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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氪金制霸攻略游戏
　　作者：伊梓川
　　文案：
　　万年打工仔星川桐终于迎来了自己宿主生涯的最后一个任务，新系统主打恋爱攻略，收集各位目标的好感度累积达九百九十六即可解锁退休服务
　　星川桐十分上道，立刻就采取了行动
　　月黑风高夜，星川桐极有气势地将便利店的打工小哥压在墙壁上，声音平静地开始念台词：“安室君，要多少钱你才会和我走？”
　　系统&安室：“？”
　　*
　　告白无果后，星川桐努力寻找新的攻略途径，具体表现为接连买下了安室透的兼职公司，直到查到某不知名跨国酒业公司才不得不暂时停手
　　系统：“……”
　　系统决定趁这个机会给自家宿主科普一下正常的攻略流程，然而没等他开口，助理带来了成功入主某酒业公司的好消息，预计能在五年内完成对其的绝对控制
　　星川桐：“你想说什么？”
　　系统：“……你之前说自己主要在哪个片场干来着？”
　　星川桐：“《霸道总裁爱上我》。”
　　*是弱智ooc万人迷修罗场文
　　*主角是一个朴素的霸道总裁，一言不合就砸钱，金手指是失智霸总光环，即只要是为了攻略对象，想买啥都能成功
　　*不是正经攻略文，没有多周目，目标是买遍全世界
　　*正文开放式，cp番外见专栏
　　内容标签： 综漫 系统 文野 柯南
　　搜索关键字：主角：星川桐 ┃ 配角： ┃ 其它：预收《恋爱脑今天篡位了吗》
　　一句话简介：买遍全世界
　　立意：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第1章 
　　那个人还在看他。
　　送走店内的最后一位客人，安室透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到便利店打烊的时间了。
　　他思考片刻，脸上带上完全挑不出错的礼貌微笑，走到休息桌椅区那个一直看着自己的青年身边。
　　“先生，我们已经准备要打烊了，”安室透的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苦恼，听起来并不会太过冒犯，“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青年原本就一直在看他，见安室透朝自己走过来，他的脸上也丝毫没有被撞破的尴尬。
　　他点了点头，声音清朗平和：“有啊。”
　　安室透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得一顿，再次细细打量起面前的青年来。
　　他的眉目是很典型的东方长相，纯粹不掺杂色的黑发黑瞳却显得稀少，随意搭在木桌上的手指纤细冷白，能看出那种唯有常年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底子。
　　这样的长相气质，难免会显得寡情冷漠，但青年抬眼时，瞳底浅淡清澈，很自然地便消融了那份冷淡，反倒显出一种让人下意识小心对待的柔软。
　　像是个不知世事离家出走的富家少爷。
　　安室透心思流转不过一秒，便朝对方笑道：“好的，那么请问具体是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青年先是垂眼想了些什么，然后才抬头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有点跟不上对方思路的安室透：“……您刚才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也不是，”出乎意料，对方否认得很快，“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反正我看见你们店里的值班表上有写，今天周四，你叫安室透，对吧？”
　　安室透：“……”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说，他刚才有问自己名字的必要吗？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青年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交往之前，询问姓名是很重要的一步吧。”
　　这话从逻辑上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而且——
　　安室透：“……什么交往？”
　　*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之前。
　　系统：“——总而言之，你明白了吧？”
　　黑发青年肯定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我收集攻略对象的好感度累计达九百九十六，就算完成任务了对吧？”
　　“没错。”
　　系统看着自己面前的新宿主，心说带老手就是这点好，不用解释太多对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系统9966号，主打恋爱攻略收集好感度，这次原本计划要带一个新手宿主，然而临到绑定前，却突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新手宿主突然来不了了，系统只好另找他人。
　　好在附近刚好有个不久前才结束旧系统任务的宿主，并且还来得及在正式退休前接这最后一单，经过一番愉快的交谈，系统满意地和对方进行了绑定。
　　新宿主名叫星川桐，算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不过因为很早就有过绑定系统的经历，听见系统在自己脑袋里说话也不会像其他新手一样大惊小怪。
　　再看长相，更是完美的恋爱人才。
　　系统越看越满意，觉得自己的未来生活一定会十分美好。
　　——这个美好的愿望在五个小时之后彻底破灭了。
