不要尝试一下这种刺激人迅速做出决定的方法？”
　　“……呃？”小兰表示出短促的愕然。
　　“当然不需要葬礼这么夸张。”熊本千鹤轻轻摇头。“我是说，要不要试一下装病？”
　　“听起来是个很卑劣的建议。”
　　悄悄走到这附近的茱蒂，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她说出这句话，然后无声地与熊本千鹤对视。
　　“哦？”两人对视良久，熊本千鹤主动移开了目光。“原来是这样吗，对不起，大概是我冒犯了。”
　　小兰只能尴尬地笑。
　　茱蒂同样在小兰身边坐下，她抱着自己的双臂说：“看起来警察和侦探先生们还需要一点时间。那么之前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等一会儿吧，等到他们把凶犯的秘密全部揭开。”
　　“我也希望他们可以快一点呢。”熊本视线扫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毕竟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园子从桌上捡起自己之前丢出去的本子和笔。她看着另一边靠在一把椅子上又打起哈欠的毛利小五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没关系！”园子眼睛闪亮地奋笔疾书。“如果他们都没有办法，那就是我这个推理女王铃木园子出场的好机会了！”
　　*
　　“小梓姐姐？”柯南有些艰难地跳上厨房区前吧台上的高脚椅，对着那边的榎本梓悄悄说。
　　“怎么了，柯南？”小梓顺势弯腰，长发从她的肩上滑落。
　　“你还记得死者和尾家裕香小姐从到达店里开始，都聊过些什么吗？一句话也可以，一个词也可以，趁点餐或着上餐的时候听到的什么也可以。”他不抱什么希望地问。
　　榎本梓蹙起眉，托着下巴努力回想。
　　“如果实在想不到，其实也没关系啦。”柯南看小梓毫无回应的样子，有些失落地叹口气。这种碰运气的事情本他本就没抱很大希望，不过好在他还有其他办法。
　　“我知道了！”
　　这不是榎本梓突然想起什么的声音。
　　是毛利小五郎突然喊出的话。
　　他坐在一把带高靠背的木椅上，右膝架在左膝上翘起二郎腿，右臂屈起向后伸，用小臂中段做支点搭在椅背上，整个人说不出的优雅与……诡异。
　　他睁着眼，在波洛咖啡厅里扫视一圈。
　　“犯人就是你吧，尾家裕香小姐！”
　　听到毛利小五郎的声音而回过头的柯南，下意识摸上手腕的麻醉表。
　　这是……什么情况？
　　--------------------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内柯南的话“但简单的案件往往最神秘莫测”，化用自福尔摩斯的语录：“最最平常的犯罪往往却是最神秘莫测的，因为它没有奇特之处作为推理判断的依据”。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的关系，私设偏多。不过我觉得这种日常也会互相交流的状态也很合理，毕竟如果真的总是不说话，小兰是不是有点惨（指刚分居小兰还小的那段日子）。
　　婚戒挂项链上确实有文里说的这种含义，不过这个含义比较小众，至于平时把戒指戴在哪里那纯属个人喜好啦。
　　不要问他们问什么在公共场所聊这么多还互相听不见，我已经放弃挣扎这种逻辑了（躺平任嘲）。
　　下一章上演毫无逻辑的推理警告！没有逻辑没有手法什么都没有！
　　无责任小剧场：
　　小五郎：（分解酒精中，疯狂打哈欠）
　　目暮：你是不是要开始了！要表演那个了对吗！就是那个！（超级激动）
　　小五郎：……？
　　目暮：你快点沉睡啊，我想早点下班。
　　小五郎：…………？


第78章 
　　目暮警部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园子的眼神里同样充满期待……与一点点惋惜。她慢吞吞地收回自己手里的小本子， 托着下巴开始围观正准备开始推理的小五郎。
　　又是推理女王没有出场机会的一天呢。她悄然叹了口气。
　　“怎么会是我？”尾家裕香半捂着嘴，眼角被泪水浸出的红痕还未褪去，她张大双眼看着端坐在木椅上的小五郎， 眼神里满是凄怆与难以置信。“明明那个拿相机的人更可疑不是吗。意外发生之后， 他居然马上拿出相机开始拍照了。”
　　“我怀疑他与那个店员是一伙儿的，做出这种事都是为了炮制新闻。”她指着片田达夫和榎本梓，声线颤抖地说。
　　“你可不能血口喷人。”片田达夫身前只挂着空荡荡的相机包， 他的摄像机已经被目暮交给鉴识课的同事了，只给他留下一个空袋子以示安慰。他满脸不爽地看着尾家裕香说：“随时捕捉热点只是我的职业素养，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造新闻故意下毒杀人，有谁会为了这种事情去冒坐牢的风险啊。”
　　职业素养？目暮警部想起他在片田的相机里看见的那些本不应该流传在外的凶案现场照片，眼神格外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片田达夫接收到目暮的眼神， 他哽了一下， 耸起双肩缩着脖子，眼神左右乱瞟起来。
　　“虽然片田的行迹有些可疑，但是这并不足以推断他是毒害三村敏也的杀人凶手。”
　　毛利小五郎若无其事地把胳膊从后面的椅背上放下来，双臂交叠在身前。他没有看向咖啡厅内任何一个人， 只是盯着前面某一处墙壁， 眼神里还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困倦。“可尾家裕香小姐你就不一样了， 你是这群人中唯一熟悉死者的人，是最有可能与他发生矛盾的人， 也是最有可能把致死量的东莨菪。碱投放给死者， 而不会被他起疑的人。说白了，你的身份就是就是这起案子与你有关的最大证据。”
　　“当然，我还有其他依据。”赶在尾家裕香指责自己乱怀疑人前， 小五郎接着补充道。
　　“……这段话听起来真像在无理取闹。”尾家裕香皱着眉反驳，她悲伤地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我和敏也虽然没有结婚， 但是已经稳定交往几年时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也从来都没有吵过架。作为他的女朋友，我有什么理由要杀他呢。”
　　小五郎无视试图为自己狡辩的尾家裕香，他双眼依旧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雪白墙面。“你们真的关系很好吗？”
　　尾家裕香脸上的悲伤有些凝固。
　　小五郎眼里的困倦加深了，他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又控制着嘴巴周围的肌肉努力收缩，用最不起眼的动作打了个哈欠。这副样子在目暮警部看来十分难以理解，他把手伸到脑袋后面，隔着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难道沉睡的小五郎今天要成为半睡半醒的小五郎了吗？
　　“今天毛利先生居然在推理时睁着眼欸，是不是很神奇？你说对吧，柯南。”榎本梓压低声音，向在看着小五郎的动作发呆的柯南问道。
　　何止是神奇。柯南愣愣地想。
　　能让毛利小五郎认真起来的事情其实很少，但柯南也见过他靠谱推理时的样子。认真起来的小五郎严肃、沉着，说话干脆利落且直入人心。他惯常用最简洁的方式让真相浮出水面，不过也许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偷懒”。
　　可他今天的表现与平日里大相径庭，思维不是他平时惯用的思维，用来叙述解释的语言也像是在翻着花，每一条粗浅的逻辑都要掰开揉碎给所有人上课一样的讲解。
　　简直就像在刻意模仿“沉睡的小五郎”。
　　——或者说，像是在模仿柯南自己。
　　柯南的背后冒出一阵凉汗。“毛利小五郎早就知道江户川柯南的身份”这种猜想简直太可怕了，是稍稍在脑内晃过一圈都会让人心惊胆战的程度，柯南十分不寻常地胆怯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毛利小五郎的双眼，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他意识不到的惊慌。可是小五郎并没有与任何人对视的打算，他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被刚才的哈欠刺激出的水雾，让人想起寒冬或者雨后被小液滴包围的玻璃窗。
　　柯南无法从小五郎的眼中，窥探到任何心绪。
　　“我们当然关系很好。”尾家裕香勉强冷静地回应。“就算你是侦探，也不能这么信口开河吧。电视剧里的警察或着侦探都需要四处走访调查呢，你就可以这样，在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胡说八道了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我猜，你一定把自己和三村敏也之间的关系伪装得十分具有说服力吧。说不定所有知道你们关系的人都会觉得，你们就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然后在警方调查时向警察传达错误的信息。”
　　“但其实，外人眼里的亲密都是可以伪装的，你们之间具体关系如何，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小五郎平静地说出了十分震撼的话。“就比如，在见面之前特意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是不希望三村敏也先生知道，你已经与其他人订婚了吗？”
　　“欸？”园子惊讶地嚷了一声，她的思维停滞了一瞬，接着便是更加夸张的大受震惊。
　　“欸欸欸？尾家小姐订婚了，对象不是男朋友三村先生？所以这起案件居然是情杀吗？”
　　不是我推理出的钱财杀人吗？园子垂下视线看向手里被涂涂画画的小本子，自觉推理失败地垮下一张脸。
　　同时感到震惊地还有围观群众片田达夫。他下意识捞起身前的相机，结果捞了个空。不想放弃的他直接掏出手机，但是被目暮严厉的咳嗽声镇住，手猛地哆嗦一下，放弃了他的“职业素养”。
　　尾家裕香猛地把手缩到身后。
　　“你的手指上还有明显的戒痕，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戒痕，想来你平时也不会轻易把它取下来吧。戒指突然丢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便是三村敏也并不知道这枚戒指的存在。现在看你的反应，我应该说的没错吧。”
　　“让我猜猜，你说自己在多年恋爱中没有与三村先生吵过架，只是刻意在外人眼里营造的假象吧。这种话就像在说‘我的一生中从未说过谎’一样，明显就是谎言。事实大概是，你们的关系中间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分手期，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碍于情面，也许是另怀心思，你们一起对认识的人隐瞒了这个消息。”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尾家裕香张张嘴，然后便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说出这句话的小五郎并没有期待从她嘴里得到答案。他只是自己接着说下去：“是三村先生想找你复合吗？哦，或许在他看来，这只能算是‘短暂吵架后的和好’吧。但是你不希望继续与他这样下去了，在你们分手的这段时间里，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所爱，并且迅速与对方订婚。”
　　“好夸张。”小兰听着小五郎的推理过程，忍不住目瞪口呆地喃喃出声。“这种情节，电影里都演不出来吧。”
　　对面也在听着推理过程的熊本千鹤依旧十分冷淡镇定，她轻轻挑眉，接过小兰的话。
　　“不一定哦，世界上比这夸张的剧本太多了。这个故事，也只不过是一个老套的死灰复燃撞上另一个更加老套的一见钟情而已。”
　　“听起来，你对剧本套路了解得很专业。”茱蒂语气冰冷地说。
　　“愧不敢当，我只是无聊的时候，喜欢把电影当做消遣而已。”
　　园子的目光在熊本千鹤与茱蒂的身上悄悄转了两圈。
　　“你有没有觉得，老师和那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啊。”她趴到小兰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
　　小兰同样不解地抿了抿唇。
　　“……你不希望三村敏也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小五郎继续进行自己的推理。“你也不希望他继续打扰你的生活，在你眼里这个男人就像剜不掉的腐疮一样令人生厌。但是三村敏也并不知道你的想法，他再一次开始打扰你的生活，所以你忍无可忍，下毒杀死了他。”
　　尾家裕香的脸冻结在一个很尴尬的状态下，就像是在拍照时没有准备好自己的微笑，于是停留在照片上的就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难以言喻的表情。她在毛利小五郎说完那一通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于是小五郎也跟着沉默。
　　一阵难捱的安静后，目暮警部终于忍不住疑问出声：“呃……毛利老弟？”
　　小五郎的眉毛和肩膀一起垮了下来。
　　“居然什么反馈都没有。”小五郎抓抓头发，整个人瞬间变回平日里的颓废状态。“我的推理是对还是错，至少要用语言或者表情告诉我吧。”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不陷入沉睡状态的毛利小五郎，只会使用排除法。目暮警部的眼角在帽檐下狠狠一抽。
　　柯南看着这种状态的毛利小五郎，依旧十分茫然地眨着眼。
　　“咳。”目暮把拳头竖在嘴边，重重咳嗽一声。“所以尾家裕香小姐，你对毛利侦探的——”
　　“他说得对。”
　　目暮警部一口气没缓过来，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他说得对。”尾家裕香从上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环细细的素圈戒指，仔细推上自己的手指。“不过我没有与其他人订婚，我只是自己买了这枚戒指，想要把它带在手上而已。”
　　居然承认了。目暮有些呆滞。
　　同样有些呆滞的还有咖啡厅里大部分人，其中反应最夸张的大概就是毛利小五郎。他整个上半身都支撑不住似的向前倾着，终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尾家裕香。
　　尾家裕香把左手张开在眼前，握住，又张开。她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眼神中充满了回忆。
　　“马上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六年了。这六年里，我不止一次主动提出要和他结婚，可是他一直在拒绝我的要求。”尾家裕香说着，又狠狠地握紧拳头，本来就有些紧的戒指在她的指根勒出一道泛白的痕迹。“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在说我们之间关系很好，说我们是难得的好情侣……可是我忍不下去了。我依然爱着他，只要他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无法忘记自己爱着他的感觉。但是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在他重新找到我之后，产生了想要杀死他的欲望。”
　　“只要他死了，我就可以从这种无望的爱情里解脱了。”
　　“……好吓人。”片田达夫悄悄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三村敏也？”目暮说。
　　尾家裕香点了点头。
　　“毛利先生。”她轻轻弯腰，对坐在椅子上的小五郎说：“您是第一个，在知道我和敏也的关系后，还能看穿我们之间存在的矛盾并且说出我对他的恨意的人。真不愧是名侦探，这份眼力我由衷地敬佩，想来等您找到足以给我定罪的证据也并不需要很多时间吧，所以我也没有必要继续挣扎了，不是吗。”
　　……我怎么觉得只是他脑洞太大而已。目暮在心里吐槽着。
　　“咳，过誉了。”毛利正正身子，十分厚脸皮地回答道。
　　案子结束得非常突兀。
　　目暮十三把放弃挣扎的尾家裕香送上警车，又回到咖啡厅内，对着从椅子上站起身的毛利小五郎问道：“你之前说你还有其他证据，是什么？总不会就是这种瞎猫撞上死耗子一样的推理吧。”
　　“当然不是。”小五郎面带嫌弃地撇撇嘴。“那个摄影师拍的照片里，漏出了尾家裕香的半张脸。”
　　“……然后呢？”目暮等着小五郎继续解释下去，可是小五郎又十分困倦似的闭上了嘴，无奈之效目暮只能开口追问。“只有半张脸而已，难道她没有忍住心情，漏出了凶手得逞后的笑容吗？”
　　不知什么时候溜到小五郎身边的柯南，也支起耳朵，等待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没有。”小五郎顺手揍上腿边的柯南的头顶，然后在他的脑壳上握起拳头狠狠碾了碾。“但是我知道她就是凶手。”
　　“好痛——为什么？”柯南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难道她除了手指上的戒痕，还暴露了其他异样吗？比如……表现得不同寻常什么的。”
　　小五郎居高临下瞥了他一下。
　　“我知道是她，全都是因为……”小五郎略微停顿几秒，在柯南和目暮的共同注视下，理直气壮地仰起头，伸手摸上后脑勺。“……直觉！没错！就是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宝贵的直觉！”
　　--------------------
　　作者有话要说：
　　毛利小五郎的姓名原型“明智小五郎”是一个擅长用心理分析法解密的侦探，他研究的对象是“人性”。所以我根据这个，把这个案子也写成了轻证据重读心术（bushi）的推理方式
　　简称，狗血摆烂（重重划去）
　　如果觉得这个案子的进展与转折很狗血且生草，那么你的感受是非常正常的。
　　无责任小剧场：
　　小五郎（表面）：blablabla
　　小五郎（内心）：好烦，好困，为什么那个小鬼每次推理都要说真么多话。
　　#你以为每次小五郎都是被麻醉的吗，不，他是被柯南说睡着的：）
　　小五郎：这就是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直觉！
　　目暮：呵，只是排除法罢了。
　　柯南：他是不是还在装无知骗我。
　　27：……原来您也有超直感的吗？
　　感谢读者彭格列家养松鼠、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打赏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墨雨令、墨竹、语笑嫣然、我有一只猫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把大家都蹭出静电！（？）


第79章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说不出什么靠谱的话。目暮警官叹口气， 摇着头离开了。不过小五郎的话给他提供了新思路，他确实需要回到警局好好检查一下片田达夫那些照片。
　　片田达夫再次失去了早日拿回自己相机的机会。他只能跟着目暮一起前去警局，处理相机作为案件证物的问题。
　　“这绝対是毛利叔叔的借口吧。”柯南依旧在小五郎身边仰着头， 他迫不及待想得到一个正式的答案， 而不是这种含含糊糊的理由。“其实叔叔早就看出她的身份有异样了対不対？所以才会用模棱两可的方式诱骗她，套她的话。如果她正巧承认了，那就找到了凶手， 如果她没有承认，那么叔叔肯定还准备了其他后招。一定是这样的吧，是吗？”
　　毛利小五郎半眯着眼睛，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慢慢朝柯南弯下了腰。他锐利的视线距离柯南的脸越来越近， 柯南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晴天的午后外出活动的小蚂蚁， 遭遇了一把正在聚焦太阳光的放大镜，又或者像一滩即将被送进烤炉的饼干糊，等待在热量的烘烤下变得焦香酥脆。
　　总之，大概要死了。
　　他忍住想要后退的步子， 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话看似在询问尾家裕香的事情， 实则处处都在暗示柯南自己。如果毛利小五郎真的早已经看出柯南的问题， 那么现在就应该是他“拿出准备好的其他后招”的时候了。
　　“小鬼。”小五郎的语气十分严肃。
　　他会说什么？柯南的后背在冒汗。
　　“你……”
　　柯南心虚地转移开视线。
　　“为什么一直不回事务所？”
　　……啊咧？
　　柯南缓缓移正眼神，直视小五郎近在咫尺的脸。可是下一秒， 小五郎又伸出手在柯南坚硬的脑壳上碾来碾去， 发泄着自己十分不爽的情绪。
　　“如果你小子一直乖乖待在事务所里，英理的猫不就可以让你来照顾了吗！如果是这样，我也没有必要一直拒绝她的要求不是吗！”
　　……这种理由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柯南的后脑勺被小五郎的手死死压住， 他只能低着头看向地面上的一小块区域。在小五郎対柯南头发的蹂。躏中，柯南的眼镜差点勾不住耳朵从脸上滑落， 他飞快伸出手把眼镜整个按回脸上。
　　小五郎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柯南的脑袋。
　　但柯南还是听到了他不满的冷哼。
　　“叔叔你真的没有后招吗？”柯南双手捏着眼镜架，把这道伪装死死定在脸上。他现在完全拿捏不住毛利小五郎的态度了。“比如威逼利诱什么的，或者还准备了其他证据什么的……呃……如果尾家小姐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行要怎么办？”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把尾家裕香重新带回话题里。再不用这个名字提醒自己他们在聊的还是案件凶手的话题，柯南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要忍不住交待自己的“罪行”了。
　　“不知道。”毛利回答得有些理直气壮。“我就习惯于想到什么都说出来，凶手是否承认罪行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确实，你一向都会在还没有掌握全部证据的时候进行推理，也怪不得目暮警部会调侃你的“毛利排除法”。
　　柯南觉得自己真是已经见过大风大浪了，在这种刺激万分的气氛下居然还有心情吐槽。他终于慢慢扶正眼镜，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
　　“而且……”
　　还有而且？柯南手一哆嗦，又想抓紧自己的眼镜。
　　毛利终于直起腰，把自己与柯南之间的距离拉远。柯南简直要幻视出一种“日光下的放大镜终于要从蚂蚁身上移走”的紧张感。
　　但是小五郎接下来的动作把这种紧张感冲碎了。他插着腰仰起头，如果不是心情不好，现在恐怕要骄傲地张大嘴巴哈哈大笑出声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犯人一定会自首的。”
　　“直觉？”小兰的声音突然在小五郎背后幽幽地响起。“那么爸爸，你现在有没有即将大难临头的直觉呢？”
　　糟了，这个语气，她绝対已经很生气了。柯南下意识抖了一下，他探着头看向小兰的方向。园子在小兰身后用手捂着眼，但是柯南依旧能从指缝里窥到她转得滴溜溜的眼球。
　　这是在期待着发生什么吗？他嗓子哽住了。
　　“距离打破爸爸妈妈冷战时长记录还有四个半小时。”小兰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看倒计时，然后抬起头生气地看着背対她的小五郎。“和妈妈吵架也要适可而止吧！如果只是因为不允许妈妈把猫咪送来事务所这种理由，冷战这么久也太过分了吧。”
　　柯南的眼角余光看见，小五郎脸上的骄傲消失了，他把脖子很夸张地缩进肩膀里。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小五郎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対小兰说。
　　你确定吗？可是她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
　　“虽然最开始的吵架原因是那只猫，可后面的事，已经比这要严重很多了。”
　　确实严重很多，因为她已经开始蓄力了。
　　“总之……”
　　她要出拳了啊！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小兰的动作停下了，柯南高举着护住头顶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小五郎的声音依旧有些闷。他握住西装外套的衣襟抻了抻，接着朝身后摆摆手。
　　“总之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小兰你如果没什么事要做，就抓紧时间回家吧。対了，我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卧室里没有小鬼打地铺的生活真是太美妙了，希望柯南你可以在博士家住久一点。”
　　“爸爸！”小兰扬声警告着他的不靠谱发言。
　　小五郎晃晃悠悠地爬上楼梯，走回二楼的事务所里，反手关上了门。
　　柯南看着小兰和园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波洛咖啡厅里本不应该只有他们几个人。“茱蒂老师呢？”他仰头问道。
　　“她刚刚说自己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所以就先告辞了。”园子挠挠脸颊。“其实我也该走了，明天见啦小兰，下次见啦柯南。”
　　她在走之前，还悄悄対柯南说：“小心一点哦小鬼头，你的兰姐姐最近心情可是不怎么美妙。”
　　谢谢告知，虽然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来。柯南嘴角抽了抽。
　　沢田纲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咖啡厅，榎本梓正安静地在仓库里整理物品。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想若无其事继续营业是不可能的了，榎本梓在店长的要求下，给波洛的门外挂上了停业三天的牌子。
　　于是现在这里只剩下柯南和小兰两个人了。
　　“呃……兰姐姐？”柯南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其实我最近还要继续在博士家住一段时间，我有些学校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柯南的声音和脑袋一起越来越低，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担心你不喜欢我去做的事情，所以才要找各种借口撒谎的。但是这件事対我很重要，所以……所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听见小兰在他的头顶方向松了口气。
　　“没关系啦，柯南。”
　　小兰用温柔的声音対柯南说：“只要你不是在做什么坏事，我不会因为不喜欢就阻拦你的，之前対你凶，只是因为不希望你小小年纪就学会总是说谎而已。”
　　柯南没有抬头，他的手在背后死死攥紧衣袖。
　　“而且，其实我自己也在纠结啦。”小兰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她局促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柯南突然去博士家住，是因为你开始讨厌我了。”
　　“没有！”柯南突然抬头反驳。“我才不会讨厌兰姐姐！”
　　“嗯。”小兰笑着看向柯南。
　　“这样就好。”
　　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柯南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其实很不想离开，可他更不想和小兰说一些与“江户川柯南”有关的话。那会让他感觉自己正身处一场破碎的梦境，工藤新一的理智抽离出躯体，痛苦又清醒的看着“毛利兰”与“江户川柯南”有说有笑。
　　“那我就先回博士家了。”最后，柯南只能这样干巴巴地说道。
　　“対了，我会保证不打扰你在做的事情，不过柯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最近都在博士家里忙些什么好玩的？”小兰双手合十，指尖抵在下颌，眼神里流露着一百分的好奇。“实在不想告诉姐姐的话，那就算啦，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的。”
　　柯南手指勾动着，紧张地清了清嗓子。
　　“嗯，是学校的相——足球比赛啦！”
　　见鬼了，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种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理由！
　　柯南含着自己因为匆忙改口而不小心被咬到的舌头，悄悄地嘶着凉气。
　　*
　　熊本千鹤提着电脑包，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河堤上。
　　这里距离波洛咖啡厅有大约700米的路程。十分钟前她走出咖啡厅时，被目暮警部告知还需要她的配合去警视厅进行笔录。她指了指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用接下来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作这种理由，婉拒了目暮警部的要求，并说自己会在其他日期，挑一个没有工作的时候主动前往警视厅。
　　通情达理的目暮十三答应了她的要求。
　　但熊本千鹤知道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她留在目暮那里的联系方式是假的，这个身份也是假的，不会有任何警察联系得上她。
　　哦，除了一个——如果FBI的探员也能算是“警察”的话。
　　熊本千鹤停下脚步，她脚下高跟鞋的嗒嗒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后传来的另一道嗒嗒声，比她的那道更急促、更有力、更沉重。
　　也更愤怒。
　　她缓缓回身。
　　“你是故意的吗？”茱蒂·斯泰琳走上前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反射着身边河水的颜色，让她原本浅蓝色的虹膜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
　　“怎么这么说？”熊本千鹤讶异地挑起眉。“我只是偶然接到一个临时工作，然后偶然走进了一家咖啡厅，偶然地遭遇了一起谋杀案……这也能算是我在故意吗？”
　　“我不是在说这个。”茱蒂没有理会対方像是在故意惹人生气的话。“故意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故意在案件发生后表示出自己的异样，故意在我在场的时候说出那个我永远不会认错的词语……所以，你演够了吗？”
　　茱蒂抬起手，把自己的眼镜仔细扶正。她的眼神与表情都渐渐阴沉下来，在熊本千鹤有些轻佻的注视下，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枪。
　　“——贝尔摩德。”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猜到了吗？（笑）
　　她在对话里几次提到“秘密”，这个词就是她故意说给茱蒂听的。还有剧本那一段在暗示演员身份……我觉得我的暗示已经给的很明显了啊喂！怎么评论区都没人说呢（陷入沉思）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你在期待什么？
　　园子：亿些毛利兰的帅气身姿。
　　柯南：……我猜你是想说亿些发生在毛利家成员间的暴力行为。
　　园子：怎么会呢？家暴犯法。


第80章 
　　茱蒂·斯泰琳经常会做梦。
　　梦境中的她总是瘦瘦小小的， 矮矮的身高可以让她无所顾忌地在游乐园里享受所有儿童票。但梦境里的小茱蒂并不喜欢去任何游乐园，她只喜欢待在一间毫无新意的美式郊区别墅里，举起一只手， 像冰壶划过赛道一样， 摩擦过深棕色的墙裙。
　　她奔跑在走廊里。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大门，那扇门太重了，所以每次都需要梦境中的小茱蒂花费很大力气把它推开。最先从门缝里涌出来的是浓郁的烟雾， 浅灰裹挟着深黑。其次是橘红色的火光，在门后的世界肆意蔓延，陨石一样的天火从无名之地雨点般落下。
　　最后出现的永远是那个女人，她会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衣，把浅金色的发丝在帽子中藏起， 然后把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嘴唇开开合合。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然后这个梦就结束了，茱蒂会在无光的黑夜里醒来。
　　“上次扮成琴酒的也是你。”茱蒂深吸一口气，対着永远有无数张面具可以替换的贝尔摩德说。“我早该知道的， 以我们対琴酒的了解， 他绝不可能选择在占据优势时放跑一个FBI。”
　　“这句话放在几个月前还可信一点， 琴酒最近的日子可不怎么舒心。”贝尔摩德说。
　　茱蒂似乎卡壳了一瞬。
　　“没错，上次在杯户中央医院外， 扮成琴酒的人是我。” 贝尔摩德笑了笑， 対自己的话所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所以让我猜猜，现在的你在想些什么呢……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冲我踩下油门吗？”
　　茱蒂扣在扳机上的食指骤然紧绷。
　　“你的目的是什么？”她定定神，继续问道。
　　“黑衣组织最近也算吃了大亏吧， 还是说你们的势力已经夸张到偌大一个基地可以说扔就扔了吗？在这种时候，身为黑衣组织重要成员的你， 出现在一家平平无奇的咖啡厅，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盯上了什么人？还是盯上了什么事？你手中的电脑是做什么用的？”
　　“你的问题真多啊。”
　　贝尔摩德摇摇头，下一秒一把袖珍手。枪就从袖口滑落至她的掌心，并瞄准在茱蒂的身上。
　　茱蒂完全没有打断的机会，贝尔摩德的动作太快。比一个呼吸更短的时间里局势再次改变，她和她都举起了枪。于是枪。械再次成为最无用的威胁，因为无论谁先开枪，最后的结果都会是其中一人死去，而她们都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夺走対方的性命。
　　対局势影响最严重的永远都是某个人死后的事态发展，而不是那人死亡的瞬间。
　　“一个友善的建议，一起放下枪，如何？”贝尔摩德说。
　　茱蒂无视了这句话。
　　“你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地多。”贝尔摩德只能陪着茱蒂一起举枪，她似乎完全不想绕开这些关于往事的话题。“我们上一次，不対，应该是上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这么说了。”
　　茱蒂确实很冷静，她面対贝尔摩德的挑衅，语气毫无波动。“毕竟我已经忍了二十年。”
　　“我毕生的目标就是抓住你，让你为杀死我的父母而赎罪。二十年里，我在每个梦境里几乎都会看见父母的尸体，看见烧穿房屋的大火，看见你这张令人生厌的脸。所以当我在二十年后再一次看到你从未改变过的容貌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能冷静呢？”
　　“说起来，我究竟该叫你为莎朗·温亚德呢，还是该叫你贝尔摩德？”
　　“请随意。”
　　贝尔摩德毫无负罪感地说道：“反正哪一个都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茱蒂紧盯着她。“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扮成这副模样出现在波洛咖啡厅？”
　　他们几人前往波洛是临时起意，可据店员榎本梓说，“熊本千鹤”到达咖啡厅的时间要比茱蒂毛利兰等人都早很长时间。贝尔摩德在进行一些茱蒂无法推断的任务，这让她有些紧张。
　　茱蒂的视线用贝尔摩德注意不到的方式，轻轻扫过她手里的笔记本提包。
　　“只是好奇？”贝尔摩德轻轻歪头。“我対传说中的名侦探可是好奇了很久，想暗中观察一下他不工作时是什么样子而已。没想到正巧被我看到一出好戏，就连那杯味道寡淡的咖啡都瞬间回本了。”
　　茱蒂丝毫不信，她完全没有办法相信。但是她同样没办法从贝尔摩德口中套出真相，这个善于表演的女人似乎可以免疫一切尔虞我诈。
　　她沉默地抿着唇。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让我安静离开了吗？”贝尔摩德举起还提在左手里的笔记本包，向有些憋屈的茱蒂示意。“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最近多了个讨厌的同事，我的休息时间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茱蒂还是开枪了，她趁着贝尔摩德眼神从自己扣在扳机上的指尖移开的间隙两枪连发。两发子弹分别擦过贝尔摩德的两只手，手。枪和笔记本电脑一起掉落。
　　贝尔摩德咬了咬牙，选择去捡枪。
　　冲上来的茱蒂，手已经按上了笔记本包。
　　她们从各自站着变成了现在的各自蹲着，手。枪从远远相対变成了贴近相错。
　　“你带不走它。”
　　“你也带不走它。”
　　贝尔摩德的表情凝重起来，她的手背上浮起一条细细的血线，有红色的液体渐渐凝聚，然后滴落。
　　“一个友善的建议。”茱蒂轻轻対贝尔摩德说。
　　“一起把它扔进河里，如何？”
　　贝尔摩德突然笑了，她挑挑眉。“我好像错看你了，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是么？谢谢夸奖。”茱蒂同样笑着，她藏在眼镜后的锋利视线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为父母报仇，在这种事上，我非常愿意睚眦必报。”
　　僵持。沉默。默契的倒数。高高扬起然后落入河中的电脑。溅起的水花。波澜的涟漪。各自后退。一直举着的枪。
　　“你赢了。”贝尔摩德又叹了口气。“这一次可以接纳我的友善建议了吗？”
　　她们一起把枪放下。
　　“再见？”贝尔摩德歪着头対茱蒂说。
　　茱蒂的身影渐渐淡出贝尔摩德的视线。贝尔摩德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河道，河面之上的涟漪已经完全平静，她眼中残存的凝重也随之散去，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戏看够了吗？小朋友。”她忽然扬声说。
　　几秒钟的寂静后，一直默默跟随着两人的沢田纲吉慢慢从坂道边的树下走出，他身上还穿着帝丹高中的男子校服，脸上的表情微微苦恼着。
　　“呃……抱歉。”纲吉走到贝尔摩德身前。
　　“如果放在以前，想看我的戏可是要去和黄牛们打一架的。”贝尔摩德有些玩笑般地说。“不过你是在学习如何表演么，难道有希子还特意叮嘱你，让你不要放过任何可以近距离学习的机会么？”
　　“好厉害，完全猜中了她今天対我说的话。”纲吉睁大眼睛感慨。
　　他在咖啡厅认出贝尔摩德身份后，先生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决定给工藤有希子发一条询问的短信。远在大洋彼岸的有希子同样用短信告诉他“不必在意也不要告诉柯南”后，又接着跟了一条。
　　【“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一定要好好观摩哦。——你的有希子姐姐。”】
　　不过纲吉当然不是因为“学习演技”这种微妙的理由跟上来的，他只是看见茱蒂老师跟上了贝尔摩德的踪迹，所以有些担心。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纲吉有些局苦恼地问。“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很会藏了，毕竟茱蒂老师完全不知道我在跟着她，好像也没发现我就在那里。”
　　纲吉本以为，既然能从里包恩的魔鬼训练中出师，这种轻松的任务执行起来也完全不在话下，没成想还是被贝尔摩德抓了个正着。
　　不会是因为最近两个月都没有进训练室，所以水平退步了吧……他心情有些复杂。
　　“算是我的一点特长吧，我対周围环境的气息，比大多数人要敏感，所以反侦察格外在行。”她心情尚好地解答着纲吉的困惑。“但我只是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感受到了你的存在，所以，你确实已经很强了。”
　　……这算是被安慰了吗。
　　“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贝尔摩德的语气简直像是班上的老师一样了。“比如有希子让你学习的东西……难道你还想学习易容术吗？”
　　“我対易容没什么兴趣啦。”纲吉无奈地轻轻叹气。
　　身边有一个喜欢给自己捏身份的里包恩已经足够了，完全不需要让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
　　“不过，虽然偷听了你们的対话很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一个问题。”
　　纲吉的表情不再像刚才一样生动，而变得有些沉寂。如果让贝尔摩德形容这种表情，她或许会联想到曾经还不是“美国著名女演员”时的自己。在演技还没有炉火纯青之前，要在镜头前扮演什么人时，她总会対着镜子做出类似的表情，想象自己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抽离，然后慢慢给自己灌入所饰演角色所拥有的情绪。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这两种状态是完全不同的，自己的情绪是被“抽离”，而対方的情绪大概是被“压抑”。曾经的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双眼时，会觉得自己像个了无生气的人偶，但是她现在看着面前沢田纲吉的双眼，竟然觉得自己正在拥抱那座沉默却又不知何时会喷发的富士山。
　　她明明最讨厌富士山。
　　“你真的杀害了……茱蒂老师的父母吗？”
　　“我杀过很多人。”贝尔摩德歪着头，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纲吉的眉头微微皱着，他抿抿唇，强迫自己把注意从贝尔摩德的回答上转移开。“她的父母……二十年前……你……”
　　贝尔摩德的眸光闪烁。
　　“哦，我懂了。你是想问我的年龄対吗。”
　　她轻声笑了笑，接着又说道：“女人的年龄是秘密，询问这种问题可不是绅士所为。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上次在医院里时，你见到的确实是我真正的脸。茱蒂在二十年前看见的也是我真正的脸。”
　　纲吉没想到贝尔摩德兜兜转转换了一套说辞，居然还是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这么说出来了。他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
　　“想夸奖我驻颜有术吗？”
　　纲吉无视贝尔摩德的调侃，他沉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听从自己的心，问出这句话：“你是不是，没办法变老？”
　　这次沉默的，变成贝尔摩德了。


第81章 
　　贝尔摩德难以招架这份沉默。
　　如果对方选择动口， 她可以在一秒钟内想出十几句应对的话，如果对方选择动手，她大概也能想到应对的办法。可是纲吉只是沉默且平静地看着贝尔摩德， 这就像是在打一场回合制的游戏， 纲吉的话已经问完了，所以他必须要等到贝尔摩德的回答。
　　“没办法变老……这个说法真稀奇啊。”似乎过了很久，贝尔摩德才习惯性地微笑着并开口出声。“永远保持年轻的容貌， 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
　　“永远保持年轻的容貌”与“不会变老”之间其实存在细微的差异，贝尔摩德在玩她擅长的文字游戏。
　　纲吉也许听出来了，也许没有。他只是浅浅地皱着眉，对贝尔摩德说：“可是这种事，难道不会让人付出很惨重的代价么。”
　　他想到了彭格列的初代雾守， 戴蒙·斯佩多。这个放弃自己的肉。体选择灵魂“永生”的男人， 在世间非人非鬼地游荡了百余年，到头来只剩下他自己被围困在光阴的执念里。
　　纲吉声音沉静地说下去：“如果在知道需要付出的代价后，还是自愿选择这样做了，那一定是因为还有比代价更为重要的欲。望。但是……真的是出于自愿吗？如果说永生是黑衣组织的目标， 柯南和灰原是组织目标的牺牲者， 那么你又在里面扮演了哪个角色呢？”
　　纲吉完全没有在贝尔摩德身上， 感受到可以与永生的代价相匹配的欲。望。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贝尔摩德用手捂着额头，似乎很无奈地笑了笑。“自愿又怎么样呢， 不自愿又怎么样呢， 难道还能改变我的现状或者结局么？”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确实付出了某种代价。”
　　贝尔摩德轻轻把手从额头上放了下来。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的。”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不像是在形容自己，倒像是在看台上评价一出好戏。“耶稣承担了所有人的十字架这种美事， 只会发生在《圣经》故事里。可我既不是教徒，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天使。”
　　纲吉微微发怔。“原来你当时也在听我们说话？”
　　“我其实很喜欢这句话， 不过FBI小姐的解释太死板了。”贝尔摩德微微摇头。“那个男人的解释倒是有点意思。”
　　“人终有一死这种解释吗。”
　　“不，不是那个。”
　　贝尔摩德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慢慢对他说道：“《圣经》中的十字架象征着人类应受的苦难，可这苦难其实来自于人类的罪孽。耶稣把十字架背在身上，就如同把全人类的罪孽背诸己身。在那以后，他每行一步都是在为人类赎罪，每流淌一滴血，都是在洗刷尘世的罪恶。他自愿接过了象征罪孽的十字架，所以他死去了，尽管他会在死去后的第三日复活，可他确实曾经死去了——听上去是不是很不公平？”
　　纲吉眨眨眼。
　　“那只是一个宗教故事。”
　　“是啊，你说得对。”贝尔摩德又笑了笑。“那只是一个故事。”
　　沉默又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半晌。纲吉低着头，额前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余光，所以他看不到贝尔摩德注视他的表情，那种复杂、纠结、期待又隐隐怀念的表情，他只能看到自己面前一点点地面。他对这种抹不平的会带着细小坑洞的水泥地面十分熟悉，因为曾经的他经常这样低着头走路，每走一步就会在心里默默计数着已经踩过的坑洞，告诉自己“又成功用鞋底的泥填平了几个小坑呢，沢田纲吉同学在这门课上一定可以拿到一百分，真是太优秀啦”。
　　虽然通常这种情况下，他会被旁边突然开始叫唤的狗、或者车子喇叭、或者街上的不良少年、或者其他什么的东西吓到，然后左脚拌右脚仰面或俯身摔倒在地上，并露出书包里若干张成绩只有个位数的试卷。
　　“假设永生是组织的目标。”纲吉低着头，突然说。
　　贝尔摩德轻轻歪头。
　　“组织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命令灰原研究出她与柯南服下的药。你也是因为吃下这种药物而变成现在不会变老的样子，也就是说，这种药物因为某种原因，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与灰原和柯南都不一样的异变。你的状况没有办法被复刻，所以你们还需要灰原继续研究，是这样么？”
　　“啊啦。”贝尔摩德深深叹出一口气。“我之前的转移话题，全都失败了吗？”
　　他们的对话关键词已经从纲吉提出的“没办法变老”开始，在“容貌”、“代价”、“自愿”、“《圣经》故事”和“不公平”上依次转过一圈，可是兜兜转转之后，纲吉居然又从头开始提起这件事。
　　“那我说的对么？”
　　贝尔摩德摇摇头。“并不完全正确。”
　　“并不完全正确”其实是一种很含糊的说法，也许表示只有一句话没说对，也许表示只说对了某个词。纲吉没办法从贝尔摩德的回应中获取任何信息，即使她在这句话上没有说谎。
　　纲吉轻声自语：“果然，我不太擅长这种事，如果是柯南的话，他应该可以比我分析出更多东西吧。”
　　比起柯南可以像喝水一样自然地分析印证推理对手的每一句话，纲吉更擅长的是其他方面的事。比如现在低着头时，纲吉的脑海里会自动浮现出“现在这里有两个大一点的坑，以及七个小一点的坑。如果只走一步，最多可以填上其中的两个坑，但如果多走一步，就可以填上一半了”……之类的想法。
　　他终于抬起头。
　　“总之我是想说，尽管不知道柯南的妈妈为什么对你一直怀有莫名的信任，也不知道柯南为什么在你面前，潜意识里警惕心都会打个折。”纲吉眼神依旧平静，他注视着面前的贝尔摩德。“但他们这么选择，一定有他们的理由吧。”
　　“如果你愿意……”
　　“嘘——”贝尔摩德把食指竖在嘴边，打断了纲吉的话。“不要说出来，我不会同意的。”
　　“我有很多秘密，但是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就是因为无人知晓。毕竟，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不是吗。”
　　纲吉眼中的波澜不惊隐去了，现在浮现于表面的是深深的茫然与一丝浅淡的惊慌，就像是在学校里打开午餐盒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像是回到家后打开门，却发现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不请自来的客人一样。
　　“这句英语真的符合语法吗？”纲吉看向贝尔摩德的目光居然有些可怜。“虽然我知道在口语里怎么说都没关系，但是我突然想到了我即将到来的英语测验……如果我在作文里用上类似的语法，会被老师扣分吗？”
　　这句话难道还有洗。脑功效吗？为什么只是听过一遍，就完全没办法忘记了啊！
　　我那在及格边缘摇摇欲坠的英语成绩，不要继续雪上加霜下去了啊！
　　贝尔摩德愣了一下，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她先是在纲吉的古怪表情中笑弯了腰，然后终于直起身，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水痕。
　　“我不知道，你可以试试。”贝尔摩德对纲吉说。
　　纲吉面露纠结。
　　贝尔摩德的手还掩在眼角，于是她顺势掩住了自己的脸，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悄悄看着纲吉。可下一秒，赶在这种眼神引起他的警觉之前，她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纲吉愣了一下，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要总想着去救所有人，小朋友。”放下手臂的贝尔摩德对纲吉说。
　　“耶稣的故事只是故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背负起所有人的罪孽，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了，他会在褪去那身罪孽之前先被厚重的十字架压垮，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永远不会复活的死亡。”
　　耶稣在十字架上会先流干血液。银弹在击穿敌人之前会先燃烧自身。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毫不付出就可以斩破黑暗的事情，地狱之所以被称为地狱，绝不仅是因为得不到天使的垂怜。
　　贝尔摩德有些恍惚地想着。
　　“……我没有想救所有人。”纲吉抿了抿唇。“我也没有想要背负所有人的罪孽，救世主的命题太宏大了，完全不适合我。”
　　“是么，那样就好。”
　　可是贝尔摩德看着沢田纲吉的双眼，心想你的眼神可完全不是这么说的。
　　“既然你拒绝了合作的建议……”
　　纲吉顿了顿，接着说道：“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这个给你。”
　　“什么？”纲吉下意识伸出手，他的掌心轻巧地飞上一只小小的白色纸鹤。
　　“用波洛咖啡厅的方糖包装纸随手叠的，勉强算是祝福吧，我听说日本有这种习惯。”贝尔摩德把纸鹤放在纲吉的掌心里，然后轻轻收回了手。“那块方糖好难吃。”
　　“……也没有人会直接把整块方糖含进嘴里吧。”纲吉叹了口气。
　　贝尔摩德离开了，纲吉站在原地沉默地盯着掌心的白色纸鹤。那只纸鹤被叠好后已经经过了不少碾压，翅膀尖和喙部都软塌塌的，作为一件礼物其实非常敷衍。
　　但是纲吉捧着这只纸鹤，像是手捧千钧。
　　“……我没想过要背负所有人的罪孽。”纲吉独自站在荒凉的坂道上，看着身边的蓝色河面，轻声自言自语。“真的没有。”
　　可回答他的只有平静的河面，连一丝水花的飞溅都没有，周围安静无声。
　　纲吉把那只软塌塌的纸鹤收好，回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
　　作者有话要说：
　　算在正文剧情里的小剧场：
　　贝尔摩德在波洛咖啡厅里，向榎本梓要了两块方糖。另一张包装纸也被她叠成了纸鹤，没有吹成立体，以半成品的方式送给了毛利兰。
　　“欸？为什么……”小兰有些诧异。
　　“算是我之前对你父母关系妄言的赔礼吧。”熊本千鹤笑了笑。“你可以把它当做我，想要谩骂或者殴打甚至更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这是什么哄小孩子的方法啊，而且她真的好奇怪哦，又奇怪又自大。”园子在小兰耳边悄悄说。
　　但是小兰想了想，把那只纸鹤接了过来。
　　放进钱包的夹层里了。
　　没有折角，也没有变得软塌塌。
　　（27：这还有区别对待的吗……？）


第82章 
　　毛利小五郎回到二楼的侦探事务所里， 反手关上了门。
　　事务所的门上使用的还是简单的老式球形锁，在拽着把手关门的瞬间，锁舌会在门框的挤压下自动缩回然后伸出， 发出的特殊的“咔哒”一声。小五郎顺势按下球形把手上的保险柱， 于是这扇门暂时没办法从外侧打开了。
　　他踢踢脚下凌乱的易拉罐们，走到用来接待委托人的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并伸出左手多解了两颗衬衫纽扣。
　　“怎么，楼下的小麻烦已经被解决了吗？”坐在小五郎対面的客人摇晃着手里的啤酒说。
　　小五郎恹恹地点头。
　　“哦，那样挺好。”客人似乎蛮开心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他的裤子和靴子上都沾着肉眼可见的泥点，小五郎视线紧紧追随着対方的动作，十分害怕他一个动作幅度大了点， 就要把满身污渍沾到他出了沙发以外的重要物品上——尤其是在距离対方两米远的位置上还有一摞冲野洋子录像带的状况下。
　　“万万没想到今天他也在这里， 差点就要和他撞上面了。话说那小子最近有没有惹什么麻烦？”
　　“対于我来说，你儿子远远比不上你这身衣服与那把十字镐更能惹麻烦。”
　　小五郎十分嫌弃地看了一眼事务所的门后，那里有一把同样沾了泥点的十字镐正靠在墙上。十字镐被打磨得异常锋利，随视线角度变化时甚至还可以看到光芒在金属表面流转， 但锐利的外表也无法掩盖那只是一把十字镐的事实。这种东西就应该只存在于采石的矿场， 或者被人带去南极挖石油， 而不是出现在一家平淡无奇的侦探事务所里。
　　但十字镐的主人沢田家光并不这么想，他対自己的十字镐有着谜一样的热爱， 哪怕身穿西装走进事务所其实更不引人注意， 他也依旧要执着地扛起镐子，然后换上自己脏兮兮的工地装。
　　“话可不能这么说。”
　　家光继续拍着自己的大腿，态度十分熟稔地対小五郎说：“我这次只是路过看看自己儿子的近况， 顺便来看望几年未见的老朋友。看望老朋友就应该穿得自由自在，如果我真的换上正装出现在这里， 那就代表着另一层含义了。”
　　“你说的‘看看自己儿子的近况’，指的是対方就在楼下，而你完全不出面表示自己就在这里吗？”
　　“可是那小子又不想见到我这个父亲。”家光打了一个醉醺醺的酒嗝，然后又呷了一口。“如果见到他，肯定还要向他解释为什么说好了要陪奈奈度假，结果却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事情。阿纲真的长大啦，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糊弄了。如果我的回答不合他的心意，他说不定就要在这里把我揍一顿了。”
　　小五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了面前茶几上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那是他在下楼之前随手放在这里的。他陪着家光喝下一口酒，然后他脸上的认真劲儿又散去了几分。现在无论叫谁来看，都会觉得沙发上坐着的只是两个颓废的失意的普通中年男人。
　　“那你做人可真失败。”小五郎说。
　　“你以为这是我想的么？”家光似乎十分愤慨。“这一次我只陪着奈奈旅游了四个国家十一个城市，然后就又要被迫分开了！害我暂时尝不到奈奈的好厨艺——临时接到通知的时候那桌子菜我甚至一口都没有尝到！”
　　“我倒不是很能理解你対妻子厨艺的热爱……”因为妃英理的厨艺“惊为天人”，所以小五郎实在没办法在这方面与老朋友共情。“不过我依稀记得，你不是很厉害吗？难道做到你这种程度还没办法自由拒绝工作吗？”
　　“我手下人手可不够，接班人还是个不靠谱的小鬼，剩下的中坚力量还被拐走了一个。”想到被可乐尼洛“邀请”前往Mafia之岛度假的拉尔，家光简直一阵牙酸。“如果不由我亲自出面，可没办法保证百分之一百的利益最大化。”
　　小五郎挠了挠头。
　　他无法与沢田家光共情的地方可不仅是妻子的厨艺，应该说这两个人除了対啤酒的热爱贯彻始终之外，在其他任何方面都没办法共情。小五郎突然想起大概十年前某次见面，那个时候他正因为刚刚与英理分居，既要一边拾掇自己刚刚起步的私家侦探事业，还要一边尝试自己养女儿而有些心力交瘁。和这个男人一起喝酒解闷的时候対方揽着他的肩膀说“放心放心，小孩子都是人间的天使。你在看着自己女儿的时候难道不会有那种感觉吗，会想着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她……至少我看我家阿纲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他那么乖巧懂事听话，让我想一直和儿子和奈奈在一起，只要看他多笑两下，我的全身上下都像是打满了鸡血一样！”
　　小五郎若有所思回到家，看着在家里的书桌旁乖乖写着作业的小兰，心想沢田家光说的真対啊，他现在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有力气了，哪怕楼下的事务所再过两年三年都没有生意上门，他只要看着女儿的身影，就可以坚持下去了。
　　但是下次见面时小五郎才知道，対他说过“想一直和儿子和奈奈在一起”的沢田家光，在说过那句话之后的一个月就又出了国，继续他的“确保利益最大化”，几乎一年都没回过家。
　　小五郎咂了咂嘴，感觉舌尖上快没有味儿了，于是又喝了一口啤酒。対面的家光正醉得噫噫呜呜满口奈奈奈奈，于是这又让小五郎想到自己正在与妃英理吵架。距离女儿统计的“冷战记录”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可他完全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算了，再等等吧，反正现在还是英理的工作时间，她至少要在两个小时之后才会下班开始处理私人事务。小五郎烦躁地喝掉手中最后一口，把易拉罐按瘪，然后随手丢到沙发边的地板上。
　　被易拉罐撞击地板的声音略微惊醒的家光眨了眨眼。
　　“说起来，你家的小鬼——我是说更小的那个——最近是不是和阿纲走得有点近？虽然我知道这群小孩不会搞出什么大乱子，不过你真的会放心吗？”家光鞋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碾了碾，留下半个黑乎乎的鞋印，然后被小五郎狠狠瞪了一眼。“如果你现在还在警视厅，当个警部易如反掌，说不定运气好一点就能升上个警视甚至警视正，到时候一声令下就能命令所有手下去帮帮你那倒霉女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他自己拼命……所以说我才是没办法理解你，抛弃警视厅大好前途的工作不去做，反而十年如一日守着这个没什么势力的事务所。”
　　“你以为警视厅是可以让人随便徇私的地方吗。”
　　“哦，好像真的不是。”家光啧了一声。“対不起，平时使唤手下习惯了。”
　　“那你的手下也挺可怜。”小五郎又嘲了一句。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办公桌，桌后的玻璃窗上反贴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标志。这些字已经在玻璃上存在了很久，但真正让他有实感也不过就是最近半年的事。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事务所一直维持着“勉强饿不死”的状态，因为小五郎很懒，懒得动脑认真工作，也懒得让自己变有名。
　　他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
　　但柯南需要事务所变得有名。
　　“我当然不放心。”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窗外开始阴沉的天色后，小五郎回答了家光之前的问题。“那个混小子从小就是这样，心比天高还偏偏一路顺风顺水，小学就敢带着我的女儿在学校里溜门撬锁。”
　　他愤怒地锤了一下桌，桌角几只易拉罐被震落在地，发出叮铃哐啷的一阵噪音。
　　家光有些不适地掏了掏耳朵。
　　“但是，正因为不放心，所以我才更不能帮他。”小五郎皱紧了眉头，眼神有些阴郁。“这股子遇事冲动从来不考虑后果的鲁莽劲儿迟早会害死他，就算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如果他没办法从这件事上学到教训，难道还要等到几年或者十几年后重蹈覆辙么。”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着牙说：“比起再过十几年让我女儿更加伤心，他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哇哦。”家光顿了一下，似乎被小五郎的态度震到。“没想到啊，你还有这种魄力。”
　　小五郎低头看着自己锤过桌面的手，眼神狠厉又惊心。如果不是家光已经认识这个男人几十年，如果不是他还有点超直感傍身，家光简直要开始怀疑，下一秒小五郎就要出门把那个倒霉小鬼送进墓地了。
　　但是下一秒，小五郎只是烦闷地长叹一口气，举起另一只手揉着自己被砸疼的掌侧。他脸上认真的表情又垮掉了，似乎这个人连长时间的保持认真都懒得去做。
　　“但是这些话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哪里能真的这么办呢。”
　　“我只是，希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真的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
　　“……你们两个简直像在表演某个动画片。”小哀看着一旁的纲吉和柯南，无奈地伸手扶额说道。
　　这已经是纲吉询问而柯南回答的大约第六个来回了。在波洛咖啡厅的案件结束后，纲吉又想起了柯南在那声尖叫之前想要対他说而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他们再次相聚在博士家，这次还带上了蓝波。
　　“其他人使用十年火箭筒是会造成麻烦的，所以无论怎样，火箭筒只能由蓝波来使用。也就是说，我们能做的最多只是把平行时机的大人蓝波再叫来几分钟而已。他可能知道很多事，也可能一无所知。”
　　蓝波终于拿回了他心念已久的糖，这是他即将“开始工作”的报酬。纲吉帮蓝波抱着火箭筒，他看着面前的柯南说：“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柯南已经不想开口回答了，他有些无奈地看着问出第七遍这个问题的纲吉，然后认真点了点头。
　　纲吉又低头看着蓝波。
　　“完全没问题。”蓝波含着糖块，声音含含糊糊。“那边很安全，大人蓝波自己住在一座大房子里，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冰箱超级大，我还有东西可以吃。”
　　纲吉叹了口气。“不要总是乱吃东西啊，我明明准备马上带你去吃晚饭的。”
　　他把火箭筒交给蓝波。“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大人蓝波了呢，因为你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在我的面前误触过火箭筒了，这么一想我连大人蓝波的长相都记不太清了，话说十五岁的大人蓝波和十八岁的大人蓝波应该变化很大……喂喂蓝波你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浓郁的粉色烟雾。
　　柯南小哀和纲吉一起屏住呼吸。
　　空气中最先传来的是一阵浓郁的醋味，然后烟雾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正端着一盘饺子没精打采地吃着的大人蓝波。
　　“请——”自觉火箭筒作用时间有限的柯南最先赶着说道。
　　但是他的话被蓝波打断了。蓝波端着饺子茫然在周围扫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身边同坐一张沙发的纲吉。
　　饺子摔在地上了。
　　蓝波一把抱住纲吉，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被捂住的嘴声音闷闷地嚎啕大哭。
　　“呜啊啊啊这是我失恋的第三天了一平还是不肯理我我该怎么办啊年轻的彭格列！”
　　“年轻的……”柯南语气微妙。“彭格列？”
　　纲吉狠狠抖了一下。
　　糟了。
　　三年没有见过大人蓝波。
　　忘记还有这种事情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久违的放设定环节：
　　渣光（不是错别字/认真脸）和小五郎是中学同学，那个时候两个人大概属于不打不相识的关系吧……总之都是心高气傲的青春期热血少年来着。然后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就没有来往过了。之后的重逢是在小五郎还在警视厅的“搜查一课纵火犯搜查一系”的那段时间，小五郎追踪到了没有成功消除火炎使用痕迹的渣光……然后小五郎就顺势知道了一点内幕，不过他心里有数自己不能知道太多，所以就一直保持着默契的沉默。后来这两个老同学就每过几年都会聚一聚，只是喝喝酒聊聊家庭什么的。
　　笑，是不是很脑洞大开？不过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背景故事啦，我的本意就是想写写这两个男人的对话。他们其实特别互相看不惯，但成年人已经不会像少年时期一样想着改变对方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在损过对方之后继续走自己的路了。所以他们只是互相看不惯的酒友关系。
　　（这两个人互相认识也是从很久之前就在埋伏笔了，第一个伏笔大概是第二卷 毛利见到纲吉，知道对方的名字那个时候的事了吧……我记得之前某一张有位读者在评论区提到“毛利是不是认识家光”这个猜想了！好厉害哦！hhhh） 
　　（对了，家光突然出现这件事应该不会牵扯更多伏笔了，任务什么的只是为了给他找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这章之后就把他打发给奈奈妈妈了/乖巧。所以不需要纠结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啦，总之与主线没有关系）
　　无责任小剧场：
　　因为家光习惯性把自己留下的痕迹抹掉了，所以第二天事务所里只剩下了没有散去的淡淡酒气。小兰看着光洁如新的地板和沙发，沉思着难道爸爸在喝醉酒后进化出了“沉睡的清洁工”功能么。
　　接下来很长时间里，小五郎都能感受到女儿那若有所思但让他汗毛倒竖的目光。


第83章 
　　在此之前。
　　柯南刚刚目送小兰走上三楼并进入家门之后。
　　咖啡厅已经关上了门， 柯南正看着透光的玻璃门上的“CLOSED”小木牌发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怂恿他马上冲进二楼的事务所里，拦在毛利小五郎身前大声询问。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句“直觉犯人一定会自首的”难道也是对我的暗示么？你在等着我主动告诉你这几个月里发生过的所有事么？
　　然后柯南抖了一下，把脑海中这个听上去就十分不靠谱的声音压了回去。
　　“不对， 一定不对。就算毛利叔叔真的很厉害又能怎样， 因为吃下药物而身体变小这种事情，哪里是一般人可以随便猜到的呢。”柯南眼神有些恍惚，低声喃喃道。
　　“他既不像是知道组织的事情， 又不像是知道些涉及里世界的秘密……而且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人都像沢田纲吉一样，拥有那种准到吓人的直觉呢。”柯南强行安慰着自己。“所以我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今天的事应该只是巧合。”
　　“什么巧合？”正巧回到咖啡厅附近的纲吉只听到了半句话，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不， 没什么。”柯南收回自己的思绪。他打量了一番纲吉的状态， 然后眯了眯眼睛。“你的鞋子上沾着河道的青苔。”
　　“因为我偷偷跟踪了茱蒂老师一段……请不要告诉她。”
　　“这就是你所谓的师兄传授的说谎技巧吗？”
　　“算是吧，虽然每次对你使用时，成功率都会大打折扣。”
　　两人在大街边上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默契地移开视线并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在咖啡厅出事之前，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纲吉脚下一转， 顺势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低头偷偷观察着柯南说的“青苔”究竟在哪里。
　　“那个啊。”柯南也转了个方向，在纲吉身边用类似的姿势站着。“对， 关于平行世界蓝波说的事情，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是什么？”
　　柯南没有直接回答纲吉这个问题，他又习惯性地从头开始梳理逻辑。
　　“虽然我对平行世界理论的了解大概不如你多，但是我大概能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里，我都是我。无论我有没有遭遇黑衣组织， 无论我有没有变成江户川柯南……只要那个平行世界里有我的存在，那么我就是我。”
　　纲吉不受控制地开始茫然起来了，这一通逻辑对他而言稍稍有些绕。“好像没错？”
　　“那就是了。”柯南自动把纲吉的犹豫变成了肯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纲吉转头看着身边柯南的侧脸。
　　“你之前说过，平行世界的状态就像是一棵树，树枝分出枝丫的地方就是那些关键的时间节点。也就是说，平行世界不是每一个行动都会产生的，如果每发生一件小事都会分出两条不同的线，那么线就无法成为线，而只会是密密麻麻无数的点。所以我今天出门时先迈出左脚还是右脚这种事不会产生平行世界，我现在眨眼或者不眨眼大概也不会产生平行世界，新世界的产生只会建立在一些严肃的事情上，比如某个学生选择扔掉了他的录取通知书。”
　　“……你真的觉得自己对平行世界的了解不如我多吗？”
　　“那么问题来了。”柯南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平行世界的我，为什么会失败呢。”
　　纲吉一愣。
　　“因为平行世界的我认识蓝波，所以我可以推测那个平行世界的我也认识你。毕竟你也说过，为了保证时空的稳定性以及火箭筒使用者的安全，火箭筒所选择的平行世界，是与当下世界不会发生干涉，但实际十分相似的世界。鉴于此，我实在想象不到自己会因为什么理由而失败……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就是黑衣组织的Boss。”
　　“不要再提出这种可能性了啊，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我必须得到一个理由。”柯南说。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掌心。“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自己的人，所以我也算了解平行世界的自己。只要我还是我，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尽力在所有选择中找出最正确的那个选项，因为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我想知道那个世界究竟发生过什么，才让通往成功的可能在那个世界的我的备选项里消失了。”
　　他慢慢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我绝对不允许这个选项也在我的世界里消失。”
　　*
　　当下。
　　剧情本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在纲吉的见证下，柯南与灰原一起与大人蓝波进行一场五分钟的交流。柯南负责找出对话中透露的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异，从而找到那个世界的工藤新一所丢失的“备选项”。
　　但事情偏偏没有按照这个走向进行下去，甚至在第一步就出了故障。大人蓝波还趴在纲吉朝向柯南和灰原那一侧的肩膀上，所以纲吉无法看到两人的表情，他只能听到柯南发出的语气微妙的疑问。
　　“年轻的……彭格列？”
　　我一定是走进了错误的平行世界，这种情况复杂的世界不应该由我来承受。纲吉欲哭无泪。
　　“为什么一平忽然不理我了啊明明之前还说好几个月后一起在欧洲旅游的为什么忽然要分手呜啊啊啊……”
　　“等等，蓝波，你先起来啦。”也不知道大人蓝波从哪里学来的习惯，抱住别人的时候总要连对方的双手也一起抱住，总之纲吉艰难地从蓝波的双臂里抽出自己的胳膊，然后拍拍还在委屈哭嚎的蓝波的后背。“你和一平居然已经在一起了吗！”
　　“虽然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几年，可是我们已经分手3天23小时16分钟22秒了。”蓝波抽抽鼻子。“如果她还是不跟我和好我是不是就要失恋一辈子了啊年轻的彭格列。”
　　……你可以不加上最后那个称谓的！终于可以看见柯南的表情的纲吉眼角狠狠抽了抽。
　　“你们为什么要分手？”纲吉确信柯南现在正沉浸在对于那个称呼的推理里，他并不想知道柯南已经思考到哪一步了，他现在只想转移话题。“吵架了？还是打架了？你应该打不过她——不是，是她应该不会打你！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我要给这个似乎只比我大一岁，但感情经历比我丰富好几年的大人蓝波做感情咨询？纲吉陷入迷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在把我赶回意大利后就剥夺了我去中国找她的权力，明明之前都一直很欢迎我去找她玩的。”蓝波抽抽噎噎。“她都已经3天23小时16分钟35秒没有理我了！”
　　……为什么这个数字还在实时更新？你是吞了一个秒表吗！
　　“总之，你应该要先找到原因吧。”纲吉干巴巴地回应。“找到原因就去解决原因，然后两个人好好沟通什么的……”
　　……这种方面的事我完全不懂啊！你真的有必要把我说的话像是课堂笔记一样认真记下来吗？
　　……
　　“对不起，但是我们时间有限。”艰难地挤出一大段感情指南的纲吉无奈伸手抚额。“其实这次把你从十年后召唤来，是因为上一次你对柯南说过的话，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忙。”
　　“是新一哥的事情么？”正事当前，蓝波终于勉强平静下来。“没问题，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帮，新一哥的事情我也一定会帮。在这个方面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年轻的彭格列。”
　　……为什么又要提到那个！手还抚在额头上的纲吉狠狠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只能努力转移话题，并寄希望于柯南目前无暇顾及这件事。
　　“那么，你对你的世界里的工藤新一，了解多少？”柯南身体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等着大人蓝波的答案。“你知道他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吗？”
　　“我知道的东西不算多。”蓝波努力回想一番。“我只记得最混乱的时候，就是大约十年前刚刚与他认识的时候。那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可我只是半知半解。等到那段混乱期过去……新一哥好像就没怎么变过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什么一样。”
　　“这听起来真不像你。”灰原对柯南说。
　　柯南皱起眉。
　　“我告诉过你这种可能性的。”纲吉表情十分抱歉。“现在的蓝波可能还无法理解我们正在做的事，况且我还习惯性地瞒着他。”
　　他听到大人蓝波在旁边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十年后的蓝波知道详情的可能性其实并不高……对不起。”
　　“不，不用说对不起。”柯南打断了纲吉的话。
　　他手指有节奏地点着，表情几番波动，显然正在思考或者纠结着什么。但是他纠结的时间并不长，灰原突然发现自己对上了柯南复杂的视线。
　　“你的世界里，有灰原哀这个人吗？”
　　在灰原的怔愣中，柯南开口，向蓝波问道。
　　*
　　“原来如此。”
　　最先表示接受的居然是灰原自己。“也许那个世界的我早就死在琴酒手里了，也许那个世界的我在吃下APTX4869的时候没有得到这份万里挑一的好运气，也许那个世界的我在逃出组织后选择了另一个逃生方向，或者在前往工藤宅的路上就出了车祸。”
　　“没有我负责研究，即使铲除了组织拿到了药物资料，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可以制作出APTX4869的完美解药了。听上去倒是有点道理。”灰原抬手把脸边的发丝顺到耳后。“只是可怜了那个世界的工藤新一。”
　　但是除了接受良好的灰原，其他三人都有些无所适从。纲吉张张嘴又沉默地闭了回去，蓝波看着这个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人，感受着周围微妙的氛围，同样选择安静不出声。
　　“……尽管这是一个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才得到的真相，我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柯南面色不善地瞪着摆在一旁的火箭筒说：“一个灰原哀不存在的世界被判断为与这个世界十分相似，这个火箭筒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有什么关系。”灰原毫不介意。“反正平行世界还有那么多，这个大人蓝波的到来只是一个巧合，说不定火箭筒并不是看中了两个世界的相似性，而只是为了解决他失恋的问题呢。”
　　大人蓝波表情皱了起来。
　　“虽然这个火箭筒看上去很不靠谱，不过它联通平行世界的能力与专业性，还是被专业人士认可过的。”纲吉突然开口。
　　“但是听了大人蓝波的话，我忽然想起一个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的问题。”他有些纠结地抿了抿唇，继续问道：“你在研究APTX4869的时候，究竟参考了什么？”
　　宫野夫妇对于永生之药的构想，虽然没有实现，也没有把真实目的告知还在组织里的宫野志保。但是据灰原所说，她在组织里进行研究时，所依托的蓝本中有一部分来自父母的研究资料。
　　但这之中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组织的目的是永生，那么灰原的研究内容就应该是继续完善父母对于E.V.I.L.的构想，而不是转而研究出一个致死性极强且偶然效果不同寻常的APTX4869。
　　她究竟参考了什么，才研究出这种药物？甚至……彭格列用十年时间，都无法在没有灰原哀的情况下制造出一款解药？
　　纲吉对那个十年后的世界隐隐有种预感，正因为如此，清楚知道彭格列实力的他才更加不能理解。
　　这是个好问题，就连柯南都被转移了注意力，两个人一起盯着灰原等待答案。
　　灰原眨眨眼，然后叹了口气。
　　“虽然在听到父母的录音带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研究目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读懂那一小部分资料，也并不妨碍我意识到组织的目的不单纯。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用组织的研究室进行着自己想要做的研究。”
　　“这真的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假公济私……呃。”蓝波在灰原的突然瞪视中缩了缩脖子。“干得漂亮。”
　　……十年过去了你也没有学会变乖一点吗？纲吉手指颤抖。
　　灰原收回自己杀伤力十足的视线，继续说下去：“所以我真正想要研究的，其实是另一种药物。我在组织提供的众多资料里找到了一份特殊的资料，来源特殊，内容含糊，但是却给了我极大的灵感。APTX4869，只是我在研究这份资料的过程中产生的半成品，不，废品而已。”
　　“来源特殊？”柯南不解。
　　灰原轻轻嗯了一声。
　　“欸？来源特殊的意思，就等于来源明确吧。”纲吉愣了一下。“不能说吗？”
　　“你确定要让我现在说吗。”灰原看着纲吉，语气微妙地问道。
　　什么意思？纲吉困惑着，下意识点了点头。
　　于是灰原又叹了口气。
　　“那份资料，全文用意大利语手写。”
　　……嗯？
　　“纸张蜡黄，字迹模糊，像是从什么陈年档案室里扫描出来的一样，只有一个标志异常清晰。”
　　纲吉在灰原的复杂眼神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缓缓咽下一口唾沫。
　　“那个标志，就是世界上最大的Mafia，彭格列的标志。”灰原无辜地眨眨眼。“我说完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纲吉愣愣地想。
　　灰原知道彭格列是什么，她甚至早就知道彭格列和黑衣组织有关系——且不论它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可她居然在听到大人蓝波叫自己“年轻的彭格列”之后还能这么冷静，甚至冷静到自己的超直感都没有发出预警。
　　她甚至还能开着玩笑故作无辜，这真的非常不对劲。
　　纲吉的眼神有些茫然，他的目光从还端坐在沙发上的灰原身上，慢慢转移到另一边已经震惊地摔倒在地表情狰狞的柯南身上，心想明明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嘛，灰原的态度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
　　他形容不出来。
　　他好像已经把自己的逻辑完全烧空了，大脑空空如也只剩下满脑子的“黑衣组织”和“彭格列”。他的双手在不经意间已经用力握紧了，指甲把掌心掐得生疼。
　　“你在……说什么？”他只有这个反应了。
　　“不要误会。”
　　灰原缓缓补充道：“我可没说过彭格列与黑衣组织有关系，那份资料一看就是被什么人偷出来的，事实上组织里经常会有从各个地方偷来的资料，我都习惯了。”
　　是这样么？纲吉觉得自己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才怪啊！
　　她把彭格列就是Mafia的事情说出来了啊！当着柯南的面啊！难怪她要问我“确定要现在说吗”这种问题啊！
　　之前我那么努力的转移话题都成白费力气了啊！
　　纲吉看着依旧震惊地坐在地上的柯南，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我记得这个。”一边的蓝波突然睁大了本来无精打采的双眼。“我记得这个新一哥突然得知阿纲是彭格列Boss的场景，原来在其他世界里也会发生一模一样的事吗？”
　　……蓝波，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彭格列是Mafia，沢田纲吉是年轻的彭格列，所以沢田纲吉是Mafia。”柯南看着纲吉的脸喃喃自语。
　　……不妙，柯南居然被震惊到开始使用最简单的三段论推理了吗？
　　“沢田纲吉是彭格列的Boss，彭格列与黑衣组织有关系，所以——”
　　“等等！”纲吉终于下定决心打断了柯南越来越夸张的自言自语。“第一句话还是正确的三段论推理，第二句就完全不是了吧！不要总怀疑我是黑衣组织的Boss啊！”
　　柯南愣了一下，有些颓废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坐回沙发上。
　　“Mafia的Boss？”他语气有些虚弱地询问纲吉。
　　“今天天气真好。”
　　“所以会叫你Boss的狱寺隼人，还有山本武，都是与你同样的Mafia？”
　　纲吉自暴自弃地点点头。
　　“还有我哦。”一旁默默围观的大人蓝波懒洋洋地举起手示意。“帮十年前的我正个名，十年前的我也是Mafia，虽然年轻的彭格列依旧不喜欢带小时候的我一起玩。”
　　柯南目瞪口呆。
　　“他才只有八岁吧！”他指着大人蓝波冲纲吉惊讶地喊道。“Mafia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了吗！”
　　被指认为“只有八岁”的十八岁蓝波隐隐不爽，轻轻哼了一声。
　　“虽然我也觉得Mafia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实在太过分了，但是蓝波他从三年前开始就是Mafia了啊。”纲吉委屈地嘟嘟囔囔。“他身为Mafia的时间比我还要长呢。”
　　柯南一阵窒息。
　　纲吉低下了头。这就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场景了，不论是站在“不能暴露家族成员信息”的角度，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他都不希望自己是Mafia的事情被这群人知道。他有时候会回想自己的前半生，虽然仅有十七岁的他用上前半生这种词有些夸张，但暂且这么说吧。他回想自己的前半生，会看到一条泾渭分明的分水岭，之前是浑浑噩噩之后是花团锦簇，这道分水岭就是里包恩。
　　他很幸福，可有时候他会奢望自己还能更幸福一点。就比如那些锦簇的花团里每朵花其实都打上了Mafia的标签，可他偶尔也会梦想着，那里面可以有几朵没有写着Mafia的花。
　　“算了。”纲吉听到柯南突然这么说。
　　他手指勾了勾，然后抬起头。
　　“Mafia什么的，彭格列什么的，也太好笑了一点。”柯南说着好笑，然后他就真的笑了笑。“在知道里世界的事情的时候我都没有觉得这么好笑过。”
　　“你生气了吗？”纲吉问。
　　“不，我说好笑，是认真的。”柯南又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前面的几缕发丝被他弄得乱糟糟的。“我知道你没在说谎，所以我会觉得更加好笑。一个总是学不会说谎、会去小学接蓝波放学、还经常在博士家烤饼干的Mafia首领，以及性格有点古怪但意外很好说话的手下……你那个叫彭格列的组织真的是Mafia而不是什么过家家一样的武装自卫团队么？”
　　纲吉欲言又止。
　　但柯南没有注意到纲吉的表情，他只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Mafia。但联想到你不会说谎的事情，以及之前每次离开班级时借口家族企业的说辞，想来这也属于你习惯使用的半真半假吧。总之……我没有生气，真的。除非彭格列真的与黑衣组织有关系，而你真的是黑衣组织的Boss。”
　　“都说了不要总怀疑我是黑衣组织Boss啦，我现在连彭格列的Boss都还不是呢，那都是未来的事啦。”纲吉也跟着叹了口气。
　　可他突然想到其实离继承式也就只剩大约四周的时间了，这个“未来”即将要变成现在或者过去了。他又顿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唇。
　　两个人一起沉默着。
　　“既然你们已经说完了……”身为半个罪魁祸首的灰原突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十年火箭筒的交换时间难道不是五分钟吗？”
　　早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现在是一平没有理我的第3天23小时23分钟48秒。”蓝波抱着抱枕一阵哼哼。“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忍不住要找我，所以我在那边给小牛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所以现在火箭筒的交换时间变成由我决定了。”
　　“……欸？！”没办法继续沉默下去的纲吉大惊失色。“等等，你做了什么？蓝波在那边会不会有危险？请你们赶紧换回来啊！”
　　“不要，他才不会有危险。”大人蓝波乱七八糟地撕扯着手中的抱枕。“我需要阿纲你帮我想个办法，我要和一平重归于好呜呜呜呜……”
　　……为什么这种时候就变成阿纲了？难道你刚才都是故意的吗！
　　……还有，原来灰原说火箭筒选择你来交换，是为了拯救你的恋爱这种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吗！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我上次帮你们两个在吵架后和好都是一千多天以前的事了！”纲吉抱住脑袋有些惊恐。“你究竟给在那个世界给蓝波准备了什么小礼物，我怎么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咳。”灰原忽然清了清嗓子。“要五月了。”
　　“什么？”纲吉和蓝波一起茫然地看过去。
　　“我记得蓝波说过，一平是中国人。”这次开口的是柯南。他表情微妙地看着眼角带泪的大人蓝波，推了推眼镜说道：“在那个国家，应该是有高考这种制度的吧。”
　　……
　　“是么？”纲吉轻轻转头询问蓝波。
　　“是么？”蓝波依旧看着柯南。
　　“……你们谈恋爱居然连这种事情都不会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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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章末算作正文的小剧场：
　　得到“答案”的大人蓝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一阵烟雾散去，纲吉担忧地等待着小蓝波的出现。
　　他们一起问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蓝波已经抱着一瓶酒只喝了一口的酒，呼呼大睡了。
　　柯南和灰原沉默地看着蓝波手里的老白干。
　　柯南：……你还说你不是酒厂的Boss！
　　（注：那瓶白干是大人蓝波从那个世界的风手里偷走的酒……因为一平的缘故蓝波爱上了中国白酒/笑）
　　二合一，算是补上之前那次欠大家的更新。
　　这章卡文卡的真是好艰难哦，前前后后改了三个版本。我要忍不住碎碎念啦，不想听我叨叨其他版本的可以退出啦，喜欢听的大概可以当做if线来看？（预警，很长，我又忍不住碎碎念了一千字）
　　第一个版本原定想按照大纲来写的，大概是一个灰原在听到彭格列后陷入惊恐发作PTSD的桥段，因为那份资料的缘故，她认为组织和彭格列是可以画约等号的……但是我突然不忍心了。
　　对，我就是突然不忍心了，不想看到她总是战战兢兢的样子了，也不想看到她好不容易对27交心之后又开始怀疑对方的样子了（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写出这样的桥段……我是个傻子么）。所以我临时修改了这段剧情，让灰原一如既往地成为这群人中最理智的那个，因为她知道以彭格列的体量对酒厂不屑一顾，所以她根本不会产生这方面的怀疑……我把这段剧情的逻辑改成这个了。
　　因此也被迫吃掉了我之前埋下的一个伏笔……评论区是魔鬼么！刚刚说我会忘记写之前的伏笔我就要被迫忘记一个！（指指点点）
　　第二个版本是修改在开头回顾那段，本来我写这一段的目的就是要给柯南高光，但很遗憾 ，我高光没有给成功，勉强算是给上了一个中等光吧……这是本来计划要写的高光段落，直接在这里放给大家了。
　　--
　　“你之前说过，这将会是数以兆亿计的可能性里，注定要上演的成功，对吗。”
　　“嗯。”纲吉眨眨眼。“原来你还记得这句话。”
　　“这种话即使想要忘记也很困难吧。”柯南笑了笑。“又中二又狂妄，简直不像是现实世界里能说出口的话，但却真的说服我了。现在想想，你说的其实就是平行世界吧——所以你当时只是说些漂亮话来安慰我吗？”
　　纲吉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脸颊。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安慰。但在知道了平行世界的理论之后，我更喜欢另一种表述方式了。”
　　“哪一种？”
　　“我想把数以兆亿计的世界中的所有成功，都变成命中注定。”
　　“……你的说法明明也很中二和狂妄吧！”
　　--
　　唔，就是这种感觉orz，本来是想借此表达柯南和纲吉之间的共同点与不同之处，在我心里他们都是可以实现奇迹的人，但是27实现奇迹是因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炎，柯南实现奇迹则是因为他满盘棋子尽在掌握的导演（？）
　　但是我写好之后突然纠结起来了……因为这段情绪跟后文衔接不上了，其实修改之后的版本还是衔接不上的但感觉比这一版要稍微好一点……啊啊啊啊总之我躺平不想纠结了，就这样吧（理直气壮）


第84章 
　　距离打破毛利小五郎与妃英理之间的冷战记录还有七十分钟。
　　小五郎打发走了那个名叫“沢田家光”的麻烦， 自己锁上事务所的门，然后磨磨蹭蹭地爬上三楼。他推开门，先是在客厅里打量一圈， 不出所料地看到小兰内含谴责的目光。
　　“柯南又去博士家借住了？”小五郎明知故问。
　　“不是爸爸说的， 想要自己独自享受卧室么？”小兰微微仰起头，耷拉着眼角不爽地看着小五郎。“柯南说要参加帝丹小学组织的足球比赛，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都要集中训练。”
　　“哦， 看来那小鬼的业余生活还挺丰富的。”小五郎拐进洗手间，打开了洗手池上的水龙头。在哗哗的流水声他扬起声音继续问道：“那么工藤小子呢，最近你们之间相处的怎么样。”
　　“我们之间很好，所以比起想要八卦我们两个，还是先担心一下你和妈妈的关系吧。”
　　小五郎甩着满手的水渍迈出洗手间的门。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又摆出一副中年大叔的颓丧样， 把半干的双手往腰后的衣服上一抹。“他有没有说过最近会什么时候回来？”
　　“咦？”小兰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说过这个问题， 爸爸你找他有事么？”
　　“……不，没有，只是问问。”
　　小兰怀疑地眯了眯眼。“爸爸你绝对在瞒着我一些事情。”
　　“如果我真想瞒着你什么，还能让你看出来吗？那样的话， 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尊严要摆在哪里。”小五郎一屁股做到餐桌前，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只是那个臭小子真的没有一点表示吗？距离你们上次见面， 又要过去一个月了。”
　　小兰坐在小五郎的对面。“前几天他还在手机上告诉我，最近一段时间正好碰上了一个十分刺激的大案子， 还新认识了一个特别对胃口的朋友， 所以在解决这个案子之前都不会回国。我猜他是又在办案的时候认识了国外的厉害侦探吧，能被他称为对胃口的朋友的人，我也只能想到这种身份了。”
　　是么。小五郎在心底啧了一声。
　　“所以爸爸——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去解决和妈妈冷战的事情！”小兰“轻轻”地朝面前的桌面挥出一拳。
　　小五郎沉默半晌。
　　“小兰， 虽然有些话似乎不应该由我来对你说。”他看向对面的小兰，眼神中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小兰被他的样子影响， 也下意识端坐起来。
　　“但我还是想认真地向你索要一个答案。”
　　“什么？”
　　小五郎又啧了一声。“工藤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你有想过要放弃么？”
　　他在小兰的微微怔愣中，有些尴尬地把视线移向别处，继续对她说道：“我越想越觉得那个臭小子令人生气，一声不吭就玩失踪，之前还害你那么担心……总之，爸爸并没有要逼你分手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如果‘放弃’指的是选择不再继续喜欢他的话，我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小兰同样害羞地把视线移到另一边，和小五郎分别盯着房间里两个不同的角落。“这种事如果是爸爸的话，应该可以很轻易看出来的吧……所以为什么会觉得这不是我的真实想法呢？”
　　小五郎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也许家长在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总是不自信的吧。”他慢慢地说。“你从小就习惯了我和英理分居两地，我担心我们之间这种习惯会影响到你，让你产生一种即使这样也没关系的想法。虽然我和英理都知道，我们之间的状态其实是最适合我们相处的状态，但我希望你可以意识到，你不应该受到我们之间的影响，你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唔……可是我觉得爸爸你今天说的很对。”
　　“嗯？我说了什么？”小五郎突然愣住。
　　“是之前你在咖啡厅里对凶手说的一句话啦。”小兰笑了笑。“你说，两个人之间具体关系如何，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
　　“所以在外人眼里爸爸和妈妈分居争吵了那么多年，但他们不会知道你们两个人究竟有多爱对方。所以在你看来新一总是一声不吭不告而别还非常不靠谱，但你不会知道他总是——唔，还是不能让你知道。”
　　看着自家女儿突然开心的表情，小五郎的心情微妙起来。
　　“总之，我明白爸爸你想说什么的。”小兰认真地向小五郎解释。“你所设想的那些事情，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发生。”
　　小五郎仔细注视这小兰的表情，然后他站了起来。“嗯，这样就好。”
　　“爸爸你还要去哪里？”
　　“看到女儿勇敢承认爱情有感而发而已。”他向身后摆摆手，准备走进自己的卧室。“身为老爸的我也不能落后啊。”
　　他毛利小五郎，也要去勇敢承认自己的爱情了。
　　*
　　一条狭长又黑暗的通道，有细高跟“嗒嗒”的声音踩过。老式翻盖手机的按键音哔哔啵啵，在某个瞬间组成一首名为《七个孩子》的日本童谣的旋律。
　　那是一段即将发往日本鸟取县的通讯信号。
　　走进通道的人还是“熊本千鹤”，走出通道的人就变成了贝尔摩德。与通道相连的地方是一大片空旷的类似地下停车场的区域，但里面没有私家车也没有用来分割停车位的白线，只有两个人。
　　“我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朗姆看着贝尔摩德面色不善。“你确定自己身后没有粘上什么尾巴吗？”
　　“怎么可能呢。”贝尔摩德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领口。“毕竟有这个在。”
　　“成功了吗？”朗姆问。
　　“不，失败了。”贝尔摩德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微笑着回答道。
　　朗姆很用力地拍了一下墙，但是传回的声音沉闷又厚实，说明这一定是一面很结实很牢固的墙。于是在这种沉闷的声音之下，朗姆的动作变得完全没有威慑力，他不像是在发怒，倒像是在蠢兮兮地折磨自己的手掌。
　　和朗姆一起待在这片区域的安室透，眼皮轻轻跳了跳。
　　“我就知道，那些不靠谱的电子产品没有一个靠得住，就算发明他们的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一样。”朗姆今天的装扮是一套18世纪英国海军制服、包头巾、眼罩以及一大把浓密的假胡子。这些元素本不应该被堆叠在一起，他用实际行动在演示什么叫做吹胡子瞪眼。“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浪费精力去养那些没有用的设备。”
　　“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毕竟那位先生对这些‘无用’的设备满怀热情。”
　　来了，他们提到组织的Boss了。安室透目光一凝，他不动声色地仔细听着。
　　朗姆像头斗牛一样从鼻孔里哼哧哼哧吐着气，他伸手摘下头顶造型奇特的帽子，拿在手里给自己扇着风。他的头发被安稳地包裹在包头巾里，躲过了风的骚扰，但是假胡子被凌乱的风吹得乱七八糟，整个糊在他的脸上。
　　这副不拘小节的样子让习惯精致的贝尔摩德瞥了瞥眼。
　　“他最近的情况又开始恶化了。”朗姆突然沉声说。
　　这些话似乎并不属于目前的波本可以听到的内容，安室透略微纠结了一会儿自己是要识时务地走远一点，还是装作脸皮厚一点继续留在这里。看起来前者是一个更妥善的选项，但后者对他的诱惑力也十分巨大，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哦？怪不得没有见到琴酒，原来是去那位先生那边了吗？他还真是深得那位先生信任啊，真不愧是……”
　　她轻轻笑了几声，压低声音说完了后半句话：“……那位先生亲自养大的孩子。”
　　她压低声音的举动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还在犹豫的安室透已经把这句话完全收入耳中了。
　　安室透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但是他的惊愕还是被朗姆察觉。朗姆满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毫无表示地收回了目光。
　　这是允许自己呆在这里继续听吗？
　　“居然还有这种事？我可是头一次听说。”于是安室透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对这个消息感到惊讶。“怪不得Boss总是特别看好他，说真的，这种信任让我有点嫉妒了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得到亲手接过Boss派下的任务的机会呢。”
　　……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知晓黑衣组织Boss的真正身份，从而得到将这群食腐乌鸦一网猎尽的机会呢。
　　“想要得到这种机会，就继续认真表现吧。”朗姆把帽子戴回头上。“你的所有努力，那位先生都会看在眼里的，继续努力，未来可期啊波本小子。”
　　……听起来真像职场上司在画大饼啊，朗姆的表面身份是某个公司领导的可能性大概又增加了。
　　安室透心情微妙。
　　围观的贝尔摩德似乎轻轻嘲笑了几声。
　　“既然贝尔摩德已经来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我们今天的目的是什么了？”
　　“哦，对，我们该进入正题了。”朗姆又抓抓自己的假胡子。“其实这里是一处训练场，当然不是我们的，我们的训练场已经被那位神奇的CIA小姐破坏掉了。这是我像其他组织借用的一处训练场。”
　　“……其他组织？”安室透微微皱眉。
　　“对，其他组织。不过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借走了这里，所以他们大概马上就会来这里训练。”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把这种行为叫做私闯。”
　　“那种事情不重要。”朗姆理直气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训练场里和对方组织的人一起训练，用上你的指环和匣子，然后把他们打趴。”
　　……一般情况下这也不叫一起训练，而是叫做砸场子。
　　安室透想了想，还是决定沉默下去。
　　“我不会出手的，贝尔摩德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就是为这次训练保密，所以这项任务只有你能完成。”朗姆背对着两名突然从另一个入口进入这里然后愣在当场的人，轻轻摆了摆手。“去吧，和他们一起训练，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安室透看着那两名据说是“其他组织”的黑衣人在短暂的呆滞后打开匣子的动作，看着眼前燃烧的彩色火炎，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希望有什么人的闹钟或者上课铃声，可以让自己可以赶快从梦中醒来。
　　但这大概不是梦，所以他只能继续向前走。
　　他握紧了手。手指上缀着宝石的指环，燃起一簇沉默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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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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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mmm这一卷算是结束啦。大家会觉得很乱么？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写长篇所以可能把大纲定的过于复杂了，而且现在已经没办法删减剧情线了所以只能这样一头莽下去……总之真的感谢大家对我稀碎的故事的支持啦orz
　　*卷标“何以献殷勤”出自魏晋繁钦《定情诗》，它的下一句是“约指一双银”。其实这里勉强算一个双关吧，约指的不只有定情戒指，还有Mafia的指环（笑）。这一卷讲的就是“爱情”与“掉马”，确实算是从刺激主线抽离之后，调剂情绪用的日常过渡卷，为下一卷做铺垫用的。
　　（我好像又用卷标当做剧透了呢/挠挠头）
　　感谢读者尘灰与共、易小司、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夏末送出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眠、银白、不想起名字、月子饮、向上、月下勿寞、彭格列家养松鼠、玉祎、君惑雪、大仙儿、千幻凝、橄榄、杂食系的我无所畏惧、安闲适、道破天机、夏末、漪罗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感谢读者易小司的长评！！！之前都没有时间回复评论区，等我有时间了马上回复！！！
　　啾咪一大口！
　　# 落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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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落潮-- 


第85章 
　　【什么是Mafia？】
　　今天的江户川柯南依旧是一个在帝丹小学“勤奋”读书的小学生。小林澄子老师在讲台上拿着一本儿童改编版的《怪人二十面相》， 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书当做课堂读物分享给班上的小朋友们。在此之前她还热情地邀请了班上知名的“少年侦探团”上台，让他们几个人对同学进行一个关于“什么是阅读推理小说的乐趣”的分享。
　　被迫上台的柯南很难得没有被“推理小说”分散去注意力，他用十分应付的态度在讲台上充当了三分钟吉祥物， 然后一走到台下， 就偷偷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其实他也只敢在小林澄子的课堂上这么做而已。
　　“……在我看来，《怪人二十面相》与知名推理小说作家工藤优作先生所著的《暗夜男爵》系列，都是很精彩的故事哦。”小林澄子十分激动地拍着手。“大家也一起来读一读吧！”
　　“话说， 大概也只有小林老师这样的人，会向仅仅二年级的小孩子们推荐这种故事了吧。”同样担当了几分钟吉祥物的灰原终于回到自己的座位，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柯南说。
　　但柯南低着头，没有回答她。
　　灰原顿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什么是Mafia？】
　　柯南在搜索引擎里敲下了这几个字符，然后按下搜索键， 一直盯着呈现出来的搜索结果翻来覆去地看， 仿佛要把这一块巴掌大的手机屏幕盯穿。
　　【Mafia是一种起源于意大利的秘密组织，内部有多个帮派，帮派的首领会向下进行家族式的统治……他们从事包含有偿保护、暗杀、非法买卖等在内的多种暴力犯罪活动，权力范围逐渐从西西里岛扩散至全世界。】
　　“……扩散至全世界。”柯南再一次仔细看了一遍屏幕上的信息， 他没忍住把这段话低声念了一遍。灰原终于知道柯南这一整天的心不在焉都是在干什么了， 接着她便听到柯南抛出的问题。
　　“有偿保护、暗杀、非法买卖……你觉得这几件事里哪一样能和沢田纲吉沾上边？”
　　柯南的眼神异常困惑， 困惑程度比起数学课上的元太也不逞多让。“如果说沢田纲吉只是一个普通的Mafia成员，我还可以理解。”毕竟面前的灰原就是一个因为父母原因被迫成为组织成员的鲜活的例子。“但是他可是Mafia的Boss？而且据你所言， 是世界上势力最大影响范围最广的Mafia的Boss？”
　　是谁对Mafia的理解出了问题？是他还是灰原还是沢田纲吉还是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灰原目视前方， 淡淡对柯南说道：“不过一定要从这几项里选择一个的话，那我肯定会选第一个。”
　　“嗯？”
　　“……没什么。”只不过突然想到蓝波之前说的，“只要支付每天十颗糖就可以提供保护”的说法而已。
　　灰原一心两用， 一边跟着小林澄子的指令翻开面前的课本，一边继续与柯南聊天。“别告诉我你还幻想着要像铲除黑衣组织一样铲除彭格列的梦，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你还记得自己在最开始来到博士家时，也是这么向我形容黑衣组织的么？”
　　灰原手上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又顺滑地掀过一页课本。“那不一样。”
　　“Mafia在当地是全社会公认的暴力团体，但他的暴力性却是建立对当地民众的保护之上。在Mafia横行的地域内，连政。府的官员都比不上受人爱戴的Mafia成员更有声望。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是当地民众心中的保护者了，至少一部分是这样。”
　　灰原拾起笔在课本的某一页写下一行字，这是小林老师的要求，一时之间满教室了里都是笔尖摩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后，她继续低声说道。
　　“FBI或许会派出行动小组对黑衣组织进行漫长的调查，但他们说不定与彭格列这种规模和地位的组织是相安无事彼此合作的关系。它的体量是你一辈子都难以抗衡的存在，更不用说沢田纲吉他们还是里世界的人。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吗，里世界的人都是疯子，毫无例外。”
　　柯南沉默着。他当然记得这句话，而且其实他认为自己已经理解了这句话。毕竟那群年龄都和自己的真实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明明与黑衣组织毫无关系，却敢参与并且兴致勃勃地参与进他与组织作对的危险计划里。说他们不是“疯子”，柯南自己都不能相信。
　　哦，现在还知道了那群人其实都是Mafia，论实力和影响力大概都要比那个黑衣组织高得多。这种感觉像什么呢？有点像是你在学校里被这所学校的不良少年欺负了，但是这群不良少年太过狡猾，所有的老师都抓不到他们。在你特别艰难的时候你遇到了一群看上去很热心的朋友，他们和你一起找出了不良少年的惹事证据把他们交给学校的老师。你很开心，接着突然发现对方其实都是隔壁学校的校霸。
　　他的手机屏幕已经超过点亮时间，刚才在他的手上自动熄灭。那些含有Mafia的各种杂乱的信息被一块漆黑的屏幕隔绝在柯南的视线之外，就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突然关闭。灰原说的这些东西他不是不知道，甚至关于一些概念性的东西，他作为一名博览群书的侦探，知道的说不定还要比灰原多。但他还是不能理解，但凡把彭格列的Boss换成狱寺隼人、山本武、或者之前见到的那位云雀恭弥他都可以理解，他就是不能理解“世界上最大的Mafia组织的Boss是沢田纲吉”。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灰原扫了一眼沉默的柯南。“你应该没有在想着铲除彭格列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柯南看着手机屏幕的反光，里面有他不怎么想看到的稚嫩的脸。“我只是觉得，沢田纲吉他其实，很不开心。”
　　“在身为侦探的时候，我是通过推理找出犯人来帮助受害者的——哦，或许还要算上那群警察。”柯南竖起一本书遮盖来自讲台的视线，然后把手机大大咧咧放在桌上。他向前探着身子，手掌托着侧脸，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在面对黑衣组织的时候，我是通过努力揪出他们来帮助所有组织的受害者的，至少我希望可以这样。”
　　“他帮过我。”柯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帮他，这听上去是不是有点过分？”
　　那个时候沢田纲吉低着头，柯南觉得沢田纲吉或许习惯了在有心事的时候低下头，只要低着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抬起头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就不会流露出异样了。
　　可他当时的他大概是忘了，柯南一个不小心从沙发上滑了下去一直忘记爬起来。所以柯南的视角里，沢田纲吉的所有细小表情其实一清二楚，清楚到让柯南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点什么，这件事大概会走向一种无法挽回的结局。
　　算了——他只能这么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柯南又叹了口气。“Mafia和侦探，听上去像是天生的敌人，可我根本不想和他成为敌人。我想像他帮助我一样帮助他，可他的那些Mafia事情想来我也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不管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了身边人的安全。”
　　“真好啊，你终于学会这一点了。”
　　“喂，不要在这种时候嘲讽我啊。”柯南听着灰原的话，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难道只能这样接受了吗？
　　柯南垂下视线看向桌面，自己屏幕漆黑的手机就像是在闭上眼睛安眠。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更加深入那个世界了，如果说对黑衣组织的追踪就像是剜去隐秘伤口上的腐肉，那么腐肉被除去后伤口就会有愈合的那天。但Mafia不是这种东西，它是阳光下的陈年污渍，是沼泽里的浑浊泥水，所有人都知道它就在那里，但所有人都没办法将它除去。
　　没有人能撕去一张纸的某一面。
　　柯南不甘心，可他又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缓缓伸手盖上手机，准备把它收回口袋，暂且成为一名乖巧的小学生。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还有收到短信时的轻微震动。但震动感在木质并带空腔的课桌桌面上被放大，显得格外突兀，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朝柯南的方向看了过去。
　　柯南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拿了起来，冲心情复杂的小林老师尴尬地笑笑。
　　对这群少年侦探团不按套路出牌的表现已经习惯，小林澄子随便摆摆手，继续自己的课堂。
　　柯南这才低下头，点开了那条短信。
　　【“柯南，帮帮忙！拜托了！——纲吉。”】
　　柯南有些错愕。
　　“嗯？”灰原也探过头来，瞥了一眼短信内容。“刚才还说不知道要怎么帮他的忙，现在就来机会了，这可真巧。”
　　没过一会儿，纲吉的下一条短信就传来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狱寺知道了你知道了彭格列的事情……总之他好像已经在去帝丹小学的路上了！我正准备从帝丹高中往你那边赶过去，虽然你不会有危险不过还是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拜托了！”】
　　“……哈？”艰难地看完这一长串短信内容的柯南，神情有些恍惚。
　　灰原的阅读速度比柯南要慢了一点，还没等她看完所有内容，教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灰原抬起头，错愕发现狱寺隼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对不起。”狱寺对更加错愕的小林老师说。
　　“我只是来找一个人。”
　　柯南看着狱寺隼人那熟悉的凶恶的目光，缓缓咽下一口唾沫。
　　……你这次又想把我拎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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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怪人二十面相》是三次元江户川乱步所著的一本推理小说，也作为小林澄子喜欢的书在柯南世界观里出现过，当然这本书还是江户川乱步笔下少年侦探团的系列故事的开篇之作。《暗夜男爵》就是新一他爹的书啦，这个不需要过多解释了。
　　2.有关于Mafia的论述，有一部分改编自度娘百科。其实情况比那段话中讲述的要糟糕多了（比如一些写出来就会被屏蔽的词语），但考虑到在Mafia还活跃着的世界观里，他们应该会注意网络形象管控的吧（bushi）。
　　老生常谈：文中所有关于Mafia的论述均请不要代入三次元，也请不要在三次元中美化、洗白任何暴力团体。


第86章 
　　狱寺隼人长得很帅。
　　好看的人总是会在各种场合吸引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狱寺隼人也不例外。但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那些视线会让他隐约联想到儿时被大家期待的钢琴表演与碧洋琪的有毒料理，所以他经常会摆出一张冷漠又凶巴巴的脸。
　　然而他的长相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帅气，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并没有折损他的颜值， 反而与他的冷漠相得益彰。这个在转入并盛中学第一天，就斩获了班级里无数同学注意力的人，只要在帝丹小学的教学楼里随便走过一圈， 就可以让附近的老师和各种小孩子都来围观了。
　　狱寺隼人并没有过多在意这些围观的视线。
　　但是江户川柯南非常在意。
　　这一次他没有被狱寺又像拎野猫一样拎起来，而是正常地走在他的身后。他们沿着教学楼的走廊走过一个又一个班级的门口，被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们逮个正着。
　　“他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一个小朋友说。
　　“看起来像是被附近高中的不良少年找上门了欸。”另一个小朋友说。
　　“唔哇，听上去好可怕。”第一个小朋友对着柯南投放着惋惜又可怜的目光。
　　……这种场景也太尴尬了，工藤新一喜欢在推理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并不代表江户川柯南喜欢以这种方式变得瞩目。柯南从未如此希望过自己读不懂唇语， 他的嘴角狠狠地抽搐着。
　　狱寺向后瞥了他一眼。
　　“我们要去哪里？”柯南问。
　　这种经历过于熟悉， 狱寺领着柯南走向一个未知的目的地，而柯南无力反抗。如果说上一次是因为沟通不畅造成的误会，那么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难不成狱寺在得知自己知道了彭格列的事情后，准备把自己直接带到彭格列的总部耳提面命一番么？
　　还有这种好事？柯南不信。
　　他疑惑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狱寺。
　　“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聊聊而已。”狱寺嘁了一声。“你知道的事情显然已经太多了， 所以我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讲道理， 为什么只是我？”柯南更加困惑。“我和灰原知道的明明一样多吧， 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我主动调查的吧，明明我只是在上学然后就见到十年后的蓝波对我说一些冲击了我世界观的话吧。明明在这件事里我也算是受害者呃……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你说得对。”狱寺捋着袖子回头， 一脸严肃地对柯南说。
　　“你说得对， 这件事只找你一个人是没有用的，所以蓝波的教室在哪里？”
　　……啊，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很激烈的冲突呢。
　　柯南表情无辜地伸出手， 默默地指向一个方向。
　　*
　　在发现狱寺前往帝丹小学的事情之前，纲吉在课间里， 收到了一通来自杯户町的电话。
　　“呦，阿纲。”山本在电话那端热情地打着招呼。“这几天那件事情有进展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嗯……谢谢你啦，山本。”
　　纲吉走出有些吵闹的教室，想了一下，决定顺便去楼下透个气。“不过也仅仅过去几天时间而已吧，我觉得那个组织的事情要解决起来，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
　　山本抓抓头发。“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好久了，看来是最近几天事情太多，我都出现错觉了。”
　　“你最近很忙吗？”纲吉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
　　“其实还好，就是一些熟悉的棒球社和学习上的事情。”山本站在教学楼最高一层的走廊窗户前，手肘撑着窗框，身子随意地向前探着。楼下操场上正巧有一群穿着体育课运动服的女孩子走过，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分活泼的小学妹原地蹦跳着，激动地向楼上的山本挥手打招呼。
　　作为一个校园名人，山本对这种招呼已经十分习惯，他爽朗地朝楼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换来楼下小学妹更为激动的蹦跳。
　　“阿纲你呢，最近有没有很忙？”他接着对着电话说。
　　纲吉想起被蓝波搞出的大乌龙事件，十分郁闷地叹了口气。“倒不是很忙，但也很令人头痛就是了……”
　　他把火箭筒的事情挑拣着重点对山本讲了一遍。
　　“哦？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吗。”山本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就好像纲吉说的事情对他完全无法造成影响一样。“嘛，这应该也没什么要紧吧，只是被柯南他们知道了我们正在玩的游戏而已。”
　　……不，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把Mafia当做游戏了。
　　纲吉脚下就像大型机器人突然断电一样卡住一瞬，他在脑内完成了这句对山本的吐槽，然后脚部的供电被恢复，才继续走到下一层台阶。如果真的可以，他当然希望柯南与灰原会把十年后蓝波、火箭筒、平行世界、以及彭格列Mafia种种事情都当做一场游戏，可是他们两人显然并没有这样的“天赋”。
　　但纲吉还是觉得自己被安抚了，就像是只要山本这么说了，这件事就可以像纲吉的卧室里那些任天堂卡带上的优秀通关记录一样被轻松解决。
　　“说起来狱寺呢，他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山本接着问。
　　“他还不知道呢。”
　　纲吉终于走出教学大楼。他习惯性走向大楼的中庭，因为这里是帝丹高中与并盛中学的校园里除了几处天台与体育馆之外，最为相似的地方。他每次在这里休息都会想起还在并盛中学时，那些热热闹闹的闪着光的回忆，比如他大概会永远记得自己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被里包恩的死气弹击中，然后十分狼狈地救下被炸。弹淹没的狱寺和自己。
　　纲吉有些怀念地笑了笑。
　　“因为都是在学校里或者放学后发生的事情，所以他都没有在现场。而且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他，因为他这几天好像有点忙的样子，总是自己在房间里神神秘秘的。”
　　“是么。”山本眨眨眼。
　　显然他想到了一些自己曾经在总部属于狱寺的休息室里见到的场景。他运用自己的逻辑想了一下，认为如果狱寺真的把米花的公寓也布置成了写满画着叉的“十代目”的样子，那么狱寺一定不希望纲吉看到这些东西。
　　山本十分体贴地想要帮狱寺隐瞒。他收回倚在窗框上的半个身子，他转过身面向走廊靠站着。“既然这样，还是等他有时间了再对他说吧。”
　　“其实我也这么想。”纲吉把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举着手伸了个拦腰。“反正不是什么大麻烦，不需要大家担心啦。”
　　“好啊。”山本主动结束了这场闲聊。“等放假再去找你玩，顺便希望在假期里还有与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一起比划的机会。”
　　……不，假期就是要好好享受假期，还是不要再发生什么乱子了。
　　纲吉把手机放了下来，有些无奈地扶住额头。
　　手机屏幕在他的手上因为从被耳边放下而亮起，又迅速地熄灭，又因为收到什么信息而再次亮起。屏幕上的提示词显示“您有一条来自狱寺隼人的短信”，纲吉点了进去。
　　【“Boss！我已经知道那个叫柯南的小鬼知道了彭格列的事情了！身为您最靠谱的左右手我一定会帮助您解决这个问题！请您一定放心！”】
　　——完全不能放心！
　　纲吉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应该要相信狱寺的，毕竟这几年里大家早都不再是当年幼稚的模样。狱寺说要帮他解决问题的时候，其实真的会帮他解决很多问题。
　　但是，帮他解决涉及Mafia的问题不代表可以解决柯南的问题啊，狱寺这么激动的语气会让他联想到一些危险的事情啊！
　　纲吉用两根大拇指打字的速度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快过，这让他产生了自己的速度甚至可以超越狱寺的错觉。总之他的指尖似乎要飞出残影，意图给柯南通风报信。
　　……都说了，假期里不要继续发生什么乱子了啊！
　　*
　　狱寺推开一扇空教室的门。
　　说是空教室其实也名不副实，这里只是没有学生或者老师而已，但面积不大的区域被各种动物石膏模型占据。这里是帝丹小学的生物课教室，平时不使用的时候都会上锁。柯南作为目睹了狱寺溜门撬锁全部过程的人，缓缓低头陷入沉思。
　　蓝波倒是很喜欢这里，准确地说是喜欢教室里面的“一头牛”。没有人可以解释蓝波对于这种生物的莫名热爱，他脚下走了几步，就想去找他的“好朋友”一起玩。
　　“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啊蠢牛。”狱寺啧了一声，习惯性揪住了蓝波的后领子。熟练的动作让柯南产生了些后颈发凉的感觉。
　　“可这不是我的错。”蓝波已经因为这件事与狱寺争论了几个来回。“一切都是大人蓝波造成的误会，你找大人蓝波与我八岁的蓝波有什么关系。”
　　蓝波大人很生气！蓝波大人在这件事里什么都没有得到，还损失了糖果，还要被大人蓝波骗。
　　“你不是总想让我们带上你吗。”狱寺居高临下把手掌搭在蓝波的脑袋上，他柔软的卷发被按下一个明显的小窝。“现在就是你学习的机会。”
　　这句话在蓝波耳中简直比阿纲的小饼干还要有诱惑力，他的双眼突然亮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柯南看。“要我学什么？其实蓝波大人已经会很多东西了。虽然我现在既没带手。榴。弹也没带重。机。枪，很久之前专门用来针对里包恩的杀伤力武器也都堆在仓库里，但这都不是重点，蓝波大人可以做的很好。”
　　柯南很艰难地忍下后退一步的想法，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就是置物架。
　　狱寺轻轻哼笑了一声。他在蓝波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迈着压迫性十足的步子走向柯南。
　　“喂，你不会来真的吧。”柯南抬着头，眼神中有淡淡的惊惧，但更多的是茫然。“几乎所有人都看到我和你一起走了，这间教室里还有监控在，你特意用铁丝撬锁也就罢了，现在故意说这些是想吓唬我吗？”
　　……我承认自己被吓到了还不行吗！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狱寺走到柯南的身前，眼神中尽是危险的神色。“很严肃的问题，所以你最好认真回答。第一……”
　　柯南“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唾沫。
　　“你对沢田纲吉怎么看？”
　　“呃……是个好人？”柯南愣了一下。“说实话，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没料到狱寺折腾了这么多动作，从明晃晃闯进教室开始，到对蓝波说那种话结束，每一个行动中都透露着十足的威胁信号，可他偏偏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经过之前的几次沟通，柯南自认为自己与狱寺隼人的脑回路还算合得上拍，也许够不上自己与服部一起推理时的默契，但也比其他人高出了一大截。
　　只是这次……柯南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狱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
　　柯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狱寺继续开口。他张张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还有第二个问题吗？”
　　“啊，当然有。”
　　狱寺慢慢在柯南面前蹲下，柯南看着他幽绿色的眼睛，感觉盯上自己的像是一匹凶恶的孤狼。
　　狱寺接着说：“第二个问题……”
　　……
　　蓝波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给纲吉分享了自己的实时定位。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着狱寺和柯南，想了想，悄悄点开了录像功能。
　　但是没等他艰难地对好焦，就听到了走廊上熟悉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下一秒模型教室的大门被拉开，纲吉探进身子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
　　“狱寺，还有柯南，你们——”
　　纲吉目瞪口呆。
　　“事情是这样的。”蓝波十分贴心地负责解释。
　　“章鱼头问柯南，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曼尼托巴水怪，柯南回答‘没有’。于是他们就吵起来了。”
　　……
　　“看着细长又优美的身形！这绝对是有人目击了曼尼托巴水怪！”狱寺激动地指着一个动物模型对柯南说。
　　“都说了那大概是一个被毁坏的废品！而且一个日本的普通小学里为什么会有传说中出现在加拿大的神秘生物模型啊！”
　　……
　　“章鱼头说要我好好学习他的做法。”蓝波十分认真地看向纲吉。“我要听他的话吗？其实我已经准备好录像了。”
　　“……不。”纲吉一脸麻木地帮蓝波把手机收好。“务必不要。”
　　--------------------
　　作者有话要说：
　　狱寺变忠犬那个地方，我看漫画的场景，感觉就像是教学楼中庭，有向内凹的三面建筑外墙还有一些草丛什么的，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啦（笑）。
　　时间线提醒：现在的时间是五月一日左右，日本即将迎来一个小长假，算是日本的“五一黄金周”吧。
　　#大家都以为蓝波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火箭筒了，但实际上他经常偷偷摸摸召唤大人蓝波帮他干活，然后收收其他人的保护费（糖果）什么的。
　　大人蓝波：我说过，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呵


第87章 
　　关于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未确认生物的争论暂且告一段落， 期间无人胜出。
　　狱寺把那个十分抽象的动物模型放回原本的地方时，还非常念念不舍。他当场对这个模型进行了全方面的观察研究，小本子上的“研究笔记”记录了整整十页纸。被蓝波钟爱的“一头牛”和被狱寺慧眼如炬发现的“曼尼托巴水怪”在沾了薄薄一层灰尘的置物架中央亲切地挤在一起， 骄傲地享受着这间教室里所有没人会喜欢的陈旧模型的尊崇与供奉。
　　仿佛劫后余生的纲吉和柯南对视一眼， 皆由衷长舒一口气。
　　“这次算你走运。”狱寺手速飞快地完成了记录，接着把小本子和钢笔塞回口袋。他一本正经地对柯南说：“我对你的回答还算满意，所以你暂时安全了。”
　　……可是你好像只认真问了我一个问题吧， 还是说你其实对我和你之间关于未确认生物的争论还算满意？
　　柯南张了张嘴又闭上，理智让他选择把这句话吞回喉咙里。
　　“但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样做呢？”纲吉有些疑惑地看向狱寺。“我本来还以为你不知道这件事……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啦，只是不太明白。”
　　他想到什么，又低头看了看无所事事的蓝波。“是蓝波说的吗？”
　　蓝波果断摇头。
　　“是友善的雪人告诉我的。”
　　“……哈？”
　　“今天中午，我在与平时相同的时间点打开了我的《UMA大图鉴》， 正准备进行今天的学习。”狱寺一本正经地又掏出自己的小本子， 翻开其中一页双手恭敬地递到纲吉眼前。
　　“然后我发现，在其中讲述神秘雪人的那一页，上面被除我以外的家伙写上了‘沢田纲吉是彭格列Mafia的事情已经被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知道了，身为一个友善的雪人， 我认为必须要让身为最优秀的左右手的人来处理这件事’这样的字样。”
　　纲吉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脖子在僵硬地咔哒咔哒响， 他缓缓低下头， 看清了狱寺想要给他看的东西。
　　两根灰白相间质感奇特的神秘毛发。
　　所谓质感奇特，指的是或许狱寺会把它们联想成为雪人的毛发， 但纲吉只能想到冬季衣服上的廉价的人造毛。
　　“没有惊动我的注意， 还能在我的房间里留下这样深刻的痕迹，真是一个强大的雪人啊！”狱寺的眼神骤然激动地亮起。“真希望他可以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既然是友善的雪人，又懂得人类的语言， 那么我一定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很多宝贵的资料！”
　　……
　　柯南走到纲吉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上衣后摆。“难不成， 里世界真的有雪人这种东西吗？”
　　“不要误会。”纲吉看着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的狱寺，神情有些微妙。“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啊。”柯南同样看向狱寺，从嘴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几秒钟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他又对纲吉问道：“这件事会很严重吗？”
　　被不明人士闯进房间，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啊！
　　“或许……大概……还好。”纲吉十分艰难地回答柯南。“你呢，有没有被吓到？发生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还有灰原，她应该没什么吧。”
　　“这种做戏都不做全套的小把戏怎么可能吓到我啊。”柯南哼了一下，矢口不提自己先前真的被吓到的事实。“灰原说自己要留在教室里安抚侦探团他们，不过我猜她只是懒得出来而已。”
　　“那样就好。”纲吉轻轻扶额。“但还是很抱歉，我猜你们之后可能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事情。”
　　“为什么？”柯南有些不解。“难不成因为你是Mafia的Boss，所以你的手下们为了你的安全，都会像电视剧里那样，轮流来给我这个不是Mafia的人一个下马威吗？”
　　纲吉顿了片刻。
　　他把额前的手掌放了下来，表情充满了疲惫，声音也气若游丝。“虽然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不过……”
　　他没有说完，把最后半句话咽了下去，然后生硬地抬高嗓音转移了话题对狱寺问道：“狱寺，你还发现了什么信息吗？”
　　柯南仔细观察着强行转移话题的纲吉的神色，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没有，只有这个。”狱寺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他小心翼翼把那两根宝贵的“雪人出没的证据”收藏好。“友善的雪人告诉我，身为友善的雪人一族，对待来历不明的客人的方式就是要尽可能表现出最正式的礼节。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他再一次对上柯南的视线。“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彭格列的事情，那么我就可以用彭格列的方式来招待你了。”
　　“彭格列的方式，那是什么？”柯南问。
　　“不，请不要问这个问题。”纲吉唐突地再次转移话题。“既然没什么事情了，我和狱寺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柯南你和蓝波赶快回去上课吧。”
　　蓝波下意识就想偷偷溜走，又被狱寺猛地揪住后领。
　　明明在自己上学时把翘课当做家常便饭的两个准大人，在面对蓝波时就像教导主任一样严厉。纲吉和狱寺对蓝波释放了非常认真且毫不留情的凝视。
　　蓝波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我就算了。”柯南义正言辞表示拒绝。“既然已经从班级里出来了，再回去也有点麻烦。我正好去问一问FBI那边的进度。”
　　“啊，我可以一起么？”纲吉询问。
　　柯南没有意见，狱寺自然也没有意见。
　　三人的目光一起落在这里面唯一的真小学生蓝波身上。
　　蓝波委屈巴巴地撇撇嘴。
　　“要忍耐……呜你们又不带我一起玩！”
　　*
　　虽说是要去询问FBI的进度，但因为有纲吉在，所以出面回应的也只有赤井秀一自己一个人而已。
　　“基安蒂和科恩两个人已经被我们送回了美国，暂时只留伏特加自己在这里。毕竟考虑到他与琴酒的关系，这个人知道的事情应该比基安蒂和科恩两个只知道听取任务的成员更详细。”
　　赤井秀一最近也十分忙碌，连出现在工藤宅的时间都比先前少了很多。他对柯南以及纲吉和狱寺简单分享着目前的情况。“基尔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关于朗姆的重要情报。白人面孔男性，年龄在五十岁以上，在人前出面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只黑色眼罩，这大概也是组织内流传朗姆有一只义眼的原因。我们正在国际档案里暗地排查符合要求的有犯罪记录的人，不过这同样堪比大海捞针。”
　　“除此之外呢？”柯南沉思着。“关于组织的目的，Boss的身份，他们其余基地的位置……还有什么可以用的上的情报么？”
　　纲吉只是安静地听着，狱寺同样默不作声。
　　“我倒是觉得，你和基尔的约定内容，一定比我们所知道的更详细更深刻。”
　　赤井秀一淡淡地开了一句玩笑，随后他又认真回答着柯南的问题：“很遗憾，那个组织下层对上层的了解甚至比不上上层对下层了解的百分之一。我们可以从基安蒂和科恩嘴里得知数年来他们执行过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任务情报，还能从伏特加得到一点关于琴酒的消息，已经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从他们取得阶段性胜利的那一刻起，FBI的工作线就马不停蹄地运转起来。他们以之前多年努力所收集到的信息为支点，用这几名有代号的成员提供的情报织成一张大网，这个神秘的组织多年来在国际各国以及日本境内的行动轨迹渐渐浮出水面。在这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他们所截获的组织与外界交流的触角，足以塞满整个联邦监狱。
　　但是这还不够，他们找到了“网”，还没有找到结网的“蜘蛛”。
　　“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大概还要从琴酒身上入手。据伏特加透露的情报，已经确定琴酒是组织里除贝尔摩德和朗姆之外，唯一见过那位组织Boss的人。”赤井分析道。
　　赤井秀一神色匆匆先行告辞，柯南三人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也走出了工藤宅。
　　柯南锁好这个无法回去的自己家的大门。
　　“事情在朝好的地方发展，对吧？”纲吉低头看着柯南沉郁的脸色，轻声安慰着。
　　柯南妥善地把钥匙收好，和纲吉一起并排走了出去。“我知道，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早一天阻止这个组织的势力，或许就能救下很多像我一样的人。但是我还是——呃？”
　　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人是纲吉。他单手反向揽过柯南，在柯南的惊愕之中把他护在伸出的右臂之后。接下来有反应的是狱寺，他向前跨出一步，然后从腰后摸出一把管状的炸。弹夹在手指之间。
　　柯南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只能看清前方有一道人形的黑影，那道黑影的速度绝对已经超越了身为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柯南用来思考的脑细胞的活跃电信号。
　　黑影优雅地越过狱寺的封锁，坚定地朝纲吉而来。
　　纲吉表情沉静，他上半身向后仰，躲过了来自黑影的第一道攻击。黑影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额发上略过，按照一般的逻辑，下一步应该会发生的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对位置发生调转，黑影会在纲吉的身后落地，而纲吉会转身回头。
　　但是事情没有按照逻辑发生。
　　黑影在空中以难以想象的敏捷性扭转身躯，在纲吉指挥自己的躯体做出下一个应对动作之前，伸出一条大概是腿的东西，踢向纲吉的后脑勺。
　　“CHAOS，据说是日本知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先生，我家的废柴纲让你费心了。”
　　柯南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惯性直接踢倒俯卧在地的纲吉，然后慢慢抬起头，顺着还踩在纲吉后脑勺上的穿着皮鞋与西装的一条腿慢慢向上看。
　　他的视线没有上抬很多，因为面前的人也只有初中生那么高而已。像是初中生一样的男生捏着自己造型特殊的鬓角看着他，漆黑的双眼像是不可凝视的深渊。
　　“你……是谁？”柯南听到自己这么问道。
　　“里包恩。”脸朝地面的纲吉挣扎着举起一只手，对自己的魔鬼家教疯狂控诉着。
　　“就算要装成雪人，也别强调自己是友善的雪人啊！”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哪里友善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你的手下会轮流来给我下马威吗？
　　27：不……但我的家庭教师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柯南：实力？
　　27：以及搞事能力。


第88章 
　　在这之前， 如果有人对柯南说，世界上实力最强最具威望的Mafia的Boss，可以被某个初中生以如此丢人的姿态打倒在地， 柯南大概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因为这个Mafia是沢田纲吉， 所以柯南恍惚了一瞬，居然觉得这幅场景也没什么不对的样子。毕竟连蓝波都可以把纲吉撞个趔趄，他现在的姿态也只不过比趔趄要更夸张一点点而已——
　　——而已个鬼啊！
　　柯南用力闭紧双眼又慢慢睁开。
　　他看着里包恩轻飘飘地后退一步， 看着纲吉被狱寺扶起接着用力晃了晃脑袋，看着里包恩的帽檐上那只瞩目的变色龙正在摇晃着尾巴。变色龙的尾巴尖节奏鲜明地敲打在身下的帽檐上，似乎是在敲出一段摩斯电码。
　　“……它是不是在说‘Chameleon’？”柯南觉得自己闭上眼睛的时间大概还不够长。
　　“回答错误，正确答案是‘我是列恩’。”纲吉似乎从里包恩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怜爱。“毕竟列恩才学会这项技能不到一个月而已，偶尔搞不清楚也很好理解， 对吧。”
　　……一只变色龙学得会复杂的摩斯码， 本身就是非常难理解的事了。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要是你在教导师兄和我的时候也能表现出这种耐心就好了。”纲吉总觉得自己的发型被里包恩踢出了一个坑，他伸手在后脑勺凌乱地抓来抓去，嘴里忍不住吐槽道。
　　“人家明明很耐心啊。”里包恩的表情愈发怜爱。“人家其实采用了一模一样的方法来教授迪诺的日语和你的意大利语，允许你们三十天背完一本初级词典已经是我很有耐心的表现了。”
　　纲吉狠狠停顿了一下， 之后一脸复杂地开口：“你是不是……还停留在友善的雪人人设里？”
　　“什么！”狱寺后知后觉， 大惊失色。“原来友善的雪人其实是里包恩先生吗！”
　　里包恩脸上那种微妙感终于消失了。即使他的表情在旁人眼里毫无波动， 可纲吉就是知道他终于恢复平常最熟悉的样子了。纲吉终于算是舒了一口气，他在狱寺怅然若失的面壁怨念里， 帮一脸状况外的柯南介绍着。
　　“这是里包恩， 是我的家庭教师。”
　　“CHAOS，工藤新一。”
　　里包恩双眼直视表情有些麻木的柯南，一本正经地向对方提议道：“你有兴趣加入彭格列——唔。”
　　“等一下啊！”纲吉万分崩溃。他踉踉跄跄地扑上前， 发挥了人生中大概仅此一次的勇气，伸出手从里包恩身侧死死按住他的嘴巴。“不要看到什么人都问这个问题啊， 只有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还有那声通过腹语说出来的“唔”是什么意思啊！是嘲讽吧！
　　“这是威胁吗？”柯南问。
　　“当然不是，只是友善的建议而已。”里包恩缓缓伸出手，握住面前纲吉的手腕轻巧地扭了一下，挟持里包恩的纲吉瞬间变成了被里包恩挟持的姿势。里包恩在纲吉“疼疼疼”的小声抱怨之中继续对柯南说道：“还有，不要因为阿纲的轻举妄动而错怪我的建议，想被我亲自邀请加入彭格列，你还差得远呢。”
　　“喂，里包恩。”纲吉轻轻挣了挣手腕，摆脱了里包恩的钳制。他突然有些失落，脑袋也低了下来，用很细微的声音对里包恩说：“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
　　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你还差得远呢”都是一句谈不上友善的发言。纲吉不会觉得这是里包恩情商低不会说话，他知道里包恩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曾经的他努力把自己的朋友们推拒于彭格列之外，现在里包恩却突然站出来对柯南说“你还差得远呢”，这种感觉有点微妙。于是纲吉想起自己曾经翘课路过并盛公园时见到的一个场景：公园里的家长从一群玩泥巴的小孩中间生气地牵走自己的孩子，小孩满身泥巴对大人说我今天和一个小朋友玩得很开心，大人一脸嫌弃地说这样脏死了你以后不要和那种小孩子一起玩。
　　他也不是真的在纠结柯南是不是有资格加入彭格列这种问题，他就是突然觉得不开心。
　　柯南看着里包恩，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不要理他啦。”纲吉又看向柯南，语气有些自暴自弃。“反正你肯定是不会加入彭格列的，这些Mafia的事情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所以完全不需要在意他说了什么。”
　　“我倒是觉得很有关系。”柯南突然说。
　　他的声音是超出纲吉预料的冷静，纲吉大概只在对方遇到案件开始推理时听过这种声音。纲吉愣了一下，他看向柯南，沉默地抿了抿唇。
　　里包恩眨了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也是彭格列的人吗？”柯南问道。
　　“再次回答错误，我与彭格列只是合作关系。”里包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计分板，在上面写上了“得分：-2”的字样。“毕竟人家是一个自由的雪人，自由的雪人不属于任何组织。”
　　正在墙角抱着小本子郁郁寡欢的狱寺捕捉到关键词，他抬头有些茫然地扫了这边一眼。
　　“是么。”柯南注视着里包恩的眼睛。“可是Mafia不就是那种东西吗，罪恶、暴力、血腥……哦，还有‘chaos’，听上去就像是作为侦探的我的敌人。彭格列也是我的敌人吗？”
　　他最后一句话是看向纲吉说的，可纲吉没有来得及回答他，因为他没有想要等到一个答案，就像是每一次的推理时那样，自顾自地接上自己的话。
　　“不论是不是我的敌人，我都喜欢未雨绸缪。知己知彼才符合我的作风，只有自己的实力超越敌人的实力，才可以把打败敌人的可能性牢牢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吧。所以你说我还差得远……”
　　柯南撇了撇嘴。
　　“叫我怎么能轻易接受呢？”
　　纲吉着实没料到这场对话会有这种走向，他轻轻在喉咙里“咦”了一声。
　　柯南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为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时接收到了新奇的推理挑战一样，他久违的好胜欲在胸腔内熊熊燃烧着，迫使自己说出了这番话。他不该这样的，他现在不是工藤新一，是江户川柯南，对面的家伙还是个来历成迷身手惊人的似乎比琴酒还要危险一千倍的危险人物。
　　可是他忍不住。
　　他偷偷想了想，决定把自己忍不住的原因归结为两人“小学生”和“初中生”的身高影响。
　　“我究竟有哪里差得远了？”他真的像一个争强好胜的小学生一样继续发表自己的不满。“我是全日本顶尖的高中生侦探，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是新世纪的福尔摩斯。我在夏威夷学过射击，在夏威夷学过拆弹，在夏威夷学过驾驶汽车和飞机。我究竟哪里差得远了！”
　　……
　　“夏威夷……也有这种听上去就充满了危险的训练基地的吗？”纲吉挠挠头。
　　“我不知道，Boss。”狱寺回到纲吉身边站着，他在茫然之中还不忘解答纲吉的问题。“我的拆弹是在图书馆里自学的，所以我想，夏威夷一定也有图书馆吧。”
　　“你们的关注点就是这个吗。”柯南听到了纲吉和狱寺的对话，他转过脸有些不爽地吐槽道。
　　里包恩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但是对我来说，你确实还差得远。”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柯南内心膨胀的小气球。“我说的可不是实力这种东西，在我亲自邀请加入彭格列的人里，实力最差的，只是可以在几万伏特的高压电下保证不受伤而已，这种实力我根本不屑一顾。”
　　柯南瞠目结舌。“那还是人类吗？”
　　……不，千万不要告诉他那个所谓实力最差的人就是蓝波，求求你了里包恩。纲吉心累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也许里包恩真的听到了纲吉的乞求。
　　“我看中的可不是实力，而是觉悟。”里包恩表情突然变得无辜起来。“想要打败彭格列，就要有打败彭格列的觉悟。想要得到被我邀请加入彭格列的资格，也要有相应的觉悟。我说你还差得远，可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什么？”柯南皱着眉。这种听上去无法被量化的指标完全背离他的逻辑思维，有没有觉悟这种事情要怎么看呢，难不成让两个人面对面喊出自己的觉悟，然后比比谁的嗓门更大吗？
　　但里包恩没有回答他，纲吉和狱寺都没有回答他。三个人像是对这个问题保持了默契的缄默。
　　“嘁，算了。”柯南小声嘟囔着。
　　“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邀请。”
　　里包恩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计分板，像是恶魔低语一样继续对柯南说：“如果你答应了我的邀请，或许就能知道什么是觉悟哦。”
　　“你的邀请是什么？”柯南反问。“既然不是要我加入彭格列的意思，那是在邀请我加入什么？”
　　里包恩突然勾起一个鱼儿上钩似的笑，他在纲吉隐约的不妙预感与柯南的赌气好胜中，慢慢翻过手中的计分板，露出在“得分：-2”下早就准备好的表格。
　　“彭格列式度假计划。”
　　里包恩卖着萌继续说道：“老少咸宜，童叟无欺，参加过的人都没有任何差评，少年要加入吗？”
　　“不……”
　　“好啊。”柯南果断地答应了。
　　一个拒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纲吉，再次捂住额头。
　　……醒醒啊工藤新一！你的理智呢！不要因为这种激将法放弃自己的理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Chameleon就是变色龙的英语，列恩本来想说的是I am Leon……确实很像对吧（笑）
　　对了，突然想到我之前为了防止出戏，应该是把带平成的称号都改成“新世纪的XX”了，之前没有在作话里提过所以这次特意提一提。


第89章 
　　【彭格列式度假计划·任务一：邀请你的朋友】
　　纲吉捏着手里的表格发着呆。
　　表格下半部分是里包恩提前制定好的计划， 而最上方属于彭格列家族的纹章被精致地烫印在纸上。贝壳与盾牌、枪械与子弹、卷曲蔓延的茛苕纹，三种元素分别象征了彭格列的三重含义：护卫自己、抵御敌人、以及美好与光荣长存。这个说法来自彭格列的历史书，所有有关彭格列二世的记载， 百分之八十都要用这句话作为开始。然后下一句便会接上“亲手设计了这个纹章的二世开启了彭格列立于Mafia之巅的时代， 并至今仍在延续着辉煌”。
　　剩下百分之二十的开头大概会说，“他是一个无畏的领袖，从优柔寡断的一世手里拯救了即将覆灭的彭格列”。后来每次当纲吉看到这种说法时都会在心里悄悄跟上一句吐槽， 想着这篇记载肯定是戴蒙·斯佩多的手笔。
　　里包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搞过事情了。
　　因此纲吉也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印在里包恩特制表格上的彭格列纹章了。他见得多的是一些文书，比如自己亲手签下的那份关于白兰的处理意见，比如一些与加百罗涅相关的合作事宜，再比如九世发下的首领亲令。纲吉有些呆愣地伸手抚过纹章的位置，恍惚觉得那里应该有一簇死气之炎在温暖地燃烧。
　　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里包恩的手写日语字体还如三年前一样幼稚且圆润。
　　里包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黄色的导游服， 他举着由列恩变成的小喇叭，在柯南恍恍惚惚的表情中，又开始了快乐的表演。
　　“既然是度假，当然要与朋友们在一起。大家手里的表格上已经列出了邀请名单， 请务必严格按照名单来进行邀请哦， 如果拒绝邀请的人数比例达到了名单的三分之一， 那就表示任务失败了。”
　　但其实拿到表格的也只有纲吉和柯南两个人而已，狱寺在这种游戏中向来秉持着“努力为十代目的得分添砖加瓦”的作风， 让他单独成为一队显然没什么意义。
　　纲吉被列恩牌喇叭的声音召唤回注意力， 他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柯南，又把视线转向一脸恶趣味的里包恩，默默伸出手把对方拉到远离柯南的位置。
　　“我说里包恩……”他把声音压得极低。“你都完全不掩饰自己的不对劲的吗？”
　　“嗯？”
　　纲吉在里包恩的注视下， 有些心虚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还记得你说过，不要对其他人透露彭格列的事情。把秘密都告诉他是我的不对……可他是很厉害的侦探欸， 是全日本的警察都认可的名侦探欸，想要瞒住他一些事情也太难了。之前接触的时间太少，我还感觉不到工藤新一的威力，但这几个月里我的生活也太水深火热了吧。”
　　“你是在怪我给你放了假吗？”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假期真是太好了我还想继续放下去！”
　　“呵。”里包恩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纲吉眼神越发飘忽。“总之我是想说，虽然暂时还不确定你要做什么，不过这种彭格列式度假计划让柯南参与进来真的没问题吗。你一定又在里面挖好了各种坑等着我去跳吧……之前那些彭格列式的活动，明明从来都没有平静结束过吧。”
　　“柯南他只是个普通的小……高中……小学生而已不是吗！”在如何定义柯南的身份这个问题上，纲吉纠结了一小会儿。“他不会与彭格列有关系的，我不会让他与彭格列之间产生关系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他参与进这些事里来？而且你肯定也已经知道我们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了吧，是些有关于一个神秘的组织的事情……为什么画风会突然从严肃的对抗变成日常的度假啊！不管什么人都能看出里面有哪里不对劲吧！”
　　就算现在柯南表现得像是受了激将法的刺激，可他一定是在想着再努力探一点情报吧。可是在这种里包恩亲手策划的彭格列式活动里探情报，真的不会让自己褪一层皮吗？
　　纲吉悄悄看向依旧正盯着他那份表格在沉思的柯南。
　　里包恩轻轻啧了一声。
　　“果然是蠢纲。”他抬起手，用列恩牌喇叭整个罩在纲吉的脸上，并不想看见纲吉那种惨兮兮的表情。“‘不会让他与彭格列有关系的’这种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说得如此自大。”
　　“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给你的备选名单。”
　　里包恩中途卸掉手上的力气，于是纲吉终于能从列恩那里解救出自己的脸。重见天日的纲吉长舒了一口气，他听到里包恩的指令，又举起那张印有彭格列纹章的表格仔细阅读起来。
　　“狱寺，山本，蓝波，大哥，云、云雀学长……”纲吉快速扫过那个只是看到都让他心惊肉跳的名字。“库洛姆，京子，还有小春。”
　　他看着这份名单沉默片刻。
　　“有京子和小春在名单上面，那就表示这次的活动没有危险对吧。”纲吉眼神充满期冀，真诚地感慨道“太好了”。
　　“回答错误。”里包恩把“得分：-2”添了一笔，那个“2”变成了有点扭曲的“3”。
　　纲吉的那声“太好了”噎在喉咙里。
　　“那我还是不要去邀请她们了。”他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说。
　　邀请到的人数大于备选名单的三分之二就算成功，所以他还是豁出去好了，还是去邀请不想群聚的云雀学长好了。
　　反正这种“彭格列式”的活动听上去就知道非常不靠谱，想要和京子和小春一起玩，之后一定还有其他机会吧。毕竟距离继承式还有一个月呢，距离自己的假期结束，还有一个月呢。
　　还有一个月呢。
　　“我已经决定好不要继续把京子和小春牵扯进来了，大家偶尔见上一面，可以在过生日的时候互相赠送礼物已经是很开心的事情了。所以——”
　　“喂，不要把我的心声用喇叭这么大声的说出来啊！”纲吉前后摇头，反复确认周围有没有无辜经过的路人。好在这里作为半个豪宅区，十分空旷且安静，平时很少有人路过这里。
　　甚至就连柯南好像也没有听见。
　　纲吉有些心累地坠下肩膀。
　　“可这真的是你的心声吗？”里包恩终于让列恩变成原型，回到自己的肩膀上。“这可是我精心策划的度假计划，每一个环节都饱含我的心血与热情，努力让参与者得到最完美的体验。我敢担保体验过我的度假计划的人里，没有一个会觉得不满意。”
　　“那真的不是因为，觉得不满意的人都被你‘处理’掉了吗？”纲吉习惯性地吐槽着。
　　“哎呀，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友善的雪人会害羞的。”里包恩突然捂住脸。
　　……现在更想捂脸的明明是我好吗！
　　“阿纲。”里包恩捂脸的动作中途换成了手扶帽檐的姿势，虽然他现在带着的是一顶与导游服配套的黄色棒球帽，但是纲吉还是下意识感受到了里包恩的严肃与认真。“告诉我，你想与守护者以及京子和小春一起度假吗？”
　　纲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想。”他这样回答里包恩的问题。“非常想。”
　　里包恩这次没有说话。
　　“我这算是回答正确吗？”纲吉抬起头，对里包恩轻轻笑了一下。“你可以帮我把扣掉的那分加回来了吗？好久没有得到过负分了，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那个啊。”里包恩把计分板收回身上不知道哪个角落，并没有给纲吉改分的意思。“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因为三分之一是那边那位的标准，不是你的。”
　　“我对你的标准，一直都是一个人都不能少哦。”
　　纲吉愣了一下，他重新观察起自己手中的表格。他本以为那串人名之前的空白圆圈是留给他筛选名单用的，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那几个圆圈根本不是空白，而是淡淡的灰。他把这张质感十分厚实的表格举到高空对准阳光，于是那些灰色的圆圈全都一股脑变成了深黑，简直就像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的里包恩的脸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纲吉狠狠地抖了一下，那张表格也跟着哗啦啦地响。
　　“哈？哈？”他看向又在偷偷暗笑的里包恩，大声叫嚷着自己的控诉。“不要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捉弄我啊！”
　　“你该开始考虑邀请大家的事情了。”里包恩理直气壮转移话题。“因为留给你们的准备时间有限，所以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彭格列旅游团会在明天上午准时出发，请抓紧时间哦。”
　　“这也太有限了吧！”纲吉忽然抱紧了脑壳。“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而已啊。”
　　“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Boss！”
　　一直没有说话的狱寺突然展示出自己的通讯记录，一脸骄傲地对纲吉说：“草坪头和棒球笨蛋已经做好准备了，草坪头的妹妹也把这件事告诉蠢女人以及库洛姆了，她已经转告我库洛姆会在明天准时抵达并盛与她一起出发。那头蠢牛随便塞进包里带上就好，剩下的就只有云雀恭弥了！”
　　狱寺从手机里调出了云雀留在彭格列通讯系统里的战时联络方式。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成功通知到云雀了，Boss你就放心吧！”
　　完全不能放心！随便动用那个联系方式是会被云雀学长咬杀遍整个欧亚大陆的啊！
　　纲吉满脸惊恐地按住了狱寺的手，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等等！放着我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彭格列纹章的花纹是“茛苕纹”这个说法，是我自己用图像对比出来的，没有官方信息来源，所以不排除我说错的可能（如果有读者知道，官方说过这究竟是什么花纹请务必告知我谢谢！！）
　　*茛苕纹：茛苕是一种原产于欧洲南部地中海沿岸的多年生草本植物，象征着智慧、艺术与永恒。以此为原型的茛苕纹被广泛应用于各种建筑、饰品、家具设计中，是古代希腊、罗马卷草装饰的典型题材（此段拼凑于网络上各种科普文章）
　　*这个纹章最早出自二世时期也是我的私设，有考虑到一世时期彭格列还不是鼎盛Mafia的问题
　　可能ooc也可能没有ooc的无责任小剧场：
　　27：为什么名单上没有六道骸？
　　R：经费不足，反正他和库洛姆可以共享视野和感知，爱来不来。
　　27：……真正原因呢？
　　R：爷不喜欢●～●


第90章 
　　不同于纲吉对里包恩搞事套路的熟悉以及一些微妙的游刃有余， 柯南其实已经没办法思考太多了。他在拿到这张表格后的第一反应，是遵从本能地开始推理：他见过类似质感的纸张，这张纸应该出自彼耐德的工艺。
　　他的第二反应， 才是去观察纸上与卖萌手写体毫不相称的精致烫印纹章。
　　意大利， Mafia，里世界，彭格列。
　　他忽然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 刚刚学完几百个日文常用字，非常自信地在自家豪华的书房里挑来拣去。那个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要矮得多，书架的第二层已经是他能伸手够到的极限了。他努力踮着脚，在书架的第二层取下他人生中第一本没有儿童插画的书。那本书就是柯南·道尔的《血字的研究》。
　　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当时的感受。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轰然洞开，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侦探这种帅气的职业， 瘦削的鹰钩鼻男人利落又果决地追查着凶手， 努力揭开故事里的每一处罪恶。于是他从那本《血字的研究》开始，坐在书房的地板上，把福尔摩斯系列的书籍翻了一遍又一遍。
　　而现在，或者说最近一段时间里， 他再一次体验到了这种令人着目眩神迷的感觉。
　　那些附着在沢田纲吉身上接踵而至的谜团对柯南的吸引力过于巨大。站在尊重纲吉意愿的角度， 柯南尚且可以暂时忍下自己窥探秘密的欲望， 但是现在他手上的，是纲吉的老师亲自递出的邀请， 是里包恩亲手送出的钥匙。不管这把钥匙究竟打得开哪一扇门， 柯南都很想动手打开看看。
　　所以明知道对方的态度不对劲，明知道前方大概有陷阱，柯南还是果断地接受了里包恩提出的“彭格列式度假计划”的邀请。他从来都不怕前方存在陷阱， 遇到陷阱就直截了当拆穿好了，拆穿阴谋诡计是侦探的本能。
　　但是……
　　“邀请成功的人数要达到备选名单的三分之二以上哦， 否则就是大失败呢。”里包恩这样说着。
　　他特意强调了那个“大”字，就好像在故意刺激柯南的神经。
　　柯南的目光在自己那份备选名单上晦涩地凝滞了。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针锋相对斗智斗勇的陷阱，可他没想到前方会是一个明晃晃的深坑。这就像是里包恩已经扛着铁锹哼哧哼哧把深坑挖好了，已经指着这个跳下去就上不来的深坑给柯南看过了，他表情纯良又无辜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对柯南说“我来邀请你跳进这个坑，你是跳呢还是不跳呢”。
　　其实柯南很想跳，他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备选名单：○毛利兰】
　　——但柯南没办法跳，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很畏惧。
　　见了鬼了，这算是什么备选名单，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只有一个备选项的备选名单。还说什么同意人数要达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难道一个毛利兰和三分之二个毛利兰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柯南拎着这张彼耐德出品的高级纸张，恍惚觉得其实自己才是这张纸，有人正在身后像拎纸一样拎着自己的脖子。他有些窒息，甚至感觉耳边的空气也同鼻腔前的空气一样被抽走了，鼓膜被挤压得很疼。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大脑深处炸雷一样地响着。
　　——等等。
　　柯南缓缓低下头，在自己的肋前看到一枚听诊器的听头，听诊器的皮管正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耳朵里塞着令人不适的耳塞。
　　“心率正常，看起来没有被吓傻。”里包恩的声音从耳塞之外沉闷地传来。
　　与自家学生的谈心暂且告一段落，把纲吉和狱寺两个人赶去思考如何邀请云雀后，忙碌的家庭教师杀手又来处理另一位的问题。他还穿着鲜艳的明黄色导游服站在那里，给柯南用上的听诊器由列恩友情出演。
　　柯南张开嘴：“这——”个规则根本不合理吧！
　　但是柯南的愤怒没有传递到里包恩身上，他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音节，胸腔的震动就沿着听头和皮管流淌进自己的耳朵。柯南的大脑被自己经过听诊器放大数倍的声音狠狠震到，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呆滞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傻兮兮。
　　列恩变回原型，在柯南的脑壳上借力跳了一下，重新回到里包恩的怀抱。柯南揉着自己的耳朵，有些痛苦地小小呻。吟了一声。
　　里包恩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
　　终于缓过神的柯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争论什么的想法。他抬眼看着里包恩，固执地抿着唇。
　　“已经做好承认这个好大的失败的觉悟了吗？”里包恩说。
　　“还有第三种选择吗？”柯南声音轻飘飘的。
　　“没有哦。就像摩斯电码的格式只有长与短一样，‘彭格列式度假计划’只存在‘江户川柯南和毛利兰一起参加’，以及‘工藤新一的超级无敌大失败’两种选择。”
　　柯南十分确信，里包恩就是在通过语言刺激自己的神经。
　　“那我选后者好了。”他的表情有些狰狞，掌心发力，狠狠地把这张表格拍到里包恩几乎与自己头顶高度持平的胸膛上。“就把这算作是我的失败好了。”
　　里包恩垂下眼，没有伸手接过，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柯南说道：“真的要现在做出决定吗？其实你还有十二个小时的犹豫时间，你可以慢慢回去考虑，毕竟我一向很有耐心。”
　　“你真的甘心吗？”里包恩微微低头，他的声音在柯南的耳边响起。“这大概是你一生之中仅此一次的机会，你真的已经决定好要亲手锁上这扇大门，然后把钥匙丢进海底了吗？”
　　柯南的手依旧死命地按在那张表格上面，但是他的呼吸微不可查地急促起来。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里包恩一直站在原地，帮柯南一起抵着“那把钥匙”。
　　是柯南最先收回了手，“钥匙”失去了一方的支撑，从另一方身上轻轻坠落。
　　“这不是威胁，对吧。”柯南再一次问道。
　　“当然不是，毕竟你可以相信我的学生的人品。”里包恩表情无辜。“我只是个普通的没有权利的家庭教师而已。”
　　“那么我决定好了。”
　　柯南扯了扯嘴角说道：“我接受了你的邀请，但是没有完成你的任务，所以这是我的失败。”
　　“是工藤新一的超级无敌大失败。”里包恩纠正。
　　“……认真的？”
　　“认真的哦。”
　　“……是工藤新一的超级无敌大失败。”柯南咬牙切齿。
　　里包恩“唔”了一声。“可是我已经答应你，允许你拥有十二个小时的犹豫时间了。我一向说话算话，所以你还可以把你的失败与你的钥匙一起保留一段时间。”
　　他没有理会那张安静躺在地上的特制表格干脆利落转身离开。他摆着手，说话的声音与脚步声一起渐行渐远。“祝你成功哦，Ciao Ciao。”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祝福。柯南嘴角抽了抽。
　　现在这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站在工藤宅与阿笠宅的交接处，这让他想起第一天变小那个时候的事情，他面前是等待他涉足的危险的新世界，他背后是毛利兰。
　　可惜这一次，他大概等不到一个阿笠博士来暂时救他于水火。
　　他弯下腰，轻轻捡起那张表格。
　　“我才没有犹豫，我只是想要仔细研究一下上面的纹章而已。”他撇撇嘴对自己说。
　　他不是很了解意大利语，在听说过“彭格列”这个词后，他才查阅到这其实是蛤蜊的意思。他摩挲着纹章上那颗长者小翅膀的贝壳，精致的烫金印刷让贝壳的每个凹凸都质感十足栩栩如生。
　　他勾起食指，像敲门一样在贝壳上轻轻碰了碰。
　　属于柯南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手掌骤然紧握。
　　“兰姐姐？”柯南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忽觉自己心有余悸。
　　“现在是放学时间啦，你是已经回到博士家了，还是正在为足球比赛训练呢？”小兰关心地寒暄着。“你那边好安静哦，应该没有在训练吧。”
　　“啊？嗯。已经在博士家了。”他差点要忘记自己说过这个谎了。
　　果然每个谎话都需要更多谎话来圆。柯南的脚尖在地面上踢了踢。
　　“那么明天就会开始的五月小假期呢，柯南那个时候也需要训练吗？”
　　柯南意识到小兰大概话里有话，他停顿两秒，然后对小兰说：“兰姐姐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被戳穿的小兰有些害羞地笑笑。“不好意思啦，确实有些事情要麻烦柯南呢。”
　　“没关系啊。”柯南下意识答应了。“是什么事情？”
　　“我前几天帮家里买东西的时候，换到的奖券今天开奖了，我抽到了很珍贵的游乐园双人票呢。不过园子早就决定好小假期要去美国找京极真度假，其他人也都没有合适的时间。我本来想把这张票送给爸爸作为他与妈妈和好的礼物，可是他一看到票，就说‘只有小孩子才总想去游乐园’拒绝了我。”小兰突然叹了口气。“妈妈也说自己忙，这个假期还有一个大案子要跟进。”
　　“兰姐姐是想和我一起去游乐园吗？”柯南愣了一下。
　　“可以吗？因为开奖的人告诉我，如果没有把奖励用掉，还需要……”
　　但是柯南没有在意小兰是怎么解释这个问题的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表格。
　　【彭格列式度假计划·任务二：出发前往游乐园】
　　游乐园。
　　“兰姐姐……”柯南声音十分艰涩。“那个游乐园，叫什么名字？”
　　“欸？它好像没有名字来着，大家都只叫它‘岛’。不过我在网上搜索了它的网站，看起来好好玩哦，因为是在一座岛上，所以还有很漂亮的沙滩，还有超级大的贝壳作为标志建筑！”小兰说起游乐园的事情，有些激动起来。“没想到只是帮爸爸买回一点下酒用的蛤蜊就可以抽到这么丰厚的奖励，我的手气果然依旧稳健呢。对了，柯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就算是帮帮兰姐姐的忙可以吗？”
　　“可以啊。”柯南果断答应了。
　　他挂断电话，表情复杂。
　　“嘁。”
　　干嘛要让他做出选择呢？
　　——他明明没得选择。
　　--------------------
　　作者有话要说：
　　彼耐德Pineider，是个现实存在的意大利老牌子，生产纸张、书写笔等文具用品，度娘百科词条可搜Pineider查看。
　　让我看看有多少人在期待着里包恩会认真给柯南准备一个备选名单，还能允许他挑三拣四……你们大概对里包恩的腹黑程度并没有足够清楚的认知。
　　——那可是里包恩欸。
　　无责任小剧场：
　　听诊器恶作剧的发明人是贝尔，他把这个命名为“以眼还眼”，用来整斯库瓦罗的……但因为实力差距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里包恩：好玩，拿来吧你。
　　“泄密”的玛蒙：报酬足够，一切好说。
　　（听诊器这么玩真的是听力杀手，所以大家不要轻易尝试！希望大家也可以记得，尽量不要在别人正在听你的时候说话……这种感觉大概比十个斯库瓦罗在耳边怒吼都要痛苦emm）


第91章 
　　彭格列式度假计划， 地点选择在Mafia之岛。
　　由以彭格列为首的盟友家族合力建设经营而成，致力为全世界的“朋友”们提供一处安全且可以肆意休闲的度假村，Mafia之岛坐落在广阔太平洋的西海岸附近， 距离日本国境相当之近。
　　但这里确实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在岛上发生的事不需要遵循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
　　顺便一提，他们在日本境内可能也没有严格遵循过法律。柯南从纲吉手里接过自己“江户川柯南”护照的时候，双手颤抖十分怀疑地看了纲吉一眼， 但纲吉只是无力地捂住额头。
　　“都是里包恩准备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因此柯南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拥有用‘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出国机会的一天。他现在正坐在一艘宽敞的游艇之中，面前是一张简单的小方桌， 左手边的窗外是阳光下闪着光的甲板， 以及甲板上正在手脚摊开躺着晒日光浴的笹川了平。
　　……我早该知道，所有被沢田纲吉称为学长的人，都有很大问题。
　　柯南有点无精打采。
　　“果汁还是碳酸饮料呢？”纲吉拉开位于高处的小冰箱，在里面翻找着。小冰箱上的彭格列纹章晃进柯南的眼睛里， 事实上这艘游艇里彭格列的纹章随处可见， 其存在感之高简直要让柯南开始怀疑， 这不是什么Mafia的纹章，而是游艇的制造商广告。
　　“我想要咖啡牛奶， 冰箱里有咖啡牛奶吗？”笹川京子笑着说。
　　小春激动地表达了与京子同样的对于咖啡牛奶的偏爱。
　　“不是温泉的话也许不会准备咖啡牛奶吧……咦？居然还真的有。”纲吉把堆在外面的其他饮料暂时递给正在旁边帮忙的狱寺， 然后努力在冰箱深层找出两瓶，细心确认过保质期后递给了两人。
　　“果汁就好，谢谢沢田同学了。”柯南身边的小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沢田同学也有去Isola玩的计划， 还能让我和柯南有机会借乘这艘游艇。”
　　Isola就是意大利语中“岛屿”的意思，这个单词作为Mafia之岛在路人眼里的名字， 简单粗暴，但非常具有广告效果。
　　好不容易用“把欠在账上的一次切磋先行还清，然后再在账上记两笔新账”这种条件说服了云雀，在出发前又被里包恩突然命令“给我想个办法把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绑架上船”，纲吉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在情急之下是怎么对小兰编造理由的。他只能回复一句不会出错的话：“大家一起玩得开心就很好啦。”
　　但是柯南并没有很开心。纲吉把果汁递给小兰，然后又举着几瓶饮料示意柯南挑选。柯南恹恹地接过一瓶柠檬汽水，然后看向隔壁正在屏幕前享受一场电影的里包恩。
　　“为什么要看我呢。”里包恩捕捉到了柯南的视线，但他没有回头。“你成功了，恭喜。”
　　“咦？柯南成功了什么？”小兰好奇地问。
　　柯南一个机灵，张开嘴就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是里包恩比他的速度更快，面对类似的问题里包恩已经拥有了十足的经验，他认真看着毛利兰说：“是预选赛哦，江户川柯南已经通过了足球大赛的预选赛，真是不容易呢。”
　　“哦？是这样吗，真厉害啊小朋友！”山本从另一个小区域里探出头来插了一句。“决赛在什么时候呢，我可以去给你捧场。”
　　他正在调试一把钓鱼竿，看样子是想尝试一下海钓，也许钓上的鱼还可以被他处理成新鲜的生鱼片。但这已经是纲吉极力劝阻过后的计划了，在十五分钟前山本的计划其实是亲自跳进海里，为大家抓一条金枪鱼回来。
　　……斯库瓦罗究竟教了你多少奇怪的东西啊。纲吉无奈扶额。
　　“这个建议听上去不错。”里包恩歪歪头。“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初赛和复赛呢，不继续努力的话，还是会遭遇大失败的哦。对了，我好像一直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阿纲的家庭教师，同时也是一名导游，业余爱好是各种比赛的裁判员。”
　　……不，我觉得你说的“比赛”一定不是正常人理解中的体育比赛。柯南和纲吉看着小兰若有所思的表情，同时陷入浓烈的吐槽欲里。
　　“那么，现在就是里包导的时间了。”
　　……你为假身份起的名字是不是越来越敷衍了啊里包恩。纲吉眼神复杂。
　　里包恩突然正襟危坐，一只手拽过纲吉的领子，在纲吉身体晃动挡住小兰视线的一瞬间，用另一只手变出列恩大锤，给予身后正在试图偷袭自己的蓝波狠狠一击。于是在小兰可以重新看到里包恩的时候，蓝波已经一脸茫然地飞进了纲吉的怀抱里，而纲吉被蓝波冲撞到，一屁股摔进另一侧的长沙发之中。
　　小兰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看清楚全程的柯南，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Boss？”一直默不作声坐在这里，存在感微弱的库洛姆迟疑地打了声招呼。“需要我来照看蓝波吗？”
　　“谢谢你库洛姆，但是大概不用啦，蓝波可以自己听话的。”纲吉叹了口气，把蓝波放到地上，在蓝波冲里包恩一脸“下次还敢”的挑衅表情中揉揉他的脑袋。“倒是你，临时从欧洲飞过来一定很累了吧，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库洛姆用她那种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与纲吉对视一眼，然后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
　　目前为止这艘游艇上，唯一一个自己没有见过面打过交道的，还在叫沢田纲吉“Boss”的人。柯南的视线在库洛姆的脸上轻轻滑过，即使他的动作已经考虑到礼貌问题而足够不引人注目了，库洛姆依旧敏锐地察觉到柯南的视线。
　　柯南被当场抓获，他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但是对面的库洛姆好像更尴尬的样子，她在柯南的视线之下，脸上骤然泛起一层粉红色，还垂下了头。
　　呃……有点糟糕。柯南已经在认真考虑之后是不是要悄悄去道个歉的问题了。
　　但是他的视线依旧有些不受控制地在那副黑色眼罩上飘忽而过，最终定在了纲吉的脸上，与纲吉无声地交流。
　　——她也是你的手下吗？
　　——不是手下，大家都是朋友和家人啦。
　　——可是她……你……
　　——打住！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是黑衣组织Boss的事情了！那个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哦。
　　柯南抬着眼皮与纲吉对视。
　　他其实有点烦躁，游艇航行在茫茫大海上，周围所有人都在享受生活，却只有他自己沉浸在对前路未知的焦虑里。纲吉递给他的那瓶碳酸饮料正在他的手里噼里啪啦翻滚着气泡，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像这瓶汽水一样噼里啪啦着。
　　他看了一眼小兰，发现小兰正在与笹川京子和三浦春有说有笑。三浦春是一个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元气的女孩，这一路上她的笑声大概都没有停下来过，在小春和京子的带领下，三个女孩子的话题已经完成了二十几次转变，其中有半数都是柯南没有了解过的领域，但是小兰和她们聊得兴高采烈。
　　他眼角耷拉着，再次看向纲吉。
　　——你说过，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对吧。
　　——不会有真正的危险啦，虽然我也猜不透里包恩这次究竟想……呃，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纲吉和柯南同时一顿，他们一起转头看向里包恩的方向。
　　里包恩冷漠地哼了一声。
　　纲吉深吸一口气。“你是绝对不会因为我们忘记了继续听你想说的话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感到不爽所以准备把更刺激的手段用在我们的彭格列式度假计划上的对吧里包恩？”
　　“里包导的介绍开始了。”里包恩格外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绝对有在不爽对吧！
　　大家终于都开始专心听里包恩介绍活动规则了，距离最远的山本也探进来半个身子。倒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正在甲板晒太阳的大哥，也许是因为对于这种事情，就算大哥认真听了，也是没办法记在脑子里的。
　　京子在对小兰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看上去非常忧愁地叹了口气。
　　柯南大概是这群人里最认真的一个，他依旧在提防着前方可能存在的陷阱。
　　“Isola，作为一处与阿纲家有那么一点关系的度假乐园，岛上不仅有非常好玩的游乐设施，还经常会发生一些十分刺激的事情。”
　　“小春知道！”三浦春举起手抢答。“几年前小春和大家一起去岛上玩过，真的超级好玩，那里的过山车也确实非常刺激。”
　　里包恩笑了笑。“还会有更刺激的事情哦，这三年里Maf……Isola经历了从内到外的大改造，不但正式开始对全世界的人开放营业，设备与规模也都比之前要更加有趣。”
　　你说了Mafia对吧。柯南眼神犀利。
　　里包恩坦荡荡地回视柯南的目光。
　　“不过，只是没有计划的玩耍是不行的，因为那样还不够有乐子……有趣。”
　　里包恩又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抽出一大张泛黄的地图，破破烂烂还有坑洞，显然经过了故意的做旧处理。“这是一次彭格列式的度假寻宝计划。”
　　“听上去真的非常好玩。”小兰有些许激动。“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寻宝游戏了。”
　　但是纲吉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即使岛上的设施对比曾经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是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后岛”还是清楚地呈现在那里，甚至和前岛的一系列区域一起，被里包恩打上了清晰的记号。
　　“这是一次合作游戏，但是你们需要分成四组，分别去寻找四个属于我的签名。任务非常简单，今天傍晚前就可以完成，这算是给大家的入岛考核，只要通过了这次考核，大家就可以随意在岛上游玩了。顺便一提，失败的家伙是会被收回入岛钥匙的哦。”
　　里包恩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又直愣愣看向了柯南。
　　柯南万分不爽地悄悄嘁了一声。
　　“那我一定要和Boss一组！”狱寺捋起袖子。
　　山本挥挥手里的钓竿。“也带我一个？”
　　“这个问题嘛……”里包恩似笑非笑。“可能会让大家失望了。”
　　“为什么啊里包恩先生。”狱寺眉头紧锁。“我可以申请驳回自己不满意的分组吗？”
　　里包恩把自己的视线移回电影之上，轻飘飘地开口：“嘛……谁知道呢。”
　　【彭格列式度假计划·任务三：听从一切来自导游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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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柯南有没有护照这个问题，网上居然也有一些网友讨论过（好神奇）。从伦敦篇柯南只能恢复成新一的身体出国这个设定来看柯南应该是没有护照的，但在其他时候……怀疑73又吃设定了。总之这里私设“江户川柯南”没有护照，具体细节不讨论啦。
　　游艇其实很大，可以玩的地方不少，但他们就喜欢挤在一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吧（狗头）以及不要考虑游艇海上航行时速问题，问就是彭格列科技。
　　算在正文剧情里的大剧场（七百多字呢，夸我）之发生在甲板上的那些事：
　　笹川了平很喜欢晒太阳。
　　今天的海风很舒服，日光也不是很强烈，因此豪放地躺在甲板之上的笹川了平非常开心，他非常开心地在光洁如新的甲板上做出雪天使的姿势。
　　一切都很满意，只是有点吵。
　　“喂！云雀！”他把双手拢在嘴边充当喇叭，嗓门超级大的冲天上喊。“不要开着那架一直在嗡嗡嗡的直升机了！一起来游艇上极限地晒太阳不好吗！”
　　云雀冷漠地拉开了直升机舱门。蹲在云雀头顶的云豆被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出两根呆毛，它眨巴了两下豆豆眼，委屈巴巴地伸出翅膀护住自己的脑袋。
　　“你群聚了。”云雀居高临下地说。
　　“我毕业了！”笹川拍打着自己身下的甲板，非常理直气壮。“我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以及妹妹的辅导，已经从并盛高中毕业了！这一次没有用到你的帮助！所以你已经没有办法威胁我了！”
　　你难道觉得我之前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在“威胁”你吗？
　　如果换成其他人，云雀肯定会这样回敬的，如果换成其他云雀看不上眼的人，他说不定会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手咬杀。
　　但这个人偏偏是笹川了平，这个分外难搞的每次见到都会让自己丧失斗志的人。
　　云雀低着头看向甲板，沉默不语，面无表情。
　　“是男人就要极限地晒太阳！”笹川了平绝不轻言放弃。“可以补钙！可以增加骨骼的硬度！可以让人在拳击擂台上更帅气地挥出拳头！可以……”
　　云雀唰的一下关上了直升机舱门。
　　“恭先生？”负责驾驶直升机的草壁有些忐忑地询问。
　　云雀抱起双臂闭上眼睛。“改变直升机的相对位置。”
　　草壁：……啊？
　　草壁不懂，但草壁可以猜。作为一名云雀恭弥最优秀的部下，时刻学会揣摩云雀的意图是他的生存利器。
　　直升机的位置改变了。云雀看上去十分满意。草壁偷偷松了口气。
　　甲板之上，被云雀的直升机阴影挡住阳光的笹川了平没什么脾气地冲直升机喂了一声，跳起来寻找了另一处甲板，继续非常开心地晒太阳。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第92章 
　　一群人热热闹闹从游艇上走下来的时候， 只有柯南自己，像是一只进入了陌生环境的小猫。他睁大双眼警惕又抑制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惊讶地发现这里与他想象中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小码头上停满了各式船艇， 一片夯实了地基的平台上是为直升机准备的停放站。他们现在脚下踩着的是细密又干净的沙滩， 远处度假村的正式入口是半开放式，上面挂满了气球与彩灯，大概是在表露着“这里十分欢迎你”的讯息。入口远处的高空是折了几个回环的高耸过山车， 上面有一趟次正在运行，隔着老远柯南都能听到来自过山车上的欢呼与尖叫。
　　实不相瞒，在此之前他的脑补里都是一些黑暗与污秽的景象，即使看过了网站介绍，他也依旧対这里充满了疑虑。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也许在自己到达Isola之后， 就会遇到一群荷枪实弹的Mafia在他面前上演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然后迫使他同流合污……或者是被丢进某处秘密空间里，然后经历若干惨无人道的折磨。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毛利兰，他生怕小兰在知道什么岛上的Mafia秘密后， 也像他一样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但是这里真的好悠闲， 柯南甚至看到了好多穿着可爱动物T恤或者漂亮碎花裙的小朋友， 在沙滩上玩沙堡捡贝壳。虽然蓝波的存在让他対这个世界上的小孩子们产生了诸多疑虑，但在这个瞬间， 他觉得自己只是来到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度假村。
　　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哈， 果然比几年前要豪华不少。”小春垫着脚向远处眺望。“里包恩先生我们可以开始活动了吗，小春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还需要等待另一位导游。不过在此之前，就让我们开始愉快地分组吧。”里包恩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正式服装， 卡其色的战壕风衣罩在黑西服外。他又掏出一个蒙着写有“分组环节”白纸的木头小板子立在地面上。
　　云雀从小板子前经过，带出的风扬起衣袖。那里大概是人群密度最低的地方了， 但是云雀表情依旧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他的目的是Mafia之岛中的Mafia城，身为云雀恭弥理应在那里享受到宽阔空间只为服务一人的待遇，不管是用花钱的方式还是用打架的方式，他都可以付得起价格。
　　“呃……云雀学长。”纲吉轻轻抬手想要劝说，但是抬起的手在云雀的凝视下僵在原地。他有些尴尬地转而搔搔脸颊。
　　“我答应你的，只是在今天前往这里而已，沢田纲吉。”云雀握住了他的浮萍拐。“群聚的人，想要在这里被我咬杀吗。”
　　“云雀学长是并盛的风纪委员长啦，别看他经常打架，可是是个好人哦。”京子趴在小兰耳朵边上，用绝対不会被第二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小兰若有所思，小兰恍然大悟，小兰和京子対视一眼。
　　京子冲小兰温柔地笑了笑。
　　不过纲吉笑不出来。
　　他不想在今天打架，但是不打架就没有留住云雀的理由。他只能默默看着云雀越走越远，然后有点委屈地看向里……他看不到里包恩。
　　“安心吧沢田！”笹川了平在身前対了対拳头，指骨相碰发出沉闷又恐怖的声音。他站在纲吉面前把里包恩挡得严严实实，冲纲吉自信地说着：“云雀就交给我了，我可以和云雀一组——绝対要极限地与云雀恭弥一起完成任务！”
　　他在说出云雀的名字的时候已经动身出发了，之后的半句话都是从空气中传来的余音。纲吉又一次茫然地看着大哥绝尘而去。京子在一旁対哥哥离开的方向大喊着“记得不要打架哦”。
　　……可是你和云雀学长都还不知道任务究竟是什么吧！
　　“看来剩下的人要分成三组了呢。”里包恩说着，把小板子上的白纸撕开，里面的另一张白纸上已经写好了“第一组：云雀、笹川”以及“第二组：＿＿＿＿”等等字样。
　　……原来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里包恩！
　　“好的，里包恩先生。请问分组活动的要求是什么呢？是战斗吗？最后一个在战场上倒下的人就能得到与Boss一组的机会吗？”狱寺声音沉稳地抽出一把炸。弹，但他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着光了。
　　“那个家伙总是喜欢玩一些很吵耳朵的鞭炮啦。”小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嫌弃，同样用绝対不会让第二个人听见的声音対小兰说。
　　“真的会很吵吗？”小兰试探地问。
　　“真的特别吵。”小春果断点头。
　　小兰想了想，乖乖伸手捂住耳朵。
　　里包恩否决了狱寺的猜测，狱寺有些失落地把炸。弹收了回去。
　　“分组要求嘛，就是……”里包恩突然顿住了，他停下自己的解说，开始了一个新话题。
　　“你们的地接导游来了哦。”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这种喜欢扮演各种职业的糟糕品味啊，Kora！”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弱小啊，脚步声简直要比列恩的呼噜还要吵。”
　　“咦？可乐尼洛！”纲吉有些惊讶地看着又开始相互顶脑袋交流感情的里包恩与可乐尼洛两个人。“原来你又回来了吗？”
　　他依稀记得半年之前，可乐尼洛还在从天南海北各个地方给里包恩寄用来吵架的明信片来着。
　　“我已经回来很久了，毕竟看守这里是我的工作。”可乐尼洛扫视一圈，先対京子打了声招呼，接着问道：“了平呢？”
　　“哥哥不久之前跑掉啦，要是知道可乐尼洛师父在这里的话，他大概就不会那么冲动地离开了。”京子双手合十笑了笑。
　　“哦，这样啊，那就等之后再说吧。”可乐尼洛站在原地，不是很在意地笑着点点头。
　　纲吉看着站在原地的可乐尼洛，神情变化，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么？”可乐尼洛问。
　　“我在想……”纲吉犹犹豫豫地咽下一口唾沫。“你居然没有攻击上来吗？”
　　……里包恩喜欢在见面的时候用攻击来打招呼，可乐尼洛也是一样的啊！
　　可乐尼洛无辜地和纲吉対视。里包恩悄悄勾起嘴角。
　　但是下一秒，纲吉就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在柯南的震撼目光里，纲吉再次脸朝下陷进脚下的柔软沙滩之中，体会着这种熟悉的感觉。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有长进啊，沢田！”
　　纲吉感受着背部肩胛处的压力，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想要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啊，拉尔。”
　　*
　　在通往Mafia城的路上，云雀的杀气足以逼退众人。但是杀气的针対者笹川了平浑然不觉，他跟在云雀侧后方一米之外的位置，作为附近真空区域内除云豆外的唯一可以发出声音的生物，在云雀的身边张扬着自己的存在感。
　　“里包恩精心准备的活动，怎么能这样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呢。”大哥双臂交叉抱在身前，声音中气十足地开口。“来吧，和我一起完成任务。”
　　云豆蹲在云雀的肩膀上，有些恹恹地用翅膀捂住耳朵。
　　“我拒绝。”云雀说。
　　“身为家族成员就是要一起行动！这是我们的团建活动！说起来上学的时候我倒是一直很羡慕你的风纪委员会里有那么多朋友，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加入我的拳击社呢——是男人就要极限地挥拳啊！总之来吧，里包恩说这是很好玩的活动！”
　　“没兴趣。”
　　“哦，反正你不答应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大哥拿出自己当年在风纪委员办公室，申请拳击社活动以及“申请”自己的毕业成绩时，与云雀沟通的方式。“来吧，和我一起完成任务！”
　　“闭嘴，群聚了，咬杀。”
　　云雀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身上泄出的杀气急速增加，身边的无人真空带面积再次扩大，本来宽敞的大道现在变成了中间无人经过而两侧水泄不通的诡异状态。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小孩子被路人挤了一下，一大朵蓬松的棉花糖啪叽一下掉到地上，小孩子愣了一下，在安静的路上开始大声哭闹。
　　孩子的家长伸出颤抖的手，连忙捂住小孩子的嘴。
　　云雀在人群之中捕捉到了那道声音，他顺着方向看过去，与眼泪汪汪的小孩子対上视线。
　　“你吓到小朋友了。”大哥摸摸鼻子。
　　云雀转身欲走。
　　“等等啊云雀！我们应该没有在群聚吧！”大哥脚下又快速挪动几步，跟上云雀的速度。
　　“明明三个人以上才算群聚，草壁告诉过我的！”
　　*
　　“可恶，又没有成功和Boss一组！”
　　狱寺手里捏着缩小版的藏宝地图，皱着眉头走在Isola的另一条游玩路线上。他的任务地点在岛屿的西南角一处空地之中，因为岛屿在最近几年进过大规模改造的原因，他很难从以往的记忆以及含糊的地图中看出那里究竟有什么。
　　他只能先去查看。
　　“刚才的路上我已经看到十四名分别来自九个不同家族的Mafia了，为什么里包恩先生要在这种时候把我调离Boss身边啊。”狱寺在路上一直碎碎念着。
　　“里包恩大概有什么事情要做吧。”与狱寺同组的山本武挠挠头。“不过没关系，反正只是一个花费几小时的简单活动而已，毕竟还有普通人在，里包恩肯定不会把环节设计的很危险吧。而且这里已经不是完全的Mafia之岛了，岛上除了管理者外一律禁止火炎使用，安心安心啦。”
　　狱寺知道山本说得対，可他就是不爽。
　　“哇哦，这里真的与几年前大不一样欸。”山本边走边左顾右盼。“那边是新修的保龄球馆吗？不过也対，度假村就是应该有保龄球馆，说起来我可以梦想着岛上还有棒球场吗？”
　　“没有人会在海岛度假村上打棒球的你这个棒球笨蛋。”狱寺还在研究手里的图纸，他们前方的路线图被里包恩的故意做旧产生的空洞模糊掉了，这条路已经是他们两个人尝试的第二条路线。“想要棒球场，还不如梦想着岛上有你能用的剑道场比较实际。”
　　山本耸耸肩。
　　第二条路线也失败了，前方是一处死胡同，高耸的海岛山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与里包恩提供的地图対不上号。
　　“这真的合理吗。”狱寺抓抓自己有些遮挡视线的半长的头发，他想了想，用手腕上的皮绳在脑后捆起一个小揪揪。“作为一个対游客开放的游乐园度假村，Isola居然没有自己的官方地图？”
　　如果有官方地图的存在，他们根本不需要在错误的路线上浪费时间。
　　“那个岔路口上，还有最后一条路线没有尝试，应该就在那里了。”山本双手背在脑后转身。“我们走吧，去看看里包恩究竟准备了什么好玩的。”
　　但是狱寺没有行动。
　　他面対前方的死胡同冷静思考着，山本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疑惑。
　　“目的地就在那个方向。”狱寺指着斜前方几百米之外若隐若现的篱墙。“如果现在折返去走第三条路，我们需要在这个步骤上多花至少四十分钟的时间。”
　　他掏出一把明显威力更大的炸。弹。“但是炸开山石就要节省时间得多。这里是我们之前来过的，和Boss一起训练的后岛附近，所以应该不会有人误入。只需要两分钟我就可以把这条路炸通。”
　　山本没有说话。
　　狱寺沉默片刻，回头看向身后的山本。“为什么你不拦着我？”
　　山本眨眨眼。“我觉得你说得挺対……为什么要浪费四十分钟的时间呢？”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忙完了学校里的各种事情，就是为了和大家一起来度假嘛！为什么要浪费四十分钟的时间这根本不合理！
　　狱寺盯着山本看。
　　“喂，你这家伙。”他脸有些臭。“你不会是在故意等我出手，方便在最后结束时把自己摘出去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山本无辜地笑笑。“我只是觉得，阿纲他一定也在等，还是不要让他等太久了嘛。”
　　狱寺眯了眯眼，他把炸。弹收了回去，让出眼前的障碍。
　　“去吧，棒球笨蛋。”狱寺抱着手臂耐心地等待。“你的刀比我的炸。弹可安静多了，想要不引人注目，你来出手是更好的选择。”
　　山本认真看着狱寺的表情。
　　狱寺不为所动。
　　山本又耸耸肩，从身后抽出几乎永远都背在身上的球棒，在空气中挥舞着活动自己的手腕。
　　欸……这次居然不管用了。山本略觉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
　　“万万没想到。”柯南眼神微妙地看着正在忙碌的纲吉。“你的生活居然如此水深火热。”
　　纲吉从一家人气旺盛的零食店铺里挤出来，他的脸上已经浮起一层薄汗，双手分别拎着十几个小袋，然后又用胳膊揽住几个盒装商品。他用下巴垫在垒在最上面的盒子之上，用来固定住可能会向前倾倒的盒子塔。
　　因此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含糊。“我倒是觉得还好啦，除了有时候会辛苦一点。”
　　……比如被里包恩指使去做一些劳动苦力的时候。
　　他艰难地把怀里的货物都卸下。
　　“我要饼干和咖啡布丁。”
　　“可乐以及薯片，谢谢，Kora。”
　　“蓝波大人要糖球！要爆米花！”
　　纲吉看向柯南。
　　“……有柠檬派吗？”柯南顿了顿，还是顺从自己心意地说。
　　他得到了一角用塑料纸包裹的柠檬派。
　　他们正坐在一处用餐区里，周围有不少大人带着小孩子正在吃晚饭。但是他们这群人也过于令人瞩目了，一个高中生带两个“初中生”和两个“小学生”的组合即使在度假村里也十分罕见。有些热心肠的大人看到纲吉给“弟弟们”买了这么多不健康的零食，纷纷向他投以谴责的目光。
　　纲吉顿了一下，选择自暴自弃地咬下一口小蛋糕，顺便从蓝波面前捞走一颗爆米花。
　　柯南食不知味地咀嚼着柠檬派，他坐在白色的塑料餐椅里，向远处眺望五光十色的灯海。対一些豪华的游乐园来说，夜晚才是它营业的精髓所在，Isola大概就是这样的地方，游客似乎比白天还要多，白天在居住的酒店室内游玩的一些客人，在夜晚也会走进游乐园里欣赏美丽的夜景与表演。空气里飘荡着海盐与糖果的混合味道，以及热情洋溢的人声喧嚣。柯南慢慢收回视线，看向纲吉又看向正在用小勺子挖布丁吃的里包恩，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
　　“因为这里已经从Mafia的自留地，被改造成所有人都可以来度假的地方了。”纲吉像是知道柯南在困惑什么，他低声轻语。“还有专业的人员负责监督，所以虽然依旧有很多Mafia在里面玩，不过大家都很随和啦，会惹事情的人是要被丢出岛屿的。”
　　“监督？”柯南愣了一下。“这里有监控吗？还是说这附近有我没注意到的管理者？”
　　可乐尼洛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管理者就是我啊，而且只有我自己。我的法路歌就是最好用的监控。”
　　“法路歌是一只燕隼，和列恩的情况有些类似啦，是可乐尼洛的宠物。”纲吉対依旧有些困惑的柯南解释道。
　　燕隼的视力确实很好，它们可以轻松追踪飞行姿态下的昆虫与其它鸟类……但这并不代表一只正常的燕隼可以看清全岛所有人类的动作。柯南张张嘴，又想起其实列恩已经很不正常了，还是把涌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看着里包恩和可乐尼洛。
　　“沢田対我说过，他们有一些情况与我类似的朋友，那些人现在都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柯南的声音轻微到几乎要溶解在空气中。“或许就是你们，対吗？”
　　“沢田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吗？”可乐尼洛咧嘴笑了笑。“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也算是迈进里世界的大门了吧，Kora。”
　　“还差得远呢。”里包恩也从蓝波面前捞走一颗爆米花，然后躲过了蓝波生气踢过来的一脚。“只是个初赛都没有参加的半吊子而已。”
　　柯南又抿起嘴角。
　　“居然已经通过你的预选赛了吗。”可乐尼洛対里包恩说。他上下打量着柯南，想了想，还是把后面那句“那么说来你最近的标准可是降低了不少”给咽了下去。
　　这小子可跟沢田或者笹川了平不一样，讽刺里包恩事小，把人说崩溃了可不太行。可乐尼洛笑了笑。“难道这小子也有成为Mafia的打算吗。”
　　“完全没有。”柯南眉头紧皱。“说真的，里世界和Mafia这两者之间真的有区别吗？虽然我大概懂一点概念性的东西……为什么我至今为止见过的里世界的人，好像都是Mafia？是沢田作为Mafia的Boss的原因吗？”
　　纲吉有些无辜地眨眨眼。
　　……还是我的运气太过独特？柯南沉思。
　　“虽然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大部分了解里世界的人都或多或少与Mafia产生了牵扯。”可乐尼洛说的是七的三次方都流传到Mafia手中的事情。“不过你不如认识一下我？我可不是Mafia，Kora。”
　　可乐尼洛仰靠在塑料椅的椅背上望着天空，那罐没开封的可乐被他拿在手里上下抛着。柯南十分怀疑如此剧烈的震荡会让可乐炸开，他默默把自己的座位拖远了一点。
　　可乐尼洛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现在不是。”
　　“可是你拿着枪。”柯南的眼神向可乐尼洛背后的长款来。复。枪飘了一下。“还在管理一个全是Mafia的岛屿。”
　　“你可以猜猜……哦不，是推理一下我的职业。”
　　柯南的眼睛眯了一下。
　　“虽然没见过你出手，不过与你一起的拉尔身手非常敏锐。而且她的动作不像是个人练习的成果，倒像是经过了严格的系统训练。”
　　可乐尼洛的手停下了扔易拉罐的动作。他很认真地侧过头，対柯南示意：“继续说说？”
　　“别激动，也别误会。”里包恩打断了柯南即将出口的话。
　　他吞咽下最后一口布丁，然后又撕开饼干的包装，拿出一片咬了一口，又十分嫌弃地放下推远了。忙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対柯南说：“他可不是在称赞你的推理正确，他只是喜欢听你说的那句‘与你一起的拉尔’。”
　　柯南看着可乐尼洛骤然羞红的脸，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
　　“呵。”桌上的通讯器传出拉尔·米尔奇的冷嘲。“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要专心，为什么你在跟着任务目标一起吃零食，可乐尼洛！”
　　“不知道哦。”里包恩突然捏起嗓子开始卖萌。“零食都是阿纲买的呢。”
　　纲吉看向里包恩，满脸错愕。
　　……用肚子饿了想吃零食这种理由，命令我去店里把各种畅销产品都排队购买一遍，还要在我赶着完成小组任务然后与大家会和的时候坐在这里慢吞吞地吃东西的家伙，究竟是谁啊！
　　“沢田？”
　　拉尔严肃的声音从通讯器対面传来，直直灌进纲吉的耳朵里。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一样地回答道：“在。”
　　“……别紧张。”拉尔顿了顿，対他说道：“只是告知你这边一切正常而已。”
　　“是吗？那就好，麻烦你了。”纲吉略微舒口气，笑着回答。
　　“我会暂时断掉通讯，等待有事情的时候继续联络。”拉尔一本正经地汇报着。“先结束了。”
　　“等一下，拉尔。”可乐尼洛阻止了她结束通讯地动作。“想喝饮料吗？我可以让法路歌给你空运一瓶，还是有点冰的温度呢。”
　　里包恩纲吉柯南一起眼神复杂地盯着可乐尼洛看。
　　“……哦。”拉尔顿了一下，声音好像有点飘忽。“不、不用了。”
　　通讯被挂断了，可乐尼洛用手臂支着头，轻轻把手里的易拉罐放回桌上，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们是情侣吗？”柯南有些恍惚。
　　“是夫妻。”可乐尼洛理直气壮。
　　“还没举行婚礼。”里包恩无情拆穿。
　　“你们两个还没举行婚礼？”纲吉更加错愕。
　　可乐尼洛举起来。复冲里包恩打了一枪，里包恩越到空中躲过子弹顺便拔。出CZ.75反击。
　　“等等！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啊！”纲吉有些窒息地抢救下蓝波和柯南。柯南眼前有些晕乎乎的，在这一点上蓝波比柯南就优秀了很多，至少蓝波还反应敏捷地抢救了自己的爆米花。
　　“品味糟糕的家伙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总在婚礼前和拉尔吵架然后一再推迟婚礼日期的家伙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品味糟糕。”
　　互相交换子弹与嘴炮之后，可乐尼洛和里包恩默契地双双停手。
　　纲吉心累地趴在桌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几秒钟后，他直起身咬下另一口小蛋糕，然后继续趴回桌子上。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做任务了啊里包恩。”他语气弱弱地说。
　　他们已经在这里磨蹭了很长时间。按照以往里包恩的习惯，这种活动纲吉永远都是最受“折磨”的那一个。可这次纲吉经历的最辛苦的事情也只是购物而已，甚至还比不上在并盛商场打折时，纲吉帮奈奈妈妈一起采购的活动量。
　　他觉得里包恩一定有什么后招在等着他。这么想着，他又惨兮兮地把小蛋糕举起来咬了一口，意图提前补充一点体力。
　　“我们的任务已经开始了啊。”里包恩说。
　　“噫？”纲吉愣了一下。
　　“里包恩没有告诉你，这次他准备的是合作任务吗？”可乐尼洛支起手肘搭在柯南的肩上，把柯南的上半身压弯了一瞬。“第一个任务是给这个小鬼的，我已经说过了——猜猜我是谁？”
　　*
　　拉尔借由夜色的遮掩，在Isola的另一边，满脸通红地挂断了通讯。
　　库洛姆歪着头，安静又害羞地看她。
　　“咳。”拉尔清清嗓子扯开话题。“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声音轻微。“是京子和小春，还有毛利兰小姐想要询问您一些问题。不过我猜您大概不希望她们听到您的通话，所以……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知道了。”拉尔揽上这个在未来并肩战斗过，却已经几年未见的有些陌生的小姑娘的肩膀。在她的手碰到库洛姆的一瞬间，拉尔就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还是这么瘦，沢田那小子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守护者吗？”
　　“欸？不、不是。”库洛姆局促地扭着手指。“我已经有在按照Boss安排的营养师准备的食谱吃东西了。”
　　拉尔满脸都是怀疑。
　　“已经在按照食谱搭配了，就是吃的数量……少了一点。”库洛姆越说头越低。
　　“别说了，我懂的。”拉尔眼神犀利。“这一定都是沢田的问题。”
　　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守护者就首领的失职，対沢田纲吉一向执行严格标准的魔鬼教官拉尔·米尔奇如是说。
　　她回想起库洛姆告诉她的话，看向远处正在招手的京子与小春，再次拍拍库洛姆瘦弱的肩膀，大踏步转身朝京子她们走去。库洛姆站在拉尔与纲吉他们通讯的地方，那里比较偏僻，面前是一家电影院外墙的海报窗。
　　库洛姆看向海报窗上的玻璃，微微歪头。
　　玻璃里慢慢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骸大人……”库洛姆抬着眼，有些羞涩又茫然地开口询问。“我真的……太瘦弱了吗？”
　　六道骸难得的沉默了。
　　“我亲爱的库洛姆。”
　　他沉默了许久，才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犬申请帮你做营养餐的时候，你不要再答应他了。”
　　城岛犬，非常想要帮助库洛姆，但常常因为自己的下厨水平一塌糊涂，浪费掉准备好的营养餐的材料，最后只能出去买库洛姆爱吃的零食来投喂她。
　　“……哦。”
　　库洛姆眨着眼睛，无辜又乖巧地应了一声。
　　她看着六道骸的身影渐渐从玻璃中散去，手指上的彭格列雾之指环轻轻波动，又在下一秒被她覆盖上一层用来掩饰气息的幻术。六道骸用她的躯体与精神作为中转站，已经可以在附近用实体的形式自由行动了。在过去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悄悄练习这个，这是一种用来取代六道骸还在复仇者水牢中时他们之间关系的新模式，新模式甚至比原来的旧模式更加强大。
　　也更加令库洛姆开心。
　　总之她轻轻笑了笑，赶上了拉尔的脚步。她们一起回到京子小春以及小兰的身边。
　　“拉尔小姐在忙吗？”京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有。”拉尔想起可乐尼洛的话，脸色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向红色转变。她清清嗓子，対大家说：“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我今天就是你们的导游，你们可以在这里随便玩——当然还是要努力完成任务才行，完不成任务的家伙会被我丢进海里的！”
　　几个女孩子対视一眼。
　　“当然没问题啦。”小春说。
　　她率先伸出自己的右手，然后又伸出左手把库洛姆的右手也拉过来。大家一起围成一圈，手掌叠着手掌。
　　“女生组——F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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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爱与正义的咕哒子、易小司、白媚倾城、冰凝贞为、影子、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Agatho、米月送出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酒保与流海、豆浆油条炸皮糖、白媚倾城、菜菜、银白、雪萃、杜若、影子、嘻嘻、浮月疏桐、素鸢年筏、灵灵叶、王侯折、九死、羌笛幽幽、君惑雪、月子饮、萩理、Agatho、C qy、kurome、はね、雨林心台、银杏叶下的秋天、快乐过于短暂、涂鸦的音符、凛遥、陌流、澈、祝夏泤、一切皆空、风清雨霁月朗、莲子、lily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虎年祝大家虎如虎添翼虎虎生威啦～～
　　姑娘们都要像女生组一样Fight起来哦～～（笑）


第93章 
　　两点之间， 确实线段最短。
　　山本和狱寺在Isola的西南角简单又隐蔽地进行了一点拆迁，他们选择了路程最近的直线，一起到达活动地图示意的第一处地点。
　　“我说， 棒球笨蛋。”狱寺看着眼前的景象， 握紧拳头表情复杂。“为什么这里会有棒球场？”
　　为什么山本希望这里有棒球场，这里就真的会有棒球场？为什么一个百分之七十客人都是Mafia的岛屿，会用这么一大片区域建造无论Mafia还是普通客人都几乎无人会前来使用的棒球场？
　　为什么里包恩先生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为了让他们来到一处棒球场？
　　狱寺大为不解。
　　山本挠了挠头，其实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地图上的空置区域是一处不包含观众席以及其他附属区域的棒球比赛标准场地，围绕场地的似乎只是一圈普通的水泥墙。两人从入口走进场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立在柱子上的“婴儿里包恩”机器人。机器人的眼睛深处藏着摄像头，在捕捉到二人的靠近的身影后， 摄像头开始闪烁红光。
　　“啊， 小婴儿这副样子还挺让人怀念的。”山本伸出手，想碰碰“里包恩”的帽子。
　　可帽子在下个瞬间就从中间像掰断饼干一样裂成两半，锋利的杆状金属从里包恩的头顶迅速伸出。如果不是山本躲得快，他的手掌就要被扎出一个窟窿了。
　　“喂。”狱寺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嘛， 我没事。”山本摆了摆手。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根从“里包恩”头顶伸出的金属杆啪的一声弹开， 变成一把小花伞架在“里包恩”的头上， 张开的伞下还飞出一些细碎的彩色纸屑。隐藏的喇叭口传出电子游戏常用的欢快的滴滴答答的背景音乐声。
　　【想要得到接下来的线索，就开始一起愉快地打棒球吧。另外， 胜出的人有附加奖励哦。】——伞面上这样写道。
　　狱寺和山本一起沉默着。
　　打棒球是不可能打棒球的， 狱寺隼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打棒球的，他后退了几步以示抗拒。但是这是里包恩先生规划好的行动，如果不按照他说的要求去做， 就完不成小组的任务，就会连累十代目， 就会……
　　狱寺脸色有些臭。
　　山本又轻轻戳了戳伞面，现在这个小机器人彻底安静下来了。“里包恩究竟想干什么？虽然打棒球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嗯？”
　　他的刀瞬间回身斩去，一只嘶嘶作响的棒球在他的刀刃下分为两半，露出里面将燃的火药。山本低头观察了那只棒球一段时间，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狱寺。
　　扔出那只棒球的狱寺神情复杂。
　　“哈哈。”山本若有所思地笑笑。“所以这里其实是训练场吗，我就说里包恩不可能只是让我们来玩的嘛。这样就好理解多了，我们要快点开始吗？”
　　也并不是很想通过这种方式训练……一切为了十代目！
　　狱寺伸手握上第二只棒球。“我可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棒球笨蛋。”
　　“这句话应该由我这个老手来说才对吧。”山本慢慢活动着手腕，勾起唇角笑了笑。
　　里包恩准备的游戏，果然一如既往地好玩啊。
　　*
　　“猜猜我是谁？”可乐尼洛这样对柯南问道。
　　纲吉还想说什么，但是里包恩趁他出声之前，把一大把饼干都塞进了他的嘴里。纲吉在对面艰难地咀嚼着味道有些难以言喻的饼干，暂时失去了自己的发言权。
　　柯南看向纲吉，目光中流露出深切的同情。
　　不过他又马上把视线回归到可乐尼洛身上。
　　一板一眼的行动，与拉尔如出一辙的身手，拉尔汇报任务以及训话斥责时的语气，不是Mafia，身后的巴。雷。特M82A1，以及……
　　柯南眨眨眼。
　　“特。种部。队。”
　　“哦？真不赖嘛。”可乐尼洛感慨了一句。“我现在相信你能通过里包恩的预选赛了。你如果加入家族，绝对会成为出色的情报人员。”
　　“我拒绝。”柯南再次果断地说。但是他的视线依旧有些疑惑地锁定在可乐尼洛的身上，他不明白对方让他猜测身份究竟有什么用意。
　　“可乐尼洛和拉尔都曾是Comsubin的军。人，拉尔还是可乐尼洛的教官。”里包恩打开了第二碗咖啡布丁。“他们可都是正直的好人哦，与擅长违法活动的Mafia们大概有着天壤之别吧。”
　　纲吉的嘴里的饼干还没有完全咽下去，他只能沉默且幽怨地用眼神谴责里包恩。
　　……把自己不喜欢吃的饼干都塞给我，这是什么小孩子挑食行为啊！蓝波都要比你懂事吧！
　　柯南沉默片刻。“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带我来到这里，故意让我看见Mafia与普通人之间和谐相处的场景，让我知道Mafia可以与Comsubin的队员成为朋友……计划这些事都是为了改变我对Mafia的印象，让我对Mafia产生什么好感吗？”
　　他语气有些冲。“听起来有点像是操纵。”
　　“完全没有哦，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里包恩端着咖啡布丁，躲过了蓝波想要“为爆米花复仇”的小勺子。“我只是想要回答你‘没有见过不是Mafia的里世界的人’这个疑问罢了。况且如果真的想操纵你，难道不是从那位小姐身上下手最合适么？”
　　柯南的心跳漏了半拍。
　　“喂，里包恩。”纲吉终于把食物都咽了下去，他无奈地开口提醒里包恩。“不要总是吓唬人了啊。”
　　“里包恩他没有恶意的，他只是……有些调皮。”纲吉十分艰难地为里包恩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对柯南解释道。
　　柯南心想这哪里是只用一个调皮可以形容的，你的认知是不是在他的操纵下出现了一些大问题。
　　“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柯南语速飞快地对里包恩说。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成为Mafia的。难不成是因为我知道了太多秘密？可是秘密一旦被我知道就无法被收回了吧，除非你们要像黑衣组织一样杀我灭口……但是现在我的命算是沢田救的，我实在想不到你威胁我的理由。不是想要杀我，难不成是想要洗掉我的记忆吗，那种事也太天方夜谭——不对。”
　　柯南的眼神突然惊惧。“难不成里世界真的有这种能力吗！你不会是真的想这么做吧！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里包恩顿了一下。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他瞪圆眼睛，又捏起了嗓子，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阿纲，我命令你马上去联络夏马尔医生。”
　　“喂！”柯南简直要像一只奓毛的小猫一样拱起背部跳起来。
　　“不不不柯南你大可放心因为某些性别原因你在夏马尔那里特别安全。”纲吉连忙把柯南按回座位上。
　　“……身为医生居然还有性别歧视吗？”柯南有些恍惚地说。
　　“……那我们现在要开始谴责他吗？”纲吉眨眨眼，顺着槽了一句。
　　可乐尼洛突然笑起来。
　　“你这小鬼说‘我绝对不会成为Mafia’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可真像是几年前的沢田啊。”他又一次伸手搭上柯南的肩膀。“不过他现在已经是Mafia了，所以我觉得你其实非常有成为Mafia的潜力。真的不考虑一下成为情报人员吗？”
　　“拒绝。”柯南看着可乐尼洛。“为什么你一直在提情报人员的事情？”
　　“因为拉尔其实是彭格列门外顾问的情报人员。”里包恩已经吃完了第二盒咖啡布丁。“而且大部分时间里，她都非常忙。懂了吗？”
　　可乐尼洛又摸向自己的来复，里包恩拔。出手。枪，他们的动作被纲吉眼疾手快一起按了回去。
　　蓝波抱着爆米花桶，哼了一声，从纲吉的椅子后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懂了。”柯南眉头跳了跳。“但是你对我说这些事情又是为什么，难道这不是你们家族的秘密吗？”
　　虽然他实际在思考的问题其实是“门外顾问又是什么”，但是他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没有什么要比在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情报后还要继续询问下去更愚蠢了，就算真的好奇这个问题，也要之后悄悄地——
　　“门外顾问是半独立于彭格列家族的一个特殊部门，在家族的非常时期可以拥有仅次于首领的权限。不客气。”里包恩从袋子里翻找出第三只咖啡布丁。“我有告诉过你吗，我会读心术。”
　　……试探才行。
　　读心术？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读心术？难不成自己刚才在脑子里想象的那些应对方案以及套情报的话术全都被里包恩知道了？
　　“是啊，挺幼稚的。”里包恩捏起布丁的塑料封口，马上就要把包装撕开。
　　柯南一阵窒息。
　　“里包恩。”纲吉深深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大概不应该吃这么多咖啡布丁。”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像半分钟之前那样，稍微关注一下受到刺激的我吗。
　　柯南的脖子咔哒咔哒响着，他像一个发条卡顿的机械小人一样，慢慢转头看向纲吉，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与谴责。
　　里包恩轻轻嘁了一声，把第三只布丁扔回袋子里。
　　……居然在这种小事上开始听话了吗！
　　柯南自暴自弃地抓了抓头发，后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呵呵苦笑着。“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他不理解。他非常不理解。这场“彭格列式度假计划”在他的眼里充满了无厘头的戏剧性，这种感觉大概无异于看到琴酒和伏特加去坐过山车……哦等等，Isola里确实有很多Mafia在坐过山车。
　　柯南的神情更加恍惚。
　　“与其让我的蠢徒弟在一刻不停地被你套话，不如直接把你可以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里包恩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彭格列可不是那种没有品位的酒精小作坊，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被外人知道就开始胆战心惊想要灭口。安心吧，就算是死也会让你死明白的。”
　　……完全不能安心。
　　“还有其他理由呢。”柯南问道。
　　只是这种理由的话，是无法完全说服柯南的。
　　“第二个理由，是因为你是阿纲的同学。”里包恩说。
　　“那算什么理——”
　　柯南下意识辩驳着，可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一起来的那群人好像都是沢田纲吉的同学或者学长。
　　见鬼，为什么沢田纲吉的学长和同学中会有这么多Mafia，那个神秘的并盛中学难不成其实是Mafia培训基地吗？
　　里包恩在纲吉和柯南有些怔愣的表情中，把擦过手的白色纸巾抖了抖，然后拎起一个小角，像垂泪贵妇一样在眼角揩来揩去。“我这个兢兢业业的老师好像受到阿纲的嫌弃了呢，所以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的蠢学生，我才不是他想象中那种会限制学生交友的、而且顽固不化的、还非常不开明的老师。我可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家庭教师了，真是令人感动啊。”
　　众人表情微妙起来，一时之间，空气中只有蓝波咀嚼爆米花的咔嚓声。
　　“沢田。”柯南在一片沉默中，主动对纲吉说。
　　“什么？”纲吉轻轻回应。
　　“没什么。”柯南嘴角抽了抽。“我只是突然明白，为什么你会与我的母亲那么一见如故了。”
　　……这种令人异常熟悉的戏精的感觉啊，里包恩绝对会与“有希子姐姐”有很多话可以聊。柯南忍不住嘴角抽搐着。
　　纲吉眨了眨眼。
　　“里包恩……”
　　他低下头轻声唤着对方的名字。“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世界上最——”
　　“还有第三个理由。”里包恩打断了纲吉的话。“因为你大概马上就要见到一个不太一样的阿纲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
　　纲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笑得自然的里包恩，心底那种关于里包恩即将要搞事的预感再次燃起。
　　“是……什么？”柯南问。
　　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自己终于可以接触到沢田纲吉身为Mafia的Boss的那一面了吗？自己可以正式用钥匙打开那扇神秘的门了吗？
　　柯南忐忑又激动地捏着椅子的扶手。
　　“你们的任务一已经完成，接下来该进行任务二了。”里包恩果断从座位上起身，可乐尼洛紧随其后。纲吉在两个人的示意下再次拎起桌上的各种零食，眼神有些恍惚且绝望地跟在最后。
　　“对了，阿纲，你刚才想说什么？”里包恩突然问道。
　　“……没什么。”纲吉气若游丝。“我已经忘记了。”
　　这种时候绝对不要说出那句话！
　　绝对会被里包恩嘲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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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抱有让柯南加入彭格列私心的人不是里包恩，而是可乐尼洛（笑），把拉尔从CEDEF的繁重工作中解救出来，可乐尼洛义不容辞！
　　以及为什么59不能和80一起打“棒球”呢！他们一个扔（炸。弹）一个挥（刀）的攻击模式明明就是在打棒球！完全没毛病！确信！
　　无责任小剧场：
　　R：我可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不开明的老师。
　　69：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R：（保持睁眼并一秒入睡）
　　27：毛利大叔让我有一些自己的不靠谱父亲的既视感。
　　柯南：里包恩让我有一些自己的不靠谱母亲的既视感。
　　27&柯南：（相顾无言陷入恍惚）


第94章 
　　云雀走近岛屿中央豪华瞩目的Mafia城。
　　与度假村对全体游客开放的举措一致， 这座曾经象征着Mafia对岛屿占有权的恢弘城堡，也在改造之后变成了如今对所有人都开放的存在。当然它已经抛弃了曾经的Mafia城的名号，而是像Isola一样， 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简单粗暴的名字。
　　现在这里就叫城堡。
　　这种唯我独尊的命名品味诡异地戳中了云雀的喜好。
　　“真极限啊。”
　　——但是身后笹川的声音就不属于云雀的喜好范畴了。笹川了平已经跟了云雀十几分钟， 但这远远没有打破他的记录，如果没有特殊状况，笹川了平可以在云雀的风纪委员办公室里连续待上十几个小时。
　　不属于云雀喜好的还有另一件事。
　　“上面的气球是里包恩吧， 这可真极限啊。”大哥抬着头仰望城堡上空，那里挂上了三只尺寸巨大的里包恩气球。即使里包恩已经解除诅咒三年时间，大家似乎还是更加偏爱那个二头身的小婴儿形象，在听闻里包恩到来之际，岛上的Mafia之中的里包恩崇拜者们， 为偶像准备了三只欢迎气球。
　　云雀仰头， 眼神愈发渗着寒光。
　　“说起里包恩，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完成里包恩分配的任务了。”大哥的话术就像是一根磁针，不管如何兜兜转转最后总要绕回最初的起点。“这可是一项合作任务，如果我们这组完不成， 沢田他们不是也要失败了吗！极限地不能发生这种事！”
　　“与我无关。”云雀十分冷漠。
　　他对这些幼稚的“彭格列式度假”完全不感兴趣， 因为里包恩想要通过这些活动达成什么目的， 在云雀看来简直一目了然。他没有兴趣去配合那个已经不是小婴儿的小婴儿执行这些无聊的计划，他答应来这里， 只是因为沢田纲吉答应了之后与他打两次架。
　　但是他抬头看着天上飘着的三张属于里包恩的脸， 感觉自己有些火大。
　　“你真的不想参与吗？”笹川了平挠挠后脑勺。
　　他的语气好像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永远横冲直撞的语气。云雀上一次听他这么说话，好像是在对方成功在风纪办公室拿到并中的毕业许可之后。当时笹川了平也是像现在这样挠着后脑勺， 站在云雀的办公桌前，十分冷静地问他“我是不是真的很令人讨厌”。
　　云雀突然很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于是他朝身后瞥了一眼。
　　“其实你不参加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不是什么严肃的少了一个战力就会溃败的战场，只是一场里包恩准备的游戏而已。”他又把双臂交叉在身前抱着。“只要我自己绝对也可以做好的，只不过我答应沢田要让你参与进来了，男人做出的许诺就要极限地去完成。”
　　“那么，你不应该做出超越自己能力的许诺。”云雀随口回了一句。
　　“不对，真正的极限就是要时刻超越自己的能力。”笹川了平无比认真。“这点上我就十分欣赏沢田，他就是这样极限的男人，比起他我还差得远呢。”
　　云雀的眼睛锐利起来，他缓缓转身。
　　“所以来一起完成里包恩安排的任务吧。”笹川了平又把话题绕回这个锚点。“让我们成为第一组完成任务的人，然后早点去——”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云雀的浮萍拐被扔了出来，在笹川耳边擦出凌厉的风。笹川的短发被风流卷动，微不可查地在空气中摇摆着。但是他没有动。
　　他听到耳边传来金属相撞的声音。
　　“你为什么在这里。”云雀用浮萍拐尾端的锁链收回武器，神情十分冷冽。
　　“Kufufu……”
　　六道骸的身影从透明的空气中逐渐凝实，他手中的三叉戟泛着危险的光泽，像是蛇类衔着毒液的尖牙。
　　“我闻到了Mafia腐烂污秽的味道，所以特意来到这里，没想到被我欣赏了一出好戏。”
　　“好戏？”大哥十分疑惑地左顾右盼。“哪里有好戏？”
　　六道骸卡顿了一下。
　　“不过既然你也来了，那就一起组队吧。”大哥对突发状况接受良好。“多一个人多分力量，极限地完成里包恩的任务！”
　　六道骸没有理他。
　　云雀整理着自己的浮萍拐。
　　还用说什么呢。
　　——打吧。
　　*
　　女生组的激动被卡在了第一个环节。
　　“小春不行啦，这份地图对小春而言太难懂了。”三浦春有些气鼓鼓。
　　“我也不行。”路痴十级选手小兰尴尬地摆手。“即使我能看懂地图，也没办法认路。”
　　无论与什么人走在一起，库洛姆大概都是一群人中最安静的一个。这种安静并不单指她不常说话，还指她的存在感经常被其他人忽略。从某个角度来看，这种特质是她作为术士的天赋。但是在与小春和京子一起玩的时候，她的存在感完全不会被忽略掉。因此现在陷入难题的同伴们一起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她的脸又不受控制地变得通红。
　　“那就让我来试试好了。”她小声说。
　　“太好了。”京子笑了笑，把手中的地图交给库洛姆。三人把她围在中间。
　　库洛姆安静地辨认着地图上十分抽象的路线图，和大家一起慢慢向前走。她们的第一站是一间小小的书屋，根据线索的提示，她们在某本书里发现了另一张小小的线索纸条。
　　里包恩为她们准备的是不包含恶趣味的正常好玩又安全的寻宝活动，还特意让拉尔和库洛姆跟着她们来保证安全。书屋的店员在看到拉尔后露出了尊敬且忌惮的神色，这被小兰看在眼里。
　　她悄悄打量着拉尔，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拉尔问。
　　“嗯。”小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对拉尔小姐有些好奇……抱歉。”
　　“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拉尔倒是十分洒脱。“既然这么好奇，不如顺便猜猜我的职业？”
　　小兰眨了眨眼。“虽然我认识一个很擅长猜别人职业的人，不过我自己并不擅长这个啦。我只能看出拉尔小姐身手很好的样子……曾经是警察吗？”
　　“怎么想到警察的？”拉尔抱起手臂。“不过也可以算你对了一半，我曾经是特。种部。队的一名教官。”
　　小春举手接过话：“拉尔小姐超级厉害的！她打跑敌人时候的身手超级帅气！”
　　小兰先是有些讶异，随后又非常羡慕地说：“真好啊，要是我也可以成为像拉尔小姐这样厉害的人就好了。”
　　“其实成为像拉尔小姐一样厉害的人也是我的目标。”京子有些羞涩地冲拉尔笑笑。
　　“把我当做目标还是算了，我可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的人。”
　　拉尔自嘲地笑笑，接着询问京子：“你最近还在坚持训练吗？”
　　京子点了点头。
　　“欸？京子……训练？”库洛姆愣了一下，看向京子。对库洛姆来说，“训练”这个词句基本上已经与Mafia的战斗绑定了。因此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京子。
　　“难道京子也……”要参加战斗么？
　　“不是啦，只是一些很基础的体力训练而已。”京子仿佛知道库洛姆要询问什么，她冲对方摇摇头。“我已经开始和哥哥一起，每天早上绕着并盛跑步了，虽然完全追不上哥哥的速度，不过……”
　　她举着拳头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又十分不好意思地放下去，有些害羞地说：“我也有开始跟着哥哥练习拳击。”
　　“因为我已经决定好，未来成为一名警察啦。”京子温柔地笑了笑。“因为觉得可以在危急时刻救下别人，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所以我要从现在开始努力了。”
　　库洛姆眨眨眼。
　　“真好啊。”小兰再次由衷地感慨。“明明我也要马上毕业了，却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呢。”
　　其实她想过未来要向妈妈那样成为一名律师，或者像爸爸那样当一名警察……不过爸爸大概不会同意后面那个选项。
　　“其实小春也不知道。”小春用脚尖在地板上碾圈圈。“不过小春很喜欢小孩子，大概可以去当教小孩子的老师，然后教他们做漂亮的手工……小春做的手工可是非常漂亮的！”
　　……
　　“想说点什么吗？”拉尔环抱双臂，看着几人讨论那些未来的可能性。海岛的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与库洛姆站在一起，轻声对身边的人说。
　　“什么？”库洛姆有些困惑。
　　“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关于任何你想说的。”拉尔再次搭上库洛姆的肩膀。“所以你现在想说点什么吗？”
　　库洛姆眨眨眼，轻轻抬起手上的彭格列指环。
　　Isola不允许使用火炎的规定没办法用来约束库洛姆，因为她的身体还要依靠一刻不停的火炎供应来支撑着。她暂时解开了指环上的幻术遮掩，在拉尔的注视下，轻轻燃起一簇火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库洛姆低头看着那枚指环。“不过我很开心。”
　　“啊，那样就够了。”拉尔拍拍库洛姆的肩膀。不过下一秒她话锋一转，语气又严肃到可怕起来。“但是没有关注你的身体状况绝对是沢田的失职！这个小子三年时间过去了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的吗！”
　　库洛姆十分无辜地，慢慢地“欸”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莫名其妙的小设定：京子的各种身手是了平教的，但了平算是代师收徒，所以京子也可以管拉尔叫师母，只是拉尔如此傲娇肯定不会同意这个称呼罢了……（我的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挠挠头）


第95章 
　　“阿——嚏！”
　　纲吉皱着鼻子， 在水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岸上的柯南守着烧得正旺的营火，目光复杂地往纲吉的方向看过去。
　　“我之前随口说你的生活过于水深火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太多。”柯南对正在海水里游泳换气的纲吉吐槽道。
　　“所以， 我万万没想到， 你的生活是这种字面意义上的‘水深火热’。”
　　纲吉甩了甩头，湿漉漉的暖棕色发丝在空气中唰唰地摇晃，上面附着的水珠被惯性甩落， 回归大海之中。
　　——像是小狮子在雨中抖水。柯南突然想。
　　“嗯……你都看到了。”纲吉眼神飘忽不定。“我是说，你没有被吓到吧……虽然里包恩应该已经对你解释过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柯南默默递出纲吉的衣服。“根据你中弹之后周围水花的飞溅程度来推算，如果你没有提前入水的话，这套衣服会发生什么？”
　　纲吉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表情有些麻木地看向柯南。
　　“……哦。”
　　柯南与纲吉对上视线， 他欲言又止地想了想， 还是这样说道：“我没有问题了。”
　　半小时之前。
　　他们一起乘坐漫长的轨道交通，从对外人开放的前岛区域转而进入神秘的后岛。蓝波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他十分难得正在安静地玩手机。里包恩在美丽的海岸之上架起火堆，然后对早有不妙预感的纲吉说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第二个任务了， 阿纲。去水下找到我的签名吧。”
　　“……那算是什么寻宝游戏啊。”纲吉忍不住吐槽。“所以唯一需要的环节只是盲目地开始水下搜查吧， 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没有用的吧。”
　　“是这样吗。”里包恩眨眨自己在营火倒映下更加漆黑的双眼。“不过其他人现在都在很努力地完成任务哦。法路歌刚才来告诉列恩， 它看到云雀已经对拿到签名迫不及待了。”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吧。”纲吉愣了一下。“是列恩病了还是法路歌病了，还是里包恩你的听力……”
　　里包恩冷静地捏起列恩。
　　“等一下， 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纲吉悄悄往水下沉了沉， 只把嘴巴以上露在水面之外说着话。“如果只是下水搜寻物品的话，目前状态的我大概也能成功，也许只是时间久一点而已。”
　　里包恩把变成CZ75的列恩指向远处的纲吉， 食指扣上扳机。
　　那可是手。枪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可以预料了吧！
　　柯南下意识就想把里包恩推开，但他的速度在里包恩眼里， 正如同蜗牛缓慢爬行。里包恩完全无视掉柯南的动作。熟悉的特殊弹穿过凉爽的空气，到达纲吉的额前。
　　“Re——born！”
　　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拼死也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签名，然后和大家一起玩！”
　　纲吉一头钻入水下，喊声被海水阻挡，海面上渐渐归于平静。
　　柯南目瞪口呆。
　　他伸出的手还半拦在里包恩的面前，海中匪夷所思的景象落入他的眼睛。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一定又陷入了幻觉之中，他伸出两根手指，掐了掐自己的脸颊。
　　“不是幻觉。”里包恩适时地解释。
　　水面之上没有什么波澜，但是耀眼的死气之火在水下熊熊燃烧着。纲吉在水中如游鱼一样恣意穿梭，他额头上外溢的火炎铺展在海洋中，像是海面在倒映天空中的云霞。法路歌自远方飞来，安静地落在几米之外高处的礁石之上。那里大概是欣赏这幅景色的最佳位置，法路歌和正曲着一条腿惬意坐在那里的可乐尼洛一起，注视着橙红色的海岸。
　　“喂……”柯南在里包恩的身边低声喃喃道。
　　“你的子弹里，难道藏着铝热剂吗？”
　　“我不喜欢这个吐槽。”里包恩把手。枪变回列恩。“那可不是依靠外物燃起的火焰，那是真正的死气之火，是拥有觉悟才能点燃的火炎。”
　　柯南愣愣地盯着里包恩看。
　　铝热剂的特性可以使其在水下燃烧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不对，他们已经是让人无法理解的里世界的人了，所以从已知的科学思维去分析已经没有意义了。沢田纲吉可以在头上燃起火炎，火炎提供给了他超强的机动性，大概还有更加敏捷的身手。也许给这个状态下的沢田纲吉套上一个机械壳子，他就可以直接扮成大型机器人向外喷射着具有动力的火焰。
　　阿笠博士的研究室大概可以提供一套机械壳子，毕竟他之前好像在研究人类穿戴喷气背包直接飞天……
　　不对！不可以再用科学的思维去思考了！柯南抓抓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痛苦地狰狞着。
　　“这就是你现阶段所能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里包恩在岸边支起一处营火，木柴之上的火焰刺激着柯南的神经，他总在营火的火焰之中联想到沢田纲吉的……惊人表现。
　　“比起让你一点点试探，我更喜欢一次性全部告诉你。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期待着我在接二连三的信息量下开始崩溃。
　　柯南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有些缺氧。
　　“所有Mafia都在遵守着保密协议。知道了秘密的人，要么选择与某个家族发生联系，进而为家族效力，要么被视为家族的叛徒，需要按照叛徒的待遇进行处理。”
　　“但是我哪个都不想选。”柯南抿抿唇。“……以及你为什么开始烧烤了？”
　　……我还以为你生火是为了给沢田上岸后进行准备，原来不是吗！
　　里包恩慢吞吞地转着手里穿着两颗棉花糖的签子。“我不会逼迫你做出什么选择的，毕竟我只是阿纲的家庭教师，我的任务只是把沢田纲吉培养成优秀的首领而已。”
　　“所以，我算是是他的磨刀石吗？”
　　“还算好用。”里包恩肯定道。
　　“不客气。”柯南抽了抽嘴角。
　　柯南叹了口气，他盘腿坐下，看着面前哔啵作响的营火发呆。很意外的是他没有生气，这种代价分明光明正大的利用反而点燃了他的安心感。这就像是一盘友好的棋局，对手在告知他所有规则后，拨动棋盘之上一颗棋子然后打下计时器，于是现在回合来到了柯南这里，他可以开始仔细思考对方的用意，而不必担心对方道貌岸然而背后其实握着一把刀。
　　说真的，以他目前“正常人类”的身份，这些Mafia们想要对他做什么，大概连刀也不需要用。
　　他左手的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腮看向在里包恩的帽檐里转圈圈爬来爬去权当散步的列恩，脑子里还在回放纲吉“中弹”的那一瞬——在某个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沢田的“死亡”。
　　之后的事情，就完全超出柯南的理解范围了。
　　“你想试试吗？”里包恩问。
　　“会发生什么？”柯南右手微微握紧。
　　“不要蠢蠢欲动了，你会死的，现在的你还没有这种觉悟。”里包恩回答。
　　柯南没有接话，他的眼角和眉梢一起压低了一度。虽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觉悟”究竟是什么，但是他很不喜欢听“没有觉悟”这种描述。
　　里包恩一直在这么说，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死气弹是一种特殊的子弹，被他打到头部的人，会因为心中存在的后悔的事情而复活，直到完成那件令他后悔的事情才会恢复正常。”里包恩仔细欣赏着签子上被烤出美丽焦色纹路的棉花糖，然后咬下一颗，并仁慈地把第二颗分给了十分眼馋的蓝波。“你确定自己在贴近死亡的时候，会有后悔的事情么？”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后悔的事情，被子弹打中的人会真正死去。”柯南轻轻皱眉。“你就这么确定，沢田他一定会有后悔的事情吗？”
　　“其实我并不确定。”里包恩在柯南被呛到的咳嗽声中无辜地眨眨眼。“但我确定，现在的你一定没有。”
　　柯南嘴唇几次开合，最终失落地闭上了。
　　如果，他想，如果他用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死去了，他会有什么后悔的事情呢？会后悔没有把黑衣组织斩草除根吗，可是这件事应该只能算是他最讨厌的“失败”，而算不上“后悔”。会后悔没有见某个人最后一面吗，可如果自己是因为危险因素而死去的，明明不见面不让其他人也沾染到危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会后悔的事。他已经习惯把每件事情都尽可能做到最完美了，所以他居然没有可以后悔的余地。
　　“这种子弹大概不适合我。”最终他只是撇撇嘴，悄悄这么说。
　　他们一起坐在营火边。每隔三两分钟，他们就会听到海面上传来纲吉浮出水面呼吸空气的破水声。柯南忍耐了很久，还是对里包恩说道：“说是寻宝游戏，你其实是在训练他的体力吧。”
　　“不只是体力。”里包恩热心解释道。
　　“水下其实安排了很多静音鱼雷，似乎还有一些不属于你知识范畴的武器。”里包恩的双眼透露着前所未有的真诚。“这些武器本来是用来对抗卡鲁卡沙家族的袭击的，不过我的跑腿放了我的鸽子，所以我绝对不能浪费。”
　　“虽然这几句话之间的逻辑并没有十分通顺，不过我大概还是听懂了。”
　　柯南表情微妙，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在被动发动时是这么尴尬的事情。
　　“你邀请了一个Mafia家族来袭击Isola，并准备好了击退他们的武器。鉴于Mafia家族之间大概不会存在军。事演。习这种东西，所以我推断，这是一场黑吃黑。”
　　里包恩顿了一下。
　　“居然最先想到的是这个吗。”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柯南。“我还以为，你会最先开始纠结阿纲拥有独自应对足以剿灭一支Mafia舰队的武器的实力这种问题呢。”
　　柯南眨眨眼。
　　“不。”柯南的语气像是经历了二十八年如一日的沧桑。“现在就算告诉我，沢田纲吉一个人可以把整片Isola轰平，我也不会有任何怀疑了。”


第96章 
　　从“杀机密布”的水下成功上岸后， 纲吉坐在营火边取暖。
　　蓝波已经彻底困了，他半倚靠在纲吉的怀里，用纲吉的外套遮挡耀眼的火光昏昏欲睡。里包恩还在烤着棉花糖， 之前纲吉采购的零食被他在身边堆成小山。
　　“这是什么？”纲吉晃了晃手中的防水铁盒。那是他从水下取上来的东西， 盒子表面刻写着里包恩的名字。这应该就是里包恩所说的完成任务需要的四个签名之一了，可惜这个盒子现在还打不开。
　　盒子有些分量，但晃起来没有声音， 像是内部的东西被固定住了一样。
　　“是管控着足以把整座岛屿都点燃的火药的发射按钮。”里包恩说。
　　纲吉手上一抖，差点把盒子丢进火里。
　　“哈？”他几乎称得上大惊失色，但是顾虑到身旁的蓝波还是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被你丢到海底——不对，为什么岛上会有那么多火药啊！”
　　柯南有些茫然地看了纲吉一眼。他还没有完全从之前的状态里摆脱出来。
　　……对水下可以解决一整支舰队的武器如此淡定，却在因为岛上的火药情绪激动吗？
　　不对。柯南猛地一个机灵。
　　岛上确实不应该存在这么多火药。
　　有近千名普通人还在岛上， 兰还在岛上， 火药这种极度不稳定的东西绝对不能置之不理——但是为什么？
　　柯南看着里包恩无法捉摸的表情，抿了抿嘴。
　　“是给家族成员的默契大考验哦。我对大家的要求是，所有人都要在午夜十二点前完成任务，并带着我的签名出现在这里。”里包恩轻描淡写。“只要大家都能成功出现在这里， 盒子就可以打开了。”
　　“为什么要打开这个盒子？”纲吉捧着盒子像是在捧一只烫手的红薯。“我又不想按下发射按钮然后把岛屿炸飞……你还没告诉我岛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火药呢里包恩！”
　　“嗯， 我没说吗？”里包恩眨眨眼。“盒子里的按钮是拥有倒计时的反向取消按钮， 也就是说，只有打开盒子才能摆脱危险。”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现在才说吗！
　　“还有不到一小时。”纲吉揉了揉太阳穴。他把蓝波轻轻从怀里移开， 然后从地上起身， 迈步准备跑出去。“我去找他们。”
　　“等等，阿纲。”
　　纲吉怔住了，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出声阻止他的里包恩。
　　里包恩眨眨眼。“其实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可乐尼洛从礁石上矫健地跳下来， 法路歌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到可乐尼洛的肩膀上收敛起翅膀。
　　“法路歌说， 拉尔她们已经结束了。”他朝着后岛入口的方向毫不掩饰地期待地张望。“看来情况十分顺利啊，Kora。”
　　……下次不要再搞这么令人心惊肉跳的游戏了啊，里包恩。
　　纲吉走到可乐尼洛身边，站在入口处和他一起期待着，左手用力捏着铁盒子，右手十分心累地捂住额头。
　　柯南眯了眯眼，目光犀利地看向里包恩。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只是逗他玩的而已。有原则的Mafia才不会把普通人牵扯进危险之中。”里包恩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面无表情。
　　“今天你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你什么都不会说。”里包恩捋了捋自己颇具魅力的鬓角。“我想你明白的，缄默可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
　　里包恩说完也离开了火堆旁，慢慢走到入口准备迎接其他人的到来。营火舞动在黑夜里，木头燃烧哔啵作响。柯南看着面前的营火，火焰上方的空气在不住的颤动，就像是身处扭曲又神秘的空间界限之中一样。
　　“……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十分嫌弃地撇撇嘴。
　　*
　　“姑娘们，恭喜。”拉尔抱着胳膊，对面前的几人说道。
　　她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岛上导游的角色，在大家完成里包恩准备的寻宝任务后适时送上庆祝。
　　库洛姆的袖子上有几道褶皱，那是被小兰在鬼屋之中抓出来的。小春的脸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那是在穿脱玩偶服的时候蹭上去的。京子的头发有些凌乱，那是冲刺跑步的时候在风中乱掉的。同样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小兰，因为拉着京子跑步的正是小兰，她正举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喝着。
　　“小春今天超级开心！”三浦春举起手臂欢呼着，她还站在原地稍微跳了一下，于是正在拿着手帕帮她擦脸的京子只能暂时无奈地停下动作。
　　“能和阿纲先生一起坐船来玩，小春很开心。和你们一起完成了寻宝游戏，得到了里包恩先生的签名，小春很开心。想到等下就可以见到阿纲先生和大家，明天还可以和大家一起在岛上玩，小春更加开心！”
　　“我也很开心。”小兰笑笑。“我真的好久没有玩过寻宝游戏了，上次还是——”
　　她顿了一下。拉尔不动声色地看看着她。
　　“上次和别人一起玩寻宝游戏，已经是快要两年之前的事情了。”小兰眼神向左飘，语气中充满了怀念。“要不是今天，我都要忘记原来寻宝游戏其实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啦。”
　　她上一次玩寻宝游戏，还是和工藤新一在帝丹高中的学园祭上游玩时发生的事。其实和工藤新一玩寻宝游戏并不是特别友好的体验，因为他总是在别人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找到真相，从而剥夺掉搭档的游戏体验感。
　　小兰想到那些事情，有些气恼地鼓鼓嘴巴。
　　但是这个自恋的自大狂找到真相后，因为想要带着自己夺得第一名，而牵着自己的手腕一起在校园里狂奔时候的身影又是那么的帅气。小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以及回头对自己自信微笑的脸，某个瞬间会觉得只要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可以原谅他所有的自大与自作主张。
　　“那是不可能的！”当时成功拿到第一名的小兰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心，而是开始用空手道的身手“教训”工藤新一。“我才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用最短的时间解开了所有谜题而感到开心！，即使我很喜欢属于第一名的奖品也不会开心！”
　　“有什么区别嘛。”那时还是高一生的工藤新一正抱着脑袋蹲下身子，躲避来自小兰的侧踢。他委屈巴巴地说：“属于我的胜利就是属于你的胜利啊。”
　　这话其实很让小兰心动。
　　“咳，总之我不喜欢。”但是她只是背过身子用来掩饰自己已经完全羞红的脸颊，看着脚下的底面，这样严肃地对工藤新一说。
　　“……你可真难懂。”她听见新一在后面小声嘟囔着。
　　是是是我很难懂，所以你就是不知道我喜欢你。还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当时的小兰哼了一声，发泄情绪一样地胡乱揉着手里的毛绒狗。
　　她其实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在赢得之前很喜欢的毛绒狗的样子，因为她之后就变得没有那么喜欢它了。她只记得那只看上去很柔软的小狗其实一点也不好捏，居然还有点硌手。
　　“好了。”拉尔突然开口，打断了小兰的回忆。
　　“我们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在拉尔的带领之下，女生们一起向通往后岛的车站慢慢走着。因为后岛是游客止步的地方，所以通往车站的路上也没有其他人。安静的路上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是要去找阿纲和大家吗？”京子笑笑。“我们已经找到了里包恩先生的签名，其他的小组也一定都找到了吧。不知道里包恩先生为我们准备了什么奖励呢。”
　　“……喂，棒球笨蛋，比赛明明是我赢的，所以里包恩先生的奖励应该归我才对！”
　　“真的吗？我可不觉得自己输了哪一场比赛。不过里包恩准备的奖励究竟是什么呢，真令人好奇啊。”
　　“不要转移话题啊！”
　　安静的只有脚步声的路上突然传来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啊，是狱寺先生和山本先生。”小春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兴高采烈地挥挥手。“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吗？”
　　狱寺和山本顿了一下，回头与她们对上视线。
　　拉尔挑了挑眉。
　　“……有些糟糕啊。”山本小声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些糟糕。”狱寺有些暴躁地低声回应。
　　“你们……”众人之中唯一不了解真相的小兰，看着山本和狱寺的状态，有些茫然地喃喃道。
　　“啧。”狱寺皱了皱眉。
　　他和山本在棒球场“玩”得有些夸张了，用灰头土脸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虽然两个人依旧生龙活虎，了解真相的人都也熟悉了他们训练后可以完全融入街头流浪汉的狼狈样子，其中拉尔甚至还在明示“只有这点训练强度的话完全不够看”。
　　但是对面的人群中间有一个一无所知的毛利兰。
　　“嘛，这个是因为——”
　　山本原准备“咻咻唰唰”一通的解释没有排上用场，他顿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库洛姆友情提供的幻术默契且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二人身上。她放下举起的右手，对已经恢复“整洁”的狱寺和山本无辜地眨眨眼。
　　“他们怎么了吗？”京子故作无知笑着对小兰问道。
　　“欸？”小兰愣了一下，揉揉眼睛。“可能是天太黑，我把阴影看错了吧。”
　　“没有光的时候，确实很容易眼花呢。”
　　库洛姆红着脸，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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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里包恩那句“缄默可是一种了不起的天赋”有neta自福尔摩斯对华生说的一句话：“你有保持缄默的了不起的天赋，华生，有你做伙伴真是太难得了。”
　　总之里包恩的这句话是在暗示Mafia的缄默法则……柯南听懂了，所以他有点不爽，因为他一直自诩福尔摩斯不是么，但现在突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了福尔摩斯对华生说过的话，就，一点点不爽（狗头）
　　无责任小剧场（是废稿中的一段，感觉还蛮有意思的，所以允许它逃过回收站的制裁）：
　　纲吉从“杀机密布”的水下上岸，坐在营火边取暖。他一脸淡定的样子让柯南忍不住频频观察，满眼都流露着“究竟要不要坚持科学”的纠结。
　　“每次你用这种表情观察我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又暴露了一些不应该暴露的东西。”纲吉疲惫地轻轻叹气。
　　“有什么话请务必当面直说，不要再让我猜下去了。”
　　柯南眯着眼。“你的食量应该还在人类的平均范围内吧。”
　　纲吉茫然地应了一声。
　　“那么你爆发出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呢。热能？太阳能？还是细胞内部的电……”柯南说出了一连串纲吉完全无法听懂的专业术语，但是他随后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你真的有在遵循能量守恒吗？”
　　“……你凭借一颗胶囊在工藤新一与江户川柯南之间来回变换的时候，也没有遵循过能量守恒吧。”


第97章 
　　两小时前。Mafia城堡之外。
　　天晓得为什么六道骸作为一名幻术师， 却在拼体术的战斗上拥有某些难以言明的执念。他与他的三叉戟本质上都是幻术，真正的六道骸并不在这里。但是他却依旧在屏蔽掉路人视线的结界内，用幻术支撑着自己的“躯体”与云雀战斗。
　　“Kufufu……你真是与令人憎恨的Mafia们走的越来越近了。”
　　三叉戟从正面攻向云雀的侧脸， 云雀举起浮萍拐在耳边挡了一下。金属高速的刮擦产生了十分刺耳的噪音， 云雀有些难以忍受地偏了偏头。
　　蹲在云雀头顶的云豆叫了两声云雀的名字表示抗议，但是它之后决定暂时离开令它眼前晕晕乎乎的战场。它振翅飞了起来，一头扎进了隔壁笹川了平的掌心。
　　手上突然多了一团毛茸茸圆球的大哥愣了一下。“哦， 你好啊，云豆。要和我一起观战吗？”
　　“我还以为你会一起打过来。”六道骸收回刺出的三叉戟，在手里抡了一个花。他看向一旁的笹川了平，言语中充满了要搞事情的挑衅。“怎么，被某个人威胁不允许插手了吗？”
　　云雀眯了眯眼。
　　“不， 没有任何人在威胁我。”可惜笹川并没有接收到六道骸的挑衅， 他满脸正气的捧着正在梳理羽毛的云豆。“拳击格斗的奥义就是极限地一对一，以多欺少是极大的羞辱，身为拳击手的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正想被“以多欺少”然后浑水摸鱼趁乱溜走的六道骸眼皮一跳。
　　“Kufufu……这可真遗憾。”
　　但是优雅的幻术师绝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六道骸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不过幸好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陪你们慢慢玩。”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雀又提着浮萍拐冲了上去。
　　“不是彭格列邀请库洛姆前来的么。”六道骸将三叉戟横于身前， 挡住了云雀大开大合的一击。“库洛姆在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懂得了这个道理。”
　　大哥挠挠鼻子。“啊？你的意思是你要与库洛姆一组吗。”
　　他在六道骸逐渐破碎的表情中继续说下去：“一切皆有可能——我是说这样也很好啊！不过你现在加入其他的小组应该都已经来不及了， 还是和我还有云雀一组吧！现在不想加入也没关系，男人只需要极限地比一场就可以做出决定了！输了的人就要加入寻宝游戏的队伍！”
　　六道骸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感受着对面云雀陡然倍增的战意以及更加猛烈的攻击， 开始后悔自己究竟为什么没有藏好气息， 还要用看乐子的心情路过这里。
　　这是六道骸最近这段快乐的时间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笑不出来。
　　——他们打了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笹川了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打斗。他在六道骸偷偷绕到云雀背后但偷袭失败之后，大声地对两个人喊了出来。
　　“极限！”大哥紧握着拳头。“里包恩的任务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极限地完成任务然后去找沢田！”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原本好端端站在他掌心的云豆骤然受到惊吓，啪叽一声摔坐在他的手上。它无辜又茫然地用翅膀遮住眼睛。
　　“任务？”终于可以停手并悄悄长舒一口气的六道骸笑了笑。“狡诈的彩虹之子又想出了什么点子？”
　　但这次没有人理会他。所以六道骸又僵硬地卡顿了一下。
　　“加入我的队伍吧云雀！”大哥用两根手指把云豆扶起来， 锲而不舍地对着云雀递出邀请。“和我一组然后努力完成任务！”
　　终于站好的云豆眨着眼看向自己的主人，在反复确认云雀已经打尽兴了所以暂时不会把它晃来晃去后，又飞回云雀的头顶上惬意地窝好。
　　“还有骸。”大哥迈着大步走到六道骸身边，伸出手用力拍打着六道骸的肩膀，力气之大让六道骸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在他的手掌之下颤抖——六道骸又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幻术的身体制作的如此逼真了。
　　他嘴角抽搐。
　　“也来加入我们的队伍，一起为了沢田努力完成任务吧！”
　　“你群聚了。”云雀皱眉。
　　“我才没——哦，我好像真的有。”大哥后知后觉地挠挠头。
　　“但这不是重点！”大哥十分理直气壮。“答应了沢田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所以我一定要让你同意加入队伍，和我一起完成任务。”
　　也许是因为云雀打尽兴了，现在的他正处于一种格外好说话的状态里。
　　云雀轻轻哼了一声。
　　“笹川了平。”他用曾经在巡逻时称呼并中学生的语气，叫出了大哥的全名。“假设我同意加入你的队伍。”
　　大哥的眼神亮了起来。
　　云雀接着说下去：“那么，里包恩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那种事情——”
　　大哥用力且自信满满地挥舞拳头。
　　“我已经极限地忘记了！”
　　*
　　“阿纲先生！”走下通往后岛的轨道交通后，小春十分激动地冲纲吉挥着手。
　　“我们成功找到里包恩先生的签名了哦。”
　　“Boss！”狱寺趁着山本没有注意，把他手里拿着的另一份里包恩的签名盒子夺了过来，在山本有些错愕的表情中把盒子递给纲吉并对纲吉说道：“让您久等，我们也成功完成任务了。”
　　纲吉面上十分镇定地接过两个盒子，与自己手里那个盒子摞在一起。“太好了，真是辛苦大家了。”
　　他十分真诚地舒了半口气，决定等到大哥和云雀那边把最后一个签名盒带回来后，再把后半口气舒掉。
　　“果然不出我所料。”里包恩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除了云雀和了平，所有人都能顺利完成任务呢。”
　　纲吉被里包恩的话噎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剩下那半口气是没办法吐出来了。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云雀学长和大哥没办法按时找到这些重要的盒子对吗？”纲吉大惊失色。“这样绝对不行的吧！”
　　里包恩“唔”了一声。
　　“大家，一起去找到云雀前辈和大哥，然后一起在十二点之前找到最后一个盒子吧。”纲吉一手举着三个盒子，一手抓起里包恩的衣袖，准备牵着里包恩开始狂奔。被牵走的里包恩伸手扶住帽子，又突然从某个角落里掏出一只滑板，一脸淡定地踩在脚下，把纲吉当做了他前进的免费动力。
　　“发生了什么？”
　　刚刚来到这里与柯南会和的小兰茫然地眨眨眼。她看着纲吉以及里包恩的动作，想了想，还是对柯南说道：“里包恩的滑板，是柯南你借给他的吗？”
　　……完全不是。
　　柯南表情嫌弃。
　　……他是什么时候从博士家把我的滑板偷走的？
　　纲吉来不及解释，但所幸大家也不太需要解释。纲吉说要一起出发去找云雀和大哥，大家就都干脆利落地一起出发去找云雀和大哥。还站在后岛入口的可乐尼洛与拉尔，悄悄话都没来得及说两句，就被这群慌慌张张冲过来的少年挤到两端。他们两人一人一边站在入口处，中间是乱七八糟的队伍，可怜的样子活生生像是被王母娘娘用银河隔断的织女与牛郎。
　　“Boss……”在一片小小的兵荒马乱之中，库洛姆有些局促地开口。“那个……骸大人告诉我，他们已经找到了。”
　　“咦？”纲吉愣了一下。他身后，里包恩脚下的柯南滑板因为惯性而撞上了他的脚踝。
　　“嘶……”纲吉趔趄一下，因为脚踝的突然疼痛而小小吸了一口凉气。在那口凉气的遮掩之下，里包恩撇撇嘴，声音微弱地嘁了一声。
　　“哈哈哈原来骸也来一起玩了吗。”纲吉的大脑终于开始接着库洛姆的突然情报而继续运转。“原来骸碰见了云雀学长和笹川大哥，然后他们一起成功找到了最后一个签名盒，是这样没错吧？”
　　库洛姆点了点头。
　　“太好啦。”纲吉再次松了一口气。“能及时找到全部四个盒子真是太好啦——等等骸现在和云雀学长待在一起？”
　　库洛姆看着纲吉突然惊恐无比的表情，只能又点了点头。
　　“振作一点，阿纲。”里包恩从滑板上跳下来，并顺便一脚把滑板踢回柯南的方向。他伸出两只手，一起抓着纲吉的领子摇晃。
　　纲吉呆滞地被他晃来晃去。
　　“啊，没得救了。”里包恩终于松开了手，纲吉猛地前倾摔倒在地上。
　　“Boss！”
　　“阿纲！”
　　“……里包恩。”纲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以为我没有感受到，是你手上用了巧劲，所以我才稳不住重心而摔倒的吗。”
　　纲吉在狱寺和山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脸谴责地与表情无辜的里包恩对视。
　　里包恩“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纲吉的超直感突然炸响。法路歌突然朝天上叫了两声。可乐尼洛顺着法路歌示意的方向抬起头。“啊，他们来了。”
　　直升飞机。
　　站在直升飞机绳梯之上的云雀恭弥。
　　站在云雀恭弥头顶的云豆。
　　——以及飞在云雀恭弥身边的白色猫头鹰。
　　“啊，是骸大人。”库洛姆说。
　　纲吉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云雀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高度时就从绳梯之上跳了下来。直升机继续降落，在更加靠近地面的位置舱门被拉开，笹川了平跳到地面。驾驶员草壁哲矢对纲吉和里包恩简单示意，又驾驶着飞机迅速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之外。
　　“Kufufufu……沢田纲吉。”右眼泛着诡异但熟悉的红色光芒的白色猫头鹰振翅飞到纲吉的面前。“看样子，你又被这个狡猾的彩虹之子蒙骗——”
　　云雀手里的最后一个签名盒被他扔了出来，越过五米左右的无人地带，又飞跃了一大群人的头顶，最后砸到猫头鹰的头上。纲吉一脸茫然地伸手抱住先后砸入自己怀中的被击中的猫头鹰以及被云雀丢过来的签名盒。
　　“任务完成了。”云雀站在很远的地方对纲吉冷淡地说。说完这句话，他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走得更远了一点。
　　“真好啊沢田！”大哥走到纲吉面前。“我也成功完成了我的任务，答应你的事情，我可是极限地做到了。话说他还好吗？”
　　纲吉愣愣地低下头。“我不知道……你还好吗？”
　　里包恩伸手把猫头鹰揪了出去丢到远处。“阿纲，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对了，要快点打开盒子！”
　　纲吉蹲下身，把四个写有里包恩签名的小盒子并排放在地上。大家或近或远地在周围围成一圈，一起凑近了观察。
　　蓝波缩进纲吉的怀里。“这是什么？蓝波大人讨厌写着里包恩名字的东西。”
　　“要怎么打开这个啊，里包恩。”纲吉向大概是唯一的知情人问道。
　　“其实就是这样这样然后这样。”里包恩举起列恩，在大家呆滞的注视中，把列恩像捏橡皮泥一样捏成一把钥匙的形状。“这是只有列恩才打得开的锁，保密属性是顶尖的。”
　　“……所以说下次不要设计这么惊心动魄的环节了啊。”纲吉吐槽着。“这又是什么？”
　　盒子打开，漏出里面写着倒计时的四个按钮。
　　“还有十一分钟就要到午夜十二点了，但是倒计时上面的数字仅剩一分钟……里包恩先生？”狱寺有些疑惑地看着里包恩。
　　“不知道哦，按按看吧。”
　　“……这也太不负责了吧！”纲吉现在很想抓着里包恩的领子摇来摇去了。“不要总是把危险的东西当成玩具啊！这种行为和小时候的蓝波有什么两样——蓝波？”
　　蓝波收回了自己已经按下按钮的手。四周寂静无声。
　　“嗯？不是讨厌的里包恩说要按按看的嘛，蓝波大人已经很困了，蓝波大人想休息了。”蓝波没有意识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他缩在纲吉的怀里碎碎念着。
　　纲吉一脸崩溃地看向里包恩。
　　“噗嗤。”
　　……那是什么奇怪的笑声啊！不对，为什么要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突然笑出来啊！也不对……那是……原来里包恩一直都在骗人吗！
　　彩色的流光从地面升起然后在高空中绽放，像星河坠落人间与山川湖海。Isola的夜空被烟火点燃。
　　“我可没有骗人，这明明就是足以把整个岛屿点燃的火药啊。”
　　在四面八方一刻不停的烟花的吵闹声里，纲吉听见里包恩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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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写云雀对大哥翻白眼……其实云雀在漫画里是翻过白眼的哈哈哈哈哈那个格子天野娘画的超级萌
　　然后，对啦，就是烟花，上一章的评论区已经出现很多火眼金睛小侦探了（笑）
　　夸夸猜对的大家！
　　问：云雀是怎么找到签名盒子的
　　答：因为完全知道了里包恩的计划，所以看到三个里包恩气球的时候就知道那个是对他的故意挑衅，他把气球挨个揍成体无完肤的样子，盒子就找到了
　　（好蠢的剧情，我骂我自己）


第98章 
　　纲吉愣愣地抬头看向天空。
　　“阿纲。”里包恩在纲吉终于意识到什么的表情中， 露出一个十分恶魔的笑容。“被我整蛊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彻底适应吗。”
　　……谁要适应这种东西啊！
　　纲吉一脸悲愤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之后他看着里包恩那熟悉的故作无辜的表情， 突然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什么啊。”纲吉抓了抓头发。“不要总是把欺负我当成乐趣啊。”
　　“没有哦， 我明明在把欺负所有人都当做乐趣。”
　　一同被“欺负”的山本哈哈笑了一下，另一个被“欺负”的狱寺看着里包恩表情纠结。但现在好像不应该是争辩什么的时候，他们略微散开又围坐在一起， 一同抬眼看着明亮的夜空。
　　本来有些犯困的蓝波此时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他从纲吉身边跑开，路过笹川了平的时候顺道揪住了他的衣袖：“蓝波大人想要去上面！”
　　“哦，极限地没问题！”
　　了平站起身，把蓝波抱到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的组合瞬间成为了人群之中除早已占据礁石的云雀之外的最高点。但是蓝波刚刚爬上去， 他的一只小牛角就不小心掉到地上， 于是一边的京子弯下腰，捡起小牛角高举着还给了蓝波。
　　“谢谢。”蓝波接过牛角，乖乖地道谢。
　　“不客气哦。”京子笑了笑。“哥哥的力气还是这么大，可惜我小时候， 哥哥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我没能拥有坐在哥哥肩膀上看烟花的经历， 就让蓝波代替我好好感受一下啦。”
　　“我也会长高的。”蓝波伸出手比划着。“蓝波大人以后会长这么高——不对， 要比那个讨厌的未来蓝波长得还要高。为了长高，蓝波大人可以忍受每天喝牛奶的折磨。”
　　“放心吧蓝波！”大哥一只手扶着蓝波， 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不管蓝波长到多高， 我都可以背动你。到那时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我在，蓝波就会是人群中最高的人！”
　　京子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 顿时忍俊不禁。
　　库洛姆找到被里包恩丢出去的六道骸，把变成猫头鹰的他轻轻抱进怀里。她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云雀的方向， 发现正独自躺在高处礁石之上的云雀又打了一个哈欠。云雀注意到库洛姆的视线，转过头瞥了远处的她一眼，于是库洛姆安静又羞涩地笑了笑表示友好。
　　云雀没有再看她，他枕着手臂注视天空，云豆在他耳边唱着歌。
　　“Kufufufu……”库洛姆怀里的猫头鹰型六道骸右眼红芒闪烁。“玩得开心么，我的库洛姆。”
　　“嗯。”库洛姆轻轻应着。“那间鬼屋很有趣，里面有很多可以用上的素材。”
　　也只有可爱的库洛姆会把鬼屋里用来惊吓游客的布置当做幻术素材来学习了……于是六道骸又笑了两声。
　　“骸大人怎么会变成骸枭的样子？”库洛姆问道。
　　真正作为匣动物的那只骸枭还安静地待在彭格列雾之指环里，现在这个本质上还是六道骸的幻术。幻术的身体是不需要变成鸟类才会飞的，其实六道骸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样子举着三叉戟飞在天上——虽然那样大概会很傻。
　　但是变成骸枭飞在天上好像也很傻。
　　啊，不对，不可以这样去想骸大人，不要被弗兰的坏习惯传染。
　　库洛姆红着脸抿了抿嘴。
　　“因为这里有一个让我暂时不想以真面目露面的人，不过这件事不重要。”六道骸这样回答。“接下来的一个月，你要与彭格列一起留在米花町。”
　　“骸大人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我只是需要你帮我另一个忙。”
　　“嗯，我知道了。”库洛姆认真地应道。
　　她已经不会因为远离骸大人这样的事而患得患失了，库洛姆内心默默地想。
　　六道骸似乎叹了口气。“以及，接下来的一个月，认真吃饭。”
　　“……哦。”库洛姆反应慢了半拍，然后红着脸，用更低的声音乖乖回答。
　　她抱着猫头鹰向人群的方向走了几步，正在与“小学生”柯南交流感情的小春看到她走过来，和小兰一起牵着她的手坐下。柯南看着她怀中的“猫头鹰”，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概括一下大概是“这个东西又和沢田纲吉有关系，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不正常，又因为目前它表现得太过正常，所以它绝对不正常”的那种怀疑。
　　六道骸把自己眼中的异常隐去，双目像一只真正的猫头鹰一样眨了眨。
　　“烟花，喜欢么？”库洛姆问小兰。
　　“超级喜欢。”
　　小兰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望向斑斓的焰色，于是斑斓的焰色都落入她的眼底，在她的瞳孔里熠熠燃烧。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我就知道，没有人能够抵挡漂亮烟花的魅力。”小春笑着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下次我们也一起玩吧，除了寻宝游戏，里包恩先生还有很多很有趣的主意！”
　　柯南嘴角抽了抽，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浓浓的拒绝。
　　“好啊。”但是小兰果断答应了，她很开心，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下次再遇到鬼屋这种场景，我……我可以只用一只手抓着库洛姆。”
　　“其实，两只手一起抓也没关系的。”库洛姆想了想，认真地说。
　　……
　　“哈，棒球笨蛋，训练的结果是我赢了，所以最后的奖励是由我交到Boss手上的。”
　　“嗯？真的吗哈哈。可是最先在棒球场拿到盒子的人是我，路上一直拿着盒子的人也是我吧。不如这样好了，这一次勉强算我们平手怎么样？”
　　“不，我还是认为赢家是我……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坚持的话……等等，为什么你的解释听上去像是你把平手的机会分给我了一样啊！”
　　“啊，是么？”
　　“狱寺还有山本，不要因为这种事情争吵啦，合作的任务是在大家的一起努力之下才顺利完成的不是吗。”
　　纲吉熟练地劝着架，这个话题暂时结束了。
　　不过其实好像也没有人在吵架，大家都轻轻松松坐在一起，语气比起争论更像是在闲聊，声音甚至没有两米外坐在大哥脖子上的蓝波的欢呼声来得大。
　　里包恩坐在纲吉的身边，略微扶了扶帽子。
　　“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纲吉这么问里包恩。
　　“有哦。”
　　纲吉转头看着他。
　　里包恩一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如果他撑在身后的不是手掌而是小臂，那么他现在的姿势完全可以模仿《创造亚当》里的亚当。
　　其实这个姿势在纲吉看来有点诡异，他又默默地把视线转了回去。
　　里包恩勾着嘴角。“你干得不错，阿纲。不管是之前所有时候，还是在这个假期里。”
　　“欸……你果然已经全部知道了。”纲吉轻声嘟囔着，他的话差点被烟花升空的声音盖过。
　　“说不定比你们知道的还要多哦。”里包恩回应。
　　纲吉轻轻笑了笑。“真不愧是你啊里包恩。”
　　烟花在纲吉的眼睛里绽放，他的双眼明明灭灭。他很喜欢里包恩送出的这份礼物，不管是和大家一起玩，还是和大家一起看烟花，他都很喜欢。
　　“……不过，我真的做得不错吗？”纲吉犹豫了一下，还是这样问道。“其实我只是脑袋一热就作出决定了吧，就像之前每次做出决定时那样。既没有认真考虑过后续要如何处理，也没有考虑过这个故事应该如何收场，总是在走一步看一步……然后带领着大家一起走一步看一步。”
　　“怎么，和那个福尔摩斯小鬼一起玩久了，也染上了想要推演整个棋盘的习惯吗。”
　　纲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抓了抓头发。
　　“彭格列血脉中的超直感是你宝贵的天赋，阿纲。”里包恩看了他一眼。“你有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天赋，就要把这种天赋继续发扬下去。时刻把握全局并不适合所有人，要知道，推演整个棋盘需要十分强大的实力，一个不留神，可是很容易翻车的啊。”
　　“……里包恩你也翻车过吗？”纲吉突然问。
　　里包恩顿了一下。“没有。”
　　“真的？”纲吉怀疑地看向里包恩。
　　“真的。”里包恩信誓旦旦。
　　“我可以用列恩的晚餐发誓。”
　　*
　　“里包恩那家伙做事，还是这么随心所欲。”拉尔抬头看着一簇簇热烈的烟火，听着周围突然热闹起来的声音，微微感慨道。
　　可乐尼洛给拉尔递上一罐已经拉开易拉环的汽水。“你对这件事的评价好像不是很高啊，Kora。”
　　“我只是永远无法认可他把训练当做游戏的作风而已。”拉尔接过汽水尝了一口。“不过算了，沢田是他的学生，他一向知道要怎么训练沢田才最合适。”
　　她看着那边人群一片热闹的景象，难得十分柔和地笑了笑。“里包恩是个好老师。”
　　“嗯。”可乐尼洛温柔的声音顺着夜风流淌进拉尔的耳朵里。“你也是个好老师。”
　　“我可称不上是什么好老师。”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且严肃，目光直视着前方无人的地面，眼神犀利到像是要把那块松软的沙土地面盯出一个坑来。“没能把你教好，这件事我会记一辈子。”
　　但只是语气生硬可没有用，可乐尼洛已经看到了她骤然泛红的耳廓。
　　“那我岂不是要被你教育一辈子。”可乐尼洛笑了笑。“手下留情啊拉尔教官，解除诅咒之后我的实力可是又比不过你了。”
　　“呵。”拉尔冷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个弱小的士兵，现在还是这种我一只手就能揍翻的身高，你现在的实力别说比不上我了，连史卡鲁都打不过吧。”
　　可乐尼洛沉默了几秒钟，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去把史卡鲁揍一顿。最好带上里包恩，毕竟史卡鲁今天还放了里包恩鸽子，此等大仇不得不报。
　　法路歌在岸边蹦蹦跳跳，在后退的海浪边缘反复试探，然后又在浪花涌上来之时飞速撤离，自娱自乐看上去十分格外开心。拉尔轻轻捏着手里的易拉罐，在它微微发生形变之后又松开力道，让金属交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看着正在和库洛姆分享料理食谱的小兰，对可乐尼洛说：“有没有觉得，那两个人和我们很像？”
　　“完全没有，那个小鬼哪里比得上我万分之一的帅气？”
　　“是么，我倒是觉得，那个小姑娘很像我。”
　　一样无知，一样固执。
　　一样可怜。
　　拉尔喝掉饮料的最后一口，使唤着法路歌帮忙把易拉罐丢进几十米之外的垃圾桶。可乐尼洛揣摩着她的表情，反复确认她并没有在很认真的愤怒，然后悄悄松了口气。
　　“像我们两个也很好，如果可以像我们一样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那不是更好么，Kora。”
　　烟花还在不断升起。里包恩真的准备了足以把整座岛屿都“点燃”的火药。火光贯通长夜，在黑暗里绽放出明亮的花。
　　“今天真的超级快乐！超级！超级快乐！”小春突然站起来，把双手围在嘴边当做喇叭，冲天空高声喊着。
　　“能见到阿纲先生，小春非常快乐！能交到新朋友，小春非常快乐！能玩到好玩的寻宝游戏，小春非常快乐！能和大家一起看到好看的烟花，小春非常快乐！”
　　“今天是小春的生日！三浦春今天十八岁了！之前的人生里因为认识了大家，所以小春一直非常快乐！之后的人生里，因为还与大家认识，所以小春会继续快乐下去！”
　　大家一起笑起来，熟稔的态度就好像这种事情已经上演过几十上百遍，每一年每一个人的生日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柯南看着纲吉以及其他人真心实意的笑容，觉得自己好像又要掉进“改变他对于Mafia的印象”的操纵陷阱里。
　　太可怕了。他想。
　　时间过了午夜十二点，Isola上的钟塔里传出的钟声在整座岛屿上回荡，低沉的钟声与尖锐的烟花升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把这座岛上烘托出新年一样的味道。柯南看向小兰，发现对方正在按着手机，紧接着，他突然感受到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在心口悄悄震动了一下。
　　柯南微微晃神。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避开小兰的视线走到角落，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几乎没有人会联系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您有一条新消息”的字样，不起眼的呼吸灯在一明一暗的闪动，像是在应和头顶烟花绽放的节奏。
　　他收到了一张来自毛利兰的照片，照片里正是头顶的烟花。小兰拍照的时候柯南就在一边看着，他见证了小兰从连拍十几张，到逐一精挑细选，到精致修图，到妥善保存的全部过程。
　　而现在，那张被小兰定义为最完美的照片就躺在柯南面前的手机屏幕里，伴随着一个用幂符号与下划线组成的笑脸。
　　“生日快乐，新一，希望我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毛利兰在短信里这么说。
　　“生日快乐，工藤新一。”沢田纲吉站在柯南的面前，抓抓头发笑了笑。“你的生日是在今天对吧，已经过十二点了，所以我觉得可以祝你生日快乐了。”
　　柯南慢慢抬起头。
　　“你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柯南问。
　　“欸？就是刚刚看到你走开，所以就跟上来了。是我走路声音太轻吓到你了吗？”纲吉有些局促。“可是这里都是沙子，我的脚步声很难更重了嘛。”
　　“没有，你没有吓到我。”柯南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纲吉的注视中缓缓开口。
　　“只是，如果你可以晚出现五秒钟，那就好了。”
　　--


第七卷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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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终于把这句话写出来了，真实地长舒一口气。
　　总之，“生日”快乐，工藤新一。
　　（年龄问题我都是算虚岁的，实岁我数学太烂了算不明白……总之百科上小春阿纲都是14岁，小春生日5月阿纲生日10月，我就默认小春比阿纲大半年了/也或许不是……啊我没有设定书真难搞）
　　另外，R怎么可能不翻车呢，他明明经常翻车，只是面瘫（？）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比如这次……盘一下R导的剧本与实际剧情的差异：
　　剧本：32追着18一起去城堡，看到三个里包恩气球，18不爽，69出现，18更加不爽，两个人打架打到烟花deadline，大家要一起在deadline之前赶往城堡。
　　实际剧情：69和32没能如R的愿拖住18足够长的时间，18提前打碎了里包恩气球拿出了里面的盒子
　　不过也算弄巧成拙吧，毕竟可乐尼洛骗里包恩说城堡那里的景色是最好看的，还能看到象征着彭格列的大贝壳标志。但实际上后岛的景色才更好看，因为拉尔喜欢待在后岛：p
　　（是一些如果放进正文解释，以我的笔力绝对要水很多字数才能写清楚，所以干脆直接删去的不重要的小细节）
　　无责任小剧场：
　　小春：是可爱的小孩子！你好啊我叫三浦春来自并盛的女子绿中！你叫什么名字呢？
　　柯南：（是不是该卖个萌……还是该无视呢……算了兰在边上看着呢，卖个萌吧）我叫柯南哦。
　　小春：！！！好！可！爱！！！！虽然小时候的里包恩先生也很可爱，蓝波和一平也很可爱，但果然还是真正的小学生最可爱！（试图进行一些与家教日常类似的夸张行为）
　　柯南：（……等等我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我后悔了！兰姐姐救命啊！）
　　# 月升


第八卷 ·月升-- 


第99章 
　　今天真美好。
　　纲吉睁开眼睛， 躺在床上幸福地微笑着想。
　　不是在米花的公寓楼里醒来，需要抓紧时间赶去他并不怎么想去的学校。不是在彭格列总部的休息室醒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 就是祈祷今天宁愿去训练场挥洒汗水， 也不要去档案室看那些眼花缭乱的繁重资料。
　　今天他在度假村提供的住所里醒来，走廊上就是大家的房间。他可以去敲门也可以等待自己的门被敲响，与大家打完招呼后， 开开心心地在岛上享受度假的快乐。
　　……这才是假期的正确打开方式嘛，拥有假期还要每天去学校里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他从柔软的床上坐起，习惯性地腹诽里包恩的安排。
　　城堡里用来招待游客的房间大同小异。每个房间中都要存在的瞩目的贝壳装饰物，在普通人看来是在暗合海岛度假村的风格，但只有Mafia们才会明白， 这些装饰其实代表着：彭格列在注视你。
　　只有与彭格列关系良好， 且愿意遵守彭格列秩序的Mafia家族，才拥有前往Mafia之岛的资格。这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保护，也许大部分实力较弱的Mafia看到这些装饰物都会十分心安， 因为他们相信在彭格列的庇佑下， 没有人会在Mafia之岛上打破表面的和平， 他们可以把武器暂时从身边解下，然后安心地睡上一晚。
　　纲吉显然不在此列， 不只是因为实力。
　　“要是在普通的游乐园比如多罗碧加什么的， 而不是Mafia之岛，那就更美好了。”纲吉咕噜噜地吐掉漱口水，对着镜子， 幸福地感慨。
　　“嘎嗷。”
　　纳兹细长又末端蓬松的尾巴映着一小簇大空属性的橙色的火炎，在身后晃来晃去。它后肢发力从床上跳到地面， 在床面上留下四枚小小的凹陷的爪印。
　　“……不行的。”纲吉走出洗漱间，看着脚边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纳兹，十分艰难地拒绝道。
　　“岛上不允许使用火炎，所以我只能在房间里偷偷放你出来，等我出门时，要拜托你继续待在指环里了。”
　　“嗷……”纳兹闷闷地叫了一声。
　　纳兹一步三不舍地回到指环里，纲吉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彭格列指环，突然生出一丝浅浅的愧疚感。
　　也许纳兹也只是想见朋友呢。
　　哦对，朋友。
　　纲吉是一个很喜欢睡懒觉的人，在遇到里包恩后，这位负责的家庭教师也只是纠正了纲吉睡懒觉的习惯。但这并不代表纲吉就因此开始早起，他只是勉强不睡懒觉而已。
　　从很久以前起，不管是狱寺还是习惯晨练的山本和大哥，甚至习惯巡视风纪的云雀，起床时间都要比纲吉早很多。如果这是在并盛，也许纲吉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有洗，他就能从自己卧室的阳台上看到楼下狱寺和山本的影子。
　　所以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按门铃敲门呢。纲吉暗想。
　　这么安静的早晨还真不习——
　　“喵。”
　　“不要在这里乱跑啊，瓜！”
　　“喵！”
　　“都说了不要乱跑，会打扰到十——啊，Boss您已经醒了吗！请稍等，我马上就可以解决掉这里的问题！”
　　“哟，阿纲，昨晚休息得好吗？”
　　“沢田！既然醒了就和我一起去进行第三次晨练吧！话说瓜需要帮忙吗！我可是极限地很有方法。”
　　“那就麻烦你——等等不要把汉我流放出来啊你个笨蛋！”
　　……惯。
　　拉开房间大门，准备走进走廊的纲吉，一口凉气哽在喉咙里。
　　原来城堡的房间隔音效果这么好吗？
　　“等等。”不对，什么隔音，现在不是考虑隔音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让瓜跑进汉我流的育儿袋里啊！”
　　要出大乱子啊！
　　*
　　“幸好没出大乱子。”
　　闻讯赶来的里包恩看着面前有些狼藉的事故现场，语重心长地对纲吉说：“处理危机事态的手段越来越熟练了，进步很大嘛，阿纲。”
　　……不，完全不想拥有这种熟练度。纲吉抱着十分活泼的瓜站在走廊上，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万分抱歉！”一旁的狱寺被沉重的负罪感压弯了腰。“我不应该违反岛上禁止使用火炎的规定，把瓜放出来。给Boss您添麻烦了！”
　　他伸出右手压上身边人的后背，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也来给我向Boss道歉啊笨蛋草坪头！”
　　“不用因为这种原因道歉的！”因为同样偷偷放出纳兹而感到心虚的纲吉果断表示拒绝。“既然没有出乱子，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无论是山本用滑垒的姿势试图拦截横冲直撞的瓜但不幸失败，因此献祭了走廊里的高级地毯。还是瓜吃下一点晴属性火炎，一度变为体长一米的大型猫猫，在走廊里奔跑了三分钟才恢复常规体型。还是汉我流一个转身，不慎“轻轻”碰到某个房间的大门，于是厚重且隔音效果良好的大门整个倒在地上，露出了里面差点被门板压倒在地的眼神惊恐的柯南。还是突然出门的蓝波看见走廊里的“热闹”场景，兴高采烈地准备把牛盖饭拉出来遛个弯……
　　这些事都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
　　柯南从自己的房间里，顶着一双不甚明显的黑眼圈，踩着壮烈牺牲的门板试探地走了出来。他走到正在与狱寺进行瓜的交接任务的纲吉身边，抬着头打量不久之前还在他的眼前上演“随地大小变”的瓜。
　　“这是什么？”柯南与瓜面面厮觑。
　　纲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精准又节省时间地解释这个问题，他用空出的手摸摸后脑勺。“嗯，是我们的伙伴？”
　　“……数码宝贝？”
　　“动画片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啊。”纲吉笑了笑。
　　“可是它们是你们召唤出来的吧。”
　　纲吉的笑容有些凝固。
　　“还拥有很强的战斗力。”柯南看向倒地的门板。
　　“呃……”
　　“还能进化。”柯南又看向在狱寺手里张牙舞爪的瓜。
　　“……。”
　　“还是‘伙伴’。”柯南最后看向已经完全沉默的纲吉。
　　纲吉的表情有些恍惚。
　　“所以这明明就是数码宝——唔。”
　　“瓜，不要调皮。”一脸猫猫抓痕看上去格外狼狈的狱寺伸出手，对着猛地挣脱然后从他怀里跳出去的瓜喊了一句。
　　柯南看着扑到自己胸口，两只前爪轻巧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瓜，试探地伸手抱了抱。
　　瓜咧了咧嘴。
　　“喵。”
　　*
　　现在满脸猫爪抓痕的，变成狱寺和柯南两个人了。
　　受害者柯南开口控诉：“你的猫性子好凶。”
　　他该说什么呢，庆幸小兰昨晚决定与京子、小春和库洛姆开睡衣派对，所以去其他楼层的家庭套房休息，没有被牵扯进一大早的兵荒马乱里么。
　　另一名受害者狱寺十分不服：“瓜哪里凶，它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
　　柯南看着狱寺脸上的痕迹。“这个世界上有它看得顺眼的人类存在吗？”
　　……连身为主人的你都要被它挠毁容了。
　　这对难兄难弟正在排队接受笹川了平的治疗，期间还有来自蓝波的十分吵闹的哈哈哈的嘲笑以及山本偶尔的插话作为伴奏。纲吉心累又心虚地移开视线，向里包恩询问：“你之前去哪里了？”
　　里包恩的房间也在这一层，但刚才，他是从电梯里走出来的。
　　里包恩目光幽深。“去处理了偷渡者。”
　　“等等，里包恩。”纲吉眼神有些惊恐。“你说的偷渡者不会是指骸吧。”
　　里包恩用他漆黑的双眼望着纲吉。
　　纲吉倒吸一口凉气。
　　“嘛，可惜并不是他。”里包恩移开视线。
　　啊，不是就好。纲吉把那口气吐了出去。
　　他拒绝联想里包恩口中的“可惜”究竟象征什么含义。
　　“不过也快要到时间了。”里包恩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让我们进行今天的活动吧。”
　　“你昨天说过，只要完成了入岛任务，就允许我们自由在岛上玩的。”纲吉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里包恩。“对吧？”
　　“哦，还有你们的入岛任务。”
　　“……你忘了对吧，你绝对已经忘了对吧，所以说入岛任务什么的就只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借口对吧。”
　　纲吉纠结地低头。“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板子？而且你每次都是从哪里掏出来的？这种大尺寸的物体根本没办法藏在身上吧。”
　　里包恩又掏出了他的“得分：-2”小板子，哦不对，现在板子上已经是扭曲的“得分：-3”了。
　　“是魔法。”里包恩轻描淡写。
　　“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来骗了啊。”纲吉抱怨道。
　　里包恩“唔”了一声。“你说过，想要我把得分加回来。”
　　他在纲吉隐隐期待的目光中，在木板上贴着的白纸上，把数字“3”的小尾巴凌乱地涂掉了。但是这个字符现在变得不像“2”也不像“3”，如此草率的处理办法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尚且有几分意义的得分板上——就算是低分试卷也不可以有如此丑陋的涂改过的得分吧！
　　纲吉的表情有些复杂。
　　“经费有限，纸制品可是很贵的。”里包恩的视线在周围充满暗示地扫了一圈。
　　纲吉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入岛考核算你们顺利通过了，所以可以加一分。”里包恩又在纲吉眼皮底下，把大号木板收进身上不知道哪个角落。“请再接再厉。”
　　“这种话听上去，就好像前方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在等着我一样。”纲吉低声吐槽着。
　　里包恩笑了笑，没有接话。
　　狱寺和柯南脸上的伤已经在晴属性火炎的作用下彻底恢复。柯南用手机充当镜子看了一眼，有些恍惚地发现，笹川了平居然还顺手帮他“治疗”了因为整晚失眠而熬出的黑眼圈。
　　但是柯南和狱寺的脸被治好了，蓝波就没有乐子可以看了。他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
　　“阿纲！”他跑过来扯着纲吉的袖子，准确地说，是在试图踩里包恩的脚而失败后扯住了纲吉的袖子。“蓝波大人想去这里的水族馆，风太说过，这里的水族馆是全世界最好玩的水族馆第二名！”
　　“哦，真的么？”山本爽朗地哈哈一笑。“真厉害啊，阿纲也想去玩吗。”
　　纲吉望向众人先后一起看过来的目光。
　　他十分真情实意地笑了笑。“好啊。”
　　前方大概确实还有很多麻烦的事情在等着，他想。
　　但管它呢。
　　毕竟他现在，非常开心，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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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柯南：钻进袋鼠的腹袋之后出来，就变成了更为巨大的体型，这真的不是数码宝贝的进化方式吗？
　　27：不是啦，那明明晴属性火炎的活化作用啦活化！
　　柯南：……嗯？
　　……
　　柯南：就，让我试试？
　　27：……嗯？
　　汉我流：爪巴。


第100章 
　　当然， 正式出发之前，还少不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在纲吉和大家有说有笑地走进被包场的餐厅之前，云雀恭弥已经在豪华餐厅之中占据了一处开阔且无人的区域。纲吉有些惊恐地发现云雀学长身边除了正在候命的草壁哲矢外， 还有云豆正在和骸枭版本的六道骸蹲在一起， 且气氛相当和谐。
　　“Boss。”另一边的库洛姆起身，轻轻与纲吉打了声招呼。
　　“啊，你们好。”纲吉艰难地收回自己有些怀疑人生的目光。
　　偌大的餐厅自动形成分别包含“云雀”与“其他人”的泾渭分明的两端。
　　“Kufufu， 真是有趣的场景啊，云雀恭弥。”
　　“云雀！云雀！”
　　“安静，云豆。” 云雀端起一盏日本清茶，耐心地安抚有些急躁的云豆。
　　云豆用力扇动了几下翅膀，于是骸枭身上的颇具真实感的羽毛在空气中微微抖动着。六道骸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位置站立。
　　“你不想去看一下么。”六道骸打量着不耐烦的云豆， 他的瞳孔里闪着深邃的光。他用绝对不会让餐厅另一边的人所注意到的声音， 对云雀说。
　　“我没有纠正其他学校高中生的风纪的兴趣。”
　　“这可真巧。”骸枭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我对另一个高中生也没有兴趣。”
　　云雀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碰响。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已经是云雀第三次询问六道骸这个问题了。
　　“阿尔克巴雷诺邀请了库洛姆，不就相当于邀请了我么。”
　　这也是六道骸第三次对云雀说出相似的回答了。
　　“三年前， 六道骸与城岛犬、柿本千种、库洛姆·髑髅、弗兰一起旅居欧洲， 先后在法国、英国、比利时、德国、荷兰等国家出没。”草壁哲矢收到云雀的示意， 他代替懒于长篇大论的云雀，冷静且清晰地说出这番话。
　　六道骸圆滚滚的猫头鹰眼睛十分迅速地眨动了两下。
　　“可以监控到的黑曜人员在欧洲最后出没的时间地点， 是从四个月前开始到半个月前结束， 在冰岛。这四个月里，情报显示所有黑曜人员一直停留在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克。鉴于被监控人员曾经拥有过数次半年时间里没有改变过地理位置的前科，所以这次的行踪并没有引起监控者进一步的怀疑。”
　　“雷克雅未克的风景十分不错。”六道骸真诚地说。
　　云雀伸出食指， 帮着在依旧急切地绕圈圈的云豆顺了顺头顶的呆毛。
　　草壁哲矢继续解说：“风纪委员会在四个月前，截获了一份来自东京机场的监控：形迹可疑的三男一女四名年龄各异的人员， 一同乘坐一架来自欧洲的航班抵达日本境内，被机场出口的监控捕捉到了一份长达三秒钟的镜头。”
　　三男一女就是以六道骸为首的经过幻术伪装的黑曜众人。他们从四个月前起就离开了欧洲，一直在日本境内悄悄低调地活动。草壁的解说已经近乎明示，言尽于此，剩下的内容也不需要过多解释了。
　　“哦呀，原来你在日本的势力已经扩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草壁沉声：“为了维护风纪的稳定，请您务必认真回答恭先生的问题。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
　　六道骸笑了几声。
　　“我来日本，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他的语气依旧轻飘飘的，让人分辨不清真情假意。“虽然我现在不需要它，不过它必须在我的手里。”
　　“是什么？”草壁追问。
　　云雀瞥了装成骸枭还在自得其乐的六道骸一眼。
　　六道骸像一只真正的猫头鹰一样，把脖子扭转成十分夸张的角度，瞪着一双圆眼盯着云雀恭弥看。
　　“一枚地狱指环。”他说。
　　草壁哲矢忍不住皱眉。“在日本？”
　　“我已经回答了你们一个问题，剩下的内容属于秘密的范畴。”六道骸的眼睛迅速眨动，他这样回答草壁。“不过看起来，你的委员长先生已经不在意了。”
　　草壁哲矢顿了一下，他意识到云雀刚刚确实打了一个哈欠。
　　“Kufufu，既然你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那么我的问题，就要请你来回答了。”
　　血色的轮回之眼在无人注意的角度波动出暗红色的光芒。
　　“我已经提前探查过机场附近的摄像头位置图纸，所以，那个没有被我躲过的监控摄像头，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
　　“是这样的。”
　　云雀没有搭理这个问题的意思，于是草壁继续负责详细解释：“在您乘坐的飞机落地一小时之前，机场外恰巧发生了一起命案。捕捉到您与您的同伴行踪的摄像头，是某个侦探为了取证，而临时安放在那里的。”
　　……
　　六道骸眯起眼睛，眼神十分锐利地、凉薄地笑了几声。
　　*
　　“阿嚏。”柯南悄悄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还好吧，柯南？”小兰担忧地低头看着他。
　　她伸出手抚上柯南的额头。“感冒了？有没有发烧？啊，你的脸好像都烧红起来了。”
　　就算脸红也绝对不是因为在发烧。柯南想。
　　“没事啦，兰姐姐。”他身子向后躲了一下。“只是鼻子有点痒，绝对没有生病。”
　　小兰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柯南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柯南看着她的笑脸，认真地应了一声。
　　但下一秒，小兰的注意力就从柯南身上移走了。她看着自己对面的小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之后呢，之后发生什么了？”
　　“之后当然是英勇神武的阿纲先生游着泳把小朋友救上来啦。”小春双手交握，表情里充满了幸福，她眯着眼睛笑着这样说。
　　被迫听了几百秒自己的“英勇神武”事迹的纲吉，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牵着嘴角。
　　这个话题显然不会在小春这里止步。
　　“是真的。”山本最先插话。“阿纲每次救人的时候，都超级英勇的，这个问题我可是很有话语权。”
　　“我也这么觉得。”京子歪头笑了笑。“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哈，蓝波大人才不这么想。不过如果阿纲同意等回去后再给我烤黄油饼干吃，我就勉强同意大家的观点。”
　　“我反对！”
　　笹川了平抱着双臂，在大家都看过来的目光压力下，无知无觉地这样说：“沢田才不是在救人的时候非常英勇，他明明每时每刻都非常英勇！”
　　“说得好啊草坪头！”狱寺激动地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我宣布，刚才汉我流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
　　“我、我也是。”等到大家都把话说得差不多后，确定自己的话不会被激动的人群淹没，库洛姆这才小心翼翼地红着脸开口。
　　柯南面无表情地目睹纲吉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并且像只鸵鸟一样，一点点把头低了下去。
　　见鬼了。柯南又看了一眼正听得十分认真的小兰，居然觉得自己有点吃醋。
　　“为什么要低头呢，阿纲。”里包恩显然又在看热闹。“大家明明在夸奖你不是么。”
　　“别说啦里包恩。”纲吉翻来覆去抠着手指。“让我自己尴尬一会儿不行吗。”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小时候学校里开家长会，学校里的老师在对奈奈妈妈说，您的孩子这学期的成绩又下降了两个点，然后奈奈妈妈听完老师的话，神经大条地拉着老师的手，对老师说，可是我觉得我们家小纲全世界第一棒欸……的微妙的既视感。
　　大概无论过去多久，他都没办法完全习惯这种状态。纲吉有些苦恼地想。
　　“有什么关系嘛，阿纲。”山本伸出手肘搭上纲吉的肩膀。“大家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没错！Boss！”狱寺不甘示弱。“Boss是全世界最好的Boss！”
　　纲吉捂住了脸，他的声音从手掌后沉闷地传来：“……不是要去水族馆玩么。”
　　他似乎听见里包恩又看热闹一样地笑了一声。
　　“水族馆！水族馆！”被纲吉提醒后的蓝波率先从座位上跳起来，在地面上原地跑了几步，就像一头小蛮牛一样横冲直撞了出去。“蓝波大人要去好玩的水族馆！”
　　库洛姆和小春因为担心蓝波乱跑，最先跟上前。大家各自紧随其后。
　　柯南躲开小兰走在人群后面，他看着手里属于工藤新一的手机上，不久前小兰又发来的短信。
　　【“早安哦，新一。今天是继续在度假的一天，吃了很美味的早餐，还听了很有趣的故事，遇到了很有趣的人。如果新一也在就好了，我总觉得新一会和这群人成为很好的朋友呢^＿^（早餐图片）”】
　　他郁郁寡欢地叹了口气，在经过云豆和六道骸的附近时，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夸张的喷嚏。
　　“你真的还好吗？”同样走在最后的纲吉愣了一下。
　　“没事。”柯南用食指关节揉了揉鼻子。“也许是羽毛过敏吧。”
　　纲吉在柯南快步离开追赶小兰的脚步之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云雀和六道骸的方向。
　　“Kufufufu，那是什么眼神，沢田纲吉。”六道骸挥舞着翅膀飞到纲吉面前。“我对那个愚蠢的高中生可没有兴趣。”
　　“嗯……”这算是此地无银吗。
　　纲吉小小地纠结着。
　　“云雀学长，骸，你们要不要一起来水族馆玩？”他真诚地发出邀请。“是风太推荐的地点，应该会很有趣，大家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玩过了对吧。”
　　“没兴趣。”云雀起身打了个哈欠，从纲吉的身边经过，又走到站在门口等待纲吉的狱寺面前。草壁在后方谨慎地保持着相对距离，避免造成“三个人站在一起就算群聚”的悲剧。
　　“希望你不要过于分心，沢田纲吉。”云雀的眼神从狱寺脸上扫过，又回首注视着有些晃神的纲吉。“你可是还欠着我不少切磋次数呢。”
　　云雀和草壁一前一后离开餐厅，他的声音还飘荡在这寸空间里。“不认真对待的人，可是会被我咬杀的。”
　　纲吉抓了抓后脑勺。“那么……”
　　“Kufufu……”六道骸继续用骸枭的样子挥舞着翅膀。“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把库洛姆托付给你了，沢田纲吉。”
　　“啊，好的。”纲吉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其实我是想问，骸枭形态的你，还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
　　如果早饭期间什么都不能吃，岂不是太糟糕了一点？
　　……
　　六道骸沉默着，变回自己的身体，从餐厅的冰箱里摸了一盒巧克力。
　　--------------------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动物不可以吃巧克力！就算你是六道动物也不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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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读者爱与正义的咕哒子、月子饮、万叶千声、Albatross、不是中三病也不是小丸、东明记、标兵怕碰炮兵炮、40289451、糕菌、九死、王者农药、木子下凡、majiamianjushaw、45020583、易小司打赏的地雷！感谢读者月下啾打赏的三发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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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评论订阅及收藏！感谢大家这段时间里对我更新状态的包容！真的超级感谢！！！
　　和大家啾咪——


第101章 
　　“那个， 请问今天的水族馆要怎么走？”
　　纲吉带领着一大群人，走在Isola的路上，对一名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问出这个十分神奇的问题。
　　玩偶服不着痕迹扫视一圈， 看到人群之中的里包恩， 顿时挺直腰杆动作严肃，认真地指向某个方向。
　　“啊，谢谢。”纲吉眨眨眼睛， 若有所思地回答。
　　“这座岛在几年前改造时，用上了一种黑科技，可以像中国的华容道游戏一样咻咻咻的改变位置。”山本双手背在脑后，哈哈笑着对大家解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真神奇啊。”
　　是未来梅洛尼基地科技的平面版本的试验性应用， 这个世界的白兰十分乐意把这项技术贡献出来让大家研究， 算作人情。
　　“就是这样。”当初彩虹之子们聚在一起商讨Mafia的改造计划时，尤尼这样说着，带来了白兰的提议。
　　“只要有技术可以研究，我没意见。”威尔帝说。
　　“只要有钱可以挣， 我没意见。”玛蒙说。
　　“我、我有意见！”史卡鲁抱着自己的摩托头盔严肃抗议。“这样岂不是更难被敌人进攻了吗！我带领卡鲁卡沙家族打下Mafia之岛的愿望， 岂不是更没有实现的机会了吗！”
　　所有人一起默契无视了史卡鲁的发言， 大家继续气氛融洽地讨论下去。于是Mafia之岛就变成了今天这种样子，这也是Isola并不存在官方地图的原因之一。
　　“会不会暴露太多信息啊。”纲吉小声询问里包恩这样做的理由。
　　“纯粹的科技而已。”里包恩毫不在意。“在岛上投入了大量的脏。钱， 总要想些办法来回本。”
　　……你是不是被玛蒙传染了什么奇怪设定啊！纲吉欲言又止。
　　“对了， 里包恩。”纲吉想了想，微微皱眉询问。“你早上处理的偷渡客，究竟……”
　　“正在被法路歌严格监管着。”
　　“嗯？”
　　里包恩颇具深意地笑笑。“安心玩吧， 阿纲。”
　　——现在还没有到你出场的时候呢。
　　*
　　在前往水族馆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处许愿池。
　　圆形的包含小喷泉的许愿池之中， 有一只在洁白贝壳中舒展尾巴身姿优雅的美人鱼。人鱼上半身直立，微微垂眸眼角含笑，双手在身前捧着虚空。如果有人可以把许愿池边提供的小珍珠抛进人鱼的手掌里，就算是求得了人鱼的好运庇佑。
　　不过鉴于Isola独特的客源比例，在工作人员面前排队等着领取小珍珠的，大多都是一些小朋友。因此工作人员还给这些小朋友们定制了专属的祈愿关键词，比如今天的关键词就是……“长高高”。
　　“蓝波要试试吗？”纲吉低下头对蓝波说。
　　蓝波十分认真地想了几秒钟。
　　“不。”随后他表情嫌弃地拒绝。“她好丑。”
　　纲吉看着面前上半身完全符合文艺复兴艺术美学标准的精致人物塑像，陷入短暂的迷茫。
　　勉强算是小朋友的小朋友里包恩，从一脸恭敬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颗小珍珠轻巧地丢进人鱼的掌心。
　　“也许真的有用哦。”他对表情微妙的柯南说道。
　　“你还真是……”柯南顿了顿，十分艰难地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完全不在意形象啊。”
　　从工作人员对里包恩恭敬的态度里不难看出，这群工作人员都是“知情人”。柯南换位思考着，如果自己在服部或者换其他什么人面前认真祈祷“长高高”，除了有案子或者其他需要伪装的紧急情况外，大概只有“江户川柯南烧坏了脑子”这唯一的可能。
　　“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个四岁的小朋友。”里包恩把另一颗珍珠扔进柯南的掌心，被柯南手忙脚乱地接过。
　　“四岁的小朋友希望自己长高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叹为观止。
　　柯南真诚地说道：“如果你的学生可以把你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学走三分之一，我都没办法这么快看出他身上那些不对劲。”
　　……其实里包恩不止可以睁眼说瞎话，他还可以睁眼睡大觉。这些技能我大概永远都学不会了。
　　在一边把柯南和里包恩的对话全盘听进耳朵里的纲吉，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柯南低头看着手里的珍珠。光泽晶莹，形状圆润，在太阳下反着光，就像是捧住了什么人的一滴眼泪。
　　“多么可爱的小人鱼啊。”里包恩的声音在柯南耳边响起。“为了爱情，即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化作泡沫也无所谓，真是想想都要让人流下热泪呢。”
　　“现在就连小学生都不信这种童话故事了吧。”柯南的嘴角轻轻抽了抽。日常身处几十个小学生之间的柯南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他吐槽完毕，又开始沉默。
　　人群熙熙攘攘来又熙熙攘攘地走。柯南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掌心的珍珠。直到大家都准备离开时，小兰回过头，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
　　“啊。”他猛地把手背过去。“……嗯。”
　　小兰眨眨眼睛，恍然大悟。
　　“要快点跟上来哦。”她笑了笑，选择给“羞于许愿”的柯南一点私人空间，默默走远了。
　　柯南沉闷地叹了口气，把小珍珠丢进人鱼的掌心。珍珠在人鱼掌心稳稳停住，与成堆的其他小朋友的诚挚的愿望聚在一起。
　　“童话故事也就骗骗小孩子罢了。”
　　他仰头与温柔垂眸的人鱼姑娘对视，低声喃喃。
　　“我可不是小孩子。”
　　他又叹了口气，转身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在即将转弯时，他似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
　　毫无异样。
　　柯南微微皱眉，向前跑去。
　　*
　　“热烈欢迎里包恩先生的到来！” 人高马大的水族馆馆长穿着一身有些压抑的黑西装，对里包恩弯腰鞠躬。“里包恩先生大驾光临，简直让水族馆蓬荜生辉！”
　　“这就是风太认证的全世界规模最大水族馆第四名，以及全世界最好玩水族馆排行榜第二名。”京子读着手里的宣传册。宣传册上还写着几行“星星王子专业认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保证可以带给您宾至如归的体验”的字样。
　　“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这里的物种数量也是全世界顶尖的哦。”里包恩说。
　　“没错！里包恩先生！” 馆长十分激昂澎湃，说话的时候还伸手用力锤着胸脯。“在下一直都在为了让这里变成全世界最好玩的水族馆排行第一名而努力着，希望能得到里包恩先生的热情指点！”
　　……好夸张。纲吉在心里默默吐槽。
　　于是在大家都期待地走进水族馆的大门时，纲吉朝身后看了一眼，发现里包恩居然真的在给馆长进行“指点”。他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包恩在说“把游客区恒温空调的温度从23度调整为23.4度”之类的话，而里包恩对面的馆长在拿着钢笔和笔记本认真仔细地记录。
　　纲吉觉得这种场面有点似曾相识。他想了想，从脑海里翻找出上一次来Mafia之岛时候的记忆。那个时候好像有不少Mafia想要采访身为彩虹之子的里包恩，于是那群人同样穿着西装举着话筒，或者拿着纸笔，准备记录下里包恩的发言。
　　原来里包恩是一个名人，那是纲吉第一次拥有这种切实的概念。
　　但是，在Mafia里成为名人难道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吗？不觉得很恐怖吗！当时的纲吉非常“天真”地这样想。
　　——好吧，其实他现在也这么想。
　　他看着侃侃而谈的里包恩，发了一会儿呆。
　　“Boss？”狱寺看着纲吉有些呆愣的眼神，适时表达出自己的疑问。“您在想什么？是在等待里包恩先生吗？”
　　“啊。”纲吉回神，笑了笑。“也不是……我们进去吧。”
　　能被风太排名世界第二的水族馆，一定有独到之处，纲吉已经满怀期待了。他脚下踏出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狱寺说：“我总觉得你刚才在路上有点紧张，发生什么了吗？”
　　“不是严重的事。”狱寺冷静回答。“只是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六个家族的成员以及两个家族的小干部而已，这种小事不需要Boss费心。”
　　“……嗯？”纲吉脚步一顿。
　　“放心吧，我知道Boss并不希望被其他人打扰到度假，所以我已经全部警告过他们，不要对我身边的人产生好奇了——还是说Boss您有其他的要求吗？请务必告诉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狱寺嗖的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本子。
　　纲吉看着狱寺的动作，又看向另一边的里包恩与馆长，慢慢眨了眨眼。
　　……原来这幅场景的似曾相识，其实是相识在这里了吗！
　　“不，不用了。”纲吉有些艰难地笑笑。“啊，我们快点进去吧，其他人要等不及了。”
　　……我已经听到你嘲讽的笑声了啊里包恩！
　　里包恩收回自己望着纲吉背影的目光。
　　“那位就是即将在继承式上露面的十世首领吗？”在纲吉离开后，馆长低声且恭敬地询问。“还有他身边的……”
　　“嘛，当做不知道就好。”里包恩用手指捋着自己颇具魅力的鬓角。“毕竟这可是假期啊。”
　　“在下明白了。”馆长把手里的本子翻过一页。“那么里包恩先生对水族馆还有什么指示吗？”
　　里包恩点点头。“餐厅的座椅要增高一厘米。”
　　馆长笔走龙蛇，落笔有声。
　　*
　　Isola的水族馆，是全世界海洋生物种类最全面的水族馆之一。当时筹建的时候，威尔帝还在其中参了一小股。他提出的要求就是，水族馆需要囊括尽可能多的生物种类，等他研究的灵感枯竭的时候就可以来找找灵感——匣兵器的灵感。
　　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匣兵器的大规模开发出售已经被禁止了。这让可乐尼洛一度怀疑，这群浅绿色头发的家伙是不是都拥有说话气死人的特质。
　　不过，拥有尽可能多的生物确实是一种吸引客源的好办法，于是他们在水族馆里养了非常多珍奇古怪的海洋生物，其中甚至包括一条鲨鱼。
　　“啊，居然有鲨鱼。”山本仰着头，看着从上方水域游过的庞然大物。“感觉好亲切呢，哈哈。”
　　“亲切？”小兰好奇地看着山本。“难道山本先生也会因为喜欢鲨鱼，而经常来水族馆欣赏吗？”
　　“嗯？倒不是因为这种原因。只是曾经近距离接触过，所以印象深刻。”
　　山本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话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冲击，他异常冷静接着补充：“当时真的超级危险呢。”
　　多亏了阿纲的师兄，否则那时在并盛中学的教学楼里，他和斯库瓦罗大概一定要死掉一个了。
　　“原来山本先生是深潜爱好者吗，好厉害。”小兰恍然大悟。
　　“可以看到很精彩的场景呢。” 山本舞着双手比划。
　　“不过一定也很危险吧。”
　　“水下的压力真的超级大，差一点就被冲走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如此流畅地聊着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的对话的？
　　纲吉不懂，纲吉颇受震撼。
　　“阿纲先生——”小春走过来扯住纲吉的袖子。“请来帮我们拍照吧。”
　　小春把相机塞到纲吉的手上，然后半路上拉着小兰一起，跑回京子和库洛姆身边。她们一起站在色彩艳丽的珊瑚礁前，身后是一群调皮又羞涩的小丑鱼。
　　纲吉举起相机放在眼前。“笑一笑啦。”
　　站在两边的小春和小兰各自伸出一条手臂，在四人的头顶上方比划一个大大的爱心。站在中间的京子调皮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库洛姆柔软的脸颊。
　　库洛姆的双颊顿时红了几层。她听见耳边京子在愉快地偷笑，于是她的脸更红了。
　　“咦？”纲吉拍照完毕，对着取景器愣了一下。“刚才好像……拍到了其他东西。”
　　“什么？”
　　在旁边默默看着小兰拍照的柯南顿时紧张起来。“你……”也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吗。
　　纲吉摇摇头，他开始回看相册里的照片。
　　“这是——”纲吉找出其中一张，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不要给Boss捣乱啊，你出现在镜头里了。”狱寺拉扯着正蹲在展窗前异常专注的笹川了平。“Boss请放心，我马上把他拖走。”
　　纲吉无奈地看着相片里那团黑色的阴影，他这才隐约分辨出，那是笹川了平习惯性飞速挥拳所造成的照片虚影。
　　“嘘。”了平说。
　　难得还有笹川了平对别人说“嘘”的时候。狱寺明显地愣在原地。
　　“它在打拳击呢。”笹川指了指珊瑚礁附近的一个角落，继续压低声音有些温柔地开口解释。“不要打扰拳击手的比赛。”
　　——拳击蟹，学名花纹细螯蟹。虽然体长只有三厘米左右，但也会在遇到敌人时，用蟹螯揪下两朵张牙舞爪的海葵在眼前帅气地挥来挥去，就像是无畏的拳击手带上了自己的拳击手套。
　　“冲呀！”大哥挥出一个上勾拳，嘴上依旧是温柔的气音。“上勾拳！直拳！漂亮的一击！这是属于勇敢者的运动！”
　　京子忍不住笑出声。“哥哥真是的，每次看到拳击相关的东西，都还像小孩子一样。”
　　她又探过头看着那张被自家哥哥“搞了破坏”的照片。“这个应该可以通过修图解决吧，还好还好。”
　　闹了乌龙么。柯南轻轻拧着眉。
　　“你在想什么？”纲吉低头看着柯南。
　　“不，没什么。”柯南啧了一声。“大概是——阿嚏——是错觉。”
　　他不在意地揉揉鼻子，目光一直随着小兰而移动。
　　他看着小兰和大家一起分享保存照片，看着小兰又走到那只鲨鱼的附近，看着小兰举起手机和鲨鱼来了几张自拍，看着小兰正在手机上按来按去——
　　——等等？
　　柯南躲到几米之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忘记开启静音的属于“工藤新一”的手机。
　　“你在干什么？”躲到角落里偷偷吃着巧克力的蓝波被柯南吓了一跳。
　　柯南暂时没有理会他。
　　【“和新认识的朋友们一起来水族馆了哦，还有新一喜欢的鲨鱼。虽然没办法亲自给新一过生日，不过如果新一在这里，一定会发生麻烦的事情吧！（鲨鱼合照）（鬼脸）”】
　　“嘁，什么嘛。”柯南不爽地合上手机。
　　他看着远处发完短信就兴高采烈地把目光转移回周围的水域之中的小兰，又忍不住叹了声气。
　　这已经是他今天叹的第十二声气了。
　　“为什么叹气？”含着巧克力的蓝波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有黏糊糊的口水声。他站在柯南的身边，瞪大了眼睛问。
　　“没有为什么，你不懂的。”柯南敷衍道。
　　蓝波顺着柯南注视小兰的幽怨的目光，十分了然地“哦”了一声。
　　柯南一顿，转头看向蓝波。
　　“蓝波大人才不会不懂。”蓝波斜着眼觑他。“你绝对是因为小兰姐没有带你一起玩，所以生气了。阿纲他们不带我一起玩的时候我也会生气，所以我才不会不懂呢。”
　　“那完全不一样吧。”柯南嘴角抽了抽。“算了，我和你这个小孩子较什么真。”
　　“如果蓝波是小孩子，那么柯南也是小孩子。”蓝波在嘴里赌气似的把心巧克力咔嚓咔嚓咬碎。“就像里包恩在是小婴儿的时候就是小婴儿，那么柯南在是小孩子的时候也是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小孩子。”
　　“……小婴儿？”
　　“对啊，可恶的里包恩。”蓝波完全没有意识到柯南语气的异样，在昨晚见证了里包恩与柯南的聊天过程后，蓝波已经默认没有什么是需要瞒着柯南的了。“明明三年前他还是个蓝波大人一只手就能打趴的小婴儿！为什么三年后他就变成这么高了啊！可恶的里包恩！”
　　……原来里包恩说自己今年只有四岁，其实并不是完全在开玩笑？
　　柯南叹出今天的第十三声气。
　　他对蓝波实在是心情复杂。知道平行世界的存在是因为他，知道彭格列的事情是因为他，现在又知道了里包恩曾经是小婴儿——他本以为里包恩怎么也要像他一样缩成小学生啊！婴儿能干什么啊！说话都没办法发出正确的音素吧！
　　没关系。柯南对自己说。
　　江户川柯南已经不会因为沢田纲吉身边的事情而感到震惊了，也许里世界的人无所不能。他眼神麻木地想。
　　“沢田他们经常不带你一起玩吗。”柯南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蓝波闲聊。
　　“因为他们觉得会给我带来危险啊。”蓝波探着头，隔着玻璃与水里一条黑白相间的鱼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
　　“熊猫异型鱼，也叫斑马下钩甲鲶。如果会有危险的话，让你远离是正确的选择吧，你才只有八岁而已。”
　　“不是八岁，是八岁半，马上就要九岁了，其他Mafia家里的九岁的孩子都已经可以独立执行任务了。”蓝波小声抱怨着。“我讨厌这个名字，为什么不叫奶牛异型鱼或者奶牛下……下……”
　　“下钩甲鲶。”
　　“好的，下钩子鱼。”蓝波果断放弃了这个拗口的学名。“可是蓝波大人才不害怕危险，蓝波大人只想和阿纲一起玩。阿纲明明也想和我一起玩，他之前每次要丢下我的时候，眼神就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柯南突然提起了些兴趣。
　　蓝波绞尽脑汁。
　　“啊，我想到了！”终于找到合适比喻的蓝波颇有几分激动。“是阿纲考试时只考了二十七分，然后把试卷偷偷藏进我的书包里那次，就是那种心虚的眼神！”
　　……那大概确实会很心虚。
　　柯南又叹了一声气。“你——”
　　“新一？”
　　柯南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有些惊恐地看向突然大声叫出他名字的小兰。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新一？”小兰抬着头，用辨不清情绪的声音问。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看样子这个惊喜有点狼狈呢。”远处背对着柯南的人好像笑了笑，对小兰说道。“我正在这里调查一个——”
　　“别骗我了。”小兰猛地伸出手，在从角落里跑上前来的柯南的目击下，一把攥住了面前男人的手腕。
　　“你又是怪盗基德吧！”
　　……
　　男人顶着一张处变不惊的扑克脸，看向另一边表情狰狞的柯南，额角偷偷冒汗。
　　柯南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又顶着临时搓出的工藤新一发型的怪盗基德。
　　我就说，好端端的，今天为什么会突然羽毛过敏！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吧！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月亮真好，把斗子拉出来晒晒月亮（？）
　　私设Mafia之岛算是彩虹之子的地盘啦，虽然彭格列在岛上也很有明面上的影响力，但实际背后的股权大部分属于彩虹之子，甚至彭格列对岛上事情的了解都不是很多，彭格列对于这座岛来说就是一个躺着收钱的保护。伞（真是Mafia特质浓厚的设定呢hhh）。
　　（不是很重要的可有可无的设定，但我就是觉得这群小可爱需要一个养老唠嗑以及挣钱的基地嘛/远目）
　　（反正挣来的钱左手倒右手又大部分流进了彭格列的口袋里/此处点名玛蒙）
　　无责任小剧场：
　　27：蓝波觉得人鱼雕像哪里丑？
　　蓝波：哪里都丑。
　　27：……那蓝波觉得什么样才算是好看？（陷入迷茫）
　　蓝波：一平。（即答）
　　又，据Mafia之岛常驻记者报道，在五月四日当天的营业结束后，水族馆的意见簿上多出了一行字：请馆长考虑引进尼斯湖水怪。
　　目前尚无人声称对此留言负责。


第102章 
　　如果可以， 黑羽快斗很想马上回家休息。尽管家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但是至少他还能喂喂那群鸽子，或者与满屋子的魔术道具们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再不济他还能收拾收拾走出门， 去隔壁的中森警部家蹭一顿美味的饭菜， 顺便光明正大地偷听一下搜查二课最新动向，看着他们对怪盗基德无从下手的样子，满足自己的小小的自恋欲。
　　怎么样都好， 总之不要像现在这样，手腕被禁锢在那位居然一秒钟就认出自己的毛利小姐的手里，身后有小侦探虎视眈眈，周围还有至少三十条鱼在游来游去。
　　游来游去……
　　游来游去……
　　黑羽快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很想原地闭上双眼。
　　“不要骗我了，没有用的。”他面前的毛利兰表情异常严肃。“新一根本不在这里， 会装成他的样子来骗我的人， 也只有怪盗基德了吧。”
　　糟糕。
　　非常、极其、特别糟糕。
　　快斗眼角余光瞥着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周围的游客，脑内像是有几百个小人在一起惊慌失措嘁嘁喳喳，还有一个扑克脑袋的小人正在和一个突鱼眼的小人正在打架。现在比赛来到了突鱼眼的环节，突鱼眼小人使出一招影分身， 于是一个突鱼眼小人瞬间变成了三十个突鱼眼小人， 在扑克脑袋小人身边游来游去……游来游去……
　　黑羽快斗深吸一口气。他努力保持自己的扑克脸， 做出一个属于工藤新一的笑容。
　　“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
　　如果要听黑羽快斗在这时出现在水族馆里的原因， 可以从十个小时前说起。
　　——但是如果想要知道更详细的细节， 大概要从七十二小时或者更久之前说起。
　　七十二小时之前，一艘邮轮从日本横滨港出发，准备在太平洋上绕一圈然后返程。这艘邮轮上载满了富商与掮客， 在行驶到太平洋公海领域时，邮轮上就会开始举行一场拍卖会。
　　感谢万能的寺井黄之助老爷子以及老爷子万能的神秘朋友， 他们凭借着过人的骇客技术，以及之前几次接触追寻潘多拉的神秘组织时截获的信息链，帮助快斗探查到一个消息：那个组织也派了人手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
　　“这太危险了，少爷。”寺井看着正在蓝鹦鹉酒吧里玩台球的黑羽快斗。“您至少需要一个助手。”
　　“嗯？”快斗把一颗红球击去一个非常刁钻的位置。“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毕竟那可是邮轮欸，一个人退场总比两个人退场要方便吧。”
　　正因为是邮轮所以才更需要助手，万一少爷又掉海里怎么办……寺井张张嘴，又沉默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快斗绕着台球桌走了两步，又弯下腰。他眼神犀利地把球杆抵在白球上，预瞄，抽手，发力，击球。
　　白球在连续碰撞两颗红球以及一颗黄球后，如奔腾的野马径直冲球洞而去。
　　“台球不是这么玩的，少爷。”寺井叹了口气。
　　“没什么问题我就准备出发啦。”
　　快斗直起身，看着球桌笑了笑。他把球杆递到寺井的手上，然后对寺井说：“如果可以的话，拜托帮我从隔壁干洗店里取回之前送洗的衣物，收据我记得放在玄关的钥匙篮里了。”
　　“好的。”寺井点点头。“祝您一路顺风。”
　　然后他目送快斗离开，保养并收好球杆，从台下取出白球，有些怔愣地看着被快斗用这颗白球击出的十分漂亮的各个彩球按照“KID”形状排布的台面，又安静地把台面整理好。
　　快斗觉得，寺井的祝福真是太有效了！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顺利的事情。七十二小时之前，他化妆成铃木次郎吉助理的样子，跟在次郎吉老爷子身边出现在邮轮上。登上邮轮的第一天他就意识到，这件事可以毫无悬念地顺利解决。
　　邮轮上的组织成员，依旧是他的“老朋友”长蛇先生。长蛇身后跟着两名可有可无的黑衣手下，他们三人身上都带着可有可无的枪。
　　“Boss的命令是确认拍卖会上的三颗宝石。”长蛇心不在焉地吩咐小弟们。“如果不是潘多拉，我们就不用参加拍卖会了。”
　　“如果是呢？”其中一名小弟眼含期待。“如果传说中的潘多拉就在拍卖会上，我们要花钱买下来吗？Boss给了多少钱的预算？听说这场拍卖会的起价最低是三十万美金，成交均价预估会在五百万以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有没有机会大开眼界一次，有吗有吗？”
　　“想什么呢。”长蛇怒斥着不靠谱的小弟。“如果找到了潘多拉，我们当然是直接动手抢啊！”
　　躲在角落里的快斗啧啧摇头。
　　也许是没人想得到会有人敢对拍卖会商品动手，也或许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安保设计都在铃木家而成为了怪盗基德已经刷过的题库……总之长蛇计划着在拍卖会之前带领小弟率先确认目标的三颗宝石，但是快斗比他们还要更快一步，他几乎是毫不受阻地拿到了三颗宝石，还都把它们带上甲板晒了晒月亮。
　　一无所获，并没有传说中潘多拉会在月光下发生特殊变化的表现。
　　依旧顶着助理脸的黑羽快斗，不知该作何心情地叹了口气。
　　——本应该这样落幕的，如果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事情的话。
　　顶着别人的脸就要做点符合别人身份的事，这是属于他的职业素养，于是他计划一直跟在铃木次郎吉身边直到返程。但是他没想到铃木次郎吉这次登船参加拍卖会，目的是为了一件机关盒。
　　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号称无人可以打开的，机关大事三水吉右卫门的巧夺天工之作。
　　自己的题库又可以扩容了。快斗看着拍得机关盒而兴高采烈的铃木次郎吉想。
　　反正这东西最后一定又会成为怪盗基德的挑战书吧！
　　但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趁现在就对机关盒做出研究。毕竟精彩的魔术表演总是需要一些提前准备的“幕后工作”，而优秀的魔术师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哈，你终于忍不住了！”次郎吉插着腰，得意地看向提出要代为保管机关盒的“助理”。“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提前对机关盒动手脚。束手就擒吧怪盗基德！”
　　快斗看着上一秒种，还毫无异样地放心把机关盒交到自己手上的铃木次郎吉，目瞪口呆。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次郎吉开始炫耀。“我的助理可是很喜欢吃鱼的，而这几天里，你从来没有吃过一次鱼！”
　　这也太难为我了吧！
　　心里疯狂抱怨的快斗面上非常冷静。他熟练地换上属于怪盗基德的装扮，对着铃木次郎吉从容地说：“看来这次没有机会了，我十分期待您下次的邀约。”
　　纵使铃木次郎吉一把年纪还可以游泳、登山、滑雪、极限运动，他也没办法跑过只有十七岁的年轻的黑羽快斗。快斗跑到甲板上，在身后次郎吉的怒吼伴奏中，迎着海风原地起飞。
　　再次感谢寺井黄之助万能的神秘朋友，基德的滑翔翼终于有了从低处起飞升空的能力，也许人类身穿喷气背包原地起飞指日可待了。
　　快斗在深夜的天空中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神秘朋友的装备太容易没电的话，快斗现在说不定已经可以凭借新装备的超强动力直接飞回横滨。但不幸的是，新装备的动力系统仅坚持到基德飞上足以顺利操控滑翔翼的高度，更不幸的是，寺井那句“祝少爷一路顺风”……居然还在应验着。
　　快斗眼睁睁看着滑翔翼的高度一降再降，并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准备更好飞的滑翔伞……那样至少不会在一直顺风的时候毫无反抗能力。
　　他忽然看见了一座岛。
　　一座明显经过人类开发的岛屿，在深夜里星星点点闪烁着一些细小的光，其中一小半的区域里的光明显比另外一大半要少得多。
　　这可真是天赐的大幸运！快斗几乎要流下泪来了。纵使他已经通知了寺井前来救援，他也不想在海里泡上几个小时的海水，和恶心又恐怖的鱼群一起等待寺井的直升机！
　　滑翔翼最终还是没有支撑住最后一段路程。快斗噗通一声落入水中，然后艰难地向着光亮更少的那片岛屿区域的岸边游去。
　　不需要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只需要悄悄等待寺井老爷子来救援就好了。最好岛上一个人也没有，就像是每次得手后建筑物的天台一样，他最喜欢天台了，天台真是最棒的场——
　　“哇哦。”快斗突然听到一声似乎有些熟悉的愉悦的声音。“你是来专程找我打架的吗，食草动物。”
　　——地。
　　快斗的手扶在礁石上，他全身湿漉漉站在深及小腿的水中，喘息着，艰难又错愕地抬起头。
　　“你认识的人吗，云雀。”
　　云雀坐在近乎三米高的礁石顶端，俯视着因为入水而摘下了礼帽与单片眼镜的黑羽快斗，兴趣十足地哼笑了一声。
　　“看来是呢。”站在云雀附近的里包恩同样低下头，与下方的快斗对视。他漆黑的双眼似乎要隐没与暗夜里。
　　“偷渡的家伙，需要受到什么处罚呢？”
　　里包恩扯了一下帽檐，这句话声音低微，从他的声带里流过，没有被第二个人听见。
　　对不起。快斗想。
　　他错了。
　　天台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场所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我同意。
　　基德到达Isola的时间是在夜里放完烟花后，大家都离开了，后岛那时只有里包恩和云雀在，他们在谈一些事情。
　　不要考虑基德的滑翔翼到底可以飞多远，我说他能飞他就是能飞（理直气壮）


第103章 
　　快斗冷静分析目前的局势。
　　已知：前方拥有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风纪公司总裁先生。以及另一位看上去同样深不可测的“初中生”。总裁先生对战斗拥有狂热的爱好， 上次打交道时自己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初中生”看上去尚且友善，但大家都是老演员了，快斗毫不费力就可以忽略对方温和上扬的嘴角而直中那颗冷漠的心脏。
　　但这不是最糟糕的。快斗想。最糟糕的事情是， 他还穿着属于怪盗基德的白色制服， 但面部毫无伪装。
　　如果他现在编出一套“我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在独自一人去邮轮上玩的时候，目击了怪盗基德窃取铃木家的宝物的现场。当时只顾着偷看现场的我， 没有注意到基德的同伙从背后靠近，我被那个男人打了一闷棍。等我醒来时，发现我居然被套上了基德的衣服，然后被丢入海里了”……之类的说辞，现场会有几人相信呢。
　　他张张嘴， 借身份的心思悄然滋长。
　　“别紧张， 怪盗基德先生。”里包恩像是知道了快斗在想些什么，他勾起嘴角开口。“这里没有人会对你的真实身份感兴趣，毕竟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打扰了。”
　　快斗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噎回喉咙里。
　　里包恩的这句话绝对不是快斗想听到的话， “我们不是好人”不应该与“你不要紧张”联系在一起。可是快斗还穿着怪盗基德的衣服， 对于怪盗基德来说， “不是好人”某个程度上确实比“是好人”要更加友善一点。至少他们大概不会主动走进搜查二课，对中森警部说“警察先生你好， 我要举报， 我见过怪盗基德”。
　　他冷静地取出剩下的半套装备，披上披风，戴上白色圆礼帽， 夹好单片眼镜，眼镜上缀着的四叶草图案三角吊坠在他锐利的下颌线附近来回扫荡。
　　拥有了全套装备的他才略微找回了自己的一部分安全感——至少眼镜可以帮助他保持自己的扑克脸。
　　“今夜是一场美妙的误会， 我只是因为一些意外而路过此地。”带上基德面具的快斗说话都下意识装模作样起来。“感谢你们的热情招待，但我想，就像今晚美好的月色不能被阴云笼罩一样，还是安静地独处更适合——”
　　他看到云雀袖口出现了一抹银光。
　　“等等等等！”
　　——扑克脸计划在执行十八秒后宣告破产。
　　快斗脚下踩着水花迅速后退。“我的装备全都泡水了，我可以跳过中间步骤直接认输吗！”
　　“你可以跳过逃跑的步骤，站在原地等我咬杀。”
　　这个就算了！快斗在心里疯狂咆哮。
　　被浮萍拐的声音吵醒，云豆一蹦一跳地从云雀脚边蹦到礁石锐利的边缘，歪着脑袋与下方的快斗对视。它还记得这个“老朋友”，准确地说，它还记得这个“老朋友”口袋里的东西很好吃。于是在云雀辨不清情绪的眼神注视下，云豆张开翅膀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一脑袋扎了下去。
　　喂喂会掉进水里的吧！快斗紧张地伸出手，准备拦截这只高空坠物。几秒钟之前他后退的几步距离，又因为云豆而全部迈了回去。
　　但是云豆凭借“敏捷的身手”在空中挥着翅膀稳住了姿态。它绕着快斗的脑袋一圈又一圈地飞。
　　“零食！零食！”
　　说实话，快斗眼前有点晕。
　　“云豆。”
　　“零食！零食！”
　　云雀皱着眉看向快斗。“你喂的鸟食里究竟加了什么东西？”
　　“……五谷杂粮，以及一点蒸汽干燥加工的掺贝壳粉的鱼粉。”快斗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鱼粉是秘鲁进口的某品牌，性价比超级高，营养又健康。”
　　……
　　得救了。快斗看着掌心里正在享受零食的云豆，有些恍惚地想。
　　“我好像还没有正式对你道过谢。”他的视线在云雀和里包恩脸上不动声色来回移动，最终还是抬眼看着已经把武器收回去的云雀，决定继续套近乎。“上次的事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欠人情啊。”里包恩接过话题，语气意味深长。“怪盗基德欠下的人情可不是很好还，不如就在今天还了吧。看起来，云雀非常期待与你切磋。”
　　快斗身体一僵。
　　云豆吃完了东西，在天上盘旋消食。快斗觉得自己的安全感又随着云豆离开了一块，
　　“误会，都是误会。”他他看着云雀，语气真诚。“我在这里出现纯粹是巧合，完全没有找你打架的意思，真的。”
　　“云雀！咬杀！云雀！咬杀！”
　　……我算是白喂你了。快斗的扑克脸下泪流满面。
　　万幸云雀并没有准备继续动手，他站在原地，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啧。”里包恩悄悄眯了眯眼。
　　快斗长舒一口气。“说起来，能否告知这里是哪里？”
　　里包恩在礁石边缘，向快斗的方向垂下一条绳索。“Isola，有听说过吗？”
　　“你在干什么？”云雀问。
　　“招待客人。”里包恩抖抖绳索的另一端。“来者是客，对待客人，我一向尤为热情。”
　　云雀沉默地看了里包恩一眼。
　　“……现在我听说了。”快斗迟疑着回答。
　　快斗抬起头又低下头，纠结了几个来回。他觉得这条绳索是邀请他爬上去的意思。虽然快斗不理解，为什么隔壁就是可以平步走上去的沙滩，而他却要在这里爬三米高的礁石。
　　于是他迟疑地伸出手。“多……谢？”
　　罢了，水里很冷，他迫不及待想上岸。
　　在绳索的帮助下，攀爬三米高的礁石对快斗来说不算难事。他翻身上岸，心有余悸地站在距离云雀最远的地方，衣物上的海水滴落，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多谢。我只会在这里停留几个小时，等天一亮，我就会离开这里。”
　　“原来怪盗基德也有同伴吗？”里包恩看着快斗。
　　这是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快斗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问题，他微笑着沉默以对。
　　“那么你现在可以通知你的同伴了。”里包恩给出了一个让快斗无法预料的回应。“Isola岛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一切身份不明的接近岛屿的人都会被视为偷渡，需要经历严格的审查措施，来判断其是否对岛屿具有威胁性。”
　　快斗脸上的微笑僵硬了。
　　“真不巧。”但是里包恩的表情明明就是在说“真巧”。“今晚负责审查的员工已经下班了，所以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停留一晚，等待明天接受审查。”
　　……我究竟为什么要爬上来呢，被沙子迷了眼吗？
　　“我突然想起，等下还有其他邀约。”快斗伸出手拉着帽子，用手腕以及半个手掌遮住自己全部的表情，他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顾及扑克脸的问题了。“恕我无法在此等候，就让今晚的邂逅变成仅此一次的满月吧。”
　　希望、永远、不要、再见、了。
　　他掏出提前装在防水袋里的一颗烟雾弹扔了下去。
　　在弥漫又刺鼻的烟雾中，他把一件颇有重量的物品丢入海水，在激起浪花并产生剧烈的入水响声的同时，其实他已经借着烟雾的遮掩从另一个方向沿着礁石离开而登上沙滩。这是魔术的基础技巧，而他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事情本该是这样发生的。
　　如果没有突然起风的话。
　　一阵突如其来的顺风后，刚刚脱掉基德制服穿好黑衣的快斗，与带上了列恩牌呼吸面罩的里包恩尴尬地面面厮觑。
　　救命。快斗想。
　　寺井老爷子，你是向什么人进修过言灵了吗！
　　*
　　“……这只能解释你为什么会来到岛上。”柯南瞪着一双死鱼眼，对快斗发出强烈谴责。“但是没办法解释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的身份！”
　　隐瞒了某些重要信息后，对柯南抱怨着昨夜经历的快斗同样有些愤愤不平。“我这是因为谁啊！还不是因为你吗！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你和毛利小姐跟那个大魔王走在一起，我有必要冒着危险一直跟踪你们吗！”
　　里包恩昨夜把他关在了后岛的露营帐篷里。他想了想，真的拒绝了寺井的援助，然后在帐篷里睡了一觉补充体力。但是等待审查是不可能等待审查的，他在日出之前偷偷溜走，准备探查岛上的秘密。
　　没错，他觉得这座岛上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先是套着玩偶服，听其他工作人员分享了很多“内部八卦”，就在他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就看到柯南、毛利兰、上次天台上那个柯南的熟人、以及昨晚的大魔王都走在一起。
　　这种人员配置让他有些窒息。
　　“这座岛上的游客有很大问题，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快斗顿了一下，语气重回冷静。“我本以为你是受了胁迫，想着用工藤新一的身份先带毛利小姐走，至少给你减轻一点压力。”
　　柯南紧抿着嘴。
　　他该说什么呢，说自己确实是受了胁迫才来岛上的么。
　　“……不管怎样，谢了。”他语气干巴巴地说。可随后他又瞪起双眼。“可至少你先与我联系一下吧！”
　　因为脑袋一热走进了水族馆，但是却在鱼群围绕之下已经半失去理智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告诉小侦探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处在监管之下呢！”
　　柯南嘴唇颤抖，他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那之后呢？”柯南用尽所有力气挣扎出最后一个问题。“你都被认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摸走我的手机？”
　　他回想起当时基德对小兰说“这一切都是误会，柯南可以为我作证”之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就偷走了那部属于工藤新一的手机给小兰看时……他不想回想下去了。
　　“对不起。”快斗指了指自己脸上被小兰揍出的乌青。“我后悔了。”
　　两人沉默半晌。
　　“有个问题，你与大魔王究竟是什么关系？”快斗满脸困惑。“当时大魔王看着我的表情，就像在说，如果我不继续装成工藤新一的样子，他就会去山里找一头熊把我吃了一样。”
　　“我作证。”一旁一直在围观的纲吉小声帮忙解释。“里包恩的表情就是那个意思。”
　　柯南猛地转头盯着纲吉看。
　　纲吉有些心虚地缩缩肩膀。“所以接下来，你要一直装成工藤新一了吗？”
　　事发突然，他们三个只能蹲在角落里商量对策，旁边是正在“望风”的狱寺和山本，这看起来也太像是中学的不良少年正在躲着老师秘密聚会了。
　　“如果你准备现在离开的话，岛上有供人离岛的交通工具，也有可以休息的房间。”纲吉看着快斗。“虽然不知道里包恩在想些什么……我不太赞成你继续欺骗毛利小姐。”
　　快斗皱了皱眉。“大魔王不是说岛上有什么入岛资格审查吗？”
　　纲吉也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贿赂过云雀学长了吗？”
　　“哈？”
　　纲吉在两人的疑惑目光中，抬手挠挠头发。“嗯……说来话长。”
　　--------------------
　　作者有话要说：
　　斗子喂的那个鱼粉不是人吃的鱼粉，是动物饲料，用来补充高蛋白的（希望没有人理解错），贝壳粉也是用来补充无机盐的
　　基德：我不会试图用贿赂敌人宠物的方式脱困（第二十三章 ）
　　还是基德：给孩子喂点鱼粉吧，营养又健康（第一百零三章 ）
　　超级ooc的无责任小剧场之当快斗正在给云豆准备零食的时候，云雀和里包恩之间发生了什么：
　　R：我还以为，你早就因为云豆学习过如何科学喂养鸟类了呢。
　　18：有营养的东西与喜欢吃的东西并不一样，就比如，你大概也不知道列恩喜欢吃什么。
　　R：●-●
　　友情提示：里包恩的剧本已经很厚了，所以他……他如此对待斗子当然是有理由的：D
　　最后放几段不忍心扔进回收站的废稿（共七百字）在这里，不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跳过了（和大家啾咪）：
　　【一】
　　“我对依旧只会逃跑的食草动物没有兴趣。”云雀说。
　　快斗真实地长舒一口气。
　　“啊，真可惜。”里包恩应道。
　　“这位小……先生。”
　　快斗难以忽视如此明显的异样了，他觉得几分钟之前自己认为对方“还算友善”纯属被沙子糊了眼。他转头看向里包恩说道：“我们之间有过矛盾吗？”
　　难道是国际刑警，或者MI6的人？
　　西方人的面孔，大概可以排除日本警察身份。第二个被排除的身份是侦探，那群人身上的特质太明显了，如果换做某个侦探在这里，就这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好奇心与疑问绝对能从“为什么怪盗基德会掉进海里”扩展到“近期一共有五场宝石展三场拍卖会所以你究竟招惹了哪方面的人”。
　　快斗优秀的记忆力告诉他，自己绝对没有招惹过里包恩，甚至在今晚之前两人都没有见过面。这无法解释里包恩身上对自己莫名的敌意，毕竟快斗对于怪盗基德在民间的风评拥有十足的自信。
　　他能想到的，只有国际刑警这种怪盗基德的天生敌人这种可能了。
　　“并不是。”里包恩语气轻快地否决了快斗的猜测。“我只是讨厌穿一身白色的家伙。”
　　……居然真的把理由说出来了。
　　可是这算什么理由啊！快斗的扑克脸险些破裂。
　　【二】
　　快斗呼吸骤停。
　　大意了。他的脑细胞在飞速运转，一瞬间就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他不应该先入为主的，云雀恭弥揍了蜘蛛和长蛇并不代表他就是那个组织的敌人，所以自己不应该默认这名陌生人与那个神秘组织毫无关系。也许他就是组织派出的前来接应长蛇的高级员工呢？
　　明明他的帽子上还趴着一只蜥蜴啊！他为什么不能是那个喜欢以动物为代号的组织里的名为“蜥蜴”的干部啊！
　　【三】
　　绳索在他的手上亲昵地绕了一圈，在快斗的亲眼目睹下，变成了一种有些熟悉的东西。
　　……又被铐住了啊！
　　快斗和变成单手手铐的列恩，在黑夜里大眼瞪小眼。


第104章 
　　午后， 沙滩。
　　阳光最好的区域中支着一排色彩斑斓异常瞩目的沙滩椅，沙滩椅上躺着几个“彭格列式度假”的参与者。他们正在享受舒适的日光浴。
　　纲吉抱着一只插了吸管的椰子，盘腿坐在沙滩椅上， 看着不远处的笹川了平。
　　“了平大哥……”他的眼神中隐隐含着震惊与恐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极限地没有问题， 沢田！”大哥张着嘴回答他。“我现在感觉非常——不，等等，好像确实有点问题。”
　　“沙子的亲水性高， 摆脱干燥的沙子与摆脱湿沙子所需要的力完全不一样。所以不要把自己埋进沙子里，这是去海边玩耍所需要掌握的常识。”狱寺把墨镜微微抬高，眼神嫌弃地看着正平躺着“无法脱身”的笹川了平，脸上满满都是“你是个笨蛋吗”这种表情。
　　全身上下都被厚厚的沙子盖住，只漏出一个脑袋的大哥“哦”了一声。“那我还是出来吧， 辛苦你了蓝波。”
　　蓝波就是之前负责帮忙在大哥身上堆沙子的人， 现在他正挥舞着小铲子，努力把大哥身上的沙子铲走。
　　“现在可以带蓝波大人去冲浪了吗？”他的声音满含期待。
　　大哥起身拍拍身上沾着的沙子，把冲浪板和蓝波一起举起来。“好，我们出发！”
　　……但是这个动作看上去超级不靠谱， 绝对会让人联想到下一秒蓝波就要和冲浪板一起飞出去的场景啊。
　　纲吉有些焦虑地抱紧自己的椰子， 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我们也一起去游泳或者冲浪吧， 阿纲。”山本也从自己的沙滩椅上坐起来。“感觉我们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呢，全身的关节都要噼噼啪啪地响起来了。”
　　……不， 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需要真的用自己的关节配音啊。
　　“从我们放好沙滩椅到现在， 明明只过去了七分钟，这远没有达到晒日光浴的最科学的时长。”
　　……太好了。
　　因为昨晚里包恩的后岛加课，所以现在并不是特别想下水玩的纲吉低下头， 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椰汁。
　　但是狱寺接着掏出一大罐防晒霜。
　　“不过保护皮肤不受紫外线伤害而诱发皮肤癌，还是必须要做的。Boss请务必记得用这个！”
　　……椰汁真好喝。
　　纲吉移开视线， 咬着吸管，含糊地“唔”了一声。
　　*
　　“那边的那位工藤新一，就是小兰你的男朋友吗？——啊！好险！”
　　小春满脸八卦神色，踩着沙滩跳了起来。她刚刚救下一发险球，把那颗飞得格外高的排球压住打了回去。
　　她们四个人正在玩沙滩排球。
　　“嗯。”小兰眨眨眼。“是青梅竹马，也是同学。”
　　“这么说的话，他也是阿纲先生的同学呢。”小春一脸恍然大悟。“这样就不奇怪了。”
　　她在小兰困惑的疑问声中，继续解释道：“阿纲先生总是会认识一些古怪的好人，虽然大家看上去都很不好相处，但确实是好人……有的时候我也会疑惑为什么阿纲先生会有这种特质呢。”
　　“这也能成为一种特质吗。”
　　小兰笑得晃了晃神，于是库洛姆打出的排球从小兰手边飞过，目前得分6：6。
　　“啊，抱歉。”库洛姆手足无措。“你分心了，我应该停下的。”
　　“是我的问题啦。”小兰摆摆手，回身捡起排球。
　　显然分享八卦的吸引力要比玩沙滩排球大得多。于是现在她们四个人在沙滩上围成一圈抱膝坐着，守着放在中间的排球嘀嘀咕咕。
　　“古怪的好人”，小兰对这个词语最直观的印象，大概就是来自于乘坐直升飞机追游艇的云雀恭弥。
　　“那位云雀先生为什么不来一起玩呢。”小兰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如果来了度假村，却只是在用餐的时候出现在餐厅，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不是会很无聊吗？”
　　“不。”京子无奈又表情微妙地笑笑。“那是因为，云雀学长讨厌人多又吵闹的地方。因为这个原因，在他还是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的时候，大家在学校里绝对不敢大声喧哗的。”
　　“听上去好霸道。”
　　“但是在某些方面又很令人安心呢。比如说在学校里，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只要大喊一声，云雀学长就会出现了。”
　　小兰抬着下巴想了想。“在同学遇到麻烦的时候就会出现，这么说的话，又有点守护神的感觉啊。”
　　她突然想起有很多次，新一好像就是这样像是守护神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于是她有些羞涩地勾勾嘴角。
　　——但是不包括这一次。她的嘴角迅速抹平，眼神流露着凶光。
　　不会有把麻烦与同学一起“解决”的守护神的。京子保留了这句大概没什么必要的补充解释，悄悄摇了摇头。
　　“还有好多你没有见过的古怪的好人。”小春掰着手指比划。“有一个邋遢的医生大叔，有一个长相超级凶但意外对小孩子很温柔的又高又壮的男人，还有库洛姆的哥哥们，还有……”
　　库洛姆愣了一下。
　　【Kufufu，听起来，这位小姐对我们的偏见可是有些深呢，毕竟我们从来都不是好人。】
　　【骸大人？】
　　从早餐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六道骸，在这一刻才再度发出声音。
　　库洛姆安静地眨眨眼，在心里与对方交流着。
　　【您在忙吗？】
　　【在欣赏一场愚蠢的好戏。】
　　【欸？】
　　【利益、欲望、野心、这些元素果然无论在什么样的戏码中都会出现，一眼就能望到结局的剧真是毫无新意——哦呀，这么快就到幕间剧了，看起来，即将轮到我来上场了。】
　　即使是库洛姆，也不能每时每刻都搞懂六道骸说的话。她只能推断出，对方现在心情尚且不错，这就表示事情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的声音离去如同来时一样隐秘。
　　“……所以说，阿纲先生认识的工藤先生，也是一个古怪的好人这件事，完全不会有哪里奇怪。”说完这句话，小春十分自信地点了点头。
　　但小兰不这么想。
　　她目光遥遥锁定远处工藤新一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寒芒。
　　“不，我觉得相当奇怪。”
　　*
　　相当奇怪的“工藤新一”，正在与江户川柯南面面厮觑。
　　“为什么不说话呢。”一旁的里包恩悠闲地捋着自己的鬓角。“毛利小姐现在又听不见这里，充其量只是用视线凝视一下罢了。”
　　被小兰视线凝视着的如芒在背的快斗，悄悄缩了缩肩膀。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里面绝对也有你出的几成力。”柯南转头看向躺在沙滩椅上的里包恩，眼神忿忿。“为什么你能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
　　“啊，你先说话了。”快斗长舒一口气。“这应该不算是我输了吧。”
　　“……你居然还在关心这种问题？”
　　柯南满脸悲愤。
　　几个小时前，到了需要向小兰解释这个“工藤新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关键期限时，他们还是没有讨论出合适的结果。就在柯南和快斗蹲着怀疑人生的时候，里包恩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决定好了吗？”里包恩举着列恩变成的手。枪。“是要坦白还是要继续伪装？如果还没办法做出决定的话，我不介意提供一颗死气弹，记得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你果然被玛蒙传染了奇怪的设定吧里包恩。”纲吉同样蹲在角落里，抬头对里包恩吐槽道。“还有，为什么你要——”
　　“闭嘴，蠢纲。”里包恩从高处跳下，顺便压住纲吉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下去，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疑问。
　　“或许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快斗不动声色地远离了里包恩。“‘工藤新一在与怪盗基德的对决中，把自己的手机输给了基德’这个解释怎么样？”
　　“不怎么样。”柯南表情十分冷漠。“首先我记得兰的电话号码，完全可以在丢失手机之后与她联系，其次我不可能在与你的对决之中输给你。这个办法一点都不折中而且听上去好蠢。”
　　快斗张张嘴，像个面对老板的可怜乙方一样，准备抛出第二套解决方案。
　　柯南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着地面低声说。“我只是不想对她说更多谎了。”
　　工藤新一已经对毛利兰撒下了全宇宙最大的谎言，这个谎言无时无刻不需要更多谎言来圆。柯南本以为自己就算倒下，也只会倒在谎言如堤坝溃裂崩山倒海般泄露的一瞬间，可现在他隐约觉得自己会先一步倒在扛着水泥去筑堤坝的路上。
　　“喂，基德。”柯南抬头，目光茫然地看着快斗。“你有过不想对对方继续说谎的人吗？”
　　当然有。快斗想。
　　“我可是魔术师，魔术师的工作就是对所有人说谎。”但是他这么说。
　　柯南又低下头看着地面。“是吗。”
　　“那个……”
　　纲吉艰难地从里包恩的魔掌之下挣脱，他举着手试探地说道：“如果不想说谎的话，是不是只要不说话就好了？”
　　……嗯？
　　柯南和快斗一起呆滞地眨了眨眼。
　　事实证明，有用的不止有相扑大赛，还有各种其他古怪却又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的理由，比如“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正在打一个‘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赌”。
　　“他是这么对我说的。”里包恩代替还是撒谎困难户的自家学生，接过对小兰解释的工作，指了指快斗对小兰说。
　　“真有童趣啊。”
　　里包恩的眼睛里闪着难以忽视的危险。
　　于是快斗收获了第二枚被小兰揍出的黑眼圈。
　　……我当初就不应该登上这座岛。
　　几小时后，在人群中拥有一张沙滩椅的正在晒太阳的快斗，揉着自己两枚已经快要消散的黑眼圈，万分惆怅地想。
　　--------------------
　　作者有话要说：
　　80：这个好玩！
　　59：来干这个！
　　27：（懒惰，躺平，咸鱼瘫，椰汁好喝）
　　终于把斗子出场的倒叙后遗症处理完了……之后大概就是正常顺序了？（心虚溜走）


第105章 
　　柯南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小兰的对话界面上。关于早餐以及新朋友的那条消息， 柯南回复了一句“看起来很好吃，真好啊，要玩得开心”， 然后得到了另一个来自小兰的可爱笑脸表情。
　　但是关于鲨鱼的那一条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消息时间轴的尽头是小兰与水族馆鲨鱼的自拍合照， 两米多长的利齿交错的鲨鱼从小兰身后游过，深蓝色的水影在她的身上斑驳。
　　曾经的工藤新一说过自己很喜欢鲨鱼，因为这种动物在海洋中拥有极度敏锐的嗅觉， 它们追击着水里的血腥气，就像侦探们追击着黑暗之中的犯罪者。但现在柯南看着这张照片，他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喜欢鲨鱼了，因为他看着照片里笑容灿烂的小兰，总觉得那只鲨鱼马上就会冲破水族馆的亚克力展窗甚至冲破手机屏幕， 张开深渊巨口撕咬下什么人的血肉， 然后甩着尾巴遁入深海，从齿缝里散溢出新的血腥气，吸引着更多远道而来的鲨鱼，前来共享盛宴。
　　追击犯罪者的鲨鱼变成了犯罪者。
　　柯南觉得自己就是犯罪者。
　　他指节用力， 手腕缩紧， 眼角在发生着以微米为衡量单位的幅度的颤抖，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像含着一柄锋利的刀。
　　“虽然这确实是你的手机， 但现在我才是‘工藤新一’， 所以请让这部手机尽快‘物归原主’好么。”盘腿坐在沙滩上的快斗表情复杂地看着柯南。“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你从我的口袋里摸手机了。”
　　更关键的是，每次注意到柯南漏洞百出的动作，他都没办法忍住自己的指点欲。快斗觉得要是再这么下去， 江户川柯南很有可能会成为扒手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柯南低着头，没有说话。
　　快斗挠挠脸颊。
　　“还是说你现在改主意了， 需要我对毛利小姐承认自己怪盗基德的身份？”他说完这句话，悄悄瞥了一旁正在沙滩椅上享受阳光的里包恩一眼，嘴唇翕动近乎无声地说出后一句：“毕竟这件事也算是我惹出的麻烦，所以我会尽力配合你的计划，只要那个大魔王不——呃。”
　　快斗与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对上视线，他习惯性做出一个微笑，标准的扑克脸下，心里大概正在直冒冷汗。
　　“今天天气真好，你觉得呢。”里包恩问。
　　快斗脖颈僵硬地点点头。
　　……他听见了吗？他应该没听见吧。他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快斗觉得自己可太勇敢了，他再次定住嘴唇，用细微的声音试探：“大魔王？”
　　回答他的是里包恩毫无波澜的神色。
　　……啊，这应该是没有听见吧。
　　快斗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又悄悄得意地笑了笑，他居然有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得手了什么东西的刺激和爽快感。
　　“不。”
　　柯南终于关掉屏幕，轻车熟路地把手机塞回快斗的连帽衫口袋。“现在再谈论这个问题，有些迟了。”
　　“你后悔了吗？”里包恩插上话。
　　他把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半躺在沙滩椅上，目光凝望着远处的海面。“如果后悔了可以试试死气弹，我对现在的你中弹后会发生什么非常好奇。”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即使是现在的我，中了那种特殊子弹，也还是会毫无悬念的死去吧。”柯南的嘴角抽了抽。“还是说，想看到我死去就是你正在好奇的事情？”
　　“怎么会呢。”里包恩矢口否决。“我才不会把宝贵的子弹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吧。”被里包恩的回答噎住的柯南，对聊天话题进行了一个突兀的转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不对，应该是从你知道了我的存在开始，你就在计划着某件特殊的事情。你用了手段使我和兰一起来到Isola，突兀地告诉我一大段关于里世界、彭格列和Mafia的信息，直到怪盗基德扮成工藤新一的样子出现。”
　　“兰她自始至终都在你的计划里，对么。”
　　“我还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确实早就意识到了。”柯南又抿紧了嘴唇。“我只是没想到，兰不仅是出现在了你的计划里，她甚至还是你计划的核心。”
　　在昨夜之前，他本以为毛利兰在这场荒唐的旅游计划里，只是一颗吸引工藤新一上钩的鱼饵。垂钓者只在乎鱼，他们会提前计划好这条鱼是要被放生、还是养殖、还是煮着或者烤着变成食物。
　　但是垂钓者的计划里，不会包括要如何料理鱼饵。
　　所以，柯南可以暂时忍耐自己的不安，旁观小兰远离他的身边，与沢田纲吉那些“普通”的朋友同学们一起玩，然后独自一人强打精神，应付这些层出不穷、此起彼伏、对他的认知造成严重冲击的新花样。
　　但他昨晚失眠了一宿，躺在豪华的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对面的风景油画，突然发现这条逻辑里面，好像有什么地方说不通。
　　直到基德扮成的“工藤新一”出现，他看着里包恩的莫名的态度，终于明白究竟哪里说不通了。
　　里包恩没有否认。
　　“为什么？”柯南声音沉闷。
　　“工藤新一，男性，十八岁，日本关东地区小有名气的高中生侦探。”
　　里包恩的语气像是在阅读和评判一份陌生的档案。
　　“几个月前，在多罗碧加游乐园与青梅约会时，因为被卷入酒厂的犯罪活动之中，而被琴酒喂下了某种神奇的药。从此外表变为小学生的工藤新一，以江户川柯南作为化名，寄宿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一边隐姓埋名，一边继续调查酒厂的行迹——听上去真像一部热血又悲壮的少年漫画啊。”
　　柯南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注视着里包恩，那种眼神仿佛弱小的低年级生注视正在进行一些霸。凌活动的高年级不良少年。
　　“那个地名，我几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沢田纲吉也没有。”柯南咬着后槽牙。“你是从哪里知道多罗碧加的事情的？”
　　“阿笠博士是一位优秀又友善的发明家。”里包恩表情诚挚地看向柯南。“除了动力滑板，变声器和追踪眼镜也都非常有趣。他还送给我一套便当盒传真机作为体验——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传真机这种古老的科技了。”
　　柯南张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表情异常不爽。
　　里包恩没有在意柯南的不爽，他的双眼漆黑如同地狱，他的声音就像是诱惑人向下堕落的恶魔。“你真的没有后悔么。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江户川柯南自始至终并不存在，如果你那天晚上在多罗碧加并没有迈出那一步，现在该多么幸福啊。”
　　“不，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会后悔。”
　　他执拗地瞪着里包恩看。
　　“我粗心大意被琴酒抓住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无法对兰说出真相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但如果一定要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与抛开兰自己去调查真相之间选择一个的话，不论何时，不论这件事重复一百遍一千遍，我都会选择曾经的选择。”
　　“我绝对不会后悔。”柯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里包恩“唔”了一声。
　　“这样啊，看来即使是现在的你，也依旧没办法使用死气弹呢。”他不再看着柯南，而是转头摸了摸躲在阴凉里，但依旧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列恩。“没办法看见你中弹的样子，有点可惜。”
　　……你究竟在好奇些什么啊，我不能使用死气弹这件事，难道不正是你昨晚亲口告诉我的吗。
　　柯南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嫌弃地撇撇嘴。“况且按照你昨晚的说法，死气弹的原理是让中弹者完成正在后悔的事吧。可如果那件事已经发生了，而且还是发生在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前，这种情况下，你的死气弹还会有用吗？人又没办法逆转时间——火箭筒也不行。”
　　“是啊，你说得对。”
　　里包恩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他身上那种难以形容的“少年感”在一瞬间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挣脱枷锁爆发而出的凌厉与危险。但下一秒，这种凌厉与危险又回到他的眼神深处，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柯南抿着唇。两个人一起沉默着，周围只有游客的喧嚣作为背景音。
　　……救命，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快斗放轻呼吸，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在说什么，这都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会听到这些。
　　他与正巧抱着椰子走过来的纲吉对上视线，眼神中装满了无助。
　　纲吉脚下一顿，迟疑地松开了口中咬着的吸管。
　　“里包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家庭教师，纠结着悄声吐槽。“你是不是又在吓唬人了？”
　　里包恩和列恩一起看着纲吉眨眨眼，二者表情都异常无辜。
　　大魔王。
　　快斗在心里默默抱怨着。
　　大魔王大魔王大魔王大魔——
　　“新一。”
　　快斗突然直起腰，表情僵硬地小心回头。
　　小兰单手叉腰，眯着眼睛打量他。
　　“他们的‘谁先说话谁就输’比赛还没有结束哦。”里包恩热心帮助解释。“局势现在非常胶着呢。”
　　……不要擅自把比赛内容变成“谁先呼吸谁就输”啊！
　　纲吉看着一直紧张地屏住呼吸的柯南和快斗两个人，表情恍惚地想。
　　“啊，是么。”小兰无奈地挑挑眉。“本来还想拜托新一帮忙的。”
　　“什么事？”纲吉挺身而出，帮助这两个没办法说话的人转移视线。“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么？”
　　“阿纲先生大概不行的啦。”一直和大家一起站在小兰身边的小春摆摆手。“是绿中文化祭的剧本啦剧本，小春在写剧本的时候遇到了障碍，小兰说，大概可以请身为知名小说家儿子的工藤先生来帮小春一点忙。”
　　小春看着纲吉，想了想，然后又摇摇头。“虽然阿纲先生超级厉害，但是在写故事的方面大概还……拥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毕竟小春可不想让自己的剧本变成“主角面对邪恶的势力不畏强权勇于奋斗战胜自我……然后去参加相扑比赛”，对吧。
　　“或许等他愿意开口说话后，再来拜托他也来得及。”里包恩在纲吉低头纠结的动作里，嘿咻一声从沙滩椅上跳起来。“不过既然大家都聚过来了，想玩点什么简单的小游戏吗？”
　　“沙滩上什么道具都没有吧。”京子歪歪头，举着自己的双手。“不过这里倒是有一只排球。”
　　“我有提前准备哦。”里包恩伸着手，等待列恩慢慢爬回自己的肩膀上。“中午的时候，我提前请工藤新一准备了一副扑克牌。”
　　……哈？
　　里包恩看向十分错愕的快斗。“扑克牌。”
　　快斗嘴唇隐隐颤抖，可惜他什么话都不能说。
　　“你忘记去买了吗？”里包恩眼神幽深。
　　大魔王。
　　快斗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
　　“只有一副牌，不过我们可以玩简单的抽鬼牌。这可是百玩不厌的拥有战略性的小游戏呢。”
　　大魔王大魔王。
　　快斗拿出一副正常的扑克，眼神“平静”地递到里包恩手里。
　　“我来当荷官好了，大家都可以来玩。”里包恩拆开手里的牌来回洗着。
　　“里包恩先生不想一起玩吗？荷官可以由大家轮流当的。”京子笑着问。
　　“嘛，和我玩同一局，你们大概都会哭的。所以还是我来当荷官吧。”
　　大魔王大魔王大魔王。
　　里包恩勾了勾嘴角。“毕竟我可是会读心术啊。”
　　大魔——
　　柯南看着突然止住呼吸，手掌用力从脚边的抓起一把沙子死死攥住的基德，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
　　作者有话要说：
　　捉鬼牌游戏已开启，请选择您的出场英雄
　　沢田纲吉：技能【超直感】
　　毛利兰：技能【行走的锦鲤】
　　黑羽快斗：技能【扑克脸魔术师】
　　库洛姆·髑髅：技能【幻术】
　　……
　　《诸 神 之 战》
　　*里包恩称呼阿笠博士时，说的是“hiroshi（博士，阿笠大名）”的那个博士，不是柯南他们叫的那个博士（无用的设定增加了）
　　阿笠：是您！天才般的数学家包林博士！
　　R：没错，是我。我只是来品鉴一下你的发明。
　　阿笠：（激动到缺氧）
　　灰原：……
　　讲个题外（？）话……写到“那只鲨鱼马上就会冲破水族馆的亚克力展窗甚至冲破手机屏幕，张开深渊巨口撕咬下什么人的血肉，然后甩着尾巴……”那一段的时候，我走了一小会儿神。
　　走完神后，就发现那个“甩着”后面被我接上了“然后甩着一头漂亮的银发，哈哈大笑地挥着剑扬长而去”。
　　就、愣住。我都不记得我当时为什么要走神了。
　　为什么这么像段子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但这真的不是段子。
　　再次愣住。


第106章 
　　捉鬼牌游戏， 使用一副扑克牌中的五十二张花色牌以及一张Joker牌作为游戏道具。所有牌会在游戏开始时乱序平分给玩家，大家按照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的顺序，轮流从身边的人的手里抽走一张牌。
　　数字相同的两张牌可以被一起打出， 最先通过这种方式打出所有手牌的人赢得游戏， 而持有Joker牌的那一位就是输家。
　　在经历一个多小时的混乱游戏过程之后，大家决定把目前这局作为今天的游戏终点。这一局已经开始大约十分钟，大部分牌都被丢入牌堆， 四名玩家手上的牌数寥寥无几。
　　纲吉手上还有四张牌，其中就包括那张Joker。这张牌从发牌起到现在一直留在他的手牌里，从没有被抽出去过。纲吉悄悄瞥了一眼这张像是用胶水黏在他手里一样的鬼牌，觉得自己这局大概是要输了。
　　毕竟按照顺序，从他手里抽牌的人， 是正在扮演工藤新一的怪盗基德。输给一个常年专业玩牌的人， 纲吉内心毫无压力，甚至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加油啊Boss！”但是围观的狱寺一直在他身后悄悄喊口号。“Boss一定要代表彭格列赢下这一局啊！”
　　“嘛，随便玩就好，阿纲。”山本跟着笑笑。“不过阿纲这么厉害， 一定可以咻咻地把手里的牌全出光吧。”
　　“……为什么要捂着蓝波大人的眼睛？我想看阿纲玩游戏。”蓝波把小牛角从头顶上取下来一只， 用牛角的尖尖轻轻戳了一下脸上盖着的手掌。
　　“欸？”被戳了一下的库洛姆眨眨眼。“因为蓝波看到Boss的牌了， 露出的表情可能会害Boss输掉的。对不起啦，蓝波。”
　　“没错！如果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就闭上眼睛吧！”大哥觉得自己对这项游戏已经拥有了丰富的经验， 他正在面朝纲吉的方向而紧闭双眼。“闭上眼睛就看不到对方抽走了哪张牌，也就不会泄露自己的心情了！”
　　“……哼，那好吧。”蓝波异常纠结地皱着一张脸。“那等到阿纲赢的时候， 要第一时间松开你的手哦。”
　　同样正在用手掌捂着脸，只从指缝里漏出一点眼睛的京子和小春也一起在纲吉身后应援着：“阿纲先生要加油哦。”
　　——压力说来就来。
　　纲吉在心里碎碎念着， 面上毫无波动异常冷静。他冷静地看着快斗毫不迟疑地从他抽走一张方片六，与快斗自己手中的黑桃六凑成对子，一起被安置在牌堆里。
　　依旧正在与柯南进行“开口即输”比赛的快斗伸手撑住脸颊，表情有些无聊地看着纲吉，然后冲柯南扬扬下颌，示意纲吉应该进行下一轮了。
　　真的好厉害。纲吉在心里感慨一声。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柯南。
　　现在柯南手里的牌数是四人当中最多的。他用两只手捏着五张牌举在纲吉面前，嘴角平直没有情绪。纲吉本想像之前几局一样，随便从最左边或者最右边抽一张，没想到他伸出拇指和食指，居然一张牌都没有抽动。
　　……嗯？
　　纲吉看着柯南愣了一下。“你……”
　　柯南抬眼看着纲吉，没有说话。因为小兰也在，所以他现在还是不想说话。他不想的事情还包括沢田纲吉迅速抽走牌，因为纲吉抽走牌之后，柯南就要又一次面对小兰的眼神了。
　　他不想在心里乱糟糟的时候看见小兰的眼神，更不想在心里乱糟糟的时候看着小兰的眼神然后从她的手里抽走任何东西——即使那只是一张扑克牌。
　　可能真的生病了，柯南想。
　　也许喷嚏不是因为对怪盗基德羽毛过敏，而是真的因为自己正在感冒。也许额头的温度没有升高，但大脑里的细胞一定都在发着烧。否则要怎么解释他现在的不对劲呢。这种状态根本不是属于他的状态，真正的他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冷静又冷漠地快刀斩乱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毛利兰”、“眼神”、“抽走”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就能联想到在多罗碧加时自己的不告而别，然后心里凌乱地像是两颗质子正准备对撞。
　　我明明没有后悔。柯南对自己说。
　　那么我究竟在纠结什么？
　　柯南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用力捏着手里的扑克牌，沉默地与纲吉对视。
　　纲吉眨眨眼，开始想是不是要配合柯南拖延久一点。但是刚才他发出的那声已经被小兰听到了，现在小兰正用一种迟疑的表情看向纲吉和柯南。
　　“请玩家遵守游戏规则。”里包恩十分铁面无私。
　　纲吉发誓，他看见柯南的眼里似乎散出一丝凶光。
　　……会、会不会有点过头了啊里包恩。纲吉的食指抖了一下。
　　“你——的手牌里应该没有Joker吧。”纲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为自己刚才引起小兰注意的那句话打了一个补丁。“我每次抽牌的位置都有规律可循，如果Joker在你的手里，你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抽到。”
　　“不过，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次会选择左边还是右边。”他的手指在两张牌上来回移动，声音格外冷静。“也许Joker就在你的牌里，而你只是恰好每次都避开了正确答案。”
　　……在这种时候拖延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还有意义吗？
　　纲吉并不理解，但他大概已经尽力了。他把自己的手指停留在左边那张牌上，对柯南说出了最后一句临时想出的拖延时间的台词。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祝你这次可以找到正确答案。”
　　柯南顿了一下，沉默地松开手心的力道。
　　一张黑桃二。
　　纲吉把自己的梅花二并在一起推了出去，轻轻吐了一口气。
　　柯南抿着唇，把视线投到小兰的牌上。小兰现在一共握着三张牌，并且即将被柯南抽走一张。
　　“柯南还是不想说话吗？”小兰嗓音轻柔，对着柯南笑了笑。“没关系的，不要和新一赌气啦，即使先开口说话也不代表柯南真的输掉什么的。”
　　……一边温柔地对柯南说话，一边又挥着拳头擦过“工藤新一”的耳边这种事情，也过于吓人了。
　　纲吉看着目光委屈努力躲闪的快斗，隐隐面露同情。
　　不过柯南现在大概没有多余的心情来同情快斗，他只是略微低着头来回避小兰的目光，然后慢慢伸出自己想要抽牌的手。
　　“等一下。”里包恩突然说。
　　纲吉发誓，他再次瞥见了柯南眼里的凶光。
　　“怎么了吗，里包恩先生。”小兰好奇地看向对方。
　　“如果只是大家随便抽牌的话，这哪里称得上是战略性的游戏呢？”里包恩勾了勾嘴角。“刚才阿纲的表现就很出色，完全用语言挑衅了对手而激起了胜负欲。”
　　……你绝对是在暗示什么吧里包恩。
　　“所以接下来，大家都在抽牌之前说点什么吧，这是新决定的游戏规则。”
　　里包恩与扭头望过来的柯南对视。“不遵守新规则的人可能要输掉游戏了哦——就从江户川柯南开始吧。”
　　纲吉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他再次发誓，柯南眼中的凶光已经快要凝为实质了啊！
　　*
　　“我讨厌扑克牌。”
　　黄发的男人蹲在墙角，翻动着面前的塑料购物袋。塑料相互碰撞摩擦，产生窸窸窣窣的令人烦躁的噪音。他把十几件不同种类的零食从袋子里掏出来摊在地上，现在他的手里正捏着一副最便宜最常见的扑克牌。
　　黄发男人用力捏紧手里的扑克，忍不住冲着它呲了呲牙。“为什么你要浪费钱买扑克牌回来？”
　　“那不是我买的，是商场的促销赠品。”头戴针织帽的高挑男人站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即使是没有花钱的赠品，你也不能搞破坏。”
　　“别伸爪子，犬。”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城岛犬收回自己锋利的兽爪，把已经被戳出三个贯穿的大洞的扑克朝身后丢去。“看到那个图案我就想开始攻击，这绝对是扑克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柿本千种低头看向滚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副扑克，他盯着包装盒上已经被洞穿的黑桃图案沉默不语。
　　“骸大人又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了。”城岛犬从墙角站起来，在原地焦虑地团团转。“那个女人也不在，还说什么要去参加彭格列的任务——为什么骸大人会同意她在这种时候去参加彭格列的任务啊！”
　　“不要说得像是骸大人又遇到危险了一样。”柿本千种本就平静地表情好像更加冷漠了。“骸大人只是在正常地借用宿体收集情报，而且他也并没有睡着。”
　　“Kufufu，我都听到了，犬，千种。”
　　六道骸睁开双眼。
　　他正坐在一张破旧的黑色长沙发上，整间房间除了中央的沙发之外几乎称得上空无一物。这是一座废弃大楼，而这间房间是大楼里最像当年“黑曜乐园”布置的一个房间。事实证明无论在欧洲游历了多少国家地区，某些审美层面的东西大概会坚定地一成不变。
　　“怎么样了骸大人？”城岛犬兴奋地咬着舌头。
　　“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六道骸慢慢从沙发上起身，在城岛犬和柿本千种的注视下，走到破碎的窗边向远处眺望。废弃的大楼之外同样是其他成片的废弃建筑，建设一半未经投放使用的毛坯楼把阳光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然后再用内部的幽暗把每个小格子里的阳光一点一点细碎地吞没。
　　“没想到，一直以来正在找的东西，已经在眼前出现了这么长时间，直到被人提醒才发现。这真是叫人——”
　　六道骸轻声笑了笑。
　　——毫不惊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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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奇怪的断章又增加了……我反思（
　　感谢读者东明记扔的地雷以及读者露露扔的一个深水鱼雷！！！
　　感谢读者漪罗、阮何、卫玠辞、月下啾、吃货接班人、暮色将晓、卡卡西我老婆、王侯折、零崎家的人间失格、鳶、57663311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和大家疯狂啾咪！


第107章 
　　“贝尔摩德她去哪里了？”
　　安室透坐在一张摆在墙边的沙发椅上休息， 他微微喘息着，对房间里另一个人问道。有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沿耳前滚落至下颌，又像是被他锐利的下颌线割了一刀， 毅然决然地顺重力滴落， 在他的禁锢指根的指环上砸出一朵小水花。
　　安室透垂眸瞥了一眼，他在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一阵冷水溅上热铁时发出的嘶嘶声。
　　不对， 这是幻觉，死气之火并没有真正的火焰的温度，不要用过往的常理与经验来进行没有意义的脑补。他恍惚在心里对自己说。
　　“B级指环好用么？”坐在房间另一个角落阴影里的朗姆没有回答安室透的问题，他放下手里精致的雪茄剪，然后用自己的指环点燃一簇明黄色的火苗。
　　……有没有温度都不重要， 不要脑补， 不要脑补。安室透看着用火炎点燃雪茄的朗姆，更加恍惚地告诫自己。
　　“用起来比之前的那枚要更加顺畅。”安室透缩缩手指，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在对甲方进行产品报告的卑微打工人。“但是想来还没有达到极限。”
　　从第一次使用指环和匣兵器战斗开始，朗姆与他的相处模式， 一直处于“朗姆带领波本前往某个地方， 并命令波本与一些同样拿着指环和匣兵器战斗的人打一架”的状态里。今天也是这样， 他刚刚结束一场有些艰辛的战斗，他的对手们虚脱地瘫成一团陷入昏迷， 而朗姆把他们的匣兵器当成了组织的战利品。
　　……这种正在为不良老板打工的既视感愈发强烈了。
　　“哦。”朗姆嘴唇缩圆， 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惊叹表情。“你的进步可真是厉害啊，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可以把中级指环当做一次性消耗品了。”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又问了一遍最初的问题。“贝尔摩德她——”
　　“你好像很关注她的动向。”
　　安室透抬眼看着突然打断自己问题的朗姆。
　　对方坐在一把结实的木椅上，吸了一口雪茄又慢慢缩圆嘴唇， 用与之前惊讶时十分类似的表情，吐出一枚浓郁的十分规则的烟圈。
　　对方海盗眼罩上的骷髅纹样在阴影之中反射阴惨惨的白光，航海时代的海盗们用这种图案在广阔的海域耀武扬威，对每一只看到这种图案的过往商船传递着危险与死亡的讯号。
　　他现在就嗅到了危险与死亡的讯号。
　　有点冒进了，他想。
　　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至少现在，他确定组织还在需要着他。组织正在经历一场地震，他目前还是需要在逃生时随身携带的应急物资，而不是大厦将倾时无人问津的廉价摆件。
　　“没错。”
　　于是安室透毫不慌乱地勾唇笑笑。“最近组织里可不怎么太平，如果继续像之前一样神秘地随处乱跑，真的很难不令人怀疑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啧，你说得对。”朗姆看着面前的烟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手，嫌弃地把它挥散。“我从来搞不懂那个女人在想什么。给你上一课吧波本小子，你要记住一件事情。”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朗姆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自己张扬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一本正经地对安室透说：
　　“晴和雾，是天敌。”
　　……
　　“安心吧波本小子。”朗姆看着明显正在经历思维卡顿的安室哈哈笑了一声。“虽然我讨厌她，但在组织与那位先生的问题上，你永远可以相信温亚德。”
　　“……因为她与那位先生的秘密关系吗？”安室透再次冒险地试探着。“也就是说，贝尔摩德现在正在执行来自那位先生授意的任务。”
　　“真是厉害啊。”朗姆再次大笑起来。“不愧是我欣赏的后辈，看到你我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安室透沉默以对。
　　“年轻的小鬼啊，就是会对各种人和事情产生好奇，即使知道未来是一条死路，也一定要去闯上一闯，然后在受到打击的时候回家抱着被子痛哭，一边喝着酒一边打光一个弹夹的子弹，心里想着自己受过的情伤迎风流泪——哦，我扯远了，现在我们没有在谈论爱情。”朗姆又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毕竟那个女人认真起来，可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她在哪里？”安室透睁圆眼睛，一副毫无恶意的好奇样子。
　　朗姆又吐出一枚圆润的烟圈。
　　“你听说过鲸海吗。”
　　*
　　“你听说过鲸海吗？”
　　贝尔摩德站在海岸，墨镜之后的双眼正在眺望远处的大海。“这个名字是朗姆告诉我的。他很喜欢几百年前的中国人对这片海域的称呼，他说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想到一群鲸鱼在海中越水而出进行呼吸的场景。他还告诉我，据说鲸鱼的祖先是一群来自陆地的哺乳动物，但它们却用哺乳动物的肺在海洋中生活了千万年，就像是生来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归属于大海一样。”
　　“我居然不知道，朗姆还是一个这么矫情的人。”琴酒冷哼了一下。
　　“从他告诉我这个故事后，我也喜欢用这个名字称呼这片海了。”贝尔摩德没有理会琴酒的嘲讽。“这个名字多么美好啊，鲸鱼们活着的时候在海洋中尽情游动，死去就沉入海底变成养料，生生死死循环不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因为这片海处于日本的隔壁，就要依照国际海洋命名习惯把这里叫做日本海，死板又无趣。”
　　“日本。”她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是日本呢……”
　　“我居然不知道，你也是一个这么矫情的人。”琴酒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贝尔摩德摘下自己的墨镜，回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琴酒。琴酒还穿着他万年不变的黑风衣。或许这件衣服在黑夜里十分隐蔽且好用，但在五月份的日本街头，在晴朗天气的接近正午，这件黑色大衣吸引回头率的效果，堪比一颗人群之中耀眼的闪光。弹。
　　贝尔摩德有时也想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脑回路。
　　“那位先生最近怎么样？”她对琴酒问道。
　　“老样子。”琴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呢。”
　　“还是算了。”贝尔摩德摊摊手。“我在这种时候去见那位先生，说不定会把他当场气——”
　　琴酒猛地上前，伸手掐住了贝尔摩德的脖子。他的眼神凶恶又冰冷，像是荒原上一匹正流着血的孤狼。
　　“不准说那个字。”他咬着牙对贝尔摩德说。
　　“——好的。”
　　贝尔摩德毫不在意地笑着改口。她拍拍琴酒的小臂，然后转头对不远处刚好路过的遛狗的老奶奶说：“不要在意，我们正在拍电影。”
　　琴酒冷冷地松开自己的手。
　　贝尔摩德低下头，看向琴酒手上的指环。“用自己的觉悟点燃火炎是什么感觉呢，我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你大可以自己试试。”
　　“我可不像你那么好命，从小到大无论何时，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那位先生的宠儿。”
　　“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啊啦，你不知道么。”她又带上了自己的墨镜回头看海，把琴酒愈发不虞的脸色抛在脑后。“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完成那位先生吩咐的任务，不过任务早已完成，我也应该离开了。”
　　她没有听到琴酒的回复，顿了一下，耐人寻味地笑笑。“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即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把实情全部告诉你么。”
　　“你在暗示什么？”
　　贝尔摩德忍受着身后琴酒要杀。人的目光，轻轻整理着脖子上的丝巾。
　　“什么也没有。”
　　*
　　“什么也没有。”
　　在柯南眼神凶恶注视里包恩的第二十五秒之后，他终于打破了自己在小兰面前漫长的沉默。
　　“什么也没有，我没什么好说的。”柯南轻轻嗓子。“我又不会像沢田哥哥一样放狠话挑衅啦，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况且……况且以兰姐姐的好运气，绝对不可能输掉任何游戏的吧。”
　　这次沉默的人换成小兰了，她举着手里的牌，一直盯着柯南看。
　　柯南左手握着拳，小心翼翼地抬头和小兰对视。“而且，虽然我知道鬼牌现在一定不在兰姐姐的牌里，不过如果兰姐姐不小心抽到了鬼牌……我会帮忙把鬼牌抽到自己的牌堆里的！兰姐姐想赢吗？我想让兰姐姐赢，我一定不会让兰姐姐输的。”
　　“虽然我确实不太想输，不过这并不是柯南完全能帮得上忙的游戏呢。”小兰慢慢对柯南解释。“如果我从新一的手牌里抽到鬼牌，而在轮到柯南从我手里抽牌之前有其他人赢了游戏，输家就一定是我了。这样的情况，是柯南没有办法帮忙的啦。”
　　“啊……是么。”柯南轻声说。
　　气氛压抑又诡异，快斗放轻呼吸，慢慢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办呢。”但是一直站在快斗身后的里包恩突然出声，一句话击碎了快斗想要降低存在感的美梦。“虽然是小游戏，不过输掉就是输掉，也会有惩罚的哦。”
　　“这就不必了吧里包恩。”纲吉半捂着脸十分心累。“我不想在所剩无几的假期里经历更多事情了。”
　　“这种时候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拼死不输掉游戏吗。”里包恩嘁了一声。“惩罚是接下来不可以和大家同时，而是只能单独乘坐另一趟过山车，怎么样。”
　　……完全不怎么样！
　　纲吉感受着身后突然灼热起来的若干视线，以及一个戳在自己腰上的非常像蓝波的小牛角的尖尖，深吸一口气。
　　……拼死要把鬼牌送到其他人手里——但是感觉好对不起其他人啊！
　　小兰看着里包恩眨了眨眼。
　　“啊，果然我还是不想输呢。”她略微感慨着，然后顺势把视线转移到里包恩面前的快斗脸上扬扬眉。“所以我是绝对不会从你手里抽到鬼牌的，新一。”
　　快斗极力忽视身后里包恩带来的压迫感，草草点头。
　　“不过柯南终于说话了还是太好啦。”小兰又转头对柯南笑笑。“从早上开始就有些打喷嚏，现在又不说话，我还总是担心柯南没有玩开心呢。总之现在随便抽一张牌吧，说不定柯南可以赢下这一局哦，至于我会不会输……我想有新一在，绝对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嗯。”
　　柯南把右手里的牌反扣放下，然后从小兰手里的三张牌里抽走一张。
　　抽来的黑桃三与柯南自己的梅花三一起被放进中间的牌堆里。
　　左手一直放在身侧死死紧握，指甲嵌进掌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27：我觉得这个处罚就是在针对我。
　　R：怎么可能呢，毕竟我又不知道Joker从开局到现在一直都在你的手里没有被抽出去过。
　　27：……你绝对知道吧！绝对不可能不知道吧！
　　R：啧，需要我用死气弹吗？
　　27：…………绝对不要！！！


第108章 
　　现在压力来到了黑羽快斗的身上。
　　不， 准确地说，现在除了小兰，其他的三人的压力都非常大。纲吉像是在学校期末的考场上一样， 正低着头艰难思考要如何处理手中的鬼牌。柯南则屏着呼吸， 眼神死死锁在小兰的动向上，但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等待或者害怕着什么。
　　至于快斗……
　　“嗨。”他尴尬地对小兰说。
　　救命，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说什么？是“我终于可以说话了好开心啊”还是“小侦探在打赌中第二次输给我了更开心呢”……不对！应该想的是这种情况下工藤新一会对自己的女朋友说什么吧，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这种情况下工藤新一会说什么啊！
　　工藤新一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吧！
　　小兰抬着眼皮瞪了他一眼。“终于不和柯南赌气了吗。”
　　于是快斗更尴尬了。
　　说真的，他现在非常想溜走，无论是用工藤新一的身份找借口离开，还是暴露怪盗基德的身份后再也不见，只要能摆脱这种尴尬就好。
　　但是这两种选项他哪一个都不能选， 毕竟这也算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有原则的黑羽快斗不能继续让工藤新一背上不必要的黑锅。
　　“这才不是赌气。”他用工藤的声音、语气和表情对小兰说着。“这明明是很严肃的输赢问题。”
　　“不过！”他赶在小兰表情产生波动前继续补充。“不过现在不重要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我和柯南关系很好的，对吧柯南？”
　　小兰回头去看柯南的动作， 柯南像是反应迟钝一样地缓缓点头。
　　小兰哼了一声。
　　“真是的， 新一也是柯南也是， 为什么总是这么幼稚啊。”她的脸上挂着嫌弃，可说到一半自己又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新一今天已经十八岁了欸， 按照新规定， 已经算是日本的成年人了欸。都是成年人了，还要与小自己十岁的小孩子斤斤计较吗？”
　　“是哦。”里包恩突然在快斗身后幽幽开口。“都是成年人了，还要与无辜的小朋友闹脾气， 可真是不大度。”
　　大——今天——大魔——胡迪尼——大魔王！
　　快斗艰难地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被小兰看出异样，可脑内的小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来回转着圈圈。小人举着一把巨大的锤子， 把此起彼伏的地鼠打进地下，可是马上就有更多的小地鼠冒出来，举着喇叭在他的脑子里高唱“大魔王之歌”。
　　救命，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有应对读心术的办法吗？
　　快斗有点崩溃地想。
　　柯南看着小兰低头开心微笑的样子，他依旧有些呆愣。
　　他好像是应该松一口气的。事态发展没有超出控制，小兰没有继续怀疑，她甚至都没有很认真地在生气。等到还剩几个小时就会结束的五月四日一过，“工藤新一”就可以遵守之前基德临时想出的借口而退场，剩下的全是皆大欢喜。
　　他好像可以安下心……可以么？
　　小兰慢慢伸出拳头，冲快斗摊开手掌。
　　“怎么了？”快斗愣了一下，问道。
　　“游戏啊。”小兰歪歪头笑笑。“我们还在进行着抽鬼牌游戏吧，你难道不应该来邀请我抽一张牌吗。”
　　快斗举起自己手里的两张牌。“想听听我的选牌意见吗？”
　　“我才不要。”小兰闭上眼睛，从快斗手里摸了一张扑克牌。
　　她睁开眼睛。“是黑桃七，看来我依旧很幸运。”
　　她拿出自己的红桃七，把两张牌一起放进牌堆里。“现在我和新一都只有一张牌了，不知道最后谁会赢呢。柯南你觉得呢？”
　　“啊？”一直沉默的柯南有些晃神。“我不知道。”
　　“猜猜看嘛。”小兰再次把手放在柯南的额头上试探着温度。“怎么一直没精打采的。”
　　猜什么？猜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里，毛利兰与工藤新一谁会成为最终唯一的赢家吗？
　　柯南稍稍后退了下，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又沉默地摇摇头。
　　“不过也不一定是我或者新一。”小兰点着下巴想了想。“也许，会是沢田同学吧。”
　　……嗯？
　　正在苦思应对方案的纲吉，茫然地抬起头。
　　*
　　这大概是关于鬼牌的最后较量了，如果之前的若干轮里，快斗毫不犹豫地从纲吉手里一次次绕开鬼牌也可以算是一种“较量”的话。
　　一时之间，纲吉觉得自己身后一大片区域内的空气都稀薄了一些。众人都打起精神看着纲吉，等待他成功摆脱这张从未离手的Joker。
　　“鬼牌在你的手上吧。”快斗托着下巴看向纲吉，继续用“工藤新一”的口吻说道：“这已经是很容易推理出的结论了。”
　　纲吉顶着身后数道热情的视线，挺直腰背面无表情，把两张牌牌面朝下，分别盖在左右手掌之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而且我之前记了牌。”快斗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手里的另外一张牌，目前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无论我选中了什么，游戏都不会在这一轮内结束。而只要我抽走你手里的普通牌，兰就会被柯南抽走手里唯一的牌。也就是说，其实在所有人手上还握着牌的时候，赢家和输家就毫无悬念地确定了，游戏可以在我抽完牌之后结束。”
　　纲吉毫无波动地看着快斗。
　　……怎么办怎么办。
　　快斗接着张了张嘴。
　　“怎么办呢。”
　　里包恩又在快斗身后幽幽地说：“原本紧张刺激的局面就这样被你剧透了，这是不是有违魔——道德。所有观众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期待着刺激场面的大家都会喝倒彩的。”
　　那个口误绝对都是故意的吧大魔王！
　　快斗把嘴唇抿上，脑内的小人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既然没有抵抗读心术的办法那么就直接自暴自弃好了，只要扑克脸还在，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里包恩。”纲吉偏头看了他一眼。“真的一定要给这场小游戏加上惩罚么？”
　　“毕竟有不想实现的未来，才会更加努力地赢啊。”里包恩脚下移动，终于从快斗身后离开。摆脱了里包恩型背后灵的快斗，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大口气。
　　“无论是这次和同伴一起坐过山车，还是未来继续和大家一起欣赏烟花，亦或是回到米花町的公寓之后负责的我一日三餐，这些都是需要拼死赢来的事情啊，阿纲。”
　　“……最后面那件事是怎么混进这个句子里的？”
　　“不要转移话题。”里包恩现在正站在纲吉和快斗之间，一本正经地反驳。“就让我们抓紧时间吧。两张牌，一张Joker，几率是五五开。”
　　……正在转移话题的明明是你吧。纲吉在心里吐槽道。
　　但是内心的吐槽并不能影响到他表面的镇定，纲吉依旧保持着冷静表情看向快斗。
　　“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想选中的话有些困难啊。”快斗沉吟一番。“看来需要用一点辅助手段增加成功率。”
　　“需要问我什么问题吗？”
　　“没有。”快斗笑了笑。“因为我已经知道鬼牌在哪里了。”
　　……怎么办——欸？
　　纲吉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我记了牌。”快斗再次解释。他伸出一根食指，来回虚虚地指着纲吉两只手的手背。“你的手里除了Joker外，应该还有一张红桃十。你是右利手，所以控制右手的反应要比控制左手的反应更方便，但是右手比左手要更为防备……虽然可以用作推理的条件并不多，所以我还是推测，你把并不重要的红桃十放在了左手之下，更重要的Joker放进了右手里。”
　　纲吉缓缓眨了眨眼。
　　“所以我选择你左手里的红桃十。”快斗最终把食指的指尖压在纲吉用右手盖住的牌露出的牌角之上。“接下来就来验证我的推理是否正确吧，这一张牌就是Joker，是——呃。”
　　纲吉用左手掀开另一张牌。“这才是Joker，你猜错了，抱歉。”
　　“……果然证据不足的时候不能推理，这简直就是侦探事业的污点。”快斗挠挠脸颊，顺便开了个玩笑。他拾起那张Joker牌笑了笑，说：“我输了，接下来赢家要产生在仅有一张牌的你和兰之间了。”
　　“加油啊Boss！”
　　“加油啊阿纲！”
　　“太好了！”
　　……
　　纲吉的身后像是骤然炸了锅。蓝波把库洛姆的手从自己眼前掰下去，挤上前又跳上去抱住纲吉肩膀喊：“赢了吗赢了吗？”
　　“还没有。”纲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要这么早开始激动啊……不过至少已经不会输了。”
　　“所以阿纲已经可以和蓝波一起坐过山车了？”
　　“对。”纲吉支着蓝波的半个身子，慢慢转身回头。“可以和大家一起坐过山车啦，真是太好了。”
　　他长舒一口气，忍不住轻松地笑出声。
　　“既然这样就一口气冲上去赢下游戏吧沢田！”大哥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纲吉仿佛看到了对方在睁开眼一瞬间眼底闪烁的万分耀眼的光。“裁判的读秒还没有结束呢！”
　　“……啊，没想到居然还要这种可能性。”小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打打闹闹，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次真的要柯南来帮我赢得游戏了，对吧柯南……柯南？”
　　柯南眼神又有些飘，他在望着前方的虚空发呆，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柯南？柯南？”
　　“啊？”他又被额头上的触感惊吓到，终于回过了神。
　　“确实没有在发烧，但为什么状态这么奇怪？”小兰努力用手试探着柯南的额温。
　　“没有，我很好。”柯南轻声反驳着。
　　他把自己的三张手牌展开，看向虽然没有结束游戏但已经自顾自开心了很久的纲吉。“最后一轮了，要速战速决么。”
　　“欸？”站在你的立场，难道不需要努力一下让毛利小姐赢下游戏吗？还要在这种时候把命运丢给概率吗？
　　纲吉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指间在最左和最右两张牌上来回点过。
　　柯南没有注视自己的牌，他只是盯着纲吉看。“随便选一张吧，我想看看最后一次，我有没有找到正确答案。”
　　纲吉顿了一下。
　　“我选这张好了。”他打破了之前几轮里一直遵循的“选左或者选右”的规律，径自把手停留在中间。
　　他在柯南的面无表情中，抽出了那一张中间的牌。
　　——黑桃十。
　　“啊，是阿纲赢了呢。”作为荷官兼裁判的里包恩，轻轻勾了勾嘴角。
　　*
　　“没关系没关系，愿赌服输嘛。”
　　坐在过山车入口附近休息处的快斗冲小兰挥挥手。“况且硬件原因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所谓硬件原因，指的是过山车上只有十个位置，而势必要有一个人成为多出来的“第十一人”。
　　“反正，原本突然冒出来的人就是你。”里包恩坐在快斗的对面，又在吃着三分钟前纲吉去买回来的零食。“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所以你就临时发挥用这种借口作为输掉游戏的惩罚来折磨大家对吗你这个大魔王！
　　快斗脸上笑着，心里对读心术自暴自弃的程度明显加深了。
　　“唔。”里包恩终于找到一款合口味的曲奇，咬了一口进去。
　　“那好吧，可惜新一不能和我一起坐过山车了。”小兰牵着柯南的手，低头对他说：“柯南来坐在我的旁边吧，其实我对这个总是在一百八十度急转的过山车还是有点怕。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柯南坐在我的身边，居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呢……”
　　……
　　大家去坐过山车了，没有人再注意到这里。快斗收起脸上还在模仿的工藤新一的表情，接着有些疲惫地垮下肩膀。
　　“你们两个长得真像啊。”里包恩又捏起一片曲奇。“真的不是亲戚吗？”
　　“据我所知，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快斗表情复杂地说。“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看不透也猜不透这个人的想法，这总是让他的精神在应急的紧绷与无所谓的松散之间反复变化。他的头像是正在隐隐作痛。
　　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忘记在私下提到这个人时，柯南脸上那种无奈、惊恐、恍惚、凝重又全部归于麻木的调色盘一样的复杂表情。
　　“谁知道呢。”里包恩轻描淡写回避了话题。“我也不知道，你在计划主动拿到鬼牌时，究竟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自己有读心术吗？”
　　“啊。”里包恩眨眨眼。“骗你的。”
　　快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在你说自己已经知道鬼牌位置的时候，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你只是通过大脑的记忆与一点推理，得知阿纲的手里有一张红桃十而已。所以无论是在我插话之前你分析的局势，还是在我插话之后你对阿纲说的话，都是一场表演。”
　　“真是精彩的魔术表演啊。”里包恩了然地看着对方。“‘不在表演前说出魔术效果’，对吧。”
　　快斗掌心一翻，把那张Joker夹在指尖。“被我抛弃的牌居然是红桃十，那么被我选中的牌一定就是Joker，很常见的心理暗示。所以我不知道究竟哪一张牌是Joker也没关系，只要我掀开的牌是红桃十就好。”
　　在里包恩开出“输掉的人不能一起坐过山车”这种条件后，快斗就开始暗中谋划了。他的身上不止一副扑克牌，当然也不止有一张红桃十。只要在掀开纲吉右手下的牌时替换成另一张红桃十，然后拿走他左手里的牌，这样无论如何Joker都会在他的手里。而知道这位“工藤新一”真实身份的纲吉，在意识到快斗正在用魔术换牌后，大概不会站出来揭露这场“魔术表演”，他将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术搭档。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
　　“所以你才会有恃无恐地开始推理，用合乎常理的逻辑推出可能正确的结论，是为了在拿到牌的同时还能满足自己的表现欲吗。”里包恩拿起第三块曲奇。
　　快斗表情微微纠结。“我是真的觉得Joker会在他的右手里……难道摆脱鬼牌不输掉游戏这件事，对他而言不重要吗？”
　　“谁知道呢。”里包恩又一次这么说。“可能对他而言，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快斗的表情更纠结了。
　　过山车在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两个人之间沉默着，只有里包恩咔嚓咔嚓咬着曲奇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快斗看着里包恩，谨慎地开口询问。“你们的那些可以被归为秘密的信息，为什么要告诉我？”
　　“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吗，用你今早打探到的消息回答。”
　　“……Mafia之岛。”快斗嘴角抽了抽。“岛上有很多Mafia。”
　　“知道纲吉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彭格列。”快斗的嘴角还在抽搐着，他似乎又开始头痛了。“实力最强的Mafia。”
　　“唔。”里包恩用幽深的目光看了快斗一眼。“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会明白为什么的。”
　　……这种回答简直就像播放了下集预告却迟迟没有下一集一样讨厌啊！
　　里包恩向远处瞥了一眼。“啊，他们要回来了。”
　　快斗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再次带上侦探的表情，眼神中藏着淡淡的疲倦。
　　“打起精神来，怪盗1412号先生。”里包恩优雅地擦拭着捏过曲奇的手指。“你有新的任务了。”
　　“……什么？”
　　“里包恩先生——”
　　从刺激的过山车下来后依旧精神十足活蹦乱跳的小春，边喊着边把一大群人抛在身后，兴奋地向这边跑来。
　　“里包恩先生，还有工藤先生，接下来的时间可以和阿纲先生他们一起，帮助小春完善绿中文化祭的节目吗？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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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盘完这一场捉鬼牌的全部逻辑了，居然比写案件还要麻烦（头秃）
　　虽然灵机一动想用这种方式传达一点想法灵感，但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正文传递给大家……感觉好像失败了呢（再次头秃）
　　柯南小兰之间的最核心的灵感就是“柯南没有办法阻止小兰输掉，只有新一可以”，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情感变化与升华（×）
　　斗子有关的灵感就是Joker啦，觉得这张牌超级适合他，是小丑是王牌是厄运，是孤军奋战是孤家寡人（×）但这张牌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一直坚定着自己的选择。
　　27的线暂时比较简单，就是和伙伴一起享受假期（×）R之前那句“还没到他出场的时候”目前为止依旧在生效呢，不过……
　　总之，这就是一场充满暗示的游戏啦。他们的对话里有暗（明）示，他们的行动里有暗示，甚至他们的牌里都有暗示。如果有喜欢塔罗牌的读者应该能从这场游戏里找到很多意向和彩蛋，不过不了解塔罗牌也没关系啦并不影响阅读，毕竟彩蛋只是彩蛋而已。（远目）
　　无责任小剧场：
　　R：告诉你一个秘密。
　　斗：……什么？
　　R：我没有读心术。
　　斗：……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大魔王大魔王大魔王大魔王）
　　R：但是我的学生有●～●


第109章 
　　“啾……”
　　小卷蹲在飘窗上， 爪子和肚皮一起摊开，轻声打了一个幸福的饱嗝。
　　云雀恭弥蜷起一条腿坐在它的旁边，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透过窗户低头俯瞰下方的景色。这里是Isola的城堡里最高的楼层最高的房间， 从这扇窗户向外望去，可以看到地面的上颜色各异的灯带在微微闪烁，就像是星光流淌在浓稠的天河。
　　云雀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眼角被挤出半滴轻飘飘的水痕。
　　“恭先生。”西装革履飞机头、几分钟前刚刚通过笔记本电脑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的草壁哲矢从会议桌前起身，対云雀微微鞠躬。“铃木财团两小时前致函，说我们之间的生意合作正在顺利进行，铃木方対此表示祝贺。”
　　“没新意的客套话不需要告诉我。”云雀没有回头，直接対草壁哲矢说。
　　他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 看着在飘窗上转圈散步消食的小卷。云豆从果盘里衔出三颗樱桃， 然后从桌上飞到小卷身边，慢吞吞地享受自己的餐后水果，吃得嘴边汁水横流。
　　“一同传达的还有一封来自铃木次郎吉先生的私人邮件。”草壁已经熟悉了云雀対此类事情不感兴趣的性格，他的语气依旧镇定。“邮件内容有关于近期在公海上进行的拍卖会、一件拍卖品、以及怪盗基德。我猜测恭先生应该会感兴趣。”
　　云雀这才转头看着草壁哲矢。
　　“目前公海上正在进行的拍卖会， 早已进入我们的情报监控内。不过这场拍卖会只邀请了与铃木财团相同实力档次的客人， 以目前风纪公司的体量还无法进入客人名单， 所以这场拍卖会最开始在情报部门内部的估计等级为B级。B级的情报是不会主动上报恭先生的。”
　　草壁努力用尽量简洁的语言为云雀介绍“前情提要”。
　　“但是我们的情报部门不知道的是，拍卖会的众多拍卖品中， 除了无用的珠宝和艺术品之外， 还有一件重要性足以达到2A级的物品。铃木次郎吉先生的私人邮件，就与这件重要的拍卖品有关。”
　　小卷继续转着圈散步。云豆吃完樱桃，把剩下的茎杆一口叼起来衔进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 然后自力更生运回一张抽纸巾打扫“果汁战场”。
　　“那件传说中，日本幕末时期机关大师三水吉右卫门的集大成之作。”草壁继续为云雀解释。“据传在制造之时， 融合了从古代至当时所有顶尖的机关术，并在制造完毕未来一个半世纪内都无法有人打开的机关盒。铃木次郎吉先生知道风纪公司一直在调查类似的物品，所以他想借此机会，邀请恭先生您择日参加一场展出……并说自己会在展出当日抓住怪盗基德。”
　　终于把漫长的信息全部讲清楚了，草壁悄悄舒一口气。他看着云雀尚且没有不耐烦的平淡神色，有些忐忑地问：“恭先生対这件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是否感兴趣？需要维持先前的习惯，拒绝所有対于风纪公司总裁的聚会邀请么？”
　　云雀又打了个哈欠。
　　啊，这一定是恭先生并不感兴趣的意思。草壁了然地想。毕竟在风纪公司踏入商业圈的这段时间内，所有的“热闹”场合，都是草壁这位二把手代为参加的。大概即使是三水吉右卫门所造出的如此奇迹一般的产物，也没有办法吸引恭先生的注意。
　　他张张嘴，那句“我明白了”刚要说出口。
　　“不用。”
　　草壁张开的嘴张得更大了，一秒半之后才反应过来把下巴合上。他迟疑地望向已经移开视线的云雀。“恭先生？”
　　“不用。”云雀十分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这个“不用”会是什么意思？是不用接受铃木先生的邀请参加聚会，还是因为想要参加聚会而不用邮件婉拒铃木先生，还是虽然不想参加聚会但也不用告知铃木先生就这样任性地把対方晾在一旁放鸽子？
　　联想力丰富的草壁心惊肉跳。
　　“告诉铃木次郎吉，我対怪盗基德尚且有几分兴趣，所以可以接受他的邀约。”云雀看着在飘窗上忙的不亦乐乎的云豆，解决了正在令草壁心惊的疑问。至于如何把风纪公司总裁先生的这句话改造成“没新意的客套话”，这就是草壁哲矢的工作了。
　　“……我明白了。”
　　草壁咽下一口唾沫，又藏起自己震惊的目光，准备提着笔记本电脑回自己的房间继续处理工作。
　　“还有。”云雀叫住了他。
　　“是？”草壁眼底的震惊还未完全散去，这个字的尾音震颤，发出了一种非常好笑的音色。
　　云雀瞥了他一下，小小翻了个白眼。“去给云豆准备新的食物，用秘鲁进口的鱼粉。”
　　“好、好的。”草壁依旧有些恍惚。“请问対商品品牌有具体要求吗？”
　　“我不知道。”
　　云雀等待云豆把用过的抽纸巾也丢进垃圾桶，然后飞回他的肩膀上。他还能从云豆身上闻到淡淡的樱桃香味。
　　“去问怪盗基德。”他在草壁恍惚到快要失去反应能力的表情中，这么対草壁说。
　　*
　　“阿嚏。”快斗用手肘捂着口鼻，低声打了一个喷嚏。
　　“欸？”纲吉微微睁大眼睛。“你也像柯南一样得了羽毛过敏吗，还是真的感冒了？”
　　“羽毛过敏这种病绝対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感冒也不可能。”快斗不以为然。“大概有什么人在说我的好话吧，毕竟这个世界上喜欢我的人有那么多。”
　　“是呢，新一就是个自恋狂。”小兰有几分嫌弃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但是也伸出手试探着対方的额温。“没有发烧，但是像柯南一样在打喷嚏，你们两个真的没事吗？”
　　“没事，完全没事！”快斗不动声色地后仰身子躲开，然后别过脑袋吐了一口气。
　　他们从热热闹闹的游乐设施之间，又回到了岛中央的城堡，在吃过晚餐后顺便把餐厅当做了会议室，正在这里讨论小春的绿中文化祭剧本。
　　“今天见到工藤先生后，小春顿时対剧本产生了非常多的灵感。”小春现在手里握着一支笔高高举起，眼底发亮饱含期待。“路过的侦探小姐被卷入一个惊天大阴谋，她努力推理出真相，帮助陷入危险的人们，最后和其他角色们一起过上了幸福生活，这一定是个很美好的故事！”
　　可下一秒，她就像是一个折了腰的气模人一样整个垮掉，上半身与地面快要平行，垂落的手臂在空气中晃晃悠悠，像是两根没有力气的软面条。“可是小春対推理一窍不通，这可真伤脑筋。”
　　……我也很伤脑筋。
　　快斗张张嘴，欲言又止。
　　“所以拜托工藤先生提供一点帮助吧！”小春马上从颓废的状态中缓和过来，双手交握诚挚地看向快斗。“请给小春讲一些工藤先生亲手破过的案件吧，小春一定会从中认真学习的。”
　　这要怎么拒绝啊。快斗的内心在哀嚎。
　　他现在不是黑羽快斗，而是“工藤新一”，他需要在毛利兰面前保持“工藤新一”的性格，比如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充满自信地告诉三浦春，“好的，没问题，关于这个话题我可以说上五百个小时，做成番剧每周一集能播二十多年”。
　　——好吧暂且打住，工藤新一也没有这么不着调。
　　有人能帮帮忙吗？
　　快斗眼神一转，与显然正在看好戏的里包恩対上视线。里包恩轻轻动动嘴唇。
　　不，这个人绝対会帮倒忙！
　　快斗暂时忘记了呼吸，他身子一僵，脱口而出道：“我破的案子当然有很多，不过……”
　　他瞥了一直低着头的柯南一眼，后面的“不如让柯南给大家讲几件事，毕竟我破过的案子他都知道”在嘴里滚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不过这个剧本应该是童话故事吧，《辛德瑞拉·改》什么的。”他指指桌上摆着的几十页剧本。“童话故事里加入推理要素真的可以吗？”
　　“不是的。”小春摇摇头，然后又把头点了点。“这是一个魔法异能幻想青春恋爱童话热血故事，但它即将成为一个魔法异能幻想青春恋爱童话热血悬疑推理故事。”
　　快斗发誓，他听到了至少五个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等等，小春。”纲吉表情有些惊恐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你写的是童话里的辛德瑞拉吗，那个灰姑娘？”
　　“是《辛德瑞拉·改》。”小春摇摇手中的笔。“《辛德瑞拉·改》与《辛德瑞拉》非常不一样，这是対阿纲先生的致敬。”
　　……为什么要突然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致敬我啊！
　　纲吉的眼神更加惊恐了。
　　“‘辛德瑞拉挥舞着一根魔法棒’……”狱寺伸手拿过剧本的开头几页，大受震感一样地阅读着。“你真的要在魔法世界观里加入推理吗？不対，你真的要写一个会魔法的辛德瑞拉吗？”
　　“‘仙女教母驾驶来了南瓜马车’……”山本正在浏览之后一部分的剧本。“啊，这里，我喜欢这个情节，哈哈哈。”
　　小兰也好奇地拿了一部分来读。“‘辛德瑞拉走到森林中，遇见了’……这里为什么会……”
　　“不只有这里。”提前知道大部分剧情的京子无奈地笑了笑，帮忙打预防针。“后面还会遇上……”
　　正巧拿到京子所说的那部分内容的库洛姆，呆呆地把手里的剧本放下。
　　“……啊。”快斗神情有些恍惚。
　　他的大脑好像有点宕机，不是因为小春的夸张剧本，而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模拟工藤新一的反应了。严格来讲在这群人里他只需要骗过毛利兰就好，但偏偏最难骗过的就是毛利兰。他寄希望于身边的“真工藤”可以多少给他一点提示，但是柯南现在只是沉默着，好像対任何话题都提不起兴趣。
　　他低下头看了柯南一眼，看到対方同样低着头，肩膀与脖子和后脑勺弯曲出令人不适的角度，黑框眼镜的镜腿从耳后滑落半寸，勾在脸上摇摇欲坠。
　　“……总而言之，小春想在故事里加入一个侦探小姐的角色来揭露阴谋和真相，但是小春不会写推理的过程。”小春叹了口气。“可是灵感已经出现了，小春并不想放弃这个角色。”
　　纲吉张张嘴，然后把一句“在魔法世界进行推理的侦探难道是魔法侦探吗”的吐槽给咽了回去。
　　“我觉得这已经是个很完美的故事了。”了解完剧情概括的小兰笑了笑。“即使没有推理的元素，也很完美了。”
　　“欸？”小春歪着头思索。“你难道不会觉得，只有真相没有推理，是很不真实的剧情吗？”
　　“我大概不会这么想，因为我很喜欢这里的侦探小姐角色。”小兰托着下巴，笑着回答小春的问题。“侦探小姐救人的剧情，会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她的语气浸满了怀念。一直沉默着且没有存在感的柯南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看着她。
　　“我的身边总是有侦探的存在，新一也是，爸爸也是，还有些其他朋友们也是。”小兰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冲“工藤新一”温柔地笑了笑。“其实几乎每次他们推理的时候我都听不太懂，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药物可以致人死地，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手段可以制造假线索，这些东西我都不知道。”
　　“但是这群侦探们说出真相的时候我依旧会感受到一种幸福。尽管我听不懂他们推理的过程，我可以听懂从他们口中说出的真相。或许対侦探们而言，推理的过程是更重要的事情吧，但是対于我来说，真相本身远比推理过程要重要的多。”
　　小兰又対着“工藤新一”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说出真相是侦探的工作，対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这里是作者的定时发送存稿箱。
　　觉得18会对三水吉右卫门的作品感兴趣，是有neta到180用风纪财团调查“世界七大不可思议”……虽然不知道原作里天野娘为什么给出了这个设定，而后在其他地方完全没有任何提及（这算是挖坑没填吗！）


第110章 
　　仰望一个人时会感受到什么呢？
　　是比起平视或者俯视时略微存在差异的容貌？是明明身体贴近却听上去有些遥远的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还是并身行走时出现在眼前的手？
　　亦或是就像现在这样， 対方平视着另一个“工藤新一”并且微笑着，而自己只能像是旁观者一样地抬起头？
　　柯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摄像机。他的耳朵捕捉到声音，他的眼睛记录下影像， 可正在工作的眼睛和耳朵并没有把信息传递给更上一层的大脑。他的大脑里正在上演一盘棋局， 十九横十九纵三百六十一目就像是一张把他围绕的网，他坐在这张网里，用黑子和白子互相把另一半自己逼到窒息。
　　告诉毛利兰， 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一招危棋。
　　其实事到如今柯南已经不愿去纠结，那个组织究竟会不会威胁到自己身边的人了。之前対组织一无所知的时候，柯南有时会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他的梦境里是令人不安的枪声与火焰，醒来后的卧室里是无光的一片漆黑。他睁开眼在满身冷汗中平复自己的心跳， 忍不住幻想那片黑色之中会伸出一只苍白又冰冷的握着枪的手， 在他的面前伤害自己在意的人。每到这种时候，只有隔壁床上毛利小五郎的鼾声可以带给他一些安慰。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份，就像是穿着单薄的衣裳独自一人在茫茫雪原上奔逃，周围有一群闻风而动的垂涎的鬣狗，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 仔细扫去身后的痕迹， 再走一步，再停下来……一直这样向前拼命地跑。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朋友们越来越多， 他対黑衣组织的了解越来越多……尽管黑衣组织対他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这种时候再去纠结敌人们会不会突然从阴影中带着危险现身好像已经没有太多意义了，他早已有实力在身边建立一道精密的防线，把他所在意的人都围在防线之内。毛利侦探事务所也好、阿笠博士也好、少年侦探团也好、远在美国的父母与毫不相关的高中同学们也好……仔细想来， 与他关系密切的普通人好像也没有很多。
　　尽力把这群人保护好就可以了，剩下要做的就是努力且迅速地铲除掉这个组织了。所以如果不是有毛利兰， 让他现在用小学生的身体，対着全球广播的电视节目高声喊出“我就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也没什么关系，如果这样可以帮助更快除去这个组织，他很乐意这么做。
　　如果不是有毛利兰。
　　他没办法把组织的事情告诉毛利兰，所以他没办法把柯南就是新一的事情告诉毛利兰，这与是否要在组织面前隐瞒自己完全没有关系。兰是他的软肋、他的死穴、他的阿喀琉斯之踵，他就是害怕这个女孩遇到危险，所以即便他好像已经可以対全天下的人说出“我就是工藤新一”了，他也没办法対兰这样说。
　　不告诉毛利兰，江户川柯南就是江户川柯南。
　　——可这颗棋好像也要慢慢死去了。
　　他知道这一步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招，在这里放下一颗棋子就要动用其他棋子去救，但比起另一种选择还是这样更能让他安心。他用左手把这颗珍贵的白子落入棋盘，然后他握着黑子的右手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这里。
　　但是里包恩突然出现了。他说柯南我们要不要一起下一局呢，柯南心想好啊这片棋盘很大我们可以切磋的地方有那么多。但是里包恩拒绝了柯南的提议，他亲口承认自己的计划里，毛利兰才是核心。柯南只能眼睁睁看着里包恩从他手里抓过一把黑子，堵上他无意识放水的所有漏洞，然后把剩下的棋子都还给他，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他与棋盘上耀武扬威的黑子冷漠地対视，就像是在対视印象中里包恩的眼睛。
　　如果里包恩是一个犯罪专家，那么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莫里亚蒂，柯南想。他从没有接触过如此深不可测的人，旁观者难以分清某件事究竟是否出于他的安排，但那件事最后绝対会变成他的安排。如果这是一场侦探与犯罪教授的対决，那么柯南现在一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期待揪出対方的马脚然后把対方送进大牢。
　　但这不是一场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的交锋。面対里包恩这场以兰为核心的计划，柯南其实只想逃。
　　但他没办法逃，这颗谎言的棋子是他亲手落下的。落子无悔，他只能徒劳地等待最后一颗黑子落下，然后这颗白子就会从悬天的棋盘上掉落，像是一具冰冷的尸首。
　　“……说出真相是侦探的工作，対吧？”
　　他高高仰着头看着小兰，就像在脑海中仰头看着悬天的棋盘。
　　——啊，最后一颗黑子落下了。
　　*
　　“啊，既然这样……”小春用拇指把自己的圆珠笔按来按去，发出轻轻地咔吧咔吧的响声。“好吧，你说的対，那我就不要在故事里增加推理元素了。”
　　大家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侦探小姐的戏份还是要有的，这依旧会是一个魔法异能幻想青春恋爱童话热血悬疑故事！”小春在剧本上写写画画，笔尖都要晃出残影。“代表正义的侦探小姐揭穿了反派女巫的阴谋……我要先把灵感记录下来！”
　　“到时候请大家一定要去绿中欣赏我们的文化祭节目。”速记完毕的小春抱住新剧本。“我会给大家留出最好的位置。小兰以及柯南和工藤先生也一定都要来。”
　　“好啊。”小兰笑笑回答。“如果时间合适，我们三个一定都会去的，対吧新一，対吧柯南？”
　　“当然。”快斗只能先行答应，他点了点头。“如果时间合适，我一定会去的。”
　　时间是绝対不会合适的，他并不想去，真的不想去，完全不想去。当然如果这个“新一”是另一个家伙，那就完全没问题了，反正据他所知这样的事情那个家伙很有经验，只要吃下那位女士研究的解药变回工藤新一的样子，他与毛利小姐想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柯南呢？”小兰低下头问。“柯南的比赛是什么时候呢，希望不会冲突，那样也太可惜了。”
　　看啊，毛利小姐都已经帮忙把借口都找好了。就这样顺着说下去吧，说自己当天有比赛——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比赛——然后换上高中生侦探的身份和毛利小姐一起去其他高中的文化祭玩。不过也有可能等到文化祭开始，那个神秘组织都已经被解决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份也不需要存在了，那就更不用纠结了不是吗？快答应吧快答应吧，要不然他总觉得自己的“同意”又给対方惹麻烦了。
　　想到这里，快斗顿时有点心虚，他的眼神向旁边瞥了一眼，又碰巧対上里包恩的脸。
　　他看见里包恩慢慢露出一个危险的表情，像是猎人终于捉到了猎物，嘴角勾起，眼神愉悦。快斗的呼吸微微停顿，他正在庆幸里包恩的视线现在并没有朝向自己，否则刚才会停顿的大概就不止他的呼吸了，更有可能还要包括他的心跳。
　　……但是他在看谁？
　　快斗的表情有点僵硬。
　　“欸，怎么了？”小兰看着一直不肯说话的柯南愣了一下。“你真的没事吗？是在难受，还是困了，还是正在走神？柯南？柯——”
　　她伸出手在柯南面前轻轻摇晃着，像大多数看见别人走神的人一样来吸引対方的注意力。使用这种方法，対面的人一般不会被吓到，他们会慢慢回神，然后対挥手的人示意一句“我在听”。
　　但是柯南没有走神，他听见了所有小兰的话，但他一直沉默。
　　沉默的他突然握住了小兰正在他眼前挥动的手，这个动作反而吓到了小兰。
　　“……怎么了？”小兰有些茫然地问。
　　柯南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一直憋着一口气，这口气正在灼烧他的肺，并且令他的大脑反应迟钝。他觉得自己就是那颗从棋盘上陡然坠落的白棋，白子已经被黑子杀死了，已经因为没有“气”而从棋盘上退场了，所以他不能呼吸，他不应该呼吸。这口仅剩的气就是他唯一的动力了，他需要这份动力来办一件事。
　　像一个侦探一样说出真相吧。
　　——他不会后悔，但现在是时候了。
　　他死死握住小兰的手，然后跳下椅子跑了出去。他没有回头，反正小孩子奔跑的速度大人很容易就跟得上。他想带小兰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说出真相，或许接着等待自己的审判，就像是等待新落下的棋子是否会迎来另一个死局一样。
　　“等等，柯南？”小兰一头雾水地被柯南带出餐厅。
　　纲吉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看向里包恩。
　　“啊，看起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里包恩屡屡自己的鬓角。“你们可以继续玩哦，这件事让他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这算什么？”快斗眼神有些呆。
　　“醒醒，回神。”小兰不在场，里包恩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列恩来变形。他变出一个小锤子猛地敲上快斗的脑壳，把“工藤新一”的发型敲回原形。“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居然没有发现吗，可真是丢脸。”
　　快斗想要去捂自己头发的双手停顿在空中，他终于意识到什么，转而伸手去探自己的口袋。
　　空的。
　　居然是空的。
　　快斗的手有些颤抖。
　　——那个侦探是什么时候顺走自己的手机的啊！


第111章 
　　“小兰和柯南怎么了？”京子的视线在纲吉和里包恩的身上扫过， 她的表情浮现出一丝担忧。“感觉，像是一些很严重的事情。”
　　“不，真的还好。”纲吉双手竖在身前摇晃两下， 果断否认。“就像里包恩说的一样， 这件事最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啦。”
　　“是么。”京子轻轻送了口气。“希望是两个人好好沟通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没错没错。”小春从两人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笔杆。“毕竟无论冷战也好吵架也罢，双方都不会感到开心的。”
　　“嗯， 说得対。”纲吉笑了笑。
　　小春突然开始盯着快斗看。
　　“咳，有、有何指教？”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快斗在小春的视线里如坐针毡。
　　小春的表情从思考到纠结再到恍然大悟，终于対着快斗感慨道：“啊，真不愧是里包恩先生，设计新发型的手艺都这么出色。换了发型的工藤先生好像比之前更帅气了。”
　　……嗯？
　　但是小春接着又摇摇笔杆。“不过再帅气也不会比阿纲先生更帅， 阿纲先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啊， 这种暗喜与不爽相互交织的微妙感觉。快斗的眼角抽了抽，他瞥了一眼已经把脸捂住的纲吉。
　　京子扯扯小春的袖子，俯身到她耳边悄悄说：“这位似乎并不是工藤新一先生……你还记得小兰怀疑过，他是怪盗基德吗？”
　　“欸？是吗？”小春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
　　“虽然之前小兰也只是在怀疑， 不过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京子继续与小春互相咬耳朵。“小兰跟着柯南离开后， 这位先生的反应作为一个男朋友来说也过于冷漠了。”
　　“哦， 京子好厉害。”小春微微睁大双眼，毫不吝啬対于京子的夸赞。“这么厉害的京子未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不要当做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快斗心情更加微妙了。
　　但是微妙的心情绝対不会表现在脸上， 他的脸色一片从容。他十分从容地准备溜走。
　　毕竟想也知道， 这一定是工藤新一那家伙突然想不通了，准备要自报身份啊！他可不管那位毛利小姐会対此作出什么反应，但既然这里已经不需要另一个“工藤新一”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说不定现在出门还能找到他们两人的位置，然后偷偷看个现场直播……
　　“原来工藤先生其实是基德先生。”听完京子解释的小春対快斗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本来小春就应该対工藤先生道个歉的， 那么现在就正式対基德先生道歉好了。対不起，是小春太任性了，用自己的事情麻烦了基德先生，结果最后又没有坚持主意，浪费了基德先生时间和好心。”
　　“没关系。”已经做好退场准备的快斗看向小春从容地笑笑，换上属于怪盗基德的声线。“能対如此美丽的小姐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大概要先一步告辞了。”他站起身，从桌子旁离开两步。“今晚会有很美好的月色，我并不想错过任何风景，所以——”
　　他的视线又在不经意间与里包恩対上了。
　　“呃。”心虚感席卷了所有他已经铺垫好的气势，他看着里包恩无法捉摸的表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所以我能走了吗？”
　　“一路顺风。”里包恩在半秒钟时间里挂上一副浮夸的惋惜表情，対快斗挥挥手。“虽然我更建议你等到明天与我们的彭格列旅游团一起离开，不过我并不会逼迫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真的不是在说反话和要挟吗！
　　再次听到那四个字的快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脸色麻木地进行着熟悉的瞬间换装，把京子小春和了平的惊讶、蓝波的好奇大叫、山本的若有所思、狱寺的皱眉、纲吉和库洛姆的愣神、以及里包恩的不爽全部抛在脑后。
　　他推开餐厅的大门，果断地一步踏了出去。他的眼前迅速飘闪过一抹蓝色，在尚未反应完毕时他略带恍惚地抬起头，看见了三步之遥外，梳着夸张飞机头的草壁哲矢。
　　“啊，原来您也在这里。”日本商业新生力量中大名鼎鼎地风纪公司副总裁草壁哲矢先生，现在正神色激动且一脸恭敬地看着快斗。“正巧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怪盗基德先生。请问您之前向恭先生推荐的鱼粉，具体是什么品牌？”
　　但是快斗暂时没有理会草壁的问题。
　　他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眨眨眼，带着一副错愕的表情回过头，在身后寻找那一抹“蓝色”。
　　“请问。”快斗的声音也有点恍惚。“我刚才是不是从您的身体中间穿过去了？”
　　“啧，你怎么又来了。”里包恩毫不客气地说。
　　等待重新“凝实”的六道骸轻飘飘地看了里包恩一眼。“Kufufufu，阿尔克巴雷诺的剧本即将上演到精彩环节了不是吗，我只是想来看一场好戏。”
　　里包恩微微拧眉。纲吉困惑地看了里包恩一眼。
　　“哦呀，原来连你也不知道吗。”六道骸低低笑了几声。“这可真是……”
　　“什么？”纲吉更困惑了。
　　“不要介意，沢田纲吉。”六道骸在身后快斗莫名紧张兮兮的注视中，一步一步慢慢朝餐厅内走去。“想来你的家庭教师只是一时误判了某位演员的入场时间，等到——哦？看来这是让阿尔肯巴雷诺措手不及了么。”
　　里包恩关掉刚刚传来信息的手机屏幕，轻轻啧了一声。
　　“究竟怎么了？”纲吉有些担忧地看向里包恩。“事情很严重吗？”
　　“不，没有。”里包恩无视正在发出Kufufufufu的嘲笑声的六道骸，抬头看着纲吉。
　　“只是有一些关于那个组织的，需要你知道的消息罢了。”
　　*
　　柯南松开小兰的手，然后转身。
　　他们沿着连通城堡的主干道，向月亮升起的方向奔跑了三百三十米，之后转进小巷继续奔跑，最后停在一处安静无人的小广场。小广场在白天时，会吸引来一群海鸥在这里歇脚，因此这里现在已经被清扫过，地面上几乎看不到鸟类停留过后留下的痕迹，只能看到冲洗之后的湿润或者薄薄积水，在月光下反射淡淡的光。
　　“柯南？”小兰在周围环视一圈。“怎么突然……”
　　“我就是工藤新一。”
　　小兰看向自己右侧的双眼立刻陷入茫然。她好像停顿了很久，才慢慢转过头。她低下头看向柯南的时候，柯南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面対她。小兰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这种表情让她联想到保温杯的双层玻璃，或者一块被烧得灼热后发生变形又再次冷凝的钢铁。
　　“你这是怎么了呀。”小兰眨眨眼，又无奈地笑了笑。“新一他——”
　　“那个人不是我，是不知为何出现在Isola的怪盗基德，我才是工藤新一。”柯南打断了小兰的话，他的语气平淡又冷静，像是法官在讲述一段结案陈词。“対不起，兰。”
　　“啊，原来柯南也发现了吗？果然，我就知道那一定是怪盗基德，他每次都假扮新一实在是太可恶了，新一才没有他那么喜欢变魔术呢。不过柯南也没必要开这种玩笑啦，我是不需要‘因为其他人是新一所以那个人不是新一’这种排除法的。所以果然新一这个时候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毕竟他一定正在忙，连过生日都没有办法回到国内……是这样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柯南与小兰两个人在小广场里无声地対视。
　　“……是这样吗？”小兰再次轻声问道。“柯南不要继续骗我啦，今天不是愚人节，愚人节早就过去了。如果柯南继续対我开这种玩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看着柯南掏出自己的手机。
　　不，好像不対。那不是柯南的手机，那是新一的手机，她几乎每天都会给这部手机的主人发送消息或者接通电话。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部手机会出现在基德的手上，但是她相信新一是不会在基德手上吃亏的，所以在开始怀疑“工藤新一”其实是怪盗基德后，她也没有很担心。
　　但现在这部手机转移到柯南手里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柯南会拿出新一的手机。
　　她看着柯南熟练地把手机解锁，拨出号码，从口袋里拿出他喜欢带的红色小领结。
　　熟悉的来电铃声从她身上响起，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怔怔地接起接起然后举到耳边。
　　“我没有在开玩笑……但是我猜你大概不会原谅我了。”小兰听到了属于工藤新一的声音，从柯南的方向以及自己的耳边同时传来。“対不起，兰。”
　　“……不是这样吗？”小兰用力眨眨眼。“是我猜错了吗？真的不是柯南在开玩笑吗？”
　　“如果不是的话，如果这不是开玩笑的话……”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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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69：疯狂嘲笑略微翻车的R
　　R：暗中记账
　　相看两厌这种事……似乎无解了呢


第112章 
　　发生了什么？
　　这好像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即使柯南可以对自己半年内的所有经历倒背如流， 即使他可以直视小兰逐渐模糊的双眼而说完所有关于黑衣组织的斑斑劣迹，即使他可以把许多次小兰并不知情的惊心动魄都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给她听，这也依旧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不管可以延伸出多少枝节， 它总会聚拢于一个唯一的根。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呢。”
　　——这就是那个根。
　　小兰已经低下头很久了， 从柯南讲述到“工藤新一家的冲矢昴先生就是假死的FBI探员赤井秀一”开始，她的脖子就再也没有仰起过，半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前额与眼睛。
　　但其实柯南还是能看见， 这可能是他的身高带来的唯一好处。高个子的大人总是会忽略掉小孩子的视线角度，他在变成柯南后，凭借自己的身高在很多案发现场都找到过大人找不到的证据和线索。就比如现在，小兰低下了头而且没有抬起另一只垂下的手，但柯南不需要推理就可以发现， 小兰的眼眶里其实早就盈满了泪。
　　但是江户川柯南就算踮起脚也碰不到毛利兰的眼睛。
　　所以他的身高还是很讨厌。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呢。”小兰低声喃喃。“在第一次见到柯南的时候， 柯南还穿着新一小学时的衣服，被我问到名字还犹豫地支支吾吾。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怕你遇到危险，所以我自私又胆小地隐瞒了你。”她依旧举在耳边的手机里传出工藤新一冷静的声音。“对不起。”
　　小兰觉得自己的情绪来得有些不合时宜，可她确实有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开心。新一这个混蛋总是在莫名的细节上过于体贴， 比如即使是在讨论这么悲伤的话题， 他也能想到使用打电话的方式。这样她就可以不去看眼前那个“柯南”， 她可以只专注于手机里的“新一”的声音。
　　但这样微小的开心，在如春水破冰般的悲伤面前过于微不足道。
　　“我不懂。”小兰低声说。
　　“为什么新一会觉得‘害怕兰遇到危险’可以成为需要瞒着我的理由呢。因为新一突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新一去哪里了， 我去找阿笠博士，然后发现了博士家的柯南。我本以为阿笠博士像我一样，都被自大又任性的新一刷得团团转……”
　　“还有住在新一家的冲矢昴先生……”
　　“还有……”
　　“为什么只有我？”
　　小兰没忍住眨了一下眼睛， 一滴眼泪坠了下来，滴落在还带着湿痕的地面上，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也是空手道的优胜，我也有能力自保。”她的嗓音隐隐带上哭腔。“难道新一就不怕其他人陷入危险吗，难道新一认为只有我会给你惹麻烦吗。所以，所以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只瞒着我？”
　　柯南的左手把领结变声器捏出一团褶皱。
　　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因为……”柯南的嗓子有些干涩，他咽下一口唾沫，突然发现喉咙正在像吞了刀子一样的疼痛。
　　“因为是你啊。”
　　*
　　“据柯南、灰原以及FBI的赤井先生说，那是一个在全世界各地进行犯罪活动的隐秘组织，他们的活动渗透在政治、经济以及医药科研各个方面，柯南和灰原都是他们的受害者。”
　　京子和小春抱着还要经过几次修改的剧本适时离场，还顺便带走了对六道骸的“穿身幻术”念叨个不停的快斗，小餐厅摇身一变成为彭格列的临时会议室。
　　狱寺和山本坐在纲吉的一左一右。六道骸站在角落的小冰箱旁边，专心研究各种零食的配料表。笹川了平占据另一个宽敞的角落，正在和汉我流进行一对一的拳击练习。路过的草壁哲矢万分茫然地代替云雀占据了会议桌上的一个位置，但他对正在进行的话题一无所知。
　　蓝波倒是知道一部分有关组织的信息，不过他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正在一本正经地……发呆。
　　“我在发现江户川柯南就是我的同学工藤新一后，就拜托狱寺和山本一起参与了柯南对于组织所指定的计划，为他提供一点点帮助。”纲吉有些局促于把自己的“一时冲动”所产生的每个细节都讲给里包恩听，这让他有种当面阅读自己的日记的羞耻感。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缩了缩。“……具体的事情就是这样。”
　　其实也在这个计划里掺了一脚的里包恩，与知情人山本一起，继续保持心照不宣。
　　“没想到那个小孩子居然曾经是高中生。”大哥一个矮身，闪过汉我流挥出的拳头。他对事件全貌的接受度尚且保持良好，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关窍。“他生病了吗？需要治疗吗。”
　　“不是生病，大概算是中毒？”
　　纲吉迟疑地解释道：“那个组织似乎正在进行有关于‘永生’的秘密研究，柯南的这个样子，是接触失败的研究产物的后果。”
　　“永……生？”库洛姆的双手握在面前装着热牛奶的玻璃杯上，困惑地眨眨眼。“意思是，他们想要创造出永远不会死亡的人？”
　　纲吉嗯了一声。“不过根据灰原，也就是从那个组织中逃走的科学家成员的说法，这只是他们不切实际的妄想而已。所以，虽然这个组织看上去非常神秘，似乎已经在世界范围内活跃了半个世纪，看上去相当强大，但是……”
　　“但是我想，再经过一点时间，探员们和日本的警察会把这个组织妥善解决掉的。”纲吉想了想，还是这么说道。
　　“无论是不是失败产物或者副作用，但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可以令人身体年龄变小的药物……真恐怖啊。”终于知道“江户川柯南”身份的草壁咽了一口唾沫。“这岂不是就像曾经的里包恩先生一样了吗。”
　　草壁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下来。大家一起朝里包恩的方向望去，纲吉不由自主握紧了双拳。
　　里包恩并没有坐在会议桌前，他另拉了一把椅子面朝落地窗，双腿交叠坐着，手里把玩着他的枪。但从纲吉的角度只能看见里包恩的一点点帽子，以及帽子之上列恩一翘一翘的小尾巴。
　　他好像暂时没有介入纲吉与其他人的讨论的想法。于是纲吉顿了一下，继续对大家解释道：“其实我最开始也有这种猜测，不过后来想想怎么可能呢……难道他们的首领想把自己变成那种婴儿的样子么。”
　　“彩虹之子的诅咒明明是那么糟糕的东西，大家都是拼了命才阻止这种诅咒继续传承下去的，如果有人想让彩虹之子重现于世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纲吉的声音愈发沉着又冷冽。
　　“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是这样，只是药物特殊作用下产生的巧合而已。”但随后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抓了抓头发然后笑笑。“只要等FBI们找出组织的首领，把这个组织连根铲除，灰原就能得到保存在组织内的药物研究资料，柯南就能变回工藤新一的身体……这件事一定会很顺利地进行的。”
　　“哦，这样就好。”谁也不知道笹川了平究竟把纲吉的解释听进去几成，他结束了一组挥拳训练，然后和汉我流勾肩搭背站在一起。“总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绝对不要客气。”
　　“我也是，Boss。”库洛姆把喝了一大半的牛奶放回桌上，想了想，对纲吉补充。“骸大人也是。”
　　“我才不会去帮助一个Mafia。”六道骸把手里正在端详的东西放回冰箱，没有回头。“牛奶要继续喝。”
　　纲吉看着又乖乖端起杯子的库洛姆，又看向身边大家的表情，他开心地笑了几声。“我明白的，遇到事情一定会找狱寺和山本帮忙，会找了平大哥帮忙，会找库洛姆和骸帮忙，也会找云雀学长、草壁学长帮忙。”
　　“……还有蓝波，也会找蓝波帮忙。”他在蓝波的死亡凝视中弱弱地补充道。
　　蓝波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发呆。
　　“我不会扔下任何一个人的。”纲吉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流转着浓郁的光。“永远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狱寺的呼吸急促了一个瞬间，他的舌尖紧紧抵着上颚，咬肌浮起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一系列变化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平复。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山本抬头看了对面的狱寺一眼，两个人对视，又一起错开视线垂眸。
　　“对了，里包恩。”纲吉终于回想起什么，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那根活泼的列恩尾巴。“你之前说的是，有关于组织的消息，需要我知道？”
　　六道骸终于回过头，眼睛注视着会议桌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含着讥嘲。
　　“啊，确实如此，阿纲。”
　　“是什么？”纲吉一愣。
　　里包恩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眺望窗外远处一个无名的点，颜色是比夜色更深的黑。
　　但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之后，伸了个懒腰又扭扭脖子，动作浮夸得像是电影里的角色正在迎接清晨。“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所以现在你又得到了零点五分，开心吗？”
　　“开心……所以需要我知道的究竟是什么？”纲吉纠结地看着里包恩面带微笑的脸。
　　里包恩歪歪头，轻描淡写地对纲吉说。
　　“那家劣质酿酒厂，确实与彩虹之子有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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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从前的27：遇事不决先报警
　　现在的27：一般的犯罪组织我们要先拜托有实力的红方角色
　　完 全 没 变


第113章 
　　“你知道么， 兰。”
　　柯南轻轻地吸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略冷又潮湿的空气在他的喉咙和肺部转过一圈，和他灼热的话语一起离开嘴唇。
　　“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喜欢你意气风发的样子， 喜欢你临危不乱的样子， 喜欢你拼命救人的样子……我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工藤新一会这么喜欢毛利兰。”
　　“你是在转移话题么。”小兰用手腕蹭了一下眼睛。“我才不要听新一的甜言蜜语，这和我们正在谈论的问题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是不会因为一点好听的话就原谅你的。”
　　但其实，她还是有更加开心一点点，所以她可以允许自己暂时停下没有用的眼泪。
　　“不是甜言蜜语，也不是乞求你原谅的借口。”变声器忠实地传递他压抑到平静的声音。柯南抬头看着小兰的脸，轻声说：“这就是我唯独要瞒着你的最真实的原因。”
　　小兰眨眨眼睛， 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脚尖。
　　“为什么工藤新一会这么喜欢毛利兰呢。工藤新一是个喜欢福尔摩斯的侦探， 可毛利兰对福尔摩斯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毛利兰会非常厉害的空手道，可工藤新一其实更了解足球……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之间除了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之外，其他的地方好像完全不像。”
　　“不是这样的。”他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话。“完全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你总是怎样说我的坏话么。”
　　“……新一是个自大狂。”小兰轻声嘟囔着。“自大又自恋。”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自大又自恋的家伙。那么， 像我这种自恋的家伙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你呢？”
　　他的双眼直直望着小兰的脸， 身体凝固得像一座石雕。
　　“如果在多罗碧加乐园里发现琴酒和伏特加的人是你， 你也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如果发现这个可恶的庞大犯罪组织的人是你，你也一定会无视他们的死亡威胁追在他们身后。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 其实是一样的人。”
　　“我在害怕，兰。”他的声带终于随着身体一起凝固起来，嗓音听上去像是含着一口沙。“那个时候的我不能让你知道组织的消息， 只是因为我在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我遇到危险么。可是新一正在经历的事情明明更加危险。”
　　小兰猛地抬起头， 用眼角泛红的双眼盯着柯南看。“难道我就不会因为新一遇到危险而害怕么？难道新一觉得只要把危险的事情瞒着我，我就不会害怕了么？”
　　这次轮到柯南把头低下去了。
　　“不是的。”他逃避着小兰的注视，沉默许久。“但是听到我的理由，你一定会更加讨厌我。”
　　“我要听。”小兰又抹了一下眼睛。“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我不想新一再骗我了。”
　　“……你知道么，兰。”
　　柯南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艰难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看吧，这真的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呢。
　　工藤新一可以自豪地为了公众利益迎接死亡，那是他喜欢的偶像福尔摩斯的人生理念。他曾经把这句话奉为圭臬，然后在心里张扬地燃烧自己的理想与欲。望。
　　于是他在遇到危险时会心跳加速，遇到敌人时会热血激昂。他会恐惧，但恐惧只是血液中肾上腺素浓度增加的附加产物，比起翻腾的战斗欲。望，那点恐惧微不足道。
　　是啊，恐惧有什么用呢。他没有理由恐惧，他英勇无畏，他追求一切沉没于污泥之中的真相，他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发现自己确实在恐惧，他恐惧于兰的死亡。
　　为什么呢，他明明对自己的死亡都毫无畏惧。爱情的理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么，可是爱情的理论为什么没有让他认同兰的说法，把真相全部告诉她呢。明明他自己也在经历着危险，明明她的不知情并不能完全阻挡危险，明明她的痛苦和泪水自己完全可以感同身受……为什么自己还要撒下这种弥天大谎呢。
　　如果换成推理的逻辑，如果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呢。
　　工藤新一与毛利兰是一样的人。
　　工藤新一恐惧于毛利兰的死亡。
　　工藤新一恐惧于自己的死亡。
　　——这可太糟糕了，他想。
　　“我是个自私的胆小鬼。”柯南轻声说。
　　“因为胆小，所以不敢承认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和我会做出一样的决定。我畏惧你的死亡，其实是在畏惧自己身上存在的死亡可能性。”
　　他觉得自己有能力阻止任何一个人的死亡，即使他曾因为没有救下某个人而感到难过，可下一次他依旧有信心去阻止其他人的死亡。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两个他无法用逻辑和推理阻止其死亡降临的人。
　　毛利兰。
　　以及他自己。
　　“……所以不愿意承认自己很胆小的我，选择了对你隐瞒这个可能会到导致我丢掉性命的组织的信息。只要你接触不到这个组织，你就不会有在其中受伤的风险，当然也就不会因为这件事丢掉性命。这种想法不是推理，不需要寻找‘即使你不知情，组织也会自己找上门来造成危害’的逻辑，只是我对于自己的心理暗示，是胆小又自私的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所以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经历的事了，我也不希望你知道。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知道，这样我就永远不需要承认自己的恐惧。”
　　柯南抓着变声器，把对于自己的推理娓娓道来，他冷静分析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旁观者。
　　但明明他是侦探，也是罪魁祸首。
　　*
　　纲吉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你说……什么？”
　　会议桌上的气氛凝固起来，连蓝波都停下了走神的行为。他从右眼微阖瞬间变成双目睁大的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包恩。
　　语出惊人的里包恩完全没有自己吓到其他人的自觉。他迈着大步穿过房间，给自己自助了一杯牛奶，表情看上去相当轻松。“是通过我所调查到的信息，推理得出的结论。不过我相信与事实也差不太远，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对吧。”
　　“……是什么？”纲吉的呼吸有些急促。“是柯南或者FBI不知情的消息么。”
　　“我与那些扬基人没得聊。”里包恩表情嫌弃地一口气喝掉整杯牛奶，然后又迈着大步回到窗前把椅子旋了一百八十度背对窗户，用原来的姿势坐了回去。“不过侦探小朋友大概不知道吧，没关系，他迟早要知道的。”
　　“你们知道日本鸟取县的黄昏别馆么。”里包恩继续把枪拿在手里把玩，列恩从他的帽檐爬上椅背，好像在继续欣赏窗外的夜景。
　　“那座别馆曾经属于日本的大富豪乌丸家族。”草壁随手调用了一下风纪情报部门的信息库。“据传在四十多年前，当时已经百岁左右的乌丸莲耶曾经召集一群有名的研究者进入黄昏别馆，邀请理由是帮助他寻找‘母亲留下来的宝藏’。但当时没有宝藏出世的消息，乌丸莲耶也在随后离世。别馆被乌丸的后人卖出，辗转经过几人之手。”
　　“直到大约半年前，黄昏别馆附近突然发生小型地震。因为别馆位置处于无人的荒山，所以当地政府并没有大肆报道这件事。但是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那座别馆一度在地震中被剥去用以掩饰的外层，露出其中的黄金。考虑到引起外层剥落的可能并不是地震，而是别馆精妙的机关，所以这件事被我们评为B级情报。”
　　“这个乌丸家族很有钱吗？”狱寺微微皱眉。“只是经过了四十年而已，为什么在日本没有什么知名度的样子？”
　　“听爸爸说起过，他小时候乌丸家可是日本第一大财阀家族，是就连现在的日本经济领头人铃木家族完全比不上的规模。”山本轻轻咋舌。“不过爸爸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乌丸家突然没落了，可能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了吧。”
　　“可别馆与那个酒厂有什么关系？”
　　了平没有记住纲吉在讲述中一直使用的黑衣组织这个代称，倒是记住了里包恩随口一提的“酒厂”。在里包恩提到彩虹之子后，他就把汉我流收回指环，坐到蓝波的对面，现在正抱着手臂疑惑地问：“难道别馆就是他们的组织基地吗？”
　　“重点明明不是这个。”狱寺对他解释。“如果已经知道了组织的基地，那么直接打过去就好了。重点明明是这个乌丸家族，如此富有的家族未经战乱，却在不到半个世纪内消失得毫无踪迹，这明显不正常。难道黑衣组织的幕后就是乌丸家族吗，里包恩先生？”
　　“嘛，可以这么说。”里包恩点了点头。
　　“草壁学长。”纲吉忽然开口。
　　他微微低着头，把眼睛藏在自己的额发之后。但众人都能从他的平静的声音之中听出莫名的压抑。
　　“在你的情报里，有显示四十多年前那些研究者后来的下落么？”他问。
　　“很遗憾，我们并不清楚。”草壁严肃地回答他。“时间太过久远，这个故事又只是口耳相传，事实上，我们连研究者的名单，甚至当时是否真的有研究者都不了解。”
　　“有的，一定有的。”纲吉继续说。“因为里包恩说黑衣组织与彩虹之子有关系了，那么这件事就一定发生过。”
　　“那是与代理人战争不同的，另一种彩虹之子的选拔方式，对么？”
　　“啊。”里包恩用枪。口抵了一下帽檐。“只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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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顺柯南时间线加上回顾细节，所以又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我更了！没有断更！（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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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新兰：不知道这么写会不会吓到大家，毕竟我又用我的八百米滤镜重新梳理了一遍新兰关系。总之这就是我给出的一个，在我眼里没有很突兀的，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只有小兰不知道新一和酒厂事情的理由。
　　并不只是因为你爱我我爱你的关系，如果只有爱情因素，新一瞒着小兰的理由是完全不充分的……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所以我使用了一个很大胆的尝试：新一的理由并非出于爱情，而是出于自己，但这个理由又并非完全与爱情割裂，因为新兰是这个世界上本质最相似的两个人，所以他们之间拥有已经可以超越爱情的联系。确实是个很大胆的尝试……毕竟大概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自私”的新一吧，没关系如果不能接受骂就骂吧别骂角色来骂我（嘤）
　　关于这个情节设计还有很多话想和大家分享，不过要等到这一卷结束之后啦，现在分享会出现剧透的（笑）


第114章 
　　使用一些“需要完成的任务”作为借口， 把各个领域最顶尖的人员聚集在一处，然后一步一步诱导他们落入圈套，最终在他们的身上施加彩虹之子的诅咒， 这就是伽卡菲斯在挑选彩虹之子时所使用的惯常伎俩。
　　那个男人把这称为“命运之日”。
　　“四十年前的乌丸莲耶， 不知从什么地方接触到了彩虹之子的秘密。他得知彩虹之子会在命运之日之后诞生，所以他在自己的黄昏别馆里，复刻了一场小丑一样的、拙劣又荒唐的命运之日。”
　　里包恩语气平淡地向大家讲述携有自己推理内容的已知情报。这些情报中的大多数都来自于他的老朋友赤井玛丽， 作为一个对彩虹之子略微知情的MI6特工，以及一个同样服下APTX4869的药物受害者，她对与黑衣组织相关的繁杂情报拥有特殊的敏锐度。于是相关的情报被她翻出整理并交付到里包恩的手上，而不是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无用消息”的分类之中。
　　“而在这之后，他将自己的野心转移到当时已经偷偷成立的酒厂之中， 并且动用一些资源， 将四十年前的黄昏别馆事件相关信息基本隐藏。近半个世纪间，与乌丸莲耶关系密切的酒厂一直在暗中活动，即使他们已经把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到欧洲和美洲各国，但他们一直将大本营保留在日本。”
　　“同样是因为彩虹之子， 对么？”纲吉握紧了拳。
　　里包恩带来“乌丸莲耶和黄昏别馆”的消息， 就像是一阵风吹去了遮住眼睛的那片树叶， 或者像一只小猫爪子揪出了一团乱线中隐藏的那根线头。曾经似是而非的迷雾逐渐散去，一切的谜团好像都变得有迹可循。
　　“是啊， 毕竟对于彩虹之子的诞生来说， 日本可是个意义特殊的地方啊。”里包恩回答。
　　代理人战争发生在日本，命运之日也发生在日本。纲吉和里包恩一起在百慕达的特殊空间里见过有关于彩虹之子诞生的壁画，一代又一代的被选中的人类被那座山上传递下来的光芒禁锢在婴儿的躯体里， 被迫用自己的性命燃烧世界的基石。
　　“所以，灰原所研究的APTX4869， 根本不是失败品。”纲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抬起头，视线望向前方某个点，眼睛中像是盛着正在流动的琥珀。“让人的身体变小也是组织想要的，他们在通过这种方式，从另一个角度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
　　“……但是为什么？”他的表情有轻轻的茫然。“彩虹之子的诅咒明明是那么糟糕的东西，为什么乌丸莲耶和黑衣组织想要拥有这种诅咒？”
　　山本抬眼想了想。“会不会是因为搞错了因果关系？他们以为彩虹之子就代表着最强，可他们不知道，只有最强的人才会被伽卡菲斯选为彩虹之子。”
　　“乌丸莲耶对彩虹之子的秘密完全是一知半解。”狱寺啧了一声。“也许在他的眼里，彩虹之子们其实都是命运的宠儿。”
　　纲吉放在膝上的拳握得更紧了。
　　“无法接受。”他皱着眉，微微咬牙对自己说。“我完全无法接受。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让彩虹之子重现于世的人，我绝对不会原谅。”
　　“没有必要如此气愤，阿纲，彩虹之子的历史已经被终结了。”里包恩与纲吉对视，声音平静到没有一层涟漪。“是在三年前，由你亲手终结的。彩虹之子诞生的本质是为了守卫基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伽卡菲斯拥有降下彩虹之子诅咒的能力。普通的人无论经历什么，都不可能变成真正的彩虹之子的。”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阿纲。”
　　里包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期许、没有考量、没有认同或者反对。他在平时询问“冰箱里有什么食物呢”时候的情绪都要比现在丰富一点。
　　“……里包恩？”纲吉愣了一下。
　　他觉得里包恩的举动有点不对劲，可这种不对劲他也形容不上来，所以他现在有些迷茫。
　　“要怎么做呢，继续等待扬基人的组织对酒厂进行调查，然后开展处理么。”里包恩面无表情地看着纲吉。“还是说，你有其他的想法呢。回答我，阿纲。”
　　纲吉仔细注视着里包恩的脸。
　　其实里包恩经常被其他人用“面无表情”来形容，特别是在没有新鲜刺激的日常中，里包恩可以在一整天里都维持同一个表情。但纲吉就是从里包恩的表情里分辨出他的情绪，这是其他人学不来的技能。
　　可今天纲吉的技能似乎失效了，里包恩真的做到了“面无表情”。
　　纲吉眨眨眼，然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面前。
　　“虽然你说，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再次诞生新的彩虹之子了，但是我还是很生气。”
　　他捏着自己的拳头，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对自己的家庭教师表达内心的想法。
　　“我还记得代理人战刚刚结束的那段时间，你们都留在我的家里。妈妈每次去超市采购的时候都会买上几大箱牛奶。威尔帝虽然嘴上说不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但他在院子的地下偷偷挖了好多密道，不过因为他的身体变化得太快了，所以那些密道总是没过几天就需要重新修缮。一平特意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了一把卷尺，然后每天追着风去量他的身高。”
　　“还有我的零花钱。”蓝波小声嘟囔着。“明明是我和一平一起买的。”
　　可蓝波的声音太轻了，完全被纲吉的叙述盖过。
　　“……还有尤尼。”纲吉轻轻扬起嘴角。“一想到她可以不需要顾忌什么而继续生活，我就很开心。”
　　“因为想到大家这么幸福的样子，我就会很开心，所以在知道有人想要利用彩虹之子的诅咒时，我就会很生气。”
　　他的嘴角从扬起变成低垂的弧度，嘴唇紧紧抿着，眼睛里升腾着执拗的怒火。“这与他们是否真的成功重现了彩虹之子的诅咒没有关系。只要一想到如此严肃的会给别人带来痛苦的存在，在某些人眼中却是满足私欲的手段，我就绝对无法原谅他们——这些人一定要受到惩罚！”
　　里包恩安静地看着纲吉，没有接话。
　　纲吉也没有看向里包恩。他依旧低着头，慢慢平复自己的喘息与愤怒。
　　“……但是FBI们不会知道彩虹之子的信息，对么。”安静一段时间后，纲吉低声说。
　　“虽然彩虹之子不复存在，可那依旧属于里世界最高等级的机密。”里包恩用没有一点情绪的声音回答他。“这个世界上可以存在某个知晓彩虹之子的FBI探员，但不能存在一个知晓彩虹之子情报的FBI。”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FBI手中，还是在日本警察手中，黑衣组织的首领永远不会因为因为研究彩虹之子的秘密而受到审判。”
　　里包恩又随意用枪口抵了抵帽檐。“啊，是这样的。”
　　纲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慢慢抬起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看着里包恩低声询问。“如果我和大家一起，找到黑衣组织的首领以及所有知晓彩虹之子情报的黑衣组织成员，然后……然后教训他们一顿呢。”
　　“教训？”蓝波第一个支起耳朵，两只手交替拍打桌面大声嚷嚷着。“好啊好啊，蓝波大人已经很久没有玩这种热闹一点的游戏了。阿纲快说他们是谁，蓝波大人要大展身手！”
　　“拍桌子可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蓝波。”坐在蓝波对面的了平摇着头满脸不赞同。“不过，如果沢田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要说一声就好，我马上就会从并盛跑步前往米花町。”
　　“我也是，Boss，我应该可以帮很多忙。”库洛姆终于喝光了她面前的牛奶，现在正在乖巧地抱着一只在杯壁上留下满满牛奶痕迹的空杯子。“还有骸大人也是。”
　　“……Kufufufu，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我亲爱的库洛姆。”
　　“虽然我无法代替恭先生做出涉及到群聚的决定，不过在情报方面，我可以代表恭先生的风纪情报部提供一切帮助。”莫名其妙就代替了云雀来进行会议的草壁哲矢想了想，还是决定阐明自己的立场。“只要沢田先生下达正式的命令，情报部的所有资源都会优先集中到寻找敌人的踪迹之上。”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黑衣组织的与半个世纪前，日本的大富豪乌丸莲耶有关系了，其他的情报应该很容易顺藤摸瓜吧。”山本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
　　他的视线从保持沉默的狱寺身上扫过，眼角轻轻眯了一下，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又笑了笑接着说道：“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吗，阿纲？”
　　纲吉的呼吸紧张地微微急促，他执拗地看着里包恩的脸，想从中得到一个答案。
　　可里包恩一直面无表情。
　　“你已经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了，阿纲。”里包恩放下自己的手臂，把抵在帽檐上的枪口垂向地面。“无论继承式有没有进行，你都已经是彭格列当之无愧的十代目了。”
　　“那么现在，告诉我，阿纲。”
　　“对黑衣组织进行处置，是彭格列的意志吗。”
　　……
　　周围沉默无声。
　　狱寺的视线落在面前某个虚空的点，轻轻眨了两下自己灰绿色的眼睛。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设定上的一些解释：
　　一．
　　虽然三次元甚至包括柯南里的F某I都不是会遵守法律的组织，但我在文里的设定还是说，他们更偏向遵守规则的一方。请不要因为这个故事而对现实F某I带上美颜滤镜，谢谢合作（狗头）
　　对了上一章忘了说，里包恩口中的“扬基人”是欧洲人对美国佬的称呼，这个称呼是有一点子蔑视在里头的，嗯（二号狗头）
　　二．
　　日本对于彩虹之子来说意义特殊，是漫画355话里白兰说的，不管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总之我当真了（）。以及“为什么会是日本呢”这句暗示在前文一共出现了两遍，分别出自赤井玛丽以及贝尔摩德之口，但当时评论区都在说“因为是日本漫画”之类的hhhhhhh
　　瞒过你们了，好耶（三号狗头）
　　三。
　　鉴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有读者告诉我，“不知道狱寺在想什么”……emm我反思
　　总之这里我先说了，还记得阿纲不想听狱寺叫他“十代目”吗，他知道阿纲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身份呢，而且他也知道里包恩会这么说，毕竟优秀的左右手就要有首领形象敏锐度hhhh（四号狗头）
　　无责任小剧场之刚刚解咒的那些日常：
　　玛蒙：因为不想隔三差五买新衣服，于是用了很多沢田家的卷纸，进行一些用幻术做衣服的行为。
　　史卡鲁：曾经连续一周没有摘下头盔，最后差点把头卡在里面拿不出来。


第115章 
　　立志成为侦探的人大概都会拥有一副好口才。
　　不论是在推理案情的时候， 还是驳斥犯人的时候，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都十分擅长用最振聋发聩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观点。在案发现场充当侦探的时候， 只要新一站在那里， 只要他开口了，他就是全场最夺目的闪光点。
　　他是优秀的侦探也是优秀的演说家。
　　“对不起。”
　　可今天的他像是失去了自己的演讲能力，这句笨拙又干瘪的“对不起”， 已经被他重复了无数遍。
　　他的理由已经全部向小兰阐明了，他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审判。
　　“果然很自私。”小兰说。
　　她不再看着柯南了，又转而闷闷地看着自己的鞋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鞋带被绑成紧紧的蝴蝶结，停留在脚踝之前。数月之前在多罗碧加游乐园的那个晚上， 就是因为“鞋带突然松掉了”这种老套的毫无新意的原因， 她没有来得及抓住新一即将离去的手。
　　这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巧合，但她已经在心里懊悔了很久很久。
　　“你更讨厌我了吗？”柯南低着头问。
　　变声器在继续工作，所以小兰从手机通话里听到的，还是工藤新一的声音。
　　“……没有‘更’讨厌。”小兰声音轻轻地否认了。“我早就知道新一是个自私鬼了， 自大又自恋的人通常都很自私。但是我确实正在生气， 因为柯南已经骗了我这么久。”
　　“对不起。”她听见电话里的新一又这么说。“工藤新一不会再欺骗毛利兰任何事情了， 工藤新一也不会再瞒着毛利兰任何事了。”
　　“那么柯南呢，柯南他还会骗我吗。”
　　小兰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 她抽了一下鼻子， 闷闷不乐地接上了后一句。“算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暂时不想听。”
　　两个人一起在夜风里沉默。
　　其实小兰还有很多想要询问的问题，可千头万绪太过复杂， 从多罗碧加游乐园那个晚上开始，到今晚在Isola游乐园为止， 近乎三百天时间里的各种经历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放映。她眼前所见的景象与对方的叙述杂糅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分外吵闹。
　　“……我需要一段时间。”小兰重重地抹了一下眼角。
　　“嗯。”
　　“我暂时不会去博士的家，也暂时不会给新一你打电话。”
　　“嗯。”
　　“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
　　“嗯。”
　　“所以……”小兰最后抽了抽鼻子，咽下自己所有的哭腔。“这里的晚上好冷，我要先回房间了。新一记得转告柯南，让他也快点回去吧，不要着凉。”
　　“……嗯。”
　　小兰轻轻合上手机，低着头原地转身。她的脚尖在地面上转了半圈，脚踝前的蝴蝶结轻巧振翅，又安静地落下停留。
　　远处的灯光把柯南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笼罩在小兰的脚边。她看着那道静止的影子，发了好长一会儿的呆。
　　“对了，柯南。”小兰突然开口，背对着柯南唤了一声。“你知道新一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么。”
　　柯南举着变声器的手无声地垂落。
　　“会很快的，兰姐姐。”
　　他用属于柯南的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认真地对小兰说。
　　“新一哥哥说，他绝对会赢的，绝对会很快回来的。他还要去看兰姐姐的空手道比赛，还要和兰姐姐一起毕业，还要和兰姐姐一起过许多次生日。他和兰姐姐之间，还有许多要一起做的事。”
　　“啊，太好了。”小兰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又颓然地松开。“那我是不是马上就再也见不到柯南了？”
　　“……嗯。”柯南顿了一下，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空茫。“对不起，兰姐姐。”
　　小兰朝身后伸出了手，对柯南摊开掌心。
　　“既然这样，柯南可不可以给兰姐姐一份礼物？随便什么都好，我想留下纪念。”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伸出的手的指尖微微发着抖。“我大概没有办法去给柯南送别了，柯南能不能满足我的这个小心愿？”
　　柯南看着小兰的掌心。
　　他突然想起毛利兰与江户川柯南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小兰就是用这只温暖的手，牵着柯南从阿笠宅一路走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那也是他第一次听见小兰说，“我最喜欢新一了”。
　　柯南慢慢向前走去，他长长的影子在一点点向小兰靠近。他缓缓抬起胳膊，就像是曾经许多次用柯南的身体去握住兰姐姐伸出的手一样。
　　然后轻轻地，把自己的眼镜放进小兰的手心。
　　“这是一件对柯南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他轻声对小兰说。“虽然我现在不需要了，不过它依旧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想把它送给对我来说更重要的兰姐姐。”
　　小兰收回手，愣愣地看着这副熟悉的黑框眼镜。
　　“快点回去吧，马上会越来越冷的。”她听见柯南在她身后轻声嘱托。“再见了，兰姐姐。”
　　“……再见。”
　　小兰抓着眼镜，脚下有些慌乱地向前迈出两步。期间柯南一直站在刚才的位置，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并不存在的一个点，眼神里一片空空荡荡，像是无风的死寂海面。
　　可是小兰在迈出第三步后停下了。
　　她用像是要抬腿进行攻击一样的速度与力道猛地回身，隐隐泛红的双眼直直地撞进柯南的视野里。
　　“在正式告别之前，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柯南愣愣地看着小兰。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与面前这个像极了“小学时候的新一”的江户川柯南的双眼中自己的倒映固执地对视。
　　“……生日快乐。”
　　小兰说。
　　“还有，一路顺风。”
　　*
　　法路歌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收敛翅膀稍稍俯冲，降落在拉尔伸出的小臂上，又跳起来炫耀般地把身子转了三百六十度。
　　“真是美好的爱情啊，Kora。”
　　可乐尼洛利落地从地上起身，把架在地面的来。复。枪和其他道具整理收好，然后取出左耳里的蓝牙耳机。在进行这些工作的时候，他还不忘继续感慨：“我收回昨天的话，这个小鬼现在勉强有我百分之一的帅气了。”
　　“我也收回昨天的话，那个女孩和我完全不像。”拉尔冷冷地说。“如果是我的话，那个小鬼现在已经可以躺在担架上被绑着送进骨科病房了。还有——”
　　她拔出枪冲可乐尼洛的方向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撤退的速度慢了1.7秒。”
　　“为什么要拿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与巅峰时期进行比较啊，Kora。”可乐尼洛随意地闪过子弹，然后跳到拉尔面前，帮助法路歌摘下身上绑着的摄像头。
　　拉尔抬手，从自己的右耳中扯出另一只蓝牙耳机。
　　他们正在距离柯南十分遥远的地方，但遥远的距离并不能阻挡二人看热闹的决心。法路歌就像是一台靠谱的无人机，录制的画面与声音传递到拉尔拿着的设备以及他们的耳机里，至于可乐尼洛的观察途径，则是来。复。枪的瞄准镜。
　　“果然，法路歌就是岛上最好用的监控。”可乐尼洛得意地感慨道。
　　拉尔抱着双臂，打量着正在梳理羽毛的法路歌。“这就是里包恩对那个小鬼进行的初赛吗。”
　　“也可能是复赛？我不知道。”可乐尼洛终于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和拉尔一起离开狙击点。“我只是来帮里包恩一个忙，负责保证他的计划万无一失而已。关于那小鬼的详细计划，里包恩估计不会告诉我了，因为我与他之间关于小鬼的具体安排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冲突。”
　　所谓微不足道，指的是他们今早在发现怪盗基德“逃走”后，派出法路歌偷偷跟着对方进行监控，然后两人在后岛肆无忌惮地打了一架，彼此报废了对方的一套衣服，以及十几盒子弹。
　　拉尔皱了皱眉。“你还在想着把小鬼介绍给CEDEF吗？不行，我不同意，以他的素质，会给我的同事们拖后腿的。”
　　可乐尼洛的视线飘忽一瞬。“啊，那就算了，毕竟我也没有很执着的要给你增加新同事的想法，只是习惯性与里包恩作对而已。”
　　“说起里包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拉尔和背着装备的可乐尼洛并肩而行。“我从来都搞不懂这个男人，如果说他昨晚的计划是在教育沢田，那么今天呢。虽然这个大名工藤新一的小鬼确实是一颗好苗子，但那个男人可是里包恩。”
　　拉尔的目光有些深沉。“里包恩可瞧不上什么好苗子，他只瞧得上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苗子。”
　　“路过一颗好苗子，虽然自己不想精心地养，但稍稍给他浇点水，也花不了很多精力……里包恩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可乐尼洛耸耸肩。“毕竟那可是与他的学生有关系的苗子啊，Kora。”
　　“但他不怕这颗苗子之前淋过大雨么？这么随性地浇水不像是里包恩的作风……”拉尔低声说。
　　她突然想到些什么，看向身边的可乐尼洛。“你究竟在帮里包恩的什么忙？”
　　“啊，实际上……”
　　可乐尼洛无辜地眨眨眼。
　　“我的枪里装了一发里包恩给的特殊弹，Kora。”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兰刀子写的好痛苦，来点可拉糖缓和情绪
　　比如……在这几年里，拉尔教官一直在给可乐尼洛学生进行恢复性训练，这是她曾经教出的最优秀的学生，这次她可以一直教下去了（远目）