　　星川桐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很平静地反问道：“你不知道交往是什么意思吗？”
　　“不，我当然清楚，”安室透看着说这话时表情自然得可怕的星川桐，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所以问题也不是在这里……”
　　问题难道不是“交往”这个词为什么会出现他和他之间吗？！
　　他们今天根本是第一次见吧！
　　安室透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对自己心生好感有意接近的客人，但星川桐给他的感觉显然和那些人都不太一样。
　　因为太难以具体概括，以至于安室透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他说不说话显然问题都不是很大，因为星川桐自己会主动接下来。
　　“这样啊，”星川桐垂下眼，不知道是不是旁边光线的缘故，他脸上的神情几乎是瞬间黯淡了下来，原本平淡的声线也有些低下去，“也就是说，你想要拒绝我。”
　　安室透：“……”
　　原来你刚才说的那些居然真的是在告白吗？！
　　“那个，客人——”
　　下一秒，安室透瞳孔一缩。
　　星川桐突兀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他凑近，毫无预兆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在那瞬间，安室透的神经本能地绷紧了，但因为并未从对方身上察觉到那种令人不适的攻击性和侵略感，他很快又不易察觉地放松下来，神情表现出错愕地任由星川桐扣住自己的腕关节。
　　对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一如他之前观察过的一样柔软，想来平时连重活也很少干。
　　如果安室透愿意，挣脱开对方的控制同时反压制住对方也不过是几秒内就能实现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对一个普通人动手。
　　但安室透的默许显然给了某人更大的靠近空间。
　　星川桐默默地比较了一下安室透和自己的身高，心里稍微有些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多带一个增高鞋垫。
　　然而现在想这些也来不及了，剧本已经演到一半，总不好半途而废。
　　星川桐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把安室透推靠在对方身后的墙壁上。
　　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但星川桐和安室透之间的基础体格显然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
　　以至于壁咚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被壁咚的安室透还没怎么样，星川桐却差点因为用力过猛惯性失衡整个摔在对方身上。
　　安室透：“……”
　　星川桐：“……”
　　没事，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星川桐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基础剧本，然后声音平静地开始念台词：“我不允许有人能拒绝我。”
　　“所以安室君，”毕竟是以前说过很多次的台词了，星川桐念得格外顺畅，“要多少钱你才会和我走？”
　　系统&amp;安室透：“……？”


第2章 
　　月黑风高夜，眉眼冷淡的黑发青年目光一瞬不移地停在对面人的身上，他单手撑在墙上，扣着对方的腕关节将其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之内，有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些难以辨明的情绪。
　　“你的回答呢？”
　　——如果忽略这两人不太对等的身高和武力值，这画面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看出一点狗血电视剧里强取豪夺的味道。
　　安室透：“……”
　　见安室透半天也没有反应，星川桐则是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
　　按照正常的剧本，安室透这时候应该满脸愤怒地把自己推开，然后自己再压上去，重复个至少三次才算结束。
　　现在对方不配合，那他怎么进行下一步？
　　不过好在星川桐在前一个系统那里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并且那个时候也经常会遇到像安室透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象，根据过往经验，他当即就觉得应该是自己做得还不够过分。
　　于是星川桐变本加厉地继续贴靠过去，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指故意收紧的下一秒，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了起来。
　　自己的经验果然是正确的，不过激怒过头对方应该会反击，星川桐希望安室透等会儿最好还是揍他肚子，不要打脸。
　　然而安室透眼中的星川桐和星川桐自己想象画面中的霸道凌厉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安室透本身就比星川桐偏高，稍一低头自己的身影就完全落入对方深漆色平静的眼中，早就变成负数的安全距离一减再减，对方说话咬字时的呼吸芦苇一样清浅地掠过耳侧。
　　星川桐原本冰凉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压着他的手腕，也逐渐带上了来自自己的微妙温度。