第116章 
　　“特殊弹？给那个小鬼准备的？”
　　“一种与死气弹完全相反的特殊子弹。”可乐尼洛从战术迷彩服的口袋里捏出一枚子弹， 放在月光下打量。光滑的金属表面在月光下反射着清丽的光。“很好看，对吧。”
　　拉尔瞥了一眼。“解释一下完全相反。”
　　“死气弹的作用是，让人在‘死亡’的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不过据里包恩说， 这种特殊子弹的作用是， 让被击中的人长时间清醒地处于‘死亡’状态之中，直到自身发生脱胎换骨一样的本质的变化，才能从‘死亡’的状态中醒来复活。其实我还很想见识一下新特殊弹的效果， 不过小鬼没有给我机会啊，Kora。”
　　“或许对他来说，这段时间与持续的‘死亡’也没有区别了吧。”拉尔轻声说。“不过它居然是银色的，这在特殊弹里很少见。”
　　“就像是传说中拥有驱魔效果的银色子弹，所以才使用了这种造型吧。”可乐尼洛展示完毕， 把子弹妥善收回口袋。“恶魔与宿主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两者之间绝对没有共存的可能。这就是里包恩的态度。”
　　拉尔声音冷漠。“可没有人会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会是宿主，还是恶魔。”
　　“听上去是这样没错，可是里包恩怎么会在乎这个呢。”可乐尼洛笑了笑。“如果活下来的是工藤新一， 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活下来的是江户川柯南， 那么我猜， 他从此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沢田的面前了。”
　　拉尔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把话说完。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小鬼确实和我有百分之一那么一点点的相似……或许他与里包恩也有那么一点像。”
　　“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说自己与里包恩也有一点相似吗？”
　　“怎么可能啊！我与那个讨厌的家伙哪里像了Kora！”可乐尼洛被拉尔噎了一下，他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金色短发。“我是想说， 我们这群人，大多数时候不都挺一意孤行的么。”
　　不知是彩虹之子的经历造就了他们这群人的别样性格， 还是他们在最初相间的各自沉默之时就已经让这份机缘巧合原形毕露。可乐尼洛在命运之日救下拉尔，拉尔在未来为可乐尼洛复仇，里包恩在代理人战争前期放弃自己的未来继续教导学生……
　　甚至他们的大空往往是彩虹之子中最决绝的那个。
　　“那小鬼看上去也挺一意孤行的。”可乐尼洛轻轻啧了一声。“偏偏又和沢田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了这么久。虽然沢田看起来很开心，但这终究会是一颗危险的不定时炸弹啊，Kora。”
　　拉尔抱起双臂。“你是想说，里包恩在担心沢田某一天也会变得像小鬼这样？”
　　她忍不住站在CEDEF成员的立场上想了想，如果未来有一天，沢田纲吉消失在首领办公室，所有守护者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好像确实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沢田纲吉是要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人。”可乐尼洛点点头。“彭格列的首领可以一意，但绝对不能孤行。里包恩好不容易把沢田教成现在的样子，怎么会放任他未来的朋友与彭格列的觉悟背道而驰呢。”
　　原来如此。拉尔暗想。
　　她好像还是低估了里包恩这个男人的无情程度。他确实不会随性浇水，但是在科学的灌溉之后，路边的好苗子是死是活，就与他全然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只在乎自己看中的那棵苗子。
　　“毕竟里包恩的目的，永远都是把沢田纲吉，培养成合格的彭格列十代首领啊，Kora。”
　　*
　　“怎么样，阿纲。”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里包恩开口追问：“决定好了吗。”
　　“……暂时还没有。”纲吉低声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对么。”
　　彭格列的意志，一个听上去多么可怕的词语啊。只要某件事成为了“彭格列的意志”，它就可以拥有成千上万名毫不犹豫的追随者，而没有人会去在意事件本身的对与错。如果彭格列的意志是“把不听话的人揍一顿”，那么所有人都会同意只揍一顿，如果彭格列的意志是“揍进医院”，那么就会有医院的医生热情地为那些不听话的人准备好担架和病房。
　　这是与之前请大阪的濑户先生回收匣兵器时，完全不一样的体验。纲吉默默地想。如果说当时他只是在用橡皮擦擦去并修改某个判断题，那么现在，他就是在面对一张完全空白的答题纸了。
　　可其实他并不想进入这间考场。
　　成绩很差的沢田纲吉一点也不喜欢考试，因为他总是不知道应该在答题纸上写下什么样的答案。但是这所名叫彭格列的学校太奇怪了，所有考生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一个差生的试卷，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差生的答案当做标准答案来誊抄。
　　差生沢田纲吉看着监考老师里包恩的脸，但是没办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提示。
　　里包恩“唔”了一声，眨眨眼睛。“或许是吧。”
　　“……什么叫做或许啊。”纲吉小声嘟囔着。“明明没有比这更加严肃的问题了。彭格列是Mafia没错吧，彭格列的意志是Mafia的意志没错吧。”
　　里包恩再次眨了眨眼睛。
　　纲吉抿着唇，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代表什么彭格列的意志，完全不想，一点儿也不想，永远都不会想。”纲吉的声音在房间内低低地响起。“虽然因为彭格列的存在，我才可以成为里包恩的学生，才能和大家成为朋友，但是……”
　　狱寺看着他的十代目。
　　他其实有些忘了，是自己坚定要成为十代目最优秀的左右手更早一些，还是确定十代目并不想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更早一些。他也说不上来这两种相悖的认知是如何在他的思维中和谐共存这么久的，这简直是一种比UMA更难以理解的奇迹。
　　但是在狱寺的心里，十代目就是十代目。这不是一场彭格列主办的继承式可以左右的，也不是纲吉要求他换一个称呼可以改变的，甚至也不是纲吉自己的想法可以决定的。他大概能猜到里包恩先生的目的，但他绝对能猜出纲吉的态度，于是他在心里悄悄对里包恩的问题嗤之以鼻。
　　可表面上看起来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安静地听纲吉说话。
　　考生沢田纲吉正在努力写下自己并不确定的答案。
　　“可如果一定要在‘代表彭格列的意志’与‘放弃自己的想法’之间进行选择的话，我……我不想选择后者。”他握紧拳头，认真望向里包恩的双眼。“我有一种预感，如果选择了后者，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不想后悔，所以我应该拼死去做。这就是你一直都在教我的事情，所以我应该这么决定，对么。”
　　在里包恩依旧面无表情的注视中，纲吉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现在，我已经决定好了。”
　　“打倒想要利用彩虹之子的秘密来满足私欲的黑衣组织，就是彭格列的意志！但是——”
　　纲吉急匆匆地跟上了之后的补充说明。“但是不需要彭格列的其他人，只要我和大家来就好了！情报也好其他什么也好，只有我们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我不想……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柯南和灰原也不会想把事情闹大的，对吧。”
　　里包恩又“唔”了一声。“我明白了。”
　　纲吉有些失落地垂下紧绷的肩膀。“这个答案是不是没能让你满意？”
　　比起面无表情的监考老师更恐怖的，绝对是在看到学生的答案之后依旧面无表情的监考老师。纲吉乱七八糟地想。
　　“不会。”里包恩眨了眨眼睛。“完全不会，我曾经说过，现在也会这么说——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阿纲。”
　　纲吉愣了一下，有些感动地看看向对方。“里包恩你……你……”
　　但是纲吉的感动立刻被抛在脑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里包恩的动作。“你在干什么？”
　　只见里包恩掏出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揉了揉，然后从耳后撕下一张假面具，露出里面另一张脸——里包恩真正的脸。
　　目睹恐怖故事现场的蓝波倒吸一口凉气。
　　“呼——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看来阿纲还需要进行更多观察力的训练啊。”里包恩把面具拎在手里，十分夸张地抖了抖。“这种扑克脸是不是非常棒？”
　　“……就因为不想被我看出情绪，所以采用了离谱的方法吗！”
　　“不要给自己的失误找借口，阿纲。你的超直感居然没有提醒你吗？”
　　“……因为没有人会自己易容自己吧！这有什么意义吗！”
　　“啧。”里包恩终于露出了一个令纲吉感到熟悉的撇嘴表情，这个表情表示里包恩的小小炫耀心思没有得到正确的满足。“那可不一定哦，在自己的脸上带六七层面具，最后再伪装成自己原本的样子的人，也是有的。”
　　但是纲吉现在没有多余心情来回应里包恩的炫耀，他的吐槽像是自动释放的被动技能一样脱口而出：“听上去只有非常心虚的人才会做这种事啊！”
　　里包恩咚的一声，从未知的角落里掏出他的计分板竖在地上，目含冷光地看着开始发动吐槽攻击的纲吉。
　　“呃……”纲吉顿时哽住，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你还留着这个吗？”
　　“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家庭教师，对学生的打分一定要有始有终。”里包恩看着被他涂抹的既不像“-2”也不像“-3”的计分板，想了想，然后直接掏出一把画刷，从上至下把数字的部分刷出一个粗糙的“■”。
　　“好了，恭喜你又得一分。”里包恩看向纲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面有两分都是柯南扣的。”纲吉幽幽地说。
　　里包恩看着手里的刷子想了想。“好吧，你说得对。鉴于工藤新一今晚的表现符合我的期待，所以我可以不情愿地送给他一分。”
　　“……只是不情愿地送吗？”
　　纲吉本以为，里包恩会继续用画刷在这个已经一片狼藉的计分板上画出比“-1”更大的数字。但是里包恩只是把画刷放在桌子上，然后撕掉了计分板上的白纸，露出下面崭新的一张。
　　……虽然白纸可以套白纸，但这不代表面具套面具是合理的啊里包恩！
　　“家庭教师里包恩的临时考试结束了，考生沢田纲吉得到了零分。”里包恩把计分板向纲吉递过去，看着对方显然正在偷偷吐槽的脸。“既然是零分，索性什么也不写好了。”
　　“……听上去也太任性了吧。”纲吉纠结地皱着脸，还是选择伸手接过。“说好的有职业操守的家庭教师呢，完全没有在认真工作吧！”
　　“啊，需要我督促你即将到来的英语测验吗？”
　　“……不用了！”
　　里包恩看着纲吉转身的背影，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轻轻扬起嘴角，低声对着列恩说： “我对这场结业考很满意，你呢。”
　　不过列恩大概什么都没听到，它已经睡出了一个幸福的鼻涕泡。
　　里包恩再次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然后站好把列恩小心地放回自己的帽檐，回到窗边向下方某个方向扫了一眼，撇撇嘴，又抬头看着今天的满月。
　　“看来家庭教师的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对吧。”
　　阿纲，这是属于你的白纸。
　　——这是属于你的未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之彭格列学校考试啦：
　　【监考员里包恩】站在讲台上不苟言笑，发下试卷后自己先把题目都看一遍，并同时露出“这种题目也太简单了，谁要是不会做，那一定是没有好好听讲”的迷之表情。然后开始走下讲台巡逻，并在考生做题的时候站在身后斜四十五度的位置发出死亡射线，以及间歇性的叹气。
　　【考生蓝波】试卷是什么？答题卡是什么？（用铅笔在卷子上画牛盖饭中）
　　【考生笹川了平】看不懂，全选A好了！（并忽略了其中的判断题）
　　【考生库洛姆】位置在第一排……（认真答题）
　　【考生山本武】啊，这个题好有趣。啊，另一道也很有意思。（对着试卷上的阅读材料看得津津有味，并且题目一定要跳着完成）
　　【考生云雀恭弥】（缺考）
　　【考生六道骸】（据说没有准考证）
　　【考生狱寺隼人】十代目！十代目！我昨晚临时编写的密码您记住了吗！有了密码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在里包恩先生的面前作弊了！
　　【考生沢田纲吉】……我如果能记得住那么复杂的密码，早就把考试重点都记住了啊！（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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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亿些碎碎念：（计1500＋字）
　　这一卷（其实包含目前这一卷和前一卷）的主干大概结束了，只还剩下一点需要交待的小尾巴。其实在最初列大纲的时候，我对这一部分只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概念：“纲吉转变、新兰坦白、Boss出场”。所以我错误地估计了把这一部分完整讲完需要的篇幅……这只是两天的内容啊！两天啊！新一的生日居然还没有过完啊！（捂心口）
　　咳……不过终于还是把这部分磨蹭完了。现在回看这两卷，发现还是有很多想说的，碍于篇幅没办法一字一句每个逻辑都说清楚。比如新一究竟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坦白呢，因为这个时间点的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了。不是心灰意冷地接受，而是知道自己会死亡之后的向死而生。
　　具体地说，我是在把柯南和纲吉当做镜面来写的。纲吉在遇到里包恩之前是个丧气小孩对吧，干啥啥不行，完全没有自信。遇到里包恩最开始，里包恩给他用的是死气弹，之后真正觉醒靠的是小言弹，中心思想可能就是“我一点也不想死，可现在已经死到临头了，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未来不会比现在更遭了”。
　　如果说觉醒的超死气状态是一个零点，那么最初的纲吉与最初的新一就是正负极的两端。还记得纲吉因为“瞧不起”家光而被一拳解除了超死气状态吗……在我的设想里，柯南就一直处于这种“瞧不起”的状态里。
　　作为新一的时候他的标签就是“自大”，认为老天尽在我手，认为和“莫里亚蒂”同归于尽也没有关系，那是对偶像的崇拜与致敬。一般情况下这种有些疯狂的人是需要一个枷锁来拉住他的，他的枷锁明显是小兰，但我觉得小兰根本拉不住他，如果有机会小兰一定会和他一起跳下去，说不定还会把新一打晕藏起来然后自己只身一人跳下去。新一没办法阻止自己，所以他也没办法阻止小兰，所以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知道黑衣组织的事情，就是小兰不能知道。
　　能救小兰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柯南先救自己。
　　他需要意识到“我是真的会死的，死亡并不是可以随口当做炫耀来说出的东西，因为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未来的存在，所以我不可以莽撞”。如果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还是像之前一样，那用我给小五郎安排的台词来说：“那他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从此畏首畏尾了。就像纲吉“因为不想死所以拼死”一样，我希望柯南会成为一个“因为怕死所以拼死”的人。
　　里包恩一直在对柯南说“你要承认自己的失败”，其实就相当于小言弹（笑）。他还给柯南准备了一颗“银色死气弹”，不过柯南没有用到，他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了。
　　----
　　纲吉的部分，想说的基本都在正文里说过了。他一点也不想代表Mafia的意志，但是他不得不去代表，就像他不想战斗但不得不战斗一样。
　　所以在忍受战斗与放弃同伴之间，他必须选择忍受战斗，在代表彭格列的意志与完成自己的想法之间，他也必须选择彭格列的意志。如果不这么选，他真的会后悔的。
　　他也绝对不会拥有“彭格列的意志真是太好用了”……之类的想法，永远都不可能有。说起来他要是真的敢这么说，嗨嗨马上就会动手了，他虽然是来看戏的，可他也不是白白来看戏的啊。
　　对了，这么重要的场合云雀不在，其实是我故意设计的。对于纲吉来说，云雀就是那个“标准答案”，但是里包恩（暂时）不想让纲吉看见标准答案。
　　反正纲吉的决定云雀并没有兴趣啦，不管纲吉在柯南相关的问题上做出什么决定，云雀对他的态度和看法不会变的。他说过的：“我对那个高中生（指工藤新一）没有兴趣”。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好像没啦！最后放一个自我感觉很萌但找不到合适机会写进正文的段子，有关于Isola上挖贝壳的小朋友们。
　　柯南：他们在挖贝壳？
　　纲吉：嗯，岛上有人组织对小孩子的活动，可以用挖到的贝类换奖励，然后有员工负责把还活着的贝类放生。
　　柯南：没想到Mafia管理的岛屿还有这么温馨的故事……他们会得到什么奖励？
　　纲吉：……子弹。
　　柯南：……？？？
　　纲吉：纪念用的子弹，上面雕有彭格列的花纹……但是能用。
　　柯南：……你可以不特意强调最后一句，真的。


第117章 
　　柯南独自一人坐在路边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
　　他的心情颇为复杂， “沉重”与“轻松”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
　　兰知道了。他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已经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她知道之后哭的很伤心， 她说自己不会再与“柯南”见面， 她离去的背影看上去非常决绝。柯南在小兰离开后又站在原地等了很久，只到后背被夜风吹到凉透，才愣愣地收拾好心情然后离开。
　　可另一方面， 他再也不需要在兰面前“装小孩”，再也不需要推理上头时还要分出心神注意身边其他人的反应，再也不需要在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时，下意识紧张地分析铃声究竟来自哪一部手机。
　　他也再也不需要痛苦地，一遍遍用谎言回应兰的期待。
　　这真的是个印象深刻的十八岁生日。柯南轻轻叹了口气， 又忍不住捂着半张脸， 莫名地低声笑起来。
　　“……原来发生了这么开心的事情么？”快斗像个背后灵一样，看着柯南幽幽地说。
　　柯南的低笑顿时噎在了喉咙里，发出一个像是在打嗝一样的古怪声音。他猛地放下捂着脸的胳膊，然后慌里慌张地回头捕捉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满眼都是不爽。
　　“你为什么在这里， 在跟踪我吗？”柯南仰起脖子看向长椅背后树木的树冠。“……不过你居然还留着自己的装备， 我还以为你的衣服已经和滑翔翼一起葬身鱼腹了呢。”
　　快斗觉得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人生中最恶毒的诅咒。
　　“不是跟踪，只是碰巧路过。”快斗的眼角抽了抽， 他轻巧地从树上跳下， 脚下的用来借力的树枝连着成片的树叶哗哗作响，可以变成滑翔翼的白色披风安静地垂落在他的身后。
　　事实上，他的本意是想冲去吃瓜第一线的， 可惜收到了来自远处的狙击镜反光，以及里包恩提前放进他口袋的卡片的双重警告……不过这种细节想来也不需要全部告诉柯南， 身为一个怪盗，理应有几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对吧。
　　快斗在脑子里碎碎念着，面上毫无异样，越过椅背坐到柯南身边。
　　“你真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毛利小姐了么？”他单手托着下巴看向前方，表情有几分无聊。
　　“嗯。”柯南清清嗓子。“从开始到今天，与我或者黑衣组织相关的所有的事，都告诉她了。”
　　“嘶……那你的语速一定像是在开机。关。枪。”快斗夸张地咧了咧嘴。“我扮成你与毛利小姐接触的几次，她也知道了？”
　　“那是当然的吧，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可以说出真相后，我肯定会马上、立刻、第一时间说清楚的。”柯南瞥了快斗一眼。“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在你穿‘正装’的时候，看到你如此明显又真实的表情。”
　　“毕竟这里又没有观众，我还不能休息一下么。”快斗耷拉着眼睛，托着下巴的手的手指指间在脸颊上无聊地轻轻敲着。“一直保持扑克脸可是很累的。”
　　“是啊。”柯南又叹了口气，又突然笑起来，同几分钟之前的举动一模一样。“一直保持秘密身份也是很累的，不过我终于不需要继续下去了。”
　　快斗像是在脸颊上弹钢琴一样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眼神幽怨起来，轻轻撇嘴。
　　“我有点嫉妒你了。”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柯南转头看着快斗，他没有听清。“什么？”
　　“我在说，这一次你又输了。”快斗无辜地眨眨眼。“你还没有抓到我，没有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呢，可是你自己的秘密已经真相大白了。”
　　“……哈？”柯南表情古怪。“这种比较并没有意义好吗。一定要比的话，也是比赛你能不能在我的推理之中逃走吧！说起来我还没有仔细问过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Isola的附近？”
　　他顿了一下，开始低头喃喃：“难道你在这附近偷了什么东西吗，失败了，所以落难了？海上可以实行偷窃的区域，除了海岛就是轮船了吧，滑翔翼的时速并不高，你又总是在可以看见月亮的时间段行动，可以通过这些条件来推理你的活动范围……”
　　柯南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查阅资料。
　　快斗身子稍稍向后仰，他终于扭头看向对方，眼睛微微睁大，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不是吧，你一定要在如此惬意的气氛之中开始单方面的挑战吗？”
　　“喂，明明最先开始挑衅的人是你才对吧，对我说什么‘你又输了’之类的。”柯南满脸忿忿。“我才不会输给你，我绝对要抓住你的马脚。有了，是这个吧，‘载满了梦幻宝藏的赫菲斯托斯号正在公海航行，铃木次郎吉等多名富豪受邀参与拍卖会’……”
　　快斗别过视线，不爽地悄悄嘁了一声。
　　柯南的推理欲终于开始活跃起来，他激动地浏览着手机上的各种新闻报道，试图从鲜有关注又充满了千篇一律的通稿的各种新闻中，挖掘出真正有用的东西。“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拍卖会上肯定有至少一枚宝石。那就是你的目的吗？你得手了？你在铃木老爷子身上使了伎俩？”
　　“毫无挑战性的一次行动。”快斗的声音懒洋洋的。“那些宝石都不是我想要的，已经全部丢回船上的保险柜了。”
　　“显然你没有发出预告函……当然也有可能是拍卖会的主办方因为利益问题隐瞒了消息，但如果你真的需要行动预告，大可把预告函一式多份扔给媒体，所以我推测这完全是一次秘密行动。”
　　柯南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推理之中了。
　　“但是怪盗基德在什么情况下会需要秘密行动呢，害怕引来自己的敌人，还是说……敌人已经主动现身了？那个拍卖会上，有之前在天台上攻击你的那方势力的人？他们也盯上了你想要找的宝石？”
　　“……完全正确。”快斗的牙有点酸。“你不会还要说出更惊人的推理吧，比如你已经通过以上条件推断出我的真实身份了。”
　　“哦，那倒没有。”柯南慢吞吞收回手机。“但那将会是我在你下次行动时的工作。”
　　“那要请你抓紧机会了。”快斗哼笑一声，并且悄悄在心里舒了好大一口气。“铃木家的老先生已经找到了他的新玩具，说不定马上就会联系记者发出邀请了。”
　　他在柯南陡然加重的战意中优雅地起身。
　　“时间不早了，正是我退场的好时机。”快斗抬头望了一下天上的月亮。“下次再会吧小侦探。”
　　柯南愣了一下，他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等等，你……”
　　“嗯？”快斗不解回头。
　　“你……”柯南咽了一口唾沫，从长椅上跳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快斗。“你能不能……带我一个？”
　　“……哈？”
　　“我突然意识到兰她说过暂时不想见我啊。”柯南惊慌地睁大眼睛。“可是一起回去就一定要见面的吧，所以我没办法和兰他们一起回去了啊。”
　　“……但是你为什么会觉得，基德会带着一个侦探登上助手的直升机呢。”快斗的逻辑仿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对着柯南伸出一只手。“你不会是感冒把脑子烧坏了吧。”
　　“没有，我怎么可能突然感冒呢。”柯南纠结地抓着头发。“就算你感冒了我也不可能感——阿嚏！”
　　“——阿嚏！”
　　同时打出一次喷嚏的快斗和柯南，茫然地面面厮觑。
　　“啊。”快斗揉揉鼻子。“我有一个好主意。”
　　*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柯南看着眼前的大门，表情复杂。
　　“至少是个主意，但就算不是好主意也没办法，毕竟现在我和你都在发烧，你能同意我的提议一路跟着走到这里，就证明你也没有多少理智了。”
　　快斗按着自己的额角。这场感冒来势汹汹，但尚且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他昨晚可是切实地泡过海水。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柯南也感冒了，据柯南自己说，可能是因为昨夜一晚没有睡好……快斗很愉悦地对柯南的免疫力发出嘲笑。
　　然后两个人一起从草壁那里得到了两只口罩。
　　“实不相瞒，恭先生可是很脆弱的人啊。”草壁递过口罩的时候非常严肃。“请务必做好防护措施！”
　　……我找错人了吗？快斗一脸茫然地想。
　　“我以为你们两人关系很好，毕竟草壁哲矢先生看上去对你挺客气的。”柯南不忍直视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可你直到现在才告诉我，你说的好主意就是指，想拜托一个非常可怕的人用直升机捎我一程？”
　　“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怕。”快斗尴尬地咳嗽一声。“草壁先生说云雀就在里面，这个房间可以随意进入。所以，要推门么。”
　　“已经是后半夜了。”柯南艰难地调用自己的脑细胞在高温下进行工作。“隐秘的电梯，处于地下的房间，沉重的大门……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场恐怖电影。”
　　“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我一起返回日本的。”在这个话题上，快斗十分冷酷无情。“进，还是不进。”
　　“……来都来了。”柯南语气微弱。“反正门后不会是两只怪……物。”
　　在听到柯南说“来都来了”时，快斗就下意识推开了大门。被厚重大门封锁的声音像是气球爆裂时的气浪一样凶猛地涌过来。
　　“Operation-X.”
　　超死气状态全开的纲吉悬停在空中，对操纵小卷展开重重防御的云雀张开手掌。他反手释放的柔性火炎在他的身后安静地燃烧，像是神明张开了祂的半翼翅膀，正在俯身垂怜祂的爱民。
　　“X-Burner Air.”
　　下一秒，他身前释放的煌煌烈火，如同一头正在咆哮的猛兽，带着不容拒绝的旨意把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都撕开咬碎吞下。小卷不断增值出的屏障被大空火炎层层吞噬，最终火炎烧光小卷的最后一层防御，在它的背后停下了前进的火舌。
　　那些在空中铺开的火炎，仿佛要烧进柯南和快斗的眼睛里。
　　“又是幻术？”快斗屏住呼吸。
　　“不。”柯南恍惚地回应。“大概是真的。”
　　“……反正门后不会是两只怪物，哈？”
　　“……闭嘴。”
　　柯南有些委屈地说。
　　--


第八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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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纲吉还欠云雀三次切磋，不是我记错了，是他又多欠了许多次hhhhh。因为时间线在漫长的一整卷之后终于来到第二天了！已经是五月五日了！让我们一起祝云雀生日快乐并祝贺他收到了来自27的“切磋大礼包”——（bushi）
　　2.结尾的对话算是两人


第二卷 天台对话的迷你版本的风水轮流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 
　　3.纠结了很久要怎么把结尾写的像一个卷末，而不是“下章继续”，所以删掉了很多无法迅速收尾的后续情节。同时放弃了一个“X-Burner Ai——欸欸欸你们怎么会来训练室？”的沙雕的整段垮掉版本（实不相瞒我还挺喜欢这个版本的hhhh）
　　之后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斗子艰难地对云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云雀看在云豆突然卖萌的份上同意了，回程的路上是云雀在游艇里，柯南在直升机上（笑）
　　柯南：我感冒了，需要隔离。
　　至于群聚问题——虽然三个人算群聚但是家族聚会就可以不算群聚了！没错就是这么双标！
　　无责任小剧场之云豆是如何卖（吓）萌（人）的：
　　云豆有个小秘密，它喜欢华丽的衣服，所以它更喜欢云雀的VG战斗服。
　　当然！它也喜欢怪盗基德的礼服！
　　看到换上礼服的快斗，云豆非常热情地张开了翅膀！
　　“快斗！快斗！”
　　“你——”快斗悚然一惊。
　　“是怪盗。”云雀没什么反应地指点着云豆的口误，就像他教导云豆学习校歌时一样耐心。“不是快斗，是怪盗。”
　　机智的云豆非常善于学习！“怪盗！怪盗！”
　　“你——好厉害啊。”快斗艰难地把自己的惊讶咽了下去。
　　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柯南：……嗯？
　　# 礼物


第九卷 ·礼物-- 


第118章 
　　“今天的食谱是阿纲特制的摊鸡蛋和打卤面， 今天又是蓝波大人想念奈奈妈妈的一天。”
　　隐约好像听到“奈奈妈妈”这个词语的纲吉微微偏过头，看着正在用语音聊天的蓝波微微一愣。“……在说什么？”
　　“他在说，‘今天的晚餐是阿纲做的玉子烧和蔬菜素面， 今天也很想念奈奈妈妈’。”里包恩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面条嗦了一口。“说的是非常不熟练的中文么， 大概在和一平聊天吧。”
　　……好厉害！蓝波的语言天赋好厉害！
　　直到现在还在被意大利与和英语不定期折磨的纲吉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蓝波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又朝里包恩比了一个夸张的鬼脸，然后拿着自己的碗筷跑进厨房。
　　三十秒后， 从厨房里传出冰箱门开关以及糖果的塑料包装袋哗哗响的声音。
　　“虽然让阿纲的厨艺变成与奈奈妈妈相近的水平，大概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但食物像毒药一样难以下咽是绝对不行的。”里包恩又嗦了一口面条。“家政课果然一直都是阿纲难以及格的短板，是不是还需要另请老师来补课呢。”
　　“如果这不是你吃掉的第三碗，我或许就被你吓到了。”纲吉眼神幽怨地看着里包恩。“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曾经的家政课‘老师’， 就是被你邀请来的碧洋琪吧。”
　　……明明碧洋琪的料理才是真正的“像毒药一样难以下咽”吧。
　　“里包恩先生请不要乱说！”狱寺放下手中的碗筷，脸色有点难看。“Boss的料理是非常好吃的，比起……老姐……嗯……”
　　纲吉看着捂住肚子缓缓向桌面趴倒的狱寺，顿时大惊失色地站起来。“难道狱寺现在已经变成只要听到碧洋琪的名字就开始腹痛了吗？情况怎么会更加严重的啊！”
　　“……不、不是因为老姐， 请Boss……不用担心。”狱寺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大概是因为Boss的料理实在太好吃了， 所以我一不小心……吃……撑了。”
　　里包恩终于也放下自己的碗筷， 捂着嘴打了一个“优雅”的饱嗝。“比几个月前的水平有了一点完全察觉不到的进步呢，阿纲。虽然还是难以下咽的水平。”
　　并不能理解的纲吉满脸恍惚地走向收纳柜， 从药箱里找出备用的消食药。
　　“那个……Boss， 我大概也需要一颗。”一直都很安静的库洛姆同样坐在餐桌前，局促地用手指扭着自己裙边的布料。“谢……谢谢。”
　　这只是一段像之前一样的平平无奇的晚餐时间，但是与几十天之前相比， 纲吉的公寓里的人明显变多了不少。从最开始的常驻人口只有纲吉和蓝波两个，到之后狱寺前来米花町住进隔壁的公寓， 再到这次Isola的愉快旅行结束，吃饭时间的纲吉家的餐桌上，又多出了库洛姆和里包恩两个人的身影。
　　纲吉把手中的健胃消食药片同样递给在不经意间多吃了一个玉子烧的库洛姆。“说起来，骸以及黑曜的大家现在在哪里呢。如果还是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也可以来邀请大家一起吃饭的。”
　　“因为前段时间正巧追查到了新的线索，所以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东京地区了。”库洛姆轻轻摇头。
　　“啊，是么，本来还以为马上就能都与大家见一面的。”纲吉略显惋惜地笑笑。“毕竟从几年前黑曜的大家带着弗兰一起离开日本前往欧洲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等等。”
　　纲吉突然愣了愣。“你们把弗兰自己留在冰岛了吗？”
　　“……是的。”库洛姆小声回答。
　　因为六道骸需要一个人留在他们最后的停留地，对长期对他们进行行动轨迹监视的彭格列办事人员们进行一番伪装与“坑蒙拐骗”，为外出的大部队争取更多的独立活动时间，所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最合适的弗兰身上。
　　“Me觉得师父只是想找个理由把Me甩开而已。”弗兰站在他们临时落脚的小木屋里，顶着一颗表面已经失去鲜艳色彩的、外表裹着一层冰霜的冻苹果头套，说话的时候还在吸着鼻涕。“因为师父又要去进行一些令彭格列不愉快的活动，所以Me就变成了那群黑漆漆手里的人质。啊，真是令人感激涕零的师徒情谊。”
　　“Kufufufu……”回应弗兰的是六道骸的三叉戟。“如果你连那群无用之人都搞不定，也就不用继续当我的徒弟了。”
　　六道骸用力刺出的三叉戟，铿的一声撞上了“坚硬”的“冻苹果”，在表皮上留下了三个芝麻大小的小坑。
　　“师父。”
　　背对着六道骸的弗兰转过头来，浅绿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真实的情绪。他望着六道骸，面无表情地说：“您当年好像也没有搞定彭格列的办事人员——好疼。”
　　回答他的是来自六道骸的另一击，锐利的三叉戟终于刺穿了弗兰头顶的“冻苹果”。
　　“我们有给弗兰留下足够的钱，还有各种生活用品，从小就喜欢自己待着的弗兰可以独自生活很久的。”库洛姆有些局促地解释。“他已经快要十岁了，不会有问题的。我们也一直在保持电话联系，他听上去很开心。”
　　“啊。”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干涉这对师徒之间的教育方式的纲吉张张嘴，又茫然地闭了回去。“好的。”
　　“无需太过担心的，Boss。”狱寺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艰难地直起腰宽慰着纲吉。“Mafia的孩子有Mafia的成长方式，你看那头蠢牛，不是五岁就可以自己坐飞机来日本暗。杀里包恩先生了吗。”
　　……但是五岁的蓝波不仅经常穿不好自己的衣服，还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始乱哭啊！
　　对当年往事历历在目的纲吉默默吐槽着，又转头看向已经从厨房里溜出来，正拿着遥控器与电视节目较劲的蓝波。
　　“假面超人……假面超人……黄金的假面超人……”蓝波一边按动遥控器，一边在嘴里哼着小调。
　　纲吉眨眨眼。
　　“里包恩。”他突然想到什么，轻声向里包恩问道。“有关于黄昏别馆，你还知道更多事情么？”
　　“嗯？”里包恩看了他一眼。“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在意。特别是在得知柯南曾经去过黄昏别馆之后，就更加在意了。”
　　纲吉回忆着自己在与柯南和灰原例行互通情报的时候，两人脸上一个比一个更加震惊的表情。灰原震惊于“在组织的眼里‘失败产物APTX4869’比宫野夫妇的研究更具有价值”这一种可能性。而柯南则切实地震惊于“原来自己曾经距离组织的中枢那么近”。
　　“开玩笑的吧。”柯南低声喃喃。“黑衣组织的背后就是这个盛名一时的乌丸家族？而当时的我居然完全没有发现？”
　　“几十年过去，黄昏别馆已几经转卖，它与黑衣组织已经可以看做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存在了，所以你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也很正常啦……呃。”纲吉看着像是有些自闭的柯南，无措地挠挠脸颊。
　　“好像不对。”柯南突然皱起眉。“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是他嘀咕了很久“有哪里不对”，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有眉头的褶皱越来越深。
　　对于纲吉的问题，里包恩坦然地摇摇头。“很遗憾，我对此所知也不多。不是告诉过你么，我的资料都是来源于一个朋友。”
　　“里包恩的朋友啊……”纲吉抬眼想了想。“是很厉害的杀手吗？”
　　“不，是MI6的特工。”
　　“欸欸欸欸？”
　　里包恩啧了一声。“不要总是大惊小怪。”
　　“……明明在自己的家里怎么样都没关系吧，倒是里包恩严肃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像个老古板一样。”
　　纲吉皱着脸小声嘀咕。“还是个幼稚的老古板。”
　　里包恩冷静举起列恩大锤。
　　“等一等！”纲吉眼疾手快把列恩大锤抢过来抱进怀里，列恩贴心地变成了一只柔软的抱枕。他在里包恩的寒冷凝视中理直气壮地开口向对方问道：“MI6也在调查黑衣组织的事情吗？”
　　“据说酒厂在英国活动的时间比北美早很多，会被MI6盯上也不足为奇。”
　　“那么，如果大家一起合作的话，是不是可以更快……”
　　在里包恩的沉默注视里，纲吉语气渐渐微弱，接着无奈地改口道：“这件事大概不能如我所愿，因为MI6和FBI是没办法轻易进行合作的，对吧。”
　　里包恩点点头。
　　纲吉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暗中活跃半个世纪，但却没有给众多机构留下任何一把手相关线索的组织，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相当有实力的对手呢。”里包恩语气轻快地说。
　　他把抱枕列恩从纲吉怀里揪了出来，丢到自己的帽子上。列恩在接触帽檐的一瞬间又变成了一只绿色的“基德型”单片眼镜，尾巴圈成眼镜的镜框圈，脑袋倒着垂下，在里包恩的脸旁晃来晃去。
　　“希望草壁先生或者FBI那里可以有更多的进展吧。”纲吉低声自言自语。“我还是很想马上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在继承式之前。”
　　*
　　阿笠宅，灰原的实验室。
　　最初这里还是阿笠博士用来存放那些灵光一闪之后，倒在诞生路上的发明半成品的仓库之一。后来灰原来到博士家，这间房间就被收拾出来，成为了灰原进行解药研究的场地。整间房间只有一套桌椅，剩下的区域里摆满了各种器材与试剂。
　　柯南背对着正坐在椅子上敲键盘的灰原，蹲在墙角，手掌无聊地托着腮。
　　“感谢它们吧。”灰原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马克杯的杯底与桌面相碰，产生了很清脆的响声。“那可是即将为你献出生命的英雄。”
　　柯南看着脚边的笼子里两只上蹿下跳非常活跃的白鼠，沉闷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叹气呢。”灰原继续用软件模拟着数据。“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你既说出了真相又得知了真相，听上去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除了失去毛利家的借住权，以及还有可能被毛利侦探揍一顿。”
　　柯南的表情奇怪地凝固在脸上，之后又一次沉闷地叹气。
　　“正是因为得知了‘真相’，所以才不自在。”柯南不自觉地皱起眉。“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灰原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在怀疑沢田骗了你吗？毕竟他带来的情报确实称得上骇人听闻。”
　　“不，倒不是因为这个。”柯南的表情里充满了不解。“我只是觉得，五十年前日本的顶级家族乌丸家……总之，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你是指他们从声名显赫到几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么。”
　　柯南终于从蹲在地上的姿势变成站起身，他回过头看着灰原的方向。
　　“黑衣组织的真正诞生时间在半个世纪之前，创始人乌丸莲耶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化作了乌鸦藏于阴影之中的羽翼，从此开启了黑衣组织行事隐蔽且不露丝毫痕迹的风格。”灰原轻声开口。“正是因为这个，组织里知道黄昏别馆与组织之间关系的老成员，全部都认为，那只是一座没有任何宝藏的普通别墅，所以之后也像其他乌丸家的财产一样，都被变卖然后转化为组织的资金了。”
　　“所以真正变卖黄昏别馆的人，不是乌丸莲耶的后人，而是乌丸莲耶自己？”
　　灰原摊摊手。“很遗憾，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不知道几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我所知道的已经几乎全部说出来了。”
　　“几乎？”柯南小小地瞪了她一眼。“我记得你还说过，你知道黑衣组织Boss的名字。”
　　“剩下的都是一些无用的情报罢了。”
　　电脑提示响了一声，灰原转过身观察最新出炉的模拟数据结果，慢条斯理地对柯南说：“无用的情报没有任何价值，就像我知道组织Boss的名字是‘乌丸莲耶’，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乌丸莲耶早就死了。”灰原看着屏幕冷冷地说。“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真的实现了永生，那现在的黑衣组织还在渴望什么呢。”
　　“你是说，那只是一个传承已久的代号？”
　　“我不知道。”灰原摇摇头。“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柯南沉默地思考着，他微微抿着唇。
　　灰原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另一个柜子之前，从中取出了一瓶透明的液体，在柯南若有所思的目光之中，用针筒抽了一小管。
　　“模拟数据的结果看上去还算良好，可以进入动物实验了，你还要在这里围观吗？”
　　柯南看着灰原手里那根尖细的注射针。“这就是……新解药？”
　　“根据沢田带来的新情报所产生的灵感。”灰原缓步走到柯南面前。“如果抛弃我的父母先前的研究成果，而把APTX4869当做一个完全独立的药物来研究解药，会发生什么呢。你真的要在这里围观吗？”
　　“……还是不了。”柯南后退几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灰原静静地看着手里的针筒。
　　“原来世界上还有彩虹之子这么可怕又残忍的东西。妈妈……爸爸……我们是不是都被组织耍得很惨？”她低声对自己说。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经过注射新版解药试验品的白鼠在一段时间后，心率升上无法想象的高峰然后陡然降落归零，轻轻地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啊。”
　　*
　　柯南慢慢走下楼梯，然后在楼梯口安静地站了三分钟。
　　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严重消耗了他的心理能量，他现在有点无精打采。他踢踏着脚步朝厨房走去，想给自己找点吃的。
　　“……博士？”
　　柯南表情复杂地看着脚边大包小包，正蹲在厨房的冰箱前偷偷摸摸的博士，轻轻叹了口气。“你回来了？”
　　博士前段时间说要去隔壁市见一个老朋友，于是他就在灰原“绝对不允许在外面乱吃东西”的死亡凝视中收拾好包袱跑掉了，直到现在才回到家中。
　　并且完美地错过了这段时间的所有大事。
　　“嘘——”他用情急之下所爆发出的异常矫健的动作，跳起来转过身半捂着柯南的嘴。“不要告诉小哀，拜托了！”
　　于是柯南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是我新学来的小魔术。”阿笠博士得意地小声炫耀着。“只需要这样这样这样……就可以在冰箱里设计出一个其他人非常难发现的暗格，看，现在这里可以藏下一盒冰激凌了。不要告诉小哀哦，新一，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里做好的。对了，我这次去朋友家，还想到了一种设计电池的新思路，我已经把你放在柜子里的备用眼镜改造好了，现在电池的使用时间可以延长2.3倍。等等，新一你今天怎么没有带上眼镜？”
　　“……博士。”柯南轻声说。
　　“我已经把真相都告诉兰了。”
　　阿笠博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滑稽地凝固了，现在他看上去十分茫然无措。
　　柯南抬头看着他，一点点把博士错过的消息讲给他听。博士好不容易带回来的那盒冰激凌已经在外面化掉了，盒子外流淌下一滩凉凉的水迹。
　　许久之后，阿笠博士伸出两只手，猛地拍在柯南的肩膀上。
　　“新一啊。”他认真地说。
　　柯南慢慢地眨了下眼，他觉得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在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的那个夜里，他刚刚换好阿笠博士帮他找出的小时候的衣服后，阿笠博士也是这样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新一啊”。
　　“我在听。”柯南轻声回答。
　　阿笠博士突然有点失落，他低下了头。
　　“我突然意识到，这都是我的错。”博士的手慢慢从柯南的肩上垂落。“如果当时我没有拦着你把真相告诉小兰，你也不需要骗她这么久了。”
　　“不是的。”柯南摇了摇头。
　　“我一直都很感谢博士。”他认真地抬头看着阿笠博士，眼睛里好像闪着光。“如果没有博士，我就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冷静下来。没办法冷静的我会做出什么事情，这是我无法推理出的答案。”
　　“我能活到现在……”他低声笑了笑，对着阿笠开了个玩笑。“都是因为博士啊。”
　　阿笠博士低着头，他指尖抖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低声说，然后猛地抬起头，在柯南错愕的一瞬间，再次重重拍上柯南的肩膀。“我明白了！新一！”
　　柯南不受控制地趔趄了一下。
　　“你会把这真相告诉小兰，就代表这件事马上可以解决了对吧？”阿笠博士骄傲地笑了笑。“你可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如果不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情，你才不会拿去赌呢。我都知道的！”
　　……手手手肩膀肩膀肩膀为什么你要用这么大的力气小孩子的锁骨可是很脆弱的啊！
　　柯南低声倒吸着凉气。
　　“所以小兰也一定会原谅你的。”博士又轻轻在柯南的双肩上拍了拍。“她也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我了解她就像了解你一样，新一。”
　　柯南愣愣地眨眼。
　　“我是想说……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博士挠了挠自己的头顶。“发明东西需要的不是压力而是灵光一现，大概推理也是一样的，对吧。”
　　“……谢谢你，博士。”
　　柯南真心实意地再次低声笑了笑。“谢谢。”
　　他取来博士放在一边的备用眼镜。“有新功能吗？”
　　“升级了电池已经算是新功能了。”博士嘟囔了一声，看着已经融化到只剩中间一个小球的冰激凌十分心疼。“下次要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做准备？不过好在单一口味的冰激凌，再冻起来还是可以吃……”
　　“咳。”
　　博士的动作瞬间僵硬。他一卡一卡地抬起头。
　　站在门侧的灰原露出身影越过柯南，朝博士坚定地伸出手。
　　“没、收。”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在博士听来比融化的冰激凌还要冷。
　　“大概就在博士激动大喊‘我明白了’的时候……”柯南悄悄指了指灰原，用夸张的口型对博士说。
　　“对不起啦，博士。”
　　……
　　博士泪流满面。
　　为什么没有提前暗示我啊！
　　这是什么恩将仇报吗！


第119章 
　　“沢田纲吉同学？”
　　听到呼唤的纲吉脚步一顿， 随即转身。他正走在教室之外通往自己鞋柜的走道上。三年B班班上的一个男生刚刚换好自己的鞋子，把铁皮柜的柜门啪的一甩，提着书包与纲吉迎面相遇。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 男生举起胳膊， 握着拳头和纲吉友善地碰了碰拳。
　　“又要被老师找了吗？”男生脸上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滑稽表情。“虽然被老师找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但看在咱们的临时英语老师那么漂亮的份上，我还是要对你表示一点羡慕啊。”
　　“只是羡慕的话， 你也可以上交几份不及格的答卷试试看的。”纲吉习惯性地吐槽着。“明天见啦。”
　　男生挥挥手走开了。
　　纲吉听着身后男生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对前面不远处刚刚呼唤了他的姓名的茱蒂·斯泰琳礼貌地微笑着。“有什么事吗，茱蒂老师？”
　　“哦，不是什么重要或者严肃的话题，我只是正巧想找个人聊聊天。你知道的， 结束工作的那个瞬间总是很想找人说话， 这是我放松工作压力的方式之一。”茱蒂双手合十，对纲吉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希望沢田同学不要介意我的莽撞。”
　　“不会的。”纲吉的笑容以极其细微的幅度变得艰难起来。“我也很感谢茱蒂老师给我提供一个练习英语的机会。”
　　……为什么突然多出了如此艰巨的任务啊！临时出现一对一的英语课也太可怕了吧！
　　不过茱蒂无法听到纲吉冷静表情下崩溃的内心吐槽，她只是继续笑着用英语说：“这样就太好了。”
　　她向纲吉的方向继续迈了两步，然后转身拉开自己的鞋柜。柜门内侧有一面两个巴掌大的方镜， 右下角被印上了一枚完整的唇印。
　　纲吉眨了眨眼。
　　“沢田同学的鞋柜里， 会有同学塞进去的情书吗？我来帝丹高中教课以后， 听到了好多八卦，据说工藤新一之前收到的情书都会从柜子里溢出来。”
　　茱蒂在很短的时间里换下自己的室内鞋， 踩上了一双气势十足的细高跟。她直起腰把换下来的室内鞋收进柜子里， 然后打开化妆包，开始对着镜子补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可惜我在这里教书期间，没有机会结识这位帝丹高中的风云人物， 感觉还有一点遗憾。”
　　“我曾经见过一次。”纲吉随口和茱蒂闲聊。“好像是在第一年的情人节吧，工藤他差点被从头顶坠落的巧克力堆砸到脑袋。”
　　茱蒂把口红从嘴边拿远， 然后笑了起来。“那么我猜，第二年的情人节，他一定只收了毛利同学的巧克力。”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纲吉认真地摇摇头。“那时我不在学校里。”
　　“这样啊。”茱蒂看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妆容。“好可惜，那个时候我也不在，没能见识到大家集体赠送巧克力的盛况。啊，说起这个，我还有些羡慕呢。”
　　“羡慕？”
　　纲吉慢慢打开自己的柜子，把室外鞋轻轻放到地上。
　　“在日本的文化里，每年的二月十四日收到许多巧克力，不是一件证明自己人缘很好的事情么？那个叫做……义理巧克力，对吧。”
　　她在说这个词的时候单独换成了日语，两种语言的无缝转接差点让纲吉没有回过神来。
　　“我的国家也有类似的看上去很热闹的习惯，只不过是由年长的人给青少年们赠送糖果。”茱蒂继续说。
　　“但是在情人节那天，我收到的礼物总是比其他人少上那么几份。”她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很羡慕那些人缘很好的人，就像是工藤同学那样，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过他。”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的吧。”纲吉说。
　　“哦，希望如此。”
　　她慢条斯理地旋上口红的盖子，又开始整理自己的短发。另一边纲吉已经换好鞋子，他轻轻关上鞋柜的门，然后把小钥匙扭了半圈。
　　“对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柯南之间的关系很好，是吗。”茱蒂突然另起一个话题。“我是说，那个寄宿在毛利侦探家里的小孩子。上次在波洛咖啡厅的时候，他……”
　　茱蒂还在对着镜子侃侃而谈，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就在身前轻松地来回比划。纲吉慢慢转过头，他可以从那面镜子里，清楚地看到茱蒂的双眼。
　　“其实……”纲吉轻声打断了茱蒂的话。
　　“如果只是为了试探的话，已经可以停下了。”
　　他终于换回了自己最熟悉的日语，说完这句话之后毫不遮掩地松了一大口气。在茱蒂的略微错愕的表情中，纲吉低声说：“在黑衣组织的问题上，柯南并没有瞒着我，他的真实身份也是。”
　　“这可真是……”茱蒂的错愕表情逐渐从脸上隐去了，她冷静地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忍不住勾着唇，扬起一个神秘的微笑。
　　这个笑容让纲吉联想到贝尔摩德。
　　“原谅我可以吗？”茱蒂利落地把柜子门关上了，印着口红印的方镜被锁进黑暗里。这一次他偏过头看着纲吉，对他展示了自己真诚的目光。“我有很多不好的职业习惯。”
　　“嗯，其实没关系。”纲吉脾气很好地回答她。“我知道茱蒂老师并没有恶意啦。”
　　不过说到底，纲吉才是两人之中更加心虚的那个。他偷偷把手缩到身后，然后用拇指掐着食指的指节。
　　……拜托了，请不要提起之前在杯户医院我演戏骗了你的事情，那样真的会超级尴尬啊！
　　“上次……”
　　在纲吉微妙的紧张心情之中，茱蒂慢慢对纲吉问道：“上次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你跟上来了，是么？”
　　纲吉顿了一下，他点点头。
　　“真是优秀的侦查天赋啊，那天和现在都是。”茱蒂后退几步背靠在另一侧的柜子上，双手在身前环抱着，并不怎么激动地称赞一声。“所以，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关于黑衣组织，关于贝尔摩德，关于我和FBI。”
　　“那么，我可以知道你究竟是谁么？”她非常冷静地问。
　　即使茱蒂已经踩上了不矮的鞋子，但她的身高与纲吉两个人之间的相聚一米半左右的近距离依旧迫使她必须要略微仰起头，才能带着气势直视纲吉的双眼。身子向后倚靠是为了缓和一部分仰头对自身气势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双手环抱则是另一种更明显的防御姿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摆出来这种姿态，就像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突然下定决心要问出这个让她感受到一丝危险的问题一样。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感受到这丝危险。明明几个小时前，这个名叫沢田纲吉的十七岁日本高三生，还在她代课的英语课堂上，像所有对课堂毫无兴致的学生一样，神游天外昏昏欲睡。只需要一截粉笔头，她就能收获一双像奈良的小鹿一样的无辜的眼神。
　　纲吉在她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不重要么？”茱蒂反问他。
　　“在黑衣组织的问题上，FBI有FBI的立场，CIA有CIA的立场，或许还有众多其他的组织也都拥有各自的立场。”她又对着纲吉展露了一个贝尔摩德式的微笑，新涂好的口红艳丽地像是咬着一瓣玫瑰。“那么你呢，我想知道你的立场是什么。出于一些原因，我需要亲自确认你的立场是否存在威胁。”
　　“这样啊，我明白了。”纲吉慢慢地说。
　　茱蒂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浓烈的不安，她的微笑凝滞在唇边，一双瞳孔在头顶室内灯的照射中微微地缩了一下。
　　电影里不是经常会有这种情节么？负责审问被FBI抓获的大反派的探员冷酷质问，而面对着刺眼投光灯的穷凶极恶大反派绝对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他们只会在探员说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啊，我明白了”，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像是泛着银光的餐刀一样剖割着探员的心防。
　　虽然茱蒂在FBI里并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工作，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现在如脱缰野马一般狂奔的想象力。在她的幻想中，那个锋利餐刀一样的带着血腥气的笑容，下一秒就要出现在面前沢田纲吉的脸上了。
　　她轻轻屏住呼吸，搭在上臂上的手掌暗中紧了一下。
　　“虽然很难解释，好像也没有办法解释……”但纲吉只是轻轻地、甚至有些局促地对她说。他还有些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与在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之后的表现也没有什么两样。
　　“……我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而已。”纲吉苦恼地皱着眉。“黑衣组织做了让我生气的事情，所以我要打倒这个敌人，就是这样。”
　　茱蒂顿了一下，把肺里憋着的那口气全部吐了出去。
　　“这听上去有点像是一句废话。”她松开抱在一起的两只胳膊，从倚靠着的柜子上直起身。“黑衣组织做了很多事，也是很多人的敌人，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明任何事。”
　　“嗯，我知道的。”纲吉眨了眨眼。“就像贝尔摩德是你的敌人一样，对么。”
　　被茱蒂借了力的铁皮柜子吱吱呀呀地晃动了几下，在这道莫名出现的突兀噪音里，茱蒂的手在背后紧紧握住。
　　她再次屏住呼吸。
　　“对不起。”纲吉轻声道歉。“那天偷听到了你的秘密。”
　　“……没关系。”短暂的沉默之后，茱蒂面色如常地轻轻耸了耸肩。“有第二个人知道的事情就谈不上秘密，你也并不是第二个人。”
　　她继续略微仰着头与纲吉对视。“所以，我只能得到这种答案了吗？”
　　“虽然这个答案好像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但这已经是我所能给出的最合适的答案了。”纲吉摇摇头，接着认真凝视着茱蒂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另外，不知道我的立场对你而言算不算是一种‘威胁’……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件事。”
　　……这已经算是一种威胁了。茱蒂藏在身后的手又紧握了两下。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她的脸上还保留着微笑，在纲吉的轻轻点头中问道：“你的立场，可以代表你背后的势力的立场吗？不论你属于哪个国家的哪个组织，是某国特。工还是国际雇佣。兵。”
　　“可以。”在茱蒂没有注意到的瞬间，纲吉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认真地回答茱蒂这个问题：“这是我唯一可以保证的事。”
　　茱蒂脸上那种令人联想到贝尔摩德的微笑终于渐渐隐去了，现在的她十分安静。
　　她思考着，沉默地低垂着视线。
　　“……好的。”漫长的几十秒钟之后，她又耸了耸肩。“我没有问题了。”
　　“什么问题？”走到柜子尽头一端的世良真纯非常好奇地扬声问。
　　她把右手提着的书包甩到肩后，站在那里向这边打量。她的左手还举着一本夹着笔的笔记，大概这也算是一种“侦探必备道具”，总之纲吉觉得最近一段时间里，他好像接触了超级多喜欢随身携带小本子的人。
　　纲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发丝短暂地凌乱了几秒钟，又蓬松成了本来的样子。
　　“你们好。”茱蒂转过身，对着世良的方向调皮地笑了笑，神情毫无异样。“我在和沢田同学闲聊一点八卦，顺便帮忙补习一下他的英语。”
　　……这种随机应变的能力真的好强啊。纲吉悄悄在心底感慨着。
　　世良眨眨眼，“哦”了一声。
　　“哈！”走在世良和小兰中间的园子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纲吉的肩膀。“明明总是在放学时间最早溜出教室，却意外地在这种时候偷偷努力了呢。说起来，沢田同学要不要加入英语社团？即使像我一样经常不参加活动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拜托关系好的负责人给你一点特殊待遇。”
　　“……还是不必了。”纲吉看着满脸戏谑表情的园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都不用学习除日语之外的其他语言。”
　　需要学习复杂的意大利语对他来说已经很艰难了，他才不要给自己平白无故增加负担啊。
　　至少现在的英语水平，应付高中毕业的认定考试足够了吧！
　　“你说得对。”听完纲吉的话，园子突然心有戚戚起来。她的脖子有些夸张地向后仰着，双眼无神地望着天。“如果……如果英语也像日语一样容易学习的话，我就可以毫无障碍地和阿真一起在美国度假了。”
　　其实她原本想说的是“如果美国也开始说日语就好了”，不过她突然想起来身边还站着一个茱蒂老师，于是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如果彭格列的所有工作都开始使用日语就好了。纲吉在心里默默地跟着吐槽了一句。
　　两个人因为一些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各自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上去假期的时候，你在美国遇到了一些事情？”世良和小兰也一起走上前，世良歪歪头，看着站姿非常扭曲的园子问道。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园子的头依旧向后仰着，她还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发带。“总之——啊啊啊。”
　　“呃。”纲吉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住突然没有站稳开始向后仰的园子。不过他扶了个空。
　　所幸正巧走到园子身后的世良伸手接了一下。她的书包和笔记都从手中摔落在地。
　　“没事吧？”
　　“哎……多谢。”被世良扶着的重新站稳的园子低头揉了揉眼睛。“盯着上面的灯看了太久，眼睛晕掉了，好丢脸。”
　　不太能够理解园子行为的世良，有些迷茫地抬头瞥了一下。
　　小兰蹲下身，帮世良捡起了书包和笔记本。在拿起摔得摊开的笔记本的时候，她不小心瞥到了一眼。
　　“……我好像在之前见过一条很相似的蜥蜴。”她愣愣地轻声说。
　　弯着腰帮忙捡起从笔记本上摔脱落的圆珠笔的纲吉一顿，他拾起笔，然后慢慢直起身，把手中的笔递给世良。
　　“谢了。”世良对纲吉应了一声，然后也蹲下神从小兰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是吗？其实这只是我的随手一画啦，画出具体的图像有助于我的思考。不过蜥蜴这种生物，本来在人类的眼中就非常相似吧，觉得这幅画像某只具体的蜥蜴，说不定是一种记忆错觉，或者是错误的联想。”
　　“啊，大概就是这样。”小兰眨眨眼，不再迟疑地笑了笑。
　　纲吉神情有几分微妙。
　　“……你还在思考，‘如何证明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种会变成手。枪的蜥蜴’这个问题吗？”他向世良问道。
　　他有点陷入“是应该先吐槽‘里包恩的一个闹着玩似的问题居然能让她纠结这么久’，还是应该先吐槽‘新来到班上的转学生居然是MI6特工的女儿所以转学生果然都不是普通人’”的纠结之中。
　　“不。”世良摇摇头。“我已经升华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思考，我得出了一个新的结论。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可以变成手。枪的蜥蜴，那么在变成手。枪的时候，蜥蜴已经不是蜥蜴了。”她一本正经地对着有些困惑的众人解释。“所以，我们无法定义这究竟是一只可以变成手。枪的蜥蜴，还是一把可以变成蜥蜴的手。枪。”
　　“一只可以变成手。枪的蜥蜴，听上去非常不可思议对不对？但是一把可以变成蜥蜴的手。枪听上去就没有那么不合理了。”这一次她没有敲桌子，而是重重地用右拳砸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掌以示激动。“一切都是科技，只要科技不断进步，人类迟到会有一天，可以量产能够变成蜥蜴的手。枪。”
　　纲吉脸上的神情更复杂了。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茱蒂缩成一团，捂着肚子低声笑了起来。“那我就祈祷科技进步快点到来吧，可以变成蜥蜴的手。枪，听上去酷极了。”
　　“可以变成蜥蜴的手。枪暂时没有，但是可以发射扑克牌的手。枪倒是能马上见到。”园子的眼睛里亮晶晶地闪着激动的光。“”
　　“怪盗基德……又要出现了？”纲吉有些迟疑地“翻译”着园子的话。
　　茱蒂·斯泰琳这位FBI探员似乎对这位驰名世界的大怪盗并没有展露出多余的兴趣，毛利兰好像也对“怪盗基德”没有表现出令人担忧的反应。纲吉悄悄地打量一圈，莫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一群人之中反响最激烈的大概是世良真纯。她马上挺直身子握紧双拳，眼底里是正在熊熊燃烧的战意。“我这次势必要与怪盗基德决一死战！绝对不会放过他！”
　　“怪盗基德，就是那个喜欢穿一身白色的令警察们都感到头痛的珠宝大盗吧。”茱蒂随性地笑了笑。“他发出新的预告函了吗？”
　　纲吉这次真正确定这位FBI探员对怪盗基德完全没有兴趣了，他轻轻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不是啦，是次郎吉叔叔又要发出挑战书了，目前这还是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哦。”
　　园子先是压低声音以示神秘，然后又双手掌心交握竖在身前，语气中全是对怪盗基德的“热情”。
　　“只要叔叔的挑战书登上媒体被基德大人看到，基德大人就一定会接受叔叔的挑战！这样的话我就又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基德大人英勇帅气的身姿了。他乘上滑翔翼的身姿是多么帅气，他在月光下的笑容又是多么迷人。啊，基德大人……”
　　“啊啦。”茱蒂熟练地笑笑。“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班里的同学们又要没办法保持专心了，特别是园子和世良，对吧。”
　　世良皱着一张脸，不爽地磨了磨后槽牙。
　　“铃木次郎吉先生这么快就找到新宝石了吗？”纲吉认真地回忆了一番。“距离上一次怪盗基德的行动好像也没有……很久吧。”
　　他的声音略微顿了一下，眼神又忍不住往小兰的方向上瞥，但是他只看到了小兰毫无波动的神色，仿佛几天之前那场“是怪盗基德还是工藤新一”的闹剧并不存在，而她上次见到“怪盗基德”，也只是和园子一样在铃木次郎吉的宴会上而已。
　　纲吉轻轻咳嗽了一下。
　　“才不是‘也没有很久’。一个多月——已经整整一个多月了。”园子完全不同意纲吉的观点，她快速地摇着头表示反驳。“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的怪盗基德完全不合常理，他之前的最长休息记录只有29天。所以后援会这段时间都非常着急，如果……如果怪盗基德再像八年前一样突然消失怎么办啊！”
　　“我铃木园子绝对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园子抱着双臂，表情中充满自信。“相信我，这就是对基德大人发出挑战书的最好时机了。”
　　纲吉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后援会……是什么？”
　　“全称是‘帅气的怪盗基德大人的全世界所有粉丝所共同创造的后援会’，说起来，上次交给沢田同学的有关基德先生的资料就来自后援会的大家的整理。”园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有人要加入群聊吗，我可是东京地区的后援分会副会长呢。”
　　纲吉匆忙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并在身前摇手表示拒绝：“不、不用了。”
　　……说起来，那份怪盗基德的相关资料的详实度与完整度，已经差不多可以比得上风纪情报部对基德相关资料的整理归档了啊！这个“后援会”听上去真的是一个超级可怕的组织啊！
　　“这次叔叔准备的宝物也不是宝石。”被拒绝的园子也没有过多在意，她继续和大家闲聊着铃木次郎吉还未披露给媒体的计划。“是五月假期里，叔叔在一场拍卖会上，从欧洲卖家手里拍下来的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作品。”
　　“三水……吉右卫门？”茱蒂用她的那种略显怪异的音调，生硬地复述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哪位大师？是画家吗，还是雕塑家？”
　　世良帮忙解释：“都不是。他是日本历史上一位有名的机关傀儡师，在幕府末期的时代非常有名，有不少精妙绝伦的作品流传于世。”
　　“哦，幕府末期，就是公元1853年之后的事情，对吧。”茱蒂拍了拍手掌。“希望我的日本历史学得还算不错。”
　　“没错，就是那段时间。”园子接过话题，继续向大家解释。“叔叔说，三水吉右卫门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属于日本的宝藏，所以他参加了拍卖会，把这件拍品买了下来。”
　　她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顺便把这件宝贝当做对于怪盗基德大人的邀请！只要他同意了叔叔的挑战邀请，我们就有机会再次见到基德大人了！所以，大家这一次也来次郎吉叔叔举行的宴会玩吧，我刚才已经邀请过小兰和小世良了，现在来邀请茱蒂老师和沢田同学。对了，叔叔也会另外邀请小五郎叔叔和柯南的。”
　　“那个小帅哥也会去啊。”茱蒂顺了顺自己的头发。“哦对了，他好像是媒体说的‘基德的克星’，对吧，只要有他在，基德就绝对不会得手，真是个运气很好的人呢。”
　　“有我这个高中生侦探在，基德也绝对不会得手。”世良一只手抖着笔记本，发出哗哗的纸张响声。“快点告诉我日期是什么时候吧，园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园子兴奋地比划了一个巴掌。“五天，就在五天之后哦。”
　　“那个……园子。”小兰对园子笑了笑。“这一次我就不去啦，爸爸和柯南一定可以一起阻止怪盗基德的。”
　　“欸……我怎么觉得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什么美好祝福。”园子挠挠头发，有些失落地轻声嘀咕着。“难道小兰那一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嗯，因为空手道大赛的预选赛就要到了嘛，我要开始认真准备了。高中最后一年的比赛，如果不认真准备的话，是要留下遗憾的吧。”
　　小兰一直很抱歉地笑着，纲吉沉默地看着她。
　　原来在这种事情上，大家的谎言都是一样的糟糕。他想。
　　“虽然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并不需要从小现在开始如此严肃地对待几个月之后的一场空手道预选赛……”园子继续小声嘀咕。
　　“不过我当然会理解你啦！”她伸出手，重重地拍上小兰的肩膀。“好吧，从现在开始就要对比赛严阵以待的毛利兰同学，绝对可以拿到全日本空手道大赛的冠军的！”
　　“嗯，谢谢你，园子。”小兰轻轻对园子说。
　　“那么，茱蒂老师？”园子继续热情地邀请着。
　　茱蒂想了想，表现出一副非常惋惜的样子，对园子示意道：“哦，虽然我对怪盗基德很感兴趣，不过很遗憾，我并没有时间呢。”
　　园子同样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然后她转头看向纲吉。“沢田同学？”
　　“我也……”很遗憾地没有机会前去呢。回过神来的纲吉这样想着。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状况，柯南都能像曾经数次交锋一样，成功阻拦怪盗基德的行动吧。毕竟纲吉现在知道了，柯南可不是普通的小学生，他能被媒体和警方称为“基德克星”，都是因为他就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不是么。
　　这么想来，参加宴会还不如在家里和蓝波打游戏呢。毕竟这一次他们总不会遇到正在天台上放松心情的云——
　　“啊，等一下，我要先接一个电话。”听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纲吉，十分抱歉地笑了笑。
　　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不合时宜的超直感开始在他的心中冒泡。他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冷静地接起电话：“草壁学长？”
　　“沢田先生，万分抱歉，但我突然想起有一件关于云雀先生的事情，忘记转达沢田先生了。”电话那头的草壁哲矢平静地陈述。“有关于铃木次郎吉先生对怪盗基德的挑战……”
　　僵硬着嘴角的纲吉听完草壁的来电，慢慢把电话放下。
　　“关于铃木老先生的宴会……”他艰难地保持着自己的表情，对园子说。
　　“我也……很荣幸可以受到邀请呢。”
　　救命！他们这次不会遇见在天台上放松心情的云雀学长了！
　　——但是他们会在会场里遇到主动让自己进入群聚状态的云雀学长啊！
　　——这是什么糟糕的故事走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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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玩了一个《沉默的羔羊》梗……
　　根据百科所说，茱蒂·斯泰琳这个名字有灵感来源于《沉默的羔羊》里的女主角，FBI见习特工克拉丽丝·斯泰琳以及饰演该角色的演员朱迪·福斯特。所以这一章里茱蒂在脑补“大反派”沢田纲吉的时候你们可以脑补一下汉尼拔（bushi）


第120章 
　　有点奇怪。铃木园子想。
　　奇怪的不是小兰正在空手道社的道场里以一挑三， 而是她以一挑三并且大获全胜之后，开始站在角落里发呆。从园子的角度只能看见小兰的背影，她的一头长发遮挡住挺直的脊背， 两条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 就像是在……罚站。
　　有点奇怪。
　　园子屏住呼吸又向前探了一下。道场的障子门被她推出一些声响。
　　“铃木学姐？”另一边听到声音的穿着白色道服的学妹，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鬼鬼祟祟的园子抓个正着。学妹抬手擦擦脸上的汗， 然后眨着眼睛看向园子：“铃木学姐是来找我们的女王大人的，对吧。”
　　“咳。”
　　园子从门框上起身，握拳掩住嘴，佯装清清嗓子来缓解尴尬。
　　“其实我没想打扰你们的训练的，对不起啦。”
　　“没关系啊。”学妹冲园子笑了笑。“女王大人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了， 现在是她的休息时间。毛利学姐——”
　　她回头冲小兰的方向喊道：“铃木学姐来了哦——”
　　园子对着注意到这边的小兰挥挥手打招呼。学妹在小兰走过来到达这里之前， 偷偷对园子说：“其实我觉得，女王大人即使不来训练，摘下全国大赛的桂冠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对吧。”
　　“你说得对。”园子点着头认真附和。“我单方面宣布， 今年空手道大赛的全国第一绝对是属于小兰的。”
　　学妹满脸骄傲， 与有荣焉。
　　园子看着小兰穿过道场走上前来， 她默默等待小兰与学妹之间进行空手道的行礼，有些纠结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
　　“你还在学校里呀， 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兰走到园子的身边对她说。
　　比赛将近的社团成员总会是每天最晚离校的那群人， 他们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放在比赛的训练之上，为接下来取得好成绩而努力着。在与茱蒂老师以及园子等人聊完天暂时分别后，小兰就一直在道场里待着， 和少数的同级生以及更多学弟学妹们一起挥洒汗水。
　　她本以为其他人都早已经回家了。
　　“基德大人后援会的活动临时取消了，所以我想来等你结束社团活动后一起回家， 自己一个人走好无聊的。”园子摇晃着手里提着的书包。“虽然今天不是周末，但是你想去看电影吗？”
　　“唔……”
　　“购物也可以，吃自助餐也可以，我还想去喝珍珠奶茶。”
　　“好的。”可耻心动的小兰坚定地回答。“等我一小会儿就好。”
　　十几分钟后，换下道服的小兰和园子一起，提着各自的书包走向公交车的站台。
　　“今天会晚一些回家，爸爸的晚饭就自己去楼下解决吧。”小兰对电话那头的小五郎说完，把对面的哀叹声掐断在听筒里，然后冲自己低声碎碎念着：“爸爸真是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要是……”
　　她把“要是”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看向前方地面的表情有几分茫然。
　　园子又纠结地看了小兰一眼。
　　“你……”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最近一段时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
　　园子认真注视着小兰的神色，她觉得自己这个推理女王大概在观察案发现场的物证或者人证时都没有这么仔细过。
　　不过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小兰比那些案件要重要得多了！园子理直气壮地想。
　　小兰愣了一下，她眨眨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微的回应。
　　“嗯。”
　　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的园子，猛地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工藤和你吵架了？发生在假期里的重要事件也就只有他的生日了吧，一定是这个家伙又对你说一些让人生气的——不行。”
　　越想越愤怒的“推理女王”果断掏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工藤新一”的条目。“我一定要声讨他。”
　　“……并不是新一的原因。”
　　小兰扯住园子的袖子，对她浅淡地笑了笑。“和他没有关系啦，是我自己遇到了一些想不通的事情。放心，没关系的，也不需要因为这件事打扰他。”
　　园子担忧地看着小兰。“真的没问题吗？”
　　小兰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问题的，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比起来，备战空手道大赛还要更重要呢。”
　　比日本的空手道大赛这种对于小兰来说手到擒来的事情还要更加不重要，那应该确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吧。园子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想。
　　小兰低下头，默默地看自己的鞋尖踢走路面的碎石子块。有些分量的书包被提在身前，每迈一步都要轻轻撞一下自己的大腿和膝盖。
　　她在心里随意地为书包的起起落落数着一二三。
　　“好吧。”园子再次抓理了理自己的短发。“如果遇到没办法解决的麻烦，一定要让我知道啊。虽然我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但也是可以帮上一点忙……的。”
　　她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神情若有所思。
　　“我明白的，谢谢你，园子。”小兰认真地说。
　　她轻轻歪了歪头。“暂时不提这个啦，聊点其他的话题吧。”
　　“哦，好的。”园子从自己的若有所思中微微回神。她想了一下，立刻激动地开口：“对了你知道吗，这一次，次郎吉叔叔为怪盗基德准备的……”
　　*
　　“怪盗基德——”
　　“我，铃木次郎吉在这里宣布，这一次一定会亲手掀开你的面具，然后把你送进全日本最严密的监狱！看看我手里的这个，你一定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对吧，这可是机关大师三水吉右卫门的顶尖之作，我将会在五天之后等你来对它进行挑战！这一次你可不要继续当逃兵！哈哈哈哈哈——”
　　铃木次郎吉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嘈杂声音，像是捏住了一只嗷嗷待哺的噪眉鸟的嘴巴一样戛然而止。中森银三放下手中被按下暂停键的遥控器，开始盯着电视里所呈现的画面仔细观察。他盘腿坐在自家的客厅矮几前，眼神像鹰隼一样犀利，嘴角噙着一支细细的烟。
　　“吸烟可是非常有害健康的，中森警部。”坐在长方形的矮几短边之前的快斗幽幽地说。
　　他的双手在空中虚虚地围着，十根手指像是在聚拢无形的空气。矮几上烟灰缸慢慢挪动几寸，然后逐渐上升并摇摇晃晃地悬停在中森银三的面前。
　　中森低下头，看着突然之间就拥有了“魔力”的自家的价值几百日元的廉价烟灰缸，眉头狠狠地跳了几下。
　　“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啊，臭小子。”他把嘴边的烟取下来，恶狠狠地掐灭在停在空中摇摇晃晃的玻璃烟灰缸里。
　　“嘶——”快斗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扑上去接住突然从空中掉落的烟灰缸，手肘撑在矮几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好险。”双手捧住烟灰缸的快斗，在中森有些错愕的表情里，夸张地长舒一口气。“这东西太重了，加上手按下去的力量，我的道具是撑不住的啊。”
　　他把烟灰缸放回桌面，顺手向里面扔了一截被崩断的细线。
　　中森看着快斗的动作，嘴里低声嘟囔了几句，把遥控器丢到矮几上，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眉头紧皱地看着面前的屏幕，那道褶皱深得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为什么要把工作带回家里呢，中森警部。”快斗缩回自己的位置上盘腿坐好，他用手掌撑着脸，表情有几分无聊。“如果被青子看到这幅场景，她一定又会看着电视大骂‘可恶的怪盗基德’了。”
　　“……反正现在她不在家里。”中森银三难得有几分心虚。“她不是和朋友们一起去参加反基德小组的聚会了吗，距离她回家还有半个多小时呢。”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又抓起遥控器按下回放。这段短短的“挑衅”影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画面里的铃木次郎吉身穿一件深棕色的飞行员夹克，头上还绑着帽子和风镜，看起来像是刚刚骑着自己的边三轮摩托兜完风。
　　不过这些都不是中森银三观察的重点，他的视线锁定在视频画面里那件“三水吉右卫门的顶尖之作”上。
　　“简直就是胡来。”他生气地给了面前的桌面一拳。“如此珍贵的机关作品，如果在怪盗基德的行动过程中被破坏了怎么办！那是多么巨大且无法挽回的损失！”
　　“……怪盗基德好像还没有发出通知，说要接下这个挑战吧。”快斗的语气和眼神都有点飘忽。“说不定这一次，只是铃木家的老爷子在唱独角戏呢。”
　　“不可能的。”中森压着眉毛冷呵了一声。“根据过往有关怪盗基德的案宗记录显示，所有提到‘怪盗基德’这个名字的事件，不论是冒名顶替还是直接邀请，现场总是会出现他的身影。这简直让我怀疑，怪盗基德拥有一支专业团队，每天的工作就是搜集日本各地的新闻报纸，然后从中找到会涉及基德的部分。”
　　快斗被噎了一下。
　　“可是上面没有宝石。”他还想继续挣扎。“就算怪盗基德真的出现了，说不定也只是想看个热闹呢。毕竟宝石才是怪盗基德的优先目标，对吧。”
　　中森在某个时刻按下暂停键，他环抱双臂，看着停留在画面中央的机关盒的特写。
　　所谓的机关盒其实是这样一种东西：三十厘米见方，高度大约二十厘米，外壳是某种材质的合金，不过根据快斗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它的经验来看，这东西的重量一定超出了它的体积，因为合金框架里可能装着许多具有腐蚀性的液体。
　　机关盒的顶部做了特殊的镂空处理，打着光从空洞里望进去，可以看到一本有些陈旧的薄薄的书。
　　三水吉右卫门所著的书。
　　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但有很多人想知道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因为怪盗基德对书籍不感兴趣，他是一个专注宝石的怪盗。”快斗直起身子，双手在空中略微激动地比划。“就算是基德答应了铃木家老爷子的挑战，这个机关盒里也没有他想要的东西……这一次不用担心有物品失窃的问题啦，警部。”
　　“至于物品损毁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怪盗基德的身上的。”快斗说着说着，嘴角都隐隐要翘起来。“基德可是很有道德的……咳。”
　　他忽然意识到好像不可以在中森警部面前这么高调，于是他尴尬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所幸中森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是突然叹了一声。
　　“你不懂的。”
　　他从矮几前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地，在快斗的有些无辜的表情注视下，慢慢走过客厅。“我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阻止怪盗基德的每次行动而已。”
　　快斗脸上负责形成表情的肌肉群突然松了下来，他的视线默默随着中森银三的背影在房间里移动。
　　然后他眨了眨眼。
　　“啊，我知道的嘛。”
　　他略微扬起声音对已经走开的中森说：“警部的工作还要包括把怪盗基德绳之以法——我可以点菜吗？”
　　“那暂时是属于青子的权力。”在身上系好围裙的中森拉开冰箱门，蹲下身子对着冷冻室探头探脑。“不过我可以给你加一道菜，冰箱里还有一条鱼。”
　　“……不、不用了。”
　　下意识抖了一下的快斗，郑重其事地说。


第121章 
　　五天后。
　　铃木博物馆。
　　这座以铃木财团的名义投资建造的三层高建筑， 始建于九年前，在设计初期所规划的目的就是成为一座私人博物馆。
　　此次怪盗基德的目标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在未来也是要被收藏进铃木博物馆的。但今晚它首先要在博物馆另附的与主馆完全独立的宴厅， 经由所有受邀媒体以及参与宴会人员的“品鉴”之后， 才算完成自己的正式亮相。而如果不出意外，明天起机关盒就会正式进入博物馆的展区，与其它铃木次郎吉从各种拍卖会上搜罗来的宝贝待在一起。
　　“不过里面也放了很多原来就在我家里保存着的东西。”
　　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色露肩短礼裙的铃木园子， 慢慢举起还在拎着珍珠白色手包的右手，伸出食指慢慢地点了点四周。
　　“就像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小时候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并不好玩的过家家玩具啦。”
　　今天原本就是博物馆的闭馆日，所以偌大的展厅除了必要的安保之外，也只有园子带着一群朋友们在这里参观的声音。现在距离怪盗基德回应铃木次郎吉时所说的登场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但铃木还在和闻讯前来的搜查二课中森银三“争论不休”。于是园子决定暂时离他们远一点， 并邀请大家来主馆内躲躲清闲。
　　欣然同意邀请的纲吉此刻正满脸震惊地看着展柜里的介绍标签， 轻声喃喃：“这几件……都是江户时代的顶尖瓷器吧。”
　　如此宝贵又易碎的物品是可以被当做玩具的吗！
　　“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柯南的认知同样受到了一点微小的冲击，他表情微妙地看着正在与世良一起侃侃而谈的园子，嘴角悄悄抽搐了几下。
　　“咳。”
　　狱寺清了清嗓子，凑在纲吉耳边低声认真地说：“事实上， 您在意大利总部的办公室里， 也有几件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 Boss。”
　　柯南发誓，他的余光看见， 自己身边的纲吉的手幅度很大地抖了抖。
　　他抬起头， 看见纲吉似乎已经陷入呆滞的双眼。
　　……真不愧是满手黑钱的Mafia。
　　柯南的心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喂。”他说。
　　“请问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总不会是因为这里即将发生一些Mafia的非法行动吧。”
　　“不，绝对不是，怎么可能呢。”纲吉的眼神还处于呆滞之中， 但是他下意识地否认了柯南的猜想。“我只是受到铃木同学的邀请，来看看怪怪盗基德又要做什么而已。”
　　“姑且相信你是被园子邀请的。”柯南抱着双臂， 眯起眼请觑了一下狱寺。“那他呢。”
　　狱寺低下头，恶狠狠地与柯南对视，然后哼了一声。
　　“……因为前天在帝丹高中校门口碰面的时候，狱寺他被铃木同学看到了。”纲吉的声音依旧飘飘忽忽的。“铃木同学说，很想与狱寺成为朋友，就……”
　　柯南看了看狱寺隼人颜值优秀的脸，然后又看了看另一边聊得正开心的园子一眼，哽了一下，默默地接受了这个说服力十足的理由。
　　“还有。”柯南表情麻木地转了转自己的视线。
　　“请问她呢。”
　　突然被点名的库洛姆愣了一下，有些羞涩地轻轻点头致意。
　　今天的库洛姆给自己套上了一层幻术，除了身高还是自己的身高外，现在的库洛姆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寻常的黑色长发高中女生的模样。长相虽然还可以看出库洛姆原本的影子，但五官集体寡淡了三分，原本较为苍白的肤色也成为了大多数高中生经常运动的健康颜色。
　　“啊……”
　　纲吉终于从“原来那些被纳兹踢来踢去的东西居然是有几百年历史的文物这种事情怎么从来没有人提醒过他”的惊吓之中慢慢回神。他轻轻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左手边的库洛姆。
　　纲吉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少见到站在自己左边的库洛姆。
　　这好像也是第一次，纲吉感受到右眼上没有盖着黑色眼罩的库洛姆会成为什么样子。
　　“铃木同学遇到狱寺的那天，库洛姆也在。”
　　纲吉眨了眨眼，又把头低下看着柯南，轻声为他解释道：“铃木同学说，因为毛利同学和毛利小五郎先生都没办法来嘛，所以她多邀请一些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柯南的心底稍稍颤动了一下，他麻木的表情因此变得更加僵硬了。
　　“好吧。”柯南僵硬地抬起手臂，遥遥指了一下六七米之外的地方。仔细观察一下，他抬起的指尖还有一点颤抖。
　　纲吉顺着柯南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在下一秒猛地收回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赶在柯南提问之前郑重其事地说：“云雀学长和草壁学长是作为风纪公司的代表在铃木次郎吉先生的邀请之下前来的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正在兴致缺缺但居然还挺认真地在逛博物馆的云雀，隔着六七米的距离，用像刀子一样的充满杀气的眼神瞪着纲吉的后脑勺。一旁的草壁站得笔直低下头，为自己“今天又解决了一场潜在危机”的事迹而感到由衷的骄傲。
　　“……我当然知道是铃木老先生邀请了他们。”柯南被纲吉像是快进了五倍一样的语速晃了一下。“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们两个不会在这里打起来吧。”
　　纲吉在柯南充满怀疑的注视中，猛地摇了摇头。“不会的。”
　　“真的？”
　　“……大概吧。”
　　纲吉心虚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后脑勺，想要在心理层面上隔断一下来自云雀的凶恶视线。“至少不会打成那天被你们看到的那个样子啦。”
　　“那就好。”柯南把胳膊落了下来，看向纲吉语重心长地说：“希望你们能意识到，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地球人类。”
　　……为什么说得像是要把我们排除在地球人类之外一样啊！
　　“呵。”狱寺冷冷地接过话。“你大概不知道吧，在人类群体中还存在着比例不小的蜥蜴人。”
　　……不，这种时候其实并不需要开始介绍UMA的理论啊！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件想要问的事。”柯南的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你们都——”
　　“我生气了！”蓝波插着腰认真地瞪着柯南。“我生气了！蓝波大人生气了！为什么你不问问一定要和阿纲一起行动的蓝波大人为什么也在这里！”
　　柯南表情微妙。“……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欸？”蓝波迷茫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安静下来。
　　纲吉收回放在后脑勺的手，又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不要胡闹，蓝波。”狱寺拎着蓝波的衣领把他向后扯了扯。“在这里安静一点。”
　　柯南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想问什么来着……哦对。”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这几个高中生Mafia几个来回，并妥善地让自己的视线回避了云雀恭弥的方向。
　　“为什么你们都穿着相同款式的黑西装？”他非常不解地询问。“这种样子真的很像电视节目里的帮派集体出门打架。”
　　“……只是一个巧合。”纲吉藏在手掌之后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起来。“相信我，我们真的没有需要在这里或者在今晚执行的任务。”
　　柯南的双眼又眯了一下。
　　“现在我只能相信你们，对吧。”他笑了笑，轻声说。
　　“那我就相信你们好了。今天的目标只是怪盗基德，我可以集中注意力于我与他之间的胜负对决。”
　　“当然可以。”纲吉也放下手掌笑了笑。
　　不过随后他又低声自言自语：“虽然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出这个胜负啦。”
　　“哼，你才不懂呢蠢纲。”蓝波站在狱寺身前，扯了扯纲吉的袖子。“就像只要是蓝波大人加入的游戏，蓝波大人就一定要赢！所有游戏都必须要分出胜负的！”
　　……为什么可以与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的，是蓝波这个小孩子啊。
　　柯南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什么胜负？”世良又突然探过来好奇地问。“你们在聊什么？”
　　她和园子之前一直在聊那些被小时候的园子当做“过家家玩具”的展品，并没有过多在意这边的对话。事实上，她其实更在意和草壁哲矢站在一起的云雀恭弥，并在心里暗自揣测这两个人的年龄差。
　　但现在她和园子之间的对话告一段落，蓝波的声音又大了一点，所以她好奇地转变了自己的注意力方向，选择加入这场对话。
　　……世良她难道有什么类似千里耳的异能力吗？
　　第二次被世良听到对话的纲吉真切地迷茫了。
　　“我们在谈论小时候的游戏。”库洛姆对她微微一笑。“蓝波说，无论什么游戏他都很擅长，可以轻而易举地和另一方分出胜负。”
　　蓝波朝世良做了一个鬼脸。
　　“略——”世良蹲下身，童心未泯地回敬了一个更夸张的。
　　三个回合之后。
　　“好吧好吧，是蓝波赢了。”世良拍了拍蓝波的肩膀，然后站起身。“原来我真的从小就不擅长做鬼脸……不过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我才不是魔法师，对吧。”
　　“小世良小时候也很喜欢做鬼脸吗？”园子抬着眼，声音有些憧憬地幻想了一下。“真好奇小时候的小世良是什么样子，一定很可爱。”
　　“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因为找不到可以欣赏我的鬼脸的人。我小时候的玩具是将棋。”世良开了个玩笑。“比起瓷器的优点，大概是不会摔碎吧。”
　　“世良入学前就已经学会下将棋了吗？好厉害。”
　　“没有啦，你误会了。”世良对着园子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尖尖的可爱小虎牙。“我其实并不怎么擅长下将棋……小时候我会把将棋的棋子们都排队竖起来，当做多米诺骨牌来玩。”
　　“从步兵到王将，只要推到最低级的一个，它们背后的棋子就只失去了独善其身的机会，这些棋子迟早会被自己的‘手下’击倒。所以我很喜欢这么玩。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很轻松地对付所有‘敌人’。”
　　世良把手按在柯南的头顶上，在柯南错愕的表情里，狠狠地揉了两下。
　　“怎么样，擅长对付怪盗基德的‘基德克星’。”她低下头，看着发型已经与鸡窝没有什么区别的柯南。“有在这里发现什么吗？”
　　“……没有。他应该并不会选择从这里开始动手。”柯南举起手，一点一点地顺着自己的头发，脸上写满了嫌弃。
　　“啊，我也这么觉得。”
　　世良笑了一下。
　　“再加上前面其他几种接近机关盒的可能性都被排除……剩下的，只有基德会像土拨鼠一样，从地下挖洞钻上来这一种可能了。”
　　“他究竟会不会在约定好的时间点，从地下冒出来呢？”
　　“真好奇啊。”
　　纲吉感受着自己那好像已经被拉响的危险警报，默默看着表情像是要吃人一样的世良，悄悄地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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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27：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些东西都那么……那么……（语无伦次地比划）
　　R：怎么了？在我看来它们只是普通的装饰品。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阿纲。
　　27：……
　　R：况且我还在等你不小心打碎某一个之后，再告诉你真相呢。是谁害我失去了欣赏你愚蠢的表情的乐趣。
　　27：……你说出来了对吧。
　　R：●～●


第122章 
　　黑羽快斗并没有像世良猜测的那样， 在地下挖个洞，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到来时，装模作样地从地下通道里跳出来， 然后对着所有的观众说出自己的口头禅， 宣告自己的华丽登场。
　　因为他觉得这样做有点蠢。
　　也可能是非常蠢。
　　更早些时间，在受邀的“客人们”一个影儿都没出现，只有铃木次郎吉安排的安保以及中森银三带队的搜查二课在他今晚的行动场地进行预演的时候， 快斗带着一顶明黄色的鸭舌帽，在宴厅之外由搜查二课所围成的三米间隔安保区，大摇大摆地步行而过。
　　“呦，快斗。”站在最靠近正门口位置的警官举起胳膊挥了挥。“你终于来啦。”
　　“看来中森警部已经把我要来的事情告诉你们了啊。”快斗同样挥挥手，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现在他正在里面， 对吧？”
　　“没错， 警部现在正在和铃木家的那个人讨论接下来要怎样配合行动呢。”警官举起的胳膊完全没有放下的意思，他对快斗漏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警部和我们都在很努力地为抓住怪盗基德而工作着，所以等会儿你可不要给警部添乱啊。”
　　快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忐忑地看着警官举着的手，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艰难地把脸凑了上去。
　　五秒钟后。
　　警官一脸微笑地给捂着脸眼角带泪的基德打开了通向宴厅的大门。
　　……好疼， 感觉脸都要掉了。
　　“嘿， 那是谁！”宴厅内的铃木次郎吉皱着眉问。
　　铃木次郎吉现在正站在中森银三的对面，两个人显然刚刚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但是快斗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次郎吉乱糟糟的胡子， 也不是中森被挣出褶皱的领带和领口， 而是摆在二人身边的醒目的保险柜。
　　没有人会不喜欢开卷考试！快斗揉着脸，在心里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中森回过头，看了一眼显然已经被验明正身过的快斗。“我的外援。”
　　“外援？”次郎吉了然。“也是一名侦探吗？看年龄还是个高中生呢， 现在的高中生侦探可是一个比一个出色……等等。”
　　次郎吉瞪圆了眼睛看着从远处慢慢走来的黑羽快斗。“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快斗的心跳频率略微加快了一会儿。
　　中森瞥了铃木次郎吉一眼。
　　“我知道了！”次郎吉猛地击了下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园子的那个同学，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吧！”
　　“……不，我是个魔术师。”快斗站在中森银三的身侧，对次郎吉打了个招呼。
　　“我请他来帮忙分析一下，如果是怪盗基德，在看到这里的布置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中森抱着手肘沉声介绍。“魔术师和魔术师之间的思维，在某些角度说不定会发生共鸣。而这些共鸣就有可能成为我们抓住基德的突破口。”
　　“居然是这样。”
　　铃木次郎吉看着已经开始在周围开始忙起来的快斗，用力拍了拍中森的肩膀。“看来你很相信他嘛。”
　　“……怎么说？”
　　“难道你不是正在委以重任吗？”次郎吉用下巴点了点快斗的方向。“你可是抱着这个小子可以找出怪盗基德的破绽这种想法，来请他当外援的吧。”
　　“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从来只相信我自己。所以无论这里出现多少警察，无论出现多少有名气的侦探，无论这里出现多少‘基德克星’，最后可以抓住基德的人，只有我铃木次郎吉！哈哈哈……”
　　中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在我请来的外援身边，安排了四个铃木安保的理由？”
　　他又看向远处快斗的方向，现在他正在用脚步丈量着整个宴厅的格局。在他的身边前后左右各站着一位又高又壮的铃木安保，现在正在盯着快斗的两只手严阵以待，生怕他突然变出什么“魔术”，对场馆里做出什么手脚。
　　“只是必要的警惕性。”次郎吉拍了拍身边的保险柜。“毕竟我只相信我自己啊。”
　　“你说得对。”中森正了正自己的衣襟。“好巧，我也不相信任何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已经擦出一串噼里啪啦的火花。
　　“你是不是怪盗基德！”铃木次郎吉像饿虎扑食一样伸出双手扯上中森银三的脸颊。“距离上次测试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你一定在这十分钟里在我眼前把中森警部大变活人了吧！”
　　“虽然我不认为怪盗基德拥有这样的能力，不过我很乐意奉陪你的‘以防万一’！”中森银三一把抓住次郎吉的下颌，带着他的胡须一起用力扭曲。“快说！你是不是怪盗基德！”
　　“你的脸上难道用了胶水吗！”
　　“你难道又把腿藏进衣服里来伪装身高了吗！”
　　……
　　快斗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换来身边四个安保人员的一阵紧张。
　　“我什么也没干。”快斗真诚地看着这几个人。“真的。”
　　他确实什么也没干，暂时的。他只是观察了一下几个出入口的状态，然后和寺井老爷子从相关单位的网络里黑出来的建筑图纸对比了一下而已。
　　其中一个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打个商量。”他低声说。
　　“我们其实不怎么在意你究竟是谁……但你能不能赶快回到警官先生身边？只要你走回去，我们几个的任务就暂时结束了，就算之后发生什么意外，铃木先生也没有理由扣我们的奖金了。”
　　快斗沉默地想了想，决定满足这几个人的心愿。
　　他转过身，在这几人明显长舒一口气的细碎声音里，朝着“争吵”刚刚好告一段落的铃木次郎吉以及中森银三的方向走去。
　　“咳。”
　　快斗把手竖拳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对中森说：“我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的东西，这周围也并不是适合进行大型魔术的地方，所以怪盗基德选择从正门直接进入的可能性很高。”
　　“当然啦。”他随后又立刻补充解释。“我只是一个还没有名气的魔术师而已嘛，怪盗基德那么厉害的人，也许会想到其他更合适的可行办法。”
　　“我就知道，我安排的防御系统是没有人可以突破的。”次郎吉顺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看上去非常骄傲地对中森和快斗说。
　　“宴厅的门窗以及所有可供成年人体型通过的进出口，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保卫人员。在活动正式开始后，没有一个人能够从外面进来，或者从里面逃出去。只要怪盗基德遵守他对我的挑战邀约的回复，按时出现在这里，这就会成为一处由铜墙铁壁打造的坚固牢笼！”
　　……这种“铜墙铁壁”怪盗基德已经轻松地突破无数次了。
　　中森银三冷着脸听他继续说。
　　“而且，这一次我不会再盲目地相信高科技了！我甚至不会相信任何带电的东西！”
　　铃木次郎吉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似乎还在对上次交锋中自己的表现感到不满。“我将采用最原始、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使用只有我自己得知开启方法的保险箱。这个保险箱是我命人打造的得意作品，我将用机关来保护机关。”
　　“用机关来保护机关？”快斗好奇地探了探脑袋，打量着这个保险箱。“没有电的保险箱啊，所以也不会有指纹或者虹膜这种东西了吗？”
　　次郎吉拍了拍保险箱的箱顶。“使用那种科技产品，是对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作品的玷污。”
　　快斗疑惑地眨眨眼。
　　“这不仅是对怪盗基德的挑战，也是我对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致敬和挑战！”次郎吉仰头大笑。“三水大师是百年前的天才人物，那就让我看看百年之后的人们还能不能打造出与他的作品拥有相似实力的机关！”
　　……你命令其他匠人打造的保险箱，为什么成为了你对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挑战。
　　此时此刻，快斗和中森一起在心里吐槽道。
　　“这个保险箱就是基德要面临的第一道挑战。”次郎吉又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保险箱。“如果他放弃拿走机关盒，这就证明屡屡得手的怪盗基德正式在大众面前输给了我，输给了他的头号宿敌铃木次郎吉。”
　　……做人好像不可以这么自作多情，这个“头号宿敌”的名头，无论怎么排也落不到你的头上。
　　中森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如果怪盗基德有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到机关盒，那么他即将面临自己的第二道挑战。”
　　次郎吉挥了挥手，之前负责看管快斗的四人组就走上前来，在中森和快斗一起微妙地注视中，又一起分别挡在了保险箱的四个方向，背对着保险箱和次郎吉，把他的动作挡得严严实实。
　　之前与快斗聊天的男人，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们也转过去。”次郎吉对中森和快斗说。
　　“我要开始开启保险箱了。”
　　快斗默默地原地转了个圈。
　　“怎么样？”中森问道。
　　“欸……”快斗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会儿，顺便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着身后的声音。“到时候这里会有媒体实时转播，对吧？”
　　中森抱着手臂，注视着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经过的大门，“嗯”了一声。
　　“其实可以在现场表演的魔术，与在镜头之前表演的魔术，是有很大区别的。”快斗友善地传授着自己的职业经验。“在现场，观众可能会拥有各种不同的视角，但在镜头面前，观众能看到的视角，只有一个。”
　　“你是说，基德会搞一个大动作，来吸引媒体的聚焦点？”中森若有所思地想。
　　快斗弹了一下响指表示认同。
　　“如果我是怪盗基德，我也会这么做的。”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所以中森警部，一定不要被怪盗基德的小技巧分散注意力啊。”
　　很难描述黑羽快斗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番话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总结。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像他一样给对手“泄题”吗？不会有了吧！
　　是自己在嫌弃任务目标不够具有挑战性吗？
　　还是怀着“因为拿到了对方的题目所以也把自己的题目共享一下才算公平”的心情？
　　还是……
　　“对了，中森警部。”他转头看向中森，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我可以先告辞吗？”
　　中森从沉思中回神，瞥了快斗一眼。
　　“你就一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吗？”他轻轻地啧了一声。“主动提出说要来帮忙的人，明明是你吧。”
　　“因为能帮的忙已经都帮完了嘛。”快斗理直气壮地为自己寻找借口。“我只是个魔术师，我又不懂怎么开保险柜。”
　　“——好了。”次郎吉突然说。
　　快斗顿了一下，和中森对视一眼，一起转过身去，和刚结束神游天外的安保人员面面厮觑。
　　次郎吉带着白手套，捧着机关盒，从安保的身后走出。
　　时隔数日，这是快斗第二次亲眼见到这个机关盒。他好奇地探了探身子。
　　“你说的第二道挑战，是什么？”中森问。
　　次郎吉笑了笑。“我在想，怪盗基德有没有真正打开这个机关盒的实力。”
　　中森看着铃木次郎吉的表情，狠狠地皱了皱眉。
　　“你在开玩笑吗？”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了。“如果这真的是三水吉右卫门所说的，世上无人能开的宝盒，这么宝贵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妥善保存吗！如果被基德搞坏了怎么办！搞坏了不就变成一堆废铁了吗！”
　　“你也认为他打不开，对不对？”
　　次郎吉觉得手有点酸，他又把机关盒放回保险柜，快斗差点没能收住自己一直跟随着的目光。
　　“我也认为他打不开，我找了很多精于此道的人，他们都表示自己打不开。”他甩甩有些发麻的胳膊。“所以我对基德的挑战书其实是邀请他来偷机关盒，而不是偷机关盒里的那本书。我铃木次郎吉才不做胜之不武的事情——但如果他真的能打开呢？”
　　他又拍拍保险箱。“好了！给你们看过了！现在我要关门了！”
　　“四大护法”再次到位，中森咬牙切齿地转过身。
　　快斗愣愣地，动作慢了半圈。
　　“如果他真的能打开，我就宣布，从此以后放弃对怪盗基德的挑战了。”
　　次郎吉一边关门，一边乐呵呵地说：“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宣布要放弃什么事情，怪盗基德他可太有排面了。”
　　“为什么？”快斗忍不住问。
　　“因为我已经很老了，已经没办法在这件事上浪费更多时间了。我还有很多想要完成的事，每一件都比‘亲手抓住怪盗基德’更重要。”
　　关门的步骤比起开门要少得多，他说完这句话，接着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行了”。
　　“四大护法”继续去其他地方神游天外。
　　“我还要去学帆板冲浪！”
　　他充满壮志豪情地说。
　　“我还要去学高山滑雪！我还要去训练体能！我还想等到人类可以乘坐火箭在天上生活的时候，亲自去宇宙看一看！”
　　“这件事大概会成为你人生中第二件要宣布放弃的事情。”中森冷酷无情地吐槽道。
　　“嗐，管它呢。”次郎吉摆摆手。“虽然这么说，我可不认为怪盗基德有实力打得开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所以想让我认输，还早着呢！”
　　“一般有人这么说的时候，怪盗基德就一定会应下这个挑战了。”中森啧了一声。“他应下了，你就真的会输的。”
　　“不要在我面前说丧气话！”次郎吉猛地一拍，保险箱发出响亮的咚的一声，把快斗吓了一跳。
　　“你说！”他转向站在中森边上的快斗。开始吹胡子瞪眼。“怪盗基德一定没办法打开这个机关盒，对吗！”
　　“……对。”快斗茫然地眨了眨眼。
　　“怪盗基德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他肯定没这么厉害。”
　　“说不定他连我的保险箱都打不开！”
　　……
　　中森叹了口气，把略显茫然的快斗扯到自己身后。“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事情吗？”
　　“……哦对。”快斗回过神，压了压自己的帽子。“那我就先走啦，不留在这里给你们添乱了。”
　　“加油啊中森警部。”走出两步之后，他又转身看向中森银三。“希望可以等到你的好消息咯。”
　　——那是不可能的。
　　怪盗基德与抓捕怪盗的警部，是天生的敌人，对吧。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过。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这里没有需要格外注意的宝石，只有一个需要注意的保险箱。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受到挑战书的怪盗基德的例行演出”而已，显然这是一件毫无压力的事情。
　　他需要注意的是那个“基德克星”。
　　以及老对手中森警部。
　　或许还有不小心结了仇的世良真纯。
　　要不要顺便挑战一下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呢？可是铃木老爷子把这件事说得如此严肃的样子，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对手可不是怪盗基德应该做的。
　　总觉得如果真的把盒子打开了，自己就成为了某种恶人一样的存在啊……快斗纠结地挠挠脸颊。
　　看起来只能忍耐自己的好奇——
　　“……狱寺先生，请问我能与你拍一张合照吗！”
　　“容我拒绝，铃木小姐。”
　　“真的不行吗！”
　　……
　　——见鬼了。
　　低头走过拐角的快斗猛地转身面向墙面，脸上的表情在无人目击的角落里崩溃起来。
　　——为什么我忘记还有这群人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园子：真的不行吗！
　　59：拒绝
　　园子：失落的翻动相册
　　偶然看到相册里几张与27的合照的59：……开始犹豫


第123章 
　　距离活动开始， 还有十五分钟。
　　原本宽敞的宴厅里，现在挤进了一群追着热点话题前来的媒体记者。地面上三脚架们的支点之间相互绊着，摄影师和举着话筒的采访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被拉扯出的红痕。
　　幸免于难的纲吉打量着四周，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 悄悄松了口气。
　　“谢谢了，库洛姆。”他转头朝身后，掩着嘴偷偷说。
　　……太好了， 库洛姆的幻术果然很方便呢，和大家一起来这里真的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纲吉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其实有些蠢兮兮的幸福的笑容。
　　施展技能愈发娴熟的库洛姆安静地点点头，她好像还不太适应这种很多人和摄像机的环境，又暗自把耳边的发丝朝脸前顺了一下，遮挡住自己已经附上一层幻术的脸。
　　眼前的场景对狱寺来说有些无聊， 他把身体的重心都放在左腿上， 略微区着右腿站着，然后把左手按在身边的蓝波的脑袋上，面无表情地揉了揉。
　　蓝波反手抓着狱寺的手腕以示抗议。“发型！我的发型！你实在是——呃……”
　　在纲吉有些惊恐的目光中，狱寺果断地把从蓝波的发型里揉出两枚手。榴。弹收进自己怀里。
　　“没收。”
　　蓝波捂着脑袋， 抽了两下鼻子， 委委屈屈地呜咽出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绕过安保带进来的。”
　　“啧。”狱寺对蓝波的哭诉无动于衷。“门口的安保根本没有检查你这个小孩子好吗？而且， 下次记得藏好一点，在我眼里你早就露馅了啊小蠢牛。”
　　蓝波抽泣的声音一顿， 他瞬间停了下来， 放下手臂，露出自己丝毫没有悲伤的表情，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我惊恐地发现， 自己已经快要习惯你们的日常了。”目睹了一切的柯南心情复杂地说。
　　“其实连我自己还没有完全习惯呢，你的适应速度也太快了一点。”纲吉的眼神飘了飘， 语气微弱地吐槽道。
　　“发现什么了吗？”
　　他们现在是位置距离保险箱最近的一部分人，但中间依旧间隔着几米的空间。同样因为身高特殊而可以免于检查的柯南朝向醒目之处的保险箱，用黑框眼镜上的放大功能仔细观察着。
　　“还没有。”柯南又调试了一下眼镜的变焦。“不过根据我对铃木次郎吉和怪盗基德的了解，这个保险箱的解法根本不成问题。”
　　“欸？”
　　“虽然铃木次郎吉表现出了对三水吉右卫门的挑战意图，但不客气地讲，三水大师在机关术上的造诣，是这个时代的人完全无法比拟的。”
　　柯南冷静地分析着。作为一个接触过不少三水吉右卫门作品的人，他认为在这件事上，自己很有发言权。
　　“我还不知道铃木先生在保险箱上，究竟安排了多少考验，但我想这些机关迟早会被怪盗基德解开的，这是完全不需要怀疑的事情。”
　　纲吉思考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怪盗基德需要的，其实是足够的时间？”
　　“没错。”柯南向左迈了半步，然后微微踮起脚，继续用眼镜观察保险箱。“他既需要想办法靠近保险箱来观察解法，又需要为自己争取足够开启保险箱取出机关盒的时间。我还不清楚他会采取什么办法，但现场说不定会留下破绽。”
　　这个角度没有看出什么，柯南决定继续橫迈一步。
　　纲吉的视线在柯南与保险箱之间来回穿梭。
　　“阿笠博士真的好厉害。”他突然轻声感慨道。“你的眼镜，简直就像一台迷你电脑一样。”
　　“我同意。”柯南随口与他闲聊。“虽然他的发明经常会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故障，不过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不管是变声器，麻醉针，还是这款多功能的追踪眼镜，都帮过我很多忙。”
　　如果阿笠博士不再执着于那些单人喷气式飞行器之类的东西就——
　　“如果阿笠博士能制造出那种大型的机器人就好了。”纲吉非常认真地幻想了一下。
　　——好了。
　　柯南控制眼镜变焦的手指微微一抖，眼前像是被糊上了一层马赛克。他心情复杂地关掉了放大功能，转而看向身边的纲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是独立的可以自由行动的机器。”纲吉继续给柯南解释。“如果是那种可以被人穿在身上，像是高达一样可以控制的机器人就好了……感觉好酷啊。”
　　……我觉得你的战力已经比高达强了，真的。
　　“我还以为只有博士在认真梦想着这种事。”柯南异常委婉地对纲吉暗示。“是什么给了你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灵感？”
　　纲吉眼神无辜地注视着他。
　　“……哈？”柯南指了指自己。“我？”
　　“难道阿笠博士不是一直都在设计机器人吗？”纲吉从头到脚打量了柯南一个来回。“提供前进动力的滑板车，增加脚部力量的足球鞋，可以提供武器的腰带，可以吊起重物的伸缩背带，多功能的手表和眼镜，还有通讯工具……”
　　他伸手指了指柯南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露出一个尖尖的少年侦探团徽章。
　　“只要把这些拥有特殊功能的道具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很厉害的机器人了吧。”
　　纲吉看着逐渐陷入呆滞的柯南，轻轻“唔”了一声，然后抬手挠了挠脸颊。
　　“可惜还没有能实现单人飞行的部件。”他低声自言自语。“如果博士可以在不利用火炎能量的前提下，把人送上天，那就……”
　　柯南猛地捂住了脸，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被手掌遮挡的表情分外微妙。
　　远处走来的园子脚下一顿。
　　“现在已经有蚊子了吗？”她看着柯南的动作，困惑地问道。
　　“……东面，正常。南面，也正常。”世良在整理笔记的间隙短暂地抬头扫了一眼。“嗯？怎么了？”
　　纲吉用更加无辜地表情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
　　“各个方位都没有明显异常。”
　　世良的手掌合了一下，把笔记本利落地合上，然后用笔端点了点自己的额角，开始自言自语：“基德究竟会采用什么方法进入宴厅，又会采用什么手段逃走呢……”
　　“我更关注的是，他究竟会采用什么方式来拖延时间。”柯南把眼镜从脸上摘下，低头擦拭着刚才不小心碰到镜片上的手掌印。“中森警部可不会纵容他一直站在舞台中央。”
　　“说得也是。”世良垂下视线看了柯南一眼。“如果一直要分神应对搜查二课的大部队们，就算是怪盗基德也没有办法成功偷走机关盒的吧。如果连铃木大叔准备的保险箱都不能打开，那么怪盗基德就只能乖乖认输了。”
　　“还有打开保险箱，拿出这场挑战的主角之后。”柯南继续低头摆弄眼镜。“按照铃木大叔的说法，基德打开保险箱，只是第一步挑战。所以我想，在基德看来，打开保险箱只能算是一次平手。他一定会想办法，尝试真正打开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来取得这次交手的胜利。”
　　“但是，这样势必会为他的逃离增加更多风险。”世良把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弯下腰，看着柯南点了点头。
　　“没错。”柯南继续沉声解释。“这间宴厅就相当于一个捕鼠的牢笼，只要基德敢踏进一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
　　打开眼镜架就想往脸上戴的柯南，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对上了世良那双墨绿色的圆圆的眼睛。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不带眼镜的样子。”世良咧着嘴，调皮地笑了一下，那颗尖锐的小虎牙抵在下唇上，把嘴唇牙出一个红红的点。“好——可爱啊！”
　　柯南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戴上然后猛地后退一步，看着世良伸出的双手，结结巴巴地问：“干、干什么？”
　　在一群人的愣愣围观中，世良的双手在柯南的脸上“凶狠地”捏过。
　　“为了验证一个与蜥蜴有关的猜想，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网上搜集各种奇怪新闻。”
　　世良挥舞着魔爪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缩骨术’这种神奇的功夫吗？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人，可以穿进小孩子的衣服里……说不定怪盗基德就会这种‘缩骨术’呢？我必须要检查一下。”
　　“那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功夫是不可能存在的吧！”好不容易脱离世良控制的柯南捂着脸控诉。“怪盗基德没有办法伪装成小孩子，这不是全世界都公认的说法吗！”
　　“缩骨术是真的。”蓝波从纲吉的大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一平说她见过哦。”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添乱了吧。
　　纲吉的嘴角抽了抽，不过两秒钟后，他还是忍不住低头看向蓝波悄悄问道：“……是真的吗？”
　　“一平才不会骗我，她说真的就是真的。”蓝波不屑地哼了一声。
　　……可是穿进小孩子衣服的成年人什么的，听上去就很痛啊！
　　纲吉的手臂抖了一下。
　　“好的。”终于抓准时机在柯南脸上扯了一下的世良，直起腰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你不是怪盗基德。”
　　柯南的表情呆呆的，仿佛正在怀疑人生。
　　“哈哈哈哈……”蓝波一手扯着纲吉的袖子，一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对着柯南发出无情的嘲笑。“你……哈哈哈……你居然会——”
　　蓝波的嘲笑声霎时顿住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看着缓步而来的世良，恍惚地眨了眨眼。
　　“另一个可能由基德假扮的小孩子你好。”
　　世良挠着后脑勺，像个小恶魔一样地笑了笑。
　　“请吧。”
　　……
　　纲吉深深地、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搜查二课警员：进入场内的人员需要验明身份。
　　云雀：（抽出浮萍拐）怪盗基德有实力把你们都送进医院么？
　　以“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职业操守的铃木安保：（鞠躬）您里面请！
　　草壁：……真不愧是委员长啊。


第124章 
　　“……所以， 根据商定好的内容，铃木财团在未来五年内，将会继续进行对风纪公司的每年1.8亿美元研发资金的追加投资。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铃木次郎吉的助理从谈判桌上收好拟定的合同， 宣告这场临时商业谈判的结束。
　　作为铃木家培养已久的高级员工，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如此大体量的商业谈判。好吧，其实这本不应该是他的第一次，因为几天之前要跟着铃木次郎吉登上赫菲斯托斯号邮轮的那位助理就是他。但是那天， 他又冷又饿地在加油站的公共卫生间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但没成想，辞职信刚刚写到一半，床尾印着怪盗基德标志的飞镖盘还没有被扎满，铃木次郎吉又把他从绝望的失业阴影中拎了出来， 并马不停蹄地给他安排上了新工作。
　　他捏着拟订合同， 面上一本正经实则万分警惕地看着亲自与他谈判的风纪公司副董事长草壁哲矢，心中第八次开始怀疑，铃木次郎吉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原谅他的失职，而是想找个机会请几个混。黑仔给他套麻袋。
　　“混。黑仔”草壁咬了咬自己口中的薄荷茎。
　　“合作愉快。”他矜持地点了点头。“我很满意。”
　　要了命了， 助理想。他的后背浮起一层虚汗。
　　为什么一场明明是铃木财团占据主导位的谈判， 对面的这位先生说出“我很满意”的时候， 就像是拎着棍子的小混混刚刚收齐了商业街的保护费？
　　“哈哈哈，那就好。”铃木拍拍小助理的肩膀， 示意他先行退场。“虽然我只是铃木家一个小小的顾问， 不过我的意见在家主那里还是很有分量的。我很看好贵公司对未来市场风向的把控与科研力量，相信不出五年，风纪公司的产品便可以开辟出大量的市场。”
　　草壁哲矢起身， 对铃木行了一个晚辈礼。
　　“风纪公司得到铃木财团的投资后，会成为更瞩目的强强联合。”他顺着铃木的思路说着客套话。“在充裕的研发经费的帮助下， 我们的产品一定会努力进行迅速迭代。我对未来的发展非常期待。”
　　——假的。
　　草壁忍不住轻轻咳嗽一声。
　　坐拥里世界科技树的风纪公司根本不需要任何研发经费，只要拥有材料和生产线，他们就能向市场投入大量的优质产品。这些从铃木财团手里分来的资金，全部转个弯流转进了情报部的腰包。
　　“只是可惜一件事。”铃木面露一点惋惜。“没能见识到风纪公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云雀恭弥，在生意场上的风采。”
　　这场谈判安排是草壁哲矢提前几天就知道的，双方秉持着高效的原则，在三十分钟的面谈内就敲定了所有细节。草壁出现在谈判桌之前，还正在楼下的博物馆展区陪同云雀进行参观，而现在这个时候，云雀应该正在怪盗基德即将登场的宴厅内，与沢田纲吉他们待在一起。
　　“恭先生的意思是，今天他不是作为公司的董事长而来的，他的身份只是受邀参观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机关盒的客人。”
　　草壁熟练地把云雀的态度翻译成可以被普通人心平气和接受的模式。
　　“他对这些精妙到超出时代的作品都十分感兴趣。”
　　“哦。”铃木瞬间表示理解。“有好玩的东西在前，枯燥的工作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这倒是很常见的想法啊哈哈哈哈哈。”
　　“好了，生意谈完了。”铃木大笑结束，然后扯了扯自己的衣襟。“接下来是去对付怪盗基德的时间了。等到怪盗基德被我抓住，或许我还有机会与云雀先生一起喝杯茶，私下品鉴一番这个精妙绝伦的机关盒。”
　　啊，又要为恭先生思考新的回绝理由了。
　　草壁哲矢眼神飘忽一瞬，跟在铃木次郎吉的身后走出这间临时会议室。
　　……然后他们就在门口，撞上了面对中森银三战战兢兢的小助理。
　　“这是在干什么。”铃木捋了捋胡子，困惑地看向中森。“现在你不是应该正在场内进行最后的准备吗？”
　　“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中森怒瞪着助理，嘴里回答着铃木的问题。“根据我这么长时间应对怪盗基德的经验，每一次当我们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有问题的时候，往往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我在宴厅内外共安排了一千三百名安保力量，甚至连宴厅的屋顶天台上都站满了人。”铃木绕开中森和小助理，大踏步地朝宴厅方向走去，说话的时候还撇了撇眉毛。“再加上你带来的搜查二课，只要怪盗基德一出现，我就可以开始安排人海战术。”
　　在助理疯狂哆嗦的时候，中森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了三秒钟，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身，开始冲铃木次郎吉发出怒吼。
　　“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他头顶的发丝几乎要根根直竖。“一千三百名安保要如何调配，行动开始后要听谁的指挥，这一千三百人里会不会混进基德的内应——”
　　“这些都不是重点。”铃木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保证基德不靠近保险箱就可以了，他收买或者替换一个还是十个内应根本没有关系。”他理直气壮地说。
　　中森又粗喘了几口气，终于慢慢平复下自己的呼吸。
　　“你其实根本没想与怪盗基德作对，对吧。”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铃木次郎吉，面无表情地说。
　　“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也是，说不定从前几次也是。”他的拳头紧握，指骨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你一直都在把我们搜查二课耍着玩。”
　　“不要侮辱我的决心！我希望战胜他这件事绝对是真的！”铃木双手叉腰，抬头对着中森吹胡子瞪眼。“但这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做出把他抓进监狱的行动！”
　　“好啊。”中森又深吸一口气。“你承认了。”
　　铃木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嘴边的胡子在他的脸上抖了抖。
　　“……只有这两次而已。”他想了想，还是又多说了两句。“哦，或许还要算上基德救下鲁邦的那一次。其他时候，我想抓住怪盗基德的信念还是很强烈的。”
　　“他救了你的狗，就让你对是非曲直失去判断力了吗？”
　　“那是你的是非曲直，不是我的。”
　　铃木次郎吉注视着中森银三表情复杂的脸，继续对他说：“我的是非曲直，是于我有恩的人不能由我亲手送进监狱里。”
　　中森咬了咬牙，像是把什么刺耳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在干扰我们的行动。”他恶狠狠地看着铃木次郎吉。
　　“如果真的要干扰你们，我根本不会允许搜查二课的人员进场。”
　　铃木低头看了看，又抬头对中森说：“毕竟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要怎么安排都由我自己来决定。”
　　中森讥嘲了一声：“即使怪盗基德把机关盒整个偷走也无所谓？”
　　“怪盗基德自行动以来，从来没有真正偷走过什么东西。我并不认为这个机关盒能让他破例。”
　　铃木摆摆手，接着转身离去。“与媒体约定好的时间快要到了，我该前往宴厅了。”
　　中森银三站在原地。
　　在整整四十秒的沉默之后，他向冰冷又坚硬的墙面，愤怒地挥出拳头。
　　*
　　“云雀学长……”
　　宴厅之内的纲吉让狱寺他们留在原地，只身一人走向用特殊气场霸占着一片边缘区域的云雀恭弥。他和云雀一起靠墙站着，小心翼翼地与对方保持着谨慎的社交距离。
　　“真不愧是云雀学长，这里的位置居然比特意留出来的前排还要好。”纲吉真诚地感慨着。
　　云雀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个方向，他抱着双臂，没有理会纲吉的搭话。
　　“云雀学长是来看传说中的无人可以解开的机关盒的，对吧。”纲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毕竟云雀学长并不像是会对怪盗基德感兴趣的人……”
　　云雀依旧不为所动。
　　“嗯……”纲吉顿了一下，还是纠结地换了一个话题。“这里的环境对于云雀学长来说，是不是糟糕了一点。如果是为——”
　　“闭嘴，沢田纲吉。”
　　云雀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用那种可以让纲吉心理压力剧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很吵。”
　　“咬杀！咬杀！”云豆顶开云雀的上衣口袋，在一片黑色的衣料中露出几根黄色的小羽毛。“云雀！咬杀！”
　　纲吉猛地闭紧了嘴。
　　可马上他又忍不住重新开口：“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云雀学长是不会主动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那么云雀学长究竟是为了什么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云雀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人有点愚蠢，愚蠢程度仅次某些时候的草壁哲矢。
　　他转过头翻了个白眼。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云雀把正在努力钻出口袋的云豆轻轻地戳了回去，然后对纲吉说。
　　……我担心等到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纲吉心情复杂地想。
　　“总之。”感觉到云雀正在隐隐下达逐客令的纲吉轻轻咳了一声。“请云雀学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拜托了！”
　　……请照顾好自己，离一切能引发自己生气的因素都远一点啊！
　　云雀闭上双眼，耳中听着纲吉离开的脚步声，又伸出手戳了戳试图越狱的云豆。“安静，不是现在。”
　　大门开合，零散的脚步，剧烈翕动的快门，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的衣料摩擦声。铃木次郎吉终于登场，示意今晚的舞台正式展开。
　　云雀缓缓睁开他那双狭长锐利又如点墨色的眼睛。
　　然后轻轻打了个哈欠。
　　--------------------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无数章节终于把风纪公司与铃木财团合作的真实意图写出来了，没错，就是为了空手套白狼。
　　风纪公司只需要握有科技树，就能从铃木财团的手里免费获取一切生产资源、广告宣传、以及大量经费。看似有钱一起赚，实则是风纪公司从牙缝里漏了一点给铃木财团。
　　铃木家以为自己是金融投资者，可以凭借市场垄断从风纪公司的手里分蛋糕，没成想这次遇到的这个是专业收保护费的。
　　这叫什么，这叫最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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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好久没关注投喂名单了……我反思QvQ
　　感谢读者真的没饭吃了、majiamianjushaw、东明记、长枝、涂鸦的音符、墨皛烛、月下啾，在2.23-4.3期间送出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猫仙人、小宝子、青蓝烟雨空、木子下凡、sjl、秦洛黎、菜菜、绵绵的白纱棠、漪罗、悠、我爱菊花、江时如昔年、C qy、玉祎、灯光℃、燃烧的羽毛、燕去初心、墨皛烛、kurome、九死、【一位我看不到名字的读者】、盐烟、某某同学、杏仁豆腐真君、月子饮、翎鹤、黎明梦魇、三末、不想起名字、凛遥、莫妮卡、鸫歌、云妮子、痴汉少年、mc梦梦、泠、向上、Tria、爱与正义的咕哒子、夜卡、榕森、迟凌霄、微澜、雏、雨林心台、Noa、琈炣、桉素、majiamianjushaw、露露、传说中的吉祥物、静默、【也许是另一位我看不到名字的读者】、17后援团、风烟沐澄、总是晚来、九夜清歌、尘灰与共、王侯折、阮何、核酸酶、月下勿寞、夏目澪、玻璃剑的脆弱你不懂、桃子恶势力、万叶千声、宝生永梦、莲子、41564978、〃芯殇の挽月、戴安、有一只可爱柯基、雪野、卡卡西我老婆、快乐小脑斧，在2.24-4.3期间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评论及收藏！感谢大家的继续阅读！
　　再一次，超级感谢！


第125章 
　　“名震幕末的日本机关大师三水吉右卫门， 想必是大家都很熟知的人物。”
　　铃木次郎吉穿着一套铅灰色的西装站在他精心准备的保险箱前，与保险箱的金属色几乎要融为一体。他的眼神略过台下脸色难看的中森银三，又在园子和柯南等人的方位轻轻扫过， 最终看向了自己正前方的摄像机。
　　媒体们正在认真工作， 大大小小的镜头像一个个炮筒，直直地朝向铃木次郎吉的身上。
　　“毕竟他所制造的号称‘铁狸’的坚不可摧的大金库，曾经也是我与怪盗基德交手的舞台！”他对着摄像机比划自己的双手。“那一次我不慎惜败， 没能铐上怪盗基德的双手，所以这一次，我选择用另一件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作品，来主动出击！”
　　“明明那次是为了救下被锁在金库里的鲁邦吧。”园子在台下小声嘀咕，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无奈。“叔叔在外面还是这么要面子。”
　　“原来还有这种隐情吗？”纲吉同样小声嘀咕。“一直都只对宝石感兴趣的基德突然转移了目标， 我还以为是金库里放着什么秘密宝石呢。”
　　柯南和世良正在严阵以待着， 他们一边观察保险箱附近的状态，一边紧盯着室内四面八方的动向。纲吉觉得自己的身边像是站了两只猫头鹰，不仅脑袋可以旋转两百七十度，还做好了时刻暴起抓人的准备。
　　这两只小鹰大概没心思与园子闲聊了， 于是这个任务只能由纲吉接过。
　　“因为叔叔的关系， 大多数人都只掌握了不完整的信息啦。”园子叹了一口气。“我作为半个知情人， 经常会觉得，基德大人好像永远走在帮人背锅的路上。”
　　“唔……”
　　纲吉凭借自己与基德浅薄的交流经验， 思考了一会儿， 觉得在这件事上，园子说的可能很对。
　　“基德大人他明明那么好，又温柔又绅士， 还帮了大家很多忙。”园子索性忽略了次郎吉的发言，开始对纲吉轻轻抱怨起来。“他还救过很多人的命， 为了救人还经常以身犯险，还……”
　　纲吉安静地听着。
　　园子轻轻捏着自己小手包的珠链，漂亮又圆润的珍珠在她的指尖一颗颗流过。她的表情有些惆怅。“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不希望基德大人被抓起来。”
　　“可他是一个小偷吧。”纲吉轻声反驳。“小偷……总是不好的。”
　　“我知道。”园子的手指又纠结地扭了扭。“虽然平时总是称呼他为怪盗基德，我其实明白，怪盗和小偷是一样的。但有时候我会想，基德大人所做的那些事，难道不能抵消他只是偷走一点小东西的行为么，况且他每次都有及时物归原主……我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啊，还是请不要理会我的话了。”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
　　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种善于思考复杂逻辑问题的性格了。也许他的心里对此有一个朦朦胧胧的答案，不过他可没办法在园子面前条分缕析地讲出来。幸好园子也并不需要一个认真的回答。
　　“叔叔看起来很开心。”园子又说。
　　铃木次郎吉还在台上侃侃而谈，像是要对在场的媒体们讲述自己与怪盗基德针锋相对的一套回忆录，听上去冗长又无趣。
　　纲吉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记者们和摄影师们看上去都这么严肃？”
　　“哦，这个啊。”园子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定是叔叔又花钱请他们写一些文章准备抢头版了，这也算是叔叔与基德大人交手时的老传统吧。”
　　……所以，明明干脆直接买下报纸头版不是更方便吗。
　　纲吉表情微妙地在心里吐槽道。
　　“这些媒体和无关人士，显然给中森警部造成了很大的苦恼。”世良突然小声说。
　　她终于停下四处张望的动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后把颈椎晃出咔吧咔吧的响声。“也许怪盗基德的同伙就藏在这些人里面，时刻准备之后进行接应，毕竟我们还不清楚基德同伙的长相，即使检查过脸上没有伪装也不能完全排除……啊，感觉他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据我推断，中森警部的计划是彻底包围这处宴厅。他把自己带来的二课手下们都安排在了保卫圈的最外围，只有处于最外层，才能第一时间获取基德接近时的异样，也能最后一步斩断他逃走的路线。” 柯南也轻轻收回视线。
　　他抬起手表看了一眼。“距离基德预告的登场时间，还有三分钟，但显然中森警部并没有从手下那里收到任何异常情况。我想，基德可能已经混进来了。”
　　“月出之时，对吧。”世良也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今天是月历的十八日，铃木博物馆上空的月亮，会在东京时间的21：16升起。只是不知道基德究竟给自己准备了多少行动时间呢，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即使是二十分钟，想要在与这么多人周旋的间隙开启保险箱，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柯南盯着铃木次郎吉的方向，抱着手臂沉默不语。
　　世良瞥了他一眼，然后妥善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所以，我并不会在现在打开保险箱！”台上的铃木次郎吉终于结束了自己漫长的演讲，开始向记者们示意。他高举两条手臂挥了挥，非常认真地说：“这就是我为怪盗基德准备的挑战！我只有在他宣告自己的失败后，才会亲自打开保险箱，取出三水大师的机关盒！”
　　“而且！”他握紧拳头，放在下巴前，清了清嗓子。“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怪盗基德就会承认自己已经败在我铃木次郎吉的手上了。”
　　“那么我的目标，就是让基德败在我世良真纯的手上。”世良小幅度地活动着手指。“来吧，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也不会放过你。”蓝波捂着脸，眼神幽怨地小声嘀咕。“蓝波大人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蓝波大人的第十二号敌人了。”
　　纲吉心累地扯扯蓝波的衣领做提醒。“不要这样，蓝波。”
　　……因为换牙期牙齿松掉，而被世良不小心碰了一颗下来的小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成为敌人”这种严重的情况啊！
　　“还有一分钟。”现在的柯南像个无情的报时机器，他最后一次环顾四周。铃木次郎吉抱着手臂站在台上，他的身旁是与他几乎等高的保险箱。他身后一点五米的位置肩并肩站着那四位“护法”，力争杜绝基德从那个方向接近保险箱的可能性。
　　纲吉也跟着转了转视线。云雀恭弥还靠在他的专属角落里，双眼微合，似乎对现在的场景完全不感兴趣，云豆安静地从他的口袋里爬进爬出。
　　纲吉与正在无聊的云豆对上视线，他看见云豆的喙下的羽毛轻轻膨了一下，于是赶在云豆发出声音之前猛地回过了头。
　　……所以现在云雀学长究竟有没有睡着啊！
　　纲吉纠结着，又顺手扯了扯蓝波的领子。
　　三十秒。
　　铃木次郎吉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襟与袖口，台下的镜头快门再次一闪。。
　　二十秒。
　　园子深吸一口气，她握紧了自己的小手包，长长的珠链折成几折，被她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十秒。
　　“时刻准备进行拦截。”中森银三低声向对讲机内发出指令，东南西北四路支队的分队长依次向他回复着“收到”。
　　他皱着眉头，紧盯着宴厅的大门。
　　三秒。
　　纲吉并没有什么紧张情绪地挠挠脸颊。
　　两秒。
　　世良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令人眼花缭乱的顶灯。
　　一秒。
　　柯南抿着唇，紧紧盯着铃木次郎吉身边的保险箱。
　　零。
　　“Ladys and Gentlemen，it‘s show time！”
　　……
　　……
　　“……这是，什么啊。”纲吉目瞪口呆。
　　没有断电，没有破窗，没有烟雾弹。标志着怪盗基德登场的各种象征物一概没有出现。如果现在的场景是一场电影，那么这个镜头绝对不会拥有任何背景音乐，简直就像被突然拔了音响的电源。
　　目标保险箱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弹，更远之外的记者和摄影师们跟着纲吉一起目瞪口呆。
　　园子手包上的珠链断开了，包还被园子握在手里，五秒钟之前，就是从这里传出了怪盗基德的声音。但是被串起来的珍珠一个接一个地洒向宴厅的各个角落，其中有两颗还弹到了柯南的头顶上。
　　柯南抬起头，他的表情愣愣的，但细看之下嘴角微微抽搐，明显有几分嫌弃。
　　“……哈？”世良也跟着抬起头，看上去一头雾水。“这就是怪盗基德的新手段？”
　　“这是魔术！”媒体群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惊叹！“这是多么精彩的魔术啊！怪盗基德为大家带来了全新的震撼的表演！我有预感这绝对会成为明天的爆款头条！”
　　“哦哦哦我这个月的奖金有着落了！”
　　“我也是我也是！”
　　“快说谢谢怪盗基德！”
　　“谢谢怪盗基德！”
　　……
　　“先别……先别谢了。”
　　园子一手敛着裙子，另一之手还在紧紧地抓着已经散架的手包，神情慌张声音颤抖。
　　“我我突然觉得自己患上恐恐高症了能不能先放放我下来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犹豫了两个小时也没有决定好，究竟要把这段写成严肃版的还是沙雕版的，于是严肃版本和沙雕版本猜拳，沙雕赢了（×）


第126章 
　　“呼……第一步计划完成。”
　　塞着一只耳麦的快斗盘腿坐在博物馆的会议室里的椅子上， 面前还摆着一张糖纸以及另一块泡泡糖。房间内的监控器早已被他控制，镜头前卡着一张用扑克枪打出的会议室静止影像的照片。
　　他手里握着一把像是Switch一样的仪器，中间的屏幕正在为他实况转播宴厅内的景象。他的两手拇指同时在仪器上按个不停， 但快斗本人看上去倒是非常悠闲， 他甚至还有闲心控制着身下的转椅，在桌子前转了一圈。
　　“谢啦，寺井爷爷。”快斗把仪器举高， 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得意地笑了一声。“怪不得那个小侦探总是全身上下穿满了各种高科技道具……我也要爱上这种感觉了。”
　　正在直线距离约百米之外的宴厅中履行职责的寺井黄之助没有办法说话来回答他，寺井只是控制着手里的相机，通过改变一些参数，而向快斗发出他们制定好的交流讯号。
　　与交流讯号同时传回的， 还有宴厅内正在上演的实时状态。
　　【“大家先冷静不要慌！这一定是怪盗基德的阴谋！继续戒备基德的目标保险箱！”】
　　枕在椅背上的快斗看着手中的小屏幕里， 中森银三激动起来的模样，轻轻眨了眨眼。
　　【“悬浮……悬浮……对了！铃木园子身上一定绑着细线或者绳索！”】
　　“关于这个就要抱歉啦，中森警部。”快斗又控制着椅子转了半圈，自言自语地应和着宴厅内的声音。“我才不会在同一个人面前表演两次同样的魔术。”
　　他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 然后吹出一个小泡， 又把小泡泡含进口腔里， 用牙齿“啵”的一声咬破。
　　“看，你们什么都没有发现吧。”
　　宴厅内的大多数媒体在寺井的刻意引导下， 开始将镜头对准正在悬浮的园子。剩下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也在抬着头围观。这其中大概要数铃木次郎吉的表现最为剧烈， 他咬着后槽牙怒目圆睁，气喘得像一头看见了红布的西班牙斗牛。
　　在半空之中的园子拎着自己的红裙子，像是恐高一样微微闭上双眼。
　　“请再重点关注一下目标那边啦， 寺井爷爷。”快斗按着自己的耳麦说。
　　寺井黄之助在收音设备上敲了敲，表示自己已经听到。
　　铃木次郎吉的“四大护法”现在正一起站在保险箱面前， 他们举起胳膊，手掌对着手掌，把宝贵的保险箱紧紧包围其中。站在寺井的角度，快斗只能看见其中一个铃木安保那又高又壮的背影，顺带看见站在他对面的那名安保的半张生无可恋的苦瓜脸。
　　“铃木次郎吉先生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群人啊。”快斗轻轻咋舌。“敬业程度还不如江古田高中的风纪委员。”
　　寺井又在收音设备的附近敲了敲。
　　“抱歉抱歉，寺井爷爷。”快斗眼神专注，随口应付着寺井的提醒。“不过我才没有在走神……而且这里很安全啦，不论是中森警部还是铃木次郎吉都想不到，其实我现在就在这里。”
　　他又一次吹出一个小泡泡，然后得意地笑了笑。
　　“接下来该进行计划的第二步了。”
　　他把嘴里的泡泡糖扫到舌下。
　　“角度校正……距离校正……压力校正……摆幅校正……”
　　两只手的大拇指在“Switch”上按来按去。
　　“超大型抓娃娃机……启动！”
　　*
　　没有绳索。
　　逐渐适应了高空状态的园子慢慢调整自己的姿态，整个人像是蹲在了高空之中。她再一次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包，手臂从她的头顶上方越过。
　　她的上方没有其他东西，她没有被吊起来。
　　园子激动地眨眨眼，她兴高采烈地对下面的人高喊：“我现在感觉很好！天呐，我是不是成为基德大人的魔术助手了！我真的好幸运好激动好开心！基德大人的表演是全世界第一精彩——”
　　“你是不是怪盗基德！”中森挤过重重人群，跑到距离园子更进一步的地方，仰起脖子对她吼着。
　　“怪盗基德不是已经说话了吗！他在哪里呢！是不是就是你！总而言之你抓紧时间给我下来！”
　　“……中森警部，冷静一下。”柯南默默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怪盗基德让自己出现在那么高的地方有什么用呢，他的目标还在下面。”
　　“不，不能放过任何怀疑，毕竟怪盗基德也有过扮成女性的先例。”中森紧张地说。
　　柯南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收回自己的手。
　　“我什么都没发现。”库洛姆突然小声说。
　　通常在这种还有外人的情况下，库洛姆所说的“什么都没发现”，就是“这里没有幻术相关的异样”的意思。但在场的知情人并不会怀疑怪盗基德会在表演中使用幻术，所以库洛姆这么说的时候，也许只是在单纯地表达自己没有看出魔术的破绽。
　　她抬着头，眼神看上去有些开心。“好厉害的魔术啊。”
　　“是欸。”纲吉同样仰着头。“是与上一次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呢，让一个普通人瞬间浮在空中也太酷了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狱寺站在纲吉的右手边深吸一口气。“铃木小姐其实也是某种会飞的UMA？”
　　“蓝波大人也想飞。”蓝波难以置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然后伸出食指戳了戳纲吉的腿。“阿纲——”
　　“喂。”柯南的表情愈发微妙了。“你们在干什么？”
　　“呃……欣赏怪盗基德的表演？”纲吉努力思考了一会儿。“铃木同学确实是这么邀请我们的。”
　　“……好的。”柯南表情麻木地移开视线。“请继续。”
　　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指挥手下搬来梯子的中森，然后又看向那个被铃木安保包围的保险箱，轻轻皱了皱眉。
　　“怪盗基德究竟想干什么？”世良嘁了一声，她的视线在周围环境和园子之间来回扫过。“即使到现在了也还不出现。”
　　柯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
　　“不要靠近，柯南小子，即使你是基德克星也不可以。”
　　铃木拦在柯南前进的路上，看向园子的表情像是非常生气。不过他的语气倒是依旧温和，声音平静地对柯南进行劝说：“我的雇员们会负责保护好保险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除非怪盗基德出现。”
　　“基德！”他又朝四周放声高喊。“你还不出来吗！难道你想放弃面对我的挑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可以宣布，我铃木次郎吉取得了这一次的胜——”
　　“Three！”
　　柯南脚步一顿，他和许多人一起重新抬起头，把视线放回园子的身上。
　　园子不知所措地捏着自己的可以发出基德声音的手包。
　　“Two！”
　　“把它丢下来！”中森挥舞着双手冲园子比划。“把你的手包丢给我，快一点！”
　　园子迟疑了一下。
　　“One！”
　　“这次一定是怪盗基德要出来了！”有一道声音从媒体区中传来。“大家快抓拍！明天的报纸一定大卖！”
　　柯南和世良对视一眼，接着他突然越过铃木次郎吉，猛地向保险箱跑去。
　　“Surprise！”
　　园子的手包发出最后一道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个小巧的手包便开始向外吐出大量的烟雾，并越长越大，最终变成一个比园子的体型还要大一圈的气囊。
　　站在下面的中森银三和铃木次郎吉，愣愣地看着园子被气囊包裹着，从宴厅的七米高的天花板下降落。
　　“哦哦哦！真是精彩啊。”有名记者鼓起了掌。
　　“真不愧是怪盗基德！”与这名记者随行的摄影师站在自己的三角架后，眼神亮晶晶的。“基德大人一定正在现场的某个角落里，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准备吧。”
　　“不，等等，你们看那边。”站在媒体区最前方的另一名记者大声喊着。
　　中森银三猛地回神。
　　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边是正在从天花板上匀速降落的“铃木园子”，一边是正在原地抬升的“保险箱”。四名铃木安保反应慢了不止一拍，他们手掌还在相互抵着，就像是幼儿园里四个手拉着手等待树上果子掉落的呆兮兮的小朋友。
　　但显然这颗果子并不会如他们所愿顺利掉落。
　　迟来半步的柯南没能赶上这趟“保险箱电梯”，他有些不爽地嘁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走回大家身边。
　　世良伸出手，扶住终于下降到地面，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园子。
　　“梯子！距离工具间最近的人员快去搬梯子来！”中森银三一把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对门外自己的手下们下达指令。“一定要两个人一起行动，绝对不能独自离开岗位！”
　　“你觉得基德会趁现在的混乱，偷偷突破封锁跑进来么？”柯南抬着头问他。
　　中森的视线紧盯着保险箱，听罢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柯南。
　　柯南表情非常认真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不知道。”中森冷着一张脸。“我甚至不知道之前是否真的防住了他。”
　　这是在干什么？中森想。
　　即使他与怪盗基德打交道的经历再丰富，但是做为一名普通警察，他的思维好像永远都跟不上基德这个擅长用魔术骗人的小偷。就比如现在，他很难搞清楚，基德究竟在不在这里？如果他不在，那么前面所有的操作都是为了什么？如果他在，那么为何要选择这种“隐身”的方式来吸引眼球？
　　中森银三眉头越皱越紧，他暴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柯南望着保险箱如今的方向，距离天花板还有一小段距离，它还在不断向上升。
　　“这东西究竟是怎么飞上去的！”铃木次郎吉目瞪口呆。“园子，你真的不是被吊上去的吗？”
　　“真的不是。”园子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在胸前，忍不住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这一定是基德大人的魔法力量！”
　　柯南嘴角轻轻抽了抽，他抬起手，按下眼镜上的放大镜功能按钮。
　　“发现什么了吗？”世良也举着自己的手机，可随后她撇了撇嘴。“啊，这个不好用。”
　　“怪盗基德，或者他的助手，曾经偷偷潜入过这里，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柯南说。
　　中森暴躁地捏着自己的对讲机，像是要用视线杀死不远处的铃木次郎吉。
　　“他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所需的设施和机关，只等待现在顺势启动，然后在镜头面前完成自己的表演。”
　　“嗯……”世良把手背搭在眼睛上，给自己遮了一下来自天花板上顶灯的灯光。“我倒是看不出那些机关都装在了什么地方。原来怪盗基德也拥有这么多高科技么？”
　　“他的滑翔翼已经足够高科技了吧。”纲吉悄悄吐槽了一句。“这简直是一个可飞行的大型机器人身上必不可少的部分啊。”
　　柯南的手抖了一下，眼镜镜片又在他的视线里失去了焦距。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放大镜。
　　“哈，你说的也对。”世良果断选择忽略掉后边那句。“不过这一次，基德可没办法用他的滑翔翼登场……难不成他真的打算在天花板上炸一个洞吗？”
　　“不可能。”铃木次郎吉果断否决道。
　　“天台上有我安排的近百名安保。即使那群人拦不住怪盗基德，他们至少也可以在全军覆没之前向我发出警报！”
　　“警部，维修用的梯子送来了。”一名搜查二课的警员通过对讲机向中森说道。
　　“不要进来。”中森迅速做出回应。“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室内。”
　　他走向宴厅大门的时候踩到一颗散落在地面的珍珠，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世良和柯南看着他的背影，二人若有所思。
　　“我来可以吗？”世良探了探头，对已经亲力亲为扛着梯子跑回来的中森银三示意。
　　“不，这是我的工作。”
　　他迅速架好梯子，开始追赶着保险箱的上升速度。
　　为什么？
　　他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上爬。
　　为什么基德还不出现？
　　难道这就是他为自己争取到的打开保险箱的时间？他要在有人接近保险箱之前，出现在在保险箱的附近并打开所有的锁，取出里面的机关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能再快一点。
　　中森爬过三分之二的梯子。
　　再快一点，赶在基德出现之前，把保险箱抱在怀里也好或者其他怎么样也好。
　　只要怪盗基德胆敢接近保险箱，自己就掏出别在腰后的手铐。怪盗基德这一次势必要落网，对，没错，怪盗基德这一次势必要落入法网。
　　他距离逐渐停下的保险箱，或者说宴厅的天花板，还有一步之遥。
　　他甚至可以隐约听到天台之上那些人凌乱的脚步声。
　　在数双眼睛与数台摄像机的共同注视下，他向悬空的保险箱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嗨。”
　　基德的声音从另一处奇怪的角落里传出。
　　中森碰到保险箱的鞋尖猛地停下。
　　“谢谢你的’硬币‘。”
　　基德的声音又换了一个位置。
　　中森感受着鞋底花纹里卡住的那颗珍珠，像是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有些异样，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接下来是娃娃机的奖励时间——敬请欢呼吧！”
　　“啊！”人群中发出剧烈的惊讶喊声。
　　悬空的保险箱依旧悬空着，但是它在空中仰了九十度。那扇需要被铃木次郎吉花费许多时间才能打开的保险箱门，如今直直地朝向地面，在一瞬之间猛地弹开。
　　古朴又沉重的机关盒，系着一张印有怪盗基德标志的小小降落伞，从高处沿着原来的路线落下，重新回到四名铃木安保手拉手的包围圈里。
　　“我今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铃木次郎吉先生。”
　　基德的声音从第三个不同方位飘出。
　　“保险箱的设计很精妙，不过这点小意思完全难不倒我怪盗基德不是吗。或许……期待与您的下次交手？希望下次您的安保手段，不要向这次一样令我失望。”
　　“喂！”次郎吉冲着声音传出的角落怒目圆睁。“这只是平手而已！平手而已！不要说得像是你已经赢了老夫一样啊怪盗基德！”
　　“欸，是么。”
　　世良找出了基德所使用的上一枚迷你扩音喇叭，现在正在生气地用脚把它碾碎。残忍程度让纲吉忍不住回避了自己的视线。
　　基德用另一处喇叭继续说：“那么就算是平手好了。”
　　铃木次郎吉微微一愣。
　　“怪盗基德！”还跨坐在梯子上的中森银三，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朝地面那层喊去。“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对你而言这又是一场闹剧吗！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学会躲在喇叭后面装神弄鬼了！”
　　“不要这么吵，中森警部，我完全听得见。”
　　中森呼吸一滞，他抬起头看着早已贴在天花板角落里的另外一枚喇叭，愤怒又咬牙切齿地把它连同胶布一起撕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嗓子呢，这大概是我永远无法理解的问题。”基德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出现在喇叭之后，当然是因为我现在并不在这里啊。”
　　“你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挑战机关盒，对吧。”下面的柯南看着已经安全降落的机关盒说。
　　“这个声音……哦，原来你们今天也请来了那位克星小学生么。”基德故意说。
　　柯南嘴角一僵。
　　“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是一件神秘却又充满传说色彩的宝物。”基德想了想，向在场所有人解释道。
　　“’神秘‘是因为三水吉右卫门大师本人对这件作品鲜做提及，而’充满传说色彩‘，则是因为三水大师曾经暗示，他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用在了这只机关盒里。”
　　“’在我的一生中，有一件令我骄傲十足，又令我惋惜万分的作品。但我永远不可能再一次设计出那奇迹一样的作品了。我把钥匙锁进了锁里‘——这就是三水吉右卫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的其他手稿之中，对机关盒做出的评语。”
　　“也就是说，想要解开机关盒，一定要先阅读手册。”园子迟疑地抓了抓自己的发带。“但是想要阅读手册，就只能先开启机关盒？”
　　“没错。”基德轻轻笑了笑。“所以，既然找不到’钥匙‘来开这把’锁‘，那么我也只能放弃了。能输给那位传说中的三水大师一次，也算是我的荣幸。”
　　“请问怪盗基德先生！”在媒体区憋了好久的记者突然开口。“请问您下次将会对什么宝石发起挑战呢？对目标宝石的市场价值有所预估吗？是否您还会选择铃木次郎吉先生所拥有的宝石作为行动目标呢？”
　　……什么情况。
　　百米之外带着耳麦的快斗茫然地眨眨眼。
　　“请问您是否会选择在东京地区之外进行行动呢？”记者忍不住继续问下去。“大阪？名古屋？还是北海道？是什么促使您在欧洲行动之后沉寂八年？您还会选择向八年前一样在欧洲行动吗？”
　　周围寂静无声。
　　“请问基德大人！”记者还想继续问下去，并且已经开始从称谓上暴露什么信息。“据传言您经常因为要准备考试，所以拖延预计在日本学生的考试周进行的行动是真的吗！请问您……”
　　“喂。”中森满脸无语地居高临下看着这位记者。“这种问题，怪盗基德他怎么可能回答你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觉得这些问题，仿佛都是对于自己同怪盗基德作对数年的人生经历的强烈侮辱。
　　“……或许我该告辞了。”基德说。
　　“感谢大家对于今晚的见证，希望我献上的表演没有让大家失望。”他的声音从剩下的不同方位上的七八个喇叭同时传来。“也许在下一次美丽的月色里，我还会携着邀请函而来，在大家面前献上更——”
　　“安静。”纲吉突然说。
　　……又是什么情况。
　　坐在转椅里转圈圈的快斗差点摔倒在地，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桌子。
　　纲吉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
　　“……什么？”柯南屏住呼吸。
　　“地下……好像……”
　　……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另一个大魔王也在那里。
　　快斗有些迟疑地从转椅上起身，把泡泡糖的糖纸塞回自己的口袋，然后走到窗外向宴厅的方向望了一眼。
　　“……有人。”纲吉艰难地说。
　　……
　　睡了很长时间的云雀终于睁开双眼。
　　“啊。”他愉悦地笑了笑。“终于来了。”
　　“云雀！云雀！”
　　已经无聊了快半小时的云豆从他的口袋里，像支小火箭一样弹射起飞。
　　“咬杀！咬杀！”


第127章 
　　黑羽快斗曾经说过什么来着？
　　“在地下挖个洞， 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到来时，装模作样地从地下通道里跳出来，然后对着所有观众说出自己的口头禅——这是一种非常蠢的行为。”
　　但现在， 快斗站在博物馆顶层的会议室里， 站在紧闭的窗户前，伸出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指，把窗前的百叶帘探开一缕缝隙， 从中悄悄打量宴厅之外的状态时，他深吸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脑中的小人忍不住开始焦虑地原地转圈圈。
　　“要吸取教训。”他皱着脸小声对自己说。
　　“绝对不能习惯以自己的水平来衡量敌人，天知道那群家伙究竟拥有什么样的脑回路。这种以为对面会出剪刀，于是自己出了拳头， 却没想到对面只是简单地摊开了手掌的这种感觉……”
　　他又深吸一口气。
　　“简直要糟透了。”
　　这间会议室是快斗精心挑选的位置， 站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有关宴厅的布防。贴近外墙的一圈都是由铃木安保“手拉手”围成的包围圈，在两扇窗户、正门以及两处较大的通风口的位置，由更多的安保人员以及搜查二课警员看守。中间一圈是每五米有两人的第二道防线。最外层则全部是中森银三亲自安排的搜查二课精锐， 快斗曾经多次体验过这群警员的实力， 他也曾经因为这群警员的追捕， 而陷入过身份暴露的危机边缘。
　　但现在，宴厅天台之上的几十名身穿铃木安保制服的男人， 有的在躺着看月亮看星星， 有的面对面坐着打牌脸上还贴满了小白条。地面上的三层像年轮蛋糕一样的守卫倒是还在敬业地看守，但显然他们已经听不到来自铃木次郎吉或是中森银三的任何指挥了。
　　快斗紧紧地皱着眉。
　　“寺井爷爷？”他按着自己的耳麦。“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耳麦之中只有轻微的“沙沙”声，那是表示电子设备正在正常运行的底噪。但寺井黄之助并没有回答他， 耳麦里也没有返回任何来自宴厅之内的声音。
　　快斗看着手里的屏幕，就像在看一张静态的剧照。
　　“……蜘蛛。”快斗的手指用力捏紧。
　　屏幕里， 从地下临时挖出来的简陋通道里“钻”出来的男人，张开双臂平举在身侧，手掌向上托起，身体直立，高傲地仰起头。
　　这一次男人的样子，还是快斗第一次见到这个代号为蜘蛛的神秘组织成员时，他化名为“君特·冯·哥德堡二世”在各地进行“魔术”巡演——虽然对方打着“幻术”的旗号，但当时的快斗坚定地认为那就是普通的魔术——时的长相。亮眼的金发、英俊的五官、以及永远精美又绅士的礼装。
　　但快斗已经把这幅样子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蜘蛛，是他需要应对的敌人之一。
　　快斗的“Switch”实时传回的画面静止在了这一刻。但在画面静止之前，声音还能继续传回的时候，快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蜘蛛那令人战栗、却又让人隐隐觉得“这个家伙大概脑子不太好用”的口头禅。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太蠢了。”快斗抓抓自己的头发，然后有些暴躁地把自己的头顶揉成一个乱糟糟的鸟窝。“实在是太蠢了。”
　　为什么蜘蛛会用君特·冯·哥德堡二世的身份出现在宴厅里呢。
　　快斗想不通。
　　他摘下耳麦收进怀里，把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拾起随手被他支在花瓶上的白色高礼帽。
　　“黑羽快斗啊黑羽快斗。”他皱着一张脸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不想想，现在宴厅里都有什么人——不，不对，在个体实力的方面，他们完全已经超出人类这一范畴了，毕竟能与大魔王打得有来有往的人一定也属于大魔王。所以有这些大魔王在你为什么还要跑去凑热闹呢，说不定等你混进去，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就像上次脑子一热跑去给工藤新一’解围‘一样，不仅围没有解成，自己的小命都要折进半条。”
　　快斗把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捋顺，然后压上帽子。
　　“……还没人领情。”他有些不爽地嘀咕道。
　　他关掉室内的灯光，把百叶帘收上去。明亮的窗户玻璃瞬间变成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已经全副武装的怪盗基德的脸。
　　快斗深吸一口气，逐渐隐去脸上的表情，认真注视着自己镜中的双眼。
　　然后他推开眼前的窗，月光混合着夜风一起灌入这间寂静的会议室。卡在天花板角落里监控摄像头之前的照片被掀落在地。摄像头转了一下，上面的红光锁定了快斗的影子。
　　快斗抬起脚，一尘不染的白色皮鞋一步踏上窗台。
　　他回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从自己的额角向外利落地扫过，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微笑致意。摄像头又迟钝地转了一个角度，在正式捕捉到快斗的身影之前，快斗探出身子，从窗口跳下离去。
　　在大半身子离开窗口的那个瞬间，他拉开了身后的滑翔翼，依托夜风让自己进行短距离的爬升。在惊扰了一大群下方的守卫之后，在宴厅上空盘旋一周的他，终于平稳又潇洒地降落在宴厅建筑的天台之上。
　　一名脸上贴满了小白条的铃木安保，依旧呆愣地盘腿坐在地上，与正好降落在他面前的快斗相视无言。
　　“喂，负责楼上的人！”安保胸前的对讲机传出一个快斗很熟悉的声音。这是中森银三的副手，思维敏捷行动力高，是快斗很熟悉的对手与“叔叔的同事”之一，并且在几个小时之前，亲手蹂。躏过快斗的脸。
　　听到这个声音的快斗，脸颊幻觉一样地酸痛了一下。
　　“干什么？”安保下意识回答。
　　“怪盗基德朝你们那里去了！”副手警官的声音有些喘，大概正在跑步赶来的路上。“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是怪盗基德，只是一件衣服。”
　　快斗模仿着安保的声音说。
　　三秒钟之前，他刚刚丢出了几枚无烟催眠。弹，现在天台上的所有安保都在呼呼大睡。他一手给自己扶着防。毒。面具，一手捂住这名“天选之人”的口鼻。唯一保持清醒的安保眼神崩溃又困惑，两只手抖个不停。
　　“衣服？”副手好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是啊，怪盗基德的衣服。衣服里面是一卷棉被，上面还钉着一张基德卡片。”
　　“卡片上写了什么？”
　　“唔……’我告辞了‘。”
　　对讲机的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这一定又是怪盗基德的阴谋。”思考完毕的副手语气坚定。“现在无法与宴厅之内的人取得联系，那么基德他很有可能还在里面，卡片是假的，现在不能开门。”
　　……正如所料。快斗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决定暂时原谅这个人今天对自己的脸做出的“残忍之事”。
　　“通知在宴厅之外的所有人！保持警戒！直到与内部恢复通讯，不可以让任何人进出！”
　　“收到。”快斗说完，等待对面关闭通讯，然后松开捂住安保的手。
　　“你你你……”安保的嘴唇有些哆嗦，他脸上沾着的白纸条也跟着抖来抖去。“随便你要做什么，不过能不能先给我补一点安。眠。药？我可不想因为只有自己醒着，被铃木先生秋后算账。要是大家都昏过去了，我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保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快斗另一只手放下防。毒。面具，从安保的手里，抽出他一直紧握着的半副扑克牌。
　　“这位先生。”他礼貌开口。“请问，你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吗？”
　　安保的眼神好像更困惑了。
　　“那一位……不是你的助手吗？”
　　快斗往扑克枪里填充纸牌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天前，那个脸上带着奇怪面具的先生，带着一大笔钱找到我们，说要我们帮忙，配合他们在地下挖出一条密道。”安保咽了一口唾沫。“他说这都是怪盗基德的要求，还说希望我们对任何人，尤其是铃木先生保密。”
　　“……你们就这么答应了？”快斗险些绷不住自己的扑克脸。
　　“那可是好多钱啊，比铃木先生的开出的工资要高多了。”安保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梦幻，几乎要对着快斗傻笑出来。“放心吧，我们都是有职业操守的人，说好了要替你保密就一定要保密到底。毕竟这件事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世界上哪个知名魔术师没有在表演时用到几个’托儿‘呢，放心我懂我懂我……懂……”
　　快斗放下手中的催。眠瓦。斯喷雾，心情十分复杂。
　　“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吧。”他又低声自言自语。“蜘蛛怎么可能在你们的身上特意浪费一大笔钱呢，他的幻术最擅长编织别人的梦境了，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
　　他走到通往室内的简陋楼梯口，握着扑克枪，射出一张牌击断门上的纤细的挂锁。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每次一到这种关键时刻，事情就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巧合与风水轮流转。”
　　他右手握着。枪。戒备着，左手轻轻拉开天台的铁门，看着眼前萦绕在狭窄又漫长楼梯间里如松散棉絮一样的属于蜘蛛的黑雾，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所以说啊，我讨厌命运的安排。”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原作设定的修改：
　　蜘蛛在原作里，是直接用“幻术师”的身份进行巡演的，斗子也知道自己去看的就是“幻术”。但为了不与柯南世界发生冲突，保持柯南从未接触过幻术的设定，于是把蜘蛛的假身份在表世界的设定修改为“用幻术师做噱头的魔术师”。


第128章 
　　蜘蛛的幻术并不能骗过机器所依靠的冰冷的信号。其实宴厅内的场景， 比快斗透过手中仪器所见还要糟糕且混乱得多。
　　在纲吉意识到这座宴厅的地下确实藏着什么人后的第七秒钟，宴厅中央靠近宝物展台的那一小片区域的地面，在一阵像是地震一样的猛烈摇晃中骤然塌陷， 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以及通道之外呈现在众人面前的，面积约十平方米、且有大约一层楼高度的深坑。
　　蜘蛛像是重现了怪盗基德之前的演出。在众人的视线里，他没有依靠任何道具， 而是直接从低处缓缓升起到高空，抬高双臂，在下方众多“观众”的仰视中，扬起一个自鸣得意的笑。
　　“鄙人名叫君特·冯·哥德堡二世，是一位世界知名的幻术表演家。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蜘蛛的幻术在众人眼前施展开来。一片浓绿的草地从宴厅的各个角落开始向中心蔓延， 柔软的泥土与细密的青草的触感覆上众人的双脚。天空中飘浮着云，空气中流动着清甜的果香。越来越浓郁的绿色最终汇聚于蜘蛛浮空的脚下，又接着开始上升、扭曲、变换，逐渐在他身后成长为一棵枝叶繁茂的枫杨树。
　　……
　　上次在天台上， 想要追杀基德的那个人？
　　就是这个家伙， 在基德和自己面前使用了“幻术”这种东西， 一脚踹飞了自己原本坚固无比的认知世界的大门？
　　柯南睁大双眼，屏住呼吸。“沢——”
　　猛地转过头， 却没有看到自己意料之中画面的柯南顿了一下， 把自己的脑袋艰难地一卡一卡地转了回去。
　　……喂喂喂。
　　这群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柯南捏紧拳头，有些紧张地想。
　　*
　　三叉戟在库洛姆的手中由虚变实，她的呼吸声如同自己的存在感一起， 渐渐由实转虚。蜘蛛的天国幻境被她抵挡在结界之外，结界之中的人向外望去， 才能看到宴厅之中“真实”的场景。
　　“蓝波大人也想去玩。”蹲在库洛姆身边的蓝波望眼欲穿。
　　“但是雷守先生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做，对不对？”库洛姆眨眨眼，熟练地安慰着小孩子。“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
　　蓝波低下头，有些纠结地看着自己眼前各种被缴械的枪。支。弹。药。“好吧，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他的眼前又落下一把小手。枪。
　　“要仔细地看管，蠢牛。”背对着蓝波把敌人的手。枪丢过去的狱寺扬声提醒。“如果搞丢了什么，我明天的午餐就吃牛肉盖饭！”
　　虽然蓝波接着跳起来，大声说“我也想吃带我一个”的行为其实很毁气氛，但狱寺选择无视了蓝波的话。他正在实验自己的“新玩具”，超级迷你的炸。弹在敌人的后颈附近引爆，冲击力可以模拟一名成年男性挥舞铁棍把什么人敲晕的力道。
　　实验模拟效果相当好，只是引爆。炸。弹的区域的毛发可能会经历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狱寺从另一个正在被“烫发”的黑衣人身上，搜出一支卡。宾。枪以及一把电。棍，通通丢到蓝波的脚下，然后低声嘟囔了两句：“嘁……这群人是什么来头，军。火。商吗？”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针对怪盗基德而来的。”
　　沢田纲吉皱着眉，挥拳把其中一个黑衣人掀翻在地。“但是这里的普通人太多了，不可以放任不理。更何况……”
　　他趁收手的间隙，瞄了不远处的云雀一眼。
　　……更何况云雀学长已经兴奋起来了啊！已经完全激动起来了啊！所以说他一定早就知道些什么，才会一反常态在这里“群聚”的吧！
　　纲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然后猛地吐出。“云雀学长——”
　　“闭嘴，沢田纲吉。你在这里碍事的行为已经让我生气了。”
　　但是云雀的脸上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他右手挥着浮萍拐，从敌人的耳侧纵贯挥向锁骨，对方立刻捂着肩膀跪倒在地开始哀嚎。与此同时云雀用左手的拐子挑飞了另一个敌人的战术。匕。首，匕。首直直地飞向蓝波眼前那一堆“杂物”里，与一只步。枪。弹。夹进行了亲密的拥抱。
　　“云雀！云雀！”云豆在宴厅高挑的天花板下方宽敞的空间里，十分愉悦且自由地盘飞。“咬杀！咬杀！”
　　云雀脸上的笑意更危险了。
　　……这样下去地面上一定会堆满危重伤员的吧！
　　纲吉有些胆战心惊地想。他侧耳躲过身后直直挥来的武装着指。虎的一拳，然后握住那人的手腕，向前来了一个流畅的过肩摔。
　　“抱歉。”他蹲下身，皱着眉苦恼地与已经躺在地上暂时失去行动力的黑衣人对视，顺便收缴了对方的一副指。虎。“为了不让你们被云雀学长像教训不良少年一样，揍到全身骨折，我只能这么办了。”
　　被摔到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黑衣人，逃避现状一样地闭上双眼。
　　“喂。”
　　狱寺从地上拎起一个正在迷迷糊糊的入侵者，对方因为装备有包括头盔在内的全套作战服而暂时逃过“小闷棍”的制裁。
　　“你们究竟是哪里来的，一共出动了多少人？”
　　“倾……倾巢……誓死完成……完……先生……任……”眼冒金星的黑衣人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他似乎已经被狱寺的炸。弹冲击到意识不清，说话的时候差点就要口吐白沫。
　　似乎都是废话。狱寺面无表情地把这人又扔了回去。
　　“已经处理三十六人，Boss。”他认真地向身边的纲吉分析“战况”。“而且保守估计，下面的人只会成倍的多。”
　　他们三人把突然塌陷在宴厅里的地下通道出口包围守住，就像是在游戏里蹲守怪物的刷新点一样，拦截下从中源源不断溢出的、完全称得上装备精良的敌人。或者严格来说，纲吉和狱寺的任务，还兼顾着“从云雀恭弥的手中挽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但直到现在，纲吉也没搞懂这群人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不清楚他们究竟还有多少人。”狱寺伸出腿，把一个即将爬出来的入侵者一脚踹了回去。接着他从怀里掏出原本属于蓝波的两枚手。榴。弹。
　　眼神很好的蓝波当即大叫着表示抗议。
　　“不如一起消灭掉好了。”狱寺伸出手，把手。榴。弹一起举在深坑上空，十分嫌弃地嘁了一声。
　　“至少在明确他们的意图之前，还是不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吧。”纲吉迟疑了一下。
　　他站在深坑边缘，左脚后撤半步原地蹲下身，与刚刚爬出来半个脑袋的一名全副武装的入侵者面面厮觑。
　　“为什么一定要爬上来呢。”纲吉忍不住向对方吐槽道。
　　他在对方愤怒的注视中，伸出手捏住对方已经搭上地面的手腕，让对方的手指逐渐远离着力点。
　　“为了你的安全……”纲吉一脸歉意地松开了对方的手腕。“对不起了。”
　　入侵者目露凶光地笔直摔了下去。战术头盔磕在坑底的泥土上，似乎还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纲吉尴尬地挠挠头发。
　　“收回去。”云雀突然说。
　　他的手臂挥动了一下，浮萍拐在空中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度，堪堪擦过狱寺伸出的手，勾着狱寺掌心下的两颗手。榴。弹一起飞向远处。手榴弹渐渐失去前进的速度从空中落下，滚落在蓝波看守的那堆武器的边缘。而浮萍拐在远处打了个转，又势头猛烈地转回云雀伸出的手掌。
　　“喂，我本来就打算听Boss的命令收回去了好吗！”狱寺愣了一下。他甩甩手，不爽地对云雀吼了一声。
　　云雀没有理他。
　　他挥舞着一双浮萍拐，在身侧挽了几个花，一步一步走向深坑的边缘。
　　“云雀学长。”
　　纲吉蹲在地上抬着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问。
　　“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对吧？”
　　云雀低头看着脚下的深坑。下方的入侵者们还在源源不断地试图向上爬，被狱寺一脚一个地踹了一部分回去。其中一个带着护目镜的家伙试图在坑底直接举。枪扣动扳。机。但是库洛姆的幻术藤蔓从他的枪。口生长而出，并卷起对方的腰直接甩了上来。
　　入侵者被藤蔓甩动的力道撞晕，和之前在纲吉他们手下失去行动力和武器的三十六名入侵者一起堆在一起。库洛姆用小藤蔓把对方的枪也卷了过来，干脆利落并十分友善地杜绝了对方就这么晕在坑底后，出现危险的踩踏事故的可能性。
　　虽然“在内”对抗入侵者并不是她的职责，她的首要任务是监控那位“在外”的蜘蛛。不过她还是分了一点儿神在伙伴们的身上，并且在纲吉向云雀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和蓝波一起充满好奇地看着云雀，想听到一点准确的情报。
　　云雀扯起嘴角，十分愉悦地笑了笑。
　　“只不过是一群只配活动在阴沟里的……”
　　因为要方便战斗动作而已经解开纽扣的黑色西装，在云雀敏捷跳下的动作中，被风流卷起。衣摆在他的身后恣意地扬起又落下。蹲在原地的纲吉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地、十分心累地捂住了额头。
　　“爬虫罢了。”
　　——终于进入猎场的云雀恭弥，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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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没有小剧场，今日有家教牌歇后语：
　　云雀遇见动物园——吃得很饱。（bushi）
　　——但说真的，动物园为什么要叫动物园呢，明明这个组织曾经出现的二/三个人物（漫画中的Snake，老版动画中的Spider，以及柯南剧场版世纪末的魔术师中那个彩蛋性质一样的、不确定是否属于动物园组织的Scorpion）都是爬行类/节肢类啊……这种东西就真的很像鸟禽类的食谱啊……
　　云雀主动跳进那个坑（其实可以算地下一层吧）的感觉就很像小鸟跳进了虫子缸，开始享用自助餐……就，你们懂我意思吗（疯狂比划）
　　哦对了，另一个关于鸟类的小知识——
　　其实鸟类是一种很容易有起床气的动物（笑）


第129章 
　　世良真纯轻点脚尖， 踩了踩脚下的绿草地。草叶和泥土柔软又真实，似乎用力一点还能闻到清新的草香。她的表情恍惚又茫然，像是一觉醒来睁开双眼， 突然发现身下的酒店单人床变成了五万多平米的席梦思， 忍不住要开始怀疑人生。
　　事实上，宴厅内的大多数人都在进行着类似的动作。中森银三从高处回到地面的途中，还试探性地伸出了手臂， 让胳膊在“云层”之中来回穿过。
　　园子大概是这群人中反应最平淡的那个，以至于她所提出的问题让柯南都愣了愣。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来做什么的？”她挠了挠脸颊，不解地问。
　　“今晚应该是怪盗基德的演出才对，难道基德大人又为我们安排了不一样的惊喜魔术吗？所以你其实是基德大人的助手……哦哦哦果然基德大人的实力真是越发厉害了！”
　　她这才开始有些惊喜地转头来回打量， 被发带固定的短发在耳后轻飘飘地晃动。可随后她又意识到什么， 整副表情纠结起来，看向蜘蛛的眼神里充满了声讨：“但是……即使是基德大人安排的环节，也不可以随随便便破坏建筑物的地下！次郎吉叔叔一定会很生气的。”
　　……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啊。
　　柯南的嘴角隐秘地抽搐着。
　　“哼哼哼。”居高临下的蜘蛛俯视着地面上怒视着自己的园子，低低笑了几声。接着，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 整间宴厅里都充斥着他哈哈大笑的声音。
　　“尊敬的铃木园子小姐， 这可不是魔术，我也不是什么怪盗基德的助手。”蜘蛛微微弯腰， 手掌抚在身前， 向园子行了一个有些戏谑的绅士礼。
　　“能在这里揭开怪盗基德的真正面目，我感到非常荣幸。”
　　……装模作样。
　　柯南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又缓缓吐出。他隐隐不爽又暗自警惕地皱起眉。
　　在众人的一片哗然声， 以及各路摄像机都对准他进行拍摄的此起彼伏的快门咔嚓声中，蜘蛛的手中渐渐凝出一根指挥棒。他闭上双眼， 像在指挥乐队一样舒缓地舞动着双手。众目睽睽之下，三个握着竖琴的小天使凭空出现，在他的周围开始演奏舒伯特所作的曲调。
　　“喂。”中森冲他挥舞着拳头。“这位先生，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吗！”
　　“当然了！”蜘蛛微笑着睁开双眼，高声回答中森警部的问题。“他是——”
　　中森银三忘记了呼吸。
　　*
　　黑羽快斗走在狭长的楼梯上。
　　他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但这条笔直的楼梯还是一眼望不到头。他突然想起日本的每所学校都会暗地传播的那种校园传说，永远都走不完的楼梯大概是其中的标配。不过现在的快斗并不会联想到一些神神鬼鬼，他确信自己只是着了那个代号蜘蛛的家伙的幻术的道。
　　他尝试过闭上眼睛猛冲，也试过回头倒退下楼，但身边总是勾连着一群散不尽的黑雾，这让他有些苦恼以及烦躁。
　　虽然他的扑克脸并不会泄露任何情绪。
　　“要不要放你出去寻个路呢。”他对自己的鸽子小声嘀咕。“幻术这种东西也会对鸽子起作用么？可是如果你被吓到该怎么办，如果把你在这里弄丢了该怎么办，如果我以为我已经把你放出去了，但实际上你还在我的口袋里好好的待着该怎么办……”
　　“啊。”他又向下踏了一步阶梯。“好烦。”
　　几秒钟后，快斗再一次停下脚步回望。他的身后与身前一样都是看不到差异的黑漆漆的楼梯，他曾经尝试过反其道而行之地向上爬，但这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进展。
　　快斗不开心地抿抿唇。
　　“既然是幻术的话，那就是在针对大脑进行作用吧。”他低声自言自语着。“某个侦探用高压水枪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我就解决不了呢，这一点都不科学。”
　　——还微妙地挫败了他的好胜心。
　　快斗暗自决定，下次行动的时候或许可以尝试随身携带一桶冰水。但现在他的身上没有冰水，只有剩下的一颗泡泡糖，而他甚至不能用这颗糖自制一把弹弓，给他已经不清醒的大脑来上一下。
　　快斗叹了一口气，他的叹气声在阴暗的楼梯环境中反复回荡。
　　“我并不想这样的。”
　　他面朝来时的方向，在脚下这层台阶上虚虚地踩着，平举起双手，然后梗着脖子扬起下巴。身体的重心慢慢后移。
　　“希望这招能起到一点作用——疼疼疼疼疼……”
　　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感觉很不好受，快斗捂着脑袋闷哼了几声。
　　“据我估计，刚才的移动距离大概有六米左右。”他姿势奇怪地倒仰在倾斜的台阶上，闭着双眼，任由小星星在眼睑里一闪一闪。“用三角函数计算一下，我现在已经到达楼梯的底端了，对吧。”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期盼自己顺利解开幻术影响的快斗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他的脑袋还在反方向仰着，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天地倒悬。
　　快斗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漫长的半分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从地面上艰难地爬起来，走向这个他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真是的，我好像就只有那么一次是摔进来的吧。”
　　他活动着自己的后背，皱着脸自言自语道。
　　“要不要这么不合时宜啊，老爸。”
　　黑羽快斗慢慢走近蜘蛛幻境中的属于基德的秘密基地，弯下腰鼓着脸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啪”的一下，关掉了开始“自动播放”的卡式录音带。
　　*
　　云雀看上去非常开心。
　　势均力敌的单打独斗他很喜欢，在最短的时间内咬杀掉最多的群聚者他也很喜欢。空气中已经隐隐散开一丝血腥味儿，他以一己之力搅碎了所有对手使用热武器反抗的可能性，剩下的只有各种蚍蜉撼树一般的短兵相接。
　　“爬虫就是爬虫。”
　　云雀甩了甩自己左手那把浮萍拐，他刚刚用拐子击中一个人的人中沟，于是尾端不小心蹭上了对方的鼻血。特质的金属表面不会留下任何污渍，他的武器很快光洁如新。
　　“除了数量，一无是处。”
　　入侵者又被云雀只身一人清退了许多。纲吉看着下面云雀的“战况”，脑海中开始自动回想在云雀治理下的并盛町的大街小巷。如果有人路过某个角落听到一声呻。吟，那么附近可能拥有几十个鼻青脸肿需要救治的伤员。如果有人见到马路上驶过一辆救护车，那么第二天并盛的各大医院病房可能都要人满为患。
　　……风纪委员长状态下的云雀学长果然好可怕。
　　纲吉悄悄缩了缩肩膀。
　　“……就是这样。”充当场外援助的草壁哲矢坐在车上，他抱着自己可以连接风纪情报资料库的笔记本电脑，通过蓝牙耳机对纲吉他们解说道。
　　“也就是说，这个组织里的杀。手都已各种动物为代号，并且经常出现在怪盗基德行动的现场。”狱寺抱着手臂站着，手指在上臂上点来点去。“可以推测，他们具有相同的目标。会是什么呢，宝石么？”
　　他转过头朝展台的方向瞥了一眼。怪盗基德安置在三水大师的机关盒上的小降落伞还没来得及被摘下，伞面上属于基德的标志性卡通画笑得一脸灿烂。四名铃木安保倒是还守在原地，但显然他们已经陷入了蜘蛛所布置的幻境里，脸上的表情有些憨。
　　“这里可没有宝石。”狱寺回过头说。
　　“关于这一点，我能调查的也不多，目前只能确认他们之间是敌对关系。”草壁话锋一转。“恭先生现在情况如何？”
　　“大概，很好。”纲吉艰难地回复。“原来云雀学长在并盛町之外也会有这种……兴趣爱好吗？”
　　草壁顿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今天刚刚收上来一笔保护费吧。”他嚼着薄荷含含糊糊地说。“总之，恭先生的健康问题就拜托您了，沢田先生。”
　　……这几句话中的槽点也过于密集了。
　　纲吉心情复杂地取下耳机，看着下方云雀的战斗场面发呆。
　　“我能知道您在想些什么吗，Boss？”狱寺轻声询问。“如果是在苦恼云雀的行为，我可以下去拦住他。”
　　“不，倒不是因为这个。”纲吉摇摇头否认。“还是不要打扰云雀学长的心情了……其实我在想有关怪盗基德的事。”
　　“狱寺你也见过他的对吧。不是今天或者其他什么时候的有任务需要完成的怪盗基德，而是那个在Mafia之岛上扮成工藤新一的那个怪盗基德。虽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不过很明显还是一个很年轻的人吧，说不定和我们几个的年纪差不多。”
　　“怪盗基德的身份资料非常神秘。”狱寺低头站着云雀愈发张扬的动作，不爽地皱起了眉。他想了想，继续对纲吉说：“由于他擅于变装的能力，我没办法确认他的具体身份或者年龄。里包恩先生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他拒绝了我的询问。难道里包恩先生也没有告诉Boss您么？”
　　“欸……”纲吉挠挠头发。“其实我没问过。”
　　狱寺愣了一下，可随后他意识到，他本不应该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虽然铃木同学在宣传怪盗基德的时候，一直在对大家说，怪盗基德每次偷走东西都会归还。但是……小偷就是小偷吧，即使给自己带上怪盗的名号，即使没有实际偷走过什么，怪盗基德也不是一个特别光彩的身份吧。”
　　纲吉的眼神飘了飘。“虽然我暂时没有像铃木老爷子和中森警部一样的，把怪盗基德抓起来关进监狱的想法，但主动询问一个小偷的真实身份，果然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所以我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
　　纲吉转过身，仰头看着空中的蜘蛛。在库洛姆的结界之中，他们现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于是在纲吉和狱寺看来，空中的蜘蛛嘴巴在张张合合，显得他浮夸的动作更像一个小丑在表演一出无声的闹剧。
　　“但是，我刚才突然在想，为什么一个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少年，会一边面对着对普通人而言非常可怕的组织，一边让自己背上这个并不光彩的身份呢。”
　　纲吉顿了一下，接着低声吐槽道：“难不成基德也有一个超级斯巴达的家庭教师么。”
　　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以至于说完这句吐槽的纲吉紧接着打了一个寒颤。
　　“也许对怪盗基德而言，这个身份非但没有不光彩，反而还很值得骄傲吧。”狱寺和纲吉一起看着上面的蜘蛛，他在尝试着顺便读一点唇语。“姑且把这个沉寂八年之后再度出现的怪盗基德称为基德二代，二代想要继承一代的什么东西，难道不正说明，他对这个身份很向往么。”
　　“欸……似乎也有可能。”纲吉轻声笑了笑。“毕竟据铃木同学所说，怪盗基德可是有很多后援会呢。”
　　他和狱寺都没有再说话。库洛姆的结界里，只能听到云雀挥舞拐子揍人的碰撞声，以及蓝波在那堆收缴来的军。火里来回翻动所弄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以这个“基德二代”，究竟是出于向往，还是……身不由己呢。
　　纲吉轻轻眨了眨眼，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27：蓝波就负责看管这些武器好了！不要跑出来打架，打架很危险！
　　蓝波：……哼。
　　还是蓝波：（偷偷摸摸往自己的小卷毛以及匣子里搬运武器）
　　《论彭格列雷守总是能掏出各种危险武器的真正原因》


第130章 
　　中森银三年轻的时候， 偶尔会做一些关于自己是如何与怪盗基德斗智斗勇，并且轻松把对方绳之以法的梦。不过自从八年前怪盗基德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之后，他的梦境渐渐被家庭琐事所占据， 梦里全是女儿青子的笑容。
　　但是八年后， 当他得知怪盗基德卷土重来之后，他的梦境再次被工作内容侵占。他曾在梦境里无数次设想过，当怪盗基德摘下所有伪装后会是什么样子， 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会不会是某个他每天都可以擦肩而过的人。
　　但是有一次，当他在梦中得意地撕扯下怪盗基德的最后一层假面具后，惊愕地发现面具背后，露出了女儿中森青子的脸。
　　“你抓住我啦，爸爸。”青子摆出她小时候最喜欢看的魔法少女的变身动作， 一本正经地看着中森银三说。“所以现在， 我只能消灭你了。”
　　……太可怕了。那天晚上中森银三一个机灵从床上蹦起来，跑到厨房连续灌了三份浓缩咖啡。
　　当时那份难以名状的恐惧还停留在中森的认知里，于是他把现在自己恐惧的原因，归结为一种说小不小的后遗症。不管是谁都好， 只要不是青子就好， 中森咽下一口唾沫， 在心里对自己说。
　　“怪盗基德，他是——”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注视下， 蜘蛛微笑着自问自答：“他是窃贼， 是小偷，是无可救药的骗子与面目可憎的暴徒。难道你们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被他那拙劣的把戏耍得团团转吗？”
　　“瞧瞧那些吧。”蜘蛛伸手指了指上空。“那些笨重的机器可全部都是怪盗基德所布置的机关。升降台、固定支架、牵引线、背景幕布， 表演一场魔术只需要拿着说明书，然后藏在角落里偷偷摆弄这些东西。”
　　中森银三惊愕又期待的目光渐渐冷凝。他眉头狠狠压低着， 食指的指尖和拇指的指甲摩挲在一起。
　　“他不对劲。”中森压低了自己的嗓音。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不对劲，哪个对劲的会随便在别人的建筑地下挖密道。”铃木次郎吉瞪着眼睛，从喉咙里吐出一串气流声，他嘴边的长胡子抖来抖去。“他侵犯了我的个人财产，你们搜查二课管不管这事儿？”
　　中森警部被噎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次郎吉那有点不合时宜的抱怨。这个名字一长串的家伙太过奇怪，中森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他双拳紧握，嘴唇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
　　“哦，还有，说起怪盗基德的布置，怎么可以少得了您呢。”蜘蛛装模作样地挥动手中的指挥棒，细细的尖端指向下方的人群。“我亲爱的……铃木园子小姐。”
　　那群被次郎吉邀请而来的记者媒体，在这种情况下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职业敏锐度。他们的镜头纷纷调转方向锁定园子。
　　园子的表情有些茫然。
　　“园子小姐就是怪盗基德在表演时用到的那个——’托儿‘，对吧？”
　　蜘蛛没有给园子留出辩解的时间，他接着一口气说下去：“不要误会，我并没有指责园子小姐的意思。只不过，如果怪盗基德的水平仅限于，需要提前把自己的行动告诉粉丝，来让他们配合弄虚作假的话，这样的怪盗基德，可真是技术拙劣令人耻笑啊。哈哈哈哈——”
　　中森偷偷联络着外界的守卫，但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应答。他并不愿意去设想最糟糕的可能性。
　　“喂，上面的大叔。”
　　柯南突然抬头喊了一声。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故作无辜。“我听说，魔术师的行业里有需要遵循的守则，比如不可以把魔术的秘密公之于众……”
　　“萨斯顿三原则之一，不要说出魔术的秘密。”世良打断并且接过了柯南的话。“虽然我与基德还结着仇呢，但是我也没想过，要当众把他过家家一样的魔术拆解得一清二楚。”
　　她弯下身子，从地上揪了一根草，放在眼前近距离观察植物的纹路。柯南看着世良的动作，紧张地在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世良眼中的困惑异常清晰。
　　“所以这位先生……”她松开手指，任凭那根草茎自由下落。“我可以推断，你现在的举措是同行相轻吗？”
　　蜘蛛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冷凝一瞬。“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是来为警部先生们抓捕怪盗基德做贡献，还是来为铃木先生的安保队伍出一份力？是来帮助至今都没有正面出现的基德刷点存在感，还是想借机展示一下自己的魔术水平是如此优越？”
　　世良猛烈地追问着。柯南甚至还可以听到她在提及’至今都没有正面出现‘时，那股微妙的咬牙切齿之感。
　　“喂，世良。”柯南焦急地悄声劝阻。“不要这么冲动。”
　　“安心，这种程度还远没有到我最冲动的时候呢。”世良撇撇嘴，又偷瞄了柯南一眼。“这个人是什么来历啊，你好像了解一点？”
　　世良没有等来柯南犹豫许久后的回答，她和大家的注意力又一起被蜘蛛所吸引。蜘蛛那令人耳底发麻的笑声再次在宴厅内回荡。
　　“我只是想帮助大家看清怪盗基德的真实面目而已，为什么要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恶意呢。既然这样……还是快点进入正题好了。”
　　“我有一个游戏。”
　　他的语气像是恐怖片里涂着满脸油彩的小丑。
　　“首先请出我们的珍贵道具——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哦，这张令人讨厌的脸就不需要了。”蜘蛛抬了抬手，原本还停留在一米高的展台上的机关盒，便自动与“基德降落伞”脱解开，并瞬移到他的手边。“看清楚，这可不是基德那种需要依靠升降架和悬吊绳索才可以实现的过家家——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他又是怎么办到的？”世良愕然地小声嘀咕道。
　　在世良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柯南心有不甘地，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第二步——猜猜看会发生什么？”
　　蜘蛛手里的乐队指挥棒凭空消失了。他手臂平举，拇指和中指对起，打出了一个声音清晰的响指。悬浮在他面前的机关盒被不断拆解，最后机关打开，其中那本无人阅读过的书册被蜘蛛取出来，捧在手掌上。
　　“他解开了……怪盗基德都没能解开的机关？”园子似乎已经失去了冷静。“骗人的吧，居然还有比基德大人更厉害的人？”
　　……确实是骗人啊！
　　不过现在他可以做什么呢，跳出来指着蜘蛛的方向大喊，这是比魔术更没有逻辑的幻术吗？
　　柯南有些烦躁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第三步。”蜘蛛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颇有年代感的书册。“听说怪盗基德是一个收到挑战就一定会迎战的人，对么？那么我就在这里，等待一个属于怪盗基德的当面认输好了。”
　　“对了。”他合上书册，用指尖拎着书脊晃来晃去。“在基德认输的消息传遍全世界每个角落之前，这本三水吉右卫门的大作，就当做我的战利品——”
　　“别开玩笑了！”中森银三猛地冲蜘蛛发出怒吼。
　　“你的行为与那个讨厌的怪盗基德有什么两样！你现在不是正在挑衅警察的权威吗？我以日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中森银三警部的名义，命令你赶快束手就擒！”
　　蜘蛛低下头，没有理会中森的命令。他看向中森的眼神怜悯又疯狂。
　　“三十秒。”他的身侧突然出现一个硕大的沙漏。“我只给怪盗基德三十秒的时间。”
　　中森深吸一口气，他想跑去搬那把自己使用过的梯子。但是梯子在中森刚要触及的一瞬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中森的手臂颓然地在那个方位挥舞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喂，基德。”柯南的手里拿着一枚基德布置下的扩音器，他压低声音试图通话。“基德，听见了吗？”
　　但是那枚扩音器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功能，现在比一颗石头还要安静。
　　“……他究竟想干什么？”世良暴躁地踢了踢地面。“靠这种空洞的自我展现与自说自话的要挟，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难不成真的只是一个无法遏制自己表演欲的疯子，想要借此机会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比怪盗基德还要厉害一百倍？”
　　“不，如果只是这种简单的理由，并不需要把事态搞得如此复杂。”柯南的视线在周围来回扫动，想要捕捉到四周所有的异样。“这个家伙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糟了，你在这里不要动！”
　　世良愣了一下，她看向柯南悄悄跑开又因为身高迅速隐匿在人群之中的背影，轻轻眯着眼睛。
　　*
　　黛利拉，代号黄蜂，组织首领最宠爱的女人。
　　她的真实年龄大概有四十五岁，但是大多数人第一眼见到她时，都会误会她的年纪绝对不超过三十。她几乎从这个组织诞生开始就跟在首领的身边了，组织内经常会有一条传言，说“黄蜂”这个代号是她专门亲自从首领那里讨来的，因为她很喜欢自己那双蜂蜜色的眼睛。
　　虽然动物界的黄蜂实际上并不会产蜜，但黛利拉表示没有关系，因为她更喜欢黄蜂的攻击性。并且她仗着首领的宠爱，经常会将手下的其他成员，略带调。戏一样地称为“我的小工蜂们”。
　　她并不介意那些手下们一边对她阿谀奉承，一边暗地里把她视作一只美艳的花瓶。或者说，这样的认知更方便她保留自己的秘密以及被首领宠爱的真正原因——她得天独厚的异能力。
　　前方道路畅通，诱饵已全部布下，目标已锁定，理论折返时间一点三六秒。
　　她从无人注意到的蛰伏角落缓缓探出，蓄势待发。
　　她的目标——组织首领单独告知她的任务——是那只已经无人继续在意的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
　　“之前在赫菲斯托斯号邮轮的拍卖会上，三颗宝石都是诱饵。我们真正的目的正是机关盒，那其中可能会有我们一直以来所梦想的宝物的线索。”首领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对她说。
　　“名震一个时代的三水吉右卫门，一定也研究过传说之中的梦幻宝石潘多拉。说不定他所有关于宝石的研究，就记载在了那本册子里。我们需要得到它，我们必须要得到它。”
　　“又是怪盗基德。”黛利拉眉头紧锁。
　　“对……又是怪盗基德。”首领的手掌慢慢滑落，然后在椅侧握紧。他开始咬牙切齿起来。“这个万恶的该下地狱的黑羽快斗，该同他的父亲一样被烈火焚烧。”
　　他剧烈地喘息着，过了好久才慢慢平复。
　　“但是处理怪盗基德的任务就交给蜘蛛去做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我把带领全部成员除掉怪盗基德的任务交给蜘蛛，但我要把取回机关盒的任务交给你。”
　　“我明白。”黛利拉风情万种地笑了笑。“希望那群小工蜂们可以靠谱一点。”
　　所以现在，她与“工蜂们”一起偷偷潜入铃木博物馆的宴厅。她明艳的面容被坚硬的战术面罩遮盖，一双蜜糖色的眼睛冷眼看着“工蜂们”前赴后继。
　　距离目标机关盒有六七十米的距离，她越出的身姿像一道闪电。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展台。机关盒的上面还盖着属于怪盗基德的降落伞，蜘蛛并没有改变这里的布置，他只是营造了一层新的幻术，真正的机关盒还安放在这里没有被打开。
　　即将要成功了。黄蜂忍不住屏住呼吸。
　　但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怪盗基德的降落伞时，白色的立体布突然从中间塌陷。黄蜂愣了一下，她解除了自己超越常人肉眼可以识别的速度的异能力，然后猛地掀开那张碍眼的降落伞。
　　地下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
　　“你在找什么？”
　　黄蜂的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她迅速转身严阵以待。
　　“如果你在找机关盒的话，那么它现在并不在这里。”
　　库洛姆双手握着三叉戟斜在身前。她想了想，又轻声认真地补充道：“那不是你的，不可以偷东西。”
　　“小妹妹。”黄蜂歪歪头。“你也是幻术师？”
　　库洛姆没有出声。
　　“我见过不少幻术师，我能感觉到你的强大。”黄蜂掀开自己头盔上的护目镜，真诚的目光直接注视向库洛姆。“要加入我们吗？我们组织很有钱。”
　　库洛姆依旧没有出声，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
　　“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黄蜂笑了笑，她的眼角浮上一层淡淡的细纹。“在我动用杀手锏之前，你还有机会从这里离开。”
　　“不可以偷东西。”库洛姆只是这样重复道。“也不可以害人。”
　　“那岂不是很无趣？”黄蜂突然闪现在库洛姆的身后。
　　库洛姆转身后撤并刺出手中的三叉戟，她刺了个空。黄蜂再一次凭借自己的速度逃离。
　　“实不相瞒，我们的首领觉得上面那位蜘蛛已经没用了。”不谈对话的内容，黄蜂笑得其实非常和蔼。“他即将被抛弃，所以我们的首领目前正在物色新的幻术师成员。如果你现在加入我们，我可以马上把你提成干部。无论你之前属于哪个组织，我们都可以提供优越十倍的条件。如果不相信的话，我还可以带你见见你刚入职的小前辈。”
　　库洛姆顿了一下。黄蜂再次出现在她的身后。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我未来的小工蜂？”黄蜂再一次笑了笑。“我喜欢你的紫色头发，但它本应更加明亮……想来你之前一定受了很多苦。”
　　“不可以偷东西。”库洛姆抱着三叉戟离黄蜂远了些。“机关盒是属于铃木次郎吉的财产，偷东西是不对的。”
　　黄蜂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好吧。”她状若无奈地摊摊手。“我不是在偷，我会把铃木家买它花的钱分毫不差的补款的。”
　　“但是铃木次郎吉先生还没有同意，所以你还是在偷。”库洛姆固执地看着她。“还有那位幻术师先生，他也做了错事，我要把你们都送进警察局。”
　　黄蜂的脸色骤然冷漠。
　　“我懂了。”她再次启动异能力，消失在库洛姆的面前。“不在意怪盗基德的行动却来碍我们的眼——你这个小丫头也是怪盗基德的粉丝，那么我和你没有其他话题可聊了。”
　　库洛姆突然感到背后有些异样。她愣了一下，向前踉跄一步，呼吸忍不住开始急促起来。她用三叉戟支撑着身体，艰难地试图转身。
　　“但我还是很可怜你。”黄蜂出现在库洛姆的面前，伸手抚摸着她并不算柔顺的头发。“所以不需要回头啦，我就在你的面前。”
　　“是……毒吗？”库洛姆虚弱地轻声询问。
　　“不要惹到黄蜂，你会被蛰到的。”黄蜂又和蔼地笑了笑。“现在可以告诉我，机关盒被你藏在哪里了吗？”
　　库洛姆的嘴唇轻轻动了两下。
　　黄蜂的手指紧了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愤恨着深吸一口气。“怪盗基德怎么可能不想要这个机关盒。他每一次都要与我们作对——每一次！他与他的父亲一样都该下地狱！机关盒是首领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要把它带回去，我必须要把它完好无损地带回去，那里面是指向梦幻宝石的线索啊，那里面是我们的希望啊……”
　　黄蜂的视线的焦距渐渐松散，她开始像嗑了麻药一样不停地碎碎念。
　　“所以，这就是你们组织的目的吗？”
　　黄蜂悚然一惊。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像是在睁眼的状态下再次睁开双眼。面前所见的场景依旧是宴厅之内的场景，但背景声音更加嘈杂且令人胆战心惊。虚弱的支着三叉戟才能勉强站立的库洛姆像是波纹淡入水面一样渐渐消失不见。她轻轻挣动了几下，发现上半身和脚腕都缠上了绝对不属于自然界存在的生物种类的某种紫色藤蔓。
　　——像是库洛姆的头发一样的紫色。
　　黄蜂用力晃了晃脑袋。
　　“所以这就是你们组织的目的吗？”她听见库洛姆的声音在不远处向她询问，这道声音敛去了不谙世事的羞涩与故意伪装出的虚弱，居然也产生了一些让黄蜂呼吸微滞的压迫感。“你们想要找到一颗特殊的宝石，却屡次被怪盗基德所阻拦。这就是你们要对怪盗基德出手的原因。”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你的幻境的？”黄蜂咳嗽一声。
　　“从一开始。”库洛姆双手抱着三叉戟，乖巧地站在不远处，认真回答黄蜂的问题。“因为你有点……不一样，所以Boss命令我要对你特殊关照。”
　　黄蜂自嘲地笑了笑：“哦，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的幻术确实很强。”
　　她的视线在她可以看见的视角内扫过，最后在沢田纲吉的身上迟疑地停了下来。
　　“你就是这个幻术师的Boss？”黄蜂语气古怪地哼了一声，接着又看向库洛姆。“有句话我是认真的，无论你之前属于哪个组织，我们都可以提供优越十倍的条件。怎么样，真的不想跳槽么？前段时间我也招揽了一名与你的能力不相上下的幻术师，我想你与你的小前辈一定特别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挑拨离间是没有用的。”纲吉的表情有些复杂。“而且你想要招揽的态度也不是真心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机关盒到手，你的组织所派出的所有人，除了你还需要带回机关盒之外，其他人都要被舍弃了。”
　　“你在怜悯？”黄蜂歪歪头。
　　“不，只是有些无法理解。”
　　纲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现在你已经无法逃走了。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可以认真回答。”
　　“第一个问题，八年前发生了什么？”
　　……
　　“第二个问题，你们的首领是谁，现在在哪里？”
　　……
　　“第三个问题……”
　　……
　　“希望你的问题都已经问完了。”黄蜂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现在的她看上去死气沉沉。“毕竟这里没有水喝，说了这么多话的我还很渴，我的小工蜂们也已经快要告罄了。”
　　纲吉又顿了顿。他朝云雀的方向扫了一眼，发现那里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还要“友善”一些。于是他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你的配合。”纲吉冲黄蜂点点头。“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黄蜂被纲吉的态度噎了一下。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她冷哼一声，明目张胆地嘲讽道。
　　她眼神冷冰冰地看向自己梦寐以求的机关盒，现在那个盒子正在蓝波的手里，他正在看着机关盒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蓝波察觉到她的视线，对着她翻了一个鬼脸。
　　她有些气愤地深深吸一口气。“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已经在你们的手上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情报，这次是我输了。你们可以杀了我——但我的首领会为我复仇的。”
　　纲吉默默地看着黄蜂在幻术所凝结成的藤蔓之间不停挣动咒骂。他轻轻眨了眨眼。
　　“我不会杀死你的。”
　　黄蜂最后用力挣了一下。
　　“之前库洛姆在幻境里对你说过的话，是认真的。”纲吉继续对她解释。“如果可以的话，警察局会是你们的最后的归宿……但我想这件事的结局不该由我来决定。”
　　黄蜂大概觉得这种走向有些莫名其妙，于是她又讽刺地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黑吃黑的结局会是其中一方被警察抓。”
　　但纲吉不想继续解释了。他看向一直在愉悦地进行“咬杀”活动的云雀，脸上有些苦恼，不过这种苦恼其实也无关紧要，这种程度不像是在担心整件事要如何收场，到更像是在纠结明天的餐桌上该准备什么早饭。
　　“对了。”纲吉突然间想到什么，他愣了一下，缓缓向黄蜂询问。
　　“你说过的……库洛姆的……小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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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黄蜂：原创炮灰，出场时间仅限本章（大概），异能力是与漫某威家的快某银类似的超速运动，以及与碧洋琪类似的下毒。


第131章 
　　快斗在自己非常熟悉的“怪盗基地”里来回踱步。
　　他确实很熟悉这个地方， 自从发现这间密室，然后接过父亲的传承成为第二代怪盗基德后，他宅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探索这座秘密基地了。
　　他清楚的记得父亲留下的磁带有多少盘， 特制扑克有多少副， 父亲当年四处收集的剪报有多少张。他还记得从入口出发直走十一步、左转九步、再右转四步的位置上放着父亲的那套怪盗基德“演出服”，这些路线他闭着眼都能走到目的地。
　　“但是理论上，这里只有我来过。”他仰着头望向天花板， 一边脚下不停。前进路线上的各种障碍物都刻在他的脑海里，全都被他轻松绕过。“所以蜘蛛是怎么早造出这如此逼真的幻境的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猛地顿住脚步，双手击掌恍然大悟。“这里是我潜意识的映射。”
　　他击掌的声音在基地的环境中反复回荡，除此之外，周围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快斗停在了那套属于黑羽盗一的衣服前。特殊定制的衣架完美模拟了人体撑起衣物的比例， 快斗看着那顶白色礼帽的时候， 都需要微微仰起头。
　　“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没办法出去。”快斗仰着头，苦恼地抱怨着。他难得地烦躁着“啊啊啊”了好久一会儿。“我讨厌幻术。”
　　但周围还是没有除他之外的任何声响。
　　快斗不爽地鼓了鼓脸颊。
　　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他干脆坐到座位上， 手里随便抽了一副扑克牌来打花切。随着手里的牌越转越快， 快斗的表情渐渐凝重。
　　不行， 他需要赶快离开这里。
　　“但是为什么呢。”快斗切出四张Ace牌，又把它们切回牌堆， 又切了出来。他低声自言自语：“蜘蛛的幻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强到这种地步吧， 我都忍痛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吗？这个幻境也不符合蜘蛛的习惯，白茫茫地……呃。”
　　快斗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四张Ace牌上面的花纹都变成了一只苹果。
　　他突然间想到什么， 左右探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有人么？”
　　没人回答。
　　快斗看着手里已经完全变了花色的牌， 沉默着想了想。
　　“我还有一颗泡泡糖。”他的语气非常认真。“如果你出来，我就把糖送给你。”
　　快斗敏锐的听觉注意到周围的气流在隐隐变化，就像是有人正在吹凉一杯热水，杯子里的水面泛起层层褶皱。
　　“只有狗哥哥才会把泡泡糖之类的廉价零食当做奖励。”
　　快斗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道小孩子的声音，不过他回过头之后，却什么人也没有发现。
　　“我就当你是在说我很像你的熟人了。”快斗有些紧张地咂咂嘴。“所以，要么？”
　　“什么味道的？”小孩的声音变了另一个方向。“希望不要是草莓味儿，我会忍不住脑补狗哥哥把它吞进肚子里的愚蠢场面。”
　　快斗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嗯……凤梨。”
　　“……成交。”
　　在快斗的亲眼所见中，他面前用来盛放特制魔术硬币的小柜子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男孩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样子，头上还顶着一只非常大的苹果头套。
　　男孩伸手从快斗的掌心取过泡泡糖，撕开包装纸，面无表情地把凤梨味儿的糖果咬得咯吱作响。
　　“师姐说见到陌生人的第一次时需要自我介绍。”小孩说话时，习惯在一句话的结尾拖着长长的尾音。“Me是弗兰，是一名幻术师，目前正处于被师父遗弃的状态中，只能被迫成为不法分子所雇佣的童工。”
　　快斗迟疑地介绍道：“呃……我是怪盗基——”
　　“黑羽快斗，继承了父亲衣钵的第二任怪盗，国际犯罪代码1412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KID不过问题不大。”
　　弗兰毫无感情地打断了快斗的话，并且成功让对方的心跳漏了一拍。
　　“至于怪盗基德，国际刑警给出的情报则是在日本、法国等十二个国家犯下过一百三十余起案件，盗窃物品总数量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件，物品总价值逼近——现在已经是超过了吧——三亿美元。不过考虑到怪盗基德从来没有因为杀人放火而被国际刑警定罪，所以应该是一个好人。”
　　弗兰一边说着，一边在快斗异常茫然的目光中原地蹲下。他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小孩的身型在巨大的苹果头套的映衬下，整个人变得像是一个“长了脚的苹果”。
　　快斗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对好人的定义也太宽容了吧。”
　　弗兰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比师父好的人都是好人，这是Me经过漫长的实践而得出的真理。”
　　“……你真的被师父遗弃了？”
　　“在被正追杀你的那个动物园组织带到日本之前，Me每天无事可做，只能在北欧的小木屋里看极光。”
　　“……你的苹果变干了。”
　　“啊。”弗兰眼神毫无波动。“那是因为Me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喝水了，干瘪了，萎缩了，不新鲜了——”
　　“既然很渴就不要吃糖了啊。”快斗有些抓狂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迷你压缩水壶，丢到弗兰的掌心里。“他们雇佣你这个’非法童工‘，是因为需要用到你的幻术吗？虽然你的能力在我这个外行看来，确实比蜘蛛要强很多……可是你确实还很小吧，就算是童工也不可以雇佣这么小的孩子吧。”
　　弗兰低下头，打量了一下掌心的水壶，最终在快斗更加抓狂的表情里，把大半瓶水都挤到头顶的苹果上。
　　苹果慢慢变回了新鲜舒展的样子。
　　“九岁，只有九岁就要过上被师父遗弃后孤苦伶仃的生活了。”弗兰拎着剩下的半壶水，继续用力嚼着嘴里的凤梨味儿糖果。“Me好可怜。”
　　快斗愣了一下。“……九岁啊。”
　　弗兰略微抬起头，这种仰视的动作让他的双眼显得更加郁郁且无精打采。
　　快斗想了想，慢吞吞地在他的身边席地而坐，继续切着手里的扑克牌。
　　“我开始学习自己生活的时候，也是九岁。”快斗低声说着，他把四张被弗兰的幻术变成苹果花色的Ace牌插回牌堆。“那个时候如果遇到不开心的事情，还会偷偷躲在被子里哭。”
　　“Me拒绝在这件事上与你共情。”弗兰又向苹果上浇了一点水。“太丢脸了，绝对要拒绝。”
　　“不过后来我就慢慢习惯了。”快斗没有理会弗兰那可以气死人的吐槽。“所以……想来你也可以慢慢习惯的吧。”
　　弗兰面无表情地看了快斗一眼。“Me还以为，你会说’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之类的话。”
　　“是吗？”快斗一只手继续切着牌，另一只手把弗兰面前的只剩一层水的压缩水壶捞了回来。他的手掌在水壶侧面轻轻扫过，这壶水又变成了满满当当的样子。“可是习惯了欺骗别人之后，就很难再成功欺骗自己了吧。”
　　弗兰直勾勾地盯着水壶看。“这是魔术。”
　　“对，这是魔术。”快斗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在漫长的交流和相互熟悉之后，他终于开始试图切入重点。“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如果你喜欢我的魔术，你就把我从这里放出去。”
　　“为什么要出去呢。”弗兰的苹果叶子弯出一个问号。“这里是你的安全屋。”
　　“……你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吗？”
　　“大概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一些低能的战斗、以及一些Me并不想马上面对的事情的混合产物吧。”弗兰眨了一下眼睛。“尴尬程度可以参考怪盗基德在飞行途中突然掉进海里，Me绝对不希望它发生。”
　　快斗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所以……”快斗的声音非常艰涩。“你故意制造了这个幻境，想在我这里躲避什么人？”
　　“啊，被发现了。”弗兰理直气壮地竖起大拇指肯定道。
　　快斗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弗兰双手抱住膝盖，继续伪装一颗“长了脚的苹果”。
　　“要交易吗？”双方短暂的沉默后，快斗先行出声。“如果你喜欢我的魔术，就把我放出去，然后去面对你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也许Me并不喜欢魔术。”弗兰头顶的苹果叶抖了抖。
　　“没有人会不喜欢魔术的。”快斗把手中的扑克牌张开成扇又迅速合拢。“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真理，也许没有经过漫长的实践，但我深信不疑。”
　　“……好吧，成交。”
　　“拿起你面前的水壶。”快斗示意道。
　　弗兰伸出一只手。
　　这只压缩水壶在装满水的状态下，大约有一瓶普通的五百毫升矿泉水大小。硬币大小的瓶盖，透明且有褶皱痕迹的瓶身，装着明明已经被用掉一大半却又在突然之间灌满的水。
　　快斗突然开始倒计时。“三、二、一。”
　　瓶盖依旧拧得很紧。但是杯子里突然弹出四张扑克牌，每张牌的正面都是一颗漂亮的红苹果。
　　弗兰再一次眨眨眼。
　　“要记得随时补充水分，对吧。”快斗把手里已经少了四张牌的那叠扑克随手一丢。“怎么样，这是一场值得喜欢的魔术表演么？”
　　弗兰把水壶举高，拎着瓶口的位置左右摇了摇。他解除了之前在快斗切牌时覆盖在上面的幻术，四张苹果牌又变成了寻常的Ace。
　　“根据一些朦胧的记忆……”弗兰认真地说。
　　“嗯？”
　　“Me应该很讨厌可以被当做飞刀使用的纸牌。”
　　“……哈？”
　　*
　　“沢田先生？”
　　“我在想……”纲吉的眼底充满了震撼。“真不愧是云雀学长的风纪委员会，行动还是一如既往这么高效啊。”
　　标榜草壁哲矢而留有同款飞机头的风纪委员们鱼贯而入，开始打扫这处“战场”。离去的每一位飞机头在拖着失去行动能力的“动物园组织成员”路过云雀的时候，都要深深地鞠躬行礼。
　　不过云雀没有理会途径他的任何人，这次酣畅淋漓的“咬杀”行动对他而言就像是刚刚泡完舒适的温泉，他现在通体舒畅，并且轻松地打了一个哈欠。
　　这是一个不需要旁人接话的吐槽。耳机那头的草壁哲矢心下了然。
　　他略微停顿一会儿，然后像纲吉请示：“请问沢田先生，您对那些入侵者的后续处理还有吩咐么。”
　　云雀是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痛痒的细节的，如果沢田纲吉没有其他示意，那么风纪委员会自有一套处理办法，他们对此异常熟练。
　　“咳……”听懂了草壁潜台词的纲吉清了清嗓子。“我在等一个人。”
　　他用一种难以准确形容的平静目光，看向依旧在装模作样的蜘蛛。库洛姆的结界对蜘蛛来说太过碾压，蜘蛛对外面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这些人是怪盗基德的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纲吉轻声对正在等待的草壁解释。“所以最后的决定不应该由我来做……我想基德会很乐意把他们全部送进监狱。”
　　“我在等基德亲自出面。”
　　“我明白了。”草壁妥善安排。“那么在此之前，就由我们的人手暂时看管。”
　　纲吉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再次挂断通话。但是他的表情又瞬间苦恼了一点——只有一点点。
　　“怎么了，Boss？”狱寺好不容易从蓝波的头发里再次搜刮出若干危险物品，他看着纲吉突然变化的表情愣了一下。
　　纲吉沉默了几秒钟。
　　“……现在就开始考虑如果基德不能把这群人送进监狱该怎么办，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挠脸颊。“感觉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啊……”
　　“完全没有！”狱寺下意识回答。“Boss只是深谋远虑而已！”
　　纲吉的食指瞬间停顿，然后缓缓放下来。“嗯……嗯？”
　　他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向某个方向。那里是墙角一片红色的幕布，但纲吉记得在幕布背后是一条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
　　“Boss。”库洛姆的眼神同样有些迷茫。“是怪盗基德……和……”
　　狱寺把从蓝波那里搜刮来的一小捧子。弹丢进自己的口袋，走到那个角落，直截了当地把幕布掀开，露出后面的怪盗基德。
　　“嗨……你们好。”快斗敛了敛自己的白色披风，从背后拉出另一道身影。“我来给你们送一个离家出走的小朋友。”
　　纲吉歪着身子，从狱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与弗兰面面厮觑。
　　“师姐好，师父的Boss好。”弗兰面无表情地挥挥手。“不需要理会这个苹果，让它独自冷静就好。”
　　“……弗兰？”
　　“啊，伪装大失败。”弗兰用一种丝毫听不出惋惜的语气说。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蜘蛛的方向。“难道已经没有人在意那边的事情了吗？如果这是一场多线叙事的电影，那么它一定经历了最糟糕的剪辑——这是在转移话题。”
　　纲吉缓缓转头看向弗兰所指的方向，又让视线慢慢回到弗兰的脸上。他有些呆兮兮地张了张嘴。
　　“……哈？”
　　*
　　柯南艰难地在一众大人们的腿边穿梭，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他在心里对自己重复道。
　　已知这个化名君特·冯·哥德堡二世，组织代号为“蜘蛛”的职业杀。手，曾经在怪盗基德行动之后，在天台上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已知蜘蛛所属于的神秘组织，与怪盗基德一样，都将某个特殊宝石作为己方的目标。
　　已知怪盗基德是这个神秘组织的头号敌人。
　　已知蜘蛛正在使用某种手段，逼迫怪盗基德在这里现身，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幻术不加伪装地暴露于人前。
　　已知……
　　柯南突然在后面的媒体区停住脚步，他死死地拉住了一只瘦削的手腕。
　　“不行。”柯南用不容拒绝的声音命令道。
　　“什么不行？”被他拉住的男人困惑地挣了一下。“小朋友，快放开。”
　　柯南张了张嘴。
　　“哦，真遗憾，三十秒的倒计时已经结束了。”蜘蛛突然高声宣布。“原来你们所喜欢的怪盗基德，就是这样一个丢脸的胆小鬼吗？”
　　柯南紧张兮兮地回头盯着他看。
　　“滚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一道尖锐又愤怒的声音像一把刀子一样捅进柯南的耳朵里。是那名之前“采访”过基德的记者，正好站在柯南和男人的身边。“基德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比你更清楚好吗？他才没有你说的那样糟糕，怪盗基德大人是天底下最绅士最值得喜欢的人了！更何况，只过去了三十秒而已，基德大人即使长了翅膀也没办法飞过来吧。”
　　蜘蛛轻轻摇头。
　　“看来还是有人没能意识到，自己正处于虚幻又易碎的梦境之中啊。明明怪盗基德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蜘蛛做作地摆弄了一番自己的半长金发。“这样好了，我可以再提供一次机会。这次的时限是三分钟……但是我要加码。”
　　他的手挥了一下，半空中那个硕大的漏斗消失不见。宴厅的天花板上的四个角落里，浓郁又让柯南感到有些熟悉的黑色开始蔓延。
　　“三分钟后，整片区域都会变成黑色，所有人都会被浓雾吞噬。”蜘蛛最后一次笑出声，他脸上的蜘蛛纹路开始浮现，像是魔鬼突然伸出了獠牙。“希望这一次，怪盗基德这个胆小鬼，可以赶来拯救你们于噩梦之中。”
　　柯南的手死死地握着，他看向蜘蛛的眼神锐利又冷漠。
　　“不行。”他再次低声对被自己钳住手腕的男人说。
　　“显而易见地，这已经不是只让怪盗基德露个面就可以顺利解决的事情了。不要轻举妄动，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男人——没有用假面具而是只带着一顶假发和假胡子的寺井黄之助，看着柯南从自己手里抢过的两枚烟雾弹，愣愣地眨了眨眼。“你……”
　　“等一等，再等一等。”柯南皱着眉。“暂时放任那些黑雾蔓延，可能不会出事。但我不希望等基德知道这里的情况后，发现自己的助手已经没命了。”
　　寺井轻叹了口气，慢慢抽回自己的手腕。
　　“可是我没办法置之不理。”他低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柯南，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两下。“让我一直旁观，等着’怪盗基德‘名誉受损甚至身败名裂，我会很难过的。”
　　“你……”
　　柯南转过头，迟疑地注视着寺井复杂的眼神。他似乎猛地想通了什么，表情渐渐古怪起来。
　　“你不会是在透过我怀念某个人吧。”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我和现在的怪盗基德，长得真的很像吗？”
　　“抱歉。”寺井的手抖了一下，缓缓收回。他含着歉意礼貌地笑了笑。在柯南的注视下，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袖口坠落到手心。“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件事还是交给怪盗基德来处理吧。”
　　柯南双手并用，再一次死死钳住寺井的手腕。“给我等等！难道基德没有告诉过你，这家伙是一个幻术师吗，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心理战罢了！再等等，我马上就能想到更好的办法！现在跳出去只会让事态更麻烦啊！”
　　但柯南觉得自己的胳膊马上就要脱力了。这个男人看上去很老了，似乎和阿笠博士的年龄差不多，但柯南握住他清癯的手腕的时候，就像是握住了一段不折的钢铁。
　　“咳……他说得对。”寺井耳道内的隐形耳机，突然传出快斗的声音。
　　寺井顿时愣住了。
　　“少爷？”他的嘴唇嗫嚅两下。
　　柯南皱了皱眉，他握着寺井手腕的手指又紧了一圈。
　　“他说得对，现在可不是怪盗基德出面的好时机，”快斗剧烈地喘息着，轻轻笑了两声。“别紧张，我才没有受伤，只是刚刚进行了一点体力活动……哦，也许不是一点，是非常多。”
　　寺井仿佛听到了一些拖拽重物的声音。
　　“总之。”快斗长舒一口气。“不要冲动啦，虽然中森警部从来没有靠谱过，但仅凭你一个人的话是对付不了他的。”
　　“少爷……要注意安全。”寺井在柯南满不信任的眼神中，轻声说道。
　　“嗯嗯嗯。”快斗连声答应着。“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怪盗基德处理就好啦。”
　　……喂喂，究竟靠不靠谱啊。
　　柯南眉头紧锁。
　　他现在超级、超级、超级地紧张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需要解释两件事：
　　第一：弗兰和快斗在互演，他们都知道彼此的话半真半假。这波是魔术师和幻术师关于测谎仪的较量（？）
　　第二：放弃了一大段关于蜘蛛行为动机的描述。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动物园首领的命令是怪盗基德必须死。但是八年前黑羽盗一的死没能阻止下一个怪盗基德的出现，所以动物园首领不仅想让怪盗基德死，还想让他身败名裂，他不希望等个几年再看到第三个怪盗基德。
　　无责任小剧场：
　　快斗：我曾经偷偷在被子里哭。
　　还是快斗：骗人的，会这样做的只有青子。
　　弗兰：师父把Me抛弃了。
　　还是弗兰：骗人的，其实是Me把师父扔了。
　　69：……
　　弗兰那种毒舌台词好难写！（捂心口）


第132章 
　　结束与寺井黄之助的通话后， 快斗长长地深吸一口气，来缓和自己因为体力消耗而开始的喘息。
　　“啊，好高。感觉要看到地狱了。”
　　是弗兰那很有标志性的声音。
　　快斗差点打了一个哆嗦。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跨坐在宴厅的天花板下那些他布置的仪器上， 艰难地回过身。
　　长了脚的小苹果背对快斗蹲着，他的脚下只踩着一根纤细的钢丝。
　　“这是危险动作。”弗兰只用脚尖轻点在细钢丝上，像芭蕾舞者旋转身体一样， 转而面向快斗。“务必不要模仿。”
　　快斗看着弗兰那双似乎十分无神的眼睛，心累地捂住额头。“是幻术么？”
　　“为什么要爬上爬下这么多次呢。”弗兰顾左右而言他。“如果用师姐（重音）的幻术做伪装，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完成了。”
　　“因为我是魔术师啊。”快斗忽略了弗兰那可以把“括号”读出来的奇怪交流方式，他又向前蹭了半米，把手上拎着的一条线与另外一条连接在一起。“比起幻术， 我更喜欢用实际存在的物品来解决问题。”
　　“就是用这些从你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来的道具么。”弗兰看着快斗亲自带上来的一大堆道具。“好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Me讨厌这个颜色。Me的眼睛正在受到攻击。”
　　“材料有限，暂时只有这个了。”快斗的嘴角抽了抽。“毕竟我的口袋没有真的连接着四次元。”
　　他正在进行一些幕后准备工作。
　　在意识到蜘蛛在宴厅之中究竟搞出多大的混乱后，他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用来犹豫的时间。蜘蛛的目的是逼迫怪盗基德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无论快斗选择露面还是不露面， 接下来都会有十分难搞的麻烦等着他。
　　但蜘蛛没有想到的是， 他们的行动撞上了彭格列。这群在快斗眼里可以用“战斗怪物”来形容的人，直接把这个组织的行动计划， 像撕碎纸张一样轻松地斩掉了大半。
　　彭格列。快斗又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他手上动作不停， 在两段绳索之间绑上了一个特殊设计的魔术绳结。
　　“那个人是来抓怪盗基德的警察先生吗。”弗兰指着中森银三问。
　　“是啊。”
　　“警察先生现在正在超恐怖的生气中。啊，他的头发要竖起来了。啊，他把手伸进口袋了。啊， 他要开始把套了圈的绳索向网瘾患者身上丢了。真是激烈啊。”
　　“你的语气可完全听不出激烈。”快斗打好最后一个绳结，拍了拍手套上的浮尘。“快下去啦， 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
　　弗兰慢吞吞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身形散去消失在原地。
　　快斗用自己优秀的体术，移动到接下来准备登场的舞台。
　　“很好，准备结束，距离约定好的时间点还有七秒钟。”快斗扫了一眼手表，最后一次清清嗓子，等待七秒钟后，库洛姆如约把幻术结界彻底散去。
　　蜘蛛还在张狂地笑。现在距离他为基德计划好的“最后通牒”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弥散的黑雾即将彻底笼罩人群的头顶。
　　快斗掏出扑克枪。
　　一切配合都非常默契。
　　在中森银三的眼里，他扔出的套索永远碰不到蜘蛛的位置，更别提用套索把蜘蛛从半空中拉下来了。他心有不甘地放弃了这个念头，却愕然地发现天空之中的黑雾连同绿草白云一起，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看着被什么东西直接砸落，接着被装进一个巨大的绿色礼物盒的蜘蛛，迷茫地眨了眨眼。
　　“呦，中森警部。”
　　刚刚用扑克枪切断绳索的快斗，扶着礼帽向中森银三颔首致意。“就当做是提前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了，请不要客气。”
　　他出现在了宴厅中央的展台之侧。四名负责守护展品的安保人员已经被基德的手铐铐在一起，在能看到却永远碰不到快斗的地方摔成一片。
　　“啊啊啊是基德大人！”园子捂着脸发出兴奋的尖叫。“基德大人出现了！”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亲自出面才能称得上有诚意”快斗举着手里的扑克枪，并没有放下的意思。“请不要随意移动，中森警部。”
　　……有点不对劲。
　　中森顿了顿，他收敛起自己被突然增多的肾上腺素所激起的兴奋，不安地皱着眉。
　　“不只是中森警部，请所有人都不要随意移动。”
　　“怪盗基德”从来没有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过。快斗表情凝重，单片眼镜将他冷静的眼神隐去一半。
　　“很抱歉，铃木次郎吉先生。”快斗微微转头。“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我不得不借用一下了。”
　　“什么意思？”次郎吉还在发愣。“你不是说自己解不开三水大师的作品吗？”
　　快斗没有回答。
　　“喂，基德！”中森暴躁地喊。“把偷窃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是要当我不存在吗！”
　　“中森警部。”快斗伸手拉起自己的披风，把机关盒遮挡于众人视线之外。“抱歉，不过回警局的路上，希望你和你的同事们都可以注意安全。”
　　“或许未来的某场美丽月色下，我们还能再会。”他微微低头，举着扑克枪的手终于垂落，一个圆球从袖口因为重力而滚出。“再见了。”
　　在中森难以置信的气愤里，快斗，连同他声明要“借用”的机关盒一起，消失在怪盗基德标志性的粉色烟雾中。
　　“……什么意思？”中森喘息着。“怪盗基德他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诅咒全体搜查二课吗！啊？宴厅之外的戒备组！戒备组！按照演习安排，一半人原地防守，另一半人开始地毯式搜查！”
　　“警部，外面……外面……”中森银三的副手在对讲机里声音恍惚。“对不起警部，我们已经没办法抽调更多人手了……”
　　“喂？喂？”中森愤怒地拧着对讲机。
　　“我觉得怪盗基德并不是在诅咒你们欸。”世良突然说。
　　中森怒而回头。
　　“看这个。”世良看向中森，向他指了指那个夸张的绿色“礼物盒”。礼物盒的外面还细心地捆扎着红色缎带，并在顶部打好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世良站在礼物盒前，伸出手，从巨大的蝴蝶结中心，抽出了一张插在里面的基德卡牌。
　　“或许你曾听说过，世界上有名的代号蜘蛛的杀。手？虽然我对某位侦探关于’有名‘的定义表示存疑，不过想来这会是一份不得了的战绩。外面的大部队就当做赠礼吧，感谢一直以来的特殊关照，怪盗基德上。注：如需要详细证据及资料，或可致电白马警视总监。”
　　世良一字一句地念出了基德卡牌上的文字。她看着面前的造型浮夸的礼物盒，非常困惑又不爽地抓了抓头发。
　　“这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
　　柯南的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白色。
　　上一个瞬间，他还在紧张着要如何应对宴厅之中莫名其妙的状况，下一秒，消失一段时间的沢田纲吉等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蜘蛛所布下的幻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柯南下意识打量一圈，纲吉等人的衣服上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些活动造成的褶皱，地面上也有一些不甚明显的异样划痕，空气中甚至还留存着一丝淡到寻常人并不会发现的血腥味。
　　柯南用自己活跃的大脑思考半晌，他最终认定这里一定发生过一场凌乱的混战。
　　他沉默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已经不会有危险了。”纲吉面对柯南站着，他双手合十举到眼前，从手掌侧有些忐忑地看着柯南。“因为事态有些紧急，所以刚才没来得及通知你，嗯……真是超级抱歉。”
　　柯南张张嘴，然后又迟疑地闭上了。
　　纲吉合十的双手默默抬高了一点。
　　“我在想……”柯南的表情过于微妙。“我要如何才能确定，现在的你们并不是幻术呢。”
　　纲吉顿了一下，他缓缓放下举着的手。
　　“如果一定要进行经验分享的话，我通常都会依靠直觉。”纲吉视线飘忽。“这种经验对你有用吗？”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试验一下。”柯南伸出一根手指。“比如那边的苹果……我直觉那是一种幻术。”
　　纲吉转头看了被柯南指着的正在和库洛姆聊天的弗兰一眼，有些纠结地说：“不，那其实不是苹果，是一个带着苹果头套的人。”
　　柯南的表情逐渐麻木。
　　“事实上，还有一件必须要现在告诉你的事。”纲吉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腰双手扶着柯南的肩膀，望向他的视线无比真诚。
　　柯南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纲吉的表情。
　　“其实在为自己写好剧本后照计划演出，和使用毫无进步的拙劣的撒谎技巧宣布一件事，这两种选择的具体效果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柯南无情地吐槽。
　　“所以，什么事？”
　　纲吉僵了一下，他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
　　“你的’基德克星‘称号……”
　　纲吉的手在柯南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一次，恐怕要保不住了。”
　　……
　　……
　　“……哈？”