　　尽管星川桐的动作和言语都完全过界，但他本人却奇妙地很难让人产生抗拒的情绪。
　　只不过，普通人还是离自己远点的好。
　　安室透眼底情绪微收，在阴影处便显得冷淡，等再抬眼时，他的脸上依然是毫无差错的礼节性微笑。
　　安室透动作轻缓却不容抗拒地抓着星川桐的手臂把人拉开一段距离。
　　星川桐正要接着戏重新壁咚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安室透的力道虽然不轻不重，但他完全挣脱不开。
　　星川桐：“……？”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安室透把星川桐重新压回到椅子上坐着，他单手撑着桌角微微倾身，星川桐整个人便被笼在对方俯身的阴影里。
　　“我很高兴能得到您的喜欢。”
　　安室透的声音能听出一点笑意，但他的面部表情有部分隐在背光的视线死角，并不能完全看得清楚。
　　“不过很抱歉，我最近没有跳槽的打算。”
　　*
　　他被拒绝了。
　　虽然对方说得挺委婉了，但本质上还是被拒绝了。
　　当然这是完全可以想到的结果，不然自己之后要怎么演他逃他追然后一起插翅难飞呢，但星川桐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系统：“……”
　　不是哪里，根本是全部都有问题好吗？！
　　说好的老手比较好带呢，哪个有经验的老手会在和攻略对象见面第一天问要多少钱才能包.养对方啊？！
　　然而星川桐并不能理解系统的痛苦。
　　“没关系，”他试图安慰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暴躁的系统，“攻略不能一蹴而就，慢慢来比较好。”
　　系统：“……”
　　这是效率高不高的问题吗？这难道不是一开局就把路全部堵死的问题吗？！
　　系统：“……你现在在干嘛？”
　　被安室透拒绝之后，星川桐就一直在摆弄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总不会是在网上搜索“告白被拒该如何挽回”这种十个里面九个是编的的东西吧……
　　系统看了一眼星川桐的手机屏幕，还好还好，他家宿主还没有弱智到那个地步。
　　不过，“你要给谁打电话？”
　　“这家店的老板啊。”
　　便利店最近在招人，店长的手机号就贴在门外的玻璃窗上，省了他很多事。
　　系统觉得自己懂了。
　　一定是为了混进便利店成为同事继而增进感情，毕竟安室透现在显然不准备继续搭理他了，从其他方面入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看来这宿主还能拯救一下。
　　店长电话很快接通，星川桐言简意赅：
　　“我要买下这家便利店。”
　　既然对方不准备跳槽，那他直接当对方老板不就好了嘛。
　　系统：“……”
　　救不了了！


第3章 
　　系统亲眼见证了对面店长的态度从“对面怕不是个傻子”到“小店能被您看上真是荣幸”三百六十度翻转的整个过程。
　　这中间甚至没花到三分钟。
　　系统：“……”
　　他想起来了，星川桐之前也在这个世界做过系统任务，看他之前的资料分析，估计是个经营类系统，所以现在有点累积资产也不奇怪。
　　但问题是为什么把钱花在这上面，哪怕是给安室透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呢，虽然对方大概率不会收，但怎么想也比这要好。
　　虽然规则上是不建议系统对宿主进行攻略提示的，但恨铁不成钢的系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停一下，”系统十分心累，“你觉得高价买下一家便利店对你接下来的攻略有什么好处吗？”
　　这一波除了让便利店老板好感满值以及收获了一个便利店以外，你还得到了什么吗？！
　　“这些还不够吗？”
　　星川桐有些疑惑，“虽然价格偏高，但我刚才分析过这家店之前的财报，加上这家店的老板可以帮我继续经营，好感高的话也不用担心他不尽职，单从回报率来看是完全值得的。”
　　如果只是随便买个便利店，他刚才又不用看那么久的手机。
　　系统：“……等下，你买之前还分析了财报？”
　　星川桐眨了眨眼，觉得系统这个问题很没意义。
　　“习惯看了一下，毕竟能不亏本当然是不亏本比较好吧。”
　　系统：“你最好别告诉我，如果你发现买下这家店会亏本，你就不会买了。”
　　“当然不会。”
　　这个没有犹豫的回答总算让系统有点安心，然而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那么快放松。
　　“扭亏为盈虽然需要时间，但找准关键也不是很难。”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但你他妈不是冲着安室透去的吗？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去看财报分析盈亏啊？！
　　这是恋爱攻略，又不是经营小游戏！
　　系统觉得必须要让星川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冷静……”
　　系统刚说出口，就感觉现在比较不冷静的好像是自己，于是硬生生转了话题。
　　“我说的是攻略的问题，安室透明显只是在这里兼职，你只是买下一家便利店也没办法制造多少交集，攻略不还是没有进展吗？”
　　“而且你的方法太直白粗暴了，”系统越说越头痛，“很容易把人吓走的。”
　　星川桐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确实，你说得对。”
　　系统感到欣慰：“你能理解就好。”
　　星川桐用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随意打了个电话，很快，一身西装的助理就走了进来。
　　星川桐把自己在便利店执勤表上的安室透照片递了过去。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系统心想，虽然这操作也很离谱，但如果能查到对方的喜好之类的东西，姑且也能算是为了攻略。