第133章 
　　“可恶的怪盗基德！”
　　铃木次郎吉回到了博物馆顶楼那间兼具休息与待客功能的办公室。他扯下胸前的领带随手搭在衣架上， 接着拆掉袖扣，往桌面上随手一丢。一对小巧精致的蓝宝石袖扣在宽大的木质桌面上畅通无阻地翻滚着，在即将滚落到地面之前， 被园子伸手拦下。
　　次郎吉愤怒地喘息着， 像钟表的指针一样，在房间里一圈一圈的绕。
　　园子的眼睛有点晕。
　　“次郎吉叔叔……”她试探着伸手挥了挥，想要分担下次郎吉的注意力。“不要这么生气啦， 对身体不好的。”
　　“把机关盒整个偷走可不在基德的预告之内。”次郎吉怒瞪双眼骂骂咧咧。“如果怪盗基德拥有了足够的时间来研究机关盒，那么他岂不是迟早都能把它打开——那我岂不是输定了！”
　　……原来叔叔依旧在在意输赢的事情啊。园子尴尬地赔着笑。
　　次郎吉哼了一声，继续在房间里绕来绕去。
　　“叔叔……那个……对不起啦。”园子看着余怒未消的次郎吉，有些可怜兮兮地小声说。
　　“我……有帮基德大人一点小忙……装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飞起来什么的，在手包里藏好扩音器什么的， 还有把特制的细绳藏进手包的珠链里什么的……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基德大人的请求啦。”
　　“喔， 这个啊。”次郎吉随口应道。
　　“这种小细节根本无关紧要，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责怪你。”他脚下不停，似乎正在通过不停的暴走来化解对基德的怒气。“毕竟我与基德之间的较量，是关乎于谁先能够解开三水吉右卫门的传世之——”
　　走到角落里的次郎吉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移开自己的鞋子， 从地面上捡起一张卡片。把卡片翻过来后， 他看着上面的室内无人监控画面， 一口郁气堵在喉咙里。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可恶的怪盗基德！”
　　园子悄悄后退了半步，开始压制自己的存在感。
　　“咳。”次郎吉把手上的卡片团成纸球丢进垃圾筐。他终于坐上沙发， 对园子招了招手。
　　园子紧张地在对面就坐。
　　“本来有些话， 是不应该由我来说的。”次郎吉抓了抓自己的胡子。“不过如果我现在不说，你的父亲可能又要找我唠叨了。”
　　“是。”园子下意识挺直了腰，她一脸严肃， 双手搭在膝盖上微微紧握。
　　“不要这么一本正经的。”次郎吉有些嫌弃地撇撇嘴。“我又不是什么古板的老头子！”
　　“……哦。”园子缩了缩肩膀。
　　次郎吉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
　　“史郎那家伙， 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安全。就连你喜欢观摩毛利侦探的推理，他都在忧虑这会不会对你的安全造成影响。”他说着，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乎在用肢体语言表示自己对铃木史郎观点的不屑。“不过我始终觉得，小孩子模仿一下自己的偶像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史郎他实在太胆小啦，就连我邀请他一起去蹦极，他都要推三阻四的！”
　　“……不，叔叔。”园子小声嘀咕。“下次您还是不要邀请爸爸去和您一起玩那些极限项目了。”
　　“但是你的安全确实很重要。”
　　也许次郎吉没有听清园子的嘀咕，也许他只是听到了却装作不知情，总之次郎吉没有理会园子的话，他只是这样接着说。
　　他脸上的表情有种过尽千帆的淡然，看向园子的目光满是清明。
　　园子安静地缩缩肩膀。
　　“我永远不会在腰上绑着一定会断裂的安全绳的时候，去悬崖上玩蹦极。”次郎吉突然笑了笑。“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无论是跟着毛利先生一起在案发现场当’推理女王‘，还是心血来潮成为怪盗基德的魔术助手，都是相同的道理。”
　　“……我知道了。”园子愣了一下，低声回答道，她乖巧得像一个正在认真听讲的幼儿园小朋友。
　　“好了，就是这样。”听到园子回应的次郎吉摆摆手，干脆了当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毕竟如何教育你是史郎那家伙需要头疼的问题，我才不要总是多费心思。”
　　“对不起啦叔叔，让您多费心了。”
　　园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缩了缩，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不过我还以为，叔叔才不会把基德和毛利叔叔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叔叔不是一直都在说基德是……可恶的小偷，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之类的嘛。”
　　次郎吉顿了顿，在园子充满疑惑的眼神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
　　中森银三眼下正十分焦头烂额。
　　他还不清楚为什么在蜘蛛出现后，自己的对讲机就与外界断了联络。他也还不清楚，怪盗基德究竟是怎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抓住这一群各个装备危险的恐。怖。分子，甚至还随手撬了停在博物馆内的员工车辆，把这群人的武器塞满了三辆七座SUV。
　　但这群莫名其妙的入侵者确实都需要抓捕至警局并分别审问关押。中森带来抓捕基德的警员数量甚至不够用，只能临时从警局调派更多警员和车辆。回程的车队比来时至少长出了一倍，打着警灯的车子在马路上如潮水流过。
　　……怪盗基德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中森表情扭曲地从心底挤出这句话。
　　他终于完成了杂乱无比的现场调度，从博物馆的院子大门出发，走向里面的停车场。现在这里依旧停放着十几辆车，这些警车将作为车队的结尾，在最后时刻出发，宣告今晚行动的结束。
　　每辆车里都用手铐铐着一位基德奉上的“礼物”。
　　中森拉开属于自己的那辆车，他的副手充当司机，后座上被铐住的是蜘蛛。
　　“君特·冯·哥德堡二世。”坐上另一侧后座的中森抱着双臂，叫出了蜘蛛的假名。“代号蜘蛛，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职业杀。手。”
　　蜘蛛侧身望向窗外，回避了中森的注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手铐，目光深沉地抿住了唇。
　　——见鬼了，自己的幻术为什么不起作用？
　　“你与怪盗基德的关系是什么？”中森抱着双臂，迫不及待开始在车上对蜘蛛进行询问。“为什么要在铃木家的活动上发动袭击，又是为什么要针对怪盗基德？”
　　蜘蛛没有说话。
　　“喂。”中森语气轻轻地提醒了一声。
　　蜘蛛依旧没有说话。
　　“喂！”中森猛地伸出手，扯住蜘蛛的衣领。那套华丽精美的熨烫笔挺的衣服，被中森的手掌攥出一大把褶皱。他瞪着双手被靠在车内铁栅栏的蜘蛛，大声向他怒吼：“回答我的问题！”
　　蜘蛛看到中森暴怒的样子，他挑了挑眉。
　　中森咬牙切齿地给自己的拳头蓄力。
　　“那个，警部。”副手透过后视镜望了中森一眼，小声提醒。“不可以这样……是不符合规定的。”
　　中森的眉头狠狠皱着，他松开了自己的手，把蜘蛛甩到一边。手铐与铁质栅栏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这让中森更加烦躁。
　　“哼哼哼……”蜘蛛顿了一下，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警部先生在害怕什么呢。让我猜猜……是害怕铃木次郎吉指责警方保护不力，是害怕怪盗基德还有着什么你不知道的身份和背景，还是……在害怕一旦怪盗基德悄无声息地死掉了，中森银三就再也没有了工作价值？”
　　中森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哦？”蜘蛛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蜘蛛确实很擅长编制噩梦，他也十分了解人类的噩梦——甚至不需要幻术，他只凭借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击破对方的心防。
　　虽然中森在意的并不是自己的工作价值，事实上从决定要对怪盗基德进行锲而不舍的抓捕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在意过这种东西。
　　——他在意的是另外半句话。
　　但无论是前半句也好，后半句也好，这些与蜘蛛没有任何关系。蜘蛛现在很不爽，腕间的手铐密闭的警车吵耳的警笛乃至突然无法使用的幻术都给他造成了很大压力。他急需制造点什么或者破坏点什么，让自己的精神压力得到释放。
　　于是他又低声笑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么我也赠送警部先生一份’礼物‘好了。”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危险的微笑。
　　在中森充满警惕的注视中，蜘蛛慢慢俯身，用只有二人之间可以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对中森说。
　　“想知道怪盗基德的……真正名字吗？”
　　中森呼吸一滞。
　　*
　　世良坐在博物馆内部小庭院的造景石上。她右脚垂地，左腿蜷在身前，下巴压着左臂又一起压着左膝，右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今晚发生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事。”她看着还未开启的漆黑的手机屏幕自言自语。“没有看到传说中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倒是看到了一个代号蜘蛛的国际职业杀。手。没有和怪盗基德进行真正的较量，倒是突然完成了我另一项心愿。”
　　“果然我还是很幸运的！”她突然笑了笑，标志性的小虎牙被黑色的屏幕反射，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希望这份幸运可以坚持久一点。”
　　她放下右腿在造景石上坐正，用两只手一起握住手机，开始编辑一条短信。
　　“江户川柯南啊江户川柯南……”
　　世良得意地咧咧嘴。
　　“好像……抓到你啦。”
　　*
　　【我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工藤新一身上一定发生了些神奇的事情！说不定会对我们有帮助呢妈妈。——世良】
　　赤井玛丽扫了一眼突然亮起屏幕的手机，又把它轻轻放回桌面，端起另一边的红茶。她的面前还摆着一些精致的餐点，如果现在的时间是下午，那么这将会是一顿可口且悠闲的英式下午茶。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所以玛丽并不明白，对面的人为什么要执意用这种方式喝咖啡。
　　“我是不会给出任何理由的。”里包恩向他的意式浓缩里投入第一块方糖。“她还没有放弃么？”
　　“如果你指的是用列恩骗她进入逻辑陷阱，导致她一直在纠结一些奇怪的问题，那么，是的。”玛丽瞥了里包恩一眼。“如果你指的是探查工藤新一要如何恢复原本的身体，从而帮助改变我的状态，那么，也是的。”
　　里包恩“唔”了一声。
　　“……你看上去很满意。”
　　“谈不上满意，毕竟我从来不会对不相关人士抱有任何期待。”里包恩搅动着咖啡勺。“我只是在想，关于工藤新一和那个药，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玛丽放下手里的茶杯。加了糖的红茶让她的喉咙产生了一些痒意，于是她又开始断断续续地低声咳嗽起来。
　　里包恩低着头，沉默地等待她咳完。
　　“你是想告诉我，有关于APTX4869的真正作用，黑衣组织的真正目的，以及顺便警告MI6不允许插手对组织的利益分配么？”玛丽咳完，虚弱地笑了笑。“毕竟现在已经有里世界组织出动了吧，我们这种小小的情报机构根本没办法撼动里世界的力量。不过没关系，我理解的，其实我的目的只是找到真正变回原本姿态的办法而已。”
　　“那倒不是。”里包恩用他漆黑的双眼注视着赤井玛丽。“利益分配这种无聊的事情，不配进入我聪明的大脑。”
　　玛丽被里包恩的话噎了一下，然后她心情复杂地发现，自己喉咙里的痒意似乎就这样淡了些。
　　“……那是要说什么？”
　　里包恩又搅了搅自己的咖啡。
　　“大概是一些，关于解药的最新进展吧。”
　　他放下手里的勺子，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玛丽眨眨眼。
　　“虽然我很期待你要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只浅浅喝了一口的红茶，又抬头看向对面拎起摩卡壶准备再来一杯的里包恩，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你这样……又会被你那位传说中的学生……教育吧……”
　　……
　　里包恩面无表情地，在摩卡壶里填满了咖啡粉。
　　--


第九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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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27：说过很多次了！小孩子不可以晚上喝咖啡！不可以！
　　R：●～●
　　# Pandora’s box


第十卷 ·Pandora‘s box-- 


第134章 
　　钟表上的时针刚好从表盘上的数字“11”上离去， 这凌乱的一天还剩下最后一小时。
　　柯南踏出电梯后先习惯性扫视一圈。公寓楼的一梯一户格局使得电梯外的区域变成了没有外人打扰的私人领地。墙上的置物架上随便摆放着一些绿植或者小摆件，以及混入其中毫不突兀的一只超级迷你的会自己旋转脑袋的机器人。
　　柯南与这只超迷你莫斯卡对上视线，在双方都确认过彼此的“无害”后， 默默把视线移开。
　　他转而看向公寓的大门。
　　黑色的大门属于公寓楼的统一设计， 与电梯外的白色墙面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现在大门已经敞开，忽略掉起到半遮挡视线作用的玄关，柯南能在门外瞥见一丝房间内部的影子。浅木色的餐桌只露出一个圆角， 更远处的墙上挂着一些或横或竖的相框。灯光是明亮的暖黄色，从玄关造成的视线夹角中溢出来，温暖了室外的黑与白。
　　柯南慢慢抬起头。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他看着眼前站在门框里，居高临下盯着自己看的狱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狱寺双臂环抱在胸前， 轻轻啧了一声。“不许偷装窃听器或者发信器。”
　　“……我今天只每样带了一个， 而且都已经在铃木博物馆里用掉了。”柯南如实交代。“现在身上没什么可以装的。”
　　“不许乱跑以及乱翻东西。”
　　“……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可以在你们眼前乱跑的实力。”
　　“不许……”
　　“不许……”
　　……
　　“好的，好的，都好的。”柯南心情微妙地一个接一个做出回应。“还有其他要求吗？”
　　狱寺顿了一下，他迅速转过身。柯南看着他的背影， 耳边还能听到纸张迅速翻动的沙沙声。
　　这人难道还在本子上写下了要求清单吗……柯南心累地移开视线。
　　“咳。”几秒钟后， 狱寺清清嗓子， 把小本子插回口袋，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看着柯南。“暂时就这么多吧。”
　　“……那么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狱寺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异常冷冽。柯南的身体在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 无法控制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哆嗦。
　　“我需要事先声明一件事。”狱寺沉声说。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柯南下意识严阵以待。
　　“如果不是Boss邀请了你们， 我永远、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同意你们进入Boss的公寓。”
　　“……怎么了，狱寺？柯南？”
　　纲吉突然从玄关尽头探出脑袋。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已经跑进卧室把身上的西装衬衫全部甩了下来， 然后换上了一套舒适的卫衣。于是现在他的头发被衣领折腾得乱糟糟的。他看着一直站在大门口不动的几个人，有些困惑地眨眨眼。
　　“没什么！”狱寺猛地回身， 脸上挂起微笑，把“恐吓”柯南的任务完全丢到一边。“我们这就准备进来了！”
　　“啊……好的。”纲吉抓了抓头发。
　　柯南看着狱寺跟在纲吉后面走过玄关，又转身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电梯，嘴角再次狠狠地抽搐着。
　　“喂，我说。”已经在一旁默默围观了很久的黑羽快斗面对柯南弯下腰，把手贴在他的耳朵旁。“我倒是知道你的发信器被用在哪里了，不过你的窃听器……”
　　“那个啊……”柯南眼神有些飘忽。“我之前……丢到中森警部的口袋里了。”
　　快斗表情一僵。他直起身，看向柯南的眼神中充满了控诉。
　　“我又要帮你背锅了，是吗？”
　　柯南尴尬地清清嗓子，无视身后快斗像是要吃人的目光，终于迈步走进属于沢田纲吉的公寓大门。
　　黑羽快斗看着自己怀里已经套上纸盒子，伪装成普通快递的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苦着一张脸跟在柯南的身后。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站在玄关里，帮忙关上公寓大门的快斗，深深地叹了口气。
　　*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或许可以从柯南那枚被用掉的发信器开始说起。
　　在快斗和机关盒一起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内后，他先是变装出现在媒体区躲着，随后又在中森警部不得不打开宴厅大门，去外面处理那几百名还在地上晕着的入侵者时，混入从宴厅外出的人群。
　　“快斗少爷。”他们在外面找了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寺井黄之助看着快斗的脸，双手紧紧抓上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发生什么事了？少爷您有没有遇到危险？”
　　几乎要被寺井旋转三百六十度来回查看的快斗捂着有些犯晕的双眼。“等等等等，我没什么事——我好像找到潘多拉的线索了。”
　　寺井瞬间愣住了。他握着快斗双臂的手茫然地垂落。
　　快斗示意着自己手里的机关盒。
　　“就是这个……组织这次派出如此多的人手，就是为了得到这个机关盒。”他把其中与自己相关的那部分阴谋诡计完全隐去。“根据黄蜂——大概可以理解为那个组织的二把手——所说，组织的首领不知从什么地方探查到了三水吉右卫门曾经在他在世期间，接触过宝石’潘多拉‘的消息，因此他们怀疑这本册子里可能会有些线索。”
　　“既然这样，我就一定要赶在他们得手之前搞清楚。”快斗低声说。
　　“如果里面没有潘多拉的消息，那也就罢了。但如果里面真的有……我绝对要继续找下去，然后在其他人找到这枚潘多拉之前，把它摔个粉碎。”
　　“啊。”寺井恍惚地轻声应道。“……啊。”
　　“喂喂，那是什么反应啊。”快斗看着依旧在怔愣的寺井，有些好笑地嘟囔了两句。
　　“不，我只是……”寺井看上去有点语无伦次，他顿了顿，才继续看着快斗说下去。“我只是突然想起盗一老爷了。”
　　他的眼底在月色下显露出淡淡的湿润。
　　快斗抿了抿唇。
　　“好了好了，寺井爷爷先回去吧。”在一段有些难捱的沉默后，快斗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分头行动，电话联系。我已经等不及要回家睡觉啦。”
　　“要多注意安全，快斗少爷。”
　　“是，是，改天见啦。”
　　……
　　快斗目送寺井反穿身上的大衣又折腾了几层伪装，像一名寻常路人一样离开小巷。他原地蹲下，把机关盒放在身前的阴影里，两只手一起活动着有些酸胀的手指。
　　“你真的好重啊。”他悄悄抱怨了一句。“感觉手指都要断掉了。”
　　机关盒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但是快斗的心跳在一瞬间漏了半拍——他突然见到了比机关盒突然说话更可怕的事情。
　　在机关盒的顶部，那些可以让人从外部看到里面藏着的三水吉右卫门所写的手册的镂空格子里，有一个物品正在闪闪发亮。如果不是快斗突然蹲下，用自己的上半身遮住大部分光线，他可能依旧无法发现这个小东西。
　　一枚发信器。
　　江户川柯南的发信器。
　　“啊，原来你在这里啊。”
　　——救命！快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他惊恐地看着巷口突然出现的柯南，第一时间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我不是早就知道，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了么。”黑框眼镜上竖着一根天线的柯南有些无语。“这真的有意义吗？”
　　快斗把兜帽又紧了一下。“咳，你是什么时候把发信器丢进去的？”
　　“你用降落伞让它从高空落下之后那段时间吧。”柯南把自己的眼镜恢复原样。“只是为了有备无患……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快斗看着机关盒里的发信器，又打量了一下那些镂空的小格子，默默地伸出两根手指。
　　“别白费力气了，没有用的。”柯南终于走到快斗附近。“最近更新换代过的设备，发信器已经比放进去之前变大了一倍，除非破坏机关盒的结构或者找到打开机关盒的办法，否则永远都拿不出来。”
　　……
　　快斗郁闷地把手指缩了回去。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拜托你视而不见了。”他抱着机关盒站起来，面向柯南的方向，然后脚下后退了几步。“你好，告辞。”
　　“我是不可能允许你在我面前把机关盒’偷走‘的。”柯南看着正在后退的快斗，眼神很是自信。“毕竟我可还是货真价实的基德克星呢，这个称号我很喜欢，所以我绝对要保住它。”
　　“嗯嗯嗯。”快斗脚下继续后退。“如果你没办法视而不见的话，我就只能考虑给你使用过量的麻药，然后把你运送出国了。不过这一次我可没办法继续扮成工藤新一的样子去向毛利小姐解释，你还是祈祷自己可以在找到办法回国之前不被毛利小姐发现吧……”
　　“喂，基德。”柯南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我是认真的。”
　　快斗脚步一停。
　　“……我也是认真的。”他轻轻抬起头，宽大的兜帽遮住他的大半张脸，柯南在远处，只能看见他那长得与自己很像的下巴，以及嘴部开开合合。“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这件事的性质与你所经历的完全不一样。我已经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没必要在最后时刻，还要拖另一个人下水。”
　　“那你就当我在还人情好了。”柯南毫不动容。“总之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偷走‘这个机关盒。”
　　……有这么强行还人情的吗！
　　快斗憋闷地深吸一口气。
　　“工藤。”这好像是他为数不多用这种方式称呼柯南的时候。“这件事——”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
　　弗兰的声音再次从快斗身后传来。快斗再次被他吓了一跳，他抱着机关盒，转了九十度继续后退，直到退到巷子的墙边。
　　快斗看着左侧的柯南和右侧的弗兰……以及沢田纲吉，心情有些崩溃。他心情崩溃地摆出了自己的扑克脸。
　　“啊，其实Me是想说……”弗兰眨眨眼。“在还不知道要如何打开匣子的时候，讨论里面究竟有没有关于潘多拉的线索，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地方被按下了快进键呢。对吧，师父的Boss。”
　　“是机关盒啦，弗兰。”纲吉看着前面同时开始怀疑人生的柯南和快斗，轻轻挠了挠脸颊。“是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不是匣子。”
　　“啊咧，是这样吗。”弗兰转过他大大的苹果头套，仰头看向身边的纲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想到盒子之类的东西，就会莫名地联想到一些厉害又帅气的开启动作呢。”
　　“这么大的机关盒，开启的时候还要做出动作，那一定超级累的吧。”纲吉忍不住开始吐槽。“说不定可以在开启前当做投掷武器丢出去了。”
　　……
　　“……你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吗？”柯南看着纲吉，发出灵魂拷问。
　　——帮帮忙啊！
　　“啊，抱歉。”纲吉眼神飘忽一瞬。“我是想说，既然现在看来，基德没办法在柯南面前带走机关盒……不如大家一起坐下来，仔细研究一下机关好了。毕竟人多力量大，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找到打开盒子的方法，对吧。”
　　快斗低下头，看着怀中抱着的机关盒，忍不住皱起眉。
　　他仔细思考了很久，最终轻声叹了口气。
　　“好吧，你说的对，我答应了。”快斗悄悄撇嘴。“去工藤宅，还是阿笠宅？我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
　　柯南满脸疑惑地瞪着他看。“等等……是什么给了你，你可以自由出入我家的错觉？”
　　“难道你还想去我的基地吗？”快斗理直气壮。“永远不可能的！怪盗基德的基地绝对不会对一名侦探打开！”
　　……
　　“既然这样……”纲吉看着又开始争吵的两人，再一次挠了挠脸颊。
　　“……不如去我家？”
　　柯南和快斗同时停下，看向纲吉的表情满是错愕。
　　……
　　“啊，欢迎光临大草原。”
　　弗兰看着眼前的景象，面无表情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最后弗兰的梗：
　　草原，是狮子的领地。
　　我终于把梦想中27 和弗兰一起吐槽的场景写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激动尖叫）
　　短短三百字，燃烧尽了我所有的吐槽魂……（瘫）


第135章 
　　出于一些完全可以理解的财大气粗， 大草原……不是，沢田纲吉所租住的公寓，是米花町内最顶级的公寓楼之一。
　　最顶级的公寓就意味着最舒适的环境， 三间卧室一间书房的格局十分宽敞。不过这些房间并不在客人们的随意活动范围内， 现在四扇房门通通紧闭，柯南和快斗视线所及，只有开放式的厨房、餐厅以及电视机前堆满了游戏盘的凌乱的客厅。
　　几人坐在餐桌的两侧， 三水大师的机关盒就摆放在餐桌中央。这是纲吉首次如此近距离观察机关盒，在远离宴厅复杂的环境以及户外的阵阵凉风后，纲吉有些诧异地发现，这件古物的身上其实一直伴随着淡淡的木香。
　　这味道有点好闻，纲吉忍不住轻轻抽了抽鼻子。
　　他的对面， 在收到铃木次郎吉的挑战书后提前进行了大量功课的快斗娓娓道来。
　　“三水吉右卫门， 一名活跃在幕末时期的机械制造师和机关人偶师。虽然他未经破解的作品在近几年流传出了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类似铁狸金库那样，或者更大规模的建筑机关，像这款机关盒一样小巧的作品， 在三水大师的职业生涯中， 其实也并不多见。”
　　“不像三水大师在设计建筑机关时， 会把开启机关的提示语设计在建筑内部或者附近。”快斗指了指桌上的机关盒。“只看这个机关盒的外表，其实找不到任何文字或者图示的开启提示。我能在三水吉右卫门的手稿、书信以及其他记录里找到的唯一相关资料， 就只有我在宴厅中说出的那一段了。”
　　“’在我的一生中， 有一件令我骄傲十足，又令我惋惜万分的作品。但我永远不可能再一次设计出那奇迹一样的作品了。我把钥匙锁进了锁里‘……是这个么？”柯南问。
　　这个环境对柯南有点不友好。他的位置在纲吉的斜对面，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要与携带着“赃物”的怪盗基德并肩而坐， 还要承受着对面狱寺隼人扫描仪一样犀利的眼神。
　　但一时之间，对于机关盒的兴趣盖过了他对外界环境的关注。他神情专注，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快斗点了点头。
　　……这种只听过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复述的能力，无论见识过多少次都觉得很夸张啊。
　　纲吉张了张嘴，看向柯南的目光里有轻微的震撼。
　　不过柯南并没有注意到纲吉的眼神，他看向桌子中间的机关盒若有所思。“如果说锁指的就是机关盒，也就是说，开启它的方法被三水大师写进了盒子的内部，所以外表上才没有任何提示。根据我的经验，毫无提示的机关并不符合三水吉右卫门的设计风格。”
　　“是啊。”快斗左手托着下巴，有些苦恼地撇撇嘴。“毕竟那可是一个会用举着小旗子的机关人偶来嘲笑解密者的人。”
　　“举着小旗子……嘲笑？”纲吉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可是为什么要一边给出希望有人成功解密的提示，一边还要对解密者发出嘲笑啊。这种行为听上去超级腹黑的啊。”
　　他已经成功在脑海中脑补出了一个里包恩造型的机关人偶，人偶一手捧着热茶一手举着列恩小旗子，下巴处的可动机关一开一合。而且每次打开时，里包恩卫门的下巴都会像古老的座钟一样，小门开启后吐出一只报时的小鸟，那只从里包恩卫门嘴里飞出的与云豆十分相似的小鸟，用云豆高唱并盛中学校歌的气势，高声大喊“废柴纲”。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纲吉猛地甩头，意图把这幅地狱场景赶出脑海。
　　“不仅是这样。”柯南的嘴角抽了抽。“除了无害的旗子人偶，一旦执行了错误的操作，三水大师的作品里往往还会弹射出具有攻击性的机关……等等那种机关对你们来说只是玩具吧，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啊！”
　　柯南看着狱寺下意识在房间里张开的用来进行防御的正在漫天乱飞的C.A.I.系统，狠狠地倒吸一口凉气。
　　……况且现在也没有人在动它啊！
　　“攻击性？”纲吉一愣。“……原来这个盒子真的可以当做武器使用吗？”
　　纲吉觉得自己一定被弗兰的脑回路传染了，他又忍不住开始脑补起弗兰所说的那个“厉害又帅气的开启动作”。比如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时，或许可以大喊一声“开匣”把机关盒高高聚过头顶，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在敌人的方向上随便把机关盒按一下，紧接着，识别到错误开启方式的机关盒，就会小旗与暗器齐飞人偶与里包恩一色……
　　……快停下啊！
　　纲吉再次甩了甩脑袋。
　　“没有考虑过暴力拆解的可能性吗？”成功收回C.A.I.系统却没能成功回收与C.A.I.一起跑出来的瓜，狱寺现在有些小小的狼狈。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瓜从自己的脸上抓了下来，松一口气随口问道。
　　“不……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这样。”快斗和在桌子上施施然走过的瓜四目相对。“毕竟我只是想得到其中关于潘多拉的线索而已——呃呃呃。”
　　被瓜一爪子拍到鼻子上的快斗捂住了脸。
　　瓜低下头，抬起爪子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以及上面粘着的一小块被指甲刮下来的假面具，十分迷茫地喵了一声。
　　……
　　“咳，现在好了。”在众人充满吐槽欲的注视里，飞快换好一张新面具的快斗，对大家如是说道。
　　柯南神情微妙。“回到正题吧——要怎么打开这件机关盒？”
　　换上另一张陌生路人面具的快斗找回了自己薛定谔的安全感。他双臂环抱，看向机关盒的表情很是苦恼。“不知道呢，像铁狸那种大型保险箱，我还可以通过启动机关时的声音和手感来迅速判断。但是这种……只能慢慢研究了吧。”
　　他本来可以把机关盒带回自己的基地慢慢研究的，如果没有柯南中途丢下那枚具有定位功能的发信器的话。
　　想到这里，快斗不爽地偷偷嘁了一声。
　　“没办法了，再怎么认真讨论也不可能凭空讨论出开启方法的。”柯南思考半晌，终于做出决定。“只能亲自动手尝试一下了。”
　　“要合作吗？”快斗掏出一副手套带上，然后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他转头向柯南发出邀请。
　　柯南打开手表上的手电筒，开始更加精细地观察机关盒上的纹路走向。
　　“那个……”纲吉挠挠头发。“不是说盲目操作会有风险么……你们需要护具吗？我这里有拳击头盔。”
　　快斗整理手套的动作，和柯南调整手电筒光源的动作同时卡了一下。
　　“如果拳击头盔不合适的话，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纲吉很认真地想了想。“啊，果然还是进行一些更充分的准备吧，等我进入超死气——”
　　“不用了！”柯南火速打断纲吉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眼冒金星。“谢谢，但我觉得自己并不需要那么大的压力。”
　　纲吉无辜地眨眨眼。
　　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还安静地躺在纲吉家的餐桌上。瓜早已跳到地面上开始四处巡视领地。狱寺双臂环抱腰背挺直地坐着，视线依旧专注且锐利。纲吉怀里抱着纳兹，缩在与浅木色餐桌配套的圈椅里，两双眼睛一起好奇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看。
　　柯南和快斗对视一眼，各自认真起来。
　　*
　　“总感觉发生了很神奇的事情。”
　　弗兰坐在椅子上，面对桌子对面同样坐着的库洛姆，歪了歪带着大苹果头套的脑袋。
　　他们二人正在纲吉家公寓的书房里。与其说这里是纲吉的书房，倒不如说是一处摆着桌子与电脑的公共区域。当然，所谓“公共”仅限于纲吉的守护者们，他们在朋友们一起聚会时，偶尔会需要在这间书房里，讨论一些不方便告诉笹川京子和三浦春，或许还有其他人的话题。
　　现在一墙之隔的门外，沢田纲吉四人正在处理机关盒的事情。于是库洛姆把弗兰带到书房里暂时待一会儿。弗兰看着库洛姆，轻轻眨了眨眼。“师姐居然独自住在师父的Boss这里，难道Me错过了师父和狗哥哥他们被赶出去的场景吗。好失望。”
　　公寓的三间卧室，一间是纲吉自用的主卧，另一间被前段时间来与纲吉同住的蓝波占据，剩下最后一间，在大家从Mafia之岛上回来后，成为了库洛姆的临时落脚点。
　　“不是骸大人被赶出去了。”库洛姆看着弗兰，轻轻开口。“骸大人他们正在四处寻找地狱指环的下落，暂时没办法定居下来。”
　　“啊，失望变成开心了。”弗兰语气毫无波动地回答。“希望师父一直都不要回来，这样Me就可以一直听不到师父的唠叨了。”
　　“Kufufu……”书房里突然传出六道骸标志性的笑声。“我都听到了，弗兰。”
　　弗兰缓缓把视线转移到声音传来的方向。
　　“师父——”他的尾音拖得更长了。“您的幻术已经颓废到只能依靠电话这种科技产物了吗？作为您的徒弟，Me已经开始感到前途暗淡了——”
　　“只是现在不方便而已。”电话里的六道骸忍耐着自己想要暴揍倒霉徒弟的情绪。“下次见面，我会让你好好见识一下’颓废‘的幻术的。”
　　弗兰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头套。
　　不过下一秒，他的手又放下来。他继续看着电话的方向，对六道骸说：“难道师父正附身在别人的身上吗？”
　　“Kufufufu……”六道骸又笑了笑。“在寻找指环的路上，突然发现了一场新的好戏。”
　　“师父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看热闹啊——”弗兰继续托着长长的尾音。“辛苦狗哥哥他们努力守着师父的尸体了——”
　　库洛姆愣了一下，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突然沉默的手机一眼。
　　几秒钟后，陷入沉默的六道骸再次开口。
　　“下次想要出来玩的时候，记得学会给自己收尾，弗兰。”六道骸语重心长地教育着。“优秀的幻术师不会留下与自己有关的任何线索。”
　　电话挂断。六道骸的声音在最后一声“Kufufu”后消失。
　　弗兰眨眨眼。
　　“师父的唠叨终于结束——好疼。”
　　弗兰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好疼”。他微微抬眼，冲着已经扎入自己的苹果之中的三叉戟的另一端望去，看见了库洛姆举着三叉戟的手，以及她有些局促的双眼。
　　“对不起。”库洛姆认真地告诉弗兰。“骸大人命令我要扎你两次。”
　　她把武器缓缓抽回，又在弗兰的注视中，缓缓刺出另外三个洞。
　　“……现在是第二次了。”
　　库洛姆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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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看热闹这件事，师徒两人是一脉相承的（bushi）
　　放一点不适合出现在正文里影响故事节奏的……大剧场？设定？啊总之就是关于纲吉的家啦，瞄了一眼评论区发现有人想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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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沢田纲吉在高中三年读书期间临时的落脚点之一，这处位于米花町黄金地段的拥有三间卧室以及一间书房的公寓住处，十分宽敞且温馨。
　　但就像大多数人在外租房的习惯一样，在纲吉最开始搬入这里的时候，公寓里其实没有“温馨”，只有“宽敞”。纲吉的大部分家当还保留在并盛町那间小小的卧室里，他随身携带的行李只用半间卧室就放得下。
　　第一件不属于纲吉卧室的生活用品，是一只藤编的洗衣篮。
　　——是奈奈妈妈准备的洗衣篮，作为纲吉的“独立礼物”。
　　“虽然阿纲这么厉害，在读书的地方自己照顾好自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奈奈妈妈捧着脸，非常开心地看着纲吉。“但是果然，妈妈还是会在某些方面担心呢。”
　　“谢谢。”拥有“收到长辈的礼物就要认真道谢”的良好习惯的纲吉茫然地说。“……但是为什么是洗衣篮？”
　　“因为阿纲总是把衣服弄脏嘛。”奈奈拍了拍对面已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儿子的肩膀。“阿纲衣柜里的衣服总是会突然消失不见，一定是因为偷偷跑出去玩把衣服弄脏又害怕妈妈知道，所以直接把衣服丢掉了吧。”
　　……不，那些衣服都已经因为死气弹的缘故碎掉了。
　　“这样是不行的，阿纲。”奈奈轻轻摇头，满脸慈爱地看着纲吉。“铺张浪费是不好的行为，以后弄脏衣服，一定要好好清洗才行！”
　　“……是，我知道了。”纲吉艰难地答应道。
　　他把妈妈送的洗衣篮放在新住处的洗衣区旁边。
　　不过这种“空空荡荡”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纲吉和朋友们还是要经常聚会的。尽管大多数时间，他们的聚会地点依旧是在云雀学长管理之下，安全系数顶尖的并盛町，但也有几次，或许是因为米花町的环境更适合吃喝玩乐，大家也会一起聚在纲吉的公寓里玩。
　　每次在大家前往公寓聚会后，这个家里都会多上一大批朋友们带来的惊喜礼物。比如客厅角落里最显眼的沙袋，是笹川了平亲自从并盛町扛过来安放在那里的，据他说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地培养纲吉对于拳击的兴趣。
　　再比如可以享受阳光与欣赏夜景的落地窗前那把看上去价格不菲的按摩椅，是狱寺亲自去商场挑选的礼物。不过纲吉并不经常用到这把按摩椅，并且现在，这把椅子已经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纳兹的玩具。
　　洗手台上养着两条金鱼的小鱼缸，以及露台上三盆带有自动浇水系统的小盆栽，分别出自小春与京子之手。
　　门外会动的超迷你莫斯卡由入江正一和斯帕纳一起设计，可以兼顾门外监控以及部分守卫功能。对此，彭格列资深技术员强尼二先生向纲吉提出申请，表示一定要允许由自己来升级公寓大门的生物锁系统。
　　但这项提议被纲吉委婉地否决了，因为他很担心这扇门会在强尼二的操作下，变成离谱的异世界入口。
　　客厅电视机下的收纳柜里，放着十几张纲吉最喜欢的游戏盘，有些是他从并盛町带来的，还有些是近两年发售的新游戏。不过这个数字在蓝波搬来同住后迅速增长。蓝波不仅占据了公寓的一间卧室，还成功让纲吉把公寓的冰箱也改造成带锁款，还让收纳游戏的柜子变得要时时刻刻溢出来。
　　……
　　（未完，大概不待续）


第136章 
　　【“突发消息， 突发消息。据前线记者发回报道，怪盗基德已于今晚，在铃木博物馆盗走即将展出的宝物——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现在场内情况暂且不明， 只能看到从博物馆中开出的连片的警车……”】
　　灰原哀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她刚刚结束一场临时实验， 整理好所有实验数据准备回卧室休息。她的手里还拎着自己的咖啡杯，现在正准备去厨房把杯子洗一洗。
　　她路过正在电视前握着遥控器的阿笠博士，自己也略微扫了电视里正在播出的新闻一眼。
　　“还没睡吗？”她向正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博士轻声打招呼。“现在已经有点晚了。”
　　“稍稍有点担心。”博士皱着一张脸。“今晚的声势好像格外大。”
　　“担心工藤？”依稀记得柯南好像也在铃木博物馆里充当基德克星的灰原想了想， 非常冷静地对博士进行安慰。“放心吧，那个家伙的运气好得很，况且这只是在对付怪盗基德而已。”
　　“倒不是在担心新一……”博士挠了挠胡子，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令灰原十分惊讶的话。“这种阵仗，即使对怪盗基德来说， 也过于巨大了。”
　　灰原想了想，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空杯子，反复确认“过度饮用咖啡的不良效果”中，似乎没有“导致幻听”这个条目。
　　“……我不知道，博士什么时候起也成为了怪盗基德的粉丝？”
　　阿笠博士紧张地搓着手。
　　“不是粉丝， 只是在担心我的作品会不会出问题。毕竟听到我的朋友提出那种要求的时候， 我可是真的吓了一跳， 可以形成隐藏空间的道具什么的……”
　　灰原默默地听着博士近乎毫无逻辑的碎碎念。她冷静地拆分着博士的话语中的所有细节，在心中推导出一个有些疯狂的真相。
　　“博士。”灰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要是工藤知道， 他的对手怪盗基德所使用的行动道具， 也是出自你这位发明家之手。”
　　灰原顿了顿，在博士尴尬且装作无辜的表情里，继续接道。
　　“他一定会哭的。”
　　“……我从来没见过新一哭。”博士眼神飘了飘。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 祈祷工藤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相吧。”灰原耸耸肩，准备穿过沙发和电视走入厨房。
　　她踩着小凳子， 拧开水龙头，开始用实验室里刷烧杯的方式，刷着自己的咖啡杯。
　　“对了，小哀。”博士关掉电视，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中，向灰原问：“你的实验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马马虎虎吧。”灰原淡淡回道。
　　“虽然APTX4869是我亲手研究出的药物，但是其中包含的数据量过于庞大，即使我可以成功回忆其中的百分之九十，那剩下的百分之十，也要经过漫长的重复实验，才能最终确认。”
　　博士倒是非常乐观。“听上去不错嘛，至少比之前要同时回忆APTX4669的数据和小哀父母的研究数据，要更容易成功不是吗？”
　　“不，因为还有着很糟糕的一点。”
　　灰原慢条斯理地旋转着手里的毛刷，在身后阿笠博士有些错愕的表情里，继续冷静地说：“如果研究出像APTX4869那样具有使人体细胞逆生长作用的药物，就是黑衣组织的真实目的，那么你猜，他们在知道我无意主动向这方面实施研究后，会不会派人暗中篡改我的研究数据？”
　　博士后知后觉地开始震惊起来，他的胡子都在随着嘴唇一起发抖。
　　灰原十分贴心地给博士留下足够的用于震惊的时间，她没有继续解释，默默观察着杯子内的洁净水流自然流下的画面。
　　“喔——呃，我是说哦。”
　　紧张的博士差点发出一道类似打鸣的声音。
　　“但这至少是个更好的开始吧。”他想了想，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数据什么的，多尝试几次总会得到的。说不定等到新一和冲矢先生他们成功找出组织的Boss，真正的数据就突然出现在你的实验室里了呢。”
　　“但愿如此吧，希望那位先生还没有老眼昏花到要把珍贵的实验数据当柴烧。”
　　咖啡杯终于洗刷干净，灰原把它倒置在杯架上，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掩着嘴打了个哈欠。
　　“博士也早点睡吧。”灰原眨巴着蒙着一层被哈欠挤出的眼泪的眼睛。“在深夜里偷偷吃东西是绝对不行的，想都不要想。”
　　博士难掩失落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晚安小哀。”
　　“晚——”
　　玄关突然响起院落大门的门铃声，灰原和博士皆是一愣。
　　“难不成是新一？”阿笠博士嘟囔着，走向玄关准备打开监视器。“带在身上的钥匙和手机被怪盗基德偷走了，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呃……小哀。”
　　他有些无措地回头对灰原说：“要怎么办？”
　　监视器的屏幕内正在实时传输门口的画面。FBI探员詹姆斯·布莱克、安德雷·卡迈尔与属于CIA的水无怜奈一起站在博士家的院落外。詹姆斯站在最前方友善地笑着。卡迈尔在他身侧，指了指隔壁工藤宅的方向，又对着上方正在工作的摄像头，毫不手软地拉扯着自己的脸，示意自己并没有易容。
　　这确实是三名意外来客。灰原抿了抿唇，伸手按下大门的开关。
　　“要见他们吗？”博士想了想。“还是等我问清他们的来意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出面？”
　　在等待三人穿过阿笠家宽敞的庭院的时候，灰原默默回过头，注视着厨房的方向。
　　博士看看灰原，又抬头看看灰原的视线所及，不解地问：“小哀在看什么？”
　　“没什么。”灰原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在想，刚才的杯子，大概洗早了一步。”
　　*
　　关东的名侦探与月光下的魔术师，这种组合简直就是专为解决问题而生的。无论是钻石宝藏还是麒麟角，只要有这两人在，即使是大名鼎鼎的三水吉右卫门的精绝的机关，也逃不过被破解的命运。
　　但这一次……
　　“可恶。”柯南率先郁闷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简直是一头雾水。”
　　他和快斗一起尝试了近一个小时，墙上的时钟已经开始绕行新的一圈。纳兹在纲吉的大腿上四脚朝天睡得正香，纲吉半捂着嘴，打下这一个小时里的第三个哈欠。
　　“难道一点进展都没有吗？”纲吉揉了揉眼睛。“三水大师的机关还真是厉害啊。”
　　“不，进展还是有一点的。”快斗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比起进展，感觉更像是发现了三水吉右卫门留下的挑衅吧。”
　　“欸？”纲吉好奇地探了探头。
　　快斗比划着手里的长针。那是他从自己身上不知哪个口袋里掏出的魔术道具，正好可以用来代替手指，穿过机关盒顶面上的那些镂空小格。
　　“可以看这里。”快斗向纲吉示意道。柯南开着自己的手表手电筒向机关盒照去，用来提供一层无影的光源。
　　四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
　　“在解开两层简单的小密码之后，盒子里露出了这块小小的面板。长宽各约五厘米大小的面板上，有十乘十共百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都可以上下翻动。”
　　快斗把长针伸进机关盒里，小心翼翼地拨动着。他每拨动一下，长针尖端的小格子就会在黑与白之间变一次颜色，看上去就像在玩一场好玩的黑白棋。
　　“只有每个格子都翻到正确的颜色，才可以启动下一层机关？”狱寺扬了扬眉。
　　“或许是这样吧。”柯南脸色有些僵。“但是，三水吉右卫门依旧没有在机关盒上附带任何提示。”
　　没有提示，或许就意味着只能尝试穷举。而在一百个小格子上尝试穷举，就意味着可能结果的数量会达到惊人的2的100次方。换算成十进制的话，大约是1的后面跟上30个零。
　　纲吉被震惊了一下。
　　“这么夸张的密码居然都没有解密提示吗？”他看着机关盒目瞪口呆。“……难道说，三水吉右卫门根本没想过要让里面的东西重现于世吗。”
　　“但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做成机关盒的形式呢。”柯南移开手电，把手表重新带回手上。他不解地托着下巴思考。“还雕刻出了镂空的格子，刻意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别人看。难道不就是为了刺激看到的人，让大家都开始尝试解密吗？”
　　快斗在用长针乱七八糟地随意戳着。
　　也许是三水吉右卫门也知道这个密码过于变态，不像柯南和快斗合力解开的前两步机关，稍不留神就会被盒子里的小锤一通乱敲，在这一步里倒没有什么惩罚措施。快斗下意识用这一百个黑白两色的小格子翻出了一个基德简笔画，又在有其他人注意到之前，迅速销毁痕迹。
　　“很矛盾，对吧。”快斗手指一翻，长针就消失在他的指间。“但这种矛盾的存在，反而让我更加相信黄蜂的话了。三水吉右卫门曾经在自己活跃的年代里，对那颗梦幻宝石有过研究，并将结果记录在了某本手册里。”
　　快斗指了指桌上的机关盒。镂空小格里半隐半现的手册此刻显得更加神秘。
　　“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柯南突然说。
　　“虽然我知道，怪盗基德一直对宝石情有独钟。可是……你为什么要开始找宝石？你究竟在找一颗什么样的宝石？”
　　“啊，这个啊。”快斗回应道。
　　纲吉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依旧顶着某个陌生路人样貌的黑羽快斗。他轻轻侧头，肩膀也微微歪着，简直就像教室里课上到一半开始走神的调皮学生。纲吉甚至好像能透过他的假面具，看到其中那张真实的百无聊赖的脸。
　　“那大概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其实也是一个很难过的故事吧。
　　已经从黄蜂口中得知不少往事的纲吉，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137章 
　　“八年前， 怪盗基德在法国的一次行动中，偶然遇到一个正在进行抢劫的动物组织成员。”
　　快斗用一种旁观者的口吻，像讲故事一样地对柯南等人说道。
　　纲吉默默地给他推了一杯水。
　　“他的代号和名字都无关紧要， 大概是组织内的某个低级成员。他抢劫的目标与怪盗基德的目标不谋而合， 是当年法国一次展出中最令人瞩目的展品宝石。因此结果显而易见，他的任务失败了，怪盗基德得手了那颗因为爱好而感兴趣的宝石。”
　　“这是怪盗基德与那个组织的第一次接触。”
　　“等到第二次接触时， 怪盗基德打探到，对方的背后有一个不小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传说中的宝石，潘多拉。”
　　……
　　在希腊神话中， 有这样一个故事。
　　因为英雄普罗米修斯将天国的火种盗往人间， 为了惩罚因此而得到好处的人类，奥林匹斯之王宙斯，决定向人间同时降下一道灾祸。于是美貌的潘多拉在众神的安排下，携着自己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使命， 在黏土中诞生。
　　潘多拉， 这个名字意为“众神的礼物”。
　　后来的故事大抵流传甚广。但无论中间经过了怎样的波折， 最终的结局，在众多传说版本中不过都是“潘多拉打开了她的盒子， 于是一切种种灾祸便降临了人间”。有时候黑羽快斗会想， 究竟是哪个人把“潘多拉”命名为“潘多拉”的呢，给予它如此一个诡异又不详的名字，说明最早发现它的人， 一定也意识到了，这是需要远离的东西吧。
　　但大概就像潘多拉的盒子总在散发出吸引人打开它的诱惑力， 这颗名叫“潘多拉”的宝石，它的传说依旧在低矮的暗影里潜伏流窜着，像蛇蟒吐信一样，勾引着那些听说过它的人内心的欲。望。
　　一颗传言可以让人永生的宝石。
　　“……被镶嵌在外圈的另一颗大宝石内，如果对着月光看，会看到里层的宝石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快斗顿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将其中的大半杯水一饮而尽。
　　在三人的默默等待中，缓解了自己的口渴的快斗继续解释：“根据传言，只要在特定的时刻将这枚潘多拉对准月亮，宝石就会流下一滴眼泪。而这滴眼泪，可以使服下它的人变得长生不老。”
　　玻璃无声地落在桌面的杯垫上。有一滴残存的水渍正巧从杯壁上滚落，从杯沿出发，沿着内壁缓缓坠向杯底。
　　“蜘蛛所在的组织，一直在寻找这颗潘多拉。出于某种目的，我必须要在寻找宝石的路上先他们一步。总之，这就是我与那个组织所结仇的原因了。”快斗看着面前的杯子眨眨眼。“怎么样，小侦探，与你的推理有出入吗？”
　　柯南沉默半晌，接着深吸一口气。
　　“八年前消失的怪盗基德，八年前消失的魔术师。”他艰难地维持自己尚且冷静的语调。“虽然这些可以称得上是所有日本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嗯哼。”快斗轻轻应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第一代怪盗基德就是世界上大名鼎鼎的魔术师黑羽盗一，那么你就是他的——”
　　“嘘。”快斗伸手比划一下，他拦住了柯南的话。
　　“推理可是要讲证据的，小侦探。”他理直气壮地讲。“只是目前，你还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我身份的证据呢。哦……”
　　快斗突然注意到面前那只被自己碰过的水杯。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只手绢，开始在纲吉复杂的目光中，把玻璃杯握在手里，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擦拭干净。
　　“送给你好了。”纲吉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其他东西比如桌子当然不可以给你……所以你要记得擦。”
　　快斗突然双手一拍，掌心里顿时只剩下了被他拍扁的手绢。
　　“非常感谢。”他很认真地对纲吉说。
　　纲吉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嘴。
　　“……你已经决定好了，对吗。”柯南试图冷静地分析。“从真正出现在中森警部面前开始，你就已经打好这个主意了。你需要让那个组织的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他们最后的归宿必然是法庭的审判。所以在动物组织暴露于警方之后，他们与怪盗基德之间的冲突也会一并暴露，第一任怪盗基德的身份，便不可能继续成为秘密。”
　　快斗把脆弱的玻璃杯从大腿上拾起来，妥善地塞入怀里。
　　“彼此彼此吧，小侦探。”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整理一番衣襟。“想要解决掉你的敌人，难道不是要采用一样的流程吗？等到黑衣组织被铲除后，他们所做的一切，包括你的遭遇，都不再是什么秘密。”
　　柯南皱了皱眉。“那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快斗表现得比柯南要冷静得多。“你看，我们都经历了类似的逆境，都被一群喜欢穿黑衣服的家伙当做眼中钉，我们的对手都喜欢追求永生这种虚无缥缈的目的……哦，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他顿了一下，一本正经地继续说：“我的粉丝大概比你多。”
　　柯南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纲吉默默地看着脸都差点憋红了的柯南，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快斗的身上，想了想，然后说：“如果黄蜂没有说谎的话，这次他们的组织已经近乎于全部出动。而且黄蜂已经是这个组织的第二号人物，她的上级，只有一名真正的首领了。”
　　“也许这表明两种可能。”纲吉继续分析道。
　　纲吉的状态突然严肃起来，像是一只拉满弦的弓。但明明他看上去还是一副有点困了的、好说话的柔软样子，因此也许，这只是快斗的一种隐晦的错觉。
　　“第一，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确实非常重要，里面真的藏着关于宝石潘多拉的线索。”
　　纲吉想了想，又缓缓说出另一种可能。
　　“第二，动物组织的首领现在已经可以确认真正的潘多拉在哪里了——它与三水大师的机关盒无关。但为了转移和吸引敌对的怪盗基德的注意力，对方选择用欺骗所有人的方式，来进行一场瞒天过海。”
　　说起这个，纲吉轻轻皱了皱眉。“难道潘多拉这个传说……不只是一个传说吗？喝下宝石的眼泪就可以长生不老……听起来……”
　　……其实听起来比人类可以用火焰在天上飞，容易接受多了。快斗忍不住想。
　　他低头看了看正安静躺在餐桌上的机关盒。藏在衣袖里的长针探出，又开始在机关盒上面的十乘十小格子上戳来戳去。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我想恐怕都应该抓紧时间去应对了。”快斗这一次戳了一棵四叶草。“不管是抓紧时间打开机关盒，搞清楚其中究竟有没有关于潘多拉的记载，还是抓紧时间找到动物组织的幕后黑手的下落。不过后者还有非常靠谱的中森警部呢，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前者呢？”纲吉轻轻眨了眨眼。“一点提示都没有的复杂密码，真的很难解开吧。我是想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快斗思考了一会儿。“那么你们——”
　　“别想了。”柯南眯着眼睛，打断了快斗的话。“拜托他们隔空精准破坏掉我的发信器也是不可能的。”
　　他终于从之前的“缺氧”状态中回过神来，视线锐利地割向快斗的脸。在纲吉和快斗共同的欲言又止里，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把手指都伸进机关盒上方的镂空小格，将自己的胳膊与机关盒牢牢锁在一起。
　　快斗无力地捂着脸。
　　“既然这样，我只好明天再来继续尝试解开机关盒了，对吗。”他的声音从手掌后面闷闷地传来。“说不定一觉醒来，精神好一点，还会发现今天没有发现的细节——所以我还是先回家睡觉吧。”
　　……天知道他是真的很困了啊！在与寺井爷爷告别的那个时候，就想要回家休息了啊！
　　快斗说完，看了纲吉一眼。纲吉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快斗开始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喂！”柯南愣了一下，紧随其后。
　　……
　　纲吉的视线从再次关闭的大门离开，慢吞吞地看向面前的机关盒。他的状态比起先前更加松懈，肩膀轻轻塌着，坐在椅子里缩成一团。
　　“果然是个有点悲伤的故事啊。”他抱起安静的纳兹轻声嘟囔着。“即使已经听黄蜂讲过一遍了，可是再次从当事人的嘴里听到，还是觉得有些难过……狱寺？”
　　“什么事，Boss？”
　　纲吉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狱寺。“你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狱寺的眼神难得有些茫然。“就是想到了，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黑羽盗一这个名字。”
　　“欸？”纲吉愣了一下。
　　“可恶。”狱寺狠狠地挠着头发，忍不住眉头紧皱。“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了。”
　　“不，没关系啦，暂时想不起来也没什么。”纲吉若有所思地冲他笑笑。“或许就像基德说的，一觉醒来，该想明白的事情就都想明白了呢。”
　　“说得是。”狱寺皱眉的幅度比先前小了一点。“已经很晚了，您先去休息吧，Boss。”
　　“嗯……”纲吉从椅子上起身。“狱寺你也是，别忘了还有瓜……等等，瓜呢？”
　　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见房间里的喵喵叫的两个人，愣在原地，面面厮觑。


第138章 
　　“喂， 等一下！”
　　在纲吉家的大门之外，柯南追上并拦住正准备离开的快斗。快斗的指尖距离电梯按钮还有两厘米的距离，他已经拉上了自己的兜帽。
　　置物架上的莫斯卡呆呆地转了个头， 看向柯南的“双眼”闪了闪蓝色的光。
　　快斗顿了顿， 把手指从按钮边上移开。他回过身，脸上的困倦隔着一张易容。面具都看得出来。
　　“干什么啊。”他一边打哈欠一边对柯南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好吗？小孩子不好好睡觉是会长不高的。”
　　“你在急着离开。”柯南仰着头注视着快斗，并努力无视了快斗的毒舌。“如此爽快地放弃对机关盒的暂时拥有， 即使同意把对你而言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到明天再尝试解决，也一定要在现在离开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还等着你去做吧。”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
　　“什么？”
　　快斗耷拉着一张脸。“你好烦。”
　　“故意激怒我也是没有用的。”柯南抿了抿唇。“我只是还想确认一件事情。”
　　快斗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如果你不是怪盗基德，如果这个世界上其实不存在以潘多拉为目标的犯罪组织，如果第一任怪盗基德没有葬身于火海。”
　　柯南顿了一下， 又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快斗的目光渐渐重新回到理智、客观又似乎不近人情的状态里。
　　“这种状态下的你，会成为打开潘多拉之盒的那个人吗？”
　　*
　　阿笠博士为来访者端上新鲜的茶水，灰原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坐在另一端的沙发上，现在杯子里面已经灌上了新冲泡的冰美式。
　　“哦， 请不用麻烦了。”领头的詹姆斯·卡梅隆在身前摆着手， 看向阿笠博士的表情似乎含着不少的歉意。“我们正在隔壁的房子里谈论一些事情， 看到这边的灯还亮着，想到正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就不请自来了。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真的很抱歉。”
　　“没什么。”阿笠博士悄悄低头瞥了一眼灰原，又马上抬头对着来访的三人和蔼地笑笑。“应该是关于黑衣组织的问题吧……那我先离开了，你们聊。”
　　可说着要离开的博士只是挠着自己的后脑勺， 简单地走了几步，就一屁股坐在了距离沙发并不算远的吧台前， 脸上装作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两只耳朵竖得老长。
　　“请问有什么事？”灰原恹恹地端起杯子喝着。
　　“那位小侦探不在这里吗？”詹姆斯没有在意阿笠博士不加掩饰的旁听，他礼节性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尝一口。
　　“今晚是怪盗基德的行动夜。”灰原冷淡地回道。“如果你们关注过东京媒体的新闻，那么你们就会知道，在怪盗基德有所行动的晚上，江户川柯南总是会前往现场的。”
　　“原来如此。”詹姆斯恍然大悟地笑笑。“看来我平时对新闻的关注，还是少了一点。”
　　灰原的视线淡淡扫过坐在詹姆斯旁边的前新闻记者水无怜奈，在对方的微笑表情中，不置可否地又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好吧，不过有些事情，先与你讨论也是一样的。”詹姆斯想了想，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子。“灰原小姐，是一些有关于APTX4869，以及黑衣组织的事情。”
　　“为什么是你们三个人呢。”灰原先一步发问。“一直以来，与江户川直接沟通的都是那位赤井秀一吧。”
　　“这个啊。”
　　一同前来的卡迈尔挠挠头，对着灰原咧着嘴笑得蠢兮兮的。他的脸颊上还留着之前被自己揪出来的红色指痕，隔了漫长的几分钟也没有完全褪去。
　　“他临时有其他的事情，所以现在暂时不在东京。还有茱蒂搜查官，因为目前正在执行帝丹高中代课老师的任务，没有多余的时间。”
　　灰原的视线再一次移到水无怜奈的身上。
　　水无怜奈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休闲西装，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意，看上去与之前在电视节目的镜头中的表现也没什么不一样。
　　“FBI与CAI的合作，居然还在继续么？”灰原问道。
　　“基尔所知的一些情报，是我们目前很需要的。”詹姆斯没有正面回答灰原的问题。“我想，灰原小姐目前所知的一些情报，也将会是我们很需要的，对吗？”
　　灰原没有说话，她端着咖啡慢慢地喝。一直在隔壁听着的阿笠博士，正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向那个正在沉默的方向瞄。
　　在灰原终于喝完自己的咖啡后，她轻轻放下杯子，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想问什么？”她依旧有些恹恹的。“事先声明，有些东西我不会说。”
　　“这个可以稍后再谈，我想先来分享一些好消息，或许也可以拜托你转告小侦探。”詹姆斯向前倾了倾身子。“我们锁定了一小段琴酒最近的行踪——五天前，在鸟取县的江府町。”
　　灰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知道了。”
　　“啊，果然灰原小姐并不会有过于激动的反应……”
　　詹姆斯先是笑了笑，随后又略微严肃起来。
　　“APTX4869，是灰原小姐在最近几年才研发出的药物吧。”
　　他右手半握拳，放在自己的唇边，掩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在灰原终于开始认真正视他后，继续问着自己的问题。
　　“那么在此之前，您的父母宫野夫妇，有没有在黑衣组织内，真正留下某些研究成果的实物呢。”
　　“我不知道。”灰原的眼神微微闪烁。“那甚至是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我只能回答你，据我所知没有。他们的研究太过超越时代，所以目前大概只能留下一叠纸质的资料。”
　　“借由那部分资料，灰原小姐才制作出了APTX4869这种具有可怕副作用的药物，对么。”詹姆斯继续说着，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印堂被挤出深深的沟壑。“黑衣组织想要借由灰原小姐父母的研究，制造出可以让人实现长生不老的物质，但显然他们的目的目前还没有得逞，不过……”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继续皱着眉。在几秒钟的停顿之后，才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把那口气用力吐出。
　　在灰原冷静的注视下，詹姆斯轻声解释道：“灰原小姐，或许你知道，有关于黑衣组织的贝尔摩德，在过去的至少二十甚至三十年里，容貌一直没有发生过改变的这件事么？”
　　“原来是这样。”灰原点点头。“你在怀疑，贝尔摩德曾经服用过由我父母所研究的某种药物，因此实现了所谓的长生不老吗？”
　　“只是一种很合理的猜测。”詹姆斯说。
　　“其实还有一种更合理的猜测。”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水无怜奈突然勾着嘴角笑了笑。“也许贝尔摩德在这几十年里，一直都在进行着外表上的保养。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已经实现了长生不老，也许可以等到她被捉住的时候，把她带去医疗机构，用仪器测测骨龄。”
　　“咳。”卡迈尔小声清清嗓子。“其实测骨龄针对的大多是未成年。”
　　“哦，真遗憾。”水无毫不尴尬地耸耸肩。“那就只能去依靠法医学了。”
　　詹姆斯无视水无怜奈言语之中对贝尔摩德的满满恶意，他继续看着面前的灰原。“不论是宫野夫妇的研究，还是APTX4869的效果，这些事物已经令我无法通过常理来揣测有关黑衣组织的任何事情。因此，我希望得知关于贝尔摩德的更多线索。”
　　灰原轻轻眨了眨眼。
　　“很抱歉。”她想了想，对詹姆斯无奈地摊着手。“那个女人的秘密比大海里的水还要多，我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你们的。”
　　詹姆斯的眉头又忧愁地皱了起来。
　　“好吧，不过希望未来如果你还能想起什么的话，我们可以继续联络。”他对坐在对面的灰原说完，视线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如果你需要更高级的实验室，我们也可以想办法提供，如果这对你和小侦探早日恢复有所帮助的话。”
　　“我会考虑。”灰原神情冷淡，再一次打了个哈欠。
　　“这么晚了唐突来访，实在不好意思。”詹姆斯主动起身。“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
　　阿笠博士一头雾水地把三人送出玄关，又一头雾水地返回灰原身边。他有些讶异地发现灰原脸上的疲惫立刻褪去，她已经从沙发上跳下，站到对面接待过三人的沙发前，一层一层地掀着上面的抱枕。
　　博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窃听器？”他一边动着嘴型，一边无声地对灰原比比划划。
　　“那倒不是，他们不会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灰原直接开口说道。她的声音还把正在憋着气的博士吓了一跳。
　　“我只是在想，基尔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啊，找到了。”
　　灰原从沙发垫的夹缝里，艰难地抠出一张卷成小卷的纸条。“或许改日将独自拜访……果然，我就知道，CIA的人怎么可能和FBI在一起合作。”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吗？”阿笠博士脸上的困惑更甚。“是FBI帮助水无怜奈打消组织的疑虑的吧……那件事新一也有参与。”
　　“只是把一个趁手的探子塞回组织继续作为潜在的牺牲品而已，那种程度完全算不上合作。”灰原顺手把纸条丢进詹姆斯用过的茶杯里泡着。“如果基尔就这样完全依照FBI的步调行动，我才会觉得奇怪。”
　　博士收拾起三人的茶杯，和又拿起自己的咖啡杯的灰原一起向厨房走去。“可是水无改日拜访……又是想知道什么呢？小哀你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吧，即使没有对这几个人讲，也是对新一讲过的吧。”
　　“难道博士认为，他们今晚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有关贝尔摩德的事情吗？”灰原反问。
　　“请不要对着我卖关子啦，小哀。”博士无奈地皱着脸。“我可没有你或者新一那么聪明，有什么话还是请直接说吧。”
　　灰原踩上自己的小凳子，从架子上取下自己刷杯子专用的毛刷，和身边的博士一起打扫残局。
　　“我可不想考验人性，博士。”伴着水流声，她开始重复自己刷烧杯的“实验室工序”。“人性是最不值得考验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对陌生人抱有任何期待，即使他们是一群自诩正义的FBI。哦，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许正因为他们是FBI，所以才不值得信任和抱有期待呢。”
　　……其实博士还是没懂，他的脸越来越皱。
　　“千百年来，对长生不老的追求充斥在各种文学与艺术作品里，这已经证明对于人类而言，永生的话题是多么具有吸引力了。”灰原语气平淡地继续解释。“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死线，是绝对不能被触碰的领域，甚至连一点点好奇心都不能被提起。”
　　“他们已经提起对于贝尔摩德的好奇心了，博士。这就像是希腊神话里那位一无所知的潘多拉，你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把清洁完毕的杯子放回杯架，然后转头与阿笠博士严肃地对视。
　　“那是永远不能打开的潘多拉之盒。”
　　*
　　“……这算什么问题啊。”快斗对着柯南挠了挠耳朵。“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吧。”柯南反驳。“只是想知道你对那颗功能奇怪的宝石的态度而已，准确地说，是排除掉一切干扰因素之后的态度。”
　　“可是干扰因素哪里是可以随随便便排除的啊。”快斗忍不住走到柯南面前，蹲下与他对视。“你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了，就算是模拟案发现场理想环境，你的模拟也太过于理想了吧。”
　　“无论多么理想的条件，也有发生的可能性。”毕竟连不相同的平行世界都有八兆亿个。“我只是想确认你的态度。”
　　快斗微眯着眼。
　　“好吧，那我就想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好了。”他狠狠地拽着自己的兜帽，又把脸努力遮了遮。“我的态度就是，我不知道。”
　　“……这算什么回答啊。”
　　“可是我只能这样回答你。”在柯南似乎充满吐槽欲的注视中，半藏在兜帽里的快斗的视线向侧面飘了飘。“毕竟我也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啊。”
　　……其实我连等会儿要怎么回家都没想好呢。
　　快斗顿了一下，又接着低声说：“我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假设。”
　　柯南沉默半晌。
　　“既然这样。”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那就只能由我来做出假设了，对吗。先假设你是一个拥有着危险的想要毁灭世界想法的大反派，然后提前准备好所有的应对计划，包括你在找到潘多拉之后，在拿着它毁灭世界时，我还可以做些什么。”
　　快斗的眼睛又眯了迷。
　　“喂，我说。”他语气古怪起来。“你该不会是在生闷气吧。”
　　……
　　“没有。”柯南面无表情地否认道。
　　“真的吗？你真的很可疑。”快斗抱着自己的膝盖。“真的不是因为一直把通过推理拆穿怪盗基德的身份作为自己的目标，接过却因为我的举动导致你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在憋火吗？”
　　“没有。”柯南继续冷漠地否认。“我只是对当面拆穿你的阴谋和行动感兴趣而已。拆穿你的真实身份，那是中森银三警部感兴趣的事。”
　　快斗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
　　“啊，不过也没关系。”他摆摆手站起来，语气轻松地说道。
　　“反正你一直以来都是那样做的，继续变本加厉一点对我大概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我也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对决。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确实在赶时间，所以如果你已经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真的要走了。”
　　柯南看着快斗的动作，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放弃询问你这个问题了，让我们跳转到下一个问题吧。”
　　“……还有下一个？”
　　“让我猜猜，你赶时间是为了要去做什么。”
　　柯南抱起了双臂。
　　“如果是与你的搭档相关，那么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并不需要赶时间。虽然作为一个小偷在行动得手后的首要任务是迅速销赃，不过鉴于你的身份特殊，这个可能性也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便是与有不知道你怪盗基德身份的人可能会怀疑你有关了。考虑到现在已是深夜，以及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便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可能。”
　　“在决定把那群黑衣人送给中森警部做礼物的时候，你不仅决定了要在中森警部那里曝光黑羽盗一就是第一任怪盗基德，你也做好了由蜘蛛之口，告诉中森警部第二任怪盗基德，也就是你的身份的准备。”
　　柯南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眼镜。他安放在中森警部那里的窃听器正在勤劳地工作，其中传出的声音，借由镜腿上独特的骨传导耳机流入他的耳朵。
　　“我猜，你与中森银三警部，是相识已久的熟人，你在担心对方直接找上门，来确认你今晚的动向。因此你才会开始赶时间，想要在中森警部彻底收拾好博物馆里的烂摊子抽出时间之前，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地方。顺便也送你一份礼物吧，蜘蛛首次对中森警部说出你的名字的时间，仅仅是在两分钟之前。”
　　柯南看着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挂上那副属于怪盗基德的扑克脸笑容的人，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我说的对吗，黑羽快——”
　　“……斗。”
　　柯南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沉默地看着面前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并用兜帽完全遮住脸的家伙，然后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到他脚下的地板之上。
　　一张裂成两半的柔软的假面具静静躺在那里。
　　“喵——”
　　已经跳回置物架的瓜，在快斗的狼狈以及柯南的无语注视中，骄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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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断章所以只能一直写下去结果就写到了现在这件事》
　　《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只好祝大家劳动节快乐这件事》
　　……
　　劳动节快乐！


第139章 
　　快斗真心觉得， 自己遭遇了一个诅咒，诅咒的表现形式，就是他会在最近经常倒霉。
　　不过这个猜想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青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快斗正在走坏运气， 她甚至在几天之前， 还对快斗说出了“怪盗基德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这是超级幸运的事情，所以快斗我们一起去买彩票吧”……之类的话。
　　至于江古田高中里的隐藏魔女， 小泉红子，也同样排除了快斗提出的可能。她双腿交叠姿势优雅，坐在单薄的木质课桌前，却摆出了坐在高雅宫殿中的感觉。
　　“不可能的。”她高傲地睨了一眼。“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察觉不到的诅咒。”
　　“也许诅咒不在我身上呢？”快斗沉思着，不肯放过任何可能。“也许第一个接触诅咒的人是一个可以接触我的长辈， 通过他的语言， 诅咒的效果传递到了我的身上。”
　　“那位长辈对你说了什么？”
　　快斗郑重其事地回答：“一路顺风。”
　　“……出去。”红子微笑着，伸手指向教室大门。
　　但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因为下节课的老师已经握着教案走进来了。几天前从Isola上倒霉地回来后的黑羽快斗，后仰着靠在自己座位的椅背上， 把一双假眼睛涂在眼皮之外， 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始闭目发呆。
　　那个时候的他， 恐怕倒立着也想不到，就在短短的几天之后， 只用一个晚上， 他便有机会把那个一直在垂涎宝石潘多拉的组织的树干齐根砍断。直到这时他才隐隐意识到，也许前段时间的倒霉，只是一些否极泰来的铺垫。
　　他激动且紧张地挥舞着手里的电锯， 静静等待这颗挡路树木的倒下。不过在倒下之前，他还需要离这棵树木远一点， 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怎么样啊，中森警部。”赶着时间溜进中森银三家里，和青子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快斗，在中森银三回到家后，扬着手悄悄问。“我在电视里看到新闻了……好像出动了超级多的警车，所以我有点担心。”
　　中森银三看着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青子，又看了看一边眼神好奇且隐隐担忧的快斗，沉默地抿抿唇。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顿了一下，问。
　　“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吧，在家里看到新闻就过来了。”快斗抓抓头发。“来的时候青子对基德的抱怨真的超级恐怖——不过后来她就困到睡着了。工作还顺利吗，有发生什么吗，怪盗基德成功还是失败了？”
　　“……没什么。”中森低着头，走上前把搭在青子肩上的外套掖了掖。“基德带着机关盒逃走了，二课的同事正在追。”
　　“嘶。”快斗站起来凑到中森边上，浅浅地吸了口凉气。“居然被他得手了……不过也许过段时间，他就会把机关盒还回来吧，他不是一直这么做的嘛。”
　　“无论怎样，我会努力抓住他的。”中森低声说。
　　他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睡得很沉的青子，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快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赶快回去睡觉吧，即使明天不用去学校，现在也已经很晚了。”
　　“哦。”快斗轻轻应道。“那我就先回家啦。中森警部也要好好休息。”
　　他转过身，把左手插进口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里，藏着柯南丢进中森银三口袋里的那枚窃。听器。
　　“等一下。”中森突然严肃地喊住了他。
　　快斗脚步一顿，他眨眨眼，然后回过头。“还有什么事吗，中森警部？”
　　因为青子在睡觉，所以沙发那边没有灯光。中森银三站在阴影里，与已经迈向玄关灯光下的快斗无声地对视。
　　漫长的几秒钟后，中森银三叹了口气。
　　“帮我打开青子的卧室门，臭小子。”他从沙发上抱起青子，然后对快斗说。“不过你不许进去，也不准偷看。”
　　“……哦。”
　　快斗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无辜地挠挠头。
　　*
　　沢田纲吉并不经常做梦，在没有烦心事的时候，他经常以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一觉到天明。
　　即使他偶尔会做一些梦，也不过是今天笹川学长又锤碎了几面墙，明天蓝波又吃光了几包糖这种无害的日常小事。久而久之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毫无杀伤力的梦境，他在梦中默默地看着，就像是在翻看一部回忆录，也有可能是接下来几天的预告片。
　　这一次，他的梦境带着他回到了Mafia之岛。
　　啊，所以说果然还是度假（真）的时候最快乐啊，大脑已经开始制造出充满回忆的梦境了。梦里的纲吉默默地想着。
　　他与一同度假的人们一起站在Isola标志性的美人鱼许愿池边，大家的手上都捧着一颗用来许愿的小珍珠。
　　“希望江户川柯南可以长高高。”纲吉听见一边的柯南这样说。
　　……即使在梦境之中也过于吓人了。纲吉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珍珠就掉进了许愿池里。他向看上去无比认真的柯南，投去充满惊惧的目光。
　　可惜这场梦境就像大多数的梦境一样，故事的发展并没有以梦境主人的意志为转移。接下来，似乎是大家轮番对着许愿池许下了什么愿望，他们在充满西方文化色彩的许愿池边，鞠躬拍手，行着在拜祭神社时才会用到的古朴的日本许愿礼。
　　……好怪啊。纲吉低着头，忍不住吐槽起来。
　　但下一秒，更奇怪的场景发生了。许愿池中的美人鱼突然从石料变成了真正的“人”。耀眼的金发在薄薄一层水泽的覆盖中，在日光下呈现出迷人的光泽，她从许愿池的中央缓缓涉水而来，曼妙的鱼尾在一步一移中，渐渐变成了人类的双腿。
　　“你就是美人鱼吗？”纲吉听见蓝波这样问。
　　“不。”对面的“人”轻轻摇头。
　　纲吉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清她碎金一样的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在肩上轻轻摆荡，像是流动的阳光，又像是一束蓬松的海藻。
　　“在下是享用了人鱼之肉的，长生不老的八百比丘尼。”神秘的女人这样对众人说道。
　　……槽点太多了啊！太多了啊！
　　纲吉的嘴角狠狠地抽搐起来。
　　为什么日本古老传说中的女人会是金发的样子啊！为什么要刻意用英语回答蓝波用日语提出的问题啊！况且日本的传说记录里也没有提到过，八百比丘尼有变成人鱼的能力吧！
　　而且最重要的，日本的人鱼和欧洲的美人鱼根本不是同样的生物吧！
　　在狱寺已经两眼放光，开始捧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UMA大全》进行研究的背景里，纲吉疯狂地吐槽着。
　　不过也许他忘记了一件事情，这里是他的梦境。
　　——他的，梦境。
　　在真实世界里可能毫无杀伤力的吐槽，在自己的梦境世界里突然间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纲吉张了张嘴，满脸震撼地看着这个怪诞的世界在他的眼前分崩离析，天空和地面同时嵌入一面被打碎的玻璃，在玻璃破裂断开的交界处，背后全是漫画一样黑白质感的，已经化为文字版本的他的吐槽。
　　……
　　纲吉抱着脑袋，满脸茫然地从床上醒来。
　　遮光度良好的窗帘也不能完全遮住室外明亮温暖的光线。就像昨夜的月色可以被清楚地观赏到一样，今天也是个云层不多的大晴天。纳兹趴在可以半照到阳光的床角，啪嗒啪嗒地甩着尾巴玩。
　　房间里的亮度和床头的闹钟同时告诉纲吉，他又睡了一个“舒适”的懒觉。
　　“早上好，纳兹。”
　　纲吉打个哈欠，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踩着拖鞋走进洗漱间，一边打理自己一边对跟着他一起动作的纳兹说。
　　“……怎么会突然做这么奇怪的梦啊，难道是昨天被蜘蛛那个’美梦‘、’噩梦‘的口头禅影响到了吗，还是说被怪盗基德讲述的有关潘多拉的长生不老的故事影响到了。”纲吉含下一口漱口水，又咕噜噜地吐掉，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情复杂。“总不会是被弗兰影响到了吧……依稀感觉我好像说了什么不符合自己语言习惯的话。”
　　但是纳兹并没有办法回答纲吉这些问题，他困惑地“嘎嗷”了一声。
　　纲吉把脸埋在热毛巾里，略觉好笑地叹了口气。
　　“……不过我已经开始想念Mafia之岛上的好玩的地方了，沙滩和过山车，还有烟花。”他把房间收拾好，然后向自己的卧室门伸出手，他已经听到了一些门外传来的小小的喧闹声。“早上——”
　　“……好。”
　　纲吉和纳兹一起眨着眼。
　　“早上好，Boss！”
　　“Boss，早上好。”
　　“啊，早安，师父的Boss。”
　　纲吉的视线在狱寺、库洛姆、弗兰的脸上依次经过，接着又把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客厅中原本柔软的沙发所在的位置上，现在只躺着两张锈迹斑斑的铁皮，铁皮看上去脆弱不堪摇摇欲坠，但上面确实正坐着两个人。柯南双腿盘坐在上面，有些无聊地托着腮。而坐在他身边的黑羽快斗，今天换上了另一件带兜帽的衣服，正可怜兮兮地把兜帽拉起，双腿蜷在身前整个人缩成一团，体型看上去比柯南还要瘦削。
　　厨房的烤面包机中正在向外散发吐司的麦香，微波炉的门半敞着，里面飘出加热后的牛奶香。但显然纲吉并不是通过视觉来确认烤面包机或者微波炉的位置的，他所依靠的是自己对于这间公寓的记忆。而此刻的“现实”已经与纲吉的记忆挥手作别，在难分难舍地流下几滴热泪之后，这些泪水可能……变成了汪洋大海。
　　纲吉看着面前有热带鱼们在珊瑚中游来游去的“汪洋大海”。
　　“我大概还没有睡醒吧。”他若有所思地轻轻说着，准备后退一步把卧室门关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弗兰。”库洛姆伸出手指戳戳弗兰头顶的苹果梗。“不要玩了。”
　　“嘁。”弗兰啧了下舌，把满屋里的幻术瞬间收起。青蓝色的还沾着大大小小藻块的铁皮墙面重新变回干净的乳白色墙漆，小尺寸的舷窗也变回了明亮的大窗户，无论是水还是水中的鱼都消失不见。
　　快斗顿了一下，在柯南微妙的眼神里，小心翼翼地把双腿从沙发上放下来。
　　纲吉再一次眨眨眼。
　　又眨了眨。
　　又眨了眨。
　　……
　　“弗兰。”纲吉表情过于纠结地问。
　　“为什么……是海绵宝宝的菠萝屋？”
　　--------------------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还是度假（真）的时候最快乐
　　还是纲吉：……好像说出了不符合自己语言习惯的话，一定是被弗兰影响了
　　弗兰：努力磨炼技艺，时刻准备着把菠萝屋呈现在师父面前


第140章 
　　“’……我把钥匙锁进了锁里， 然后把锁埋藏于旧宅庭院中的那棵冬青下。我期盼有一天，当它重见天日之时，故人和新友还能在此相逢‘……故人和新友是谁？”
　　纲吉困惑地歪歪头。“难道是前面出现过的人物， 是我看漏了什么吗？”
　　“我倒是觉得， 这两个称呼都并非在指具体的人。”和纲吉凑在一起，共同阅读同一份资料的狱寺用手抵着下巴认真思考。“根据我对三水吉右卫门这个人的初步了解，他是一个非常习惯于玩弄文字游戏的人。因此， 这里的故人与新友，说不定只是一种代称。”
　　他们正在一起阅读由快斗友情提供的一份影印资料，上面的内容，来自快斗在准备接受铃木次郎吉的挑战之前所做的准备。三水吉右卫门留下过很多书面文字，但可以确认与这个机关盒相关的， 只有这么浅浅的两页纸。
　　“哦。”纲吉若有所思。“就像狱寺的G文字一样吧， 用特定的符号代替真正的含义。”
　　“是的。”狱寺没来由的突然有些激动，他的声音都扬高了两度。“’钥匙‘用来指代打开机关盒的具体方法。’锁‘就是指代这个机关盒。通过花语为生命的’冬青‘，得出机关盒可能与潘多拉宝石有关的结论。’故人‘和’新友‘……”
　　狱寺猛地顿住，他用手里的笔杆挠挠头发。“’故人‘和’新友‘是什么？”
　　纲吉的困惑没有得到更进一步的解释， 他捧着手里的资料， 把这一小段话又默默地重新读过一遍。
　　“是彗星。”快斗回答他们。
　　他坐在昨晚的老位置上， 声音与身体同时有些微不可查的僵硬。柯南抖着自己手里的相同的资料，若有所思地瞥了快斗一眼。
　　“听起来是一个很大胆的猜测。”柯南眯了眯眼。“你在怕什么啊， 难不成是在怕之前的幻境吗？”
　　“不是的， 我没有，别瞎说。”快斗的腰挺了挺，身子略微前探， 像是在回避柯南的打量。“这确实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组织的成员们提到机关盒与宝石潘多拉之间的关系， 我也不会想到这一点。不得不说，三水吉右卫门的字谜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猜。”
　　“怎么讲？”
　　“我曾经偷偷听到过一段发生在那个组织成员之间的对话。”快斗回想着，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让宝石潘多拉流下眼泪是需要条件的，其中一个条件是月光，而另一个条件就是某颗遵循周期在运行的彗星。当那颗彗星经过地球时，在夜间把潘多拉对准月亮，潘多拉才可以流出眼泪。”
　　“这真的不是魔法的范畴吗？”纲吉忍不住开始吐槽。“一颗宝石会流泪已经很夸张了吧，如果一颗会流泪的宝石还具有观测天文的功能，那会更夸张的吧。”
　　“大概……不是吧。”快斗想了想，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可是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就证明你已经对魔法有过了解了对吧！
　　纲吉的眼神有些恍惚。
　　“拥有特殊运行规律，会经过地球的彗星么。”狱寺低声重复道。
　　“也就是说，’故人和新友还能在此相逢‘，有可能在指时隔漫长的岁月后，地球与彗星再度相遇。那么这就成为了另一道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与宝石潘多拉之间存在关联的佐证。”
　　“但只有这个是不够的，我们还是找不到指向如何打开机关盒的提示与线索。”柯南放下手中的纸张资料，又打开了手电筒和放大镜，准备把机关盒的里里外外继续地毯式搜索一遍。“没有留下任何解密提示真的非常不符合三水吉右卫门的行事逻辑，我在怀疑，那句’把钥匙锁进锁里‘可能还有其他含义。”
　　“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思路了。” 快斗手指一翻，昨晚那根道具长针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上。“也许机关盒里的某个角落，还有我们暂时没发现的钥匙符号，然后我们就要根据符号的模样，在黑白色板上依样画出一个钥匙图案。”
　　“可是……这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儿童益智游戏的套路啊。”纲吉心情微妙地小声说。“还是八岁以下的版本。”
　　快斗的手僵在原地。
　　“即使是七岁的一年级生，现在也不会玩这种游戏了。”柯南撇撇嘴。他这么说着，把快斗手里的工具抢到自己手里，然后在对方充满谴责的凝视中，左右手一起开工，继续在机关盒上到处戳戳碰碰。
　　快斗有些不服气地托着腮。
　　“三水吉右卫门的作品中，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很幼稚的元素吧。”他嘟囔起来。“他擅长的，不正是一边开玩笑一边用机关开始攻击人嘛。”
　　……有关里包恩卫门的糟糕联想又出现了！
　　纲吉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柯南没有搭理快斗。
　　“把钥匙锁进锁里，把锁安置于旧宅庭院的冬青下……”他举着手电，把机关盒上的格子充当猫眼，把眼睛凑近了观察，还一边喃喃低语。
　　“把钥匙……把锁……庭院……庭院……庭——”
　　他的脸还埋在机关盒上，头用力地低着，只留给对面的人一个后脑勺。不过他的声音和动作一起顿住了，就像是一段正在运行的程序突然卡死。
　　“欸，怎么了？”纲吉好奇地问。
　　柯南慢慢抬起头，目光停留在下方的机关盒上，满脸的若有所思。
　　“也许，这才是庭院。”
　　“嗯？”快斗也凑了过来。
　　“我知道了。”柯南勾唇笑了笑。“’把钥匙锁进锁里‘的’钥匙‘确实象征着开启机关盒的方法，但是’锁‘并不是完全指代机关盒。如果把这个可变色的黑白色板机关看成’锁‘的话，那么它所在的位置，就是’庭院‘。”
　　“但是除了庭院，还需要一颗冬青树。”狱寺打量了一番柯南的动作，在注意到他捏在手里的手表时，了然地抬抬眼。
　　“是光？”
　　“没错。”柯南继续解释。“机关盒上的这些镂空格子的形状，都是被故意设计的。只需要——”
　　“……喂。”柯南的眼角抽了抽。“我还没有说完。”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说。”快斗掏出第二根长针握在右手里，然后左手对着柯南摆了摆。他不知在哪个角落戳了一下，机关盒的顶部屏障，在纲吉茫然的视线中逐渐向四个方向收缩。困扰了几人数个小时的机关盒就这样被打开。
　　快斗屏住呼吸，把柯南丢进去的发信器干脆利落地捡起来丢回柯南的口袋，然后非常认真地，把机关盒里的手册捧了出来。
　　……
　　纲吉缓缓看向身边的狱寺。
　　“是这样的，Boss。”狱寺略带不爽地瞥了完全跑神的柯南一眼，接过帮忙解释的任务。“如果把机关盒中的区域下层看做’庭院‘，那么庭院的上方，就是天空。’重见天日‘除了用来说明机关盒重新进入大众视野，还可以指天上的光线。”
　　纲吉挠了挠头。“你是说他的手电？”
　　“只要让光源通过特定角度照下，机关盒顶部特意设计的花纹格子就能在底部投影出一个图案……我知道了，是’冬青‘的日本汉字。”
　　狱寺在自己的本子上画出模拟的投影。
　　“只要找到正确的照射角度，就可以开启下一层机关，让机关盒里的物品真正’重见天日‘。怪盗基德一定也是这样发现开启方式的。”狱寺先是点点头，然后又嘁了一声。“只是这么简单的方式的话，他们那两个家伙昨晚就应该想到的。”
　　……不，我觉得他们昨晚没有想到，是因为头顶还有第二道光源的缘故。
　　纲吉抬头，心情微妙地看了天花板上的顶灯一眼。然后他又把头低下，视线与快斗和柯南凝重的表情不期而遇。
　　“……又发生什么事了？”纲吉再次一愣。
　　他顺着两人的目光向下，眼前的景象让他顿住，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油纸封包裹的书册，里面的纸张是略有年代感但保存完好的黄白色。现在摊开在桌上的一页大约位于书册的中间部分，但是上面只有一片空白。
　　“都是空白的。”快斗的眼神看上去非常复杂。“从第一页到目前这页所在的地方，都是空白的，如果不出所料，后面的内容也都是空白。”
　　如果只是这样，纲吉其实很想问一句“会不会是用了某种隐形墨水啊，用火烤一下或者用水泡一下就可以显形之类的”。但他知道无论是否全部内容真的是空白，无论有没有用上隐形墨水，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原本看上去很结实的书册以瓷器碎裂般的速度开始崩解，桌上只剩了一滩齑粉。
　　“是三水吉右卫门又在开玩笑么。”狱寺皱了皱眉。“还是这个机关盒曾经被人打开过，里面的东西被掉了包？”
　　“希望不要是后者。”柯南抿抿唇。“这个机关有点不对劲，太奇怪了。”
　　“我也这么觉得。”快斗低声嘟囔。“如果只是这样便可以取出手册，那么之前的一百个格子的黑白色板机关又是用来干什么的？难道箱底还有其他东西……其他东西……箱底……”
　　“箱底。”
　　负责运行快斗和柯南的程序一起卡死。他们同时愣住，然后一人伸出一只手，把为了查看书册而推远的机关盒再次拉回面前。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答案。”柯南的手甚至有些抖，他隐隐激动起来。
　　“那个组织的情报或许出了一点什么问题，有关于宝石的记载并不在书册上——好吧，或许他们的情报也没有错，只是没有那么精确。”快斗的语速比柯南要快得多，他在说这么一大串句子的时候，纲吉甚至在怀疑快斗的舌头即将要打结。
　　柯南和快斗一人一句接了下去。
　　“与潘多拉有关的并不是这本书册，而是全部的机关盒，这个机关盒就是三水吉右卫门所制造的’潘多拉之盒‘。”
　　“所以上面的书册里才会是一片空白，因为潘多拉之盒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在他打开的瞬间里面的东西就应该消失不见。”
　　“但是三水吉右卫门说过，他把’钥匙‘锁进了’锁‘里。如果’锁‘可以指这个黑白色板，那么真正的’钥匙‘其实应该在它的’里面‘而不是’外面‘。”
　　“机关盒所保护着的真正物品，并不是这本施展障眼法的书册，而是藏在更底层里的宝物。而在潘多拉的故事里，在潘多拉打开她的盒子之后，没有来得及消失而被永远锁进潘多拉之盒的最底层的东西，就是我们要找的’钥匙‘。”
　　“希望，解开锁的钥匙是希望。”柯南屏住呼吸，轻声说。
　　他和快斗一起，把已经取出书册的机关盒的顶盖复原。镂空的花纹被换了一个角度的光线再次照射，这次没有了其中杂物的遮挡，顶盖上错综复杂的花纹完全投影在了那团拥有一百个小格子的黑白色板上，“Elpis”的纹样清晰可见。
　　二人手里捏着长针，按照投影形成的花纹，把小格子一个接一个的翻到正确的颜色上。
　　……
　　纲吉慢吞吞地眨眨眼。
　　“这是……好事吗？”他掩着嘴悄悄询问。“碎掉的书册已经没有影响了吗？”
　　“看上去是的。”狱寺轻轻啧了一声，目露寒光。“不过他们居然一直在无视Boss自说自话，这点超级让人不爽的啊。”
　　“欸，其实没关系啦，只要没出什么大事就好。”纲吉轻轻笑笑。“刚才突然看到书册碎掉，我真的被吓了一跳，还以为线索就要断在这里了。不但搞坏了值钱的宝物，还没有找到宝石的线索，那也太——”
　　纲吉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消失了。
　　他看着满脸震撼的柯南，以及眼神恍惚的快斗一起从机关盒的底部夹层中取出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在狱寺猛地站起身的激烈动作和刺耳噪音中，变得非常、非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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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把这段写作推理读作胡扯的剧情写完了……压缩了很多可以展开的细节并最终决定快刀斩乱麻，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就放过它吧（疲惫）
　　PS以及可以猜猜机关盒里究竟是什么以及为什么27会有这种反应2333（这好像是同一个问题）
　　看看谁的脑洞比我还大（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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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脑洞都比我大，我已经在评论区里笑出腹肌了！


第141章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概括性地描述这样一种状态——二成的激动、三成的恍惚、四成逻辑思维提供的理智冷静、以及最后一成如坠梦中的疑惑， 那么这个词语，大概可以是“黑羽快斗”。
　　但现在，那最后一成疑惑的浓度似乎正在不断增加， 就像一条小小的贪吃蛇， 先是吃掉最活跃的激动，然后一点点蚕食着体积最庞大的冷静。最后这条贪吃蛇游荡在快斗的大脑里，找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恍惚， 啊呜一口猛地吞下。
　　于是他只剩下疑惑了。
　　“开玩笑的吧。”快斗看着眼前的东西，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潘多拉是一颗双层嵌套的宝石，它被镶嵌在外圈的另一颗大宝石内，如果对着月光看，会看到里层的宝石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在经历最开始的惊讶后， 柯南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他低声重复着早前快斗说过的话， 然后发出自己的疑问：“如果不在月光下也能发出红色的光芒，这样的宝石算不算潘多拉呢。”
　　“……我不知道。”快斗居然有些语塞。“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潘多拉是什么样子。要不是那个组织的首领一直在信誓旦旦地命令手下，我甚至在怀疑，所谓的潘多拉只是他虚构的、用来诱惑手下的一根胡萝卜。”
　　但现在， 这枚疑似潘多拉的宝石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除去用来布置机关和盛放空白书册的空间， 留给宝石的夹层其实非常狭窄， 宝石被包裹着绒布的金属展托牢牢固定在夹层里，剩下的区域里嵌有一些散碎的萤石。根据快斗对宝石的了解， 他一眼就可以确认这些萤石都是具有磷光效应的特殊萤石， 在吸收光线后会发出明亮的盈盈如月的光，虽然这种光线只有在黑暗中才容易被人眼捕捉到。
　　原来潘多拉在“月光下”发出红光真的不是魔法——这居然是快斗的第一反应。
　　他低头安静地看着，几乎不敢呼吸。
　　它只是一颗形状不规则的未切割宝石， 没有刻面，当然也没有火彩。但是在萤石的围绕下， 被透光率良好的像是水晶一样的无色外层包裹着的内核，正在折射出惊心动魄的红色，就像一滴不能溶于水的鲜血。
　　无论是晶莹的外层还是光彩夺目的内核，快斗都看不出那是什么物质，不是蓝宝石的氧化铝，不是钻石的碳单质，当然不是绿宝石的硅酸盐。不过快斗马上说服自己了，毕竟上述几种物质都没办法因为某颗彗星的到来而流下眼泪。
　　难道是某种地外物质？
　　陨石？
　　……不对，冷静，黑羽快斗，先冷静。
　　他对自己说。
　　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确认这颗宝石是不是真正的潘多拉。可是他要怎么确认呢，只凭借一条“在彗星经过时会流下眼泪”的线索吗？
　　可是快斗根本没办法通过这种方式来验证，他无法承受如果潘多拉真的流下了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泪水的后果。如果有人告诉他，今晚就是彗星光临地球的时间，那么他现在会做的，一定已经拿起切割盘把宝石磨成粉末，然后把粉末丢进火里去烧。
　　……还是不对。
　　一直以来快斗对潘多拉的认知，都来自动物组织的各个成员露出的情报。可如果那些情报都是假的呢，都像“他们认为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中藏着潘多拉的线索，实际上其中直接藏着一枚潘多拉”一样，是假的呢？
　　如果潘多拉并不会真的流下眼泪，获取它长生不老功效的方法也并没有与彗星有关呢？
　　……不，这更不对了。
　　他的思路突然有些乱。
　　“我怀疑这是伪造品。”
　　快斗复杂的想法其实都压缩在短暂的一瞬间，在他说完自己的上一句话后，柯南这么接道。
　　快斗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柯南。
　　柯南目光幽深。“显而易见地，三水吉右卫门对宝石潘多拉进行过研究，他知道要如何让这枚宝石的内核改变颜色发出红色光芒，虽然使用的方式与那个以动物为代号的组织所提供的略有不同。但这也许可以说明，三水吉右卫门对潘多拉的认知更胜一筹。”
　　“但如果这是真正的潘多拉，那就会很矛盾了。你是想说这个么？”快斗轻声说。
　　“没错。”柯南看着面前精雕细琢的机关盒。“如果潘多拉令人长生不老的作用是假的，那么三水吉右卫门大可不必为它准备如此复杂的机关。但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机关又太过简单了……你还记得那间山谷里的宅院吗？只要作为机关阵眼的钻石被人取走，奔腾的水流就会把冒险者冲入山谷。”
　　柯南想了想，把宝石从机关盒里的固定展托上取下来，捧在手里一边观察一边继续说。
　　“三水吉右卫门明明已经拥有那种实力了，为什么还要使用一个单调的机关盒来藏匿宝石潘多拉呢。一切的锁都会有被打开的那天，无论人们是否拥有钥匙……作为机关术的大师，他应该再明白不过这一点了。所以我怀疑这是假的，只是三水吉右卫门所布下的另一层迷障。”
　　“不，这大概是真的。”
　　柯南困惑地抬起头，看着突然开始反驳他的沢田纲吉。
　　纲吉依旧在快斗的对面安稳地坐着，狱寺刚才倒是没忍住站了起来，他的椅子还在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阵不小的噪音。可惜之前过于专注的柯南和快斗完全没有听见，他们两人已经无视了纲吉和狱寺很久，这让狱寺的耐心像被岚的火炎燃烧了一样，正在慢慢分解。
　　纲吉伸出一只手，慢慢拉着狱寺坐回椅子上。
　　他不断皱着眉又抿抿唇，脸上的纠结像是烹饪失败时不小心得到的一锅沸腾的牛奶，不断咕嘟咕嘟地冒泡然后要溢出来。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山谷宅院是什么样子的机关，不过我想，三水吉右卫门大概已经找到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锁，来锁住这枚潘多拉了。”
　　“如果你说的世界上最牢固的锁，指的是这个只花费了我与基德几个小时就解开的机关盒。”柯南神情微妙。“谢谢夸奖？不过山谷宅院的机关确实比这个机关盒要复杂得多，稍不留神就会在里面丧命的。”
　　“……其实我不是在夸奖。”
　　纲吉心情复杂地看着那枚传说中的潘多拉。被柯南捧在手上的宝石失去了萤石光芒的照耀，内核的红芒已经淡去，倒是外层依旧晶莹透亮。
　　“恐怕动物园的情报，又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某些细枝末节上出了问题。传说中的潘多拉并不是在月光照射下会展现其中红色内核的宝石。也许潘多拉自始至终，只代表着其中的红色结构而已。”
　　“外层的那个，不是宝石……是死气之炎。”
　　柯南顿时僵住，他低头看着正被自己随意握在掌心的潘多拉。
　　大多数真品宝石在入手之初会透着没有温度的凉意，而在之后沾染上新鲜的体温。但是柯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明明已经握住宝石有段时间了，可宝石的凉意没有被他的掌心暖热，反而是他自己有些冷。
　　他的手抖了一下。“死气之炎？”
　　“会在你头顶烧起来的那个死气之炎？可以喂给数码宝贝当食物的那个死气之炎？可以作为推助力让人飞到天上去的那个死气之炎？能够毁掉一座小岛的那个死气之炎？”
　　柯南的语速简直像是在放鞭炮。他瞪大双眼，脸上像是刻着“完全不信”。
　　“那个可以在水下燃烧的死气之炎……哦对，死气之炎可以在水下燃烧。”
　　柯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潘多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迅速抬头瞪着纲吉看。
　　“难道死气之炎的真实成分是可燃冰吗？原来还是清洁能源的吗？”
　　……
　　“喂。”快斗的嘴角动了动。“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很难描述现在的快斗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或许他应该震撼，或许他应该茫然，或许他应该拎着那只代表疑惑的贪吃蛇倒过来抖一抖，让它把几分钟前吃下去的二成激动三成恍惚四成理智全都吐出来。
　　但眼前的气氛太过……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种感觉像是什么呢，像是有朝一日中森银三终于发现了他黑羽快斗就是怪盗基德，中森警部掏出两把手铐，一把铐起自己的左手与快斗的右手，另一把铐起青子的右手与快斗的左手，他们三个人在中森家的客厅里排排站。电视机突然亮起，然后他们三人手拉着手，合着电视节目里的背景音乐，一起跳起了弗拉明戈。
　　快斗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枚潘多拉——假设它是真的——上面居然有里世界的死气之炎，难道三水吉右卫门也是里世界的人么？”
　　他在试图让逻辑重新回到这场对话里。
　　“也许不应该叫它里世界的死气之炎。”纲吉说。“这种死气之炎是非常特殊的……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一道最牢固的锁。”
　　——包裹在潘多拉外层的不是宝石，是只被少数人掌握的，死气的零地点突破。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他看着柯南掌心里的潘多拉，苦恼地咬了咬唇。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脑洞是不是真的很大
　　潘多拉的具体外貌真的是来自原作哦，它就是这种很难让人不多想的双层结构（），不过事实上为了让这个双层结构的设定显得更合理一点，我还专门去查了超级多共生宝石的资料，然后查着查着就走神跑去看打磨切割宝石的视频了（喂！）


第142章 
　　警视厅， 搜查二课，警员办公区。
　　中森银三的副手正在走廊上快步走着。他身上穿了一件已经打皱的白色衬衫，腋下夹着四本蓝色文件夹， 脸上的黑眼圈、胡须和位于下巴上的痘， 只用一个晚上就全部冒了出来。
　　他的左手里端着半杯已经毫无热气的浓茶，用来装茶水的杯子，是印有警局标志的茶水间专用一次性纸杯。他手里的那一摞一共有四个， 那是因为他每次喝完一杯，都懒得把旧杯子丢掉，而是把新纸杯套在上面继续用。四个纸杯中每一个的杯口圈上都能看到牙齿咬磨的痕迹，他在特别无聊或者特别焦虑的时候，都喜欢这样做。
　　“警部。”他看到正在迎面走来的中森银三， 脚下一踢， 认认真真地奉上一个下级面对上级时应敬的礼。
　　但是他脸上的萎靡完全无法掩饰。无事可做时的熬夜和面对海量工作时的熬夜根本不是同样的概念，这不单单是几个小时没有睡觉，这更像是打了一场持续几个小时的仗。
　　“辛苦了。”中森接过副手带的文件夹，两人一起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情况怎么样？”
　　“虽然不清楚原因， 不过大部分罪犯都非常……听话。”副手想了很久， 才从自己的大脑中翻出这个贴切但不讲逻辑的形容词。“而且他们中的很多人， 在国际刑警的档案里都可以找到案底，这给我们省下了不少功夫。”
　　由于要抓捕怪盗基德的缘故， 中森警部所带领的队伍与国际刑警在某些方面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如果不是知道自家上司对于怪盗基德的深恶痛绝， 副手可能就要说出一个“你知道吗，国际犯罪编号1412号的家伙把1411号和1413号都抓进局子了”……这样的冷笑话。
　　他低低地咳嗽一声压抑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然后又灌下一口冷掉的浓茶。
　　“大部分都听话， 也就是说还有不听话的。”中森迅速翻阅手中的资料。“那个名字一长串的装模作样的家伙，后来还有没有说什么？”
　　“代号蜘蛛的哥德堡二世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嘴巴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副手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那个……警部，我觉得他就是在故意惹你生气呢。”
　　他们终于走进尽头那间小小的、无人打扰、办公休息两用的独立房间，中森坐在书桌前开始仔细浏览文件，他的副手坐在角落里那把只有两人宽的沙发上，肩膀靠在沙发上的那个瞬间，他舒适地浅浅叹了口气。
　　“怪盗基德怎么可能是快斗那个小子。”
　　副手忍不住笑了笑，他的胸腔在笑声中一震一震地起起伏伏。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成为怪盗基德的就是他了吧，那可是在警部你的眼皮底下唉。我觉得蜘蛛就是在故意逼警部你发怒呢，你要是真的相信了，那就落入他的圈套了。所以放心吧，警部。蜘蛛昨晚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见了，而他之后什么都没有说。”
　　中森顿了一下，没有出声。他的手指间全是纸页翻动的声音。
　　“不过国际刑警传回的资料以及我们昨夜的审讯结果还真是令人意外。”副手的身子又向下滑落了一段距离，现在他整个人都摊在沙发里。“没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魔术师黑羽盗一……背后有这群人的手笔。”
　　副手想了想，又开始低声嘀咕：“更没想到的是，黑羽盗一就是八年前的怪盗基德。这算什么，一群拥有国际犯罪编号的罪犯们的互相残杀吗。八年前下了死手，八年后还要下第二遍死手？真是困惑啊……”
　　“没有必要去搞懂犯罪者的逻辑，我们只需要把他们全部抓住就够了。”中森低着头，他面前的资料暂时停留在某一页上。“他们之中也没有人提过机关盒的事吗？”
　　“完全没有。”副手把头仰天枕在沙发椅背上，强撑着眼皮看向头顶的节能灯管。“机关盒是被怪盗基德——第二任怪盗基德偷走了吧，警部。”
　　中森抬眼看了他一眼。
　　“如果对于这群罪犯的审讯结果是可信的，那么黑羽盗一也就是第一任怪盗基德，已经在八年前的欧洲死掉了，这大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我与警部不一样，在八年前我还不是怪盗基德专组的人，事实上如今的专组里，警部是唯一一个八年前就在的人。”副手眨眨眼，继续盯着天花板。“我也搞不懂警部的想法，但我觉得您值得敬佩。总之我想说……别太难过。”
　　“要是困傻了就赶快给我去休息。”中森冷冷地回道。“这个警局里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而难过。”
　　“是。”副手条件反射一样地直起腰，在沙发上猛地坐正。他顿了顿，把手里的茶底喝完，然后把纸杯捏扁丢进角落里的垃圾桶里。“那我就先回家一趟，之后回来轮班。”
　　由于怪盗基德送给他们的这份大礼，警局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概要一直保持着灯火通明的状态，但人是不能一直全天工作的，他们只好通过轮班来保证工作进度。
　　副手走到小办公室的门前，在伸手握住把手的前一秒，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警部，这一次您在有关怪盗基德的行动上所下达的命令是……”
　　昨夜出警是为了抓捕怪盗基德，而收队则是因为这种十年难得一见的奇妙状况。整座警局因为动物组织那群装备精良的恐怖。分。子的事情忙了一个通宵，他们最开始的目的似乎已经无人在意了。
　　“当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中森皱起眉。“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无论他是第二代还是第三代第五代第十代，抓住怪盗基德永远都是我们的职责。”
　　“我明白了。”副手拉开门，浅浅地鞠躬告退。
　　不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中森银三和他面前的一叠资料。摊开的那页上，一张由欧洲的监控镜头所捕捉到的蜘蛛的脸，在上面勾着唇，像是在对中森银三发出无声的嘲笑。
　　中森低头看着，与照片里的蜘蛛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向着那张蜘蛛的脸，重重挥出一拳。
　　*
　　“基德，是怪盗基德！”
　　快斗一手托着腮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借用”着纲吉家的电视机。电视正在用最小的声音播放着新闻频道，柯南看了电视里的记者一眼，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
　　“昨天晚上是怪盗基德拯救了我们！”记者声音激动，面带微笑，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的喜讯。不过有关怪盗基德的事情对于部分人来说确实非常重大，至于是不是“喜讯”，那就要见仁见智了。“他如天神般在黑夜中降落，打倒了奇怪的敌人！”
　　“……奇怪的说法。”柯南撇撇嘴，又转头看向表情闲适的快斗。“原来你会从电视上找有关自己的新闻来看啊。”
　　“彼此彼此，会关注自己侦破的案件报道的工藤新一先生。”
　　快斗把电视机的遥控器在自己手上转来转去。“我只是需要一点真实感。”
　　“你也会有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吗？”
　　“那是当然的吧。自己一个人追踪了几个月的东西，突然冒出了庞大的分支，还和其他东西纠缠在了一起。”快斗沉闷地叹了口气。“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柯南心有戚戚地跟着叹气。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夸耀基德的电视节目。狱寺在那间书房的门外倚墙站着，等待纲吉顺便盯着柯南和快斗，防止他们突然兴起，在房子里添加什么可疑的“零件”。
　　纲吉伸手拉开书房的门。
　　“九代那边没有提供任何消息。”刚刚结束一场通话的纲吉伸手挠挠头发。
　　“看来在潘多拉上使用零地点突破的人，就是当年来到日本之后的彭格列初代了吧。”狱寺想了想，帮助纲吉分析。“在来到日本之后结交当地有名望的人物，听起来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可惜这样的话，想知道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在柯南和快斗的共同注视中，纲吉和狱寺一起走向沙发。“如果没有人留下过见证的话。”
　　三水吉右卫门那边大概不会留下什么记录了，他连保存潘多拉的盒子都不想过多描述。初代在来到日本后也没有留下过回忆录之类的东西，关于这点，作为他直系后代的沢田纲吉很有发言权。
　　“……至少可以确认，这就是真正的潘多拉，对么？一件假货并不值得大费周章。”快斗抿抿唇。“如果这就是真正的潘多拉，请问我可以毁掉它吗？”
　　“但是不能确认当年发生过什么的话，还是不要轻易解开封印吧。”柯南低头看着被“冰块”包裹住的潘多拉。“无知者打开潘多拉的囚笼，听起来就像是与神话故事一脉相承的诅咒。”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起这种魔幻的事情了？”快斗咋舌。“好吧，你说得对，我最近要离一切可疑的诅咒远一点。”
　　“……我只是采用了一种夸张的比喻手法而已。”柯南的嘴角艰难地抽搐着。“你说的诅咒，是认真的吗？”
　　柯南和快斗一起沉默。
　　纲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愣了一下。
　　“Boss？”狱寺看着愣住的纲吉，低声询问道。
　　“不，没事，只是有些意外。”
　　纲吉想了想，迟疑地接通电话。
　　“呦，未来的彭格列。”
　　电话那头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像大多数听力受损的老人习惯用很大的声音说话一样，对方的声音冲开扬声器，传到了其他三个人的耳朵里。
　　“我感到你们正在需要我，所以不请自来了。”
　　电话里的人笑声浑厚。
　　“可以邀请我上楼吗？我带了礼物。”


第143章 
　　纲吉低头看着面前被摆在料理台的水池中的小冰雕， 一头栩栩如生的西伯利亚棕熊正在像招财猫一样挥舞着左爪。摆在水池中是因为冰雕已经开始融化了，它最可爱的样子只保留了大约三分钟，现在小熊的爪子尖和牙齿都已经变成了圆润的钝点， 鼓起的圆滚滚的腮部也开始凹陷。
　　吐槽力大概和冰雕一起化掉了吧……纲吉难得有些语塞。
　　“喔喔喔， 小鬼们近来可好？”已经在纲吉家安稳落座的塔尔波轻点自己的手杖，“这是我在西伯利亚的高山河流里找到的冰，手感一级棒， 雕刻它的感觉就像是在雕刻世界上最贵的宝石。”
　　“雕刻世界上最贵的宝石是什么感觉？”柯南超级小声地询问快斗。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上手雕刻过。”快斗同样超级小声地回答他。“在这里纠正你的一个误区——其实我超穷的。”
　　“你刚才说了哪几个字？”
　　“不要怀疑这个事实。”快斗瞥瞥视线。“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怪盗基德的行动，都像在烧钱一样。”
　　柯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咳。”纲吉清清嗓子， 拒绝了柯南和快斗的碎碎念。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正在融化的小熊熊掌， 然后转过身看向塔尔波。“真的不需要把它好好保存起来么。毕竟是您亲手雕刻的礼物，就这样让它融化掉，感觉非常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这只是我心血来潮， 在赶来日本的路上准备的小东西。”塔尔波提起唇角笑了笑， 他脸上的沟壑更加深邃且崎岖不平。“这块冰最精彩的样子已经被你们见过了， 花费人力财力强行挽留它最光鲜的样子，那听上去有点傻。”
　　“对了， 如果觉得可惜， 那就请好好对待我的另一份礼物。”塔尔波侧侧耳朵，认真听着某个方向的声音，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杖向那个方向一指。“最纯正的伏特加烈酒， 产自俄罗斯的原汁原味。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你尝尝那是什么味道了。”
　　被他指着的，是正在拆掉伏特加外若干层防震泡沫箱的狱寺。
　　“……塔尔波爷爷。”纲吉的肩膀轻轻垮了一下。“严格来讲， 我还是未成年。”
　　“嗯？”塔尔波愣了一下。“那这就算是我提前送给你的成年礼物好了。”
　　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像一名漫长冬夜里缩在炉火旁摇椅中的沧桑老人，佝偻蜷曲着身子，身上披着厚实又抗风的斗篷。他把细长又精致的手杖横在膝上，向前方的茶几伸出颤颤巍巍的手，然后精准地握住了桌上的水杯。
　　柯南看着对面塔尔波脸上，又宽又厚遮住眼睛的黑色布条，想了想，十分理智地保持了沉默。
　　“您在电话里说，感觉到我们有问题需要您的帮助……”纲吉抓抓头发，走回沙发边与大家围坐在一起。“具体是什么事呢？”
　　塔尔波慢吞吞地喝下一口温水，他身上包裹严实的披风被胳膊掀起一道缝隙。快斗从那道缝隙中向里飞快地一瞥，他似乎看见了各种熟悉又陌生的精良工具，快斗偶尔在准备假宝石时也会用到这些东西，他忽然对面前这个古怪的老人生出了些微妙的亲切感。
　　“喔。”塔尔波润润喉咙，然后放下水杯。“小鬼们找到了潘多拉，对吧。”
　　亲切感在一瞬间燃烧殆尽，快斗现在比面对中森银三烧制的秋刀鱼时还要紧张且充满敌意。
　　纲吉顿了顿，轻轻点头。“是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在广播里听到怪盗即将行动的新闻之后，我就马上动身赶来日本了。”
　　塔尔波把脸转移到快斗的方向，这让快斗有种错觉，自己正在面对着的不是一个眼盲的老人，而是一只已经锁定猎物的兀鹫。
　　“这位就是偷走潘多拉的怪盗小子么？有关你的新闻热度可真高啊，我在西伯利亚收到的广播节目里，主持人都要提一嘴你的消息。”塔尔波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干得好啊，我忍不住要开始夸奖你了。毕竟在我看来，如此可爱的潘多拉坚决不能被关在博物馆的玻璃展窗里。”
　　快斗的脸色有点难看——这么说可能并不准确，因为他的礼仪并不允许他做出夸张的无礼表情，只是对于他来讲，面无表情地抿着唇，已经可以算是脸色难看了。
　　纲吉表情也纠结起来。“为什么要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呢，听上去有些奇怪。”
　　“难道她不可爱么。”塔尔波又笑了笑。“那么惊艳的外表，还有那么有趣的功能，我都可以想象到她每时每刻都在发散的吸引力。她就是这样充满诱惑力的物品啊……你们正在研究她对吧，进行到哪一步了？”
　　……
　　在快斗和柯南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表情中，纲吉沉默着想了想，还是选择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感觉。
　　“塔尔波爷爷，您说的那个’潘多拉‘，指的应该是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而不是其中的宝石吧。”纲吉声音低微。“机关盒……其实已经被打开了，我们看到了里面被零地点突破封印的宝石。”
　　“……喔。”塔尔波顿了一下，手指又开始轻轻地发颤。“你们已经找到打开她的办法了吗？那……挺厉害的，挺厉害的。”
　　他脸上有明显的怔愣，即使大半张脸都被宽宽的黑布遮挡，晃神也清晰可见。
　　纲吉微微低头。
　　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直到现在还摆在他的面前，那枚超乎他想象的宝石潘多拉，暂时重新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夹层里。说来也很奇怪，机关盒的框架明明是合金的材料与质感，气味却是清淡好闻的木香，闻着这样的味道，就好像那些百年千年不腐的金属，正在代替植物的细胞进行呼吸。
　　纲吉深吸一口气，悄悄握住了拳。
　　“喂。”柯南比划着口型，无声地用唇语呼唤着对面的狱寺。
　　狱寺抬了抬眼皮。
　　“他是谁？”柯南问。
　　“彭格列的雕金师。”狱寺也张张嘴，两个人像是在合力表演一出默剧。“但我不想解释什么是雕金师。”
　　“我知道什么是雕金师。”柯南不爽地舔着牙根。“我只是在好奇他与潘多拉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知道潘多拉的事情。”
　　“雕金师塔尔波会了解潘多拉想来也可以理解，毕竟他可是从初——”
　　狱寺猛地顿住，他的口型停留在“Primo”的“P”上，上下唇死死并在一起，像是被黏上了胶。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先入为主了很久，以至于对他的逻辑都产生了一些影响的问题。
　　“塔尔波是从一世开始就服务于彭格列的神秘雕金师，他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了。”这个说法自他初次知道塔尔波的存在后起，就完完整整地印在了他的大脑里。里世界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多了，连自家老姐可以把美食变成毒药这种设定他都“轻易地”接受了，当然也能毫无波澜地接受“这个雕金师十分长寿”的印象。
　　但是，“十分长寿”，为什么会十分长寿？
　　如果他长寿的原因并非来自于里世界花样百出的异能力，而是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原因，比如——
　　“塔尔波爷爷。”纲吉突然出声。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塔尔波那苍老松弛的脸，复杂又浓稠的目光仿佛在散发热量，要把塔尔波眼前的黑色罩布烫暖。
　　“当年发生的事情，可以全部告诉我们吗？”纲吉轻轻地问道。“我们产生了一些困惑，希望有人来解释。”
　　在纲吉的默默等待、狱寺的若有所思、柯南的疯狂脑补以及快斗的紧张兮兮的各自心情里，彭格列最古老的雕金师塔尔波，慢吞吞地握住了自己横在膝上的手杖。
　　“当然可以。”
　　他突然又笑了一下，屋里莫名尴尬紧张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他把一米多长的手杖伸出去，像是肉眼可以视物那样准确地，把手杖尖轻轻敲在了纲吉的手背上。
　　“我说过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忙啊。”
　　纲吉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这种突然被长辈教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明天继续讲故事（）
　　大概是久违的无责任小剧场：
　　27：塔尔波爷爷居然给我带伴手礼了欸，不过就是礼物奇奇怪怪的
　　80：啊，大概是跟我学的吧，哈哈
　　27：……嗯？
　　--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第二卷 最开始的设定，80作为十代家族里与雕金师最熟悉的人，经常会去找他“玩”，所以我在写塔尔波的性格的时候除了参考那点少得可怜的漫画片段，其实还参考了一点80哈哈哈，可能不是很明显吧不过确实有参考 


第144章 
　　一个半世纪以前的那段时光里， 塔尔波只是一个普通的雕金匠。
　　他出生于西西里岛，成长于死气沉沉的乡下——原谅他用“死气沉沉”这个词语来形容吧，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 一切“死气沉沉”的反义词都是鲜血、战争与炮火。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大概是隔壁村子里的人连着襁褓一起丢过来的。这个村子里有一些空屋子，原本住在这里的人都去了城市里叫做“工厂”的地方。年龄尚小时候的塔尔波在搜集到可以保证他不会饿死的食物后，就会随机走到其中一间空屋里， 无所事事地度过人生中的又一天。
　　墙角发霉，屋顶漏雨，塔尔波躲在破旧的门板后，留一只棕色的眼睛从缝隙里向外窥视。
　　就像是一只住在村子里的幽灵。
　　但是也许是老天给予了他特殊的优待，在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一个悠长的夏季后， 某天一个行走的商人路过他所在的乡村。塔尔波看着商人腰间缀着红宝石的口袋， 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是什么？
　　——宝石。
　　——宝石有灵魂么？
　　他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或许你可以去城市里。”见多识广的行商对塔尔波说。
　　“最大的城市里有专门给贵族老爷们工作的雕金匠，你可以去当学徒。虽然城市里不定哪天就又打起仗来了，但你至少能够混到一口饱饭和一身体面的衣裳。”
　　“雕金匠可以碰到很多宝石么？”当时大概十四岁左右的塔尔波问。
　　“当然啦，宝石和金子对于贵族老爷们来说， 只是路边的泥块。”
　　然后塔尔波就朝着行商所指的方向走出去了， 他没有行囊， 只有一件用来在夜晚挡风的粗麻斗篷。他用了四天五夜的时间走到所谓的“城市”，依据自己“听”到的声音， 扣响了街上最清冷的一家工作间的大门。
　　从此以后， 这个城市里多了一个名叫塔尔波的雕金学徒。
　　当时的塔尔波并不太识字，不过没有关系，他在雕金技术上得天独厚的天赋与能力， 足以令他迅速斩获来自上流社会的青睐。他迅速成长为了远比当时的行商所预测的还要厉害得多的样子，他学会了阅读和书写文字， 不再饥饿，并且拥有了非常非常体面的衣裳。
　　但他依旧喜欢把自己锁在门窗紧闭的工作间内，与外界的交流，几乎仅限于接过撰写着贵族们要求的精致羊皮卷，以及递出经由自己加工过的宝石和黄金。
　　名叫塔尔波的幽灵，从乡下游荡到城市里。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很久很久很久，直到塔尔波已从少年变成中年，他当年的老师已经老到不能再做雕金匠的工作了，而他也有了新的学徒。
　　他运气很好地没有遇到过什么在家门口发生的战乱，不过西西里岛的夏天依旧漫长到令人发指。
　　“对吧。”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之一这么笑着说。
　　“要是能赶快变个天就好了，我还是更喜欢不这么干燥的秋天多一点。”
　　塔尔波坐在一把酒馆里最普通的木凳上，瞪着他深棕色的双眼看向来人。“有事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乔托。”金发的年轻人对塔尔波伸出右手。“我有一件需要您帮忙的事情，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那天真的很热很热，通风不良的工作室如同一尊烧薪的火炉。塔尔波握住年轻男人的手，就像是握住了一块熔化的黄金。
　　——那是大约四十四岁的塔尔波，第一次与彭格列初代见面。
　　*
　　“早年间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
　　佝偻着身子坐在纲吉家沙发里的塔尔波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用这句话作为讲述的开始。
　　“乔托需要一个雕金师，他找到了我，然后我开始为他和彭格列工作。”
　　这是彭格列的资料库里永远不会出现的秘密，经过时光漫长的洗涤之后只留下了这么一点浅薄的波澜不惊，透过塔尔波分贝十足的大嗓门，流淌进这间屋子里的几个年轻人耳朵里。
　　“后来呢？”纲吉为塔尔波续上一杯茶。
　　“后来乔托跑到日本了，他又有一件事需要我帮忙，然后我就认识了萨米——哦，我是想说三水吉右卫门。”塔尔波呵呵地笑了笑。“后来我们一起制作了潘多拉，那段时光可真令人怀念。”
　　……这个后来是不是太“后”了。纲吉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中间的——
　　“过程完全被省略掉了啊。”快斗幽幽地说。
　　纲吉看向替自己把吐槽说出来的快斗。
　　他正乖乖地坐在长沙发里，双手搭在膝盖上，上半身微微向前伸着，比柯南在帝丹小学课堂上的姿势还要标准。“能不能请您多讲一点细节？拜托了。”
　　“细节啊。”塔尔波侧头想了想。“宝石里大概有铁的成分，因为它尝起来有血液的味道。”
　　……
　　“塔尔波爷爷。”纲吉轻轻地叹了口气。“您服用过’潘多拉的眼泪‘，对吗？”
　　传说中可以使人长生不来的物质，只有在某颗特定彗星光临地球时，才会流下珍稀的一滴。纲吉的知识储备库中没有那颗彗星上次途经地球的具体时间，但这不妨碍他的超直感兢兢业业地工作。
　　也许这已经是一件不需要超直感也可以推断出的事情了，纲吉揣摩着其他几人的脸色想。
　　狱寺和柯南的脸色倒是还好，充其量就是一些自己的想法骤然得以验证后的震撼而已。但是快斗似乎已经紧张得不能再紧张了，他屏着呼吸，身子更加向前探着，双手在膝上紧握。
　　“喔，你们是这么称呼那东西的吗。”塔尔波又端起纲吉倒的茶润润嘴唇。“宝石确实改变了我的身体状态，不过我想这大概是一种很糟糕的改变，因为戴蒙那个小子对我至今还活着这件事，一百年里都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兴趣。”
　　纲吉又顿了一下。“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请不要快进那么多了。”他认真地注视着塔尔波，即使对方根本看不到他的注视。“我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无论是关于潘多拉的，关于三水吉右卫门大师的，关于彭格列的，关于初代的，还有……关于塔尔波爷爷的，我都很想知道。”
　　塔尔波手里握着杯子，杯中的水面轻轻泛着波纹。他像个寻常老人一样，听到一段话，然后会安静地想一会儿，让自己已经不怎么利落的大脑，慢悠悠地工作起来。
　　“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人对我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了。”
　　塔尔波提着嘴角，呵呵地笑了笑。
　　“大概，你需要多准备一杯茶。”
　　*
　　塔尔波与乔托的第一次见面，其实不是很愉快。
　　当时的塔尔波已经在西西里岛最大的城市之一里生活了三十年，进出他工作室的大多都是贵族的近侍。贵族的近侍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需要遵循更为严格的礼数，摆出的势头比普通人要更优越。
　　但乔托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来自城市远方的小镇，那种地方在塔尔波看来，只比三十年前的家乡稍稍明亮那么一点点而已。比如现在，乔托的上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而有身份的人从来不会只穿一件衬衫，即使现在的气温足足有三十五度。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雕金师。”塔尔波收回因为礼节而伸出去的右手。
　　“可您是整个西西里岛上最厉害的雕金师。”乔托得体地微笑着。“我们很需要您的帮助。”
　　“那么我想，你们应该去找一个普通的雕金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与陌生人进行过正常交流的塔尔波，已经完全忘记了所谓的人情世故。他淡淡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一片窄窄的桌面，一如既往地自闭着。“我还有其他事。”
　　他的对面突然出现一个寡淡的方盒，这是用来盛放宝石的盒子，但它与塔尔波所接触过的宝石盒并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那些王公贵族所经常使用的，带着雕花与木漆的精致容器，而这个盒子，甚至更像普通人所使用的饭盒。
　　“……这是什么？”塔尔波向推出方盒的G发问。
　　可惜G不是负责沟通的那个。
　　“您听见什么了吗？”乔托继续微笑着。“有传言说雕金师塔尔波可以听见宝石的灵魂，那么您能告诉我，它们都在说什么吗？”
　　塔尔波愣了一下，他抬起手，慢慢地把面前简陋的盒子打开。
　　“给我的人对我说，这些指环的名字叫彭格列。一套有名字的指环，听上去非常有趣。所以我很好奇，上面的宝石们有没有说些悄悄话。”
　　“……我什么都没听到。”塔尔波看着躺在简陋盒子里的七枚指环。“它们很安静。”
　　“是这样吗。”乔托轻轻点头，似乎轻易地接受了塔尔波的说法。“也许它们正在睡觉，好吧，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不是“什么都没听到是不是在骗人”，而是“改日再来拜访”。
　　如果可以的话，塔尔波偶尔会想自己的人生回到那个夏天，回到那间热得像是火炉一样的工作间，抽出一张废弃的莎草纸，扔给这个叫乔托的年轻人一张“永远不得来访”的逐客令。
　　——可惜当年的他，只是木木地坐在原地，疑惑着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在宝石里听到任何声音，然后旁观着两个来自小镇上的年轻人，缓缓走出那扇门。
　　--------------------
　　作者有话要说：
　　亿些设定细节（千字左右，不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快速跳过，比心心～）：
　　第一：关于时间线（点）。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过这个故事的发生时间，不过我其实一直把这个故事中的“现在”模糊地定为2000年左右的【有折中名柯和家教的诞生年份】，至于那些由于我行文中没有过多考据而出现的超出时代的科技【比如触屏手机】，大概可以看做平行世界的无关紧要的小不同。
　　于是根据这个“现在是2000年”，我们还可以得到更多细节上的背景设定，比如很久之前在作话里推过彭格列的历史大约在130年左右，可知初代活跃在西西里的时间是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即日本幕府末期，名柯中三水吉右卫门的活跃期】，那个时候意大利的土地上有多乱，对世界历史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自行去了解，我这个历史学渣就不来献丑了（）
　　咳，总之我是想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把塔尔波的少年时期写出了西幻文学的味道【大概是因为雕金师这个设定本身就很西幻？】，但其实那个时候第一次工业革命都已经结束了！“乡下人去工厂”和“城里在打仗”都不是我完全瞎说的……最多也就瞎说了一半（喂）
　　或许把这些设定放出来可以帮助大家更好的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不要过于考据，完全当做一个虚拟的世界就可以啦
　　第二：关于为什么要写塔尔波
　　因为写塔尔波就是为了写初代啊哈哈哈。有谁不喜欢听老人讲当年的故事呢（bushi）
　　我看到评论区有读者提到“可以把初代从戒指里叫出来讲故事”之类的评论，唔……现在初代出场啦，只不过这个故事不是由他亲自来讲的。
　　有人那些被我藏在前文里的隐喻吗？在欲望的裹挟下追求永生是没有意义的——这就是贯穿在整本书里的线索。或许哪一天写另一个故事时，我会开始构架一个“对永生的探索属于科技和人类社会的进步，应当积极鼓励”的世界观，但不是现在（笑）。这个故事里的核心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无论他曾经多么辉煌多么耀眼。
　　像是贝尔摩德喜欢的鲸落，像是塔尔波亲手雕刻的冰雕小熊。
　　同理，像是会说出“要繁荣还是要毁灭都随便你”这种话的初代。
　　所以啦，在这个故事里的初代是一种象征，是那段已经结束的岁月只能留在他人讲述的故事里的象征。他不好真正出面说话的，因为一旦他出面了，无论他说了什么，那都是对于这个故事的核心线索的强烈冲击——作者在同一个故事里，一边驳斥着所谓的“长生不老”，一边把“长生不老”的角色作为碑匾来夸耀。（达咩哟……远目）
　　不过这只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些其他令我不想让初代直接出来面对面的小原因，这里就略过不提啦
　　总之希望大家开心愉快～


第145章 
　　“今天它们说话了吗？”
　　“没有。”
　　“感谢您的帮助， 也许明日我会再来。”
　　……
　　“今天它们说话了吗？”
　　“没有。”
　　“这样么。那我明天——不，也许后天会来。”
　　……
　　“今天它们说话了吗？”
　　“你在流血。”
　　“啊，失礼了。”乔托低下头， 扫了眼自己被衬衫包裹的小臂。“昨天在东边的街区发生了一场械斗， 其实伤口已经止血了，没想到还是传出了味道。”
　　“有敌人打过来了吗？”塔尔波眼神空茫地想了一会儿，这样问道。
　　“罗曼诺伯爵和他的手下想为街区里的商铺增加不合理的税。务名目， 这件事暂时已经解决了。”乔托轻描淡写地回答。
　　塔尔波又顿了一会儿，他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与“雕金”无关的话题了，用来处理这方面信息的脑浆似乎正在干涸。
　　“昨天下午，罗曼诺伯爵没有派人来取他寄修的佩剑。”他几乎是一个词语一停地，自言自语地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是么， 怪不得那个家伙昨天只知道抱头鼠窜啊。”
　　“蓝宝。”乔托冷静地喝止。“坐好。”
　　塔尔波慢慢看向摆在乔托身边的第三把凳子。他依稀记得在大家刚落座的时候， 这把凳子上还坐着第三个人。而现在一个小时过去，坐在凳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塔尔波只能听到从桌子下传来的说话声。
　　在塔尔波沉默的注视中，已经滑落到地板上的蓝宝， 艰难地把自己拔起来。
　　“让您见笑了。”乔托看着塔尔波。“不过您今天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一次您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呼吸声。”塔尔波慢吞吞地， 把手按在托着指环的桌面上。“我听见了呼吸声。”
　　“这可真是庞大的进展啊。”乔托愣了一下， 然后低声笑笑。“那么明天的同一时间，我会再来拜访。”
　　乔托和拎着指环和蓝宝一起走出塔尔波的工作室， 但是塔尔波没有分神去关注两人的动向， 他沉浸在突然可以听到这些宝石的声音的凌乱心绪里，抄起一打莎草纸，在上面用只有他自己可以看懂的符号写写画画。
　　下一次见面时， 顶着黑眼圈的塔尔波把那叠凌乱的莎草纸拍在乔托面前。
　　“这是拥有力量的宝石。”在说起自己的专业话题时，他的语言系统总没有那么捉襟见肘。“我见过很多拥有力量的宝石， 有的宝石可以激发自身的能力，有的宝石可以承载外界的力量，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宝石。它们不像是任何一种媒介，它们就是力量本身。”
　　“你的目的是要改造这些指环吗？”塔尔波的双眼微微亮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激动过了。“交给我吧，在我的研究之后，我保证这些指环可以被激发出更大的力量。”
　　“看来那个戴面具的神秘男人没有在说谎。”与乔托同行的穿着神父袍的男子，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低声说。
　　“不愧是西西里最有实力的雕金师，真是究极的厉害啊。”
　　塔尔波已经习惯乔托每次出现在这里时都会带着不同的同伴了，他没有在意纳克尔的话，甚至没有在意对方的身份和名字，他只是专心地盯着乔托看。
　　“您还是只能听到它们的呼吸声么？”乔托问。
　　“是的，只有呼吸声。它们呼吸匀速且声音规律，就像是……”
　　塔尔波嘴唇嗫嚅着，他用指甲在面前的木桌上用力划来划去，焦躁了很久很久，才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恰当的比喻。
　　“海浪。”他把手安静地搭在桌上不动。“就像是海浪。”
　　“我还以为会有更加复杂的信息。”乔托若有所思地看着被推到塔尔波眼前的彭格列指环。他想了想，还是礼貌地一笑。“无论如何，谢谢您的帮助，我们明天——”
　　“现在就可以！”塔尔波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用力按下去，指尖猛地变成了没有血色的白。他向前半探着身子，眼神像是一只渴望猎物的野兽。“我想仔细研究这些指环，我将会开启他们更大的能量。也许只需要短短的一星期，不，五天，五天就行。”
　　“我需要更多时间来考虑。”乔托没有在意塔尔波的失态。他端坐着，非常冷静地说：“不只是您，塔尔波先生，我也需要对指环进行更深入的了解。它们现在是我们正在使用的武器，而最近外面很不太平。”
　　“……敌人打过来了吗？”塔尔波又这么问着。
　　“不是的。”乔托摇摇头。“我们的对手是腐朽的贵族与堕落的歹徒，那些人需要被阻止，而我与我的家族就是要阻止他们的人。”
　　“不是敌人打过来了，塔尔波先生。”乔托认真地看着塔尔波的双眼。“敌人一直都在。”
　　塔尔波反应迟钝一样地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今天就先这样吧。”乔托把放在盒子里的彭格列指环慢慢收回去。“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明天的老时间，我会带着指环来供您研究一个小时。”
　　第二天，乔托没有来。
　　塔尔波的学徒告了假，他说自己的母亲生病了，需要去打另一份工。
　　在例行收拾置物架的时候，塔尔波发现罗曼诺伯爵的佩剑突然不见了。他记得自己在用金粒修补好上面复杂的花纹后，把佩剑放在了置物架上，然后嘱咐学徒记得把置物架擦拭一遍。
　　算了，没关系。塔尔波想。
　　反正伯爵的佩剑不止一把，而他也没有急着来拿。
　　第三天，乔托也没有来。
　　只请了一天假的学徒今天也没有回来，塔尔波需要自己外出找点食物来填肚子。
　　他已经五个多月没有走出工作室了。五个多月前他外出坐着车进入王宫时，在街角路过了一家香气四溢的甜品店。不过现在面包店已经不在了，那家店大门紧闭，门上挂着“私人俱乐部”的牌子。
　　塔尔波茫然地闻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
　　然后他在另一条街上逛了一会儿，从一家门可罗雀的店里，花一小片金子换到了一只白面包。
　　第四天的夜里，那名脸上有着可怖刺青的名字叫做G的男子，披星戴月地扣响塔尔波工作室的门。
　　“出了一点意外。”G站在工作室的大门所斜躺在地面上的阴影里，身后的长斗篷里似乎藏着一把弓箭。他没什么表情地冷淡开口：“西边村子里的状况有些复杂，一大伙倒运了王室军。火的匪徒想要占据那里，一世他们正在保护当地的居民。所以几天前与您定下的约定大概要失约了，之后的几天，一世他也没有时间前来与您见面。”
　　只把门敞开一道小缝，用一只眼睛窥探着城市夜晚的塔尔波，视线看向了G的斗篷。
　　G皱了皱眉。
　　“需要我的加工么？”塔尔波主动说。
　　“那是你的武器吧，很多贵族老爷们都喜欢来找我加工他们的武器。经过我加工的武器，会很趁手，还能变强。”
　　“不必了。”G毫不犹豫地拒绝。“它现在就很趁手，当然也很强。”
　　“只需要半个钟头。”
　　“谢谢，但是不用了。”
　　塔尔波木木地瞪着来人看。
　　“我不明白。”他张着那双深棕色的双眼，低声发问。“乔托他，难道不希望可以尽快打倒敌人么。那些贵族们每次在决斗之前，都会来我这里，请我打磨他们的武器。”
　　“我们的武器不是用来决斗的。”G轻轻啧了一声。“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消息已经传到了，我该返回一世的身边了。”
　　“……请等一等。”塔尔波喊住了他。
　　在G冷漠的注视中，塔尔波沉默地想了十几秒。他低下头后退一步，缓缓拉开身前那扇坚固且几乎没有散热缝隙的木门。
　　“你们要用那些特殊的指环进行战斗对么。”他看着面前的G。“也带我去吧，我想去看看你们的战斗，想去亲眼见识一下这些宝石的力量。”
　　G在昏暗的月色里，打量了塔尔波许久。
　　“只有家族的成员或者敌人才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G回答他。“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
　　“乔托可以决定么？那就让他来决定吧。”
　　塔尔波没有准备行囊，他同样穿上一件斗篷，斗篷里放着趁手的工具、宝石和一点黄金。两人在寂寂夜色里，一起走上前往西边村子的路。
　　“您不会想成为我们的敌人的。”村子里，刚刚挡退一波敌袭的乔托显然有些错愕。
　　“你还有另一个选项。”塔尔波坐在路边的石板上，微微仰头说。
　　“如果成为了家族的成员，您会失去贵族提供的工作的。”乔托低头看着塔尔波。“我们没有那么多的宝石和黄金。”
　　“那不是我需要的东西。”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需要打造的武器与饰品。”
　　“我更想亲眼见证那些奇妙的彭格列指环。”
　　乔托看着塔尔波那木讷到近乎执拗的眼神，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欢迎，如果您是真心的话。”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一些设定：
　　这个时候的初代家族已经初具规模，但他刚从川平（也就是这两章里两次提到的神秘人啦，其他地方不会提到他了）手里拿到整套彭格列指环。家族的名字其实是在拿到指环后另起的，依据是川平告诉他的指环的名字以及指环宝石里的纹路。
　　这个时候艾琳娜和戴蒙也不认识这个还不算特别有名气和实力的家族。我甚至有些艾琳娜是由塔尔波介绍给Giotto认识的脑洞……嗐，算了，这不重要。
　　总之这个时候的彭格列还远没有发展到顶峰嗯


第146章 
　　虽然如今的塔尔波已经老态龙钟， 握住水杯的手在持续地不受控地哆嗦。但就像他的手在握住雕刻刀时永远不会颤抖一样，在叙述那些浮光跃金的往事的时候，他的思路依旧像是活跃在一颗年轻的大脑里。
　　但他真的喝下了很多很多的水。纲吉乖巧地守着一只茶壶， 时刻准备着给他添。
　　“我就是这么认识初代， 然后加入彭格列的。”塔尔波轻轻侧了侧头，把自己的脸转向斜前方纲吉坐着的方向。“不过比起彭格列的家族成员，我更像是一个奇妙的编外人士， 喔，好像现在也是这样。”
　　“那个时候，基本上每天都有冲突发生。冲突的双方都拿着枪，弹壳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地上，只有火炎的力量可以控制住局面。这些可是彭格列的档案里永远不会记录的历史细节。”
　　“我知道。”纲吉眨眨眼。“我曾经见过一些初代经历的片段……那确实是很糟糕的环境。”
　　在完成与西蒙家族的“约定”时， 借由复仇者们的手段， 纲吉与他的守护者们共同分享了一些百年前的记忆。他能从那些细碎的片段里敏感地捕捉到更为庞大的叙事，初代和他的家族成员们一直走在鲜血与纷乱的路上。
　　那甚至不是战斗，而是战争。
　　“现如今世界上实力最强的Mafia，其起源只是一支民间的护卫队， 这是一种多么合乎常理又异常讽刺的走向啊。”柯南低声说。
　　“不过当时的人也没有办法料到后来的事。”快斗同样喃喃。“所以现在的人也只能接过前人留下的摊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与沢田纲吉的经历有点像， 虽然自己手上的烂摊子似乎愈来愈大了。
　　快斗扫了眼面前承认服用过潘多拉眼泪的塔尔波， 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那么后来呢。”柯南看着抿着茶杯里的水，正在稍事休息的塔尔波。“后来发生了什么？初代带着彭格列指环找到您， 一定有他的目的吧。”
　　快斗也跟着问：“您真的可以听见宝石里的灵魂说话的声音吗？那些指环后来有没有再说什么……你的表情好奇怪。”
　　纲吉纠结地张张嘴。“……我觉得在这件事上， 我才应该是我们中间最好奇的那个。”
　　可现在纲吉成为了最淡定的听众。柯南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与快斗非常相似的“小学生听课”坐姿，两个人四只手都乖巧地落在膝上， 肩背认真又迫切地挺直。就连守在这里的狱寺也已经听得半入了神，他的手指开始摩挲着自己的彭格列指环。
　　只有纲吉还在分心关照着塔尔波的润喉需求， 兢兢业业，像是一个无情的添茶机。
　　“咳。”快斗挠挠脸颊。“这只是人类情绪的正常反应，我是想说，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对吧。”
　　……
　　这种时候应该出现一句吐槽的。纲吉沉默地想。
　　所以果然自己的吐槽能力是与冰雕一起融化掉了吧！这种习惯性吐槽却发现无槽可吐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啊！
　　塔尔波似乎闷笑了几声。“这当然是人类的天性，不过在继续讲述之前，我要纠正一个你的误区。”
　　“是什么？”快斗愣了一下。
　　“不是’当时的人没有办法预料到后来的事‘，怪盗小子。”塔尔波似乎很喜欢使用这个称呼。“在预料后果这个问题上，每一任彭格列首领都可以做得很好，区别只在于他们想不想。”
　　“是因为超直感么？”纲吉问。
　　“为什么会认为那是超直感的原因呢，未来的彭格列。”
　　塔尔波的脸朝向纲吉的方向，不过他应该看不见纲吉那身休闲又邻家的衣服，握在茶壶上的手指，头顶柔软的棕发，明亮而真挚的双眼，以及微微有些讶异的神色。
　　他只是缓缓伸出胳膊，把手掌落在纲吉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那是身为首领时，所必须具备的能力啊。我还是有些渴。”
　　空气中古怪地安静了半晌。
　　在接着响起的沥沥水流声中，塔尔波低咳一下，继续慢慢讲道。
　　“彭格列初代家族诞生于一百多年前的西西里，在那个混乱无序的时代，家族就是用来保护穷人与受难者的武器……”
　　*
　　“保护那些穷人与受难者的不是武器，塔尔波。”
　　在不知第几百次回避塔尔波提出的“帮助改造并提升指环实力”的建议后，乔托再次认真地坐在塔尔波的面前。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穿一件衬衫就可以在街上走来走去的“小镇青年”了。精致的条纹西装，缀着金链与锁扣的披风，时刻准备着战斗的武器手套，以及额前长燃的死气之炎。地位显赫的彭格列初代如君王一样坐在长桌的尽头，只是他看向塔尔波的眼神依旧温柔谦和。
　　“可以保护他们的是和平的环境，是没有纷争的土地，是温饱、富足与有家可归。”乔托双眼明亮。“但不是武器……武器只是用来打倒敌人的手段，而彭格列已经很强了。”
　　这个在乔托带领下的新生家族，在短短的数年内迅速扩张，它的规模越来越大，受到它保护的平民也越来越多。但彭格列的势力范围就是一个不断膨胀的圆，周长与面积在同时飞速增长。
　　每一寸扩张的势力边界，都意味着一群新的敌人。
　　“即使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吗？”塔尔波低咳一声。
　　“艾莲娜的遭遇我很遗憾。”乔托低声回答。“但我不会改变我的看法。”
　　“那么戴蒙呢。”塔尔波拢了拢身上的斗篷。“他是彭格列的守护者，是我们不会抛弃的家人。可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吧，那简直是一匹荒原上的孤狼。”
　　“你的比喻句用得越来越熟练了，塔尔波。”乔托对他开着玩笑。“我很欣慰。”
　　塔尔波沉默了一会儿。
　　“所有人和事都在变，我也会变。”他轻轻咂了一下嘴。“几年过去了，彭格列的实力和地位变了，那些腐败的贵族变了，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生活的人变了……什么都变了，好像只有你没有变过。”
　　“这大概是错觉。”乔托轻轻地回应。“毕竟现在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做出令彭格列指环暴走这种糟糕的事情了。”
　　“你没有变过。”塔尔波无视了乔托的玩笑。“所以我一直没有办法搞懂你。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没有办法搞懂你，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懂你。”
　　“听上去你对我的怨念很大。”乔托平静地看向长桌远处的塔尔波。“抱歉。”
　　“你该为对我道歉而道歉。”
　　塔尔波又拢了拢自己的斗篷，他出神地望着长桌中央的瓷器花瓶，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你已经选定好你的继承人了，对吗？”
　　“他是个好孩子。”乔托没有完全没有疑惑为什么这个依旧算是秘密的消息，会传到雕金师塔尔波的耳朵里。“他会是彭格列家族优秀的继承人，但不是我的。”
　　“即使你知道，在二世接过你的位置后，他会将彭格列变成你完全不期望的样子。他会合着戴蒙的心意，让彭格列的实力不可阻挡，让彭格列变成这片土地上的禁忌之名。他会接过你手中的彭格列指环，让他的愤怒之炎燃烧在西西里的大地上。”
　　塔尔波又低咳一声，然后继续说道：“而我会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愿，我会听着指环中灵魂的声音，把它锻造成更强大的存在。你知道的，我一向对你的彭格列没有什么归属感，我加入家族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与研究那些拥有神秘力量的指环。”
　　“它们最近有说什么悄悄话么？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了。”乔托突然问。
　　“……没有。”塔尔波顿了一下。“即使在你的火炎暴走的时候，它们的呼吸声也像每天太阳都会从东方升起一样规律，但那是唯一的声音了。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这至少可以说明它们非常健康。”
　　乔托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塔尔波看向乔托，深棕与鎏金的眼睛隔着长桌对视。塔尔波看清了乔托的表情，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对方的忧虑与纠结，但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乔托的表情依旧镇定又温和。
　　“我也知道彭格列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塔尔波，我一直都知道。”乔托轻声说道。“你说的那种未来，我都曾经思考过。”
　　“你思考的结果是什么？”
　　“听雨月说，日本的气候没有那么干燥的夏季。我想自己应该会喜欢那里，所以想去那里定居。”
　　“……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搞懂你。”塔尔波被乔托的回答哽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戴蒙说得对。”乔托微微垂下视线。“比起放下一切武器，现在的彭格列需要变得更强。但那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在我带领下的彭格列永远不会走向权力的巅峰，所以我准备把它交给更合适的人。”
　　“连同那些彭格列指环一起？”塔尔波反问。
　　“不，我准备把它们封印起来。”乔托冷静地回答。
　　“你是西西里岛上最负盛名的雕金师，塔尔波。这份工作对你来说应该易如反掌。”
　　乔托从怀里掏出盛放着彭格列指环的盒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用来盛放指环的容器依旧朴素到令人发指。
　　“其实在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实现。”他似乎轻微地笑了笑。“我觉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塔尔波低头，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彭格列指环。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冷静的，至少几年前他还拥有激动地请求对方允许自己研究指环，甚至脑袋一热就同意加入彭格列家族，从而与“为贵族服务的雕金师”这一身份告别的魄力。
　　但现在他的心情毫无波动，仿佛乔托说的不是“封印指环”，而是“请你用黄金和宝石在这个朴素的盒子上雕一点花”。
　　“你可以尽情地研究它们，只要最后可以把它们封印起来就好。”乔托又把盒子向塔尔波的方向推了推。“这就是我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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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塔尔波：曾经的我，木讷，社恐，爱宝石成痴。
　　还是塔尔波：在彭格列家族待了几年的我，话痨，社牛，依旧爱宝石成痴，但被自家首领要求封印掉最感兴趣的宝石


第147章 
　　“……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塔尔波声音艰涩。
　　“我想没有。”乔托摇摇头。“也许是我没有说清楚， 那我就再说一次吧。我想拜托你帮一个忙，请你把彭格列指环中的力量封印起来，它们中的力量过于强大， 迟早会沦为人们相互争夺的对象， 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争斗与两败俱伤。”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它们都毁了呢。”
　　乔托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不，等等。”塔尔波以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敏捷速度， 伸出手把装着指环的盒子盖起来，把自己的手掌压在上面。“我在开玩笑。”
　　“别紧张。”乔托出言安慰。“我还没有那样的念头，暂时没有。”
　　你可以不补充最后那个词语的，塔尔波梗着心口想。
　　他顿了一会儿，慢慢地把掌心里朴素的盒子再次打开。
　　塔尔波从斗篷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 小心翼翼地夹起躺在盒子正中央的彭格列大空指环， 拿到眼皮底下仔细打量。六颗小型的各色宝石把最大的圆形蓝色宝石拱卫在中央，塔尔波曾不止一次见证过指环在乔托的手上熊熊燃烧的样子。年轻的彭格列初代身被黑色披风，如神明亲临一样出现在战场上，他双拳裹挟着最炽烈的火， 掌心却抚摸着最温柔的冰。
　　“把它封印起来吧， 塔尔波。你见过指环暴走的样子， 那是很可怕的场面。我有种直觉一样地预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拿到力量完整甚至更强的彭格列指环， 它们的存在远比彭格列家族的火力与枪口要更加危险。”
　　“这是家族首领的命令吗？”
　　“不， 只是老朋友的请求。”
　　“那太好了。”塔尔波慢吞吞地回应。“毕竟我确实对彭格列家族没有什么归属感。”
　　“你答应了，对吗。”乔托轻轻点头。“谢谢。”
　　“我只是没有办法搞懂你。”塔尔波叹了口气。“但我知道你永远是对的。”
　　长桌两端沉默了下来，周围安静无声。但塔尔波依旧可以清楚地听到彭格列指环中“灵魂”的声音， 它们穿越过遥远的时光，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对历史的见证。
　　“如果我现在阳奉阴违呢。”塔尔波想了想。“你就要走了， 就要去朝利雨月的国家。彭格列家族与你再也没有关系，我大可以把它们封印起来然后再解开。你知道的，彭格列的继承人或许很希望我这样做。”
　　“不，你不会的。”
　　塔尔波的心口又梗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一直都非常冷静的乔托，乔托也在看着他。明明两人中间塔尔波是年龄更大的那个，可乔托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正在温柔注视无理取闹的孩童。
　　“……你说得对，我不会的。”塔尔波的眼神空茫一瞬，随即喃喃。“如果这么做了，我一定会后悔的。”
　　他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指环上的宝石。“我是一个容易后悔的人……在工作室里当学徒的时候，我曾经后悔过自己为什么要与那名行商聊天。如果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就不会在城市里整日忧虑着身边会不会打仗。在加入彭格列后，我也在后悔，如果当时没有答应你的登门，是不是现在还能继续缩在工作室里，只当一个每天都在忧虑会不会打仗的雕金匠。”
　　乔托安静地听他说。
　　“所以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会后悔，罗曼诺伯爵会后悔自己没有早一天来我这里取他的佩剑，我的小学徒会后悔当年他从我这里偷走了别人的东西后不告而别。我也觉得戴蒙迟早有一天一定会后悔的，没有理由，我就是这么觉得……但你好像从来没有后悔过。”
　　塔尔波低低咳嗽着。“因为你永远是对的，所以我也应该学着不去后悔，对么？”
　　“我可没什么好学的，塔尔波。”乔托摇摇头。“我只是个即将前往日本隐居的普通人。”
　　塔尔波沉默着，把大空指环轻轻放回盒子里。他把那只简陋的盒子捏在虎口之中，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嫌弃。
　　甚至乔托都好奇地看着塔尔波的表情眨了眨眼。
　　“我会用最耐腐防蛀的木料，用最不易剥落的漆，用最纯净的黄金设计出最精美的纹路，用最华丽的宝石铺展出最强大的法阵。既然你要用彭格列指环作为彭格列家族传承的象征，那我就要让指环保存在永远不会破败的容器里。这是属于西西里岛上最强雕金师的荣耀。”
　　塔尔波低声说。
　　“然后，我会把指环分成两半。”
　　*
　　狱寺轻轻旋转着手上的彭格列指环。
　　指环已经不是他最开始接触的那个样子了，那枚导致他被十代目大骂一顿，然后超级丢脸地满脸眼泪和鲜血一起乱流的“半彭格列指环”，已经从所有彭格列十代成员的生活中渐渐淡去。
　　现在的指环虽然还是在未来对白兰的决战时解锁的模样，但里面早已融合进了新的力量。很难说塔尔波那“我要把彭格列指环改造得更为强大”的目标究竟算不算阴差阳错地成功实现，但拥有了匣兵器力量的彭格列指环，确实已经变成了和初代时期不同的样子。
　　待在指环里，差点被转晕的瓜猛地从里面跳出来落到地上，它先是转过身朝狱寺呲了呲牙，不过在注意到自家主人明显有心事的表情后，才一脸高傲地跑到远处自己去玩了。
　　狱寺继续转着手上的指环。
　　“指环的暴走，那是什么？”他向塔尔波问。
　　塔尔波似乎正在听着瓜跑来跑去的声音。他侧耳顿了一会儿，才开始回答狱寺的问题。“彭格列指环中的力量会与它们的使用人发生共鸣，你们都亲自唤醒过自己的指环，应该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现在的指环是与你们最贴合的状态，但初代那时不是，他们没有经历过像是白兰或者复仇者那样强大到难以抵挡的敌人，所以他们无法逼出指环中全部的力量——除了一个人之外。”
　　塔尔波又喝下一口茶水，然后似乎有些怀念地轻轻叹气。
　　“那个例外就是乔托。”
　　“他的觉悟一直在燃烧，所以彭格列指环中的力量也一直都在燃烧，过度燃烧的后果就是指环力量的暴走，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这个问题。是不是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彭格列历史上最神秘的首领，居然也经历过这么苦恼又狼狈的时候。”
　　纲吉把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大空指环拎了出来，放在掌心静静地看。
　　“……我还以为初代一直是个优等生呢。”他低声嘟囔。“原来他也曾经因为死气的状态而苦恼过吗？”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纲吉想。就像是……
　　“像是一直以来的偶像突然变成了一个街边路人，对吗。”塔尔波笑了笑。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纲吉眼神飘了飘。
　　他突然与正在好奇地望着自己掌心看的快斗撞上视线，顿了一会儿，在快斗对指环的视线追随下，合上手掌把指环塞回衣领里。“咳，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大家应该很在意宝石潘多拉的事情吧。”
　　“那是在我分割开完整的彭格列指环，乔托离开西西里岛在日本定居结婚生子，彭格列二世真正把彭格列打造为里世界的最强，但我已经离开彭格列家族很久很久之后的故事了。”塔尔波轻描淡写地讲述着。“我在一片沙漠里’听‘到了宝石的声音，那时我快要死了，于是我的老毛病又开始发作——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那片沙漠，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多带一瓶水……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后来我辗转前往日本，找到了已经隐居的乔托，经他介绍又认识了本地朋友萨米……我是说三水吉右卫门。在经历一些事情后……不过你们真的要听么，那是个非常无聊的故事。”
　　纲吉愣了一下，他有些无措地转头悄悄看了看快斗。
　　快斗瞪大双眼，与纲吉无辜地对视。
　　“你的指环也能跑出动物吗？”快斗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昨天那只小狮子也是从你的指环里跑出来的吗？这种魔术一样的效果是因为指环之中的宝石吗？”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了啊！
　　纲吉轻轻吸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塔尔波。他看见塔尔波用双手端起面前的茶杯，正在小口抿着纲吉刚添的茶水，似乎并不想多言。
　　纲吉有些茫然地眨眨眼。
　　“在’无聊的故事‘之后呢。”柯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让我猜猜，你们三人一致决定把宝石潘多拉封印起来，或许是因为并没有办法将它完全销毁，也可能是料到这颗宝石在将来会有别的作用。彭格列的初代用不能轻易解开的死气之炎将潘多拉锁住，三水吉右卫门又用他的机关术制造了可以拦住大多数人的机关盒。之后三水大师又……等等。”
　　柯南愣了愣。“三水吉右卫门的这些话，’故人和新友还能在此相逢‘，指的不单单是地球与彗星……还有你？”
　　塔尔波终于放下手里的茶。
　　他又像是可以视物一样，把手轻柔而又稳准地落在了机关盒上。他温柔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手指颤抖，但微笑祥和。
　　“这颗宝石原本没有名字，潘多拉，是我们一起给这个机关盒起的名。”
　　在几人的注视下，塔尔波轻轻地继续说道。
　　“那个时候，萨米把宝石放在机关盒的底层，然后向我询问……”
　　——你觉得“希望”这个名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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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为什么塔尔波要叫三水吉右卫门为萨米
　　三水——Samizu——Sammy


第148章 
　　三水吉右卫门是个性格古怪的人。
　　他很年轻， 在机关术的造诣上天赋异禀。但也许是因为身体里多带了几段衰老基因，也许是常年从事木工工作导致他的皮肤异常粗糙，总而言之那是一个比乔托大不了几岁的家伙， 但看上去却比塔尔波还要苍老。
　　这样的外表很好地掩饰了三水吉右卫门真实的性格， 几乎每一个了解他的人，都要对他的日常状态目瞪口呆。
　　“你觉得’希望‘这个名字怎么样？”他盘膝坐在榻榻米上，在矮几的边缘轻轻敲打着自己的白檀扇。“等未来某一天， 也许会有哪个小家伙打开我的机关盒，然后解决掉你身上的诅咒。”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去想这些。”塔尔波的双手在面前凌乱地摸索着，他低声说。
　　他的双眼正在慢慢失去视力，也许这是宝石永生诅咒所伴随的副作用。三水吉右卫门在知道这件事后，花一天时间给塔尔波制造了一个机械小人。小人肩上系着一件披风， 在矮几上毫无规律地行动， 塔尔波的任务就是凭借听觉，捕捉到披风在空气中轻微的破风声音，然后把小人拦截下来。
　　但这个纯机械的小人大概还不够智能，他眨巴着漆黑的豆豆眼， 在矮几上径直朝乔托的怀里冲去。
　　乔托的手停在矮几边， 等小人一头栽下去之后， 托着它把它轻柔地放回桌上。
　　“我很遗憾自己没能帮上忙，塔尔波。”乔托静静地看着机械小人在矮几上继续冲锋， 然后被塔尔波迟疑地捏住一角披风。“如果彭格列指环还在我的手上， 也许会有所帮助，但我已经决定好，不再接触意大利那边的事情了。抱歉。”
　　“你总是应该为向我道歉而道歉。”
　　塔尔波低咳一声。
　　“没什么好道歉的， 乔托，彭格列指环现在的力量没办法给我帮助， 即使是封印之前的状态也不行，这不是你的错。”
　　塔尔波松开手，画着漆黑豆豆眼的小人继续在矮几上转圈。他轻轻搓了搓手指尖，感受着小人身上披风的质感。也许那是一段丝绸，毕竟三水吉右卫门总是不吝在自己的作品上使用各种昂贵的材料。
　　“或许就这样吧。”他低头想了想。“能找到藏匿宝石的方法，我已经很满意了。”
　　“NO，NO，NO！”三水吉右卫门大声说。
　　他真的是一个性格古怪的人。他熟悉日本的历史文化，建立在传统典籍之上的字谜可以张口就来。但是他又确确实实非常前卫，他的英语说得比当时大多数日本人都要好，还喜欢喝刚刚开始在市面上流行起来的波子汽水。
　　他举起汽水灌下一大口，小小的玻璃球在瓶子里丁零当啷的响。
　　“你应该像我一样畅想未来，未来！”三水举着扇子振臂高呼。
　　“……他刚才喝的是烧酒吗？”塔尔波悄声问。
　　“……不。”乔托隔着瓶子再三确认。“我觉得那只是瓶柠檬苏打水。”
　　“畅想未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塔尔波。”三水继续大声喊着。“一想到未来会有无数小家伙们栽倒在我留下的谜题里，被我耍得团团乱转哇哇大哭，我整个人都快乐起来了！”
　　一直在矮几上盲目乱转的机械小人似乎踩到了自己的披风角，它微微卡顿一下，然后向前倾倒，底部的齿轮对着三水吉右卫门空转。
　　“咳。”三水撑开扇子挥了挥，重新恢复冷静。“畅想未来非常快乐，对，非常快乐。”
　　“如果有人解开了你费尽心思设计的谜语呢。”塔尔波慢吞吞地问。
　　“那岂不是更快乐么？”三水猛地把扇子合在掌心。“想想看，在不知多远的未来，有一个人得知我的想法，琢磨我的行动，拿着棋子与我进行跨越时空的对弈……简直是在梦里都要笑出声的快乐了。”
　　“要怀有希望，塔尔波。”三水正了正身子，把以头抢地的机械小人扶起来。“未来拥有无限可能，当然也有可能解决掉你的麻烦。现在的麻烦放在未来后就不是麻烦了，在后辈们的眼里一切麻烦都不叫麻烦。”
　　“听上去好绕。”塔尔波隐隐有些头痛。“……我准备回到西西里。”
　　三水吉右卫门和乔托一起看向他。
　　“我还是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去想这些未来的事情。”他微微低下头。“但是选择回到彭格列大概是没错的，我知道那里可以保护我。”
　　“彭格列当然可以保护你，彭格列可以一直保护你。”乔托轻轻点头。“你永远都是彭格列的家人，塔尔波，彭格列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家人、”
　　“……你的说话方式一定是被传染了。”塔尔波又开始头痛。“听上去真的好绕。”
　　不过也许他的头痛并不是因为其他人说的绕口的话，也许这就像是他愈发不妙的视力一样，都属于某种后遗症。想到这个他更加头痛了。“总之，我准备回到彭格列。”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主意。”三水吉右卫门想了想。“足够强大，又足够隐蔽，不会把你抓去进行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还能第一时间接收到’希望‘重新出现的消息，如果未来真的有人可以打开潘多拉的话。”
　　“……我可以自己保管它，那样会更安全。”塔尔波皱皱眉。
　　“NO！”三水吉右卫门动作夸张地摇着扇子拒绝。“那样你就永远找不到你的有缘人了。”
　　“……什么人？”
　　“有缘人，缘，你知道什么是缘吗？”三水吉右卫门从腰带里摸出一枚五元硬币。“就是这个，给你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他购买波子汽水时，店家给的找零。”乔托轻轻叹了口气。
　　塔尔波迟疑地伸手接过。
　　“我可以保证。”三水吉右卫门摇着扇子笑眯了眼睛。“你会遇到你的有缘人。他会解开我可爱的潘多拉，会打开家康落下的锁，当然也会清除你身上的诅咒。”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或许已经是几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塔尔波想了想，慢慢地说着。
　　“为什么一下子把时间线拉得那么长。”三水有些嫌弃地咧咧嘴。“就不可以是二十年么？二十年后我们重新回到这里，家康的重孙子刚好出生。”
　　“……那不太现实。”乔托好脾气地笑笑。“我的儿子他还很小呢。”
　　塔尔波把手里的零钱随手一塞，然后双手摸上已经锁好的机关盒，慢慢拉往身前。
　　乔托伸手，把有点挡路的机械小人拎进怀里。他和摇着白檀扇的三水吉右卫门一起，静静地看向塔尔波。
　　塔尔波一寸一寸地用指尖勾勒着机关盒的轮廓。“几百年后啊……那么漫长的人生，听上去真孤独。”
　　如果没有遇到过乔托就好了，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地后悔。
　　如果没有遇到乔托，他就可以一直留在自己位于西西里的工作室里了。他在人生中已经在那间工作室平静且孤独地度过了三十年，他本可以继续无知无觉地孤独下去。
　　“期待未来吧，塔尔波。”三水吉右卫门又举起波子汽水，动作夸张地灌了一大口。
　　“一切都会发生，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
　　“当年把宝石留下，其实还是因为我。”塔尔波粗糙的指间在潘多拉上摸索着。“它是让我在这么多年里一直无法彻底老去的原因，也是解开诅咒的钥匙。我需要它的眼泪，或许还有完整的彭格列指环的力量。”
　　纲吉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把指环从脖子上解下。
　　“不用急，未来的彭格列。”塔尔波像是能看到纲吉的动作一样，他呵呵地笑了笑。“那颗彗星还有得等呢……至少不是现在。”
　　于是纲吉的两只手就停在脖子后面，一直卡顿地保持着这个有点滑稽的动作。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沉浸在塔尔波讲述的故事里。
　　“……我可以相信你么？”快斗低声问。
　　他与大家一起听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可惜这些故事没有证据，也没有痕迹。这完全不是推理与智力可以解决的问题了，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直觉。
　　可惜他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的敌人们似乎掌握了很多错误的信息，怪盗小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塔尔波又把正脸转到快斗的方向，即使他的眼前蒙着黑布。“我对他们的消息来源很好奇。”
　　……其实快斗也很好奇。
　　他沉默地看着那所谓的“潘多拉”，想了很久，才在众人的注视中，沉闷地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快斗耸着肩摊摊手。“反正你们里世界的事情我是搞不懂啦，我只要确保潘多拉不被那个动物园组织的人拿到就可以了。”
　　“这是真心话吗？”柯南双臂环抱，默默地瞥了他一眼。“你为拿到宝石付出了这么多心血与努力，最后就这样放弃了？”
　　“其实我经常为了拿到宝石付出很多心血与努力，然后最后放弃。”快斗心情不是很好地挠挠脸颊。“不就是把宝石交给它们真正的主人么，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不对，什么放弃——这是怪盗基德的绅士风度！
　　“但是你也需要这颗’希望‘吧。”纲吉突然说。
　　他把悬在后颈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双手捧起那有些冰凉的、被初代的零地点突破包裹的宝石。
　　这是初代留下的死气之炎啊……纲吉悄悄地走了会儿神。
　　他停顿一下，眨眨眼，继续说道：“黄蜂也好，蜘蛛也好，如果他们不知道那个组织的首领现在正在哪里，那么想要找到他的最好方式，就是把他引出来，用他最迫切想要的东西，也就是这枚宝石。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对吧？”
　　快斗沉默地抿抿唇。
　　“喂，工藤。”他转头看着柯南。“你什么时候和这个人互通消息的？”
　　“我可没有。”柯南啧了一声。“那是他自己推理出来的——不，也许不能叫推理，天知道他使用了什么直觉或者其他更反逻辑的能力。”
　　“但是对方的首领似乎很想把这件事闹大。”纲吉继续冷静地分析着。“他们行动起来不像黑衣组织一样注意隐蔽，他们无所顾忌，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夸张的幻术，就为了把怪盗基德引出来。我想他之后也会这样做的，他根本不在乎被警察或者其他什么人抓到证据。”
　　“也许中森银三警部大概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如果没有，那么他也一定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在你下次出面时真正抓住你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会很危险。”
　　“……知道了我想要偷走宝石然后消失在这里的想法后，你没有其他的反应吗？”
　　“……你居然有过这种想法吗？”
　　快斗和纲吉面面厮觑。一段时间的相顾无言后，快斗移开视线，小小地嘁了一声。
　　“开个玩笑。”他低声嘀咕着。“我才不会在你们面前自讨苦吃呢。不过想来宝石存放在你们这里也不会丢，剩下的事情我就不关心啦再见再见再见——”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再见。
　　“……Boss。”狱寺语气隐隐有些暴躁。“我觉得需要加强这里的安保手段了。”
　　黑羽快斗，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手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啊，其实也不是很有必要。”纲吉眨眨眼。“毕竟……”
　　“——停停停我错了我马上就走不要伸爪子啊除了小鱼干你想吃什么都行！”
　　“喵——”
　　纲吉顿了顿，在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停之后，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
　　“你觉得他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柯南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然后看向纲吉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与他的父亲有关吧。”纲吉低声回应。“那是他最初的目标，不是么？”
　　他把手的宝石在机关盒里放好，然后慢慢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基德卡片，把它翻了过来。
　　“请欣赏一个不需要演出助手的舞台——怪盗基德敬上。”
　　“沢田纲吉。”
　　“什么？”纲吉抬眼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柯南。
　　“如果说彭格列家族的影响力就像一颗越滚越大的雪球，连他的成立者都无法牵制它成长的速度……那么你呢？”
　　柯南用自己钴蓝色的双眼审视着面前的沢田纲吉。“在它的危害性膨胀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之前，你是要刮下它的外层雪，还是要把它冻成再不粘连的冰？”
　　“……变成冰后不是更容易粘连吗？”
　　“……这种时候为什么突然吐槽起来了啊！”
　　纲吉看着憋起一口气欲言又止的柯南，先是抿着的嘴角抽了抽，接着突然捂住肚子，轻松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
　　“但这两个都不是我想要的。”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揩着眼角。“还有没有其他选择？数学试卷上的选择题都要至少准备四个选项吧。”
　　“那你把它当做判断题好了。”柯南眼神微妙。
　　“好吧……判断题。不过我不太擅长回答数学试卷上的判断题，那些逻辑陷阱什么的。”纲吉沉吟片刻。“嗯……我会把它融化。”
　　纲吉突然正经起来。他的眼神坚决又笃定，恍惚其中有永远不熄的烛火在烧。
　　柯南沉默地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轻轻嘁了一声。
　　“会玩火……了不起么？”
　　*
　　“不用送啦，不用送啦，我安全得很。”塔尔波拄着手杖，慢吞吞但尚且稳健地走在路上。“那边有电车通往杯户，我正好去见见山本武。”
　　“……十代目的指环真的不会再出事了吗？”狱寺问。
　　他还在用手指不断旋转着自己的彭格列岚之指环，神情看上去并不怎么轻松。“如果现在的指环比初代时期力量更强，那么一旦暴走起来，绝对会更加危险。”
　　只是匣兵器的暴走就已经很危险了！如果是匣兵器加上指环一起暴走那究竟会出什么大乱子！十代目的安全问题不容忽视！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呢。”塔尔波握着手杖的手向下一滑，像巫师挥动魔杖一样，把手柄的那端轻轻打在狱寺的小臂上。“我可是西西里最强的雕金师。”
　　“安心吧，狱寺隼人。沢田纲吉与乔托并不一样，那种令彭格列指环暴走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你该回去了，我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特别是等下我还要接个电话。”
　　“……我当然知道十代目和初代不一样。”
　　狱寺撇过脸哼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塔尔波慢吞吞地走远，然后转过身，朝公寓健步如飞地走去。
　　“喂。”塔尔波掏出自己的手机。“很遗憾，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您已经到日本了吗，塔尔波老师？”电话里的人无视塔尔波的陈述，直接这样问道。
　　“未来的彭格列找到了’希望‘，我正好可以为他们答疑解惑。”
　　“听上去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是我现在也有需要您来答疑解惑的问题，塔尔波老师。”
　　塔尔波低声笑了笑。“是什么，小汤米？黄金的融合比例，还是宝石成分的鉴定？”
　　“我的后者学的还算不错。”对面的人声音低沉优雅，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想知道的问题其实是……您现在正在日本的哪里。”
　　“我正在路上。”塔尔波敲着自己的手杖。他的面前有电车不断驶过。“你听到了吗，我正在路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又叹了口气。“您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
　　塔尔波挂断了电话。
　　他等待开往杯户的电车停下，然后拄着手杖上了车。在司机有些诧异的目光里，毫无障碍地走到某个座位上坐好。
　　“您好像很高兴。”隔了一条过道的一名背着书包的小孩子挠了挠头发。“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是不是隔壁的商场又在赠送糖果了？”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老朋友。”塔尔波对小孩子说。“所以很高兴。”
　　“哦！”小孩子恍然大悟。“我想到我的朋友也会很高兴！可惜后来我就和父母一起搬家了……”
　　电车在马路上穿行，日光从窗边斜照。
　　塔尔波安静地听着小朋友的碎碎念。
　　萨米说得对，他想。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
　　……
　　“你畅想过未来么，塔尔波，几十年后，或者几百年后的未来。”
　　“……没有。”塔尔波摇摇头。“我连明天都不会去想。”
　　“好吧，我会想。”三水吉右卫门摇摇扇子。“我每天做梦都在想，希望几十年后的世界里，我可以每天喝上十瓶波子汽水。”
　　“你现在就可以每天都喝。”乔托看着房间角落里端着一只放有两瓶波子汽水托盘的机关人偶。“你甚至可以买下一家汽水厂的股权。”
　　“我可不想与大财团乌丸家抢生意，那我一定会血本无归的。”三水笑了笑。“你呢，你想象中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世界充满和平。”
　　“虽然很有你的风格，但那实在是太难以实现的目标了。”三水又笑了笑。“有没有更好实现一点的？”
　　“好吧，那就改一改。”
　　乔托认真地说着，他温柔的声音就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
　　“我会想未来的某一天，有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会慢慢长大，会继承我的意志，会带领彭格列走向更正确的道路。他会得到彭格列指环的承认，可以发挥武器的全部力量，他会解决路上的所有障碍，但依然坚守初心。他是我真正的继承人……不对。”
　　乔托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他会比我做得更好。”
　　“……彭格列指环还在依照你的要求被封印着呢。”塔尔波低语。
　　“嗯？”乔托愣了愣。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请你你自己去给你的继承人解除封印。”塔尔波抿着唇，深吸几口气憋在喉咙里，最后艰难地憋出了这句话。
　　“……我罢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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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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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三水吉右卫门：你们不懂耍弄后辈的快乐！
　　柯南：……
　　初代：我的继承人总有一天会出现在世界上，他会继承我的意志，拥有和我相似的想法，带领彭格列走向正确的道路。
　　塔尔波：……您说的这个继承人，他会像你一样选择封印指环吗？
　　初代：或许……不会？
　　纲吉：OvO
　　----
　　总而言之再次感谢一直以来陪伴我的读者们，感谢所有人的阅读、收藏、评论、营养液和霸王票支持！
　　么么么么疯狂比心——
　　# 舞台


第十一卷 ·舞台-- 


第149章 
　　中森点上一支细细的烟。
　　他没有把烟送进嘴里， 而是只夹在手指上，看着淡淡的烟气打着卷向上爬。烟灰一截一截地断在烟灰缸里，就像是工作后的人们筋疲力尽地回到家， 迫不及待投身席梦思的怀抱。
　　他的思路有些乱， 这样做可以方便帮他理清大脑。
　　但是他似乎又产生了某种幻觉，穿着怪盗基德服装的黑羽快斗像蜘蛛一样倒悬着从天而降，一遍遍地在他的耳边高喊“吸烟有害健康”。
　　我这不是没有往嘴里送吗你这个臭小子——中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他的第二反应， 是眼神空茫，然后神情郁郁地把烟递到嘴边，狠命地吸上一大口。似乎只要这样做，就可以另辟蹊径，实现把自己的宿敌气个半死的成就。
　　他桌上的档案越来越厚， 这是都是来自怪盗基德的“礼物”。这些罪犯其中一部分需要移交， 还有一部分需要继续跟进，但无论怎么样，这都可以算是搜查二课的功绩，他手下的大部分警员都在一边叫苦不迭一边兴高采烈， 大家铆足了劲儿， 准备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中森银三真的不怎么激动， 履历从来都并不是中森追求的目标，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抓住怪盗基德。
　　“可是第一任怪盗基德在八年前就死掉啦。”带着手铐的蜘蛛神情优雅中迸发着疯狂。“第二任基德是他的孩子， 那个叫黑羽快斗的小鬼。警部先生，快点把他抓起来吧。我很期待那一天，哼哼哼哼……”
　　中森冷着脸， 心情复杂。
　　不可以陷入蜘蛛的逻辑陷阱，他一遍遍对自己说。黑羽盗一是第一任怪盗基德与黑羽快斗是第二任怪盗基德这两件事之间， 并没有完全一致的相关性。证据，证据，最重要的就是证据，他还需要搜集证据。
　　“基德……”他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可恶的怪盗基德！”
　　这一定是怪盗基德的另一个阴谋！只要用那么多需要处理的罪犯拖住搜查二课，警方就没办法继续在对抗基德的行动上分调警力！现在二课的人手明显不足，一旦最近几天基德要搞什么大动作，警方将毫无反手之力！
　　这都是怪盗基德的连环诡计！中森银三十分确信这一点！他可以拿自己在抓捕怪盗基德的过程中的数年经历做保证！怪盗基德就是这样走一步看十步的讨厌鬼！
　　他愤怒地挥拳砸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双眼瞪得发红。
　　“一定要抓住他。”他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一样地低声说。“一定，要抓住怪盗基德。绝对不可以放弃，绝对不可以让他逍遥法外……绝对不行。”
　　“搜查二课全体，继续锁定怪盗基德的情报！”中森冲出办公室，对着同事和手下们大喊。“他绝对会在最近继续行动，这又是一个抓住怪盗基德的好时机！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成功抓住怪盗基德，还要找回被他偷走的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
　　中森喊完这段话，撸起袖子冲出警局。他没有在意身后其他人的反应，大概他也知道，在大家都非常忙碌的时候，突然提出让大家增加更多工作量的要求，很有可能得不到什么除冷脸之外的反应。
　　更何况那是怪盗基德。
　　——是整个搜查二组，花费数年时间都没有抓住的，怪盗基德。
　　*
　　黑羽快斗有很多不能被中森银三知道的小秘密，其中之一，就是黑羽家的电费账单。
　　稳定的湿度和温度、循环的空气、通明的灯照、以及持续待命的机关，用来维持这个环境的设备成日成夜地不停工作，用黑羽家电表上快速跳动的数字，换来这个位于地下的“怪盗基德基地”的流畅运转。
　　工作台前的椅子上搭着一张姜黄色的薄毯，钟表走针在发出不断前进的嚓嚓声。
　　快斗盘腿坐在一只矮木柜上，望着前方发呆。
　　潘多拉找到了——这是个好消息，至少可以保证宝石不会落在那个组织的手里。但是找到潘多拉的方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种感觉就像是魔术师站在舞台上表演魔术，他把一条白手帕塞进高顶礼帽内，本应按计划揪出一只兔子，但没成想揪出来的却是一只白鸽。
　　观众很开心，但魔术师本人完全不会开心，尽管这依旧是一场成功的魔术。
　　好吧，好吧，兔子已经不在了，鸽子已经飞出来了，作为一名优秀的有较高职业素养的魔术师，应该做的是把这场魔术继续表演下去。快斗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他忍不住垮下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做得真像啊，只是看到这个，脑子里就好像出现了什么人怒火四射的场面——真是奇怪。”
　　快斗背后一僵。
　　这一个瞬间他有十万句吐槽想要脱口而出，可惜这十万句话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堵在了从嘴唇之间涌出的路上，甚至相互之间缠绕成团，愉快地打了个结。
　　他像是含着一块石头一样哽住，慢慢回过头，目光之中充满了谴责。“随便在背后吓人是不好的行为，小孩子不要乱学啊！”
　　“听到了吗，小孩子不要学。”
　　“……你在对谁说话？”
　　“啊，Me只是觉得那里应该有一台摄像机。”
　　弗兰收回注视着墙角的视线，把脖子转正看向快斗。“原来没有吗，Me一定是搞混了什么。”
　　快斗和弗兰面无表情地对视。
　　“好的，好的。请快一点进入下一个话题。”短暂的无言后，弗兰淡淡地拍了拍手。“Me对这里很好奇，所以就想跟过来看一看——在你伏案专心工作的期间，Me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动。”
　　“这是幻术还是实体？”
　　“如果是实体的话，Me现在已经把你的作品拿起来了。”
　　“好的。”快斗下定结论。“你是实体。”
　　他再次与弗兰面无表情地对视，几秒钟后，快斗伸出手，无奈地半捂着脸。
　　“虽然我好像没什么立场来教育你……但是年纪小小就学会私闯民宅，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吧！”
　　“请不要对表里俱污的——”
　　弗兰的眼神短暂地空茫了一瞬，这似乎是一个绝对不会在他身上出现的表情。不过快斗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而弗兰瞬息的停顿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幻术师的徒弟有什么误解。”弗兰这么接道。“Me的凤梨师父他可是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并且引以为傲。”
　　快斗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你该出去啦。”快斗从矮木柜上跳下来，走到弗兰面前，推着他的苹果头套向密室的出口走去。“私人领地——谢绝入内！”
　　“好疼，苹果要被门框榨出果汁了。”
　　“那就把它变小一点啊！”
　　弗兰真的还是个小孩子。
　　如果忽略那颗大得出奇的苹果，弗兰的头顶也只堪堪达到快斗的肩膀。他站在快斗的身前努力仰着头，一双嫩绿色的眼睛像是切割抛光后的翠榴石，两颊边缘漏出在头套之外的发丝蓬松又柔软。
　　他艰难地守在门框原地不动，于是快斗推他出去的动作都迟疑了三分。
　　一阵无声的对峙之后，弗兰如愿以偿再次回到“怪盗基德基地”内，快斗捂着脸，跟在后面心软且心累地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弗兰用手指着问，虽然他声音平淡，脸色也完全看不出好奇。
　　“用来制作面具的原料成分。”快斗莫名其妙成了一名导游。“它旁边是用来伪装手部皮肤的，这两者使用起来有微妙的不同。”
　　“这个呢？”
　　“抓钩枪。”快斗双手比划了一下。“是在狭窄区域里行动的绝佳帮手，比如穿越通风管道的时候。”
　　“这个又是什么？”
　　“这个电台组合可以监听到市区内所有警员频道的通话！”快斗插着腰，一脸骄傲地抬起头。“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我不需要用到这个，就可以推断出中森警部的所有安排！”
　　导游黑羽逐渐熟悉掌握了自己的工作，这会让他回想起第一次误入基地的时候，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眼前洞开，这座基地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潮澎湃。
　　那可是秘密基地啊！有哪个人会不喜欢秘密基地呢！
　　——而且还在地下！
　　快斗继续兴奋地介绍着。弗兰再次伸手，他指了指工作台的方向。
　　工作台上放着一些宝石废料，正中间的成品聚焦了所有的目光。让弗兰最开始开口说话的就是这个东西，那是一枚足够以假乱真的“潘多拉”，快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集来的材质，它的外层确实很像死气之炎凝结成的冰。
　　“我想引蛇出洞。”快斗想了想，告诉他。
　　“我需要引蛇出洞，一味等待不是什么好主意。用一个假的潘多拉来引起对方组织首领的注意力，才能在行动中掌握更多主动权。”
　　“啊，其实Me想问的不是这个。”
　　弗兰的手指停留在原地，他的双眼中隐隐藏着无辜。“Me是想问，一辆完整的跑车，是如何出现在楼上还是居民住宅区的半封闭地下基地里的呢，请不要用’因为我可是怪盗基德‘这种句式来回答。”
　　“……因为那是一个可升降车库。”快斗若有所思。“不过你提到的那个句式听起来有点帅气，下次说不定可以用到。”
　　弗兰……弗兰大概没有料到这种可能性，他沉默地抱住脑袋。
　　“那是用来自制烟雾。弹。闪光。弹之类道具的地方，那是宝石切割机，那是我用来练习的作品。”导游黑羽兢兢业业。“其实基本都是一些彩色玻璃啦，你想要吗，可以送给你。”
　　弗兰伸出手，慢慢从陈列满形状漂亮的玻璃的柜子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
　　快斗一愣。
　　“那是我之前从蜘蛛的身上得到的。”他走上前低声解释。
　　金属徽章上有一团形状复杂的暗纹，这也许是对方组织的信物。快斗凭借这处暗纹成功锁定了几场有对方组织成员参与的行动，只不过他并不能确定这团图案究竟有什么意义。
　　“Me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弗兰把徽章举到头顶的灯光下，打量着它说。
　　“因为你曾经和那个组织的成员们待在一起过吧。”快斗抓抓头发。“也许偶然间接触过也说不定。”
　　“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另一个世界。”
　　“……什么？”快斗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有没有大脑里突然多出一段记忆的经历？”弗兰慢吞吞地眨眨眼。“Me刚才好像看见了一片森林，还有白色的鸟，还有红色的鸟，还有白胡子老爷爷，还有红胡子老爷爷，还有红酒和牛排，还有餐刀，还有马赛克。”
　　“你确定自己没有遭遇其他敌人的幻术吗？”快斗伸出手，在弗兰的眼前晃了晃。
　　为什么会看到马赛克啊！
　　“啊，头好痛。”弗兰表情木讷，声音平稳。
　　……这真的不是在遭遇幻术攻击吗？快斗倒吸一口凉气。他有些急迫地背着手，在原地转来转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詹姆斯。”弗兰突然说。
　　快斗脚步猛地停住，他的上半身还在因为惯性前倾，他挥着手，依靠自己出色的身体平衡努力挣扎一番，才勉强没有摔倒在地。
　　他回过头，看着依旧举着金属徽章在观察的弗兰。
　　“什么詹姆斯？”快斗咽下一口唾沫。
　　“看到这团图案，Me的脑子里突然跳出来这个名字。”弗兰把徽章在手掌上轻轻抛着，然后在快斗疑惑的注视中，把徽章丢回柜子上。“啊，头好痛，不想了，都忘记了。”
　　弗兰微微转头看向快斗，他头顶的苹果头套正在慢慢从红色变成绿色，果子干瘪瘪的，表面似乎还生了皱皱巴巴的斑。
　　……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嗯……你还好吗？”快斗迟疑地望着弗兰。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叫弗兰的小男孩完全超出他的想象。黑羽快斗在自己即将度过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难搞的“对手”。如果他的父亲站在这里看到这番景象，绝对会面带微笑鼓掌赞叹，嘴里还要说着“我从未见过如此天赋异禀的扑克脸”。
　　快斗正在从弗兰的虚情假意里，艰难地拆分出他所有的真情实感。
　　“Me不是很好。”弗兰顶着皱巴巴的苹果，发出一声平铺直叙的抱怨。
　　“Me现在，急需一罐杀虫剂。”
　　“……哈？”


第150章 
　　纲吉缩在沙发里， 他举起双臂，伸了一个舒适的懒腰。
　　忽略掉潘多拉的事情，这本身是一个美好的周末。所以现在潘多拉的事情告一段落后， 这又重新变成了一个美好的周末。电视机正小声播出着新闻频道， 用来充当平静客厅里的背景音。
　　纲吉心态平和地捂着嘴打个哈欠，并且成功地把自己的哈欠传染给了柯南。
　　柯南下意识张开嘴，又在中途回过神来。他的下巴茫然地张着， 仿佛关节脱了臼。两秒中的停顿之后，他才合上自己的嘴，结束了这个堪堪进行到一半的哈欠。
　　哈欠没有打完这种事真的有点不爽啊……柯南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有关怪盗基德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呢。”他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说。
　　“第一，初代怪盗基德的身份暴露， 绝对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第二， 中森银三作为搜查二课专门负责抓捕怪盗基德的警察，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对基德的抓捕。第三，那个组织最大的幕后黑手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上一口。”
　　“还有很重要的， 也就是第四。”柯南说着， 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桌面。“机关盒是昨夜怪盗基德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铃木次郎吉的手里亲自偷走的。可现在……”
　　现在机关盒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那本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 以为它非常宝贵的“三水吉右卫门的手册”， 也早已化成一滩粉末。
　　更何况那原本就是一本空白的书，究竟要用什么方法，才能在不暴露其中藏在暗格内的宝石的前提下， 说服众人，其实机关盒精心保护的不是三水吉右卫门的毕生机关术心血， 而只是一本空白的纸呢？
　　“这大概比从铃木次郎吉手里偷走宝石之类的东西，然后偷偷原物归还，还要更令人愤怒吧。”柯南叹了口气。“特别是铃木次郎吉原定要将这件物品在博物馆里展出一段时间的，这简直是在挑衅。”
　　他其实并没有过分在意那个依旧藏匿在暗处的动物园组织首领，对付敌人的办法有很多，而且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可他确实有点担心怒气上头的铃木次郎吉，这个擅长用财力解决一切的人一旦认准了什么，几乎没办法被改变。
　　如果铃木次郎吉他又要使用自己的“钞能力”添乱怎么办呢……柯南难得有点发愁。
　　“也许铃木先生并不会十分介意。”纲吉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头。“我觉得他是一个脾气挺好的人。”
　　“哈？你对脾气挺好的定义是什么？”
　　“嗯……不会非常凶狠地拒绝我？”
　　柯南一口闷气堵在喉咙里，心情微妙又复杂。
　　“不过你说得对，机关盒已经被我们拆开了，而且我私心也不想把机关盒还给铃木先生。”
　　纲吉托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把它买下来吧……对外就说，其实基德他已经中途把机关盒还给了铃木先生，但是之后又有其他收藏家看中了这个机关盒，从铃木先生的手上把它买了下来，所以就没有办法展出了。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且不说怪盗基德明明说出了要偷走机关盒的话，却又暗地里把机关盒归还，以及突然出现的神秘收藏家这两件事合不合逻辑。”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想要从铃木次郎吉的手里购买他在意的东西，需要的可不只是一点小钱。”
　　纲吉沉默着与柯南对视。
　　“……好吧，当我没说。”柯南捂着额头。“如果他完全不同意呢。”
　　纲吉在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就拜托铃木同学当个说客好了。”他抓抓头发。“或者编一个合适的故事告诉他……总会有办法的。”
　　塔尔波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似乎他就只是为了来讲一个故事——哦不对，他最开始还没料到有人可以打开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呢，也许他来到这里，只是想帮助怪盗基德找到那枚有神秘作用的宝石。
　　但纲吉还是觉得，他想把这个机关盒留下来，作为可以赠送给塔尔波的礼物，尽管塔尔波什么都没有表示。
　　柯南轻轻拾起桌面上的基德卡片，手绘的卡通基德标志在卡片的右下角，正在冲着纸片外的人嚣张地笑。
　　柯南抿着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这是我第一次确认，原来基德真的会随身携带各种可能用到的道具，甚至包括打印机。”
　　基德卡片上除了卡通标志，剩下的文字都不是手写的。但纲吉刚从地面上捡起这章卡片的时候，文字上面的墨渍甚至还没有干透。
　　“你会同意他的要求吗？”柯南拇指在前捏着卡片，食指在卡片背后敲了敲。他对纲吉问道：“放任他自己行动，把舞台完全留给怪盗基德。”
　　“我觉得这并非是一个’要求‘，这更像是一个’通知‘。”纲吉低声回答。“要是在我和蓝波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我抢走了他已经盯了很久的目标，他一定会很生气的……基德他明显已经计划好很多事情了。”
　　“虽然我一直觉得你的比喻很糟糕，不过总之你说得没错。”柯南把这张卡片轻轻飞回桌上。“但我很好奇他都计划了些什么。”
　　柯南仰靠回沙发上，神情严肃，若有所思。
　　“先不说基德的事情了。”纲吉又伸了一个懒腰。“你呢？”
　　“什么？哦，我很好。”柯南下意识回应。“只是有家不能回而已，除此之外，一切都非常好。”
　　“……灰原又把你赶出来了吗？”纲吉伸懒腰的动作顿在原地，他迟疑地问。
　　柯南的脸顿时像生吃了一颗酸柠檬一样，狰狞地皱起来。
　　“为什么？”他伸出手对着纲吉比划。“她的实验明明只需要用到楼上的几个房间，为什么即使我在楼下待着，她也会觉得我在影响她？阿笠博士的房子明明有那么大！”
　　“灰原她也可以听到十米之外花瓣落下的声音吗？”
　　“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人啊！”
　　柯南看着纲吉欲言又止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也‘？”
　　“不，没有这样的人。”纲吉矢口否认。“FBI他们还在把工藤宅当做基地来使用吗？”
　　柯南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纲吉的表情。
　　纲吉无辜地眨了眨眼。
　　“好吧，其实有一部分我自己的原因。”柯南缓缓低下头。“那天我对兰说过，工藤宅里有FBI，希望她不要去……所以我也不想回去，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又骗了她一次一样。”
　　“嗯，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待几天时间啦。”纲吉轻声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反正临时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什么的，纲吉早已经完全习惯了啊！
　　“谢了，不过大概暂时还不需要。”柯南继续皱着一张脸。“我还是可以回博士那里过夜的。”
　　虽然最近博士也很奇怪，他甚至开始频繁关注起之前不感兴趣的怪盗基德——
　　【“怪盗基德！”】
　　一直以来都乖乖充当背景音的电视机突然开始张扬自己的存在感，被刻意调低的音量也阻挡不住这声中气十足的叫嚷。
　　纲吉和柯南都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去。
　　“中森警部？”纲吉一愣。
　　柯南目光一凝，他顺手捞起遥控器调高了音量。
　　电视节目里的中森银三西装笔挺地握着话筒，他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射穿电视机的屏幕。他冲镜头举着自己的手机，手机里的图片在纲吉和柯南看来过于熟悉。
　　“是基德拍的照片吗？什么时候？”纲吉转头看了看桌上的机关盒，他现在有些困惑。
　　“应该是假的，基德他很擅长在最短的时间内制作出以假乱真的假宝石。”柯南经验十足地冷静分析着。“他在离开后迅速制作了这枚假宝石……然后把照片发给了中森银三。”
　　【“我才不管这是你的下次目标还是下下次目标，总之你给我听好了怪盗基德！我要抓住你，给你的双手带上手铐，然后拆穿你的面具送你去坐牢！我中森银三说到做到！”】
　　电视里又开始重新播放这段短暂画面的开头，前前后后一共重复了三遍。这是电视台播报怪盗基德预告函新闻时的惯例，所有与怪盗基德行动相关的消息，都可以享受最顶级的插播待遇。
　　“基德他开始行动了。”纲吉微微皱起眉。“这是诱饵，也许马上，那个组织的首领就会咬钩了。”
　　“他居然是这么想的么？”柯南表情凝重。“对方的首领想要这件事闹大，所以基德他就抢先一步把这件事闹得更大……这完全是一招险棋。”
　　纲吉用沉默表示同意。
　　突发新闻连续播放了三遍，中森银三又和他震耳欲聋的宣言一起消失在电视里。接下来的节目是天气预报，主持人声音清朗地播报着。
　　【“明日天气，东京地区，19至23摄氏度，多云，偶有……”】
　　“啊，好像要下雨了。”纲吉轻声说。


第151章 
　　怪盗基德即将在今晚再次行动， 目标地点，东京晴空塔。
　　这是沉寂已久的怪盗基德在露面之后的连续再出手。昨天夜里他刚刚造访铃木博物馆，盗走铃木次郎吉新入手的机关盒。仅仅时隔二十四小时， 他又将出现在全市的地标建筑上， 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
　　这几乎是此前从未有过的状况，不知道负责抓捕怪盗基德的警察有没有崩溃，但是基德的粉丝大军早早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他们热热闹闹奔走相告，就像是在经历一场狂欢节。
　　快斗站在晴空塔的顶层，举着望远镜向下看。
　　“真奇怪啊。”弗兰蹲在快斗身边，他双手环住膝盖。“上面一个警察都没有，Me本来都做好用幻术骗过他们的准备了。”
　　“那是现在还没有到我预告的行动时间， 而且他们已经抽调不出更多人手了。开阔的环境比室内要更难封锁， 而他们甚至来不及调用直升机的飞行许可。”快斗慢慢查看附近的街道环境。“倒是你啊，真的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Me才没有在跟着你。”弗兰抬了抬头。“Me只是正在探索一种自由独立的可能性。”
　　……居然把叛逆的离家出走描述得如此清新脱俗啊。
　　快斗放下望远镜，嘴角浅浅地抽了抽。
　　高空的风力很大，快斗原本就不怎么服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更加凌乱。他向前走了两步， 站上晴空塔的边缘， 完美融入夜色的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弗兰用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苹果头套， 蹲在原地，只是默默地看着快斗向前走去。
　　“你想来从高处欣赏一下东京的夜景吗？”快斗迎风张开双臂。“从这里可以俯瞰那边的东京塔。”
　　“登上晴空塔的目的是为了欣赏另一座塔， 这种说法听上去真微妙。”弗兰拖长着声音回答。“Me才不要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摔下去后一定会变成黏糊糊的肉酱。”
　　“有什么关系。”快斗向后瞥了瞥。“现在的你只是幻术，对吧。”
　　弗兰眨了眨眼，慢慢站起身。
　　从几百米的高空中看去， 地表的细小灯光含糊莫辨。但是快斗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怪盗基德的粉丝们正举着用来应援的灯牌， 在地面上织成一小片流动的星河。
　　“他们为什么都看不见你呢。”弗兰看向快斗，似乎正在很认真地好奇着这个问题。“明明你就站在这里，惹人注意的程度堪比折叠过的荧光棒。”
　　“嗯……因为我是怪盗基德？”快斗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这个句式可以用在这里吗？”
　　弗兰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僵硬，他用及其缓慢的速度转过头，对着快斗发出凝视。
　　“你该走了。”快斗不为所动。“不管是幻术还是本体都离晴空塔远一点吧，我可没办法顾及到你的安全。”
　　弗兰嘁了一声，他拍拍自己的苹果头套，身形渐渐散去。
　　快斗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夜晚的十点四十七分。
　　他在四十七分钟前通过一些方式，向外传出了“怪盗基德将在午夜十二点于东京晴空塔出现”的消息。快斗从未给出过如此急迫的预告，短短两个小时根本不够如今已经没有几个可用警力的搜查二课布置行动，因此现在的东京晴空塔，还停留在已经结束白天待客的静默状态里。
　　四十七分钟不够警方将这里彻底布防，但对于怪盗基德的狂热粉丝，以及那个白天就得知“怪盗基德拿到了宝石潘多拉”的组织首领来说，四十七分钟的时间，足够他们明白现在正在发生什么了。
　　快斗站在晴空塔四百五十米高的第二展望台的上方。
　　这是一片平时根本无人会到达的区域。登上晴空塔的游客们只能在他脚下的展望台内部隔着玻璃向外望，而他现在站得比世界上所有的游客都要更高。隔壁的东京塔在夜色里燃着暖橙色的光，没有了强化玻璃对光线的细微损耗，温暖又明媚的景象直接投入快斗的眼底。
　　他在默默等待。
　　*
　　纲吉和狱寺混在地面上的人群之中，他们的身边是碍于身高劣势而前进得十分艰难的柯南。
　　“喜欢怪盗基德的人真的好多，这里感觉要聚集起差不多三千人了。”纲吉悄声和狱寺闲聊。
　　他们正处于一群摇晃着应援灯牌与发光手环的怪盗基德狂热粉丝中间，这里的人永远都只会使用“基德大人”这样的称呼，谈起怪盗基德的狂热样子就像谈起最受人喜爱的全球巨星。纲吉他们三人站在这群人之中，冷静淡定的样子其实非常格格不入。
　　于是纲吉说话的时候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因为他说的话一旦被身边的人听清楚，这个“基德圈外人”就要成为人群之中最令人瞩目的焦点了……纲吉决定极力回避这种情况的发生。
　　“根据附近愈发拥挤的街道来看，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在这里的人会越来越多。”狱寺同样低声说着悄悄话。“小心脚下，Boss。”
　　“知道了——啊！”
　　纲吉尴尬地缩回脚，冲柯南猛地低下头。“非常抱歉！”
　　柯南眼神幽怨地看着两人，虽然纲吉反应迅速没有真正踩下去，但柯南的鞋子表面已经沾了一层灰。
　　“没关系。”他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不就是在人群中被踩到么……我已经习惯了。”
　　纲吉露出一个满含歉意的笑。
　　在得知怪盗基德准备在晴空塔行动后，柯南和纲吉决定一起来这里看一看。他们在“登上晴空塔”还是“在地面等候”两个选项之间犹豫着，索性先在周围闲逛一圈。
　　“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柯南弯下腰擦着自己的鞋子。“你呢？”
　　“大概……没有吧。”纲吉的语气有些迟疑。“如果这些喜欢基德的粉丝的狂热举动并不算是可疑的话。”
　　他们在周围艰难地绕过半圈，现在已经挤出人群，站在较为空旷的地方松口气。纲吉看着不远处比巨星演唱会还要疯狂一万倍的场景，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就是没有了。”柯南直起身，同样看着前方，表情严肃。“看来基德在警方那边造成的障碍也很严重，快要一个小时过去了，这里还没有出现任何管制措施。”
　　他们选定了一个没有去过的方向，准备继续挤进去默默观察。
　　纲吉思考了一会儿。“说起来，基德他为什么不希望警察出现在这里呢？一旦发生什么难以控制的糟糕局面，有警察在还是要比没有警察在，更方便也更保险一些吧。而且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我觉得他不是一个会用普通人的安全开玩笑的人。”
　　“很遗憾，我不知道。”柯南皱了皱眉。“即使是我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可以看透他的想法。不过至少，现在有我们在这里盯着，应该可以保证不出什么大乱子。”
　　“在不确定那个组织的首领是否拥有某种属于里世界的能力的情况下，这样的任务还是交给我来吧。”狱寺抱着双臂哼了一声。“你只要负责不添乱就行了。”
　　柯南眼神一斜，不置可否。
　　“啊，居然没有吵起来吗？Me好失望。”
　　三人脚步同时一顿，一起转头。
　　弗兰蹲在墙角种着灌木的花坛前，就像是灌木丛里结出了一只硕大的红苹果。
　　“嗨，师父的Boss。”他对着纲吉挥了挥手。“事先声明，Me并不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弗兰……”纲吉沉默半晌，然后非常艰难地张开嘴。“你这个睡觉时候梦游的习惯，是被骸传染的吗？”
　　明明自己出门的时候，公寓里的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啊！
　　“欸？”弗兰飞快地眨了眨眼。“原来Me已经睡着了吗？啊，明白了。”
　　他右手握拳，然后在左手掌心敲了一下。“那么刚才见到怪盗基德，一定也是在做梦吧。”
　　纲吉一愣。
　　他回过头，顺着弗兰的视线望去，六百多米高的东京晴空塔，在夜色里明亮得像是一束火炬。
　　“……嗯？”
　　*
　　快斗还站在四百多米的高空。
　　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没有恐高过了，大概是没有过的吧。他享受在天空中的感觉，风在他的发丝之间穿过的时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自由的飞鸟。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有一道声音在快斗身后说。
　　快斗微微一顿。他只是微微转过头，一只眼睛斜斜地望向身后，大半的侧脸还与全身一起藏在黑色的兜帽斗篷里。
　　“潘多拉在哪里呢，怪盗基德。快点告诉我吧，趁我还没有开始生气。”
　　那是一个中年的白人男性，站在距离快斗大约四五米的地方。他看上去很高，至少比快斗要高出一个脑袋。但是他太瘦了，衣袖即使用袖扣夹到最紧，手腕处还是显得空空荡荡，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一对胸锁乳突肌像是两条干瘪的肉虫，颈动脉的搏动清晰可见。
　　这样的体型不仅削去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还让他看上去像个骷髅似的怪物。
　　“啊。”
　　快斗淡淡地说道。
　　“潘多拉，正在我的口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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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略微OOC（有吗）的无责任小剧场：
　　27：这里居然有几千名基德的粉丝啊，喜欢他的人可真不少（随意感慨）
　　59：（若有所思）原来十代目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吗？放心吧十代目，喜欢您的人绝对比几千人要多得多！我这就开始组织彭格列十代目的粉丝见面会！
　　27：……等、等等？？？


第152章 
　　“把它给我。”
　　男人冲快斗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他的手指一直都在弯曲着， 像是一团缩在一起的鹰爪。
　　“欸……我还以为你会先提到黄蜂。”
　　快斗神态轻松地回过身，他像扶着礼帽一样扶着自己的斗篷的帽檐，面对来人优雅地示意。“她不是你的爱人么？”
　　男人没有接话， 他沉默着， 却没有收回手。
　　“辜负女士的期待可不是什么绅士所为。”快斗微笑着。“你的爱人会伤心的。”
　　“我的目标是潘多拉。”男人继续伸着手。
　　“潘多拉正在我的口袋里，但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快斗看着对方。“不如先来聊聊吧，你为什么想要这颗宝石？”
　　“是我应该先和你聊一聊， 怪盗基德。”男人掀起嘴角，露出一个非常可怖的嘲讽的笑。“八年前的怪盗基德自不量力地失败了一次，八年后的现在，怪盗基德还是一样的自不量力。为什么要如此挑战我的耐心呢，不论过去八年还是十八年， 我才是那个最强的人。”
　　快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潘多拉不可能在你的身上。”男人继续说着。“魔术师的话永远都不能相信， 你我都清楚这一点。潘多拉是你目前的底牌，没有人会把底牌在最开始就亮出来，所以别狡辩了，告诉我吧， 你在什么地方找到的潘多拉， 它现在又在哪里——”
　　男人的话语猛地停住， 他像是被浸入水中一样屏住呼吸，却又在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猛地从水中钻出来一样， 急促而剧烈地喘息着，双眼瞪得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快斗把“潘多拉”捧在自己的手上。
　　他们的头顶就是今晚的月亮，站在如此高的高空， 似乎月光也比平时更亮了一点。快斗仿制的“潘多拉”在月光之中逐渐变得晶莹剔透，里面的红色宝石像一只诱人堕落的魔眼， 缓缓注视着那个又高又瘦的男人。
　　“很遗憾，你的推理全部都是错的。”快斗似乎啧了一下。“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潘多拉，对么。”
　　男人的眼球已经完全锁定这枚宝石了，他的视线在跟着快斗的动作来回移动，说话的声音变得沙哑异常。“把它给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不可能的。”快斗直言。“我会把它当着你的面毁掉。”
　　男人的视线终于从宝石的身上离开了。
　　“只会说些狂妄的空话是没有用的，年轻人。”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快斗。“你会后悔的，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让你知道，与我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你又能干得了什么呢。”快斗把“宝石”在手上抛了抛，引得男人的呼吸又急促了一瞬。“下面有很多人，警察也马上就会赶来，再过一个小时，这里就会成为怪盗基德的舞台，我即将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所以你能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行动呢？手。枪？炸。弹？还是要用武装直升机扫射这里的观景台？”
　　“你知道么？无论你选择做出什么，我都会抢先一步把潘多拉摧毁。”
　　快斗圈握“宝石”的手水平伸出，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气。钉。枪对准“宝石”的中心，似乎他正在用这种动作对男人进行恐吓。
　　“妄自行动的话，你不仅得不到潘多拉，也没办法名正言顺的离开。我的助手会如实传达这一切，而你的行动和身份都会被暴露。国际刑警会将你列入犯罪者的名单，他们会抓住你，让你得到法律的审判。”
　　男人沉默着，用他浅灰色的双眼冷漠地盯着快斗。
　　“你要赌么？”快斗扬了扬下颌。“赌这枚宝石是假的，还是赌你可以在我毁掉它之前把它夺走？”
　　“你在要挟我。”男人微微弯腰。
　　这似乎是一个正在捂着肚子笑出声的动作，可是男人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本就不宽厚的肩膀像是正在塌缩。他蜷成一团，好像全身的骨骼都在吱嘎作响。
　　这个场景有点恐怖，快斗忍不住轻轻皱眉。
　　“这样的要挟真是一点力量都没有，天啊……你就像你的父亲一样愚蠢。”
　　快斗的眼神冷了下来。
　　“但是提到要挟，那就说明你有其他目的，对吧。”男人又缓慢地、骨骼吱嘎地直起身“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好像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被要挟过了，现在居然很想听一听。”
　　“我没有目的，这也不是要挟。”快斗举着“潘多拉”。“我会当着你的面把潘多拉毁掉，你有什么办法阻止呢。”
　　“我不会阻止你。”男人声音沙哑地狠厉地笑了笑。“我赌那是假的。”
　　快斗的表情有些僵硬，他顿了一下，在男人的注视中，缓缓把“宝石”和气。钉。枪一起收了回去。
　　男人嘲讽地哼笑一声。
　　“这样才对。”他扯着嘴角看向快斗。“但是可以制作出如此逼真的仿品，想来你已经找到真正的潘多拉了吧。告诉我，它在哪里？”
　　“为什么你不会怀疑我已经把它毁掉了呢。”快斗似乎非常不解地询问。“想要毁掉一枚宝石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当然是因为，你还需要它来要挟我。”男人向前踏了一步，他走起路摇晃地像是随时都会摔倒。“让我猜猜你想知道什么——当年你父亲的死亡过程么？”
　　快斗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来我说中了。”男人轻轻点头。“为了表示对你即将把潘多拉交给我的感谢，我会把当年的细节告诉你——等价交换，我是一个讲求公平的人。”
　　快斗看着男人又阴沉又狂妄的表情，双拳在自己的黑色斗篷下死死紧握。
　　“黑羽盗一，世界上有名的魔术表演者，拥有很多喜欢看他表演的观众。而他同时也是第一任怪盗基德，在欧洲犯下过总价值高达几亿美元的偷窃案件。”
　　男人突然哼笑了一声。
　　“这几亿美元的案件现在已经压在你的身上了——怎么样，被父亲的’光环‘笼罩，你的感受如何？”
　　“第一任怪盗基德发现了你正在世界各地寻找宝石潘多拉的踪迹。”快斗没有理会男人的问题，他低声陈述。“之后呢，继续说吧。”
　　“我讨厌他。”
　　男人的脸色瞬间更加阴沉。
　　“我厌恶他，我憎恨他，因为他永远都在阻碍我的计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成为我的敌人，成为我的敌人的人都要死去。”他面目狰狞地说着。“有一天，他在进行一场逃生魔术的表演。”
　　“他的逃生装置坏了。”男人的嘴角疯狂向上勾起。“因为没有提前检查好自己表演时需要用到的道具，他在自己的魔术舞台上，被自己点燃的火焰烧死了。”
　　“是你做的。”快斗的手紧紧握在身侧。“因为他在阻碍你寻找潘多拉的行动，所以你、或者你指使下的什么人害死了他，然后伪装成一场意外。”
　　“不，那本来就是一场意外。”男人又向前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步。“不过在魔术的世界里没有意外，黑羽盗一只是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自己并不是一个完美的魔术师。”
　　现在快斗必须要仰视他了。
　　“他不是一个完美的魔术师。”男人在快斗前两米左右的位置微微低头，他的脖子细到快要折断。“你听见了吗，他不是一个完美的魔术师，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魔术师！”
　　“为什么你对这句话如此在意？”快斗突然问。
　　男人愤怒地、沉重地喘息着。
　　“让我也来猜猜吧。”快斗脸上露出一个可以被称作也只能被称作“扑克脸”的笑容。“你与黑羽盗一在除潘多拉之外的领域，还有其他的牵扯。你对他的仇恨与敌意并不完全来自他对你寻找潘多拉的阻碍。”
　　“你在嫉妒他。”快斗在男人越发愤怒的喘息声中继续说下去。“出于某种原因，你在嫉妒他。你嫉妒他在魔术领域的天赋与才华，也许曾经有某个人在你的面前夸耀了他，说他是’一个完美的魔术师‘……你记住了这句话，然后更加嫉妒他。”
　　“你也是一个魔术师，对么？”
　　男人的呼吸声渐渐平息了。他直起身。
　　这是他出现后，第一次如此挺直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他一直弯曲的手指也被用力伸直。快斗再一次清楚地听到对方身体里传来的清晰的骨骼呻。吟声。
　　“你都知道了什么？”男人冷漠地问。“是你的父亲告诉你的么？他难道还在死前偷偷留下了遗书么？”
　　“我知道了你喜欢在对组织成员下命令时使用的图案。”快斗手指一翻，把那枚金属徽章示意给他看。
　　男人瞥了一眼。
　　“了解这个图案真正含义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多，也许第一任怪盗基德知道，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清楚。”
　　“你喜欢使用这个图案，是因为这是你的家徽，我猜的对吗？”
　　快斗压低了声音，语气没什么起伏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或许我该称呼你为——黑羽盗一的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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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快斗：糟糕，是师叔（？）
　　·纯纯私设，脑洞破天了，切勿当真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设定，是在最开始，在我还试图用逻辑理解73的剧情设计的时候，我想到“为什么动物园在明知黑羽盗一就是怪盗基德的情况下，不跑去快斗家把他杀了呢”这个问题……因为酒厂不杀柯南可以归结为贝姐的功劳对吧，所以动物园为什么不杀快斗呢？
　　然后我就想到了这个设定，动物园的首领黑羽盗一的师父的孩子，但因为身体和性格被父亲瞧不上，父亲更喜欢黑羽盗一……然后就嫉妒黑化了（喂）
　　所以他对快斗的态度就会很矛盾，一方面他仇恨“怪盗基德”这个身份，另一方面同时作为有名魔术师的儿子，他们身上有着共同的（他自以为的）阴影……他和快斗居然微妙地共情了
　　【所以我当初为什么会认为这些庞大复杂的设定，可以在几万字一个单元的剧情里，详细地写完呢……我当初做大纲时脑子真进水了吧（泣）】
　　以及前章提到的“詹姆斯”，就是一个彩蛋，詹姆斯是黑羽盗一师父的名字【出自魔快漫画第四卷 】……不是FBI的詹姆斯啦（不过我喜欢这个脑洞！要不是我不想扩大纲再加十万字我一定要按照评论区这么写（喂！！！）） 


第153章 
　　“好的， 这里是实况解说。现在是夜间十一点零六分，东边开来了九、不对，是十辆警车。他们在街口拉起了黄色的终点冲线， 短跑比赛现在开始了。第一个人率先冲线， 第二个人也冲过去了，冲线已经完全躺在地上被踩得破破烂烂了。”
　　弗兰举着一个大概是幻术做成的大喇叭，一本正经地看着远处说道。他眨了眨眼， 然后放下举着喇叭的手。“冠军的短跑成绩为一分二十一秒，请再接再厉。”
　　“……那个不是跑步时用到的冲线，是警戒线。”纲吉以手扶额，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说起来你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冲线这种常见的东西是怎么与警戒线搞混的啊。”
　　“啊咧， 是么？”弗兰完全没有承认的意思。“Me还以为警戒线存在的目的， 就是为了让人去翻越呢。”
　　弗兰伸出右手食指，朝前方虚虚地指了指。纲吉看着弗兰示意的方向，柯南正在从一条警戒线下面熟练地钻出来。在几分钟之前，也是柯南从这条警戒线下方钻了进去， 他找到看上去无比焦头烂额的中森银三， 在他的耳边不知道沟通了些什么。
　　纲吉默默注视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的柯南， 再一次捂住自己的前额。
　　“中森警部本来打算在这里安排一个简单的清场，但现在看上去有些困难， 周围很多路段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拥堵。”柯南双手插在口袋里， 低着头走过来对纲吉他们说。
　　“现在的事态应该在完全按照基德的构想发展着，他发出预告函的时间距离现在太短暂了，警方的直升机都没有办法出动……”柯南慢慢抬起头， 对上纲吉的视线，然后他顿了一下， 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纲吉也同样抬起头，让自己的视线与柯南完全错开。“果然我还是觉得，可以把警方逼迫到动用直升飞机什么的，也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柯南也一起望去。他们仰头看着六百多米高的东京晴空塔，最顶端的塔尖像是要直直刺入今晚的月亮里。
　　“基德他现在就在上面，对吧。”柯南低声说。
　　“根据弗兰的意思来看，是的。”纲吉点点头。“也许他正在为接下来的计划进行准备吧。”
　　“我看不透他的全部计划，这种感觉很不好。”柯南顿了一下，他苦恼地皱了皱眉。“他想利用这里的观众做些什么，想利用迟来的搜查二课做些什么，又想利用那个犯罪组织的首领做些什么……我还需要关键的一环把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但我总是找不到那一环。”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基德他没有说出来的吗？
　　柯南心底的求知欲又微妙地冒起了小泡泡。
　　“找到当年黑羽盗一意外死亡的真相，难道不是基德他的目的吗？”纲吉愣了一下。
　　“那是他的目的，但那绝对不会是他全部的目的。”柯南继续皱着眉。“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实现这个目标，他却偏偏选择了并不是最简单的这种，那么其中就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这种未知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爽啊。”
　　纲吉眨了眨眼。
　　“你有没有感受到雨滴？”
　　“嗯？”
　　“啊，没什么。”纲吉抓抓头发，又观察了一会儿。“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现在完全没有要下雨的迹象。东京晴空塔的上方安安静静，与地面上的吵闹完全不像正在同一个世界。柯南和纲吉继续抬头，盯着上空看。
　　但是狱寺没有看向同样的方向。
　　他正在注意着远处拐角的一条小巷，那里和附近的大部分区域一样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看着晴空塔，希望自己可以在怪盗基德现身的第一时间，捕捉到对方的帅气身姿。
　　但是有一个人好像有那么点与众不同，他背对着所有人挤在人群之中，并且正在越走越远，只留给狱寺一个莫名其妙的背影。
　　狱寺选择用“莫名其妙”这个词来形容，因为他总觉得那道背影有些熟悉，似乎他的大脑在很久很久之前承载过相似的影像。
　　他望着那个方向，隐隐有些出神。
　　——直到弗兰开始用手指戳着他的肩胛骨。
　　“干什么？”狱寺猛地回过头，然后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适地抖了抖自己的肩膀。“你的梦游还没有结束吗？”
　　“Me只是在好奇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弗兰拖着长长的尾音开口。“看来关于你为什么会错过刚才的声音的原因，还有第二种解释啊。”
　　狱寺抖动肩膀的动作卡顿了一下。
　　“嗯……狱寺。”纲吉略微挥了挥手。“要不要一起去另一边继续转转看？”
　　……
　　……
　　“非常抱歉十——Boss！”
　　狱寺面对纲吉的方向，用几乎要达到以头抢地程度的动作幅度，迅速且熟练地猛地弯下腰，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羞愧与自责。
　　“没有第一时间听清您的吩咐我真是难辞其咎！”
　　……
　　等等等等不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做出这种夸张的举动啊！狱寺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吧今晚是突然间为什么啊！已经脑补出被几千个人一起用奇怪眼神注视的死亡场面了啊！这种时候强行伪装出冷静的样子还有……
　　……用吗？
　　纲吉用“强行伪装出的冷静样子”，伸手把狱寺拽了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脑补出的画面……完全没有上演。
　　“啊。”和柯南一起并肩站着的弗兰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感叹。“看起来即使还没有亲自出面，怪盗基德的吸引力在这群人眼里也比你大很多呢，师父的Boss。”
　　“呃……”
　　“你是在暗示Boss的人格魅力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偷吗。”刚刚被纲吉拽起来的狱寺依旧维持着低下头的动作，他脖子弯着然后脑袋右转，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异常奇怪的姿势，凶巴巴地看向弗兰。“我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Boss无论什么场合下都要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才行！”
　　“等、等等？”纲吉倒吸一口凉气。“完、完全不需要啊狱寺！”
　　……
　　“喂。”柯南围观着面前的凌乱景象，他的嘴角狠狠地扭曲着。“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弗兰缓缓转过脑袋，然后盯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柯南看。硕大的苹果头套在柯南的头顶笼罩下一层阴影，柯南哽了一下，他也转过视线，与弗兰进行对视。
　　弗兰微微低着头。“请不要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对他人进行污蔑，这位终于开始进入二年级读书的小学生。你现在的行为会让Me开始质疑侦探这一行业的从业人员专业性。”
　　……
　　这似乎是柯南第一次，以受害人身份直面弗兰的毒舌。他居然就这么恍惚了一小会儿，引以为傲的大脑艰难地重启着。
　　“哈？”柯南恍惚地吐出一个语气词。“你看上去也只有九岁左右吧，三年级就可以嘲笑二年级吗？”
　　——喂！你在说什么啊工藤新一！快醒醒啊！把你丢掉的逻辑找回来啊！
　　柯南的一部分离家出走的逻辑，正在揪着他的语言中枢疯狂摇晃着。
　　弗兰继续微微低头看着柯南，他似乎露出了一个非常模板化的、难以辨别真情假意的微笑。
　　“Me并不是三年级。”弗兰举起右手，在身前比了一个大拇指。“因为Me根本就没有上过任何一所小学。”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
　　在终于使狱寺放下这个一想到就令他心惊肉跳的念头之后，纲吉垮下肩膀，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纲吉突然回想起来，他有些好奇的问。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狱寺的视线向左飘忽了一瞬，似乎正在回忆过去。“一个曾经见过的人……但我忘记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了。”
　　“在日本吗？”纲吉一愣。
　　“不，应该是意大利，而且是很多年前的意大利。”
　　狱寺停顿一下，继续回答道：“不过Boss您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方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许只是我曾经见过一面，所以不小心记住了对方的样子而已。对了，Boss，您刚才说要去哪里继续转转？”
　　“啊，是那边。”纲吉抬手指了一下。“但是真的不重要吗？过了这么久还能被你记住的人，我想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吧。”
　　纲吉的说话声渐渐放低。他看着狱寺的表情，歪头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狱寺站在原地，略微低着头。他似乎正在很认真地回想着，半长的银色发丝在脸颊边缘被夜风吹得来回晃。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几个呼吸之后，狱寺非常确信地点了点头。“因为那段时间根本没有发生过重要的事！我们走吧Boss！”
　　“啊，好的。”纲吉转身去寻找另外两个人。“嗯……嗯？”
　　“嗨，师父的Boss。”弗兰冲纲吉挥挥手。“可以出发了吗？”
　　纲吉心情复杂地低下头，看着满脸恍惚的柯南，艰难地开口讲道。
　　“弗兰。”他张张嘴，又深吸一口气。、“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弗兰眨了眨眼，抬着手，拍上柯南头顶罩着的那颗巨大的黄色柠檬。
　　“Me只是觉得，这是一种用来表达心情的更好用的工具。”
　　“看啊。”弗兰一本正经地看着纲吉。“他现在，已经在羡慕Me并不需要在小学的教室里浪费时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翌日，弗兰被打包丢进了学校（并不）


第154章 
　　“你说得对。”
　　被快斗揭露身份的男人点点头。
　　男人的态度过于冷静， 这种冷静甚至有些超乎快斗的意料。快斗的心中其实宁愿对方的情绪继续爆发下去，可男人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冷静了下来。这个男人的情绪一直在极度的冷静与瞬间的爆发之间进行着跳动的转变，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快斗沉默地看着他， 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是黑羽盗一的同门……准确地说， 前同门。”男人慢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眼皮松散且下坠，闭目的时候， 像是一块揉皱的废纸盖在眼球上面。“我是詹姆斯·浩巴的儿子，可我的父亲喜欢黑羽盗一甚至胜过喜欢我——我怎么可以接受这件事呢？”
　　“我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术天赋，我可以进行这个世界上最精彩的魔术表演，但我的父亲厌弃我的才华，他觉得黑羽盗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天才最完美的魔术师——我怎么可以接受这件事呢？”
　　“但是我没有听说过你。”快斗悄悄在斗篷下握着拳， 他的脊背正在紧张地冒汗。“如果你真如自己所言天赋异禀， 那么我至少会在魔术师的领域听说过你的姓名。”
　　“我的名字是哈里！没有姓氏，只有名字，只有哈里！你必须要牢记这个伟大的姓名！”男人在瞬息之间突然暴躁起来。“我的名字不曾出现在魔术的领域，那都是因为我的父亲拒绝了我！他不承认我是他最好的继承人， 他不承认我的表演是绝佳的魔术， 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黑羽盗一！那才是他最喜欢的学生！”
　　“所以你就杀了他最喜欢的学生？”
　　“不。”
　　哈里又冷静下来。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小鬼。”他甚至有些严肃地说着。“那就是一个意外，那只是一个意外。我要再给你上一课了， 你听说过这句话么？’你永远不知道意外与明天， 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
　　快斗悄悄地深吸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哈里看着快斗，目光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怜悯。“好了，现在该把潘多拉乖乖交给我了——等价交换， 还记得么？”
　　“可我不会给你的。”快斗冷静地望着他。“除非你真正告诉我当年发生的事情——不要说谎，一个字都不可以说谎。这才能算是真正的等价交换吧， 除非你想要的是这个花费了我五十分钟零三秒制作而成的赝品。这才是等价交换的原则，谎言只能换来赝品，想要真正的潘多拉，你需要拿真相来换。”
　　哈里眯了眯眼。
　　“你居然会这么说。”他似乎有些诧异。“原来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从你的手里交换到潘多拉。这可真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垂着自己骷髅一样的脑袋，颧骨怪异地突出着，看向快斗的目光毫无温度。“我还以为，你也是一个愚蠢得无可救药的人。”
　　“我没有那么高的原则性，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么？”
　　快斗用自己的“扑克脸”微笑着。
　　“一个绝对正直、善良又充满原则与坚守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穿上怪盗基德的服装呢。我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上有谁得到了潘多拉，是你，还是任何人得到它对我来说都无关紧要。但有一个问题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重要的，我是一个好奇的人，我在好奇一个问题。”
　　哈里的眼神隐隐波动。
　　快斗看着这个骷髅一样干瘪的男人。“现在是不是可以暂时回到我们之间最初的话题了。你为什么要寻找潘多拉——在彗星到来时宝石流下的一滴眼泪，难道还能使你拥有掌控世界的力量么。至于长生不老……我很好奇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听上去完全不靠谱的情报。”
　　“你也觉得这个情报很不靠谱么？”哈里自顾自地沉吟一声。“似乎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我还不想死，我需要活着，在登上我想登上的舞台之前，我必须要活着！”
　　他的情绪癫狂起来。
　　快斗一愣。
　　“现在就告诉我潘多拉在哪里吧。”哈里眼神狂热地望着快斗。“它不在你的身上，那么它会在哪里？你温馨的小房间？你用来放置怪盗道具的基地？还是在你的助手身上？”
　　快斗沉默片刻，在哈里迫切的注视中，笑了笑继续说。
　　“潘多拉不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可以如实告诉你，我是在哪里找到它的。多亏了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想办法打开那东西，可真的花费了我不少的精力。”快斗轻松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不过随后他又显而易见地认真起来。“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是需要一个真相。”
　　“你还没有得到它。”哈里突然说。
　　“这更出乎我的意料了……你居然还没有得到它。”他的诧异表情真的非常明显。“事到如今，你完全没道理在这件事上说谎。也就是说，你不仅在要挟我，还在试图利用我。你希望我把潘多拉拿到手后，再来坐收渔利——哇哦。”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快斗微不可查地皱起眉。“三水吉右卫门的机关盒，是你故意送到我的面前，引诱我去想办法把它打开的。”
　　哈里又扯起嘴角，看上去很虚伪地笑了笑。
　　“也许我们应该早点认识。”他的情绪又开始兴奋。“我喜欢这样的计谋，我欣赏你的想法！果然你也是个天生的魔术师，魔术师的灵魂就是欺诈！比起你来，蜘蛛的蠢笨简直有负魔术师的名誉，他那样的炮灰就该永远待在铁窗里！”
　　快斗把手藏在黑色斗篷的后面，万分紧张地攥了攥。
　　“我开始欣赏你了！”
　　哈里再次向前踏了一小步。
　　现在他距离快斗只有一米半的距离了。
　　“加入我的阵营吧，黑羽快斗。”哈里向快斗伸出他鹰爪一样的枯瘦的手掌。“成为我的助手，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在魔术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我会让世人都知道，只有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逃生魔术表演家！”
　　“我们的谈判还没有结束呢。”快斗看着哈里几乎快要接触到自己身体的手，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我一直都在等待你说出当年的真相。”
　　“没问题，只要你把潘多拉的下落如实告诉我，然后答应在未来成为我的魔术表演助手，当年的真相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当年怪盗基德——这就是你想听到的吗？”
　　哈里激动到极点的状态骤然冰冻冷凝。他双眼睁大，突起的眼球看上去就要从深深凹陷的眼眶中掉出来，直勾勾又阴惨惨地瞪着快斗看。
　　“这就是你想听到的吗？”他压低声音，像幽灵一样在快斗的面前絮絮低语。“这就是你想听到的吗？故意将自己伪装成对潘多拉的归属毫不在意的样子，然后用你的’同情‘与私欲，把自己包装成我的同路人，然后开始期待我会因此而变得激动和口不择言？”
　　“我不是教过你么？魔术师的话语里全是谎言。你说的是谎言，我说的当然也是谎言。伟大的魔术师哈里根本不需要助手，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比黑羽盗一强一百倍一千倍的逃生魔术表演。”
　　快斗开始紧张地深呼吸。
　　“你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回应过，你就是黑羽盗一的儿子这个问题。”哈里动作诡异地歪了歪头。“为什么？难不成你又要在这种时候，使用那些老掉牙的录音存证手段？你难道妄想像对待那些无能的废物一样，依靠寻找一点单薄的证据，然后把我送进监狱？”
　　“醒醒吧。”哈里仰起头，大笑起来，他锁骨处的皮肉在反复的凹陷。“你永远都不可能成功的！”
　　快斗再次深吸一口气。
　　“好了。”哈里突然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向快斗。“告诉我，潘多拉现在究竟在哪里。它显然不在你的身上，难不成正在你温馨的小窝里？在存放怪盗基德道具的秘密基地里？还是在你父亲的那个老到走不动路的助手那里？”
　　“不，你不说也没关系。”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总会有人知道的，我大可以先解决掉你，之后自己去把潘多拉带回来。其实本来事情可以不发展到这一步的，但很遗憾，你已经消耗光了我所有的耐心。”
　　“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六分了。你计划的现身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整，对么？”哈里装模作样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来看了看。“很遗憾，你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快斗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哈里诡异地笑着。
　　“当年发生的就是意外！只是意外！是谁都无法辩驳的意外！大名鼎鼎的魔术师黑羽盗一在上台进行逃生魔术之前，已经按照习惯检查过了所有的道具，但就在他正式开始表演之后，用来表演的特制手铐突然卡死在了他的手腕上。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为什么，除了黑羽盗一自己，没有人接触过那副道具手铐，但是黑羽盗一因为这场意外而死在了舞台上，台下的几千名观众都在看着，他们亲眼目睹自己喜欢的魔术师，死在了擅长的逃生魔术里！”
　　“你马上就会知道，当年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了。”哈里伸出手。
　　他的手指还是像鹰爪一样蜷缩着，勾住了近在咫尺的快斗的黑色斗篷。在快斗错愕的表情中，哈里的手猛地一拽，于是快斗那件用来在黑夜中隐藏自己的宽大斗篷瞬间解开，露出里面他早已准备好的、非常瞩目的基德白色西装。
　　几百米之下的地面上，先是片刻的静默，紧接着人声鼎沸。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哈里突然转移到他们脚下观景台的内部，与快斗隔着厚厚的玻璃与金属框架相望。快斗完全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即使是再完美的逃脱魔术，也不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精彩瞬移。
　　“虽然距离你定下的登场时间还差一点，不过怪盗基德也不是什么完美的魔术师。不完美的魔术师搞错了自己的登场时间，这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快斗看着哈里的口型似乎正在这么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正踩着的观景台顶层的金属支架。
　　那一块金属正在以超出常理的状态迅速崩解，倾斜……直到与晴空塔的主体发生脱离。这一切发生在及短的瞬间，快斗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踩上了一块滑溜溜的冰，这块冰正在带着他迅速下坠。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他冷漠地看着怪盗基德从东京晴空塔上坠落，然后准备迅速离开这里。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情还是被快斗影响到了，他不该这么冒进的，也许只要再等十几分钟，他就可以拥有一个像八年前那次一样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也没什么关系，那片金属是与怪盗基德一起坠落下去的，所有人都会认定这就是一起意外。外面的几千名观众都在看着，一切的一切都像八年前那次一样，果然这对父子是一模一样的愚蠢。
　　他回过头，无声地大笑，然后迈出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
　　他的第二步僵在原地。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刚才从空中坠落的怪盗基德，似乎在彻底掉下去之前，迅速地用口型对他说了什么。
　　什么？
　　是什么？
　　啊，好像是……
　　“——抓住你了。”
　　快斗在半空中勾着嘴角帅气地笑着，这样对他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还有上上章里，所有的逻辑问题基本可以概括为，快斗装出一副出剪刀的样子，哈里以为他出了剪刀，于是他装出自己也准备出剪刀的样子，然后关键时刻改招出了石头，没成想快斗一开始就准备出布……的意思
　　嗯，大概就是这样（）


第155章 
　　在物理学的理想状态下， 从四百多米的高空自由下坠，所需要的时间大约是十秒。
　　在十秒钟的时间里可以干些什么呢？
　　也许足够中森银三在拿着对讲机确认周围情况时，偶然间的一次抬头。也许足够现场记者们的摄像机最后一次拍摄一个全景画面。也许还足够哈里终于醒悟自己完全被黑羽快斗耍了一招，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观景台的玻璃窗边缘， 双手支撑在玻璃上，目光惊惧地向下看。
　　——怪盗基德呢？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下方密密麻麻正在工作的摄像机镜头， 清晰地记录下他的影像。
　　在他的预想里，现在的场面根本不会发生。怪盗基德会面目惨烈地躺在地面上，说不定还能碰巧砸扁一辆车或是一个无辜的路人，不过这些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同样，警方看着那个小鬼的尸体， 会选择以“怪盗基德的真实身份就是黑羽盗一的儿子”为真相结案， 还是给怪盗基德扣上一顶“在预告表演的场地谋杀一名日本高中生后畏罪潜逃”的帽子后继续进行无用的调查，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想要那枚潘多拉。只要这个世界上没有“怪盗基德”继续对他的计划碍手碍脚，他早晚都可以得到潘多拉。
　　——可是现在怪盗基德呢？
　　那个本应该当着几千人的面，上演一场意外死亡的华丽表演的， 怪盗基德呢？
　　哈里曾经制造过无数次的“意外”， 可是这一次， 意外终究还是降临在他自己的身上了。他急促且焦虑地喘息着，面前的玻璃窗， 被他的呼吸吐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发生了……什么？
　　*
　　“发生了什么？”
　　几百人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还有更多人的惊呼声延长出了嘈杂的尾音。天空中那道下落的白色身影就像是一颗被丢入可乐的薄荷糖，虽然每一次怪盗基德的出场都会造成一些小混乱，但这次的场景格外混乱不堪。
　　纲吉他们挤在一家无人的寿司店前， 店门口还停着一辆车。那辆车把店铺的入口挡住了一大半，也许这就是此地没有被观众完全占据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大概是， 这条店铺街距离东京晴空塔尚且有段距离。柯南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交通还没有完全堵死，但总有一些人是因为挤不到怪盗基德表演的“第一线”，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这里。
　　不过这里的视野意外地非常完美，他们站在这里，可以把东京晴空塔的接近一半的景象收入眼底。
　　很巧地是，他们正好看到了“出事”的那一半。
　　狱寺的眉头习惯性地紧皱着。“喂，是你干的吗，黑曜小鬼？”
　　“完全不是。”弗兰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错号。“附近并没有幻术的痕迹，但是并不能排除那就是怪盗基德的本体。”
　　怪盗基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半空中消失了。
　　准确地说，怪盗基德的下坠只在众人眼里持续了不到四秒钟，在这四秒钟里，怪盗基德那件长及脚踝的白色披风，在他的双臂之间波动着，像是飞鸟张开了自己的翅膀。
　　但是四秒钟之后，怪盗基德连同他的披风一起，完全消失在众人的眼中了。他没有张开自己的滑翔翼，也没有停在空中，把之前的坠落作为一个奇特的登场。那个名为“怪盗基德”的人类消失在了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鸽。
　　没错，一只白鸽。
　　鸽子的白色身影在高空优雅地盘旋着，甚至还掉落了一根羽毛。
　　“难道这又是那家伙想出来的新魔术吗。”柯南抬头望着上面。“不过他以前确实表演过在高空中快速升降的魔术，难道这次又是……但是为什么？”
　　他脸上的惊慌还没有完全淡去。任凭谁看到有人在四百多米的高空突然摔下来，心情都不会太过冷静。不过现在看来情况还在基德的意料之中，柯南浅浅地呼吸着，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纲吉。
　　然后他脸上的惊慌又重新浮出水面了。
　　“等等——你什么时候？”柯南猛地跳了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害怕他真的会摔下来，到时候就来不及了。”纲吉低声说。
　　他语气沉稳地看着正在忐忑乱跳的柯南，双眼中装满了不同寻常的镇定与包容。他额前的死气之炎在柯南看来仿佛有一轮太阳在这里升起，柯南站在这里，就像是站在了黎明的地平线上。
　　但现在是深夜，除了各种LED的灯光外再无其他光源的深夜。于是柯南再也没有其它感受了，他只觉得自己有点缺氧。
　　“唔……你在担心什么？”纲吉想了想，还是从超死气状态中退了出来，然后抓了抓头发。“其实没关系啦，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注意到这边的。”
　　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死气之炎……只要没人看到就完全没有关系啊！
　　“安心吧，师父的Boss。”弗兰眨眨眼，冲他举了一个大拇指。“不管有什么人看到，只要一口咬定这是怪盗基德表演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纲吉看向弗兰的表情瞬间微妙起来。
　　……这种让基德背锅的操作是不是过于熟练了啊！
　　柯南一刻不停地左顾右盼，直到确认周围确实没有人在注意这里后，自己缺氧的感觉才略微减轻了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难道里世界暴露这种事不应该由里世界的人自己来操心吗？更何况对方还是Mafia的首领啊，那种听起来与正常世界格格不入的家伙啊，这样的家伙别说头上冒火了，就算是脱了上衣当街裸。奔也没人敢说些什么的吧。
　　柯南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自己之前短暂的失态抛在脑后。他抬头看了看那只只会来回飞的白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这条街上的其他观众都在抬着头，他们困惑又期待地看着那只鸽子。
　　柯南眉头微皱。“怪盗基德亲口定下的登场时间已经错过了……难道说之前那个就算是登场了吗？但为什么现在又停下了？他究竟在想什么？”
　　“上面好像有一个人。”一直抬着头的狱寺突然开口。
　　柯南刚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带有望远功能的眼镜，他手上的动作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加快了速度。“什么？在哪里？”
　　“第二层观景台的内部，我只能看清一个轮廓。”狱寺微眯着眼，他伸出手，一把捞过柯南的眼镜戴在了自己的眼前。“聚焦……放大……啊，找到了。喂，难不成那里出现的是某种UMA吗！那个家伙真的很像传说中的瘦长鬼影啊！”
　　……
　　柯南满脸恍惚地捏了捏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狱寺的目光充满了谴责。然后他再次凭借自己优秀的腿部力量跳了起来，从狱寺脸上夺回自己的道具。
　　“实况解说再次开始工作。”弗兰掏出了他的小喇叭。“猫咪的玩具被夺走了，猫咪开始伸爪子了，猫咪开始用爪子对敌人的脸部进行攻击了，猫咪的后颈被敌人抓住了，猫咪被拎起来了……”
　　纲吉徒劳地伸出了手，欲言又止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几乎要“打成一片”的人。
　　狱寺拎起了柯南的后颈。
　　但是柯南也成功地夺回了自己的眼镜。他整个人被狱寺拎着，双手握着“失而复得”的眼镜架在脸上，在与狱寺水平的视线位置向晴空塔的观景台望去。
　　“观景台内部有一个人，那个人应该是基德掉落之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人。观景台的玻璃窗完好无损，但是上方似乎发生了框架的扭曲……那个人应该不是基德的助手，所以他一定是……”柯南慢慢地沉声说着。
　　他眉头微微皱起，控制着正在望远的眼镜向更多地方看去。
　　“那个是……等等，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柯南的脸上瞬间满是恍然大悟的兴奋与急迫，他的语速像是一架正在开。火的机关。枪。不过也许在这个时候，他说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其他人听清楚，而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理清思路，所以柯南其实并不在意自己说得够不够清楚，他只是忍不住想说。
　　“原来这才是基德的真正的目的！他并不在意那个组织首领的潜在威胁，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在保证了潘多拉不会落入对方的手里后，他要开始完实现自己真正的目的了！”
　　“……哈？”拎着柯南的狱寺不解地皱了皱眉。“你看到了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不是看到的，是推理！现在时间紧迫我没有办法过多解释！”柯南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双腿往下方一蹬，把自己的后衣领成功地从狱寺手里挣脱。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滑板啊！这是什么夸张的异次元口袋啊！这已经比可以储物的匣子还要更加不科学了吧！”纲吉瞪大双眼。“还有，你要自己跑去哪里啊，可能会有危险的吧！”
　　柯南已经踩上滑板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说得对。”柯南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伸出手。“那就不客气地拜托你提供保护了，我们要抓紧时间。”
　　“……等等？啊？等一下我完全不会玩滑板啊！你的滑板难道装了柴油发动机吗，为什么可以跑得比摩托车还快啊！不对，滑板载人上路难道不会违反日本的交通法吗！啊啊啊啊啊——”
　　……
　　弗兰看着被拽到滑板上，被迫和柯南一起扬长而去的纲吉的背影，默默地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狱寺。
　　“现在，你的Boss被绑架了。”
　　弗兰举起手中的喇叭。
　　“请问你要怎么办呢？Me真的超级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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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很好奇狱寺究竟会怎么办（远目）
　　追上去把柯南暴揍一顿这种事应该只会发生在无责任的小剧场里，正文里应该不可能了哈哈哈，大家都是（被迫）稳重的大人了啊哈哈哈哈
　　本章众人心路历程：
　　弗兰：拱火，继续拱火
　　狱寺：可以变成鸽子的怪盗基德可能是UMA，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也可能是UMA，今天是UMA开会
　　快斗：爷咕了（bushi）
　　柯南：对真相的渴望占据了所有的理智细胞
　　纲吉：……超死气模式退出得是不是有点早，我现在自己飞还来得及吗！


第156章 
　　黑羽快斗把自己的身体垂在晴空塔的第一层观景台下方的阴影里， 像一只倒悬在漆黑山洞中的蝙蝠。
　　从这个角度欣赏东京的夜色，又是不一样的感受。地面像是变成了拥有银河的天空，而天空仿佛成为了揽着月光倒影的海。快斗待在这里， 就像是站在伫立于深海中的灯塔之上， 他守着一点光和海浪一起漂漂泊泊，孤独地向往着遥远的海岸，或者夜空。
　　——呸呸呸， 快点收回最后那句话！
　　快斗倒吸一口夜间冰凉提神的空气。
　　——向往什么“夜空”！他绝对不要在这个时候掉下去啊！
　　在哈里做出用“意外”使快斗摔下去的决定之前，快斗其实事先准备好了各种应对方案。他的腰带、衣袖、裤脚、帽子、斗篷……全身衣服的上下里里外外装满了各种也许会用到的道具。
　　他已经想过了，如果对方决定像八年前一样放一场火，那么他就立刻掏出一瓶崭新的灭火器，无论是干粉还是二氧化碳的灭火器他都有提前准备。
　　如果对方决定用电， 那么他临时加固的绝缘制服就该派上用场了。
　　如果对方决定伪装成车祸……车祸不可能发生在几百米高的晴空塔上， 但快斗确实想过这种可能性。他甚至把黑羽盗一留在“怪盗基德基地”里的那辆跑车都开了出来，那辆车里有无数的私人改装，绝对可以有效杜绝大部分“意外”，即使无法阻止意外发生， 他也有从中安全逃生的方案。
　　但哈里还是称得上“毫无新意”地选择了这一种手法， 快斗完全不意外地将自己藏匿到早已安排好的位置。他提前准备好的机关， 在中途截断了他的下落过程，避免了他在地面摔成肉饼的结局。
　　白鸽帮助转移视线， 黑夜负责遮挡身型， 快斗暂时为自己争取了一段无人注意的安全时间。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勾着纤细但坚固的绳索，向晴空塔的工人专用检修通道的入口前进。
　　他需要重新回到哈里的附近。他还有些事情要做。
　　从450米高的第二观景台到350米高的第一观景台，只需要一次“脚滑”的下坠， 而从350米回到450米，也只需要一把好用的抓钩。枪……以及电梯。
　　晴空塔内的升降电梯在内部无人使用的状态中启动， 为了避免中途意外被困在电梯里面，快斗还是选择在电梯的外部搭了一趟顺风车。他用抓钩。枪把自己挂在电梯牵引绳索上，一百米的距离在几十秒内尖啸而过。
　　“你当年，也是这么做的吗？”
　　排在升降电梯之后的交通路径依旧是通风管道，他重新回到第二层观景台内，无声无息地站在哈里的身后。
　　“黑羽盗一的魔术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他会失误，都是因为你在暗中动了手脚。你利用你身上那种不属于’魔术‘范畴的异能力，完成了一场不会留下证据的谋杀，就像刚才一样。”
　　哈里表情一僵，他猛地回过头。
　　“啊，看来我打扰了你的好心情，真是不好意思。”
　　快斗看着正准备从现场逃离的哈里，没什么情绪地轻飘飘地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向哈里的方向走去，白色的皮鞋一步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空洞的响声。
　　哈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的肺部开始发出一些听上去很危险的“嚇嚇”声。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嗓音愤怒又沙哑，双手在身侧情绪激动地比划。“这不可能……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因为我是怪盗基德。”
　　“你一定也有这种能力对不对！”哈里大概完全没听清快斗刚才说了什么，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怒火里。“你的能力是什么？像蜘蛛一样的幻术，还是其他的什么？”
　　快斗终于走到哈里的面前站定。他微微仰头望着哈里似乎已经陷入癫狂的脸色，面对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怜悯。“我只是个魔术师，这就是一场单纯的魔术，仅此而已。”
　　哈里剧烈地喘息着，他铅灰色的双眼瞪得好大。
　　“不可能的……”他喘息的幅度越来越大，接着开始低声喃喃自语。“我的逃脱魔术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没有人可以超过我……没有人……”
　　哈里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无法辨认清楚。他像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开始不在意对面快斗的任何动作。
　　快斗没再说什么，他安静地等了哈里一会儿。
　　渐渐地，哈里不再开口说些什么了，他只是在剧烈的喘息，腰也渐渐弯了下来。快斗想了想，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快斗压了压帽子，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打破这份沉默。“当年的事情，就像我猜测的那样，对么。你用你的异能力让他的魔术道具出了故障，如果不是你的操作，他的表演完全可以顺利进行。”
　　“是又怎么样？”
　　空气中不断回荡着哈里痛苦且粗糙的喘息声，他一手压在胸前，另一只手扯住自己的衣领，上半身夸张地向前弯曲着，整个人快要躬成一只熟透的虾。
　　但是他的情绪又在瞬间结冰，毫无波澜的语气甚至让快斗愣了愣。
　　“你要为父报仇么？你有办法把我像那群炮灰一样送进监狱么？就凭我现在的一句话？”哈里似乎讽刺地笑了一声。“好啊，请你这么办吧，黑羽快斗。你知道么，我很快就要死了，如果拿不到潘多拉，我马上就要死了……”
　　哈里的身体状态渐渐缓和，他松开拽着衣领的手，然后慢慢直起腰。
　　“……我马上就要死了，但你会在监狱里待多少年？”
　　快斗沉默地望着他。
　　哈里又嗤笑了一下，脸部的肌肉把单薄的皮肤挤出很多褶皱。他双臂在身侧高高举起，像是表演者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进行最初的致意。“来吧，一换一，我确实很喜欢公平的交易。”
　　快斗依旧沉默地望着他。
　　“你根本不敢！”哈里等了一会儿，没能等来快斗的回应。他像是抓住了对方的什么把柄，突然间又开始兴奋起来。“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敢这么做！”
　　“……其实我根本没想过要这么做。”快斗说。
　　哈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就像是一段被按下暂停键的人物视频，永远也不能保证那段视频会停留在哪一个表情夸张的关键帧。
　　“我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快斗耸了耸肩。“我一直无法接受黑羽盗一的舞台上会出现事故这样的说法，无论你对他怀有怎样的敌意，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完美的魔术师。因此谢谢你告诉我，当年的事故是因为你的异能力，而不是因为他的个人疏忽。”
　　哈里缓缓眨了眨眼，他的脸上露出几分荒诞的茫然。
　　*
　　“昨天怪盗基德把那些家伙交给中森警部处理的首要目的，不是为了所谓的’打垮这个组织‘，而只是为了给中森警部他们添点乱子，好让他们不在今天过于碍手碍脚。”
　　柯南站在自己的滑板上，在已经停满了汽车与站满了路人的大街小巷里左右穿梭，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
　　太阳能滑板在夜间拥有的三十分钟行动时间。对于现在的柯南来说绰绰有余了，他毫不在意地在路上马力全开，估计如果不是因为路上需要避开的障碍物实在太多，他的速度说不定能直接加码到五十迈。
　　“当然，也许’搞垮‘组织也是基德的目标之一，但那只是他顺手完成的计划，绝对不是他的首要目的。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魔术师大概习惯表现得真实中包含虚假，虚假中隐藏真实，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都是这样的人……说起来，你当时的这句话难道是在形容幻术师吗？”
　　柯南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来自身后的回话，他的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沢田？”
　　“我在听，你继续说就是了。”
　　“……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柯南顿了一下，充满困惑地询问。“这只是一个滑板而已吧，我记得你明明会骑摩托车的啊，这两者明明差不多。”
　　“这明明是一个快要比汽车速度还快的滑板——转弯的时候请慢一点啊！”纲吉的小心脏又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艰难地贴在柯南身后半蹲着，努力把自己的受风面积再尽力缩小一点，然后双手攥紧了柯南的肩膀。
　　……为什么站在前面的柯南可以压住这个滑板的平衡啊！一个“小孩子”用滑板带一个“大人”在速度这么快的情况下还不会翻车这真的合理吗！总感觉下一秒这只滑板就要在路上开始后空翻了啊！
　　纲吉张张嘴，又在被灌了一肚子风的情况下，把这些吐槽全都咽了下去。
　　“……而且，自己骑摩托车和被人用滑板带，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吧。”纲吉表情艰难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小声念叨。“虽然最开始学习的时候我也害怕过，但摩托车骑起来，就像一辆更重更快的自行车吧。”
　　“对啊。”柯南下意识表示附和。“所以你觉得搭乘我的滑板是什么感受？”
　　纲吉沉默了几秒钟。
　　“大概……”
　　他盯着柯南的后脑勺，眼神里全是明目张胆的幽怨。
　　“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被我带去天上飞。”


第157章 
　　“你害怕了吧。”
　　“没有。”
　　“你刚才绝对是在害怕吧。”
　　“没有。”
　　“只是听到一种可能性而已， 你的肩膀就已经僵硬起来了。”
　　“绝对没有。”柯南矢口否认，他控制着滑板转了一个“S”型，绕过一辆轿车又转过一个街角。“总而言之， 我似乎一直把基德他的目的想的过于……复杂了。”
　　“这算是什么总而言之啊。”纲吉继续怨念地看着柯南的后脑勺。“你只是在转移话题吧。”
　　“我忽然意识到， 怪盗基德与我过去打过交道的那些人不一样。”
　　柯南似乎铁了心要把之前那个话题转移开，他一本正经地继续对纲吉这么说着：“他是个聪明人，他会使用计谋， 他也是个走一步看一百步的棋手。因此从这方面来说，我喜欢与他针锋相对的感觉。”
　　也许柯南转移话题的操作成功了，纲吉在柯南背后苦着脸小声地碎碎念：“一般这种夸耀式的句子，后面接着的不应该是’我喜欢和他做朋友‘之类的话吗？”
　　“但是我忽然发现，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一直在使用自己习惯的思维模式来揣测他的行动。这样的方法在当一个’基德克星‘， 努力阻拦他的小偷行动时是有用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断出他又耍了什么手段，然后想出对付他的方法。”
　　“每次你这样说类似的话的时候，都好吓人， 简直像恐怖电影里的大Boss一样。”纲吉继续碎碎念。“谢天谢地我不是恐怖电影里的角色。”
　　……我就当这是一种夸奖了。
　　柯南心情微妙地想。他的嘴角骄傲地扬起又陷入了纠结的扭曲， 脚下的滑板莫名加快了一点。
　　“但这样的方式现在行不通了， 我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直到我意识到， 我习惯性的思维会把怪盗基德想象的过于复杂。”
　　纲吉现在察觉不到柯南的速度正在加快了， 也或许他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吐槽世界里：“听起来真的很像在暗示，怪盗基德的水平不如你。”
　　……
　　“我是不是不小心说中了。”
　　“没有。”
　　“真的没有吗？”
　　“怪盗基德他的行事风格其实很跳脱。”柯南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继续说道。
　　“如果他半个在零点前发生的下落事故，是因为他与那个组织的首领打了交道， 那么这就是一场无法提前避免的’意外‘，这件事的主动权并不在基德的手里。”
　　柯南回话的间隙，转头向东京晴空塔的方向瞥了一眼。
　　在大多数日子里，晴空塔的灯光会在每天的午夜十二点熄灭，但因为今晚基德的行动预告在了这里，所以不仅是晴空塔，连与它遥相辉映的东京塔、乃至包括这附近所有的可能的地表灯带都还在继续工作着，整片天空都明亮得不像话。
　　阴影也可以掩饰在极致的亮里，喜欢在夜里穿一身白衣服，还喜欢把闪光。弹当烟花来放的基德显然深谙此道。
　　“但他已经成功把这件’意外‘解决了。如果我的推理没有出错，基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的位置，距离晴空塔的第一层观景台非常接近，他应该已经透过那里，安全地回到塔内了。”
　　柯南眯了眯眼，然后把视线移回自己前方的路上，继续说道：“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场十分精彩的表演，他在几千人的注视下，完成了一场惊险刺激高空逃生——虽然我很怀疑他的粉丝们究竟有没有明白，刚才那及短暂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毕竟基德他是一个厉害的魔术师啊。”纲吉小心翼翼地松开其中一只握着柯南肩膀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个飞扑克牌的小动作。“比起成为一个怪盗，现在的基德他应该更喜欢单纯地当一名魔术师吧。”
　　“你说得没错，比起’小偷‘的身份，怪盗基德本质上是一名魔术师。”
　　柯南又操控着滑板拐了一个弯。于是纲吉的手又死死地黏在了柯南的双肩上。
　　“魔术师在表演街头魔术的时候，与观看甚至参与表演的路人间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有时候，即使魔术师本人已经预料到了一百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在这场表演里还是会出现第一百零一种，每到这种时候，魔术师就只能依靠自己的临场变通来解决。”
　　“怪盗基德也是一个魔术师。他的思维模式与用推理破案的我不一样，与我的那些对手、那些妄想使用计谋掩饰真相的犯罪者也不一样，他的行事逻辑更跳脱、更随机应变，更充满意外。”
　　柯南似乎“呵”一声笑了笑。
　　“在此之前，我会不自觉地像对待所有值得重视的对手一样，把那种’这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的印象套用在他的身上。但其实，有些在我看来非常重要的行动，可能只是他的无心之举。这样的思维差距，导致我在推理他的目的时，遇到了一点阻碍。”
　　“……原来你所谓的’把怪盗基德想复杂‘，指的是这个啊。”纲吉在柯南背后轻声开口。“我还以为，你真的在暗示自己高看了他呢。”
　　……
　　“果然我确实是不小心说中了吧。”
　　“没有。”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柯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那群拥有动物代号的人闯入铃木博物馆，这件事对基德而言就是一场’意外‘。他没办法预料到敌人会在那时出现，没办法预料到自己的任务目标也成为了敌人争夺的对象，甚至没办法预料到你和你的朋友们会在那里出现。”
　　柯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辆接一辆的车辆，那些基本都是前来追随基德的表演的粉丝们随手停在这里的。大概对于这些人而言，比起怪盗基德的身姿，一张交通罚单的威慑是那么微不足道。
　　柯南只能用他的滑板，在这片停车场一样的道路上艰难地扭曲前行，然后默默接受肩膀上那双越来越用力的手。
　　柯南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因此他把那群人送给中森警部当做’礼物‘的决定怎么可能是提前安排好的呢，那一定是一场临时起意。他在那时突然决定要在最近进行第二次行动，而且这场行动中的警察越少越好。这就是他的主要目的，其他的效果都是附加的连锁反应，只有这个目的是最单纯，也是最容易控制的。”
　　“只要掌握了这个逻辑，然后将它扩大化应用在基德的所有操作上，他的行动目的就变得好理解起来了。”
　　纲吉想了想，决定这次什么也不说了。
　　他紧张兮兮但只是心理安慰地注意着附近的路况，然后默默地听着。
　　“对于基德而言，最近的’意外‘可远不止那一个晚上。”柯南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自己也非常无奈。“解开机关盒后发现自己在找的宝石就藏在里面，而那宝石还与你的彭格列有关。他亲耳听到了宝石的上一任主人所讲述的故事……直到刚才，被那个组织的幕后黑手’推‘了下去。”
　　“这些全都是’意外‘。所以他在进行相应的处理时，他的目的绝对不会有那么复杂，因为他需要把所有的’意外‘变成可控的’非意外‘。在这种情况下，他才没有办法走一步看百步呢……没有人可以做得到这种事吧。”
　　“你的意思是说……”
　　纲吉想了想，有些迟疑地缓缓说道：“就像他把那些人交给中森警部处理，只是为了绊住他们的手脚一样，也许他又遇到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小意外‘，这使他做出了要在今晚，而不是其他什么时候行动的决定。毕竟他发消息给中森警部的时候，并没有说明具体要在什么时候行动。嗯……我有种古怪的感觉。”
　　纲吉的表情有些恍惚。“这个意外也许与弗兰有关。”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好吧，我大概懂你的思路了。”纲吉试探着同时松开两只手，然后一起在柯南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怕，虽然这整套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但是现在呢，你能想到基德的下一个目的是什么了吗？”
　　“我已经不需要知道他的下一个目的了。”柯南扬起嘴角。
　　他操控滑板转了一个急弯，然后再次在肩膀上收获一对黏得死死的手掌。
　　“这些接踵而至的’意外‘，使基德没办法像操盘手一样深谋远虑，然后把自己隐藏得毫无痕迹。他不是在下棋，他只是在通过各种各样的行动，努力达成一种最接近他的目标的状态。”
　　“……就像是在走钢丝。”纲吉若有所思地低声说。
　　“没错，这就是走钢丝。”柯南点了点头。“无论他中间是怎么走的，他的终点在最开始就已经固定了。所以我为什么要一直浪费时间在推断他的每一步行动上呢，我只需要蹲守在他的终点就可以了。果然……我之前用对弈的思路来分析他的问题，简直是大错特错啊。”
　　“蹲守在他基德的终点，你是说……”
　　纲吉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柯南已经把滑板停下了。他脚步轻飘飘地从滑板上挪下来，然后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这附近……是东京塔？”纲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让在风中凌乱的发丝们尽量恢复整齐。“怎么想到要来这里的？”
　　“你有听过一个说法么？”柯南抬头，望着不远处这个明亮的东京地标。“登上晴空塔的目的，就是为了欣赏东京塔。”
　　……
　　纲吉同样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注视着柯南，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张口说道。
　　“那个……我怎么感觉……你之前说的那些……完全没办法得出这个结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推理过程中的柯南：因为镜子会反光，冰块会融化。
　　纲吉：你说得对，所以结论是？
　　柯南：（所以犯人用冰块冻成的刀杀害了死者，然后利用镜子反射的太阳光把冰刀融化，然后融化的冰水流进了电路里，然后电器短路了，出现的短路火花引燃了室内已经泄露很久的煤气，这里发生了爆炸，爆炸的威力毁灭了尸体上残留的证据，还让一根绳子在死者身边被烧毁，造成了这名死者是上吊自杀的假象。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切，我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以上全是内心独白】）凶手就是他，佐藤小A！
　　纲吉：……哈？
　　----
　　这个片段大概可以描述这章结尾那段，柯南和纲吉各自的状态啊哈哈哈哈哈


第158章 
　　黑羽快斗走到观景台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一片霓虹灯海。
　　他还能看到上方那一小段被哈里的异能力破坏的钢架，在玻璃窗的外面露出了一个突兀的尖锐的角，不知道哈里会不会因为这件事， 而增加一个“损坏他人财物”的罪名。毕竟晴空塔的维修费， 肉眼可见地需要花费不少钱。
　　快斗只是略带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你在看什么？”哈里冷着声问。
　　他站在原本的位置上，一点点注视着快斗慢慢走开。
　　他的内心正在焦灼不安， 这些焦灼从今晚见到黑羽快斗手里的“潘多拉”的第一眼开始升腾，就像是干枯的稻草落上了火星，而风势一刻不停。但他的情绪不可以超过临界点，一旦超过某个临界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状况势必会更加惨烈。
　　于是他只能习惯性地， 一遍遍把冰块丢进快要沸腾的水里， 迫使自己在瞬间内重回“冷静”。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控制情绪，但今天他的情绪不受控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他看着逐渐走远的快斗，阴郁的眼神里依旧有些茫然。
　　他摸不清这个叫快斗的小鬼究竟想要干什么了。
　　什么叫“目的就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调查真相”这种话不是只有那些警察、侦探或者是记者才会挂在嘴上吗？所谓的调查真相，不正是为了找到证据吗？找到证据的下一步， 难道不是想办法使用这些证据吗？如果有人找到了证据而不使用， 那不就是……不就是已经选边站了吗？
　　可是这个小鬼哪里是要站在自己这边的样子？他甚至依旧不肯说出潘多拉的下落！
　　哈里的喘息声又渐渐粗重了起来， 红色的血丝又开始在眼底攀爬。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聪明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有才华的魔术师， 而这之后甚至不会跟上一个“之一”。如果不是父亲的偏见， 如果不是他这副被疾病拖累的身体，他的名字早就该进入顶级魔术师的殿堂。到时候，随便一个预告就会吸引来几千甚至上万粉丝的的人， 不会是怪盗基德，而会是他自己。
　　但每一次， 哈里人生中的每一次“不如意”，似乎都或多或少与怪盗基德扯上了关系，无论是哪一个怪盗基德。
　　他厌恶这个名字。
　　他想让怪盗基德去死，无论是生物意义上的，还是社会意义上的去死。这样的欲望甚至临时超过了他对于“潘多拉”的渴求。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哈里愤怒且困惑地想。
　　这种时候基德为什么还在心平气和地欣赏风景？难道不应该想办法对警察提供自己刚刚掌握的“口供”吗？只要基德开始采取下一步行动，哈里就会选择将“怪盗基德就是黑羽快斗”这件事完全公之于众。哈里自认为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交易，他甚至已经开始因为自己的幻想而欣喜若狂。
　　但快斗的表现也过于冷静了，冷静得就像是他刚才只是花时间听了一个不怎么感人的故事，而不是正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走向死神。
　　哈里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
　　快斗在回答哈里的问题。
　　他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严肃。“我的计划被你打乱了，我也很苦恼的好吗。啊，他们好像开始喊起来了。”
　　快斗半捂着自己的左耳，那只耳道里正塞着一枚隐形耳机。收音装置被安置在附近建筑的某面墙的墙根，快斗用它来旁听晴空塔塔底的动向。
　　地面上的人们开始像参加演唱会一样，扬声高喊着“基德！基德！”，那些声浪传进观景台后只剩了浅浅的一层，但快斗的耳机里依旧可以听见山呼海啸。
　　“真糟糕啊，我好像有点搞砸了。”快斗伸出食指尴尬地挠了挠下巴，很难分清他究竟是想要与哈里认真对话，还是正在微妙地自言自语。“本来说好要在十二点准时登场的。在表演时失约于自己的观众，这可真是身为一个魔术师的大失败。”
　　“……你就只会在意这种小事吗？”哈里更加喘息起来。“喂，你是黑羽盗一的儿子没错吧。你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是我动了手脚没错吧！所以这就是你给出的态度吗？你难道不想为你的父亲报仇吗？”
　　哈里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像是一个疯子在窃窃私语。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想让这个穿令人讨厌的一身白色的家伙去死。
　　“你想听真话么？”快斗轻轻地说。
　　他望着面前的玻璃窗。
　　快斗原本身上那件用来伪装的黑斗篷被哈里拽下来之后，露出了里面提前穿好的属于基德的白色西装与斗篷。他就是这副样子突然开始下落的，直到按预想重新回到观景台里，他都没有时间、可能也没有心情来对自己的装扮进行更多的改变。
　　因此他也一直没来得及戴好自己的高礼帽与单片眼镜。现在他透过玻璃窗的反光，可以看到自己凌乱的发丝，与属于黑羽快斗的那张完整的脸。
　　以及在那之后，还可以隐约看到哈里的骨瘦如柴的倒影。
　　“虽然魔术师的话并不可信，但我还是想说，复仇这种事情其实挺没有意思的——信不信由你。”
　　快斗慢条斯理地取下耳朵里的隐形耳机，把它在指间捏碎，然后丢进一个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
　　“我会把你的组织成员们送给搜查二课做礼物，并非因为他们是你的手下，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一些身上背着犯罪记录档案的杀。手与雇佣。兵，再加上正巧，我需要警察先生们都忙碌起来。即使他们不是你的组织成员，他们的结局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所以，你的结局会怎么样，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与当年的事情有关、或者无关，都不会影响到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的事实。毕竟你口中那些所谓的’炮灰‘们，正在警局里等待着有人能站出来为他们负责。”
　　快斗透过玻璃望着哈里越来越恐怖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后退了半步，慢慢转过身。
　　“这不是因为我的’复仇‘。”快斗正视着哈里的脸。“是因为你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哈里·浩巴。”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哈里的情绪突然间爆发了。他没有看向快斗，而是瞪着面前的某一处虚空，双手抱在两侧的额角，表情狰狞又愤怒。
　　“我的名字是哈里，只有哈里！哈里·胡迪尼的哈里！我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逃脱魔术师，比已经死去的黑羽盗一要厉害千倍万倍的魔术师！迟早有一天，我可以拿回自己的健康，然后站在舞台上表演一场完美到极点的逃生魔术……迟早有一天……我要让那个混蛋父亲知道，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嚇嚇”喘息了许久，只不过没有了下文。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是你寻找的那枚宝石应该无法带给你健康。” 快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它只能带给你另一层诅咒。”
　　“……你不懂。”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哈里低声说。
　　他把手掌摊开在自己的眼前，然后缩了缩。那只手实在是太可怖了，细长的指骨被粗糙的皮肤包裹，几乎完全感受不到肌肉的存在。这样被疾病所扰的手出现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噩梦，但出现在一个魔术师的身上，那将是绝望的地狱。
　　因为无论怎么样，这样的手都绝对无法流畅表演出那些精细又华丽的魔术动作了。
　　“我不在意那是不是诅咒，我也不在意把潘多拉的消息告诉我的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哈里慢慢将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视线飘向左方，仿佛正在回忆过去。“当一个人只有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哪里还会在意递出稻草的人，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如果是你，你会在意吗？”
　　快斗并没有回答他。
　　因为一边的升降电梯突然开始响起来了。
　　哈里依旧在恍惚着，他像是已经完全泄了气，就连转过身的动作都像是点开了慢镜头。他木木地望着电梯门上那处不断变大的楼层数字，慢慢地低声对快斗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对么。”
　　快斗没有回答他。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不久前也是从那里出现的。不断上升的电梯意味着有人正在赶来这里，而他大概能猜到那会是什么人。
　　“呵。”哈里嘲讽地笑了一声。
　　他又恢复到最初那副冷静阴沉的样子了，也许他在情绪管理上真的很有一套。
　　“说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不是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了吗？”哈里渐渐直起自己一直因为喘息而微弯着的腰，然后低下头，认真整理着自己松松垮垮的袖口。
　　快斗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是不会允许你离开的，黑羽快斗。”哈里的脸上挂着微笑，那是一种非常令人不快的，近乎小人得志的笑容。 “我是一个喜欢讲公平的人，魔术师哈里的名字里沾染了污点，黑羽快斗这个名字也别想独善其身。”
　　电梯的楼层显示越来越高。快斗和哈里站在四百多米高空的观景台里，近乎无声地对峙。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快斗低头，耸了耸肩。身后的披风安静地垂着，随着他耸肩的动作，略微扬起一角又迅速沉了下去。他的一只手还插在西裤的口袋里，没有带上白色高礼帽的脑袋发丝凌乱。
　　“那就随你好了。”
　　他轻飘飘地说。
　　“我没意见。”
　　--------------------
　　作者有话要说：
　　略微顺一下时间线：
　　1.快斗掉下来、藏在了第一层观景台下
　　2.快斗正在努力爬（？）回去，【同时】，纲吉和柯南在晴空塔下的对话、狱寺抢走柯南的眼镜看到了哈里
　　3.快斗用电梯当顺风车回到第二层观景台，【同时】，柯南绑架（？）纲吉离开
　　4.快斗和哈里一起叭叭叭，【同时】，柯南和纲吉一起飙车（？）然后叭叭叭
　　5.这章的结尾，与上一章结尾柯南和纲吉到达东京塔的事件几乎同时发生，但应该比上一章结尾早一点点……可能也就差别几秒或者十几秒钟
　　6.虽然现实中东京塔与晴空塔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为八千米，但是考虑到那个庞大的永远都逛不完的米花町（？）就给二次元里的距离简单地折个半好了（？？），柯南的滑板时速大约在65-70千米，考虑到还要绕点路什么的，他与纲吉在路上叭叭叭的时间，大约有五分钟


第159章 
　　东京塔， 竣工于1958年，是东京这座城市在晴空塔诞生前的地标建筑。从晴空塔落成后直到今天，有关于“晴空塔是否取代了东京塔成为新地标”的讨论， 似乎一直都在翻来覆去地上演。
　　从东京塔的底层到达它的展望台， 除了电梯可以选择外，剩下的到达方式便是一共563层的阶梯。纲吉跟在柯南的后面，正在一层阶梯一层阶梯向上爬。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纲吉迟疑了很久， 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你对偷偷进入各种封闭区域这种事情……这么熟练啊。”
　　而且毫无迟疑！
　　“你小的时候，没有对密室之类的东西感兴趣过吗？”柯南的眼神有些亮，那大概是一种因为提到感兴趣的话题而兴奋起来的表现。“比如夜晚的学校，还有闭馆后的图书馆。”
　　……这些地方听起来似乎都有偶遇云雀学长的风险。
　　纲吉的表情和脚步同时僵硬了一瞬。
　　“我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偷偷跑进夜晚的教学楼了，还是和兰一起。”柯南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他朝后面的纲吉摆了摆手。“这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等等，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才对吧！
　　纲吉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柯南的后脑勺。
　　他们行走在红色的钢架楼梯上。
　　两人上行的速度其实非常快，如果不是因为需要隐蔽，他们的速度还可以更快。在他们即将到达这里位于120米高的大展望台时， 纲吉低声提醒。
　　“有其他人在。”
　　“我知道。”柯南同样低声回答。
　　不过他的动作与他的声音完全不相称。他几乎是短跑冲刺一样地莽冲了出去， 留下纲吉在后面目瞪口呆。
　　“找到你了！”柯南对那个“其他人”大声说。“基德的助手， 也是昨晚在博物馆里被我找到的那个人。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帮助基德完成他的吩咐吧。”
　　纲吉跟着柯南的脚步走上去， 站在他的身侧。两个人一起望向那个“其他人”不为所动的背影。纲吉看着他头顶的白发， 想了想，弯下腰趴在柯南的耳边轻声说：“是不是你的声音太小了？”
　　“我听见了，这位小先生。”
　　“咦——非常不好意思！”纲吉猛地直起腰， 他的脸上显出几分尴尬。“不是有意冒犯的。”
　　“其实我并没有感到被冒犯，所以没关系。”寺井黄之助轻声说道。
　　“还有另一位小先生， 你说的没错。对了，昨天晚上的事，还没有正式向二位道谢。”
　　他转过身站定，向纲吉和柯南的方向鞠了个躬。
　　纲吉连忙手忙脚乱地进行回礼，还顺便把愣住的柯南的脑袋向下按了按。
　　“可惜现在这里并不方便待客。”一阵短暂的凌乱结束之后，寺井低头看向柯南。“可以请二位暂时离开吗？”
　　“……我只是想知道他在这里安排了什么。”柯南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对寺井说。“而且我绝对不会主动离开的。”
　　寺井安静地想了想。
　　“好吧，你们可以暂时留在这里。”他这样说着，又慢慢回过身。“但是请不要妨碍到少爷的计划，如果你们的存在影响到了少爷的安排，我一定会将你们赶走的。”
　　“少爷……是现在的怪盗基德吗？”纲吉看着寺井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么你是……”
　　“我曾是老爷的魔术助手，现在是少爷的助手。”寺井毫不掩饰地回答了他。“至于未来……大概只是一家台球酒吧的小老板。那家店在江古田高中的隔壁，欢迎你们去玩。”
　　纲吉愣了愣。
　　“这些就是基德他需要你这里来准备的东西吗？”柯南左右打量着，然后慢慢向前走了几步，低声问道。“看起来，像是某种舞台上会用到的魔术箱。”
　　“少爷他就是这么喜欢魔术。”寺井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柯南的脚步声。“请不要靠得太近，多谢。”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长长的扳手，正在摆弄几件柯南和纲吉都不怎么熟悉的道具。
　　寺井今晚的倾诉欲似乎有点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并不想控制。他用扳手的尾端轻轻敲了敲箱角。“这是少爷他亲手做了很久的东西，过一会儿呈现的魔术效果一定非常棒。”
　　“居然是一场魔术么？”纲吉挠了挠头发。
　　他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打量着周围堆放的各种各样的道具。“原来怪盗基德他在这里准备的东西……是一场魔术啊。”
　　“是一场精彩的魔术。”寺井略微补充道。他又用扳手轻轻敲了敲，认真听着传回的声音是否有什么异样。“为了这场精彩的魔术，我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寺井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几乎要变成自言自语。
　　“……希望每一个机关和发动机都不要出问题。”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他。”柯南转了转视线。“毕竟你应该是最合适，也是最合理的人选了。”
　　寺井又沉默片刻。
　　“我也想啊。”他低声叹了口气。“无论是老爷还是少爷，很多时候都是一样的令人讨厌的固执。他们做出的决定，我从来都没办法阻止。”
　　纲吉和柯南顿了一下，突然同时眼神锐利地回过头。
　　他们的视线所向是一片阴影中的转角，寺井慢了半拍也跟着望过去，他隐隐皱眉，捏紧了掌心的扳手。
　　有节奏的脚步声。
　　冷静的呼吸声。
　　无奈的叹气声。
　　“原来……”
　　在纲吉柯南以及寺井三道视线的共同注视下，来人站在那里，轻声开口。
　　“……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啊。”
　　*
　　——他没意见。
　　——哈，他说他没意见。
　　在哈里的微笑开始朝“惊悚的大笑”进行转变之前，电梯到了。
　　金属制的大门流畅地向两边滑开，宽阔的载客电梯里面，三三两两地站了几名搜查二课的警员。这些人都是快斗的老熟人了，快斗看到这幅景象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一次中森警部居然没有让自己的手下把电梯塞到超重才上来欸。
　　他的第二反应，是开始想，啊不对，是因为自己送的“礼物”，导致这一次中森警部根本没办法大量警员来了，也许这几个“三三两两”，就已经是中森警部可以凑齐的全部人手了。
　　他的最后反应，是抬起头，与站在电梯最前面的中森警部对视。
　　中森银三伸出一只手，按在电梯的开门键上。电梯的厢内不断地发出“嘀嘀”声，示意正在使用的客人请抓紧时间。但是中森银三一直站在原地。他不下令，身后的手下就不敢动弹，这群人透过缝隙看看外面又看看身侧，与周围的同事们面面厮觑。
　　中森完全没有为身后的手下答疑解惑的意思，他沉默地站在电梯口，一夫当关。
　　快斗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认真地打招呼。
　　“嗨，中森警部。”快斗轻轻地开口。“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中森猛地出声，截断了快斗的话。他双眼一瞪，松开按住电梯的手指就向前大踏步地冲了出去。已经在原地等待许久的电梯下一秒就有关门下行的趋势，站在中森身后的警员迟钝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电梯继续锁在原地。
　　啊……他现在超级生气的，头发都快要竖成刺猬了。快斗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又在有任何人发现之前，若无其事地停下了自己的小动作。
　　“我——”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中森终于走到快斗的面前。
　　快斗说的没错，中森的发丝真的快要竖起来了。他从头到脚连头皮一起，都因为怒火而紧绷着，整个身子以一个有些夸张的角度向前倾，如果不是因为全身的肌肉紧张，这样的倾斜角度是一定会摔倒的。
　　但是中森没有摔倒，他牢牢地站在地上，双拳紧握，上臂的肌肉连同胸肌一起发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拳头挥出去。
　　但是他也没有挥拳，就只是站在快斗的面前，目光凶狠又复杂地瞪着快斗看。快斗可以闻到中森银三衣服上并不淡的烟草味儿，这可以说明，他至少在十分钟之内，曾经点燃过一支烟。
　　快斗想了想，没有说话，毕竟他之前两次开口都被中森银三噎了回去，所以也许，他现在不想听见自己说话。
　　可是他又在问问题……成年人真的好奇怪。
　　电梯里的二课警员们还是没敢站出来。他们示意一个同事接着按住开门键，任凭电梯里的喇叭一直“嘀嘀”地响，接着他们又你推我搡地选出了一个人，小心翼翼地钻出电梯，以“怪盗基德嫌疑人”的身份，临时给哈里带上了手铐。
　　警员摸不着头脑战战兢兢，哈里等待着自己的“公平交易”好整以暇。只有中森银三在满腔怒火，似乎正在试图用视线让黑羽快斗原地消失。
　　快斗沉默了一会儿，眨了眨眼，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中森银三喘息着，又打断了快斗将要出口的话。“工藤新一！”
　　……
　　……
　　快斗发誓，他刚才从电梯的方向，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但辨识度极强的，属于弗兰的笑声。
　　他的大脑瞬间急速运转起来了，无数条靠谱的不靠谱的神经束一路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释放出的热量几乎要把他的脑袋烧成灰。但他的身体又开始绝望地卡顿，就像是超高性能的处理器被禁锢在了超低配的内存里，时时刻刻都游走在宕机的边缘。
　　他用三秒钟的时间张开了嘴，又用三秒钟的时间慢慢闭上，动作艰难地转了转眼球，望向中森的眼神谨慎又困惑。
　　“你为什么要装出怪盗基德的样子，来这里给我们添乱？”中森几乎要指着快斗的鼻子骂了。“谁给你的勇气把预告函发在我的手机上的！”
　　……
　　“中森警部是真的很生气啊。”一个警员面露恐惧地咽下一口唾沫。
　　“是啊。”另一个警员嘴唇几乎不动，压死了声音跟着感慨。“我只见过警部这么被自己的女儿骂过。”
　　“那还真是很少见的……等等，你是不是说反了什么？”
　　“没有，没说反，我发誓。”
　　电梯里重新恢复沉默，只有警报声还在不断地令人烦躁地“嘀嘀”响着。众人转头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选择继续缩在里面。
　　“不要以为你身份特殊就可以为所欲为！”
　　“警察不是可以陪你玩游戏的职业！”
　　中森短暂地休息了几秒钟，他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愤怒地对着“工藤新一”咆哮出声：“给我把这身碍眼的衣服换了！”
　　……
　　快斗的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了，他愣愣地、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地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连带着披风一起卷了卷抱在怀里。
　　他望向中森银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中森没有看他。中森低下头，掏出自己的对讲机，正准备与地面的分队联络。
　　“警部……”但是对讲机的那端率先传出了声音，是他的副手，同样也是快斗的老熟人之一。“警部应该已经到达观景台了吧。”
　　“什么事？”中森声音飘忽没什么力气地问。他已经大声吼叫了很长时间，嗓子开始隐隐吃不消。
　　但是对面的副手比他的声音更飘忽：“……向外……向外看，向东京塔的方向看。”
　　中森顿了一下。
　　接着他猛地抬起头，向玻璃窗的方向扑了过去。他的势头太猛了，连五官都差点要在玻璃上挤成一团。
　　但是在收住势头后，他也没有把自己的脑袋向后挪。他依旧用一种很滑稽地姿态挤在玻璃窗上，望向东京塔方向的视线，就像两道锐利的激光。
　　快斗抱着自己的衣服球，同样向东京塔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再一次愣住了。
　　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眼底，快斗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再眨了眨。
　　*
　　信鸽的飞行速度，大约在每小时70至110千米之间。不过这只是摆在纸上的理论数据而已，考虑到它们并非直线的飞行轨迹，在城市的复杂环境中短距离飞行的时候，鸽子的速度比不上柯南的滑板车，似乎也非常合理。
　　那只帮助快斗转移视线的白色的鸽子终于找到了它的目标地点，它敛起翅膀滑翔着，姿态轻盈地落到一根食指之上，然后歪了歪脑袋。
　　“今晚没有什么风，你应该飞得很辛苦。”食指的主人低声对手里的鸽子说。
　　他站在东京塔上，向下凝望附近亮堂堂的街区。大都市的午夜凌晨永远不会缺少因为各种原因而出现在街头的路人。注意到他的行人越来越多，那些人先是呆滞片刻，然后集体发出激动的惊呼和尖叫。
　　他动了动手指，鸽子又开始在上空盘飞起来了。
　　西装笔挺，白色明亮。长款的披风安静地垂在身后，偶尔被今晚若有若无的夜风吹起一点波动。单片眼镜的坠饰像一柄利刃一样扫过流畅的下颌线。脸上的表情小半都被镜片的反光所隐藏。
　　“Ladies and gentlemen.”
　　他收回用来接住鸽子的手，然后顺势扶住礼帽。他的另一只手抚在身前，微微低头，优雅地微笑着弯腰致意。
　　“It’s show time.”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东京塔和晴空塔……一切与现实不符的设定皆为私设毕竟我也没有亲眼去看过xd


第160章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谁……难道是黑羽盗一？”
　　哈里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额角的血管在皮肤下猛烈地跳动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怎么可能……对了，一定是……这一定是你们的家族所拥有的异能力！哈，父亲最满意的学生也是一个拥有异能力的家伙， 哈哈哈哈哈——”
　　他也许已经疯了。
　　但情绪不稳的也不止哈里一人。中森银三几乎在看清玻璃窗外景象的瞬息之后， 就掉头冲刺跑回了电梯里。一群二课警官带上一个哈里，从来时的升降电梯又浩浩荡荡地离去，只留下没人搭理的快斗， 孤零零地待在四百多米高的晴空塔观景台之上，依旧无措且分外茫然。
　　他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向玻璃窗。
　　东京塔的方向实在太容易确定了，那里本来就是除晴空塔外全东京最高的地方。以东京塔为起点向所在的晴空塔延伸，一路上的灯光像是海浪涌来一样层层亮起， 将这座城市中的两座高塔连成一条璀璨的线。
　　快斗站在观景台上向下俯瞰， 那些在夜间闪闪发光的灯点更加醒目地照进他的眼底。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从怀里的外套中，摸出自己那只一直在无声震动着的手机。
　　“寺井爷爷。”
　　“少爷。”
　　寺井举着手机的双手与声线一起细微地颤抖。“您还好吗？”
　　“当然很好。”快斗轻声喃喃。“不过……这次行动的花销是不是太高了一点，您真的有在认真控制成本吗？”
　　“少爷。”寺井黄之助忽略了快斗不着边际的问题， 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快斗：“那是老爷， 是盗一老爷回来了。老爷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
　　“啊……我知道了。”
　　快斗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他干脆挂断了来电。
　　他把手机牢牢攥在掌心里， 掌心被略微割手的金属边框印出几道与手纹交错的痕迹。地面上的灯光“表演”依旧在继续，快斗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些东京电力公司的气急败坏场面，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这样笑了几秒钟后， 他的目光又开始茫然起来。
　　“果然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奇怪了，Me完全无法理解。”
　　弗兰不知从哪个角落解除隐身溜了出来， 他略微歪歪脑袋看向快斗。“你是在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发现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亲人其实一直都还好好地活着，当然会开心吧。”快斗的眼神依旧有些迷惑，但那好像只是一些不受控制的肢体表现，毕竟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轻松。“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他的大脑依旧在超负荷地燃烧着，正在里面被加工的任何一件事都过分复杂了。快斗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吐出，这才让自己的身体变得不那么“掉线”。
　　“你的监护人们都去哪里了？”快斗问弗兰。
　　“除了那个正在严格遵守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师姐之外，一个正在死着，一个正在看守尸体，还有一个应该正窝在墙角里呼呼大睡。”
　　“……什么？”
　　“啊，Me听到电梯的声音了。”弗兰一本正经地转过头。
　　很难确定弗兰是否正在转移话题，因为电梯确实又开始运作起来了。快斗看向那边，低低地“唔”了一声。
　　“应该有很多人想要在这时登上观景台，欣赏这场灯光表演的全景吧。”快斗利落地换好一身日常装扮。“接下来这里会很混乱，正好，我可以就这样离开。”
　　弗兰默默地看着快斗搓发型的动作。
　　“今晚真是混乱啊。”快斗放下手，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Me不喜欢吃凤梨。”
　　“……你刚才……啊……还是算了。”
　　快斗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像海浪一样，从东京塔的方向涌来的灯光，在东京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怪盗基德形象的剪影，无论是高礼帽还是扬起的披风都清晰可辨。快斗现在站在这里，就好像正在对视自己的倒影。
　　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鼓了鼓脸颊。
　　“实在是……太夸张的场面了啊！”
　　*
　　中森银三气喘吁吁地登上东京塔的时候，黑羽盗一刚刚结束一场魔术表演。
　　虽然他身上穿着怪盗基德的服装，以怪盗基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可是他确实正在这里表演一场“普通的”魔术，就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些好玩的新玩具，迫不及待向观众们分享一样，在舞台上信手拈来地随意表演了那么一场。
　　现在他退场了，出现在中森的面前，就像是在舞台的后台，遇见了一名来拜访的旧友。
　　“中森警部。”他压了压自己的礼帽。“你看起来，需要开始认真锻炼身体了。”
　　中森银三依旧微微地喘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盯着黑羽盗一看。
　　“今晚突然有些无聊，所以就来这里表演几场魔术看看，说不定可以为寡淡的生活增添一点愉悦感。”黑羽盗一笑了笑。“可惜警部来得有点晚，错过了刚才的魔术表演。总觉得这应该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毕竟我的观众们都很喜欢那场表演。”
　　“有个侦探在晴空塔上搞出了一点乱子，只能由我去收拾残局。”
　　中森的呼吸终于基本平复，他看着对面的黑羽盗一，这样冷漠地说。
　　“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我继续履行自己的主职。”
　　中森银三的主职就是抓捕怪盗基德，从很多年前开始，直到现在也是如此，这是整个东京警视厅都知道的事情。
　　黑羽盗一也知道这一点，于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今天并没有打算进行任何盗窃行动。那些美丽的灯光，也只是我为这座城市的夜晚送上的一份小小的礼物。”
　　“但是你留在国际刑警那里的犯罪记录，已经足够搜查二课在你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抓你一百遍了。”中森冷着脸望向他。“那些都是你在过去十几年间持续犯下的盗窃罪，这些罪行终归会积累到一起宣判。”
　　黑羽盗一笑了笑。
　　他在人前总是习惯这样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那是在叫嚣挑衅，还是表示同意，亦或二者皆有。
　　“看来我在行动的时候，还是需要小心一点。对了，昨晚的那份礼物，送得还合心意吗？”他平淡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聊家常。“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件很有用的礼物。”
　　中森银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双拳在身侧握紧，小臂上浮出深青色的血管。
　　“也许送礼的时候太冲动了一点。”黑羽盗一继续说着。“不过——”
　　“够了。”中森打断了他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他的发丝有点硬，总是根根分明的竖着，于是他的手心在发丝间穿过的时候，就像是在揉搓一把坚硬的毛刷。
　　“你就是黑羽盗一，八年前死在表演舞台上的魔术师就是怪盗基德，现在全体参与调查那个犯罪组织的警察都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你儿子就是那个八年后出现的怪盗基德，我把这个消息瞒下来了。如果这就是你想听到的，就不需要用那些绕圈子的话来浪费时间了！”
　　中森银三双眼含着凶光与怒火，冲黑羽盗一大吼着。
　　“你在这种时候出现，是在考虑束手就擒，顺便帮快斗承担几项对你而言微不足道的罪名吗！”
　　周围安静了下来，黑羽盗一没有接话。
　　他似乎用肉眼难以观察到的幅度，稍稍动了动脑袋。不过单片眼镜上的那条细绳太长了，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被细长的绳索放大。细绳尾端的四叶草坠饰开始在他的颈侧左右摆动起来，而现在根本没有起风。
　　也许黑羽盗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用来遮挡扑克脸的道具，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一件暴露心绪的负担。
　　他习惯性地摆出不会被摸清情绪的表情，安静地与中森银三对视。
　　中森银三很生气，真的、真的很生气。
　　其实中森知道自己是一个永远都拎不太清的人。就像把办公室的工作带回家里，会被青子埋怨“总是在休闲的时候处理公务”一样，中森银三在严肃地处理公务的时候，也总是会把生活上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夹杂进工作里，然后被他的副手小心翼翼地提醒。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他总是没办法把自己的工作与生活完全分开。
　　所以现在，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不要去管这个人究竟是谁了，给他干脆利落地带上手铐就好了，就是现在，走上前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铐，把他铐起来。
　　至于怪盗基德是否会把手铐像儿童玩具一样撬开，还是直接在自己靠近之前消失在原地，那都是可以放在后面考虑的事情。在过去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找到一点线索就迫切地动手，然后几乎每次都会被基德耍得团团转，简直像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蠢蛋。
　　但是现在的中森根本做不到。
　　他怒视着面前穿着一身碍眼的白色西装的黑羽盗一，满腔的愤怒像是要把自己的肋骨炸开。
　　“还是说，你只是准备在这里表演一场魔术，然后继续消失八年……”
　　中森银三深吸一口气。
　　他脚步动了一下。
　　然后提起了拳。
　　“——只是因为有些‘无聊’？”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快斗：得知自己父亲还活着，就，有点小开心（发动扑克脸被动技能）
　　弗兰：Me在得知“死”去的师父又活过来的时候，完全不会开心呢


第161章 
　　东京塔脚下， 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店里唯一的一名店员是一个有点年纪的胡子大叔。他正坐在收银台前，带着一副看上去有些昂贵的专业音乐耳机，摇头晃脑地看着桌上的平板电脑，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其实他正在欣赏的也不是什么高清音乐， 而只是一场将棋比赛的解说。
　　他看起来很悠闲，因为现在店里确实没有工作要做。唯二的顾客正在店里可供客人吃便当的休息区内坐着。倚靠在桌角上的滑板站立不稳，“唰”的一下滑了下去， 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噪音。
　　柯南暂时没有理会自己的滑板，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拨打一通电话。
　　“欸……你问的是黑羽盗一啊。”电话那头的工藤有希子打了一个哈欠。“作为你妈妈的老师，黑羽先生可是超级有魅力超级帅气的，他……”
　　“我是想问，这么多年里， 你和爸爸有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于黑羽盗一的传言。”柯南打断了有希子即将脱口而出的大段感慨。“或者是当年那场魔术舞台的意外， 你们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
　　“小新还是这么缺少耐心。”有希子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像你爸爸一样，学会淡定一点，就更完美了。”
　　……比起淡定，他更像是拖延吧， 隔三差五就又要被编辑堵在家门口了。
　　柯南扯扯嘴角。“所以呢， 你们知道什么吗？”
　　“不。”
　　有希子在电话那边认真地想了很久， 然后这样回答柯南：“八年前意外发生后，我当然也很震惊。而且出于一些考虑， 我还亲自前往欧洲， 潜入了事故发生的舞台，按照你爸爸的指导，完成了自己的调查。”
　　“结果呢？”柯南顿时好奇起来。
　　“我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有希子的声音有些低落。“大概对于魔术师而言， 意外的发生是件无法避免的事情吧。在那之后，我也只能把那段美好的学习经历放在心里好好珍藏。啊……真的好怀念那一段和莎朗一起愉快地学习易容术的经历啊……”
　　每到这种时候， 就表示有希子要开始回忆过去了。他会把过去那些柯南听上一遍就可以牢牢记住的经历，讲上三遍五遍甚至十遍给他听。
　　柯南悄悄把电话从耳边拉远了一些，然后暗自皱起眉。
　　“……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莎朗了，之前发给她的邮件她也一直没有回。”有希子轻叹一口气。“我都有点小生气了。所以你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呀小新，他们说不定又在谋划什么大阴谋呢。”
　　上一秒还在怀念自己的至交好友，下一秒就开始对自己的儿子说，你一定要警惕妈妈的好闺蜜否则你可能会小命不保的呀……这种话题的转折过于刺激，柯南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把手机又拉近了些，想了想，然后低声问：“为什么这八年里，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这场意外？”
　　“因为这只是一场意外呀。”有希子似乎愣了一下。“对于一场意外而言，给予过多的关注反而不正常吧。不过你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吗？”
　　“啊……没有。”柯南又皱了皱眉。“好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要先挂电话了。”
　　“虽然现在的时间对正在美国的我而言很合适。”有希子再一次浅浅打了一个哈欠。“但是现在日本那边已经是深夜了吧，小孩子缺少睡眠时间是会长不高的啊，小新，记得多喝牛——”
　　柯南板着脸，把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丢在桌面上。
　　同时被丢在桌面上的，还有一小瓶鲜牛奶。柯南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因为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要过赏味期了，所以正在买一送一。”纲吉眼神无辜地看着柯南，还摇了摇自己手里那瓶。“我觉得这一款很好喝的。”
　　柯南……柯南确实有点口渴。
　　他扭开瓶盖，心情复杂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纲吉拉开柯南对面的椅子坐下，顺便扶起已经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的滑板。“有希子姐姐都说了什么？”
　　“她说，当年她曾经调查过黑羽盗一在火灾中丧生的意外，但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这样啊。”
　　纲吉想了想，轻声说道：“这么看来，当年黑羽盗一的假死计划真的非常成功啊，连他的助手都完全被骗过去了。”
　　黑羽盗一从东京塔观景台的角落里走出来的时候，纲吉和柯南的视线还落在对方的怪盗基德制服上，被“他明明穿了那么显眼的一件白色衣服，但为什么我们一开始都没有发现他”之类的情绪微微占领了大脑。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站在他们身后的寺井黄之助是三人之中反应最迅速也是最猛烈的那个。寺井拎着手里的扳手，敏捷地从柯南和纲吉中间跃了过去……差点酿成一桩惨剧。
　　“是我。”黑羽盗一挡住寺井的手腕又接着放开。“说来话长……当年那场火灾，并没有杀死我。”
　　然后纲吉和柯南就站在边上，一起看着寺井黄之助捂着心口放声大哭，脸上老泪纵横。
　　“不，其实那不是重点。”
　　“……欸？”纲吉突然回了神。
　　柯南的眉头狠狠地皱着，似乎看上去颇为不解。“姑且不论八年前黑羽盗一在舞台上的假死，是一场自己布下的局，还是身处敌人局中的顺势而为……有一件事情让我非常在意。”
　　“是什么？”
　　“她刚才对我说的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你明白吗，不是‘那确实是一场意外’，而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柯南下意识在桌前挺直了腰，表情非常严肃地思考着。“况且这不单单是妈妈自己得出的结论，爸爸也在期间参与其中。这样不确定的语句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呢，这明显不合道理。”
　　“会不会……”纲吉挠挠头发。“有希子姐姐确实知道什么，但是不想让你知道，所以骗了你？”
　　“这也不可能。”
　　柯南认真思考了很久，然后非常艰难地在脑海中排除了这个选项。
　　“我找不到她会选择这样做的理由。总之，他们没有得到确定的结论，但是却放弃了继续调查，而且在这之后的几年时间里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一桩悬案……”
　　柯南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简直像是有什么隐形的力量，在妨碍他们继续调查一样。”
　　纲吉一愣。
　　“而且不止是他们。”柯南还在继续说下去。“也许这是一个不怎么礼貌的话题，但是我想说，作为全世界知名的魔术表演家，在舞台上因为意外而离世，这种自带流量的话题绝对会被媒体拿来反复做文章的。可是这八年里，有关于当年事故的提及屈指可数，甚至在那场事故刚刚发生的时候，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
　　“这样的盲点，也许身处其中时很难发现，但现在一回想起来就全是矛盾。”柯南向前倾了倾身子。“里世界有没有这种异能力，可以抹掉某件事物的存在感，或者使一个人从大众的视野里几乎消失不见？”
　　“只是封锁消息的话，特别有势力的普通人也可以做得到吧。”纲吉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饮料瓶。“不过我也不清楚有没有这样的异能力。异能力的种类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很有个性。”
　　“也就是说，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柯南咂了咂嘴，觉得话说太多果然有点口干舌燥。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牛奶。
　　“为什么不亲自询问一下黑羽盗一先生呢。”其实纲吉有些不解。“也许这与异能力并没有关系，只是他在假死计划中，试图保持低调而使用的一些手段。”
　　“他不会说的。如果他这么轻易就把我想要知道的问题答案告诉我，他也就不是怪盗基德了。”柯南的嘴角抽了抽。“况且，当时那种情况，我们继续留在东京塔上，真的不会出事么？”
　　“……应该……不会吧。”
　　“真的？”
　　“真的。”纲吉看向坐在对面一脸狐疑的柯南，轻声回答道：“我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
　　其实他也没有很激动啊……他甚至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纳兹突然间从指环里跳出来了，它颈边的一圈小鬃毛上带着橙黄色的火炎，在纲吉的上衣里微微发热。纲吉在发呆之中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它安抚回胸前的彭格列指环里。
　　柯南上下审视着纲吉的表情，一段时间后，他略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柯南忍不住喃喃自语。“我真的很担心你会用你的火炎拳头直接揍他一顿。”
　　“……不会啊。”纲吉轻轻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那算是寻衅滋事了吧，我可不想因为打人而进局子。”
　　柯南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纲吉的视线飘了飘。“警察局里，真的超级可怕的。”
　　柯南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虽然我确实有一点生气啦，只有一点点。”纲吉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很小一段距离。“但是这份生气没有针对任何人……也许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那就好。”
　　柯南看着纲吉的动作低声喃喃。
　　“我还以为自己又搞砸了什么呢，早知道东京塔这边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就不应该带你来这边。不，还是换个角度想想吧，我应该庆幸自己选择把你和狱寺隼人分开，否则刚才说不定就要在东京塔上上演真正的惨剧了。你想要揍什么人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阻止你呢，他说不定会选择直接替你出手，还要顺便把试图劝架的我也揍一顿……”
　　柯南恍惚地碎碎念着，他的视线瞥到纲吉欲言又止的神色，顿了一下，然后脖颈僵硬地回过头。
　　他与双臂环抱站在那里的狱寺无声地对视。
　　“嗨，狱寺。你赶过来了，就说明晴空塔上那个奇怪的人已经被解决了吧。真是太好了。”柯南听见纲吉在后面说。
　　“是的，那边已经没有问题了，Boss。”
　　狱寺回答着纲吉的问题，然后再一次将视线对准柯南。
　　“你的后脑勺上……”
　　狱寺看着柯南的发顶，轻轻地嘁了一声。
　　“……为什么总是欠着一双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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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纲吉：有希子姐姐都说了什么？
　　柯南：妈妈说……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第162章 
　　中森银三的拳头， 停留在了黑羽盗一的面前。那是一段足够接近的距离，他挥拳时带起的拳风，掀翻了基德的单片眼镜。镜片摔落在地上， 然后向上弹跳了一次， 然后又摔了下去。
　　但是那一拳最终没有落在黑羽盗一的脸上，中森的手臂被黑羽盗一挡住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黑羽盗一那副镇静到极点的“扑克脸”，深吸一口气， 准备换另一只拳头继续来。
　　黑羽盗一脚下后退着，拉开了与中森之间的距离。
　　“我本以为你会掏出一副手铐。”
　　他看着眼底像是在冒火的中森银三，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刚才明明是一个好时机。”
　　“如果你真想投案自首的话，东京警视厅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中森讽刺地说。
　　他站在那里，没在有什么动作， 但是看上去好像更加愤怒了。“难道你还会害怕怪盗基德的粉丝们， 因为想看你的表演，而去占领警视厅吗！”
　　“怎么会呢，我不会允许他们那样做的。”黑羽盗一微笑着。“那样太危险了，他们不应该为了我做些危险的事。”
　　“所以快斗呢？”
　　中森抬起胳膊， 遥遥指着晴空塔的方向。“他以怪盗基德的身份行动的时候， 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现在的晴空塔依旧灯火璀璨， 中森大概可以推测出，上下两层观景台上， 一定已经挤满了前去欣赏“怪盗基德灯光表演”的人。也许快斗已经离开那里了， 也许还没有，他也有可能正混迹在拥挤又混乱的人群中，等待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
　　如果不是黑羽盗一突然在东京塔出现， 中森他原本想着，可以在处理掉那个犯罪组织头目的问题后， 与快斗好好聊一聊的。
　　他没办法忽视一个犯下许多罪行的怪盗基德，在他的身边大摇大摆若无其事。但是他更没办法接受自己“抓”住的怪盗基德，只是一个连十八岁生日都还没过的未成年小鬼。
　　至少……他可以说服快斗去自首，対吧。
　　但是黑羽盗一突然出现了。这个已经“死去”八年的，而在最近被证实为第一任怪盗基德的人，突然高调地在东京出现了。
　　见了鬼了。中森气愤地想。
　　为什么这个犯下价值几十亿美金盗窃案的家伙可以这样逍遥法外，而黑羽快斗就要去被迫承担起两个人共同的罪责？
　　而且中森记得很清楚！这个家伙在欧洲活跃的时候，还有几件窃取的宝石并没有归还！
　　黑羽盗一沉默了片刻。
　　“这是一场意外。”他低头扶了扶自己的礼帽。“当年的意外发生得过于仓促，所以导致了现在的意外。因此我再次回到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意外。”
　　“解决这件事的唯一方法，就是你现在马上投案。”中森怒视着他。“我会抓住你的。即使没有办法抓到你，我也会拼尽全力把你拦在这里。别妄想着从这里逃走了！”
　　“很抱歉，中森警部。”
　　黑羽盗一看着中森银三，他的表情里似乎带了一点无奈。“怪盗基德是不会被警方抓住的，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你面前的‘黑羽盗一’已经死去了，我也并没有让他复活的打算。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如何去自首呢……”
　　好吧，其实中森银三只听进去了第一句。
　　他怒火中烧，怒上心头，怒发冲冠。他张了张嘴，准备接着対黑羽盗一进行一段怒骂。
　　“……所以我决定让怪盗基德也‘死去’。”他突然听见黑羽盗一这么说。
　　中森的话全被噎在了喉咙里。
　　“怪盗基德这个身份，本就应该与‘黑羽盗一’一起沉寂在八年前那场大火里。当时的我尽可能地计划好了所有事，但依旧出现了几件意外，比如快斗还是対当年的火灾产生了怀疑，再比如我也没有料到，中森警部会一直在搜查二课的专案组，等待抓捕一个已经八年都没有出现过的怪盗基德。”
　　“那是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违反法律的人就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中森在身侧紧了紧拳头。“直到现在也是——你以为这是在游戏里注销账号吗？只要‘怪盗基德’这个账号不存在了，你曾经做过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吗？”
　　……但其实就是这样的。中森在心里対自己说。
　　警视厅里除了自己，没人知道今晚出现在晴空塔上的怪盗基德是黑羽快斗那个小子。如果黑羽盗一真的在这里再次假死，最后的调查结果以及报纸标题很有可能拐向“身份成谜的第二代怪盗基德在表演后意外身亡，步入第一任基德黑羽盗一的后尘，其遭遇是否说明基德的身份带有诅咒”……之类的局面。
　　甚至再糟糕一点，哪怕他站出来対上司说，领导啊我觉得怪盗基德绝対还活着，我们的专案组还是不能解散……上司一定会把他大骂一顿说我们好不容易甩掉这个总是抓不住的烫手山芋你居然还想把他捡回来你是不是疯了。
　　还能更糟糕一点吗？
　　当然能啊……他已经开始想象，在他执意要保留这个专案组继续追踪逍遥在外的黑羽盗一，却因为対方再也没有用基德的身份行动过，所以得不到上司的认可，而心情抑郁的时候，黑羽快斗那个混小子一定会跳出来，穿上那身碍眼的基德制服在外面无害地晃一圈，只是为了给他提供一个可以让专案组继续保留的理由。
　　然后等到自己的上司勉强同意保留专案组的时候，黑羽快斗又会用那副无辜的欠揍表情告诉中森，“也许那是第三任怪盗基德啦总之绝対不是我，警部先生还是专心工作吧我超看好你的”。
　　黑羽快斗就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中森银三毫不意外。
　　“我很敬佩这种敬业精神，中森警部。”
　　黑羽盗一摘下了自己的高礼帽。
　　“不过这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解决方案了。其实按照魔术师的习惯，在魔术上演之前，绝対不能向任何观众透露魔术的细节。但我想，中森警部应该対这个方案拥有知情权。”
　　他伸手抚在胸口，然后微微弯腰，向対面的中森银三行了一个绅士礼，就像是魔术师即将在舞台上开始表演，正在期待台下掌声如雷。
　　他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收获任何掌声。
　　中森银三沉默着，伸手进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只轻飘飘的塑料打火机。
　　他点燃了身上最后一支烟，烟丝上的猩红火光与东京塔的配色几乎要融为一体，一起灼烧着今晚的夜色。
　　*
　　“那个……狱寺。”
　　纲吉心情复杂地伸出一个手指，戳了戳正在瞪着柯南后脑勺看的狱寺。“是不是可以把这件小事揭过去了啊。”
　　我们现在的状态在其他人看起来，真的很像两个欺负小孩子的讨厌大人啊！
　　你没有感受到路人谴责的目光吗！真的没有吗！
　　而且柯南他已经自闭了啊！完全自闭了啊！他已经五分钟没说过一句话了啊！
　　“好的，Boss。”
　　狱寺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放下环抱着的手臂，然后在纲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敏捷地回过身去用手揉了揉眼睛。
　　“好了Boss，我接着汇报。”揉完眼睛的狱寺若无其事地说。
　　他们从那间便利店离开了，现在正在东京塔附近的街上随便散步。柯南把自己的滑板背在身后……而且背得很高。他似乎正尝试着使用这种方式来隔绝狱寺那令柯南寒毛直竖的视线，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狱寺和纲吉并肩走在柯南的后面，狱寺刚刚正在向纲吉讲述他在离开另一边后，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那个瘦长鬼影一样的男人，似乎很笃定当年黑羽盗一的假死是因为他本人拥有某种异能力，才能抵挡住同样拥有异能力的自己的攻击。”
　　狱寺想了想，向纲吉询问：“Boss已经见过黑羽盗一了吧，难道他真的有异能力吗？”
　　“应该……没有吧。”纲吉迟疑了一下。“黑羽快斗并没有异能力，他不是也靠自己的能力抵挡住了那个男人的威胁么？”
　　“不过那个男人倒是一直在嘟囔自己的身体比八年前差了很多什么的。”狱寺低头沉思着。“也许当年黑羽盗一的假死计划，还有一个拥有异能力的帮手参与其中也说不定。”
　　“你的看法和柯南一样了欸，也许你们就是対的。”
　　纲吉挠了挠头发，他转过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狱寺的神色，然后又迅速收回了视线。在第二次把视线落在狱寺的脸上之前，他的犹豫被狱寺捕捉到。狱寺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会不会联想到一些糟糕的事情啊。”
　　纲吉顿了一下，又继续纠结地小声补充道。
　　“……假死什么的。”
　　柯南不清楚为什么纳兹会在东京塔上突然激动，可是纲吉知道。
　　他就是在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联想而心绪不宁着。这些讨厌的联想太糟糕了，简直就像是考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循环起云豆唱的并中校歌一样糟糕。他能怎么办呢……忘也忘不掉躲也躲不开，还不能把云豆的嘴巴捏起来。
　　纲吉仔细地观察着狱寺的神色，悄悄地拽了拽自己的袖口。


第163章 
　　“无需担心， Boss。”
　　狱寺隼人站在一处路灯下，他那已经有些长的垂在脸颊两侧的发丝，在灯光的照映下闪耀着十分漂亮的银色。
　　他非常认真地注视着纲吉的双眼， 嘴里的誓言说得干脆利落。
　　“作为Boss的左右手， 我一定会保护好Boss，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事可以威胁到您的安全！请您放心就好了！”
　　“不是不是。”纲吉有些语塞地在身前胡乱摆了摆手。“我并没有在要求你的保护——等等这么说好像也有点奇怪。总之我是想说……说……”
　　纲吉略微纠结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轻声开口。
　　“我总是会感觉，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Boss的决定自有道理。”狱寺毫不迟疑地接上话。“在当时的情况下——”
　　“好了，不需要这么安慰我的。”纲吉依旧低着头，轻声打断了狱寺的话。“明明你也认为那是一个超级过分的决定吧，没有必要对我说谎的。”
　　狱寺沉默了一会儿。
　　“可那只是一个平行世界而已， Boss。”然后他的语速隐隐快了起来， 听上去十分急切。“请不要把平行世界的经历强加在自己身上，您就是您，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我知道啦……其实我分得很清楚的，毕竟我又不是白兰那个家伙。”
　　纲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依旧纠结着， 努力组织自己显得有些窘迫的语言。“可我还是会觉得自己很过分啊， 因为我好像又在做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明明我应该意识到这样做很不好了， 但我好像还是在任性着。”
　　“……您怎么了，Boss？”
　　“对， 就是这个。”
　　于是狱寺又愣了一下， 他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有点茫然。
　　“当时的我是不是很任性。”纲吉抿了抿唇。“因为我自己的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要求你改掉自己的习惯……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没关系，Boss。”狱寺摇了摇头。“请不要责怪自己， 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对啊，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然后纲吉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却让你困扰了这么久……那不是显得我更过分了吗。”
　　他用超级细小的声音嘀咕着， 脸上的表情苦恼又失落。
　　也许是因为今晚听柯南讲了一大段超级漫长还逻辑跳跃的推理，纲吉自己的思维好像也跟着跳跃了起来。他从黑羽盗一的假死联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然后又从那个世界的狱寺，联想到身边这个已经彻底习惯称呼自己为“Boss”的人。
　　狱寺他肯定不会觉得高兴吧。“十代目”这个称呼已经存在了那么久，过去的几年里，他们之间的相处记忆中，这三个字就像一条银河一样闪闪发光。可现在这三个字被四个字母取代了，理由只是纲吉自己的小任性，他“命令”狱寺不可以继续使用那个称呼，然后狱寺就真的没在使用过了。
　　好吧，其实他没有真正“命令”过，可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在狱寺的眼里，那和一条命令也没什么两样。
　　“我好像一直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向你道过歉。”纲吉深吸一口气，抬头认真地看向身侧。“对不起，狱寺。”
　　“您完全不需要向我道歉，Boss。”
　　狱寺用一种看上去很严肃的表情低声说。
　　……然后纲吉的思维又跳了一下，他开始联想曾经的狱寺。
　　如果把现在换成他们还在并盛中学的时候，听到自己说“对不起”的狱寺一定不会是这种反应。他会旁若无人地在教室里或者走廊上一边鞠躬弯腰一边放声高喊“您怎么可以向我道歉呢十代目！这绝对不是您的错啊十代目！请务必不要说这种话啊十代目！”……那么下一秒戴着风纪袖章的云雀学长就会出现了，他的眼神杀气四溢视线冰冷如铁。
　　于是纲吉需要道歉的对象又多了一个，并且这份道歉同样得不到什么“正常”的回应。
　　可现在狱寺几乎不会这么张扬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安静且内敛的……至少在人很多的大街上会保持这样。
　　纲吉眨了眨眼，安静地等待狱寺继续说下去。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Boss您对彭格列十代目这个身份的态度，与‘喜欢’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那个……”纲吉抬起一只手放在身前小幅度地向外推着，似乎只要这样做，就可以把这句话顺着风一起推回去。
　　狱寺没有给纲吉解释什么的时机，他接着说道：“关于这一点，您也没必要对我说谎的。”
　　纲吉顿了一下，手掌慢慢落回自己的身侧。
　　“嗯。”他用鼻音小声地应了一下。“这么说……也没错吧。”
　　他一直都不喜欢“彭格列十代目”这个身份，从在自家一楼见到小婴儿里包恩，然后挨了一枪死气弹还弄坏一套校服的那天算起，直到今天现在此分此秒，他都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和朋友们一起打打闹闹轻松愉快或许可以掩盖这种不喜欢，但造成不喜欢的因素并没有消失不见。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虽然他早已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对里包恩说“我才不要继承彭格列”的初中生了，但这些改变都没办法影响到他对这个身份还存在着一层“不喜欢”情绪的事实。
　　他，沢田纲吉，不喜欢“彭格列十代目”。
　　大概这就像是为了赚钱而不得不去工作吧……
　　纲吉今晚逻辑乱七八糟的思维又蹦跶了一下。
　　……成年人对于工作，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抱怨，对吧。
　　“所以这怎么会是您的错呢。”
　　狱寺的肩背和脖颈一起僵硬着，他的视线落在下面，沉着声对纲吉说：“明明是我，一直在使用这个称呼，对Boss造成了很严重的困扰才对。”
　　“没有困扰！”纲吉有些急切地解释着。“……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困扰。不过只是很小一点点而已，真的。”
　　“因为我私心想着，Boss您总有一天会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狱寺暂时没有理会纲吉的解释，他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您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有资格成为彭格列的十代目，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喜欢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您，我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意识到您就是当之无愧的彭格列十代目。”
　　“……等等。”
　　纲吉浅浅地倒吸一口气。“你居然……一直都是故意的吗？”
　　“是——”
　　狱寺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句话好像不应该这么直白地告诉沢田纲吉。
　　“——把事情搞砸了真是万分抱歉，Boss！”
　　……不不不为什么突然间又开始在马路上鞠躬了啊！有人看过来了啊！我已经听到他们在碎碎念这又是哪个公司的倒霉职员了啊！
　　纲吉眼神恍惚着，努力阻止了狱寺的行为继续夸张下去。
　　“所以，一直以来都在任性的，其实是我才对。”狱寺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他抓了抓自己刚才因为弯腰而乱掉的头发，然后继续垂着视线对纲吉说。
　　“所以您说不想听我继续使用这个称呼，那我就努力改掉好了。这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并不会影响到任何事实。无论您是不是彭格列的首领，您都是我的Boss。我是沢田纲吉的左右手，是沢田纲吉的守护者。”
　　“……但你还是希望，自己也可以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左右手与守护者的吧。”纲吉轻声说着。“其实我也并没有讨厌这个身份，‘不喜欢’和‘讨厌’之间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呢。而且那次突然阻止了你，其实我后来马上就后悔了，可是你一直躲着我，还不想接我的电话，所以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道歉。”
　　“对不起，狱寺。”他再一次，认真地这样说。
　　狱寺沉默着，他终于抬起自己垂了很久的视线，在夜色里望向对面的沢田纲吉。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街上所有的光色。
　　狱寺没有说话。
　　纲吉抿了抿唇。
　　“……你们还要这么安静多长时间？”柯南面无表情地对两人说。
　　他用双臂把自己的滑板抱在怀里，滑板的一头几乎要抵在他的下巴上，这简直像是为自己穿了一件防。弹。衣。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直手，然后指了指远处某个方向。“我在三分钟前发现你们没有跟上来，于是踩着滑板原路返回了——你们知道我的滑板在三分钟里能前进多远的距离吗？”
　　一起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自说自话这种事情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至少要对走在前面的人提醒一声啊！他只是在内心推理所以才没有说话啊！并没有真正的自闭啊！
　　而且，如果他真的在自闭着，这两个家伙把他丢在路上的行为——
　　——不是更过分吗！


第164章 
　　黑羽盗一从东京塔离开， 然后走过两条街巷。
　　他的目的地是一辆跑车。这辆银白色的跑车被他停放在黑羽宅地下的怪盗基德基地里，至少八年都没有动过，但现在， 这辆很有怪盗基德风格的车子依旧功能流畅， 黑羽盗一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寺井黄之助拿着心爱的扳手，一点点保养这辆跑车的画面。
　　他缓步走上前去，用钥匙开锁， 拉开驾驶座的门，然后侧身上车。
　　这辆跑车的内部处处都有明显的改装痕迹，无论是驾驶座前的复杂的仪表盘，还是藏着许多机关的中空驾驶座。他像珍视自己所有的魔术道具一样，珍惜着这辆车子， 即使八年过去， 在他坐上驾驶座的那个瞬间，过去与此有关的记忆就在他的大脑中被刷新了。
　　他曾经开着这辆车行驶在巴黎的夜晚，副驾驶上坐着刚刚得手的珍贵珠宝。他也曾经用这辆车接快斗从幼儿园回家，一路上敞篷扬起， 快斗在后排的湖蓝色儿童座椅上， 在畅快的晚风里高唱着今天刚学的儿歌。
　　他怀念着那些画面， 就像是在怀念自己过去的人生。
　　“不许动。”车子的后排座上突然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黑羽盗一觉得自己的腰上， 似乎正抵着一把枪。
　　“双手离开方向盘， 把手机交出来，别想报警。”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的手机好像被偷了。”黑羽盗一把手伸进口袋。“所以为了以示礼貌， 我把偷手机的人的手机也偷过来了。”
　　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两部叠放在一起的手机，在对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开始猛地掏自己口袋的动作里，轻声地笑了笑：“干得不错，快斗。”
　　后座上的快斗苦恼地鼓了鼓脸颊。
　　他收回抵在黑羽盗一腰间的扑克枪，然后整个人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伸手从盗一向后方探出的手掌里，抽回自己的手机。
　　黑羽盗一透过后视镜看着快斗，暂时没有说话。
　　“那个灯光，你是怎么做到的啊，看上去真的好厉害。”快斗一只手捞着身前驾驶座的椅背，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其实我也对青子展示过类似的灯光表演，不过范围只有一幢大楼。”
　　“请允许我暂时保密吧。”黑羽盗一回道。“如果哪一天你思考到答案了，我会送给你一份小礼物。”
　　“就这样说定啦。”快斗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快斗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截止键。他回放了一小段录音，于是现在跑车里开始反复回荡“送你一份小礼物”的声音了。
　　“那么我要去哪里找你讨要礼物呢。”在录音笔的辛勤回放中，快斗轻声说。
　　“这次总要给我一个目的地了吧。”
　　他侧着脑袋，枕在自己搭着驾驶座头枕的手臂上，视线透过副驾驶侧的车窗，向车外的夜景望去。现在已经很晚了，可东京的夜晚确实不会缺少行人。快斗可以看见路上步行回家的穿西装的公司职员，也可以看见从居酒屋里钻出来的酒精上脸满面红光的客人，他甚至看见了两个结伴而行的巡警，就从车子的侧面贴边而过。
　　黑羽盗一依旧从后视镜里望着快斗。他可以看见对方毛茸茸乱糟糟的头顶，从自己的耳后探了出来，就像是自己工整有序的发型后面，突然缀上了一个软乎乎的毛线球。
　　“我很抱歉，快斗。”他低声说。
　　“欸？完全不需要道歉啊，我早就知道你喜欢骗人了。”快斗眨了眨眼。“但是知道你还活着，我还是……很开心的。”
　　黑羽快斗今晚无比地轻松。
　　他好像在那道漫长的“一路顺风”倒霉诅咒之后，终于迎来了人生中名为“幸运”的转折点。他不需要继续担心某天用滑翔翼在天上飞的时候，突然遭遇一颗来自长蛇的子弹，不需要继续担心某次任务现场，会有各种避不开的令人恐惧的“基德克星”。
　　他也不需要继续担心某次行动结束回家之后，穿着怪盗基德的衣服，一身狼狈地遭遇来自己家里做客的青子，甚至是中森银三。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但是结束的方式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快斗似乎撇了撇嘴。“我准备了超长时间的表演计划，完全被你打乱了，这也太遗憾了吧。”
　　“好吧，我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向你道歉的。”黑羽盗一笑了笑。“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魔术师，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是，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快斗终于从驾驶座椅背上抬起头，他揉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
　　“对了。”快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前方的黑羽盗一。“如果灯光魔术的秘密不可以告诉我，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那场表演意外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骗过哈里·浩巴的，那一定超级帅气。”
　　“其实我没有骗过他。”黑羽盗一顿了一下，这么回答道。
　　快斗一愣。他的哈欠才打到一半，掩着嘴的手掌僵在脸前，迟疑了很久，然后有些困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当我意识到他确实要对我动手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黑羽盗一从后视镜里注视着快斗，嘴里轻描淡写地讲述着。“骗过他的不是我，我只是被人救了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就又恢复沉默了，显然他并不想继续扩展“是谁救了我”这个话题。快斗眨了眨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我是靠自己的能力来挡住哈里·浩巴的异能力陷阱的，这么看来，我已经比你强了啊，爸爸。”他似乎有点骄傲地说。
　　黑羽盗一低声笑笑。“嗯，你干得不错。”
　　两个人之间再次沉默了下来。车外的路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迫不及待回家，有人在长椅上烂醉如泥。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之后要去哪里找你呢，爸爸。”快斗再次轻声说。“请不要转移视线。”
　　“你是怎么认识那一位的？”黑羽盗一不答反问。
　　他指的是沢田纲吉。快斗听懂了，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的表情愁苦了下来，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一直在身前比划来比划去。
　　“他是小侦探的高中同学，你能猜到吗，他们居然是高中同学。这么一比起来，我瞬间觉得自己班上那位魔女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快斗碎碎念着向黑羽盗一解释。“在一次我发出预告的行动上，铃木家的二小姐也邀请了他，之后……”
　　快斗的表情更加愁苦了，因为之后的细节他并不是很想继续回忆下去。
　　“总之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快斗含糊地越过这一段。“然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他们传说中的‘潘多拉’宝石，居然与彭格列有关系。”
　　黑羽盗一“嗯”了一声。
　　“你认识那位雕金师塔尔波对吧，爸爸。”快斗的双手又比划了一阵。“其实你早就找到‘潘多拉’的下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与表情都异常地平静，就像是在说“原来你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啊，这件衣服还怪好看的”。他真的没有太多的情绪，也许只有一些淡淡的好奇，隐藏在他看向黑羽盗一的视线里。“那位塔尔波爷爷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原本我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但是你还活着欸，你一定也有在继续寻找‘潘多拉’吧。”
　　“态度奇怪？”黑羽盗一侧了一下头。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快斗挠了挠脸颊。“大概是……分不清他对我究竟是熟悉还是陌生吧。”
　　“原来是这样。”
　　快斗从后视镜里仔细注视着黑羽盗一的表情，他意识到那副表情是自己猜对了的意思，尽管黑羽盗一的脸上的神情同样很平淡，那是一种习惯性的“扑克脸”。
　　但是快斗也习惯这样去猜测黑羽盗一的扑克脸，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


第165章 
　　“我猜对了， 对吧。”快斗似乎有些小小的骄傲，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假身份。”
　　黑羽盗一微笑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我们都习惯的带一张面具伪装别人的那种假身份， 而是确实存在的， 可以供我使用很长时间的假身份。我需要以此来远离哈里的视线，否则他在知道我还活着后，一定会变本加厉。”
　　黑羽盗一在方向盘的根部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前面就弹出了一层薄薄的暗格。他将手指伸进去，从暗格里捻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照片。
　　那是黑羽一家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快斗那年五岁，他在镜头前翻着夸张的鬼脸，五官扭曲到大概自己也认不出来。
　　“成为塔尔波先生的助手是个好主意， 他准备的身份不会有被哈里识破的风险， 而且一旦哈里知道了什么有关于潘多拉的线索，我也可以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我希望可以尽力阻止他，至少要阻止他继续用自己的异能力对普通人出手。”
　　他抹去照片上的一层浮灰，然后把照片仔细地保存进上衣前襟的内袋里。
　　“不过我也没料到， 你会与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打起交道。”黑羽盗一从后视镜里， 看了眼正在后排座上认真聆听的快斗。“我想让你离那个世界远一点的， 快斗。虽然挑战困难很有乐趣，虽然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是魔术师的定义， 但是那个世界，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如说是非常不一样好了，那群人可是能喷火能拆楼还能在天上飞。
　　……等等，好像他自己也能在天上飞。
　　快斗顿了一下， 他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可是你不是也在与他们打交道嘛，爸爸。”
　　“是啊。”黑羽盗一轻叹了一声。“所以， 这大概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快斗太像他了，无论什么地方都很像。拿自己做过的事情来教育快斗不要去做，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就像怪盗基德这个身份一样。
　　“快斗，先坐好。”黑羽盗一对他说。
　　他拨动了几个隐蔽的拉杆，整辆车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底盘下降，驾驶座位置移动，某几个一直归零的仪表指针开始旋转，这辆跑车逐渐变得更像一辆“跑”车。
　　“你又要走了，对吗？”快斗轻声问。
　　“怪盗基德这个身份，原本只是我的一时兴起而已。如果这个身份现在会给你带来困扰，那么这个困扰就应该由我来解决。”
　　黑羽盗一目视前方，双手握向方向盘。
　　“之前的魔术是送给观众的，快斗。这一场，是送给你的。这是一场迟到了八年的魔术，请不要眨眼。”
　　“那我就期待着了……祝你成功。”
　　后座的车门像两翼一样向上张开，快斗一脚撑到街道上，如同他偷偷溜上来时一样安静地走下车。
　　“下次见吧，爸爸。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小礼物。”
　　快斗回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黑羽盗一。他的脸像是比八年前老了一些，但也好像没什么变化。绅士又不可捉摸的微笑始终挂在他的脸上，就像是他习惯性对快斗说的那句话一样。
　　“永远都不要忘记扑克脸，快斗。”驾驶座侧的车窗玻璃浅浅地降下一层，黑羽盗一透过车窗，微笑着对车外的快斗说。
　　“永远都不要忘记扑克脸，即使你抽到了一张好牌。”
　　快斗站在街道上，默默地看着那辆银白色的跑车姿态流畅地驶离。也许是他安静站在这里的动作太过奇怪了，那两名已经完成一趟巡视开始折返的巡警，十分敬业地往这里多打量了一眼。
　　快斗扬起嘴角，对两人做出一个露着牙的热情笑容，然后耸了耸肩离开。
　　他低着头走在路上，双手插在裤子两侧的口袋里。
　　“啊，已经结束了吗。”弗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快斗的斜后方。“Me还以为会有什么催人泪下或者父子对决的场面呢。”
　　“为什么你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啊。”快斗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这又不是在拍电影，需要那么多激烈波动的情绪。”
　　“Me还以为没有激烈情绪是Me的特权。”弗兰眼神呆兮兮地眨了眨。“原来不是吗？”
　　快斗……快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有什么事吗？”他仰头看了看天，对跟在自己身后慢慢走的弗兰说。
　　“Me只是来提醒一下，师父的Boss他们就在下一个转角。”弗兰举起手。“想要现在偷偷溜走吗？Me觉得那样会很有趣。”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想以我为借口拒绝‘回家’了。”快斗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下次至少把自己的目的再多掩饰一下啊。”
　　弗兰小小地嘁了一声。
　　快斗果断地向前迈了一步，先是与转角之后的柯南打了个照面。他低下头，与抱着滑板站在那里的柯南沉默地对视。
　　“你这幅样子，看上去真奇怪。”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柯南率先开口，他看着快斗的“脸”，非常真诚地说。
　　“好的，我大概知道了，未来的工藤新一应该不会长成这个模样。”
　　快斗按了按嘴唇之上的两撇浓密的假八字胡。“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家睡觉了。”
　　“未来不会再有怪盗基德了，对吗？”
　　柯南注视着黑羽快斗的眼睛，他低声说着这段话，就像是在给某个人下达一段审判词。
　　“这一次不是没有预告时的几天或者几十天的等待，也不是八年前那一次原因神秘的沉寂。怪盗基德这个身份即将永远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第三个或者第四个怪盗基德。即使有，也不过是一些拙劣的、把怪盗基德当偶像的模仿犯而已。”
　　“……真奇怪。”快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是如何做到在一句话里，让我既得意又不爽的。”
　　“……哈？”
　　“不，没什么。”快斗撇了撇嘴。“你说得对。”
　　被快斗噎了一下的柯南安静了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语言。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结果。”
　　柯南抬眼看着快斗。
　　“再也不会出现的怪盗基德，也许在其他人眼里是一个代表着结局的句号，但是对我而言，这是一桩永远也不会拥有结局的悬案了。我讨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悬案，就像我讨厌一切没有结局的推理小说。”
　　“哦对，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基德克星’呢。”快斗又按了按自己的假八字胡。“这个‘基德克星’的称呼，应该也要永远消失了吧。我们之间的胜负，永远也没办法彻底分清了。”
　　“……所以说，我不喜欢这个结果。”柯南的嘴角抽了抽。“但无论如何，恭喜。”
　　“居然可以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个词，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快斗歪歪头。“嗯……谢谢？不过……”
　　他顿了一会儿，又扯起嘴角，像柯南展示出一个得意的、露着门牙的调皮笑容。
　　“怪盗基德这个身份画上了句号，其他身份可没有。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这个世界上还会出现一个喜欢在夜晚穿一身黑色的怪盗乌鸦什么的。”
　　“……喂。”
　　柯南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前倾着身子，一手捞着滑板一手指着快斗疯狂咆哮道。
　　“你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吧！就算你的姓氏是黑羽，也没必要一定选择‘乌鸦’来作为代号吧！还特意强调穿一身黑什么的绝对是故意的吧！如果未来某一天，怪盗乌鸦真的出现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啊！”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快斗捂着肚子剧烈地笑了笑。“我只是开个玩笑，嗯……需要帮忙吗？”
　　他收回笑意轻咳一声，然后低头看着换了一只手提滑板的柯南。“那些乌鸦们……都是动物的话，我也算有应对经验了嘛。”
　　“谢谢，心领了，如果能用到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客气的。”柯南抬着头，用一种看起来很严肃的表情看向快斗。“以及，如果未来真的出现什么怪盗乌鸦，我也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快斗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好了，小侦探，现在我真的需要回家休息了。”快斗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希望你——”
　　柯南看着明显突然愣了一下的快斗。“什么？”
　　快斗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一串电话号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笑了笑。
　　“希望你也可以早日与‘基德克星’这个身份告别，江户川柯南。再见了。哦，还有那位沢田纲吉先生，也许下次有机会，可以继续一起玩抽鬼牌。”
　　柯南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黑羽快斗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在这条街上完全消失不见，纲吉轻轻从远处走到他的身边，他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在想什么？”纲吉挠了挠头发。他的视线不小心落到柯南手里的滑板上，然后立刻飘忽地移开。
　　“我在想……”柯南低声说。
　　“我果然不喜欢这个结果。”
　　“是么，我倒是很喜欢。”纲吉笑了笑。“问题圆满解决，大家都没有出事，原本以为已经死去的黑羽盗一其实还活着，之后大家都可以继续幸福的生活……听上去是很美好的大团圆啊。”
　　“啊，也许是吧。”
　　柯南收回视线，然后转了个身。他与一直在他身后盯着他后脑勺看的狱寺对上视线……然后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里的滑板。
　　“嘁。”狱寺挑了挑眉。“毫无进步。”
　　柯南一脸悲愤地吸了一口气。
　　“你绝对是在看我不爽才故意挑衅的吧。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
　　柯南突然愣住了，他的滑板像防弹衣一样挡在胸前，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整个人冻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几乎已经完全停住。
　　他陷入了思维高速运转而身体省力凝结的状态里。
　　“我明白了……”只过了几秒钟，他开始喃喃自语。“我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了……”
　　“什么奇怪？”纲吉又跟不上柯南跳跃的思维了，他开始困惑起来。
　　柯南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狱寺。“你说过，自己很多年前在欧洲见过黑羽盗一，对吗？”
　　“也许是吧。”狱寺抱着双臂，低头与柯南对视。“那么时间久远又不重要的事情，我也没办法记得太牢。”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柯南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纲吉凑过去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下。
　　在狱寺默不作声的等待之中，柯南笔直地伸出手，把自己的屏幕展示给狱寺看。
　　“莎朗·温亚德，或者她的女儿克里斯·温亚德。这两个人都是美国有名的女演员。也许你作为一个意大利人并没有听说过她们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们的长相，但你与易容状态下的她们打过交道。而且这对外界认为的母女其实是同一个人，而你知道她在黑衣组织里的代号。”
　　柯南语速飞快地说着，他正在等待一个来自狱寺的回答。
　　“贝尔摩德。”柯南仔细观察着狱寺的表情。“她也是黑羽盗一的学生，之一。”
　　在确认狱寺的视线开始不自觉向代表“回忆”的那个方向开始转动后，柯南轻轻闭上双眼，又在凝神之后马上睁开。
　　“果然。”柯南呼出一口气。“当年救下黑羽盗一的，是贝尔摩德。如果有一件事，可以让贝尔摩德与黑羽盗一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妈妈所说的‘二人从未联络’的表现……也只有这件事了。”
　　“这个结论可以说明什么吗？”纲吉轻声询问柯南。“如果只是救下教过自己的老师……也没什么吧。”
　　“不，你并不完全了解她。”
　　柯南收回手机，看着上面搜索引擎上显示的属于“名演员”莎朗·温亚德的照片，然后低声说。
　　“不要把现在的贝尔摩德与过去的她看成同一个人。即使在一年多前，她也是个恶魔，是一个可以随手放火烧毁一个家庭，并且毫无同理心地在街道上随意开枪的彻头彻尾的恶魔。”
　　“这样的恶魔，会决定救下黑羽盗一的性命，单纯一个‘老师’的理由是绝对不够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害死’黑羽盗一的人，就是贝尔摩德自己。她不是在散发善心，她只是在公平交易。”
　　“这说明什么呢。”柯南又开始不需要他人回答的自问自答了，他心情激动，语速飞快，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你还记得我们质疑过‘为什么那个动物组织的情报永远来得莫名其妙’这个问题么？为什么三水吉右卫门他们当年藏得如此隐蔽的信息，会被一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组织知道？信息的传播需要媒介，那么这个媒介是什么？”
　　“是贝尔摩德，只有她，只可能是她。只有这种可能性才能解释她选择救下黑羽盗一的原因。但是——”
　　柯南猛地停住，他深呼吸一次来平复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然后继续说下去。
　　“但是这岂不是说明，黑衣组织在八年前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样物品，可以使人长生不老了么。”
　　“……但是他们却无视了这条路。”纲吉跟着低声说。“在两条路都还有机会走通的情况下，主动选择放弃其中一条，这可不太像是对目标很渴望的样子。”
　　“对。”
　　柯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一直觉得有关黑衣组织，自己的认识总是在哪里存在着问题，可是每次想都想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懂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矛盾，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长生不老，那么贝尔摩德在其中，又是什么样的地位？不行——”
　　柯南狠狠地皱着眉，把手里的滑板直接丢到地上，正准备一脚踩上去。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马上去博士家找灰原问个明白。”
　　“等……等等。”纲吉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柯南按在原地。“现在真的已经很晚了啊！大家都已经睡下了吧！其实等到天亮再去问也是可以的……吧……”
　　这是一个几乎一点风都没有的夜晚。沉闷的空气压抑了几个小时，终于在此刻翻卷起来。
　　“啊，下雨了啊。”
　　弗兰仰着头，感受着这场顷刻之间降落的暴雨，面无表情地比了个大拇指。
　　“只要有头套的存在，就完全不会被淋湿呢。”
　　--


第十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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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so……黑羽盗一这条线的所有伏笔终于揭开的差不多了。最开始是第二卷 里山本提到塔尔波有一个助手，之后是塔尔波离开时那通电话，对，电话那头就是黑羽盗一，塔尔波当时的称呼是Tommy，是与三水-Sammy相同的命名法则，盗一- Touichi-Tommy。 
　　前几章里狱寺在人群中见到的人影就是盗一（这里的逻辑部分我似乎没有处理好，再次抱歉——）。在大约六七年前，也就是狱寺十岁左右的时候，离家出走的小少爷与隐姓埋名的黑羽盗一之间发生过一点短暂的交集，唔……那应该是个听温馨的故事？总之还记得贝尔摩德对狱寺态度奇怪吗，有一部分的原因在这里。
　　可恶啊为什么码字的时候有那么多话想说可现在好像都忘记了（悲），总之如果还有哪里看不懂就在评论区问吧QaQ
　　# 激流


第十二卷 ·激流-- 


第166章 
　　阿笠博士宅的庭院内生长着一棵针叶的景观树。夜晚漆黑， 云层深厚，从天上落下的骤雨从景观树浓密的枝与叶间如箭矢一样穿过，像是武将与士兵在行军路上衔枚疾走， 所有细碎的声音都沉没进脚下的泥土里。
　　灰原站在窗前， 她将视线从那棵高大的树上转移，又默默地向隔壁毫无光亮的工藤宅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然后踮着脚合上了窗。
　　“不必担心，我很擅长隐藏自己的踪迹。更何况骤降暴雨的深夜，本就适合人们安眠。”
　　“然而我们都醒着。”灰原神情寡淡地回头瞥了一眼，对正在客厅沙发上端坐的人说。“不过我倒是不会怀疑一位CIA特工的业务水平，况且你还具有在组织里游刃有余的实力。”
　　“请不要挖苦我了。”水无怜奈微微低头苦笑。“如果真的可以游刃有余， 我也不会走到需要依靠小侦探才能逃出来的地步了。”
　　今晚的水无怜奈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装， 拉链的金属拉头紧实地卡在颈前的最顶端，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摇摇晃晃。她额前的发丝有一点潮湿的软塌，放在玄关的长靴上沾着几滴泥水。
　　她在深夜冒雨来到这里，没有吵醒睡眠质量极佳的阿笠博士， 只是与因为暴雨前低沉的气压而心情烦闷难以入眠的灰原打了个照面。趴在窗边无聊地看星星的灰原见到那辆由远而近的摩托车， 然后默默地走到玄关， 给站在雨中的水无怜奈开了门。
　　“原来你所说的改日拜访，就是指堪堪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么？”开门后的灰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哦， 准确地说， 是二十四小时三十五分钟。”
　　“因为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告诉你比较好。”水无怜奈站在挡雨的屋檐下，抬手从头上摘下头盔， 大雨把黑色的头盔冲洗得反光发亮。她充满歉意地对灰原笑了笑。“白天来这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抱歉。”
　　灰原抬着头， 从门缝里仔细打量了她很久，才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是有关黑——”
　　“进来说吧。”灰原冷淡地打断了水无的话。“博士睡着了就不会醒的，江户川也不在。”
　　水无怜奈愣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灰原拨开门栓然后转身彻底回到室内。失去了固定的大门被风吹得更打开了一点，水无下意识从外面扶住了门的边缘。
　　“把门关上吧。”走出一段距离的灰原又转身看了她一眼。“洗手间里有没拆过包装的毛巾。”
　　于是现在，用毛巾清理完衣服外的水痕的水无怜奈坐在沙发上，她的面前放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灰原从窗前走回来，依旧用着她几乎不离手的咖啡杯。
　　灰原端着咖啡，视线落在杯子里的涟漪上，安静地等待对面的人先开口。
　　水无怜奈看着灰原浅茶色的发顶，轻轻眨了眨眼。
　　“CIA已经决定，要停止这个针对黑衣组织的计划了。”
　　水无怜奈的声音很好听，不知道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促使她选择了“主持人”作为伪装自己的身份，还是这个职业确实训练了她的发音技巧。她语气平淡地低声讲述着，但是每个字都能精准地落进灰原的耳朵里，即使对方看起来是那么心不在焉。
　　“在上次黑衣组织对我们的同事出手时，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吧，我也不能确定……”水无怜奈顿了一下。“我CIA的几名同事们得以保全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像其他朋友一样牺牲。尽管这样，我们依然付出了非常惨痛的代价。经过上级的讨论，CIA决定在搞清楚究竟那份线人名单究竟是如何泄露之前，停止一切关于黑衣组织的继续部署。因此，很抱歉，CIA做出了退出战线的决定。”
　　“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CIA在与FBI的谈判中落败了吧。”
　　灰原的视线依旧落在别处，她轻描淡写却又非常肯定地说：“由于江户川与FBI的关系更紧密的缘故，那些人从他的身上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再加上他们的手里还有一张五年前的组织王牌，只有一个拥有代号的你的CIA，要怎么与FBI在组织的话题上一较高下呢。”
　　“……你说得对。”
　　水无错愕一瞬，但还是恢复了平静。“CIA在情报方面陷入了被动，自然不会继续进行无意义的损耗。因此在这件事上，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都会由FBI全权处理。当然，功绩也是。”
　　“胜利的曙光还在地平线下，某些人就已经开始梦想如何瓜分战利品了。”
　　灰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毫不意外的味道。”
　　水无的眸光隐隐波动着，她注视着灰原的动作，继续轻声开口。
　　“我理解上司做出的决定，但我也有必须要坚持与黑衣组织为敌的理由。因此，我与我的上级沟通过了，我会以FBI特殊探员的身份，暂时成为赤井秀一他们的同事，继续我们之间的合作任务，直到黑衣组织的事情彻底解决。”
　　“因此，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不再浪费心神，思考我背后CIA的目的与理由了。”水无微笑了一下。“现在的CIA，只能成为一个看客。”
　　“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特意避开FBI的人与我说话。”灰原放下杯子，双手环抱坐在沙发里。“我只是个科学家，不是特工，也不是侦探，更不是日本的警察。哦对了，如果你想找的是江户川柯南，那么你可以在周一的早上去帝丹小学门口蹲守，他一定很乐意有人可以给他提供一个翘课的理由。”
　　“不，其实我有他的电话号码，所以还是请他继续安心上课吧。”水无怜奈弯了弯眼角。“我确实是来找你的，与小侦探并没有关系。”
　　“我想知道有关于贝尔摩德的事，并非站在CIA的立场上，当然也不会站在FBI的立场上，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请求。”
　　水无用她那双湖绿色的眼睛望着灰原。
　　“我想知道她在组织里的地位、她与那位先生的关系、她的经历和遭遇，当然还有她的容貌数年不曾改变的原因。”她用那副非常有感染力的主持人嗓音对灰原说。“尽管我在组织里待了很长时间，但是贝尔摩德她太神秘了，我几乎找不到任何有关她的线索。我想了很久，也许知道这些的人，除了贝尔摩德自己和某些组织高层之外，也就只有你了，灰原小姐。”
　　“你似乎问了一些与昨晚的詹姆斯探员所提的一样的问题。”灰原抬了抬眼皮，兴致缺缺。“我昨晚就说过了，我不知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在担心我的目的是觊觎黑衣组织对永生的研究么？”
　　水无非常友善地笑笑，她抬手轻轻地向后捋着额前的碎发。“如果是的话，我也没必要在刻意隐瞒几位FBI之后，才来到这里，不是么？”
　　灰原顿了一下，她的腰背下意识在柔软的沙发上挺直，表情冷漠又严肃地盯着对面的水无怜奈看。室内冷色的灯光笼罩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单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透明的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灰原冷着脸。“禁忌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黑衣组织也好，FBI或者CIA也好，无论什么人都没有拥有它的理由。”
　　“放轻松，灰原小姐，我只是想说明自己的目的与这项研究无关。”
　　水无隔着阿笠博士家的墙壁，指了指隔壁工藤宅的方向。“要知道，我可是与小侦探一起，亲手炸毁了黑衣组织基地内那间作用成谜的计算机库房，还主动销毁了自己已经存档下来的储存着其中部分资料的硬盘。”
　　灰原沉默着打量对方，一段时间后，她又将挺直的腰背略微松懈下来陷进沙发里。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苦涩划下她的咽喉。
　　“也许你现在后悔了呢。”灰原语气平淡地说。
　　“要知道，如果当时的你选择把江户川打晕丢出去，现在在组织相关情报方面占据优势地位和话语权的，就不是FBI而是CIA了。你们大可以用那些资料与黑衣组织谈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看客。”
　　“这个世界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卖。”水无摇摇头。“无论怎样，那些资料都已经不在了。总之，我想要了解贝尔摩德的目的，与永生之类的愚蠢话题并没有关系。”
　　“那是为什么？”
　　水无怜奈看着灰原温柔地笑了笑，她张开嘴，却在第一个音节还未吐出之前神情一变。灰原看着对方的脸，她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总之现在的水无怜奈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阿笠博士家大门的方向。
　　……为什么？
　　看不清水无怜奈侧脸的灰原，僵在沙发上茫然地想。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被水无怜奈压抑得很好的那种气息，突然……爆发了？
　　那种……来自组织的……气息？
　　--------------------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不应该骗你们”和“不应该剧透”两种情绪之间反复拉扯……就……还是告诉你们吧
　　不是危机，没有危机，暂时没有（划去）
　　不是危机！！不是！！！！！！


第167章 
　　“看来， 今晚我要先告辞了。”水无怜奈对灰原说。
　　灰原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水无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淡定地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显而易见，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才让水无怜奈大反常态。尽管那种“组织的气息”在出现后又一瞬间消失了， 但灰原自信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突然想到，还有其他事情， 需要趁着这场大雨还未结束时去做。”
　　水无怜奈给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理由，任凭谁都能听出这其中的敷衍。她对灰原点点头，然后自顾自地走向玄关。
　　“刚才你一定发现了什么，对不对。”灰原迅速站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的态度出现了转变， 告诉我。”
　　无论是什么， 她发现的事情一定与黑衣组织有关。水无怜奈在哪里发现异样都不要紧，但不能是在这里，绝对不能与这里有关。阿笠博士还在楼上呼呼大睡着，灰原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像水无怜奈追问一个真相。
　　“也许改日再聊， 再见， 灰原小姐。”
　　“等等？”
　　灰原下意识追上去， 想要拦住她问个明白。但是阿笠博士家的大门突然被拉开了，潮湿的空气与大雨落下的声音一起从那个四四方方的洞里涌进来， 像是一张湿透的薄纸爬上一个人的脸， 让人忍不住呼吸凝滞。
　　这个场景发生得过于突然，灰原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没过多久她就意识到，如果来的是敌人， 那么无论水无怜奈作何反应，如同现在这样僵在原地的反应是要首先被排除的。显然， 会在这样的雨夜不请自来的人，除了敌人，还有一个暂时“无家可归”的手握博士家钥匙的侦探。
　　灰原和水无怜奈两人一前一后顿在原地。灰原终于看清楚站在门外几乎全身湿透的抱着滑板的柯南。
　　她低声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跳，沉默地与门口的柯南对视，然后她轻轻挑了挑眉。
　　“难不成，你之前踩着滑板在雨里冲浪了吗？”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啊！”
　　柯南的视线飞快地从水无怜奈的脸上扫过，然后满脸不爽地伸手抓了抓自己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干燥的头发。“这只是一个意外。”
　　骤降的大雨在挑战着城市道路下水网络的权威，来不及散去的雨水在地面上形成了深深浅浅的水洼。脑子一热还是决定要尽快赶往博士家，看看灰原会不会还巧合地醒着的柯南，把滑板朝地上一扔就踩上去，把发动机的马力加到最顶点。
　　他双眼明亮心情激动，敏捷地操纵着自己的滑板，在路面明明暗暗的水坑之中闪转腾挪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就被从后方驶来的一辆黑色本田激起的一米高的水幕，避开了高举的雨伞，从肩到脚浇了个正着。
　　“……你还好吗？”在远处亲眼目睹这一切的纲吉举着伞跑上前来，看着双目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的柯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很好。”柯南扯了扯身上被打湿的衣服。“一想到关于贝尔摩德的消息可能会成为我们对付黑衣组织的又一个突破口，我整个人都兴奋得颤栗起来了。”
　　……那真的是在因为兴奋而战栗吗？那真的不是在因为着凉或者气愤而颤抖吗？
　　纲吉不太理解，纲吉欲言又止，纲吉看着表情逐渐变得像踢到了大脚趾一样痛苦的柯南，表情微妙地无声吐槽。
　　柯南转了个身，踩在路边突起的路沿石上，继续朝米花町二丁目的方向走去。
　　“你真的不需要先去我的公寓里收拾一下吗？”纲吉跟在柯南后面走着，他低头看了看，非常认真地提议道。
　　“虽然是两条不同的路，不过我那里确实更近一点。”
　　“反正最后我也是要去博士家的，我必须要去问个清楚，如果灰原已经睡下了，那我也要在早晨她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搞明白。”柯南握着雨伞的手指激动地用力，指腹压在坚硬的握柄上泛着白。“贝尔摩德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可以令人实现永生目的的宝石的存在，这实在是非常惊人的发现。”
　　“但是灰原她也不一定会了解得很清楚吧。”纲吉想了想，低声说。
　　“我明白，但她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询问人选了。”柯南抿抿唇。“茱蒂老师不可能知道贝尔摩德身上的这些细节，如果她知道，那她一定不会藏在心里，而是会尽可能地想办法调查。赤井秀一在组织里的时候，与贝尔摩德并没有过多接触，我知道这一点，因为我们曾经在伦敦勉强算是打过交道……总之他也不可能。”
　　“灰原她曾经在组织里生活过很多年，所以她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也许有一些她认为并不重要的细节，对于现在的局势至关重要。总之我希望，她能提供一些对我有帮助的线索。”
　　柯南沉闷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知道，大多数情况下，她应该也没办法想起更多事了。特别那个人还是贝尔摩德，那个永远神秘的、像恶魔一样的女人。”
　　他想知道，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想让自家母亲给贝尔摩德发一封邮件，把她约出来在某个地方亲自聊一聊。但这显然不太现实，所以他还是决定要先去博士家走一趟，找灰原来问问——反正他是要回阿笠博士家睡觉的难道他晚上真的要待在沢田纲吉家过夜吗那对他内心的挑战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那可是Mafia的巢穴啊！
　　柯南心情复杂地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他站在阿笠博士宅的玄关里，看着不远处的灰原，继续收拾着自己尚且算是干燥的头发。
　　“……哦。”灰原想了想。“我还以为你会很乐于这么炫耀一下。”
　　……这个女人在生气，但是为什么啊。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他把手里的滑板靠在柜子上，然后踢掉沾了泥水的鞋子，一只脚踏上室内的地板。
　　“我有一些关于贝尔摩德的事情需要问你，灰原。”柯南跑到灰原的面前，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在灰原茫然又嫌弃的目光中摇晃了几下催促道。“你还知道什么有关于她的秘密吗？”
　　“你是这两天里，第三个这么问我的人了。”灰原仰着下巴向后仰了仰，然后双臂交叉在身前比了一个表示拒绝的叉。“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贝尔摩德那样神秘的人，是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众的。你难道还会幻想着在组织里，琴酒和伏特加可以把贝尔摩德的八卦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来聊的场景吗。”
　　“他们两个人都会跑去游乐园做坐过山车，那么坐在保时捷上聊一聊贝尔摩德的八卦，也不是特别不可想象的事情吧。”柯南仍不死心。“你真的没什么可以说的吗？一点点细节也可以。”
　　“……没有，什么细节都没有。”
　　差点陷入柯南的逻辑陷阱的灰原定了定神，极力把那副“琴酒和伏特加坐在游乐园粉色的过山车上，然后在狂风中闲聊着贝尔摩德的八卦”的夸张景象挥出脑海。她看着柯南神情略微冷淡。“你就只想来问这个问题吗？”
　　柯南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灰原的眼神。
　　“好吧，我明白了。”他放下自己搭在灰原肩膀上的双手，连同双肩一起失落地垂下，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要想一些其他的办法，比如从FBI那里问到更多情报什么的。你觉得呢，水无怜奈小姐。”
　　柯南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不经意间开了一个玩笑。他挠挠自己的头发，抬起头对着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的水无怜奈，略显“无辜”地笑了笑。
　　水无怜奈眨了眨眼，她轻轻弯下腰，伸手擦了擦柯南衣领上渗出的一片潮湿的水汽。
　　“你应该快点去换套衣服，这样可能会着凉。”在柯南微微错愕的表情里，水无怜奈轻声对他说。
　　“至于其他的问题，我想，我们或许也可以在改天一起详细地聊一聊，对么？”
　　“啊……也许吧。”柯南愣了一下，他有些迟疑地回答着水无的问题。“但是，你在躲谁？”
　　水无怜奈抚在柯南湿漉漉的衣领上的手指一顿，她的双眼里似乎隐隐透露出一丝茫然。
　　为什么？
　　仔细注视水无怜奈表情的柯南暗自皱起眉头，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充满疑虑地紧握。
　　……
　　“我想……大概是在躲我们吧。”
　　沢田纲吉站在阿笠博士家的大门之外，在几秒钟前，他和狱寺一起，刚刚从灰原在屋里向屋外望去时门后的视角盲区中走出来。那里是一道正好拦住雨水的连廊，从天而降的大雨在他的身后向地表坠落。
　　“……你也在这里啊。”灰原愣了一下说。
　　这场雨确实很大，嘈杂的环境噪音足以把任何需要警惕的细节隐蔽。就像直到柯南把门拉开，灰原才注意到他的到来一样，直到纲吉自己主动出现，灰原才意识到，那里之前还有两个人。
　　“因为我也很好奇柯南他究竟想到了什么，所以就跟过来了。”
　　灰原的目光落到柯南身上，然后又在纲吉和狱寺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看向背对着她的水无怜奈。“她在躲你们？”
　　纲吉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出声，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格外复杂的表情，最后抬起右手，仿佛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前额。
　　“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会用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啊。”
　　在一旁已经忍了很久的狱寺，抬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隔着一道门框，视线凶狠地瞪着玄关里的“水无怜奈”。
　　“——六道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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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继上卷结尾之后，这里继续疯狂开伏笔……我记得很久之前（bushi）在水无怜奈和柯南一起逃出组织基地的那几章里，评论区有读者说“嗅到了嗨嗨的气息”，恭喜你们，猜测正确
　　（不过说起来你们怎么猜到的啊我觉得自己写的已经很隐晦了！！）
　　无责任小剧场之发生在另一边的事：
　　96：不要总是乱跑，会给Boss添乱的，弗兰。
　　弗兰：好的，所以结束梦游的Me已经回来了，梦游这件事，果然很（令师父的Boss）伤脑筋呢。
　　96：……你见到骸大人了？
　　弗兰：完全没有——为了不要见到他，Me可是趁刚刚开始下雨的时候，就跑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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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时间的感谢名单：
　　感谢读者关、米月、墨皛烛、月子饮、月见里熙悦、月下啾、majiamianjushaw、墨皛烛、木子下凡、ハナエ、东明记、阿泡、百年轮回、Mint、无cp万岁！、赤川akagawa在4.4-6.10期间打赏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沢田27、C qy、君惑雪、喵miao、秋异临、kurome、雨林心台、夏目澪、ツナ小天使、小宝子、黎明梦魇、冬之云望、XS、沧岚居、30608370、苦瓜大王占领月球了、孔盖翠旍、白、银杏叶、【一位我看不到名字的读者】、耳机杀手、银魂、月丶曦☆、猫仙人、核酸酶、王侯折、羌笛幽幽、卡卡西我老婆、紫幽夜蝶、南宫叶落、黑皮羽柔子、洛洛、陌白瑶、晚来天欲雪、萨弥亚、冰糖炖白梨、凛遥、孫氏二姐、红豆蔻、百年轮回、长安、27、Tria、杜若、【也许是另一位我看不到名字的读者……这是系统bug还是读者的名字是一个空格的意思？（愣住】、夏目澪、五条老师夸夸bot、沈墨尘、燃烧的羽毛、ceil、莲子、GUOKE、菟丝子缠腰、柒染在4.4-6.10期间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大家的阅读、收藏和评论～～么么么么


第168章 
　　尴尬。
　　非常尴尬。
　　只是因为自己对灰原是否知道贝尔摩德的相关信息也产生了一点好奇， 再加上在事情还未结束的时候，让柯南独自行动，而自己回到家里睡大觉的行为听上去有些微妙地不负责， 纲吉这才决定和狱寺一起， 跟着柯南的脚步，来米花町二丁目绕一圈。
　　但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这个时候，感受到六道骸的气息？
　　沢田纲吉坐在沙发上，双目放空，看着远处阿笠博士家的墙面发呆。同样有点不在状况的灰原和柯南分别坐在他的一左一右，三人的面前正在上演一出“激烈”的诘问。
　　“喂！”
　　狱寺的右手掌充满气势地压在桌面上， 就像是准备要在这块厚实的木板上弹奏一首高难度的《匈牙利狂想曲》。他满脸不爽地看着前面用幻术将自己笼罩， 而变成了自己身体模样的六道骸，压低了自己的分贝却又气势十足地开口。
　　“你这家伙，在偷偷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Kufufu……既然是阴谋诡计，那就是一些不会透露给你的秘密， 不是么？”
　　“弗兰今晚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 是不是因为你在背后授意？”
　　“哦呀， 原来弗兰又跑出去调皮了吗？”六道骸皱起眉扶着额头，脸上的表情让人分辨不出那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装模作样。“这可真令人头痛。”
　　……
　　“贝尔摩德身上发生的事， 真的很令人好奇吗？”灰原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比纲吉料想之中的要冷静一些， 不得不说这道冷静的声音，十分有效地缓解了纲吉心中那种像是“发现蓝波在商场里翻乱了货架”时一样的尴尬。纲吉暂且把莫名的尴尬情绪抛在脑后，他转头， 看向身边的灰原。
　　灰原交叠双腿，双臂环抱， 看着前方的冷淡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精彩的电影。“现在这样，就好像所有人都对她没有变老的状态开始好奇了一样。啊，不过这也说得通，毕竟长生不老这件事听起来，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其实……我觉得，骸他在意的应该不是这个吧。”纲吉挠了挠头。“如果是其他人，我或许不敢保证，但是骸他……他和我们一样，都不是那种会对长生不老这样的事情感兴趣的人。”
　　“是么。”
　　灰原不置可否地眨了眨眼，没有继续说话。
　　于是纲吉内心短暂退去的尴尬又重新涌上来了。他收回视线接着看向狱寺和六道骸的方向，两人之间的对峙还在继续。
　　“这个叫做本堂瑛海的女人，难道不是美国的CIA吗。为什么你要接触美国的特工组织？”
　　狱寺拧着眉头，压在桌面上的手指连着小臂一起，因为用力而泛起薄薄的青筋。“你的擅自行动可能会影响到Boss的计划！”
　　“Kufufufu……沢田纲吉的计划，那是什么？”
　　六道骸脸上挂着令狱寺隼人万分讨厌的虚假的微笑，那只六道轮回眼里的红芒若隐若现。他转过身，看向纲吉那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的双眼。“我对其他人的计划不感兴趣，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目标，顺便欣赏一场精彩的好戏而已。如果沢田纲吉的计划被我的行动影响到了……”
　　他顿了一下，又轻轻笑出声。“那还真是不巧。”
　　这份笑声中的情绪大概介于戏谑和嘲讽之间，但狱寺敏锐地捕捉到了后者。
　　“喂！”他再次暴躁地拍打着结实的桌面。“对Boss放尊重一点啊你这家伙！”
　　“水无怜奈呢？”
　　柯南终于吐出了自己在六道骸“出现后”的第一句话。他的状态显然没有灰原那么冷静，不，应该说他现在“太不冷静”了。他虽然也坐在沙发上，但几乎只是蹭着坐了一点点，大腿全部悬在沙发前面，这样的姿势保证了他的双脚可以接触到地面。现在的柯南就像是一只野兔一样蓄势待发，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圈握在左手手腕上，谨慎地看着前方，眼神中慢慢都是震惊。
　　……那个动作是你要动用麻醉针的动作吧！一定是吧！
　　纲吉迟疑地张了张嘴。
　　……可是你的手表现在根本没有戴在身上啊！
　　六道骸的视线同样从柯南的手腕上轻轻扫过。他“Kufufu”地笑了几声，让柯南敏感的神经又跳了跳。
　　“水无怜奈就在这里。”六道骸微微抬起双臂，仿佛在向柯南展示一件好看的衣服。“这就是她的身体，而她刚才陷入了沉睡。”
　　狱寺的眉头随着六道骸的回答而狠狠地皱了起来，他看了六道骸一眼，微抿着唇，暂时选择了沉默。
　　“这算什么，里世界千奇百怪的众多异能力的其中一种吗？”柯南双眼瞪得老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与FBI他们讨论黑衣组织情报的时候……不对，至少在从黑衣组织在杯户的秘密基地中逃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水无怜奈就是你了对吧。”
　　无论是魔术、幻术还是其他稀奇的异能力，伪装成一个人的目的，就是借用这个人的身份而去接触其他的人。作为离开黑衣组织的水无怜奈，她可以接触到的人，应该只有自己的CIA上司和几个FBI，但是作为留在黑衣组织内的基尔，她才能够接触到更多的人。
　　所以面前这个奇怪又气息危险的男人，一定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执行“变成水无怜奈”的计划了。
　　“哇哦，真是敏锐的大脑。”
　　六道骸微笑着，轻轻鼓起了掌。但是这个动作在柯南看来太过讽刺，简直就像是对方在疯狂嘲笑着自己完全称不上“敏锐”的后知后觉。
　　柯南不爽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变得更加气闷。他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那么，被关起来的水无怜奈，也是你伪装出来的吗？”
　　“很遗憾，我对完全占据水无怜奈的生活并没有兴趣。所以那时的我，也只是像今天一样，接管了几段关键的时间节点而已——比如有人出现的时候。”六道骸笑得眯了眯眼。“毕竟，那间长时间无人经过的密室很是无聊。”
　　“所以……”柯南继续看着六道骸，他有些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被你‘没有完全占据’的水无怜奈，会有生命危险吗？”
　　“……沢田纲吉。”
　　“欸？什么？”
　　六道骸上下打量着柯南握紧手腕的紧张动作，沉默半晌，然后再次低声笑了笑。
　　“Kufufufu……你们可真是物以类聚。”
　　“这个词语听起来，好像有种微妙的贬义在里面。”纲吉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所以你的计划里没有什么危险因素的对吧？”
　　“这可说不好。”
　　六道骸视线一转，看向明显愣了一下的纲吉。“毕竟未来的事情，有谁能完全说得清楚呢。”
　　纲吉茫然地张了张嘴。
　　“但是我与你的约定还没有实现，沢田纲吉。”六道骸歪了歪头，后脑的凤梨叶子左右摇晃得非常让人分神。“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再次向两侧举起双臂，像是一个敬职敬业的服装模特，脸上挂着骄傲的微笑。
　　“……在如同这具身体一样地，成功夺取你的身体之前。”
　　“——你。”狱寺从腰后抽出一叠炸。弹夹在指间。“想打一架吗！”
　　……
　　“真是热闹的局面啊。”灰原依旧抱着手臂，看着眼见的混乱轻声开口。“要不要打个赌，猜猜看博士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醒过来。”
　　“……我觉得今晚博士不会下楼了。即使他听到了什么，也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睡过去的。”
　　柯南现在不再是兔子一样随时准备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姿势了。他向后挪动了一大段距离，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几乎要连双腿一起缩成一个球。而这已经是他非常淡定的状态了，如果情况允许，他说不定要把沙发向后拖动至少十米，然后在自己的面前并排架起十辆滑板车。
　　可惜，他仅有的一辆滑板车还在距离很远的玄关躺着，而他只能缩在沙发里望洋兴叹。
　　柯南和灰原同时向中间看去，现在那里只剩了一个空座位。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回过头去，继续保持沉默。
　　“你们，住手。”原本坐在二人之间的纲吉强行拦在狱寺和六道骸之间，一瞬的极度冷静褪去之后，跟上来的就是眼神飘忽的疯狂吐槽。“……明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吧！大家难道不应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吗！现在完全不是打架的时候啊！”
　　“Kufufu……”
　　六道骸转了一下手腕，让他的三叉戟在空中挽了一圈，顺便收获了一道来自纲吉的“千万不要把阿笠博士家的装修打坏”的忧心目光。
　　“好啊。”
　　六道骸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向灰原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再次笑了笑。“毕竟有一些事情，我还是非常好奇的。”
　　纲吉又愣住了，他也跟着六道骸的目光向灰原的方向望去，与抬着头一脸冷淡的灰原对上视线。
　　“……灰原？”柯南低声问道。
　　无人应答。众人耳朵里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屋外依旧滂沱的仿佛无休无止的大雨，以及几道分属于各自的清浅的呼吸和心跳。
　　在房间里的一片尴尬的沉默里，灰原轻轻地，把压在右膝下的左腿，慢条斯理地换到了上面。


第169章 
　　“你接触水无怜奈的时间， 要在她的身份暴露之后。”柯南打量着大概正在欣赏博士家的装修风格的六道骸，低声整理自己的思路。“因为如果你是在她CIA的身份暴露之前接触她的话，你一定有很多办法， 可以让她不被关在那间密室里。被关起来的水无怜奈会影响你的行动， 无论你的行动究竟是什么。”
　　“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六道骸从一个小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那是之前柯南打发完时间后，随手放在那里的福尔摩斯系列故事。六道骸拿起的那本是第四辑《回忆录》，柯南眯了眯眼， 看着书本封面上的标题若有所思。
　　六道骸翻开那本书，看起来像是要准备从第一页开始阅读，他心情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也就是说，想要接触到已经被关起来的水无怜奈，你至少需要在黑衣组织里， 拥有另一个身份， 并且在组织内待过很久。”柯南想了想，继续说。“你——”
　　“等一等。”纲吉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撼。“这是真的吗，骸你还用其他身份混入黑衣组织了吗？”
　　“那个组织的底层松散得像一堆鹅卵石。”六道骸把书本翻过一页。“而我甚至没有使用幻术。”
　　……不要把这么危险的事情说得如此稀松平常啊！
　　“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狱寺嘁了一声。“如果你能在短时间内用自己的假身份爬到高层，也就不需要借用CIA探员的身体了。”
　　“Kufufu……好吧， 你说得没错。”
　　六道骸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手里的书上移开， 他半转了个身， 直接靠在书架上站着，姿态看上去过于惬意。“我没能成功打入高层的假身份，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 发现了贝尔摩德使用杯户基地内部秘密机房的经过。”
　　“所以我开始好奇那其中究竟是什么。”他又翻过书本的一页。“The Final Problem，真是精彩的推理啊，小侦探。”
　　柯南抿了抿唇， 选择保持沉默。
　　“我记得，那个神秘的计算机系统， 是科学家板仓卓在贝尔摩德的授意下设计开发出来的发明吧，还牵扯到了平行宇宙什么的。”纲吉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系统和其中的数据，已经被柯南和水……和你一起毁掉了吧。”
　　……如果当时与水无怜奈接触得多一点，是不是就能早一点发现骸他又用三叉戟签订契约了啊。
　　纲吉在心里略显崩溃地碎碎念着。
　　……不对，当时自己没有与水无怜奈过多接触，明显就是骸在故意躲人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今晚突发奇想要来博士家，骸他可能还会继续隐瞒下去啊！说不定就会成为一桩千古悬案了啊！
　　“Kufufu，只是确保机房被炸毁并没有意义，沢田纲吉。”六道骸还是没有抬头。“贝尔摩德拥有操控系统的顶级权限，她当然也可以在系统里拷贝出无数的数据备份——只需要一块硬盘。”
　　“我当然明白，这样的可能性无法避免，我们只能在摸清黑衣组织的根系之后，一点点排查下去。”纲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只是贝尔摩德她……我感觉她不喜欢。”
　　这实在是太过似是而非虚无缥缈的话了，但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沢田纲吉，是拥有超直感的彭格列十代目，所以就连简单的一句毫无证据的“我感觉”，都需要让人仔细揣摩两遍。
　　纲吉顿了一下，他重新组织了一遍自己的语言。
　　“这个世界上，其实不是所有人都会对长生不老产生欲。望的，对吧。我感觉贝尔摩德就不喜欢这个……她好像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纲吉迟疑着，略微比划了一下。“不对，不只是‘不喜欢’，应该是比‘不喜欢’还要更加靠近‘厌恶’的那种情绪。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不会对黑衣组织的任务太……敬业吧。”
　　“虽然我还是搞不懂，你的直觉究竟是如何工作的。”听完这段话的柯南眼角抽了抽。“但是，我们的看法应该达成一致了。”
　　在杯户町的黑衣组织秘密基地内，柯南得知那间机房真正作用，靠的是板仓卓留在系统底层的视频。但那段视频不可能只有柯南自己能找出来，所有拥有密码可以进入系统底层的人都能看到。简而言之，贝尔摩德也可以看到，她甚至有可能每天循环播放一百遍。
　　她为什么要留下那段视频，为什么要留下那段证据？
　　“那段板仓卓的视频一定是贝尔摩德特意保存下来的。”柯南抿了抿唇。“视频对组织成员毫无意义，但对组织的敌人完全不一样。她为可能存在的某个可以解开密码的非组织成员留下了一条线索，或者说，一盏指路灯。她在赌看到那条视频的人会作何反应，也许那个机房被毁，早就已经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啧。”狱寺忍不住挑了挑眉。“听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叛逆儿童。”
　　这个比喻的画面感落在贝尔摩德身上后，显得格外微妙。柯南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啊。”纲吉若有所思。“话说回来，骸……骸？”
　　“哦呀，我看入迷了吗？这还真是不好意思。”六道骸顿了一下回回神，他又慢慢掀过一张书页。“也许你的判断没有出错，沢田纲吉，根据我前段时间的观察，贝尔摩德确实没有进行更多与板仓卓系统有关的举动。黑衣组织上下仿佛集体忘记了这项任务，这是多么神奇的场面啊。所以我真的很好奇。”
　　他终于抬起头，再次与一脸冷淡的灰原对视，脸上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
　　“为什么叛逆儿童贝尔摩德，却成为了黑衣组织里，唯一没有变老的那个人？我可以从你这里得到答案吗，灰原小姐。”
　　灰原在众人一起望过来的各异目光中，轻轻眨了眨眼。
　　“灰原，你真的知道对不对？”柯南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之前你说不知道的时候，果然是在配合我演戏啊。”
　　“……等等。”纲吉慢慢转头，表情僵硬看向柯南。“你们居然是在演戏吗？”
　　为什么演戏可以说来就来啊，居然完全不需要准备和事先商量的吗！
　　“只是为了打消CIA的疑虑，这不是重点。”柯南瞟了一眼现在已经不是“CIA”的六道骸，脸上有些痛苦地皱了皱。“灰原，有件事要告诉你。贝尔摩德她早在八年前，曾经在其他地方寻找过一颗具有长生不老作用的神秘宝石——既然贝尔摩德知道这颗宝石，那么当时的黑衣组织一定也知道这颗宝石的存在，是吗。”
　　“我不清楚。”灰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但很长一段时间里，组织曾经派出过很多人，前往世界各地，寻找所有与长生不老有关的相关物。你知道的，我曾经去过人鱼岛。”
　　“是的，你们最后发现人鱼岛的传说是假的。”柯南深吸一口气。“但是贝尔摩德所寻找的那颗宝石是真的，而她曾经唾手可得。”
　　“……倒也没有唾手可得这么夸张。”纲吉悄悄槽了一句。“毕竟她是打不开零地点突破封印的嘛。”
　　六道骸顿了一下，他又从那部《回忆录》里抬起头来，听着几人的交流内容，右边的眼睛红芒隐隐闪烁。
　　“黑衣组织放弃了板仓卓的发明，放弃了令人长生不老的宝石，甚至放弃了你父母的研究转而开始支持你的研究……这一切都太过不对劲了。如果黑衣组织的首领不是一个朝令夕改的疯子，不是一个习惯打退堂鼓的懦夫，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黑衣组织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柯南好像又开始激动起来了，他抬手搭上灰原的双肩。
　　“而想要知道这一切，或许可以从贝尔摩德的异常开始入手。快告诉我吧，灰原，你知道贝尔摩德身上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灰原神情淡淡地与无比兴奋的柯南对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她垮下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松手。”
　　因为瞬间的激动而无意识仅仅捏住灰原肩膀的柯南猛地把胳膊落了下来，他有些尴尬地赔着笑。
　　“其实我没骗你，我确实不知道贝尔摩德身上发生过什么。”灰原侧过头，轻轻掸了掸肩上的衣服褶皱。“只不过，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会推理，工藤。所以以下内容，全部都是我的推理，好吧，或许也可以说是臆测。”
　　“十八年前，我的父母在黑衣组织内研究期间，唯一的一次，曾经制成了一批药物半成品。而那批药物，被当年的某个高级成员，在那位先生的授意下，强行从实验室中取走了。这件事对我父母的影响暂时不提，但是那批药物，一共有六颗，全部被使用掉了。”
　　“没错，工藤，就像琴酒把半成品的APTX4869喂给了你一样，当年的那批半成品，也全部被使用掉了。”灰原看了眼柯南震惊的目光，她继续说下去。“也许贝尔摩德并不在需要使用药物的名单之上，可她确实服下了其中一颗，然后成为了六人之中，唯一活下来的人。”
　　“所以我知道，贝尔摩德一直都很恨我，或许说，她恨所有姓宫野的人——就是这样，我没办法提供更多细节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灰原真的是完全推理（脑补），她所有的信息源都来自妈妈的录音带。但是她不太想让柯南去听录音带或者知道妈妈究竟说了什么啦……所以她就帮忙推理（加工信息）了
　　没关系，我保证灰原的推理全部正确！（喂）


第170章 
　　灰原说出这段话， 耗时大约一分钟。
　　但是柯南的大脑所消耗的反应时间，远比一分钟要久得多。他有些木木地呆在那里，视线锚定在远处某个点， 手和脚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人默默无声。
　　“哦呀。”捧着推理小说的六道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他手里的那本《回忆录》已经快要掀过一半了，但他确实又是从第一页开始一页页地读过来的。阅读速度之快让纲吉有点恍惚地觉得，六道骸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某个地方进修了神秘的量子波动速读术。
　　……等等， 那种东西完全是骗人的吧，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吧。
　　六道骸轻声感慨完毕，又低下头翻过一页，似乎打算继续在这本书的故事中沉浸下去。纲吉看着六道骸几乎连续不停的翻页动作，眼神中露出了淡淡的困惑。
　　“也就是说， 黑衣组织曾经在大约二十年前， 找到了某种可以令人不会变老的方法——而他们又一次中途放弃了？”狱寺不解地皱了皱眉。“他们放弃的原因是什么，是找不到可以继续研究的科学家，还是不满足只有六分之一的成功率？”
　　“也许两者皆有呢。”灰原轻声应道。“毕竟他们的目标，不是已经从我父母的研究， 转移到我的APTX-4869上了么？”
　　她目光一瞥， 上下扫视着正在等待大脑处理加工信息的柯南， 审视的视线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好用的实验品。纲吉看着灰原那种完全客观中又带着一点“欣赏”的危险表情，莫名地悄悄打了个寒颤。
　　“不过我是没办法搞懂黑衣组织和那位先生究竟在想什么的。”灰原耸了耸肩。“毕竟我所说的一切都是推理， 而非事实。也许这些故事， 与真实的过去相差甚远。”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在努力隐瞒很多事情的原因，对吧。”纲吉看着灰原依旧有点冷淡的表情， 想了想，低声说。
　　“无论真实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只要大家都认定贝尔摩德没有变老的原因，是因为宫野夫妇曾经的研究，那么，总会有人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得到这份研究的成果的。”
　　灰原轻轻眨了眨眼。
　　“你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对这样的局面很有经验。”
　　“……那倒也不是。”纲吉顿了一下，小声嘀咕着。“大概……只是有一点点经验而已。”
　　六道骸还在阅读那本推理小说。柯南还在自闭地加工着灰原提供的信息。阿笠博士还在二楼享受如婴儿一般的优质睡眠。屋外的大雨还在继续。
　　灰原安静了半晌，然后轻声开口。
　　“我不会、也没办法相信任何人。无论是CIA还是FBI，在牵扯到永生这样危险而庞大的欲。望时，立场反而成为了其中最不重要的东西。我没办法相信FBI不会在拿到这些资料后进行更加危险的深入研究，我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我自己。”
　　“如果我没办法守住这些秘密，这些研究又会在各个组织中掀起腥风血雨。投入大量资源浪费在药物的研究上，各组织为了占据最顶端的成果而互相争斗，继续让无辜的人沦为药物实验的牺牲品……这些，都是可以预料的事。在如此庞大的欲。望驱使下，FBI也罢，CIA也罢，这些组织与黑衣组织并不会有任何区别。”
　　“但你还是把秘密说出来了。”狱寺侧过视线看向灰原。“安心好了，Boss可不像那种没有原则的人一样，你所设想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狱寺还是不怎么会通过语言安慰别人，所以他这番话听上去有点凶巴巴的，还夹杂着一点不屑，听上去不太像是在劝灰原安心，倒更像是在直白地宣传自己“很有原则”的Boss。
　　等等，也许这就是他的本意也不一定。
　　“其实我也不会相信你们。”灰原非常平静地说。
　　狱寺忍不住皱了皱眉。
　　纲吉愣了一下，他有点意外地看着灰原的侧脸。
　　“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只会相信我自己。所以不只是你们，我连工藤新一都不会相信。”
　　“……我听见了。”柯南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什么都听不见？”
　　“哦。”灰原随意耸耸肩。“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话说回来，怎么样，我已经把我知道的贝尔摩德相关的线索说出来了，你有得出什么结论么？”
　　“……暂时没有。”柯南顿了一下。“我有种预感，已经很近了，也许只差最后几片拼图没有找到……也可能是我没有找准拼图碎片的方向。”
　　“希望你的预感可以准一点。”灰原瞥了柯南一眼。
　　柯南张了张嘴，有些挫败地叹口气。
　　“我还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灰原继续说下去。“但如果一定要选一个势力来掌握这份秘密的话，那么彭格列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是吗。”
　　“……为什么？”纲吉问道。
　　“没什么其他的理由，只是因为它是最强的而已。”
　　灰原从沙发上起身，接着伸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她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眼角被挤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潘多拉的魔盒保存在最强者的手里，总好过一群人为其厮杀。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想上楼休息了。”
　　她向楼梯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顿住。
　　“对了，工藤，接下来的几天，希望我的实验过程依旧不会有人打扰。”
　　“……我从最开始就想问了。”柯南郁闷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绝对是在生我的气吧，但是为什么啊。”
　　灰原又打了一个哈欠，没有理会柯南的问题。于是柯南更加郁闷了，他垮着一张脸，表情艰难地像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
　　纲吉看着准备向楼梯上走去的灰原的背影，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虽然我还是不太能理解你的观点，把这些信息告诉我们，就只是因为彭格列是最强什么的，但是……”
　　灰原停下脚步，微微回头。
　　“……但是没关系。”纲吉与站在那里的灰原对视。“我答应过会保护你的，我一直记得。所以，即使没办法得到你的信任也没关系，我的决定和行动都不会改变。在解决掉黑衣组织的问题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拥有接触到那些危险的研究的权力了。不会有人因此而受伤，更不会再有人成为药物试验的受害者。”
　　“我向你保证，灰原，我向你保证。”
　　灰原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了很久，久到纲吉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口误了哪句话。他悄悄在身侧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迟疑着要不要继续说点什么。
　　“那么……”灰原终于开口了。
　　她脚尖一转，接着脚踝在地板上点了点，整个人俏皮地蹦了一下，对纲吉露出了一个非常活泼的微笑。
　　“那就务必拜托啦！”
　　……
　　……等一下啊！这真的不是哪里出问题了吗！这样的表现比对着柯南生气还要不对劲啊！
　　纲吉张了张嘴，内心纠结又茫然地目送灰原转身走上楼梯。
　　“喂。”柯南嘴角又抽了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那个……虽然我不确定自己哪里惹她不开心了，但是我大概知道一点，她为什么在生你的气。”纲吉恍惚地看向柯南。“可能是因为，她原本不想对任何人说这些秘密的。但是……”
　　“好吧，这是我的错。”柯南尴尬地转了转视线。“但是从之前开始，所有有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我们都开始共享了不是吗，而且她不是也同意，把这些秘密告诉彭格列是可以的——”
　　“Kufufufu……”
　　六道骸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他将视线从手里的福尔摩斯小说上移开，在纲吉欲言又止和柯南满脸错愕的表情里，对柯南说。
　　“我可不是彭格列的人。”
　　“……沢田？”
　　“那个……说来话长……”纲吉捂住了自己的前额。“其实你可以把他当做——”
　　“而且……”六道骸状若无意地打断了纲吉的话。
　　他合上手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小说。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
　　……
　　柯南再一次陷入自闭了。
　　他缩在沙发里，看上去非常严肃，像是又捡起了自己思考已久的哲学问题。
　　好不容易向柯南解释清楚“六道骸的身份该如何定义”这件事后，纲吉终于长舒一口气。他心累地站起身打算从阿笠博士家告辞，然后突然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似的，又怨念颇深地望向正在把手里的小说放回书架的六道骸。
　　“Kufufu，你在想什么，沢田纲吉。”六道骸没有回头，他慢条斯理地进行着自己塞书的动作。
　　“我在想……我好像明白为什么灰原会生我的气了。”
　　似乎没有料到纲吉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六道骸微微一顿，然后转过身。
　　但是纲吉没有接着回答，他只是更加怨念地看过去。
　　“啧，你还不明白么。”狱寺同样嫌弃地看了六道骸一眼。
　　“……嗯？”
　　“……因为你不是什么好人啊，你这个总是给Boss添麻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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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这个人喜欢看福尔摩斯
　　69：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灰原：被骗了，很不爽
　　27：被迫背锅
　　59：因为十代目说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所以仍在忍耐


第171章 
　　六道骸抱着头盔， 走到水无怜奈骑来的摩托车前。那辆纯黑色的摩托车在挡雨的屋檐下停着，半根金属银色的脚撑支架压着浅洼里的积水，成为了摩托车上为数不多的亮色。
　　他迈着长腿跨坐在摩托车上， 抬手带上了头盔。
　　“等一下， 骸。”
　　纲吉想了想，还是出声叫住了他。“为什么你要混进黑衣组织里？我是说……在最开始的时候。”
　　水无怜奈身份暴露的那段时间，纲吉自己都还没太搞清楚黑衣组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但那时的六道骸已经用自己的假身份在组织里混得如鱼得水——至少他的假身份已经拥有了可以进入组织的杯户秘密基地的地位， 而那个基地的具体位置，就连灰原都不是非常清楚。
　　“Kufufu……沢田纲吉。”
　　六道骸脑后的一束头发已经长起来了。那束长发从头盔下穿过，现在正安静地伏在他的后背上。他上半身微微斜着，与站在摩托侧面不远处的纲吉面对面。双眼从头盔的视窗里向外投来一瞥，深红和幽蓝两种颜色同样危险得惊心动魄。
　　“你是在兴师问罪吗？”
　　“嗯？当然不是！”纲吉猛地摆了摆手以示否认。“我只是想知道， 你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或许我可以……”
　　“哦？”六道骸眯了眯眼。“我需要的帮助，就是你把身体交给——”
　　“在那个约定终止之前，这样的话已经没必要反复提起来了啊！”纲吉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他眼神飘忽， 声音超大地反驳。“如果现在的黑衣组织是我们共同的目标的话， 那我们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一起合作就好了啊。”
　　“合作？”
　　六道骸又“Kufufu”地低声笑了笑。
　　“那么， 沢田纲吉，你的计划是什么？”
　　不等纲吉想好开口， 六道骸继续看着他说。
　　“是找到黑衣组织的大本营， 然后和守护者们一起用火炎推平整个基地吗。哦……可是这样的计划真的需要‘合作’吗，毕竟，这个世界上还不存在那么坚固的建筑材料。”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纲吉似乎对六道骸的说法产生了一些困惑， 他不解地看着六道骸，暂时忽略对方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声音有些急切但坚定地说。
　　“你知道的，这个组织非常庞大。它需要被追本溯源，也需要被连根拔起。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各种与组织有关的线索。他们像黑夜里的乌鸦一样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不过，如果找到了他们的线索，就可以抓住他们了。”
　　“FBI也好，日本的警察也好，有很多人都已经为寻找黑衣组织的线索而付出了很多，这个组织需要被惩罚，它需要为很多事情、为很多死去的人负责。”纲吉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只有这样是不够的，他们触碰了不应该触碰的领域，这件事同样需要他们付出代价。”
　　“这不是一件需要用到火炎战斗的事情……至少不完全是。所以骸，我们合作吧。”
　　纲吉的双眼诚挚又明亮，就像是墨色渐浓的深夜里正在燃烧的两盏烛火。
　　“我们合作，和柯南他们一起，尽快解决掉黑衣组织吧。”
　　六道骸坐在那辆摩托车上，他等待纲吉说完，安静了很久，久到纲吉的表情又渐渐暗淡下去。他听见纲吉转而有些失落地低声问道：“你不愿意么？”
　　“真可惜，我要做的事情，不是你能帮得上忙的。”六道骸眯了眯眼。“Kufufufu，沢田纲吉，如果你还想实践自己的那个用火炎推平黑衣组织基地的计划的话，就去找库洛姆吧。”
　　“……都说了我的计划才不是那样的啊。”
　　纲吉看着依旧安稳跨坐在摩托车上的六道骸，无奈地嘀咕道。
　　“真的不可以合作吗？”
　　“我是不会与Mafia同流合污的。”
　　“……好吧。”纲吉轻声叹了口气。“骸，注意安——”
　　【“师父的Boss，如果你现在遇到了奇怪的人，请务必马上远离，Me好像闻到了令人讨厌的气息。师父的Boss，如果……”】
　　“……全。”
　　纲吉恍惚地接着说下去。
　　……弗兰是什么时候修改了我的来电铃声啊。不对，弗兰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这难道是弗兰和蓝波一起搞出来的恶作剧吗？
　　六道骸握在摩托车把手上、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掌用力紧握，他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僵硬起来，额角的青筋像是要突破安全头盔的阻挡而跳出来。纲吉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务之急似乎是要让这段恶作剧铃声停止播放。
　　他有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师父的Boss——”电话那头的弗兰拖着长长的、听上去有些困顿的尾音。“请一定要原谅Me的无礼，但那绝对不是Me的主意。”
　　“发生什么事了？”纲吉看着六道骸仿佛越来越难以形容的危险表情，非常替弗兰着想地捂着扬声器后退了一段距离。
　　似乎听到这边动静不太对的弗兰顿了一下。“啊，师父的Boss，Me好像……迷路了呢。”
　　……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啊！
　　“你现在在哪里？”
　　“师父的Boss难道正在忙别的事情吗？”弗兰明知故问道。“既然如此，Me还是自己想办法回去好了——”
　　“不不不，既然已经迷路了就不要继续乱走了啊。”纲吉猛地回过身。“不，也不要吵醒库洛姆——我现在去找你就好了啊！”
　　……
　　六道骸把右手从头盔的视窗里伸进去，用掌根抵着眼眶，无声地叹了口气。
　　“啧，只会给Boss添麻烦的一群人。”
　　“Kufufu……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上去了。”
　　六道骸看向那边正靠着墙根站着的狱寺。“所以，你还留在这里，难道是在怀疑我会做什么吗？”
　　狱寺没有搭理他。
　　他也没有转身跟上纲吉。
　　与雨水相伴的空气太过潮湿了，这样的潮湿总是让人隐隐不适。狱寺靠在屋檐下的墙边站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燃，然后静静地看着烟雾从指间蜿蜒而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周围的水雾灼烧掉一点。
　　“你潜伏进黑衣组织，是为了什么？”狱寺瞥了一眼六道骸。“难道，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黑衣组织里？”
　　“哦呀。”六道骸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难道我掩饰的还不够吗？”
　　狱寺大概永远无法习惯六道骸这种惹人生厌的说话方式了，他嘴角恶狠狠地撇了撇。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影响到Boss的计划。”狱寺抖了一下烟灰，那一小节带着余烬的灰色掉落进脚下的水渍里，发出细小的“嗞”的一声，然后彻底熄灭。“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沢田纲吉的计划……”六道骸再一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是什么？”
　　狱寺盯着六道骸看，他深深地皱着眉。
　　“说起来，你对沢田纲吉的称呼，是什么时候变的？”六道骸突然话锋一转，他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带有一点挑衅的好奇。“听上去还有点不习惯。”
　　“关你什么事。”狱寺冷声回应着。“你只需要学会不给十代目添麻烦就行了。”
　　“哦呀。”六道骸完全无视了狱寺的话，他看着狱寺的表情，低声笑了笑。“看起来，沢田纲吉他，依旧没有彻底接受小婴儿交予他的身份。这可真是……”
　　“十代目的身份才不是里包恩先生授予的，十代目他原本就是当之无愧的彭格列十代目。”狱寺习惯性地反驳着。
　　……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对六道骸这个危险分子解释这些东西？
　　他顿了一下，又慢慢地说：“……他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Kufufu……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六道骸的轮回眼里红芒闪烁。“如果沢田纲吉总是这样对彭格列的权势和影响力无动于衷，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来我与他之间的约定达成的那一天呢。”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非常幽暗的感觉，像是伊甸园里的毒蛇在草丛里嘶嘶吐信，又像是地狱里的魔鬼在人的耳边窃窃私语。但是狱寺看着六道骸那张始终微笑着的脸，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其中的危险，他只想向那顶安全头盔的视窗里丢两枚炸。弹进去。如果能让对方狼狈一点那就更好了，他可以用这件事嘲笑一整天。
　　“沢田纲吉的计划……在这件事上，沢田纲吉真的拥有‘计划’这种东西吗。只是处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犯罪组织，却还要一直跟着这群人的步调行动。”
　　六道骸勾着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摩托车的仪表盘。他脸上的挑衅似乎加剧了，但细看之下好像又显得非常平静以及……无辜。
　　“Kufufu，这可真不像是Mafia的作风。”
　　现在狱寺真的想朝头盔视窗里丢炸。弹了。但显然这是不行的，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之后会没有办法收场，况且狱寺还没有忘记面前的六道骸不是“六道骸”，这只是一个被附身的CIA。
　　他又抖了一截烟灰下去，依靠余烬与水相遇时那声轻轻的“嗞”，来浇灭自己逐渐暴躁起来的情绪。
　　“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的。”
　　他瞥着六道骸那双异色的眼睛，表情冷漠。
　　“十代目想要怎么解决黑衣组织都可以，想要使用彭格列的力量也好，不想使用彭格列的力量也好，这都是十代目所做出的决定。即使他不去调度彭格列的人手，这也改变不了他是最出色的彭格列十代目的事实。”
　　“况且，即便十代目改变主意，想要用彭格列的力量来对付黑衣组织了，那也与你没有关系。把你的所谓‘约定’烂在土里吧，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的。”
　　狱寺微微潮湿起来的发丝在耳侧下垂着，像是垂了一柄泛着银芒的刀。
　　“我以我的性命发誓。”
　　……
　　狱寺的视线在附近搜索了很久，最后还是在指间夹着剩下的半支烟走开了。六道骸随便打量着狱寺离去的背影，他骑在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就像是坐在黑曜乐园基地内那张长沙发上一样，微微低着头，把脸上的表情隐藏进如雾的黑暗里。
　　“Kufufufu……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轻轻抬起右手，手掌抚上自己的眼睛。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他这么说着，所有的声音，都隐没与依旧无休无止的大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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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词语新解：
　　拭目以待：指嗨嗨把眼睛里的“六”变一个数字然后继续等待（大雾）
　　也许有ooc？：
　　27：既然目标都是黑衣组织，那么我们合作吧！
　　69（表）：我不与Mafia同流合污
　　69（里）：如果我兴致来了搞死几个人……你真的要与我合作吗？


第172章 
　　棕红色的整体古典风格装潢， 泛着松木与柑橘香调的空气，还有正在播放着百老汇歌剧现场录像的液晶屏。
　　这是一间冷清的酒吧，现在只有贝尔摩德自己坐在这里。她同时扮演着调酒师与顾客的角色， 甚至液晶屏里的正在播放的， 也是二十年前“莎朗·温亚德”风头正盛时的舞台。
　　当安室透习惯性朝身后警惕地瞥一眼，确定无人跟踪，然后轻轻推开这间半嵌入在地下的酒吧的大门之后，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缓步走到吧台前选了一个位子坐下。“马丁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贝尔摩德细长的食指在鸡尾酒杯上慢慢地画着圈，她轻轻勾唇一笑。“但是你大概想多了，波本。”
　　……这听上去，倒像是贝尔摩德喝多了。
　　安室透谨慎地打量着贝尔摩德的神态，但在表面上若无其事地接道。
　　“既然我误解了， 那么不应该顺便把真正的答案告诉我吗？”
　　“这是秘密，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贝尔摩德拾起身边的调酒壶。“来杯什么？”
　　“除了波本，什么都好。”安室透把手肘撑在把台上，然后虚握起拳，用指骨抵着侧脸。“威士忌高球吧， 多谢。”
　　“还真是具有日本特色的饮用方式啊……那么， 美国黑麦还是苏格兰单麦芽？”
　　安室透的脸色微微冷凝。“我讨厌前一个。”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她从酒柜的玻璃门里，注视着另一边安室透的侧脸， 然后对他说：“这间酒吧后面有个小厨房， 你难道不想礼尚往来一下么？”
　　“……现在可是凌晨四点。”
　　“正因为现在是凌晨四点。”贝尔摩德拎着酒瓶转过身。“某些养生学知识告诉我，空腹喝酒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现在安室透可以百分之三十确定，他面前的贝尔摩德已经酒精摄入过量了。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或许可以当做是对这个满口“秘密”的女人的尊重。
　　他谨慎又困惑地去那间所谓的“小厨房”， 做了两份三明治端出来。现在这里完全不像是酒吧了，精调的鸡尾酒变成了餐前酒， 他们两人把这里硬生生搞出了些高级餐厅的味道。
　　“叫我来这里，是那位先生有什么新任务吗？”安室透问。
　　“今天的雨很大。”贝尔摩德抬头看着面前依旧在播放百老汇画面的屏幕，顾左右而言他。“不只是杯户，整个东京地区都在下雨。所以我猜，朗姆现在一定已经离开东京了，他真的非常讨厌这样的天气。”
　　“听上去，你很了解那个人。”
　　“一般般吧，毕竟那位先生非常欣赏他的能力。你见证过的，那是一种令人战栗的力量。”
　　安室透顿了一下，伸手摘下自己的手套。他的右手中指上带着一枚精致的雨属性指环。他微微握起拳头，那枚指环上的蓝色火炎倏得点燃起来，在他的手上安静又剧烈地跳动，像是在应和着屋外阵阵急落的倾盆大雨。
　　“我有一个问题。”他想了想，对着贝尔摩德扬了扬眉。“你知道那位先生，究竟要用这样的能力做什么吗？统治地球，还是毁灭世界？如果是后一种可能，我大概要选择退出不干了。”
　　安室透忽然听到“咔哒”一声。他顺着声音望下去，是贝尔摩德在对面掏出来一把手。枪。上了膛的漆黑的枪口笔直地指向安室透的心口，他表情无辜但内心紧张万分地，朝贝尔摩德举起双手作势投降。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枪。”贝尔摩德歪歪头。“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还会是这个样子？”
　　“如果在这里动用匣兵器的话，这间漂亮的酒吧大概就保不住了。”安室透的目光落在那面屏幕上。“那是老式的光盘存储吧，我可不想毁掉这么美好的画面。”
　　“我有备份。”贝尔摩德冷淡地说。
　　“而且，我还没有见过你使用火炎的样子。”安室透向前探了探身子，脸上露出淡淡的好奇。“难不成，你的能力与电子游戏里的人物大招一样，只能放出一次攻击，所以需要时时刻刻隐藏吗？”
　　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时间漫长到安室透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露出了马脚。他内心紧张起来，但是脸上依旧坚持着笑意，仿佛自己格外有恃无恐。
　　要是可以试探出来就好了。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想试探琴酒的能力，但是这段时间他根本没有见过琴酒。他也想试探朗姆的能力……可惜朗姆的能力并不需要安室透来试探。那个非常奇怪的家伙在他们每次行动时，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匣兵器放出来玩。并且朗姆这家伙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掩饰。在某段时间里，安室透对于朗姆能力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自己能力的了解，这让他兴奋于轻松得来的情报之际，又仿佛失去了那么一点成就感。
　　他丝毫不回避视线地与贝尔摩德对视。
　　“难道是近墨者黑吗……你快要变得与朗姆一样令人讨厌了。”
　　贝尔摩德又“咔哒”一声把手。枪收了回去。她捏起面前安室透在“酒吧的小厨房”里加工出来的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看着贝尔摩德的动作，安室透默默地在心底松了口气，可随即却因为还是没有见到贝尔摩德“出手”，而浮上来一层淡淡的失落。他的视线在周围细细打量一圈，然后耸了耸肩。
　　“可我还是很好奇组织究竟想干什么。”他对贝尔摩德扬了扬手。“难不成，这只是某种新兴的贩卖军。火的敛财方式？”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需要马上想办法回到组织的“主线任务”中去。安室透想。他可不想在这种紧要关头，莫名其妙成为一个组织的“外围成员”。
　　“如果朗姆没有告诉你的话，你也不要希望能从我这里找到答案了。”
　　贝尔摩德用一副非常优雅的仪态，彻底解决了餐盘里的那份三明治。她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贝尔摩德确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因为当她这样一根根地擦拭自己的手指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安室透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那就是贝尔摩德不是刚刚结束进餐，而是正在擦拭手指上淋漓又黏腻的鲜血。
　　“啊，真遗憾。”
　　安室透笑了笑。“不过不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关系，毕竟组织的真正目标……不就是那个么。”
　　*
　　天花板上有两只蜘蛛，其中一只正在结网。细细的蜘蛛网占据了天花板的角落，于是那个角落看上去要比周围灰一点。
　　躺在床上望着蜘蛛网的柯南眨了眨眼，然后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他皱着眉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感受着已经开始酸楚的眼眶与刺痛的太阳穴，然后沉闷地叹了口气。
　　想不通。
　　所以睡不着。
　　“为什么……”他再一次喃喃自语。“为什么黑衣组织的表面目标，一直在反复变换呢。”
　　将时间拉远至半个世纪之前，那时在黄昏别馆里发生的事，被沢田纲吉的那位里包恩老师，定义为一次对于“彩虹之子诅咒”的拙劣模仿。所以，至少在那个时间点之前，黑衣组织就已经作为里世界的接触者而存在着了。
　　那次模仿失败了，所以黑衣组织接下来转换了手段。
　　五十年之前的事情大多已经无从考证，但是大约二十年前，黑衣组织找上了灰原的父母，科学家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组织支持他们进行有关于细胞在“生与死之间维持平衡”——这是灰原的说法——的研究。而在今天，灰原又透露了，原来宫野夫妇曾经制成过一批半成品，而贝尔摩德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半成品”，才变成了如今不会老去的样子。
　　组织见证了贝尔摩德身上的变化——然后他们又一次放弃了。
　　宫野夫妇的突然殒命，或许可以解释组织为什么要放弃这条路线。但这个解释在柯南这里说不通，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巧合……即使在知道平行宇宙的存在之后，他对“巧合”的看法也悄无声息地改变了，但他还是很难接受。
　　哦……还有平行宇宙。
　　黑衣组织知道了平行宇宙的存在，然后要挟板仓卓制作了那份惊人的系统程序软件。可是一个只存在于虚拟网络里的软件会对“长生不老”有什么帮助呢？这两者完全不是同一个领域中的东西，利用计算机实现人类的永生什么的，听上去简直比阿笠博士的冷笑话还要冷。
　　——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黑衣组织不可能执行一件对自己的目标没有任何帮助的计划的，那是一个计划严密的犯罪组织，不是像莫里亚蒂教授一样的四处指点他人行动计划的犯罪家。所以板仓卓的系统一定与黑衣组织的终极目标有很大关系，如果板仓卓留下的视频没有出错，那么会出错的就只有……
　　……只有黑衣组织的目标。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搞错了呢？
　　如果黑衣组织的目标，并不是追求“长生不老”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贝尔摩德服下宫野夫妇的“半成品”药物，却没有满足黑衣组织的野心这件事就可以解释了。黑衣组织对确实存在的可以令人长生不老的“潘多拉宝石”无动于衷，这件事也就可以解释了。因为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个，因为他们还有其他要完成的计划！
　　“是什么？”
　　“……我还没想清楚。”
　　“……哦。”
　　纲吉向床头柜上的闹钟看去。他眨了眨眼，没忍住打个哈欠，又眨了眨眼。
　　“你知道，现在还不到五点么？”他轻声对电话那头的柯南说道。
　　……他这一晚，只睡下了不到三个小时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激动，上头，想找人分享
　　27：嗯……（盯）


第173章 
　　纳兹把头完全埋进松软的被子里， 尾巴却在外面翘着甩来甩去，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梦境里愉悦地奔跑，连尾巴最远端的尖尖都流露着畅快的气息。
　　不过现在的纲吉就没有这么愉快了，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眼睑， 举着手机架在耳边，然后整个人和手机一起仰面倒了下去。
　　“……抱歉。”柯南顿了一下。“我好像太激动了。”
　　“算了，我已经彻底醒了。”纲吉半捂着嘴， 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唔……你继续说好了。
　　厚实的窗帘不仅隔绝了光线还隔绝了声音，但是纲吉好像可以从电话里听到依旧细密的雨声，就像是柯南正在几条街之隔的米花町二丁目阿笠博士家推开窗户，然后所有来自大自然的声音，就一起涌进了手机里。
　　纲吉待在依旧昏暗的卧室里， 同时听着纳兹的小呼噜与手机中的声音。
　　柯南站在窗前， 目光幽深地望着隔壁的“工藤宅”。
　　“我好像犯了一个很明显的错误。”柯南低声说。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默认黑衣组织的最终目标，是想要实现‘长生不老’的呢。也许是从得知灰原父母的研究内容之后开始的吧。因为宫野夫妇在加入组织之前，在凭借自己的力量进行着有关于细胞永生的研究， 所以我们就默认， 黑衣组织招揽宫野夫妇， 是要让他们继续自己的研究了。”
　　“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柯南微微垂眸，打量着自己短小的手掌。“黑衣组织既然可以使灰原在不清楚自己的研究目标， 是彻底做出可以使人的身体缩小， 变成与‘彩虹之子’类似的人的药物的前提下，继续进行她自己的研究。那么黑衣组织是不是也可以在欺骗宫野夫妇的情况下，哄骗他们进行其他目的不明的研究？”
　　“……听上去很有道理。”
　　也许是大脑里的二氧化碳浓度依旧过高， 纲吉把柯南这段话在脑内反复咀嚼了两遍，才正式明白了柯南的意思。他轻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才觉得自己更清醒了一点。
　　“还有呢？”
　　“博士家里的虫子有点多。”
　　“……嗯？”
　　柯南长叹一声气。
　　“我不知道了。”他不自觉皱起眉。“很多东西像是打散的乐高积木一样堆在我的脑海里，但我手上却没有说明书……我需要听听其他人的声音，来帮我理清思路。你的直觉现在发挥工作了吗？”
　　“……超直感并没有这样的作用。”
　　如果有的话，他还需要努力学习来对付学校里的试卷吗！
　　“没关系，说点什么都好。”
　　柯南手掌一撑，自己跳上窗台。他侧身继续望着窗外，目光落在某个角落里，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纲吉眨了眨眼，躺在床上，非常认真地想了想。
　　“既然这个问题是从贝尔摩德开始的，那我们就聊聊贝尔摩德吧。”
　　“嗯。”
　　“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贝尔摩德不紧不慢地点上了一支很细的女士香烟，在这间极富格调的酒吧里吞云吐雾。现在酒吧里不只有松木与柑橘的气息了，她的烟叶闻上去非常辛辣，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硫磺。
　　“你知道了什么？”她瞥了安室透一眼。“还是说，你只是故意这么说，想从我的口中套出什么话呢。”
　　安室透冷静地注视着贝尔摩德的动作，他眼神中真真假假看不分明。几秒钟后，他对着贝尔摩德笑了笑。
　　“不可以么？”他手肘架在吧台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附近。“努力搜集情报，可是我在组织里的日常工作。”
　　“我倒是忘了这个。”贝尔摩德抖抖烟灰。“看来，组织确实很久都没有正式行动过了。”
　　……有点糟糕。
　　安室透内心突然生出些不详的预感，他藏在双手后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看向贝尔摩德的视线依旧如常。
　　“啊，所以这就是今天通知我来这里的目的吧。”他又勾唇笑了笑，用以平淡地过度刚才抿起的嘴角。“那位先生要命令我们在杯户执行什么任务呢？抢修那处被逃走的基尔毁掉的旧基地，还是进行下一处基地的施工？”
　　“都不是。”
　　安室透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这个回答声音的来源。与他许久未见的琴酒穿着标志性的黑色大长外套站在酒吧的入口，那双绿色的眼睛冰冷地望向他，就像是荒原的野狼锁定了路过的一切活物。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然后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好久不见。”她看着琴酒说。
　　“你的头发，是不是又长了一点？”
　　*
　　“……柯南？”纲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对面的回应。他试探性地对着手机小声嘀咕：“你还好吧，希望你没有从窗户上掉出去。”
　　“我好得很。”柯南安稳地坐在原地，微微地咬着后槽牙。“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听上去很危险吗？”
　　贝尔摩德是什么样的人，这是一个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倒也不难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在柯南听来，充斥着要把贝尔摩德泡在水里洗一洗的意味。
　　“安心啦，我知道的。”纲吉轻轻叹了口气。“况且我早就对她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会成为敌人了。”
　　不，完全不能安心。
　　柯南板着一张脸默默地想。
　　这样的说辞与工藤有希子对待贝尔摩德的态度简直如出一辙，柯南并不想自己身边多出第二个与贝尔摩德交好的“有希子”。
　　“我只是觉得……她的气息，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什么感觉？”柯南皱了皱眉。
　　“……介于陌生与熟悉之间，像是空气与水融为一体。”纲吉迟疑了很久，才想出这样一句话。“大概是这样一种感觉？”
　　柯南又沉默了很久。
　　“空气与水融为一体，你是想说‘下雨’吗？”他表情微妙地看着窗外的大雨。“难道今晚的大雨，会让你想到贝尔摩德吗？”
　　“呃……不是。”
　　纲吉又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彻底起床。他坐起身，抓了抓自己在枕头上蹭得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到窗边，一把扯开了窗帘。
　　天色还是暗沉沉的。
　　柯南仰起头，看着同样暗沉沉的天色。“算了，实在是搞不懂你们这种直觉流，就连灰原对贝尔摩德的形容词都比你这个好懂一点。”
　　“‘恶魔’吗？”
　　被窗帘滑动的声音吵醒的纳兹，一爪子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它四脚朝天肚皮摊开地愣了一大会儿，才一个打挺跳起来，跑到窗边和纲吉站在一起。
　　纲吉把手机换到左手上，然后用指环点起火炎，喂了纳兹一点。他回想起曾经很多次听灰原这么说过，于是这样询问柯南。
　　“灰原总是用这个词，来代表她从贝尔摩德身上感受到的与他人不同的组织气息。”柯南用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着身下的窗台。“但是贝尔摩德有时也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自己，听起来就像是在以此为荣。”
　　其实柯南也并不是很了解贝尔摩德。有时他会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他可以看穿贝尔摩德，只是因为那些都是贝尔摩德想让他看穿的。而这个人真正的一切，都像冰山一样掩藏在海平面之下。
　　不，这只是错觉。
　　柯南再次板着脸想。
　　他才不想承认，自己会在这种地方莫名输掉。
　　“对恶魔的身份引以为荣什么的……”纲吉顿了一下。“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嗯？”
　　“是一个或许性格有点奇怪的朋友。”
　　【“是恶魔，恶魔呦，小纲吉。你知道么，在古代的传说故事里，恶魔常常与神明混为一谈。但是人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神明就是神明，恶魔就是恶魔，身为罪恶代表的恶魔，却偏偏要为自己扯上神明的伪装，小纲吉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么？”】
　　“……他就是会这样对其他人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啦。”纲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还有另一个朋友，每次听到他说这种奇怪的话，都会条件反射一样地胃痛起来的。”
　　……
　　“柯南？”
　　电话那头再次没了声音。纲吉皱了皱眉，轻声询问：“你确实没有从窗户上掉——”
　　“我知道了！”
　　柯南的这一声实在太大了，他甚至激动地用拳头敲了敲身边的玻璃窗。电话这头的纲吉差点被吓一跳。他把手机拉远又迅速拉近。
　　“你……想到什么了？”
　　“贝尔摩德，那个人就是贝尔摩德！”
　　“什么人？”
　　柯南深吸一口气。
　　“与板仓卓接触过的人。”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因为激动而隐隐颤抖的声线。“板仓卓的日记……里面有一句话……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等等柯南，商量一下。”
　　纲吉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柯南的话。
　　“直接翻译成日语可以吗，谢谢。英语什么的，我不是很想在特别困的时候听。”
　　柯南被纲吉噎了一下。
　　几秒钟后，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思路和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尽职尽责”地为纲吉提供日语翻译。
　　“贝尔摩德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啊，很吵吗？抱歉。”
　　纲吉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我正在开门啦，只用手肘似乎不太方便。”
　　他的右手点着指环，左手托着纳兹。纳兹还没有结束今天的“早餐”，所以纲吉选择用一只手肘抵在门把手上打开门。
　　“你可以继续说，我在听。”
　　“……因为我们要逆转时光的洪流……”
　　柯南咽下一口唾沫。他可以听见电话那头，纲吉弄出的门把手转动的清脆的“咔咔”声。
　　“……让死人……”
　　公寓的客厅里同样暗沉沉的。
　　纲吉看着沙发上的那团比暗沉的客厅更加暗沉的阴影，轻轻眨了眨眼。
　　“……里包恩？”
　　--------------------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谢谢大家在评论区设想了那么多脑洞啊哈哈哈……但是我其实一直都在把各种原创情节努力贴合原著的，所以阴谋也当然是原著里提到过的阴谋啦，我有在尽量避免超出太多的（这还不多？？）
　　【突然想起来的补充说明，有关与白兰说恶魔那一段的具体论述，有参考某度百科“恶魔”词条，具体就是里面讲devil的词根的那一段……没来得及查论文，不知道百科正确与否，但应该没有大错？
　　无责任小剧场：
　　27：对恶魔的身份引以为荣什么的，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
　　柯南：嗯？
　　27：一个曾经毁灭很多世界的人。
　　柯南：…………嗯？？
　　R：那么简单的英语都听不懂了，看来在学校的课业上依旧需要加训啊阿纲。
　　27：……饶了我这个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脑袋吧里包恩！
　　R：●～●


第174章 
　　“沢田？”
　　“等一下， 稍后再聊。”
　　纲吉看着沙发阴影里的里包恩，主动挂断了柯南的电话。他想了想，抬手“啪”的一下， 按亮了客厅里的灯光。
　　里包恩抬起头， 他被帽檐遮挡的双眼展露在纲吉的面前。
　　大概是出于对自己身体上各种细节状态的控制力，里包恩的瞳孔在这种光线迅速变化的环境下，完全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动。他那双漆黑如墨块的深沉浓郁的眼睛依旧平静地注视着纲吉， 倒是在他的帽檐上躺着的列恩，因为室内骤然亮起的光线，而缩起自己的竖瞳。
　　“你回来了啊里包恩。”纲吉用抬起的手，顺势落到后脑勺上挠了挠。“这次出行还愉快吗？”
　　纲吉已经习惯里包恩经常不打招呼地外出，然后不打招呼地出现了， 大概这就像是对方曾经经常不打招呼地游荡在并盛町的各个角落一样， 只不过那些隐秘的、被发现后绝对会招来云雀学长暴风骤雨一般凌厉攻击的地下通道，都变成了合法合规的正常人行道路……或者一些不那么合法合规的。
　　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太一样，纲吉看着里包恩的神色，觉得好像有哪里有些奇怪。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曾经的里包恩从地道里出现了， 却没有换上鲶鱼或者海胆或者什么其他诸如此类的衣服。当一个经常不那么正常的人突然正常起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纳兹喉咙里咕噜了一下， 然后跳到角落里的躺椅上窝着了。纲吉的拇指在掌心内侧轻轻摩挲着指环的纹路，他站在那里， 忍不住轻轻皱眉。
　　“早上好， 阿纲。”里包恩转了转头。“我饿了。”
　　“……再次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现在纲吉觉得，之前自己的感觉一定都是因为没有睡好而产生的错觉了。这个里包恩哪里不“正常”？他明明与之前一模一样。
　　“你在期待我说什么呢。”里包恩眨了眨他黑色的眼睛。“快点，阿纲， 我已经很饿了。”
　　纲吉表情微妙地传身向料理台走去。“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按时吃东西啊。”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碰巧肚子空了而已。青春期的男性需要的进食量可是很大的。”
　　……不， 这样的说辞完全无法说服我。
　　纲吉充满吐槽欲地拉开冰箱门。
　　……明明你用过的咖啡杯还在茶几上放着啊！你其实根本没想掩饰的对吧！
　　里包恩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只小巧的用来装意式浓缩的杯子。纲吉非常确定这只杯子并非来自他的厨房，因为杯子底部的托盘上还有着一个醒目的标志。纲吉有理由怀疑，这个杯子是里包恩从哪个酒店的餐厅里直接大摇大摆地端出来的。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片面包出来丢到烤面包机里，然后放到里包恩的面前。
　　“我去了杯户。”
　　里包恩拿起一片毫无技术含量的烤面包。
　　“啊，那你见到山本和雕金师塔尔波了吗？”
　　里包恩即将张开咬住面包的嘴似乎顿了一下，然后又在纲吉欲言又止的注视中，若无其事地一口咬了下去。
　　“是么，原来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啊。”
　　“关于怪盗基德的事情，你一定早就知道什么吧里包恩。”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
　　“……你真的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我没有去见山本武。”里包恩又咬下一口面包。“我只是去见了老朋友。”
　　哦，就是那位敢于和里包恩做朋友的MIA特工。纲吉默默地想。
　　“然后呢？”
　　“她请我去催促一下灰原哀的解药研究进展。”里包恩在纲吉过于震惊的目光中，又从不知哪个“次元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杯子上印有酒店品牌标志的咖啡，里面的液体甚至还冒着热气。“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吧。”纲吉想了想。“这样是不是会给灰原造成压力，科学研究的进度什么的，是可以催出来的吗？”
　　“不可以吗？我经常带着列恩去催促威尔帝。”
　　……这个列恩绝对会在你的催促过程中变成武器的样子吧。
　　“威尔帝那家伙的拖延症太严重了。”
　　……不，我想他可能只是单纯不想帮你做事。
　　“每次都只有在拼死地催促之后，他才会认真地完成我委托的任务。”
　　……你一定揍过他了吧，一定已经像揍史卡鲁那样揍过他了吧！
　　“这样的经验，或许可以借——”
　　“还是不要了！”纲吉果断摇了摇头。
　　“毕竟是关乎到柯南和灰原，大概还有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的问题，所以还是等待灰原自己把研究搞懂，然后制作出完全不会出差错，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的解药吧！”
　　“唔。”里包恩把另一杯咖啡一饮而尽。“你说得有道理。”
　　“……里包恩？”
　　纲吉愣了一下，他甚至因此而暂时忽略了里包恩可能正在摄入过量咖啡。因的大问题。
　　那种“他居然没有变成一个路过的花盆”一样的感觉又出现了。纲吉看着正在咀嚼第二片面包的里包恩，突然心想如果这一幕是上演在妈妈准备的餐桌上，她一定会开心地捧着脸说“哎呀里包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乖巧听话呢，还想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哦”，然后里包恩就会理直气壮地说“谢谢妈妈”。
　　纲吉甚至可以设想出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会吐什么样的槽。大概是“不要总是被里包恩的表现蒙蔽双眼啊这样的人哪里称得上乖巧听话啊他明明刚刚从我的碗里夹走一只天妇罗啊这样的吐槽我似乎已经进行过很多遍了啊”……之类的。
　　没有被蒙蔽双眼的纲吉，轻轻地皱了皱眉。
　　“面包不是很好吃，厨艺依旧有待进步啊，阿纲。” 里包恩非常夸张地打了一个饱嗝。
　　“……这怎么会是我的厨艺原因，你不喜欢的难道不应该是面包的品牌吗。”纲吉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还发生了什么吗？”
　　里包恩顿了一下，他不知看向了哪个角落，黑色的双眼中目光深沉无波。
　　“工藤新一又发现了什么？”他向纲吉问道。“听上去像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也没有什么吧，只是他刚刚想到的一些关于黑衣组织的猜测。”
　　“唔。”
　　里包恩将视线转移回纲吉的脸上了。“说谎的水平有轻微的进步，但还是远远不够哦。”
　　“……你自己也是这样吧。”
　　纲吉注视着里包恩的表情，然后低声说。
　　“明明就是发生了什么，你却总是在转移话题，装作一切都正常的样子。这一招对我是没有用的，里包恩。”
　　里包恩的眼睛又眨了眨。“你在转移话题，阿纲。”
　　沢田纲吉与里包恩两个人在公寓的客厅里无声地对视，就像是非常默契地开始了一场“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
　　漫长的沉默之后，纲吉率先垮下肩膀。
　　“柯南他发现了一些关于黑衣组织成员贝尔摩德的异样。”纲吉垂下头，低声开口。“他说，也许我们一直以来都搞错了黑衣组织的最终目的。”
　　他把柯南那些漫长又绕耳的分析与推理，尽可能地一点点还原给里包恩听。期间，里包恩就一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就连正在无聊地嘶嘶吐着信子的列恩，都比里包恩自己要“活泼”一点。
　　“他还说，黑衣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死去的人……复活。”纲吉艰难地吐出那个词语。“我觉得他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吧。虽然我一直都搞不懂，他的推理究竟为什么可以在省略那么多中间步骤的情况下，还总是可以轻松地接近真相。但是仅从某个人嘴里说出的一句话，就推理出了这样的结果，是不是……”
　　“我倒是觉得，他的推理很有道理。”
　　“……这是反话吗？”纲吉看着里包恩的表情，难得迟疑起来。
　　“并不是哦。”里包恩毫不犹豫地否认。“一个可以沉寂半个世纪，隐藏自己全部根系，将所有实力秘而不宣的组织，他们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纲吉顿了一下，他重新垂下头去，双拳在膝上紧握。
　　“但是……黑衣组织从几十年前的黄昏别馆开始，他们一直以来的计划，不是想要‘复制’背负诅咒的彩虹之子吗。”
　　他的呼吸频率渐渐加快了，目光里浮上一层浅浅的茫然。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长生不老’，或许还可以理解为，谋划当年黄昏别馆事件，以及在此之后成立黑衣组织的富商乌丸莲耶，误会了里世界的彩虹之子身上的秘密。但是他们的计划是让死去的人复活……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计划？”
　　“你该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了，阿纲。”里包恩突然开口。“这样下去，你会过度通气的。”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然后非常、非常重地压在纲吉的肩上。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计划？”纲吉无视了自己肩上的压力，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里包恩。“他们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
　　里包恩看着纲吉那种茫然与愤怒复杂交织的眼神，听着对方依旧急促到令人心慌的呼吸，然后默默地重新抬起了手。
　　“不是说过叫你平复呼吸了吗，废柴纲。”
　　他抡起许久未见的列恩大锤。
　　“要是在这里因为过度通气而丢脸地晕过去……”
　　然后以纲吉无论如何都无法闪避的速度，向他的后背锤了过去。
　　“以后就不要在外面说是我的学生了。”
　　“嘎嗷……”
　　纳兹的爪子在躺椅上犹犹豫豫地挠了两下，然后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第175章 
　　“所以……”
　　灰原强撑着摇摇欲坠的眼皮， 头顶几缕呆毛翘着，盯着柯南的目光里充满了起床气的怨念。
　　“沢田纲吉挂断了你的电话，这就是你来吵醒我的理由？”
　　“怎么会呢。”
　　柯南的后颈下意识一僵。“我的重点明明在黑衣组织上， 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想要实现长生不老， 而是在于想要复活某个人了，这可是个很惊人的新发现。”
　　灰原沉默着眨眨眼，她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哦。”她轻轻回应道。“我知道了。”
　　她踩着柔软的拖鞋， 逐渐从柯南的视野里离开。柯南有些呆滞地目送灰原走远，他顿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追了出去。
　　“你居然一点其他的反应都没有吗？”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灰原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他们究竟是想追求长生，还是想复活哪个人，并不会影响到我今天的实验计划。”
　　“……进展怎么样？”柯南被轻松地转移话题了。
　　“你喜欢黑色还是白色？”灰原问。
　　“什么？”
　　她从实验桌上的小药盒里捏出两粒胶囊丢给柯南， 被柯南手忙脚乱地接过。“选一个测试一下吧。”
　　“……居然还有不一样的选项吗。”
　　柯南表情纠结地看着掌心里的一黑一白两粒胶囊。“我怀疑你在整我。”
　　即便多么不确定解药的效果， 灰原也绝对不会说出“选一个”这种话的……
　　“没有开玩笑，快点选，我还在等着收集处理实验数据。”
　　……吧。
　　柯南缓慢地抬起头，在观察灰原表情的计划宣告失败后， 又慢慢地低了下去。他想了想， 捏起手里那颗白色的、看起来并不那么诡异的胶囊， 轻轻张开了嘴。
　　灰原挑了挑眉，从柯南手里， 把近乎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色的那颗拿了回来。她在胶囊两端轻轻一捏， 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一个迷你注射器一样的东西。
　　柯南拿着白色胶囊的手僵在嘴边。
　　“……你果然是在整我啊。”
　　“我可没说需要你来测试，是你自己误会了而已。”
　　灰原带上手套，把这颗迷你注射器中的药物打进鼠笼里的小白鼠体内， 在柯南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里，继续轻声说道。
　　“而且，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会主动吃下完全不知成分和药效的药物的人么？”
　　“也许贝尔摩德也是被熟人欺骗了呢。”柯南显然明白灰原的意有所指。“也许她的药被人掉了包，也许她是迫不得已，也许她只是不敢违抗某个人的命令……总之有很多种可能。实验结果怎么样？”
　　灰原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屏幕上大量的实时数据。柯南抱起双臂，双手互相捏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鼠笼里的那只白鼠紧张万分。
　　已经被提前喂下APTX-4869成分的小白鼠先是挣扎了几下，然后在柯南的注视中慢慢变成了成年态。不过它只坚持了大约三分钟……又在笼子里挣扎着变成了幼鼠的样子。
　　“……是个不错的进展对吧。”柯南眨眨眼轻声说。“至少它还活着。”
　　他又低头摊开手掌。“要不要试试白色的这种？”
　　“我骗你的，需要实验的解药只有一种，那里面只是面粉而已。”
　　柯南闷闷地叹了口气。
　　灰原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扫过。“你该出去了，接下来，我需要一个专注的环境。”
　　“你真的没有意识到吗，灰原。”
　　灰原的手指停住了，屋内一时间安静无声。
　　“果然，你已经猜到了，你只是在装作没想到而已。”
　　柯南不再看着那只在笼子里跑来跑去的实验小鼠了。他轻轻地转过身，看向电脑桌的方向。灰原正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屏幕上爬满了柯南看不懂的密密麻麻的数据，这些数据一齐映在灰原的眼底。
　　柯南再次闷闷地叹了口气。
　　灰原坐在电脑椅上转了过来，默不作声地看着柯南。
　　“这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的矛盾点吧。”柯南低声对灰原说。
　　“如果黑衣组织的目的是实现永生，那么组织研究APTX-4869并偷偷进行药物的人体实验的目的，可以解释为他们想同过反复的药物实验，研究出一种‘完美’的‘长生不老药’。但是，如果组织的目的是要让一个死去的人成功复活……他们为什么还需要研究这些给还活着的人吃的药？”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黑衣组织需要的不是‘药物’，而是‘吃下药物的人’。”
　　“你还不能证明你的观点完全正确，工藤。”灰原非常冷静地与柯南对视。“目前，这些‘复活’之类的观点，还都只是你的猜测。也许是贝尔摩德欺骗了板仓卓，也许那个人根本不是贝尔摩德。”
　　“不，我对我的推理有信心，我知道这已经足够贴近真相了。”柯南深吸一口气。“就像看起来与‘复活’这个目的毫不相关的板仓卓的计划，其实也是在通过某种方式来实现组织的终极目标一样，组织研究APTX-4869，是为了通过这种药物的药效，来筛选出他们需要的人。那么，这种筛选绝对不会是一次性的，因为这种筛选还需要足量的APTX-4869，但因为你的出逃，他们已经没有可供消耗的药物了。”
　　“所以他们在一击不成之后就放弃了对我们的继续追踪，这并不是因为组织的实力已经只能允许他们苟延残喘，也不是因为组织马上就要原地崩溃，只是因为他们已经确认了我们的状态，所以暂时心满意足了而已……我们不是从APTX-4869的高致死率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在组织的阴影下东躲西藏的漏网之鱼，灰原。”
　　他双拳在身侧紧握，目光凝实在虚空之中的某个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是被APTX-4869的药效刻意筛选出来的人，我们一直都是处于黑衣组织观察之中的实验品。”
　　电脑上繁乱的数据一直都在不断变化，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运算的主机悄悄启动了自己的风扇，实验室里嗡嗡作响。
　　这样的声音让现在的柯南隐隐烦躁起来。
　　“之前的琴酒和伏特加他们也许不知道这一点……但是贝尔摩德一定知道，还有那个非常神秘的组织二把手朗姆，他一定也知道。如果考虑到上次行动之后，琴酒突然消失了踪迹，那么他现在很有可能也已经知道——”
　　“哦，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灰原淡定地打断了柯南这段绕口的话。“五天、不对，一周前，鸟取县，江府町，琴酒曾经出现在那里，这是FBI的詹姆斯探员两天前所带来的信息。”
　　柯南的吸进去的一口气噎了一下，随即慢慢呼了出来。他皱起眉。“听起来很像一个陷阱——等等，灰原，不要这样转移话题！”
　　灰原不置可否地看着他，慢慢眨了眨眼。
　　“总之，如果黑衣组织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办法复活某个人，那么在他们的计划里，服下APTX-4869的我和你，都会成为他们不可或缺的关键要素。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不止是你，是我、和你，是我们。”
　　柯南伸出一根手指，指指灰原又指指自己。
　　“所以，为什么你已经想到了，却还要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现在已经不是黑衣组织只会把你带回去，继续逼你研究的局面了，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在组织看来，我与你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需要的是服下APTX-4869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所以这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难道你又想自己去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柯南像是一颗被针扎过的气球，突然就泄了气。他的眼神茫然起来，愣愣地看着面前突然摊开双手，然后表情无辜地冲自己耸着肩的灰原。
　　“……哈？”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自说自话吧。”灰原脚尖一点，坐着的电脑椅又转回面朝屏幕的方向。她背对着柯南，迅速浏览着电脑屏幕上崭新出炉的实验数据。“我只是非常客观地，提出了一种你的推理或许有误的可能。”
　　“我的推理才没有出错。”柯南下意识反驳，可随后他又迷茫起来。“如果你没有在想那种事，那么……你为什么会完全不感兴趣？”
　　沢田纲吉挂断他的电话，柯南完全可以理解，但是灰原也对黑衣组织的事情这么冷淡，柯南……柯南非常不能理解。
　　“因为。”
　　灰原的声音突然变大了点，她握在鼠标上的手指发力，塑料材质的鼠标仿佛开始在她的掌下咯吱作响。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工藤新一。APTX-4869的药效难道已经越过血脑屏障，开始影响到你的大脑皮层了吗。”
　　……
　　“抱歉。”柯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的视线四处乱瞟。“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我错了。”
　　灰原眼神冷漠地点着鼠标。
　　“但至少有一件事需要重视。”没过十几秒，尴尬散去的柯南又严肃起来。“如果黑衣组织依旧没有放弃实现目标的计划的话，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继续盯上我们两个人的，灰原。而这次，我们对于组织来说，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组织叛徒’与‘漏网之鱼’了。”
　　他们没办法成为组织眼里“打不过就逃跑”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在那个需要实现自己目标的组织眼里，他们是组织的势在必得。
　　“我还以为，你会很期待这么一天。”
　　“啊。”柯南沉默片刻，突然低声笑了笑。“为什么不会呢。”
　　他不止在拥有底气的时候期待着，他其实每时每刻都期待着。他期待可以像福尔摩斯与莫里亚蒂之间的对决一样，直面那个永远都只会藏在自己的无数爪牙身后的黑衣组织首领，然后一把掀翻对方所有的底牌……天知道在看到怪盗基德直面那个代号动物的组织首领的时候，柯南有多羡慕有多嫉妒，他内心的耐心值好像又在这件事的影响下被燃烧了一点。
　　“我——”
　　【“你这家伙要对我的和叶做什么啊！”】
　　灰原的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那道魔性的短信铃声让柯南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起来。“你还没有换掉这个铃声吗？”
　　“你说得对，确实应该换掉了。”灰原漫不经心地从距离有点远的桌角扯过自己的手机。“毕竟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有点无聊——喂，工藤。”
　　柯南向前走了几步。“怎么？”
　　灰原低着头，依旧用一副冷冷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机。柯南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快步向前跑了起来，然后抓着电脑桌的桌沿来了一个局促的急刹车。他把脑袋探到灰原的手机面前，和她一起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走】
　　“谁发来的？”柯南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半拍。
　　“波洛咖啡厅的金牌服务员先生。”灰原抿了抿唇。“如果真的有什么事，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的手机？这个人的可信度在我这里并不算高，我还以为他清楚这一点。”
　　柯南看着屏幕上那一个单调、且似乎很容易被忽略的小小的字，表情凝重得可怕。
　　“现在……”
　　他低声喃喃。
　　“究竟是谁比较危险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段逻辑顺了很久，希望已经明白地表达出来了orz
　　其实这一卷里像蹦蹦床一样忽然加速忽然坠落的情节比较多啦，所以节奏可能稍稍有些刺激心脏（bushi），毕竟是“激流”嘛……这个卷标的灵感来源其实是《我的世界》里的三叉戟附魔，就是那种在大雨里漫天乱飞的感觉，玩过的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hhhh
　　对了，平次铃声这个原作情节，本来应该已经被我的时间线蝴蝶掉了，但是因为觉得很有趣呀所以就又蝴蝶回来了（？）
　　还有，日语里的“走”这个字，意思是“跑”（挠头）


第176章 
　　“真是稀奇啊， 你的保时捷，难道送去哪里检修了吗？”
　　“波本。”琴酒双手插在黑色大衣的腰间口袋里，眼神有些冰冷地望向前方。“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问题。”
　　安室透跟在琴酒的身后走着， 他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那间酒吧时， 贝尔摩德还在吧台里喝着酒。她给自己调制了第二杯马丁尼，然后向自己的方向扯过了安室透没有动过的另一份三明治。
　　“多谢款待。”她对表情有几分复杂的安室透摆了摆手。“等任务结束，再来一起喝几杯吧。”
　　“哼。”琴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认真对待那位先生的任务， 贝尔摩德。如果这次你没有完成计划，我依旧有权处置你。”
　　“总是用这么严肃的心态进行高强度工作，可不太利于身心健康。”贝尔摩德吐出一口缥缈的烟气，微微勾起嘴角。“该享受生活的时候就去享受生活，难道不好么？”
　　琴酒狠狠地啧了一声， 像是忍无可忍一样地转身离开。接到了“配合琴酒行动”命令的安室透紧随其后。在正式踏出那间酒吧的前一秒钟， 他回头望去，与微笑着遥遥举杯的贝尔摩德对上视线。
　　安室透眯了眯眼，一脚踏入天色渐亮时的大雨里。
　　“呵，那个女人。”琴酒的眼睛似乎张大了一瞬， 那大概是一种正在释放怒气的表情。“希望她的任务不要那么顺利。”
　　“啊， 你大概与朗姆很有话题可聊。”安室透想了想， 还是这么对琴酒说。“这样的话，我已经听朗姆讲过无数遍了。”
　　琴酒脚下一停然后转身， 他阴沉着脸看向有些无辜的安室透。两个人互相保持沉默了大约一分钟， 琴酒才回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这是……杯户城市酒店？”
　　琴酒和安室透是一路从酒吧步行过来的，这确实不太符合琴酒平时的作风， 但是琴酒并没有透露自己的保时捷356A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想法，而他当然更不可能主动坐上其他人的车。
　　被迫把自己的马自达留在酒吧之外的安室透， 视线在周围扫过一圈，然后看向酒店的招牌。“有组织需要暗杀的目标即将在这里出现？还是说，我们又要在这里为组织抢走一批军火？”
　　“这是雪莉叛逃组织后，首次出现的地方。”琴酒从大衣口袋里伸出一只带了黑色手套的手，一把推开酒店的大门，旁若无人地向通往酒窖的通道走去。“位于地下的酒窖曾经经历过一场火灾，没有顺利完成组织任务的皮斯科死在了里面——由我亲手处决。”
　　“哦。”安室透顿了一下。“有点意思……我听说过这个代号，他在组织里活跃的时间，似乎比你都要久远。原来他已经因为办事不利而死掉了么。”
　　他面向前方看着琴酒的背影，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要淘汰，果然是组织永远不变的风格啊。”
　　“那个废物也并非毫无利用价值。”琴酒向前迈着步，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至少，他了解很多关于宫野艾莲娜的事。”
　　安室透眼角一僵，又在瞬息后恢复正常。他庆幸自己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而且处在他前方的琴酒并不会注意到他之前的异样。
　　“组织的元老成员就是不一样啊，即使已经死去多日，也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继续发光发热。”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组织对于那位‘地狱天使’的研究内容，又产生了新的感悟么。”
　　琴酒没有搭理他的问题，他只是低声冷笑着，走到一扇门的面前。
　　这里原本是装满了名酒的酒窖，现在却变成了一间充满着白色与银灰色物品的“医疗区域”。与壁炉挨在一起的四层药柜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品，靠近门口的推车上堆着几卷未拆的绷带。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组织在这里也布置了一处安全屋。”
　　安室透看着门内的景象，低声说。
　　——是巧合吗？
　　——不，怎么可能有这种巧合。
　　组织的安全屋他去过的数量近两位数，其中没有一个像这里一样。这哪里是用来集合与休息的据点，这明明就是一间装备精良的诊所。
　　他没有来过这里，却又像是来过这里许多遍。
　　“这不是安全屋。”琴酒低头，用鞋尖碾了碾地板上一层薄薄的灰尘。“在皮斯科死后，这座建筑已经被组织买下，现在这座大楼是属于组织的产业——你在干什么？”
　　“哦……这里的味道有点大。”
　　如琴酒所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墙角与天花板都被熏得发黑，然后又一起被粉刷上的涂料修饰一新。但是空气中依旧残存着难以言喻的有机物燃烧的味道。
　　安室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口罩挂在脸上，声音听上去闷闷的。“现在好多了。”
　　琴酒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抱歉。”安室透高高举起双手作势投降。“前段时间和朗姆一起执行任务的次数有点多，你知道的，那个人的脑回路……我可能不小心被传染了。”
　　赶在琴酒的眼神更加冰冷之前，安室透迅速转移了话题。“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琴酒盯了安室透的眼神一会儿。
　　“希望你不会步入皮斯科的后尘。毕竟，你对那位先生，还有大用处。”
　　他扯着嘴角狠厉地一笑。
　　“任务目标，杀一个人。”
　　*
　　“……里包恩，其实你只是想找个借口这么做吧。”
　　纲吉被大锤列恩从沙发上敲到地板上，然后又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顺势在地板上盘腿坐下，微微低头看着身前的茶几。
　　那些莫名纷乱的思绪就像是被列恩一同敲出去了，他的呼吸频率也不再那样急促。只是心里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释，他有些茫然地捏着自己的指尖。
　　“冷静下来了吗？”里包恩问。
　　“……嗯。”
　　“好的，这种手段行之有效。”
　　在纲吉愈加复杂的眼神注视中，突然带起一副圆框眼镜的里包恩一本正经地拿出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时刻保持复盘和记录的习惯，是身为优秀家庭教师的素养。”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种习惯。”纲吉向前探了探脑袋。“而且这个本子也太破旧了吧，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起来晾干之后，又泡了一遍水。”
　　“唔。”刚刚写好半句话的里包恩笔尖一顿。“啧，搞错了，这个本子是迪诺的。”
　　“嗯？”
　　里包恩淡定地把本子向墙角一扔，接着又伸手进怀里掏了掏。“这个才是你的。”
　　“……这两个本子的破旧程度明明完全不相上下啊！”
　　而且你写字的位置一直都在第一页第一行对吧，这就是两个完全空白的本子对吧！说自己有这种习惯什么的其实又是在骗人对吧，因为你现在已经开始在本子上涂鸦了啊！
　　“不要想太多，阿纲。”里包恩语气平静地说。
　　纲吉顿了一下，他抿了抿唇。
　　“你说得对，里包恩。”他声音低低的，不像是要对里包恩解释什么，到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确实不应该想太多的……我搞不定这种东西，只是一点点可疑的线索，我就忍不住开始向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了。也许黑衣组织就像怪盗基德的敌人那样，收到了错误的情报所以误会了什么，也许他们……他们只是在异想天开呢，对吧。”
　　“不要想太多。”里包恩还是这么说。
　　他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涂鸦大作，合上钢笔，又拎着破破烂烂的本子抖了抖。“下次试着变成这样，列恩。”
　　“……那是一辆歼星舰吧，那绝对是一辆歼星舰吧，你已经把比例和尺寸都标在图纸上了啊！”
　　变成完全体的歼星舰是不可能的，列恩只能勉勉强强变成一个迷你歼星舰手办的样子。纲吉抱起手办列恩在眼前观察了一会儿，他想了想，又抬头看着保持沉默的里包恩。
　　“那么你呢，里包恩。”纲吉小声嘀咕。
　　“我已经把我在纠结的事情说出来了，那么你的呢？”
　　里包恩捏着那只钢笔，让笔杆在手指间灵活地转来转去。
　　“……会漏墨的。”
　　里包恩的视线似乎落向了一个虚点，这是纲吉几乎从未见过的情况。毕竟里包恩这个最强杀。手几乎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发呆，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像是时刻准备好了，要从被子里拔出一把上了膛的枪。
　　可他现在看上去确实像是在发呆，纲吉甚至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在里包恩的眼前晃一晃。
　　“收起你危险的想法。”里包恩沉声开口。
　　纲吉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告诉我吧，里包恩。”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如果是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我一定——”
　　“杯户那家酒店提供的下午茶的咖啡味道确实不错。”
　　“——不会同意的。”
　　“啧。”
　　里包恩在纲吉陡然无情的眼神中，低低地嘁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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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室透：为了在琴酒的眼皮底下争分夺秒偷偷发一条短信，被迫接下了一份沙雕剧本


第177章 
　　“有什么一定要瞒着我的必要吗？”
　　纲吉固执地盯着里包恩看。“明明我可以帮忙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我总是可以去想想办法帮忙的，就像三年前的代理人战争那时一样。”
　　“难道你认为， 这个世界上还有能继续威胁到我的事情吗？”
　　纲吉感受着里包恩那种让人忍不住打个哆嗦的视线， 默默地缩了缩肩膀。
　　“……当然不是。”
　　他小声嘀咕着。
　　他的本意当然不是这个，他突然提起三年前的事，只是因为一层莫名的不安。这个黑衣组织是真的很过分， 不仅做了许多错误的事情，还总是在他为数不多的敏感神经上来回挑战。
　　“你会没事的，对吧。”他低着头，轻声向里包恩确认道。
　　“那已经是过去式了，阿纲。”里包恩把列恩托回自己的帽檐上。“你可以习惯着放松一点。”
　　……说得倒轻巧。纲吉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这明明还是像三年前的状况一样嘛， 他在这里紧张万分， 可里包恩作为更相关的当事人却总是这么毫不在意。明明被诅咒后成为彩虹之子的是里包恩，稍有疏漏就会殒命或者变成复仇者那样的人的也是里包恩，可他总是淡定得仿佛这不是可怕的诅咒，而只是一场随时可以得到掌声的魔术表演。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 里包恩的淡定完全没办法像在其他战斗中一样， 给纲吉提供什么情绪支持。纲吉看着淡定的里包恩， 只想揪住他的衣领疯狂摇晃，对他大喊“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啊这完全不是可以无动于衷的事情啊”……之类的。
　　虽然解除诅咒前的里包恩与现在的里包恩并不一样， 虽然黑衣组织也没有伽卡菲斯那样的力量， 可纲吉就是没办法不去紧张。只要“彩虹之子”这个词语一出现，他的神经就开始紧绷起来了。
　　“大概我永远都不可能习惯了吧。”纲吉继续低着头嘀咕。“倒不如说，只要没有人再敢继续觊觎彩虹之子的力量， 这些顾虑就可以一直远离我的大脑了。”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里包恩眨了眨眼表示附和。“越来越有Mafia首领的气质了啊，阿纲。”
　　纲吉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随后又松懈下来。他直起腰，抬起头，然后把手掌反撑在身后，从向前蜷着缩成一团，变成了现在微微向后仰着望向天花板的姿势。
　　“你一定有某种预知未来的能力吧，里包恩。”他把后脑勺轻轻枕在身后的沙发上，柔软的发丝摊成一片。“现在明明是我的假期来着，但好像一直在发生些很复杂的事情。”
　　“我可没有那种能力，我只是简单地会一点读心术而已。”里包恩推了推脸上用来变装的眼镜。“玩得还愉快吗？”
　　“……既然刚刚说了自己有读心术，那么就要马上主动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才会显得有理有据啊。”
　　纲吉习惯性地吐着槽。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轻声对里包恩说。
　　“我的假期快要结束了，是吗？”
　　“还有……”里包恩顿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怀表看了一眼。“还有三百九十九小时二十七分钟零九秒、八秒、七秒、六——”
　　“等一下我已经知道了！”纲吉有些惊恐地，像一根被压弯的弹簧一样直起身。“不要故意说得这么急迫啊！”
　　里包恩眼神无辜地与纲吉对视。列恩用尾巴勾着帽檐，身子垂下来，荡荡悠悠地用两只前爪，抱走了那件怀表。
　　“嘛，不过没关系。”里包恩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可以保证，你完全不需要紧张于任何急迫。在假期彻底结束之前，你可以尽情地在日本享受到最后一秒。”
　　“……最后一秒？”纲吉突然生出了些不妙的预感。
　　“最后一秒。”里包恩点点头。“在那一秒到来时，无论你在哪里，彭格列的专业飞行员都会将飞机驾驶到你的身边，然后按照预定的到达时间分配驾驶速度，确保将你定时定点投——送达彭格列总部继承仪式的现场。”
　　“你刚才想说的是‘投放’对吧。”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出现在继承式上，然后与九代目完成简单的交接仪式就可以了。毕竟这只是一场彭格列家族内部的仪式，参与的人也只有所有做出过贡献的家族成员，与彭格列同盟家族的首领而已。”
　　“不要装作没听见我说的话啊！”
　　“还有你的守护者们也是。”里包恩完全无视了纲吉的发言。“完全不需要提前准备任何东西，只需要在见到彭格列的飞机后，按时走上去坐好，等着降落到意大利就可以了。”
　　“……这是绑架吧，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是绑架啊！等等……你确定负责接送云雀学长的飞行员可以胜任这个任务吗！如果没有提前通知突然造访还闯入他的领地的话，云雀学长一定会把飞机拆掉的啊！”
　　“放轻松，阿纲。”
　　里包恩的声音突然压低了点儿，像是在纲吉超级紧张的碎碎念中注入了一针使人迅速冷静的药剂。“这是你的即将正式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继承式，所以，所有的问题，都完全交给彭格列去处理就好了。”
　　他看着纲吉纠结的表情，又轻轻抬起手，拍了拍纲吉的肩膀。“彭格列永远都站在你身前和身后，阿纲，你要记得这一点。”
　　纲吉盘着腿坐在地上，欲言又止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沉默地挠了挠脸颊。
　　里包恩低头看着自己为列恩画的歼星舰图纸，继续转起手里的钢笔。
　　“……这样真的会漏墨的。”纲吉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我是想说，我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了。”
　　他安静片刻，抿了抿唇，继续低声说。
　　“其实，我还是想在假期结束之前，解决掉黑衣组织的事情。虽然他们还是这么隐蔽，即使FBI已经捉走了他们不少的爪牙，黑衣组织的最终一环还是没有浮出水面，但是，继续努力下去，总会找到其他的新线索的吧。”
　　他低着头，小声自言自语。
　　“所以，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秒’到来之前，不要想太多，只要继续向前走就可以了。无论他们究竟想在彩虹之子的领域做什么，我只要努力解决掉他们就可以了。”
　　“唔。”里包恩又拍拍纲吉的肩膀。“加油哦。”
　　“还有你的事情，里包恩。”
　　纲吉眨眨眼，望向他。“如果你还是不想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大关系了。”
　　“因为只要我继续向前走着……我总是可以帮到你的忙的，对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以给你提供一点点帮助也好。”纲吉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可是超级坚信，不会再有其他因素导致你陷入危险之中了。所以如果你还有着像三年前那次一样想法的话……”
　　“嗯？”
　　纲吉注视着里包恩，幽幽地说：“我就要丢掉你所有的咖啡豆和咖啡壶了。”
　　里包恩又轻轻“啧”了一声。
　　“不要学着那个工藤新一一样盲目地自信，阿纲。”他拿笔在茶几上敲了敲。“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会笃信，你的举动一定帮得到我的忙。”
　　“我就是很确信啊……这和柯南有什么关系。”纲吉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因为我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嘛。”
　　里包恩沉默着，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然后他再次轻轻抬起手。
　　“所以你也可以不去想太多……等等里包恩你在干什么？”
　　纲吉缓缓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他看着里包恩伸过来的手掌，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肩，然后又看向里包恩的手，最后，与一脸无辜的里包恩气氛微妙地对视。
　　“——所以你果然把那支钢笔转到漏墨了啊！但是你为什么要擦到我的衣服上啊！你以为自己是蓝波吗！”
　　“某个人刚刚可是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可以帮我一点点小忙的。”
　　“……我没有说过，你一定是听错了！”
　　“是这样吗？”
　　“一定是你听错了！”
　　在纲吉的果断否决中，里包恩一脸“失落”地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
　　纲吉半捂着脸，长舒了一口气。
　　“我饿了，阿纲。”里包恩突然说。
　　捂着脸的纲吉顿了一下。“你不是刚刚吃过东西了吗？”
　　“那是宵夜，可现在已经到早餐的时间了。”里包恩抽了一张纸巾在掌心里擦着。“青春期男性需要的——”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青春期了吧！”
　　槽是要继续吐的，可忙也是要继续帮的。纲吉再次叹了口气，起身向冰箱走去。
　　里包恩望着纲吉的背影，视线再次落向虚空中的某个点。列恩抱着它依旧很心爱的怀表趴在帽檐上昏昏欲睡，怀表的表链在帽檐下露了一小截，在里包恩的眼前抹出一点小小的虚影。
　　他又开始发呆了。
　　只是纲吉不知道这些，他拉开冰箱门，然后自己的手机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挠挠头接起电话。“抱歉，柯南，刚刚有些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啦，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沢田。”电话那头的柯南沉声说。
　　“那么正好……因为现在，有另一件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了。”


第178章 
　　——任务目标是什么？
　　——杀一个人。
　　安室透不是第一次从黑衣组织手里“接过”这样的任务了， 可他依旧会在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下意识胆战心惊一个瞬间。
　　如果组织给他的准备时间尚且充裕，他还有机会联系风见， 寻找同事的外援来安排一场‘任务已完美解决’的戏码。如果组织的行动迫在眉睫， 那么他要好好想想，该如何给任务目标准备一场即兴的‘假死’，或者要好好想想， 该如何给琴酒暗中使一点绊子，直接让这一次杀人任务宣告失败，并同时杜绝琴酒观察到‘波本’身上的疑点。
　　如果中途发生其他意外……众多需要应对的问题铺天盖地压在了他的身上，而这些问题的解决方案甚至没有办法预演，他只能艰难地走一步看一步。
　　他熟练地把自己的胆战心惊藏起来， 然后看着那个看起来莫名开心的琴酒。
　　“是谁？”
　　他顿了下， 又接着补充问了一句：“只有我们两个？”
　　这并不符合组织原本的习惯。曾经的组织想要除掉什么明面上的人物，必然会出动一套“大部队”，有人负责引诱，有人负责动手， 当然还有人负责收尾。他们就是通过这样的谨小慎微， 而保持自己“绝不暴露于人前”的隐蔽。
　　安室透自觉地排除了组织这次的目标只是一条“小鱼”的可能性。这样的任务目标是不需要同时出动“琴酒”和“波本”的， 除非琴酒还没有适应伏特加不在身边的日子，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司机。
　　不可能的。安室透想。
　　“只有我们两个。”琴酒看起来真的很心情激动， 他笑着的嘴角快要扯到耳根。“准确地说， 要去执行任务的只有你一个人，波本。在这个杀人任务里，我是行动的监督。”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安室透有预知危险的警报雷达这种东西， 那么他的警报现在一定已经开始疯狂报警了。他谨慎地观察着琴酒的表情与动作，然后装作淡淡好奇地， 对琴酒扬了扬眉。
　　“目标是谁？”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安室透的问题，他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安室透的身上，用自己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摇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燃。
　　更不对劲了。
　　安室透在口罩的遮掩之下，轻轻地吸了口气。
　　琴酒的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他咬着那支正在燃烧的烟，就像是在咬着一点浓烈的火星。他身后过长的银发与一身黑色的衣服对比强烈，却近乎要与这间白色与银色交织的“安全屋”融在一起。
　　“降谷零。”
　　他再次兴奋又嘲讽地笑了笑。
　　“任务目标，降谷零。”
　　*
　　“无论是琴酒，还是贝尔摩德，他们都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里包恩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早饭”。他坐在自己的老位置，面前摆放的，依旧是两片无论外表还是口味都非常熟悉的面包。
　　于是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安排了一份补偿——短时间内的第三杯咖啡。他悠闲地守着属于自己的食物，一小块一小块，无声地优雅地咀嚼和吞咽。
　　纲吉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开着免提，现在正被安置在茶几之上。纲吉本人则坐在另一侧沙发里，微微皱起眉头。
　　“所以他们想要对我和灰原出手，一定会事先引开你——至少尝试着事先引开你。”柯南低声说着。“但是他们没有，也就是说至少现在，我们还算安全。”
　　“你要去哪里？”纲吉听着通话里传来的嘈杂的雨水声和滑板底轮旋转的声音。“不要冒险。”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柯南在要求他按兵不动后，反而要自己跑出去，但是他觉得相信柯南大概是不会出什么大错的，他只好在这里安静地等待。
　　“别担心，我要去的地方可一点都不危险，不，应该说没有其他地方会比这里更安全了。”那边的柯南似乎猛地刹了车。“我现在在警视厅。”
　　……那确实挺安全的。
　　依旧对一切属于警察的地盘都有点习惯性犯怵的纲吉，默默地在心里说。
　　“我和灰原目前安全，但是有的人就不一定了。”柯南沉声说。
　　他拎起自己的滑板，依靠着从前在各路人马那里分别混来的眼熟。径直跑了进去。现在已经是即将换早班的时候了，大厅内的警察正在三五成群闲聊。柯南从他们的身边跑过时扫了一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一些人手里的报纸上。上面崭新出炉的头版头条印着几个小时前，怪盗基德在东京地区所造成的“盛况”，而图片附近的标题好像是——
　　——最后的演出，怪盗基德于昨夜在车祸中……
　　剩下的半截标题被那人的手臂挡住看不清了。柯南轻轻啧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个插曲。他回过头，在路人或好奇或不解的注视中，奔跑着向他的目的地前进。
　　“……柯南？”
　　用一次性纸杯端着一杯水的风见裕也看着向自己跑来的有些气喘吁吁的柯南，顿时板起一张脸。
　　“你在这里干什——”
　　“不要浪费时间了。”
　　柯南一把扯起他的袖子。
　　“安室先生需要你帮个忙。”
　　*
　　安室透笔直着身子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几乎完全被自己的黑色棒球帽与之前带上去的口罩遮住，所以他看起来尚且冷静，僵硬的侧脸、咬紧的牙关、以及略微惊愕的眼神很快就一起平复下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但这种口罩的质量大概不太好，他还是能闻到这个曾经的酒窖里挥之不去的“火灾的气息”。那是一种无数复杂的物质混合在一起被点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这些物质可能包括墙面上的涂料与油漆，用来盛放酒瓶的木架，酒瓶里的酒精……也许还有皮斯科的血液与尸体。
　　“隶属日本警察的降谷零先生。”琴酒没有给予他任何伪装、辩驳、或是其他反应的机会。他继续愉悦地笑着，就像每一次可以清除组织里的“叛徒”时那样。“这就是今天要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现在，就在这里，由我来监督你去执行。”
　　“……就在这里？”
　　安室透镇定地在周围打量一圈。“这个场地可不太合适，看起来有点小。”
　　他顿了一会儿，继续补充：“还有很多杂物。”
　　他现在的态度，其实像极了朗姆之前在挑剔琴酒所安排的组织成员集合地点时的表现，那次朗姆对着那片地方指指点点了很久，最后才告诉琴酒“算了算了，我们到时候电话联系”。
　　琴酒曾经不止一次动过要亲手杀了朗姆的念头，他自认不是一个喜欢迁怒的人，但现在他心中想要迁怒波本的心思正在疯狂地鼓动。
　　他咬着烟蒂，冷眼看着安室透的表演。
　　“而且，这里的楼上不是组织的基地吗。”安室透略微仰仰脖子。“楼上是组织的基地，楼下是组织的安全屋，这个地方，果然很奇怪啊。”
　　“但你对这里应该非常熟悉，不是吗。”琴酒冷冷地哼笑一声。“那个女人的诊所，这里与那间诊所的布置一模一样，你应该感谢组织的精心准备。”
　　安室透又一次顿住了。
　　他无声地沉默着，眼神锐利地与琴酒对视。
　　“皮斯科死的时候很不小心。”琴酒非常“友善”地向安室透答疑解惑。“他死得太快了，以至于没能来得及清扫自己的住处，所以这件小事，只能由组织代劳。”
　　皮斯科的住处，在他葬身琴酒枪下的第二天，就在伏特加的监督下，由组织里专业负责收尾的人员清扫完毕。皮斯科的住房与皮斯科的尸体一样被火灾烧去了痕迹，但是他住处里的东西没有。
　　而皮斯科，是一个与宫野艾莲娜非常熟识的人。
　　“不亏是组织的元老，不是吗。”琴酒对着安室透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表情。“一切可能埋没在时间里的细节，都可以在‘元老’的身边找到答案。”
　　“所以，组织从很久之前起，就盯上宫野艾莲娜了。”安室透抿抿唇。“不是宫野志保出生前，而是更早，至少从在自己的诊所工作时开始，组织就已经盯上她，或者说盯上她的研究了。”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关心这些事情吗？”琴酒咬住烟蒂技巧娴熟地抖了一下过长的烟灰，那节烟灰在他的身前越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顺利掉落到地上散成一团。“真敬业啊，降谷零。”
　　“大概吧。”安室透看着琴酒的动作。“至少比起组织至少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才从皮斯科的遗物之中整理出与我相关的线索要强得多。”
　　琴酒眯了眯眼，非常不愉快地在烟蒂上咬出几道痕迹。
　　“所以，我暴露了，这就是组织这次的任务吗？”安室透语气轻松地说。
　　他换了一个姿势站着，把重心放在另一条腿上，然后随意地摊了摊手。“确实有点意外，毕竟我还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坚持到亲眼见到那位先生之前呢。”
　　琴酒冷笑了一声。
　　“不过至少可以确认一件事。”安室透看着琴酒。“我对那位先生，还有一点用处，对吧。”
　　*
　　“因为降谷先生已经结束波洛咖啡厅的工作，专注于黑衣组织的任务很长一段时间了。”
　　风见依旧的纸杯放在键盘边缘，他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模拟地图，一边对正在等待结果的柯南解释。
　　“所以我们之间进行单向联系的频率大幅下降，上上次是在前天傍晚，而上次是在昨天的傍晚。”
　　“……等等。”柯南差点没有回过神。“所以你们之间的联系频率，在没有大幅下降之前，是多少？”
　　“那是秘密。”风见一脸严肃地盯着柯南看。“在执行卧底任务期间，降谷先生的一切行动都是秘密。因为你说要帮降谷先生的忙，我才同意把他短期内的行动告诉你的，别想着继续问。”
　　“……好的。”柯南心情微妙地点点头。“请快一点。”
　　风见又开始敲键盘了，他继续对柯南说。
　　“在昨晚的单向联系中，降谷先生透露自己的坐标正在杯户町，而他即将与组织成员会合，准备执行一项未知的任务。如果按照交通工具速度、组织成员间信息交流速度、以及降谷先生所必需的睡眠时间来估算，降谷先生此刻已经离开杯户町的几率，为百分之五十三点……”
　　电脑里的嘀嘀声打断了风见骄傲的分析，那是一项紧急时刻可以由警视厅启动的定位系统，定位的装置在安室透的手机。
　　“好的，降谷先生依旧在杯户町。”风见低声说。
　　“多谢。”柯南拎起滑板。“你帮了安室先生一个大忙。”
　　于是风见又肉眼可见地骄傲起来了。
　　“还有其他可以说的吗？”柯南继续追问。“比如安室先生在昨晚的单向联系里，有没有透露，他即将见到的组织成员究竟是谁？”
　　“没有。”风见端起自己的水。“不过安室先生的态度很轻松，想必今天的任务，又可以应付得像帮助老奶奶过马路一样简单吧。对了，降谷先生究竟需要你做什么？”
　　“没什么。”柯南在跑远之前最后说道。“他只是需要我送个快递到达指定地点而已。”
　　……
　　“无论过去多少次，我还是会惊叹于你说谎的能力。”一直在通过电话旁听的纲吉，幽幽地对柯南说。“完全不会有任何的迟疑啊。”
　　“那是因为风见太好骗了。”柯南在警视厅的走廊里奔跑着，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只要对他暗示，我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为安室先生提供帮助”的工作，他就会陷入呆滞，完全意识不到其他逻辑矛盾了。”
　　“说得好。”里包恩突然岔了一嘴。“要学习起来啊，阿纲。”
　　“认真的吗，里包恩？”纲吉想了想。“比如我告诉你，我已经丢掉了你所有的咖啡？”
　　里包恩嘴角的微笑逐渐消失了。
　　“不。”他对纲吉发出危险的凝视。“我后悔了，你还是不要学了。”
　　柯南抽了抽嘴角。
　　“我知道安室先生要见的人里有谁……是贝尔摩德，至少可以肯定，他见的组织成员其中之一，一定是贝尔摩德。但是知道了这一点依旧很危险，因为贝尔摩德她的性格……”柯南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然后继续说着。“不过好在，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具体地点。”
　　“我知道了。”纲吉点点头。
　　他想了想，轻轻地在手机上按下单向静音，将自己这边的声音暂时对柯南屏蔽。他看着似乎突然间又开始“不太正常”的里包恩，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里包恩？”
　　“专心，阿纲。”里包恩沉声说。
　　“这只是一件小事，你可不要搞砸了。”
　　“不会的。”纲吉眨眨眼。“绝对不会的。”
　　里包恩缓缓低下头，似乎轻轻地，“唔”了一声。
　　“贝尔摩德……”
　　电话那头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隔离”的柯南忍不住低声喃喃起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
　　贝尔摩德依旧坐在酒吧里。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抽烟，不像琴酒日复一日对这东西保留着顽固的、仅次于对他的车的偏爱。她只有在很偶尔的时候，才会点上那么一支，然后慢吞吞地打量着烟雾向上攀爬，在密闭的环境里，让自己被这些烟雾完全笼罩。
　　但是现在，刚刚有一点聚集苗头的烟雾，被酒吧门口透出的风吹散了。有一个人逆着光站在酒吧的木质大门外，那些裹挟着潮湿水汽的风从那个人的身侧卷进酒吧，与里面的贝尔摩德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贝尔摩德微笑着对这个招呼表示回应。“你看起来还很精神。”
　　回答她的，是酒吧木质大门发出的细微的吱呀作响，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以及高脚椅在地板上挪动摩擦的声音。
　　“我没料到你会来的这么快。”贝尔摩德把手里的烟蒂按灭。“抱歉了，我似乎不应该把这里搞得满是烟气。”
　　她嘴里说着道歉，可语气里慢慢都是漫不经心。
　　“我也没料到。”来人坐在高脚椅上，冷漠地看着贝尔摩德。“没料到黑衣组织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谁让你遇到了可能是黑衣组织里，与仁慈这个词相距最远的人呢。”贝尔摩德指了指自己。“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连我自己都恐惧的人了。既然你已经出现在这里，你那位同事家里的可爱的小王子，我会马上把他送回家。我向你保证。”
　　贝尔摩德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然后压低了声音笑笑。
　　“你的同事可以把我的同事就地处决……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物。”
　　来人无动于衷，只是继续冷漠地盯着贝尔摩德看。
　　“当然了，这只是我们之间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那些事情就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吧。”贝尔摩德又拾起吧台上的调酒壶。“喝杯什么？我请客。”
　　“这就是你的日常状态？”
　　来人终于将视线从贝尔摩德身上移开，然后在周围扫视一圈。酒吧的灯光色暖且昏暗，电视屏幕里依旧在播放着百老汇的剧目，一身黑色礼服的“莎朗·温亚德”站在舞台的旁侧，嘴里吐露着一道又一道华丽的唱腔。
　　“……用视频来重温站在舞台上的人生？”
　　“毕竟那段经历确实非常有趣。”贝尔摩德顺着对方的目光一起望过去，像是突然间迸发出无穷的表达欲。“这是我第一次登上舞台进行现场表演，脸上的假妆涂了足足四层，幸好直到演出结束也没有露馅。可惜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唱出如此复杂的旋律了。”
　　“没有人会因此而为你感到惋惜，贝尔摩德。”对方声音冰冷。“我不是某些幼稚的满腔同情心的十七八岁小姑娘，有些话，你大可找别人去说。”
　　“是么？”贝尔摩德低声笑了笑。“可惜某个幼稚的小姑娘并不在这里……算了。”
　　她的指尖抵着调酒壶，让斜起来的杯子在与吧台桌面形成的夹角里快速旋转。她微微低头。柔软的长卷发自耳边扫向肩前，晃了几下，又安静地停住。“想喝什么？我的调酒技术还不错。”
　　“如果你没有特殊要求的话……”贝尔摩德看着来人面无表情的脸，自顾自地把话接下去。“那我就推荐我最喜欢的了。”
　　她用双手来回挪移着各种各样的道具，酒瓶与酒壶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
　　“三分戈登琴酒，一份伏特加，半份利莱酒。”
　　加冰，摇晃，以及一大片柠檬皮。
　　贝尔摩德微笑着，将这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到来人的面前。
　　“一杯马丁尼，请享用，我亲爱的007小姐。”
　　在贝尔摩德的对面安坐许久的赤井玛丽微微抬头，看着站在酒吧的灯光下，笑得一脸攻击性的贝尔摩德，沉默片刻。
　　“咳……咳咳……咳……”
　　——还是没有忍住，在恼人的未散去的烟气之中，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
　　作者有话要说：
　　贝尔摩德：三份戈登琴酒
　　琴酒：咯噔咯噔咯噔
　　（以上内容已重重划去）
　　解释下最后那个梗：
　　007嘛，詹姆斯·邦德，电影里隶属MI6的强大特工，喜欢喝马丁尼，电影台词“三份戈登琴酒，一份伏特加，半份Kina Lillet开胃酒，加冰摇匀，再来一小片柠檬”，正文内稍作化用。
　　虽然这是我偶然想到的巧合，但巧合的我自己都信了……（远目）