　　“好的。”
　　助理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重新拿着一叠资料回来了。
　　“除了已经归属我们的便利店之外，他还同时在好几家差不多规模的店面兼职，最近刚刚入职的是一家老牌酒店，已经签了正式员工合同，估计应该有发展成本职的意向。”
　　说完这些，助理就收起了资料。
　　系统跟着听完，感觉似乎有点不对。
　　这资料怎么净讲对方的工作地点，联系方式住处喜好这种比较关键的那是一个都没讲啊？
　　助理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只是按部就班地继续往下说，“那么接下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看见星川桐点头，助理一点也没意外：“好的，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收购事宜。”
　　系统：“？？？”
　　收购，为什么又是收购？
　　而且这助理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星川桐看见系统满屏问号也很疑惑：“不是你教我的吗？”
　　买一家店交集不够，那不就是让他多买几家的意思嘛。
　　他懂的。
　　系统：“……让我冷静一下。”
　　看看这宿主能不能退货。
　　*
　　因为平时没少干类似的活，助理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完成了对前几家小店面的收购，只是在那家酒店上稍微卡了一下壳。
　　这是家老牌酒店，资金背景雄厚，显然没那些便利店咖啡厅好搞。
　　好在助理经验丰富，而且以前更难搞的项目也不是没搞过，很快就敲定了基本的收购计划。
　　不过说起来，这酒店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是因为以前出差的时候去过吗……
　　正这么想着，助理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的收购计划在执行的第一步就遭到了同事的否定。
　　但助理没看出自己的计划有什么漏洞。
　　“你觉得这个收购价格不合适吗？”
　　“什么价格合不合适，”同事语气疑惑，“这酒店不是老早就在我们BOSS名下了吗？”
　　助理：“……啊？”
　　助理总算想起了自己之前感到熟悉的原因。
　　因为星川桐那疑似广撒网多捞鱼的神奇投资收购理念，他们名下乱七八糟的产业简直不要太多，以至于助理都经常记不清星川桐以前到底都投资收购过什么。
　　助理再次看了一眼那酒店的官网简介，依稀记得这家店的杜松子酒很出名。
　　——对哦，这酒店不是三年前他家老板看上这里某个银发保镖的时候就已经买过一次了吗？


第4章 
　　在助理的记忆中，那位保镖先生毫无疑问是一个厉害角色。
　　这倒不全是因为对方的气质看起来很冷，偶尔瞥人一眼都仿佛带着冰刀子，毕竟本职是保镖，身上总得有点可以震慑别人的气场。
　　事实上，助理所说的厉害其实指的是另一个方面。
　　那位保镖先生是唯一一个在星川桐待满一年的人。
　　大概是五年前，原本是家族第一继承人的星川桐因为突遭车祸昏迷了近三个月，终于脱离危险醒来的时候，结果又不幸地被迫面对家族内斗。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星川桐只花了一个星期就摆平了所有争端，成功地从准继承人变成了正式的掌权者。
　　但助理认为那段时间接连的变故还是对星川家这个当时甚至还没成年的小少爷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影响。
　　具体表现就是，清醒之后的星川桐虽然性格一如从前，但却多了一个奇怪的“爱好”。
　　星川桐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包养人。
　　并且移情别恋的速度堪比鱼的记忆，每段时间的喜好类型跟骰子骰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共通性。
　　今天喜欢在意大利留学的温柔大学生，明天就能看上在横滨街头打群架的疑似不良。
　　然后一看上，就是砸钱一条龙。
　　什么特意和意大利的Mafia交涉就为了给某大学生在西西里最好的地块建个度假别墅，又比如为了某喜好酒类的不良青年在横滨建了好几个酒庄，最后索性做起了葡萄酒生意。
　　以至于助理有段时间都怀疑星川桐纯粹是爱上了这种砸钱的快感。
　　最离谱的是，钱砸着砸着，公司资产不减反增，原本就是个暴发户的星川家甚至已经快要赶上圈子里传承百年的世家了。
　　于是助理又开始怀疑星川桐是在扮猪吃老虎，借着包养金丝雀的由头扩张商业版图。
　　毕竟他家老板嘴上说是在包养，但除了砸钱，好像也没见他干过啥包养一般会做的事情。
　　再加上星川桐的长相和微妙的年纪，有时候和包养对象站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难说到底是谁在包养谁。
　　说回保镖先生，对方就是和星川桐站在一起，星川桐看起来更像是被包养的典型例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完全和金丝雀毫无关系的男人，却在星川桐包养人普遍都持续不了半年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撑了一年。
　　虽说助理其实也没看出星川桐对保镖先生和其他金丝雀有啥不同，反正总结下来全部都能用砸钱两个字概括，但时间长就是胜利啊。
　　更别提在星川桐这里，包养时间和砸钱数额完全可以划等号。
　　助理之前没怎么想起这家酒店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在星川桐给保镖先生砸的钱里面，这家酒店只能算是特别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助理心说这简直可以说是渣男难得一见的深情了。