第179章 
　　赤井玛丽已经习惯了这样剧烈的、像是要把左右两个肺一起呕出来的咳嗽。她甚至习惯了从在世良真纯面前轻轻咳嗽两声就可以看见一杯温水， 到只想拼命压抑而后在世良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猛烈咳嗽出声的转变。
　　她咳嗽的症状，连同她的健康，一起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哦， 你的身体状况， 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糟一点。”贝尔摩德抬着眼，表情轻描淡写。“真是抱歉啊，我还以为， 你在服下APTX-4869后，同样会变成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学生。”
　　“咳……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的时间有限。”
　　赤井玛丽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气息，她轻轻地揩了揩嘴角，抹去一点暗红色的沫星。“难不成， 用上卑劣的手段迫使我独自来到这里， 只是为了让我听你聊些废话？”
　　她的裤脚藏着一把枪，小臂扎着一柄匕。首，腰后还挂着同事准备的联络器。但她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样的高科技，联络器在距离这间酒吧几百米之外就失去了所有作用。她的同事无法得知酒吧内的任何状况， 自然也就无法轻举妄动。今天的她， 与在伦敦遭遇贝尔摩德那天一样， 突遇意外孤立无援。
　　不过她赌贝尔摩德大费周章将她引来，不是为了杀她。贝尔摩德想要杀她可以有一千一万个时机和一千一万种方法， 甚至不需要亲自露面。
　　她在赌自己的生命安全暂时无虞， 她在赌贝尔摩德还有其他目的。“说吧。”
　　“大概是……医生对自己病人的回访？”贝尔摩德歪歪头。“别激动，我只是想聊聊天，看看那枚药在你的身上具体造成了什么样的变化。”
　　“顺便与你身上的变化进行对比吗。”赤井玛丽讥诮了声。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
　　“黑衣组织内有成员对里世界了解颇深。”赤井玛丽注视着贝尔摩德低声开口。“不会是琴酒……他的年龄还不够。只有像你一样， 在组织内待过几十年、并且深得组织首领信赖的元老级成员，才会接触到某些秘密， 比如组织在宫野志保离开后还要继续进行APTX-4869药物实验的原因。”
　　“看来你所知道的也不少。”
　　“毕竟你可是在半年前送了我一份大礼。”玛丽讽刺地笑了笑。“我当然要认真对待。”
　　贝尔摩德端起面前的鸡尾酒杯轻轻摇晃，冰块与玻璃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明亮的响声。“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约你在这里见面的目的吧。”
　　“……黑衣组织实现目的所需要的所有元素基本都已就位。”玛丽眼神冰冷。“在甩开不必要的累赘之后，你们要开始收尾了，对么。”
　　“这道战线已经拖得太久。”
　　贝尔摩德似乎默认了玛丽的话。她微微垂眸看着酒杯里的液面，从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足够年轻美丽的面孔，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拖得太久……以至于我已经快要忘记，最初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关系，这个长达半个世纪的计划，总会等到彻底结束的那一天。我有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赤井玛丽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咳嗽。她感受着虚弱又疼痛的肺部，低声地喘了两下。
　　“让我猜猜。”她弯着腰垂着脑袋，然后抬起眼皮从下方盯着对面的贝尔摩德。“如果你们的计划，是让组织的首领实现永生，那组织还需要我们这些失败品来做什么呢。”
　　她在说“我们这些失败品”的时候，视线在贝尔摩德的脸上近乎明示地扫过，换来了贝尔摩德顿时冷漠下来的表情。“黑衣组织另有目的，你出现在这里，说明组织还需要一个我，一个服下APTX-4869后成功活下来的我。”
　　“恭喜你，猜得没错。”贝尔摩德又眯了眯眼。“现在的你，确实不能死得太早。所以请你务必多坚持一会儿，否则我会非常苦恼。”
　　她看着腰背挺直坐在吧台前的“初中生”赤井玛丽，动作优雅地起身。
　　“总之，组织的计划要开始收尾，没办法给你更多自由闲逛的时间了。”
　　赤井玛丽镇定地坐在那里。
　　“其实原本我可以直接邀请你去另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贝尔摩德继续说。“但是不巧，有两个人需要在那里讨论一些事情，动静可能会闹得很大。”
　　她故作无奈叹了口气。
　　“真令人苦恼啊。”
　　*
　　“……你知道了什么？”琴酒沉声问。
　　“大概是猜到了一点那位先生的想法吧，虽然我还没有见过他。”安室透低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我想要抓出他的执念太过深厚，在梦里都想把他送上绞刑架。”
　　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但即使再深厚浓郁的执念，也不可能让他感受到一个不在眼前的人的想法，他只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总是进行高强度工作，可不利于身心健康。”】
　　——很不幸，你暴露了，而且处境非常危险。
　　【“等任务结束，再来一起喝几杯。】
　　——放轻松，至少你还能活着回来。
　　安室透能轻而易举看清很多人，可他确实看不清贝尔摩德。他心情复杂地默默品味着贝尔摩德悄然示意的暗语，看着琴酒的表情依旧轻松且随意。
　　“既然我对那位先生还有点作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多问几个问题？”
　　他摊了摊手。“比如那位先生的姓名身份与所在地，比如那位先生需要我来替他做什么，比如组织的真正目的……嗯？”
　　他突然顿了一下想了想。“难道说，你也不知道么？啧，我倒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杀了他。
　　现在、立刻、马上杀了他。
　　琴酒目露寒光，牙齿用力到几乎要把绵软的烟蒂咬碎。
　　“波本。”他用力地抽了一口，然后像吹箭一样愤怒地吐出一道烟雾。“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要妄想继续探究什么秘密，你这只藏在组织里的老鼠。”
　　“……啊。”在琴酒愈发愤怒的眼神注视中，安室透轻轻地感慨了一声。“差点忘了，其实有很多事情，好像已经被我调查到了。”
　　他已经在组织里等待了很久很久。即使再过敏锐，如此漫长的战线也会让他的思维渐渐迟钝。为了避免这种“迟钝”的拖累，他只能死咬着自己的最终目标继续向上爬，以至于有很多“不重要”的事情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的最终目标就是见到“那位先生”。至于其他很多事情，比如组织内的流言，甚至于组织的最终目标……这些事都没办法成为他关注的焦点。
　　但是现在是个好时机，他可以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想办法从琴酒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从宫野志保看似‘阴差阳错’，实则是在组织故意替换暴露的数据资料的影响下，成功制作出第一颗APTX-4869算起，直到她因宫野明美的死亡而决定停止药物研究为止，经她的手而诞生的所有符合标准的APTX-4869，经组织档案记录在册的数量，一共有35颗。”
　　“而直到上个月，组织使用APXT-4869进行药物实验的观测名单上，一共有31个名字。那些人中的大部分已完全确认死去，只剩余了三名存活人员：工藤新一、宫野志保、赤井玛丽。”
　　安室透冷静地对琴酒说着这些话，完全不顾对方的神情愈发难看。
　　“如果APTX-4869的服用后存活者，是组织实现计划所必须的要素，那么很不巧，在宫野志保离开组织之后，组织失去了APTX-4869的稳定供应，也就是说……”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药不够用了，是吗。”
　　琴酒口中的烟默默地燃烧到了尽头。他把剩余的烟蒂轻轻吐了出来，然后用鞋尖碾灭。
　　“你的话太多了。”他对安室透说。
　　“真的吗？这大概又是被朗姆传染了吧。”安室透毫无顾忌地在琴酒面前反复提起那个令他生厌的代号。“组织手里可用的APTX-4869所剩无几，但是组织还需要更多服下药物后的存活者，所以……其实只要简单地改变策略就行了。”
　　“只要保证每一个服下APTX-4869的人，都不会发生死亡意外就可以了，组织就是这么想的，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对么。至于用来保证成功率的方法，就是这个吧。”
　　安室透看着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只扁平的银色盒子的琴酒，慢条斯理地扬起自己的右手。
　　“原来，朗姆的那些任务，都是为了这个啊。”安室透轻声自言自语着。“所以另一个可能的人选难不成是……”
　　他的拇指扣在掌心，轻轻摩挲着自中指上的指环。
　　*
　　一处普通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小小的一目了然的客厅。
　　有节奏的敲门声。轻柔的拖鞋踩地声。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一个又高又壮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黑衣男人站在公寓门外，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藏得隐秘的手。枪。
　　“跟我走一趟吧。”他古怪地对公寓里的人笑了几声。“基尔，那位先生正在需要着你。”
　　门里踩着拖鞋的水无怜奈，手指捏紧了公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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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逻】【辑】【已】【死】
　　呜呜呜各方情报不互通真的好难搞……你们要不要一起进入27的电话里开个集体电话会议共享一下经验包（不是）
　　（关于如果所有信息全部共享成功，那么这篇文就会变成《XX届酒厂大会会议纪要》，但如果情报不通那么我的逻辑正在一点点的崩塌那件事×）


第180章 
　　“……园子， 你还好吧。”
　　毛利兰笔直地坐在书桌前，她的面前摆放着几本亲手整理的课业笔记，以及正在工作的笔记本电脑。
　　“不好， 很不好， 非常不好。”
　　电脑屏幕里的铃木园子坐在一把安置在铃木宅某间阳光房的窗边的吊篮椅上，她双眼无神低声喃喃。
　　“我的基德大人……我的怪盗基德大人……呜……”
　　她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努力咽回肚子里。
　　“……节哀。”小兰想了想， 只能这么干巴巴地对打来视频寻求安慰的园子说。她低垂下眼睛，轻声开口。“实在难过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逛一下，散散心？”
　　“呜……我不知道。”园子抽了抽鼻子又抹抹眼泪。“我还是先自己独处一会儿，冷静一下吧。小兰， 你能不能笑笑？”
　　“欸？”
　　“你能不能对着镜头笑一下。”园子动作敏捷地凑到她的手机前， 让自己的脸在小兰的电脑屏幕上放大了三圈。“也许你对我笑笑，我就不那么难过了。”
　　小兰摆出一个有几分茫然的笑容。
　　“啊，谢谢你。”园子又后退回自己的吊篮椅里。“我好像确实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显然小兰不会这么相信园子的话，毕竟她的泪痕还挂在脸上。她迟疑地张张嘴。
　　“嘛， 也许你还可以更不那么难过一点。”与两人同在一个聊天频道的世良这么说。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趴在酒店的床上， 摄像头的角度有些尴尬地拍到了她的鼻孔， 于是园子和小兰可以看到的，就是世良那有些变了形的完全说不上好看的脸， 以及她翘起来乱晃的小腿， 以及床上乱糟糟还未收拾的堆起来的被子。
　　然而世良本人对此毫不在意。
　　她十指飞快地敲着笔记本的键盘，视线在摄像头上方的屏幕上左右横扫。“我觉得这起意外的背后一定还有隐情！怪盗基德怎么可能因为车祸这种理由而——”
　　她扫了一眼园子伤心的表情，把后半句话含糊地带过。
　　“总之， 我正在调查其中的疑点。”她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也许这又是怪盗基德玩弄的把戏！”
　　“我已经不在乎了……”园子抽泣两声。她闭了闭眼，又用力睁开。“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突然怒吼的声音吓了世良一跳， 她撑在床上的手肘滑了下去，差点磕到自己的下巴。
　　“我已经不在乎了。”园子缩在她的吊篮椅里，又小声嘀咕一遍。“什么怪盗基德……还不如我的阿真更帅气。”
　　世良迟疑了一下，她向小兰发出一句私聊。
　　【“还不如”这个比较方式……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园子她没有依旧觉得京极先生比不过怪盗基德的意思啦……大概吧。】
　　小兰在园子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敲着键盘，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啦。”园子低声说。
　　“我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我可以自己安静一会儿了。”
　　“好吧。”世良继续趴在床上浏览着新闻。“虽然你已经不在意了，但是我今天的目标就是要调查出基德……的真相！这是高中生名侦探世良真纯的职责！”
　　“别太难过啦，园子。”小兰又对屏幕里的她笑笑。“如果依旧不开心，那就继续打电话给我们吧。”
　　“我知道了。”园子低声应道。
　　她挂断视频，发了会儿呆，抹抹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手机飞快按下另一串号码。
　　“工藤新一！你应该付我工资！”
　　“……可以。”
　　和园子通话的柯南抽了抽嘴角，答应了园子的要求。“情况怎么样？”
　　脸上已经毫无悲伤痕迹的园子摆摆手。“小世良她一直在酒店的房间里啦，就是我和小兰前几天去过的那家。”
　　……她甚至连床都没下过。园子在心里默默吐槽。
　　“而且她非常淡定啦，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她继续对柯南说。“以及，我是不会问你为什么要这么问的，以及，我刚才让小兰笑了。”
　　她郑重其事地补充道：“两次。”
　　“……多谢。”
　　“嘛，没关系啦，谁让我是这么的乐于助人。”园子又摆摆手。“只是演一场戏而已啦，毕竟我还要谢谢你告诉我基德大人的事情。”
　　“记得不要说漏嘴——”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基德大人所有的后援会已经解散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如果这是一场犯罪，我一定会怀疑你早有预谋啊！”
　　园子嘁了一声做了个鬼脸，然后挂断了柯南的电话。
　　柯南又抽了抽嘴角。
　　“怎么样？”一直与柯南的另一部手机保持通话畅通的纲吉问。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柯南抬手按着耳机。“接下来……”
　　“……就交给我吧。”
　　纲吉腰背挺直地坐在沙发里，看着正在试图给列恩上新的变形课的里包恩，如此沉声回答。
　　*
　　“所以，你引出我的目的，就是带走我。”
　　赤井玛丽依旧镇定地坐在那里。
　　“我不知道你使用了什么样的科技，导致我与同事们的联络方式全部失效。但是他们依旧在附近警惕着，想要顺利把我带回黑衣组织……仅凭你一个人么？”
　　“不是科技。”贝尔摩德突然说。“难道你没有发现，这里已经安静很久了吗？”
　　玛丽的脸色一僵。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确实已经安静了很久。虽然屏幕里的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但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其他应有的声音了——雨声，应有的剧烈而又急促的雨声。
　　她本以为那些声音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是因为降雨快要结束了。
　　“怎么可能呢。”贝尔摩德轻声笑笑。“这可是一场酝酿了很长时间的大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停息。”
　　“……这算是什么？”赤井玛丽紧了紧自己握着上臂的手指。
　　她忽然感到有些冷，那种只有在伦敦的连绵阴雨中才会感受到的钻骨湿冷，从她的脚下攀附而上，而后在她的眼前渗透出一层淡淡的雾气。这间装潢古典光线昏黄的酒吧被雾气无声地笼罩，像是极地里与外界隔绝的冰屋，在这条街道里缓缓沉降。
　　“幻术？”玛丽蹙了蹙眉。“不，不是幻术。”
　　她见过幻术，年少的时候，不止一次，无论是某些实力尚欠的幻术师，还是较为精于此道的里世界成员，她了解幻术的表现形式，也了解幻术落在自己身上时那种微妙的不适感。
　　而这看起来并不是。
　　这些雾气其实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连变出手铐或者绳索来把她限制起来的能力都没有。如果不是贝尔摩德现在的气息极具攻击性，玛丽可能都要误以为，贝尔摩德只是又悄悄地在酒吧里燃起了一盒香烟。
　　她打量着贝尔摩德的表情，迟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酒吧大门。
　　她向内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是乍亮的天色，以及持续的大雨，街道上的车辆穿行而过，她的MI6同事们所隐藏的地方分外安静。她站在门口，但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她，那些雾气似乎把她限制在了一层莫名的结界里。
　　这好像不是幻术。
　　这似乎是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前的雾气随着她呼出的气息颤动了一下。她回过身，看向已经走过来的贝尔摩德。“这不是幻术，这究竟是什么？”
　　贝尔摩德站在这片雾气之中微微弯下腰，竖起食指压在自己的唇前，看着玛丽勾起嘴角。
　　“这是秘密。”
　　玛丽冷着脸，与几乎已经凑到自己面前的贝尔摩德对视。
　　贝尔摩德抬起手，轻轻搭上赤井玛丽的手腕，另一只手用玛丽无法拒绝的力道夺走了她的匕。首，然后踢掉了她的枪。
　　“我很抱歉，亲爱的007小姐。”她贴近玛丽的侧脸，耳边的发丝落在玛丽的肩侧。“要怪，就去怪你与我实在太过相似了吧。”
　　“你说的相似，难道就指这个么？”
　　赤井玛丽突然说。
　　她注视着过于贴近的贝尔摩德，用十分迅速的动作将一枚指环带上了手指，一簇靛色的火炎在那颗非常细小的宝石上摇摆起来。
　　像是狂风骤雨中，一朵艰难燃烧的残烛。
　　*
　　琴酒手里拿着一只扁扁的铁盒。铁盒的表面爬布着几道细长而又深刻的划痕，看上去历史深厚饱经风霜。
　　安室透没来得及去深思，琴酒曾经用这个盒子装过几颗药，又用这些药谋杀过几个人。他看着对方逐渐走近的步伐，在口罩里轻轻地进行着潮湿的呼吸。
　　“那位先生的心愿是杀死降谷零，波本。”琴酒轻蔑地笑了笑。“不要让那位先生失望。”
　　“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让我服下APTX-4869后，安分地继续留在组织里等待那位先生的利用啊。”安室透挑了挑眉。“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谋划几十年布下这么大的局，现在是不是终于到他收尾的时候了？毕竟……他就要来不及了吧。”
　　琴酒在手里安室透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仰起头，然后目光下垂，眼神冰冷地盯着安室透。
　　“如果继续诋毁那位先生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安室透轻轻啧了一声。
　　“组织一定也派人去了基尔那里，是吗？”他继续微微举着右手。“毕竟她可是像我一样的，由朗姆亲自教导出来的火炎使用者。组织在管理自己的成员的方式上，一向这么人尽其用。”
　　琴酒扯了扯嘴角。“果然，与FBI合作放走基尔的人，就是你。”
　　“闭嘴。”
　　安室透的眼角颤动一瞬。“我永远不可能与那群人合作。”
　　琴酒顿了半晌，他用那双绿色的眼睛锁定牢牢锁定着安室透，食指在铁盒表面有节奏地轻轻敲打。
　　“工藤新一，宫野志保，赤井玛丽。”安室透低声念出了一串名字。“波本，基尔……应该还会有其他人。所以还有谁？还有哪个人被那位先生写上了名单？”
　　“你的废话确实很多。”琴酒敲打铁盒的力度逐渐加大了。他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反复与填充着海绵的铁盒接触，发出一连串不耐烦的沉闷的笃笃声。“执行任务，波本，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安室透想了想，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终于放下自己一直微举的右手，然后扯下了脸上的口罩。
　　“你想强行给我灌药吗？我觉得你也许很擅长这件事。”
　　琴酒不为所动。
　　“但是，我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呢。”
　　安室透笑了笑，他用手背在下半张脸的部位抹了一下，利落地蹭去鼻尖的水汽。
　　雨属性的火炎在他的周身波动起来，在他的脚下凝成一股实质，而后不断向外蔓延，沿着由地板到墙壁的路径一直攀爬到天花板上，在彻底包裹这间由酒窖装修而成的诊所后，慢慢浸润到那些地板、墙面以及天花板里面。
　　“呼，这样好闻多了，你觉得呢？”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对琴酒说。
　　琴酒注视着这一切，默不作声地，把放着APTX-4869的铁盒塞回自己的口袋。
　　“组织成员，代号波本，拒绝执行任务。”
　　他沉声说着，声音由中心向远扩散，却又在接触墙面的瞬间如同逆水一样沉寂。所有话语与声音都被锁定在这间屋子里。
　　“那么现在……”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溢满血腥味儿的肆意的笑，双眼里全是终于心满意足得偿所愿的光。“是我出手的时间了。”
　　安室透看着琴酒慢条斯理摘下那只手套，露出藏在里面的一直带在中指上的指环，轻轻眯了眯眼。
　　“啊，我就知道。”
　　他用一种非常无奈的语气自言自语。
　　“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够宽敞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之里包恩都在教列恩什么：
　　【1.变身摩卡壶】
　　27：不要用列恩来煮咖啡啊！会烫到它的！
　　R：列恩可是高级的耐高温耐压力变形材料。
　　27：……那也不可以！
　　R：啧。
　　【2.变身咖啡豆】
　　27：……变本加厉了吧，完全是变本加厉吧！不仅想用列恩煮咖啡还想把它吃下去吗？
　　R：想多了，阿纲，列恩可不能溶于水。
　　27：啊……那就好。
　　R：所以我决定替换原料，你觉得使用安翠欧怎么样。
　　27：……它会在你的肚子里膨胀吗？
　　R：……啧。


第181章 
　　安室透是一个很强的人。
　　他身手敏捷， 擅长搏击，枪法一流，在警校学习时的成绩出类拔萃， 几乎无论什么技能都可以迅速地掌握。当然， 属于里世界的火炎也是一样，他愈发熟悉着火炎在自己身体内的运作方式，就像在健身运动中熟悉着自己的肌群。
　　从朗姆第一次把指环丢到他的手里命令他点燃， 到朗姆带着他去各个地方与其他拥有指环和匣兵器的人对战，他的胜率一直都是百分之百，而取胜并结束战斗所需要的体能消耗越来越少。
　　“这样可不行。”某一天的朗姆突然这么说。
　　他一改往日总是因为安室透的实力进步神速而夸张惊叹的表现，转而叼着雪茄岔着膝盖蹲在门口，双手搭在膝盖内侧， 眉头似有若无地瘪着， 像是正在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肠胃问题而苦大仇深。
　　“你的进步太快了，我居然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现在，结束一场火炎的战斗后，已经不再需要摊在地板上休息的安室透， 走到他的面前， 声音平静地询问到。
　　他将自己新“缴获”的两只晴属性匣子， 以及自己使用的匣兵器都递了过去。
　　朗姆伸手接过，在掌心抛了两下， 收起来， 然后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
　　“指环——当然是指环！”
　　朗姆双眼一瞪。
　　“你已经碎掉两枚B级指环了，两枚！这玩意儿可不是路边珠宝店随手拿一把的廉价货，所有新消耗的指环都要算在组织的支出款项里面！就连琴酒那辆破车都没你这么烧钱！”
　　太好了， 他继续多碎几个指环，黑衣组织的资金链是不是就要断掉了。
　　这是安室透的第一反应。
　　他的第二反应， 是问了朗姆一个问题。
　　“我记得，我第一次开始使用B级指环，是因为原来那枚C级指环出现了裂痕。”他挑了挑眉。“如果现在B级指环也会用坏，那么为什么不继续换上更高级的指环？”
　　“想都别想。”朗姆突然沉声说。
　　又来了。
　　每次朗姆突然严肃起来的时候，安室透都会忍不住因为恐惧与战栗，在心底打个咯噔。他默默站在原地，等待朗姆的具体解释。
　　“这会给Boss造成困扰的。”朗姆继续姿势别扭地蹲着，他眯了下眼睛，又吐出一口烟。“你难道以为A级指环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吗？”
　　他从下向上瞥了一眼站着的安室透，那只露在眼罩之外的眼睛里，目光锐利如炬。
　　“原来如此。”安室透小心谨慎地回避了这个话题，他耸肩笑了笑。“好吧，我只是随口一提。”
　　不过现在的安室透已经开始后悔当时的“随口一提”了，他非常希望当时的自己可以多说几句，大胆为自己谋求一点福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与琴酒已经在这间面积不大的屋子里有来有往互相僵持了十几分钟，除了墙壁结构尚且完好，里面布置的柜子之类的东西，已经全部变成了堆在各个角落里的破旧垃圾。他维持着自己高强度的火炎输出，用以抵挡来自琴酒的猛烈的进攻，其后果就是，他那枚已经经历过近十次战斗的B级指环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条新的痕迹。
　　安室透摩挲着宝石的表面，后退几步，再次拉开与琴酒之间的距离。
　　“这就是你一直以来保命的手段？”
　　琴酒感受着自己身上在屋子内高浓度的雨属性火炎包裹中，不断失去攻击性而“外溢出逃”的火炎，眼里的不耐愈演愈烈。
　　“消耗战？”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很有效的战术吗。”安室透将自己半掩在屋内仅剩的一只两米柜后，回头打量琴酒的动作，语气里是淡淡的嘲讽。“毕竟那位先生的任务似乎很迫切，但我至少可以和你在这里耗上一整天。”
　　来自琴酒的一道火炎如子弹一样射来。火炎击穿那只柜子，安室透一个矮身，在地上打了个滚闪开。
　　屋里最后一件完好的布置轰然倒塌。
　　他已无处可躲。
　　“你一直都在试图激怒我。”琴酒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半蹲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起身的安室透。“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因为我想看看，因为愤怒而产生的火炎，究竟会增长到什么程度？”
　　安室透用左手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右手撑在地板上，动作就像是在田径赛道上预备起跑。
　　他对琴酒挑衅地笑笑。“毕竟我想不明白，如此效忠于那位先生的你，怎么会有觉悟这种东西。”
　　琴酒继续瞪着他，没有出声。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又是一道凌厉的攻击自他的身后莫名而来，直直向安室透的胸骨冲去。
　　安室透这次没有躲，他继续蹲在那里，用高浓度的火炎织出一张蓝色的幕网，把来自琴酒的攻击网了进去，直到两股火炎一起变得足够“镇静”，然后一起消散。
　　“啊……我口误了吗？”安室透啧了一声。“那我换一种说法，如果你真有觉悟这种东西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足以支持你为那位先生的计划献出生命？毕竟……那位先生需要的APTX-4869的服用后存活者，仅仅只是现在名单上的人选可不够啊。”
　　“那位先生不会留下没有用的人，所以，你的作用，会是什么呢？”
　　安室透语气无辜到了极点，仿佛提出这个问题只是因为过分的好奇，而不是在刻意惹怒对方。
　　可惜琴酒完全不为所动。
　　他冷笑了一声。“如果无法理解，那就当做我在愤怒吧。毕竟，我确实很想直接杀死你，波本。”
　　他扫了一眼依旧半蹲在那里的安室透，脸上的笑容狰狞又狂妄。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激怒我，也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拖延时间，波本。难道你以为，你的指环即将破碎的事情可以瞒住我吗。”
　　他不紧不慢地向安室透的方向走去。
　　“还有什么无用的抵抗手段，就在这里使出来吧。然后，听话地服下APTX-4869，这一次，我可不会向对待雪莉一样，给你留下任何通风管道。”
　　“只是可惜……”他在距离安室透不远处停了下来。“你应该没机会看到，愤怒之下的火炎会增长到什么程度了。”
　　安室透仰着头看着琴酒，眼神一改之前的戏谑，而突然冷漠下来。
　　“不，我想还是有机会的。”他这么对琴酒说。
　　琴酒微微一顿。
　　从安室透在这里蹲下开始算起，他的右手一直撑在地板上，直到此刻也没有放开。在琴酒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火炎从指环出发，以手掌作为媒介，源源不断地流进脚下的地板里。
　　那里有他从战斗一开始就布下的足量火炎，地板连接着墙面，墙面连接着天花板，尽管表面只留下一层浅浅的濡湿痕迹，让人忘记这些墙面究竟有多深厚，但巨量的火炎已经像落入干涸泥土的雨水，直直地扎进土壤的最深层，在地下均匀地扩散沉降。
　　“就像你不在乎我为什么要拖延时间一样，琴酒，其实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愤怒。”他的手掌继续死死地按在地板上，那层微微中空的木地板几乎要被他按得咯吱作响。他认真地注视着琴酒，那双弧度圆润看上去温柔又好说话的眼睛，用力绷出锐利的线条。
　　“愤怒这种东西——我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那是已经积攒了很久的火炎，一直在各面墙壁之中安静地等候着，直到此刻集体喷涌而出。淡蓝的火炎几乎要被压缩为深海一样的浓蓝色，像太平洋海啸时重重叠叠的海浪一样击打到琴酒的身上。
　　琴酒没有动。
　　他已经不能动了。高浓度的雨属性火炎“镇静”了他的四肢与躯干，现在的他就连呼吸都十分困难。
　　“猜猜看会是哪一方先坚持不住吧。”安室透低声喘息了起来，他的额角浮起薄汗。“怎么样，被全身麻醉的感受如何？”
　　琴酒的眼球微微转动，他眼神阴沉地盯着安室透，右手的指环上坚持燃着一股属于自己的细弱火炎，正在进行无声的抵抗。
　　安室透又低喘了几声，他的体力又久违地消耗殆尽了。他忍不住从半蹲的姿势改为单膝撑地，按在地板的右手微微发颤。
　　一滴汗水从他的鼻尖砸到地板上。
　　他似乎听见了“咔嚓”一声。
　　安室透顿了顿，他将目光缓缓移到自己的指环，然后听见了更多的“咔嚓”声。那枚经历多次战斗的指环终于踏上了与两位前辈相同的道路，在这一刻不堪重负地破碎。
　　“看来先一步支撑不住的是你。”他听见琴酒这么说。
　　“啧。”安室透扯了扯嘴角。“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太好。”
　　琴酒甩甩胳膊，冷笑一声，走到已经体力透支的安室透身前蹲下，重新从怀中掏出那只装有APTX-4869的铁盒。
　　他与表情深沉的安室透对上视线。
　　琴酒曾经很多次在波本的脸上看到这种近乎于嘲讽的表情，尤其在每次组织集体行动的时候，他挂上这种表情，那么一定是在冷眼旁观某人的无知。
　　“无论你的后招是什么，都不会有用的。”琴酒对他说。
　　“可惜我没有后招了。”安室透眯了眯眼。“现在的我，倒是很想去亲眼见见那位先生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你如此尽职尽忠。”
　　琴酒又冷笑了一声。他的拇指在药盒的开口推了一下，那只铁盒的盖子猛地弹开，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发出一声略微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
　　以及一声更响的金属摩擦声。
　　安室透屏住呼吸，视线谨慎地向这间“安全屋”的大门移动。大门上的球形把手在他的眼皮底下利落地扭转，紧接着，那扇看上去其实有点脆弱的门被热闹地推开。
　　“冷静一点啦次郎，都说了——哦……嗨？”
　　牵着雨犬次郎的山本武站在门外，朝门内的两个人一起扬了扬手。
　　--------------------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队长安室透：I can do this all day.
　　（疯狂涂抹上一行）


第182章 
　　“我不想动粗， 基尔，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食指勾着扳机的黑衣男人向前迈了一步，作势挤进那扇狭窄的门。“但是我的手确实有些痒， 所以你最好听话——”
　　“那就咬掉好了。”
　　一手在腰后偷偷扣着手。枪保险的水无怜奈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向黑衣男人身后望去。一个脸上有疤、穿着打扮看起来非常不良少年的高中年纪男孩打着伞，蹲在公寓楼走廊半人高的扶栏之上，冲男人呲着牙。
　　“谁！”男人迅速回头， 他的枪口还对准水无怜奈。
　　“不可以乱吃东西，犬，只是咬也不行。”
　　“我知道了知道了，为什么你不在这里也这么唠叨啊小柿子。”
　　城岛犬一脸嫌弃地按着自己的耳机，然后又对水无怜奈说：“喂， 那边的女人， 你是傻的吗，如果不是叫了外卖就不要随便给奇怪的人开门啊。”
　　水无迟疑地皱皱眉：“你……”
　　“小鬼。”男人警惕地直接把枪口抵上水无的腹部。“你是谁。”
　　“这么傻的话我都没办法把指环借给你啊。”城岛犬没有理会男人，他歪着头把伞柄夹在侧脸与肩膀之间，然后把手上的指环转了两圈， 在“摘下来”与“带上去”之间暴躁地反复犹豫。“如果反而给骸大人添了麻烦那要怎么办啊。”
　　“犬， 不要耽误时间。”
　　城岛犬又不耐地呲了呲牙。“你真的好吵！我知道了！这就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男人打量着城岛犬的动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凭你——呃……”
　　他脸朝下倒在走廊里了。
　　“嘁。”城岛犬甩甩拳头，一脚把男人踢翻到仰躺的姿势， 然后踩在男人的肚子上蹲下， 一只手在他的大衣里掏来掏去。
　　水无怜奈一起蹲了下去。“你是……骸的朋友？”
　　“尊重一点！要称呼为骸大人！”城岛犬瞪了她一眼。“虽然保护你的安全是骸大人许下的交易内容，但是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
　　“谢谢。”水无冲他笑了笑。“这个人他习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背后。”
　　城岛犬屏着一口气猛地回避了水无的视线，他起身， 又在男人的肩上踢了一脚，帮他翻了身。
　　他从男人的腰带上扯下一只匣子， 然后扯着那个男人的衣领重新跳到栏杆上，似乎想直接从三楼跳下去。“要认真帮骸大人的忙，不要给他添麻烦，我先走了。”
　　“也不要随便乱丢垃圾，犬。至少要丢到交通队的出勤车上面。还有，沢田先生正在向你道谢。”
　　“哈？”城岛犬意义不明地应了一声。“你告诉他，我可不需要他的道谢，我只是在保护骸大人的东西。”
　　“……其实你可以亲自和他通话的，而不是在把他拉入黑名单之后还要拜托我充当传话人。”
　　“我才不要！下雨天实在是太难受了！”城岛犬抱怨着自己对这份突然出现的任务的不满，他拖着黑衣男人在楼宇之间穿梭不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尚且顺利吧。”
　　“那就好，快点结束工作快点去吃早饭吧，我还想吃昨天的那家鲷鱼烧。”
　　……
　　柿本千种结束了通话。
　　他推推自己的眼镜，继续在路上走着，手里的悠悠球流畅地上上下下，夺走了路边众多上学路上的小朋友的目光。
　　“无需担心，沢田先生。犬那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而我这边依旧一切正常。”
　　“谢谢你们，幸好库洛姆告诉我你们就在杯户，这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沢田纲吉在通话里说。“还有，虽然推测对方不会直接动手，但你还是要注意安全。还有，记得劝一下城岛犬，鲷鱼烧只是点心，早饭还是不要只吃这些东西的好。”
　　柿本千种走过街角，踏上一条新的道路。路两边的商铺有的已经开始营业，有的还继续关闭着，柿本千种停在原地抬起头，他的视线在一家古着店与一家唱片行之间反复扫过，最终停留在中间的酒吧上。
　　“我找到了。”他不等纲吉做出进一步回应，就抬手摘下了耳机，解放了他在蓝牙耳机与眼镜双重折磨下的耳朵。
　　他再次推推眼镜，看着面前酒吧紧闭的大门，抬步向前走去。
　　“等一等。”
　　柿本千种一顿，他向身后望去。“……骸大人？”
　　“等一等就好，千种。”
　　六道骸只是在这里投下一道双臂环抱倚墙站立的虚影，他看向酒吧大门的方向，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毕竟沢田纲吉的目的，只不过是保证那个女人的安全而已，不是么。”
　　柿本千种毫不迟疑地安静地点点头，他举着雨伞，站在六道骸的虚影身侧默默等待。
　　*
　　“你居然搞到了一枚雾属性的指环。”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看着赤井玛丽的动作，语气莫名复杂。“……还有匣子。”
　　“毕竟我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玛丽轻咳一声。“现在看来，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她又轻轻咳嗽了几下。点燃火炎对于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是一项极大的负担，她几乎全身都在疼痛，像是被放进了绞肉机里压榨。
　　“小心一点。”贝尔摩德冷漠地“提醒”。“如果你现在死在这里，我真的会非常困扰。”
　　“毕竟我可是你已经瞄准了半年的目标。”玛丽打量着贝尔摩德彻底冷淡下来的表情。“如果我在这种时候出现意外……咳……想必黑衣组织也没有时间去物色和准备其他的目标了。”
　　贝尔摩德缓缓地直起腰，她的脸距离玛丽远了一点。
　　“我说中了，是吗。”玛丽的后背浮起一层虚汗。“看来这对我而言是个好消息……如果到最后还无法阻止你们的话，我只需要……咳……死去就好了。”
　　“你要这么做吗？”
　　“不，当然不会。”玛丽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贝尔摩德。“因为你们一定会输，而且会惨败。我为什么要先一步放弃自己的生命？”
　　“如果不打算这么做的话，就把火炎熄灭吧。”贝尔摩德抚了抚自己的发丝。“你的状态真的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太不好。玛丽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几乎已经毫无血色。
　　“反正你是逃不脱的。”贝尔摩德冲玛丽露出一道怜悯的目光。“为什么还要继续挣扎呢。”
　　那些潮湿阴冷的雾气依旧在酒吧里盘旋，占据了肉眼可见的每一处空隙，并一直隔绝着酒吧内部与外界。玛丽的背后明明是已经拉开的大门，可她的感觉就像是在背靠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真的吗。”玛丽又低声咳着。“如果我一定要继续反抗呢——你会失手杀了我吗？”
　　在她周身摆荡的雾气微微一滞。
　　“我赌你不敢这么做，贝尔摩德。”玛丽勾起嘴角笑了一声。“无论这个计划是谁设想的，那个人应该没有料到，我也会拥有指环这种可能。”
　　“……确实没有料到。”贝尔摩德肯定了她的话。“看起来，我错过了很多细节。”
　　她确实没有想到这样的发展。面前的这个人是MI6的特工，是毛利兰同学的母亲，是自己半年前在伦敦定下的“目标”。这几种都不像是可以接触到匣子的身份，尤其是在那之后，尤其是她的身体状况……
　　贝尔摩德微拧着眉。
　　“你似乎认识了些不得了的人。”她对赤井玛丽说。
　　“这会令你心生恐惧吗？”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玛丽突然又咳起来了，她的腰无力地弯下去，咳声剧烈得令人胆颤。贝尔摩德站在那里，她双臂环抱冷眼旁观，不知在想些什么。
　　“啧……原本打算从你这里探到更多细节，现在看来……咳……时间不够了啊。”
　　玛丽平复下自己的呼吸，她略微抬眼，在贝尔摩德一如既往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里，举起手里的匣子。“希望下次见面，就是组织覆灭的时刻，那样我会很高兴的。”
　　贝尔摩德似乎正在因为玛丽的身体状况而捉襟见肘。玛丽把燃起的指环嵌进匣子，那只雾属性匣子安静开启，一只小小的幻术水母在她的身后浮现，将玛丽的身体包裹，然后扯离贝尔摩德布下的迷雾。
　　雾气在酒吧大门处产生的“结界”依旧存在，但玛丽消失在了酒吧里。
　　“……会高兴么？”贝尔摩德低声喃喃。
　　她安静片刻，再次点燃一支味道辛辣的香烟。来自燃烧烟叶的烟雾，与来自无名之处的烟雾，一起将她团团笼罩。
　　*
　　“她安全了。”柿本千种低声说。
　　“太好了。”电话里的纲吉松了口气。“辛苦你……嗯？你附近有奇怪的声音吗？”
　　“没有。”
　　“啊，大概是我听错了吧。”纲吉笑笑。“多谢啦，说起来，我想邀请你和城岛犬一起来米花町玩。”
　　千种默不作声。
　　“嗯……不方便也没关系。”纲吉无声地叹了口气。“总之辛苦你们啦，我还有其他事情，下次再聊。”
　　千种收起手机，扶着眼镜，看向一直抱着手臂安静站在那里的六道骸。“骸大人？”
　　“Kufufufu……果然。”
　　六道骸似乎非常愉悦地笑了起来。
　　柿本千种习惯性地安静等待着，他打着雨伞站在街上，手里有些无聊地玩着他的悠悠球。
　　*
　　里包恩已经彻底没有咖啡可喝了。他的面前放了一杯白水。列恩盯着装满水的透明玻璃杯中自己形状奇怪的倒影，翻来覆去地打量。
　　“组织的突然行动一定有某种理由。”柯南继续用电话与纲吉交流着思绪。“也许是外因，也许是内因……如果安室先生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就好了。”
　　可惜安室透似乎一直有着自己的想法，柯南想与他步调一致都是一种奢望。
　　“咻吡……咻吡……咻吡吡吡……”
　　“……那是什么声音？”
　　“……大概……是里包恩……睡着了吧。”
　　纲吉迟疑着反复确认到。他把手伸到里包恩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来回晃了几下。“没错，他没有看见我的动作呢，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好的，现在我知道他平时都是睁着眼睛入睡了。”柯南心情复杂。“总之，我就静静等待安室先生的消息了。”
　　“放心好了，柯南。”纲吉轻轻点头。“接下来还有最关键的……山本。”
　　纲吉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他微微皱起眉。
　　山本总是会为他带来好消息的。
　　可是为什么……他会有种很奇怪的预感？


第183章 
　　山本把屋门大大敞开着， 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已经被之前的战斗摧残的无比凌乱的房间一览无余，琴酒和安室透两个人一起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神情各自古怪。
　　“我记得你。”山本和琴酒対上视线。“你是上次那个用枪的人， 我们还切磋过， 対吧。”
　　这大概是安室透第一次知道，有人可以把“与琴酒打了一架”这件事描述的如此清新脱俗。他艰难地支撑着自己体力消耗殆尽的身体，微微挣扎了一会儿， 还是颓然摔了下去。
　　雨犬次郎扑上去，在安室透的愣神中，咬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向靠近大门的墙边拖拽。安室透有些狼狈地眨了眨眼，他转头看着次郎，努力抬起自己没有力气的胳膊， 放在次郎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换来了一朵摇得特别欢乐的尾巴花。
　　“又是你。”琴酒面色冷凝地打量山本。“这次又是谁走露了风声，是贝尔摩德那个女人……还是你？”
　　最后那几个字是他低头看着安室透说的，语气咬牙切齿狰狞可怕，像是准备拿起手。枪把安室透当场打成一个筛子。
　　“我只是刚巧和朋友在附近晨跑。”山本视线在一旁的次郎和安室透的身上扫过， 又看向琴酒直爽地笑了笑。“没办法， 谁让我対火炎的气息分外敏感呢。如果有人在附近用里世界的手段战斗， 我一定要来看看的。”
　　这样敷衍的借口，琴酒是绝対不会相信的。不过山本大概也没有一定要他相信的意思， 他抓抓后脑勺， 继续対他说。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真是太巧了，上次切磋之后。我可是非常想与你再较量一场啊， 至少——分出个胜负来嘛。”
　　“你究竟是谁？”琴酒沉声问。
　　太好了，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靠在墙边半坐半瘫的安室透低声喘息着想。他认得出来， 自己面前的秋田犬似乎是一件匣兵器，而且品质非同寻常，如果拿朗姆提供给他使用的那些匣子対上这只秋田犬，大概两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这样品质优越的武器，是不会出现在市场里任人挑拣买卖的，就像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高级商品一样，它们应该只流通于特定的人群里，成为中下阶层口中的“传说”。
　　“这个问题……”山本似乎迟疑了一会儿，又抓着头发対琴酒笑笑。“抱歉啦，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你。总之，要在这里切磋一下吗，我可是期待了好久。”
　　……
　　“不愿意吗？”山本问。
　　琴酒站在那里，选择继续警惕地保持沉默。
　　“那就没办法了。”
　　山本似乎叹了口气。“也许下次吧，等你有心情切磋的时候，我対你当时那一招很好奇，就是那个从背后的，咻咻的……”
　　见鬼了。安室透用力抬着眼皮，看着山本伸手比划的动作心情复杂。
　　一个不到二十年纪的还穿着校服的学生，牵着“一条狗”走进已经属于黑衣组织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境地闯入他与琴酒之间的战场，只是为了询问琴酒“要不要来一场友好的切磋，要是可以顺便交流下经验就再好不过了，欸你没有时间吗，那好吧，我们下次再约你一定要记得啊”……这究竟是什么路数？
　　安室透缓缓地吐出一大口气。
　　自己在琴酒面前暴露得毫无预兆，他没有时间找上司和风见安排自己的退路，当然他也没预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他点起火炎的那一刻，他就给自己规划好了今天的剧本与结局——与琴酒打一架，套出他的招数与实力，按部就班地输给他，服下他手中的APTX-4869，变成自己想象不到的小时候的样子，被琴酒带回组织。
　　然后无论发生什么，都继续收集情报等待揪出组织首领的机会，就像他之前所做的一样。至于其他的，吃不吃那颗APTX-4869対他而言没有太大区别，他才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心怀恐惧，怎么样都好，只要他的性命不会在这里结束就好。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还有路可以走。
　　他不是一个喜欢悲情戏码的人，他已经尽力把这件事处理成了平静的样子。如果这是一场电影，那么他希望现在放着的是一首舒缓的轻音乐，也许就像波洛咖啡厅的播放列表里那种曲目一样，他喜欢那些慢悠悠的歌。
　　但是这个人突然出现了，他关掉安室透喜欢的音乐，然后换上了自己的歌单。于是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像格调优雅的咖啡厅了，倒像是什么颇有日式风情的手握寿司店，店里的客人吃着寿司喝着清冽美味的酒水，掌刀的大厨心情愉悦地挥着厨具哼着歌，冲每一位离开的客人兴高采烈地高喊“记得下次再来”。
　　安室透无法理解。他隐隐觉得自己下场堪忧。他与面前的秋田犬无声地対视，秋田歪了歪头。
　　“你就是来说这些的吗。”琴酒突然开口。“如果是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可是这里有人需要帮忙吧。”山本垂眸看着坐在地板上的安室透。“他看起来需要一辆救护车。”
　　琴酒冷冷地看着他，继续保持沉默。
　　“不要多管闲事。”安室透咬了咬牙，悄声対山本说。“不管你想干什么，别来碍我的事，我不需要什么救护车。”
　　“哦，好吧，他不需要救护车。”山本耸耸肩。
　　安室透猜测対方可能会无动于衷，也可能会愤怒起来，可他就是没料到対方会有这种反应。他的眼神茫然了一瞬，撑在地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屈伸。
　　琴酒很给面子地发出一声嗤笑。
　　“你不愿意和我切磋，他不需要救护车，看起来我似乎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啊。”山本抱着手臂沉吟一会儿。“好吧，我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我来这里，其实是为了帮Boss的忙——我的Boss，不是你们的。”
　　安室透有些应激的陡然悬起的心，像坐了跳楼机一样猛地落回平地。
　　山本想了想。“先从第一步开始吧。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柯南与灰原小姐吃过的那种药吗？”
　　琴酒继续沉默着，目光警惕地望着他。
　　“如果是的话，事情就变得容易了——次郎。”
　　山本唤了一声。一直乖巧蹲着的秋田犬在安室透的目睹下，化作一道流光归入山本武的掌心。他握着那柄由匣兵器变成的太刀，眉梢压低视线锐利。
　　“这次不是切磋了。”他沉声対琴酒说。
　　琴酒眼皮一跳。
　　“如果我想要那颗药，你一定会动手抵抗，是么。”山本将太刀改握反手，刀身上的反光在他的侧脸如飞燕一样轻盈掠过。“那就来抵抗吧，因为我确实想要那颗药。”
　　他定在原地，静静等待琴酒的指环上重新绕上火炎。
　　安室透沉默地靠在墙上，他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愣神。他从未见过如此流畅的攻击，在琴酒点燃火炎后率先进攻上去的山本武，几乎将手里的刀挥成一片重重叠叠的雨幕。他也从未见过琴酒如此狼狈的模样，琴酒的防御范围从最开始的两米见方塌缩到紧贴肩膀，几乎只消耗了十几秒的时间。
　　十几秒后，山本的刀冲破了琴酒设下的火炎屏障，擦着対方的肩膀上方，直直削向他的颌骨之下。
　　“别紧张，我用了刀背。”
　　稳稳握着太刀的山本站在琴酒身侧，低声対他这么说。
　　——见鬼了。安室透再次默默地告诉自己。
　　除了“见鬼”，他已经想象不到其他合适的形容词了。这个世界上有人拥有如此强大的碾压的力量，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此刻的他只能庆幸于，拥有如此可怕实力的人是这个穿校服的学生，而不是琴酒，或者其他来自黑衣组织的人……否则黑衣组织还需要藏头顾尾做什么呢，他们说不定会直接发动恐。怖。袭。击扫射东京。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悄悄握起了拳。
　　“这一次我是来从你这里拿东西的，也许顺便救个人。”山本继续低声対琴酒说。“我们需要那颗药，当然了，就算我们不需要，那种药也不能继续留在你们的手上。”
　　琴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甚至能感受到脖颈上紧贴的那一道细细的冷意，沿着他的脊柱上行入脑。
　　他只是小幅度地转了转自己的眼球。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种主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雪莉在你们的手上，你们还想继续抢夺APTX-4869。所以，那位先生的构想，也使你们感到心动了吗。”
　　“嗯？随你怎么理解。”山本低声笑了笑。“把药物交给我吧，虽然我不怎么介意你继续耽误时间。”
　　琴酒的视线盯着侧方举着刀的山本。他面无表情地，把左手伸入怀中用来保管药盒的口袋。
　　他用自己像掏枪一样熟练的速度，把什么东西掏了出来。
　　山本注意到了琴酒的动作，他倏地抽刀后退几步拉开与琴酒之间的距离，在琴酒冰冷的注视里，眉头微微皱着。
　　“你为什么，会有匣兵器？”
　　他不解又无奈地看着琴酒。
　　“这样一来，我的任务……又要多一个啊。”


第184章 
　　“如果安室先生遇到了连他都没办法搞定的麻烦， 那么，一定不是因为单纯的陷阱之类的东西，而是一场阳谋——柯南対安室先生的实力有很高的评价。”
　　在大约十几分钟前， 纲吉在电话里， 这样対正在杯户街头进行大雨也无法阻挡的晨跑的山本说。
　　已经跑过大半程的山本推门走进一家便利店，从冷柜里拿了一盒他常喝的牛奶，结账， 然后插上吸管。
　　“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啊。”
　　“是的，我与他打交道的时候，觉得他很警醒，也很敏锐。所以，如果他突然陷入危险难以脱身， 或许可以推测， 他遭遇了除阴谋诡计之外的其他方面的事，比如一些他难以対抗的炸。弹之类的热武器……甚至是火炎。”
　　纲吉顿了顿，又补充说：“其实炸。弹这个可能也可以排除在外的，柯南说过， 安室先生也会拆弹。”
　　“所以， 你认为黑衣组织的普通成员已经掌握了火炎的力量？”山本走出便利店， 靠在店铺的玻璃橱窗上站着。“虽然有些诧异……不过想想这个组织规模这么庞大，会接触到一些指环雕刻师， 也没有很奇怪嘛。”
　　“不仅如此。”纲吉三言两语地把他与柯南的最新推测告诉山本。“黑衣组织盯上的一直都是彩虹之子， 山本。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他们必然需要学习如何使用火炎，我希望他们还没有学会， 但是……”
　　“阿纲？”
　　“……我已经没事了。”纲吉轻轻呼出一口气。“总之，柯南找到了安室先生的定位， 他现在就在杯户城市酒店里。”
　　“交给我吧。”山本把喝光的空牛奶盒拆开压扁，小心地投入店门口的分类垃圾箱。“无论他们有没有指环，我都可以搞定的。毕竟里包恩先生的特训可没有浪费啊。”
　　电话里似乎响起一道来自里包恩的细微哼笑。
　　“拜托了，山本。”纲吉最后叮嘱道。“如果黑衣组织的人真的学会使用火炎了，那么就……就赢过他们吧。”
　　这是一个属于彭格列十世家族成员内部的小默契，每当沢田纲吉心情平静地说出“赢过他们”的时候，几乎都意味着“既往不咎”。
　　但是……
　　“你居然有匣兵器。”山本看着琴酒的动作。“这可有点难办了啊，因为这是Boss明令禁止流通的东西。”
　　“是么？”琴酒不为所动。
　　他的指环堪堪停在距离匣子一拳的地方。火炎感受到匣子的召唤，在指环上肆意地吐着嘶嘶作响的火舌，迫切想要涌入那枚大小合适的孔洞里。
　　“是啊。”山本接上了琴酒那句原本毫无意义的感慨，他点点头。“原本我的任务只有带回药物而已，现在却突然多了一个。我是说，抱歉，这只匣子我也要带走了。”
　　他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收敛着甩了甩自己的刀。
　　“要继续打吗？一旦开了匣子，动静会比现在大得多。这里实在不是使用匣子的好地方。”他非常诚恳地提醒着琴酒。“这里距离地基太近，可能会发生建筑坍塌。而且……”
　　山本用刀柄指着身后示意。
　　“那边的先生已经走掉了。”
　　“原来你真的不想救他。”琴酒扯着嘴角笑了笑。“波本逃到哪里都无所谓，雪莉逃到哪里也无所谓，所有要回到组织的人，最终都要听话地回到组织里。至于你，不如从现在开始祈祷，偷偷溜走的波本不会遭遇其他危险。”
　　他控制着指环与匣子之间更进一步。
　　“但是APTX-4869，你想带走它吗？”琴酒的双眼愤怒地睁大。“那你可以试着杀死我——用你的刀锋。”
　　山本注视着他的动作，轻轻眨了眨眼。
　　“没办法了。”他似乎在低声自言自语。“果然还是听Boss的吩咐，带回药物与匣子更重要。至于那位安室先生，我想他会原谅我的。”
　　他微微下蹲摆出起手式，赶在琴酒更进一步动作之前，俯身向前冲去。
　　*
　　向外走，还是向上走，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安室透借由楼梯间隐藏身影，他依旧没什么力气，依旧只能用手扶着墙。
　　也许是他心急发给雪莉的那条消息，引来了柯南的注意，总之来自山本武的救援出乎意料。他不想坐以待毙不假，可他也不想与那群人走得太近，尤其是那群人的身边已经蹲下了一群FBI。
　　他与FBI势不两立。
　　所以他偷偷溜出来了，好不容易积攒的体力在此刻已经消耗大半，他被迫停下来休息，顺便更进一步地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坏消息，他暴露了。
　　好消息，“波本”这个身份还能继续使用。
　　但继续使用这个身份的前提，是他以“一个有用的叛徒”的身份回到组织。所以他似乎不可以离开，即使柯南努力想了这种办法救他。
　　“抱歉了，小侦探。”他轻声叹了口气。“我的短信把事情搞砸了。”
　　“向外走”这个选项在他这里根本不成立，他只能继续“向上走”，即使楼上是组织的领地，而他也许会自投罗网。
　　他站在一层台阶上，后背全部靠住侧面的墙，低着头垂下视线继续休息，呼吸声清浅细微。
　　一分钟后，他小心翼翼从负一层的楼梯间回到酒店大堂。
　　大堂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挺奇怪的，却又没那么奇怪。琴酒说过这栋大楼已经成为了组织的产业，那么组织可能会选择在这里布置一些特殊的区域，用以代替先前被柯南炸掉的杯户基地的部分功能。也就是说，为了保护组织的秘密，他们需要放弃这里的対外营业。
　　安室透站在前台那部密码形同虚设的电脑前，他看着屏幕想了想，转身踏入通往顶层的电梯。
　　他从顶楼一路检查回了大堂，除了有几间客房里堆满了一些他早已见过很多遍的、几乎没有用处的纸质资料，以及有几间房间的枕头下藏了手。枪或者匕。首之外，其他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可疑痕迹。他忽然产生了些奇怪的想法，这处酒店其实是在杯户基地被毁掉之后，组织迫于无奈为成员们布置的临时收容所……这样的场景站在组织的角度来看莫名心酸，可惜安室透才不会站在组织的角度想问题，他只会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有人，在他已经确定整座大楼空空荡荡后，突然出现的人。
　　他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从酒店之外而来，似乎正准备进入大堂。対方的实力应该很强，至少现在已经透支过体力的自己完全无法抵挡。安室透皱着眉，继续缩回通向负一楼的楼梯间。
　　可是対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在确定这名陌生人已经停在楼梯间的防火门之外，似乎正在耐心等待自己主动送上门之后，他抿抿唇，冷着脸拉开了那扇门。
　　“哦，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
　　……
　　安室透茫然地眨眨眼。
　　“我爬了五遍楼梯都没有看见你，直到刚才才发现这里的门可以打开。原来你一直都藏在这扇门后吗？”
　　来人双手环抱，一脸与有荣焉地看着安室透。“真是极限的机智啊！”
　　……这是安室透今天第二次陷入困惑了。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是比里面那个黑发年轻人更加可怕的存在。如果说里面那家伙只是自顾自地切走了他的歌，那么眼前这位，像是准备把他昂贵的高级音响拆走，然后换成一対塑料扩音喇叭。
　　“你……”安室透艰难地张开嘴。
　　“你是警察対吧！那你一定私下里调查过沢田身边朋友的档案了，我就是那位笹川了平！”他上下打量着安室透的状态，毫不犹豫地自我介绍。“跟我走吧，带你去见沢田！”
　　见鬼。安室透今天第三次这么想。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比起给雪莉发了短信，他更后悔的事就是不应该强行从地下室溜出来——哪怕在溜出来之后迅速离开酒店都好。最不美妙的结局也不过是他去请贝尔摩德帮个小忙，装出一副他体力不支后被她抓了回来的假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觉得自己正在被那対塑料扩音喇叭震得耳鸣。
　　“你……”
　　“哦，対了，还要等等山本那家伙。”笹川挠挠头。“他真慢啊。”
　　安室透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他默默把嘴闭上，脸上的茫然愈发浓烈。
　　“有吗，我觉得已经很迅速了——带他退开。”
　　山本的刀经过了一次形态变化，他踩着一柄短刀从走廊尽头的战场滑行而出，脸上的表情有些束手束脚的无奈。
　　“我就知道……这里根本没办法安全地开匣。总之在他逃走之前，我已经拿到灰原小姐需要的药物了。但是匣子还在他的手上，强行夺走恐怕会出大乱子。”
　　“极限地听不懂。”笹川了平咂咂嘴。“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解决现在这个小乱子，拜托你啦，前辈。”
　　安室透完全忘记了呼吸。
　　他觉得自己一定已经耳鸣了，否则他怎么可能听错面前这两个人的対话。这哪里是“小乱子”，如果这都是“小乱子”，真正的大乱子该是什么样子？
　　他被笹川带出酒店的大堂，站在无人的街上，亲眼目睹这座酒店大楼像遭遇了地震一样开始倾斜。
　　“——极限太阳！”
　　——倾斜止住了，以一种疯狂的方式。安室透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他眼神木木地，正在思考等会儿需要命令风见去写一份《关于杯户城市酒店于今晨进行定向爆破工程的计划书》。
　　“……不愧是前辈。”山本抬头笑了笑。“突然放晴了啊。”
　　“很好！这样的好天气值得继续绕杯户晨跑两圈！”笹川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与麻木的安室透対上视线。
　　“需要治疗吗？”笹川指了指安室透依旧在发抖的手臂。
　　安室透盯着笹川的拳头。
　　“……谢谢。”他声音艰涩。“我觉得我需要一辆救护车。”
　　--------------------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
　　纲吉：……
　　纲吉：我就说我为什么会有奇怪的预感！


第185章 
　　“发生了什么？”
　　“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打着打着，忽然神情古怪地溜走了。”山本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应该是听到了什么无法拒绝的命令吧，明明他之前一直战意高昂来着。”
　　“发生了什么？”
　　“哦， 还有， 笹川前辈可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啊，要不是他在，事情一定会更加难搞呢， 哈哈哈。”
　　“发生了什么？”
　　“对了，你知道吗阿纲，塔尔波老先生终于把次郎和——”
　　“不要搭理他了。”里包恩拿起列恩锤，在纲吉的肚子上锤了一下，把他从沙发的边缘撞到几乎要陷进靠背。“只会重复一句话而没办法使用大脑的人是没有未来的。”
　　“那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被动缩进沙发的纲吉苦恼地抓抓头发。“总要给我的大脑一点反应时间啊。”
　　……又不能像了平大哥一样完全不在意。
　　纲吉看着已经开始在他的客厅里， 用沙包练习起拳击的心态健康的笹川了平， 有些心累捂起额头。
　　“总之是个不错的结果吧。”山本想了想，微笑着说。“黑衣组织的阴谋还是没有得逞，我们救下了几名可能会变成受害者的人，这算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对吧。”
　　他抬起手， 用使人安心中还带着一丝疼痛的力道， 拍打着身边人的肩膀。“而且，也没有人受伤， 没有受伤就是最好的了。”
　　“犬告诉我， 那名试图袭击水无小姐的组织成员，已经被他绑到路边的警车上了。”库洛姆举着手小声说。“还有武器，也被他仔细处理好了。”
　　“喂， 那个家伙办事真的靠谱吗。”狱寺皱了皱眉。“城岛犬？在没有柿本千种的监督和照看的情况下？”
　　“大概……吧。”库洛姆又慢慢把手放下。“没关系的，其实骸大人也可以监督他。”
　　这个答案距离狱寺想听到的回答有点远， 他继续皱着眉。
　　“说得也是。”纲吉长舒一口气。“没人受伤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觉得呢，柯南？”
　　“也可以这么说吧。”柯南盘腿窝在沙发里，双手交叠抱着手臂。“没人受伤，我们的行动就不算失败。”
　　“……你真的觉得没人受伤吗？”安室透幽幽地说。
　　他的左肩刚刚才被山本武拍打过，现在还残留着一丝痛觉。
　　但这不是重点。
　　安室透的视线在拥挤热闹的客厅里转过一圈，最后又落回这群人中他最熟悉的柯南的脸上。“你知道的，工藤新一，我有权力以涉嫌绑架的理由请你协助调查。”
　　“别这么看我。”柯南抽了抽嘴角。“我又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而且我和他们其实也不是很熟。”
　　安室透上下打量着柯南这如同在自己家一样悠闲的动作，欲言又止地抿紧了唇。
　　“……不是绑架。”纲吉苦笑一声。“只是这里比较合适啦，毕竟你现在还是尽量远离博士家附近比较好。”
　　“合适什么？”安室透看着纲吉反问。
　　“既然你已经学会使用火炎，那么你就已经是属于里世界的人了。”里包恩捧着一杯热茶，然后用列恩扇子给茶汤降着温。热气袅袅而上，里包恩的语气轻描淡写。“给你两个选择，让列恩变成锤子，或者让列恩变成枪。”
　　安室透目光谨慎。“……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要么选择被他敲失忆，要么选择被他开枪杀——等等里包恩是在开玩笑的！他绝对没有这种想法！”纲吉把还是扇子形态的列恩抢到自己手里。“让你一起来这里的原因是，我觉得我们需要沟通一些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
　　……
　　安室透眨了眨眼。
　　“说起这个……”他低咳一声清清嗓子。“教我使用火炎战斗的人告诉我，火炎一共有六种属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黑衣组织需要的APTX-4869使用者，同样也需要六个人。”
　　他在众人各异的神色里继续低声说道。
　　“那么，除了已经被组织盯上的我们五人之外，剩下的那个人……会是谁？”
　　*
　　鸟取县。
　　这是一个面积不大、人口也寥寥的地方，当地的机场与东京机场之间有几趟耗时一个多小时的航班，赤井秀一带着针织帽走出机场的时候，黄昏的光线正在突破地平线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谲的红色。
　　他驻步看了片刻，继续提着行李包走出机场。
　　“有一张交通事故的现场照片，拍到了保时捷356A的一角。琴酒曾经在鸟取出现过。”得知这条线索的第一时间，詹姆斯对他这么说。“这里很值得调查，我们常驻关西的几名探员已经准备出动，即刻前往鸟取，有消息后就会马上汇报。”
　　“即使是个圈套？”
　　“……即使是个圈套。”詹姆斯微微一顿，他挠了挠自己上唇的胡子。“琴酒会出现的地方，除了黑衣组织的任务地点，就是组织的某个基地，无论如何，鸟取县一定有与组织有密切关系的事情发生，也许他去那里见过了组织的首领。而即使是圈套，我们也需要知道，为什么是鸟取县，而不是其他的地方。”
　　赤井秀一举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视线盯着吧台上的瓶身的标签。“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端起杯子饮了一口。一旁的詹姆斯继续挠着胡须。
　　一段沉默之后，赤井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亲自去。”
　　“可是按照以往经验，黑衣组织更喜欢在关东地区活动，秀一。”詹姆斯皱着眉。“我不觉得在如此紧张的局面里，把你调往关西是个好主意。”
　　“除了我，你大概找不到第二个有能力只身应对组织的FBI探员。”赤井秀一没有在意詹姆斯的犹豫与纠结。“调查琴酒的可疑行踪这件事，我会亲自前往。”
　　“……希望此行顺利。”
　　无法拒绝赤井秀一的詹姆斯低声祝福。
　　于是赤井秀一就坐着航班来到了鸟取县，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大的开山节，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游客已经收拾行囊回到了他们来的地方。街头巷尾热闹又空落，赤井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包。
　　他拒绝了遇到的第一辆揽客的出租车，于是第二辆车又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车吧，载你去个地方。”摇下车窗的司机神情恹恹。
　　赤井秀一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这辆保时捷356A，心想这已经不是此行顺利与否的问题了，他现在急需检测一下刚才那趟航班，是不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悄悄飞跃了平行世界间的屏障。
　　他向路过的车子的后视镜扫了一眼，从里面看到了保时捷的车头。车牌确认无误，这就是琴酒的车。
　　“其实我不想来的。”坐在保时捷里的司机继续念叨。“可谁让我人微言轻还被捏住了把柄呢，整间实验室里就属我最倒霉了，组织发的钱还不够我赔偿弄坏的实验仪器……我呸。”
　　他的表情郁郁寡欢。
　　“……我就不该上这贼船。”
　　“你准备载我去哪里？”赤井问。
　　“当然是实验室啊，我就知道这么一个地方。上面的人要与你交流，别问我是哪位，我不知道，毕竟我连一个像样的代号都没有。”司机瞥了赤井一眼。“上车吗，不上车的话，我就继续滚回实验室做实验了。”
　　赤井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上了这辆保时捷。
　　保时捷在路上开得顺畅，赤井看着方向盘下的储物格里隐隐露出一角的黑色伯。莱。塔，又看了眼司机依旧苦大仇深的脸色。
　　“琴酒已经死了吗？”
　　“谁啊，我分不清那些酒水代号，要我说还不如用元素周期表……”
　　“上一任车主。”
　　“哦……他就是琴酒。”司机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他把这东西扔了，上面的人说只要我能把它卖出合适的价格，就不计较我炸了实验仪器的事情……说起来你能不能顺便帮我估个价，我怕自己被别人坑。”
　　赤井没有继续出声。司机沉闷地叹了口气，开着保时捷驶向一家医药研究机构的地下。
　　二人由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楼。
　　“……就是这里。”司机带着沉默的赤井走进一间位于三楼的昏暗会议室，长桌中央的投影仪与角落里写了字的白板都异常瞩目。他敲敲自己的后脑勺，皱皱眉又打了一个哈欠。“我去盯实验数据了，有事也别找我。”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在弹簧合页的作用下猛地关闭。赤井看了那扇大门一眼，然后安静地在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入座。行李包被他随意地丢到手边的地板上，而他双眼微阖，开始闭目养神。
　　有趣。
　　刚才的研究员很有趣。琴酒扔掉了他的车和武器很有趣。组织又像甩掉基安蒂和科恩那时一样甩掉了这处基地，当然也很有趣。
　　他闭着双眼，却突然觉得眼前一亮。
　　投影仪的光源启动，在白色的墙面投出不甚清晰的视频画面。赤井看着画面里那道神秘的影子，又看向会议室内闪着红光正在工作的摄像头，坐在原地，轻轻眯了眯眼。
　　“别来无恙。”
　　扬声器里传来粗糙未经降噪的人声，视频画面里的人影缓慢地转了转头。
　　“我的……银色子弹啊。”
　　--


第十二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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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室透说火炎有六种不是我bug，是他不知道大空这种属性的存在（）
　　黑衣组织Boss出场！虽然只有一个视频里的影子
　　# 暗涌


第十三卷 ·暗涌-- 


第186章 
　　窗外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室内的笹川了平守着拳击沙袋挥汗如雨。他从这场交流的开始一直专注地练习到安室透要求离开，最后以一个漂亮的左勾拳收了尾。
　　“真痛快啊。”他左右拳互相碰了碰，后知后觉地问道。“那位警察先生已经走了吗？”
　　“他不是警察， 了平。”里包恩淡淡啜了一口茶水。“降谷零是日本的公安。”
　　“降谷零又是谁？”笹川扯下拳击手套揉着自己的鼻子。“极限地搞不懂。我们去一起跑步锻炼吧沢田！你看现在的天气那么好！”
　　“了平大哥他怎么了？”纲吉愣愣地看着站在窗外满脸激动的笹川， 小声询问和他一起出现的山本。“他不是刚刚才打完拳击，不久之前还……了吗？”
　　纲吉含糊地省略了后半句话里的关键词，他不太想让那些听上去就很刺激心脏的事情， 继续刺激他第二次。
　　……这种对运动的渴求程度，即使是对于大哥来说，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其实在那之前，他还一路从并盛跑到了杯户，然后和我一起绕着杯户跑了大半圈。”山本挠挠头。“这么说起来， 好像是有点奇怪啊， 哈哈。”
　　纲吉的目光隐隐震撼起来，他回绝了笹川“米花的风景也很好非常值得多跑两圈”的提议，然后看向又拿起哑铃开始锻炼起上臂肌肉的笹川，轻轻挠了挠脸颊。
　　“随他去吧， 阿纲。”里包恩收回关注着笹川的视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关注。”
　　纲吉一顿。
　　公寓的客厅里——如果忽略正在不停健身的笹川了平——气氛突然有些凝重， 纲吉脸上轻松的表情消失了， 他的唇角向下抿着，指尖小幅度地在侧边的裤线上摩擦。
　　“喂， 山本。”狱寺声音低沉。“黑衣组织的那家伙身上的匣兵器， 究竟属于什么危险等级？”
　　在不属于家族成员的外人面前，他们默契地对这些细节避而不谈。不过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了，这些重要的事情， 就需要被摆上台面。
　　自从匣兵器再次开始在里世界的黑。市中悄悄流通，这一两年里， 回收危险匣兵器的任务，狱寺和山本分别揽过了一部分。狱寺清楚自己的实力，他当然也了解山本的，那些被彭格列评估为“危险，需要领队级别人员前往处理”的匣兵器，他们可以在一次任务中，轻车熟路地回收两三个。
　　所以正常情况下，他才不会相信山本说的“强行夺走匣兵器，可能会出大乱子”这种鬼话。可山本却让拿着匣兵器的琴酒跑掉了，这只能说明，这次的情况不太正常。
　　那是比等级“危险”还要“危险”的匣兵器——狱寺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啊，那个啊。”山本眨眨眼。“我不知道。”
　　“……哈？”
　　狱寺一掌拍向面前的茶几。“喂，你给我认真一点啊棒球笨蛋！”
　　“可我确实不知道。”山本叹了一口气。“我一直都在阻止他开匣，虽然阻止的并不是很成功，可他的匣子还并没有完全展开呢。”
　　“一个没有完全展开的匣子……”狱寺一愣，他抬手指着笹川的方向。“……就搞塌了一幢楼？”
　　“如果山本的说法属实，严格来讲，那幢楼是了平搞塌的，和琴酒的关系并不大。”里包恩又冷静地抿了一口温茶。“而且，那座建筑看起来很有历史感，也许早该塌了也说不定。”
　　“似乎很有道理。”狱寺皱了皱眉低头思索。“是我莽撞了，里包恩先生。”
　　“……哪里就有道理了啊。”纲吉小声地吐槽道。“明明他只是说了两句与正题没什么关系的废话吧，他这么说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提醒我那幢楼已经……了吧。”
　　……而且还提醒了两次！
　　狱寺的表情逐渐恍惚，里包恩轻轻地啧了一声。
　　纲吉重新安静下来，他默默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黑衣组织拿到匣子了。”他低声自言自语着。“他们不仅研究了火炎……还拿到匣子了。我本以为，他们只是为了实现组织的目标，盯上了‘彩虹之子’而开始研究火炎，但是……”
　　他眉头紧锁，双拳在膝上紧握。
　　但是他们拿到匣子了。
　　那是本还不应该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匣兵器，是可以激发大多数人体内火炎力量的诱导剂，是婴儿也可以轻而易举扣响扳机的霰。弹。枪。如果说黑衣组织在为了“彩虹之子”而研究火炎的时候，可以为了保证组织的隐蔽而努力隐瞒火炎的消息，可他们拿到了匣兵器……
　　……谁能保证这些匣兵器，不会有朝一日被使用在表世界的人的身上？
　　哦，不对，他们似乎已经用上了。纲吉想到安室透原本的身份，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样不行。”
　　他咬咬牙，低声告诉自己。
　　“这样，绝对不行。”
　　*
　　安室透离开了纲吉家，但是柯南跟了上去，并且十分理直气壮。他大摇大摆一路尾随闯入安室透的公寓，用五分钟的时间，与哈罗成为了好朋友。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地板上盘腿而坐的柯南。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家可归的？”
　　“我只是在担心，黑衣组织还没有放弃让你成为APTX-4869的受害者而已。”柯南一手揽着哈罗的脖子，一手托着腮，冲着安室透撇了撇嘴。“如果真如山本武所说，琴酒的撤退是因为收到了突然的命令，那么他很有可能同样因为一道命令而卷土重来。”
　　“在可以使用火炎的琴酒面前，我不觉得你能帮上什么忙。”
　　“不，至少我可以来得及发一条求救短信。”
　　两人一起沉默起来，无声的尴尬开始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蔓延。一段时间后，被自己的毛毛撞到鼻子的哈罗，打了一个声势浩大的喷嚏。
　　“……这与你没什么关系。”安室透沉声说。“我在执行公安的任务，而你在试图干涉我的计划，这是很严肃的问题。”
　　“可是你的计划，就是主动去送死么？”
　　柯南很生气。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过气了，他手掌撑在地板上，用力向前探着身子，双眼里怒火满溢。“如果不是风见告诉我你的位置，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像只小白鼠一样，被关进黑衣组织的笼子里默默等死了？”
　　安室透眼神如有杀意。“他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柯南有些急躁地喘息着，忍耐了很久，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继续演戏了。”
　　柯南的视线像是狙击。枪的准镜一样，笔直地锁定着安室透的双眼。“那些虚假的互相试探、无用的小学生或者咖啡店员之类的伪装都扔到一边吧。现在黑衣组织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坐下来一起商量对策，来一场成年人之间的对话。”
　　“你才只有十——哦对，日本的新律法已经开始生效了。”安室透没什么情绪地低头看着柯南。“好吧，成年快乐。”
　　柯南被噎了一下。
　　“总之，我是不会放任你继续回到组织里的。”他抱起手臂深吸一口气。“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计划，我都不会同意的。”
　　“所以呢，你希望我做什么？”安室透扯了扯嘴角。“放弃一切已有的进展，然后静静等待组织在机缘巧合之中走向覆灭吗？”
　　“当然不是——”
　　“可我不相信那些人，工藤新一。”他打断了柯南的话，望着他的视线有些冰冷。“倒不如说，我不懂你为什么那么信任他们。”
　　柯南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他们’，指的是沢田纲吉，还是FBI？”
　　“不可以都是吗？”安室透反问。“我还可以连你也不相信。”
　　“可是你允许我踏入你的家门了。”
　　“哦，我只是觉得你无家可归有点可怜。”
　　……
　　“算了。”柯南表情痛苦地揉着自己的额角。“这算什么成年人的对话，光彦和元太吵起架来都比这有逻辑得多。”
　　安室透一脸冷漠。
　　“我就快要看到终点了。”他低声告诉柯南。“贝尔摩德、朗姆、也许还要算上半个琴酒，他们已经是可以无所顾忌地接触到那位先生的最核心的人物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那位先生永远都在舍弃无用之物，如果贝尔摩德对他没有用了，他会把贝尔摩德当场舍弃，朗姆是，琴酒也是。”
　　他的发言字字清晰，就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在牙齿间咬过一遍。
　　“你以为自己已经咬下了组织的一口肉，可那不过只是那位先生褪下的旧鳞。只要他不浮出水面，组织就永远不会彻底瓦解。我已经快要找到他的藏匿之处了，只要我还对他有用，我就可以继续找到终点。”
　　“在那之前，你要确保自己不会溺死在水里。”柯南皱了皱眉。“而且……对他有用的人，可不只有你自己一个。”
　　“别想让宫野志保以身犯险。”
　　“……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用在你自己身上吗？”
　　安室透低头打量着柯南的表情，他沉默片刻，最终轻声开口。
　　“给你一个说服我的机会吧，想一个可以施行的计划，然后说服我放弃自己的想法。”
　　他从柯南的对面起身，转过身背对着柯南，为哈罗换了一盘新鲜的水。
　　“别高兴得太早，我这个人，好像还没有被彻底说服过的经历。”
　　柯南坐在原地，看着安室透的背影，听着哈罗踏着地板的噔噔的欢快脚步声，目光忧虑又深沉。
　　--------------------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这一卷目测是27和柯南分开行动，在表面上不会有交集的一卷，嗯，表面上
　　无责任小剧场：
　　80：呦，里包恩，今天怎么喝起茶来了？
　　27：因为他的咖啡被我临时丢掉了……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可以摄入过量咖啡。因的啊！
　　80：欸，是吗，阿纲说的有道理哈哈哈
　　……
　　（27不在的时候）
　　还是80：那个，里包恩，难道阿纲还不知道，热茶里也是含有咖啡。因的吗？
　　R：不要告诉他，条件是这个月继续教你一招●～●


第187章 
　　“我原本没有打算这么做的。”
　　阿笠博士抱着一包沉重的东西走在路上， 突出的腹部与重物一起阻碍着他的视线，他因为害怕绊倒而不敢完全抬起脚，只是在地面上磨蹭着前行。
　　他看着走在一旁的柯南， 非常担忧地皱着脸。“但是你说的那些事情也太恐怖了， 所以这段时间，小哀还是待在家里不要出门比较保险。”
　　今天是新的一周。他们两人刚刚从帝丹小学里走出来，阿笠博士以监护人的身份， 给灰原申请了一段归期不定的长病假。如果换做以往，灰原大概是不会同意博士这么安排的，不过也许是由于这段时间的解药研究实在消耗了不少心神，这一次，灰原默许了博士的主意。
　　今早起床后， 她眼角挂着睡痕听完博士的想法， 就没什么表示地吃完早餐走向实验室了。
　　“我同意，我完全同意。”
　　同样蹭到一份长病假，却不小心撞见了元太，而被他指责“身体这么好还要请病假一定是又要跑出去玩了吧真是的柯南你实在太狡猾了……”而莫名陷入尴尬情绪的柯南， 低声清了清嗓子。
　　“正巧， 我也有一些没办法在上学期间完成的计划需要实行。”
　　“你一定很开心吧。”阿笠博士严肃地看着柯南。“你的嘴角都要翘起来了， 我就知道新一你不想上学已经很久了——但是你不可以这样，学校是每个儿童正常成长的温床。”
　　“……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邪说。”
　　“并不是歪理邪说哦， 这是大教育家包林博士的著名理论。”
　　“你还是先想想， 等下要怎么对灰原解释你买下的这一堆‘不健康食品’吧，阿笠博士。”
　　柯南浅浅地翻了个白眼。他与博士一起走到甲壳虫边，等博士放好采购的物资， 然后坐上副驾驶。
　　他与握着方向盘准备开车回家的博士继续闲聊。
　　“我要去做一件事，大概需要离开东京。”柯南托着腮， 望向侧边的窗外。“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只是如果一直只有你和灰原两个人待在家里，我很担心黑衣组织又要趁虚而入。”
　　“阿笠宅不是一直都在隔壁作为FBI活动基地的工藤宅的注视之下嘛。”博士趁着前方道路畅通的间隙，短暂地瞥了柯南一眼。“而且还有纲吉他们，所以小哀和我的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啦。倒是新一你……怎么突然要离开东京？”
　　柯南顿了一下，没有理会博士的问题。他只是继续低声说。
　　“其实我担心的原因，与其说是黑衣组织，倒不如说是贝尔摩德。我至今都无法搞懂她对于组织计划的真实态度，究竟是支持还是反对，这真的是一种很糟糕的感觉。”
　　但有一点柯南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无论贝尔摩德要支持还是要反对……
　　……她都迟早会拿灰原开刀。
　　柯南沉默着，眨了眨眼。阿笠博士的黄色甲壳虫装过一道弯，即将驶进米花町二丁目的区域。
　　“不过博士你说得对。”柯南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忧虑咽下去。他若无其事地对阿笠博士笑了笑。“如果黑衣组织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的下场，就是每次都被击退且损失惨重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出——”
　　他悚然一惊。
　　快要到达自家门口的阿笠博士猛地一脚踩下刹车，他的脊背因为惯性而在驾驶座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就在他被甩得晃神的时候，柯南已经扯开了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向二丁目二十二番地的大门飞奔而去。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黑衣人。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黑衣人？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黑衣人！
　　他急促地剧烈喘息着，眼神惊惧，大脑僵硬。他似乎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只是在这群陌生又气势危险的黑衣人间横冲直撞着，一股脑儿推开了博士家没有上锁的大门。
　　“灰——”
　　“……原？”
　　柯南警惕的视线里浮起一层浓郁的茫然。
　　灰原现在就在他面前站着，似乎还因为他毫无预兆的推门动作而吓了一跳。柯南眨巴着眼睛，与灰原对视了几秒，然后有些迟钝地、把自己的视线移动到阿笠博士家里其他两个人的脸上。
　　“你就是阿纲的新朋友啊，初次见面。”其中一个人对着柯南笑了笑。“我是迪诺·加百罗涅，是阿纲的师兄，你应该听他提起过我。”
　　“阿纲他应该没有提起过你。”另一个人——里包恩——表现得一如既往冷酷无情。“除非是在吐槽他有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师兄的时候。”
　　“别这么说嘛，里包恩。”迪诺尴尬地挠挠脸颊。“我还是有很多值得一提的优点的。”
　　“比如没有属下在附近的时候，依旧会掉链子吗。”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啊！
　　柯南忽然想起沢田纲吉对他吐槽过自己那不靠谱的师门，所以眼前这个人就是他那不靠谱的师兄吗？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也会平地摔的男人？一个带领着一群黑衣人手下的老板？一个……Mafia？
　　“——柯南！”博士终于跌跌撞撞地从外面跑进来，用巨大的嗓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里包恩闪现在阿笠博士的面前。“因为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场地，所以准备临时借贵府一用，无需特意招待。”
　　“哦哦哦这样啊。”阿笠博士张张嘴，他仔细看了灰原一眼，又突然用一种满含憧憬的目光望向里包恩。
　　“包林博士要在这里开教学研讨会吗？”
　　“是哦。”里包恩理直气壮。“准备把对学生的观察写成教育理念手册呢。”
　　“太好了。”阿笠摸着后脑勺。“我对包林博士的教育理念崇拜已久，可以为博士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好说。”里包恩点点头。“新书出版后会寄给你一份签名典藏版的。”
　　“那你们先忙好了。”阿笠拍了拍手。“我也要像包林博士一样，时刻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努力奋斗啊——我去继续研究新的发明了！”
　　阿笠博士拍着灰原的肩膀，不知道叮嘱了些什么，然后径自向后院的工作室走去。灰原抱着手臂，看着阿笠博士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对博士做了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柯南有点窒息，他看着里包恩的表情难以言喻。“他怎么突然间……”
　　……傻掉了？
　　“其实这是大部分人见到我的正常反应啊。”里包恩拿着手帕，揩去几滴虚假的眼泪。“好久不见，还有些怀念呢。”
　　“哈？”
　　柯南深吸一口气，指着某个方向，似乎忍无可忍地对里包恩吼了一声。“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里包恩朝柯南所指的方向望去。
　　“啧。”他轻轻撇撇嘴。“我就知道，你带来的椅子实在太不具有审美了，迪诺。”
　　“……不要转移话题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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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来东京看望师弟。”
　　柯南完全平静下来了，只是他依旧在用一种控诉的目光盯着里包恩。无奈里包恩不为所动。迪诺轻咳一声，他坐在自己手下搬来的引人瞩目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对柯南解释。
　　“顺便帮师弟一个忙，这位女士的安全需要保护，对吗。”
　　“然而我并不认为，你可以提供我需要的帮助。”灰原接过了迪诺的话。“在不久之前的五分钟时间里，你已经经历过三次平地摔了。”
　　“不……那只是个意外。”迪诺尴尬地笑笑。“相信我，我的实力很强，毕竟我不可以给我的老师丢脸啊，对吧里包恩？”
　　灰原耸了耸肩，低头翻着自己的手机。
　　“……对吧里包恩？”迪诺转过头看着他。
　　里包恩选择保持沉默。
　　“……里包恩。”迪诺叹了口气，他抓抓自己那一头如金子般耀眼的发丝，从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想要走到里包恩面前。“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面——”
　　他又摔下去了，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有些可怕的闷响。
　　“第四次了。”灰原轻声说。
　　“不，这次也是意外。”俯趴在他的椅子与博士家的茶几的缝隙之间的迪诺，缓缓抬起头，一脸镇定地向灰原解释。“只要我的手下在场，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灰原没有继续说话，她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了过去，给趴在地上的迪诺看。
　　“噗嗤。”里包恩瞄到了一眼，然后用非常诡异的声音笑笑。“儿童用家具包边防撞条，真是适合你的商品啊，跳马。”
　　灰原慢慢收回手机，低头在手上轻轻滑动着。“我已经下单了，不用客气。”
　　“嗯……好吧。”迪诺从地板上爬起来，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不管怎样，谢谢你的体贴。”
　　他对灰原笑了笑。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去学校里应聘英语老师，相信我，我对这份工作很有经验。”迪诺眨眨眼。“不过看起来，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啊。”
　　里包恩看着柯南啧了一声。“随意翘课可不是什么值得学习的行为。”
　　“……我已经请过假了。”柯南表情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沢田呢？”
　　……为什么突然要请其他人来接过这个保护任务？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里包恩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柯南。
　　“他需要上课啊……现在可是工作日。”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一段时间后，罗马里欧非常热心地，提着一包东西敲门走了进来。
　　“那位阿笠先生太匆忙了，没有停好车。”他对着灰原说道。
　　“我已经把他的车子停到了合适的位置，还有后座上的这些商品，请您负责安置。”
　　灰原看着那些绝对不被允许出现在博士的食谱里的东西，想了想。
　　“请你们把这些食物分掉吧。”她对罗马里欧笑笑。“算是麻烦你们一直在外面站着的赔礼。”
　　博士：……QAQ？


第188章 
　　今天是工作日。
　　但是沢田纲吉没有去学校。
　　他坐在离开东京的新干线上， 给铃木园子打去了一通电话。
　　“拜托了，帮我向老师请个假。”他看了眼窗外如子弹一样高速划过的景色，眼里闪着明明暗暗的光。“理由的话， 就说我又要去忙一些家里的事情好了。”
　　“这么紧急？”提着书包， 刚刚准备踏入校门的园子一愣。“是不是遇到了严重的事情？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沢田同学？”
　　“不要紧的，只是一些很日常的工作。”纲吉轻声说。“很快就可以解决好，然后回到帝丹高中的。对了， 我请假的事，除了班级的同学和老师，请尽量不要对其他人说。”
　　“哈。”园子脸上的担忧转为调侃了，她晃了晃手里的书包。“你是想说，不要对柯南说吧， 那个小子好奇起来的样子， 确实会令人超级不爽。嘛，没问题啦，这点小事包在我的身上。”
　　“谢啦。”
　　“等你忙完手上的事，回来后记得请我吃饭。”园子继续对纲吉说。“我要带上小兰一起， 去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 所以还要拜托你帮忙分辨一下， 那家的厨师到底正不正宗。”
　　“……我也没吃过几次正宗的意大利餐啊。”纲吉悄声吐槽。“在意大利的时候，有日式料理时当然会选择吃日式料理了。”
　　“没关系没关系。”园子摆摆手。“只需要请大厨出来， 然后沢田同学与大厨用意大利语流利地交流一段， 就很容易分辨啦。”
　　已经有一个假期的时间完全没有说过意大利语的纲吉后背一僵。
　　他僵硬着后背，轻轻挂断了通话。
　　“还有九分钟就到终点了，Boss。”坐在纲吉隔壁位置上的狱寺出声提醒。“离开新干线的出站口后， 还需要二十三分钟的——”
　　“不用这么严肃嘛。”在他们二人后面一排的山本微微向前一凑，笑着打断了狱寺的解说。“去那边的路很好找的， 只要简单地绕半圈就能看到啦。”
　　“……我在给Boss安排行程啊你这个棒球笨蛋。”狱寺咬着后槽牙低声说。“时间规划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如果是阿纲的话，迟到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吧。那附近的风景可是很好的，如果真的迟到了，就顺便欣赏一下景色嘛。”山本从后面拍了拍纲吉的肩膀。“对吧，阿纲？”
　　纲吉继续看着窗外，他想了想，低声对狱寺和山本说道。
　　“嗯……其实肯定不会迟到的，因为我还没有和那边约定时间呢。”
　　山本将要落在纲吉肩膀上的手猛地一停，像是踩了急刹车。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事情嘛，就连要在学校里请假，都是不久之前刚刚想起来的。”纲吉叹了口气。“所以就……忘记了。”
　　狱寺急促地倒吸一口凉气。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正在乘客众多的新干线上，他恐怕又要跳起来对纲吉弯腰道歉了。“这样的细节我应该早就注意到的，还要让您过多忧虑真是我的失职！”
　　“不要这么紧张啊狱寺。”纲吉转过头。“其实忘记提前通知，也没什么吧，大不了我们在那边多等一段时间就是了。”
　　“怎么可以让Boss去等呢，Boss的时间可是很重要的！”狱寺两手抓在自己的头发上，低着头紧张又凌乱地揉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这是我做为左右手严重的失误……”
　　“忘记这件事吧。”山本原本打算落在纲吉肩上的手变了一个方向，重重地拍上狱寺的后背。“那里的风景真的不错，而且也很好玩，几乎可以比得上Isola了。”
　　但是狱寺似乎已经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他一直抱着自己的脑袋不知在低声嘟囔些什么。山本默默地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Boss。”抱着一只小巧可爱的毛绒小猫背包、坐在山本边上的库洛姆悄声提醒纲吉。“好像要下车了……”
　　“啊，我知道了。”纲吉回头对着库洛姆笑笑。
　　狱寺安静地直起身，把双臂交叉抱在身前，眉头紧锁，仿佛摆定了心思一直沉默下去。前进的新干线缓缓驶入车站，山本把因为路上无聊而已经睡了很久的笹川了平喊醒，他们一起起身准备下车。
　　“……你们……是……”那位因为与笹川了平同座，而把纲吉他们的对话全部收入耳中的“幸运儿”，咽下一口唾沫。她声音颤颤巍巍，眼神慌里慌张，忐忑地看着身边这个一眼就知道武力值过高的人。
　　她突然打了个哆嗦，灵光一闪，把那句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人”咽回肚子里。
　　“……要去哪里玩吗？”她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勉强笑了笑。“说不定我可以推荐一些好地方。”
　　“哦，你是关西本地人啊。”笹川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看了这位口音明显的“幸运儿”一眼。“多谢，但不用了。”
　　“我们已经决定好，要去大阪万向乐园的鬼屋玩了。”库洛姆替笹川补充着，她轻轻站起身，怀里的毛绒小猫晃了晃柔软的尾巴。“可能没有时间去其他地方了，不过谢谢你的热心。”
　　“哦哦，就是那个很有名气的科技惊悚屋吧。”
　　“幸运儿”不知为何长舒一口气。她对有些看上去有些局促的库洛姆比了个大拇指。“那确实是很好玩的地方，祝你们玩的开心。”
　　这个小姑娘这么可爱……应该……不会说谎吧……
　　热心肠的“幸运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纲吉一行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地想。
　　“就是这群人应该都是还在上学的年纪吧，但是只有一个人请了假，难道他们都翘课了——嘶，糟糕，我忘记我也要下车了啊！”
　　*
　　库洛姆确实没有说谎，他们要去鬼屋玩。
　　但此鬼屋非彼鬼屋，大阪的万向乐园中，除了颇有名气的高科技惊悚屋之外，还有一个游客稀少，毫不起眼的仍未拆除也缺少维护的旧鬼屋。
　　那是彭格列在日情报总部的基地所在地，是属于十世的时代来临之前家族在日本的权力中心，是日本本土的Mafia势力谈之色变的神秘机构，是——
　　“——欢迎光临，单次限入两人，一米二以下的儿童也不能算半个。想去玩的就自己把门票撕了吧，我的右手边有垃圾桶，想知道垃圾桶在你的左边还是右边的话，请你自己想一下。请不要把碎纸屑搞到外面，大件的垃圾也不行，如果你一定要乱丢垃圾，离开万向乐园的时候请自觉缴清罚款。罚款的理由请填写‘惊扰到了鬼屋的幽灵们’，不要试图向其他机构进行举报，那是没有用的，而且还会影响到你的好心情。”
　　门口的服务台里，一个趴在桌面上昏昏欲睡的脑袋说。
　　纲吉前进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非常古怪的表情。
　　“嗨，克己，又是你啊。”山本向前迈了一大步，手肘撑在窗口的台面上。“怎么样，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
　　山本一把捞住了松岛克己的手腕。
　　“喔喔喔是您啊！”因为山本的眼疾手快，而避免从椅子上摔下去的松岛像根弹簧一样，激动地原地弹了一下。“您又要来基地视察工作吗？我可以先匿名举报我的上司濑户先生徇私报复，又把我发配来看大门吗？不过请不要处罚他，毕竟他给我批假期的时候还是挺爽快的。”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点古怪起来了。
　　“好吧，我是想说，要是可以让濑户先生批准，在这里加一把遮阳伞就好了。”松岛仰起头向上望去。“毕竟马上就要到盛夏了——”
　　他忽然注意到了山本身后的一群人，并与站在最中间的纲吉对上视线。
　　“……光线容易让人眼晕。”他愣愣地、无意识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你好。”纲吉挠挠头发。“我们应该在哪里见过吧。”
　　松岛的手臂和嘴唇一起颤抖起来，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突然打扰有些冒昧，但我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与濑户直先生直接联系。”纲吉对松岛笑了笑。“濑户先生今天在吗？能否请你通知他一下，就说，沢田纲吉来访。”
　　松岛全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像一条触电的鳗鱼。
　　“没、没、没——没问题！”
　　他大声喊着，从服务台里窜出来，还碰到了自己的椅子。他用短跑冲刺的速度飞奔到鬼屋的入口前，弯下腰，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基地的入口请随我来，五个人一起进也没关系，但是一米二以下的儿童依旧不能算半个！”
　　……
　　“请容在下先行告退！”松岛站在进入地下基地的电梯之外，再次对电梯里的纲吉等人深深鞠躬。电梯门合上之后，纲吉的肩膀瞬间松懈，他吐了一大口气。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客气啊。”山本挠挠头。
　　“……没想到他也是彭格列的人。”纲吉心情复杂。“这还真是吓我一跳。”
　　“嘛，不过克己他说，濑户先生现在就在基地里，这真是幸运啊。”山本笑笑。“不需要在这里等很久了呢，阿纲。”
　　“嗯。”
　　纲吉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在身侧缓缓握紧拳头，看着电梯金属门上的反光，与里面的自己对视。
　　然后。
　　在电梯到达地下后，迈步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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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找机会把松岛拉出来溜了一圈（bushi）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他哈哈哈
　　无责任小剧场：
　　《蓝波日记》
　　20XX年5月XX日 晴
　　今天，阿纲又没有带我一起出去玩。
　　蓝波大人有点生气。
　　但是，蓝波大人在起床后，发现了柜子上的糖。
　　好吧，蓝波大人宣布自己没有那么生气了。
　　因为里包恩的咖啡在蓝波大人手里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里包恩！


第189章 
　　砰——
　　里包恩后退半步， 低头看着又倒向地面的迪诺。“这是今天的第五次了。看来你需要上几节复习课。”
　　“……这次真的是意外。”迪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期间还因为不小心踢到地毯而踉跄了下。“我很快就好——罗马里欧！”
　　他把一直等在门外的罗马里欧呼唤进来，然后等待自己的特殊体质发作， 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罗马里欧坐在角落里， 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唔，我还以为你演戏上瘾了呢。”里包恩眨眨眼。“毕竟要在灰原的面前，装出这样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也是辛苦你了呢，跳马。”
　　几分钟前，柯南拉着灰原跑到楼上，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完全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由的客人。里包恩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他拉开博士家的冰箱， 从里面扫荡出一罐大概属于柯南的罐装美式咖啡， 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然后又略显嫌弃地放了回去。
　　至于迪诺，看他的椅子就知道，他大概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的书房了。
　　“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迪诺坐在他自己配备的华丽又舒适的椅子里， 轻轻支着脑袋， 目光渐渐幽深。“谁让阿纲他遇到了些紧急状况呢，如果没有他的介绍的话， 我对于那位宫野女士来说， 也只是个初次见面的、不靠谱的陌生人。”
　　“在对待一个陌生人的时候，当然需要对方身上的威胁性越少越好啊。”
　　里包恩静静地看着迪诺。
　　这同样也是他带出来的学生。迪诺与沢田纲吉在某些地方很相似，却又在其他方面截然不同。比如在这样的情况下， 迪诺他似乎天生就掌握着与人交际的通关攻略，不像沢田纲吉那样直觉系的单纯的莽撞， 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老练与娴熟。
　　迪诺·加百罗涅就是依靠这份老练与娴熟，带领着他的家族完成了全西西里最成功的“企业转型”，站在彭格列的身侧，重塑了加百罗涅暗淡百年的荣光。
　　“如果因为宫野小姐过于警惕没办法配合我的安排，而不小心出了什么本应避免的意外的话，阿纲他一定会对我不满的吧。”
　　迪诺的视线扫向楼上，然后低声笑了笑。“这可是来自师弟的任务，我可要认真完成。”
　　“其实阿纲也没有想过你会来。”里包恩语气平静地给迪诺泼着冷水。“所以他也没想过要给你安排任务。临时保护一个人这种事，阿纲的雷之守护者也可以做得很好，”
　　迪诺缓缓收回视线，用一种格外幽怨的目光，控诉地看向里包恩。
　　“啊，不过，既然现在你已经来了，还正好无事可做，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里包恩按扶了扶自己的帽檐。“毕竟，我特意把你从意大利喊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练习摔跟头的啊。”
　　迪诺一顿。
　　他微微直起腰，在他的椅子上正襟危坐。
　　*
　　“你再说一遍？”
　　“我需要解药。”
　　柯南把灰原拉到她做实验的房间，按着灰原的肩膀把她压在电脑椅上坐好。他固执地盯着灰原的双眼。“我需要APTX-4869的解药。”
　　“解药正在研究中。”灰原指了指一边的电脑。“也许你可以明天再来问问。”
　　“明天就可以有进展了吗？”
　　“不。”灰原冷淡地看着柯南。“明天的时候，我会回答你同样的句子。”
　　柯南后退半步，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其实我是想说，我需要临时变成工藤新一，所以请你再给我一些之前的那种临时解药，拜托了。”
　　“……一些？”
　　柯南与灰原无声地对视。
　　柯南又后退了小半步。
　　灰原深吸一口气。
　　“你不想要命了吗工藤新一！临时的解药有毒性这种事情还需要我强调几遍！你还嫌上次吃的苦头不够多吗！”
　　灰原怒视着柯南。
　　她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对柯南的怒吼几乎破音。柯南沉默地站在那里，他微微低着头，任凭灰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横冲直撞。
　　灰原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她低咳一声，慢慢平复自己的呼吸。
　　“如果你一定要自寻死路的话，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她声音冰冷起来。“我可以省下研究完整版本解药的时间，去给你准备一场葬礼。”
　　“自寻死路这种事情还能有下一次的吗？”柯南轻声说。“听上去倒像是一种祝福。”
　　“……这样的吐槽不适合你。”灰原的眼角抽了抽。“你让我更生气了。”
　　柯南猛地抿上了自己的嘴唇。
　　灰原坐在椅子里，手撑着额头。今早导入的那批实验数据还在分析之中，她身边的电脑嘀嘀作响。
　　她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你不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吗。”她低声对柯南说。
　　“再等一段时间，也许两周，也许十天，也许……”她顿了一下。“有什么必须工藤新一去完成的事情，一定要在现在？”
　　“不是必须工藤新一去做的事情。”柯南叹了口气。“只是成年人的身体总要比小孩子方便一点，不是吗。我有一个计划，有关于黑衣组织，那个计划需要我亲自执行。”
　　他对上灰原的视线。“而且要快。”
　　灰原静静地看着他。
　　“你已经决定好了，是吗。”她想了想。“需要多少？不要回答我‘一些’。”
　　“三天。”柯南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我需要以成年人的身体，从接下来开始，一直活动到后天的夜间十二点。”
　　……
　　“工藤新一。”灰原咬牙切齿地看着柯南。“你再说一遍。”
　　什么叫做需要以工藤新一的身体活动三天？现在一颗临时解药支撑他活动三个小时都算勉强。如果他真的想一直用临时解药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那么“一些”这个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在这期间需要消耗的解药数量。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柯南转而开始活动自己的手指。“两颗，我只要两颗就够了。”
　　灰原拉开手边的抽屉，把保存在里面的药盒向柯南丢过去。
　　“拿到了就走吧。”灰原翻了个白眼，转过身面对电脑。“不要打扰我的研究，也不要打扰我的睡眠，尤其是你晚上拿钥匙开锁进院子的时候，声音简直比阿笠博士的呼噜还要响。”
　　“真的吗？我觉得我已经很小心了。”柯南咂咂嘴。“谢了，灰原。时间有点紧——总之我先走了！”
　　他动作飞快，夺门而出。
　　灰原坐在椅子上，电脑里的软件程序还在继续运行，她注视着面前幽蓝的屏幕，然后轻轻地趴了下去，在桌面上，缩成一团。
　　她把侧脸埋在手肘里，无声地吐了口气。
　　*
　　“阿纲的继承式。”里包恩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还有三百五十二小时——”
　　“等一下，其实你可以直接说还有两周的。”迪诺嘴角抽了抽，打断了里包恩的话。“为什么要计算得这么复杂？”
　　“你不觉得这样说很有紧迫感么。”里包恩眨了眨他漆黑的情绪难辨的双眼。“虽然继承式并不是蠢纲需要担心的事情，不过其他人应该已经急迫起来了吧。”
　　迪诺的双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他的表情瞬间严肃。
　　“九代目对我提起过。”他低声对里包恩说。
　　“临近继承式的预定时间，可是十世首领以及他的守护者们，却还在遥远的日本‘下落不明’。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这并非什么要紧的大事，可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对此向九代目表示了疑虑。”
　　“九代目他怎么说？”里包恩问。
　　“‘彭格列的日本势力由我信任的家人负责，更何况纲吉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他可是能够打败Xanxus的勇者’——这是九代目的原话。”
　　里包恩唔了一声。
　　“……你居然不好奇Xanxus怎么说吗？”
　　“我为什么要好奇他怎么说？”里包恩顺手拿起列恩锤子敲上迪诺的肩膀。“我可是最强的杀手。”
　　“呃，不愧是你啊里包恩。”迪诺的表情因疼痛而狰狞了一瞬。“斯库瓦罗说，瓦利亚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只要阿纲不小心迟到半秒种，他们就要推Xanxus上台了。”
　　“这句话不能让阿纲知道。”里包恩死死盯着迪诺。“你要隐瞒，如果阿纲知道了，我会找你算账的。”
　　迪诺抬手，在嘴唇上拉了一条拉链。
　　“看起来，彭格列的总部一片祥和啊。”里包恩低下头深思着。“如果阿纲的继承式，可以确保这么祥和就好了。”
　　迪诺皱了皱眉。“里包恩，你在担心什么？”
　　“唔，我只是，一直没有忘记一件事情。”
　　里包恩坐在阿笠博士家的沙发里，看向墙上那只落了一层薄灰的挂钟。挂钟的秒针急促地转过一圈，属于柯南的有些激烈的脚步声在楼上响起，然后往客厅而来。
　　里包恩眨了眨眼。
　　“Ciao.”
　　“……哈？”
　　怀揣解药有些兴奋的柯南，向里包恩投去了非常、非常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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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罗马里欧：冷静喝茶，愉快吃瓜（不是）


第190章 
　　安静， 令人窒息的安静。
　　濑户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大阪的基地里，突然亲眼见到彭格列的十世首领， 还同时把対方的守护者见了大半。他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 腰背挺直大气不敢喘，看向対面这五个或坐或站的人，眼神之中充满了谨慎。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因为対面的人也什么都没有说。沢田纲吉突然来到大阪没有与任何人提前打招呼，虽然身为彭格列的小首领理应有这样任性的权力，但是……
　　但是濑户直有点慌。
　　濑户直与沢田纲吉交流过，借用一台他大概永远都无法搞懂的高科技设备。濑户直还记得那次，在他们还没有正式进入话题的时候， 小首领也是沉默着， 微微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莫名显得局促又自闭。
　　可这次似乎不一样了，纲吉同样沉默着， 视线却坦然落在濑户直的脸上， 他面色沉静， 像是在酝酿一场危险的倒计时。
　　濑户直喉结微动，然后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
　　“这里好大。”一直都在左顾右盼的笹川了平突然开口。“地下的面积， 都要有地上游乐场的面积的四分之一了吧！”
　　“……准确地说， 是三分之二。”
　　濑户直突然忘记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了，他顿了一下，回答起笹川了平的问题。“我们是搞情报的嘛， 总是需要些平时不会途经的仓库、档案室、以及服务器中心之类的地方。这些区域的占地面积，要比想象中大得多。”
　　“啊， 听上去这些地方充满了文字。”笹川收回视线有些兴致缺缺。“感觉会极限地令我头痛啊。”
　　……似乎是个心机深沉的人。
　　濑户直想。
　　在小首领保持沉默的时候，主动抛出合理联想、且实则完全没有攻击性的话题，并在得到答案后，寻找到合适的理由将対话终结。也许他正在试探，也许他已经试探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位小首领的守护者可能非常精明且善于拐弯抹角，需要严阵以待。
　　濑户直握紧拳头，默默等待可能到来的下一轮“试探”。
　　“你吃过早饭了吗？”笹川继续问。
　　“……当然。”濑户直努力藏起眼中的警惕与困惑。“万向乐园里有一家卖三明治的手艺相当不错，就在北边的咖啡厅隔壁。我推荐你们都去试试，特别是梅子口味与花生酱口味，我可以在那家店里连续吃一年。”
　　“听上去不错。”笹川突然眼睛一亮。“话说，你知道万向乐园里有哪家的点心与蛋糕受欢迎吗？我想带回去给京子尝尝。”
　　“这个问题可难到我了。像我这种老家伙，已经不关注甜食啦。”
　　……他是不是在刚才“试探”到了什么？他的关注点，难到是地面上的万向乐园？
　　濑户直默默打量着笹川突然变得感兴趣的样子，暗自警惕地屏住呼吸。
　　“哦，看来我需要多问问其他人了啊。”笹川抓抓头发，在会议室里来回快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看向坐着的纲吉等人。“你们怎么一直不说话？我极限地找不到话题了！”
　　……
　　濑户直表情一僵。
　　为什么要在这么严肃的场景里“寻找话题”？这明明是每句话每个字都应该严阵以待的时候！
　　他现在不觉得这位守护者心机深沉了，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心肌缺氧。他早该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定不移的法则之一，如果彭格列十世的雨守是那样一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存在，那么小首领身边的其他人，大概都会不太“正常”。
　　“我还在等前辈把想了解的问题都问完呢。”山本把手肘搭在身后的椅背上，然后半转过身，看着双臂环抱站在那里的笹川。“甜品的话，东边有一家烘焙屋，我上次来的时候，那里排了很长的队伍。京子应该会喜欢吧。”
　　“多谢！”笹川拍了下山本的肩膀。“我已经极限地记住了！等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啊库洛姆！由我来请客！”
　　“欸？”库洛姆一愣。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好，好的……谢谢。”
　　于是这间会议室里又沉默下来了。濑户直突然间觉得这里的气氛太过凝滞，就像是有人给他带上了七八层医用口罩，连在这里呼吸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抱歉。”沢田纲吉终于轻声开口了。“我之前都在想一些事情，现在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思路了。”
　　纲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只身一人坐在対面的濑户直。
　　濑户直悄悄地松一口气。
　　他实在不想经历更多的“不正常”対话了，他是已经老了，可这不代表他想在今天因为心肌缺氧而归于尘土。
　　“请说吧，沢田先生。”他対纲吉点点头。“是什么需要情报部门出手的行动吗？我会在汇报九代目后下达命令。”
　　一直保持安静的狱寺不着痕迹地啧了一声。
　　“其实，依旧是有关匣子的问题。”纲吉眨了眨眼。“如果是匣子的事情，就不需要去打扰九代目了，対吧。”
　　“是的。”濑户直看着纲吉。“九代目已经下达过指令，一切有关于匣兵器的行动，都可由您全权负责。”
　　……这是来了解自己之前下达的命令的执行进度了？还是有什么补充说明？总不能是突然间改了主意吧。虽然如果小首领真的改了主意，自己应该感到高兴，不过朝令夕改可不是九代目喜欢的作风。
　　……难不成这位即将上任的彭格列十代目，真的与九代目的宝贝儿子没什么两样？
　　濑户直回想起九代目対于这位“乖孩子纲吉”的描述，轻轻搓了搓指尖。
　　“啊，这样就好。”纲吉一顿，他似乎又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那么，有关于收缴所有流通中的匣子的行动，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呢。”
　　……果然是来了解进度了。
　　濑户直正正身子。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拥有明确记录、确定是从彭格列的线路流通出去的那批匣子，已经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回收了大约七成，还有两成正在等待处理中。剩下的一成因为又经过了多级流转，寻找起来有些繁琐，但预估可以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完成情报收集确定去向，然后逐步派出人员进行回收。”
　　纲吉专心听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濑户直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锁定纲吉。“我与您说起过的，沢田先生。匣兵器已经出现了，就永远无法被彻底遏止，我们可以做的，也只是在部分区域内，将它的浓度压低到无害。但现实的情况是，在各个家族中出现的匣兵器，并不全部来自于彭格列，在匣子的浓度彻底降低之前，他们总是会有各种办法，找到获得匣子的途径。”
　　“这会是一场持久战，无论是继续限制匣子，还是继续保护失去了匣子的小型家族。”
　　“我明白。”纲吉与濑户直対视。“所以，匣子的流通途径，是可以被追溯到的，対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只关注到第一句话吗？
　　濑户直手掌一抖。
　　纲吉低下头，慢慢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匣子。濑户直的眼神恍惚一瞬，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上一次他与纲吉通过全息投影见面的时候，対方似乎也是这样，握着一只匣子展示给他看。
　　他的视线落到匣子上面。
　　“能查到这只匣子在日本境内的流通过程吗？”他听见纲吉这样问。“如果这只匣子，也是从彭格列的手里流出去的话。”
　　那是一只几乎可以用简陋两个字来形容的雷属性匣子，表面只刻了一道有点扭曲的闪电纹路，底面的一个角还有些磨损。
　　濑户直沉默片刻。
　　“我会尽力。”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红发。“虽然看起来，这是通过其他渠道流进日本的匣兵器，毕竟彭格列可不会接手这么邋遢的玩意儿……不过我们的情报线应该也可以查到不少消息。所以请您耐心等待，我会尽力。”
　　“它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一个犯罪集团某个成员的身上。”
　　纲吉低声说着，他的手指在匣子上紧握。
　　“要是可以通过匣子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组织的线索就好了。不过，如果实在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的话，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纲吉把手里的匣子轻轻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向濑户直的方向推了出去。
　　“让我也来一起做吧，回收匣子的事情。”纲吉一直看着桌上的匣子。“我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其实我早就应该这样的……这明明是我提出的要求不是吗，但我却只是放下一句话就不管了，真的很抱歉。”
　　濑户直嘴唇微动。
　　“仔细想想的话，这连帮忙都谈不上吧，倒不如说，你们一直在帮我的忙才対。”纲吉抿了抿下唇。“总之，如果我们也加入这场行动的话，进展会不会更快一点？”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甚至又开始因为一个月前没有这么做而感到后悔了。从知道黑衣组织的成员身上也有了匣子开始，细细密密的懊恼又在他的身上纠缠起来了。
　　“所以……”纲吉把视线从匣子上移开，慢慢落到濑户直的脸上。“我……你怎么了？”
　　“我在想。”
　　濑户直用手掌捂着脸，声音莫名有几分哽咽。
　　“终于有人知道我的人手不足了啊！”


第191章 
　　“常驻基地内的家族成员， 包括我在内，一共有一百零四人。”
　　宽大的会议桌上摊着一张清晰的日本地图，濑户直的脸上挂着一丝略显粗糙的沉痛。他的表情太虚假了， 即使是笹川了平看到都懒于戳破。
　　他的手落在大阪万向乐园的坐标， 用手指点了点那只精致的贝壳。
　　“但是。”他裹了疤痕的眉毛狠狠跳动了一下，嘴里几乎声嘶力竭地强调。“但是！这一百人里面有近半需要常驻岗位，还有一部分人， 比如那个看大门的，他们使用火炎的能力太弱了！让他们参与回收匣子的任务就是在纵容他们添乱！”
　　地图里除了常规的区域划分，还有大大小小的本地Mafia的势力范围图。纲吉站在他的对面，这张地图是面向他摆出来的，他可以看到右侧的东京区域辖下， 那一抹因为势力空白而略显突兀的并盛町。地图上面散布着各个圆点， 有些地方的圆点里还挂着红色，而剩下的大多数圆点已经涂黑。
　　……果然还是很像里包恩的可怕目光。纲吉表情微妙地想。
　　“我能调用到这项任务之中的人手，大约只有二十人而已。”濑户直扯扯自己的红色卷发。“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一次性派出两支队伍， 因为必须要剩下一支作为机动。”
　　狱寺的视线在那几道红点上来回移动。“用来处理随时可能来临的求救信号？”
　　关于匣兵器的事情， 一直是他和山本在处理， 现场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人对这件事有经验。但是，身为十代目最称职的左右手， 他绝对不会把协助商定细节的任务拱手让给山本武。
　　——即使他还在因为没有处理好十代目行程的问题而自闭着也不行！
　　“没错， 因为沢田先生此前下达的，要保护站在我们这边的小型家族们免受匣子攻击的命令。”
　　濑户脸上浮夸的表情终于不见了，他沉声回应：“其实他们才是三支队伍里最有风险、压力也最大的那支。也许出发回收匣子的队伍， 遭遇冲突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他们却是百分之百。”
　　“有人因为回收任务而受过伤吗？”纲吉的指尖轻轻搭在地图的边缘。“大家……应该都还好吧。”
　　“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沢田先生，我的手下们都精神抖擞得很。”濑户把视线暂时从地图上移开，他抬眼看着对面的纲吉，轻轻眯了眯眼角。“我们的情报收集是顶尖的，关于任务的风险评估准确度也是一流的。极少数存在危险的匣子，我会尽可能亲自前去处理。”
　　“那冲突之中的其他人呢？”纲吉继续轻声问道。
　　“至少我可以保证，他们都不需要占用医院的病床。”濑户直指了指自己的指环。“晴属性的匣子是很有用的。”
　　“真巧，我也这么觉得！”因为觉得对面有点拥挤，而主动选择站在濑户直那一侧的笹川抬手拍上濑户直的肩。“你的匣子叫什么名字？说不定可以和汉我流成为朋友。”
　　……
　　如果不是你突然打断小首领思路的行为过于莽撞，我真的会怀疑你站在我身边的目的是威胁我，毕竟突然打听“陌生人”匣兵器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忌讳。
　　濑户直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纲吉说。
　　他沉默片刻，想了想，修长的手指在地图的那些红点之上逐一描摹，就像是在写一卷飘逸的书法。
　　“请你把三支队伍都派出去吧，记得把一些不那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们。”纲吉低头看着地图，缓缓对濑户直命令道。
　　“狱寺，山本，还有笹川大哥，剩下的那些匣子，就分别交给你们了。所有的雾属性匣子，由库洛姆负责回收，虽然雾属性的匣子可能比其他大多数匣子都要棘手，但库洛姆，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对吧。”
　　“是的，Boss。”库洛姆轻轻点头。“我可以的。”
　　“极限地交给我吧沢田！”笹川又激动地拍打了几下濑户直的肩膀，让对方的表情有些扭曲起来。
　　“至于我，我会留在大阪的基地内，负责一切机动的部分。”纲吉抬头看向表情奇怪的濑户直，顿了顿，继续说。“我的计划是，在三天内，把回收匣子的任务彻底收尾。”
　　“真的可以吗？”濑户直皱了皱眉。“虽然彭格列一向以行动高效为自豪，但只有三天的时间，想要处理好所有事情……”
　　“不要质疑Boss。”狱寺语气冰冷。“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濑户直缓缓转移视线，他与狱寺无声地对视。山本眯了眯眼，正欲开口。
　　“就这么做吧。”纲吉说。
　　“三天，足够了。”
　　*
　　“这就是你想到的计划。”
　　安室透双臂环抱，视线上下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工藤新一。对方带着一顶浅灰色的鸭舌帽，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报纸。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正坐在飞机的头等舱上，舷窗外是高悬的云层，也许过往的其他人，可能会误以为自己来到了维多利亚时代，在贝克街221B的单人沙发里，见到了正在搜集案件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但是安室透并不会这么想，他只觉得工藤新一的打扮有些多此一举，并且成功让他联想到另一个非常喜欢浮夸打扮的家伙。
　　他微微侧头，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如果我没误会的话，你的计划，应该是一场半隐蔽的行动。”
　　“没错。”工藤抖了抖手里的报纸。“所以我请你使用了假身份来登上这架航班。”
　　作为一名日本公安，伪造一个假身份来乘坐境内航班，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但是安室透并不认为工藤新一同样拥有这样的能力，而他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对方的要求。
　　安室透看着工藤，他有点好奇对方会如何回复。
　　“而且，我也没有使用自己的身份。江户川柯南没有离开关东的记录，工藤新一也没有。”工藤放下手里的报纸，然后左右活动着自己的脖子。“不说这个了，让我们来继续聊聊那首歌吧。”
　　安室透眯了眯眼。
　　“《七个孩子》。”他低声说着，视线冰冷。“组织那位先生的邮箱地址，可以凑出这首歌的第一句的旋律。虽然我只在组织里听贝尔摩德这么操作过——也许是因为其他人都懂得把手机按键静音。”
　　“乌鸦啊，为什么歌唱？因为在那高山……”
　　“……你跑调了。”
　　安室透顿了一下，还是打断了工藤新一的吟唱。“已经从鸟取县跑到和歌山了。”
　　工藤悻悻地闭了嘴。
　　“总之，我是想说。”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如果黑衣组织的Boss，一直都在鸟取县没有离开呢。”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假设，而且完美地符合工藤思路跳脱的习惯。安室透略微正正身子。“理由？”
　　一个邮箱地址没办法说明什么，安室透甚至无法肯定那位先生目前正在日本境内。他一度认为那位先生最有可能长久定居的地方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因为贝尔摩德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
　　可他转念一想，也许贝尔摩德选择定居美国，就是为了离那位先生远一点也说不定。
　　“你不觉得组织的Boss是一个很讲究形式的人吗，或许还伴有一定程度的强迫行为。”工藤的食指在头等舱的座椅扶手上敲了三下。“他明明可以采用等级更高的加密方式，却一定要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定义为童谣的曲调，顺便在歌词里暴露了自己的家徽。这完全不符合黑衣组织一贯的保密准则。”
　　“不过，组织的Boss既然已经在用这首歌暴露自己了，那么他也完全可能在其中藏入更多的细节。毕竟，黄昏别馆的坐标在鸟取县，而FBI方面得到情报，琴酒之前曾经出没于鸟取县。”
　　工藤停顿片刻，看向安室透。“虽然之后他大概又回到了杯户……你知道这件事吗？”
　　“为什么拥有强迫行为的人不能是贝尔摩德呢。”安室透反问。“毕竟她经常重复自己的口头禅，还因为组织里大家都使用名酒的称呼作为代号，而给自己起了一个‘酒厂’的假姓氏。也许那个邮箱地址是贝尔摩德给Boss注册的，只是为了满足她发邮件时的恶趣味。”
　　“……认真的？”
　　“当然不是。”安室透冷漠地注视着陷入错愕的工藤。“我只是在讽刺你，你的这番推理丝毫不讲证据链。”
　　这已经不能叫做推理了吧……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工藤摘下鸭舌帽，很苦恼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他叹口气，又把帽子好好地戴了上去。
　　“但我很想这么试试。”他的视线落在被他搭在膝盖的报纸上。“和某个人一起相处了这么久，我也应该被传染了一点靠谱的直觉吧。”
　　其实这不是他想说的，他真正想说的是，既然继续防守的后果并不美妙，那么就再主动进攻一次吧，至少结果不会比让他眼睁睁看着安室透服下APTX-4869更糟糕。
　　“直觉？”安室透扯了扯嘴角。“这就是你想到的，用来说服我的理由？”
　　“当然不是。”
　　工藤慢慢抬起头，直视安室透的双眼。
　　“我的理由是，FBI那边告诉我，几天之前，赤井先生前往鸟取县——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安室透目光骤然幽深。
　　“怎么样，这个理由足够说服你了吗？”
　　“……勉勉强强吧。”安室透沉声说。“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需要为自己，找到一枚雨属性的指环。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质疑三天时间够不够十代目解决所有事情，毕竟我们的十世家族有着两天一夜环游日本的荣耀经历（？）
　　无责任小剧场之工藤究竟是如何怎么登上飞机的：
　　“喂，帮我个忙。”
　　“这么快就需要我帮忙了吗……什么事？”
　　“用你的身份坐次飞机。”
　　快斗：……？


第192章 
　　工藤新一倚在墙边， 手里举着之前在飞机上看的那沓颇有厚度的报纸。
　　经历一个多小时的航班之后，他与安室透两个人，一起降落在位于南海道四国的高知机场。这里距离高志市中心大约十三千米， 如果用太阳能滑板来代步……
　　服下解药的工藤新一是不会在这里使用他的滑板的， 这是一个相当无聊的假设。
　　更何况，他们二人的目的地也不是机场所在的高知县，而是另一个方向的爱媛县。这里在高知县的北端， 与其毗邻相连，拥有一些平平淡淡的经济产业与平平淡淡的旅游景点，同样，还有一个平平淡淡的本地Mafia组织。
　　现在阳光很好，工藤把手里的报纸翻过一页， 然后顶在脑袋上遮了遮阳。
　　“你的动作， 比我预想之中要快得多嘛。我还以为自己至少要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呢。不过你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打了一架吗？还是用你的身份做了要挟？”
　　工藤抬起头眯着眼，没有回头，对身后向这边走来的安室透说。
　　“当然是花钱买。”
　　安室透走到工藤身侧站定。他重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因为不久之前那只手曾经伸到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衣袖被口袋磨乱了一个角。工藤举着报纸， 垂下视线向安室透的右手， 对方右手中指上比起离开时多了一个小东西。
　　安室透从这个平平淡淡的组织手里，买到了他需要的雨属性指环。
　　他整理完袖口， 又开始活动那只手腕。“毕竟你说过， 你的计划要尽量隐蔽，不是么。”
　　“真有钱啊。”工藤轻声吐槽。“是公安的任务经费吗？”
　　“不，是组织的。”
　　安室透理直气壮地回道。
　　“为了给自己的行程多布几颗烟雾弹， 我把风见派去了北海道。他在函馆的银行系统中调出了这笔资金，又在札幌的银行里全部取现， 然后通过我们公安的隐秘手段，分批汇入一个我可以操作的账户里。”
　　“……你都已经暴露了，还能刷出黑衣组织的账户？”
　　“谁知道呢。”安室透同样倚在墙上，站在工藤的身侧。“也许他们并不在意这点离职抚恤金。”
　　工藤哽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继续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了，对吗？那么我们又要出发了。”
　　他轻轻扯下挂在头顶遮阳的报纸，拎在手里哗哗的抖了几下，接着摊开。安室透这才注意到工藤一直都在看些什么。那不是今天的报纸，毕竟今天的报纸头版还像昨天一样，被怪盗基德的消息占据着。
　　那是一份旧报，时间大约在八个月之前。那段时间里，江户川柯南曾与“毛利小五郎”、以及其他几位侦探一起，解决了一件离奇的案件。
　　“接下来，我们前往鸟取县。”工藤指着报纸上的照片，一处豪华的西洋别墅藏在隐秘的山林里。“上次去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乌丸莲耶与黑衣组织的关系，所以这次我要再去黄昏别馆看看，说不定会在那里发现新的收获。”
　　安室透瞥了工藤一眼。
　　“希望那里的线索还没有被完全破坏。”工藤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他有些自负地笑了笑。“不过一处全是机关的别墅，当地的部门里应该没有人可以完全破解吧。”
　　安室透抱起手臂。
　　“如果我们足够幸运，说不定可以直接在黄昏别馆里找到藏匿其中的黑衣组织Boss。”工藤扯扯嘴角。“冒险小说里不是都喜欢这么写吗，邪恶的领主固守他的城堡……呃……”
　　工藤新一拽上自己心口的衣物。他猛地低下身扶上膝盖，报纸在他的掌心与膝盖之间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啊……预估错误。”他喘息了几声。“原本还以为，解药的效力还可以继续坚持一个小时呢。”
　　“原来你是会在解药失效前的一个小时里，就开始额头冒汗的啊。”安室透低头看着工藤。“这样虚弱的身体状态，怪不得毛利兰小姐曾经焦虑地怀疑你身患绝症。”
　　“喂。”工藤抽了抽嘴角。
　　他抬起头，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个无奈的自嘲的笑。“我知道你明白我要干什么，拜托了，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变回江户川柯南。”
　　毕竟，他手上只剩一颗解药了。他需要留着那颗以备不时之需，而不是浪费在一趟又一趟的飞机之上。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安室透顿了一会儿，低声对工藤新一说。
　　他抬起右手，搭上身侧工藤新一的肩膀。刚刚入手的指环上燃起幽蓝的火炎，然后慢慢向他的手掌下方流去。那是安室透最熟悉的控场方式，稳定的雨属性火炎谨慎而又细致地流经工藤新一的四肢百骸。
　　火炎在“镇定”解药的药效，也在“镇定”工藤新一全身的细胞。
　　“……咳，毕竟我能在APTX-4869的作用之中活下来，不也是因为体内存在的某种火炎吗。所以我这么做，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吧。”
　　工藤不再捂着心口喘息了。他等待安室透收回手，然后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这种被“镇定”的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穿上潜水服进入了深海，每动一下，都有无数的压力与凝滞感蜂拥而来。
　　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的脑细胞并没有被APTX-4869影响，否则他难以想象，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被“镇定”之后，究竟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低低地咳嗽了几声，把手掌在眼前松开、紧握又松开，重新习惯了自己已经毫无异样的身体。
　　“感觉还不错。”他低声说。“我们出发吧，回机场，前往鸟取。寻找赤井秀一的线索，搜查黄昏别馆，然后……”
　　然后，追踪黑衣组织Boss的痕迹。
　　*
　　“Boss。”
　　罗马里奥半握拳头掩着嘴，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
　　“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在同一个地方持续坐两个小时，并不是迪诺的作风。虽然他总是看上去很闲，无聊的时候可以带着手下们一起，来日本找还在上初中的纲吉玩上一个月。可实际上他……
　　……他确实很闲。
　　但迪诺无聊的时候，更喜欢天南海北到处玩。即使待在同一个区域里，他也忍不住每隔几分钟东走走西逛逛，顺便在没有手下在场的时候，将自己的体质发挥地淋漓尽致。
　　可他现在坐在这里，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动过。而里包恩早在“引荐”结束后，就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阿笠博士还在他的工作间，灰原哀还在她的实验室，偌大的一楼客厅里，只有加百罗涅家的人。
　　这样的Boss需要他的关照，罗马里欧想。
　　“罗马里欧。”迪诺坐在他的椅子里，微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他声音低沉，目光深远。“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您在思考今天的午餐吃什么吗？如果还在犹豫的话，我推荐附近的中华拉面，毕竟您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过筷子这种餐具了，正好可以复习一下。”
　　“……罗马里欧！”迪诺的脑袋从他的手上滑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开始偷笑的罗马里欧。“筷子这种简单的东西的使用方法，我才不会忘记啊。”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无奈又随和地笑笑。“我在想一些有关阿纲的事。”
　　罗马里欧安静地，等迪诺继续说下去。
　　“你说，他应该已经做好继承彭格列的准备了吧。”迪诺陷进自己的椅子里，微微抬头望天。“我是说行动上的准备……毕竟心理上的准备他哪里用得到我来担心呢，他做的比我还要好。”
　　“您的心理准备做得也不赖，Boss。”罗马里欧应道。“虽然当年您在里包恩先生面前——”
　　“这个不准提。”在罗马里欧“自家的孩子已经长大了”的那种目光注视里，迪诺猛地捂住了脸。“继续听我说。”
　　罗马里欧笑了笑，他点点头。
　　“在此之前，我其实有点怀疑，阿纲能不能学会与彭格列的人相处。阿纲他与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他可以把在意的人都当做自己的家人来保护……可彭格列的人不只是阿纲的家人。”
　　迪诺慢慢坐直了身子，他沉着声，就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些人，同样是他的部下。他要拥有命令与使用部下的能力，把彭格列家族向高出推进。而不是只靠他自己，或许加上他的‘朋友们’，去拉拽一辆没有任何动力的大巴车。”
　　他身上的气势似乎渐渐变了，但又好像没有任何变化。罗马里欧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小少爷与他的首领，他突然想起迪诺第一次决定要真正继承家族的时候。那是在上一任首领久病的床前，屋里的阳光与花香都被压抑在腐朽与沉疴的死气之中，但迪诺站在那里，他的一头金发在拉着细纱帘的落地窗前闪着耀眼的热度，如同烈日灼烧。
　　“您说得对，Boss。”罗马里欧轻声回答。
　　“但是阿纲做的不错，对吧。”
　　迪诺突然笑了起来。他抬起手直直向上举着，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不愧是我的师弟啊，这么快就掌握了精髓。”
　　“……我倒是觉得，沢田纲吉比你靠谱得多。”
　　是灰原的声音，她倚在二楼走廊的楼梯扶手上，表情冷淡地向一楼望去。“至少，我至今为止没有见过他的平地摔。”
　　“不，只要罗马里欧在，我是不会依旧那么不靠谱的。”迪诺半回过身对灰原说。
　　“你的实验做完了吗？要不要来休息一下？”
　　“没有。”灰原低头与迪诺对视。“我只是出来拿一个东西。”
　　“这样啊。”
　　迪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楼梯的方向走去。“说起来，我可以在这里参观一下吗，毕竟我有些无——”
　　……
　　罗马里欧叹了口气。
　　灰原看着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的迪诺，眨眨眼，缓缓说道：“第五次。”
　　“……我可没有说谎，罗马里欧在的时候，我是不会因为左脚绊右脚而摔倒的。”迪诺没有起身，他的脸埋在一只胳膊里，说话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坐太久……腿麻了。”
　　“哦。”
　　灰原没什么情绪地随口一应，她看着迪诺，视线突然锁定在对方的指环之上。
　　“怎么了？”在罗马里欧的帮助下，迪诺终于从地板上离开。他看着灰原的目光，轻轻摆了摆那只带了指环的手。“需要帮助的话，请不要客气。”
　　灰原若有所思。
　　“关于我们的事情，沢田或者里包恩，与你说了多少？”
　　“有一个邪恶的组织，想要抓你们去做一些坏事，是吧。”迪诺抓抓自己的头发。“没关系，这段时间里，我可以替阿纲保护你——我真的没有那么不靠谱。”
　　灰原静静地看着迪诺。
　　一小段时间的沉默后，她依旧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迪诺，眨了眨眼，扬声对他说。
　　“我确实需要一点帮助啦。”
　　她举起手，在身前聚拢起手腕，手掌与手指相对托出一个爱心的形状。她倚着扶手向下探了探身子，在迪诺与罗马里欧的注视中，对着迪诺露出一个轻快的、明媚的笑容。
　　“你手上的指环是不是可以点起火苗？我超级好奇的！”
　　……
　　“Boss。”
　　罗马里欧站在自家首领的身后，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嘴唇。
　　“您是不是，露馅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迪诺&灰原：是谁演了我，而我又演了谁
　　无责任小剧场：
　　D：你要学会使唤手下嘛，阿纲。
　　27：……这就是你总是很闲的原因吗？
　　迪诺说“拉拽一辆没有任何动力的大巴车”那里，又来neta彭格列修学旅行了哈哈哈


第193章 
　　濑户直咬着一只未剪脚、当然也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牙齿刺穿细腻的卷烟纸， 然后把烟叶咬得稀碎。一根上好的古巴雪茄就这样被浪费了，然而濑户直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不可以在小首领面前直接点起烟来，尤其这位小首领还是个未成年。
　　即使他已经是个Mafia、即将继承彭格列、掌握了初代的招数据说可以把大西洋冻成冰川……然而他就是个未成年。未成年的身边绝对不可以存在成年人生产的焦。油和尼。古。丁， 濑户直就是这样有原则的大人。
　　“沢田先生。”他咬着雪茄，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要不要我找其他人来这里，搞定这些东西？毕竟我是搞不定的，离开了纸和笔， 我就要变成一个废物了。”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纲吉回过头，对守在门边的濑户直说。“有人教过我如何操作类似的系统，我想，我来操作这个应该也不是问题。”
　　濑户直与沢田纲吉一起， 从会议间转移到一间十五平米大小的调度室。这里有着一台看上去非常复杂拥有大屏幕的机器， 如果一定要形容，那么大概与三年前的十年后，入江正一和斯帕纳在大家与白兰的Choice里所设计的战术总部里的机器差不多。
　　纲吉在这里，方便同时关注所有人的情况。
　　“这样就好。”
　　濑户直似乎真情实感地长舒一口气。他挠挠自己的后脖颈。
　　“毕竟我对这些东西是真的很头疼啊， 最近几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科技发展的速度就像戳了一只带气的气球。可我身边的年轻人们却都接受良好， 我每天看他们拿着不一样的手机，感觉只用了短短一年， 他们的手机就从大哥大变成按键机、翻盖机、甚至一整块屏幕的智能手机啦。”
　　“……倒也没有短短一年那么夸张。”纲吉小声说。“至少， 二十年还是有的。”
　　毕竟他今年十七岁了，也没有见过大哥大这种传说一样的东西。
　　“那么大概是因为我已经老了吧。”
　　濑户直从嘴里拿出已经不堪入目的雪茄，把嚼烂的这一段剪下来丢掉， 然后咬着新的一段继续嚼。
　　“我可没有活到老学到老的那种高尚品格，毕竟我年轻的时候， 也与学习这件事完全不沾边啊。”
　　这个词像一团粘在一起的跳跳糖，在纲吉湿润的神经上噼里啪啦地跳，于是纲吉的大脑也跟着一起噼里啪啦。他对着濑户直脱口而出：“我们用意大利语交流吧！”
　　濑户直动作一停，显然他有点懵。
　　“因为一些私事。”纲吉迅速补充道。“我需要复习一下我的意大利语……听你提到了学习，所以突然想起来了。”
　　“……喔。”濑户直似乎还在懵着，他嘴唇张圆“喔”了一声，那支雪茄从他的牙齿之间向下掉，直到掉到他的腰间，才被他伸手拦住。
　　听上去很有逻辑。
　　这样的理由也不是很突兀。
　　至少比小首领的守护者在气氛紧张的会议桌上，突然找话题来询问他“吃早饭了吗”正常一点。
　　幸好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还没有被同化成那么奇怪的样子。
　　濑户直眼神直愣愣地又有点茫然，他捧着半支雪茄，如此想到。
　　“可以吗？”纲吉挠挠头发，他回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无意外发生后，又转过头来对濑户直说。
　　“……当然可以。”
　　濑户直又把雪茄塞回牙齿之间咬着，他把自己的语言系统从日语切换成久违的意大利语，尽管因为雪茄的存在而依旧发音含糊。“不过我大概也需要复习一下了，上次说意大利语，还是和九代目聊天的时候。时间过的真慢啊，明明只有几十天，却像是过去了一整年一样。”
　　……感受完全相反！
　　纲吉的吐槽速度是绝对不会被外界干扰的，如果对意大利语的掌握程度会限制纲吉的发挥，那么他会果断选择把吐槽放在心里输出！
　　……里包恩同意假期的那天仿佛就在昨日！他的时间一定是被吃掉了！就像是即使每天按时起床也总会莫名其妙陷入迟到大危机一样！
　　“因为您还年轻啊，沢田先生！”濑户直像是从纲吉的脸上读出了想法，他又吐出雪茄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的心里，怎么会拥有与我这样的老家伙一样的感受呢。”
　　他笑起来的时候喜欢仰起头，眉毛上那道狭长可怖的伤疤只能被看见一道细细的侧影，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抹了一道粗糙的泥灰。
　　“我年轻的时候也会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彭格列的局势波澜动荡，身边的面孔来来往往。我从彭格列的七代时期见证到九代时期。”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不久之后，就会是十代的故事了。”
　　提摩太那个老头子真的在彭格列首领的位置上坐了很久，久到快要让濑户直忘记，彭格列的首领其实是一个还需要交替与继承的职位，而不是提摩太的代名词。
　　“我想请求一件事情，沢田先生。”濑户直看着沢田纲吉的脸，他突然提议。
　　纲吉还沉浸在濑户直三言两语所营造的那段岁月流逝的浓烈氛围里，他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聚焦向濑户直望去。“……什么？”
　　“等你从九代目的手里接过彭格列之后，让我退休怎么样？”濑户直把自己的头发抓得凌乱。“我已经向往古巴的美酒与沙滩很长时间了，虽然日本的海岸线也很好看，可是我已经在这个国家待了三十多年啦，有时候也很想给自己放个假啊。”
　　……为什么会突然收到这种请求啊？还没有上任就要开始处理员工的离职问题吗？
　　纲吉的内心隐隐混乱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座基地也很老了。”濑户直继续说。
　　“基地选址在关西，只是因为彭格列初代当年定居在关东。而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这座基地如同它的选址原因一样，充满着各种遗留问题，无论是地上强行保留下来的入口，还是地下依旧被当做信息传递首选工具的纸质文件。”
　　濑户直又扯了扯头发。
　　“这里已经不适合新的时代啦，新的时代就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比如把新的日本分部建设在关东的并盛町地下。”
　　濑户直看着纲吉笑了几声。“您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是吧？”
　　“……确实正在实行这样的计划。”纲吉想了想，他点点头。“不过与大阪的基地没有太大关系，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因为一些复杂却又不可以告知其他不相关人士的、有关于“未来”的原因，并盛地下的彭格列基地还是建设了起来，其中包含了斯帕纳与入江正一的各种古怪点子，以及按照白兰的说法，他的一些“歉礼”。
　　尽管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这件事，云雀恭弥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其实我还是挺期待新基地完全落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濑户直没有细究纲吉口中“原因”之类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可是我已经盼望假期很久了。”
　　“……九代目没有给你放过假吗？”纲吉迟疑地问道。
　　“找谁来接替呢？毕竟日本这个地方，对彭格列来说过于特殊。”
　　濑户直的雪茄终于消失在了一次又一次的修剪之中，他把最后一小节咀嚼过的雪茄丢掉，然后毫不在意形象地，用随身携带的不锈钢扁酒壶里的烈酒漱了漱口。
　　纲吉想了想，他把椅子转了一个方向彻底回过身来，看着门口正背对他仰头漱口的濑户直，语气认真地对他说道。
　　“濑户先生。”
　　濑户直动作一停，他回过身，与沢田纲吉平静地对视。
　　纲吉现在是侧身朝向机器屏幕的状态，屏幕上有许多大大小小散在日本全国各地的圆点，分别代表了几支回收匣子的队伍的实时坐标。这些闪烁的像素在纲吉的眼中一起明明灭灭，濑户直看着纲吉，却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小首领要说什么呢。濑户直有点好奇。
　　“您说吧。”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又在纲吉开口之前接上下一句话。“不过，如果是想要拒绝我的请求，那还是请留给我一点美好的想象空间吧。”
　　“欸？不是。”纲吉一愣。“我只是突然想起，我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松岛克己先生说他需要一把遮阳伞。”
　　……
　　没救了。濑户直的表情隐隐绝望。
　　彭格列的十代家族已经彻底没救了。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那是因为……”
　　纲吉看着濑户直，认真地继续说道。
　　“……因为几个月之前，彭格列的大阪基地内，人员变动上报延迟的事情，还没有解——”
　　纲吉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响彻的警报声把他的话斩断在唇边。他站起身迅速扫了一眼闪烁的屏幕。
　　“之后再说吧。”纲吉向走廊跑去。
　　濑户直站在原地，鞠躬向纲吉道别。纲吉踏在基地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直至渐渐弱不可闻。濑户直慢慢直起身。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新雪茄，安静地点燃。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些可能会影响大家情绪的但是我憋不住的碎碎念：（
　　好怪……我居然觉得我把濑户写OOC了……可这个角色难道不是我原创的吗！我为什么会把自己原创的配角写OOC！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撕扯所剩无几的头发.JPG）


第194章 
　　工藤新一与安室透到达黄昏别馆的时候， 时间恰好正是黄昏。
　　别馆坐落于鸟取县的三朝町。虽然三朝町的面积可以在鸟取县里排到第二，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都是人烟稀少的山林。这处外形如同英式庄园一样的建筑就藏在山间重重叠叠的老树之中，与天际线共享浓烈的晚霞。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安室透站在别馆之外， 仰头打量着这座已经剥去外层的华丽建筑。“名副其实的黄昏别馆……对于习惯处处隐匿的黑衣组织来说， 过于浮夸了啊。”
　　工藤新一轻车熟路地走上将近百层的楼梯，然后向前推开大门。
　　他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浅显的脚印，门环与把手上满是浮土与灰尘。推开门的瞬间， 室内空气中的漂浮颗粒一齐扑面而来。这确实符合一处闲置大半年之久的房子的污秽程度。工藤新一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口罩。
　　“我搞不懂。”安室透的声音闷闷地，从自己的口罩之后传出来。“为什么你作为一个侦探，进入案发现场的时候，从来都不记得装备一次性耗材。”
　　“……也许这就是侦探与警察的区别呢。”
　　工藤接过安室透友情赞助的口罩挂在耳朵上。
　　“毛利侦探在做侦探的时候， 也不会总是在口袋里常备一双手套啊。”
　　作为毛利侦探的大弟子， 安室透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眼神微妙地跟在工藤的身后走进别馆。大门在他的身后缓缓掩上，别馆内的光线在灰尘的蒙罩下显得有些暗淡，工藤站在前面， 打亮了自己的手表型手电。
　　近乎两成的物品被剥去表面的漆， 露出了里面的黄金成分， 所以，有些区域的地面积累了大量的渣滓， 看上去像是身处废墟。但大部分的物品包括室内的墙面， 还是机关未解开之前的样子，与工藤上一次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
　　“……这里有血迹。”安室透回过头，看着大门内侧的把手上异样的痕迹说。
　　“这里有很多血迹。”工藤回答。
　　无论理由是“研究彩虹之子”， 还是其他的什么，四十年前的惨案确有其事。千间降代的考古学家父亲与数位一同受到乌丸莲耶邀请的学者通通命丧在这里， 让这里的血迹溅了一处又一处。
　　工藤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起点。“但是这一次，我们的目的不是调查四十年前的血案。”
　　安室透回过头。
　　楼梯的两侧是半人高的栏杆，这两条长长的栏杆就是室内剥去漆面的物品之一。通体金黄的色彩实在太过耀眼，工藤甚至不敢将手电的光线直射在栏杆上。他还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子，栏杆的顶部尽头各有一颗装饰性的圆球。不过现在那两颗圆球已经彻底不是“球”的形状了。
　　那是两只正在扶手上歇息的、团成一团的、羽毛根根分明的、黄金的乌鸦。
　　“乌丸家的历史很久。”安室透看着那两只“乌鸦”，他想了想，沉声说。“但是也没有那么久。乌丸财团显迹于明治，鼎盛于大正，倾颓于昭和。虽然不知道黄金别馆究竟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但早年间的乌丸家族，显然不可能拥有这样疯狂的财力。”
　　“四十年前的乌丸莲耶召集各路学者时，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工藤接着安室透的话来说。“他想找到母亲留给他的宝藏——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别馆里留下了财宝，但却不知道这些财宝被藏在哪里。”
　　“……他在撒谎。”
　　“啊，他当然在撒谎。”
　　工藤捂着手表，小心翼翼地从指缝中露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光来，照到其中一只乌鸦的身上。乌鸦的身体是黄金的，但眼睛闪着猩红色的光，那是特意镶嵌在黄金里的两颗宝石。
　　“四十年前已过百岁的乌丸莲耶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座别馆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工藤语气认真又激动。“让我们继续大胆假设，如果乌丸家的计划，在四十年前就成功了，那么当时的他，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把这个计划的展开地点特意选在黄昏别馆？黑衣组织的首领——不管现在的首领是谁，他为什么要对鸟取县这个地区念念不忘？”
　　“下一步行动……会是启动黄昏别馆的机关么？”
　　安室透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像是在与那两只双眼猩红的黄金乌鸦对视。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难道这座黄昏别馆，也是组织计划的必需品的一部分吗？”
　　难道组织耗时半个世纪的计划，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吗？不是从四十年前死去的乌丸莲耶开始，而是从乌丸莲耶的“母亲”甚至更早的时候开始？
　　难道黑衣组织现在的Boss，只是继承了乌丸家的遗志吗？他会不会与乌丸莲耶有关系，会不会是乌丸家的某个后代？
　　“我不知道。”工藤说。
　　“但是这个假设，难道不值得去取证调查一下吗。”
　　安室透与工藤对视一眼，分别向两个不同的房间跑去。
　　*
　　赤井玛丽坐在一张病床上。
　　她只能像这样坐着，因为一旦躺下，她的呼吸道就要开始折磨她的大脑。那是无法被大脑皮层控制的咳嗽，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你看起来很好。”但是有人对她这么说。
　　“我也这么觉得。”玛丽淡淡回道。“所以，我可以出院了吗？”
　　“不……”病房内的另一个人开口。
　　这个人的声音被打断了。
　　“当然可以。”打断其他人说话的里包恩，扯了扯自己黑色的帽子。“请你快去办理出院手续。”
　　里包恩与玛丽一起盯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看，那是玛丽的一个MI6同事或者说下属，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两名一脸笃定的“初中生”的注视下，恍恍惚惚地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里包恩看着病房的门缓缓关闭，然后他看向病床上的赤井玛丽。
　　“……我很好。”玛丽掀开被子，在病床边缘垂下双腿。“我只是在酒店的房间里晕过去，然后不小心被同事发现了。”
　　“唔。”
　　里包恩眨了眨眼。
　　“我一直不建议你这么做。”
　　“但是成效不错吧，有利有弊……算是五五开。”
　　玛丽拿出那只帮助她从贝尔摩德手里逃脱的匣子，递到里包恩的手上。“还给你，这样的武器不适合长期保管在我这里。”
　　里包恩接过匣子，面色如常地把它收进怀里。
　　“只要不被世良发现，这样的弊端也可以接受。”玛丽抱起双臂。“至少我已经成功确认了一件事情——我的身体在服下APTX-4869后发生与其他人不同的这样的变化，不是因为年龄。”
　　“雾。”里包恩低声说。
　　“你的属性是雾。”
　　“我的属性是雾。”玛丽用食指轻轻敲着上臂。“我是贝尔摩德选择的替代品，所以她的属性也是雾。这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属性啊，意外总是要发生在雾的身上。”
　　“因为雾的不可捉摸啊。”里包恩轻轻地勾起嘴角，说了一个也许不好笑的玩笑。“连进入体内的药物，都变得不可捉摸起来了。”
　　不过玛丽非常配合地笑了笑。
　　“我该回酒店了，赶在世良发现之前。”她继续对里包恩说。“希望赶在下一次可能随时发生的意外之前，我可以恢复至少九成的力量。”
　　“我没办法用晴属性的火炎帮助你。”里包恩看着玛丽的动作。“拥有活化力量的晴属性火炎进入你的体内，只能让你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
　　“我会尽力坚持到那位科学家小姐想出办法的时候。”玛丽站了起来，她站在病床边摆了摆手。“顺便给贝尔摩德添点麻烦……怎么可以让她顺心如意呢。”
　　“她要付出代价。”赤井玛丽的神色骤然冷冽。“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里包恩默默地看着面前的赤井玛丽。
　　他微微低头压了压帽檐，目光深沉。
　　*
　　“明天见啦，茱蒂老师。”
　　世良真纯站在帝丹高中的校门口，她和身边的园子小兰一起，对着准备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的茱蒂挥手告别。“路上注意安全哦。”
　　“哦，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茱蒂瞥了眼手腕内侧的手表表盘，佯装惊讶。“怪盗基德的秘密确实很有趣，也许我们明天可以接着聊。”
　　“完全可以！”园子捋捋袖子。“我还有很多细节可以分享！”
　　分享是治愈伤痛的良药——至少园子给出的理由是这样。她与想要探寻“真相”的世良一唱一和，拉着小兰说了几个小时，然后茱蒂就凑了上来，她似乎同样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不过这些细节与园子也没有太大关系，她只是想找个借口，与这段时间心情不佳的小兰多聊一会儿而已。
　　小兰对着茱蒂点点头，然后转身，准备和园子世良一起继续走一段路，然后各自回家。
　　她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啊，我来帮你捡吧。”一个高挑帅气的男性青年蹲下，帮忙捡起了小兰掉落的书包。他把书包递给小兰，在园子骤然亮起来的眼神中，对小兰轻声笑了笑。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小兰和世良园子继续向前走，男青年也继续向前走，他向前走了几步，经过站在原地没有走开的茱蒂身边。
　　“你越发明目张胆了。”茱蒂冷着脸开口。“贝尔摩德。”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男青年”歪了歪头。
　　“你有多久……没见过那位银色子弹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贝姐，永远的拱火大师。
　　这一章里几处看上去很真实的细节，比如黄昏别馆在三朝町、乌丸的发家史——都是私设！（不过三朝町确实有95%的山林面积，乌丸的时代参考过研究柯南剧情的一些大神们考据的“乌丸”与“黑船”的关系）


第195章 
　　“……在学校外掏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贝尔摩德垂着双眼， 低声対茱蒂·斯泰琳说。
　　她依旧冷静且不为所动地站在茱蒂的身侧，即使対方的枪口正在向上斜指她的腹部，距离她的膈肌只有不到十厘米。“你不担心， 自己会被当做正在策划校园。枪。击案的恐怖。分子抓起来吗？”
　　“赤井秀一他怎么了？”茱蒂皱着眉问。
　　她端枪的手稳稳当当， 但是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发颤。
　　“没什么。”贝尔摩德透过假面具明朗地笑了笑。“看起来你似乎还不知道啊，也许是我找错人了，我不应该来找你， 而是应该去找那位司机小哥。他叫……安德雷，対吧。”
　　茱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
　　“或许还有你们的上司，那个叫做詹姆斯·布莱克的人。可否友情透露一下，我可以在哪里找到他们？除了工藤新一的家里……毕竟现在不是靠近那里的好时机。”
　　“赤井秀一怎么了。”茱蒂没有理会贝尔摩德的各种“胡言乱语”， 她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不要装模作样了， 贝尔摩德，谁都知道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告诉我，他究竟出什么事了，你们対他做了什么。”
　　贝尔摩德把手掌放在茱蒂的手。枪上， 将枪口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压了下去。手掌带着手臂带着肩膀一起向前， 她或者说“他”微微弯下腰， 贴近与茱蒂之间的距离，整个人像是要把茱蒂笼罩。
　　“看来今天我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贝尔摩德贴近茱蒂的耳边， 低声笑了笑。“把枪收起来吧， 亲爱的，身为学校的老师，即使身边没有学生在， 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啊。”
　　“我很怀念我们在帝丹高中一起共事的那段经历，你呢， 你也会怀念吗？”
　　茱蒂被贝尔摩德按下的手开始颤抖。
　　她紧咬着后槽牙，手指微动，原本并在枪侧的食指，悄悄地扣上了扳机。
　　“啊，看来你并不怀念。”贝尔摩德轻叹了一口气。“这真令人惋惜。”
　　她退开一步，毫不在意茱蒂又一次抬起手，将她的枪口対上自己的心脏。
　　“再见，亲爱的。”贝尔摩德再一次笑笑。“忽略我的到来吧，祝愿你今夜好梦。”
　　“这一次，你又要用什么办法逃走？”茱蒂视线紧紧地盯着贝尔摩德。“你要赌吗，赌我会不会直接开枪？”
　　茱蒂的眼神忽然恍惚一瞬。
　　因为贝尔摩德“消失”了。
　　这是茱蒂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她依旧可以看到贝尔摩德正站在她的面前。可是这个人在她的注意范围里消失了，这有点像是她在游戏厅里玩各种射击游戏的时候，她关注着源源不断出现的得分目标，可这个名叫“贝尔摩德”的目标却忽然变成了背景板里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茱蒂举着手。枪，恍惚又恐惧地看着“这颗石头”越走越远。
　　她又落入贝尔摩德的陷阱里了。茱蒂想。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知道眼前是一个陷阱，可她必须向下跳。
　　“……秀，詹姆斯。”茱蒂焦虑地咬着牙。“你们究竟在搞什么？”
　　*
　　贝尔摩德把自己的手机按的滴滴答答地响，不过这一次的旋律，不是那首歌唱乌鸦的儿歌。
　　她只是拨了一串普通的电话号码。
　　“找我干什么，我现在忙得很，没空陪你玩过家家。”
　　“不要总是那么激动嘛，朗姆。情绪的波动会加速人类的衰老。”
　　与茱蒂·斯泰琳“告别”后，贝尔摩德又来到了她熟悉的那家老店，坐在她长待的茶室里，她身后的挂画依旧是那座风景秀丽的富士山。
　　她确实很喜欢这间店，即使这里的坐标已经被柯南知道了，即使这里対于她而言已经不再是一个“安全屋”了，她还是很喜欢，尽管喜欢这里的理由，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我们可怜的琴酒，他还活着吗？”
　　“……暂时死不了。”电话那端的朗姆咂了咂嘴。“这小子胆子真大啊，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対？不仅扔了他那辆宝贝车，还拆了组织的一幢楼——你说他会不会是対家安插的卧底，现在终于开始想着要让组织破产了？”
　　“希望你的话没有被他听见。”贝尔摩德叹了口气。“不然他会杀了你的，一定会的。”
　　“在他可以杀了我之前，我一定会去表扬一下他的实力。”朗姆像是在敲着什么东西，搞得身边咚咚作响。“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杀死我的人虽然也不少见，但是考虑到这小子的年龄，果然还是值得我为他准备一座奖杯啊！”
　　“然后呢？”贝尔摩德突然好奇起来。“准备一座奖杯，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杀了他啊。”朗姆像是不理解贝尔摩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只有Boss有资格拿走我的生命，琴酒这小子都决定要杀死我了，我当然要去反抗啊。”
　　“……如果琴酒知道你的思维模式与他这么相似。”贝尔摩德停顿片刻，轻声笑了出来。“他一定会更加愤怒的。”
　　“所以你的闲话聊完了吗？”朗姆继续咚咚的敲着不知什么东西。“我可不想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
　　“我去找了FBI。”贝尔摩德说。
　　朗姆手边的噪音停下了。
　　“你在给那位先生惹麻烦。”朗姆沉声开口。
　　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严肃又冷凝，让贝尔摩德的内心不自觉地忐忑起来。她的手指在桌上茶盏上轻轻绕着，锐利的边缘切割着她的指腹。
　　“大概算是吧。”贝尔摩德没有否认。“虽然那位先生已经不再在意那几位FBI了，但是他的计划不应该有始有终吗，留着这几个累赘，似乎也不太好。”
　　“这些话，你还是自己去找那位先生解释吧。”朗姆嘁了一声。“要是他决定把你放在‘废物’那一栏里扔掉，我是不会救你的。”
　　“在他的眼里，又有谁不是废物呢。”贝尔摩德低声说。“有些人是还能用的废物，有些是不能用的废物，我是废物，琴酒是废物，你也是废物。”
　　朗姆沉默片刻。
　　“……我怀疑你在故意找借口骂我，贝尔摩德！”他手掌拍打着地板，发出几声听上去就很疼的清脆的啪啪声。“不要以为你的体术比我好，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有本事我们比游泳啊！我可以先让你三百米！”
　　“那位先生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贝尔摩德突然岔开了话题。“虽然波本依旧很好掌握，可是基尔……还有那三个已经成功的实验品呢？”
　　朗姆似乎又捡起了之前在敲的东西，他那边的咚咚声又响了起来。“我早就対那位先生说过，让他耐心一点啦……可是他怎么会听我的意见呢，毕竟我是个废物。”
　　“那位先生的时间可不够他一直‘耐心’下去。”贝尔摩德讽刺地笑了笑。
　　“再等等。”
　　在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中，朗姆低声対贝尔摩德说。
　　“只要再等一等，就好了。”
　　*
　　工藤新一与安室透的搜查，从黄昏持续到深夜。
　　期间安室透又用自己的火炎帮助工藤稳定了一次“病情”。他们调查了黄昏别馆的大堂、厨房、小餐厅、以及位于二楼的几间卧室……但未经调查的房间还有很多，这毕竟是一座城堡样的别墅，而不是某一间小小的公寓或者商店。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发现了不少东西。
　　两个人坐在餐厅里，那就是上一次千间降代犯下命案的地方。当时的她还在主座上摆放了一个阴惨惨的假人喇叭，工藤看着那个位置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眼角轻轻地抽了抽。
　　他与安室透都有些灰头土脸的，毕竟黄昏别馆里满是尘埃。
　　“乌丸财团的第一任家主，应该是乌丸莲耶的父亲。”安室透指着一只上面画了人物像的瓷盘。“从外表看，他不像是日本人，应该属于白色人种。从画作左下角的签名与日期来看，这只瓷盘的诞生地点，是1854年的神奈川。”
　　安室透发现它的时候，瓷盘被托在镶嵌在墙面上的两根支架上，它的下方地面积累了一层浅浅的白色渣滓，也许这只瓷盘的表面曾经还覆盖着其他的纹路。
　　但是黄昏别馆的机关在几个月前被打开了，这件易碎的瓷器享受了与黄金一样的待遇，在几十年后的现在重新露出本来面目。
　　“乌丸、黑船。”工藤双手撑在餐桌上，低头沉思着。“也许他是当时的商人之一，但因为某些原因，留在了日本。”
　　“也可能他很早就动机不纯，来到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他的野心。”安室透补充了另一种可能。“你还发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
　　“别这么看我啊。”工藤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一直在调查底楼的厨房……虽然调查的原则是不可以放过任何细节，但是想想也知道厨房是不会有什么重要信息的吧。”
　　其实他也找到了不少细节……如果把几个月前那两位女仆的行动路线成功复刻一遍，也算是“不少细节”的话。
　　“我觉得我们需要休息，等明天醒来后继续调查，你觉得呢？”工藤一本正经地対安室透提议道。
　　“现在不是我平时入睡——”
　　“可是现在我们两个都是病号！”
　　工藤在自己的位置上来回比划。“如果现在不去养精蓄锐，明天遇到危险会更麻烦的。”
　　……
　　安室透被工藤说服了，大概吧。
　　总之工藤新一皱着眉，在黄昏别馆这个糟糕的环境里睡了大约五个小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继续皱着眉，在别馆里寻找安室透的身影。
　　“你为什么在这里。”安室透冷着脸问。
　　工藤新一看着楼下的安室透，又看向他対面不知何时出现的赤井秀一。
　　他沉默着，揉了揉疼痛欲裂的头。
　　--------------------
　　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真的想不到吗）（好吧想不到大概很正常）（因为我的逻辑已经死了）（给我逝去的逻辑点蜡）
　　至于洗衣机为什么会头疼……用火炎强压药性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呢（）
　　但这不是重点（）


第196章 
　　“你们知道鸟取县的白鸠制药集团也是黑衣组织的势力吗？”
　　赤井秀一背对着他身后的安室透， 以及还在二楼的工藤。他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墙壁，像是在记忆上面的暗纹。
　　他没有回答安室透的问题，反而主动说起另一件事。“这么多年来，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家生物制药公司也与组织有关。不愧是形迹神秘莫测的组织啊， 即使已经在组织内部拥有了响亮的代号，也无法得知有关它的全部消息。”
　　“……什么？”工藤一惊。
　　他的大脑功率大概还没有开到日常的最大值，于是赤井的话让他愣了一下。在此之前工藤其实并没有听过“白鸠制药”这个名字， 他揉着额角努力思考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试图在网络上搜索一下，这个公司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什么，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赤井终于回过头， 忽略了面色不虞的安室透， 抬头对站在二楼的工藤新一说：“你是怎么想到要来这座黄昏别馆的？”
　　“因为——”
　　“现在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安室透强行打断了工藤的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机场发现有人扔了一份几个月前的旧报纸，这很明显。”赤井低沉着声音解释。“就像你们应该也发现了我留下的线索一样。”
　　“我还以为有实力观察到那个细节的人，都会有头脑理解那代表着‘请勿打扰’的意思。”安室透语气嘲讽。“所以， 你突然造访黄昏别馆， 是因为FBI对这里产生了兴趣？”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 把自己的视线落在安室透的身上。
　　“也许你对FBI有什么误解。”他微眯着眼。“我们在收集情报时，并不会采用从队友的手里抢夺这种形式。”
　　“那又如何？”安室透扬了扬下颌。“你们这群美国人， 趁早滚出我的——”
　　“安室先生。”
　　工藤手掌压着心前， 面色不甚好看。
　　“这里……有人需要你的帮助。”
　　……
　　得救了。无论是自己游走在失去药效边缘的身体，还是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怪异局面。
　　工藤长舒一口气。
　　赤井的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他倚墙站着， 打量着面前发生的对他而言有些新奇的事情。
　　“总而言之，你们怀疑黄昏别馆里可能藏着乌丸家的家族秘密。”他一边看着， 一边对工藤以及刚刚用火炎稳定好工藤解药药效的安室透说。“而这些秘密，可能对于组织的计划、以及那位先生的身份来说，都非常重要。”
　　“而且那位先生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工藤背靠着黄金的围栏，坐在第一阶的楼梯上，正在休息。“对他而言，我们两个可是相当于上门挑衅的猎物，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一直不出现。”
　　“也许我可以提供一个理由。”赤井平静地回答。“我在几天前见过他，在影像里。”
　　工藤差点从台阶跳到天花板。
　　安室透微微回身，目光犀利地打量赤井。“你？”
　　不对劲，很不对劲。
　　安室透打心底拒绝面前这个FBI“正在主动共享情报”的可能，赤井秀一显然有备而来，无论他说了什么，或者提出要做什么，都需要强烈的警惕——
　　“你们正在搜查别馆？看起来这是个大工程。”赤井上下左右打量一圈。“需要我帮忙吗？来都来了。”
　　“好啊。”工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顺便，我对你这几天的经历非常好奇。”
　　安室透脸色一僵。
　　“安室现先生应该也很想知道吧。”工藤看了安室一眼，继续对赤井提出要求。“我们可以继续交换情报。”
　　安室透一口郁气堵在喉咙里。
　　赤井轻轻点了点头，他的手依旧在口袋里插着，姿势随意地离开墙面站直。他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在工藤已经迫不及待投入今天的搜查任务，而安室透还脸色冷凝地站在原地的时候，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对安室透说。
　　……但这不妨碍我对此感到愤怒。
　　“顺便，不管你相不相信。”
　　……你的这番说辞已经注定了我当然不可能相信。
　　“我没有代表FBI。”
　　……
　　安室透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不远处赤井秀一站定的背影。
　　“那又如何？”他低声说。
　　“即使不考虑立场，我们之间也有私仇。”
　　“我可以同意暂时与你合作。”安室透一字一顿、他几乎在咬牙切齿。“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赤井秀一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他继续自己原本的路线，向某个未开启的房间走去。安室透站在楼梯上，目光冷冽又像是透着杀意。
　　他沉默着，转身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
　　“阿纲，还算顺利吧？”
　　“嗯。”
　　纲吉走到一台自动售卖机前，摸出硬币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下大半。
　　这是他到达又离开大阪基地的第二天的中午，昨夜他在长野解决了一场小小的骚乱，还未等他动身回到基地，又收到另一条“求救信号”，于是他顺着信号的指引，一路来到了仙台。
　　不过这一次不是长野那种“小”骚乱了，那是两个有利益纠纷的家族，其中一方带着匣子而来的目的就是要与另一方不死不休。那几只匣子中最厉害最危险的是一只云属性匣兵器，一个人打开了这只匣子，然后把自己和其他几个人，都变成了类似纲吉在未来的梅洛尼基地内见到过的，妖花爱丽丝手下的死茎队的那副样子。
　　虽然最后纲吉花费一些时间，在大家都没有大碍的情况下，顺利地平息了这场冲突，并且收回了匣子——可他实在是愉快不起来。
　　“那就好。”正在与纲吉联络的山本笑了笑。“不愧是阿纲啊，轻易就完成了可能会让我困扰很久的事情。”
　　“说起这个，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山本站在原地转了一下手腕，把手里的日本刀甩出凌冽的破风声。他的脚边趴着三个早已人事不省的家伙，他们后背外套的衣料破开几道有些“时尚”的裂口。
　　“已经咻咻地顺利解决啦。”山本收起刀，对着一旁观战的人群招了招手，然后指指地下，又比划了一个象征着医疗救助的十字。“我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阿纲呢，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准备先回到大阪的彭格列基地。”纲吉看着手里的半瓶水，低声对山本说。
　　“希望在这个限时三天的计划结束之前，不会有更多需要我出手的意外了。”
　　“这样啊。”山本调出早已制定好的路线图，确认了下一步的行程。“其实，我们说不定可以提前完成原定三天的计划。我刚刚好像看到，狱寺的完成进度已经超出计划进度3.7%了，真迅速啊……”
　　“那个，山本。”
　　“嗯？”
　　纲吉沉默片刻。“……有关于濑户先生的事，我还没有考虑清楚。”
　　纲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间不是太长，尽管距离里包恩把濑户直的小动作告诉山本武已经过去了几十天，可是纲吉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
　　直到他决定要与大家一起前往大阪，山本才把自己曾经见过濑户直的事情说了出来。
　　“因为你要前往大阪与他面对面接触了，所以这件事有必要让你知道。”当时的山本是这么说的，他对着纲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真伤脑筋啊，原本是里包恩交给我的任务，可是我好像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不……其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微微惊讶于“原来之前还发生过这种事啊”的纲吉轻轻地眨眨眼。“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我们几人之间，暂时只有你和我知道。”山本视线飘了飘。“毕竟如果就这么告诉狱寺的话，我们去大阪的目的，可能就从帮忙变成宣战了。”
　　……他说得对。纲吉有些恍惚地想。
　　绝对要杜绝这种可能发生。
　　“谢谢你告诉我，山本。”
　　“注意安全。”山本看着面前的纲吉，严肃又认真地沉声对他说。不过随后他又弯着眼睛笑了笑。“不过阿纲这么强，一定是没有问题的，对吧。”
　　“……对吧？”现在的山本说着与那时类似的话。“而且，阿纲不是有厉害的超直感嘛，说不定只要和他聊一聊，就可以知道他都在想什么了。”
　　“超直感与读心术之间明明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纲吉低声吐槽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要总是把这两个概念搞混啊。”
　　他想了想，又低声继续对山本说道。
　　“可是，我真的还没有想好。”
　　纲吉非常苦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发丝。
　　“在没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情况下，我却主动对他提起了这个话题……太糟糕了！”
　　简直像初中的时候，又被里包恩先斩后奏答应了什么奇怪的要求，然后不得不去硬着头皮解决一样糟糕！
　　但是这次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甚至没有办法去采用埋怨里包恩的办法来缓解心理压力！
　　……真的太糟糕了！
　　“欸？”山本摸着自己的下巴。“阿纲居然这么快就与他开诚布公了吗？唔……”
　　“唔什么？”纲吉继续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双眼有些许无神。“有什么看法就说出来吧，我需要一点建议。”
　　山本想了想。“不要紧张嘛，阿纲，把这件事当做一场突然的考试就好啦。”
　　——更紧张了啊！
　　纲吉短促又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打出一个嗝。
　　他已经开始脑补可怕的场景了啊！宽大空旷的教室里只有一组桌椅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空白试卷而面前站着表情狰狞的濑户直监考官——这样的可怕画面了啊！画面的背景里甚至有奇怪的黑色阴影在扭曲蠕动啊！
　　“……监考官明明是阿纲你嘛。”山本挠挠脸颊。“我怎么觉得，濑户直他才应该是更紧张的那一个？”
　　纲吉暂时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沉默半晌，食指的指尖把手里薄薄的矿泉水瓶按得嗒嗒响。
　　“那不一样。”他轻声嘀咕。
　　他真的要成为濑户先生的“监考官”吗，在这种时候？
　　说到底这件事与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濑户先生做了什么也好没做什么也好，那不应该是九代目要去在意的事情吗？毕竟里包恩都对他说过不需要在意继承式的准备过程啦，只要按时踏上飞机等待命运的安排就好啦——他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呢为什么要承担多余的工作啊！
　　可是随后纲吉就自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他已经是彭格列的十代目了，他已经用十代目的身份出现在大阪的彭格列基地与濑户直对话了，现在这种时候还要别扭地认定“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他都要嫌弃这样的自己了。
　　可他又确实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按着塑料瓶，双眼看着前方，微微有些晃神。
　　纲吉已经安静太久了，通话那边的山本忍不住开口：“阿纲？”
　　“不，没什么。”
　　纲吉又顿了片刻。
　　“没什么……山本你说得没错，只要把这件事当做一场临时考试就没问题了！”他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考过不及格的试卷了，所以这一次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
　　“还是没有把濑户直看做需要接受考试的人啊……嘛，算了。”
　　山本轻声自言自语着，随后他又扬声对纲吉笑了笑，说。
　　“那么考试加油啊，阿纲，我也要继续完成任务了。”
　　他静静等待着通话结束时那“哔”的一声，接着耳机里是一段漫长的寂静。下一个目标地点与上一个距离不远，他正在使用火炎快速跨越一片县与县之间的林野，雨燕小次郎高飞在他的头顶，为他提供引路与警戒。
　　“……喂。”许久之后，山本的耳机里才再度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啊，你还没有挂电话吗，狱寺。”
　　“喂！收起你那种令人讨厌的语气啊！”狱寺暴躁地吼了一声。“让十代目与那种危险分子待在一起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山本眯了眯眼。“明明你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吧，刚才的通话你可是全程都在旁听的。”
　　“这种时候提出反对意见还有什么用，难道我能抛下十代目的任务，从横滨瞬移到大阪吗！”
　　“所以啦，放心让阿纲自己解决这件事就好了。”
　　“嘁。”狱寺锤了一下身下的座椅，他沉声对山本强调：“这事儿没完。”
　　他似乎正在乘坐一辆有轨电车，身边全是滴滴嘟嘟的噪音，于是他的语气合在这些吵闹的背景音里，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威慑力，甚至还不如他大吼的时候……山本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无声且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还没有改回那个称呼吗？”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对狱寺问道。“十代目这三个字，以后都不会出现在阿纲的面前了吗？”
　　“怎么可能。”狱寺忍不住又嘁了一声。“我早就已经取得十代目的原谅了。”
　　“那么……”
　　狱寺顿了顿。“我在等。”
　　狱寺乘坐的那辆电车响起一道下车铃，他顺着下车的人流一起前行。他的眼神凶巴巴的，附近的路人都下意识离他远了一点。
　　“等什么？”山本刚刚越过一个标志着不同行政区划的木质路牌，他下意识询问。
　　“就是这里吧，从黑市上买到两个岚属性匣兵器的组织。”
　　狱寺没有回答山本的问题，他也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直接对着他那边的人说道：“居然把组织的本部伪装成了一家开在闹市区的奶茶店，啧。”
　　……
　　“啊，你的进度已经超过计划3.9%了。”山本又看了一眼他们的设备。“真奇怪啊，明明我也没有浪费时间，为什么你的速度会比我快这么多呢？”
　　“……哈？”
　　“这样可不行。”山本低声说着。“我也要抓紧速度了啊。”
　　他脚下的由雨犬次郎化作的短刀上，再次附上一层浓郁的蓝色火炎，如同一条细细的溪流，在山林间流淌而过。
　　再次踏上吵闹的有轨电车，于是只能捂着耳机艰难细听的狱寺深吸一口气。
　　“……不要在通话的时候自言自语啊你这个棒球笨蛋！”
　　--------------------
　　作者有话要说：
　　“白鸠制药”就是几天前赤井去过的那家公司，我只是懒得起名字了所以从名柯里挖了一个公司名字过来，与原作里赞助过宫野夫妇的那家公司没有半点关系
　　无责任小剧场：
　　80：（小臂交叉比划）
　　旁观者：我们明白！这是彭格列十代目的功绩与恩惠！我们一定不会忘记十代目的援助！
　　80：（其实只是想提醒他们叫救护车）嘛……
　　80：你们说得对。
　　80：为什么你比我快那么多？明明你一直在乘坐公共交通啊，难道堵车的公共交通还比不上火炎的速度吗？
　　59：……哈？
　　画外音里蹦：这就是学霸时间规划的力量啊●～●


第197章 
　　“1854年， 一名英国贵族乘坐商船，来到日本的神奈川。”
　　现在坐在餐厅的长桌边的人员，已经增加到三人了。工藤的面前摊着一大堆从别馆内搜集的资料，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 就像是他们正在玩一场推理桌游。
　　不过这并不是一场可以轻视的游戏，他们在调查的，是可能与那个黑衣组织相关的资料。
　　“这名贵族的本名为爱德华， 不过他在到达日本后，为自己取了一个日语名字——乌丸政彦。”工藤已经看过面前所有资料，无数的信息在他的大脑内汇集反应。“当时的乌丸政彦已经四十岁，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他只身一人来到日本， 就是为了在这里做生意。”
　　“他的生意做得不错， 从其他国家带来的积蓄让他的手中的市场迅速扩张。短短几年，乌丸这个姓氏就已经在日本打响了名号。而乌丸政彦也在这几年间，与一名日本的女性结婚生子。”
　　那个孩子，就是乌丸财团第一任家主乌丸政彦的独子， 四十年前以百岁高龄老人身份过世的乌丸莲耶。
　　安室透手里拿着一枚古旧但保存良好的英镑， 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绕。他表情深沉， 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乌丸莲耶出生于1861年。在他十岁那年，黄昏别馆开始建造。四年后， 父亲乌丸政彦因为心脏疾病猝死， 乌丸财团的家主变成了乌丸夫人。又过了两年，他的母亲也因病离世，病因不明。”
　　工藤继续将他从资料里了解到的信息娓娓道来。
　　“那时的黄昏别馆距离完工还早得很， 别馆真正变成大半年前身具伪装的模样，离不开乌丸家第三任家主乌丸莲耶本人的监工。1883年， 历时十二年的建造，黄昏别馆正式落成。此后几十年间，这里一直都是如今这样，并没有覆盖任何伪装。”
　　“……也没有任何记录。”安室透补充道。
　　他微微拧着眉头。
　　他知道工藤这番推理是如何得出的，无外乎依靠他们找到的诸多细节证据：出自各个时期的器物摆件、橱柜里的旧报、书本夹层的碎纸条与老照片……以及一个名为“互联网”的场外援助。比如一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留下一条“这里是多么金碧辉煌啊”的描述，那么就可以推理出，至少直到1920年，黄昏别馆依旧是一片“落日余晖”的景象。
　　但是这抹持续了几十年的风景，没有在别馆之外留下任何痕迹。即使鸟取县的三朝町并不发达，别馆所在的这片山林人迹罕至……这样的隐秘依旧让安室透有些不适。
　　“像极了组织的风格啊。”赤井秀一轻叹一声。“看似每次行动都异常瞩目，可实际上，他们总有能力悄悄隐身。”
　　“别馆首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就是大约四十年前，乌丸莲耶即将去世的时候。”
　　工藤继续说着。
　　“那个时候，乌丸莲耶已经百岁。他的一生中育有一子一女，但均早他一步离世，其他的后代也大多命数不长中年早逝。所以，在他晚年无心打理家业的时候，乌丸财团已经逐渐显露颓势，而到他死去的那一刻，庞大的财团后继无人，分崩离析。”
　　“但是，这只是表面。”他深呼吸着。“乌丸财团的逐步衰落，只是它为自己的将来所做的铺垫。在财团与乌丸莲耶一起死去后，它庞大的底蕴被黑衣组织吃下了一部分，甚至是其中的绝大部分。黑衣组织就像是第二个乌丸政彦，想要‘做生意’，势必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乌丸莲耶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从十六岁起亲自掌管庞大的乌丸财团，并带领这个财团在历史上活跃了八十年，哪怕到了晚年，他手下的势力也绝对不会被一个不相关的人夺走。所以，那个被乌丸莲耶在临死之前选为继承者的人，一定曾经深受他的重视。”
　　“但是，乌丸莲耶只重视他的血亲。”安室透接过了工藤的话。
　　他微垂着视线，手指继续灵活地转着那枚英镑。
　　“无论是曾在乌丸财团与乌丸莲耶接触过的人的回忆，还是这座别馆内的种种细节，都可以佐证一个事实，乌丸莲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血统论者，他曾经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神明的血脉。”
　　“被乌丸莲耶看重的人只能是他的后代，可是乌丸莲耶是乌丸家最后一个离世的人。也就是说……乌丸莲耶有一个‘并不存在的后人’。”
　　工藤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这个‘不存在的后人’只可能来自于他，乌丸莲耶小女儿家的长子，乌丸宏。”
　　工藤从桌上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老照片，老照片里的年轻女人带着一条项链，而那条项链里装着另一张老照片。感谢阿笠博士制作的眼镜上还有顶尖的高清修复功能吧，否则这样的细节谁都不可能看清楚。
　　“乌丸宏，出生于1913年，在九岁那年走失。”工藤轻轻点着老照片里的老照片，那是一张母亲与孩子的合照，老照片里带着项链的那个女人抱着一名一岁左右的儿童。
　　乌丸宏就是照片里的儿童。工藤只找到了这么一张照片，根据一些碎片化的证据推断，乌丸宏在走失后，一直没有任何下落。
　　“如果他被找回来了呢？”工藤低声分析着。“如果若干年后，由于一些机缘巧合，或者是由于乌丸莲耶一直的不懈努力，他找回了自己走失的孙辈，而此时他已经诞生了将乌丸财团隐于黑暗，底缔造黑衣组织的想法……”
　　“那么乌丸莲耶就不会公布乌丸宏已经回到他身边的消息。”安室透接了上去。“他只会继续隐藏，将乌丸宏彻底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还有什么身份，比一个“不存在的人”更方便掌管黑衣组织呢？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存在的人’。”赤井秀一语气冷淡地说。“即使是FBI中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计划，也需要至少三个知情人。”
　　他从坐在这张长桌前开始，神情一直特别淡漠，仿佛工藤新一与安室透正在讨论的事情与他并没有关系，也仿佛他早就知道两人准备说什么，所以兴致缺缺。
　　但显然这两种都不是正确答案。
　　他的视线落在工藤面前的老照片上。
　　“这个女人。”他眯了眯眼。“与贝尔摩德很像。”
　　“是么，不过也并不意外。”安室透回道。
　　他将手中的那枚英镑在长桌上缓缓向前推出，正好滑动到那张照片的附近。
　　“毕竟，贝尔摩德她，与那位先生也关系匪浅啊。”
　　工藤向左看了看，又把头慢慢转向右侧，视线在赤井与安室两个人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嘴角抽搐着开口。
　　“……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情报？”
　　*
　　沢田纲吉回到大阪的时候正逢日落，万向乐园的行道树上亮起彩灯，穿着演出服的演员们坐在花车上向路边的观众招手，他们即将进入剧场呈现今晚的演出。树立在游乐园各处的喇叭里正在播放着《红蜻蜓》，那是一首来自上个世纪的日本童谣。
　　“不论看过多少遍，这种在悲伤的背景音乐里进行巡演的场景，果然还是超级诡异啊。”
　　松岛克己托着腮，有些无聊地望着远方巡游的车队，自言自语：“如果未来哪一天我家孩子要求我录一段花车的视频，我一定要在后期把背景音乐换成《踩到猫了》。”
　　“所以万向乐园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红蜻蜓》呢，你知道原因吗？”
　　松岛克己像一只被踩到的猫一样原地跳了起来。
　　“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十代目先生！啊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难道您不是一直都在基地里吗！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啊！”他把腰弯成九十度，嘴里的话快地像是在吐霰。弹。“我绝对没有玩忽职守，请不要误会我的敬业！”
　　“……我离开的时候，可能速度太快了一点。”纲吉尴尬地笑笑。“你没有发现是……很正常的。”
　　“因为乐园的园长说，带孩子的家长们也是需要回忆童年的嘛。”松岛又啪的一下站直了。他双眼亮晶晶地，无缝衔接地回答起纲吉的问题。“已经陪着小朋友忙碌了一天，傍晚的时间就留给大人自己吧——他好像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怀疑他搞错了时代，现在的家长们小时候也不会听《红蜻蜓》了啊。”
　　松岛在胸前拍了一下手。
　　“欢迎回到基地，十代目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嗯……没有？”
　　“那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去问濑户先生吗？”
　　“可是您说我已经没有工作要做了啊。”
　　“我……我的意思是你一切照旧，对，一切照旧。”
　　松岛的脸耷拉下来。
　　纲吉几乎落荒而逃。
　　夕阳的余晖照不进老旧的鬼屋，喇叭里的《红蜻蜓》也传不进狭长的通道。纲吉一脚踏进彭格列基地的地上入口，就像是踏入了某个神秘的结界，结界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有节奏的回荡。
　　他乘上电梯，进入位于地下五十米深处的基地。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纲吉看到了门外正站在走廊里的濑户直。听到电梯声音的濑户直望了过来，他打量着纲吉的表情，沉默半晌。
　　“其实您不必理会地上那个家伙！”他双眼圆瞪地拍着墙壁。“他的嘴里从来没说过一句靠谱的话，让他加入大阪分部是我来日本几十年里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哦。”纲吉挠挠头发。“是……是这样吗？”
　　濑户直不再试图用让墙壁震颤导致松岛克己摔跤这种离奇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怒气了。他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沢田纲吉，对方刚刚跨跨越了小半个日本，看上去风尘仆仆又疲惫不堪。
　　“……您需要休息。”他说。
　　“我们稍后再聊。”
　　纲吉看着对面表情复杂的濑户直，轻轻眨了眨眼。
　　“哦。”
　　--------------------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不怎么冷的冷笑话
　　在决定这个身份是乌丸他爹的炮灰的姓名的时候，我先定下的是他的英语名字爱德华。之后在取日语名字的时候，我想，这样的一个角色，会不会把自己自己的英语名字变体为日语名字呢，就是取几个字母然后打乱一下顺序之类的
　　是个不错的主意，对吧
　　所以我就开始构思了，爱德华（Edward）里哪几个字母比较顺眼呢……e、d、a、r看上去就很符合啊！就很有罗马音节的味道啊！所以这四个字母能组合出什么样的名字呢我已经迫不及待了——dare这个组合怎么样呢——
　　……
　　说到这里，我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对日语真的一窍不通
　　我已经对这个名字开始感到激动了！距离我把他写进正文就只有零点零五秒了！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了我，这股力量告诉我，我在使用这个名字之前，有必要把它丢进翻译器检验一下
　　……
　　嗯……
　　原来……这个音节……读作dalai啊……
　　原来……这个词……就是“谁”的意思啊……
　　嗯……
　　嗯……
　　果然，在起日语名字的时候
　　我还是继续依靠随即起名器吧：L
　　【不过说起来，一个叫做“乌丸谁”的英国人，会不会拥有别样的谐星味道emmm】


第198章 
　　即使是FBI内部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计划， 在执行过程中也需要不少于三名知情人：负责与被保护者接触的探员，为被保护者制作新证件的技术人员，以及被保护者新定居地点的州长。
　　一个“不存在的人”想要不着痕迹领导庞大的组织， 也需要三名知情人：朗姆， 琴酒，以及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与那位先生之间存在血缘关系。”安室透抱起手臂。“为什么不可以呢？”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工藤茫然地眨了眨眼。“对啊，敢于阳奉阴违组织命令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如果她与组织的Boss之间是这样的关系……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
　　他目光聚焦在一片虚空之中，嘴唇轻轻颤抖，说话不讲逻辑，看起来依旧没有彻底接受这个惊人的构想。
　　“我还在组织里的时候，并没有与贝尔摩德打过很多交道。”赤井秀一把胳膊伸向工藤的面前， 拿起那张老照片， 放在自己的眼前细细端详。“这个女人太过神秘，从来不会留下任何与自己有关的线索。没想到居然可以在黄昏别馆里找到这样的照片，真是命运的安排啊。”
　　他的脸上挂着明显的讽刺的笑。
　　“但这也不是现在的重点。”
　　工藤的视线落在赤井秀一的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
　　这已经是赤井今天出现以来， 第二次说类似的话了。第一次他提到了“白鸠制药”， 却又接着把话题转移到黄昏别馆的身上。这一次是他首先提起“照片上乌丸莲耶的女儿与贝尔摩德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却也是他特意强调“这不是重点”。
　　就好像……就好像在刻意引导着什么一样。
　　“那么，重点是什么？”安室透眯了眯眼。
　　“我是追踪琴酒的动向来到鸟取县的。”赤井随手扔下手里的照片， 他的目光在其余两人的脸上轻轻扫过。“虽然最后证实那条线索并不完全属实， 不过……你们最后一次确切掌握琴酒的踪迹，是什么时候？”
　　“其实就在昨天。”安室透习惯性地冷笑一声作为嘲讽。“关东地区杯户町，距离关西的鸟取相距甚远。FBI的情报收集系统就只有这样的水平啊。”
　　赤井反问道：“他的任务失败了， 是吗？”
　　……如果说迫使安室透服下APTX-4869就是琴酒的任务的话，没错， 他的任务失败了。
　　工藤终于意识到赤井秀一口中的“重点”指的是什么。
　　“这么想来，在那位先生那里拥有‘任务失败后还可以平安无事’特权的组织成员可不只有贝尔摩德一个人。”工藤手指用力压在桌面上，他目视前方倒吸一口凉气。“你不要告诉我，琴酒与那位先生之间也存在着血缘关系。”
　　“……你的火炎疗法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赤井秀一沉默了很久，才看向安室透。“他现在已经变成成人的身体与小学生的头脑了吗？”
　　安室透面色复杂。
　　“不……这只是个意外。”工藤揉着额角一脸无奈。“忘掉那句话吧，或者当做我在吐槽也行……如果说那位先生如此信任贝尔摩德，是因为贝尔摩德与他是血亲，那么他如此信任琴酒的原因，难道是——”
　　“因为琴酒是那位先生从小养大的孤儿。”
　　“……这又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情报？”
　　工藤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淡定说出这句话的安室透，一口闷气噎在喉咙里。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
　　“贝尔摩德与朗姆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秘密’。”安室透皱眉看着他坐在他对面的赤井秀一。“所以呢，你知道了这样的情报，准备拿它来做什么？在下次遇到琴酒的时候，使用语言的艺术对他发起攻击吗？还是想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对他进行爱的教育？”
　　……太可怕了，无论哪种猜想都很可怕。
　　工藤新一以手扶额。
　　“看来你们都不知道一件事。”赤井没有在意安室透提出的可怕猜想，他继续沉声对两人说。
　　“什么事？”
　　“在黑衣组织里长大的孩子，从几十年前到现在，可不止琴酒一个人。”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赤井秀一微低着头，针织帽的宽边压在他的眉梢，却没有压住他的目光冰冷。这场寂静蔓延了大约三分钟，直到工藤新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因为某个程序的弹窗亮起屏来。
　　现在是十九点三十七分。虽然偌大的别馆内只有一座用来启动机关的时钟，但这并不能让时间的流逝速度变慢一点。他们的搜查与推理消耗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但是最新的进展依旧可以刺激工藤新一的心跳。
　　“你说……”他喉结滚动。“……到现在？”
　　他当然知道在组织里长大的孩子不止一个，灰原可以算做在组织里长大的孩子，她的姐姐应该也可以算是在组织里长大的孩子。可是赤井秀一的这段话显然没有这么简单，那其中一定有更复杂的含义。
　　“黑衣组织最早一次在FBI面前露出马脚，是因为一道安珀警戒。”
　　赤井秀一的视线落在面前的长桌上，他注视着那片刺眼的猩红色，沉声对另外两人慢慢讲述。
　　“三十年前，美国弗吉尼亚州，一名三岁的女童在儿童公园内失去踪迹，两小时后发布安珀警报，一天后尸体被发现于公园附近的河道之中。当地的州警将此案件移交给了FBI，于是FBI发现了这起案件其中的异样。这就是我们发现黑衣组织的开始。”
　　“不过不知道算不算幸运，这个开始就只是一个开始。在之后的时间里，也许是因为安珀警戒政策执行得越来越成熟，也许是这次露马脚让黑衣组织嗅到了危机，我们可以确信，这七年里在美国境内，没有发生过任何与黑衣组织有关的儿童绑架案——只是美国。”
　　赤井秀一抬起眼，注视着不禁屏住呼吸的工藤新一与安室透。
　　“然而，黑衣组织没有理由在日本停下这样的举动。”
　　“证据呢。”安室透突然站起身。
　　他上半身向前探着，双手用力撑在桌子上，指尖被压得泛白。他凝视着对面安坐着的赤井秀一，双眼里蕴着怒火。“如果真如你所说，日本的警察难道什么都发现不了吗？我在黑衣组织里潜伏了五年，难道会如此巧合对组织的这些部分一无所知吗？”
　　“证据啊……很遗憾，我也想拿到证据。”
　　赤井秀一也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从最开始就落在裤子口袋里，直到现在也依旧如此。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他的气势。他站了起来，然后继续与安室透对视。
　　“你应该明白，在组织里潜伏五年并不等于能够知晓组织的一切秘密。黑衣组织曾经在美国做过这样的事，那么它就会在它的大本营日本重复它的行为，甚至变本加厉。”
　　……无法接受。
　　安室透撑在桌面上的手指更加用力，指关节开始小幅度的抖动。
　　无论是赤井秀一所说的事，还是这件事对于日本警方的意义，都让安室透无法接受。他沉默着，死死地抿着唇。
　　“……你应该还没有把话说完吧，赤井先生。”工藤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峙气氛。他的嗓子微微哑着，因为一段时间的沉默与过度的紧张。
　　赤井转头看向三人中唯一坐在座位上的工藤新一。
　　“突然抛出这样的情报，一定是因为你想要做些事情。”工藤清了清嗓子。“是什么？”
　　赤井秀一顿了片刻。
　　“我没有证据。”他把自己的话重复一遍。“但我有一道线索。”
　　“那就说出来吧。”工藤双眼深沉又明亮。
　　“我们把它变成一个计划。”
　　*
　　“不要焦虑，茱蒂。无意义的焦虑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它会消耗你的力量，磨灭你的理智。”詹姆斯·布莱克向对面的茱蒂·斯泰琳说。
　　这是一辆后排座椅左右相对的商务车，车内比起大多数日系车都要宽敞，十分符合“美国人选车”的刻板印象。有时候主动去契合一点刻板印象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一群美国人在拥挤的日系车里开会，或许要比现在的状况可疑得多。
　　詹姆斯坐在后排，目光沉着地看着对面的茱蒂。他的手里拿着薄薄一打A4纸，目测大约有十几张，而他刚刚掀过一半。
　　“抚平你的内心吧，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茱蒂上半身微微前倾，双膝用力抵在一起，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食指交叉紧紧地扭曲着。
　　她反复在口腔内侧咬着自己的唇角。
　　“我甚至不知道秀一他之前去了鸟取县，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知道黑衣组织又有了大动作，她不知道FBI同事们最新的行动，甚至赤井秀一的消息还需要依靠贝尔摩德这个敌人来传达。她只是一直在帝丹高中伪装成“茱蒂老师”的样子，执行她保护毛利兰以及其他人的任务。
　　但执行这个保护任务，并不是她需要远离其他与黑衣组织有关的计划的理由。
　　“我有知情权，詹姆斯，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詹姆斯没有立刻回应茱蒂的愤慨，于是车子后排的气氛有些尴尬。司机安德雷·卡迈尔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被茱蒂那副“你这个同伙也跑不了不要在这里装无辜”的露着怒气的眼神吓了回来。
　　他脸上表情一僵，不过手里依旧牢牢地把握着方向盘。现在是大家下班的晚高峰，高速与地铁一样塞满了人，亮黑色的商务车流畅地行驶在东京的道路上，就像是一条混入沙丁鱼群的鲶鱼，时时刻刻保持着自己的活蹦乱跳。
　　在后面两人讨论出正式结果之前，自己还是专心开车不要掺和了吧……卡迈尔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
　　“茱蒂。”沉默片刻的詹姆斯叹了口气。“我能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么？”
　　“……呃？”
　　詹姆斯苦笑一声。
　　“你要比我更了解赤井秀一，他决定要做的事，没有其他人议论与反驳的余地。”他轻轻合上手里的资料。“前往鸟取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也不是没有劝阻过，可他还是去了。”
　　“所以，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好相信他。”
　　茱蒂注视着詹姆斯的表情。他们之间相距并不远，左右不过正驾驶与副驾驶之间的距离。这样短的距离对于优秀的FBI探员来说，是没有办法隐藏任何情绪的。詹姆斯的无奈在茱蒂的眼里无所遁形。
　　“……可是，他已经几天没有与我们联系了。”
　　“实际上这也是他的决定。在出发之前，他已经提前声明，自己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希望我们不要因为一时的莽撞而破坏他的计划。没有通知你也是他的要求，茱蒂，他应该知道如果告诉了你，那么你现在一定会陷入漫长又无用的焦虑。”
　　“不要落入贝尔摩德的圈套。”詹姆斯沉声说。“她在故意扰乱你的内心，你不可以遂她的心意。”
　　茱蒂低下了头。
　　已经诞生的焦虑是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轻易散去的，她继续用力绞着手指，秀气的眉毛紧皱成一团。
　　“相信秀一吧，我也是，你也是。”詹姆斯继续劝说。“他是我们之中最强的——”
　　“停车。”
　　卡迈尔下意识踩了半脚油门，加速着猛打方向盘，然后脚下换到刹车顺利地在路边侧停。
　　他瞄着后视镜，，肩膀缩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茱蒂。”詹姆斯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很难冷静下来。”
　　茱蒂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踩着高跟鞋的脚从车里踏了出去。“我需要去冷静一会儿，或者打几局游戏稳定一下情绪。”
　　茱蒂低着头，快步从停着车的路边离开。卡迈尔看着她向前走远的背影，拇指在方向盘上磨了磨。
　　“你说的那些话……”
　　“我可没有说谎，一句也没有。”詹姆斯清了清嗓子。“请继续开车吧，我们还有工作。”
　　“这样瞒着她，真的不会出问题吗？”卡迈尔松开手刹，利落地踩下油门。“毕竟她也是我们的同事。”
　　“一切为了任务，卡迈尔。那个女人对我们很重要，既然这样的任务不适合茱蒂她来参与，那么瞒着她直到收尾，就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重新打开自己手里的资料。
　　“她会理解的。”
　　……可是我不太理解啊。
　　卡迈尔咂了咂嘴，驾驶着车子，继续向他们的目标地点前进。
　　--------------------
　　作者有话要说：
　　tips：
　　1.fbi证人保护计划需要三人知情是我编的，我编的，我编的
　　2.美国安珀警报形成于1996年，文里“三十年前”是改动过时间线的


第199章 
　　“人体内的各种细胞并不是毫无限制地增长， 而是在特定的条件下，像树木在秋天落叶一样，变成需要舍弃的废品， 然后……”
　　“细胞凋亡， 我知道的。这就是APTX-4869的原理吗？作为特定的信号源，诱导人体中某些细胞进入凋亡程序，在细胞的凋亡与新生速度达到一种动态平衡时， 服用者的外表会呈现童年期的状态？”
　　正在试图想出一个通俗解释的灰原顿了一下。
　　“啊，其实我在学校里选修过药理毒理学。”迪诺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局促。“我说对了吗？希望我的知识还没有全部还给教授们，那就太丢脸了。”
　　“难道去学校里学习是Mafia的某种传统吗？”
　　“因为就是专门培养Mafia的学校啊。”
　　“……既然你有一定的学科基础，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灰原冷静地绕过了前一个话题。
　　“没错，细胞凋亡， 这就是APTX-4869的作用原理， 也是它可能会致人死地的原因。曾经的我，一直以为这种药物的高致死率是因为它在诱导细胞凋亡的过程中出了差错，药物使用的信号通路错误地诱发了大面积的细胞坏死，使服下药物的人死于剧烈的炎症反应。”
　　她瞄了迪诺一眼， 对方表情依旧平静， 看起来对这段略微硬核的学术对话接受良好。
　　“所以之前的我， 把研究药物与解药的时间与精力都耗费在了重新模拟信号通路上。但随着黑衣组织相关情报的更新，我终于意识到， APTX-4869会选择性造成使用者死变小或者死亡的根本原因， 不在凋亡开始前的信号通路，而是在凋亡过程中的细胞生长。”
　　“药物杀死多少细胞，就需要多少新生细胞来补充， 而因为黑衣组织对我的研究数据的刻意修改，我一直都低估了药物对人体的具体作用。如果说真实的数据可以使百分之九十五的服用者成功存活， 那么被他们修改后的数据可能只筛选出了其中的百分之五。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他们的细胞生长速度都不可能跟上APTX-4869作用下的细胞凋亡速度——除了一类人之外。”
　　“拥有死气之炎的人，是么。”迪诺抱起手臂若有所思。“虽然理论上来说，死气之炎这种特殊力量存在于每个人体内。不过实际上，大多数人所拥有的火炎浓度极低，即使经过严格的训练也很难被感知到，更不用说依靠火炎来进行战斗……啊，抱歉，忍不住说了一些题外话。”
　　“总之，死气之炎确实可以强化身体素质，比如说，可以使用火炎的人伤势恢复的速度，就要比一般人快得多。虽然火炎的作用效果会因为属性不同而略有差异，但即使是其中最‘镇静’效果最强的雨属性火炎，对于细胞活性的加成也十分明显。”
　　迪诺低声分析着。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搞清楚了药物原理，那么解药的制作也会更容易吧。”
　　“你说得不错，但操作起来完全没有这么简单。”
　　灰原冷静地打开电脑屏幕，露出程序里跑了一夜的数据。模拟运算的结果依旧不是很理想，她看着那张偏离模型的散点图，轻声叹了口气。
　　“……请不要一直盯着我的小白鼠们看，它们的心理健康也会影响到实验结果。”
　　迪诺用手捏着安翠欧，若无其事地转回身。
　　“在知道APTX-4869作用于死气之炎的关系之前，我制作解药的思路是这样的。”
　　灰原与安翠欧的豆豆眼对上视线。安翠欧张开了它的下颚。
　　“它吃得了老鼠吗？”灰原突然问。
　　“……不，其实它什么都不需要吃。”迪诺把安翠欧塞回外套的口袋里。“不要在意它了，它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呢，现在是它睡觉的时候了。”
　　灰原看起来有几分惋惜。
　　“我继续说……既然身体变小的原因是细胞凋亡与细胞生长的速率达到了动态平衡，那么想要变回成年人的身体，只需要压制凋亡的速度就好了。这就是我曾经的思路。但是我不知道的是，由于火炎的存在，这样的做法是行不通的。”
　　“死气之炎这种能量就像燃油一样，无差别地助燃着人体内所有细胞活动。解药中用来压制细胞凋亡的成分总会被火炎静静地消耗掉，这就是我的解药一直都无法持久作用的原因。”
　　“所以我准备改变思路。”
　　“既然无法停止已经被启动的细胞凋亡程序，那么只要将与此对应的细胞生长速度进行提升就好了。但是这样做也是有危险的，一旦失去了对生长速度的把握，服下解药的人的身体就会陷入不可控的急速衰老过程，直至最终死亡。最可怕的是，衰老过程一旦启动，就无法被终止，显然，这是比临时解药失效更令人恐惧的事情。”
　　“这是只有一次机会的赌命的解药，所以研究的各项数据都绝对不能出错。幸好黑衣组织的傲慢给我留下了一个好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的玻璃试管。那里面装着一例胶囊。
　　“APTX-4869，在离开组织几个月后，我终于拿到了当初的原版药物。”
　　——那颗琴酒拿来胁迫安室透的药，被前去救场的山本武截下，最终出现在灰原哀的实验室里。
　　“药物的实体有助于我完成解药的研究，但是，为了将解药的准确度提高到百分之一百，我还需要控制另一个变量。”
　　迪诺靠坐在电脑桌边，目光逐渐深沉。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所以你需要研究我的火炎。”
　　灰原的双手按上键盘。
　　“不同的个体，不同的火炎属性，这些客观存在的差异导致APTX-4869对每个服用者的具体影响都不尽相同。”她开始对照模拟结果修改自己的数据模型，十根手指把键盘敲出有节奏的脆响。“凭我的知识能力与生物化学界现有的技术水平，我无法来模拟和实现这种‘个性’。不过没关系，火炎所造成的影响就由火炎来解决吧。”
　　“岚”的破坏，会导致受体对诱导凋亡的分子浓度变敏感。
　　“晴”的活性，会导致细胞的生长速度快于理论平均值。
　　“雾”的构筑，会导致进入体内的药物成分发生无法预料的异变。
　　……
　　不过这些棘手的问题都可以被解决。
　　因为“大空”拥有的力量是调和。
　　“真是惊人的天才想法啊。”迪诺忍不住鼓起了掌。
　　灰原手上动作一顿。她转过头。看了不远处靠坐在桌边的迪诺一眼。
　　灰原的实验室在阿笠博士家二楼的东侧，因为西侧是她的卧室，而她喜欢在休息的时候看看夕阳。可她今天来到实验室进行通风后，忘记把遮光的窗帘掩上了，于是东侧的晨光顺着百叶窗的横隙照进来，正巧落在迪诺的脸上。
　　他的金发与微笑一样耀眼。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里世界之外的科学家可以对火炎拥有如此深厚的了解，你接触到火炎的时间也不过只有几十天吧。不愧是——呃……”
　　灰原的视线从仰视渐渐变成俯视。
　　“你确定不要叫那位大叔进来么？”灰原脚下一点，让自己的滑轮椅子后退了半米。“我的实验室可是很危险很重要的地方。”
　　“正因为是重要的地方，进来的人太多反而不好吧。”
　　迪诺挠挠头发，从地板上爬起来，走到那扇窗边。“这样吧，只要我的视线可以看到罗马里欧就没问题了！”
　　灰原沉默片刻，她拖着椅子重新回到电脑前，继续对着屏幕敲自己的键盘。
　　“我可以配合你的研究。”迪诺又侧过身，倚着窗边站着。“因为，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阿纲，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配合你的研究嘛。作为他的师兄，随手帮他一点小忙完全不是问题。”
　　“……多谢。”
　　现在的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灰原手下的键盘还在继续发出声音。迪诺正在倚着窗向外看，不知道是在看楼下的风景，还是在看院子里的罗马里欧。灰原思考着，她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开口。
　　“从黄昏别馆的惨案算起，黑衣组织对彩虹之子的研究已经有四十年。”
　　她冷静又清澈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从我父母的研究算起，组织对药物的关注已经有二十年。而从我第一次接手APTX-4869研究项目算起，也已经有四年……快要五年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她恍惚一瞬。
　　“总之我是想说，黑衣组织对里世界的了解程度，可能会超乎你们的想象。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你……”
　　她看向窗边的迪诺，然后顿住了。一时之间所有她想说的话，都像烟云一样消散在喉咙里。
　　“关于这个，无需担心。”
　　迪诺笑了笑。
　　“你知道沢田纲吉是谁么？”
　　——他是即将继承彭格列的十代目，是可以领导里世界的众人之首，是势必青史留名的庄严君王。
　　“他会解决掉这件事的，以他自己的方式。”
　　现在的迪诺背着光，他脸上的微笑沉着又富有说服力，就像是……像是因为他这么说了，所以这件事一定会实现一样。
　　灰原眨了眨眼。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向对面的迪诺。
　　“……这是做什么？”
　　“……你后面，有个人。”
　　……
　　迪诺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他像一颗被扳手扳动的生锈的螺丝，完全不顺畅地回过身去。
　　“哇哦。”
　　姿势飘逸挂在窗框上的云雀眯了眯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日本？”
　　--------------------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他们打了一架（）
　　灰原什么时候开始研究A药这个是我的私设啦，不要在意
　　A药的理论也是我的胡扯，忘掉，请马上忘掉


第200章 
　　“欢迎访问， 尊敬的管理员。今日天气多云，实时温度18℃，空气质量良好， 适宜晨练……”
　　沢田纲吉坐在他前天使用过的设备面前， 静静等待“开机界面”过去。他的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被加热过的牛奶表面盖着一层薄薄的奶皮。他低头看着，忍不住抽了抽鼻翼， 然后把脸埋在另一只胳膊的手肘里，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打着哈欠走到门口的濑户直脚下一停。
　　“感冒了吗？”他的眼睛前被哈欠挤出了一层不怎么清晰的水雾。“今天突然降温，确实很容易着凉啊。”
　　“不是的，只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这里是有着控温换气系统的地下吧，地表的降温也会令基地里的人着凉吗？
　　突然产生的疑问触及到了纲吉的知识盲区， 他的表情愣了一瞬， 不过随后便恢复平静。他把牛奶杯放下，半回过头看着门口的濑户。“早上好。”
　　“日安，沢田先生。”
　　濑户直从走廊进入房间。
　　“关于——”
　　“关于——”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纲吉无声地张着嘴迟疑了一会儿。“嗯……其实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所以……你先说好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 对着濑户直笑了笑。
　　濑户直站在门口， 安静地注视着沢田纲吉。
　　他的手里有且仅有一份沢田纲吉的资料， 是三年前的某个清晨从提摩太那里拿到的。那时的彭格列九代目刚刚迎来“儿子”的苏醒，他在遥远的地中海的寂静深夜里， 坐在首领的办公桌前， 通过秘密渠道，向人在大阪的濑户直送达了这份密令。
　　“怎么，这是你家儿子的下一个目标吗？”当时的濑户直瞬间来了精神， 他细细打量着资料中照片上的初中生。“需要我做什么？直接保护还是暗中做假饵？”
　　“都不是。”九代目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他有多么可爱。”
　　濑户直的表情就像刚刚咽下一只没有去壳的海胆。
　　“开个玩笑。”九代目笑弯了眼。“如果一切都如我所料，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 就不会用到你。”
　　——但是如果有什么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比如Xanxus的杀意依旧未消甚至愈演愈烈，那么濑户直拿着这份资料，他就将成为彭格列九代目于日本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濑户直听懂了提摩太的言下之意，他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看着手里资料上的照片。那似乎是一张商场里的监控画面，十二三岁的沢田纲吉推着购物车，耷拉着肩膀跟在沢田奈奈的后面。
　　“还是个毛头小子啊。”
　　照片里的沢田纲吉正在盯着摄像头发呆，濑户直看着纲吉那双眼睛，咂了咂嘴。“Mafia家庭里五岁娃娃的眼神都要比他更加凶狠。”
　　“毕竟阿纲是个好孩子啊。”九代目的桌子上正摆着同样的照片，他也低头看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与Mafia不一样。”
　　濑户直听罢一阵牙酸。
　　“这份资料就交给你了。”在濑户直复杂的表情里，九代目对自己的老朋友说。
　　“放心放心。”濑户直看似十分随意地把那份资料一挥。“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预料失败过呢，这一切当然会如你所想。毕竟我也不想让麻烦的突发事件来攻击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假期啊！”
　　九代目笑着轻轻点头。“假期愉快。”
　　这一切确实如九代目所想。声势浩大的指环争夺战平静结束，无论是谁都还安稳地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位于大阪的彭格列基地与未来的十代目沢田纲吉再无交集，濑户直的假期也确实很愉快。虽然假期时间不够他离开日本，不过他还是去到日本的海边，愉快地欣赏了大海。
　　那是濑户直第一次听到提摩太提起他选中的接班人，但远远不是最后一次。从那天起，两个人之间几十天才会进行一次的通话之中，沢田纲吉这个名字，几乎每次都会出现在九代目的语句里。
　　甚至，他所使用的形容词从一开始的单薄宽泛的“好孩子”，也逐渐发展成了“坚强”“善良”“体贴”“勇敢”“温柔”……等等一系列会让濑户直产生叛逆之心的短语。有一次逆反到极点的濑户直拍打着桌子对着提摩太控诉“你确定自己找的是Mafia的接班人而不是什么吹号角的天使吗”，可下一秒那张桌子就因为他的用力过猛而掀了过去。濑户直愣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这场控诉不战而败，提摩太宽容地笑笑，继续在濑户直耳边念叨，就这么念叨了三年多。
　　不过那份资料在之后的时间里倒是一直没有更新过。
　　在第一次“见”到纲吉之前，濑户直曾经想象过，与资料上不同的几年之后的小首领会是什么样子。他想象了很多种画面，却唯独没有想象过“小首领与几年前几乎一样”这样的可能。对方还是一样的孩子气的发型，还是穿着同一种风格的休闲帽衫，眼神还是不像一个Mafia，他端着牛奶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就像当年推着购物车，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呸。
　　濑户直不着痕迹地用舌头抵了抵门牙。
　　……他可不是什么摄像头。
　　“沢田先生。”濑户直深吸一口气。“关于基地成员名单的事，我将向你进行全面的解释，不过，这应该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纲吉慢慢眨着眼。
　　“……哦。”他轻声说。
　　*
　　赤井秀一带着他的黑色针织帽，插着手走在路上。
　　这是他听到琴酒在鸟取县出没这一消息的第七天，只身登上飞机于鸟取的机场降落、然后被人用那辆保时捷356A接去与组织那位先生进行对话的第六天，发现工藤新一与波本也出现在鸟取的第三天，前往黄昏别馆与二人回合的第二天。
　　也是他开始执行那个“计划”的第一天。
　　他的肩上背着一只大容量的黑色登山包，脸上还戴着口罩，沉默地走进一家店里。
　　这是一家租车行，而且生意似乎不太好。偌大的店面里除了车，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名店员大叔。穿着工作服的店员一脸营业微笑迎了上去，对着走进来的赤井秀一微微弯腰。“这位先生，您有什么需求？”
　　“我要看看你们的监控。”
　　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来砸店的……店员脸上的笑容一僵。
　　“昨天下午，我在那边的路口，弄丢了一个重要的U盘。”赤井秀一语气平静地补充。“这条街上只有这家店的门口安装了监控。”
　　店员迟疑起来。
　　“我还要租车。”赤井继续加码。“要去比较远的地方见比较重要的人，所以请推荐品质好一点的车。”
　　——好一点就是贵一点就是提成高一点的意思！店员眼睛一亮。“您稍等一分钟，我马上帮您查看监控！”
　　赤井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店里停着的几辆车上逐一扫过。
　　“您正在看的那辆马自达不错，隔壁那辆铃木也可以。”店员端着梯子爬到门口的监控下，伸手把机器取下来，一边关注着这个奇怪但珍稀的客人。“幸好您找来的早，这台监控只能记录24小时的数据，再过几个小时，昨天下午的记录就看不到了。”
　　“那是一辆雪佛兰萨博班。”赤井看着其中一辆车说。
　　“……对，那辆车的性能也很棒。”
　　店员拿着监控器，直接连上店里的电脑。“您想看什么时间段的监控？”
　　“就租那辆车吧，记得加满油。”赤井顿了一下。“四点之后吧，不过监控可以等等，先把车准备好。”
　　——没错没错先把生意谈下来！店员手忙脚乱地扯过钥匙和一份合同。“油都是随时加满的，后备箱里还有一桶补充，请在这边登记您的驾驶证。”
　　赤井秀一递出一张信用卡和自己的证件，拿走了钥匙，却没有接过合同和笔。
　　“嗯……这位约翰·史密斯先生。”店员迟疑地打量着赤井提供的证件，又抬头看着手里转着钥匙走向那辆黑色萨博班的赤井秀一。“您要先试车吗？”
　　……这样的流程好像也没有太大毛病？
　　……啊，都怪现在的租车行业不景气，店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他都要快要忘记工作流程了啊。
　　店员恍恍惚惚地想着。
　　赤井拉开车门，把身后的背包丢进副驾驶。
　　店员挠了挠头。
　　“不错，是一辆好车。”赤井坐在驾驶座里，听着引擎的声音说。
　　他用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在身前绕了一下，交叉着搭在还打开着的车门内侧的把手上，一双夹在针织帽与口罩之间的绿色的眼睛向远处服务台前的店员投去锐利的一瞥，成功让对方打了个哆嗦。
　　“你会报警吗？”
　　“……什、什么？”
　　“如果要报警的话，记得在电话里说清楚。”赤井秀一在口罩之后勾了勾嘴角。“现在我要抢劫这辆车……”
　　他用右手猛地拉上车门，然后迅速回到右侧换挡。预热好的引擎功能强大，瞬间把这辆车带了出去。
　　他看着副驾驶上那只登山包，又勾唇笑了笑。
　　“然后去绑架一个小孩。”


第201章 
　　“几……几个月前来着？”
　　濑户直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所在的位置还是这间调度室， 只不过没有继续站在门边。他从角落扯了一把折叠椅坐下，又扯了另一把椅子作为桌面，与正坐在调度台前固定转椅上、而背对着操作台的纲吉面对面。
　　纲吉低头， 看着两人之间那张简易桌子。桌子上堆着四摞分别高达半米的排列地整整齐齐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面是或打印或手写在A4纸上的资料。
　　濑户直确实是一个只能适应纸与笔的人，而他可以把使用纸笔的效率，提升到与其他人使用计算机时， 几乎一样高。
　　“哦，我想起来了。”他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最早的一件事，发生在去年的十二月底。”
　　他从众多文件夹中迅速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本，然后翻开其中一页，递给纲吉。
　　纲吉伸手接过。
　　“那天正好是平安夜。”濑户直沉声说。“地上的万向乐园里有很多游客， 当然也会有很多四处乱跑的小孩。其实这不算什么， 毕竟过去的几十年里，万向乐园的平安夜一直是这个样子，基地里的人如果当天没有工作，也会跑去上面， 穿上圣诞老人的衣服给他们发小礼物。”
　　“但是去年的平安夜并不寻常， 那段时间我们捕捉到了一个此前从未听说过的组织， 因此增添了不少的工作量。平安夜的那天晚上是个加班夜，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这时一个本不该发生的意外发生了， 一个小孩子， 闯进了我们的基地电梯，并下行到了五十米深对的基地内部。”
　　纲吉还未收回的手猛地一抖，手里捏着的文件夹哗啦啦地响。
　　“我明白这是很严重的疏忽。”濑户直目光凝重。“不过沢田先生请无需担心， 那位小女孩与此次事件无关，她只是一个诱因。”
　　……不，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只是濑户直的说法让纲吉联想到了另一个“小孩”。
　　纲吉表情微妙，他的视线终于落在手里的资料上。
　　“女孩本应该在鬼屋的入口就被拦下，即使她侥幸绕过了这一关，鬼屋通向电梯的走廊里，也有前后两层幻术遮蔽。她本不应该发现我们的电梯，可她还是毫无阻拦地走了进来。” 濑户直抱起双臂。“这件事很蹊跷，所以我开始调查。”
　　“我在基地的成员里，先是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接着又顺藤摸瓜找出了另外两个。事发当晚，在这三人的配合之下，基地的入口出现了无人察觉的管理漏洞。他们心怀不轨，却被一个小孩子撞破了计划。于是我处理了这件事……”
　　纲吉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
　　濑户直递给他的那一页，是他口中那位“小女孩”的详细记录。对方家庭美满性格良好成绩优异，完全是一副“隔壁邻居家的好孩子”形状。在圣诞节意外之后，她与她的家庭又被追踪调查了一个月，目前已经确认与阴谋诡计毫无关系，不过她的资料还是被留在了彭格列的档案库里。
　　纲吉又向后翻了两页，看到了女孩家里人的资料。
　　濑户直正在讲述他是如何处理这场内鬼危机的，于是纲吉继续听着。不过其实濑户直也没说什么，他用三言两语带过了大部分细节，讲述时花在这部分上的时间，甚至还没有介绍小女孩时更多。
　　“在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我重新梳理了基地内百名成员的一切相关资料，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也就忘记了要按时上报总部的事情。因为我的疏忽与懈怠，给沢田先生您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濑户直翻出另外两份资料，那是这起事件中分别记录着“基地布防改进计划”与“指挥三名内鬼的幕后黑手”的部分。他一起递到纲吉的手上。
　　“……因为九代目他其实并不会在意你的迟报，对吗？”纲吉轻声问。
　　他顺势接过那两份资料，低头看了一眼。
　　“……是啊。”
　　濑户直的肩膀突然松垮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复杂。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虽然分部的一切情报都需要即时向总部汇报，是彭格列一直以来的规则，可是我这个人已经随性惯啦，有时候一些不宜公开的消息，我宁愿自己咽在肚子里。”
　　纲吉没太在意新来的资料，他只是粗略地扫了扫，然后放在一边。
　　“这场闹剧是我的耻辱，更是彭格列的耻辱，所以我会严肃地把它解决。”
　　濑户直的目光随着纲吉手上的动作而移动，他的声音听上去甚至有点失落。
　　“但我没料到自己的汇报时间，与沢田先生到达日本的时间撞上啦，这样不是很容易造成什么误解吗。可是我才不会想那些不利于彭格列的事情，在彻底解决这件事后再集中对九代目汇报，这就是我本来的想法。我知道这么做对九代目、对彭格列也没有什么影响，而九代目也不会对我产生意见……毕竟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啦，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一样。”
　　“九代目他很信任你。”
　　“或许也可以这么说吧。”
　　濑户直顿了片刻，他认真地注视着沢田纲吉，目光逐渐深沉起来。“我拥有着九代目的信任，因为他知道，我永远也不会违背他的命令。”
　　“真好啊。”纲吉浅浅地笑了一下。“你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这样的回答超出了濑户直的预期，他微不可查地一愣。
　　不过纲吉没有注意到濑户直的愣神，他低下了头，伸出手指，让指尖在面前一堆文件夹的侧面标签上慢慢地扫过。
　　濑户直的视线继续随着纲吉的动作游移。
　　“是这个么，记录这三个人资料的夹子。”纲吉的指尖停留在其中一本上，他眨了眨眼。“标签是‘已辞退前员工档案’……应该没错吧。”
　　“您要看吗？”濑户直声线一僵。
　　他的腰背顺间挺直起来，下意识向前倾着，手掌按住纲吉所指的那一摞文件夹的边缘。
　　他与纲吉对上视线。
　　“虽然我有感觉到，你在刻意省略什么细节……难道是觉得这些事情会令我无法接受么？”纲吉看着莫名紧张起来的濑户直，想了想，轻声开口。“但是我想要知道这件事的全貌，所以……请不要把我当做小孩子了。”
　　“……不。”濑户直慢慢收回手。“我当然不会这么想。”
　　他看着纲吉专心低头浏览那份资料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其实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小孩子，可他确实在把对方当成一个“好孩子”。虽然一个即将继承彭格列的好孩子，怎么想都觉得怪异，但是……但是他居然下意识就这么做了，甚至无法在回想的时候找到这么做的理由。
　　一切都怪提摩太！濑户直暗自咬了咬牙。自己一定是被九代目洗了脑，才会做出这么没有脑子的事情！
　　他的手猛地抬起来，即将从高处愤怒地砸向自己的大腿，又在看到纲吉专心致志的表情后急刹车，最后在膝盖上落下无声无息的一拳。
　　纲吉正在慢慢看着第一个人的资料，他的神情认真专注，许久没有翻页。
　　濑户直坐在椅子上，双臂环抱，双眼里满是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摸出一支雪茄，衔在嘴里，把泛着香气的烟叶安静咬碎。
　　*
　　“你在生气吗？”
　　“你有点吵。”
　　“……你果然生气了，安室先生。”
　　安室透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不过紧接着，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好吧，擅自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是我的错，我要向你说声抱歉。但是为了……”
　　“不要和我谈大义，工藤新一。”安室透咬着牙根说，不知道他是为了压低声音，还是为了发泄情绪。“这些东西还不需要你来教我。”
　　他又深吸一口气。“我也不需要你来为我的愤怒负责。”
　　他怎么可能因为工藤“擅自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而生气呢，他已经加入行动就是认可了这个计划的意思，无论这个计划有多么一言难尽……他愤怒的原因是因为赤井秀一的话，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事，而他一直无知无觉。
　　“我的一名FBI同事，在暴露牺牲之前，一直在暗中调查黑衣组织绑架儿童的行动链。”商讨计划阶段的赤井秀一这么对工藤与安室透说。“虽然这些儿童中的部分，确实在之后的人生里与黑衣组织发生了牵扯，不过那位先生明显有意将这条行动链与黑衣组织进行切割。”
　　“这条行动链里，没有黑衣组织层级分明的管理，而是像商业领域的加盟店一样，黑衣组织负责提供在警方的内应，而‘加盟商’们负责具体的行动。这样的规划，对于那位先生的意义在于，可以在关键时刻随时舍弃这条行动链，而对组织本身的影响微乎其微。”
　　“但即使如此，那位先生依旧需要一个在行动链里的代言人，负责命令与接触那些与‘加盟商’联系的内应。”
　　“是谁？”安室透皱着眉问。
　　“琴酒。”赤井秀一的笑容意味深长。“当然是琴酒。”
　　……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在清剿警局的内应的同时，彻底斩断行动链与琴酒之间的关系，没错吧。”安室透终于埋藏起他的怒意，他直视前方的小学校园大门，抬手向后捋着自己的头发。“只要消灭内鬼，琴酒也无法凭自己的信息源接触到所有位于下一层的‘加盟商’。”
　　……这个比喻真令人生厌。安室透的脸色又难看了点。
　　“没错，所以我们要来这里绑架一个小孩。”
　　“你说出了很危险的话啊，工藤新一。”
　　“没关系，毕竟是演戏嘛。”
　　——想要引出警局里的内鬼，他们还需要演一场戏才可以。
　　“你说是吧，爸爸。”
　　安室透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身后的“江户川柯南”。
　　无论坐上飞机出发前的工藤新一是怎么想的，现在的他又是柯南的形状了。成为安室透的“儿子”的柯南抬头夸张地笑了笑。“请看好我，不要让我被绑匪绑走哦。”
　　安室透慢慢看向远处正在驶来的那辆深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啊，没问题。”他说。
　　“毕竟，我已经想动手很久了啊。”


第202章 
　　第一步：挂饵。
　　安室透站在巷子里， 反复蜷曲伸展着自己的手指。他的面前是一辆打着警灯的警车，闪个不停的光一直在晃着他的眼。
　　“你就是孩子的父亲——”
　　“不是。”安室透抬了抬眼皮。“我只是受人之托照料他一段时间。”
　　“呃。”问话人噎了一下，他用拇指啪啪地弹拨笔记手册的一角。“那么我们该怎么联系——”
　　“他的父母都在国外， 短时间内无法回国。”安室透眼神一动， 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什么需要知道的问我就好……这是绑架吧，绑匪会打电话来索要赎金的吧，就像电视剧里表演的那样。”
　　问话人继续弹着手册。
　　“虽然可能性不是很高， 不过我们还是希望如此。”他伸出右手。“我是警部补永国忠一郎，对处理儿童失踪及绑架案很有经验，请你配合工作，相信我们。”
　　安室透低头盯着对方伸出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右手也伸了出去， 慢慢与对方紧握。
　　“希望可以快点结束， 这样的经历实在太糟糕了。”安室透低声说。
　　他紧紧地盯着一脸安抚镇定表情的永国忠一郎，手上的力气愈来愈重，像是要把对方的手指捏碎。
　　“呃……”
　　永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几步踏上警车。安室透作为报案人也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坐在驶向警局的警车上。
　　各自心思深沉。
　　*
　　第二步：放线。
　　柯南从侧卧的姿势爬起来， 在雪佛兰萨博班的副驾驶上坐正。他的双手并在身后， 贴在一起的手腕上以松散却不会脱落的力道绕了两圈跳绳。
　　他三下五除二解开那根打结手法特殊的绳子， 然后把它甩到后座。
　　“负责接收‘货物’的人，在另一个地方。”握着方向盘的赤井秀一目视前方。“我借由同事留下来的线索与对方取得了联系， 只是还需要开一段时间的车。”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吧。”柯南抱起双臂。
　　他的头顶还戴着“工藤新一”的那顶鸭舌帽， 成人的衣物暂存在身后的儿童书包里。
　　“关于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黄昏别馆，找到正在那里的我与安室先生，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
　　赤井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 然后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与波本一样，会一直心照不宣地沉默下去。”他单手打了半圈方向盘。“难道现在当务之急， 不是打击掉这一条与组织相关的行动链吗？”
　　“看来你还不想说。”柯南啧了一声。“好吧，我们换个话题。”
　　萨博班驶上跨越县区的公路，路边的山林在车窗上起起伏伏。
　　“你觉得琴酒他现在会在哪里？”柯南问。“他在几天前受了不小的伤，如果组织的那位先生没有压榨劳动力的癖好，那么他现在，应该躲在某个地方疗伤才对。”
　　他说完，顿了一下，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
　　“……可是那位先生真的不会压榨劳动力吗？”
　　“无论他是不是在继续执行任务，随着黑衣组织的逐渐瓦解，他所在的地方，一定会比之前更加接近组织的核心，就像他曾经进入过鸟取县，在那里与那位先生见过面一样。”赤井忽略了柯南的吐槽。“如果可以拿下琴酒，我们便可以在与组织的争斗中取得更大的优势，即使这一次依旧让琴酒逃走，我们也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只有黄昏别馆里找到的那些资料是不够的，那位先生的身上依旧笼罩着一层迷雾。”
　　“但是这一次，你不会让琴酒逃走，对吗？”柯南突然低声说。
　　赤井秀一没有答话，他继续单手握着反向盘，驾驶着那辆“借”来的萨博班，向“交货”的地方前进。
　　*
　　第三步：抛勾。
　　负责“收货”的联系人是一个老婆婆，她看上去慈眉善目，就像是那种会带着自家烘烤的苹果派去邻居家交朋友的热心奶奶。不过人不可貌相这个观念放在哪里都行得通，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其实已经暗中从事这样的犯罪活动近十年。
　　她名叫中津敏子，负责处理整片关西地区所有与黑衣组织有关的儿童拐卖，并在过去的十年间，有大约七次与琴酒直接对接的经历。
　　但是琴酒是她的“上级”，她平时更多联系的，还是另外一个人。
　　【“从西边来了一份礼物，你帮忙做个包装，要好看一点，方便我送人。”】
　　她在手机里打出这一句话发出去，摘下老花眼镜，换成日常的近视镜，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
　　“就是你啊？”她对面前缓步走来的赤井秀一说。
　　赤井依旧是口罩、针织帽具备的严格武装，与光明正大五官具露站在街上的中津敏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货在哪里？”
　　赤井示意身后的背包。
　　中津敏子眯了眯眼，她等待赤井把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摘下来。
　　“是还有一个小时时效的乙。醚。”赤井把拉链扯开一个小小的口子，给对方示意正在里面装睡的柯南。“你要怎么处理他？”
　　“扔回你的车里，然后继续开车。”中津敏子说。
　　赤井眯了眯眼。“这不是交易失败的意思，对吧。”
　　中津声音古怪地笑了起来，可她即使在笑得这么古怪的时候，还能可怕地保持表情的亲切随和。
　　“难道你想让我背着这样重的包独自离开吗？”她伸出手，亲自把登山包的拉链关到只开一厘米的程度，然后隔着背包拍了拍柯南的头顶。“我们先聊一聊……然后去个地方。你的车子油量还够吗？”
　　“啊，我希望是够的。”赤井重新背起包。
　　他看着中津一步步走向停在半条街之外的萨博班，站在原地想了什么，然后轻轻抬脚跟上去。
　　*
　　第四步：等待。
　　等待永远是最无聊的阶段，但安室透习惯等待。
　　他坐在警局的待客室里，对面的沙发上是那位永国忠一郎。对方手指拨着警察手册的边缘，看向安室透的表情沉痛且复杂。
　　“万分抱歉。”他对安室透说。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拨打勒索电话索要赎金，所以我想，这不是一起绑架案，而是一起儿童诱拐……不，或者说劫掠案更为合适。”
　　“这意味着什么？”安室透问。
　　他直愣愣地盯着永国忠一郎看，那道视线几乎让永国毛骨悚然。可下一秒永国回过神，他重新观察安室透的表情，与大多数来报案的受害人家属也没什么两样。
　　“……这意味着，犯罪嫌疑人身为受害儿童家属的仇人的可能性变高了。”永国咽下一口唾沫。“如果可能的话，需要尽快与儿童的家属取得联系。”
　　“他们在国外。”安室透紧了紧拳头。“从事一些研究科考项目……也许未来一周都无法联系上他们。”
　　“呃。”永国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奇怪。“也许现实很残酷，但我还是有义务告知你，侦破案件解救儿童的黄金时间只有几十个小时。只靠事发突然时的一点点目击证词，是很难锁定犯人下落的。所以……”
　　“抱歉。”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永国的话。“我需要查看一下手机。”
　　他垂下视线注视着手机屏幕，安室透抬着头，紧紧地盯着他。
　　永国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机，又回到与安室透之间的对话里。
　　“所以或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低声说。“我们会一句你提供的线索尽力调查，但是在失联儿童父母的社会关系并不明确的前提下，这很困难，尤其孩子的父母还与国外的人员有联系。”
　　“你的意思是，绑走他的可能是外国人？”
　　“一切皆有可能。”永国捏着警察手册起身。“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们继续调查吧，如果有人联系你，或者你联系到了失踪儿童的父母，或者发生了其他事情，请及时告知我们。至于现在，你可以先回到自己家里了。”
　　不过安室透依旧坐在沙发里，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他的视线依旧情绪不明地停留在永国忠一郎的身上，双拳在膝盖上紧握。
　　“不，我要继续等。”
　　“这样，其实也可以，毕竟我理解你的心情。”永国叹了口气，他把手册从右手移动到左手，然后用左手拍了拍安室透的肩膀。“有什么消息我也会及时通知你，那么现在，我要去继续工作了。”
　　他最后与安室透对视一眼，转身离开这间待客室。
　　安室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开口：“你不问问，我在等什么吗？”
　　“当然是案件的最新进展……对……吧？”
　　永国脚步一僵，他表情古怪地回过身。
　　“也许是，也许不是。”
　　安室透打量着对方的表情，他终于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我在等一个人。”
　　“……谁？”
　　待客室的大门在永国忠一郎的背后被猛地推开，力气之大，几乎要拍碎永国的后背。
　　永国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发展，他踉跄了几步，还是俯面趴倒在地。捏着笔记的手完全没有起到缓冲作用，他的脸直直地砸向坚硬的地面，鼻头一酸涕泗横流。
　　“让您久等了降谷先生！”门外飞奔赶来的风见裕也喘着粗气。“就是这个人么？”
　　安室透习惯等待。
　　他也更擅长在等待期间，高效率完成一些必要的工作。
　　“逮捕他吧，以公安调查的理由。”
　　安室透看着倒地不起的永国忠一郎，沉声对风见说。


第203章 
　　“这三个人， 加入彭格列的时间，并没有很长。”
　　纲吉终于看完了手里的资料。
　　他几乎是拿出与白兰那家伙签署合同时的谨慎程度，把每一行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读了三遍。区区九张十八页A4纸与三张照片， 一共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期间， 濑户直一直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
　　“他们所负责的工作，也没有涉及到重要的秘密，倒是像在故意靠近那些与基地安全有关的位置。而最终的目的， 就是在出事的那个晚上，引动大阪基地的安全漏洞。”纲吉轻声分析着。“看起来蓄谋已久。”
　　“我很抱歉，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濑户直沉声回答。“三个来自其他家族的卧底，在属于彭格列的基地内先后活动了几个月的时间而一直都没有被发觉，这样的事情， 其实是很严重的失职。万幸这件事没有产生其他影响。”
　　……也万幸小首领看起来没有其他情绪波动。濑户直暗想。
　　否则他已经想象到自己下一次与九代目通话时的状态了， 提摩太那家伙可能又要任性地飞来日本“看望”他的继承人，然后给他的大阪情报部留下一堆清扫痕迹的繁重的收尾工作。
　　濑户直悄悄抵着自己的后槽牙。
　　纲吉点点头。“这是一个新成立的家族。”
　　“他们背后的家族的成立时间，几乎与他们谋划的时间一样久，或者说， 他们自成立起就抱有贼心。”濑户直忍不住讽刺起来。“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自不量力是没有好下场的。”
　　“最后怎么样了？”纲吉又问。
　　“当然是全部解决了。”濑户直仔细观察着纲吉的表情， 在确定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后，轻轻地吐了口气。“挑衅彭格列的威严就要付出代价， 那个组织从此不复存在， 至于组织里原有的成员，或者在监狱里，或者去了其他地方。”
　　“这样啊， 我大概明白了。”纲吉说。
　　他从文件夹里轻轻拾起三人资料中其中一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三人中最早加入彭格列进入大阪基地的， 而其余两人的加入是因为得到了这个人的介绍，也就是说，最早打破基地安全防线的其实就是这个人。中年、男性、黑色长发、眼神难以一言蔽之。纲吉反复打量着这张照片，这样的外形和气质会让他联想到白兰身边的桔梗……或者黑衣组织的贝尔摩德。
　　纲吉眨了眨眼。
　　“他是雾属性。”
　　“没错。”濑户直不爽地咧咧嘴。“不仅是个雾属性还是个带匣子的术士，这样的家伙骗起人来简直防不胜防，是我最讨厌的那种人。可偏偏我又对雾属性的匣子不敏感，居然连入口处的幻术遮掩被他们动了手脚，都没有及时发现——可以施展幻术的匣子简直是二十一世纪最糟糕的发明！”
　　“这就是你一直吧松岛克己先生安排在外面的原因吗？”纲吉突然轻轻笑了笑。“他也是个雾属性的术士，所以他可以发现其他的雾属性术士。唔……虽然他本人对这样的安排好像不是特别开心。”
　　又来了，属于十世家族的独特而漂移的脑回路。就像是学校里的数学老师在课间一把推开教室大门，对班上的学生们说“因为你们的体育老师突然身体不适所以下节课我们去富士山上滑雪吧”……总之合逻辑又似乎不那么合逻辑。
　　濑户直一噎，他抬手，表情古怪地扯了扯头发。
　　“哦，对了，我看到松岛在用的那把遮阳伞了，他说他很满意。”纲吉又说。
　　“……啧。”濑户直张张嘴。“那个可恶的小子，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他低声嘟囔着，从头顶放下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不过他是怎么加入彭格列的？”纲吉的身子微微前倾，他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虽然你总是在语言上嫌弃，不过却意外地信任他，我有这样的感觉。”
　　濑户直看着纲吉好奇的目光，他顿了片刻，像是在回想过去。
　　“也没什么，当时好像是遇到那个小子正在被他的上一家老板赶出来，他看到了我，拦着我的路让我帮他找工作。”
　　“然后你就把他带回了彭格列吗？”
　　“不，然后我把他揍了一顿。”濑户直挺起腰瞪了瞪眼。“我看上去就那么像一个会大发慈悲的慈善家吗，找工作这种事不是要看自己的实力吗！如果随随便便一个人拦住我的路就可以加入彭格列的话，这里不就成为难民收容所了吗！”
　　“……不过在他挨揍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的术士能力。”
　　濑户直竖拳掩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虽然不够优秀，不过勉勉强强也够看吧。松岛那小子就是这么加入彭格列的。”
　　纲吉低下头，用食指敲了敲膝上的照片。“这段经历，与你认识这个人的经历好像啊。只不过松岛遇到你的时候是一个刚失业的年轻人，他只是想找一份工作。而这个人假扮的是路边的小混混，他看你很有钱的样子，想要找你的麻烦。”
　　濑户直敏锐地嗅到了气氛的异样，他坐得更直了一点。
　　小首领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加入彭格列的过程，确实与松岛的经历有一定相似，是一件可以被归为“奇妙的巧合”程度的事情。难道小首领会怀疑这是在弄虚作假吗？难道他依旧没有相信眼前的档案吗？可是彭格列的首领们不是都拥有超直感——超直感不是可以判断真相与谎言的吗？
　　他悄悄地搓着自己的指尖。
　　“……你是个会心软的人啊，濑户先生。”纲吉轻声说。
　　濑户直身子微僵，他愣了一瞬，像是突然听到了一句无法理解的外语。
　　“虽然你看上去凶巴巴的，之前劝说我改变回收匣子想法的时候像教导主任一样说了些气势十足的话，但其实你是个心软的人，我知道的。”纲吉一直低着头，指腹摩挲着文件夹硬壳的边缘。“因为心软，所以给自己惹了这样的麻烦，可原本只要从一开始不理会这个人就好了。”
　　“……您这是在训斥我吗，小首领？”
　　濑户直实在太惊讶了，惊讶到甚至忘记控制自己的语言。他茫然地转了转视线。
　　“啊，你换掉那个称呼了。”纲吉轻声笑笑。“其实没关系的，比起‘沢田先生’，我会更喜欢这个。”
　　濑户直看着前面，而前面是一堆他日夜为伴的熟悉的档案文件，以及有点陌生的沢田纲吉的头顶棕发。纲吉前额处的发丝垂落，挡住他的双眼以及直挺的鼻梁。于是濑户直只能看清他嘴角的微微笑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濑户直出现了幻觉。
　　“……看来是我弄巧成拙了啊。”濑户直眯了眯眼，又睁开，双手在身侧握拳。“不过九代目他居然一直没有提醒过我，他需要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
　　“唔，我会去质问他的。”纲吉似乎又笑了笑。“不是训斥。”
　　“这不是训斥……恰恰相反，我好像开始理解你了。让一个心软的人拒绝走到面前的求助者，这样的事情也太难了吧，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会比你做得更加糟糕。”
　　纲吉最后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然后缓缓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如果遇到类似事情的人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您是拥有初代血脉的彭格列继承人，小首领。”濑户直顿了片刻，继续回答。“您当然会比我做得更好。”
　　“上一次你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纲吉轻声说。“我还挺希望你继续告诉我，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呢，只靠我一个人的话，我可能还要纠结很久。”
　　“所以现在，我想认真请教一件事情，濑户先生。”
　　纲吉看着手里的夹子，双手握着它，然后把它平放在二人之间的一堆夹子的顶部。他一直没有继续抬起视线，而是只留给对面的濑户直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如果，下一次，濑户先生再遇到类似的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事情，你还会再一次这么心软么？”
　　“这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吗？”濑户直咂了咂嘴。“我是不是应该回答不会，来证明我已经收到了教训？”
　　“不是的，什么答案都可以。”纲吉解释道。“只要给出一个答案就好，只要回答真话就好。”
　　——纲吉是个好孩子。
　　濑户直又一次回想起提摩太的话。
　　——他与Mafia可不一样。
　　濑户直眯了眯眼。
　　“拜托了，濑户先生。”纲吉出声提醒。“我在等待你的答案。”
　　“九代目总说你与Mafia不一样。”濑户直想了一段时间，终于开口。“可在我眼里，所有的Mafia都不一样，除了唯一的一点——Mafia拥有武力，而武力可以解决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
　　“所以即使心软又怎么样呢，心软的后遗症就交给武力来解决吧，都已经成为Mafia了难道还不能随心所欲吗！下一次遇到相似的事情，当然还是继续听从自己的心意啊！”
　　“所以你的答案，是‘会’吗？”
　　“当然，前提是不会有损彭格列的利益。”濑户直突然大笑起来。“我永远不会背叛彭格列，不过这样的答案也许不适合小首领，毕竟彭格列是即将属于您的啊。”
　　“……不，其实挺适合的。”纲吉低声说。
　　他慢慢抬起头。
　　纲吉已经在这些文件前待了挺长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有些疲惫，眼神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濑户直与纲吉对上视线，他忽然觉得好像自己又被小首领用那种眼神凝视了，那种在人来人往的百货商场里看到摄像头的眼神……无聊又困倦。
　　他的大笑渐渐哑了下去，整个人陷入沉默。
　　许久的寂静之后，濑户直重新开口：“……您的守护者们都很出色，所有的计划都提前完成了。”
　　“欸？”
　　纲吉回过身，屏幕上硕大的一行“COMPLETED”映入他的眼底。
　　“不过他们赶回来还需要大约一个小时。”濑户直看着纲吉的背影。“您要不要上去走走？这座万向乐园还挺好玩。”
　　“……哦。”
　　纲吉仰头看着硕大的屏幕，轻轻眨了眨眼。


第204章 
　　“姓名。”
　　“永国忠一郎。”
　　“职业。”
　　“兵库县的警部补， 还有……有……”
　　他惊惧地咽下一口唾沫。
　　永国忠一郎正在一间他熟悉的审讯室里，却坐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位置上。风见裕也位于他的对面，面色阴沉， 表情可怖， 眼神犀利，眼镜反光。
　　大约十五分钟后，风见合上面前的记录本走出审讯室， 在外间的单向玻璃面前，与正在低头看着手机的安室透相遇。
　　“干得不错。”安室透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这里先交给你了。”
　　“是。”风见下意识答道。他的视线跟随即将走出房间的安室透移动，嘴角紧抿，胸腔起伏。“您， 务必注意安全！”
　　安室透搭在门把上的手一停。
　　他站在原地， 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风见一眼。“你以为我要去做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两人是最合适的搭档。”风见裕也站得笔直，在身侧握紧拳头。他抬起头看着安室透。“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更重要的打倒黑衣组织的任务， 您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这一战有进无退， 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安室透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风见。
　　风见眼角渐渐湿润， 几乎热泪盈眶。
　　“……不要把你的追星语录套在我身上， 风见，我不是帮你进行演习的道具。”安室透眯了眯眼。“以及，你脸上的冲野洋子演唱会彩绘， 还没有清理干净。”
　　风见下意识捂住了颧骨。
　　“您不是要去与黑衣组织的Boss进行最后的决战吗？”他的表情有些呆愣。“那位小侦探他……”
　　他空闲的另一只手在身侧比划了一下。“他不是说……”
　　“少思考。”安室透叹了口气，他拉开面前的门， 缓步走了出去。“我只是去见一个人。”
　　“哦，原来如此。”风见裕也松了口气。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又从衣兜里掏出纸巾，在把纸巾按上脸的那个瞬间愣住，想了想，接着拳头僵硬。
　　自己是不是……被嘲讽了？
　　*
　　中津敏子坐在萨博班的副驾驶上。她换上近视镜，眯着眼，觑着驾驶座前的仪表盘。
　　赤井秀一已经在方圆五百米的区域内绕行了半个小时，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中津敏子也只是不断在车辆经过路口的时候，重复几句“直行”、“左转”、“右转”之类的简单命令。至于手腕又被绕上跳绳的柯南，正在车子的后排“睡”得安稳。
　　终于，中津敏子说了一句之前没有说过的话。
　　“接下来，你可以一直向前开。”她眯着眼，脸上浮现出一股怪异的和蔼。“和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吧，他会给你带来财富。”
　　“然后带走那个孩子？”赤井单手指了指后座。“你会让所有向你供货的人，都和你一起去见你的老板吗？”
　　“当然不会，毕竟我的老板很忙，我的同事很忙，我也很忙，这可是个大公司，我们的生意很好。”中津敏子伸出手，拍了拍赤井的右肩。“你在想什么？不会是想着，在联系到我的老板后，一脚踢开我这个中间商吧。”
　　赤井没有回答，他只是挑了挑眉。
　　“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以为我的眼睛不好。”中津敏子又笑了笑表示威胁，她转头向前方看去。“我的老板是不会相信你这样的人的，你真正应该做的，是融入我们的生意，我们未来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你还可以向前开1320米，之后记得变道右转。”
　　赤井秀一扫了一眼车前的导航。
　　一千米外的地方是一片中型商业区，人流量不算小，可是这辆萨博班的油量已近乎告罄。中津敏子一直在关注着仪表盘，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当然也没必要特意促成一副中途停车加油的局面。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赤井秀一最后看了一眼附近的地图，然后关掉了导航。
　　中津敏子一愣。“你在——”
　　“不许动。”
　　“睡”了半程的柯南终于“醒”过来，他用那根跳绳，把中津敏子固定在了副驾驶上，双手牢牢绑在身侧。
　　赤井秀一继续开车，车辆稳稳地匀速行驶在路上。
　　“既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你见到你的老板，那么我猜，每一个可以见到你老板的人，身上都有一点特质吧，比如……让你感受到了威胁。”柯南站在中津敏子的身后，他忽略了对方的惊愕，这么对她说。
　　“指责我们有踢开你这个‘中间商’的想法，只是你的先声夺人而已。你真正的意图，其实是把我们带去见你的老板，然后利用你的老板，除掉一切可能威胁到你的人。之前的你，应该不止一次这么做过，对吧。”
　　车辆经过一个红灯，倒计时十一秒。赤井踩下刹车，从中津敏子的身上，摸走了她的手机。
　　“不过很可惜，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今天不止有你一个。”柯南继续说。“你口中的所谓老板，也想借此机会，除掉你啊。”
　　中津敏子见过琴酒，不止一次。
　　在之前的几次见面里，她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把一切可能会暴露她身份、威胁到她的“工作”的人，带去给琴酒“解决”。这是他们之间一贯的合作方式，行之有效，且十分令双方满意。
　　这一次，中津敏子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她不知道的是，琴酒不是她的“老板”，而琴酒的老板正在收网之中。
　　黑衣组织一贯的收网方式，就是清理自己的一切行动痕迹。中津敏子无论作为知晓若干条人脉的关键人物，还是作为“一个见过琴酒的人”，都不可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你……你……”中津敏子的牙关打着哆嗦。“你是……”
　　啊，好久没有听到别人问这个问题了，这种时候该怎么回答呢。
　　柯南暗想。
　　“你是侏儒症吗！”
　　中津敏子嗓音尖锐地吼了出来，她的声音刺耳难听，像是走路的时候，鞋底不小心踩了一块碎玻璃。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你们居然合起伙来骗我吗！现在的警察都开始钓鱼执法了吗！”
　　“……我们可不是警察。”柯南的表情古怪起来。
　　赤井秀一闷笑一声，松开刹车，把中津敏子的手机丢到后座，然后一掌敲上她的后颈。
　　她晕了过去，萨博班里重新归于安静。
　　几个必要但没有留下任何使用痕迹的应用程序，空荡荡的联系人列表，几条未备注的通话记录，以及大量经过整理的短信。这就是中津敏子手机里的全部内容，柯南拿在手里浏览着，他迅速地查看着那些短信。
　　“11263，佐藤，81157151，长谷川……这是一个很简单的A1Z26密码的变式啊。所以之前与我相关的那条短信，应该是发给‘永国’。啊，这是——”
　　“795，Gin.”赤井接上柯南的话。“我们分析的不错，琴酒果然还是忍不住要出现清理痕迹了。”
　　“既然如此，一切都准备好了吧。”柯南沉声说。“来时的路线是中津敏子计划好的，她为了阻止你的中途逃跑，特意计算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让车子的油箱清空。也就是说，根据现在所剩的油量，我们可以反推出，中津敏子真正的目的地。”
　　赤井秀一勾唇笑了笑。“坐好。”
　　他打了小半圈方向盘，黑色的萨博班穿过这处中型商业区，向他们推断出的目的地驶去。
　　*
　　“极限地完成了任务——”
　　一处宽敞无人的游泳馆内，笹川了平双手拢在嘴边，高声冲游泳池的中心大喊。原本平静的水池，似乎被他的音浪掀起了一段涟漪。
　　“好想下去游两圈啊。”他双手叉腰两眼放光。“不过沢田他还在大阪等着我们，所以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吧！”
　　“那个，谢谢。”他身后，抱着三叉戟的库洛姆轻声说。“如果不是你们来帮忙，我可能还需要两个多小时……给大家拖后腿了。”
　　雾属性是最方便善后的属性之一，不过也是最不擅长迅速移动的属性之一。再加上承担了全日本所有雾属性匣子回收任务的库洛姆只能东西南北到处跑，她毫不意外地成为了四人之中进度最慢的那一个。
　　“你做得不错，也没有拖后腿。”和她站在一起的狱寺看了她一眼，用这种毫不婉转的语气安慰。接着狱寺瞪向前面泳池边的笹川。“喂，我们准备走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下去游两圈啊！”
　　“——那你就马上游完马上上岸啊你个草坪头！”
　　狱寺抬了抬脚，不过在他的鞋底碰到笹川之前，对方就已经姿势“优美”地入了水。
　　在山本武捂着肚子的哈哈大笑里，狱寺嘁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这个时间，十代目还在彭格列的大阪基地里，那个濑户直应该也没有离开。”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去处理濑户直的事情了。”
　　狱寺看着向一颗鱼。雷一样窜出去的已经游完一圈的笹川了平，微微地眯了眯眼。


第205章 
　　彭格列大阪基地位于万向乐园的地下五十米， 整体布局呈一片较为规则的菱形。不过内部的通行路线并非直来直往，而是一座非常令人迷惑的迷宫，就比如纲吉之前所在的房间位于基地的西北角， 那么他需要一路绕行至基地的东南， 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回到居中的大电梯，最后才可以离开基地。
　　“毕竟不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基地，需要为了实现快速出动即刻反应的目标， 而设计出四通八达的行动路线。这么安排动线更方便我们対各种情报进行分类、破译、归档等等处理，就像是流水线工作一样。”
　　走在纲吉身侧的濑户直双臂环抱，脚下迈着像极慢动作踢踏舞一样夸张的步伐。
　　“不过这都是从前那个还没有普及计算机的时代的过时设计了，现在这间基地里，还在坚持使用老方法工作的， 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吧。”
　　纲吉安静地走在他的身侧， 暂时没有说话。
　　——因为他有点慌。
　　不管是两天前他首次进入基地，还是期间从基地离开又返回，其实他一直都没有碰上过几个基地内人员。毕竟大家的工作都很忙，而他也不会特意下令所有人员夹道迎接。
　　可现在正巧是基地内的集体休息时间， 再加上压在他们肩上许久的回收匣子的任务终于得以解决，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又兴奋的微笑。
　　対， 每个人。
　　纲吉前进路线上的每个房间的门框上，都趴着一个甚至几个人。他们双眼明亮， 扒着门框的手指紧张到明晃晃发颤。五米之外一个男人张开了嘴， 被他身后的女人捂着嘴在腹部揍了一拳，十二米之外另一个大汉激动地白眼一翻，在晕厥倒地的前一秒， 被他的対门穿越走廊冲刺上前拖走，然后消失在了纲吉的视线里。
　　……救命啊！
　　纲吉默默深吸一口气， 眼神恍惚。
　　这样的路线被自己走出了视察工作——不対，简直是动物园奇珍异兽展览的感觉啊！现在原路返回还来得及吗！
　　“対了，小首领。”
　　濑户直対周围的人群视若无睹，他继续踢着夸张的步子向前走。“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到意——”
　　“——小首领！”
　　也许是濑户直说出口的称呼，対这群人释放了什么信号。濑户直的问题被粗暴地打断，走廊上众人的声音一起炸了起开，近乎山呼海啸。他们从前从后从左从右一起涌过来，把被迫停在原地的濑户直与纲吉团团围住。
　　这是他们的小首领！是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
　　未来的！十代目！
　　虽然这群在日本分部的彭格列们，经常羡慕意大利本部的成员们可以经常见到九代目，可是——现在这样的羡慕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见到十代目了！
　　亲眼见到的！
　　这么近的距离！
　　——此生无憾了！
　　众人眼里闪着激动的光。纲吉表情僵硬手足无措。
　　“呃，你们好。”他僵硬地笑了笑，并且很想后退半步。“没什么事啦，我只是……路过。”
　　“我们也没什么事啦，只是看看。”
　　松岛克己被挤在了人群的最外围，不过他用幻术给自己搞了一个半米高的脚凳，让自己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他同样一脸激动地挥了挥手。“请您继续专心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这样怎么可能保持专心啊！”纲吉的吐槽欲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这种话听起来就像监考老师们说‘我就看看你可以继续做题’时一样不可信啊！”
　　可惜松岛似乎没有接收到纲吉的吐槽。为了不让他继续说出一些气氛微妙的讨嫌话，他被一旁的同事从高处扯下来压在纲吉的视线盲区，并且暂时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力。
　　众人対着纲吉友善地微笑着。
　　纲吉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濑户直已经怒视了扑上前的众人许久，此刻他再次瞪了瞪眼。“特别是你，松岛，你这是在擅离职守吗？”
　　“唔唔唔……”松岛动作凌乱地拨开同事的手。“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啊。”
　　“那你就回家看孩子去啊！”濑户直愤怒地摇了摇胳膊。“平时请假翘班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対基地这么热情啊！”
　　“幼儿园已经不允许爸爸妈妈们在上课时间出现在学校附近了。”松岛的目光突然悲伤起来。“也许这就是成长的阵痛吧，我正在艰难地适唔唔唔……”
　　他又被同事捂着嘴拖走了，与那名因为晕过去而消失在纲吉视线里的同事待在一起。剩下的人继续友善微笑，纲吉的表情更加复杂。
　　“都给我离远点。”濑户直暴躁地骂骂咧咧。“别在这里挡路。”
　　“其实他们有话対小首领说。”濑户直的助理端着一杯热茶，她推了推自己的细框眼镜，然后表情一本正经地看向纲吉。“不过我的建议是您可以不听，因为这有点浪费时间。”
　　纲吉张了张嘴。“呃……我还是听听看好了。”
　　助理姐姐无所谓地点点头。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气缓缓附上她的镜片。然后她转身走进附近某间办公区域，无视了这边。
　　……她真的能看清眼前的东西吗？纲吉欲言又止。
　　“是这样的，小首领。”一个被身后同事猛地推出来，还在纲吉面前打了几个踉跄才勉强站稳的男人傻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头顶。“您対濑户先生的惩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纲吉一愣。
　　“如果还没有结束也没关系，问出这种问题是我逾越了！”男人深吸一口气，対纲吉弯下腰，在纲吉看不见的角度把自己憋得两颧通红。他的话说得磕磕绊绊，硬生生把所有音节都说成了夸张的爆破音。“但是、不过、总之——总之我想说，他対我们都挺好的！就是这样！我说完了！”
　　男人坚定地站在这里，他的身后是眼睛亮晶晶的同事们。纲吉看了他一眼，又抬起头与他们対视。那些亮晶晶的崇拜眼神让纲吉有些无所适从，他好像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幻觉，仿佛在这里的不是彭格列大阪基地的成员，而是一个被打上高斯模糊蒙版的狱寺隼人，在他的面前被复制粘贴了十几遍。
　　……好怪异的想象。
　　可他又在重重视线的深处，看到了某些更复杂的情绪。
　　“哦，我知道了。”纲吉回答。
　　濑户直看着他，暂时保持着沉默。
　　纲吉的视线在面前的男人以及更远处的人群间扫过，慢慢対所有人说：“我知道濑户先生他対你们很好，因为他是……”
　　他是什么？
　　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対待其他人时总是心软地一塌糊涂，习惯把所有过错都扛在自己身上。
　　可是这样的话应该不好在大家面前讲起来的吧，听上去威严尽失，莫名感觉像在拆台一样。
　　“……他和大家一样，都是彭格列的家人嘛。”纲吉想了想，这么说道。
　　他轻声笑笑。
　　“没关系的，我没有因为情报的事情而惩罚濑户先生，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的。”
　　男人慢慢起身，有些呆兮兮地看着纲吉。
　　纲吉回过头，看向濑户直开口问道：“濑户先生，你要不要趁现在解释一下？大家好像都很担心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濑户直身上。
　　他安静着，与小首领対视。纲吉的脸上情绪淡淡的，似乎又透露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濑户直突然发现他其实从来没有看懂过纲吉的表情，无论是第一张照片上那随意的一瞥，还是现在这道持续的注视。
　　他弯下腰，対纲吉示以敬意。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小首领。”濑户直沉声対纲吉说。
　　——然后他活动着手腕揍了几人一顿。
　　“知道我惹了麻烦还在小首领面前说这种话，你们是嫌我活得太久吗！”
　　“正因为是小首领，所以才——嘶手下留情——才没有遮掩地直接说出来了啊。”
　　“毕竟小首领这么厉害又这么有原则，只要——啊先揍他不要揍我——只要看一眼就清楚我们在想什么了吧。”
　　“反正只要达到目的了就好嘛，平时工作勾心斗角已经很累了，这种时候直白一点多幸福啊——欸我好像没有被打？”
　　“都给我闭嘴啊！”
　　……
　　在濑户直的“详细解释”下，纲吉身边的人群已经完全散开了。
　　这似乎是件好事。
　　纲吉站在复杂迷宫中最后这条一眼望得到出入电梯的走廊上，静静地等待濑户直结束自己的“健身运动”。他看着不远处的一片混乱，轻轻地勾了勾嘴角，又在下一刻放平。那位被推出来代表大家与小首领说话的人正在艰难地躲闪着自家上司的攻击，他似有所觉地望了过来，看到了正在安静等待的纲吉。
　　不过纲吉没有看向那个人，他开始发起呆，略微长长一点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眉眼。
　　叫人摸不清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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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27：这种像是围观珍稀动物一样的注目礼太可怕了啊啊啊！
　　彭格列员工们：是狮子！看狮子！来看帅气的狮子！（呐喊）


第206章 
　　“乌鸦啊， 你为什么歌唱……”
　　明亮的浴室内弥漫着重重水雾，白色圆角浴缸内装着一池热水。贝尔摩德头向后仰着枕在浴缸的弧形边缘，柔顺如瀑的浅金发丝散落在外， 她惬意舒适地躺在水里， 像一只曲颈的天鹅。
　　“在那遥远的高山之上……”
　　她闭着双眼，嘴里哼着这首小调。
　　一段刺耳的单音调铃声从安置在高处架子上手机中传来。贝尔摩德睁开眼，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从水中起身。
　　手机铃声一直没有停下，贝尔摩德慢条斯理地打理着自己，大约三分钟后，她拎着手机走出浴室。
　　“为什么没有及时接电话。”
　　“因为在享受生活啊。”贝尔摩德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坐上柔软的沙发。“最近睡得还好吗， Boss。”
　　电话的背景里充斥着不知来自什么东西的嘈嘈切切， 像是保存失当的老唱片或者磁带，又像是正在经历电磁干扰的波段通讯。
　　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的任务怎么样了，贝尔摩德。”
　　“琴酒么， 他现在应该正在待命吧。”贝尔摩德低头， 弹了弹自己的指甲。“等着处理掉那位‘组织的编外人员’……她叫什么来着， 中津美子吗。”
　　“做得不错。”
　　那位先生说完，突然把手机静了音。贝尔摩德轻抿一口杯中的红酒， 她知道对面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无外乎那位先生的身体又开始犯病，而他可能为自己开启了氧气，或者输上了药物。贝尔摩德微微走神。
　　电话里的底噪又开始响起来。
　　“但是还不够……这还不够。”那位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我还需要我的王牌， 我的……银色子弹。”
　　“您居然依旧如此看重他，甚至就像五年前一样。”贝尔摩德语气微妙意有所指。“可他是个FBI， 从五年前起就是了。”
　　“他会为我带来好运。”
　　那位先生低声喃喃。
　　“只是他太慢了……太慢了。”
　　*
　　萨博班在路边熄了火。
　　柯南把从中津敏子身上摸来的手机丢回赤井秀一怀里，然后看向窗外。他盯着路边的景色与行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对着正在摆弄手机的赤井说。
　　“琴酒不在这里。”
　　“不，他会在。”赤井的拇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只是需要一点契机来把他引出来。”
　　“所以你确实知道一些我还不清楚的东西。”柯南转过头，看着赤井的目光深沉。“我、与安室先生、甚至还有琴酒……三人的反应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赤井秀一没有否认。
　　“那位先生对你许诺了什么？”
　　“怎么想到的？”他没有抬头，专注于手机的动作如同一个网瘾少年。
　　“你亲口所说，在来到黄昏别馆之前，与黑衣组织的首领在‘影像’里见了面。”柯南眯了眯眼，他在萨博班的后排座上抱起手臂。“你不是那位先生的手下，不需要听他的命令，他也没办法威胁到你。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而你接受了。”
　　“对于安室先生而言，由于‘警局内鬼’的存在，他无法拒绝你抛出的情报。对于我而言，这是继续了解组织的大好机会，所以我也不会拒绝与你合作。不过我想不通，在这个明目张胆的计划里，为什么琴酒会如此配合。”
　　“不错的推理。”赤井秀一轻声赞道。“现在的你，比昨天这个时候的你要清醒多了。”
　　柯南表情古怪。
　　“可惜第一步就错了，那位先生没有许诺我什么，他只是告诉了我一件事，我觉得这件事对我有利，所以没有拒绝，就像是你或者波本没有拒绝我的提议一样。”
　　“……这么听起来，这个计划里只有琴酒他一个人被你摆了一道啊。”柯南低声吐槽道。“所以，那位先生对你说了什么事？”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向柯南的方向扔了回去，然后推开车门。“抱歉，接下来，建议你离现场远一点。或许你也可以给这辆车加满油，然后开回它应该在的那间租车行。某人应该会很感激你。”
　　“喂，你等等！”柯南手忙脚乱地抱住赤井丢来的手机与车钥匙。“我还有话要——这是什么？”
　　赤井趁柯南愣神的间隙离开了。
　　可是柯南似乎也忘记了阻拦，他看着手中不属于手机、车钥匙的第三件物品，缓缓攥紧手掌。
　　那是一枚胶囊。
　　名为“APTX-4869”的胶囊。
　　“……不太妙。”柯南若有所思，低声喃喃起来。“也是，琴酒他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上当呢，即使他真的入了局，那也应该是组织的那位先生所下的局才对。”
　　柯南看着依旧在沉睡的中津敏子，想了想，有些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还是试着找到琴酒吧。”他叹口气对自己说。“或许……赶在赤井先生之前。”
　　*
　　“他太慢了。”那位先生逐渐从低声自语变为咬牙切齿。“他太慢了，你们也太慢了，所有人都太慢了。”
　　他喘息了几声，又单方面截断了声音。贝尔摩德猜测这一次他是去吸氧了，毕竟他下一次出现的时候，那些嘈嘈切切里又多了一道细微的气流声。
　　贝尔摩德又抿了一口红酒。
　　“必须有人服下那颗药。”那位先生声音冰冷又阴郁地陈述。“我需要六个人，现在还不够。宫野志保、工藤新一、赤井玛丽，基尔……基尔的任务暂时也需要你来负责。”
　　“如果您不介意我又为您的计划增添了新的变数的话。”贝尔摩德耸耸肩。
　　“是什么？”
　　“啊……大概是另一个FBI吧。”
　　*
　　茱蒂·斯泰琳结束了她今天在帝丹高中的唯一一节课。
　　她脸上带着如同寻常一样愉悦的笑容走出教室，然后一路沉默着离开学校，并对路上遇见的隔壁老师抛出了一个“失恋了有点难过所以想去打电玩”的借口，堂而皇之翘了班。
　　她的目的地当然不是任何一家电玩城。
　　詹姆斯没有说谎，但也没有完全说实话。她当然清楚这一点，毕竟即使她没有看穿詹姆斯表演痕迹的能力，想要看穿其他人也是游刃有余。当时卡迈尔那家伙就坐在驾驶座上，他借着后视镜偷偷观察的痕迹那么明显，她当然看得出来。
　　她不仅看得出来，还很想给对方一拳。
　　她被上司与同事联手隔离在外了。
　　这让她非常不爽。
　　但是她不服。
　　她的眼里燃烧着怒气，尖细的鞋跟仿佛要把楼梯踏碎。她踩着室外楼梯上到三楼，咚咚的敲响了尽头的房门。
　　“我们聊聊吧。”她说。
　　为她开门的水无怜奈一愣。
　　“好啊。”
　　然后她眯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
　　*
　　那位先生没有在意贝尔摩德口中的“另一个FBI”，或许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FBI都是毫无能力的可以轻易解决的废物，只除了赤井秀一之外。
　　“不要让我失望。”他只是这么对贝尔摩德说。
　　“当然。”贝尔摩德答道。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像是突然间对美酒失去了兴趣，于是她把酒杯轻轻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还向外推了推。
　　“只不过波本的事情，可与我没有关系。”她似乎叹了口气。“我已经从朗姆的手里接过了基尔的任务，至于波本，我可不想多管闲事，还是留给他来处理吧。”
　　“你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那位先生说。
　　电话里声音嘈杂，但是他安静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开口说：“朗姆他会为我解决波本的问题，他会为我解决一切问题。即使琴酒无法办到，朗姆他也可以办到。”
　　“只是他太慢了……太慢了。我已经在这一步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需要马上集齐六个人，马上。”
　　“我们无法承受下一次的失败了，这一次必须成功，乌丸家族要实现宏伟的计划，我们不希望等到下一个二十年。”
　　在那位先生愈发阴沉的语气里，贝尔摩德的表情逐渐冷漠，她轻轻瞥了自己的手机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令人厌恶的怪物。
　　“请您耐心一点，Boss。”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好，朗姆也好，都在此前提醒过您，请您务必要有耐心一点。之前对于波本的计划，就是因为您的莽撞——”
　　那些嘈嘈切切突然消失了，因为那位先生结束了通话。
　　贝尔摩德剩下的半句话化在喉咙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缩在沙发里，手掌摸上挂在胸口的指环，慢慢眨了眨眼。
　　“波本和……朗姆啊。”
　　她的周围渐渐泛起层层的雾气，将她的身躯围绕隐没。
　　*
　　安室透不仅安排风见裕也来到兵库县接过工作，他还安排风见开来了自己的车。
　　他驾驶自己的白色马自达RX7行驶在路上，或许已经有些超速了，不过现在的他并不在意交通部的罚单。他只是想迅速去一个地方，然后找到一个人。
　　“抱歉了，小侦探。”他扫了一眼后视镜，在驾驶座里低声自言自语。
　　“虽然黄昏别馆里很好玩，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啊。”
　　前方是一个转弯，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开过去，接着脚下的油门，又踩得沉重了一点。


第207章 
　　“他们都很喜欢你。”纲吉看着面前的濑户直， 他轻轻笑了笑。“松岛克己也没有讨厌你，尽管他……嗯……大概说不出来。”
　　“您过誉了。”濑户直挠了挠头发。“好吧，能照顾好他们也是我的荣幸。毕竟那群小鬼也太擅长惹是生非啦， 如果不能看紧一点不是会给彭格列丢面子吗？”
　　濑户直终于结束了他对于基地内员工的“爱的解释”。被揍了一顿的大家各自回到岗位， 今天休假的“期间限定无业游民”松岛克己收拾了收拾，离开万向乐园回了家。
　　濑户直也回到纲吉身边继续他的陪同任务。现在他们位于地上的万向乐园内，与周围热闹的游客们一样穿行于商店区， 大人们在这里购买各种伴手礼纪念品，小孩子们则最喜欢这里的玩具，比如扮成卡通角色的面具或者发卡。
　　对于濑户直的话，纲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走。他在周围打量了一圈，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动作一顿，然后突兀地转进位于自己斜后方的一家店里。
　　“是买给家里的小孩子的。”购物结束的纲吉对濑户直说。“毕竟就这么出门了三天……感觉要好好道歉才行了。”
　　“喔，是您的雷之守护者么。这些商品就先交给我吧，您可以继续空着手。”
　　“是的， 不过不用。”纲吉盯着手里的两个袋子看了看， 他找了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 带上指环点起火炎，把购物袋塞进自己的储物匣子里。
　　“科技的发展真是迅速啊。”濑户直看着纲吉的动作微微感慨。“不只是电脑和手机， 连里世界的技术也开始让我无法适应了。”
　　“会吗？”纲吉盯着指环想了想， 索性让它继续留在手指上。“可是你对于匣兵器……”
　　“武器就是武器，武器哪里有什么适应不适应呢，只要够强就可以， 只要够强就必须去用。”濑户直沉声说。
　　可他随后又大声笑了起来。“抱歉抱歉，小首领， 我又在对您说些陈词滥调了，毕竟对您来说匣兵器可不是必须要使用的武器啊，在您坚持自己命令的那一刻，我就应该知道了。”
　　纲吉抬起头，默默地看了濑户直一眼。
　　“小首领。”濑户直看着他，表情认真。“我真的已经老啦，想想看您的雷之守护者，我的年龄已经是他的八倍了，仔细想想这不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吗！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孤寡老人继续在彭格列里，要么惹出麻烦，要么尸位素餐，总之听上去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为什么要把彭格列比喻成一个黑心公司的样子啊，想尽办法压榨员工什么的。”纲吉轻声喃喃。“这样会让我产生错觉的。”
　　濑户直又大笑了起来，他的头发在日光的照耀下，如同西西里海岸边连片的建筑屋顶，呈现出或浓或淡的红。
　　“所以，有关于我的退休请求，您可以在这里给我一个答复吗？”
　　纲吉注视着濑户直的认真表情，他安静着，没有说话。
　　*
　　赤井秀一走在路上，他右手落在口袋里，左手上上下下地抛着一个塑料盒。
　　——用来装那枚APTX-4869的塑料药盒。
　　这枚药来自他去过的位于鸟取县的白鸠制药公司，他从“那位先生”口中得知了密码，然后又从实验室的保险柜里取出这枚药物。他把胶囊丢给了柯南，但是药盒留在自己的手里。虽然他知道自己用不到这东西，但是或许把刻着“白鸠制药”标志的药盒给某个人看看，会取得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是我看重的人选。”那位先生在视频里对他说。“我的计划想要完成，我的目的想要实现，你就是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这样的说法，可真令人迷惑啊。”彼时赤井的手里还不是药盒，而是一只可以点燃火炎的指环。他垂着视线仔细打量，语气轻描淡写。“毕竟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看中的人选会是琴酒。”
　　“那是因为我还不知道，你与他，谁才是更强的。”那位先生声音古怪地笑了笑。“你难道不觉得，你们两人之间，欠缺一场真正的较量吗？无人打扰，不胜不休。”
　　赤井挑了挑眉。
　　“我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拿起你手里的指环，用火炎的力量与琴酒打一局。你那些碍事的FBI同事没办法打扰你，我也可以确保琴酒不会中途离场。如何，这样的条件，你接受吗？”
　　赤井没有询问输赢后果之类的问题，毕竟黑衣组织那位先生的想法，他再了解不过。如果他输了，琴酒会把那枚APTX-4869喂给他。如果他赢了……赢了就是赢了，或许他可以把琴酒也绳之以法，或许根本无事发生。
　　似乎是个非常不合理的交易。
　　“……成交。”赤井秀一这么说。
　　他抛着药盒走在路上，绕开路上的如织人流，向他所推理出的琴酒所在位置走去。
　　可是……
　　“你为什么在这里。”
　　赤井秀一看着面前拦路的安室透，沉默片刻。
　　“喂，回答我。”安室透眼中的怒火似乎比他们分离时更盛。“如果你的目的地是这里的话，也就意味着——”
　　“贝尔摩德。”赤井秀一眯了眯眼，又叹口气。“那个女人，似乎做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
　　*
　　琴酒哼地冷笑一声，收起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上没有收到来自中津敏子的加密通知，倒是收到了来自一串号码的挑衅。那串号码是陌生的，可挑衅的内容对他而言却非常熟悉，他所接触过的所有人里只有赤井秀一会用那种语气说话，且内容过于令人生厌。
　　“是那位先生的命令哦，赤井秀一作为Boss计划中的那枚银色子弹，可是至关重要。”但是贝尔摩德不久前如此对他说。“在对付波本的计划中的失败，就通过对付银色子弹来弥补吧。毕竟Boss他可是等不——”
　　“闭嘴，贝尔摩德。”琴酒的手掌猛地在手机两侧握紧，铝合金的中框似乎都开始咯吱响，他的眼神狠厉。“别让我听见这种话，否则我不会看任何人的面子。”
　　“OK，OK.”贝尔摩德嘴里重复着示意投降，她表情古怪地笑了笑。
　　“这是一个艰辛的任务啊……”她在电话里对琴酒这么说。
　　她显然还想继续说什么，不过琴酒没有听到，因为他在这时就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与贝尔摩德废话，他只需要执行那位先生的任务。
　　可距离赤井秀一出现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去做另一件事，比如……
　　他走过一道转角，趁着转头的间隙，向身后瞥了一眼。
　　……
　　柯南——工藤新一缩在墙后。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再次服下解药。毕竟以工藤新一的身体加上阿笠博士的道具，他与琴酒正面相遇时可能还有一战之力，但如果遭遇琴酒的是柯南，他瞪直了腿都不一定能碰到琴酒的肩膀。
　　他没来由地想起过去的噩梦，又恐惧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探出头去。
　　琴酒暂时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他需要跟上去。于是他准备走出那个角落。
　　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了出来。
　　“别动。”有个人捂住了工藤新一的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对方的声音差一点被工藤震若擂鼓的心跳声淹没。
　　他骤然放大的瞳孔慢慢恢复。
　　“啊，抱歉，吓到你了吗？”那个人松开了自己的手。“因为你的动作有些可疑……啊咧，你是长大了的柯南吗？”
　　工藤回过身，默默地盯着突然出现的山本武看。
　　“你为什么在这里……算了先不管这个。”工藤冲山本伸出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习惯随身携带球棒的吧，借我用用。”
　　“要做什么？”山本向身后伸出手。
　　“我要揍一个人。”工藤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我已经想这么做很久了，今天简直是来之不易的好时机。”
　　“谁？”山本一愣。“是你在观察的人吗，可是我没注意到其他奇怪的人啊。”
　　“怎么可能？”工藤惊了一下。“他明明就在——”
　　——消失了。
　　在山本的困惑表情里，工藤深深皱起眉。
　　“喂。”他想了一会儿，表情凝重地看向山本。“你在这里，也就意味着沢田也在这里吧。”
　　“嗯？”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
　　啊，这个话题终于来了，纲吉想。
　　他看着濑户直，沉默了很久很久。
　　“……您为什么不说话？”濑户直咂了咂嘴。“难道您真的打算拒绝我吗？我梦想中的沙滩与美酒就此与我无缘了吗？”
　　“不，其实今天一早的时候，我就打算与你聊一聊这个话题了，你还记得吗？只不过当时决定先让你来提出话题，我们开始聊起那件事，所以我就一直忘到了现在。”纲吉轻声回答他。“不过，沙滩与美酒是什么？”
　　“是我的人生理想啊！”濑户直激动地敲了敲手掌。“您去过古巴吗？”
　　纲吉摇了摇头。
　　“虽然我也没有去过，不过我知道那里有世界上最棒的雪茄。在古巴的美丽沙滩上品尝美酒，然后点起一支萦绕着淡淡棕榈叶味道的雪茄，然后眺望远处的蓝色大海……这就是我梦想了很久的退休生活啦。”
　　纲吉浅浅地弯了一下嘴角。“听上去很惬意。”
　　“是吧。”濑户直还在激动着。“可惜九代目他体会不到我对假期的迷恋……我已经对他说过无数遍啦，可是他总当我在开玩笑。”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超级认真的。”他看向纲吉的眼神闪着亮堂堂的光。“您会答应我吗？”
　　“……我说的不算。” 纲吉顿了片刻，轻声回答他。“我没办法给你承诺，如果承诺了却做不到的话，我会感觉很糟糕。”
　　濑户直抓了抓后脑勺。“没什么算不算的，小首领——不，从现在开始，我就要称呼您为十代目了。”
　　“……退休的诱惑力有这么大吗？”
　　“仔细想想，那几个被我揍的小子们说得挺对的。工作的时候勾心斗角已经够累了，在您的面前为什么还要守着那些琐碎的规则呢。”濑户直哈哈大笑着。“如果被定为十代目继承人的是九代目的儿子，或许我也不会说这种话了，可是九代目选定的继承人是您啊。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九代目他都不会反对，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固执地等待那场继承式呢。”
　　纲吉眨了眨眼。
　　“十代目。”濑户直沉声说。
　　他突然后撤一步，单膝跪在沢田纲吉的身前。
　　纲吉被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左右看了看，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为了使用储物匣，特意找了一处人迹稀少的角落。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其他人。
　　他的眼神忽然有些失焦。
　　“我是个老家伙了。”濑户直仰头注视着纲吉的表情。“我第一次来到彭格列的时候，首领的位置上坐的还是七代目，几十年过去，提摩太那个比我更老的家伙，也要准备退场了。这么算起来，我见过的彭格列首领数量已经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一啦，连场面浩大的继承式，我也参加过两遍了。”
　　“我没有资格妄议彭格列的首领。”他继续沉声对纲吉说。“但我知道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彭格列十代目了。虽然我对退休的热情永远不会熄灭，但是，请允许我对未来——不，现在的彭格列首领，致以光荣的敬意吧。”
　　纲吉的手指缩了缩，他与濑户直无声地对视。
　　几秒钟后，他沉默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彭格列大空指环，完整形态，这是濑户直人生里第一次见到中间没有人为切割缝隙的彭格列指环。他托起沢田纲吉的手，将自己的忠诚尽数落在那枚众星拱卫的圆形宝石之上。
　　“愿彭格列荣光长存。”
　　“——朗姆。”
　　……
　　濑户直忽视了身后的脚步声，以及属于波本的声音，以及似乎是属于十代目岚守的暴躁怒吼。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与正俯视着他的沢田纲吉对视。对方的左手还落在他的手上，而对方的表情又一次让濑户直感到熟悉，那种在商场里盯着监控探头的漠然的眼神。
　　濑户直忽然明白了那种表情的含义。
　　——这张抓拍还挺清晰的，估计你的雾守要处理十几个小时的视频，才能找到这么一张角度合适的照片吧。
　　——没有。
　　——即使不喜欢高科技的情报，我也是专业人员啊！只要一个否定词你就想糊弄我这个专业人员了吗！
　　——真的没有。
　　——啧，难道说小首领居然有无聊的时候盯着摄像头看的癖好吗？这对安保工作而言可是个需要纠正的陋习啊。
　　——他只是知道有人在看而已。
　　他只是知道而已。
　　他只是知道，自己的面前有一个他不喜欢，却改变不了的——
　　——无聊的未来而已。
　　--


第十三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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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一卷结束啦……因为想要在结局卷之前把所有演员都扔到合适的位置上，所以这一卷也可以叫做“演员请就位”（？）虽然逻辑有些混乱时间线和画面也有点乱但总之是磕磕绊绊地完成啦
　　下一卷就是结尾卷了嘿咻！
　　【预警：下卷内容整体会采用插叙，所以下一章看到我跳了时间线请不要过于惊讶——爱你们——】
　　# 十日谈


第十四卷 ·十日谈— 


第208章 
　　意大利， 西西里，彭格列总部城堡。
　　三个月前，沢田纲吉在这间房间里收拾好了回到日本所需的行李。三个月后， 他终于又回到了这间房间。房间内的一切与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负责清洁的人员把桌上的鲜花换了一束，以及坐在沙发里的里包恩又长高了两厘米。
　　“距离你的继承式，还有三……”
　　里包恩看着手里的列恩顿了片刻， 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只机械的怀表。他咔哒一声把怀表按开看了一眼。“还有三个小时零两分零一秒。”
　　好不容易学会计时，并掌握变出可以旋转的表针能力的列恩，正瘫在里包恩的掌心里。大概是由于新技术依旧不熟练，它只让指针动了两下，秒针（它的一根脚趾）与分针（另一根脚趾）就缠绕在一起， 并打了一个悲伤的结。
　　它变成一颗圆球， 在里包恩的手心里滚了两圈。
　　“其实我现在倒没有很紧张。”纲吉瞄了一眼正在努力解开自己的列恩，低头从桌上抓起一条黑色的领带。“不需要缓解或者释放压力，这样的状态就很好……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领带是完全的纯黑单色，没有暗纹， 低调内敛， 只在领带细端尽头的正面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烫金图案。那是彭格列的纹章， 当这条领带被系在身前时，被粗端正面遮挡在后的领带细窄笔直， 如同一柄竖垂的短剑， 而位于剑尖的彭格列纹章，会恰巧落在胸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上。
　　纲吉看着那枚纹章安静不语，而沙发里的里包恩正看着他。既然自家学生已经说“不需要缓解情绪”了， 里包恩索性把那句“忘记如何打领带了吗”的调侃咽回肚子里。
　　“你做了一个很惊人的决定。”里包恩想了想，还是决定与纲吉聊一点正式话题。“九代目他真的被你吓了一跳， 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是么，看来我真的太任性了。”
　　纲吉转过身面対镜子，把手里的领带系在白衬衫的翻领之下。
　　“这样的决定，可以称得上史无前例了吧。”
　　“确实如此，你是彭格列的历史上，唯一一个选择在继承式上这么做的人。”里包恩唔了一声。“虽然出席继承式的，只有彭格列和可以信赖的同盟家族的首领与干部，彭格列的安保系统也并非鼠辈，但是身为一名Mafia，永远不可以轻视身边的危机。”
　　里包恩看向纲吉的左手。
　　“而你把彭格列指环放在九代目那里了，不只有你的，还有你六枚守护者的指环。”
　　“没办法啊。”纲吉轻声回答。“毕竟现在没有半彭格列指环，它们都已经合二为一了。”
　　彭格列的首领继承式，严格来讲起源于三世时期。为了实现首领之位得到交接的仪式感，当年的三世及其守护者会在继承式前，带上属于门外顾问保管的那半枚彭格列指环，并在继承式的现场，从二世和二世的守护者手中分别接过另外半枚。
　　后来这项流程一直沿袭了下来，并成为继承式上的核心部分之一，只有经过指环的交接，彭格列的下一代才算得到了完整的继承。
　　九代目提议过直接取消继承式中的这一环节，不过被纲吉否决了。
　　“彭格列指环暂时没有重新一分为二的必要，况且我也不忍心拿这点小事去麻烦塔尔波爷爷，不然他一定会骂我的。”纲吉把领带系好，対着穿衣镜整理好衬衫，接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三件套西装里的马甲。“索性把完整的彭格列指环都交给九代目，用它们来完成继承式好了。”
　　西装也是纯黑的，而且在制作时采用了特殊的材料，即使经过激烈的打斗动作，被熨得笔挺的衣服上也不会留下任何褶皱。
　　纲吉把马甲穿在身上，认真地系着一排纽扣。
　　“九代目也应该告诉过你们，在继承式上接过彭格列指环之前，你们是不可以使用或者带上其他指环的。所以你已经打算好，如果在指环交接之前遇到了麻烦，你会亲自解决，而不会指使你的守护者代为出手，是这样吗。”里包恩轻手抚摸着列恩。“站在九代目的立场上，他的忧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啊。”
　　毕竟九世与十世交接伊始，需要抬高声望的可不只有纲吉一个人。就像为了打造山本武在彭格列内部的影响力，九代目与里包恩不惜亲自下场，描绘渲染山本与雕金师塔尔波之间的忘年交情谊一样。
　　“那么你呢，里包恩。”纲吉看向镜子中里包恩的方向，即使他只能看见対方的帽子和鬓角。“你也会忧虑吗？”
　　“完全不会哦。”里包恩勾着嘴角。“毕竟我可是连发生你突然放弃继承转身跑掉这种情况，都不会感到忧虑的呢。”
　　“……真的吗？”
　　“假的。”里包恩的表情骤然深沉。“你猜我为什么会在继承式前出现在这里。”
　　纲吉没有看见里包恩突变的表情，不过他还是低声笑了笑。
　　“不会突然跑掉的啦，我还有事情要做呢。”他继续看着镜子里的里包恩。“况且如果要跑掉，我也不会提前几天就回到意大利了。”
　　“说实话，我没料到这件事。”里包恩说。
　　列恩由圆球变成一颗三角饭团，又变成一対金属探测针，在里包恩的双手里欢快地绕着圈。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在日本拖延到最后一刻，直到被彭格列的飞机绑架回西西里。”里包恩又唔了一声。“错过了这样的场面，我対此深表遗憾。”
　　“我也很惊讶啊。”纲吉歪了歪头。“里包恩你居然……错过了很多事情。”
　　坐在这里的里包恩其实已经琢磨不透纲吉现在的计划了，毕竟他真的错过了很多事，而且也没有事后调查的想法。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继承式的这一天了，彭格列的十代目想要做什么事，也不是里包恩需要去过度忧心的了。
　　不是吗。
　　“……毕竟我可是很忙的。”里包恩说。
　　纲吉终于把马甲上的所有纽扣都系好，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穿三件套的西装吧。”他自言自语着。“有点不习惯。”
　　“就当做是并盛中学的校服好了。”里包恩把玩累了的列恩放回帽檐上休息，他抬起头看着纲吉的背影。“并盛中学的校服款式里，不是也有一件马甲吗。”
　　“如果当做并中的校服……”纲吉眨了眨眼。“……会让我想起指环战的那天晚上。”
　　“是列恩送给你的那一件吗？”
　　“是啊。”
　　纲吉轻声回答着，他继续穿好西装外套。
　　“回想起来，那个晚上就是我第一次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时候吧，今天的继承式，也不过是一场迟来了几年的仪式而已。”
　　纲吉整理着前襟，接着系上外套的两粒扣子。
　　现在的他已经全副武装了。白色的衬衣、打着温莎结的领带、黑色的西装三件套、以及脚下的皮鞋。他打了一层薄薄的发蜡，虽然棕色的发丝还是在头顶上蓬松着，不过额头前的几缕总是随风乱飘的刘海已经略微定了形状。这使他的眉眼比平时更显出几分锐利，像是因为湖面上结了冰，所以那湖水必然很凉。
　　“你还要留在这里吗？”纲吉最后対着镜子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衣着没有问题。他回过头问里包恩。“我要出发了。”
　　他知道里包恩是不会出现在继承式现场的，毕竟里包恩既不属于“彭格列”也不属于“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里包恩还在担心自己会临阵脱逃，这个神出鬼没的人，此刻都不会出现在彭格列的城堡。
　　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里包恩対他的“逃跑”颇有执念，这可能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唔。”里包恩上下打量着纲吉的造型。“感觉还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纲吉微微一愣。他看着里包恩摘下帽子的动作，纠结地皱了皱眉。“不，我是不会带上那个的。”
　　里包恩低着头，同样思考了两秒，还是把帽子带了回去。“确实，这样的礼帽非常不适合你。”
　　“嘎嗷——”
　　纲吉和里包恩同时看向一个隐蔽的角落。纳兹挥了挥爪子，从厚实的窗帘后钻出来。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睡眼惺忪。
　　它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対着里包恩歪歪头，然后走到纲吉的脚边，拿尾巴蹭了蹭他的裤脚。
　　“幸亏你不会掉毛。”纲吉低头看着纳兹，小声吐槽道。“否则我现在一定很狼狈。”
　　“我还以为你把它和大空指环一起交给九代目保管了。”
　　“让它在房间里睡一觉也是一样的嘛，毕竟继承式几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里包恩看着逐渐精神起来的纳兹，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什么？”
　　“还缺少一件披风，你觉得呢。”
　　……
　　“対了，继承式之前，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吧。”
　　纲吉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听到里包恩的声音，停下脚步慢慢回头。他身后纳兹变形的披风半扬起来，底端的直角在他的脚踝扫过一道弧度，连接披风两端的金色细链坠在他的身前，又向上映着暖色的光，轻柔地落在他的下颌。
　　里包恩坐在他的沙发里，低头捋着他的鬓角。
　　“是一个好消息哦。”
　　--------------------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来没想把卷名定为十日谈的，因为感觉有点奇怪的碰瓷（？），但确实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更合适的卷标那么就先暂定吧（）
　　总之这一卷会插叙着讲继承式当天以及继承式的前十天里，发生在意大利与日本两边的故事
　　久违久违久违的无责任小剧场：
　　27：我要做一些史无前例的事情了
　　R：唔，问题不大
　　27：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吗
　　R：毕竟据记载，四代目在他的继承式上给自己剃了头发，五代目在继承式上用自己杀人的武器吃了一整块烤小羊排，七代目在继承式上举办了彭格列时装表演秀……这些都是史无前例嘛
　　27：………………
　　27：这难道不应该是一个很严肃的场合吗！


第209章 
　　【十天前。】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灰原看着面对面坐在博士家的沙发里， 却彼此保持沉默的纲吉与柯南，轻轻挑了挑眉。“发生了些不得了的事情吗？你们两个人冷战了吗？大侦探工藤新一终于决定要把Mafia沢田纲吉绳之以法了吗？”
　　柯南没有回以任何反应，他甚至没有抬起头。他盘着腿又抱着双臂缩在沙发里， 目光深沉又凝重， 像是遇到了一起没有头绪的复杂案件，又像是突然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居然会搞错二年级课本上的数学题。
　　倒是纲吉听到灰原的声音， 他抬起头向二楼上看了一眼。
　　“等下再回答我。”灰原赶在纲吉开口之前说。她托着腮向柯南的方向看。“这样的场景过于罕见，我要多欣赏一会儿。”
　　“呦，阿纲，终于见到你了。”迪诺·加百罗涅与灰原分别占据了楼梯的左右两侧，他倚着走廊的栏杆， 帅气地笑着， 朝纲吉挥了挥手。“假期玩得开心吗？”
　　“……罗马里欧先生呢？”纲吉看着师兄身边的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手下，他向迪诺问道问。
　　“哦，他去和草壁一起喝酒了。”
　　纲吉把后面那句“你的脸是怎么摔得青了一块”咽回去。
　　“云雀学长来米花町了吗？”
　　“只出现了半天，之后又消失了。恭弥他还是一如既往任性啊。”身边有了手下的存在， 迪诺总算不会走三步摔两跤了。他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来到纲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里包恩告诉我， 你这几天在其他地方处理匣子的事情。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猜，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吧。”
　　纲吉轻轻地应了一声。
　　有问题。
　　迪诺眯了眯眼。
　　“是吗， 那就好。”他没有点明，只是看着纲吉笑了笑。“不过接下来几天，我可能要做一点对不起你的事了。是里包恩， 他给我分配了一个……嗯……艰巨的任务。”
　　纲吉略显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咳……‘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观测阿纲在继承式前这段时间的心理状态的任务， 就完全交给你来负责了，跳马’——里包恩他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什么“观测心理状态”啊，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要不惜一切方法地及时杜绝纲吉拒绝参加继承式的可能吗，把这种任务交给我来执行真是要害惨我啊里包恩老师。
　　迪诺的表情略显忧郁。“为了让我配合，他甚至还借走了安翠欧。”
　　纲吉动动嘴唇欲言又止。
　　“所以，接下来几天，要请你带着我一起玩了。”迪诺又轻轻拍了拍纲吉的肩膀。“等十天后，我们一起飞往西西里，在彭格列的城堡里迎接十代目的继承式——加百罗涅家族当然也荣幸地受到了邀请。”
　　“所以你的继承式，是在十天后么？”柯南突然说。
　　他抬眼看着纲吉，冷静的目光中又似乎含着一股狂热的执拗。“十天之后的那天，你会离开日本前往意大利。等到继承式正式完成，你就会成为在程序上无可辩驳的彭格列十代目，最强Mafia的首领，以及里世界中最有地位的人。”
　　“……或许是之一，最后那句。”纲吉轻声回答他。“不过你说得对。”
　　“彭格列的继承式上，会有现在的彭格列九代目，会有像他一样的你的同盟们。”柯南指了指迪诺的方向。“当然也会有彭格列的成员，即使不是每个成员都有资格前往，组织的干部也有必要出现在继承式的现场。”
　　“嗯，你说得对。”
　　“所以朗姆也会出现在那里。”柯南几乎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视线一直死死地锁定在纲吉的脸上。“对么。”
　　周围的气氛逐渐凝滞。二楼的灰原脸上看热闹的调侃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晃神。柯南依旧抱着手臂，他的两只衣袖都被自己的手掌攥出明显的褶皱。他对面的纲吉坐在沙发里腰背挺直，默默地与柯南对视，休闲卫衣帽子边缘的柔软系带一高一低地垂在他的身前，而彭格列大空指环正威严地环锢于他的指根。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一时只有钟表的指针声音在回荡。
　　迪诺想了想，他朝身后比划了一下，与自己的手下一起无声地后退到远处。他在远处的吧台前为自己找了一个存在感轻微的位置，默默注视着这边的发展。
　　“……嗯，你说得对。”
　　纲吉看着柯南，点了点头。
　　“濑户直他会在继承式的受邀名单之上。”
　　“啊，我猜到了，果然如此。”
　　“但是——”
　　“不要‘但是’。”柯南打断了纲吉的话。
　　他急促地深吸一口气。他从沙发上垂下盘坐的双腿，然后身体向前倾着，双手撑在面前的茶几之上。
　　“就这样做，十天之后出现在彭格列的继承式上，不要改变任何已经定好的计划。”他继续用那种执拗的眼神看着纲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不会同意你这么想。”
　　*
　　从纲吉的房间出发前往城堡的大厅，首先需要经过的是一段旋转的楼梯。
　　同样穿好一身黑色正装的雾之守护者库洛姆·髑髅与雷之守护者蓝波·波维诺一起，站在旋转楼梯的起点等待沢田纲吉。
　　库洛姆在西裤与裙装之间选择了后者，以及她喜欢的皮质长靴。覆在右眼上的黑色眼罩也在今天换成了一条新的，不是原来那条带有白色印烫图案的棉布，而是更精致的暗纹丝绸。她的手上与纲吉一样没有任何指环，所以她将自己的三叉戟缩小成一颗吊坠系在手腕上，然后轻轻贴在掌心，利用另一种方式来维持自己的幻术内脏。
　　“Boss。”库洛姆微微仰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要辛苦你了，库洛姆。”纲吉仔细观察着库洛姆的脸色。“如果期间吃不消，不要勉强坚持，一切以你的身体为先。”
　　“是。”她点了点头，即使她大概并不会这么做。
　　蓝波低着头，一直没有和纲吉打招呼。纲吉盯着蓝波看了一会儿，想了想，蹲在他的身前。
　　“你在做什么？”
　　“蓝波大人有领结了。”
　　蓝波用手机镜头充当镜子，看着自己的装备嘿嘿傻笑。“蓝波大人有帅气的领结了，蓝波大人比里包恩还要帅气一万倍，可恶的里包恩只配给蓝波大人上供所有天妇罗。”
　　“……里包恩现在就在几十米之外，我不确定他听不听得见。”
　　蓝波的脸瞬间皱起来，像咬了一颗酸葡萄。他最后一次对着屏幕整理着自己的小领结，然后把手机收回口袋，顺便挺着胸膛叉起腰。
　　“我们走吧，阿纲，蓝波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纲吉点点头，然后起身。他缓步走下两层楼高的旋转楼梯，披风在他的身后安静垂落。
　　楼梯位于一楼的尽头是一间小厅，他的晴之守护者笹川了平正等在那里。笹川了平面对墙面，正在注视一幅挂在墙上的油画。
　　“完全、极限地看不懂。”笹川目光坚定，语气严肃。他双臂环抱着，于是黑色西服显现出明显的上臂肌肉线条。“你知道这张画里画的是什么吗，沢田？”
　　“应该是一些花吧，绿色的部分是枝叶。”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真是厉害啊沢田！”
　　“……可是这幅画的名字《花园》，和画家的名字一起被签在了右下角。”纲吉表情微妙。“为什么突然看起油画了？”
　　“因为云雀。”笹川回过身看着纲吉，他理直气壮地答道。“他与我约定，只有看懂一幅画，才可以继续看下一幅，我答应了。”
　　“……那么云雀学长现在一定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纲吉说。
　　小厅之外是一段长廊，一侧是通向各个区域的拱门，而另一侧的墙面上是一排油画。这些油画里有的出于艺术名家，而有的可能只来自意大利名不见经传的街头作画，但无论价值高低，无一例外，都是被彭格列的历任首领看中而买下来挂在这里的。
　　纲吉走过长廊的三分之二，遇到了正在站在一幅画前慢慢欣赏的云雀。
　　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了走在最前方的纲吉一眼，又在他身后的三人身上扫过视线，最后回到了面前的画作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纲吉想了想：“云雀学长，你会跟上来的吧。”
　　云雀还是没有说话。他抬了抬手，一只云豆从他的袖口钻出来，在众人头顶盘飞了半圈，然后落在笹川了平的肩上。
　　云雀继续看着眼前的画。
　　云豆整理着自己的头毛。
　　纲吉表情更加微妙，他对着云雀点了点头，选择和大家一起继续向前走。
　　雨之守护者山本武站在长廊的尽头，他倚靠在厚重对开大门的其中一扇上，身侧背着他的刀。他看到众人走过来，直起身子，然后招了招手。
　　“嗨，这里只有我啦，狱寺他去更前面的地方处理其他事情了。”
　　大门之外是城堡中庭的其中一部分，露天的院落里洒落着明亮的自然光。山本在阳光里微笑着，朝自己的身后指了指。
　　“虽然院子里的景色很漂亮，不过时间有点紧，所以我们还是继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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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前线速报：今天的云豆是草壁同款飞机头哦（什？）


第210章 
　　“大厅”是彭格列城堡一贯举行宴会的地方， 有幸登上彭格列家族客人名单的人们会在这里度过美妙的时光，每一场宴会都象征着家族与家族之间的紧密联结。绝大多数客人们都并非第一次来到这里，但这却是他们第一次亲历见证彭格列的继承式。这个从百年历史中走来的Mafia家族即将在今天走向新的方向， 而对于多数同盟家族来说， 新的方向，意味着前路未知。
　　他们脸上依旧挂着自信的得体的微笑，言语中满是状况在握的漫不经心， 可实际上每个人都谨慎地像一只即将出洞的松鼠。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落在了迪诺·加百罗涅这颗珍贵的松果上，想通过与这个“在场众人里对彭格列十代目对熟悉”的人进行交谈，来填补自己内心由于未知而产生的焦虑。
　　迪诺本人对此并没有任何意见，他友善地向大家透露了几句“有逻辑但无意义”的废话，然后收获了加百罗涅家族在其他家族之中的影响力。一些有幸经历过九代目当年继承式的有经验的老人家站在场外哼哼一笑， 暗想加百罗涅能有这样的优秀首领， 难怪它现在如日中天。
　　距离继承式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无论是九代目还是十代目都没有出现，客人们互相交谈着，耐心等待关键人物的到来。
　　不过通向大厅的路有点漫长。
　　露天花园可以看做彭格列城堡内“起居区”与“工作区”的分界， 而用来宴客的大厅当然位于办公区之外的开放区域。在私人领地与开放区域之间有一道安保， 负责拦下所有意图擅自闯入的人。
　　九代雷守甘纳许三世就是今天的“安保”， 他站在一道拱门下，看着对面走来的一行人。
　　“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一直到继承式开始为止， 这道门只出不进，任何人都不例外。”他的嗓音清晰低沉。“请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做好出门准备。”
　　“听起来好像公交车上的提示音。”蓝波仰着头看着对方，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尖。“我的指环现在在你那里吗？”
　　“是啊。”九代雷守低头看着蓝波。“现在还不能还给你。”
　　“哈，那么我要破格允许你在今天之内成为我的小弟。”蓝波想了想， 瞪大双眼叉起腰。“身为小弟要好好保护蓝波大人的指环，因为指环对蓝波大人非常重要。”
　　九代雷守哑然失笑。
　　他走开几步，为十代一行人让出路。“九代目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大概会比你们晚入场二十分钟。加百罗涅的首领已经到场，或许见到熟悉的人可以缓解你们的紧张。至于其他不熟悉的人，我想你的岚守会帮你解决好的，他对这些事很了解……他还不在么？啊，看来跳马的工作又多了一件。”
　　“没关系，我理解的。”他笑了笑，压低声音分享秘密。“当年九代目参加继承式的时候，他的心率一度飙升到了每分钟一百六十四次，甚至还没有我淡定……尽管我当年的年纪还小。”
　　一直安静着没有说话的纲吉回了他一个微笑。于是他明显一愣。
　　“我们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已经可以出门了。”纲吉看向九代雷守，对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建议。”
　　看来自己多此一举了，九代雷守想。他安静目送纲吉走向通往大厅的最后一段长廊。
　　“对了。”纲吉停下脚步回头询问。“濑户直先生现在应该也到达大厅了吧。”
　　“是那位日本分部的负责人么？”九代雷守回忆着。“是的，他已经入场了。”
　　“多谢告知。”
　　纲吉一本正经地开口。九代雷守看着纲吉严肃到极点的表情，微微晃了晃神。
　　“这么严肃……其实……还是在紧张吧。”
　　在纲吉走远后，他这样轻声自言自语着，有些不解地扬了扬眉。
　　*
　　【十二小时前。】
　　纲吉在他位于米花町的公寓卧室里，脚边摊着一只行李箱。隔壁的两个房间里，库洛姆与蓝波也在分别收拾着行李。距离他们的飞机从东京机场起飞仅剩两个小时，但是纲吉的动作依旧有些散漫。
　　“你真的不是在想办法故意迟到吗？”柯南坐在卧室里的床头柜上，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幽幽开口。“东京机场的工作效率似乎没有那么高。”
　　“因为是彭格列的专机和私人航线啊。”纲吉蹲在行李箱前，他抱着膝盖，似乎正在思考应该收拾些什么东西进去。“不需要办理手续，随时都可以起飞，而且飞得要比民航快……快得多。”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到纲吉朝行李箱里放了一个相框，相框里面是一张他们的班级合照。
　　那张照片是在今年四月开学礼上拍摄的，柯南毫不费力地在合照里面找到了自己。当时的他和小兰似乎正在因为某件事情被同学们起哄，于是他们两个人成功地贡献了照片里唯二两张羞涩红脸。
　　简直像人群中的两个异常醒目的红色信号灯。
　　“我记得那天。”柯南托着下巴瞥了纲吉一眼。“起哄的人里，也有你的一份。”
　　他甚至不需要其他证据，因为照片里的沢田纲吉明显和其他人一样，满脸恶作剧得逞的笑。
　　“其实是铃木同学的要求。”纲吉尴尬地轻轻咳了一声。“毕竟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你就是工藤新一呢……所有同学都不知道啊。”
　　他低头仔细地看着这一张班级合照，目光里渐渐充满了怀念。
　　柯南想了想，他低声笑笑。
　　“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曾经就读于米花町的帝丹高中，听上去就很奇妙。”他看着纲吉，语气调侃。“不知道同学们得知真相后，都会是些什么样的表情，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这一天了。”
　　“他们不是已经有一个身为关东第一侦探的同学了嘛。”纲吉轻声说。“而且还是即将彻底铲除与FBI等国际组织敌对了几十年的黑衣组织的名侦探，这样的壮举一定会登上新闻的头条来疯狂宣传吧，说不定还会连登七天。我也挺好奇知道这件事后的同学们会做出什么反应的……他们会不会过于热情地堵到你的家门口啊。”
　　“是吗。”柯南继续托着下巴。“说不定，也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纲吉默默地向柯南的方向望去。
　　“虽然一直以来，我吐槽过很多次‘难道你就是黑衣组织的Boss’之类的话题……”柯南低声笑了笑。“可是直到现在我才肯承认，当黑衣组织与你的彭格列扯上关系时，事态的发展已经不是我可以完全左右的了。”
　　“即使我算到了一千种可能，也会冒出来第一千零一个没有预料的发展，对吧。我的敌人不是莫里亚蒂，他是一个武力值可以暴打一百个福尔摩斯的莫里亚蒂。《最后一案》里的福尔摩斯可以在悬崖下复活，可现实中会复活的那个人说不定是莫里亚蒂呢。”
　　“……别说了。”
　　“但我还是会把他扔下悬崖。”
　　柯南的斩钉截铁的话与纲吉有些细弱的声音一同响起。他们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柯南低下了头。
　　“你要对付你的敌人，我也要对付我的敌人，就是这样。”他握着拳头低声说着。“如果每次都要你来救我……岂不是很没有道理么。”
　　“去你的继承式上解决掉朗姆吧，至于黑衣组织的Boss，那是我的任务。”
　　*
　　通向大厅的长廊总计六百六十六米长。这个具体到小数点的长度是当年最早决定修建彭格列城堡的二世亲自定下来的，可能大概也许……满足了他心中一些无法言说的中二幻想。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高大的木门，木门之外便是用来举行宴会的大厅。现在的大厅里大概气氛正好，因为纲吉可以在几百米之外听到隐约又热闹的人声。
　　但是长廊里一片安静，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纲吉突然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向自己的左上方看。
　　这是六百六十六米长廊的中点，纲吉的前方是大厅，右侧的高处是一扇尺寸不大的窗户，而左侧的高墙上正悬挂着彭格列的纹章。纹章巨大而角度又向下倾压，似乎是经过了刻意设计，意图气势威严地无差别对待途经这里的每一个人。
　　外界的阳光从窗户中进入，落在对面巨大的纹章上，让它变得有些晃眼。
　　纲吉在这里默默地站了很久，直到等来云雀与他们会合，歇在笹川了平肩头的云豆重新回到云雀的身边。
　　“……我们走吧。”纲吉低声说。
　　他继续向前走完剩下的三百三十三米。
　　然后拉开那扇厚重的门。
　　“日安，沢田先生。”
　　濑户直站在门后视线最清楚最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在纲吉出现后，向他弯了弯腰。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对吧。”
　　大厅里的热闹声音微不可查停顿片刻，又毫无异样地恢复。只不过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向这边悄悄偏移。
　　纲吉沉默着看着濑户直，他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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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时间线：
　　现在进行时，意大利白天，继承式开始于中午十二点，而此时日本是夜晚七点
　　本章的十二小时前是日本早七点，纲吉还没坐上飞机
　　就，不是很重点啦，可以无视（）


第211章 
　　在迪诺的陪同下， 纲吉和他的守护者们在大厅的中央站了十几分钟，等待几个重要的客人轮番上前打个照面，交谈几句， 以示礼节。
　　期间濑户直也跑去与他的“老同事们”打招呼。他们聚在一旁高谈阔论着， 濑户直的大笑一声接一声地响起，迪诺隐约听到几句“你这家伙在日本待了这么久，居然能有提前和十代目混熟的好运气”……之类的声音。
　　迪诺悄悄瞥了一眼纲吉的表情， 可他只是视线自然下垂安静地看着某处的地板，就像什么也没听见。
　　“……感觉怎么样？”迪诺想了想，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对了，里包恩他没有在继承式前对你说些奇怪的话吧，好消息坏信息什么的。”
　　“嗯？”
　　“他可是有前科在身上的。”迪诺表情尴尬地笑了笑。“不管他说了什么， 总之……不要在意就对了。”
　　“……哦。”
　　纲吉的表情也跟着微妙起来。
　　他低着头，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对迪诺说。
　　“我要去与濑户直聊聊。”
　　……
　　濑户直今天的造型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他那头蓬松杂乱的红色卷发第一次如此妥帖地依附在头顶，漏出额头两侧犀利分明的鬓角发际，脸上的伤疤也比平时看上去更显眼了一点。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 里面搭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 以及一条同色的领带。西装胸前的口袋里装了一条白色的手帕， 被他折得平平整整，只露出一道一字型的细边。
　　在纲吉的沉默注视下， 他缓缓开口。
　　“您今天看上去很精神。”濑户直表情轻松地看着纲吉， 他笑了笑。“是会让其他人惊呼‘不愧是彭格列的十代目’的程度啊。能亲眼见到这样的您真是我的荣幸，我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呢。”
　　“……你从日本回到意大利，不就是为了参加我的继承式么？”
　　“是啊， 不过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我会不会死在自己乘坐的航班上。毕竟西伯利亚的广袤荒野是一处制造意外的好地方不是吗， 那片号称‘沉睡之地’的土地应该很适合安眠。”
　　濑户直的声音低沉，在场的宾客没有人会靠近这里，所以他们什么也听不见。能听清这段话的人除了沢田纲吉与濑户直自己，就是站在纲吉身边的守护者们。不过他们几人看起来对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云雀甚至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也许狱寺会在听到这段话后讽刺地辩驳几句，不过他此刻并不在现场。
　　“感谢您给我亲眼见证彭格列十代目继承式的机会啊，沢田先生。”濑户直笑了笑，继续对纲吉说道。“今天以后，您会成为在场所有Mafia势力的领袖，成为里世界说一不二的帝王——可惜我大概没有见证的机会啦，对吧。”
　　“如你所说，今天以后，我便有权力毫无保留地动员所有里世界的力量，去粉碎黑衣组织的阴谋了。”纲吉的右拳轻轻握在身侧。“在彭格列的力量面前，黑衣组织的计划注定会失败，你知道的。”
　　“那是当然的啊。”
　　濑户直突然激动起来，他瞪了瞪眼，不过至少还记得要控制音量。
　　“彭格列可是世界最强，最强的意思就是谁都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啊。如果动用了彭格列的全部力量还无法击溃组织，那样的彭格列还叫什么最强。”
　　这样的濑户直看起来格外义愤填膺。他的眉毛用力扭动着，眼眶上的疤痕逐渐狰狞。
　　“虽说如此，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啦。”可随后他还是恢复了平静。“即使注定会失败，我也只能先在通往成功的路上努力走一走啊。”
　　“至于那些会在过程中牺牲的人，那些沢田先生您的朋友们……我只好说一句对不起了。”
　　*
　　【十天前。】
　　“……就是这样。”柯南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他刚刚说了一大段话，现在有点口干舌燥。
　　“所以说，黑衣组织的朗姆名叫濑户直，而他是彭格列的人员，甚至是其中的干部。”听完柯南讲述的灰原从柯南的话里找出了其中一条重点。她耸了耸肩。“怪不得黑衣组织总是如此精于情报，这个问题可是困扰了我很久，现在终于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不，关于这一点的推测还是证据不足。”柯南皱了皱眉。“也许不完全是他的责任……虽然可能性很高。”
　　“但我想强调的不是这个。”
　　他把玻璃杯放回茶几，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我想说的是，如果黑衣组织即将展开它的最后一次行动，还有哪一天，会比十天后更合适呢。”
　　灰原愣了愣神，她下意识看向坐在对面的纲吉。
　　纲吉默默与她对视，双眼平静无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没有了。”柯南自问自答。
　　“十天后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作为在这段时间内反复阻碍黑衣组织行动的力量，沢田纲吉必须要在那一天离开日本参加继承式。在他离开后，黑衣组织的Boss可以尽情布下他所有的底牌。这是朗姆作为知情人努力布下的局，黑衣组织这段时间看似所有不着调的行动，除了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外，都是在为十天后的最终行动拖延时间。”
　　“如果我们也拖延……”灰原的话说到一半，又自己咽了回去。“不，这是没有用的。沢田迟早要会离开日本，而沢田离开日本的时间就是黑衣组织行动的时间，无论是十天后还是二十天后，甚至三天后都没有区别。这件事的日期根本不重要，是么。”
　　“黑衣组织的首领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他当然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宣布认输，所以他只要默默等待这十天过去就好。”柯南目光凝重。“而且我知道……我听得出来，朗姆说只要那位先生不想，任何人都无法未经允许找到他时的语气……是认真的。”
　　“濑户直他说自己绝对不会透露任何有关那位先生的消息时的语气，也是认真的。”纲吉轻声说。
　　他盯着柯南放在茶几上的那只玻璃杯，从玻璃与水面的反射和折射中看着自己的奇怪倒影。
　　“现在的他或许会听我的命令，不过一旦涉及到黑衣组织，他肯定不会听我的了，除非我完成继承式。这就是他的逻辑。可是在继承式之前，他一定会安排黑衣组织行动，不对，他应该已经安排好所有行动了，即使从现在开始限制他的行动也毫无用处。”
　　“……我明白了。”灰原抿了抿唇。
　　他们都想马上结束这一切，结束这一切的唯一方式就是与那位先生展开决战。可那位先生只会在沢田纲吉离开日本时行动，而纲吉离开日本后，他们会失去重要的战力，完全没有了之前几次对决的底气。
　　“朗姆早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了，也许贝尔摩德也知道。”柯南深吸一口气。“这甚至不是阴谋，而是阳谋。这是黑衣组织一手布下的死局，而朗姆已经替我们选好了唯一的出路。”
　　纲吉低着头，继续盯着那只水杯看。不断细微震荡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落在纲吉的眼睛里。他张了张嘴。
　　“想都别想。”柯南立刻对他说。
　　“……你看上去倒是挺激动的。”灰原上下打量着柯南，她的话引来纲吉的注视。纲吉忽然发现柯南真的正在战栗，他的双眼闪着兴奋的光。
　　“因为他布下了这条路啊。”
　　柯南的眼前似乎正在缓缓浮现一道身影。对方站在莱辛巴赫瀑布的岩石下，张扬的红发如同浴血满身。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在这条路上走一走了啊。”
　　*
　　纲吉的双拳一起用力紧握，身上的披风遮掩了他的部分动作，可是没有遮掩他的表情。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濑户直的脸上，冰冷得让濑户直联想到西伯利亚的霜雪，每一次风动都如刀割面。
　　“我知道了。”可纲吉他只是声音平静地这么对濑户直说。“九代目他一直在那边看着你……也许他很想与你叙叙旧。”
　　濑户直沉默片刻，他回过头，与纲吉一直看向九代目提摩太的方向。握着手杖的老人安静地站在那里，笑容亲切又安详。
　　“去吧。”纲吉点了点头。
　　他看着濑户直慢慢走过去，站在九代目的面前说了什么，然后对九代目身后的守护者们挥了挥手。九代雷守甘纳许三世跳出来揽上他的肩膀，看起来想要与他叙旧的不只有九代目一个人。
　　纲吉轻轻眨了眨眼。
　　“Boss。”库洛姆站在纲吉的身侧，她微微抬着头轻声询问。“是不是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纲吉没有立刻回应。
　　四周都是喧闹的人声，而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成为了大厅里最安静的地方。纲吉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轻声回答。
　　他的声音如同叹息。
　　“回旋余地那种东西，早就没有了。”


第212章 
　　日本， 关西地区，鸟取县。
　　【两小时前。】
　　“行动预定在日本时间的十七点，早一分钟都不行。如果那位先生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就负责拦住他。一定要把行动时间压在十七点后。”
　　“好吧， 其实早一分钟也是可以的。已经到这种时候了，纠结这些细节也没用啦。毕竟即使那位先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你也是知道的对吧。你可是见过我的小首领的——他是不是还说过要与你不死不休来着？”
　　“不， 准确来说，他可没说过这种话。”贝尔摩德轻轻地说。
　　她手里拿着一张信纸，细腻厚实的信纸上暗刻着一道彭格列的纹章。这封信由朗姆亲自书写，并经过琴酒交到贝尔摩德的手上。
　　这不是贝尔摩德第一次收到来自朗姆用来“指点工作”的手写信，但她确实第一次见到朗姆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这种来自大阪情报部的信纸。这大概可以说明几件事情， 第一， 他的身份已经毫无悬念了，第二，现在的情况真的十分危急。
　　可是危急不危急又与贝尔摩德有什么关系呢，她可没有什么组织必胜的信念感。
　　她捏着信纸， 无声地笑了笑。
　　“你在对谁说话？”
　　琴酒站在她身后， 低声质问。
　　即使今天的天气不算凉爽， 他依旧穿着自己那件看上去很闷热的大衣，过长的银发披在后背， 黑色礼帽的帽檐半遮他的眉眼。他看着贝尔摩德的目光隐隐含着杀意， 就像曾经看到组织里溃逃的叛徒一样。
　　这种眼神并不是在针对贝尔摩德。琴酒今天很兴奋，他的情绪让他有点无差别攻击起来。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
　　“没什么，只是自言自语而已。”贝尔摩德回过头。“Boss怎么样了？”
　　琴酒眯了眯眼。
　　“他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他目光深处的兴奋平静了一瞬。“今天对那位先生非常重要， 这次行动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不只是那位先生， 我们也是。”
　　“是啊，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行动了。”贝尔摩德顺势倚上她身边的车。“有没有想过事情结束后你要去哪里？”
　　这是个过于奇怪的问题，琴酒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我不会离开那位先生，只要他还需要手下。”他好像有点承受不住贝尔摩德好奇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还是对她开口。“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没什么，看来你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贝尔摩德笑着调侃。她看向琴酒的目光微妙感十足，简直把“我就是在耍你”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又一次挑战起琴酒理智的底线。
　　现在琴酒视线里的杀意并不是外溢的无差别攻击了，他是真的很想杀了贝尔摩德。可惜贝尔摩德对那位先生过于重要，所以他不能动手。
　　她的目光向远处眺望。“我只是突然想感慨一声……马上就是今年的开山祭了。”
　　琴酒冷哼一声。
　　“那种麻烦的东西。”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鸟取县的大山。“大山”不是一个模糊的地形，而是这座山峰的名称。这座海拔一千七百余米，被称作“小富士山”的火山风景优美，在每年六月的第一个周日会迎来它的开山祭。游客从各地前往，来到大山参拜古老的灵。
　　不过对于黑衣组织而言，每年一度的开山祭确实是一个麻烦的东西，毕竟没有人会想到，黑衣组织那位神秘的首领，将组织的根系设在了大山里。
　　“确实很麻烦……不过今年的开山祭，我们大概见不到了。”贝尔摩德笑了笑说。
　　他们正位于大山的山麓，今天天气清朗，在这里可以清晰地望见远处的日本海，重重叠叠的晚潮正在冲刷海岸，带走所有游客留下的痕迹。
　　就像没人知道，今晚的大山上，会发生一件谋划了半个世纪的事情一样。
　　“时间差不多了。”贝尔摩德轻轻把一缕发丝绕在耳后。“按照朗姆的计划，我们应该开始了。”
　　“把她带去应该去的地方吧。”
　　琴酒眯了眯眼，他绕过贝尔摩德，走向她正倚着的那辆车的后备箱。后备箱的锁早已打开，只是虚掩着，琴酒抬起手，向上推开箱门。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是服下APTX-4869后变成初中生体型的赤井玛丽。
　　她昏迷着，双手被宽胶带在身前困在一起，嘴上也被胶带封了一道，从边缘的缝隙里缓缓渗出一丝暗红的血迹，沾染到她浅白色的弯曲发梢之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别那么看着我。”贝尔摩德拍了拍手对琴酒说。“我承认，我恶趣味了一点。”
　　“别在这种关头惹出更多麻烦事，贝尔摩德。”
　　琴酒目光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又在这辆车上扫过一圈。“那位先生已经等很久了，不要挑战他的耐心。”
　　贝尔摩德耸耸肩，目送琴酒带着没有醒来的赤井玛丽离去，然后转头继续眺望山下的景色。
　　她看了一会儿，又举起朗姆的信。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日本啦。虽然我不经常打包票，但只有这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毕竟无论是身体的离开还是灵魂的离开都是离开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一定不会搞错的对吧！”
　　“对了，你有想过你的下场吗？虽然不是我想诅咒你——好吧我就是想诅咒你，咱们两个相看两厌了这么多年，也就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诅咒了。你知道那位先生想干什么，也许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试试其他方案呢。你可是个‘老员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不过还是希望他不要心血来潮啦，我已经很累了，你也已经很累了吧。这么一想好像只有琴酒那小子永远不知疲倦，难道这就是心理年龄的硬伤吗，难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们这种老家伙的用武之地了吗——等等，也许不是年龄的原因，琴酒他一定是吃了情报缺失的亏吧，对，一定是这样，毕竟几十年前那些事情他还一无所知呢。”
　　“你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不，还是算了吧，就当我没写过上一行。我不想节外生枝啦，原谅我吧。”
　　“保重吧。”
　　“所有人都是。”
　　“愿我们在地狱相会。”
　　贝尔摩德看着信纸最后一行的落款，那里没有任何文字，不是“濑户直”也不是“朗姆”，也不是任何其他名。署名的地方只有一个八角的船舵，线条扭曲，粗糙简陋地像是一张两岁小孩的儿童画。
　　“……真讨厌这个说法啊。”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
　　“为什么讨厌？”
　　“因为我根本不想相信地狱的存在啊。”
　　贝尔摩德从口袋里一把掏出烟盒与打火机，然后又把烟盒塞了回去。她拿着自己的金属打火机在手里把玩了几秒，然后啪嗒一声按出一簇炽热的火苗。
　　“如果没有地狱，说不定也没有天堂不是吗。可是所有事所有人都告诉我，地狱确实存在。”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封信，把它凑到火苗上，任由火炎将纸片慢慢吞噬，最后化为灰烬。
　　“既然如此……”火光在她的眼底不断闪烁。“我要去哪里找到我的天使呢。”
　　濑户直的信在泥土里燃尽。贝尔摩德收起打火机，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怎么样。”她靠在车门的外侧，对着里面的人笑了笑。“准备好了吗，波本。”
　　这辆车是安室透的马自达。
　　开车的人的安室透。
　　他坐在驾驶座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贝尔摩德，暂时没有说话。
　　“今晚是个好日子，对所有人都是。”贝尔摩德继续对安室透笑着。“无论舞台上的角色们怎么表演，谁是最佳演员而谁又是演技拙劣的小丑，都没有关系。”
　　“毕竟这场演出，终于要谢幕了，不是吗。”
　　安室透沉默片刻，他走下车。
　　“那你的演技一定可以在所有人里排上名号。”他对贝尔摩德说。“毕竟搭档了这么多年，我好像也从来没有彻底看清过你。”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贝尔摩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如果就这么轻易被其他人看清，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么？”
　　“不过不是今晚。”她继续勾着嘴角微笑。“今晚所有人的意图，全部显而易见啊。”
　　琴酒和贝尔摩德知道安室透另有所图，可他们还是允许安室透来了。
　　安室透知道黑衣组织允许自己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雨属性”的牺牲品，可他还是来了。
　　贝尔摩德说得没错，今晚的鸟取县大山就是一个庞大的舞台，所有人都是只在演着自己的戏的演员，故事的结尾会怎样，就看哪一方的演员可以在舞台上站得更久而已。
　　安室透看着自己的车，他抬起右手，在车顶上轻轻拍了拍，就像拍着故友的肩膀。
　　在贝尔摩德的带领下，他踏上不久前的琴酒走过的路，向那位先生最终的所在地点走去。


第213章 
　　安室透看到一扇破旧的木门。
　　就像是恐怖电影的开端， 一群人落难在荒无人烟的山里，在幽暗的密林中凭空出现一间突兀的木屋。屋前的木板台阶上落满了干枯的树叶，一脚踩下去后彻底粉碎， 引来路过的几列蚂蚁。早已破碎的布满裂痕的窗户上落满了灰尘， 下方同样在积灰的窗沿上印着几只鸟类的爪印。正前方组成墙壁的木板断了几条，松松垮垮地挂在生锈的铁钉上，任由寒风在空隙里穿过。
　　这像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废弃的林中木屋， 可是铜制的球形门把手光洁如新。
　　“又是地下吗。”
　　组织最后的驻地绝对不可能只是一间目测不超过七十平米的木屋。安室透看着贝尔摩德走上前去握住那只门把手的动作，他啧了一声。“组织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丝毫没有新意啊。”
　　“不，这次你猜错了。”贝尔摩德轻声取笑。
　　安室透的表情冷漠起来。
　　他看着贝尔摩德将那只黄铜把手缓缓转过半圈，然后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他无法看清木屋里有什么东西， 因为浓郁的雾气正在门后涌动， 像是有人在屋子里装满了干冰。这些雾气并没有从门框里、也没有从破碎的窗户或断裂的木板里向木屋之外扩散，而是一直静静地固缩在室内，如同一团白色的沼泽，等待将所有进入木屋的人吞没。
　　……更像恐怖电影里的情节了。
　　安室透眯了眯眼。
　　“幻术？”
　　“进来吧。”贝尔摩德率先踏出一步， 她的脚尖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这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敌人啊。”
　　*
　　赤井玛丽猛地睁开双眼。
　　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又从喉咙里咳出来。与气息一同咳出的还有几丝暗红的肺血， 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溅了几滴在室内浅色的木地板上。
　　她侧躺在房间的角落里， 手上和脸上的宽胶带已经被撕下， 只是大脑依旧有些昏沉。她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倚靠在墙上虚弱地坐着，眼前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不是因为外界环境， 是她现在有点低血糖。
　　她努力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开始打量起周围。她所处的房间很大， 但是光秃秃地只有几根立柱，就像是最简单的地下车场那样的装修。如果不是玛丽在半晕半醒之间，感知到自己是在向上走，她就要怀疑此刻自己其实身处地下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全部的光源只依靠头顶的四枚顶灯，这些灯隔个十几秒就会集体闪一下，陌生的环境里明明暗暗，让人下意识心情紧绷。
　　“别看了，那并不是摩斯电码。”
　　盯着顶灯看了一段时间的赤井玛丽缓缓回头，与另一边的灰原对上视线。
　　灰原双臂环抱，倚着另一边的墙面站着，她脸上表情冷淡，半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湿润。
　　“需要治疗吗？”她眨了眨眼，晕开眼前的水汽，指向身侧的医用推车。
　　“……你有什么药？”
　　“不是我的，是在这里找到的。”灰原把推车拖到自己的眼前，无聊地翻找了几下。“只有酒精和利多。卡。因，也许可以缓解你的口腔溃疡。”
　　“……不用了。”玛丽回道。“我自己来。”
　　灰原耸了耸肩。
　　赤井玛丽慢慢站起来，走到灰原附近，从推车上取下一包未拆封的纱布。她用纱布胡乱擦去嘴边的血迹，含着一口医用酒精在嘴里漱了漱，和嘴里残余的血液一起吐到地上。
　　“辛苦了。”灰原看着她的动作。“要开始你的下一步计划了吗？”
　　玛丽低低地咳嗽一声，她向灰原瞥了一眼，目光凌冽。
　　*
　　【五天前。】
　　世良真纯呆呆地站在她所长居的酒店房间里，她脚下躺着一只玻璃杯，地毯湿了一团。
　　几秒钟之前一只装满温水的玻璃杯从她的手心里滑落，陷入柔软的地毯之中，把地上搞得一片狼藉。因为她骤然听到了一个非常刺激的消息，这个消息甚至暂时击中她的大脑，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正在对话的两人一起陷入沉默。
　　十几秒后，柯南才低声开口。“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她在听。”
　　“……不，先察觉到的人应该是我。”
　　赤井玛丽缓缓站起来，走到世良身前。她弯下腰捡起玻璃杯放回桌子上，然后仰起头，对着依旧在发呆的世良开口。
　　“你先去其他地方玩一会儿。”她面色冷淡。“谈论结束之后，我再向你解释。”
　　“我不要。”世良下意识反驳。“为什么我不能听？”
　　“快去。”玛丽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回道。“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你在这里，会让我分神。”
　　“既然是严肃的事情，那就更应该让我知道了。”世良语速飞快地喃喃。“让我现在知道总比我事后调查来得好，刻意隐瞒只能产生一群孤家寡人！”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玛丽深深蹙起眉。
　　“里包恩啊。”
　　一直默默旁听的柯南表情一僵。
　　世良脱口而出，又迅速闭上嘴。她挥舞着双臂比划了一下，意图展现自己目前乱七八糟的心情。“总之你不能就这样赶我走，我已经听到了。”
　　她心虚又无畏地与赤井玛丽对视。
　　玛丽深深地叹了口气。
　　……
　　“我们可能找到了制作APTX-4869永久完整解药的方法。”
　　现在世良和赤井玛丽坐在一起，对面的柯南显得有点局促不安。他抿了抿唇。“只是‘可能’。”
　　这就是他们不小心被世良偷听去的话题。
　　世良以“绝对不能插话”的条件实现了自己旁听的目标。她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又圆又大，视线闪着期冀的光。可是玛丽的神色依旧平淡，就像是“得到解药”这件事对她毫无吸引力了一样。
　　“只是可能。”她重复一遍柯南的话。“可能性有多高？”
　　“百分之百。”柯南低声回答。
　　——那还叫什么‘可能’！世良挥了一下手。
　　玛丽眯着眼打量着柯南的表情。
　　“但是……”柯南深吸一口气。“只有一颗。”
　　世良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悄悄回落。
　　“为什么？”玛丽冷静询问。“研究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吗？”
　　“不是，不能这么说。”
　　柯南低头想了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药盒。红白相间的胶囊在透明塑料药盒里啪嗒嗒地响。他伸出手，把这只药盒推到赤井玛丽的面前。
　　世良真纯表情困惑，赤井玛丽脸色一凝。
　　“APTX-4869的原药。”柯南的手一直没有从药盒上离开。“我们找到的制作解药的方法需要用到原药。而我们手上的原药目前只有一颗，就在这里。”
　　“……原来它是这样子的。”
　　玛丽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现在的她严肃、冰冷又透着杀气。“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当然是得到另外的原药。”
　　世良若有所思地看了柯南一眼。
　　“黑衣组织还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制作解药的办法，他们也不会知道了。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好机会，我需要你的配合。”
　　柯南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枚解药预计在六天后完成制作，在完成后会交给你。然后我们开始针对黑衣组织的计划。”
　　世良捂着嘴蹦了起来。
　　“……听完了就出去吧。”玛丽再次深叹一口气。“你在这里，我真的无法认真思考了。”
　　“唔唔唔唔——”
　　“有话认真说。”
　　“……唔。”世良放下捂着嘴的手。“你会答应吗？你是不是在六天后就可以恢复正常了？这是真的吗？解药真的安全吗？还有——”
　　赤井玛丽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咳嗽起来。
　　……
　　世良抱着自己的摩托头盔，拿着钥匙离开了，她走的时候还哼着歌。
　　玛丽目送她关上门离去，在三分钟后亲自打开门确认她没有再次偷听，然后走回柯南的对面坐下。
　　“现在可以直说了。”她冷静地打量着柯南。“你真正的计划。”
　　柯南慢慢把桌上的药盒收回自己的口袋。“其实这已经是解药了。在知道方法后制作解药，哪里还需要六天那么久呢，又不是上帝造人。”
　　他说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这枚解药依旧是为你准备的……但不是现在。”柯南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五天后，真正的行动时间在五天后。”
　　*
　　“交给你了。”灰原向赤井玛丽的怀里丢了一只匣子，那是一只需要雾属性火炎打开的储物匣。“想把它带进来可不容易，记得感谢我吧。”
　　她说完，又恢复了之前靠在墙上站着的姿势。“记得离开这里再用，我可不想围观别人换衣服的样子。”
　　“作为解药的研究者，难道不需要观察仅此一次的实验数据吗？”玛丽用食指的指尖，勾在匣子的开关孔里，拎着匣子轻轻打转。“如果这枚解药失败了，你可以借此机会研究一下我的尸体，避免下一次的失败在你或者那名小侦探的身上发生。”
　　“完全不需要。”
　　灰原又打了一个哈欠，她透过自己朦胧的泪眼，回敬了赤井玛丽一个同样锐利的眼神。
　　“这可是我亲自研究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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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碎碎念时间：——
　　1.摸索了很久，还是决定尝试一下这种“扔开逻辑爽一爽”的走向，毕竟这都到大结局卷了不尝试一下真的很不甘心啊！（我真的有菜又爱玩）
　　2.但也不会完全扔开逻辑啦，只是短期内大家看不透的情节可能会变多（比如本章），但其实后面都会慢慢提到，也许会有超多的供大家猜测的细节？比如灰原是如何把匣子带进来的，匣子又是谁给她的，她是怎么来的，在这里要做什么……想试试看这把这些逻辑都打散扔到各个细节里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3.其实最后一句话，也许改成“也不看看我是谁”更符合气氛……不过对于灰原来说是不是太拽了一点（）


第214章 
　　大得惊人， 这是安室透见到浓雾后的场景时的第一评价。
　　面前的景象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座几十平米的小木屋之内，这处空间宽敞、高挑、空旷，近处的光线暗淡， 入口的浓雾似乎还在身后徘徊， 远处的光要比近处更亮一些，地面一层层不断向上爬升，如同步步阶梯直达天国。
　　“如果在那边布置下几千把椅子， 这会是一处很好用的剧院。”警惕着打量了一圈的安室透说。他向前望着贝尔摩德的背影。“里面和外面，究竟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幻术？”
　　“不猜猜看吗？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徒弟先生。”
　　贝尔摩德轻车熟路向一个方向走去，安室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步跟上。
　　“如此大型的建筑在作为景区的山里动工， 外界难免会传出一点声音和消息。可是如果有人告诉我， 黑衣组织的总部就是一间一把火就可以烧毁的木屋，我也绝对不会相信。”
　　如果这里确实是一间“剧院”，那么贝尔摩德带领安室透前往的，大概是剧院的后台方向。光线由亮变暗， 道路由宽变窄，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与说话时的回音愈发响亮。
　　“两个都是真的， 对吗。毕竟你掌握了乌丸家的那种——哇哦。”
　　安室透下意识举起双手，他对着贝尔摩德抬起的枪口， 低低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保密……没想到这个话题是你的禁忌。”
　　“提起这件事会影响到我的心情。”贝尔摩德冷漠地看着安室透。“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也许我真的会趁现在杀了你，毕竟我可没有负罪感这种东西。”
　　安室透从来没有在贝尔摩德的脸上看到过如此严肃的表情。他想了想，微微低下头， 肩膀松垮着叹了口气。“抱歉。”
　　贝尔摩德沉默不语收回手。枪。
　　安室透搞不明白贝尔摩德究竟在想什么，今晚尤甚。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帮助那位先生完成计划， 那么大可不必这么“客气”。可她的目的也绝对不会是与那位先生为敌，否则她真的可以提前杀死安室透，或者任何一个人，安室透相信贝尔摩德才不会在这种无所谓的地方大发慈悲心。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低声询问。
　　“我们到了。”贝尔摩德说。
　　他们爬了一段漫长的台阶，安室透估计自己一共向上走了十五米，换成建筑物的楼层数，大约是四楼或者五楼的位置。无论这座浓雾之后的建筑是什么，十五米的位置似乎已是建筑的最高点。两人的面前是一扇大门，与他们路上经过的任何一扇门都不一样，黑色的木制大门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乌鸦。
　　贝尔摩德突然转身依靠在墙上，拿着打火机点起一支烟，表情忧郁懒倦。
　　“那位先生就在里面。”她在空气中抖了下烟灰。“希望接下来里面发生的事情，不要与我扯上关系，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影像吗？”
　　“不，是确实存在的人。”
　　安室透眯了眯眼。
　　他目睹贝尔摩德把烟气留在自己身后慢慢走远，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终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欢迎，波本。”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自房间深处传来。男人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盖在头上，背对着房间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口的安室透。他的面前是一面硕大的监控器，分区域的屏幕里排布着各个不同的图像。
　　但是吸引安室透注意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房间中央站着的另一个人。
　　“……基尔。”安室透合上身后的大门，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低沉。“你需要放下枪。”
　　*
　　琴酒的心情依旧激动着。
　　这种情绪源自那位先生的计划即将在今晚完成，这是那位先生已经等待了数十年的一刻，他的人生即将在今夜结束后走向新的篇章。所以琴酒也很激动，他的好心情甚至让他忽视了之前对他冷嘲几句的雪莉。
　　因为Boss的计划还需要那个女人。
　　他把来自MI6的另一个女人与雪莉关在一起，没有继续看管，而是走向另一层楼的另一个地方。那位先生交给他的任务不只有“抓来”这几个人这么简单，他还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在今天这个重要的夜晚，他与贝尔摩德都很忙。
　　该死的朗姆。琴酒突然联想到另一个人，然后在心里咬牙切齿起来。帮助朗姆给贝尔摩德送信简直是琴酒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任务，没有之一。可偏偏他有听从朗姆一切指令的义务，因为朗姆他是那位先生的——
　　啧。
　　现在琴酒已经不似之前的激动了，他表情冰冷地在走廊里回头，锋利如刀的眼神直直落在远处的角落里。
　　“滚出来。”
　　“好久不见。”
　　赤井秀一从他藏身的阴影中慢慢走出。他的头上带着针织帽，背上挂着一把狙。击。枪，双手平静地缩在口袋里，对着琴酒耸了耸肩。“上次没有在万向乐园里与你相遇，真是遗憾啊。”
　　该死的朗姆。琴酒再一次心里说。
　　他彻底转过身面对赤井秀一。两人在建筑物的走廊里对峙。
　　“我也很遗憾。”琴酒表情阴沉又泛着杀意。“遗憾没有在上一次彻底解决掉你，这样我今晚的任务就可以少一件了。”
　　“看来今晚大家都很忙。”赤井秀一勾起嘴角。“要在这里动手吗？”
　　赤井秀一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就如同对“在这里动手”这件事十分期待一样。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掌心里上下抛着一枚指环。
　　琴酒陷入沉默，他一时没有回答。
　　“还是说，其实你也对这种奇怪的战斗方式没有兴趣。”
　　赤井左臂一旋，他背后的狙。击。枪就在瞬息之间落到了他的手里。锁骨微提，手肘后撤，手腕抬高，肌肉锁定关节，狙。击。枪的枪口落在琴酒的身上。
　　“那这样呢？”
　　琴酒缓缓低下头。
　　他盯着黑黢黢的枪口，一双绿色的眼睛仿佛在昏暗的走廊里散发着幽光。
　　“那个小鬼，在哪里。”
　　他的声音是沙哑的烟嗓。
　　*
　　【七天前。】
　　“我有一个想法。”
　　“上次你这么说的时候，结果可不怎么美妙。”
　　赤井秀一转了一下方向盘。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耳朵里塞着一只蓝牙耳机。
　　“……喂。”
　　“开个玩笑。”赤井用自己流畅的车技变了两次道，超了一辆车。“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电话那边的柯南抿了抿唇。
　　“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想法……在对上黑衣组织的首领的时候，或许可以微微增加我们这一侧的筹码。”
　　“APTX-4869。”他在赤井秀一还未开口前说。“组织的那位先生一定会妥善保管他手中仅剩的几颗APTX-4869，因为这是他计划的关键，这么重要的东西一旦被毁去，对他而言将是无法承受的失败与毁灭性的打击。”
　　柯南顿了片刻，又低声说：“……当然，对我也是。”
　　“你是想说，如此重要的物品，他不一定会交给其他人保管。”赤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又继续超了一辆车。“可他倒是通过白鸠制药送了一枚到我的手上。”
　　“那是因为他知道，你一定会与琴酒决出胜负，不是么。”柯南沉默片刻，接着轻声开口：“所以那枚药，依旧需要你来保管。”
　　“你的想法似乎有些危险。”赤井眯了眯眼。“为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那位先生的手上还有两颗APTX-4869，加上你手里的一颗，可以产生另外三名缩小的受害者。”
　　“而你一共需要三枚APTX-4869的原药来制作解药。除去你已经拿到的，我提供的，你只需要另外从组织手里得到一颗。”赤井对着柯南分析着自己的思路。“成功拿到一颗的概率要比拿到两颗的概率高得多，为什么你要冒着得不偿失的风险，把已经得到的APTX-4869重新交给我？”
　　“不要对我有太大的信心，小子。”
　　他的声音压低了，语气严肃起来。
　　“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刻，我会把那颗药之间毁掉，而不会考虑你的心情。”
　　“我明白。”柯南干脆利落地回道。“但是你会输给琴酒吗？”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脚踩下油门。
　　听到杂音加重的柯南皱了皱眉。“说起来，你现在在干什么？”
　　“除了用来对付黑衣组织的漫长战线，FBI也是有其他任务的。”赤井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起蓝牙耳机。他目视前方，对柯南的语速似乎加快了一点。“所以你的想法，就是需要我拿着那枚药来吸引琴酒的注意么。”
　　“没错。”柯南点点头。“因为我需要……悄悄做一件事情。”
　　“……了解。”
　　赤井秀一彻底把耳机扔到一旁。他的车继续飞驰在日本的高速上，如子弹出膛。
　　*
　　“灰原。”柯南捏着侦探团的徽章，与灰原进行联络。“你那边怎么样。”
　　“稍稍有点无聊。”灰原又打了个哈欠。“博士说的没错，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柯南的嘴角抽了抽。
　　“保持频道通畅。”他心情微妙地提醒灰原。“但是我要行动了……我找到了。”
　　“是么。”灰原淡淡地回应。“不要失手，不过现在你应该比我更紧张才对，所以我就不紧张了。”
　　柯南心情更加微妙地把徽章丢进口袋。
　　他拆掉眼前的通风窗，从细窄的管道钻出来，脚步轻巧地跳进室内，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让人联想到……某个一身白色西服的怪盗。
　　那位先生也许不会把重要的APTX-4869交给贝尔摩德，或者琴酒，甚至朗姆。
　　也许他也不会把重要的APTX-4869放在自己身上。
　　那么……也许他需要一个保险箱。
　　现在出现在柯南眼前的就是一个保险箱。
　　“好了，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柯南深吸一口气。“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保险箱而已嘛，又不可能有什么机关暗道。”
　　他心情依旧微妙地把耳朵贴在保险箱的门外，然后用这种他不常用——不，是完全没有用过的方式，打开了保险箱的箱门。
　　他看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以及……
　　“这是？”
　　他看着另一件未曾设想却出现在他眼前的资料，眼中短暂地闪过一层惊慌。
　　--------------------
　　作者有话要说：
　　快斗：你不要再学了——（恐惧呐喊脸）


第215章 
　　“基尔， 放下枪。”安室透低声说。
　　水无怜奈手里握着一只格。洛。克，这把在枪身上使用了塑料材质的小玩意儿看上去轻便得像一件玩具，但它依旧拥有惊人的准确度与杀伤力。水无怜奈举着手。枪瞄准那位先生， 她的全身几乎都在愤怒的颤抖， 可端着枪的手依旧稳得像是座石雕。
　　“放心。”她的语气就像是在电视节目里说“明日不会有雨”一样轻松笃定。“我没打算在这里杀了他，我瞄准的是他的上臂。”
　　“也许瞄准手腕会更合适，基尔。”那位先生依旧安坐在他的扶手椅里，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还隐隐带着机械与电磁特有的质感。“哦……我还记得那天，你有一位伟大的父亲。”
　　“闭嘴，他不是你可以提起的。”
　　“你的父亲是一名精英，基尔。”
　　男人似乎无视了水无怜奈的枪口与愤怒， 他继续平静地陈述着。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魄力震撼到了我， 让我在你父亲的身上看到了点燃火炎的可能性，而又试图在你的血液里寻找一些遗传学上的奇迹，你会和你的父亲以及你父亲的同事一起，在五年前变成一捧灰……他确实很伟大， 不是么？如果他还活着， 那么现在与波本一起站在这里的， 也许就是他了。”
　　水无怜奈的身体又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目光里满是无法遏制的怒火。
　　安室透皱起眉。
　　男人说的话越多， 安室透就越觉得对方的声音有异样。一个正常的人类几乎不可能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这种恐怖片中幽灵一样的声音。所以如果这个男人就是黑衣组织的首领，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会是假人吗？带有远程遥控系统与发声装置的假人？贝尔摩德又一次说了谎？
　　安室透的脚微微抬起。
　　“不再继续聊聊吗？”男人突然说。“虽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我们之间难道不是还有很多话可以聊吗，比如……一些未来的事。你们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很感谢你们，所以我允许你们以组织的叛徒的身份活到最后， 而不是像其他老鼠一样被清除出去。”
　　“但是你们还可以帮我更多的忙。”
　　安室透动作一凝。
　　他再次打量起男人的状态。对方所坐的椅子的椅背很高，几乎要达到他的枕骨，他还戴着一顶兜帽，于是安室透在后方只能看清兜帽的帽尖，以及对方搭在椅子两侧扶手上的、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
　　……这么一想更像一个假人了。
　　但安室透又看到了对方身侧位置隐蔽的医用供氧装置，湿化瓶里的水在咕嘟嘟地冒着泡，与面部相连的管道里随着呼吸一次次有节奏地涌现着白色的气雾。
　　安室透目光深沉。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会同意？”水无怜奈依旧举着枪，她深吸一口气。“你的计划永远不可能实现，我一定会阻止你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样啊。”男人似乎点了点头，因为安室透看到他的兜帽上下动了动。“这可有点遗憾，看来朗姆的心愿无法实现了。”
　　“什么？”水水无怜奈一愣。
　　“哦……看来他没有对你们说起过，他那近乎痴心妄想的计划啊。”男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就让他的心愿彻底封存吧。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痴心妄想太多了，朗姆在痴心妄想，贝尔摩德也在痴心妄想，所有人都在痴心妄想，所有人都不会得到理想的结局。”
　　他低声喃喃着，安室透皱着眉仔细听了很久。
　　“但是我不一样。”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大了，他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颤动了几下。“我想要的一定会实现，就在今晚，就在这里。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还没到时间吗？”
　　十八点四十九分。
　　监控画面的左上角显示着目前的时间，而不同小画面中分别显示着建筑物中不同区域的景象。在二楼西侧的走廊里对峙的琴酒与赤井秀一，在三楼某个区域内搜索调查的赤井玛丽以及另一个区域内闭目发呆的灰原哀，位于五楼最高处的安室透与水无怜奈，通通都在屏幕里清晰可辨。
　　只是没有贝尔摩德，她也许去到了某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乌鸦啊，为什么歌唱……”男人忽然轻声又慢悠悠地唱了起来。这首童谣在他奇怪的嗓音渲染下变得过于可怕，如果一在场有小孩子听到了这首歌，他可能要连续做上三天三夜的噩梦。
　　“还有最后一个人……”男人自言自语着。“我已经等不及了……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在这里啊。”
　　安室透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他骤然吐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某个点。
　　衣服上挂了薄薄一层尘土的江户川柯南，用博士发明的伸缩背带，透过一道狭窄的通风口，从三点五米高的天花板平稳地降落到地板上。他动作流畅地收回背带，卡扣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响。
　　男人安静片刻。
　　“你不该在这里。”他的情绪冰冷。“按照计划，已经完成服用APTX-4869的你，应该与雪莉她们一起，在另一个地方。你是琴酒的下一个任务……不是现在……”
　　“可是我已经来了。”
　　柯南缓缓从下蹲的姿势站起身，他笑了笑。
　　“不欢迎吗。”
　　*
　　【八天前。】
　　“通风管道。”纲吉一本正经地看着柯南。“毕竟无论什么样的基地，无论里面有多少成员需要呼吸氧气，建筑物内的通风管道都是必须要存在的。这是一种很有用处的潜入方式。”
　　“……谢谢你提供的宝贵经验。”柯南的表情有点古怪。“但这已经是你两天里所重复的第四遍了。有没有一点新鲜技巧需要分享？”
　　“欸？已经第四遍了吗？”纲吉明显愣了一下。“好吧，也许我要想想其他的。”
　　柯南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纲吉，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刚刚有了一点‘可以潜入’的想法而已。”他神情恹恹。“可我连那位先生的所在地究竟什么样子还不知道，也许他连基地都没有，也许他只有一张椅子。”
　　“……你在暗示迪诺师兄对吧。”
　　“咳。”柯南回避纲吉了然又充满吐槽的目光。“总之，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他与纲吉一起坐在米花公园的长椅上，远处是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和灰原、以及蓝波一起在公园里踢着足球。纲吉作为蓝波的监护人坐在这里，于是柯南他……
　　……算了，这种时候就不要进行并列比较了，无论什么理由都挺奇奇怪怪的。
　　柯南托着腮，望着远处那只移动中的足球发呆。
　　“你有没有考虑过……”
　　他安静地想了想，然后轻声对依旧在深思“潜入经验”的纲吉说。
　　“……濑户直他，会对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透露多少彭格列的秘密？会不会有你对我透露的那么多？会不会比这还要更多？”
　　纲吉转过头，默默看了柯南一眼。
　　“也许那位先生已经把自己的目标转为‘让自己成为彭格列的下届首领’了呢？”柯南继续说着。“里包恩那家伙不是总说什么最强的彭格列最强的Mafia吗，我可以理解为，只有最强的人才可以成为彭格列的首领吧，也许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也存在着这样的痴心妄想呢？”
　　“毕竟只是对抗一个Mafia家族吧。那位先生连利用彩虹之子实现复活野心的想法都有了，在此基础上，再产生一个‘成为里世界的王者’这样的想法，也无法令人惊讶了——喂小心啊！”
　　纲吉抬手拦下差点击中柯南侧脸的足球，没什么表情地和手忙脚乱惊魂未定的柯南一起，转过头去向远处看了一眼。柯南收获了几个小孩子担心的目光，而他在挠着脖子不知所措的蓝波的注视下，微微笑着把足球扔了回去。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他轻声回应之前柯南的问题。“你没有办法彻底相信濑户直，我理解的。”
　　“……是啊。”柯南瞥了瞥嘴。“我怎么可能相信他呢，毕竟我又没有你那种读取想法的超能力。”
　　“不用担心。”纲吉顿了片刻，他看着又和几人玩起来的蓝波，语气平静地对柯南说。“我的朋友们很强，他们可以解决任何麻烦。我反而更加担心你一点。”
　　“就这样吧。”
　　柯南在两人的话题即将转变方向指向自己前斩钉截铁地说道：“无论怎样，注意安全。”
　　纲吉沉默着，轻轻眨了眨眼。
　　“我还是不够了解彭格列的运行模式，但是我了解黑衣组织的。”柯南继续说。
　　“黑衣组织多年的行事风格，能与朗姆对上号的部分寥寥无几，他在那位先生那里又有多少话语权呢。毕竟那位先生可是连彩虹之子都敢——”
　　“你刚才说了什么？”
　　“……话语权？”
　　“不是。”纲吉的目光微微凝重。“更久之前……也可能是几个小时之前。那应该是一句普通的话，但我联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需要我把今天的对话全部重复一遍吗？”
　　“……多谢？”
　　柯南表情严肃。“小心。”
　　那只足球像是被磁铁吸着一样，再次向两人的方向飞来，这一次，它瞄准了纲吉的后脑勺。
　　纲吉又下意识把球拦下，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
　　“……你刚才说了什么？”那位先生缓缓开口。
　　“我说。”柯南举着一份文件。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举着纸质的文件就像是举着法庭上的证供。他在等待男人的回答。
　　“为什么你的保险箱里，会有彭格列意大利总部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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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superhero landing～


第216章 
　　意大利， 西西里岛，彭格列十代目继承式现场。
　　距离预定的仪式时间还有几分钟。作为即将正式卸任的九代首领，提摩太正在与他的守护者们待在一起， 在古老而华丽的大厅中央， 静静等待自己的最后一次“正式工作”。
　　而作为即将上任的十代首领沢田纲吉，他也同样正与他的守护者们待在一起。笹川了平双臂环抱着站得笔直，却闭上眼睛冒充已经睡着的样子， 也有可能他真的已经陷入了沉睡。云雀恭弥站在最外层，与大部队隔了两个身位。距离云雀最近的是山本武，而山本的身前是蓝波，他们两人视线一左一右，正在好奇地观察着大厅内的众多细节。
　　“那边的墙上画着一串葡萄。”蓝波小声说着。
　　“那个吗……我觉得那个看起来像装棒球的球框。”山本顺着蓝波的视线望过去， 他打量了片刻， 然后抓着自己的头发说。“你看，它旁边的人的动作看起来很像在球场上挥舞球棒，对吧。”
　　“不，那个就是葡萄。”蓝波回应地理直气壮。“因为蓝波大人现在有点饿了， 蓝波大人很想吃奈奈妈妈买的葡萄。”
　　纲吉伸手拍了拍蓝波的头顶， 然后他朝向自己的另一个方向， 对安静站在那里的库洛姆说。
　　“还好吗？”
　　库洛姆点点头。“没事的，Boss，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的。”
　　她看着纲吉， 杏圆的眼睛里湿漉漉的，眼神却像是最坚硬的玉。“因为这是对Boss来说很重要的事，所以这也成为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到最好的， 请您放心好了，Boss。”
　　“我明白， 库洛姆。”
　　纲吉对着库洛姆平静地笑了笑，然而迪诺却突然一脸紧张。尽管迪诺的紧张并不会显露于人前，只有非常熟悉他的细微表情的人，比如罗马里欧，才能从自家首领的紧绷眼角中窥见一斑。
　　“阿纲。”迪诺站在纲吉身侧压低了声音。“狱寺隼人，他去哪里了？”
　　“啊……有一些其他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所以他正在忙。”纲吉看向迪诺解释道。“他应该会在流程正式开始前赶回来吧，师兄放心好了。”
　　“不。”迪诺脸上的紧张似乎更加严重了一点。“我更加不放心了。”
　　纲吉愣了一下。
　　“阿纲。”迪诺深吸一口气。“狱寺他是你的岚之守护者。”
　　“是啊。”
　　“他也是你的左右手。”
　　“嗯。”
　　“如果他在你的继承式上迟到了，或者搞砸了什么。”
　　“不会……”
　　“Xanxus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呃？”
　　这场短暂对话中的逻辑过于跳跃，纲吉陷入微妙的茫然。他眨了眨眼。
　　“也许里包恩只是通知过你，瓦利亚他们不在这次继承仪式的客人名单上。可你却不知道他们不属于客人名单的原因，是Xanxus他烧掉了九代目递过去的邀请函。”迪诺一脸严肃地帮助纲吉补充着情报。“毕竟这在里包恩的眼里看来属于‘完全不重要的设定’，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不，我猜里包恩可能是故意不告诉我的。”纲吉近乎无声地喃喃低语吐槽。“即使没有出现在继承式的现场，也要凭借自己的恶趣味宣誓存在感，真不愧是你啊里包恩。”
　　“虽然以Xanxus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不屑于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迪诺食指抵着下颌，陷入深深的思索。“但是如果他在最后突然出现了，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糟糕起来啊。”
　　“阿纲，你是想在接下来的继承式上，对那个人做什么的吧。”
　　他向依旧站在九代目以及他的守护者身边的濑户直望去，嘴唇微动，对纲吉轻声说。
　　纲吉的视线同样轻轻落在了那边。他默默注视了一段时间，然后对着迪诺“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但是如果瓦利亚他们真的出现在继承式上，甚至有可能添乱子，无论如何对你的行动都是不妙的吧。”
　　迪诺微微皱起眉，他语气坚定地向纲吉许诺：“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糟糕的事情……我会负责拦下他们的。”
　　“啊，其实……”
　　“虽然我没办法只靠自己拦住瓦利亚所有的人，但是拦下大半还是没问题的。”迪诺眼角紧绷地看着纲吉。“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阿纲。不，我应该称呼你为彭格列的十代目了。”
　　纲吉看着迪诺严肃的表情，他安静片刻，背过身去，悄悄地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这么开心吗？”
　　这是迪诺所见的纲吉在今天发出的最轻松的笑意，带了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却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迪诺挠挠自己的脸颊。“我说了什么非常好笑的话吗？”
　　“不，抱歉。”纲吉小声说。“是我与里包恩打的赌……赌你在继承式之前都会说什么话。”
　　“你赢了里包恩？”
　　“不，其实我们两个都没输也没赢。”纲吉轻咳一声。“但我依旧很开心。”
　　“好吧，其实我希望你赌赢里包恩来着，我很好奇他输掉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迪诺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也和纲吉一起笑了起来。“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无论如何，我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同盟。”
　　“以及师兄。”纲吉轻声补充。“不过这一次没有把我的计划告诉你，让你担心了，抱歉。”
　　“是么，看来是我做了多余的事啊。”
　　迪诺看着身边的纲吉，他表情明朗地笑笑。“果然，在继承式里迟到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狱寺身上吧。”
　　“呃……可是我也没有要求过他一定要及时赶到啊。”
　　迪诺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不过他应该会在预计时间之前赶回来的吧。”纲吉向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毕竟他总是那么固执……而且这一天也让他等了很久。”
　　“如果不能让他亲眼见到，那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啊。”
　　可是迪诺已经无法思考这么多了，他的大脑已经在“狱寺不出现”与“瓦利亚出现”两个概念之间画上了一个来得莫名的等号。
　　Xanxus不要出现Xanxus不要出现Xanxus不要出现……
　　“只剩两分钟了。”迪诺提醒。
　　“啊。”纲吉回应道。“他好像来了。”
　　可如果来的是瓦利亚怎么办？迪诺忍不住忐忑起来。
　　Xanxus不要出现Xanxus不要出现……
　　迪诺也向入口望去，他的眼角僵硬着，用拇指用力捏着自己指根的指环。
　　入口处的大门再一次被从外面拉开。迪诺屏住呼吸，不过他身边的纲吉依旧表情平静。
　　最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抹银色的发丝。
　　其次是一条细长的黑色领带。
　　门外的人缓缓抬头，在一片安静的大厅里扫视一圈，与许多人先后对上冰冷的视线，最后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两人的方向。
　　“看吧。”纲吉低声笑笑。“我就说是狱寺来了。”
　　迪诺难以顾忌自己的形象了，他垮下肩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是瓦利亚真是太好了！
　　——不用在今天与瓦利亚的人打架真是太好了！
　　“咳。”罗马里欧在对面的不远处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迪诺下意识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与已经走上前来的狱寺对上视线，狱寺看着迪诺的奇怪状态眉头一皱。
　　“好吧，我该走了。”迪诺若无其事地转而看向纲吉。“接下来是你们的时间了，阿纲。”
　　纲吉点点头。他目送迪诺离开这里，慢慢走向罗马里欧身边。
　　狱寺又看了迪诺几眼，他有些不解地低低啧了一声，然后沉声向纲吉汇报。“万分抱歉，是我来晚了。”
　　“不，时间刚刚好。”
　　纲吉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提摩太。对方握着自己的手杖，向纲吉的方向投来安静的一瞥。他的视线如同所有经历了漫长时光的老人一样了然深沉。
　　然而纲吉并不是很喜欢那样的眼神。
　　他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轻声对自己的守护者们说：“我们，走吧，去完成这场继承式。”
　　一直闭目养神的笹川猛地睁开双眼。不断左顾右盼的山本和蓝波停下动作目视前方。云雀又一次打了一个哈欠。库洛姆低下头，看了看已经变成手链吊坠的三叉戟，深呼吸着，然后再次把它牢牢握进掌心。
　　“是。”
　　彭格列十代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望着沢田纲吉的背影。
　　那是他从十四岁起就下定决心追随的彭格列十代目，他努力让自己成为对方当之无愧的左右手，并且即将在今天，亲眼见证对方的继承式。
　　我成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站直了身子，然后对身前裹在黑色披风里的沢田纲吉弯下腰。
　　“请您向前走吧。”
　　那个久违的称呼终于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对方面前说过这个词语了，可他完全没有任何滞涩的感觉，这是已经刻入他的生命的词汇，就像是他的手指触碰到三角钢琴，就能流畅地弹出一首颇有难度的名曲。
　　“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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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把所有剧情一次性丢出来啊……可惜努力连续日三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然而只有三千字根本转移不到这个阶段的情节重点嘛，明明这一章的内容要走完这个情节再加上一大段柯南那边的剧情才算完整来着
　　有种我的脑补正在催更我的键盘的错觉（叹气）


第217章 
　　日本， 鸟取县，黑衣组织那位先生所在的地方。
　　椅子上的男人叹了口气。
　　“在别人的家里跑来跑去，可不是什么乖孩子的表现。”男人讽刺着柯南的行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快把它还给我。”
　　“所以你承认了， 这份与彭格列有关的资料，就是你的东西，对吗。”柯南把手里的资料高高举在房间里的摄像头的方向前， 男人看着他面前的屏幕，便可以将那份资料看得一清二楚。柯南语气严厉地质问他：“你要用这份资料来对彭格列做什么？”
　　男人似乎语塞片刻。
　　“……真奇妙啊。”他声音低哑着自言自语。“一个自诩侦探的小鬼，用着一副警察的语气，来质问我这个犯罪组织的Boss，要对一个Mafia家族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呢？”男人又重复着把这句话念叨了几遍， 他突然笑起来。“我只是好奇啊……好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可以让朗姆对它念念不忘。”
　　“如何？”他语气温和地向柯南问道。“还喜欢我的彭格列观察笔记吗？”
　　柯南隐隐皱眉。
　　男人给出的理由似乎非常合理，然而绝对无法说服柯南。这份资料五花八门且经年累月，从第一条记录到与今年有关的最后一条，时间跨度前后长达十六年之久。男人称呼它为“观察笔记”， 事实上这些条目也确实很像旁观者随手记下的观察笔记。比如很多年前记载的某一条是这样写的：最近彭格列正在对某个小型家族执行清洗计划， 他们的成员从武器库里掏出装备的时候可真奢侈啊， 是连我也要羡慕的程度了。
　　可资料之上还有另一个人的痕迹。那道痕迹使用着血红色的墨水，在这些“观察笔记”的赘述上像教师批阅学生的考卷一样圈圈点点， 标记出其中“彭格列”“武器库”“装备”这些关键字眼， 其中的叵测居心简直要从纸张内满溢出来。
　　柯南可以确认，面前这个男人一定就是红色墨水钢笔的执笔人。
　　他还可以确认另一件事。
　　“这份资料的第一手提供者，这个如同在用自己的双眼亲自见证彭格列在意大利的行动的人。”柯南紧紧地盯着男人的后脑勺。“是贝尔摩德， 对吧。”
　　“……理由呢？”
　　男人似乎终于对柯南产生了那么一点“工具人”之外的兴趣。
　　“这份有关彭格列的资料，是绝对不可以被朗姆看到的， 没错吧。”于是柯南就开始认真解释他的“理由”。“而在你的黑衣组织里，可以隐瞒朗姆，并且有实力在十几年间屡次‘亲眼看见彭格列内部’的成员，只有贝尔摩德一个人而已。”
　　“朗姆在几十年里，并没有过离开日本的行程记录。而贝尔摩德不一样，她在今年来到日本之前，可是一直都在美国与欧洲之间来回行动。”
　　“她一直在为你做事，从在世界各地寻找神秘传说，到将发现黑衣组织行迹的人员进行灭口，再到亲自潜入彭格列来完成你所谓的‘观察’计划……甚至包括帮你牵制朗姆。因为她身上的特殊能力，你很乐意交给她一些看似与黑衣组织无关，但对你而言相当重要的任务，就像这份资料。”
　　柯南再一次高举起手里的册子。
　　“你对于彭格列的痴心妄想已经持续很久了，可你隐瞒得很好，甚至连朗姆都不知道。”
　　“小侦探。”水无怜奈眉头紧蹙。她一直都在拿自己的格。洛。克瞄准着椅子上的男人，她视线不敢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对站在自己斜后方的柯南说。
　　“他在拖延时间，贝尔摩德已经在监控里消失很久了，现在不是聊朗姆的时候。”
　　十八点五十三分。
　　男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哼笑。“既然这样，那你们还在等什么呢。直接开枪吧……用一颗子弹，瞄准我的后颈，然后从低到高贯穿我的大脑。说起来，这样做应该会连我面前的电脑一起打坏吧，于是我的死因就变成了‘为守护组织最后的秘密而壮烈牺牲’……这样的发展似乎也不错，你们觉得呢？”
　　水无怜奈紧紧地抿着唇。
　　“故意激怒我们是没有用的。”
　　安室透紧握着自己的右手，四指密切地贴在一起，中指指根上的指环在食指与无名者的侧面一起硌出压痕。他望向男人的目光阴沉又狠厉，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像是含着刀片一样，用来濡湿艰涩的全是逐渐被摩擦出的血痕。
　　“在你承认所有罪行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死去。”
　　“……朗姆如此看重你，果然有他的道理。”男人又笑了笑。“你看，你果然开始帮我的忙了，波本。”
　　安室透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他的眼睛边缘开始隐隐充血泛红。
　　“冷静。”柯南搭上安室透的拳头轻轻拍了拍。“不要落入他的圈套。”
　　“我很冷静。”安室透冷漠以对。“但是贝尔摩德确实已经消失很久了，你觉得她会去做什么？”
　　“或许是在准备反水来为我们提供帮助呢。”柯南自嘲了一句玩笑话。“总之，依旧按照计划行事。”
　　安室透低头瞥了柯南一眼，沉着脸向后退了几步。
　　“内讧了吗？”男人又叹一口气。“这可真是……太慢了，太慢了。”
　　“你很迫切。”柯南的视线落在男人搭在椅子上的双手上。“可你又在拖延。”
　　“你还能说出什么有趣的猜想吗？”男人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几下。可惜他带着黑色的手套，细微的动作在黑色的斗篷布料间看不分明。“我想听听看，用来打发时间。”
　　“有一个，而且这个推理与朗姆有关。”
　　柯南没有理会男人的嘲讽，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你在等待一个特殊的时间点过去，这个时间点就是彭格列的继承式，算算看时间。也就只有几分钟了吧。”
　　“你想在彭格列的继承式上出手。”柯南沉声说。“以黑衣组织的名义……或许就是朗姆的。”
　　“他是你的黑衣组织甚至你本身与外界的联系，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被你斩尽杀绝的存在。或许他在离开日本前往意大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丢掉性命的心理准备，可你并不放心。你需要亲自得知他的死讯，得知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与信息才安心。于是你决定把他彻底逼上绝路，借彭格列的手，将朗姆彻底抹消。”
　　“因为你的迫切，你需要尽早确定朗姆的死讯，而又因为你需要利用他来将沢田纲吉等彭格列的人引开日本，所以你选定的动手时间，只能在继承式上。”
　　“这个时候的朗姆还不知道，他的首领已经背着他得到了许多彭格列总部的信息，他也不知道，他的首领已经下定了要杀死他的决心。果然是我所熟悉的黑衣组织的风格啊，无用的成员就要被处理丢弃。”
　　柯南眉头狠狠地压低着，他圆润的眼型变得像两柄锋利的刀。
　　“连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都不放过，一切为了自己的私欲，你这种人——”
　　“错了。”男人打断了柯南的话。“他的首领可不是我。”
　　柯南被对方这种突然变得幽怨的声音噎了一下。他有些不合时宜地陷入沉默。
　　“……‘那位先生’，朗姆他只会这么称呼你。”水无怜奈望向男人的目光里含着讽刺的怜悯。“可他为什么要认一个想着杀死自己的人做首领呢，你的想法真奇怪。”
　　“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这似乎是男人第一次情绪激动。他用自己沙哑的声音喊出这句话，然后喘息着陷入片刻的沉默。
　　连接氧气的湿化瓶在安静的房间里咕噜咕噜响。
　　“……不过没关系。”随后他又恢复平静重新开口。“或许他会感谢我……感谢我收回他身上的诅咒。”
　　柯南一愣。
　　“你的猜想果然很有趣，工藤新一。”男人咳嗽了一声。“不过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那就是我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
　　“今晚是个好日子，你觉得呢。”
　　柯南皱了皱眉。
　　“乌鸦啊，你为什么歌唱……”男人轻轻地哼唱了一句，随后他笑了笑，继续对柯南说：“因为我的理想就要实现了啊。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痴心妄想，只有我拥有的是理想。所以我绝对不会容许有人破坏我的理想，即使是那个传说中的彭格列也不行。”
　　“只对朗姆出手，岂不是很浪费我的精心准备？”
　　——黑衣组织的势力遍布北美、欧洲多个国家，行迹隐秘不可追踪。
　　——经历漫长的调查与前赴后继的牺牲，在终于察觉到组织的行迹后，为了继续追踪组织的更高层，FBI、CIA纷纷向组织派出卧底。
　　——那么，他们最开始察觉到的势力，现在又在哪里？
　　“你在自杀。”柯南沉声说。
　　“这是一场盛大的自杀。”男人同意了柯南的说法。“那些东西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但即使是垃圾，我也要把他们扔在最合适的位置上。你猜猜看，彭格列在今晚之后会不会分崩离析？”
　　“怎么可能。”
　　“……你的立场真奇妙啊。”男人又咳嗽一声。“好吧，那我换个问题，猜猜看今晚朗姆会用哪种方式丢掉性命？如果回答正确，或许我会给你一点奖励。”
　　“你的计谋不会得逞的，无论是在意大利，还是在日本。”
　　柯南看着男人身前的大屏幕。在他说破对方的计划后，男人直接毫不遮掩地将时间模块放到了最大。
　　十八点五十八分。
　　倒计时一分十五秒。
　　“……你对朗姆真有信心。”男人低声说。“我猜他会选择自杀。”
　　“我的信心可不是给朗姆的。”
　　柯南握着拳头紧张地对男人说。
　　“——是给另一个家伙的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酒厂boss对彭格列出手的原因，正文里似乎没完全写清楚，在这里详细分析一下：
　　……
　　“经历漫长的调查与前赴后继的牺牲，在终于察觉到组织的行迹后，为了继续追踪组织的更高层，FBI、CIA纷纷向组织派出卧底。”……这句话里fbi不是重点，重点是被fbi注意到的酒厂人——比如说茱蒂的父亲是调查到酒厂后被贝尔摩德杀死的，比如说赤井在认识明美从而进入组织之前，他一定也有调查到另一个或者另一群“组织的人”，比如基尔的父亲也是因为cia捕捉到了酒厂痕迹才开始卧底的。
　　卧底不是一开始就成为高层的，他们不是被酒厂的HR拿着五险一金招聘进去的（喂），他们与酒厂接触的时候一定有一个媒介，这些媒介说不定连代号都没有，但依然在组织的指挥下进行着犯罪活动，而这个媒介才是酒厂可怕的地方，因为庞大，且难以察觉，就像密密麻麻的小强一样，可以轻易打死，但谁都无法保证暗处里没有藏着下一个。
　　但是祸福所依，因为那位先生是个绝对不留一丝痕迹的强迫症，所以他需要在自己的“大业”完成之前，把酒厂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都抹消，怎么抹消呢，让这些人都死去就好了。
　　所以他把这些人派去挑衅彭格列。这群人和朗姆总要死一个，甚至可以一起死，这就是酒厂boss的谋划，彭格列在他的眼里是十足的工具人，也许夹杂这一点因为朗姆而产生的“嫉妒”，但总归是个工具。
　　酒厂老板一切行动都为了一个目的，他想“消失”，他在“自杀”
　　就是这样啦（）
　　……
　　目前可公开的设定：（这个版块是不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屡次潜入彭格列基地的人确实是贝尔摩德，没错她就是这么牛（）
　　有关彭格列清洗其他家族的那条笔记：指埃斯托拉涅欧事件，第一次，不是嗨嗨那次，算是一个小彩蛋吧
　　其实这个设定最开始来自于我的一个离谱脑洞……还记得贝姐在板仓卓事件里为什么在说出组织的目的后，突然挂掉板仓卓的电话吗，因为听到了猫叫
　　……
　　……
　　……
　　是我们在彭格列基地里当街溜子的瓜哒！
　　所以到这里贝尔摩德对狱寺态度异样的另一个原因出现了！这个坑彻底被我填起来了！我可以指着我如马里亚纳海沟般深的脑洞骄傲的说“你已经被我填平了”！（不是）
　　搞这种毫无意义的设定是要闹哪样啊岂可修（）


第218章 
　　九代目将自己的手杖递给他的岚守柯约戴·奴贾， 有着帅气又危险的金属左臂的男人接过自己首领的随身武器，安静地站在一旁。
　　而后九代目从他的雷守甘纳许三世手里，接过另一样东西。
　　“彭格列家族在这片光荣的土地上经历了百余年的历史， 她浪漫、优雅、绚丽， 像夜空中明亮的北极星。”
　　他用自己的双手捧着的是一只方形的金匣，金属的内层撑起六面赤红色的樱桃木嵌板，樱桃木之外则裹着黄金的饰条。这只金匣与几年前的指环战前夕， 巴吉尔也好迪诺也好为他们从意大利带到日本的装有半彭格列指环的金匣别无二致，只是看上去更新。
　　更新的金匣里装着完整并解开封印版本的指环。这是雕金师塔尔波为沢田纲吉的继承式送上的礼物之一，在听说纲吉想保留继承式上的指环交接仪式后，他只用一天时间就将这只精致的匣子送到了彭格列的大门口，尽管他本人现在依旧在天南海北四处旅行。
　　沢田纲吉低头， 看着金匣顶面用黄金与宝石制作而成的那枚彭格列纹章， 他安静地等待。
　　“她也矛盾、浩大、动荡，如同倾泻大地的洪水。”
　　九代目提摩太继续说着，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像是在给襁褓里的新生儿唱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她是自由， 是安宁， 是守护。”
　　“她是金钱， 是暴力，是权柄。”
　　“这就是过去的彭格列。”
　　九代目面朝纲吉推开金匣的盖子， 七枚彭格列指环已经在里面躺下。感知到熟悉的气息， 变成披风挂在纲吉肩上的纳兹轻轻地动了动，纲吉身后的披风在众人瞩目的大厅之中无风自摆。
　　“而现在，这样的彭格列， 即将交到你的手上。”
　　纲吉慢慢抬起头，与他对面的九代目对视。九代目的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 他暗色的眼睛浓郁深沉，就好像过去所有的时光都沉淀藏匿在了他的眼底，一藏就是三十余年。
　　“沢田纲吉。”
　　提摩太看着他面前的年轻人说。
　　“接过属于你的指环，成为第十代首领吧，这是彭格列家族的期待。”
　　……
　　迪诺一边心情激动地关注着前方的继承式，一边偷偷打量着后方的大门。
　　九代与纲吉的身后，他们的守护者们各自站成一行。纲吉与守护者们背对着的身后才是所有受邀的客人，而迪诺理所应当地站在了前排。
　　大门现在关闭着，但这并不妨碍迪诺一直在偷偷瞄着那边。因为他观察大门的视线正好可以擦过人群之中的濑户直。他对于濑户直的关注一定会被对方发现，但“大门”是一个很合适的借口。因为大厅之中像迪诺一样动作的人不在少数，这是一个重大的场合，流淌在Mafia血液里的警惕与荣耀会一起熊熊燃烧。
　　此时的濑户直目光如炬，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两位首领，眼角与眉骨横亘的疤痕一样锋利。
　　没错，就是这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小首领在意大利，他的守护者们在意大利，那位传说中的杀手里包恩先生在意大利，同盟家族的首领迪诺在意大利。当所有人都来到意大利的时候就是日本开始行动的好时机，濑户直谋划了这样的场景，就是为了给那位先生争取到只有几个小时的宝贵行动时间。几小时后尘埃落定，小首领的“朋友们”或许会因此死去，但濑户直觉得这没有关系，因为彭格列依旧是那个彭格列。
　　年轻的十代目在之后下令血洗组织的剩余势力也好，为自己的朋友们复仇也罢，都不会影响到彭格列的地位与影响力。他没有愧对彭格列……也没有愧对那位先生。他或许会愧对几个人，可是他已经尽力了，这就是他尽力营造的最好的结局。
　　……小首领说的对。
　　果然他就是个心软到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烂好人。
　　烂好人濑户直原以为自己的性命会终结在继承式之前的任意一秒……总之不是现在。现在的每分每秒对他而言都是多余的礼物。他自觉已经活得够久了，即使马上死去也没有关系。可是既然命运允许他活到了继承式的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用自己的双眼好好看看。
　　他被年长自己九岁的提摩太从某个码头拎走，被七代目邀请加入彭格列。
　　他和提摩太一起成为八代目手下的战士。
　　他骄傲地目送提摩太登上王座，成为当之无愧的九代目。
　　而现在提摩太就要幸福地退休了，彭格列的历史在今天掀开新的一页，空白的纸张上将满满书写着沢田纲吉的姓名。这个总是被提摩太用“好孩子”形容的年轻人将带领彭格列创造新的荣光，而濑户直有幸在这里见证荣光的一寸，就像沢田纲吉披风上的金色徽章与细链一样耀眼。
　　纲吉即将接过九代目手里盛放彭格列指环的金匣。
　　濑户直在周围暗中热烈起来的气氛里，轻松地笑了笑。
　　没错，就是这样。彭格列新任十代目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对那位先生动手吧，希望那位先生已经充分地利用了自己争取的时间……他不会再继续做什么了，毕竟他就是这样糟糕的烂好人。
　　糟糕的烂好人是没有原则的，他唯一的原则就是不背叛彭格列。
　　所以，他没有给彭格列惹麻烦，真是太好了。
　　彭格列没有遇到麻烦，真是……什么？
　　他的表情突然一愣。因为他听到了身后大门被猛地拉开的声音，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众人突然喧闹起来却又被自己的意志扼住喉咙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痛苦的呻。吟。
　　他警惕地转身回望。
　　人群最前方的迪诺脖子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厅后侧的大门。可还没等他如同生锈齿轮一样的颈椎关节将他的视线带到合适的角度，他所观察的目标就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从他的面前经过。
　　他面前掀起一阵细微的风，风里夹带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猛地把头转回前面，视线再次牢牢锁定突然闯入继承式现场的目标，表情凝重之中掺杂了一丝除罗马里欧外谁都无法发现的崩溃与茫然。
　　……麻烦了。他想。
　　瓦利亚他们，还是出现了啊！
　　可现在不是他这个同盟家族首领可以说话的时候，他只能迅速收敛起自己的崩溃，目光在这群人的身上紧张地扫过，等待大厅里唯一可以说话的人率先开口。
　　“Xanxus。”
　　九代目看向这位带头无视安保阻拦闯入大厅的瓦利亚首领兼自家儿子，他随和地笑了笑。
　　可他捧着金匣的手指还是紧绷了一瞬，动作极度轻微，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迟到了。”九代目用这句话给瓦利亚的行为下了定义。
　　Xanxus没有说话。他带来的手下也没有说话。斯库瓦罗手上的剑立在身侧，两面的剑锋都泛着锋利的寒芒。贝尔菲戈尔勾着嘴角，正在无声地嘻笑，他的条纹衫的领口布着几颗暗红的点。列维站在瓦利亚众人的最后，他背后的电伞在张牙舞爪地吞吐着微弱但依旧令人惊恐万分的电流。这群人之中最“正常”的那个大概是路斯利亚，他打扮地似乎比平时更“精致”了一点，身上飘散着味道属于一款当下流行火热的女士香水……但依旧与环境格格不入。
　　没有人动。除了山本武半回过身对着斯库瓦罗挥了挥手，所有人都没有动。
　　大厅里鸦雀无声。
　　“……还是说，你是特意在瓦利亚的任务之外抽出时间赶来的吗？”九代目又对着Xanxus笑笑。“辛苦了，没关系，你们来得还不算太迟。”
　　可是Xanxus依旧没有说话。他一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纲吉的后背，迪诺发誓他见到纲吉的披风再次扬起后在空中僵硬了一瞬，他几乎已经脑补出纳兹奓毛的样子……幸好这一幕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迪诺无声地吸一口气。
　　他的额角几乎要紧张地滴下一滴汗。
　　有点糟糕啊……阿纲。我现在可以做什么？岔开话题，还是加入逼问？
　　他看着纲吉的背影，心情凝重。
　　“没关系。”纲吉突然说。
　　他依旧没有回头，顶着身后可怖的压力与目光，微微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九代目，九代目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他收回落在Xanxus身上的视线转而重新看向纲吉。对方表情毫无波动，像是已经知道这件事绝对会发生一样。
　　“我们继续吧。”他轻声对九代目说。
　　九代目的手指再次缩了缩。
　　“……可以。”他对纲吉笑了笑。“这是彭格列的荣光，这是彭格列的罪孽，一切都由你亲手接过。”
　　纲吉顿了几秒，他慢慢抬手，从九代目的手里接过金匣。
　　转过身。
　　将属于守护者们的指环依次交予他们的手心。
　　然后将属于自己的大空指环，慢慢从指尖推向指根。
　　“欢迎，彭格列十代目。”他听到了身后属于九代目的声音。
　　他下意识催动了指环，久违的充足火炎流转至纳兹的身体里，让它变得比之前更加活跃起来。黑色的披风在纲吉身后猎猎作响，他抬着头，在客人们的如雷掌声之中，与远处的濑户直遥遥对视，他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掌。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他已经接过了他的罪。
　　——他即将给出他的罚。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放一些来自天野娘的萌点设定：九代岚守的名字直译之后为“小野狼·牛轧糖”，这是什么个性张扬小甜心（不是）


第219章 
　　“嘻嘻嘻嘻……”贝尔菲戈尔咧着嘴， 从Xanxus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声又渗人地笑着。“彭格列换掉主人啦。”
　　“我依旧不承认现在的十代目。”列维瞪着他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Boss，请您下命令——呃。”
　　斯库瓦罗提起膝盖朝列维的肚子打出一击， 这有效地帮助列维的眼睛放大了一圈， 顺便让他因为无法承受的疼痛而闭了嘴。瓦利亚的好大姐路斯利亚叹口气，从八把电击伞的间隙之中，翘着小指戳了戳已经弯下腰的列维的后背。
　　“忍一忍啦， 等继承式彻底结束之后再给你治疗哦。”
　　“只有这种程度的伤才不不需要治疗！”列维弯着腰扬起脖子，姿势怪异地怒视着斯库瓦罗，说话的语气咬牙切齿。“Boss还没有说话，即使你作为瓦利亚的作战队长也不可以如此轻易地打发掉我的上谏——我不服！”
　　即使隔着墨镜，路斯利亚那副“对你的智商表示同情”的目光也无法遮掩了。他又叹了口气对列维说：“你要感谢斯库的呀， 如果刚才不是他动了手， 你需要打招呼的就是我的膝盖了哦。我的，可爱的，金属膝盖了哦。”
　　“太愚蠢了。”贝尔缓缓转过身，把列维从自己的视野里移开。“本王子拒绝与这样的人一起工作。”
　　列维表情僵硬。
　　路斯利亚满脸和善。
　　“喂。”斯库瓦罗表情严肃， 他提醒着身后的众人。“都给我保持安静。”
　　路斯利亚把表情痛苦的列维拉扯起来。他微笑着， 与大家一起， 望向Xanxus一直沉默注视的前方。
　　而前方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是火炎缭绕，是衣冠拜冕， 是彭格列与其坚定的同盟家族朝新任十代目沢田纲吉献上忠诚的礼赞， 气氛热烈而庄严。
　　“……濑户直。”纲吉看着自己面前的众多低头颔首的Mafia，声音沉静地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对方举在胸前的手上带着一枚晴属性的指环，明黄色的火炎如一团光球熠熠闪动。
　　沢田纲吉盯着现在这个濑户直看了一会儿。
　　“我， 有话要对你说。”
　　Xanxus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九代目的方位。他冷眼看着这个老人身边的守护者们都有些呆愣的表情，以及他本人脸上平静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笑容， 在心里充满讽刺地呵了一声。
　　*
　　【四天前。】
　　“有什么想说的话，随意说就好。”
　　九代目身后的背景是一副巨大的壁毯，上面的场景描绘的是扎马之战，古罗马统帅大西庇阿在这场战役中大败迦太基的名将汉尼拔，地中海北方的土地与城邦在经历近二十年的战火后，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不过纲吉的知识储备还不足以支撑他透过一副经过艺术加工的画面来迅速定位到某段公元前的历史，这幅壁毯与他今天的目的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看着“对面”的九代目的影像。在纲吉还未坐上前往西西里的飞机前，他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与九代目“见面”。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日本的深夜，不过此时正好是意大利的下午茶歇。九代目的面前摆着一杯红茶与几片燕麦饼，看上去非常健康。
　　“只是可惜你还没有来到西西里。”九代目指了指自己那边的茶点，对着纲吉慈祥地笑了笑。“下午茶就是大家一起休息聊天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边享用点心，一边聊很多话题。”
　　“九代目爷爷。”纲吉在膝盖上紧了紧自己的双拳。他表情认真地看着提摩太。“我有一个问题需要知道，关于濑户直的。”
　　他单刀直入，几乎回避了九代目所有的寒暄。
　　“……哦。”
　　九代目嘴边的胡子动了动。他的眼神里泛起细微的波澜。“是有关匣子的问题吗？纲吉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不是。”
　　纲吉摇摇头。“或许在谈论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应该称呼他为朗姆才对。”
　　九代目与纲吉执着坚定又了然于心的眼神对视几秒。
　　“……这样啊。”
　　他低声说。
　　“我知道了。”
　　他端起红茶尝了一口，又用自己无可指摘的礼仪慢慢把茶杯放回桌面。期间纲吉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他在固执地等待对方给出一个更详细的回答。
　　“那是差不多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九代目低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啊。”
　　彭格列的八代目是一位英勇无畏的女性，在执掌权力的几年间，她非常热衷于为彭格列的势力开疆辟土，其中就包括已经弃用很久名存实亡的“彭格列在日情报部”。
　　“那是我们的东西。”她自信满怀地说。“我看见了，我就要掌控它。”
　　而然她的开疆辟土事业仅仅辉煌了一段时日，因为一些身体原因，她只能将首领的位置交到比她年龄还要大个几岁、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生为八代目奋战的提摩太的手上。与偌大的彭格列一起移交的，是一片疯狂膨胀却暂无内核支撑的势力泡沫。而日本情报部，就是众多泡沫中的一颗。
　　三十六年前，在成为首领之后已经妥善稳定好彭格列在欧洲的新势力的提摩太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继续撑起这颗漂浮在日本的泡沫，而他的人选，就是在他身边长大的濑户直。
　　于是濑户直接过“日本情报部第一负责人”的工作，漂洋过海走入大阪。这份工作就这样持续了三十六年。
　　“在他进入日本的第三年，因为一次任务，他接触到了一个人。”九代目轻声讲述着。“那个人将乌丸家与当时初步形成且小有气候的组织的消息带给了他，在这之后，他就有了另一个名字——朗姆。”
　　“也就是说，早在三十年前，黑衣组织就已经进入彭格列的视线，而彭格列选择了无视。”
　　“抱歉。”九代目看着纲吉。“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纲吉抿抿唇。“您不必道歉。”
　　“濑户直他是我的朋友，阿纲，你一定比我更懂这个词语的含义。”九代目微微垂下视线，他的笑容有些疲惫。“他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彭格列的家人。作为彭格列的九代目，我有义务保护他……也许我失败了，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我有一个请求，阿纲。”
　　“……您说吧。”
　　“我知道，黑衣组织已经成为你必须要处理的事件了。”九代目安详的视线落在纲吉的脸上，他依旧是纲吉所熟悉的那个慈蔼的老人。“你是未来的的彭格列十代目，你的命令就是彭格列的命令，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我只是有一个请求。”
　　“在濑户直这件事上……做你自己，好吗？”
　　纲吉回望着九代目。
　　“我也有一个请求。”
　　他的眼神和语气一样坚定。
　　“请允许我在继承式上……完成我的计划，无论我想做什么。”
　　*
　　“是，十代目。”濑户直缓缓抬起头，与纲吉对上视线。“您要对我说什么？”
　　濑户直咧着嘴笑了笑。“我会收到来自彭格列十代目的第一道命令么？”他屈膝半蹲在纲吉身前，仰头凝望纲吉的双眼，语气认真地轻声感叹。“这真是我的荣幸啊。”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一段话。”
　　纲吉微微低头看着他。
　　“你说自己不想继续工作……想要退休了。你想离开日本，也许去古巴看海，因为那里的沙滩很美，也有你喜欢的雪茄与美酒。”纲吉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日本的海岸线也很漂亮，你觉得呢？”
　　“就算再漂亮的景色，一旦与工作产生了关联，就无法认真欣赏啦。”濑户直似乎已经习惯十代家族这群人的跳脱了。他动了动自己的眉毛。“虽然日本是您的故乡，但是我真的已经不喜欢那里了啊！”
　　“嗯……也许我可以理解。”纲吉浅浅地笑了笑。
　　他的笑容只持续了短暂的一会儿。
　　“我答应你了。”
　　他低头看着濑户直，轻声说。
　　“从此刻起，你不需要再为彭格列负责了——我同意你的退休请求。”
　　现在的大厅里，几乎每个人的指环上都缀着一簇火炎。这些火炎映照在纲吉的眼底，他琥珀色的眼睛仿佛流动着金色的光。濑户直看见这双漂亮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一段在大脑里尘封已久的画面。那是他混入货船从自己的家乡漂泊到西西里的码头时的经历，夜晚的船舱底层很冷，冷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活过那一晚，于是他趁着太阳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从舱门的缝隙之中艰难地向外望去。
　　他没有从那条薄薄的令人窒息的缝隙之中望见太阳和天空。
　　他只是望见了被风吹起涟漪的大海，海面深蓝又泛着金色的粼粼波光，与他曾经在岸边见到的那些浸泡着垃圾的海水都不一样。
　　“在这之后。”纲吉继续说。
　　“我们来谈谈黑衣组织的问题吧。”
　　“朗姆。”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海怎么可以拥抱天空与太阳呢，那只是一片虚妄的海水。
　　（远远没完呢，27在如何处理濑户直的事情上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现在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他没那么仁慈也没那么残忍，他就是沢田纲吉而已）


第220章 
　　“……其实， 您没必要这么着急的。”濑户直轻声说。“如果您以彭格列十代目的身份命令我道出全部实情，我一定会说的。即使您命令我去亲自消灭组织，我也一定会去做的。”
　　这才是少数符合Mafia作风的行事逻辑， 至于其他大多数……濑户直他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还能在这里享受呼吸。
　　“可现在我已经收到您的指令了。”他微微俯身颔首致意。“那么， 我遵守您的言语。”
　　“——愿彭格列荣光长存。”
　　他神情肃穆又凝重，却在说完这句话后，像了却什么心事一样轻声笑了笑。他指环上的晴属性火炎逐渐熄灭， 手掌自胸口缓缓离开。
　　可他一直没有起身。
　　“喂。”九代岚守皱起眉。“朗姆——那是什么东西？”
　　“再继续遮遮掩掩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濑户直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把原本已经固定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重新抓乱。“好吧，我就是黑衣组织的朗姆，在过去三十年里担任黑衣组织二把手， 总体负责这个组织在日本的大小行动。别紧张， 这不是什么具有危险性的Mafia组织，即使我放进情报汇总里向总部汇报，也会因为重要级别不够高，而在部门的副部长手里被筛进垃圾桶吧……至少到一年前为止都是这样的。”
　　“这算什么？”九代雷守瞪大双眼， 略显紧张地低声喃喃。“九代目， 您——”
　　他看到九代目的侧脸， 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他顿了一下， 又回过头， 重新恢复沉默。
　　与他同时沉默的还有九代目的其他守护者。云守维斯康提目光忧郁，他盯着濑户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闭上双眼， 轻轻叹了口气。
　　众人都没想过会在彭格列十代目的继承式上遭遇这种经历。他们或不解或紧张地看着沢田纲吉，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纲吉只是低头看着濑户直。
　　“也包括今天的行动吗？”纲吉轻声问。
　　“是啊，也包括今天的行动，都是我设计的。”濑户直点点头。“从确认您与您的守护者们在西西里落地的那一刻起，日本方面的行动就开始展开了。如果琴酒那小子与贝尔摩德的的行动顺利，那位先生所需要的六个人，现在已经全部到达组织的最终基地了，他们会为了乌丸家的计划献出自己的生命……我只是很遗憾，这六个被选中的人里，有一名是您的同学。”
　　“如果那个小子与黑衣组织无关，您现在的态度是不是会稍稍……”濑户直伸手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稍稍改变一点？就像匣子的事情，也是因为牵扯到了您的同学一样？”
　　纲吉没有出声。
　　“我明白了，这不是我应该询问的问题。”
　　濑户直低下头。
　　“事到如今也我也没什么好狡辩的啦。黑衣组织的存在违背了您的意志，违背您的意志也就是违背彭格列的意志。在彭格列的意志下哪里还有黑衣组织的存活空间呢，它会像遇到火焰的棉花一样死去。”
　　……
　　“嘻嘻嘻嘻……有人也要像棉花一样被烧成黑色的灰啦。”贝尔动作扭曲地捂着脸。“我可以闻到美妙的香气吗？”
　　“理论上来说，那样的味道一定会很难闻。”路斯利亚捏着鼻子。“真是的，人家精心准备的香水味道要被污染了欸。”
　　可实际上，周围暂时没有人被烧成灰，空气中也没有出现难闻的气味，只有碎木料与尘土扬起产生的烟气。烟雾散去，濑户直依旧半跪在原地，他的脚边是一段被炸开的地面，木地板断裂形成的尖刺蹭过他的大腿外侧，几滴猩红的鲜血从裂开的衣料与皮肤伤口中滴滚落。
　　“Xanxus。”纲吉低声说。“不是现在。”
　　“我还要等你问完所有那些垃圾才会在意的问题吗？”
　　Xanxus举着他的枪，可以射出愤怒之炎的枪口从那处被攻击的地板转而指向濑户直的胸口。他猩红的双眼冰冷地凝视着濑户直。“我可不会像那边那个愚蠢的老头子一样优柔寡断，胆敢动摇彭格列利益的垃圾，就要付出代价。”
　　“这就——这就是Boss！”列维深吸一口气，语气激动到颤抖，他握起拳头看着Xanxus的脸。“这才是Xanxus大人，这才是彭——呃。”
　　他的肋骨又收获了一次来自斯库瓦罗的攻击，沿着神经传递的疼痛感爬上他的大脑皮层，抹去了他所有想要说话的欲。望。
　　“从现在开始，闭嘴。”斯库瓦罗声音冰冷。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濑户直，突然想起几个月之前山本武凌晨四点拨给他的那通电话。那时的山本武问他“你有关于濑户直在未来的记忆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啊，大概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吧。
　　斯库瓦罗眯了眯眼，目光逐渐深沉。
　　“喂。”迪诺看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他压低声音把话送进斯库瓦罗的耳朵里。“这是怎么回事？”
　　“哈。”斯库瓦罗突然快乐起来。“原来你也不清楚。”
　　“……你的好心情究竟来自哪里？那个‘也’吗？”
　　迪诺缓缓转过头，看着几乎要把嘲讽写在脸上的斯库瓦罗，忍不住开口质疑。可斯库瓦罗没有继续回答他的意思，他只是继续看着事态的发展。
　　迪诺凝起眉，他悄悄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Xanxus。”纲吉微微抬头看着他。“让他把所有事实说出来，呈现一个真相吧，无论他想要承认还是否决。而且，你也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吧。”
　　Xanxus继续盯着濑户直，他沉默片刻，冷哼一声收回自己的枪。
　　“三分钟。”他的红瞳更加浓郁。“我要得到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
　　被烟尘呛到喉咙的濑户直轻咳一声清清嗓子，他偷偷瞄了远处一直默默围观的提摩太一眼，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什么嘛，你的继承人果然与你家儿子玩得很好啊。
　　也许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当年“摇篮事件”的真相，可濑户直并不在这个“大多数”里。他一直都知道那些命运一样的血统之类的东西是如何一步步造成今天的局面的。也因此在这个其他人都在暗自警惕“为什么Xanxus会出现在继承式上他究竟要做什么”……的环境里，他非常淡定，并且只想看提摩太的玩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总是讨厌提摩太在他耳边叨叨“纲吉有多么好”的另一个原因。某一天在他最不爽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这样问出来了——如果拥有继承彭格列指环资格的唯一人选，是一个比你家儿子还残忍的暴君，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找到一切机会大声夸赞他或者她是你最欣赏的优秀继承人？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有些话本无必要说出口，他们心照不宣。
　　“您还想问什么呢？”濑户直看着纲吉笑笑。“如果是可以回答的问题，我一定不会说谎。”
　　这听上去像一句废话。
　　“我的问题是……”纲吉看着濑户直。“你为什么要成为朗姆？”
　　这听上去，也像一句废话。
　　——这算什么问题？您该问的不是我在日本究竟布下了哪些计划，您的那位同学的具体坐标究竟在哪里，组织的那位先生在今天过后的行动路线是什么……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后，好命令彭格列采取下一步行动么？
　　濑户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因为……命运？”
　　可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答应过，在可以回答的问题里，他不会对纲吉说谎。
　　“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想要复活一个人。”
　　濑户直的视线微微飘向左侧，他在很认真地回忆一些事情。这些阴谋诡计浮出水面的一刻是如此苍白可笑，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在一起旁听与见证着，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没有画面的电影。
　　“他是所谓乌丸家的后裔，乌丸家从一百多年前就开始构思他们的‘复活计划’了，他们传承了很多代，谋划并尝试了很多种方式，最终成为现在黑衣组织的样子。我在三十年前见到那位先生，之后，我加入了他们。”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使人复活的方法呢。”濑户直扯了扯嘴角。“乌丸家的人都是疯子，他们沉浸在自己的痴心妄想里，整天做着毫无依据的白日梦。”
　　“但是我加入他们了。”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把头发搞得更加凌乱。“这是不是说明，我也疯了？”
　　“不，还是算了吧。”可没等任何人给出反应，他直接嫌弃地否认了自己。“我可不想被那种愚蠢想法洗。脑，幼稚得像是儿童动画片。”
　　“我成为朗姆只有一个原因。”他看着左侧的虚空，轻声回答纲吉的问题。“组织的那位先生是乌丸家的血脉。”
　　“我也是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这样啦，无趣的血缘论，应该挺好猜的，毕竟贯穿家教始终的就是彭格列血统，而柯南那边73也经常有人猜酒厂A药与血缘的关系……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我的视角，怎么还切不回，柯南那边（小撒吸氧jpg）
　　目测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可以切过去……怎会如此！写了这么多字都没遇到过的情况在大结局卷发生了！毫无应对经验的突发状况啊！


第221章 
　　濑户直的童年浸泡在贫民窟里。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红发究竟遗传自父亲还是母亲。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那个贫民窟里有很多海员的孩子， 海员们在休息几个月之后， 坐着来时的船重新出发，留下他所有的金钱和怀着孕的女人，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许几年之后会有另一个海员带来一声平淡的消息， 比如“哦，那个瘸了一只脚的大个子啊，他死在另一艘船上了”。海员喝着一杯啤酒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是他身边的其他人，无论记得那人的不记得那人的， 都无动于衷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所以濑户直觉得， 大概他也是这些“海员”的孩子的其中一员。直到成为彭格列成员的二十多年后，他在日本这片岛屿上，找到了自己的来历。
　　乌丸。
　　——看吧，果然是个“海员”。
　　“那是这个世界上， 我能找到的与我存在血缘联系的亲人， 所以他要求我加入他的事业的时候， 我完全无法拒绝。”濑户直握着双拳。“您能明白么？”
　　他紧张地注视着纲吉的表情。
　　纲吉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 然后对濑户直摇了摇头。
　　“我无法理解。”他低声说。“完全无法理解。”
　　“哈哈哈……”濑户直仰着头笑起来。“果然会是这样， 您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呢——毕竟连我自己也无法理解我自己啊。”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濑户直又说。“本来我也找不到自己一定要成为朗姆的原因，如果一定要找到一个理由的话，就是这个了吧。”
　　纲吉默默看着濑户直的动作。
　　他可以听见周围在片刻的安静后又隐约吵闹起来。大厅里的客人很多， 除了原本就属于彭格列的成员，还有很多大小家族的精锐。有些等待着投诚的同盟家族已经开始低声讨论起这个“黑衣组织”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已经做好了为彭格列鞍前马后地铲除垃圾的准备。
　　但更多的人似乎陷入了一种集体狂热， 他们用炽热的眼神望着沢田纲吉，等待他动用自己的火炎，或者一把手。枪。毕竟这可是继承式啊，是世界最强的Mafia家族彭格列的首领继承式啊，按照一贯的套路，这难道不应该是一个展示权力的场合吗——问一个在几分钟前已经不属于Mafia的人几个简单的问题算什么展示权力，真正的展示权力至少也要表演一下生杀予夺啊。
　　可纲吉只是想从濑户直那里知道一件事而已。
　　好像把继承式搞砸了，纲吉想。
　　不过搞砸就搞砸吧，毕竟他已经习惯自己总把事情搞砸了……他也不是很在乎。
　　“果然我还是无法理解。”纲吉低声说着。
　　“黑衣组织的首领不是那样的人么，只要对他没有用的就会被舍弃，无论是敌人还是手下。你与他相识多年，你是他的二把手，你非常了解他的作风，你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还要为他去送死？”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双拳在披风下用力紧握。
　　“只是因为你与他有着相似的血脉，你就要加入他的计划成为他的帮手吗，就要几十年间不断为他付出吗？这根本不算是家人吧，真正的家人难道不应该是互相帮助的吗？即使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人，他的追随者们也是因为可以在自己的首领身上获取到价值才决定追随他的啊。所以那个黑衣组织的首领所给予你的是什么——难道只有一张DNA检测报告吗！”
　　“……被您教育了啊。”濑户直沉默片刻，然后挠着头发说。
　　“不过有一点您说错啦，我才不会为了那位先生去死。”他仰起头，看着纲吉笑了笑。“我是抱着决定自己命运的觉悟坐上来到意大利的飞机的啊，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拿走我的性命，除了上帝或者死神之外，那只能是彭格列啊。”
　　“可是我不会让你死的。”
　　纲吉小幅度地喘息着，他眉头低压，看着濑户直的目光严肃得可怕。
　　濑户直一愣，他突然有些茫然。
　　“也许在你看来，Mafia的世界里，死亡可以一笔勾销……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这么运作的。”纲吉认真地看着濑户直，他几乎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你要活着，然后承担犯错的代价。”
　　……
　　濑户直其实没太听进去纲吉后面的话。
　　因为他已经陷入了极深的迷茫之中。
　　濑户直眼前是沢田纲吉，他旁边是狱寺，再之后是十代目的其他守护者。纲吉另一边的不远处是Xanxus，Xanxus的身后一段距离之外是其他瓦利亚成员和一个乱入其中的迪诺·加百罗涅。距离所有人都挺远的地方是九代目提摩太，提摩太的身后是九代目的守护者们将他围绕。
　　这就是濑户直在不动弹的情况下所能看见的所有人了，其他的人都在他的身后。
　　可他半跪在原地，身侧断裂的木板在张扬着存在感，他的大脑在飞速思考一个问题，他能看见的所有人都无法给他答案。
　　十代目想让他活着。
　　——那么瓦利亚是来做什么的？
　　这可是彭格列的特殊暗杀部队，是提摩太那个曾经闯下“摇篮事件”大祸的儿子所带领的队伍，如果他们不是来清除自己这个“彭格列污点”的……那么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来冲地板开一枪，为彭格列的继承式增加一笔财政支出，好声明自己与九代目所选择的继承人势不两立吗？
　　可是他们已经一起站在这里好几分钟了啊！如果九代目对自己的抱怨属实的话，Xanxus与九代目都无法如此平静地连续相处这么长时间啊！
　　濑户直看着Xanxus再度伸出的手。枪，他的双眼慢慢睁大。
　　“三分钟已经到了。”Xanxus说。
　　“……是那位先生，对吗？”濑户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有些惊恐地瞪大双眼，说话时的嘴唇不停颤抖。“他还是没有安心，他一定要亲眼见证我死去才可以……”
　　所以他派人来了。
　　他要对彭格列进行挑衅了。
　　濑户直一直在剧烈地颤抖着，可是他的表情无比僵硬，就连思维都在这一时刻开始凝滞，呼吸几乎细不可闻。
　　在场所有人，除了濑户直与沢田纲吉，都警惕地抬起了头。
　　“纲——”
　　“喂————————”
　　斯库瓦罗突然激动起来，他在身侧挥了挥剑，发出了自己在继承式上的第一声咆哮，把迪诺对纲吉紧张的呼唤完全淹没。
　　迪诺茫然地合上自己张开但没起作用的嘴。
　　“下命令吧，Boss！”斯库瓦罗看着Xanxus，他兴奋地眼睛都在发亮。“让那群自不量力的家伙尝尝我们瓦利亚的厉害！”
　　“嘻嘻嘻……”贝尔在瞬间摸出自己的武器。他的右手夹着三把小刀，而左手的三把已经飞了出去。“哎呀，手滑了。”
　　“真是的。”路斯利亚双手托腮，看着贝尔的飞刀所降落的地方。“不可以调皮哦贝尔，在场的人里还有无辜的弱者，吓到他们就不好了呀。”
　　列维……列维依旧不敢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抽出身后的电击伞，绿色的电光在伞骨上噼里啪啦地响。
　　Xanxus冷冷地哼笑了一声。他从大厅的正面走了出去，所有瓦利亚成员紧随其后。
　　……
　　场面一度混乱且吵闹。
　　九代目的守护者看向九代目，而九代目看着沢田纲吉。他并不打算在这时做出任何表态，即使他的内心一样焦虑。
　　——【九代目，答应我，允许我在继承式上做任何事，无论我想做什么。】
　　“纲吉啊……”九代目喃喃自语着，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沢田纲吉。
　　而纲吉只是继续低头看着他面前的濑户直。
　　“我说过，我不会允许你这么死去。”纲吉低声对濑户直说。
　　濑户直恍惚地与纲吉对上视线。
　　“所以你不可以自责。”
　　“黑衣组织决定要对彭格列出手，只有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以防万一，我在大阪的基地那边也安排了帮手，他们不会有任何事。”
　　濑户直就这么听着纲吉冷静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万向乐园里的时候，乐园的大门通向鬼屋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漂亮的鹅卵石小径。有一次他试探性地问大家要不要请乐园的管理人把那条鹅卵石路铺平，却遭到了基地所有成员的一致性反对，他们都觉得那条路好漂亮啊别拆别拆千万别拆，拆掉之后他们上班路上都要失去不少乐趣……所以濑户直后来也就没再提起这件事。
　　其实他也很喜欢那条小路，只是他这样的老家伙大概无法继续享受鹅卵石这种漂亮的东西了。他走在那条路上的时候，每一步都硌得很疼。
　　“……我能知道，您在大阪安排的人手，是谁么？”他忍不住问。
　　“是我的朋友。”
　　濑户直慢慢转了下视线。他记得这个听起来有些柔弱的声音，是十代目的雾之守护者，一个带着眼罩的女孩。
　　“犬，千种，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库洛姆轻轻地对濑户直说。“他们很强。”
　　“……这样啊。”
　　濑户直的嘴唇又轻轻动了几下，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已经残破的地面，手掌陷进去，在尘土与木渣与碎石之中，用力地握紧。
　　他的掌心被擦破，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宛如一道脏兮兮的涓流。
　　--------------------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转视角失败，并且错误地估计了进度的一天（瘫平着骂骂咧咧）


第222章 
　　Xanxus带领瓦利亚走出彭格列城堡的大厅， 大厅之外是城堡前宽阔的广场，而广场之外是一片幽深宁静的树林。树林里植被茂密阴影幢幢，而实力强大的瓦利亚们自然不会错过那些蛰伏在暗影里的呼吸与心跳。那些声音落在他们的耳朵里， 就像是武器飞过的破风声与引人振奋的鼓点， 在这个日光美妙的正午时分，刺激着他们渴望战斗的血流。
　　Xanxus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广场中央站定。
　　然后一屁股坐进那把柔软的殷红色单人椅里。
　　他在并不刺眼的阳光里闭上双眼，眉头依旧看上去很暴躁地微微皱着， 双臂环抱两腿伸长，似乎即将安详入睡。
　　“……我究竟在期待什么？”贝尔菲戈尔表情古怪地扯着嘴角，他轻声自言自语嘀嘀咕咕。“Boss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些不入眼的贱民而出手。”
　　“喂——既然已经接下任务了就抓紧时间去清理敌人啊。”斯库瓦罗挥了挥自己的左臂，长剑的剑尖在贝尔的身前竖直擦过，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贝尔， 你去负责北边。”
　　“不要。”贝尔不闪不避地抬起双手在脑后交叉， 他撑着脑袋表情倦怠。“这种程度的敌人实在是太无聊了，还是交给里面那个岚的小子自己解决吧。王子才不要在这些人的身上浪费时间，嘻嘻嘻嘻……”
　　“快给我去！”斯库瓦罗又挥了挥剑，他咆哮的时候简直就像是鲨鱼在张开自己的口腭。“这可是彭格列的继承式！我们要速战速决！让大家看看什么才是瓦利亚的高品质！”
　　“玛蒙不在这里， 王子没有搭档， 清扫敌人什么的一个人做也太无聊了。”
　　“哈？要不要把你和列维安排在一组？”
　　“……绝不。”
　　“——那就快去北边执行任务啊！”
　　……
　　贝尔最终还是去了北边， 在走之前还收到了来自路斯利亚的殷切叮咛，包括并不限于‘“不要残害太多可怜的植物哦”……贝尔回敬了三柄锋利的小刀。
　　斯库瓦罗与列维分别前往了南边与西边。列维出发前站在斯库瓦罗面前指着自己紧闭的嘴又指了指Xanxus， 用那种毫不屈服的目光看着斯库瓦罗。
　　“……干什么？”
　　“我的心与Boss在一起。”列维瞪着双眼。“所以西北两个方向的敌人前部交给贝尔那小子好了， 请把贴身保护Boss的任务分配给我——呃。”
　　这一次袭击列维的不是斯库瓦罗的膝盖而是身后飞来的石块，罪魁祸首Xanxus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又将双臂抱在一起， 压着眉毛沉声开口。
　　“吵死了。”
　　然后列维被斯库瓦罗一脚踹了出去。
　　“……所以说。”
　　路斯利亚堪称妩媚地扭了扭腰，他头顶那簇令自己分外骄傲的个性发型在风中轻轻摇晃。
　　“今天的大家也是元气满满呢， 真是太好啦。你说是吧，五十五分。”
　　“那是什么？”穿着野战服，举着一把AKM的男人蹙了蹙眉。
　　他负责进攻的方位是城堡的东侧，东侧的树林之外有一道落差不低的断崖，因此选择从这个方位进攻的人不多。在他躲起来整顿装备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这个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样的人从天而降。
　　“五十八分——我喜欢你这个表情！”路斯利亚对着男人比了一个大拇指。“要是再添加一点我喜欢的元素就能达到及格分了！话说回来你的代号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眼神犀利，警惕地抿了抿唇。
　　“代号啊，代号！”路斯利亚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与酒有关的代号。交手之前报上自己的名字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哦对了，请叫我路斯利亚呦。”
　　“……格拉帕。”男人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我的代号是格拉帕。”
　　“哦哦哦，是风味美妙的意大利烈酒。”路斯利亚的嗓音愈发黏腻了。“我也喜欢乙醇的味道，特别是70%浓度的，真的好想请你尝一尝哦。”
　　——这人什么毛病！格拉帕咽下一口唾沫。他的食指钩动扳机。
　　可下一秒，不对，是大约六百毫秒之后，格拉帕手里的AKM枪身反折成一个“U”字，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同时起飞的还有格拉帕自己，他在地面狼狈地连续滚了几圈，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格拉帕从地面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他想了想，目光凝重地缓缓把手伸进口袋。
　　“这才是乖孩子。”路斯利亚用翘着小指的左手推推墨镜。“既然有好东西——”
　　“——就早点拿出来嘛。”
　　他看着代号为格拉帕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的匣子，笑眯眯地说。
　　*
　　【数小时前。】
　　意大利，西西里，瓦利亚城堡。
　　沢田纲吉走下飞达彭格列的飞机后，第一个目的地不是彭格列的总部，而是相距看似不远但实际还是颇有一段距离的瓦利亚的地盘。
　　他到达这里的时候是意大利的上午九点，考虑到夏令时的变化，太阳还是八点钟的样子。这么早的时间即使对于普通的意大利人来说，沢田纲吉都可以算作一个“不讲礼貌的不速之客”……更何况这里是瓦利亚，城堡幽深昏暗，早晨就应该寂静无比。
　　为他开门的是干部里大概唯一已经清醒过来的斯库瓦罗。
　　“我有事要与Xanxus商量。”纲吉说。
　　斯库瓦罗看着只身一人站在城堡大门外侧的沢田纲吉，他满目震撼，甚至连自己标志性的招呼方式都忘在嘴边。
　　“有点紧急，要在三小时后的继承式开始之前见到他。”
　　“你要放弃继承彭格列了吗？”
　　“……并不是。”
　　“你疯了吗？”
　　“……也没有。”
　　“那一定是我还没有睡醒。”斯库瓦罗缓缓合上大门。“也许我要回去补一觉。”
　　纲吉在大门彻底关闭之前拦了一下。斯库瓦罗低头瞥了一眼他带着彭格列大空指环的手，深吸一大口气。
　　“喂——————”
　　他冲还穿着可笑字母T恤的纲吉大声吼着。
　　“在今天这个敏感的日子里来挑衅Xanxus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吗！彭格列的继承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守护者们在哪里！山本和狱寺那两个小子居然会同意你自己找上门来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守在九代目的身边进行准备吗——不要以为我没发现你偷偷后退的动作啊！我很吵吗！”
　　纲吉视线飘了一瞬，远处树上的椋鸟叽叽喳喳。
　　“他们被我安排去做其他事了。”纲吉仰头看向高空飞掠而过的几只椋鸟。“总而言之，关于继承式或者说彭格列，我有一件事要与Xanxus商量，他在的吧？”
　　斯库瓦罗沉默片刻，他想了想，啧了一声，然后彻底拉开城堡的大门。
　　“Boss他正在餐厅吃东西。”他倚在门边看着毫不迟疑像里面走去的纲吉。“这是他一天之中心情最难以捉摸的时候……祝你好运吧，小鬼。”
　　纲吉的运气不错，至少Xanxus满意于今天的厨师。
　　可他红色的双眼看起来依旧残暴得像一只嗜血的凶兽，他把牛排撕扯下餐叉的动作，如同狮子在撕扯猎物的血肉。
　　“关于今天的继承式，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Xanxus。”
　　Xanxus专注着眼前的食物，完全没有关注到餐厅门口的纲吉。不过他也没有一枪把纲吉轰出去……纲吉想了想，继续站在那里对Xanxus说。
　　“继承式举行的时候，可能会发生一场战斗。”
　　“但我也好，我的守护者们也好，可能都不方便动手。”
　　“我可能需要瓦利亚的帮助。”
　　“可能会有一群人，无法确认他们的实力，也无法确认他们拥有什么等级的武器，只知道他们的数量很多。”
　　“这群人可能会在继承式开始前后，出现在彭格列总部的附近，并发起攻击。”
　　“这可能正合我意，因为这群人的手里，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
　　Xanxus终于抬眼，冰冷地瞥了纲吉一眼。
　　“大垃圾。”他毫不客气地说。
　　“瓦利亚不处理’可能‘的任务。”
　　“好吧，那就是一定。”
　　纲吉点了点头，他重新说。
　　“那群人手里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匣兵器，流通渠道不明，但是非常危险。”
　　Xanxus没有说话。
　　他举着刀叉，将餐盘里裹着酱汁的牛排撕咬殆尽。
　　*
　　“锵锵——”
　　路斯利亚把手里的匣兵器向地上一抛，十几只立方体翻滚得七零八落。
　　“列维和贝尔还没有回来吗？”他脚步轻松地向已经回到彭格列城堡的广场的斯库瓦罗走去。“真是的，男孩子们一定又去贪玩了呀。”
　　“嘻嘻嘻嘻……”贝尔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那是因为我负责的方位敌人是最多的，王子才不会与那个笨蛋一样慢吞吞。”
　　他的身后拖着一串长长的、用钢琴线穿起的匣子。随着他的走动，匣子串像条花里胡哨的蛇，在树林里蜿蜒穿过。
　　在匣子蛇的尾巴尖从树林里钻出来的后一秒，背着电击伞的列维也赶了回来。
　　“这些匣兵器要怎么处理？”他扔掉手里装着匣子的小麻袋。“瓦利亚可用不到这些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里出现了一个尴尬的情况。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但是Xanxus完全没有从椅子上起身的意思。
　　斯库瓦罗看着可能正在呼呼大睡的Xanxus想了想，默默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告诉沢田纲吉。”他头疼不已地说。
　　“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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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路斯利亚：我也喜欢乙醇的味道，特别是70%浓度的
　　这里是玩了一个梗，70%浓度的酒精溶液可起到类似福。尔。马。林的作用，嗯，大家懂得。
　　感觉27和X的相处模式差了点想象当中剑拔弩张的味道……可恶，我好菜
　　PS，但是路斯大姐太魔性了，我写他的手根本停不下来……更可恶了啊！


第223章 
　　“介意我点个火吗？”江户川柯南突然说。
　　鉴于他的语气平静， 目光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指向，椅子里的男人没有应声。水无怜奈一直都在警惕地举着枪，并没有回头搭理柯南。于是唯一回答柯南这个突兀的问题的人就成了安室透。他下意识摸起手指上的指环。
　　“什么？”
　　“看来大家都不介意。”
　　柯南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啪嗒一声按下， 让那份从保险箱里找到的“彭格列资料”落进燃烧起的火苗里。
　　“……你居然会随身携带打火机吗？”安室透闻着燃烧产生的焦糊味，表情微妙地闲聊了一句。
　　“是出发前从赤井先生身上借来的。”隐秘的资料在柯南的眼里渐渐化为灰烬，他耸了耸肩。“有备无患嘛。”
　　打火机的主人赤井秀一此时依旧在进行他“拖住琴酒”的工作， 不过作为一个拥有子弹的人，他已经在交手期间，毁掉了所在位置附近的摄像头。那位先生面前的监控画面里多出一块黑漆漆的屏幕，男人叹了口气，然后变黑的位置就飞出了所有画面之外。
　　他的手里有遥控杆吗？一直盯着男人动作的水无怜奈微微皱眉。
　　“看起来， 意大利那边无事发生。”
　　柯南无声地等待了一段时间， 然后开口对那位先生问道。
　　“你会不会很失望？”
　　男人还是在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画面，此刻正居中的是赤井玛丽那边的场景。她正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轮流查看，就像是在游戏里开辟陌生地图时，游戏角色进入每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寻找宝箱一样。
　　“失望什么？”他反问。
　　“失望于事态没有随你的心意发展， 失望于直到最后一刻你也还是无法完全控制朗姆。”柯南摆着手耸了耸肩。“失望于你的’痴心妄想‘， 依旧只是痴心妄想。”
　　“……这算是你所进行的微不足道的激将法报复吗？”男人用嘲讽的语气说， 他低声笑了笑。“我可不是那种脆弱又可怜的普通人，不会因为一次不在预料内的失败， 就让自己的信念与骄傲崩塌粉碎， 工藤新一。”
　　“我失败过很多次，乌丸家失败过很多次，为了成就我们伟大的事业， 我们必须坚持在实现理想的路上，而短暂的失败只是地上毫无作用的绊脚石。”
　　“既然如此。”柯南敏锐地眯了眯眼。“你又为什么自信于这一次绝对可以成功？”
　　男人没有继续说话。
　　“那就我来说吧。”柯南勾了勾嘴角。“说说看乌丸家前几次的失败。”
　　“哦？让我听听看好了。”
　　也许男人正在拖延时间， 但没关系，因为想要拖延时间的不只有他一人。在琴酒与赤井秀一之间无法被旁人插手的那场战斗结束前，那位先生也好柯南也好，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等在这里。
　　这仿佛一场与命运的豪赌，棋盘之上的王与王在等待着场外的将领们厮杀陷阵。
　　“乌丸家在日本的历史，始于乌丸莲耶的父亲，也就是一个半世纪以前。而真正将乌丸家与组织如今的阴谋诡计联系起来的，是活了差不多一百年的乌丸莲耶。”
　　“在他的生命大约要走向尽头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实现目标的方式，也是你们迄今为止依旧在继续尝试的路线。”
　　“乌丸家有关彩虹之子的第一次尝试，是在四十年前的黄昏别馆。乌丸莲耶将一批有名的学者和研究家召集在黄昏别馆内，让他们在里面呆了半年，最后他们都死了，乌丸莲耶还活着。而他的计划显然失败了，四十年前的黄昏别馆并没有迎来任何复活的人，只迎来了一场血案。”
　　“第二次尝试，是在二十年前，此时乌丸家的势力已经完全隐匿于黑衣组织之中。因为组织资助了宫野艾莲娜与宫野厚司两位科学家的研究，他们二人为乌丸家提供了一种对你们而言非常梦幻的药物。那就是APTX-4869的前身。”
　　“组织当时从两位科学家手里一共拿到了六枚药，对六个不同的人进行了药物试验……他们都死了，就像四十年前黄昏别馆里那群被乌丸莲耶选中的人一样。”
　　柯南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用手指抵着下巴，微微低头努力思考，与他寻常推理时的动作几乎完全一致。
　　“但是这六个人里，有一个人活了下来。”柯南的脚步瞬间停住。他看向椅子里的男人，视线犀利又敏锐。“贝尔摩德，她没有在服用药物后像其他人一样死去，而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她的身体因此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她开始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变老。”
　　“乌丸家在第二次试验当中看到了比第一次更进一步的希望，但此时的宫野夫妇已经发现组织隐瞒他们药物效果、擅自使用他们的药物进行奇怪人体试验的事情。他们决定不再配合你们开发药物，所以组织设计杀死两人，并将药物开发的任务交到他们的天才般的女儿宫野志保身上。”
　　柯南说着，忍不住拧起眉。
　　“于是第三次计划，又是一个二十年后，也就是现在。有了宫野志保研发的可以选择部分特定人群恢复幼年态的APTX-4869新药，你们可以安心地筛选出所需要的特殊人选。工藤新一、宫野志保、以及被贝尔摩德强行喂下药物的赤井玛丽，就是已经被药物选择的三个人。”
　　“四十年前，乌丸莲耶一共召集了六名厉害的学者前往黄昏别馆。”
　　“二十年前，黑衣组织一共对六个人进行了药物实验。”
　　“当然这一次，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你同样还需要另外的三个人。”
　　柯南拿出了两枚APTX-4869。“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所需要的药物，现在正在我的手上。”
　　“我不太喜欢你的自信。”男人的语气丝毫没有波动。“但是没错，我还需要另外三个人，所以我邀请了基尔和波本一起来到这里，不要忘记，你才是那个不速之客，工藤新一。”
　　“你拿到了APTX-4869，那又如何呢，APTX-4869与即将服下它们的人依旧还在同一个房间里。”男人低声笑着。“我要谢谢你，帮我带来了我所需要的东西。”
　　柯南抿了抿唇。
　　“你要把它们销毁吗？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如果你还想变回工藤新一的话。”
　　“……什么？”
　　“我原本没想告诉你这这个秘密，但是你拿到了药，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的一次小小的失败。”男人低声对柯南说着。“没有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并不会影响到我的心情。”
　　“但是你赢了，所以我可以把这条秘密当做给予你的奖励。”
　　——他果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柯南捏着药盒暗想。
　　“同归于尽——多么伟大又愚蠢的牺牲方式啊，或许你可以用自己手里的药物试一试，看看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你不好奇吗？我倒是很好奇。”
　　“……无论如何，你所需要的两枚APTX-4869，现在正在我的手上。”柯南深吸一口气。“你准备怎么做，来动手抢么？”
　　“我会要你心甘情愿地亲手交出来，我也会让基尔和波本心甘情愿地亲自服下……不过现在并不是很急。”
　　男人又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在阴惨的角落里渗人得可怕。
　　“还有一枚药，在我的银色子弹身上，对吧。”
　　*
　　在打破摄像头之前，赤井秀一犹豫了两秒钟。
　　他身上的子弹可不是无穷无尽的，每浪费一颗大概都是对琴酒这个难缠的敌人的不尊重。况且就算他们的行动都处于那位先生的监控之下也没什么，一来他没有清理基地内所有摄像头的时间，二来他相信琴酒也不会使用这些“天眼”来通过作弊赢下他们之间的比赛。
　　可他在短暂的犹豫过后，还是朝天花板轰了一枪，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不爽。
　　在打出最后一颗子弹后，他把枪口还散着余热与硝烟的狙击枪背回身后，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看着迎面慢慢走来的琴酒。
　　“躲得不错。”他眯了眯眼。“可惜你只会躲了，是吗？”
　　琴酒双手都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走过来的姿态简直像是模特在展示时装。
　　“你的伯。莱。塔，与你的保时捷一起丢掉了吗？这可真遗憾。”
　　“APTX-4869，我知道它在你的手上。”琴酒不为所动，他只是看着赤井秀一低声说。“交出来，或者你自己吃下去。”
　　“也许我会选择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把它毁掉。”
　　“你要是想，在十天之前就可以这么做了。”琴酒看着把药物捂在手里上下抛着的赤井秀一，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帮助那个侦探小鬼拖延时间，但是那位先生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也有限。那枚药是属于你的，’银色子弹先生‘。”
　　“可是你不拔枪。”
　　赤井仿佛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一局我们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是我已经没有弹夹了。所以这一局，我们要来试试比拼体术吗？”
　　“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
　　琴酒在两米之外站定，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手指上面赫然套着一只指环。
　　“你对公平的敌对有执着，我可没有。”琴酒将指环点燃。“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那位先生交给我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胜之不武。”
　　“我不会给你点燃火炎的机会。”
　　绿色的火炎自琴酒的指环溢出，在赤井的周身闪烁着令人惊惧的电光，将他的四肢动作彻底封锁。
　　而他一直没有带上指环。
　　“把APTX-4869交出来。”
　　琴酒绿色的眼眸如同雷属性的死气之炎一样冰冷。
　　“那位先生交给我的命令，只需要你活着而已。”
　　“那么那位先生有没有对你说过另一件事。”赤井冷静地笑了笑。
　　“他还有一个Plan B？”


第224章 
　　“猜猜看谁会赢？”那位先生问柯南。
　　“对你来说， 有区别吗？”
　　“啊……”男人轻轻感叹一声，紧接着干脆利落毫不迟疑地回答。“没有。”
　　“我想也是。”柯南看着他的背影。“毕竟赤井先生和琴酒，都是那种所谓的’雷属性‘的人啊。”
　　“就像水无小姐可以替代晴属性的朗姆， 赤井玛丽可以替代雾属性的贝尔摩德一样， 赤井秀一可以替代雷属性的琴酒……不，应该说，琴酒可以替代雷属性的赤井秀一先生吧。”
　　“那算什么？”第一次得知这种有关琴酒的小道消息的水无怜奈被真情实感地震惊到了。“等等， 我什么时候成为了朗姆的替代？”
　　“如果朗姆可以完全听从你的指令，为乌丸家族的计划贡献全部力量，你也就不需要在一个有风险的不听话的’半成品‘身上浪费时间与宝贵的APTX-4869了吧。”柯南继续冷静地对男人说着。“但是他并不会听你的，他只会为你挑选一个最合适的替代。”
　　“在杯户的地下基地里，朗姆没有杀死基尔这个’组织叛徒‘， 也没有逼供或者采取什么其他手段， 他只是在训练她的火炎而已。在确认她的火炎水平足以支撑你完成自己的计划后，她就进入了组织的备选六人名单之中。”
　　“而说回你所需要的雷属性的人选，其实你并不在乎最后服下APTX-4869的人究竟是不是赤井秀一。说什么他是你的’银色子弹‘，别开玩笑了， 你这样的人， 绝对不可能把所有底牌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贝尔摩德和朗姆都无法得到你全部的筹码， 更何况是身为一名FBI的赤井先生呢。”
　　“你早就准备好了Plan B，琴酒他就是你的Plan B， 对吧。”
　　“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话， 会遵守你的命令，你让他去死他就会去替你死，你让他服下APTX-4869他就会服下APTX-4869， 无论这会付出什么代价。”
　　“甚至于，你很乐意看到赤井秀一与琴酒打一架， 你不在乎谁输谁赢，你只是希望看出谁更强。”
　　“他们之中总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你的’雷属性‘，所以他们两人谁会赢，对你来说，一点区别都没有。”
　　负责监控那片区域的摄像头还是黑着的，他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听完柯南的分析后男人安静了很长时间，久到柯南忍不住开始怀疑前方出了什么差错。他试探着向前迈了一小步，却立刻被男人沙哑的声音阻拦。
　　“……听起来，你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属性了。”男人低声笑了笑，他的笑声不再是之前几次那种状况在握的淡定与从容，而是平添一股阴沉，令人忍不住毛骨悚然。“那很好……很好……看来在认识那位特殊的朋友之后，你被他帮了不少的忙。”
　　“既然如此，他有没有顺便送给你一枚戒指？别遮掩了，拿出来吧，点燃火炎让我看看，看看被APTX-4869筛选过后的火炎是否比其他人的火炎更加漂亮——”
　　“——我拒绝了。”
　　柯南扬声打断了男人近乎疯魔的低语。
　　“……为什么？”男人似乎在阴影里轻轻转了转头，他的脑袋向后侧偏转了一点，不过依旧被身后宽大的椅背所阻拦，柯南没有看清他的脸，他应该也没有看清柯南。
　　他顿了一下，又把自己的脑袋转了回去，继续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看。
　　“我可不是什么战斗系的天才。”柯南耸了耸肩。“再多训练一个月也不可能拥有拿着指环上战场的实力，除非给我适配一个可以当做足球来踢的武器。要不然，还是阿笠博士开发的道具更适合我一点。”
　　“更何况，与你为敌的时候还需要什么武力呢？”柯南勾着嘴角。“有一颗好用的大脑就够了。”
　　“……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的自信。”
　　男人低声说着。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什么声音？”水无怜奈一惊，她下意识回过头。安室透与柯南也同时半转过身，像奇怪的机械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既然你好心带来了那两枚APTX-4869，基尔和波本也都在这里，那么这扇门，暂时没有打开的必要了。”男人慢条斯理地说。
　　“这可真是……一片狼藉啊。”安室透皱着眉，低声开口。
　　他们的身后原本是一扇木门，可现在木门已经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地板上一堆细碎的木屑。大门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面的金属，这是两扇各自从左右两侧向中间滑动的大门，原本应该是两片金属接缝的地方，上面还可以看到未散去的红热。
　　它们被瞬间剧烈的高温焊为一体。
　　这个房间瞬间成为一个无法出入的铜墙铁壁的囚笼。
　　——哦，不对，其实还是有一个出入口的，就是柯南来时的地方，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只允许体型瘦小的儿童勉强通过。
　　“乌鸦啊，你为何歌唱……”
　　椅子上的男人轻轻哼唱了一句，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如同幽灵低语。
　　“……没想到你会从我为乌鸦们预留的走廊溜进来，不过没关系，我想它们不会介意。”他对柯南说着。“那么现在又要如何呢，你要用自己的奇妙道具升往几米的高空原路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精妙的装置，与黄昏别馆内的机关不相上下了。”柯南没有理会男人的问题，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金属墙面。“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问题，乌丸家族里，难道有什么比三水吉右卫门更厉害的机关术大师吗，还是说……这是幻术？”
　　他蹲下身，从地板上拾起一片木头的碎片，那恰好是原来木门上那只乌鸦的鸟喙，漆黑如墨，尖端锋利得像一根针。
　　柯南低着头，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来吧。”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让我看看，你要如何使用你的大脑。”
　　“……我可没说是我的大脑。”
　　柯南眯了眯眼，转身盯着男人的方向。
　　“喂，都听到了吧，灰原。”
　　“嗯，嗯，嗯。”
　　灰原的面前摆着一枚启动状态的侦探团徽章。她的语气百无聊赖，听上去相当敷衍。
　　她以手掩面，敷衍地打了一个哈欠。
　　*
　　【一天前。】
　　日本，关东地区，米花町二丁目22番地。
　　阿笠博士正在对自己的仓库进行保洁，他需要打扫灰尘，以及整理归纳大部分无人使用的发明，或许还会心痛地拆掉其中一小部分，然后利用里面的元件组装一些依旧无人使用的新产品。
　　灰原哀包着一条头巾，拿着手提吸尘器，她在帮博士的忙。
　　“哦，居然还有这个！”博士蹲在一只巨大的纸箱前，从里面捞出一个看上去有点笨拙的方形物体。“锵锵，便当型传真机，一件我很喜欢的发明，用过的人都说好。”
　　灰原站在博士的斜后方向这边打量。“也就是说，这间发明迄今为止，只收到了一条来自工藤的好评。”
　　博士小声嘀咕着：“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便当盒，里面可以装下真正的食物那种。”
　　“不，问题的关键不在便当盒，而在于没有用武之地的传真机。”
　　阿笠博士拿着一块布擦去了物品上的浮尘，重新放回箱子里，然后心有戚戚叹了口气。
　　“嘛，不过也没关系。”随后他又挠着胡须笑了笑。“毕竟这件发明也帮过新一的忙，尽管只有一次，它也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灰原走到阿笠博士身边。
　　大纸箱里装满了博士为柯南提供的“道具”，有一些是灰原见过的，也有一些很陌生。不过博士看它们的眼神都非常怀念，灰原看了一眼博士的表情，又低头看着纸箱里的发明。她伸出手，从纸箱里检出一个博士造型的小人。
　　她不知道蹭到了哪里，于是博士小人突然开始在她的手上疯狂摇摆。
　　“哦哦哦哦，还有这个，自动推拉汽车车门把手的阿笠博士人偶！”阿笠博士手掌合十赞叹。“也是一件只得到一次登场机会的好用道具。”
　　“这个名字是你五秒钟之前随便想出来的吧。”灰原捧着那只阿笠造型的小人偶，无奈地瞥了瞥眼。“想要道具的人气变高，你要负责起一个响亮的名字才可以。”
　　“就像侦探团徽章吗？”博士若有所思。“对了，小哀，你与新一的徽章已经完成升级了，我在背面增加了一块液晶显示屏，这样徽章就同时拥有追踪眼镜的功能了……明天你们需要带的东西太多了，突兀的眼镜会增加你的暴露风险。虽然幻术什么的，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可我还是信不过嘛，我这样一个科技脑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接受幻术嘛，还是一个MI6探员制造的幻术……简直太难为人了。”
　　他蹲在纸箱子前，抓着自己的胡子，看起来很委屈地嘀嘀咕咕。
　　灰原侧过头看了博士一眼，她轻声笑了笑。
　　“……谢谢你，博士。”
　　“小哀。”
　　博士停下蹂。躏自己胡子的手，他认真地看着灰原。
　　“不要紧张，明天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陪着你。虽然不能像平时一样把你挡在身后……说起来你不觉得我的体型非常适合保护小孩子么？啊总之我是想说……”
　　“要加油啊，新一也是，小哀你也是。”
　　灰原与博士安静地对视。
　　“……博士。”她轻轻开口。“那不是你偷吃高脂食品的借口。”
　　博士低下头，继续委屈地嘀嘀咕咕。
　　“还有。”灰原盯着手里的博士人偶看了一会儿。“其实你可以一直陪着我……想不想让它来一次限时返场？”
　　博士突然来了精神。“要怎么做？”
　　“给它增加一个储物功能吧，要可以装下一只匣子的那种，肚子里的空间就很合适。”灰原似乎恶趣味地笑了笑。“’避免增加暴露风险‘，对吧。”
　　博士挠了挠头。
　　*
　　那台装着医疗用品的小车已经被清空，现在上面放着一台体积迷你但性能卓越的电脑。电脑的上连着长长的线，一直通向用来监控这片宛如停车场一样的空旷区域的摄像头。
　　电脑旁边除了一枚工作中的侦探团徽章，就是一个体型壮硕的“阿笠博士”。为了增加储物功能，人偶里面用来控制摇晃的机械系统已经被拆除，于是现在人偶非常安静，他坐在小车上一动不动。
　　小车确实是组织地盘上原本的东西。但是电脑来自灰原交付给赤井玛丽的储物匣，匣子来自“人偶”，而用来隐藏人偶的则是库洛姆在临行之前布下的长效幻术。灰原就是这样把她需要的东西带进来的。
　　现在摄像头依旧在工作，但是摄像头中的灰原只是坐在角落里发呆。赤井玛丽醒来并靠近灰原的时候，摄像头就被她的幻术欺骗了。她的幻术水平并不优异，甚至破绽很多，火炎量也不足以支撑很长时间，不过她只需要坚持四秒钟。在这四秒钟里，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卓越的体术，完成把摄像头“绑架”给那台电脑的动作。
　　这就够了。
　　她如常离开这间房间，但是灰原一直留在这里。那位先生不会知道，灰原一直在这里操控着这台危险的电脑。
　　与她同时操作电脑的还有另一个人。
　　“小哀。”远在家中的阿笠博士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我就说嘛，你应该带上游戏手柄，这样我们就可以联机打游戏了。等待的时间真的好无聊哦。”
　　“我以为，手柄是一种比眼镜更加突兀的东西。”灰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进度98%，已经快要到了。”
　　“99%，电脑系统反入侵大作战非常成功。”阿笠博士摩拳擦掌。“进度到达百分百后，我这边会与你断联，剩下的就全部交给你与新一了，要加油啊，我为大家在家里准备了庆祝的大餐。”
　　“你……”灰原欲言又止。“……嘛，算了。”
　　她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又悄悄勾起嘴角。
　　阿笠博士的声音消失在房间里。那只可爱的“阿笠博士”人偶，还在电脑旁边张扬着自己的存在感。
　　灰原眸光清冽，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行醒目的“100%”，表情深沉，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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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大概模拟了五种可能出现的场景，于是博士将所有可能用到的道具都打包进了储物匣子。
　　博士，永远的奶妈。（？）


第225章 
　　率先被接管的是那位先生面前的监控屏幕， 整面墙变成一片闪烁着荧绿色字母的黑屏。那位先生失去了他用来了解外界的“眼睛”。
　　但他依旧无声地坐在椅子里，就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其次被接管的是整座建筑的电力系统，现在基地内的所有用电的门与灯与机关的控制权都转移到了灰原面前那台电脑里面。灰原从监控里看着玛丽的动作， 从系统后台为她打开了一扇需要复杂密码的门。
　　玛丽抬头与门口高处的摄像头対视， 她挑了挑眉，伸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灰原冷淡地轻哼了一声。
　　“有点可惜，看来FBI那边的设施被破坏得很彻底。”她透过侦探团徽章里稳定的无线电系统与柯南交流着。“暂时无法得知他们的具体动向， 007小姐的状况倒是非常稳定，我正在尝试取得更深层系统的控制权。”
　　“干得好，灰原。”柯南举着徽章，低声笑了笑。“记得我们说过的吗，按计划行事。”
　　安室透站在一边， 轻轻地瞥了柯南一眼。
　　“……别来无恙， 雪莉，你应该可以听到我的声音。”
　　那位先生在対灰原说。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感谢你，是你那天才一般的药物研究给了我实现理想的机会， 対吗。”
　　灰原没有搭理他。
　　“可是现在你们做了什么？”男人困惑的语气不似假装， 不过他在困惑之余倒显得非常……冷静。“你们烧掉了我的服务器吗？”
　　“看起来， 朗姆作为一个电子盲，他没有传授给你什么要如何防止系统入侵的经验。”柯南先是开了一个玩笑， 他随后又严肃起来。“别装傻了， 会想到令工程师板仓卓为黑衣组织编写软件的人，怎么可能连现在发生了什么都想不到。”
　　“不过，尽管你很了解这些东西， 你所使用的程序系统还是没能拦下这一场入侵。你只是在疑惑灰原究竟使用了什么样的程序，対吧， 可惜只要这一点，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所用来控制基地的、也是与你关系最密切的系统里，会藏着什么秘密呢？”柯南勾着唇笑了笑。“我很期待。”
　　男人又陷入沉默。他身边的氧气湿化瓶倒是一直在工作着，看来为了保险起见，这个基地内的某些东西，比如他的生命支持装置，还是采用了独立的供电。
　　“曾经朗姆対我说，他最讨厌雾的时候，我并不理解。”他沉默着想了一会儿，然后这么対柯南说。“在我看来，雾简直是神明所赠与世间的第二好的礼物。”
　　“这种东西，无论如何也与神明扯不上关系。”水无怜奈冷眼看着男人。“那么，第一好的是什么？”
　　“是血脉，基尔。”男人心平气和，轻哼着笑了笑。“当然是神明遗留在人间的血脉。神明将世间第一与第二的礼物都留给了乌丸家，于是乌丸家成为了被神明选中的人。”
　　“……我不该问的。”
　　水无皱了皱眉小声说，她眼中的情绪更加冷漠。“与疯子交流并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今天，我大概懂了一点朗姆的想法。”男人没有理会水无怜奈的嘲讽，他只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是赤井玛丽，対吧。她的雾属性可以支撑她使用幻术，所以她骗了我……这种感觉真令人讨厌啊。”
　　男人喘息了几声，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就像是含着一团火药一样咬牙切齿。
　　“她还要在大楼里，像只讨厌的白老鼠一样四处游窜多久？！”
　　“我很抱歉，Boss。”
　　是贝尔摩德的声音，从藏在房间某处的扬声器里传来。
　　安室透警惕地望过去，柯南也猛地抬起头。
　　贝尔摩德的声音里完全没有严肃的意思，她开口的时机太巧了，就像是是已经料到了那位先生会说这样的话，而故意等在这里看笑话一样。她用自己一贯的细腻妩媚的语气対男人说：“她所在的楼层是琴酒负责的，可琴酒现在似乎脱不开身，所以，现在需要我离开自己的岗位去帮忙吗？”
　　“……灰原？”柯南用衣领掩着嘴小声问。
　　“各处监控里都找不到她的影子，我无法得知她的坐标。”灰原的声音夹杂着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但是007小姐现在正在——”
　　“——不，你先等等。”
　　柯南打断了灰原的话，因为那位先生正在回答贝尔摩德的问题。
　　“去吧，不听话的小老鼠就要受到教训。”男人沉思半晌，这么対贝尔摩德说道。“顺便催促一下琴酒，他简直太慢了……太慢了。”
　　“遵命，Boss。”贝尔摩德笑着回答。“只是可惜，没办法让您亲眼见证了。”
　　外放的喇叭滋啦一声，是贝尔摩德结束了通话。这间“密室”里顿时变得安静，柯南只听得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在耳边如潮水一样起起伏伏，就像在使用氧气瓶的是他自己一样。
　　“看来琴酒要比想象中更加难缠，FBI与MI6的跨国合作，我们大概无法见到了。”灰原继续敲着电脑键盘，她轻声対柯南开着玩笑。“你的计划里，遇到现在的场景该怎么做来着？我忘记了。”
　　柯南没有立刻回答。
　　“……工藤？”
　　“灰原。”
　　“不准备回答我的疑问吗？”
　　“要小心。”
　　柯南郑重其事地対灰原说道。他深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
　　“贝尔摩德她没有想去找赤井玛丽……她要去找的人是你。”
　　“……哦？”
　　灰原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停下一瞬，又接着颇有节奏地响起来。
　　“那就请你帮我个忙。”她语气冷静地対柯南说。
　　“在她到达这里毁掉这台电脑之前，让那个姓乌丸的家伙，别那么装模作样。”
　　……
　　柯南慢慢把侦探徽章收回口袋。
　　他笔直地站在“密室”里，视线紧紧盯着那位先生的方向，他安静地想了很久，才像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沉声开口。
　　“乌鸦啊，为什么歌唱，因为在那高山上……”
　　……
　　……
　　“别唱了。”安室透微微闭上双眼。“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杀死组织的Boss吗？”
　　水无怜奈没有说话，在她后侧的柯南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她倒是悄悄把一直勾在扳机上的食指松开了，仿佛害怕自己一个手抖就酿成什么大祸一样。
　　柯南的视线飘忽了一瞬。
　　“你喜欢这首歌。”他微微咳嗽一声，然后対那位先生说。
　　男人一时没有说话。
　　柯南回过视线，他看着男人的方向继续开口。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哦……”男人的声线居然隐隐有几分颤抖，也许柯南的歌喉所造成的杀伤力还留有余韵。他顿了一下。“乌鸦是乌丸家的家徽，我当然会喜欢这首歌。”
　　“不対吧，我想这可不是唯一的理由。”
　　柯南充满自信地微笑着。
　　“这首歌，会让你联想到彩虹之子，対吧。”
　　男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干得不错。”灰原站在电脑前，用柯南听不清的音量轻声说着。“无论如何，在’击垮他的冷静‘这个层面上，你的歌声成功了。”
　　她看着面前需要输入一串十位数密码的界面，试探性地敲下一行字母。
　　【ARCOBALENO】
　　——密码错误。
　　电脑在不停地运算着，试图暴力破解这串密码，可惜长达十位数的密码破解起来可能需要几百个小时，而灰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双臂环抱，食指轻点着自己的胳膊，微微皱起眉头。
　　“……在高山之上，有七个最可爱的孩子，等她回家。”这一次柯南没再唱出来，他念着童谣里的歌词，対男人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一座高山之上，看来为了满足你内心深处対完美象征的某种追求，你做了不少’功课‘。”
　　“不，也许不是你，是在你之前的更早的人……比如乌丸莲耶，也说不定呢。”
　　“总而言之，乌丸家族的世纪计划，居然就这么藏在了一首歌的歌声里。”
　　柯南目光严肃地看着男人，他低声说。
　　“真嚣张啊。”
　　“盲目的自信是要付出代价的，工藤新一。”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渗人的沙哑的哼笑。“那只是一首歌而已，歌曲的作者甚至与乌丸家没有任何关系。乌鸦、高山、以及鸟取县的电话号段，你还要从这首只有几分钟的儿歌里找到多少所谓的’线索‘？”
　　“这首歌的歌名，叫做《七个孩子》，这算是一项’证据‘吗？”
　　“……你究竟已经知道了什么？”
　　柯南似乎看见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所穿的黑色斗篷所围成的阴影里，用力地颤抖起来。柯南分不清対方的情绪是愤怒还是畏惧。
　　好吧，至少他确实没有再继续装模作样了。
　　柯南微微低着头，但向上望去的双眼明亮如同璀璨的蓝色宝石，在这间不甚明亮的“密室”里熠熠闪光。
　　“啊，关于这个问题……”
　　--------------------
　　作者有话要说：
　　007小姐，就是MI6的玛丽啦，还是玩的詹姆斯邦德梗