　　然而他家老板渣男本质并未改变，在第一年结束的时候，保镖先生还是被他家老板随便找了个理由单方面解约了。
　　再看看现在，助理看着已然属于自家公司的酒店，忽然就有一种伤春悲秋的感觉。
　　星川桐之前听见这酒店名字也和自己一样没有反应，显然是把保镖先生和酒店一起忘到脑后了。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助理心想，他以后还要拿着以前买来哄你的酒店去哄别人呢。
　　*
　　星川桐确实已经把酒店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他此刻正在接受系统的教育。
　　经过三个小时的自闭，系统认命地发现宿主换不了，只能将就过。于是宿主的思想教育课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然而进展几乎为零。
　　在系统崩溃质问以星川桐这种攻略方法以后难不成要买下全日本的公司的时候，星川桐想了想，说：“是个不错的目标。”
　　系统：“……”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星川桐砸钱砸得这么随心所欲，看起来也不像是赚钱经营类系统里出来的宿主啊。
　　系统：“你以前……跟的那个系统主要是干什么来着？”
　　星川桐不觉得这是什么有必要隐瞒的问题，没怎么犹豫就说了。
　　“演《霸道总裁爱上我》。”
　　系统：“？？？”
　　*
　　星川桐之前的系统全名叫做“霸道总裁爱上我之霸总养成系统”。
　　和它长得要死的名字不同，任务机制其实并不复杂，找到符合系统要求的“金丝雀”，包养对方然后往上砸钱就行。
　　在金丝雀身上花掉的金钱会以一定比例转换成一定量的生命年限。
　　任务也不需要宿主一定要成功攻略金丝雀，毕竟对于霸总来说，强取豪夺求而不得才是常态嘛，钱砸到位了就行，其他都是浮云。
　　这在本该因为车祸死去的星川桐眼里，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花钱买命。
　　唯一麻烦的大概就是每位金丝雀身上都有一定的数额限制，数额一到，能兑换的生命年限就得不断减半，要想不亏钱，就必须换个金丝雀砸钱。
　　于是一段又一段不走心也不走肾只砸钱的神奇包养关系就这么开始了。
　　所以那位保镖先生在星川桐这里留得格外久的原因当然也不是助理脑补的什么渣男难得一见的深情。
　　纯粹是因为那段时间星川桐没找到其他符合系统要求的金丝雀.
　　——有命换总比没的换好。
　　这么一说，某种意义上好像更渣了。
　　系统也终于搞懂了星川桐这神奇攻略理念的形成原因。
　　但霸总系统不要求对象好感度，他们恋爱攻略系统可是要的啊！
　　系统：“……你知道攻略最重要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星川桐毫不犹豫：“砸钱。”
　　虽然本来也没抱多大期望，但这个回答还是让系统气得差点死机。
　　“错，是第一印象！”
　　第一次见面就砸钱说包养简直是彻彻底底的反面案例，安室透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见到星川桐了。
　　星川桐还是对系统的痛苦理解无能，不过为了不继续刺激对方，他还是配合地开口：“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系统心累地说，“换下一个目标。”
　　*
　　临时基地内。
　　“听说，”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靠在皮质沙发的一边，目光落在正在电脑上查着什么的波本身上，“昨天有人和你告白了。”
　　波本敲击键盘的动作很轻微的一顿，而后便随意地笑了一声。
　　“你们就这么不放心我的能力吗？”
　　一周前，组织给他安排了一个简单的盯梢工作，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工作简单得有点过分，现在看来，果然是在试探什么吗……
　　贝尔摩德却直接否认了。
　　“别把我说得像琴酒，”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可是非常信任你的。”
　　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大概也就只有贝尔摩德自己一个人清楚。
　　但她既然直接否认了，那大概率确实不是有意监视自己，毕竟没这个必要，但贝尔摩德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提起和工作无关的事……
　　波本一下子就想到了星川桐。
　　“他有问题？”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疑问句。
　　波本脸上神情不变，说话的口吻随意，分明是一样的长相，却丝毫看不出星川桐面前那个便利店店员的影子。
　　仿佛只要贝尔摩德肯定了他，他马上就会把星川桐干掉一样。
　　一个再合格不过的组织成员。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而后轻笑起来，“杀气别这么重，你要是真的杀了他，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不过我要说的事，确实也和那个人有关。”
　　波本心里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但依然不敢完全放松。
　　“是什么？”
　　贝尔摩德却不急着说，而是先说了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这么一看，你的长相确实不错。”
　　“哈？”
　　波本有种不妙的预感。
　　“为了组织接下来的计划，”贝尔摩德终于不再卖关子，看好戏般地瞥了波本一眼，“请你去勾引他。”
　　昨天才刚拒绝对方的波本：“……？”


第5章 
　　安室透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你在开玩笑？”
　　“如果你想逃避现实的话，”贝尔摩德声音轻快，幸灾乐祸得不要太明显，“也可以这么认为。”
　　安室透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他卧底组织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为了得到代号，同时找机会向外面的同伴传递情报，安室透走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可以说什么麻烦的任务没见过——
　　但这种他真没见过。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那我现在的任务怎么办？”
　　“组织已经决定交给莱伊了，”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什么，贝尔摩德并未犹豫就回答道，“反正你也还没有正式开始，不是吗？”
　　听见莱伊这个名字，安室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贝尔摩德当然没有错过他脸上那一瞬的表情变化。
　　“真奇怪，”贝尔摩德像是随口一说，“你和莱伊明明没有见过几次，但感觉你们好像互相都不是很喜欢对方。”
　　组织成员的晋升方式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看业绩。
　　但对于卧底来说，有利于晋升还不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任务就相当稀少了，安室透几乎十次里面有七次都能碰见莱伊和自己抢同一个任务，在这种情况下，他对莱伊的观感能好起来才怪。
　　“可能是性格不合。”
　　安室透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只要不影响计划，组织并不会在乎成员之间的这一点小恩怨。
　　贝尔摩德果然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莱伊抢了你的功劳，”贝尔摩德唇角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如果你这次任务真的成功了，说不定那位大人都会愿意见你一面。”
　　众所周知，除了某几位亲信，别的成员别说想见到BOSS，哪怕是听见过BOSS声音的人都少得可怜。
　　而被允许与BOSS沟通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组织的关键人物。
　　安室透眼底的情绪极快速地变化了一瞬，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被他自己死死地压下。
　　也许对于其他组织成员来说，一个见面的机会意味着来自BOSS的赏识和器重，以及未来的光明坦途。
　　但对于安室透来说，却有着更多也更重要的意义。
　　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安室透没有蠢到去问贝尔摩德为什么做这个任务的是自己，毕竟在目标明确表现出对自己有好感的情况下，他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贝尔摩德虽然精通易容并且演技高超，但鬼知道星川桐是看上了安室透哪点，还是让本人出面最为稳妥。
　　现在的唯一问题是，星川桐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让组织愿意为他如此费尽心思？
　　甚至连那个神出鬼没的BOSS都上心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组织从上到下都和良善这两个字毫无关系，能用武力暗.杀达到目的的事情，组织显然不会再费心思去想别的方法。
　　猜到他的疑惑，贝尔摩德看着安室透笑了一下，“你居然还没有意识到吗？我想他和你见面的时候，应该已经说过他自己的名字了吧。”
　　确实，虽然是出于“交往之前都要互报姓名”这种神奇的逻辑，不过的确星川桐一开始就告诉了自己他的名字。
　　星川桐。
　　星川。
　　安室透一愣。
　　星川桐并不算是一个特别出奇的名字，安室透最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更多还是在意星川桐奇怪的举动，因此并没有多想。
　　但如果是那个星川——
　　如果是那个据说在三四年前就曾经只靠口头交涉就让意大利的Mafia教父家族为其让出地盘建什么度假别墅的星川家，那么组织所安排的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普通人或许不了解星川这个姓氏具体代表着什么，但对于组织成员同时也是公安卧底的安室透来说，却很清楚星川哪怕是在官方档案上也是一个被重点标明的姓氏。
　　日本黑.道是合法的，但星川家作为一个没有任何涉.黑记录的纯粹商业组织，却在几年间就有了比那些半黑半白的传统财阀更为可怕的影响力。
　　安室透声音微沉：“我明白了。”
　　不需要其他更多的资料说明。
　　光是星川桐这个名字后面所代表的意义，就已经构成组织如此大费周章的答案。
　　只不过——
　　星川桐当时专注等待他回答的样子在安室透的脑海中瞬息闪过。
　　有一瞬间，他还是很难把那个一边说着很有气势的话，整个人却显得无害柔软的青年和可怕的星川家联系在一起。
　　贝尔摩德喜欢这种不用自己多解释的沟通方式，她接着说道：“你现在的身份信息虽然已经伪装过了，但如果对面继续细查，还是有不小暴露的可能。”
　　“等会儿会有人告诉你完善过的身份信息。”
　　这是任务前的常规流程，安室透没有太意外。
　　“我记得琴酒今天也会过来，我直接去找他应该也可以吧？”
　　安室透现在这个假身份最开始就是琴酒负责处理，按照一般的习惯，琴酒那里应该也有新身份信息的备份。