第226章 
　　【六天前。】
　　放学后的傍晚， 沢田纲吉的公寓客厅。
　　“有事要对我说吗？”柯南看着在他对面正襟危坐的纲吉，而他自己则坐在沙发里，看起来挺悠闲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腿。“我今天本来要趁着兰、园子和世良她们去购物街的机会， 找赤井玛丽商量计划的。”
　　“也许那个可以拖到明天。”纲吉的语气不容拒绝。“我有一条比较重要的线索需要立刻告诉你， 有关于’彩虹之子‘的。”
　　于是柯南也正襟危坐起来，他在沙发前晃悠悠的小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纲吉看着柯南继续说。
　　“你还记得我们两个前天在公园里的对话吗？你提到了黑衣组织在利用彩虹之子复活的事情，我隐约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可是那种感觉太含糊了，所以……”
　　柯南的身子微微前倾着。“所以？”
　　“……你是知道的吧，柯南。”纲吉顿了一下，他重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彩虹之子的事情，即使在里世界里， 也属于秘密中的秘密。”
　　“是啊， 所以我们推断过，乌丸家有一道既不来自黑衣组织也不来自朗姆的独特的信息源，也许来自若干年前乌丸家的祖先。不过彩虹之子可以使人复活什么的，也太……”
　　柯南的话顿在嘴边， 他眯了眯眼， 打量着纲吉的表情。
　　“无稽之谈？”柯南试探着说。
　　纲吉默默地看着柯南， 他没有开口。
　　“这种时候保持沉默真的合适吗？”柯南瞪大双眼深吸一口气。“所以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
　　“这不重要。”纲吉轻声打断了柯南的问题。“关键不在于彩虹之子究竟可以做什么。”
　　“……而是在于乌丸家的人认为彩虹之子可以做什么。”柯南低头思考着，他接上纲吉的话。
　　“我明白了， 这就像是师父究竟是不是凤梨妖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师父只要坚信自己是一只凤梨妖怪就可以了一样。”
　　拿着几只油画棒在餐桌的画布上进行“艺术创作”的弗兰突然扬声说。
　　他丢下油画棒抬起头，一手举起刚刚画成的《凤梨妖怪大战蚜虫军团》，一手冲着不远处沙发上的柯南比了一个大拇指。他的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可细细打量时却像是面无表情。
　　“这就是幻术师的信念感——好疼。”
　　他抬手艰难地摸到自己的头顶，从红彤彤的苹果头套上， 扯下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叉”。
　　“不要这么说骸大人的坏话，弗兰。”待在自己房间里的库洛姆探出头来，认真叮嘱弗兰。“骸大人会生气的。”
　　……
　　“弗兰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纲吉表情微妙，他看着对面的柯南艰难开口。
　　“我知道了，然后呢？”
　　“然后……为了确认我心中那种含糊的感觉，就在今天下午，我和一个朋友通了电话。”
　　纲吉微微垂下视线，他抿了抿唇，，十几秒之内都没有说话，仿佛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目睹这幅场景的柯南一愣，他转头看向餐桌的方向，与那边抬着头看热闹的弗兰对视。
　　“他怎么了？”柯南目光迟疑。“还是你做了什么？”
　　“Me可什么都没有做。师父的Boss大概正在回忆电话里的细节。”
　　“哈？需要回忆这么久吗？”柯南打量着纲吉的神情，他小声问道。
　　“’在回忆里放出回忆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师父的Boss可能正在这么想吧。”
　　弗兰盯着柯南。“你觉得呢？”
　　“……你都在说什么？”
　　“没什么。”弗兰眨了眨眼睛。“Me只是一颗无辜的苹果罢了。”
　　……
　　六天前的……几小时前。
　　“呦，纲吉，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即使这段时间发生了再多的事，本周新的工作日也要如期而至。而一个新的工作日，就意味着纲吉又回到了帝丹高中的校园之中。纲吉站在教学楼的走廊窗边，举着手机的手指一僵，于是他的手机差点从窗户里飞出去。
　　他停顿片刻，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反复确认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人。
　　一段略显漫长的沉默后，他重新把手机举了起来。
　　“……这是尤尼的号码。”
　　“我知道呀。”
　　“那么，接电话的人为什么会是你？”
　　纲吉抬头向窗外的天空望去，今天午后的云层格外干净。这些聚集在一起的云团原本是一种非常漂亮的景色，可现在纲吉没办法去欣赏了，他看着这些云团，只能想到一大把令他的牙齿微微发酸的棉花糖。
　　“因为我有点无聊嘛，所以就来找小尤尼玩了呀。”
　　电话那头的白兰说话黏糊糊的，大概真的正在咀嚼着棉花糖，纲吉甚至还能听到塑料袋的“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声。
　　“所以你今天的心情怎么样？”白兰又问了一遍。
　　“……还不错。”纲吉的眼神飘了飘。
　　虽然今天上午的课对他而言有些无聊，但他昨晚的睡眠质量还算不错，再加上今天中午的便当挺好吃，所以他的心情确实不错。
　　白兰咬着棉花糖，从嘴里轻轻哼出半句儿歌一样轻快的曲调。“那么，纲吉打来电话的目的，除了要与我叙旧之外，还有什么？”
　　“这通电话、是打给、尤尼的。”纲吉再次冷漠地强调。“我可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基里奥内罗。”
　　而且他也不是很想和白兰这家伙叙旧，主要原因在于听这个人说话实在太累了。如果一定要纲吉来选，他可能宁愿连续上八个小时的一对一辅导数学课，也不要认真听白兰讲话超过四十分钟。
　　“纲吉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白兰拿起了一袋快要见底的棉花糖，然后把袋子里剩余的糖一股脑儿地倒在桌子上。“好吧，也许叙旧可以等到下次，那么纲吉打电话给小尤尼，又是为了什么？”
　　“……你究竟为什么不让尤尼来接电话？”纲吉非常困惑。“她在忙吗？”
　　“嗯哼。”白兰轻轻打了个响指，对纲吉的话表示同意。“小尤尼正在陪铃兰一起玩儿童和谐版Choice嘛，这样的游戏可没有暂停功能。”
　　……这个版本是什么时候开发出来的。
　　“好吧。”纲吉想了想。“那我之后再——”
　　“沢田纲吉。”白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他眯了眯自己狭长的双眼。“这听起来，可不太像是一通单纯为了叙旧的电话。”
　　纲吉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叹了口气。
　　“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与彩虹之子有关。”他在走廊里转过身来靠墙站着。“我想，或许她可以帮我解答一些疑惑。”
　　“嗯？”白兰从桌上捻起一颗棉花糖在手里捏着玩。“彩虹之子——真是久远的词汇啊，感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说过了。不过，纲吉遇到的事情，居然已经棘手到，连你身边那位家庭教师都没有办法解决了吗？”
　　“不是棘手，只是有些……”纲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算了，我后悔了，你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吧。再见，替我向尤尼和大家问声好。”
　　“不要。”白兰把一颗饱受折磨的棉花糖丢到嘴里，他的声音又黏糊糊起来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
　　“……那你为什么要接起这通电话？”
　　“嗯……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后悔好了。”白兰语气愉悦地对纲吉说。
　　“如果你想问的，是你那位家庭教师都无法回答的问题，那么这些问题一定触及到了彩虹之子的核心吧。”他把桌面上仅剩的所有棉花糖团成一团，一下子全部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然后继续对纲吉说。“可是，如果真的是一些如此严肃的问题，小尤尼会不会决定不告诉你呢？她会不会决定隐瞒什么细节，让你放宽心，然后自己跑去解决问题呢？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对吧。”
　　纲吉轻轻用鞋尖踢着地板。“我准备挂电话了。”
　　“耐心一点嘛。啊，糟了。”白兰一惊一乍起来。
　　纲吉皱起眉。“怎么了？”
　　“棉花糖暂时告罄——这可是大危机！”白兰把手机丢回桌面，然后紧张兮兮地拿指环打开了一个储物匣，任由自己重新被成袋的棉花糖淹没进沙发里。“呼，危机解除。”
　　……和白兰交流果然好累。
　　纲吉已经开始想念帝丹高中的上课铃了，只要铃声响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马上挂断电话，而不是在这里举着手机，听里面传出的白兰一遍遍揉搓塑料包装袋的声音。
　　“我说到哪里了？哦，对了。”
　　白兰重新拿起手机。
　　“我就知道，今天临时起意来小尤尼家里玩，一定是受到了特别的感召。虽然纲吉已经决定不拿彩虹之子的事情来打扰小尤尼了，但是——这里比你的家庭教师更了解彩虹之子的人，可不仅仅只有小尤尼一个嘛。”
　　“如何，沢田纲吉？”他把手伸进塑料包装袋里，又在一片“咯吱咯吱”的噪音中，拾起一颗雪白的棉花糖。“要不要与我这个非常了解彩虹之子的人聊聊？”
　　白兰眯着眼笑了笑。
　　“我保证，一定知无不言哦。”
　　*
　　“关于这个问题……”
　　柯南微微一顿。
　　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与纲吉之间交流的全部细节都说给那位先生听，但这不重要，名侦探总有自己独特的“断案”方式。使用语言的艺术与证据的理性，让所有罪犯无所顿形，这就是侦探的力量。
　　他眯了眯眼，看着前方高椅子里安坐的男人。
　　“全部藏在我们之前的所有对话里了啊。”


第227章 
　　“朗姆在与安室先生交流时， 曾经对他暗示过这样的内容——火炎的属性有六种，所以黑衣组织需要六个服下APTX-4869的人。”
　　“安室先生是其中的’雨‘，水无小姐是’晴‘， 他们两个的属性是由朗姆确定的。”
　　“贝尔摩德选中了身为’雾‘属性的赤井玛丽。”
　　“而你亲自选定了’雷‘属性的赤井秀一……或者说琴酒， 这个属性的人选还没有完全定论呢，对吧。”
　　柯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光明正大在“犯人”前，摆出侦探的样子说出如此一大段推理了。没有麻醉针， 没有变声器，没有无时无刻害怕露馅的刺激紧张的心跳，只有对于真相的渴求与揭露真凶的信念，像一团没有实质的火，在他的心底熊熊燃烧。
　　“你知道宫野志保的属性是’云‘， 你也知道我的属性是’岚‘。”
　　柯南看着那位先生的椅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说。
　　“但是，这其中显然还缺少着什么——比如火炎的种类并不是六种，在与天气命名的火炎属性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第七种。”
　　“’天空‘属性的火炎， 作为其余六种火炎的领袖。”
　　“那首儿歌的名字是《七个孩子》， 歌词里在高山之上等待乌鸦归来的是七只小乌鸦， 你的计划里需要的’彩虹之子‘从来就不是六个，而是七个。”
　　“那个拥有第七种属性的特殊人选， 就是你自己， 黑衣组织的幕后首领，乌丸家传承至今的血脉。”
　　“想要完成乌丸家的计划，除了我们六个人服下APTX-4869以外， 还需要一个人——就是你自己。”
　　柯南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男人的身上。
　　对方一直都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那个男人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那把椅背长长的椅子里， 只在两侧露出带了手套的两只手以及头顶兜帽的帽尖。他的身侧有一根若隐若现的湖蓝色的软管，一端大概连在他的鼻子里，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氧气，供氧装置里的湿化瓶里咕噜噜响。
　　其实柯南一直默默关注着那根输氧管，他忍不住暗自皱起眉头。
　　“我说得没错吧。”他沉声说着，语气甚至并不是在质问，而是笃定自己一定正确，所以要提醒听众及时做出回应一样。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男人的指尖动了动。“像那些蠢笨的不入流的杀人者一样，一定要大声质问一句’你有什么证据‘，才算完成了他们粗劣的表演吗？”
　　他声音沙哑地嗬嗬笑了起来。
　　柯南眉头压低，表情严肃。
　　“好吧，我要承认，你的推理很有趣，显然你所触及的真相，要比我预计的更多。”他继续对柯南说着，语气平静又冰冷。“还有吗，我想听你说出全部。”
　　“四十年前，主持这场复活大计的，是当时已经年过百岁的乌丸莲耶。”
　　于是柯南眯了眯眼，他决定就这么继续说出“全部”。
　　“当年的黄昏别馆内一共死去了六位知名学者，其中包括名侦探千间降代婆婆的父亲，考古学家千间恭介。”
　　后来千间降代与怪盗基德的名义，在黄昏别馆召集了包括毛利小五郎在内的六名名侦探，试图通过复刻当年惨案情况的方式找到真相。可惜她最终沦为了杀人凶手，而真正的“真相”被掩盖在乌鸦暗色的羽翼之下，像那间别馆内几十年没有褪净的血痕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外发散着鲜血的味道。
　　“那六名学者都死去了，而乌丸莲耶还活着。”
　　“可他并不应该还活着，是么。”
　　柯南故意停顿片刻，他在等待那位先生的反应。不过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的喘息声逐渐变大了。那种声音让柯南想起一种小孩子喜欢吃的圆饼形的口哨糖，元太总是学不会用它来吹口哨的技能，他嘟着嘴向外吐气把脸颊都憋红的时候，就会发出一种类似的沉闷的呼呼声。
　　柯南转头与安室透对视一眼，他想了想，继续看着那位先生说。
　　“乌丸莲耶认为自己没有与被选中的六人一同死去，就是那次复活大计失败的原因。他痛定思痛吸取教训，总结出了更为合适的、成功率更高的’流程‘。”
　　“可是年事已高的他，知道自己的一定会在下一次计划展开之前死去。他无法亲自完成这样的计划，于是他开始着手布局黑衣组织，将乌丸家的使命交给一个在大众眼里并不存在的人，也就是乌丸莲耶走失许久后才被寻回的孙辈。他继承了黑衣组织，同样继承了乌丸莲耶的遗志，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一次疯狂的’复活‘，他信念十足，不死不休。”
　　“这个人曾经的名字，叫做乌丸宏。”
　　“乌丸……宏。”水无怜奈轻轻吸一口气。“这就是……他的名字？”
　　她的眼里闪着蓝色的微光。
　　太久了，真的已经太久了。无论是CIA也好，FBI也罢，甚至是日本本地的警察力量……他们都已经在这个组织里耗费了太过漫长的时间。五年的时间，“水无怜奈”这个名字快要占据她作为“本堂瑛海”的人生的五分之一。而现在他们终于“找到”这个人了，黑衣组织的恶行终于有人可以负责，这些要把人溺死的罪孽终于有人可以承担。
　　她的本意并非想要复仇。
　　可她确实体会到了某种近乎复仇的快感。
　　她举着那把装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将那位先生死死锁定在射击范围内，嘴唇紧紧抿着，贴着扳机的食指指尖却依旧稳得像座山。
　　“……不是。”可柯南说。
　　“什么？”水无怜奈一愣。
　　“你面前的这个人，他是黑衣组织的首领，或者说那位先生……可他并不是乌丸宏。”
　　安室透低头看了柯南一眼，而柯南则向前踏了一步。
　　他又向前踏了一步。
　　“停在那里。”男人终于开口了。“你还没有说完，为什么不接着说呢。”
　　“大约二十年前，乌丸家决定再次进行一场复活计划。”
　　柯南站在那里，他距离男人的椅背，大约还有六米的距离。
　　“这一次，你们有了乌丸莲耶在黄昏别馆提供的宝贵经验，有了宫野艾莲娜研究的药物，有了上一次缺席的’第七位彩虹之子‘——也就是当时黑衣组织的首领，乌丸宏本人。”
　　“乌丸家的仪式开始了，虽然这一次最后依旧没有成功，不过我猜，乌丸宏应该已经死在了这场复活仪式里。”
　　“他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那么，在这二十年里掌控黑衣组织，同为乌丸家的血脉，并企图在现在展开另一次仪式的那个人，你——”
　　在安室透阴沉的脸色与水无怜奈略显恍惚的表情里，柯南大声质问着。
　　“——究竟是谁？”
　　一片沉默。
　　水无怜奈眨了眨眼，她似乎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毕竟这些细节柯南没有提前告知她。她相信柯南也没有提前告知波本，如果不是现在自己无法回头，她倒是很想看看属于波本这家伙的震惊脸。
　　不过也许他并不会表现出惊讶，他只会板着脸，故作高深地一言不发。
　　“……很精彩。”男人低声说。
　　他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只是歪了歪头。“可惜我现在不能给你鼓鼓掌，我觉得你精彩的推理需要一点、不对，应该是很多掌声。”
　　“你是谁？”柯南又问了一遍。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但是柯南并不能通过推理已有线索的方式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乌丸宏对于世界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了，可他面前这个人比起已经死去的乌丸宏，与这个世界更加没有联系。他或许从来没有出现在阳光下，或许从未在社会层面留下任何姓名。柯南似乎已经抓住了他又似乎并没有，这样的人一旦从柯南眼中离开，就会像一滴水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柯南必须确定他是谁。
　　他表情紧绷，在身侧握紧双拳。
　　“……琴酒那边，还没有结束吗？”男人低声问。
　　房间内的扬声器再次滋啦一声响起，传递出属于贝尔摩德的声音。
　　“很遗憾，他还没有结束。”贝尔摩德笑了笑。“不过我快要开始了。”
　　“……你一直都在听我们说话？”柯南略显紧张地抬着头，盯着扬声器的方向，尽管贝尔摩德并不能从扬声器里看到柯南的表情。“你在哪里？”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贝尔摩德轻轻嘘了一声。“我要暂时挂电话啦，拜拜，小朋友。”
　　“灰原？”柯南猛地掏出侦探徽章。
　　“监控里看不到她，她就像是隐身了一样。”灰原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要来了吗？”
　　“还有要说的吗？”
　　男人开口对柯南说，他低哑着声音笑了笑。
　　“我很想听。”
　　柯南轻轻屏住呼吸。
　　*
　　灰原面前的电脑依旧在最大马力地计算着，她没有在意“贝尔摩德要来了”这件事，而是神情淡淡地想了一会儿，抬手在密码界面，再次手动输入一条十位的字母串。
　　——密码错误。
　　她低着头继续想。
　　贝尔摩德踩着精致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踏在长长的走廊上。她没有看路，而是微微闭着双眼，“窥伺”着灰原的动作与神情。
　　她与灰原只有两墙……现在是一墙之隔了。
　　她睁开眼，站在灰原所在的房间之外，抬手，试图推开那扇门。
　　“别动哦。”
　　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后脑勺的位置抵上了一个坚硬又冰凉的金属物体。
　　“你不会开枪的，对吗？”贝尔摩德说。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笑了笑问。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还没有被人发觉的？”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茱蒂·斯泰琳举着枪看向贝尔摩德，她脸上的细框眼镜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射着一层薄薄的光影。
　　“这句话还是你交给我的，还记得么？”
　　她轻声说。


第228章 
　　【九天前。】
　　水无怜奈所租住的有些简陋的小公寓里， 略显拥挤的客厅之中茶香袅袅。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茱蒂跪坐在桌前的地毯上，向在桌子的另一边同样安静跪坐的水无问道。“之前我提出的请求，希望你可以答应。”
　　“你是说， 帮助你接近组织的那个请求吗？”
　　水无怜奈眨了眨眼。“为什么是我？我不确定自己有这种能力， 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没有CIA的帮助。而且，即使在组织那里， 我也只是一个暴露于大众视野里的辅助。我并没有可以’帮助‘你的话语权。”
　　“想要接近组织的话，直接去与赤井秀一合作，或者找FBI的上级帮忙，对你来说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水无怜奈表情无辜地对着茱蒂笑了笑。而茱蒂看着水无，一脸严肃。
　　“这样的借口是瞒不了我的。”茱蒂的身子向前倾了倾。“我知道你一定在他的计划里占据了关键角色， 这与CIA或者FBI什么的没有关系。”
　　“谁是’他‘？”
　　“……那个男孩。”茱蒂顿了一下。“工藤新一。”
　　水无怜奈静静地看着茱蒂。
　　“我没办法去找秀一， 或者詹姆斯，那没用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让我置身事外。”茱蒂吸了一口气，她紧紧地握拳头。“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接受他们的安排， 所以我想到来寻求你的帮助。你有实现我的心愿的实力， 我知道。”
　　她端起面前的茶润了润嗓子。
　　“……我无法置身事外。”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水， 眼镜的镜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法坐在帝丹高中的教师办公室里，旁观着其他人与黑衣组织为敌，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你的， 所以这不是一场交易，只是一个请求。”
　　“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我答应你。”水无怜奈认真地想了想。“不过在此之前， 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看着茱蒂坚毅的神情，缓缓勾起嘴角。
　　“你想接触的， 究竟是黑衣组织的首领，还是……贝尔摩德？”
　　茱蒂抬起头，对上水无怜奈那双钴蓝色的眼睛。
　　她双手握着那杯热茶，却从后背浮起一层似有若无的凉意。
　　*
　　“离那扇门远一点。”茱蒂对贝尔摩德说。
　　“FBI有义务保护那孩子不受伤害，所以，放弃对她动手的想法吧，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不要这么严肃嘛，茱蒂老师。”贝尔摩德仔细打量了一番茱蒂的表情，然后耸了耸肩。“既然这里不欢迎我的到来，那么我就去找基地内的另一个人了。告辞。”
　　“站住。”茱蒂大声喊道。
　　贝尔摩德在一米之外停下脚步。
　　“说出你知道的有关于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的秘密。”茱蒂双手举着一把手。枪，她的拇指轻轻拂过枪尾侧面的保险。“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说出来，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贝尔摩德没有回头，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真的已经离开场上太久了。”她摇着头，耳边的发丝轻轻摇晃着从肩上垂落。“只是一把手。枪而已，对于现在的组织来说，还有什么威胁性呢。帮助你混入基地的人没有告诉你吗，现在的武器是指环，是火炎，是匣子，是里世界能力之间的较量。而不是热武器，这些东西早已经过时了。”
　　“如果你被骗了，那么我对此表示深切同情。”她抬起脚步又试着向前走去。“好吧，如你所愿，我会远离宫野志保，去找那个有指环的赤井玛丽。”
　　她只迈出了一步，整个人停在原地。走廊里回荡着子弹出膛的爆破声以及弹壳在墙面弹跳着落地的碰撞声。弹头击中地面的位置擦过她的右脚鞋跟，地上的弹孔还在向上吐着硝烟。
　　她低下头，沉默着，向身后望了一眼。
　　“哪里也别想去。”
　　茱蒂的枪口微微抬起，依旧指着贝尔摩德的头颅。
　　“我知道，你有办法让组织的首领无法联系到你。”
　　她的眼睛里如同含着冰霜。
　　“趁这个好机会，我们之间的旧怨，该了结了。”
　　*
　　“灰原？”
　　“……灰原？”
　　柯南一遍遍低声冲着手里的侦探团徽章呼唤，可是里面没有传回任何声音。他有些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声嘶力竭呐喊，却在出口的一瞬间被一道慵懒的声音堵了回去。
　　“别吵。”灰原叹了口气。
　　于是柯南被卡了一下嗓子，他在那里狼狈地咳嗽了几声。
　　“抱歉，我走了一会儿神。”灰原蹙起眉。“我只是在想，这个密码究竟是什么。”
　　“贝尔摩德呢？”
　　“我不知道。”灰原耸耸肩。“需要我亲自出去找找看吗？”
　　“她没有出现？”柯南有些讶异。他愣了一秒，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又开口对灰原说：“不，我知道了。你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视线扫过一旁的水无怜奈，然后落在那位先生的位置。他深呼吸着，沉着脸看着椅子上的男人。
　　“已经解决掉了一个……不对，是五个。”男人声音沙哑地笑了笑。“我就知道，雾是神明大人赐予乌丸家的一件珍贵的礼物。”
　　“两枚APTX-4869，现在都在你的手里对吧，工藤新一。”他的语气中甚至流露着一点欢快。“把药交给基尔和波本，快一点。”
　　“在我揭穿你的阴谋之后，你为什么还会以为，我们会乖乖听你的话？”柯南皱了皱眉。“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你揭穿了什么？”
　　男人用一种古怪的调侃语气问着。
　　柯南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你什么也没有揭穿。”男人自问自答。
　　“工藤新一知道了过去的真相，这实在太厉害了，写进十几年后的回忆录里出版一本侦探小说，一定能赚到很多销量。”
　　“可惜现实不是福尔摩斯的故事，你口中的真相并不能影响到任何事。”
　　“所以，为了那本注定没有机会面世的《工藤新一回忆录》，我再友情赠送给你一些真实的细节吧。”
　　男人的手指在阴影里动了动。
　　柯南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隆隆响声，像是春夜里在几千米高空炸响的惊雷。那应该是一道很响亮的声音，只不过经过了长距离的传递，只剩下了一点浅浅的声响。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工藤？”
　　“……工藤？”
　　“我在听。”柯南的嗓音有些沙哑。他目光凝重地看着男人的方向。“怎了么，灰原。”
　　“是那位007小姐。”灰原的语气比之前凝重许多。
　　她站在撑起电脑的医疗推车前，视线盯着监控画面。监控里的赤井玛丽进入了一片没有监控的区域，她很快又走了出来。可她走出来之后，对着墙角的监控比了一个手势。
　　“她似乎遇到了——什么声音？”
　　“啊，你也听到了。”柯南低声说。
　　在男人的哼笑中，柯南紧张地深深地吸一口气。
　　*
　　赤井玛丽，英国陆军情报六局，即所谓的MI6的成员。
　　作为世界四大情报机构之一，能加入MI6的人都是精英，而赤井玛丽更称得上是精英中的精英。她那份机密的履历之中，有过许多次危险程度被列为顶级的任务，而她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顺利完成。
　　但即使有过这样的经历，她依然对面前的场景感到彻底的震撼。
　　她知道组织的首领一定留了后手，可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后手”居然是这种东西。最糟糕的是即使她紧赶慢赶地努力搜寻了这么多地方想要提前阻止，可她还是没能来得及。现在她脚下的地面在震颤，她左手扶着的墙面在震颤，她头顶的天花板也在震颤。细碎的泥土块在她的眼前扑簌簌的下落，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她努力扶着墙站稳，却忍不住在这片糟糕的充满灰尘的空气里咳嗽起来。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之后，赤井玛丽半掩着嘴，努力睁大一只因为刺激而流下生理性泪水的朦胧的眼睛，看着面前从倒坍的半面墙壁之中暴露出来的东西，神情凝重地咬了咬牙。
　　作为MI6的高级成员，她确实知道这种东西。
　　在曾经的世界大战之中，由意大利军方研制的杀伤力极大的危险武器。
　　——类人飞行机器，莫斯卡。
　　*
　　“你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男人在细微的噪音与震动中，一本正经地对柯南说道。
　　“……什么？”柯南警惕地回应。
　　“侦探是一种很讨厌的东西，像苍蝇一样讨厌。”男人的手指又动了动。“莫里亚蒂与福尔摩斯或许是个好比喻，但我并不是很喜欢。”
　　“你需要知道的第二件事。”
　　“这个世界不是靠’真相‘运转的，而是力量。即使你得到了这些’真相‘又如何呢，谁掌握了绝对的力量，谁就掌握了绝对的解释权。而现在的你……我不认为你掌握了与我作对的力量。”
　　“你的仰仗是什么呢？FBI？CIA？MI6？自己身上那些可笑的儿童玩具？”
　　男人用沙哑的声线大笑起来。
　　“还是——位于遥远意大利的沢田纲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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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的莫斯卡与Mafia没关系更与彭格列没关系，放一段来自家教英语fandom wiki的内容（我也没想到家教居然也有自己的fandom界面），wiki引用自《隐之弹2》，但我手上没有小说，就不继续考证了。总而言之以下内容应该是半官设无疑。
　　“莫斯卡，一种大型类人机器人，装备有最先进的武器和火力。它们的头部看起来像自然界中的苍蝇【mosca为意大利语中的苍蝇】，因而得名。莫斯卡最初由意大利的军方设计。据传在某次世界大战后，军方将他们对于毁灭性武器的一些研究成果，经由黑市卖给了Mafia。”
　　……那么在黑市流通期间被乌丸家中途截下一份资料然后自己搓了一个低配莫斯卡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嘛，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大家，莫斯卡它只是一个适合出现在这里的炮灰，虽然在如今的Mafia眼里这个莫斯卡就是一滩烂铁可对于这群人还是个不小的挑战嘛，欸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就是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


第229章 
　　负责把收缴来的匣子带到继承式上交给沢田纲吉的是路斯利亚。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颇为精致的纸箱， 里面的正方体匣子甚至像积木一样被垒出了一个立体造型，体积和匣子的数量看上去都颇为壮观。
　　他把纸箱交到笹川了平的手上。
　　“可惜不能把匣子放在匣子里。”松开手后的路斯利亚比划着，他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但是为什么不能呢， 明明这才是空间的极致压缩方式嘛！”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笹川抱着那只纸箱対路斯利亚说。他低头看了一眼。“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
　　“……和你说话真没有意思。”路斯利亚摆着手转过身去。“嘛，你就先帮你家的Boss保管着吧。”
　　他颇有团队精神地走回瓦利亚——缺少了已经回到城堡睡觉的Boss的瓦利亚——身边，路上与狱寺擦肩而过。
　　而狱寺隼人正在与几名同盟家族的首领交流， 充分履行自己十代目左右手的职责。
　　“全面……控制……匣兵器？”
　　奇古家族是来自荷兰的杀手Mafia，他们行事诡谲，外出行动时成员们的脸上都会戴着一副类似于骷髅脸的面具作为他们的关键标志。而在彭格列的继承式现场，面具就显得有失敬意了。奇古家族的首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性，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梳着复杂的盘发， 如果不是那身带有奇古家族纹章的衣服， 大概没有人会把她与那个在荷兰威名赫赫的Mafia家族联系在一起。
　　她重复了一遍狱寺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
　　“这是十代目一直以来的想法。”狱寺点了点头。
　　他回过头，看了正乖巧地托着装满匣子的纸箱的笹川了平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来対身边的几人说。
　　“事实上， 相关的措施已经在日本被执行了一段时间， 而从现在开始， 彭格列已经做好了在更多地区执行这条规则的准备。”
　　“从先前的分类管理，变成今后的全面控制？”另一个家族的首领皱了皱眉。“恕我冒昧， 我対彭格列十代目的拥护之心无可置疑， 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是一块庞大的市场，在有了匣兵器之后，黑市的交易利润率都整体上涨了百分之十六。”
　　“因为还有远比眼前的利润更为重要的事， 斯宾塞先生。”
　　狱寺隼人站在那里，他那如同无机宝石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说话的男人， 里面没有暴露任何情绪。
　　男人愣了一下，他似乎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
　　“你一定知道’莫斯卡‘是什么。”狱寺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也一定听说过这种武器的发展近况，在从军方手里得到莫斯卡的设计之后，彭格列并没有在与之相关的研究上加大投入。”
　　“哦，我倒是理解这个……”
　　“那你一定也可以理解，十代目不想让匣兵器的发展步入莫斯卡的后尘的想法。”
　　“呃。”男人顿住一瞬。他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这好像不太……”
　　……一样吧。
　　“明白了。”奇古家族的首领笑了笑，她出声打断了男人的思考。“我很同意彭格列十代目的新决策，毕竟火炎作为Mafia的荣耀，可不是随便什么无名之辈都能使用的啊。”
　　“奇古家族将依照彭格列的正式命令，在管控匣兵器的计划中做出行动。能为十代目提供帮助，是奇古家族的荣幸。”
　　狱寺冲她平静地点了点头。
　　“十代目那边还有其他事情，我先离开了。”他対面前的几人说着，然后转身离去。
　　奇古家族的首领看着狱寺走远的背影，勾起嘴角笑了笑。
　　“没想到彭格列十代目的岚之守护者是这种风格的人。”她轻声対一旁保持安静的迪诺说。“冷漠疏离的小绅士……我喜欢他选择饰品的审美。”
　　“……我対你的评语持保留态度。”迪诺的表情有一丝微妙。“不过，谢谢你的同意提供帮助，莱文女士。”
　　“不客气，加百罗涅先生。”
　　莱文转过视线，从迪诺的脸上越过，又歪了歪头，看着远处的沢田纲吉。
　　“我倒是想直接命令手下处理掉敢于与彭格列作対的那些家伙们，作为献给新上任的十代目的贺礼，不过现在看来，十代目大概并不需要这样的礼物。那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匣兵器的问题上出一份力了。”
　　“不过说真的。”
　　她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対迪诺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十代目的心思，可真神秘莫测啊。”
　　*
　　沢田纲吉几乎是把自己的继承式尾声全权交给狱寺来处理了。
　　他只是站在濑户直的身前，微微低头看着他，与他一起保持沉默。库洛姆和纲吉的其他守护者站在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让这一小片区域的气氛平添几分严肃紧张。
　　濑户直垂着脑袋，像一个标准的日本人那样，盘着腿坐在地上。
　　“……三十年前，我遇到他的时候。”
　　濑户直沉默了很久，才対着纲吉开口。
　　“他还不是黑衣组织的Boss，那时的组织首领是他的父亲，乌丸宏。”
　　“那个人，也是我血缘意义上的父亲。”
　　纲吉愣住片刻，才想到开口询问：“也就是说，现在的黑衣组织的那位先生，是你血缘上的……兄弟？”
　　“大概算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吧。他是那个名叫乌丸宏的男人，回到日本后与另一个女人所生的孩子，目的就是为了延续乌丸家的血脉。”濑户直低低咳嗽了声。“他是乌丸宏选定的乌丸家族继承人，因为他身上有着稀有的……大空属性。”
　　纲吉默然不语。
　　“対于欧洲的老牌Mafia们来说，大空属性的火炎是特殊的，対于远在日本的乌丸家来说，也是这样。只不过他们好像対于大空属性的火炎有某种误解，我还记得当年乌丸宏说过的话，他说，他身上拥有的大空火炎，是神明留下的血脉。”
　　“乌丸家传递了百年的目标，就是复活那个虚无缥缈的’神‘。”
　　濑户直垂着头，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如果换做今天之前的他，说不定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地吐槽这种想法是多么离谱了。可现在的濑户直似乎已经丧失了力气，他只是低声叹了口气。
　　“如果我当初直接用武力打醒他们，就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了吧。”
　　“您说得対，十代目。”他低声対纲吉说。“这就是我的错，我要承担代价。”
　　黑衣组织的势力越来越大是他的错，他要承担代价。那位先生触碰了匣兵器的领域是他的错，他要承担代价。组织対彭格列发出挑衅……是他的错，他要承担代价。
　　尽管十代目不认为他需要把最后一件事的责任也揽在自己身上。
　　“道歉这种轻飘飘的话是不是太廉价啦？”濑户直轻声说着。他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支撑着他表现得更像平日的状态。“既然您还愿意听到我说话的声音，那么我还是借此机会，说些自己更想说的东西吧。”
　　他的位置几乎没怎么变过，这里还是被Xanxus轰了一枪的那个地方附近。他从那片状态糟糕的地板上爬了起来，然后认真地整理着自己沾了一层薄灰的西装。
　　“有机会全程见证您的继承式，我很荣幸。”
　　濑户直抬起头，他注视着纲吉的双眼。纲吉也同样看着他。他认真寻找着纲吉眼中是否拥有可以被归为厌恶或者同情或者其他某种类别的情绪，可是好像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还是猜不透您的想法。”濑户直的视线有一瞬间的迷茫。“但您的行动，已经向所有人证明，您是一位合格——不対，是优秀的Mafia家族首领啦。”
　　“您击退了彭格列的敌人。”
　　“您保护了彭格列的家人。”
　　“您维护了彭格列的荣耀。”
　　“所以在您的带领之下，彭格列一定会继续站在世界最强的位置上。”
　　濑户直认真地看着沢田纲吉，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些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有野兽在雪地里被更恐怖的野兽拖行。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道声音。大厅里的人同时噤了声。
　　“嘻嘻嘻嘻……”在一阵安静中，贝尔突兀的笑声响了起来。“是奇怪的家伙们来了。”
　　斯库瓦罗没有说话，他和大厅里的大多数人一样看向纲吉。
　　纲吉看着面前的濑户直，轻轻眨了眨眼。
　　“……是那些人吗？”濑户直停顿片刻，向纲吉问道。“是您的安排？”
　　“我拜托狱寺去请他们来。”
　　纲吉向那边看去，他轻声回答。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安排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推开大厅的门，在众人略带惊恐与警惕的注视中，僵硬地将头转向纲吉的方向。
　　“沢田先生。”
　　他的声音低哑。
　　“恭喜你继承彭格列。”
　　——Mafia的执法人，满身绷带的复仇者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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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奇古家族，就是漫画里被西蒙灭掉的那个炮灰【你们好惨——】
　　行动时统一带骷髅面具是天野娘画出的官设，讨厌使用火炎战斗的无名之辈越来越多改编自漫画台词，想要消灭彭格列的敌人为十代目的继承式献上礼物也是改自台词。至于他们的首领以及他们位于荷兰都是我的私设，在这里说明一下。
　　ps，奇古家族选择饰品的风格与狱寺真的很像，所有人都是满手戒指的状态（）


第230章 
　　“请别紧张， 这应该都在十代目的计划之内。”迪诺低声安定着周围。
　　“……即使你说得对。”脸上完全看不出紧张，但实际已经悄悄后退半步的莱文咬着舌尖在迪诺身边说。“那可是复仇者，我可不想惹到他们。”
　　她的眼睛圆圆地瞪着， 一口气鼓在嘴边， 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合适，说不定她的脏话已经骂了出来。
　　与她同样想法的显然不在少数。他们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在纲吉与濑户直身上来回游走，就是不敢看另一边的复仇者一眼。
　　突然到来的人与其他复仇者一样， 裹着满身的绷带，手上牵着粗硬冰冷的锁链。他与纲吉简单地打过招呼，然后就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我明白啦。”濑户直点点头。
　　他再次整理自己这身已经有些狼狈的衣服。纲吉一直平静地注视着他。
　　“在离开之前， 让我把话说完吧。”濑户直看了纲吉一眼。
　　纲吉没有反对。
　　“我说到哪里来着……哦对。您一定会让彭格列强大地走下去。”
　　濑户直笑了笑。“对于这一点， 我没有任何的怀疑。还有一件事。”
　　他艰难地张张嘴。
　　“尽管我的道歉很廉价，可我还是想说……”
　　他又顿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您的朋友们……日本距离西西里岛太遥远了，即使用彭格列最快的飞机从现在开始向鸟取县飞行， 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了。”
　　“特意把组织的行动选在了您与您的守护者们都离开日本的时候进行……那都是我的错， 对吧？”
　　“杀死他们的凶手是我。”
　　濑户直看着纲吉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很抱歉。”
　　*
　　“没有人能来救你。”那位先生对柯南说。
　　他们所在的房间，金属的大门依旧牢牢焊死， 而他们之中无论是谁都没有从里面打开那扇门的能力。想要离开房间的方式可能只有让安室透与水无怜奈同样吃下APTX-4869后， 一起从柯南来时的通道钻出去。但这样正合组织心意的应对方法显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列。
　　“还是没有赤井先生的消息吗？”柯南低声问灰原。
　　“没有，显然那两人之中一定有一个人与摄像头有深仇大恨。”灰原冷静地开了一句玩笑。“不过更有可能的是，琴酒已经赢了， 工藤。”
　　柯南把侦探徽章高举在嘴边，他深深地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神。
　　“也许吧。”他沉声说。“但是局面绝对不会那么糟糕。”
　　赤井先生可是厉害的FBI，怎么可能像他一样躲不过被琴酒强行喂下药物的命运呢。即使赤井先生不敌琴酒的火炎的力量，被琴酒拿去了身上那颗APTX-4869，他也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地咽下那颗药物。
　　“所以无论赤井先生是输是赢，我们都要继续坚持。”
　　“你说得对。”男人接过了柯南的话。“谢谢你的提醒。”
　　灰原没有继续说话。柯南顿了一下，他慢慢抬头，看着椅子里的男人。
　　“你想继续坚持吗？可我不想。”
　　他似乎很轻微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坚持太久了……太久了。再多坚持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所以——”
　　“——琴酒。”
　　男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似乎是他打开了一道与琴酒的联络，而正在呼唤他的名字。
　　柯南拳头紧握，他屏住了呼吸。
　　他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哔”。他推测那是琴酒接通了联络，但没有出声应答。
　　男人随即的话验证了柯南的猜想。
　　“FBI应该已经把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他似乎在隐隐笑着，对通讯那边的琴酒说。“现在，无论你在做什么，拿到那枚APTX-4869，然后吃下去。”
　　“……喂！”柯南瞪大双眼，他忍不住喊出了声。
　　——这算什么啊！当众教唆自杀吗！
　　“哦……不对。”男人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柯南。“在服下APTX-4869之前，你还有另一件任务要替我完成。”
　　“计划修改一下，琴酒。”他继续透过通讯向琴酒下达命令。“第一步，拿到APTX-4869。第二步，清扫掉基地里多余的垃圾。第三步，把药吃了。”
　　“第四步，启动最后的程序，等待我的计划完成。”
　　——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柯南愣愣地盯着男人看。
　　“就是这样。”男人继续对琴酒说。“这就是你今晚的任务。”
　　“……收到，Boss。”
　　琴酒冰冷的声音响起，然后他结束了这段通讯。当柯南亲耳听到琴酒的声音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了呼吸。
　　“……他居然真的要这么做？”灰原忍不住低声说。再次期间她一直在尝试想到的各种可能的密码，柯南能一直听见侦探徽章里传出的键盘声。那些声音像出膛的子弹一样刺激着他的耳膜。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
　　“好了，现在需要处理的，就只剩下你们了。”那位先生说。
　　“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工藤新一。”
　　男人的心情似乎很好。
　　“既然这是一间无人打扰的密室，那么我们可以静静等待后续外界的发展。对了，我告诉过你吗？黑衣组织除了被我派去意大利一部分，剩下的，在日本还有三两只。”
　　柯南屏住呼吸。
　　“作为一名侦探，你一定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男人感叹了一声。
　　“你有很多在意的人，所以我想要试着威胁你。”
　　“……工藤？”灰原忍不住出声提醒。
　　她面前的监控界面里自动弹出了更多画面。
　　“虽然雪莉的行动稍稍有些打乱我的计划，你没办法在这里亲眼看到会发生什么事了。不过让她负责口述，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灰原看着屏幕里那些她熟悉的场景，她幅度细微地颤抖着，那只“阿笠博士人偶”被她紧紧握在手里。
　　“喂，工藤。”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小声问。“在你的计划里，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处理来着？”
　　“从现在开始，让基尔和波本也服下APTX-4869，还是任由你在意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陷入危险，这件事的走向，由你来决定。”
　　男人侧过头，但视线的角度还是有点奇怪。他似乎看到了柯南又似乎没有。不过他的动作也仅限于此了。
　　他的黑色兜帽轻轻摇晃，他继续对柯南说。
　　“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莫里亚蒂与福尔摩斯这个比喻，不过我还是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公众的利益面前——”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着，如同在烈焰之中燃烧的魔鬼。
　　“你会做到哪一步？”
　　……
　　“你说完了吗？”柯南歪了歪头。
　　男人沉默着。
　　“既然你说完了，那么现在暂时轮到我了。”柯南举起手中的侦探徽章。“灰原，不要慌张。”
　　“……工藤？”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商量好的计划吗？”
　　灰原的手掌紧紧握着医疗推车的边缘。
　　把对灰原的话说完，柯南又抬头看着那位先生。他勾着嘴角笑了笑。“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喜欢你的自信。”
　　这种气氛有点诡异，男人继续保持沉默。
　　“不对，我说错了，我应该喜欢你的自信才对。要不是你的自信，我也没办法使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你啊。”
　　“你知道吗，这种拙劣的毫无底线的把戏，很久之前就有人用过了。”
　　“上次用这种把戏的人，可是被教训得很惨。”
　　柯南又歪了歪头，看着水无怜奈。
　　“沢田可是说过，你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六道骸先生。”他眯了眯眼。“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
　　一片安静。
　　水无怜奈举枪指着那位先生，可她缓缓回头，与柯南对视。
　　她眨了眨眼睛。
　　“小侦探。”她对柯南说。“可是那个人……他现在并不在这里啊。”
　　柯南的表情一僵。
　　“对了，他似乎告诉过我，要我对你说一句话。”水无怜奈的视线迅速落回那位先生的身上，她想了想，继续对柯南说。
　　“……什么？”
　　“好像是……’别紧张‘。”水无怜奈表情古怪。“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人？”
　　……
　　“工藤。”
　　灰原压低了声音质问。
　　“这就是你的计划？”
　　柯南抿了抿唇。
　　男人哼笑出声。
　　*
　　“为什么要道歉呢。”纲吉轻声反驳。“我不觉得你需要道歉……没有这个必要。”
　　“是我选择的行动方案，迫使您在继承式与保护朋友的生命之间做出了选择。如果这都不算糟糕的话，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了。”
　　濑户直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他吐了一口长长的气。
　　他小心翼翼地对纲吉说。
　　“其实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您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恨我。明明您应该恨我的啊，应该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才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是这么觉得。即使九代目总是对我说您有多么的善良……可那不应该是您不恨我的理由对么。”
　　“可是，小首领。”
　　他的声音低沉表情严肃，眉头的疤痕皱成一团。
　　“如果你一定要因为这件事而去恨什么人的话，那还是来恨我好了。”
　　他的视线非常认真地落在纲吉的脸上。
　　“……你觉得我会自责。”纲吉看着濑户直说。
　　濑户直的目光低垂下去。
　　“我不知道啊，十代目。我从来就没有搞懂过您的想法。”
　　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小首领做点什么，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他就没有理由站在这里了。
　　牵着锁链的复仇者依旧站在濑户直的身后。大厅里的人的视线依旧在濑户直与纲吉之间游动。
　　“他的披风在抖。”距离很远的九代目的云守维斯康提嘴唇翕动。“十代目要爆发怒火了吗？”
　　“……不。”九代目握着手杖安静地站在一边。“纲吉他……只是在笑。”
　　维斯康提愣住了，他的脸上一片恍惚。
　　同样恍惚的还有纲吉对面的濑户直，他张开嘴，然后闭上，然后又茫然地张开，像一只愚蠢的吐泡泡的金鱼。
　　“不，我不会自责的，至少这一次不会。”
　　慢慢平复笑意的纲吉对濑户直说。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的朋友们一定会失败呢？”纲吉眨了眨眼。“柯南……我是说工藤新一，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侦探。他会解决掉所有的阴谋诡计，无论你或者那位先生在鸟取县准备了什么。”
　　“那不一样。”濑户直难得有些语塞。“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个侦探又能做得了什么呢？即使他可以把琴酒耍得团团转，可以找到黑衣组织的秘密基地，可以揭穿那位先生的身份，但是他只是一个没有武力值的侦探啊！他还是个已经吃了APTX-4869的小学生体型的孩子啊！”
　　濑户直瞪着眼，用他往日一贯的激昂语气说着。
　　“就算算上那几个人也一样——他们的武力值在那位先生的准备之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啊，也许你说得对。”纲吉回答。
　　濑户直突然有些局促。
　　“所以我的理由，不只是相信他而已。”
　　“……那还有什么？”
　　纲吉又笑了笑。
　　“我相信的人，还有我的守护者们啊。”
　　“……Boss。”听到这句话的库洛姆小声询问。“可以了吗？”
　　“啊，已经可以了。”纲吉回头看向库洛姆的方向。“辛苦你了，感觉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库洛姆长长地舒一口气。
　　“没有。”她摇了摇头。“只是弗兰他一直不肯安静……说着只有我能听见的话，让我有些分神，不过没有出错真是太好了。”
　　她羞涩地笑了笑。
　　“太不妙了，凤梨妖怪组织里性格最好的师姐已经学会告状了。”
　　弗兰盯着硕大的苹果脑袋从库洛姆的身侧浮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纲吉。“明明Me也有帮忙，只是这个大厅里有太多值得吐槽的事情而已，请不要随意剥夺Me的劳动功劳。”
　　“……辛苦你了，库洛姆。”纲吉看着弗兰的脸，他沉默片刻，再次对库洛姆说。
　　狱寺走了过来。
　　然后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濑户直愣愣地看着如雾散去，迅速消失在原地的笹川、云雀、蓝波甚至山本，在周围讶异的哗然之中，抬起手，用力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嘻嘻嘻嘻……”
　　贝尔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里有一群连幻术都看不出来的笨蛋啊。”
　　他抬着头看向弗兰的苹果头套上的三枚小刀留下的洞眼，在笑容中露出的牙齿洁白得闪闪发亮。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
　　弗兰：凤梨妖怪组合简直太糟糕了，这里已经没有Me的容身之处了
　　S：咳，瓦利亚正好需要一个幻术师
　　弗兰：【盯着看了一会儿】
　　弗兰：师父——快来把Me和师姐接走吧——这群糟糕的Mafia在摧残Me幼小的心灵——
　　S：voi————————
　　弗兰：【苹果裂开】还有耳朵——


第231章 
　　在完成自己的辅助工作后， 阿笠博士溜溜达达走去了厨房。他从微波炉里端出一片热好的披萨，满脸焦虑地送进嘴里。
　　太焦虑了。
　　实在太焦虑了。
　　新一与小哀都在遥远的鸟取县安危未卜，可他只能在米花町焦虑地等待。如果他们能赢下这场决战那自然很好， 可如果他们输了……
　　……黑衣组织一定会疯狂地报复吧。
　　或许就像最初他看到变小的新一出现在自己家门前， 然后听完有关于“两个黑衣男子”的描述时所预言的那样。
　　他们所有人，所有与此相关的知情人，都会被组织的杀手追杀， 直到丢掉性命。
　　阿笠博士咽下那一角披萨的最后一口，开始盯着手里的盘子发呆。
　　他突然听到敲门声。
　　——不是院子铁门的电子门铃，而是敲响房子木门的咚咚声，有节奏的三声响。
　　阿笠博士一惊，差点手滑把盘子摔碎。
　　他稳住心神， 把盘子放进水槽， 从厨房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走到玄关前时他停了一下，捞起光彦落在这里的球棒握在手里。他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猛地拉开大门。
　　“哇呀呀————小兰？”
　　高举的球棒被门框卡在屋内，显得阿笠博士站在门前的动作有些滑稽。他的额角冒出一滴冷汗， 对着门外的毛利兰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只是在健身……今晚天气不错可以看见好多星星……你怎么来了啊？”
　　“没必要掩饰的， 博士。不过也没必要在现在解释些什么。”
　　小兰目光平静地看着阿笠博士。
　　“等新一回来， 他会把一切对我说清楚的，对吧。”
　　阿笠博士愣愣地放下球棒。
　　“我来这里， 只是觉得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间， 博士可能会遇到危险。请别害怕，我可以保护你的——我可以进去吗？”
　　“我……你……”阿笠博士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语言。“……你知道了啊。”
　　“只是粗略知道了一点点。”小兰轻轻点头。“是沢田同学的朋友……一个叫笹川了平的男生告诉我的。”
　　博士缓缓低下头。
　　他看向门口已经晕过去不省人事的陌生黑衣人， 又看向小兰握着的拳头，最后视线又回到小兰的脸上。
　　“啊……”
　　他呆愣地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声响。
　　*
　　“这一次， 我可是认真地研究了沢田的计划！”
　　用像往常晨练一样的速度奔跑在米花町街道上的笹川了平对着自己的蓝牙耳机说。
　　“每一点细节都记住了！每一句话的意思都明白了！从头到尾背诵了三遍，已经能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了！”
　　“但是沢田他没告诉我，要怎么回答毛利小姐的问题。”
　　他激动的语气突然恢复平静。
　　“所以我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她了。”他慢慢停下脚步，沉声继续说。“毛利小姐的身手是极限的厉害啊，打倒几个心怀不轨的小毛贼，简直不在话下。”
　　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抬手，从一个人的身后拍上对方的肩膀。“嘿。”
　　穿着大衣的墨镜男人顿在原地。
　　“不管你要去哪里，这可是危险物品。”笹川了平拎起男人的大衣衣领，一把手。枪从中滑落，被他用另一只手接住。“极限地需要妥善保管啊。”
　　下一秒，男人的后颈受到一记重击。他晕了过去，并且短期内不会醒来。
　　笹川了平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今天的米花町非常安全。”他似乎拥有一种只有一人也可以无比热闹的天赋。“巡逻顺利进行中！”
　　“你太吵了。”蓝牙耳机那头的人突然语气不耐地开口。
　　“是吗？”笹川一愣。“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些话题感兴趣。”
　　“这完全是你的误解。你并不在并盛。”
　　云雀恭弥漫步走在一条空荡荡的长廊上，他有节奏的脚步激起重重回音，笹川可以在耳机里听得分明。
　　“等等，你现在在哪里？”笹川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隔壁的街区……”
　　“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副委员长可以全权处理，我没兴趣。”
　　“可是按照计划——”
　　“沢田纲吉的计划？”
　　云雀打断了笹川的问题。
　　他终于来到自己的目标地点，被错误情报所引诱而来的组织杀手们全部聚集在这座今夜剪彩的大楼里。
　　浮萍拐从他的袖口滑落至掌心。
　　他看着面前终于发现问题准备蜂拥而上的群聚者们，愉悦地笑着，在甩开耳机前对笹川了平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
　　“他们都被保护得很好。没人会出意外，这完全不是威胁。”
　　灰原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松开握着“阿笠博士人偶”的手，后知后觉背上已经浮起一层凉汗。
　　“……工藤。”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在说。
　　“这一点也不好玩。”
　　“抱歉但是……我说过的吧，执行我们最后一次讨论的计划。”
　　“你是说那个只有一句’相信你就好‘的计划吗？就是我们几小时前随口一提的那个？”灰原加快语速质问着。“既然你早就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柯南默默听着，他的眼神左右飘忽。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理由的话。”他心虚地低声说。
　　“……我也是受害者。”
　　*
　　【十二小时前。】
　　沢田纲吉位于米花町的公寓内。
　　他的行李箱还在卧室的地板上躺着，而墙上时钟的秒针已经走了一圈又一圈。他蹲在敞开的行李箱前，没有动作也不说话，只是歪头看着坐在床头柜上的柯南。
　　柯南也没有说话，他一直低着头，两条腿在柜子前轻轻摇晃，撑在柜子边缘的手指用力弯曲，指腹和关节血流不畅红红白白。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柯南松开手指，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我自己可以对付得了黑衣组织的首领。”他慢慢抬起头。“一切都在今天了结——你为什么还没有收拾好行李？”
　　他指着地上敞口的箱子，瞪大双眼盯着纲吉看。“即使是私人飞机也不能这么任性吧！你真的不是在故意想办法迟到吗？”
　　“果然，你还是会这么说。”纲吉眨了眨眼。“我已经猜到了。”
　　“……你在内涵什么吗？”
　　“你的性格啊。”
　　柯南视线迷茫。
　　“这算是福尔摩斯那句名言的反向应用吗？”纲吉抓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想要找到真相的前提是排除不可能，所以在找到证据后，你会比其他人想的更多更远。但是在没有掌握确切的新证据之前，你就会固执地只盯紧一个点了。就像现在，你固执地认为我就是想要’迟到‘一样。”
　　“以及，你固执地认为在对抗黑衣组织的计划里，没有第三条路线可以选。”
　　纲吉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嘀咕。“明明还有其他解决方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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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是吗。”柯南声音艰涩磕磕绊绊地说。
　　纲吉点点头。
　　“其实蓝波现在根本没有在收拾行李。”他接着补充道。“他大概在收拾武器呢……我出门之前还要去检查一遍才行。”
　　柯南抬手捂住半张脸。
　　“多谢了。”他从嘴唇和手掌的缝隙里吐出几个字。“但是……为什么要到最后才告诉我？”
　　“我已经提起过很多遍了。”
　　“……有吗？”
　　“从十天前开始就想到这样的办法了。”
　　“……是吗？”
　　“只是你，每次都打断了我的话而已。”
　　纲吉看着表情越来越恍惚的柯南，小声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
　　蓝波穿着一件黑色小西装，里面套着他最爱的奶牛衬衫，衬衫的领口随性地敞着，他的脖子上用细链挂着他装满了宝贝的“彭格列雷守定制储物匣”。
　　他捋着袖子摩拳擦掌，指环松松垮垮地挂在细细的手指上。
　　“这就是大魔王的城堡吗？”
　　蓝波笔直地站在黑衣组织的基地大门前，他抬头向望着对他而言过于高大的入口。现在摆在这里的不是破败的小木屋，而是基地失去掩饰的真正的大门。尽管这里看上去非常瞩目，可为了在鸟取县的大山上找到这里，蓝波花了不少时间来遥控一只无人机进行搜索。
　　“伟大的勇者蓝波大人已经到达地图的终点了！游戏的Boss出来等死吧！哈哈哈哈……”
　　他冲上前去，几乎是用自己的身子将大门撞开。他猛地一步踏进门内，然后没了声音。
　　大约五秒之后，还穿着学校棒球队训练服的山本武姗姗来迟。
　　“嗯，怎么了蓝波？”他同样踏进门内，看着前面停下脚步的蓝波问。
　　蓝波吸了吸鼻子。
　　“就是这里，没有错，我们快一点走吧。”山本继续向前迈了两步。
　　然后他被蓝波扯住了裤腿。
　　“这里为为为什么这这这么黑黑黑……”蓝波的手指用力捏紧，他说话时带上了鼻音。“蓝波不要继续前进了，还是去意大利找阿纲吧告告告告辞——”
　　“是你之前说要与大家一起执行任务的嘛，临阵退缩可不行。”山本拍了拍蓝波的头顶。“而且这里只是黑了一点，也没有幽灵或者鬼怪什么的嘛。”
　　——今晚蓝波大人要做噩梦了！
　　蓝波的眼里冒出了泪花。
　　“好了，我们出发吧！”山本垂下手，然后把蓝波一把拎起来扛在肩上。“这里这么大，看起来有的逛了呢。”
　　——不要用这种抗麻袋的姿势啊！
　　蓝波在心里呐喊着，他紧紧闭上双眼，把脸埋在山本的后背的外套里，手指愤恨地揪着一团衣料。
　　“嗨，好巧啊，又遇见你了。”被山本扛着走了一段距离后，蓝波突然听到他停下脚步这么说。
　　他闭着眼睛想了想，没有抵挡住好奇心，悄悄把左眼睁开一条缝。
　　在依旧一片黑乎乎的环境里，他从缝隙之中，隐约窥见一抹亮得发光的银色。
　　“讨厌的大鲨鱼？”蓝波在山本耳边小声嘀咕。
　　“不是斯库瓦罗啦。”
　　山本把蓝波放了下来，顺手拍了拍他的衣领，抚平小西装上被他的肩膀硌出的褶皱。
　　然后，他仰头对着一脸冰冷的琴酒笑了笑。
　　“虽然你们确实有点像……我对你说过吗？”
　　*
　　漫长的坍塌过程终于结束，赤井玛丽面前的莫斯卡终于彻底暴露了出来。现在它双目亮起红灯，嘴边吐着蒸汽，抬起的左臂支着火。炮，向后曲着的右腿酝酿着足以支撑它飞行的动力源。
　　它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起飞。
　　“这是……在干什么？”玛丽深吸一口气。“黑衣组织里怎么会有莫斯卡？”
　　可惜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绝对不能让这东西飞出去。”玛丽咬着牙低声自言自语。“要击毁它，可它已经启动了……怎么办？”
　　要应付这种几百几千颗子弹都无法击退的东西，大概只有……
　　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指环。可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又涌到她的面前。她脸色苍白一阵阵地冒着冷汗，心脏连着手臂直到手指在一起疼痛着，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我劝你不要那么做。”
　　陌生的声音在赤井玛丽身后响起。她猛地一惊，艰难地回过头。
　　“不要过于惊讶呦，当然最好也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毕竟我会出现在这里，对所有人来说都还是个秘密嘛。”
　　一个人脚步轻盈地走近，高挑的身型投下阴影，几乎要把赤井玛丽整个笼罩。
　　玛丽睁大眼睛，慢慢抬起头。
　　“看你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
　　“……来点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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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柯南&纲吉：计划在握，依旧头秃


第232章 
　　“你是谁？”赤井玛丽的视线从那袋几乎已经见底的棉花糖上移开， 她看着白兰沉声问。
　　“那不是重点。”白兰眯着眼睛笑了笑。“看来你并不想吃呀。”
　　他举高塑料包装袋，把剩下的几颗糖一起倒嘴里，向前走了几步越过赤井玛丽， 来到那台莫斯卡前。他的手搭在眉头， 抬眼望着高大的机器，像个第一次见到大型机器人的小孩子一样好奇张望。
　　“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白兰问。
　　玛丽警惕地站直了身子。
　　“虽然隔壁那个乌丸……乌丸谁来着？”白兰呆了一下。“啊，我忘记了。”
　　“嘛， 虽然他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幼稚得可笑，简直是对世界基石的嘲讽，不过在某些方面，他的想法确实很有趣啊。”
　　赤井玛丽看着这个一直在自说自话的男人，她在心里暗自困惑。她搞不懂对方的来意， 这人不像是来害她的也不像是来救她的，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恰当比喻，那么就像是……就像是来看热闹的。
　　“哥拉·莫斯卡，莫斯卡大家族中一种可以吸收火炎转化为其他能量的可爱装置——不过是一台武器缩水的丐版。”
　　白兰抬起手。
　　赤井玛丽看到他把自己的手贴上这台莫斯卡。他手上造型特殊的指环升腾起一抹橙黄色的火炎，在玛丽的注视下， 火炎像是生日蛋糕上被吹灭的烛火， 向莫斯卡的方向溃散。
　　“啊， 这种熟悉的感觉。”他像被烫到似的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看到了吗，火炎被它吃掉了。”
　　“这就是那个乌丸谁的计划。”他回过头对着玛丽微笑。“通过计算机对世界线的模拟， 计算出最合适的时间与合适的地点， 然后在这样的时间与地点，利用哥拉·莫斯卡吸收转化火炎的能力，汇聚所谓’彩虹之子‘火炎的力量， 实现他设想中的’复活‘。”
　　“想要给予生命，首先要献出生命， 是非常公平的Choice啊。”
　　玛丽目光逐渐凝重。“……也就是说，只要我使用了指环，我的火炎就会被它吸走。”
　　“准确地说，是彻底吸干。”白兰双手合十拍了拍掌。“因为你的体内有那种神奇的药物嘛，你的火炎会更容易与它共鸣。在普通人只是略感不适的阶段时，APTX-4869的服用者们就已经憋闷地无法呼吸了。”
　　“可你也不会出手不是吗。”
　　“Bingo，猜对了！”白兰又眯着眼笑起来。“我只是来看一场好戏而已，顺便在好戏开场前打发一下时间。但是被吸走火炎的感觉实在太过讨厌——所以现在我该离开了。”
　　那台莫斯卡隐隐有开始活跃的趋势。
　　“现在就是你吃下解药的好时机了。”白兰随意地说出了意味深长的话。“祝你好运吧。”
　　他闲庭信步地按照来时的路线离开，再一次与赤井玛丽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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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讨厌的小鬼。”玛丽低声自言自语。
　　她深吸一口气，与吞吐着蒸汽的莫斯卡对视，缓缓握紧手掌。
　　不管小鬼之前说了些什么，总而言之，这台莫斯卡，对组织的首领，非常重要，没错吧。
　　她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么，毁掉就好了。
　　——就像赤井玛丽一生之中执行过的众多危险任务一样。
　　她取出带在身上的APTX-4869的解药，毫不迟疑一口吞下。
　　*
　　琴酒看了山本武一眼，他的视线接着在蓝波的身上扫过一圈，又回到山本的脸上。
　　“嗨。”山本再次挥挥手。
　　琴酒果断转身离开。
　　“他要当逃兵了吗？”蓝波挠挠脸颊对山本说。
　　大概他的眼睛已经略微适应黑暗了，于是胆子又有恃无恐大了起来。“快来和蓝波大人一起玩进攻城堡的游戏吧，你来当拦路的小怪——不要逃！”
　　琴酒无动于衷。
　　蓝波气鼓鼓地摸上头发，可惜在纲吉的“清理”与山本的监督的双重防护之下，现在他的头发里什么也没有。
　　山本浅浅向前踏了一步，把蓝波半掩在身后。
　　“你的目的地是那间存放特殊装置的房间吗？”他看着琴酒离开的背影。“如果是的话，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
　　“对了，负责拦下你的应该是FBI的那位赤井吧，他现在去哪里了？”
　　琴酒还是没有理会。
　　“啊，这可有点麻烦了。”山本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毕竟我的计划是尽可能避免人员伤亡，可是你铁了心要继续执行那位先生的任务，这又会变回我们上一次交手时的局面吧。”
　　琴酒终于停下脚步。他低头，目光不虞地盯着拦在他身前的雨犬次郎。
　　“你会死的。”山本武沉声说。
　　“如果你这么继续下去，无论乌丸的计划成功或者失败，你都不会有活下来的机会了。即使你的火炎没有因为服用APTX-4869而消耗殆尽，也会被乌丸交给你使用的那只危险匣兵器烧干。”
　　“你已经知道乌丸的真实想法了吧，他从未在意过任何人，他在意的只有乌丸家的计划，或者说他自己。我猜直到今晚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对你亲口承认过，他的计划里需要你去主动送死。”
　　“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坚持执行他的——”
　　“你的废话太多了。”琴酒猛地打断了山本的话。
　　他点燃了指环，绿色的电光在手指间噼啪作响。
　　“如果你的目标是尽可能避免人员伤亡，那么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带小学生郊游。”
　　他回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山本平静的表情上。
　　“而且，我可看不出来，避免伤亡这件事对你有多么重要。”
　　山本微微一顿。
　　“好吧，也许你说得对。”
　　雨燕次郎从彭格列雨之指环中飞出，在山本周身盘旋一圈，然后化作一把太刀。刀型细长，刀刃锋利，压缩到极致的雨属性火炎浓烈地附在刀身之上。山本用右手握住刀柄，雨燕造型的刀镡在他的虎口处发出一声清冽的鸣音。他的眼神像是冰川断裂崩落海洋时露出的最细薄的那一片，锐利得足以割断寒风。
　　可下一秒，那片细细薄薄的冰与空气中的水气重新联结，又变成了光滑圆润的模样。
　　他用熟练的动作，将刀刃在掌心之中换了一个方向。
　　“但是我并不想让阿纲为难，所以，还是请你配合一下？”
　　琴酒打开了匣子。
　　雷属性的火炎从匣兵器中涌出，带着电光的绿色开始沿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一团野蛮生长的荆棘，根植在琴酒的指环那侧的手臂上。
　　他站在原地。
　　山本毫不迟疑提刀向前。
　　*
　　贝尔摩德在茱蒂的枪口之下，姿势曼妙地伸了一个懒腰。
　　“自从那次满月的美妙约会之后，我一直以为在最后的时刻，你会选择站在你的FBI同事那一边，而不是像这样拿枪指着我。”她微微笑着。“没想到，你还是决定把复仇变成一个私人问题。”
　　“难道这就是那位司机先生和另一个人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贝尔摩德眨眨眼。“如果他们也在这里，大概连握枪的机会都不会给你吧，毕竟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知情人‘……还是一个很有用的知情人。”
　　“这样的擅自行动如果被FBI发现，你会受到处罚的。”
　　“我不在乎。”茱蒂暗暗咬着牙。“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亲眼见证你的下场，比其他事情都要重要。”
　　“……好吧，既然你说了要了结旧怨。”
　　贝尔摩德突然收起自己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她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同意了。”
　　她迎着枪口冲茱蒂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也许我们早该了结旧怨才对……在二十年前的那一晚就该这么做了。”她在茱蒂面前站定，然后勾起嘴角笑了笑。“如果那天晚上我的任务没有出纰漏，你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早就同你的父母一起葬身火海了。”
　　茱蒂指尖微颤。
　　“放轻松，放轻松。”贝尔摩德眯了眯眼。“如果是其他时候，我会很乐意与你多聊几句，可惜今天我在赶时间。被你耽误了这么久，我猜那位先生的耐心也已经告罄。他不想等待的那一刻，就是琴酒解决掉赤井秀一的时候吧。”
　　“……你在胡说。”
　　贝尔摩德在茱蒂微微惊慌的眼神中耸了耸肩。
　　“所以我也没办法继续在宫野志保身上浪费更多时间。”她继续对茱蒂说着。“那就先解决掉你好了。”
　　“其实你知道开枪是没有用的，对吗。对于普通人而言，你的枪法是FBI里的优秀水平，但是对于拥有里世界力量的我而言，你所能做的，只是浪费掉枪里的所有子弹而已。不过很遗憾，你不会拥有想出其他办法的机会了。”
　　茱蒂的眼前逐渐浮现几缕淡淡的雾气，像是有柳絮在空气中翻滚。
　　她猛地后退几步。
　　“天已经黑了。”贝尔摩德轻声开口。“祝你晚安……呃。”
　　她的双眼有一瞬间失去了焦距，随后立刻回神。她捂着左肩闪到一边，而被捂着的地方早已涌出汩汩鲜血。
　　子弹从她的身后袭来，没有洞穿，但是嵌进了她肩胛喙突旁的缝隙。她的左臂顿时失去活动能力。
　　她抿着唇，表情紧绷地向子弹射出的方向看去。
　　“下次要记得，茱蒂。”
　　在贝尔摩德眼里本该已经被琴酒“处理掉”的赤井秀一，两手一起端着他的狙。击。枪，在远处的阴影里，对提前闪到射击范围之外的茱蒂说。
　　“无论对方说什么，你可以先开枪。”
　　“你没事吧！”茱蒂惊喜地问。
　　“啊，还好我之前留下了一颗子弹。”
　　赤井把已经彻底空掉的枪甩到背上，他拖着明显粗重的脚步走近，看着贝尔摩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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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乌丸谁这个梗真有趣啊……忍不住在正文里用起来了
　　ps我突然又想到一个沙雕梗，你们说，大空属性的火炎的调和（石化），是不是可以用来做塑料制品的降解，为环境保护贡献力量什么的
　　陷入沉思


第233章 
　　现在赤井秀一的造型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头上的黑色针织帽不见了， 耳侧的一缕发丝末端有烧焦的痕迹，黑色外套的右袖生生短了一截，小臂的位置露出里面的暗蓝色衬衣。他慢慢走近的时候连茱蒂都几乎要从一开始的惊喜转变为惊吓， 毕竟他们一起同事了这么多年， 她可从来没有见赤井秀一有过如此的样子。
　　“你没事，太好了。”茱蒂反复上下打量着，确认赤井秀一确实无事后， 长舒了一口气。“对了，琴酒呢？”
　　“说来话长，遗憾的是，现在的琴酒已经不是我能阻拦的了。”他小幅度活动着自己的手指。“宫野小姐的位置距离我最近，原本我是想来与她会合的，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 你也在这里。”
　　茱蒂的视线轻轻移开。
　　“谢谢你刚才的解围。”她轻声绕开话题。
　　茱蒂盯着倚在墙上的贝尔摩德看。对方低着头，在赤井与茱蒂交谈这几句话的过程中，已经扯出一条三角巾包扎好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她用牙齿咬着打了一个结，然后同样抬起头与那两个人对视。
　　“这可真是……意外。”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活着。”
　　“我也觉得很意外。”赤井秀一低头看着她。“没想到， 认为枪械已经没有用的你， 却没能躲开那枚子弹。”
　　贝尔摩德脸色冷了下来， 她沉默不语。
　　“你从一开始就在对茱蒂灌输错误的认知。”
　　茱蒂的枪口继续指着贝尔摩德，赤井秀一双手落在衣服口袋里， 站在贝尔摩德面前对她说。
　　“你反复告诉她开枪没有用， 子弹无法伤害到拥有特殊力量的你，然而现实已经证明，子弹依旧对你非常有效， 那么我可以推测，你之前所说的一切， 不过是出于对茱蒂手里那把手。枪的恐惧。所以，我忽然开始好奇一个问题——你的特殊能力究竟是什么？”
　　“那是秘密。”贝尔摩德果断回答。
　　“那是秘密——所以那不是火炎。”赤井秀一点点头接上了贝尔摩德的话。“我与琴酒交过手，我知道火炎是什么样的感觉。你的身上没有给我这种感觉，你躲不开我的子弹，因为你不会幻术，当然也不会火炎。”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贝尔摩德的眉毛狠狠地压着，就像是对这个问题心怀抗拒，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可下一秒她又笑了起来，让人摸不清她的情绪。
　　“什么’没有继续阻拦琴酒的实力‘啊……这话真不像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她眯了眯眼。“能让你轻易放任琴酒离开的唯一理由，就是你已经有了保证他不会去帮助那位先生完成计划的底气，也就是说，你还有其他同伴在这里。”
　　“是沢田纲吉，对吗？他瞒过了朗姆，在日本为小侦探留下了帮手。”贝尔摩德低声感慨。“真好奇朗姆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在担心其他人之前，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茱蒂深吸一口气。她的食指指尖在枪栓上摩挲，眼神冰冷又浸满怒火。“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是一个普通人——我随时都能杀死你。”
　　赤井秀一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
　　“……好吧，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贝尔摩德歪头注视着茱蒂的枪口。“要在这里杀死我吗？就像我杀死你的父母一样？”
　　茱蒂的食指缓缓勾紧。
　　“……你不阻止我吗？”她看着贝尔摩德的脸，低声询问身侧的赤井秀一。
　　“我应该阻止你吗？”赤井秀一回应。
　　茱蒂紧紧地抿着唇，她沉默片刻。
　　在贝尔摩德的微笑里，她缓缓扣动扳机。
　　*
　　灰原一直能听到门外的细碎声音，不过那些声音比侦探徽章里除柯南外其他人的声音还要轻，她很难分出心神分辨。对于她而言，现在最重要不是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电脑里的神秘密码。她又一次尝试了新的字母组合，于是屏幕上又一次呈现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有其他思路吗？”她向柯南申请场外援助。
　　柯南没有回答她，意思大概是没有。不过柯南想了想，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步，对陷入沉默的那位先生说。
　　“你的威胁失败了。”
　　他终于可以看清男人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带着黑色手套的双手，现在那双手紧紧握着，用力到指尖都在发颤。
　　“你的’复活‘大计也失败了。”
　　“不，这不两件事之间并没有严格的因果关系。”男人冷漠地反驳柯南的话。“你的朋友们平安无事只能代表我威胁你的计划失败了……暂时的失败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是今晚的安排还没有走到结局，你还无法认定’复活‘的失败。”
　　这段话从逻辑上讲大概没错。
　　但是柯南听着男人言语中流露出的情绪，听着对方那极力压抑却还可以听出颤抖的愤怒的嗓音，他明白对方可能也只是在强词夺理而已，就像他曾经揭穿过的那些案件凶手一样。
　　但往往这种时候才是他最紧张的时候，一个情绪不可控的犯罪嫌疑人，远比一个情绪可控的嫌疑人更加危险。
　　他表情严肃地看着男人兜帽的帽尖。
　　“我有一个问题。”柯南放慢了语速。“乌丸家那种’神明‘的血脉，究竟是什么？”
　　男人保持沉默。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你不是觉得自己的计划绝对会成功吗，既然我一定会死在这里，那么告诉我也没关系吧。”
　　“……你已经知道第七种火炎的事情了。”他声音沙哑地说。“乌丸家的大空属性，就是神明的礼物。”
　　“可是这个世界上，大概有很多大空属性的人。”
　　柯南看到男人的手指又紧了一瞬。
　　“不，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男人严厉反驳柯南的话。“乌丸家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独一无二，与你被困在那里无法动弹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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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南。”水无怜奈几乎大惊失色，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柯南的名字。
　　“没关系。”柯南又向前走了一步。“我有分寸。”
　　男人没在说话，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一段时间后，他像是终于重新掌握了人类的语言一样，慢慢对柯南开口。
　　“你在套我的话。”
　　“啊，被你发现了。”柯南毫不否认。“因为我想知道那道密码。”
　　他眯着眼打量椅背之后的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道密码其实是一个名字……乌丸家想要复活的人的名字。这很符合黑衣组织一贯的仪式感不是吗，明明处处都是秘密，却张扬地把最核心的东西暴露人前，就像那首《七个孩子》一样。”
　　“也许你说的对，那确实是一个名字。”
　　男人顿了片刻，他没有否认柯南的猜测。“可是，你觉得我会把答案告诉你么？”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自己去推理吧。”
　　*
　　赤井玛丽——服下解药的赤井玛丽在地上翻滚一圈，她重新爬起的时候，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面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坑。
　　射出一枚炮。弹的莫斯卡挪动着它作为武器的手，它的眼中红芒闪动，重新锁定不远处作为入侵者的赤井玛丽。在它再次完成锁定的间隙，赤井玛丽轻声喘息着，努力适应着她好不容易重新拿回的成年人的身体。
　　莫斯卡转过头。
　　玛丽压低身子一跃而上，从它的“腋下”绕到“后背”，再从“肩上”滑落到“手肘”。她举起左手中提着的武器对准莫斯卡的“关节”，狠狠扣动扳机。那是一支单。兵榴。弹。枪，在手。枪子弹只配给这东西挠痒痒的时候，用来给坦克破甲的榴。弹。枪倒是也能造成一点可观的伤害。
　　她如自己所料被气浪掀了出去，在落地之前用火炎做了缓冲，那些雾属性的火炎大部分构筑成了一张网，剩下大约有三分之一被莫斯卡“吞下”。
　　而莫斯卡的小臂又断了三分之一，只剩下几条未断的钢索依旧艰难地支撑着。它吐出几口蒸汽，腰间的炮口又射出了数发弹药。
　　“……听……见……”
　　“……听得见吗？”
　　“听得见吗？007小姐？”
　　玛丽抬头瞥了不断有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你的入侵工作做的很好。”
　　“你也不赖。”
　　灰原盯着她面前的屏幕，这是她刚刚在电脑系统里发现的被那位先生特意隐藏的实时监控，足足高达二点三米的莫斯卡即使在狭窄的屏幕里也展露出了巨大的压迫感。
　　“看来解药的效果很不错。”灰原看着站在莫斯卡对面的玛丽，挑着眉调侃了一句。“就是衣服不太合身。”
　　玛丽没有出声，她用另一发榴。弹彻底拆掉了莫斯卡的右臂。
　　“你还能坚持多少时间？”
　　“也许不到三分钟。”玛丽毫不迟疑地给出了这个答案。“如果你有什么其他办法，快点说出来。”
　　“办法倒是有，就是这个有待解开的密码，它是关闭这台机器的关键。计算机系统正在努力破译中，预计耗时……”她转过头瞥了一眼。“……三小时。”
　　“那你大概需要一支前赴后继的精英部队。”玛丽再次翻滚着，而监控的视野被烟尘阻拦，灰原看不清具体细节，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现在依旧安全。“还有靠谱一点的其他方案吗？”
　　“……好吧 ，三分钟，我知道了。”灰原这样回答。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静，还带着几丝看上去与关切丝毫不沾边的情绪。
　　“请继续坚持吧。我辛苦研究的永久解药，可不是让你当做一次性的药物来使用的。”
　　还真是冷漠的科学家啊。
　　赤井玛丽随意吐出一口从口腔内壁流出的血，她再次绕到莫斯卡的后背。
　　*
　　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可以做什么呢？
　　可以跑大约一千米，可以踢进一颗足球，可以读完一面报纸。
　　但是放在这种场景里，谁也无法保证一定可以用三分钟的时间做完什么。柯南深吸一口气，他继续对椅子上的男人说。
　　“你不会告诉我答案的，对吗？”
　　“尽情推理吧。”
　　“不，也许我不用推理呢？”
　　男人顿了一下，他又一次努力半转过头。柯南这次终于隐约看清了什么，对方的鼻翼高挺在黑色的宽大的兜帽之外。
　　——以及那根令柯南非常在意的氧气管。
　　柯南还是看不清对方的眼睛，但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一道阴郁湿冷的视线。
　　“……你在等什么？”那位先生沉声问。
　　“一通电话。”柯南耸耸肩回答。“一通或许可以告诉我答案的电话……尽管琴酒不知道这个秘密，贝尔摩德即使知道了也不会说，但是朗姆呢？”
　　“……他不会说的。”
　　“啊，这一次你没有认定他一定会死么。”
　　男人的手指又紧张且神经质地轻轻抽动起来。
　　“你说得对。”柯南迅速转移话题。“他大概不会说……但是他也没必要告诉我。”
　　“他只需要告诉另一个人就够了。”
　　“……沢田纲吉。”男人低哑着嗓音咀嚼着这个名字。“你就这么自信，他的这通电话会及时赶到么？”
　　“我不知道，不过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水无怜奈轻轻抿着唇，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安室透在房间的最后靠墙站着，他轻轻垂下眼皮，盯着这么说的柯南看。
　　——这样的说法真令人不爽。
　　可他同样默不作声。
　　“而且他可是答应过我的。”柯南抬起头继续说。“他许诺过，这个世界会是一个命中注定成功的世界，那么，再小概率的事件也一定会发生才算真正的命中注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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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听见了吗。”柯南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电话来了。”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接起那串熟悉号码拨来的越洋电话，然后按动免提。
　　“……柯南。”沢田纲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沢田。”
　　柯南一手举着侦探徽章，一手举着正在通话的手机。他的视线牢牢盯着椅子里的男人，用无比沉稳的声音对纲吉说。
　　“那个名字，黑衣组织拼尽所有努力想要复活的人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纲吉低声回应。“那是乌丸家也就是乌丸莲耶的父亲乌丸政彦的祖先，他的名字是——”
　　“等一下。”柯南猛地打断了纲吉的话。“不对。”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男人看，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预感告诉他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但这个问题并不在很久之前，而是最近……最近……
　　他握紧电话，猛地瞪大双眼。
　　“朗姆他有没有对你说过组织的那位先生的名字！”柯南冲电话大声说。“告诉我！”
　　纲吉一顿，他张开了口，有几分茫然地念出一串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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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原！”
　　“我知道了。”
　　她的十指上下翻飞，几乎在她的话音彻底落下之前就把那串字母输了进去。她按下键盘上“7”字型的回车键，屏幕三次闪烁，进度条开始读取。
　　【哥拉·莫斯卡远程关闭程序启动】
　　【9%】
　　莫斯卡头部的管道向外喷着蒸汽，它从胸口的炮口吐出一发大口径的雷。弹。赤井玛丽把自己手中的榴。弹。枪用力丢出去，然后借助火炎迅速逃开。那把已经没有弹药的武器如同标枪直直扎进莫斯卡还未完全关闭的炮口，它胸前三个攻击点中的最后一个，在一阵刺耳的滋啦声里宣告阵亡。
　　她向选中的安全方向扑出去，又被雷。弹接触目实体引爆后产生的气浪掀翻。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导致一根立柱断裂，粗重的水泥柱径直倒了下去。
　　已经来不及站起来再次躲闪的赤井玛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臂被压在立柱之下。
　　【31%】
　　莫斯卡卡顿片刻，重新在溅起的烟尘之中，锁定赤井玛丽的身影。
　　玛丽轻咳一声，她看着远处的莫斯卡，暗自咬着牙。
　　【45%】
　　“怎么样了？”柯南问。“这个密码应该没有错吧。”
　　“确实没错。”灰原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轻声回答柯南。“只不过，这个停止程序，好慢。”
　　莫斯卡暗红的眼睛判断赤井玛丽正位于它的最佳攻击距离之外，因此它需要让自己靠近。它举起自己仅剩的可供攻击的武器部分——它的右手。
　　“而且……”
　　“而且什么？”
　　灰原的视线微微偏转，她看向房间紧闭的大门。
　　“门外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低声对柯南说。
　　*
　　枪口吐着灰白的硝烟，空荡荡的弹壳在地上弹跳。
　　贝尔摩德眨了眨眼。
　　茱蒂打出的那发子弹，在命中贝尔摩德身后的墙壁并嵌进去留下一个深刻的坑洞之前，还擦过了她的左侧眼尾。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血线，随后鲜血源源不断从中流出来，顺着她的侧脸蜿蜒而下，最后从她的下颌滴落，在地面聚成一朵小小的血花。
　　“……你射偏了。”贝尔摩德轻声说。
　　茱蒂抿着唇。她沉默片刻，慢慢放下了枪。
　　“难不成你又改变计划了吗？”贝尔摩德眯着眼笑了笑，这样的表情配合她现在的状态其实有些恐怖。“你不想报仇了吗？”
　　赤井秀一也转头看着茱蒂。
　　“想清楚，这大概是你唯一的机会了。”贝尔摩德继续对茱蒂说。“你真的要把处置我的机会，拱手让给FBI吗？”
　　“……你已经做不了什么了。”茱蒂看着靠在墙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明显虚弱的贝尔摩德。“待在这里，别去帮组织首领的忙，别给我们的行动添乱。我会好好看管你，等到这里的一切处理完毕后，自然有人决定你的下场。”
　　“……看来你确实不会开枪了。”贝尔摩德轻摇着头低声说。
　　她的右手慢慢伸进怀里，在对面两位FBI的高度警惕之中，缓缓抽出一盒烟。她单手甩出一根送进嘴里，又单手用打火机将它点燃。
　　“可是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并不想让其他人决定我的下场。”
　　茱蒂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她缓缓瞪大双眼。
　　“糟了！”她看着贝尔摩德，但是却与赤井秀一同时后退。“你什么时候——”
　　她闻到了烈酒的味道，除了酒精的特殊气息外，还有一种复杂的香气，像是一团被风干的苦涩的青草。
　　——烈酒，和点燃的烟。
　　从地板上爬起一簇幽蓝的火，而后马上变为橙红色。这团沿着地板与墙壁上的木板燃烧的火映在茱蒂的眼睛里，她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贝尔摩德，二十年前的记忆从她的脑海深处不断涌上来，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潮水把她淹没。
　　“她把通向那扇大门的路线点燃了。”赤井秀一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宫野志保，她是不是还在里面？”
　　茱蒂像是突然被人从深海之中拽起，她一个激灵猛地回神。
　　“这不是幻术吗？”她喃喃地询问赤井秀一。
　　“很遗憾，这恐怕是真的。”赤井秀一的眉毛狠狠皱着，看向灰原所在房间的大门。
　　“你问什么时候……这当然也是秘密。”
　　贝尔摩德沿着墙边慢慢滑了下去，这样幅度的动作让她的左肩又开始渗血，她的脸色变成了妆容也遮不住的苍白。她坐在地上倚靠着墙，歪头微笑着看着茱蒂。
　　“我给过你复仇的机会，是你自己没有要，那么以后永远都不会有了。”
　　“再见。”在重重火焰的包围之中，她轻声对茱蒂说。
　　*
　　【72%】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开玩笑就赶快逃出去啊！”柯南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如果火势彻底封住道路就来不及了！”
　　“可是程序还没结束。”灰原声音平静。“那台机器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事实上它好像因为吸收了007小姐的部分火炎，而飞得更快了。”
　　【85%】
　　“那个密码绝对不会出错，相信我就好了！”
　　“它已经足够接近了，开始瞄准了。”
　　【94%】
　　“把程序放在那里让它自己运行就好了！你赶快及时离开！”
　　【98%】
　　“灰原！”
　　“马上就好！”灰原用与柯南类似的语气喊了回去。“我可没想把命丢在这里！”
　　【100%】
　　红色的警报界面停止闪烁，监控里残破的莫斯卡堪堪停在赤井玛丽眼前。玛丽咬牙支撑着，她抬起脚，把眼中光芒熄灭的莫斯卡踹到一边。一些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零件从机器上垮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碰撞音。
　　亲眼见证这一切的灰原推开键盘，她攥起推车上的侦探徽章与表情精神十足的“阿笠博士人偶”，冲到房间的大门。
　　她一把把门拉开，然后落入一个温暖……也许是温热的怀抱。
　　“把脸埋起来，放松情绪，减轻呼吸。”抱着她的茱蒂对她说。“我们去与其他人回合，最近的人在哪里？”
　　周围满是弥漫的火光，灼热的粗糙的空气争先空后涌入灰原的鼻腔。她的眼角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又被迅速蒸干。
　　“向前走，一百三十米，先去楼上。”灰原用茱蒂的衣物遮住自己的口鼻，冷静且清晰地描述着。“那里没有起火，但有一个被重物压住的伤员。”
　　“明白了。”茱蒂果断回答。
　　她抱着灰原向前跑去。赤井秀一站在茱蒂的身侧，他还可以保持着与茱蒂同步的速度，但是呼吸粗重可闻。灰原微微探出脑袋，她向茱蒂的身后望去，在遥遥火光之中与贝尔摩德对上视线。
　　她看见贝尔摩德在笑，对方脸侧颜色漂亮的发丝卷曲的弧度，与升腾的火焰逐渐重叠在一起。
　　“别看了。”灰原突然听见茱蒂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那不重要。”
　　*
　　贝尔摩德蜷着一条腿倚在墙角坐着，她双眼微闭，默默感受着周围的热浪不断翻涌，近乎将她全部吞没。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嘴里轻声哼唱着《七个孩子》的童谣小调。
　　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一阵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脚步声，闲庭信步，仿佛视高高燃烧的火焰于无物。
　　脚步声越走越近。
　　贝尔摩德缓缓睁眼。
　　火焰缭绕，让她的视野严重受损，不过她的眼神依旧敏锐。她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并以自己丰富的伪装经验立刻得以确认，那是一个男性的身影。
　　虽然对方似乎留着造型怪异的长发，一束细长的发丝在身后轻轻摆荡。
　　“Kufufufu……”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火烤凤梨！（bushi）


第234章 
　　“……你也好奇自杀是什么样的感觉吗？”贝尔摩德想了想， 她轻声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六道骸说。
　　火焰顺着酒精的流向，从远处十几米外一直烧到近处她的眼前，还差几厘米就要舔上她垂在地面的手指。她一直没有动弹。
　　六道骸也没有动弹， 他在火焰之中站定， 双臂环抱，低头盯着贝尔摩德看。
　　“自杀那种事情，我早就经历过了。”六道骸轻轻歪着头。“当我从轮回的尽头归来后， 才发现原来自杀相当无趣，还没有实现我的心愿，属实是一种资源的浪费。”
　　“可是这里在烧。”贝尔摩德坐在地上，仰头与站着的六道骸对视。“如果你不想尝试自杀的话，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也许可以去山脚的便利商店买杯饮料什么的。”
　　“这里在烧吗？”
　　六道骸又向前踏了两步， 贝尔摩德突然看清了对方那只猩红的眼睛，诡谲得让她发颤。
　　“虚假的，真实的，莫测的。”他的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最后是改变物质的。这才是顶级的幻术， 当炽热的火焰在你面前舞动的时候， 在我的眼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团爆燃的火从他的脸边略过，他本该就此被灼伤， 可最后却无事发生。
　　“……幻术师啊。”贝尔摩德低声喃喃。
　　烟雾已经占据了走廊的高处， 正在缓慢下沉，像是一条逐渐逼近的死线。贝尔摩德轻轻咳嗽起来。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的幻术师，一定是沢田纲吉安排的人吧。”她想了想。“雾……原来如此。”
　　“你与茱蒂达成了什么交易吗？”
　　“Kufufufu……”六道骸微眯着眼。“确实， 是令我非常满意的交易啊。”
　　*
　　【三天前。】
　　距离茱蒂上一次来到水无怜奈的公寓已经过去了很多天，而当她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很多地方与上次没有什么变化，她坐在同样的位置上用着同样的茶杯，对面的水无怜奈脸上挂着同样的微笑，她们在谈论着同样的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换了一个人来提问。
　　“考虑好了吗？”水无怜奈表情和缓地看着茱蒂，而茱蒂正在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我可以把你带进最后的舞台，但是你需要放弃把贝尔摩德交给FBI的念头。我不会轻易答应其他人的请求的，所以，还是让我们来把这件事变成一个交易吧。”
　　“……你不是CIA的探员本堂瑛海。”
　　茱蒂犹豫许久，终于在她面前说出了这段话。“现在的你，与在杯户中央医院时、在组织继续卧底向FBI提供情报时、与离开组织后继续与詹姆斯他们合作时都不一样。”
　　“你究竟是谁？”
　　茱蒂的双手压在面前的矮几上，用力到手指发颤。她的呼吸粗重起来，看着水无怜奈的双眼之中含着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来究竟是恐惧……还是期待。
　　“水无怜奈”弯起眼角。
　　她为茱蒂续上一杯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要不要接受这个交易。”
　　“可是如果我答应了你提出的条件……我能得到什么？”茱蒂低声质问。“如果不能亲自向贝尔摩德复仇——”
　　“错了，我可没那么说。”水无微微摇头。“我的条件是不能把她交给FBI，至于其他的方案，我并没有给出限制。你当然可以亲自处置她，比如用一发子弹，打进她的太阳穴。”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这么做，得到贝尔摩德的处置权的人，就是你了，对吗？”
　　水无笑笑表示默认。“那么，你答应吗？”
　　茱蒂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着，一直盯着对面的水无怜奈看。她想从对方身上找任何易容留下的痕迹，可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况且对方身上也并没有她永远不会认错的那种令人生厌的气息，这绝对不会是贝尔摩德在自导自演。
　　“你不是她，所以你是谁？”茱蒂目光严肃，她审视着水无怜奈的表情。“你是CIA的人吗？让我放弃把贝尔摩德交给FBI的念头，就是为了让CIA得到这个特殊的’证人‘吗？”
　　“当然不是。”水无怜奈毫不迟疑地回答。“我向你保证。”
　　于是茱蒂又开始沉默。
　　“……我知道了。”漫长的安静后，她终于低声说。“我答应你的交易。”
　　她自矮几前起身，在“水无怜奈”的微笑注视之中慢慢向公寓外走去，在即将离开大门时她伸手握着门把手，顿了片刻，然后转身询问。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她看向房间里那个依旧坐着的人。“本堂瑛海，她是不是，也与你做了交易？”
　　她似乎看到对方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对方眼睛里仿佛闪过一丝深蓝色的暗芒。
　　茱蒂接着问：“她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那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也许“水无”并没有保护客户隐私的意识，她近乎直白地说了出来。“还记得黑衣组织大范围清理你们所留的暗线那时的事情吗？”
　　茱蒂当然记得，那时他们悲痛地失去了几名优秀的FBI同事，而其他几个在追踪黑衣组织的部门与机构也损失惨重。他们都惨死于黑衣组织的毒手，只有当时的CIA——
　　茱蒂突然愣神。
　　“Kufufu……”
　　“水无怜奈”看着似有所觉的茱蒂。“一个很愉快的交易，不是么？”
　　*
　　“令你满意的交易么？不过也许你要失望了。”贝尔摩德眨了眨眼。“无论你想要什么，我无法提供给你任何东西。你应该没有错过我们几人之前的谈话吧？如那两个FBI所说，我不是幻术师，我没有掌握任何幻术。”
　　“我甚至没有火炎的力量。”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六道骸对坐在地上的贝尔摩德微笑着。“但是这并不妨碍你使用指环。”
　　贝尔摩德眸光闪动。
　　火焰再一次逼近六道骸的身影，然后渐渐与他重合在一起，这样的景象落在贝尔摩德眼中，就像是烈火正在燃烧着一团虚空。
　　“我没有客串侦探的兴趣。”六道骸的声音从火光之中传来。“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贝尔摩德呼吸凝滞。
　　火焰沿着地板向她靠近，终于蔓延到她的指尖。
　　六道骸站在那里，默默地等着。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以违背常理的走势逐渐熄灭。
　　他挑眉看着烟雾里的贝尔摩德。
　　而贝尔摩德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环，眼中冷漠又含着憎恨。
　　她将手掌缓缓紧握。
　　*
　　匣兵器……不对，现在已经是彭格列的指环动物了。总之蓝波的牛肉盖饭站在这里，它轻轻点着一只蹄子，挡在琴酒与山本武的战场边缘。
　　它身后的蓝波握起拳头，他用牙齿含着自己的食指关节，安静但紧张地关注着眼前的战况。
　　“那是个坏习惯哦，蓝波。”用刀劈开一束拧在一起的火炎“荆条”的山本在出招的间隙瞥了蓝波一眼。“会影响牙齿发育的。”
　　蓝波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豁门牙的打了马赛克的脸。
　　“……才不会呢。”他果断把手抽出来垂在身侧，顺便在裤子上抹了抹口水，然后皱着脸小声嘀嘀咕咕。“蓝波大人才不会变成那种样子，一定会被一平笑话的。”
　　他想去帮忙。
　　可惜琴酒的匣兵器绝对有什么异样，与他同为雷属性的蓝波完全无法对那只匣兵器造成伤害……好吧，也许这里面还有其他原因，但是蓝波绝对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实力问题。
　　“加油啊，山本！”他抱着自己的牛肉盖饭向远处喊。“山本是勇者的伙伴，负责在小队进攻恶魔城堡的时候解决掉大Boss的小手下，那么……伟大的勇者蓝波大人已经等不及去解救被困在城堡里的公——江户川柯南了！”
　　“OK啦。”山本笑笑。
　　他挥下雨燕化作的太刀。
　　雷的属性是硬化。
　　现在的战场上遍布从琴酒的雷属性匣兵器里涌出的东西。那些坚硬的“枝条”变成了最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一茬接着一茬地向外冒，极大拖慢了山本进攻的速度，同时也在不断消耗着琴酒的火炎。山本举着刀踏上侧方的墙面，脚下借力，整个人越到空中，他双手握刀向斜前下方刺出，又在刺中的瞬间轻轻一振，之后他改变方向轻巧落地，动作流畅得像一只在飞翔时捕食蝗虫的燕。
　　一层屏障在他的攻击之中，像玻璃破碎一样散去。
　　“你真的不打算收手吗？”他把武器横在身前，眼神犀利地审视着琴酒，声音严肃低沉。“如果我去威胁你的上司，让他对你发布停止行动的命令，你会不会听？”
　　“你没那种机会。”琴酒视线冰冷。
　　山本叹一口气。
　　“好吧。”他将太刀在身前转了一圈，然后低声说。
　　“那就只好，速战速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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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啦！在这里放一些○冰皮月饼●
　　○～●～○～●～○～●
　　●～○～●～●～○～●
　　……
　　嗯？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第235章 
　　当山本武决定好要速战速决的时候， 他并不会在战斗中浪费任何时间。
　　上方在下着雨，而地面积蓄着水流，如此庞大的雨中所有人的动作都会变得迟缓， 但是这其中不包括山本武自己， 他的脚步快得一如既往。琴酒被迫迟滞地定在原地，一道雨帘在他眼前从地面向上升起，而在雨帘之后， 隐约划过一道银色的寒芒。
　　琴酒知道这一招。在他还不知道火炎为何物的时候，他与山本在杯户的第一次交手中，对方就用了这一招。
　　雷属性火炎瞬间汇聚在他的身后，尖端锐利，像刺出了一支长。枪。
　　可这一次， 攻击却出现在琴酒的身前。
　　这一次山本没有使用他的“映照雨”，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映照雨”的奥义，既然雨帘的存在是为了迷惑对手，那么攻击自然可以出现在山本所想的任何方向。
　　他举起刀，刀身的影子映在琴酒惊愕又茫然的眼睛里。
　　绿色的电光遍布的雷属性火炎在场内渐渐散去， 琴酒的匣兵器从他的手上滚落， 一直滚到蓝波的脚边。蓝波盯着看了一会儿， 弯下腰，用两只手指捏着一角捡了起来， 看上去非常嫌弃。他想了想， 转头对一旁的牛肉盖饭说。
　　“这个是草吧，你要吃草吗？”
　　……它安静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山本收起刀。
　　琴酒已经没力气动弹了。他趴在地上，过长的银发凌乱地遮住他的脸， 呼吸微不可闻。山本从他的手指上摘下指环时，从他的发丝间看到了他的眼神， 冰冷、愤恨、杀气未散。
　　“结束了。”他低声对琴酒说。
　　蓝波收起牛肉盖饭，然后走上前。
　　“我们走吧！”山本对蓝波笑笑。“去找其他人。”
　　“……要把他独自扔在这里吗？”拽着山本的裤脚走出几步的蓝波想了想，他回过头看着没办法动弹的琴酒，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嘛……”
　　山本拍拍蓝波的肩膀。
　　“暂时先这样啦。”
　　*
　　“结束了吗？”六道骸的视线在周围缓缓扫过。“哦呀，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在贝尔摩德抬着头望向他的视线里，六道骸再次向她走了过来，幻术形成的三叉戟逐渐在他的掌心凝聚。
　　“二十年前可以在服下半成品的毒药之后死里逃生，二十年后可以在大火之中保下性命，作为一个人类，实在是过于幸运了，不是吗。”
　　他举起武器，锋利的尖端指向贝尔摩德的咽喉。
　　“地狱指环并非普通人可以使用的武器，还是赶紧把它交出来吧。”
　　这一次没有了火光的阻碍，贝尔摩德终于彻底看清了六道骸的脸，以及其他细节。她的目光落在六道骸握着三叉戟的手上。
　　“……并非普通人可以使用，所以你就可以用了吗？”她注视着那两枚散发着熟悉气息的怪异指环，轻笑着问。
　　“Kufufu……”
　　六道骸没有理会贝尔摩德的问题，他只是继续用三叉戟指着贝尔摩德。“看起来，你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贝尔摩德的笑容渐渐从脸上隐去。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枚地狱指环的话，就动手来拿吧。”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处。“只要你能……破掉它的契约。”
　　在火炎被发现和使用之前，人类通过与地狱指环签订“契约”，来获得某些特殊的力量。
　　贝尔摩德就在试图动用这份特殊的力量。
　　贝尔摩德扯动着自己的嘴角，白色的大雾立刻在周围浮现。最先被笼罩的是她自己，她的身影在六道骸的眼里消失了。
　　紧接着，浓郁的雾气开始在六道骸的周围蔓延。他开始看不清周围的环境，看不清三叉戟的尖端，甚至开始看不清自己的靴子与手掌。
　　周围的空气闻上去就像是干燥的硫磺。
　　“Kufufufufu……”
　　六道骸真情实意地笑了起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随手向身侧一刺。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的三叉戟击中了另一块金属。他轻轻一挑，一枚精致小巧的闪着微光的指环从远处飞来，沿着抛物线的轨迹落入他的掌心。
　　“你与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不是一枚指环便可以弥补的。即使动用它的力量，我也可以轻易解决掉你。”
　　他将轻而易举得到的地狱指环捏在指间打量一番，然后缓缓回头，对着吐出一口鲜血的贝尔摩德轻轻微笑。“而且，不要期待它可以救你，因为它们从来不会拯救任何人类。”
　　“……你不继续做点什么吗？”贝尔摩德虚弱地倚在墙边，低声向正准备离去的六道骸发问。
　　六道骸停下脚步回头。
　　“我能闻到你那把武器上的血液的味道，你与我明明是同样的人。”她清清嗓子，从嘴里咳出一片薄薄的血沫。“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她没能等来对方的回答。
　　六道骸如同来时一样，行迹神秘地消失在了贝尔摩德的视线里。
　　*
　　“你好，黑衣组织的Boss。”纲吉的声音透过柯南的手机慢慢传出。“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
　　“……彭格列的十代目。”
　　男人及轻微地冷哼一声，说不上来是对这个身份感到不屑，还是某种其他什么情绪。他的手掌紧紧压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何贵干。”
　　纲吉停顿片刻。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的语气像之前一样平平淡淡的。
　　“一切都结束了。”
　　“无论是贝尔摩德，还是琴酒，他们现在都在控制之中。如果你的计划中有让他们带你翻盘这一步的话，很遗憾，这已经不可能了。”
　　“至于下一步，我想柯南他有自己的——”
　　“为什么。”男人猛地打断了纲吉的话。
　　他深吸了好大一口气，然后继续对纲吉喊，语气逐渐激烈到近乎咬牙切齿。“这一切本来与你没有关系——为什么彭格列要突然插手我的组织！如果不是你，局面根本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几十年来，彭格列难道不是一直对组织视而不见吗，朗姆不是一直在日本做他的工作吗！你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我的组织毁了——开什么玩笑！”
　　“你在与谁合作？FBI？日本公安？一群侦探？”
　　“迟早有一天，你的下场，不会与我有什么区别！”
　　……
　　“说完了吗？”
　　在周围的寂静，以及男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中，纲吉毫无波动地问。
　　“如果你没有其他话可说，我要挂电话了。”
　　“再见柯南，提前祝你晚安。”
　　……
　　柯南挂掉了已经忙音的电话，他的表情有一丝淡淡的微妙，随后便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收好手机又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来到对那把椅子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都听到了。”他对男人说。“所以，不要再抵抗和狡辩了，认罪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男人的呼吸声音粗砺得像是沙子。
　　“……我的手里有一个U盘。”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对柯南说。
　　“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可以作为组织罪行证物的东西。”他声音沙哑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把它保存在电脑系统里吗……你错了，除了这间基地，雪莉她没办法在系统里找到任何数据。”
　　“但我可以送给你们一份礼物，你们想要的证据，就在我手里的U盘里。”
　　安室透呼吸一凝。
　　“你在说谎。”他下意识质问。“你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我有。”
　　男人的声音又咬牙切齿起来。
　　“你以为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为现在的情形准备的吗！这是我为了自己的复活而为自己准备的资源！我原本可以用这个U盘里的资料建立起新的势力！”
　　“……但现在这不重要了。”
　　他逐渐恢复冷静。
　　“他说得是真的吗？”水无怜奈皱起眉，她低声询问柯南。
　　柯南表情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他走得足够近，尽管他走近的目的不是为了负责给男人的话作证，可他确实看到了那只U盘。U盘被男人藏在手掌与椅子的扶手之间，柯南还能从男人的指缝里，看见另一个陌生的东西。
　　“为了保护这份资料，我为它上了一道锁，一道只有检测到我的死亡后才会开启的锁。”
　　这就是柯南看到的陌生东西。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选择题，所以现在我邀请你们来做这道题目。”男人继续说。“杀死我来得到决定性的可以呈上法庭的证据，还是让我活着，但是我什么罪名都不会认，什么话都不会说。”
　　“交给你们来决定吧。”
　　那位先生古怪地笑起来。
　　“哦，对了，波本。”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补充。“这个U盘里，有一份资料，与苏格兰威士忌有关系。”
　　……
　　“安室先生？”
　　“安室先生？”
　　“安室——”
　　“什么？”安室透低头看向柯南。
　　“……不，没什么。”柯南注视着安室透微微晃神的双眼，在背后握紧手掌。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还记得我们的计划。”
　　安室透在房间的边缘站得笔直。
　　“……当然。”他沉声说。


第236章 
　　【两天前。】
　　安室透表情冷漠地打开他在警察厅办公室的大门， 风见裕也紧跟在他的身后。
　　而他的面前，不速之客江户川柯南正坐在一把转椅上，无辜地看着他笑。
　　“哦， 我忘记了。”风见猛地一拍额头。“他说要在这里等您， 我没办法拦住他——非常抱歉！”
　　“你先出去吧，那个案子的事情，之后再聊。”安室想了想， 没有回头，这么对身后的风见说。
　　他反手关了门，走上前，更加冷漠地低头与柯南对视。
　　“不要责怪风见先生，虽然他确实没有拦住我。”柯南一本正经地劝说着。
　　他的目光习惯性在对方的全身上下扫过一遍。鞋底有土， 裤子的膝盖处有折痕， 衣袖袖口沾了灰，领口有一层浅浅的花粉。
　　“……安室先生之前去了哪里？”
　　“与你没什么关系。”安室拖过另一把椅子，他抱着双臂在柯南对面就坐。“你来干什么？”
　　柯南眨了眨眼。
　　“当然是有关黑衣组织的事情。”他沉声对安室透说。
　　安室透没做声。
　　“我是个侦探，安室先生， 但是我只是个侦探。”柯南双手的手指搅在一起， 他微微前倾着， 认真地注视着安室透。“我可以以抓住黑衣组织的Boss为我的使命，但在这之后， 还有很多靠我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原来如此。”安室透几乎瞬间听懂了柯南的潜台词。“但是为什么来找我呢， 我以为你会去找FBI，或者还有身为你同学的那个人。”
　　柯南听得出来，安室透这句话就是在阴阳怪气。
　　“我知道， FBI没办法带走组织的Boss。”柯南微眯着眼。“无论最后发生了什么，日本的警方已经做好了与FBI进行’争夺‘的准备不是么。组织Boss最后的活动区域在日本， 你们有一万种方式把他留下。”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柯南深吸一口气。
　　“有一件事我必须搞明白……当黑衣组织的Boss落网后，你们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彻底给组织定罪，让他为自己的罪行负责？如果不幸遇到最两难的局面，安室先生，你会怎么选？”
　　安室透依旧表情冷漠地看着柯南。“我绝对不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即使他没有拥有可以在程序上给组织定罪的“证据”。
　　“……我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出现一个杀人凶手。”
　　——害嫌疑人去死什么的，这种糟糕的事在人生中只经历一次就够了。
　　柯南皱着眉回应。他看着保持沉默的安室透，喉咙滚动一番。“你知道吗，安室先生。对我而言，送凶手去接受法律的制裁非常重要。”
　　“所以。”
　　他的身子向前探着，视线坚定又执着，仿佛其中藏着炽热的火。
　　“让我们来好好商量一下吧。”
　　*
　　江户川柯南的计划。
　　安室透默默在心里咀嚼着这个短语，他冷眼看着椅子里的男人。
　　“计划？”男人语气古怪地问了一句。“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日本的警方会在十几分钟后把这里包围，在确认你不再会对其他人的生命安全造成任何威胁后，他们便可以闯进来，破开这间密室，然后将你逮捕。”安室透语气从容。“不过纠正你一个细节，那是他的计划，不是我们的。”
　　“喂！”柯南讶异地回过头。
　　“我改变主意了。”安室透沉声补充。“比起死不足惜的你，我更需要那份资料。”
　　男人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一开始很轻微，随后便越来越响，嘶哑的嗬嗬声像一台正在运转的破旧风箱。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男人用及其微小的幅度点着头。“我想，你那位可怜的同事，也会同意你的想法。”
　　安室透的手掌顿时握紧，他的手指关节咯吱作响。
　　“基尔，你呢？”男人又问。“我想，你一定也同意波本的主意吧。想想看，比起把我交给日本的警方，难道不是在这里亲自复仇要来得更畅快吗？”
　　他像一个诱人堕落的魔鬼，一直在人类的耳边低语。
　　水无怜奈抿着唇，她一直贴着枪柄的手掌在紧张地向外发汗。
　　“我不同意！”柯南紧咬着牙。“我们好不容易才捉到组织的Boss——”
　　“没人在乎你的意见！”男人高声打断柯南的话。
　　柯南一呛。
　　“你们抓不到我，任何人都抓不到我。”男人的声音逐渐陷入癫狂。“即使黑衣组织被你们大白天下，这一切也与我没有关系。我身上流淌着神明的血脉，没有人能审判我的罪！”
　　“基尔。”安室透冷着声。“你来动手吗？”
　　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补充。“我想亲自动手，但我的身份不太方便。”
　　水无怜奈的手指微颤。
　　“我明白，你还需要在你的同事面前做些掩饰。”男人似乎很“贴心”地表示理解。“不过基尔来动手就没有关系了，她是一名CIA，她当然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
　　“基尔，你应该想得到，这把椅子的椅背可以防弹。”
　　水无的手臂一僵。
　　男人低笑着继续对她说。
　　“不过没关系，我来教你。向左跨半步，再向前移动二十厘米，对，就是那里。你已经找到了唯一可用的射击点。站在那里开枪，子弹会贯穿我的小脑。”
　　她如同鬼使神差一般重新举枪瞄准。枪口角度微微向下，在这个角度射出的子弹确实可以卡进男人的兜帽与椅背的微小缝隙之中，然后如男人所说，从他的小脑位置飞入，最后依靠剩余的动量飞出下颌。
　　水无怜奈微微闭眼又迅速睁开。她双手举枪稳定肩膀，在柯南的焦急注视中，一字一顿地对男人问道。
　　“你已经做好准备去下地狱了吗？”
　　“不。”男人坚定反驳。“我会上天堂。”
　　“水无小姐！”柯南后退一步，他反手抓在男人的椅子扶手上，整个人贴在椅背之前，用自己并不达标的身高徒劳地阻挡着。
　　水无怜奈对柯南笑了笑。
　　她扣动扳机。
　　柯南仿佛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子弹飞过的慢动作。弹头在空中旋转，前进，直至击穿男人的后脑。斗篷兜帽的衣料拦住了所有可能飞溅而出的血肉，他只能听到子弹飞入皮肉又飞出的噗噗声。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的眼睛无法捕捉高速飞过的子弹，他的耳朵也无法分辨两种不同声音之间的间隔。也许这只是他在高压力之下产生的一点幻觉。
　　但他知道有一件事不是幻觉。男人的身前，已经不再继续工作的监控屏幕的背后，闪过一道炽烈刺目的火光。
　　——黑衣组织的Boss，他一直在吸着氧气。那么如果他用来贮藏氧气的位置，还藏着大量的可燃气，以至于它们的容器会一起被子弹击穿呢？
　　——这才是那位先生的真实想法，他从来没有甘心于自己的失败，即使不得不死，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安室先生！”柯南大喊。
　　安室透的动作很快。
　　高浓度的雨属性火炎自房间的四面八方涌出，将爆炸开始的地方团团围绕。那些与子弹高速飞行所产生的火星相遇的混合气体在火炎镇静的作用下再难膨胀一寸，安室透紧绷着脸，将原本会掀翻整间密室的气浪艰难地阻碍在男人与柯南之前。
　　但柯南的动作更快。
　　那位先生近在咫尺，现在柯南只需一个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手掌，以及那支所谓的“只有在Boss死后才可以被取走”的被锁在扶手上的U盘。在安室透的火炎到来这里连同柯南的动作一起彻底“镇静”之前，柯南向前一步，他猛地拉开男人盖在上方的冰冷的手。
　　男人的手臂僵硬垂落。
　　柯南终于看见了那支U盘。
　　U盘上方原本封着的两道金属栓已经自动划开，可是它被卡在一个紧实的凹槽内，看起来很难取出。
　　柯南短暂地思考一瞬，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地板上捡起来的那片“乌鸦”的喙，细薄又坚硬的木片是一个很趁手的撬棒。
　　他在凹槽的边缘奋力一划。
　　椅子周围的火炎浓度在逐渐上升，柯南捏着已经得手的U盘向后方翻滚。他退出那片危险的区域，重新支撑着站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逐渐被安室透使用高浓度的雨属性火炎压熄。
　　柯南向男人的方向望去。
　　他的耳边全是自己喘息的声音。
　　*
　　沢田纲吉站在一个无人打扰的隐蔽角落，他正看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发呆。
　　他做完了所有他能做的，继承式结束了。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一定是彭格列史上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次继承式。”纲吉叹了口气，他没有抬头，只是表情微妙地继续吐槽。“连到场的守护者和守护者指环都是用幻术伪装的，就像大家对继承式的重要性一点都不在乎一样，仔细想想这样的操作确实有点过分呐里包恩。”
　　“是么？”
　　脚步轻轻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里包恩抬手压着自己的帽檐。“在你眼里，继承式居然有这么重要吗？”
　　“……好吧，我确实没觉得有多么重要。”纲吉有些心虚地将视线移开。“你看到了，我可没有逃。”
　　“唔。”
　　里包恩随口一应，他走到纲吉身侧。
　　“你的假期结束了。”
　　“不需要你来特意提醒啊！”
　　“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啊。”纲吉挠挠头发。“还不赖吧。”
　　他向后仰起头枕靠在光滑的墙壁上，双眼望着上方，眼神温柔闪亮。
　　“虽然现在我没有在大家的身边，但是我知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之后还能继续和朋友们在一起玩。”
　　纲吉轻轻笑了笑。
　　“既然这样的话，大家现在在做的事情，就是有意义的，对吧。”
　　里包恩手动拨了一下枪栓，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落进纲吉的耳朵。
　　纲吉的微笑僵硬在嘴角，他收回靠在墙上的姿势，脖子一卡一卡地转过方向看向里包恩。
　　“不要怪我，实在是现在的气氛太合适了。”
　　里包恩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他的嘴角扬起即使刻意压制也压不住的扭曲的微笑。“清楚地说出了自己的觉悟之后，就应该鼓起勇气冲出去才对啊。”
　　“……现在有什么值得我冲上去的事情吗？”
　　里包恩手臂举直抬高，准心瞄上纲吉的额头。
　　“等等？”
　　在纲吉的迟疑目光注视中，里包恩扣响扳机。
　　……
　　“啧。”里包恩果断转身。“忘记装上新的死气弹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里包恩。”
　　纲吉望着里包恩逐渐走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嘀嘀咕咕地吐槽。
　　“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啊！”
　　*
　　安室透走到柯南身后，他低着头，默不作声盯着柯南看。
　　柯南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微微弯腰捂着肚子，然后转头看着身后的安室透。“我们的计划很成功，对吧。”
　　他举着U盘向安室透示意，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一个如此自负的犯罪者，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逃过法律的制裁，就像书里的莫里亚蒂教授一样。”他耸耸肩。“嘛，不过他并不承认这个比喻就是了。”
　　安室透安静了很久。
　　他的话含在嘴里滚了两三遍，才终于决定说出来。他看着一脸兴奋的柯南，轻轻地啧了一声。
　　“……疯子。”
　　“不是。”柯南认真地反驳。“这是推理。”
　　他和安室透一起望向那位先生，他的身体依旧被椅子宽大的椅背所阻挡，水无怜奈正站在他的面前，她一手随意提着枪，另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掀开那位先生的黑色斗篷。
　　“你已经醒了啊。”她对男人微微一笑。“感觉还好吗？不过你的氧气没有了，需要为你提供医疗服务吗？”
　　“毕竟你可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她的眼神骤然犀利，声音也压低了下来，说话时的语气像是舌尖抵着刀。“否则我们付出的心血，可都白费了。”
　　……
　　“……发生了什么？”男人视线空茫，如堕梦中。
　　“还满意你经历的么？”
　　柯南从地板上捡起一枚弹壳，捏在指间高举着细细打量。弹壳侧面一簇画风可爱的红色火苗映在他的眼睛里，底部还刻着一个花体的字母“R”。
　　“毕竟，这可是你乞求已久的复活啊。”柯南对男人说。
　　——只有他死了才能取出U盘，这样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只要让他先去死一次就好了，只要一个短暂的瞬间，可以让柯南拿走U盘就好了。
　　——柯南根本无需怀疑他没有需要后悔的事情，他当然会有后悔，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失败。在死气弹的神奇作用之下，他会完成一场复活。
　　——只不过那是一场并没有任何作用的“复活”。
　　水无怜奈目露嘲讽，她负责暂时看管着已经被控制的男人。安室透慢慢回身，他看着身后那扇依然被焊得死死的铁门。
　　“所以现在怎么办？”他向柯南问。
　　“啊，这个啊。”柯南同样看过去。“这个就等——”
　　“啊哈哈哈不用等哦勇敢的蓝波大人已经来到终点了邪恶的Boss在哪里！”蓝波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地在外面响起来。“牛肉盖饭冲呀！”
　　“——停、停一停！”柯南突然惊慌失措。“你还是让山本——”
　　铁门在柯南的面前轰然倒下，几乎要擦过他高挺的鼻尖。
　　“欸？已经结束了吗？”
　　骑在牛肉盖饭的背上，头顶带着小牛角的蓝波失落地叹口气。他轻轻抚摸着刚刚负责把铁门整面撞开的牛肉盖饭的前额，自我安慰道：“好吧……至少救出公主的还是蓝波大人！这个故事可以讲给一平听！”
　　柯南眨了眨眼。
　　他抬起手，扯了扯安室透的衣袖，声音微微发颤。
　　“我的鼻子，它还在吗？”
　　……虽然雨属性火炎的镇静作用还未完全散去你的感知出现迟钝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抬手摸一摸不就知道了吗——
　　“——还在。”
　　安室透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与将长刀横在肩上两手搭着慢慢走近的山本武对上视线。
　　“……这一次那个拳手并不在这里，没错吧。”安室透谨慎地问道。
　　“前辈吗？他在米花。”山本爽朗一笑。“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确认一下。他不在这里就好。”
　　他点了点头这么说。
　　然后，虚弱地瘫倒在地。
　　*
　　贝尔摩德似乎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梦境里有浓烈的雾，有灼热的火，也有雾与火相碰时所诞生的会发出滋啦声的四散的烟。这些薄薄的烟会让她想起歌剧院的舞台，站在舞台上向观众席上望去的时候，观众会以为演员在与自己对视，但实际上演员的眼里只能看见这些烟。它们来自于场内的灰尘，在舞台灯光的投射下，宛如一道又一道神灵布下的圣光。
　　但实际上，那只是一场丁达尔效应而已。
　　这些烟也会让她想起那个晚上，她扮成连环杀人魔的样子逃窜在纽约的夜色里，一个可爱的天使向她伸出手。
　　她活下来了，可她没能抓住那只手。
　　她活下来，是因为地狱指环带给她的不幸。
　　她没能抓住那只手，也是因为地狱指环带给她的不幸。
　　那个幻术师说得对，贝尔摩德想。使用地狱指环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要承受这些不幸。
　　她动作艰难地从衣服里摸出一把随身补妆镜，在已经碎裂的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地狱指环的作用消失了，被指环阻拦的原本会至她于死地的半成品药物的效果也消失了。她终于从自己的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变化”，那些时光不再被冻结，而是一口气全部偿还。她今年大概五十岁了，所以她看上去也差不多是五十岁的样子，这张脸与已经“死去”的莎朗·温亚德过于相像，只是更加鲜活。
　　就在她承受了那么多不幸之后，唯一的幸运却在她最不想拥有这份幸运的时候仓皇而至。
　　她咳嗽几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踉跄着向某个隐秘的方向走去。
　　果然。
　　“天使从未对我微笑过……一次也没有。”
　　*
　　琴酒从未停止过尝试起身的努力，可惜他办不到，甚至连简单的翻身都不能。他像尸体一样趴在地上，视线只能看清眼前的一片矮墙。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让琴酒产生了一点错觉，也许他确实已经死了，只是灵魂被禁锢在这片角落。
　　角落里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琴酒努力睁大双眼。
　　……天使？
　　“不对，是恶魔呦。”
　　白兰微笑着拍了拍手，大空火炎凝成的羽翼在他背后恣意张扬。
　　“其实我是来嘲笑你的。”他缓缓走向琴酒，在他的脑后停下脚步，双翼在琴酒眼前的矮墙上投下形状明晰的阴影。“你难道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吗，为什么你永远走慢一步，为什么你永远棋差一招，为什么你永远不是敌人的对手。”
　　“为什么命运永远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琴酒咬着牙，他的指尖用力抓在地上，指甲的侧缝里渗出血丝。
　　可是他依旧没办法动弹。
　　“嘛，不过这些问题已经不重要啦，如果继续纠结下去，会有人来揍我的。”白兰突然似乎很欢乐地说着。他弯起眼角，将自己的声音垂向琴酒的耳边。
　　“总而言之，我还缺一个好用的手下。”
　　“——你要不要跟我走？”
　　--


第十四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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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尾声


第237章 
　　日本警方在针对黑衣组织的扫尾调查工作中展现了极为高效的行动。也许是出于要先发制人争取舆论， 以便阻碍某些国际组织暗中使绊子的考量，仅仅过了一周时间，一篇并不包含具体细节但足以使民众得知概况的相关报道便出现在了各个媒体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警方剿灭一跨国犯罪组织， 其首领系多年前财阀家族后裔》。
　　“这完全里面没有提到你的名字欸， 工藤。”
　　远在大阪的服部平次正坐在去往学校的车里，他刷啦啦地抖着手里的今早新鲜出炉的报纸，一边对着电话说。
　　“我还以为， 你一定会让他们对你的功绩大书特书，就像之前我在报纸上看到的那样，什么’关东侦探再次破获杀人案，解警方燃眉之急‘之类的。况且，这不是正好可以解释得了， 你之前为什么会’消失‘那么长时间嘛。”
　　“黑衣组织所涉及的秘密太多了， 有一大半都不能公之于众。如果在报道里提到我的名字，并不利于此后对于相关消息的冷处理。”
　　“说的也是。”服部点了点头。
　　“而且，如果我宣布’工藤新一的消失‘是因为在侦办黑衣组织的案件，那么以后无论我再接受什么样的采访， 媒体们一定会重新提起这段时间， 并且试图让我分享一些细节……可是我哪有细节可以分享呢。难不成我要继续编造谎言么？”
　　“说的也是。”服部又点点头。
　　“所以说， 就当做工藤新一只是在休一个漫长的假期好了，现在假期结束， 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也该回到大众视野了。”
　　“说的也是。”服部继续点头。“那么问题来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然后举到正面的嘴边，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直到你已经吃下解药，直到报纸上已经刊登了黑衣组织宣告覆灭的新闻， 我才知道这件事啊工藤！”
　　工藤新一把手机拉远的动作慢了一步，于是他的耳朵遭受到了音量的袭击。他无声叹一口气， 慢慢扶住额头。
　　“就算在与组织进行决战之前，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服部操着他的大阪腔继续控诉。“可是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一周了！一周了！难道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你就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近况告知给你的朋友吗！”
　　“这个嘛……”
　　“毛利大叔知道了吗？”
　　“……他第二天就知道了。”工藤的视线飘忽。“毕竟要详细解释给兰听……总不能继续隐瞒他。”
　　“你的父母呢？”
　　“两天前，我服下解药后就打视频通讯告诉他们了。”
　　“你班上的另一个高中生侦探呢？”
　　“世良吗？”似乎是因为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世良，工藤微微一愣。“她当然也知道得很早。”
　　因为她有一个同为黑衣组织敌人的母亲嘛。
　　“……我明白了。”服部咂了下舌。“大概我就是知晓江户川柯南身份的所有人里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比我更晚知道的人，那也就只有怪盗基德了吧。”
　　……不，其实基德他也一早知道了。
　　工藤闭上嘴，把这句话安静地咽回肚子里。
　　“行吧，不说这个了。”服部摆了摆捏着报纸的手。“总之恭喜你了，工藤，终于解决掉危险的敌人，拿回自己原本的身体，今后可以名正言顺地使用’工藤新一‘的名号继续推理和破案。”
　　改方学园到了，司机慢慢停下车。服部转头向窗外望了一眼，路上穿着同样校服的校友们有说有笑。
　　“美好的新生活在向你招手呐。”他微微勾起嘴角对工藤新一说。
　　“……嗯。”
　　工藤新一也停下脚步。他抬头向二楼望去，“毛利侦探事务所”几个大字映在他的眼睛里。
　　他与站在窗户之后的毛利兰对上视线。
　　“借你吉言啦。”工藤对着电话轻声说。
　　*
　　帝丹高中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一年一度的空手道大赛正式开始了第一轮选拔。身为顶级选手的三年B班毛利兰同学击败了来自隔壁高中空手道社的一名二年级学妹，毫无悬念地完成了本赛季的第一场比赛。
　　“可是这叫什么大事啊。”毛利兰局促地笑笑。“只是第一轮选拔，就有足足十五场对局要进行，而且还有之后的第二轮第三轮呢……即使大家要关注的话，也可以从三个月之后的复赛开始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的校园大明星。”铃木园子用着大力气拍着小兰的肩膀。“无论是新生还是老生，这可是他们可以亲眼目睹全国冠军比赛现场的最后一年了！既然是这么珍稀的机会，那自然是任何一场比赛都不能错过。大家还为你成立了专属的应援团呢！”
　　“要加油啊小兰。”园子认真注视着小兰的眼睛。“说起来，我已经拜托阿真接下来为你做特殊加训了，这一次，一定要再拿一个全国第一回 来，让大家都见到你的实力才行！”
　　“欸？”小兰想了想。“有机会接受京极学长的指点，我当然很开心啦，不过学长最近不是比较忙吗？”
　　“他确实有点忙，所以我把我与他的旅游计划取消了。”在小兰讶异的目光里，园子接着补充。“毕竟对他而言，出去玩与在道场练习空手道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
　　“咳。”园子把手抵在嘴边清清嗓子。她一本正经小声对小兰说：“但是对我来说，比起每个假期都可以去玩的度假村，还是道场上的帅气的阿真更有吸引力一点嘛。”
　　小兰挠挠脸颊。
　　第二件大事，便是学校里风云人物工藤新一的回归。
　　没错，时隔三百多天，这位课程一节没上但活动一场不落的“高中生侦探”，终于百分之一百的回来了。
　　“不要把我的行为说得像故意逃课一样啊喂。”
　　三年B班的教室里，工藤新一坐在那张空置已久的属于他的课桌上，而周围久未见面的同学们团团围绕着他。工藤抱着双臂，得意洋洋地高昂着头。“就是这样，我回来了，结束了一个漫长的夏威夷假……在夏威夷用假身份协助当地警方侦破案件。”
　　他还是没能坚持自己“只是休假”的说辞，毕竟连续几个月不接触任何案子，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可以要命的事。既然如此，他还是选择一个更合逻辑的谎言好了。
　　“哈，历时足足十个月的案件哎。”工藤的好哥们中道用手肘撞了撞工藤的肩膀，眼神滑稽地示意小兰的方向。“你是怎么忍心离开这么久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忍心啊，当然不忍心咯。”
　　工藤小心翼翼地看向小兰，他的脸不自觉地红起来，轻声嘀咕着回答中道的问题。“要是早知道这个案子这么麻烦，也许我就……就在一开始多找几个帮手了。”
　　“没错没错，你还应该把小兰一起带上。”园子插了一句话，她推着小兰的后背，把眼神略微茫然的小兰直接推到工藤面前。“这可是蝉联全国空手道大赛冠军的超厉害选手，要是惹到她了，她会把你连同凶手一起解决掉！”
　　工藤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吵闹的教室，起哄的学生，以及被包围的脸色通红的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英语老师小藤晃行拿着教案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摇了摇头走到讲台上，然后敲了敲桌子。
　　“第一节 课马上要开始了。”
　　“啊，小藤老师回来了，这也就意味着……”中道双手抱头两眼瞪大。“茱蒂老师的兼职又停止了啊！”
　　“没错，我回来了。”顶着一片犀利的“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教师小藤晃行眯了眯眼。“而且，这也意味着，你们迟到了好几周的小测验也回来了！”
　　“专注成绩！不要懈怠！让我看看在我离开的这几个星期里，接受代课老师教导的你们的成绩变化如何！”
　　四周响起一片哀嚎。
　　“等等，要不要做个交易啊小藤老师！”完全不想参与突击测验的中道灵机一动。他指着原本事不关己的工藤对老师说：“你也回来了，工藤也回来了，那么就让并不清楚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的工藤推理一下你去哪里做了什么好了。他推理失败的话，我们可以答应老师的一个条件，但是如果工藤可以推理成功的话，就请老师答应我们取消掉这一次的测验！”
　　“我同意！”
　　“我也复议！”
　　“加油啊工藤，你一定能赢！”
　　……
　　工藤表情无辜地与小藤老师对视。小藤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细框眼镜。
　　“……成交。”他故作迟疑地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答应，用推眼镜的手挡住自己勾起的嘴角。
　　帝丹高中的同学都以为他这段时间在照顾自己生病的长辈，但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短暂离开教学岗位的原因，是与FBI签署了秘密协议！这段时间他就像是电影里为主角提供关键帮助的那些角色一样，在FBI的安排之下，快快乐乐地在北海道旅游度假。如果工藤新一看不出他去了哪里，他自然说得过去，即使工藤新一看得出来他在度假，那么他也可以用FBI准备的理由搪塞过去。
　　感谢中道提出的好主意！这场打赌他稳赢！
　　“呃……好吧。”工藤耸耸肩，开始上下打量小藤老师的状态。“老师这段时间休息得并不太好，也许有些操劳。”
　　没错，那是因为他在离开北海道的前一周参与了非常多惊险刺激的旅游项目，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老师的肤色与我们上一次见面时相比，略微变白了一点点，也许老师很久没有出门，也许老师去了更高纬度光照变少的地方。”
　　工藤又一连说了四五条。
　　“最重要的是，老师的西服口袋里的手帕上，有一行小字露出来了，这是一条买自北海道旅游景点的纪念手帕。”
　　“所以，综上所述，老师这段时间，其实是在北海道……”
　　没错，就是这样。小藤老师逐渐展现得逞的微笑。
　　真遗憾啊，不能说出真正的推理，不过为了让茱蒂老师的安排更真实，还是“如实”说出结论吧。
　　工藤在心里默默想。
　　“……照顾生病的家人吧。”他话锋一转。“是家里的长辈吗？”
　　小藤的微笑僵硬在脸上。
　　“好厉害，不愧是工藤！”同学们鼓起掌。“不要测验！不要测验！不要测验！”
　　“——咳！”小藤重重地咳嗽一声。“错了！”
　　“我照顾病人的地点不在北海道，而是在本州的青森县。”他敲着手里的教案，说出了当时FBI教给他的说辞。“所以按照交易的约定，今天的测验不会取消，而你们都要答应我提出的一件事。”
　　“欸，怎么这样，明明青森县距离北海道只有一个海峡的距离了啊。”
　　“好了——上课！”
　　工藤耸耸肩。
　　他在自己已经略感陌生的座位上坐好，没有听那些对他而言一点作用也没有的英语课。他看似在发呆，可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往小兰的方向瞟。今天是他的生活恢复正常后第一天来学校上课，这样静静地在教室里看着小兰发呆的日子对他而言恍如隔世。他托着腮，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来，眼神幸福得不像话。
　　真好啊。
　　真……
　　“真对不起！”教室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然后是几声乒乒乓乓的莫名响声，最后虚掩的大门被轻轻推开。“我并不是故意要迟到的，给大家造成困扰非常抱歉！”
　　工藤新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手扶在桌上，愕然地看着教室正门的方向。
　　“沢田……纲吉？”
　　太可怕了，他默默想。
　　一个正在给老师鞠躬道歉的穿着帝丹高中校服的Mafia首领，这究竟是，什么鬼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考虑到如果继续按顺序描写针对组织的收尾的情节，以及柯南是如何恢复身份的情节的话，没办法给27找到一个合适的入场时机所以……大胆地跳转到了快乐的日常呢
　　这个时候已经是上一章的一周后了，在此期间工藤一直没有见过27，甚至两人没怎么联系。27在意大利忙碌首领工作呢，所以可想而知，当已经默认27之后不会在学校出现的工藤见到这样的27时，究竟受到了多大的刺激哈哈哈哈哈
　　嘛，就是这样啦
　　对了，从下一章开始会在作话里陆续放出几个酒厂角色的完整设定，其中包含很多在正文里一笔带过或者放弃提及（对不起我可能无意识地挖坑不填了×）的小细节，或许会从朗姆或者boss先开始～有人感兴趣么？（笑）


第238章 
　　“嗨， 沢田同学。”
　　一节并不轻松的英语课结束后，三年B班的教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不像这近一年来每次出现都要惊心动魄一场的工藤新一，同学们早已习惯了班上另一个人经常消失一阵又突然出现的行迹。
　　他们熟练地寻找话题开始闲聊。
　　“上个星期又去忙你的’家族事务‘了吗？”
　　“啊……”被突如其来的英语测验打击到恍惚的纲吉缓缓眨眼。“是啊， 刚刚接手了一份新工作， 费了一点精力才勉强搞定。”
　　“你知道吗，就在上周小兰她已经赢下第一场比赛了。你错过了超级精彩的画面哦。”
　　“真的吗？恭喜你啦毛利同学。”
　　“阿纲有没有入手前天发售的那款赛车游戏？”
　　“买到了啊，而且因为要倒时差所以已经玩了很久。”纲吉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确实很好玩， 我的车辆图鉴已经开到27%了。”
　　“这也太快了吧！我才收集到16%而已。你的一天是有三十个小时吗！”
　　……
　　纲吉的一天当然没有三十个小时。
　　可谁让这是他在一周忙碌之后的难得休息呢，他简直恨不得把所有的睡眠时间都花在游戏上。毕竟处理黑衣组织相关后续的麻烦程度实在超出他的想象，这一周里最令他感到棘手的居然不是自己真正继承了彭格列，而是他要亲自确认大大小小各种细节，这简直让他焦头烂额。
　　比如某天， 他再次去往瓦利亚的城堡， 其目的大概可以算作登门道谢。
　　——然后他吃了一份闭门羹。
　　这一次纲吉特意把摆拜访时间选在午后，充分照顾了瓦利亚的作息。他也提前确认过瓦利亚今天并没有需要出门的任务。可现在城堡大门紧闭，庭院鸦雀无声。
　　他挠挠自己的头发，想了想， 从城堡的外侧跳上二楼。
　　“擅闯瓦利亚的领地， 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纲吉挂在二楼外侧的窗沿上， 对上屋内Xanxus猩红的双眼。他正在端着一杯东西在喝。周围没有原瓶的情况下纲吉分不出那是什么酒，不过显然不可能是一杯白水。
　　“严格来讲我还没有进去呢！”纲吉示意了一下自己与窗户之间的“遥远”距离。“你可以当做我只是路过……总而言之我只是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因为继承式那天你早早离开了我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Xanxus转过身。
　　“等一下， 还有濑户直的后续。我请复仇者把他送往监狱范围内的一个独立小岛了。那里的安全性不用怀疑， 毕竟也是临时关押过白兰的地方。濑户直将在岛上度过余生。”
　　“因为那天你对他开了一枪。”纲吉眨眨眼。“所以我想，你可能会想要知道这些事。”
　　“我没兴趣知道垃圾的下场。”转过身的Xanxus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捏着薄薄的遥控从肩膀上方反手一指。“你可以滚了。”
　　纲吉语塞地看着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在他眼前慢慢被遥控关闭。
　　再比如另一天， 他去与那个一言不合偷偷跑去日本的白兰见了一面。
　　“哎呀，纲吉。”白兰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瞪圆双眼。“你是来找小尤尼的吗？”
　　“不， 我是来找你的。”
　　“这一次尤尼有时间与你聊天了哦，铃兰今天在家里照顾病人，所以没有来和尤尼一起玩游戏。”
　　“……都说了我是来找你的。”纲吉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兰，他的手很有气势地压在对方的零食袋上。“不要装作没听见。”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接着问了一句。“谁生病了？”
　　“是石榴，他好像对陌生人有一点过敏。不过不用担心啦沢田先生，在铃兰的照顾下，他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尤尼笑着说。
　　白兰又一次轻车熟路地来到基里奥内罗的地盘张扬存在感，于是纲吉三人的会面地点便定在了尤尼家的花园里。他们坐在一套野餐桌边，而尤尼刚刚亲自端来一盘新鲜出炉的暖呼呼的烤肉卷。
　　哇，这个症状听起来与云雀学长的病症好像。纲吉叉起一段送进嘴里，默默地想。
　　可是白兰身边哪里来的陌生人？等等，难不成让石榴过敏的就是——
　　纲吉被嘴里的食物噎住了，他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欸，你还好吗沢田先生？”尤尼微微手足无措，她愣了一下，才想到把纲吉的杯子递到他的手里。
　　纲吉接过那一小杯还未来得及加糖的意式浓缩咖啡一口气咽下去，苦得他舌根都在发麻。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他强撑着自己依旧一本正经的表情，可眼神像是在怀疑人生。
　　尤尼转过头去，偷偷笑了笑。
　　“你……”纲吉看着同样满脸笑容的白兰，他想了想，还是皱起眉。“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当然啦。”
　　白兰拉过桌上之前被纲吉“扣押”的棉花糖包装扯开，向嘴里丢了一颗，然后非常享受似的眯起眼睛。“再怎么说，玛雷的雷属性指环也是七的三次方的一角嘛，一直这么闲置着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要是小正他是雷属性就好了，我就可以把指环丢给他，可惜他是晴属性的嘛。”他继续向嘴里扔着棉花糖。“伽马他也不会同意成为我的守护者——想要找一个靠谱一点的雷属性手下实在是太难了。”
　　“……为什么你要摆出一种正一他一定会答应成为你的守护者的态度？”
　　怎么想也知道他不会同意的啊！
　　“不要在意这些并不重要的细节。反正从今天起，那个人就是密鲁菲奥雷的雷之守护者啦。”
　　白兰随性摆了摆手。
　　“把心放回肚子里，纲吉。”他继续眯着眼笑。“在我的手里，他还能惹出什么乱子呢。”
　　……
　　鉴于没有人可以比白兰惹出更大的乱子，所以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纲吉又取过一小段烤肉卷，在心里默默叹气。
　　尤尼踮起脚坐上高高的塑料野餐椅。
　　她今天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头发扎成一束散在背后，耳边的几缕短发用发夹夹在侧面。发夹也是黄色的，上面有一朵可爱的五瓣花，纲吉记得这只发夹，是尤尼上次去并盛玩的时候，京子和小春与尤尼一起在购物街挑选的。
　　“还没有恭喜沢田先生正式继承彭格列。”
　　她双手撑在椅子的两边，歪着头对纲吉微笑。“也恭喜沢田先生交到了新的朋友。”
　　“……尤尼？”纲吉愣了片刻。
　　白兰嚼着棉花糖的动作微不可查一停。
　　如果尤尼刚刚只说了第一句话，那么纲吉会认为这是一句朋友之间的祝福。可偏偏尤尼接下去又说了其他的话，而且，这句话似乎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和有趣的人聚在一起，就会不断经历有趣的事情。”尤尼笑容灿烂。“是这样的，对吧。”
　　纲吉眨了眨眼。
　　“啊……”他无意义地应了一声。
　　其实去瓦利亚找Xanxus聊天也好，参加与白兰和尤尼的聚会也好，比起为了纲吉口中那些“目的”，更多则是为了调整他自己的思路。在短暂的休息后，他又重新投入更多更复杂的工作之中。
　　直到，现在，一切需要彭格列处理把关的黑衣组织相关事宜都被梳理完毕，纲吉终于有时间也有心情回到日本的米花町，坐在帝丹高中的教室里，享受他的别样 “假期”。
　　他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对了，说起来。”纲吉想了想，直起脖子，从后仰变回正常的坐姿，然后转头看向与他同在一排但隔了一列的工藤新一。“你居然……已经回来上课了吗？”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把。”
　　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张桌子的主人现在不在教室里，于是两人隔空对视。
　　纲吉眼神无辜。工藤表情复杂。
　　“没错。”最后还是工藤叹了口气。“我拿到了组织所剩的全部三枚APTX-4869，灰原又用了点时间将它们全部改造成解药。我最早吃下其中一颗，又在博士家配合灰原收集了二十四小时的身体数据……所以在把必要的琐事全部处理好后，今天就回来上课了。”
　　“看来你这几天也很忙。”纲吉轻轻笑笑。“总之恭喜你啦。那么灰原呢？”
　　“她还没有吃。”工藤把手背在脑袋后，望着天花板，把凳子翘的只有一条腿支在地板上，动作刺激地保持着平衡。“虽然她的理由是’江户川柯南与灰原哀同时转学，对步美他们的刺激也太大了一点‘，不过我想，她应该还在犹豫吧。”
　　“倒是博士最近几天都很激动。他还偷偷联系芙莎绘订做了很多新季时尚款的成年女衣。”他伸手在嘴唇前比划了一下。“对了，博士让我保密，所以你也不要说。”
　　纲吉点点头。
　　“所以。”工藤慢慢坐正，他重新看向纲吉，眼神异常犀利。“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
　　“……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用’所以‘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无责任小剧场之一段被删掉的正文：【论纲吉爬上二楼后一楼发生了什么，可以当做正文情节来看，也可以当做平行世界（？）总之并不影响什么啦】
　　“这样真的好吗？”贝尔菲戈尔毫不客气地穿着靴子蹲在长长的茶几上，他左手托腮表情无聊。“居然把彭格列的新首领拒之门外哎。”
　　列维正在对着镜子打理自己新蓄的胡子，他目不转睛从鼻腔冷哼一声。“Boss可不会承认沢田纲吉是彭格列的新首领，他那天都没有在继承式待到最后。所以，瓦利亚不见他又有什么关系。”
　　贝尔的心情一言难尽。
　　“……本王子不屑于与愚蠢的人类交流。”他的嘴角微微抽搐。“这个问题是询问队长的。”
　　“要不然你来想一个合适的方案？”斯库瓦罗端着一杯威士忌坐在他专属的单人沙发上。“上次还可以解释为有要紧的事需要沟通，这一次沢田那小子摆明了是来浪费时间说些废话的。要是我们再把他放进来，Xanxus他一定会暴怒的啊！难道你想面对Boss的怒火吗！”
　　不，完全不想。贝尔从茶几上跳下来。
　　“可是Boss也没有正式下达把他赶走的命令。”他往楼上的方向抬头。“我们这么私自摆出态度，会出问题的吧。”
　　“所以我才要假装不在这里啊！”斯库瓦罗的音量似乎越来越大了。“只要我们不知情就没有问题了啊！没人规定沢田纲吉来到瓦利亚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吧！”
　　他们的视线一致投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姆……”
　　久违地回到瓦利亚休假，并正在执行作战队长安排的“假装大家不在这里”任务的玛蒙沉吟许久。
　　“嘻嘻嘻嘻，怎么了？”
　　玛蒙的卷纸触手突然飞向门边，然后卷出了一只……一只青蛙。
　　“请尽量对Me友善一点，玛蒙前辈。”
　　弗兰眨了眨他绿色的眼睛。“毕竟Me已经很倒霉了。”
　　“是你——”斯库瓦罗手里的玻璃杯突然滑落在地，他陷入惊诧之中。“难道刚刚你与玛蒙在一起施展幻术吗！那也就是说沢田那小子——”
　　他突然一噎。
　　“啊，没错，沢田他已经去楼上了。”玛蒙一边走到弗兰面前一边说。
　　“请不要这么看着Me，玛蒙前辈。”
　　弗兰一脸无辜地转过身回避玛蒙的视线。
　　他手上突然出现的地狱指环，反射着一抹明亮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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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嗨嗨那么努力找地狱指环就是为了给徒弟刷装备这是什么感人至深师徒情让我们为嗨嗨鼓掌！】
　　【bushi】
　　（作话字数已经太多啦，设定下章再放ww）


第239章 
　　重新回到学校里的不止有工藤新一或者沢田纲吉， 还有蓝波。
　　在纲吉离开日本的一周里，蓝波也离开了帝丹小学。入侵黑衣组织基地当晚，在他骑着牛肉盖饭撞倒那扇封闭的铁门并差点谋杀掉柯南后， 他就被山本武拎上了一架前往西西里的飞机。
　　“什么？”蓝波表情呆滞地吸了吸鼻子， 他还没有从场景的快速变换中回过神来。“打倒大魔王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阿纲一起玩Mafia的游戏了。”
　　山本武透过悬窗，看着正在向另一个方向起飞的直升机。那架直升机的目的地是东京警察厅， 里面配备了最全面的医疗与最严格的安保。柯南，灰原，安室透，被带上手铐的组织首领，甚至身份特殊的赤井秀一和茱蒂·斯泰琳等人都坐在里面。
　　山本武轻轻眯了眯眼。
　　“哦。”蓝波慢吞吞地答应着。
　　他陷在舒适的飞机座椅里， 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等他再次醒来又是一个天黑，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床尾亮着一盏闪电形状的小夜灯，一点温暖的黄色灯光晕染了整个房间。
　　虽然蓝波几乎没有在这里过夜的经历，不过他尚且算熟悉这里。这是他在彭格列总部的房间。他还记得山本的房间在对面， 而纲吉在自己的隔壁。
　　【如果窗外还是很暗， 就把牛奶喝掉然后接着闭上眼睛吧。只要数几个数字就咻咻地天亮啦， 等天亮之后就可以见到阿纲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需要用牛奶哄着入睡呢。”蓝波嘟嘟囔囔着， 他把枕头边摆着的卡片压在摆放在床头的一盒利乐包牛奶下， 却并没有打开那盒牛奶。
　　他躺回去，闭上双眼，安静地酝酿睡意。
　　——绝对不是蓝波大人讨厌喝牛奶的缘故！
　　蓝波与哥哥姐姐们一起在西西里岛的彭格列总部里度过了一个星期， 大人们每天都在工作，而蓝波每天也在工作， 他的工作内容就是从城堡的东侧走到西侧，从顶楼逛到地下室，在所有总部成员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然后收获一兜又一兜的糖果。
　　——怎样！蓝波大人真的有在努力工作！巡逻总部超累的！
　　这样的生活持续一周后，蓝波跟随纲吉等人回到日本。他终于再次出现在帝丹小学的校园里，然后在操场上激动地快跑三圈。
　　“哇哈哈哈！你们的老大回来啦！快点跟随我的脚步去征服世界吧！”
　　……
　　“每次听见蓝波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会担心他说的是真的。”
　　同在操场上的步美抱着一只足球，她看着远处一呼百应的蓝波，非常忧愁地呼了口气。
　　“毕竟他那么厉害。跑步也很快，扔球也很远，跳远的时候像是可以飞出去，就像小孩子版的假面超人一样。这样的人要是跑去征服世界，那一定很难阻止吧。”
　　“可是他救过光彦哦。”元太摸着自己的头顶。“会救人的人也会去做征服世界的坏事吗？”
　　“可是也不是没有为了救人而去做坏事的人吧。”步美的忧愁完全没有散去的趋势，她转头望向身边的灰原，意图寻找一些旁人的认同。“对吧，小哀。”
　　灰原不置可否。
　　“不用担心，步美。”
　　光彦自信地抬头，竖起食指左右摇着。“蓝波是绝对不会成功征服世界的啦。不如说，想要成功征服世界，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是办不到的，他至少要有一个强大的组织才行……呃……灰原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
　　“没什么。”灰原平静移开视线。“我觉得你说得对。”
　　“强大的组织？”步美歪着头。“你是说帝丹小学里蓝波的手下们吗？难道未来的帝丹小学会变成邪恶组织的秘密基地吗？蓝波和他的手下们白天在学校里上课，到了晚上就会跑出去和其他人打架吗？”
　　她与元太光彦仰着头，一起陷入了奇怪的幻想。
　　“咳。”
　　灰原的清嗓让他们集体回神。
　　“为什么要担心这种问题呢？”她认真地与三人对视，然后微笑。“反正，如果有人要做什么坏事的话，少年侦探团会把那人解决掉的，对吧。”
　　“——没错！”
　　他们激动起来，步美把足球高举过头顶，在原地转了一圈。不过这样的激动并没有持续很久。
　　光彦率先叹了口气。
　　“可是柯南他已经离开日本了。”他垮下肩膀，整个人蔫蔫的。“少了柯南的侦探团，就好像没有了鳗鱼的鳗鱼饭一样。”
　　“我才是鳗——我才是少年侦探团的队长！”元太哼了一声。“不过光彦你说得没错……柯南不在的时候，少年侦探团的日常巡逻好像都没有那么有趣了。”
　　灰原的目光在两人间扫过，随后又落在步美的脸上。她沉默地抿着唇，在步美失落的表情里，迟疑地开口：“其实……我也……”
　　“欸？柯南已经不在了吗？”
　　“啊！”光彦他们三个被突然窜到面前出声说话的蓝波吓了一跳。“太吓人了吧蓝波！”
　　蓝波懒懒地闭着右边的眼睛。他转着脑袋，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啊，柯南确实已经不在了啊。”
　　“……这句话听起来好奇怪哦。”光彦微微皱眉。“是出国啦，柯南要去和他的父母一起生活，顺便去美国读书了。”
　　“他决定要走的前一天已经和大家道别过了。”步美低头看着怀里的足球。“博士还请我们去吃了很贵的海鲜饭……不过那天蓝波恰巧也不在，所以柯南没来得及与你告别吧。”
　　“你不难过吗？”元太看着一脸平静的蓝波问。
　　“为什么要难过？”蓝波挠挠头。“他只是离开日本了而已，又不是离开地球了。”
　　元太呆滞地眨眨眼。
　　“唔。”蓝波想了想，又缓缓补充。“蓝波也是个转校生嘛。”
　　“蓝波之前的好朋友们在隔壁的并盛町，再之前的好朋友在欧洲，最好的好朋友在中国的香港。可是蓝波大人从来不会因为见不到他们而难过，因为蓝波知道我们会一直都是好朋友。”
　　“蓝波大人的朋友遍布全地球！”他骄傲地插着腰。
　　“……好可怕。”步美用最小的声音喃喃。“这就是可以征服世界的组织吗？”
　　“而且，柯南他只是去美国上学而已，又不是要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蓝波摆了摆手。“你们平常还是可以打电话交流的嘛！”
　　“——没错！”
　　他们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还可以请阿笠博士发明比侦探徽章还要好用的道具！”
　　……
　　视频是不可能的，倒是打电话么……大概未来工藤新一又要多一个用变声器伪装江户川柯南的任务了。
　　灰原看着正在兴致勃勃讨论应该请博士进行什么研究的三个小孩子，她轻轻笑了笑。
　　“谢谢你。”她对站在自己身边的蓝波说。“谢谢你帮我安慰他们。”
　　“不客气。要爱护每一个手下，这是蓝波大人应该做的。”
　　蓝波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他在里面来回抓了很久，才抓出一把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糖果。
　　“你要吃糖吗？”
　　灰原拾起一颗巧克力。
　　“快要到放学的时间了。”她拆开糖纸，把巧克力含在嘴里。“今天你的’哥哥‘也会亲自来接你回家么？”
　　“当然。”蓝波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过我们不会回家哦，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你要一起来吗？”
　　“嗯？”灰原一愣。
　　“是一个正在举行活动的商场，蓝波要去哪里玩，你也可以来。”蓝波比划了一下。“光彦他们也可以来，柯南……我是说新一哥他也可以来，大家都可以来。”
　　“人越多越热闹嘛，阿纲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喂！光彦，步美，元太！”蓝波略微抬高声音，冲另外三人发出邀请。“放学后要一起去商场玩吗？”
　　步美下意识看着灰原。
　　灰原沉默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
　　“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像是一座僵硬的雕塑。”
　　工藤沉声说着，他在同纲吉一起推断一些无法被负责审判黑衣组织首领的警察或者法官等人知晓和分析的秘密细节。
　　“他全身上下只有手指和头颈可以微微移动，医学检查给出的结论是他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但灰原看过那份报告，她对我说凭借报告上的几点检查结果根本不能确诊，他只是有一部分相似症状而已。”
　　“我总觉得这与他口中的’神明血脉‘有关系。从乌丸莲耶的父亲乌丸政彦开始，他们家族就以拥有’特殊‘的大空属性为荣，我不知道这份特殊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猜测，这可能指的是他们的火炎所拥有的独特的破坏性与不稳定性。”
　　“这样的火炎依托血缘最终来到那个男人的身上，他的火炎力量更加不稳定，破坏性的火炎流淌在他的身体里，进而开始破坏他自己。毕竟，如你告诉我的一样，大空属性火炎的特性是石化不是么。”
　　“……是调和。”纲吉忍不住反驳。“虽然调和的最终表现就是石化，但这并不是你搞混两个不同概念的理由。”
　　“……好吧，是调和。”
　　“那个男人不甘心困于这样的身体，于是他想出了把乌丸家族努力多代的用来复活祖先的仪式用在自己身上，他将这件事作为最重要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他以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工藤抿抿唇。“可惜这个猜想永远无法被证实或者证伪了，那个男人如今只愿承认是他在支撑组织的运转，但是有关于复活仪式的事，他什么都不说。”
　　“不过这也正合你的心意不是么？”
　　他突然松一口气，抬起胳膊用力伸了一个懒腰。
　　“如果他不小心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到时候该头疼的就是你了吧。”
　　纲吉无奈地挠挠头发。“是啊，不过我也有办法处理就是了。”
　　“你在说自己处理琴酒的办法吗？”
　　“……这个是秘密，我是不会说的。”纲吉转头看着工藤。
　　工藤耸耸肩。
　　“明白。不过你可以确定他不会继续在外面伤害普通人的，对吧。”
　　“我向你保证。”
　　……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园子提着书包，冲小兰嘀嘀咕咕。
　　现在是放学时间，沢田纲吉邀请他们一起去一家新开业的商场，于是园子欣然同意。不过在去商场之前纲吉还需要去帝丹小学接走蓝波。现在他们正走在前往帝丹小学的路上，园子拉着小兰走在前面，于是工藤与纲吉便在后面开启了一段秘密聊天。
　　小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园子笑笑。
　　“算了，不管他们，小兰你继续说。”园子用手肘碰了碰小兰。“在知道那小子终于要回来上课了之后，毛利叔叔他什么反应？”
　　“也没有什么反应啦，不过是把新一骂了一顿。”小兰迟疑一会儿。“嗯……激烈程度大概与次郎吉先生骂怪盗基德时差不多。”
　　“……那还真是有够恐怖的。”园子咋舌。
　　小兰认真看着园子的表情，她再次笑了笑。“就是这样啦。”
　　“不过今天的爸爸应该会更气闷一点。”小兰晃着手里的书包。“毕竟他只能跑去波洛解决晚餐了嘛。”
　　他们停在帝丹小学的校门口。
　　“阿纲！”蓝波挥挥手向纲吉。“我邀请光彦他们来一起玩了！”
　　与纲吉结束话题的工藤不经意间出现在小兰身边。
　　园子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地低下头。
　　与正好奇打量工藤新一的少年侦探团站在一起的灰原抬头看着园子。
　　……
　　“我明白了。”园子的视线沧桑。“今天的我，又要负责带你们这群小鬼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扔出亿些设定：
　　【酒厂Boss】
　　姓名：不知道呢（没错这个家伙在我这里没有名字×只知道他的姓名可以构成一个十位字母的密码）
　　性别：当然是男性
　　年龄：大约50
　　附加身份：濑户直的同父异母弟弟
　　隐藏设定：其实大多数隐藏设定在这章的正文里揭露了一遍……脑洞很大是不是？不过还有一些更细节的设定啦，比如所谓“神明血脉”，最早的灵感原型是《圣经·创世纪》里索多玛的故事，罗德的妻子在耶和华毁灭索多玛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于是她变成了一根盐柱。后来经过一些没有逻辑的脑洞加工，这个故事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酒厂Boss被“神明”留下的大空火炎石化成为了一根不会动的“盐柱”。
　　没有隐喻，没有暗示，禁止阅读理解。
　　嗯，这只是一个故事。
　　【濑户直】
　　他身上的隐藏设定并不太多，不过倒是可以说说他的名字。他是本文所有原创角色里唯二两个我手动起名的角色之一……其他时候大多丢给随机起名器了。
　　濑户：灵感来源于“濑户内海”，是日本的一条比较有名气的海峡。用这个作为他姓氏的原因之一是迎合喜欢大海的设定（而这个设定来自他的血脉——乌丸），原因之二其实还算一个小彩蛋吧，是与名柯原作有关的彩蛋。
　　大家还记得人鱼岛事件么？柯南里的人鱼岛，地理坐标位于“福井县若狭湾人鱼岛”，而福井县古时也称若狭国，吃下人鱼肉而长生的八百比丘尼的传说就源自与此。
　　这就是彩蛋啦，青山可以用若狭湾给朗姆三大候选人之一的若狭留美（虽然现在已经基本剔除嫌疑了）起名字，那么我当然也可以用濑户内海给濑户直起名字！
　　（叉会儿腰）


第240章 
　　“你好像没告诉我……”
　　工藤新一站在他们的目的地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前上方悬挂在商场外墙的迎风飘摇的彩色横幅。
　　【热烈欢迎里包恩先生前来为商场开业剪彩！】
　　“……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这样的背景。”
　　在他身边，沢田纲吉略微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也没问。”他轻飘飘地说。“不过这个不重要啦， 这是迪诺师兄临时起意办下的产业， 只是面向普通人做生意而已，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情况。”
　　“……临时起意？”
　　工藤与纲吉对视一眼，他默默结束了这个会从另一个经济角度冲击到他的认知的话题。
　　“欸？这里什么时候办起的商场？”园子左右打量了一圈。“看这种规模一定投入了非常多的资金吧， 可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因为低调才是值得学习的人生哲理哦。”
　　“低调这个词与你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吧里包恩！”
　　纲吉只是听到了里包恩的声音，就忍不住先吐槽起来。接着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聚集了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是里包恩，他身上穿着一件黄白花纹的充气人偶服，只有脸的部位用透明的材质露了出来， 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开业宣传表演的舞台上挪下来一样。
　　他身后是帮他托着失去落脚点的列恩的迪诺。
　　再之后是……
　　“京子！小春！还有大家！”纲吉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向那边招了招手。“好久不见了京子还有小春。”
　　“好久不见了阿纲先生！”小春也同样向这边招了招手。“快来快来，你已经迟到了哦。啊，还有小兰和工藤先生！你们好！”
　　纲吉正想向前迈出一步。
　　“警报！”里包恩用一种超出常识的动作姿态，穿着人偶服跳到纲吉的面前。“不要碰到我哦， 充气人偶如果摔倒在地， 可是会很难爬起来的呢。”
　　被里包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两步的纲吉张了张嘴。
　　“……这算碰瓷吧。”
　　“是吗？”
　　“绝对是啊！”
　　“是吗？”里包恩又转头看着工藤， 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玩偶服的透明视窗里闪着诡异的光。“那就让侦探先生来评评理吧。”
　　在里包恩的注视下，工藤默默后退到三米之外。
　　“啧。”里包恩撇撇嘴。他缩回手， 把身上的充气衣掀开， 然后从笨拙的衣服之中钻出来。“嘿咻，终于可以脱掉这件衣服了。”
　　纲吉表情复杂。“你不会是真的穿着它上台表演了吧。”
　　“你有意见吗？”
　　……
　　小兰歪着头安静看了一会儿，她的嘴角不自觉开心地勾起。
　　“园子。”她转过头。“你……园子？”
　　“啊——————”
　　众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工藤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他猛地看向园子。
　　“我可以！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
　　迪诺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搭讪，他毫不介意地笑笑。
　　“我的荣幸。”
　　*
　　“假面超人！假面超人！”元太站在蓝波身后， 他一只手举起来，激动地摇晃着对方的肩膀，把蓝波摇得晕头转向。“那边在举行假面超人的活动！”
　　“哪里哪里？”原本耷拉着眼皮的蓝波瞬间精神起来。他瞪大双眼，努力忽视眩晕感后向元太所指的方向看去。“蓝波大人要去合影！”
　　“假面超人正在舞台上进行与怪人战斗的演出，要合影的话是在——”光彦看着一旁的海报，他仔细研读上面的流程时间表。“——五分钟以后！”
　　“那么我们可以先去看五分钟演出！”步美举起一只手。“你也来吗灰原？”
　　“我就……”
　　灰原半句“算了”没能说出口，在步美期待的目光里，她停顿片刻想了想。
　　“……好吧，我们去合影。”灰原歪着头笑了笑。“希望我们的合影可以被选中贴在活动墙上，然后让大家都认识少年侦探团，对吧。”
　　少年侦探团很喜欢在出去玩的时候一起合照，可灰原几乎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们。她恐惧于自己的照片流传出去，更恐惧于自己与其他人的合照流传出去。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们可以尽情拍上一大堆照片，他们可以把合照贴在任何想贴的地方，给任何想看的人看。
　　她终于无所畏惧。
　　步美惊喜地瞪大眼睛，她拉着灰原的手，与其他人一起激动地向假面超人的活动地点跑去。
　　“帮我拿着！”
　　“喂！你这头蠢牛不要总是……嘁。”
　　狱寺隼人看着手里的东西面露嫌弃。那是一小盒香草冰激凌，被蓝波磨磨蹭蹭吃了一半，剩下的在盒子里融化成一团白色的糊糊。
　　“十代目请不要拦着我。”狱寺用两根手指捏着盒子的边缘，就像是捏着一条脏得难以忍受的抹布，他的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这次我一定要揍他一顿。”
　　……狱寺每次都会这么说。
　　纲吉无奈地摆着手笑笑。
　　……可是他每次都只是吓唬一下蓝波而已，在停手之前根本不需要任何人“阻拦”。
　　“腮红、唇膏、眉笔。”笹川了平低着头，用像是在攻读一份严肃的学术资料一样的表情，认真看着手上的购物清单。“虽然极限地不明白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我大概还是可以猜得出来，这些都是要用在脸上的东西。”
　　“好、好有道理的发言。”园子呆滞地眨了眨眼。“仔细想想，其实非常符合逻辑啊。”
　　——这样严密的逻辑需要推理女王虚心学习！
　　园子看向笹川了平的表情无比郑重，差一点就要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来。
　　“其实倒也不需要哥哥去记住这些东西啦。”京子伸手想拿回那份清单，却被了平一个转身绕开。“如果哥哥想帮忙的话，负责帮我们拎购物袋就好了。”
　　“我当然会帮你们拎购物袋。”笹川继续低头瞪着清单。“睫毛……睫毛夹……睫毛夹是什么东西？”
　　他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难道是用来在学习时撑起眼皮的夹子吗！”
　　“哇，好厉害。”山本抬手揽上笹川了平的肩膀，他凑到清单面前瞄了一眼，语气惊讶地感慨。“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有趣的发明吗？”
　　“那是用来让睫毛变翘的！变！翘！”小春走上前收走清单，然后在笹川了平和山本武的面前用力地缓慢地眨了眨眼。她指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对两人说：“为什么会有人需要用夹子撑起眼睛啊！没有人会在学习的时候困倦到这种地步吧！”
　　学习困难二人组同时移开视线。
　　“不过你倒是提供了一个好主意哦，了平。”里包恩突然从不知哪个角落冒出来。“下次阿纲学习的时候，可以让他尝试一下呢。”
　　“……为什么突然提到我啊！”
　　“只不过，一想到在迪诺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那段时间里，我居然没有掌握这样优秀的教育手段。”
　　里包恩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条斯文的胡须，他从“杀手里包恩”变成了“教育专家里包恩”。
　　“就会觉得有点遗憾呢。”他的胡须一翘一翘。
　　“那还真是抱歉啊。”迪诺苦笑着对里包恩说。
　　园子听到迪诺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现在迪诺恰巧站在她的身边，这样的距离过于贴近，园子眨了眨眼。
　　“啊————啊啊啊对不起我实在太激动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啊！”
　　……
　　“什么嘛。”工藤语气微妙。“我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危险情况。”
　　他们一行人正漫步于商场景色独特的中庭，工藤走在小兰身边。他看着一段距离之外的园子，用极小的声音对小兰轻声吐槽：“原来只是又看到了帅哥而已。”
　　“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吧。”小兰想了想，同样轻轻回答。“毕竟这么多……人在呢。”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激烈聊天的纲吉一行人，然后与察觉到她的视线所以同样回头的纲吉对上视线。
　　纲吉挠着头发笑了笑。
　　于是小兰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她问工藤。
　　“什么？”工藤愣了一下，他下意识追问。
　　“虽然和他们彼此之间只是相处过几次而已，也有的人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大家还是能很自然的一起出来玩。就像园子，现在已经和他们完全熟悉起来了。”
　　“……也许只是因为园子拥有非常人所能及的热情呢。”工藤小声嘀咕。
　　小兰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前的路。地面上有负责指向的贴标，是一朵朵可爱的小花。她的脚尖落在这些可爱的小花上，一步步小跳着向前走。
　　工藤默默地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兰接着说。“但是看到他们这样热热闹闹的状态，就会觉得生活真美好啊。不会去担心明天又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去担心某个讨厌的家伙再一次不告而别。就像是周末的早晨被街上的声音吵醒后的感觉一样，起床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整个世界都是真实的。”
　　她最后小跳一步，在一朵红色的小花上站定，张开手臂深呼吸着，像每天早晨站在明亮的窗前时那样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便有力量去迎接新的一天了，对吧？”
　　她回过头对工藤微笑，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夏日的花。
　　工藤新一向前走了两步，扯平了他与小兰之间因为那几步跳跃而略微拉远的距离。他目视前方，站在小兰的左侧，几乎与她紧贴着肩膀。
　　“嗯。”他从喉咙里轻轻挤出一声。
　　他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的跳动着，这种感觉甚至远比APTX-4869带给他的感受更为真切与火热。他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探出去，像是微风掠过水面，似有若无地触碰着小兰的手背。
　　毛利兰反手一握。
　　他们肩并肩站着，彼此面朝不同的方向，视线一左一右遥遥相错，但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工藤嘴唇翕动。“我……”
　　“啊——————”
　　……园子又在干什么？
　　工藤和小兰一起朝园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边有一个人在追另一个人！”这次园子的大喊是真心实意的，她半捂着嘴指向远处。“他们看起来像是遇到麻烦了！”
　　……
　　一点五秒之后，工藤下意识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看着已经空荡的面前，又望向集体跑出去的纲吉等人，心情微妙地开口。
　　“看起来似乎……等等等等兰你先慢一点！”
　　他的手还被小兰拉着，在她的牵引下，工藤表情茫然被迫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我好像要摔倒了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扔出亿些设定：
　　【琴酒】
　　我对他的设定其实非常碎片化……基本属于想到哪里就随便给加一条设定的那种程度，所以现在我也只能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啦，可能会有点乱……嘛。
　　有关于琴酒的最早的私设，应该是在灰原还惧怕组织的气息的时候，她闻到了独属于琴酒的气息：“像是荆棘”。
　　这本书里的琴酒有一段非常悲惨的过去，毕竟如果他的经历不悲惨，他也并不会被专注于四处捡“被命运背弃的可怜人”的白兰盯上不是么？他是组织、或者说组织的Boss亲自养大（当然也没有那么亲自，大家意会一下就行×）的孤儿，是Boss除贝尔摩德、濑户直两个乌丸家的血亲（但是贝姐和濑户直并没有血缘关系啦，贝姐具体设定之后再聊）之外最信任或者唯一信任的人。他的人生目标就是为那位先生服务，直到遇到无法逾越的敌人，再无一丝力气扣下扳机。
　　他觉得自己是一只“荆棘鸟”。
　　可组织Boss只把他当做“荆棘”。
　　仔细想想这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啦……不过这里先不聊Boss的心路历程。在我对琴酒的其他设定里，他的属性是雷，他所使用的匣兵器是那位先生给他的半成品或者说残废品。如果说普通的匣子是一块擦拭湿漉漉的手的毛巾，那么这样的匣子就是滴到皮肤上的浓。硫。酸。使用这种匣子的人，最后一定会被匣子肆无忌惮地吸走体内全部的火炎。
　　这样危险的匣子即使是濑户直也是绝对不会同意在市面上流通的，但是很不幸，贝尔摩德搞到了这样的匣子，最终落到琴酒的手上。
　　其实在他第一次与山本武用匣子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可是他并不在意，他说要为那位先生去死就是要为那位先生去死，如果不是山本武有能力在匣子把他抽空之前打倒他还留他一条命，琴酒现在大概已经变成灰了。
　　不过琴酒是个务实的男人。
　　他已经为那位先生“死”过一次了，所以现在活下去的他，与过去的琴酒也什么关系了。他才不会有一人不事二主的负罪感哈哈哈哈，可以说很快乐（？）得跟着白兰走了。
　　哦对啦，他不是成为六吊花了么？
　　猜猜看他的花名（？）是什么？
　　友情提示，由于白兰的恶趣味，这个花与琴酒还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关系……但是不是杜松子！别想了！白兰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干部用这么不浪漫的名字！


第241章 
　　这场声势浩大的追逐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有人捷足先登。
　　“给我停下！”
　　被追逐的那个家伙在经过出一家店面的门前时， 被刚刚从店里走出来的人拦个正着。对方怀里还安稳地抱着一只硕大的购物袋，仅凭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就把他掀翻在地。
　　摔倒的男人捂着后腰哀嚎一声。
　　于是当之后的大部队赶来后， 落在他们眼中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被追的人趴在地上战战兢兢， 追人的人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倒是这位路见不平的“志愿者”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得像是正在巡逻作弊的监考官。
　　奔跑着的纲吉猛地刹车。
　　“……世良？”
　　“嗯？”
　　抱着购物袋的世良真纯回过头， 然而她的膝盖还压在逃跑男人的后背，纲吉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表情又狰狞了一层。
　　他挠了挠脸颊。“这里怎么了？”
　　“嗨，小兰，园子，沢田还有……工藤新一。”世良的视线在一群人身上扫过一圈， 并特意在工藤的脸上停得久了一点。“这两个人正巧跑到我的面前， 我就出手把他们拦下了。”
　　她终于站起身，地上的男人狼狈地咳嗽着呕了一口气。
　　“拦下他……们？”纲吉愣了一下，他打量着一直站在一边不敢出声的另一个人。
　　“当然了。”世良甩甩自己的短发。“他们根本不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她伸出一只手，动作敏捷地扯过另一个人的衣服。
　　“我说你们。”她的表情无比嫌弃。“只是在联手骗人， 为了逃单吧！”
　　*
　　三年B班的世良真纯已经几天没有来学校了， 这也许可以算是帝丹高中最近发生的第三件大事。
　　“根据我的经验。”学校里有人煞有介事地说。“当一位高中生侦探从学校里消失的时候， 这就意味着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另一个人若有所思。“比如？”
　　“比如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第一个人目光凝重地高举右拳，像是一个即将起飞的超级英雄。“而命运女神正在选召她的使者， 侦探们正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战斗。”
　　“……快停止你迟到了四年的幻想。”第二个人用力把那只手按下来。“究竟什么样的世界毁灭需要用到高中生侦探啊， 至少也要派出一些拥有具体战斗力的人员吧。你就是脑补一群美少女使用七彩火焰进行战斗都比这个靠谱一点，你说对吧沢田。”
　　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路过此地的纲吉脚步一顿，他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谁说世良没有战斗力的！”第一个人的手又不服输地举了上去。“她的截拳道打倒四个你绰绰有余了。况且有谁规定拯救世界一定需要用到武力值么？说不定现在消失了这么久的工藤新一就是去拯救世界了呢，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反派Boss已经被他的推理清空了血条，你说对吧沢——欸？”
　　他站在长长的走廊上东张西望。“沢田离开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走去哪里了？”
　　火速离开话题讨论现场的纲吉长舒一口气。
　　工藤新一的推理当然并不能清空反派的血条。
　　世良真纯也没有去拯救世界。
　　她只是和自己刚刚恢复身体的妈妈赤井玛丽一起，在医院的病房住了几天。
　　“我会寸步不离守在房间里的。”彼时刚刚得知自家母亲悄悄结束了针对黑衣组织的突击行动的世良双臂环抱，盯着病床上的玛丽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一次你必须要等身体彻底恢复才能出院！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
　　“医生说——”
　　“谁说都不行！”
　　世良从床头扯过一本本子，气鼓鼓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她把那面纸撕下来，然后糊在病房大门的玻璃窗上。
　　【病人拒绝出院！！！】
　　她一连涂了三个感叹号，每一个都无比丰满圆润。
　　玛丽看着世良站在门边的背影，她难得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我没想说这个。”
　　世良回过身，默默地等着。
　　“医生说，再过两天，我就可以从神经内科转到骨科的普通病房了。”玛丽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
　　在不断躲避攻击的过程中，她头部的两个不同位置分别经历了一次撞击。虽然在精神高度紧绷的战斗环节，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可在脱离危险后的几十分钟，在她骨折的手臂正接受治疗的期间，她开始眩晕和呕吐，出现了脑震荡的表现。
　　所幸医生诊断并无大碍。
　　“……哦。”世良低声应道。
　　她拖过一把椅子，反坐着趴在椅背上，坐在玛丽的病床前。她将下巴轻轻靠在手背上，歪着头，安静地注视着赤井玛丽。
　　“你又骗了我一次。”许久之后，她轻声说。
　　“这很危险，我不能让你——”
　　赤井玛丽的话没有说完，被世良打断：“我知道啦，反正妈妈就是会说这样的话。”
　　玛丽没有什么表示，因为她现在的表情有点僵。
　　“没关系，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知道，如果下一次遇到同样的情况，妈妈一定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世良轻声叹了口气。“只要你没出事就好了。”
　　“真纯……”
　　“但是！”世良突然扬声。
　　她看着面前白色的被单，瞪大双眼握起拳。
　　“为什么工藤新一要与妈妈联手欺骗我！”
　　她向病床挥出愤怒一拳。
　　“这事儿没完！”
　　……
　　于是现在，工藤新一正在世良强烈抗议的视线中，悄悄咽着唾沫。
　　他很没有勇气地向小兰的身后缩了缩。
　　小兰有些困惑地眨眨眼。“世良？”
　　“啊，小兰。”世良终于隐下自己的谴责，然后冲小兰笑了笑。“你们也来逛街吗？”
　　他们正在把两个打配合逃单的家伙带回门店。负责装作逃跑的那个人原路返回的时候全程捂着自己的脸，两条腿软得像是煮熟的面条，全程都在发颤。
　　毕竟，大概不是谁都有平静享受十几个人全程“护送”的良好心态。
　　“你还好吗？”山本善意关照对方。“需要帮助吗？如果你一直这么抖下去的话，会被路人误会我们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对方一口气憋在胸口，颤抖的身体立刻紧绷。
　　“啊，看起来你已经没事了。”山本微笑着拍打那人的肩膀。
　　围观全程的工藤表情微妙。
　　“对啊，听说这里新开业，所以就来看一看。”小兰想了想。“世良呢？最近在忙什么？”
　　“我啊，我在医院里照顾生病的家人呢。”世良如实道出自己没有去学校上课的理由。“不过经过几天的治疗，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啦。我们要准备出院回家静养了，所以我来买一点需要的东西回去。”
　　“对了！”她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手揽着购物袋，一手向远处指着。“我现在已经不再那家酒店住啦，我们找到了新的地方。”
　　“如果在那边的话就只有……”工藤忍不住插话。“米花第一公寓？”
　　“欸？”纲吉也微微惊讶。“世良终于决定好要在米花町定居了吗？”
　　从世良来到帝丹高中的那天起，她的通讯地址就一直是个空白。她一直住在酒店里，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具体住在哪一家酒店。
　　“没错。”世良歪着脑袋笑笑。“不过定居以后，是不是没办法满足同学们对于我神秘身份的幻想了？比如’正在被邪恶科学家追捕的新人类‘什么的。说起来我还是挺喜欢这个身份的，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啊。”
　　纲吉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没事吧十代目。”
　　“嗯？阿纲？”
　　“没事没事。”纲吉摆摆手，他的眼神依旧有几分呆滞的恍惚。
　　他扭头看着世良。“……原来你也听说过他们……嗯……玩的游戏吗？”
　　世良轻轻吹了声口哨。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突然流行起来的幻想冒险话题的话。”工藤表情复杂。他下意识伸手摸向眼前，却在发现没有触碰到眼镜之后，动作僵硬地捏着自己的鼻根。“根据我今天一整天在学校里的观察与调研得出的结论，最早开始玩这种游戏的人，就是世良她自己——我没说错吧。”
　　……可是你今天一整天明明只是和毛利同学一起待在教室里！难道“观察”和“调研”的的结论是自动跑进你的大脑里的吗！
　　纲吉更加呆滞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在几个星期前抛砖引玉，在社团活动的时候讲述了一种可以变成人类的变色龙的故事而已。”世良耸耸肩。“我也没想到会产生这么多的连锁反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想也许是因为，自己忘记在讲述之前提醒大家，这是一个虚构故事了吧。”
　　……不，即使没有“本故事纯属虚构”的阅读提示，也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物种是真实存在的吧！这样的猜想完全没道理啊！这只是你的借口而已吧，你脸上的骄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啊！
　　“可以……变成人类的……变色龙？”
　　狱寺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被他命名为《UMA观察笔记》的册子，漂亮的双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他用嘴咬开圆珠笔的笔帽，掀开手册做好记录准备，看着世良真纯激动地说：“可以变成人类的变色龙——具体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这种变色龙的体型有多长？它的栖息地在哪里？它可以变成的人类是大人、儿童、还是老人？它是否拥有可以与人类媲美的语言能力？”
　　……明明是没有人会相信的说辞，可为什么你会如此激动啊！你清醒一点啊狱寺！变色龙什么的一听就知道与里包恩有关吧！列恩并不是你想研究的UMA啊！
　　纲吉默默抬手捂住脸。
　　……对了，里包恩去哪里了？
　　纲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捂着脸的手微微一僵。
　　当铃木园子发现这两个奔跑的人时，最先做出反应的其实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人，而是里包恩。纲吉的余光扫到里包恩的手摸上列恩，于是他知道自己应该出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冲刺出去的速度几乎要超过笹川了平。
　　可是里包恩怎么会跟着他们一起跑呢。在里包恩还是彩虹之子的时候，他一定会选择找个人——这个人大概率是山本——搭一段顺风车。现在他的体型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于是他大概会选择在消失一段时间后突然从某个角落出现，用这样的方法坚定他的优雅与从容。
　　纲吉本想着里包恩会在接下来突然出现。
　　可是现在他们一行人只是在路上慢慢地走，里包恩却迟迟没有露面，迪诺也是。
　　纲吉眨了眨眼，他有些困惑地挠着自己的下颌。
　　“啊，就是这里吧！”走在最前面的小春出声提醒，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店面招牌。“那两个人就是在这里逃单的吧。”
　　这是一家名表店。男人伪装成顾客在店内选好款式进行试戴，此时他的同伙便可以闯进来“偷”走男人的钱包。男人假装突然意识到财物的丢失，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追出去，两个人一起跑到远处躲起来，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顺手牵羊一只昂贵的名表。
　　这其实是一个很拙劣的计划，所以世良无需询问任何细节，她只需看一眼男人腕上突兀的手表，就可以得知事件全貌。
　　手表店的店员看到这一大群人，她讶异地捂住嘴巴。
　　“这只手表就是他们两个从这家店里抢走的吧。”世良走上前去，将男人带着手表的手腕示意给店员看。“我发现他们的行动有异样，所以把他们拦下来了。”
　　“是……是的，多谢这位女士。”店员愣愣地鞠了一躬。“您帮我们挽回了三百万日元的损失，真的非常感谢。”
　　“可是你们店里的安保人员呢？”工藤眯着眼，在名表店的店面里四处打量。“按理来说，最先发现这两个人形迹可疑的，应该是你们店里的人才对。”
　　“啊，因、因为……”
　　一向伶牙俐齿的店员难得语塞，她的双手手指在身前搅在一起。
　　“因为我对他们说，被抢走的手表很快就可以回到店里。”
　　“……里包恩？”
　　纲吉动作僵硬地缓缓转头。
　　表店的内部有一片被绿植隔开的区域，专门用作为客人提供休息环境的服务区。现在里包恩就在里面，他坐在一张米色的柔软的单人沙发里，面前的圆形矮几上摆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和一小碟茶点。
　　迪诺坐在他的对面。
　　“你这么做的原因……”纲吉走到近处，先是与一脸爱莫能助的迪诺对视一眼，随后看向里包恩，他试探着询问。
　　“……是什么？”
　　里包恩端起杯子，吸溜一口咖啡。
　　“我可是在帮你收拾乱摊子，阿纲。”
　　“……嗯？”
　　“是恭弥。”
　　迪诺替已经沉浸在咖啡的世界中的里包恩向纲吉解释。“他说要在这里收保护费。”
　　刚刚和店员一起走过来的工藤猛地停下脚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迪诺指了指店铺的后侧区域。“所以就，打起来了。”
　　“……喂，你还好吗？”
　　“我只是在想。”纲吉目光落在前方，轻声回答着满脸微妙的工藤。“云雀学长他终于开始扩展势力范围了吗。”
　　……
　　工藤脸上的表情一凝。
　　“……终于？”
　　--------------------
　　作者有话要说：
　　锵锵，来公布我设定中的，琴酒被白兰招安（？）后的代号。
　　3
　　2
　　1
　　黑刺李（blackthorn）！
　　英语直译过来就是“黑色的荆棘”的意思。
　　这种植物枝条多刺，花朵颜色为乳白色，大概符合琴酒气质（发色）。果子是浓郁的黑紫色（有点介于李子色与蓝莓色之间？），名字同样可以之间叫做“黑刺李”，不过果实的英语是sloe。
　　至于我说的，这个代号与琴酒之间微妙的关系，指的就是一种酒。
　　Sloe Gin，黑刺李金酒。
　　黑刺李金酒与杜松子金酒之间的区别：杜松子酒是清澈透明的烈酒，而黑刺李金酒是液体红色的利口酒，口味更甜，由杜松子金酒为基底，加入黑刺李果实酿造而成。
　　某品牌官网对于其生产售卖的黑刺李金酒的气味描述：“柔软的李子，杏仁，鸡蛋花和成熟的红色水果。”
　　无责任小剧场之发生在密鲁菲奥雷的那些事：
　　雏菊：石榴他怎么了？
　　铃兰：没什么，只是在对陌生人过敏而已。
　　雏菊：哦……他需要治疗吗？
　　桔梗：我劝你最近不要太靠近他哦。
　　雏菊：为什么？
　　石榴：……你们来说为什么！
　　石榴：铃兰这个小丫头留着长发也就罢了，为什么雏菊也是长发！桔梗也是长发！新来的那个也是长发！我对长发过敏不可以吗！啊？！


第242章 
　　云雀恭弥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或者说相当不错。
　　因此当里包恩来邀请他再次前往米花进行一些群聚活动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这次陷入迟疑的变成了里包恩自己，他坐在位于云雀基地的和室里，看着对面正在端着茶喝的云雀， 锐利的眼角轻轻一扬。
　　“怎么了？”云雀平静地问。
　　他一向对里包恩拥有十足的耐心， 除了在他阻拦自己动手的时候，那时他的所有耐心都会原地化作怒气。
　　“你还没有在意大利正式露过面。”里包恩说。虽然之前他在迟疑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库洛姆·髑髅已经让沢田纲吉的云之守护者出现在继承式上了。”云雀轻轻放下茶盏。“这还不够吗？”
　　“唔。”里包恩沉吟片刻。“我还以为，你一定很想马上亲自证明对于自己领地的控制权。”
　　云雀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他头顶蹲着的云豆歪歪脑袋。
　　“不过现在除了你之外，阿纲的其他守护者都已经在继承式后去过总部了。”里包恩与云豆对视一眼，他继续看着云雀说。“其实是因为九代目那边有点苦恼，因为总部积压了一些需要新任云守亲自处理的琐事。如果你并没有在近期前往意大利的计划的话，我会告知九代目， 找人把那些琐事带到日本来处理。”
　　“除了我之外？”云雀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个人， 他也去过西西里了吗？”
　　“……那倒没有。”里包恩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微妙的不爽。“怎么了？”
　　他看见云雀恭弥露出一个危险的笑。
　　……
　　云雀现在的笑容就很危险。他拎着浮萍拐从那群已经瘫倒在地的安保人员身边走过来的时候，会让纲吉想起几年之前的夏天，那时的云雀学长想从他们的手里，抢走那只装满了他们售卖巧克力香蕉所得收益的钱箱。
　　纲吉缓缓咽下一口唾沫。
　　“为什么突然开始在这里收保护费了啊云雀学长！”他抱着脑袋眼神空空地盯着前方， 并不受理智控制地开始了激烈的吐槽。“这样的景象一看就知道又要叫救护车了吧！”
　　“风纪公司会负责全部医药费。”
　　“医药费的支出已经比收到的保护费还要高了啊！”
　　云雀从一脸恍惚的纲吉身侧走过。“那又如何？”
　　他低头看着依旧端坐在沙发里的里包恩。“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哦。”里包恩抚摸着列恩的尾巴，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云雀。“就算他出现在这里， 那也一定不是我邀请的。”
　　纲吉缓缓回头看了里包恩一眼。“……你们在说谁？”
　　里包恩用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纲吉看。
　　“难不成是六道骸？”纲吉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可是他怎么可能还在日本呢，他不是已经和库洛姆一起……欸？”
　　里包恩继续无声地盯着纲吉看。
　　纲吉的表情复杂起来。“……所以他真的在这里。”
　　“我没有邀请他。”
　　“可是你一定邀请库洛姆了。”
　　在纲吉的注视下， 里包恩的表情越发无辜。“所以我确实没有邀请他。”
　　……造成的结果并没有任何区别啊！
　　“什么， 库洛姆也来了吗？”小春的眼神瞬间亮起来，她开始四处探头张望。“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云雀恭弥将一对浮萍拐收回衣袖。
　　“他是要去下一家店收……保护费了吗？”工藤看着云雀逐渐走远的身影，他压低声音， 从嘴里艰难吐出这个词语。“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比如呢？”山本摸了摸下巴， 和工藤一起小声嘀嘀咕咕。“虽然我猜测，你的方法大概行不通，毕竟云雀可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啊，哈哈。”
　　工藤若有所思。“之前你们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会怎么做？”
　　“大概是让云雀与其他人打一架吧。”山本看向迪诺的方向。“可是罗马里欧今天并不在这里。”
　　这个解决方案大概严重冲击了工藤的逻辑，他陷入沉默。
　　旁听了两人全程交流的笹川了平，突然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掌。
　　“是男人就要极限地上。”他高声拦下正想离开这里的云雀。“不要去其他地方收保护费了，让我们在今天一决胜负吧云雀！”
　　纲吉似乎被笹川了平的话呛了一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里包恩把迪诺面前那杯没人动过的咖啡给纲吉端了过去，于是纲吉再一次被未加糖的意式浓缩苦到舌根发麻。
　　放下咖啡杯的纲吉眼神恍惚。
　　京子不赞同地皱皱眉。“哥哥？”
　　“放心。”云雀没有停下走远的脚步。“我没有和他打架的想法。”
　　可是他却被了平拦下来。
　　“既然京子在这里，那我也不会和你打架。”笹川了平目光炯炯地盯着云雀，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就让我们两个用另一种方式一决胜负吧！”
　　迪诺神情紧张。
　　纲吉屏住呼吸。
　　“最近我在听泡泡老师的线上拳击课！泡泡老师教授了一种新的训练方法，那就是通过通关拳击游戏来提升自己的战斗意识！”了平用力握紧双拳。“我觉得泡泡老师说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云雀，我们去游戏厅一决胜负吧！”
　　……
　　……
　　在其他人的沉默注视中，里包恩轻轻抿下一口咖啡。
　　“不要质疑泡泡老师的教学水平。”他眨了眨眼。“这个方法确实非常科学。”
　　他只是没料到，笹川了平会对云雀使提出这种方法而已。
　　“云雀他一定不会理睬的。”狱寺悄悄啧了一声。“那个草坪头他一天到晚在想——”
　　“游戏厅？在哪里。”
　　狱寺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像是被瓜挠了一下一样扭曲。
　　纲吉满脸恍惚地看向云雀。
　　“喔喔喔，你答应了吗云雀！”笹川了平再次激动地碰了碰拳头。“很好，我们这就去用拳击游戏一决胜负吧！”
　　“……我已经中了六道骸的幻术吗？”山本看着一起走远的笹川了平与云雀恭弥的背影，他抬手挠挠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
　　“笨蛋，怎么可能。”狱寺面色古怪。“云雀只是问了一句游戏厅在哪里，他可没答应其他条件。也许云雀他只是想去游戏厅继续收保护费，草坪头他又被耍了一通罢了。”
　　“游戏厅啊。”京子望着门口想了想。“不过有云雀学长看着，哥哥他肯定不会出事的，那就没问题啦。”
　　……你真的觉得没问题吗？
　　纲吉看着一脸微笑的京子，欲言又止。
　　“对了，说起游戏厅。”
　　早已经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列恩身上的世良真纯举起手。“我之前有经过那里。”
　　她看向工藤新一，然后歪着头笑了笑。“一个小小的建议。或许你也会愿意去那里逛一逛。”
　　工藤一愣。“你的意思是……”
　　“虽然你配合妈妈一起骗我的行为让我很伤脑筋，但是我也不是真的一无所知。”世良继续与列恩大眼瞪小眼。“它还是没有办法变成精密的机械吗？”
　　“目前的水平还是老样子。”里包恩抱着列恩向世良分享。“徒有其表而已。”
　　这一次列恩在他手上变成了一个“彩虹之子版里包恩机器人”，原版机器人可活动的下颌，现在只是松嗒嗒垂在胸前。
　　“啊，真想快一点看到列恩成功的样子啊。”
　　“什么！”狱寺大惊失色。“原来会变成人类的变色龙，说的就是里包恩先生的宠物吗！”
　　纲吉捂住额头。
　　“……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更有效地对待敌人，你与FBI之间商议了不少合作，对吧。”世良微微眯起眼睛，继续对工藤说。“比如让茱蒂探员继续出任帝丹高中的英语代课老师，比如把工藤宅的使用权交给那些FBI，顺带让他们保护阿笠博士家的人。”
　　“可是你们的合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终止的呢，让我猜猜看——啊。”
　　世良对着工藤笑笑。
　　“难不成一直没有吗？”
　　工藤的视线有点飘。
　　“这该怎么办呢？FBI的领队大叔可是一直想着要从黑衣组织里得到点什么吧，可是现在组织的Boss没有离开日本的可能，就连……”
　　“啊，不过FBI什么的，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啦。”世良突然话锋一转。她耸耸肩。“总而言之我只是想……祝你好运？毕竟想要再次糊弄过FBI，对你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嘛。”
　　“……这款女士表，还有那款和那款男士表，刷卡买单。”已经在店员的引导下挑选了很久的园子心满意足地递出她的钱包。“请用稳重成熟一点的包装，是送给长辈们的礼物。”
　　在等待签单的间隙，她终于回过头。“小兰，你们……嗯？”
　　她扯过小兰在她耳边悄声问：“工藤那小子又怎么了？”
　　“啊……”小兰眨眨眼，“大概是信息量超出大脑负荷了吧。”
　　她看着低头陷入思考但明显表情紧张的工藤新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调皮地笑一笑。
　　--------------------
　　作者有话要说：
　　扔出亿些设定：
　　是设定系列的最后一个部分啦（笑）
　　【贝尔摩德】
　　之前说她与濑户直没有血缘关系，是因为贝尔摩德并不是“乌丸”的血脉，而是乌丸政彦的妻子（也就是乌丸莲耶的母亲）那一边的表亲。
　　乌丸政彦与自己的妻子结婚的目的，是为了使用妻子所拥有的力量，也就是“地狱指环”。这是两个野心家，他们共同养育了乌丸莲耶，于是野心开始在乌丸家族里肆意膨胀。
　　撒旦之徽（就是漫画里未来弗兰的666指环），作用是“在使用时会让人察觉不到使用者的气息”。我将这个设定进行了一点小小的延伸，变成了“使用者可以用指环隐藏自己想要隐藏的任何气息”，于是乌丸莲耶的母亲（指环的第一任使用者）可以偷偷建起黄昏别馆，第二任使用者可以协助早期黑衣组织隐藏行迹，贝尔摩德可以在八年前偷偷救下黑羽盗一、以及偷偷潜入彭格列的总部……都是因为这枚指环。
　　不过她没有火炎嘛，所以地狱指环在她手里只是一个好用的保命符，除了彻底打开指环枷锁外，其他情况下并不能给她提供什么战力增幅。所以有很多次她都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大家已经习惯她全是秘密的性格了，她的虚张声势还挺有用的……直到她一言不合被赤井秀一开了一枪。
　　地狱指环虽然不是依靠血统来继承的，但是由于贝尔摩德的家庭环境，她从小就在组织里长大。在她二十多岁的时候，她从指环的第二任使用者那里得到了指环的力量，之后便发生了“二十年前的复活计划”。她吃下了一枚由宫野艾莲娜研发的半成品药物，本来应该死去的，却被地狱指环的力量救了下来。
　　关于撒旦之徽的特性是这样说的：“据说使用这枚指环的人，在遭遇666次不幸后，会得到一次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幸运。”贝尔摩德觉得她二十年前没有被药物杀死，二十年后没有被火灾烧死，这就是指环所说的那次幸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在遭遇各种不幸，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天使从来没有对我微笑过，一次也没有”。
　　因为她已经与地狱签订了契约啦，天使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微笑呢……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现在她与指环之间的契约已经被嗨嗨斩断啦，无论是幸运还是不幸都不会再影响她了。至于接手这枚可怕指环的弗兰……
　　嘛，“虽然被认为是风险极高的指环，但不认为它不幸、或者完全不把它当回事的术者会乐意佩戴”……这样的描述简直就是弗兰的自画像呢。
　　XD


第243章 
　　当工藤新一前往商场内的游戏厅时， 他才终于得以确认，世良真纯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哦，嗨！”
　　茱蒂·斯泰琳用游戏手柄解决掉屏幕里的最后一个敌人， 然后把手柄竖着举到嘴前吹了吹， 就像是电影里的枪手在结束战斗后，帅气地吹着硝烟未散的枪口。
　　她转过身对着小兰笑了笑。“你们难道遇到世良了吗？一定是她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是的。”小兰眨眨眼。“茱蒂老师还是这么喜欢来游戏厅啊。”
　　“当然，知道这里有家新开业的游戏厅的第一时间， 我就来这里的机器上创造最高分记录了。”茱蒂把排行榜界面调出来给他们看。“希望这个第一可以多保留几天，我的目标是坚持一个月。”
　　目前排行榜上的前三名全是“JS”，排在第四名和第五名的是一个叫“健”的玩家，他的分数与第三名的记录相距不远，可却与第一名的分数几乎要相差一半， 工藤仿佛都能想象出这个名叫“健”的人站在游戏机前望洋兴叹的样子。
　　“好厉害！完全碾压了。”园子凑到屏幕前感慨。“啊， 对了，茱蒂老师在帝丹高中的兼职工作已经结束了吧，那么现在老师又去哪里上班了？”
　　直到现在，园子依然不清楚， 帝丹高中英语老师只是FBI探员茱蒂·斯泰琳的一个隐藏身份， 而不是她谋生的本职。
　　“这个啊。”茱蒂又开始了新一轮游戏。“请允许我暂时当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吧。”
　　“欸？”
　　“因为我马上就要回到美国了嘛。”
　　“欸欸欸？”园子惊讶地瞪大双眼。
　　工藤和小兰一起望向茱蒂。
　　“没什么特殊的原因， 只是在外面生活了这么久，突然有点想家。”茱蒂操控角色招式帅气地解决掉一个敌人， 她对园子解释道。“我很喜欢日本这个国家，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还会再回来玩的。不过到时候你们一定已经毕业了吧。”
　　“老师已经与在美国的旧公司联络好了吗？”工藤意有所指地问。“这一次回到美国后，老师就要马上投入工作了吧。”
　　“不， 没有，我被辞退了， 身为无业游民的日子大概还要持续很久。”
　　工藤脸色一僵。
　　“——开玩笑的！”茱蒂又在游戏里开了一枪。“我也想多过几天不用工作的日子啊，可惜公司下发的任务实在太繁重了。所以在正式回到工作岗位之前，我一定要在游戏厅里玩个痛快才行。”
　　“不用想太多，大侦探。”
　　在工藤新一的沉默注视中，茱蒂低声笑笑。
　　“有些事情，就应该被打包丢进垃圾堆里。”
　　*
　　“……茱蒂她是这么说的吗？”詹姆斯·布莱克亲自驾驶车辆，他的副驾驶上载着赤井秀一。对方现在目视前方，脸上面无表情。
　　“嗯。”他随口一应。
　　“是这样么？”詹姆斯沉默片刻。“我还以为，她会继续坚持自己复仇的想法。”
　　“你认为她会坚持亲手制裁贝尔摩德，于是你一直阻止她与我们一起行动。”赤井秀一慢慢陈述。“但是你却对她没有在最后一刻出手而感到失望。”
　　“……不要用那种语气，秀一。”詹姆斯打了小半圈方向盘。“我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也许是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应该辩解些什么。
　　这辆车正行驶在盘山公路上，窗外路边正在经过一棵又一棵枝叶稀疏的树。
　　“黑衣组织的首领现在正在日本警察的手里。”詹姆斯抬起视线扫了一眼后视镜。“我们失去了组织首领的处理权，失去了琴酒的下落，发现了一封被烧毁百分之七十的朗姆的遗书，而贝尔摩德极有可能已经葬身火海。”
　　“或许你有什么想说的，秀一。”
　　“这样的结局已经超出我的预料。”赤井秀一看着前方的路，他眯了眯自己锐利的眼角。“至少我们都还活着，而不是死于黑衣组织安排的一场爆炸或者暗杀，再或者，他们可以偷偷拆掉你的刹车来伪装一场车祸。”
　　詹姆斯踩下刹车。这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在盘山公路上缓缓停下。赤井秀一松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
　　詹姆斯轻轻叹了口气。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他苦笑着看着萨博班的仪表盘。“幸好我的实力还没有退化到连车子被做了手脚都无法察觉的程度。”
　　“不要太紧绷，学会放松你的大脑，这可是你曾经说过的话。”赤井秀一微微勾起嘴角。“黑衣组织不会再有余党了，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你说得对。”詹姆斯点了点头。“我确实应该习惯不再担心了。”
　　他们一起在车里坐了片刻。
　　“除了在前期抓到的几名黑衣组织中层成员之外，这一场针对黑衣组织的多年行动结束后，到最后我能上交的，居然只有一份语焉不详的纸质报告。”詹姆斯又苦笑起来，近乎自言自语地抱怨。“那个侦探……工藤新一。”
　　他反复咀嚼这个名字，顿了一下，又默默念起另一个词语，舌尖轻触上颚。
　　“……很厉害的高中生，对吧。”可最后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你要一起来吗？”赤井秀一问。
　　“下次吧，或许可以准备一份已完成的报告给他。”詹姆斯拿起身侧的电脑，准备继续他的汇报工作。他看着拉开车门的赤井秀一。“替我向他问好。”
　　赤井秀一摆摆手慢慢走远，他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最开始的面无表情。
　　这是一座山，而山上有一座大型的墓园。
　　他又一次来到近藤润的墓前。碑石上只有一层浅浅的浮尘，大概是有墓园的员工日常打扫过。但墓前的泥土里已经生出了黄绿的草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摆。
　　“……你为什么还在日本。”
　　“临走之前，再来看看朋友。”
　　赤井秀一动作熟练地用小指从烟盒里抵出一支烟，弯腰放在地上。
　　“朋友？”
　　“只短暂见过三次面，其中两次都是因为工作的朋友。”赤井秀一又抬手为自己点上一支。他低头看着墓碑上的刻字。“希望他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就算忘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我的名字不重要。”
　　“对了。”他单手在身侧弹了弹烟灰。“现在我可以叫你降谷零了么？”
　　安室……降谷零没有回答。
　　他从赤井秀一的背后，与山上吹过的风一起，沉默无声地走过。
　　*
　　“三、二、一，Cheese！”
　　光彦按下快门键，他手里的拍立得吐出一张相纸。照片里小春和园子正一起比着手势做鬼脸。她们两人的对面也就是照片的右侧，是库洛姆、京子和小兰坐在圆桌前。此时的小兰正在往库洛姆的头发上虚虚比着一只黑白波点的蝴蝶结头饰，而库洛姆两只手无措地僵在头顶。
　　“很可爱。”京子看着库洛姆笑了笑，然后她低下头。“也谢谢你呀，光彦。”
　　于是光彦看着京子的笑容，他突然羞涩起来，脸色几乎要与库洛姆此时的脸一样红。
　　“要、要谢谢蓝波的好手气。”他结结巴巴地举着手里的相机晃了晃。“这是他参加假面超人抽奖活动得来的奖品。”
　　无奈蓝波的拍照技术依旧无法恭维，为了不浪费这盒珍贵的拍立得相纸，奖品的使用权最后还是落在了光彦手上。
　　“我去新一哥哥那边看看！”他不敢直视京子的脸，闭着眼睛大喊一句跑远了。
　　虽然也坐在这里，但是决定并不入镜的笹川了平看着光彦跑远的背影，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好像有点喜欢你，京子。”
　　“不要乱说啦，哥哥。”京子用了一点力气去拍了平的手背。“如果被光彦听到，会给他造成困扰的。”
　　“哦，抱歉。”了平下意识坐直身子道歉。可他想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为什么不能大胆承认呢，鼓起勇气向前冲才是极限的男子汉啊。”
　　他抬头冲距离四米之外的一棵三米高的树的树顶方向喊：“你说对吧云雀！”
　　云豆从树叶的间隙里飞出来转了一圈，但是云雀没有理会他。
　　笹川了平想要拉着云雀在拳击游戏里一较高下的念头，被他们突然遇到的黑曜一行人打断了。当时城岛犬就站在那台拳击游戏机前，充当他的对手的是库洛姆，而城岛犬似乎正在因为被库洛姆“揍”得很惨而拿着手柄边玩边跳脚。弗兰那家伙正在用自己的语言艺术进行拱火，而柿本千种托着眼镜保持沉默。
　　“要保持认真，库洛姆。”六道骸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不要故意输给他。”
　　“……好的，骸大人。”库洛姆表情认真点了点头。
　　当时已经被笹川了平缠的不厌其烦的云雀站在那里，他与六道骸对视一眼，人生中第一次生出“我是不是欠这家伙一个人情”的念头。
　　在六道骸“Kufufu”的笑声中，云雀只迟疑了半秒钟，最终决定把这个人情算在库洛姆的头上。
　　“今天不动手？”六道骸笑着问。
　　云雀转身离开。
　　现在云雀正一个人靠坐在树上，从枝叶的空隙里向下望去。那个拿拍立得的小孩子正在准备给沢田纲吉和他周围的人拍张合影，山本武的胳膊压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纲吉的另一边坐着狱寺，而工藤新一的手正在被蓝波像警察逮捕犯人那样向后扭着，蓝波哈哈大笑，工藤表情扭曲。
　　光彦看着工藤目光迟疑，但是灰原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
　　最后狱寺捡走了那张照片。
　　“嘶……”工藤新一小幅度地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他看向不远处单独待着不与任何人靠近的六道骸。“所以……都是因为一枚指环？”
　　“可以让使用者性情大变不可捉摸的指环。”六道骸正举着一本书在看，他低头轻轻翻过一页。“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更加在意她最后的下落。”
　　工藤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也许我非常在意，可又好像不那么在意。”
　　“我只是在想，那一天她选择无视赤井玛丽而前往灰原所在的地方的时候……她究竟在想什么呢。”
　　“不过算了。”工藤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现在考虑这些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也只能打发时间而已。对了，其实我有一个请求。”
　　他看向纲吉说。纲吉眨眨眼，点了点头。
　　于是工藤拉过还在隔壁大笑的蓝波，像拎书包一样把他拎到自己身前。他认真看着纲吉，而纲吉正低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蓝波。
　　蓝波与纲吉对视，他同样一脸茫然。
　　“我需要请蓝波帮我运送一样东西。”
　　工藤沉默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塞进蓝波的口袋，然后拉上口袋拉链。虽然工藤的动作很快，仿佛生怕一不小心那只盒子就会从蓝波的口袋里飞走，但纲吉还是看清出了那是什么。
　　盒子里有一枚胶囊，那是灰原研发的APTX-4869的解药。
　　“除了灰原自己需要用到的一枚以外，这是我们仅有的最后一枚解药了。”工藤的手还压在蓝波的口袋上。他看着纲吉低声说。
　　“我需要蓝波帮我把它送出去……十年后的蓝波。”
　　……
　　……
　　纲吉张了张嘴。“现在？”
　　……
　　“怎么可能是现在啊！”
　　工藤忍不住在纲吉迟疑的目光里激烈吐槽。“我们现在还在室外吧！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吧！即使你一直表现得像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一样，但是突然大变活人这件事还是很惊悚的吧！我只是把东西提前交给蓝波，请你们之后在安全的环境处理而已啊！”
　　“哦。”纲吉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很着急很紧张的样子。”
　　工藤表情复杂。
　　纲吉突然笑起来。“放心好了，这样的任务，蓝波完全可以完美地完成，对吧蓝波？”
　　“当然。”蓝波后仰着头看向身后工藤的下颌。“你需要支付蓝波大人三包葡萄糖球、一包巧克力以及一包汽水糖，蓝波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不可以在一天内全部吃完。”
　　“成交。”工藤小心翼翼松开他按在蓝波口袋上的手。“我马上就去给你买来。”
　　“唔，还是先存在你那里吧。”蓝波表情苦恼地想了想。“如果你一次性全部支付给我，那我的酬劳都会被阿纲拿走的。”
　　“蓝波大人决定了！”他突然举起手。“一直到暑假之前，你需要每天支付给我两颗糖，不可以赖账，我会每天去你家里索要工资的！”
　　“……一直到暑假之前的……每天？”
　　工藤的视线离开蓝波的头顶，他缓缓抬起头。
　　“我说……我好像一直忘记问你一个问题。”他看向纲吉语气微妙。“你这一次回到帝丹高中的目的是……”
　　“我要上课啊。”纲吉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在继承式之前里包恩说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这就是他口中的好消息……我早该知道里包恩对好消息的定义有点偏离常识的，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要会学校上课这算什么好消息。不过这大概是身为普通高中生的苦恼吧，每天都要在学校里度过什么的。”
　　……
　　已经远离高中生活许久，直到今天才有机会重返课堂的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
　　“——才不会有要继承Mafia的普通高中生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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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虽然有很多话想对大家说不过今天太晚了，已经没有精力絮絮叨叨啦，总而言之感谢一路陪伴这本书走来的读者们！
　　同系列


第二部 已在构思中！先把文案丢在这里！ 
　　《业余的演员也要认真工作》by谵青
　　【预计开文时间：2023年1月】
　　【故事发生于专栏内《正义的伙伴就要一起玩耍》同一世界的三年后，会有一些旧梗重提，但并不影响本文独立阅读】
　　【求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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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里世界教父的沢田纲吉，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有人恳请他寻找自己突然消失的女儿，而重重线索皆指向一部正在上映的电影。不属于里世界的事就不要用里世界的方式来处理，秉承着这样的理念，沢田纲吉思忖良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作为大学生侦探的工藤新一，最近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有人委托他寻找自己突然消失的弟弟，而重重线索皆指向——
　　“噗——”
　　工藤新一看着出现在黄金时段电视节目里的那个人影，呛出一口刚刚含下的水。
　　“——沢田？？？”
　　《老牌Mafia成员纷纷入驻电影剧组，是人性的光辉还是道德的沦丧》
　　《镜头之下，为您揭露最不为人知的里世界秘密》
　　……
　　里包恩：唔，都说了，我认识一位很棒的导演●～●
　　# 番外


第244章 怪盗
　　“抓紧时间啦快斗， 不要总是磨磨蹭蹭的。”
　　江古田高中，艺术画室。
　　中森青子举着一只长长的扫把站在房间中央，她的头顶上还包着一条白色的头巾。她望着正慢吞吞向自己走来的黑羽快斗， 鼓着脸大声抱怨。
　　“要不是班长这么分配任务， 我才不想在大扫除的时候和快斗组成一队，因为快斗总是在偷懒！”
　　“这完全是对我的误会，青子。”
　　黑羽快斗双手交叠在脑后， 然后一起向上举着伸了一个懒腰，最后一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我才不是偷懒，我只是在充分利用时间休息而已。”快斗走到青子的面前，他顺手在青子的头巾上压了压。“班长规定的清扫结束时间是在四点半， 既然我有能力在十五分钟内把这个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 那么在四点十五分之前，我当然可以像现在这样休息。”
　　“……总是磨蹭到最后一秒，这样的做法一定会受到教训的。”
　　青子把扫把递到左手，右手用力握住快斗的手腕， 她看着着开始龇牙咧嘴的快斗， 气鼓鼓地命令道：“我们要从现在开始清扫画室了！越早完成工作越好！”
　　“是是是。”快斗突然后退一大步， 青子看着手里的“快斗的小臂”，茫然地眨眨眼。
　　快斗把自己真正的手臂从袖子里伸出来。
　　“为什么明明使用了相同的把戏， 青子却总是会被骗呢。”快斗轻叹一声。“我不理解。”
　　“有的人啊， 难道不应该反思自己为何一再骗人吗？”
　　“没错！”青子终于回过神来，她把那只魔术道具丢回快斗怀里。“都是因为快斗太可恶了！”
　　“……哈？”
　　快斗缓缓转头，看向那句话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同为江古田高中三年B班同学的小泉红子姿态优雅地坐在一把高脚凳上， 以手掩嘴，做出她标志性的古怪的笑。
　　快斗撇了撇眉毛。“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记得你的任务是负责清理隔壁的体育器材室。”
　　“那个充满了肮脏的污垢与腐烂的空气的地方，怎值得我屈尊降贵呢。”
　　红子坐直在画室里的高脚凳上，用手背掸了掸肩上的浮尘。
　　“我只不过声明一句那里的环境令我不适，自有许多可爱的男人们愿意主动接过我的工作。”
　　现在体育器材室里挤进了七八个男生，还有四五个人只能凑在门外。他们手里拿着扫把拖布甚至不知从哪里搞来的吸尘器，以打仗的姿态向前冲锋，意图用最高的效率完成“红子大人”的工作，把体育器材室打扫得纤尘不染。
　　……怪不得隔壁一直在吵吵闹闹。
　　青子和快斗一起眨了眨眼，收回探出走廊的视线。
　　“即使这样也赶快让开让开。”快斗冲红子摆了摆手。“我们要开始打扫这里了。”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黑羽快斗。”
　　“……嗯？”
　　快斗不解地看着红子，而红子则将自己的视线落在青子的脸上，她看着正微微紧张与好奇的青子，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她将一颗水晶球捧在掌心。
　　“……之前我问了红子一个问题。”青子想了想，她低声向快斗解释。“因为爸爸最近又开始变得奇奇怪怪的嘛……所以我想拜托红子占卜一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中森警部？”快斗一愣。“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担心他。”青子忧虑地皱了皱眉。“上一个周六，就是你和我一起去看电影的那一天，他又没有在休息日及时回家，而是在警局里加了一天的班。可是爸爸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做了，如果不是太不可思议，我都要开始是不是怪盗基德又出现了。”
　　快斗挠了挠头发。
　　“并不是怪盗基德。”红子说。
　　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黑羽快斗一眼，手里捧着的水晶球流动着令人目眩的光影。
　　青子微微探头，看向红子的水晶球。“那是……什么？”
　　水晶球里渐渐显出一个人型的影子，影子像浪花一样不断波动，脸部看不分明。这道神秘的身影不是怪盗基德一般的白色，而是与之全然相反的漆黑。人影的身后有一件扬起的披风，同样是黑色的，就像那人张开了羽翼。
　　快斗也探过头去，他的表情略显凝重。
　　画室门口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红子投去一瞥。
　　“乌鸦。”
　　白马探“啪嗒”一声合上手中的怀表，在画室内一组几何体旁站定。他的视线在画室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正在愣神的青子与快斗身上。
　　“那是怪盗乌鸦。”
　　*
　　怪盗乌鸦，最近一段时间开始流传在互联网上的传说。据说这位怪盗来无影去无踪，盯上的目标也不拘一格，大到名画珠宝，小到路边花草。知情人给他取名为“乌鸦”，是因为这个怪盗在行动后，偶尔会在现场留下一根成年乌鸦的羽毛。
　　“据说，乌鸦在上一次行动的时候，盯上了一只篮球。”
　　黑羽快斗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就这样喷了出去。“……篮球？”
　　中森银三从办公桌上抽了两张纸巾塞给快斗。“那可不是简单的篮球，那是被世界排名前五十的球星亲笔签名过的篮球，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快斗沉默半晌，把纸巾压在嘴上，声音闷闷地追问：“然后呢？”
　　“可惜当时出警的警察并没有收集到任何证据。很微妙的是，报警人也无法提供他曾经拥有过那只篮球的证据。”白马探坐在警局办公室的沙发上，他正低头阅读一份今日晨报。“报警人坚称是怪盗乌鸦窃走了所有与签名篮球相关的物品或者数据。”
　　快斗和中森银三一起看向白马探。
　　“不过接警的警方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不予立案。”
　　白马探缓缓掀过一页报纸。
　　“在最近三十天内，全日本警方接到的与’怪盗乌鸦‘相关的报警电话，已经积累到了一千六百五十二件。其中有一千五百三十三件，在警方立案的二十四小时内由报警人主动提出撤案，理由是他们在自家的后院、厨房、洗衣机、或者孩子卧室的枕头下面找到了本以为被怪盗乌鸦偷走的失物。另有一百一十九件，出现了与’签名篮球案‘非常类似的情况。”
　　“也就是说，在这三十天内，真正得到立案机会的案件数量……”
　　“是零。”
　　快斗表情复杂。
　　“听起来非常诡异啊，完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行动什么的。”他挠着脸颊悄声吐槽。“就连……怪盗基德也没有这么高的水平吧。这样的人真的是真是存在的吗。”
　　就算这样的人真实存在，他有可能在三十天内流窜全国犯下至少一百一十九件大小案件吗？
　　那可是平均每天四件！怪盗乌鸦是完全不需要睡觉的吗！
　　中森银三看了快斗一眼，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座机的话筒举到耳边。
　　“……什么？”
　　“明白了！先不要派其他人！我亲自去调查！”
　　中森银三用力放下话筒。
　　在快斗和白马探的共同注视之中，中森银三深吸一口气。“刚刚接到了一条新的报警，报案人所拥有的一枚价值八十万日元的钻戒昨夜在家中失窃，并且报案人在后院发现了乌鸦羽毛。”
　　“或许只是有只正在换毛的乌鸦偶尔飞过呢。”快斗小声嘀咕。“毕竟日本的乌鸦有那么多。”
　　“除了乌鸦羽毛之外，现场还发现了新的东西。”中森银三没有理会快斗的嘀咕，他紧紧盯着快斗，在对方的愣神中，一字一顿地继续陈述。“一枚四叶草坠饰——怪盗基德的四叶草坠饰。”
　　白马探动作一顿，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快斗手掌突然紧握。
　　“快斗，这件事——”
　　“请务必让我一同前往报案人家中参与调查，中森警部。”快斗打断中森银三的话，他双眼瞪得老大。“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怪盗乌鸦！”
　　*
　　如果省略报案人的对中森警部哭诉那枚钻戒有多么意义重大、白马探在报案人的家里走了一圈进行细致的观察、黑羽快斗从报案人的电脑邮箱里发现了“怪盗乌鸦的再访信”、中森警部决定在报案人家中布局计划抓捕……等一系列关键环节，而只关注最后的结果，那么中森警部、白马探以及黑羽快斗三人确实抓住了“怪盗乌鸦”。
　　“原来如此。”白马探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件黑色斗篷，他轻声笑了笑。“一切果然如我所料。”
　　“提前数月开始在互联网上进行布局，刻意编造’怪盗乌鸦‘的谎言。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假装自己的财物失窃，甚至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具真实性，不仅将怪盗基德引入这套谎言中，还不惜亲自下场制造怪盗乌鸦确实盯上了你的假象。”他将斗篷递到保存证物的警员手中。“目的是什么，骗保吗？”
　　中森银三给这个自导自演的“报案人”带上手铐，看着他被其他他同时带走，他一直沉重的表情终于悄悄松懈下来。他回头望了正蹲在一旁的快斗一眼，然后独自走了过去。
　　快斗默默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那件所谓的“怪盗基德的四叶草坠饰”。
　　“……快斗。”
　　“在来这里之前，我还以为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快斗站起身回过头。“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啊，中森警部。”
　　“当然没有，我非常确定你这个小子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偷偷出过门。”中森啧了一声。“但是我确实怀疑过另一个人。”
　　快斗一愣。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满脸迟疑。“你的意思是……不可能啦……爸爸他怎么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就算是’乌鸦‘会让你联想到’黑羽‘也……”
　　快斗语塞片刻。“……也没有证据。”
　　“幸好那家伙已经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的自导自演了。自始至终就没有怪盗乌鸦的存在，一切都是他为了骗取保险赔偿而编织的谎言。”中森拍了拍快斗的肩膀，他的心情突然振奋起来。“也就是说，怪盗乌鸦的迷案已经被解决了！”
　　“既然这样，警部是不是又可以恢复之前的生活习惯了？”快斗试探着问。“这下子青子也不会再担心了。”
　　中森点点头，他吹着愉悦的口哨渐渐走远。
　　快斗一直望着中森的背影。
　　“很有趣，不是么？”白马探忽然开口。
　　“……哈？”
　　“在今天亲自报案之前，这个人所做的，就只有在互联网上分享几条模棱两可的完全虚构的’怪盗乌鸦‘的消息而已。”他缓缓走近快斗的位置。“在没有丝毫确切证据可以证明怪盗乌鸦确实存在的情况下，依靠集体暗示与群众恐慌，全国各地的人’失窃者‘们都在助力一条谣言的传播。”
　　“嗯……”快斗沉吟片刻。“你想说什么？”
　　“我猜不久之后，警方会在媒体上公布一条官方消息，正式说明怪盗乌鸦并不存在，只是一个想要骗保的人编造的谣言而已。”白马探轻轻摇头。“但是这样的辟谣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白马探越过黑羽快斗的身边。
　　快斗站在原地。“对了，你这次回到日本，是为了什么来着？”
　　“我一直在追捕的国际杀手’蜘蛛‘，前段时间正式在日本落网。我很好奇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回来看看。”
　　“那……我是应该恭喜，还是应该表示遗憾？”
　　“两者都不是我需要的。”白马探掏出怀表，低头看了一眼。“我已经有了新的目标，是另一个活跃在欧洲地区的杀手，所以，我在六十一小时三十七分五十八秒之后就要返回英国了。”
　　“哦。”快斗的眼神毫不遮掩地亮了一下，他向白马探摆了摆手。“再见。”
　　“如果你认识捉住了蜘蛛的人，或许可以介绍给我。”白马探收起怀表继续向远处走。“以及，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在监狱里。”
　　……
　　“嘁。”快斗欲言又止地放下手。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做工粗糙模仿拙劣的“怪盗基德的四叶草坠饰”，缓缓握紧手掌。
　　“怪盗乌鸦什么的——”
　　他眼神激动，嘴角勾起，笑容愉悦。
　　“——不是超适合我吗！”
　　--------------------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以后，江湖上多了一个怪盗乌鸦的传说。
　　工藤：……怎么又是乌鸦？
　　哇……我可真是番外苦手，就这么一点内容憋了半个星期……尽力了orz
　　总之在最后给了快斗一个交代（？），让白马探出来溜达（？）了一圈，到此为止，就是这本书全部的主线故事啦。
　　其他细枝末节都会更在免费的番外合集里……话说我是真的不会写番外啊，所以免费写的话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要在专栏内拉到最后才能找到哦，不过现在里面还什么都没有（？）
　　哈，就是这样（笑）
　　顺便一提——等本书打上完结标签后我就不会逐条回复评论区了～连载期福利结束了！我要省下时间去做其他同样重要的事了！www
　　如果你是完结后新来的读者，那么我就在这里统一给大家一个么么哒～也同样感谢你们阅读到这里～
　　感谢读者、叶淑柒玖、九死、筱、好耶！、Tria在9.13-9.27期间送出的霸王票。
　　感谢读者月、红豆蔻、。、Osekus、嘻嘻、神奇的白开水、49289207、27、Osekus、demon、易燃易爆炸、洛洛、醉卧沙场君莫笑、xinin、大典太的仓库管理员、holic、岁深不知晚、洛有名卿、看到我的作者都会日万、Nuts、叶行舟、吃可爱多的小饼干、苏穆衢、金色的宝石和蓝色的星星在9.13-9.27期间送出的营养液。
　　感谢一年多来所有读者的阅读、收藏、评论，感谢你们的鼓励和爱。
　　下一段旅程，期待与大家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