　　他需要尽快熟悉那些新信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总感觉贝尔摩德看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
　　“当然可以，”贝尔摩德顿了顿，像是想说点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开口，“他现在在三楼。”
　　安室透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那我现在过去。”
　　贝尔摩德却忽然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一下。
　　“祝你好运。”


第6章 
　　安室透觉得贝尔摩德最后那句“祝你好运”十分蹊跷。
　　并且不好的预感在他见到琴酒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琴酒大概也是刚出完任务回来，黑色大衣上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血腥气，那种子.弹特有的硝烟味道很明显，使他整个人的气质比往日还要更加沉冷。
　　不加掩饰的敌意在安室透进门的那一刻就瞄准了他。
　　“那个闯进武.器仓库的人，你为什么让他逃了？”
　　琴酒根本没准备等安室透说话，就率先冷声质问。
　　安室透神经本能地绷紧，但面上依然不露分毫。
　　“一个死人而已，我倒是不知道你打算让我去哪里把人抓回来。”
　　琴酒所说的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当时安室透的某位同事潜入组织的武.器仓库失败，为了保护他的同事，安室透被组织派去追杀对方的时候故意做了点手脚，让他的同事看起来是在逃亡途中连人带车一起坠崖身亡。
　　因为组织那次并未损失什么关键数据，安室透交上去的死亡报告也没有遭到多少怀疑。
　　但琴酒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还直说他把人放走了？
　　安室透很确定自己当时没有留下任何漏洞。
　　琴酒却冷笑一声：“一具完全看不出身份的尸体，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交差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安室透也笑了一声，眼底却并无笑意地对上琴酒的视线，“当时我的报告也给了你一份，所以琴酒，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和我说这个？”
　　两个月过去，就算安室透什么也没做，想再找到什么决定性的痕迹也很难了。
　　琴酒眯了眯眼，语气低沉，“我确实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再仔细一点。”
　　安室透注意到琴酒的手边放着一叠任务报告，根据上面零星的几个关键词，他确认了那正是自己这个季度来交上去的工作报告。
　　是检查报告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矛盾的地方了吗？
　　但安室透因为最近要和琴酒贝尔摩德一起工作，除了上次自己同事的事情没有办法，他甚至没有和组织以外的其他人联系过。
　　换句话说，他交了这么久的工作报告，基本不会有比这段时间更干净的报告了。
　　从逻辑上来说，就算是怀疑，也不该是因为这段时间。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疑心病能解释的。
　　比起琴酒是找到了他卧底的证据，安室透觉得琴酒今天更像是单纯地想找他的茬。
　　自己最近有惹到他吗？
　　以防万一，安室透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有没有露出什么可疑的破绽。
　　但他除了莫名其妙被人告白，然后接了个勾引人的任务之外，他最近根本什么都没干啊？
　　到底为什么针对他？
　　眼见琴酒看着自己的工作报告又要发表一段冷嘲热讽，安室透暗道不妙。
　　虽然他平时行事已经相当小心，但对于一个本来就有问题的卧底来说，可经不起像琴酒这样无差别挑刺。
　　“既然你对我的报告这么有意见，那么如果你能替我接手星川桐的任务，”安室透的声音也冷下来，有意转移琴酒的注意力，“那我现在就可以去重新调查，这次保证让你满意。”
　　安室透当然不可能真的去重新调查自己假死的同事，也不打算放过这个很大概率可以见到组织BOSS的任务。
　　但是安室透很清楚，自己这时候表现得越退缩越容易显得心虚，更何况想也知道琴酒不可能真的愿意接手他现在的任务，还费心学习怎么勾引别人。
　　只是自己必须要做出这个样子。
　　安室透心中始终很冷静，说话的语气却越显得挑衅。
　　这么一来琴酒看自己多半会更不爽，但也比怀疑自己是卧底好。
　　“怎么，你打算和我换吗？”
　　然而琴酒既没有被他激怒，也没有表现出继续怀疑他的样子。
　　对面极其少见地沉默了。
　　安室透：“……”
　　——他应该不会真的想吧？


第7章 
　　但这个猜想显然比琴酒只是单纯想找他茬更离谱。
　　安室透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琴酒应该还是在怀疑自己。
　　不过多年卧底的直觉告诉他，自己最好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然自己刚才的故意挑衅说不准真的会变成现实。
　　“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安室透深吸一口气，直接搬出万能借口，“组织上面让我尽快行动，我是来拿我的身份资料的。”
　　果然，搬出组织之后，琴酒终于没再说些什么，干脆地把一个黑色文件袋扔给他。
　　只是动作实在称不上友好。
　　组织里专用的密封文件袋材质很硬，要是速度够快，那锋利的边角有时候甚至能造成小刀一样的效果。
　　安室透单手接住，感受到掌心些微的刺痛，再次确认了琴酒今天果然看他非常不爽。
　　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和他起冲突，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安室透拆开了文件袋。
　　他之前的任务是监视一个准备和组织进行交易的富商，对方现在住在一家度假酒店，所以为了追踪对方，安室透刚刚通过面试成为那里的员工。
　　安室透原以为自己得编个理由向酒店辞职，但拆开文件一看，却发现这个身份居然还能二次利用。
　　那家酒店其实之前还是在组织的名下，只不过在几年前突然被人用高价买走了。
　　这件事安室透倒是一直都清楚，但现在他才知道，当时的买家原来就是星川桐。
　　安室透：“……”可还行。
　　但是星川桐买这家酒店干什么？
　　要知道组织建这家酒店可不是为了经营，而是给富商们提供一个相对隐蔽的交易场所。
　　虽然为了伪装还是会接收普通的客人，但毕竟交易的隐蔽性才是重点，这家酒店选址微妙，加上偶尔还会有普通客人在半夜听见可疑的声音，反正基本就没有像其他酒店一样正常盈利过。
　　在当时属于是谁买谁冤大头。
　　更别提像星川桐那样高价收购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安室透在之前的资料上有看过，收购的人买下不久就把酒店的一部分改成了密室逃脱和沉浸式推理馆，顺便又加了一堆辅助娱乐设施。
　　场馆环境极度真实，之前令人劝退的各种灵异事件也成了恐怖密室的噱头，据说不到半年就赚回了本钱。
　　好像连锁分店都开了好几家。
　　现在想想，酒店当时被星川桐买下来之后，组织虽然把该撤的东西都撤走了，但本来就是为了地下交易建起来的各类密室暗门却没法拆掉，只能留在那里用原酒店主人热爱冒险勉强解释。
　　专业人士设计，专业人士建造。
　　……这密室逃脱能不真实才怪了。
　　安室透沉默下来。
　　十几页文件看下来，新的身份信息没记住多少，倒是星川桐的各种神奇操作让人印象深刻。
　　总的来说，他还是要潜入酒店，不过之前是为了接近富商，现在则是为了接近星川桐。
　　虽然看起来只是换了个目标，但具体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他还是需要更多星川桐的资料。
　　安室透把另一份资料文件翻到底，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算星川桐身份特殊，但组织的情报部门一样不容小觑，怎么也不应该只有这点内容。
　　安室透抬头刚想问问琴酒，但临到关头，还是没开口。
　　算了，现在去问多半又要被冷嘲热讽，况且琴酒还不至于在组织吩咐的任务上和他过不去。
　　还是他自己想办法吧。
　　*
　　第二天，安室透在临时基地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出发去酒店。
　　昨天晚上，被临时有事离开的贝尔摩德差使过来的卡尔瓦多斯给他发来了新的情报。
　　——星川桐昨天晚上入住酒店，不过不清楚会停留多久，所以希望他尽快行动。
　　而按照合同，今天刚好也是他上班的第一天。
　　没有别的办法，安室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来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安室透忽然警觉地回头，看见来人时直接愣了一下。
　　琴酒和伏特加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琴酒，”因为昨天的事，安室透没有放松警惕，“你也准备出任务？”
　　琴酒神情冷淡没说话，伏特加只好颇为尴尬地咳嗽一声，解释道：“我们是来支援你的。”
　　安室透：“？”
　　恰在这时，卡尔瓦多斯也给他打来了电话。
　　“忘记和你说了，琴酒在地下车库等你，不过你应该知道吧。”
　　安室透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感觉事态发展有些不妙：“……我应该知道什么？”
　　“不是你自己和琴酒说的吗？”对面的卡尔瓦多斯比他更疑惑，“说你自己不能胜任这个工作，希望琴酒来帮你。别担心，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工作。”
　　他什么时候说过——
　　想要反问的话在下一秒卡在了喉咙里。
　　安室透：“……”
　　他昨天的话原来可以理解成这个意思吗？！
　　“没有想到你和琴酒的关系这么好。”
　　卡尔瓦多斯完全不知道安室透此刻的复杂心情，还在对面感慨万千：“要是别人对他提议这种事，别说主动支援了，琴酒没有当场干掉对方都算他那天心情好。”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缓慢回过头。
　　不远处的琴酒正靠车站着，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从银色发丝的间隙无法辨明他此刻的神情。
　　他的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银质打火机的翻盖，冷蓝色的火焰在苍白的手指尖燎烧，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应该存在的温度。
　　支、援？


第8章 
　　另一边，星川桐也正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虽然系统说要换个新目标重新再来，但符合要求的对象显然不是那么好找的。
　　况且他钱砸都砸了，安室透今天正好又要来这里上班，就算攻略注定失败，也可以当做是磨练自己的攻略技巧，为下一次攻略做准备。
　　这就和投资一样，不能一开始就全投进去，总得先试试水。失败了也没什么，对于经商来说，失败也一样是非常宝贵的经验。
　　所以类比一下，星川桐心想，谈恋爱应该也差不多。
　　系统并不知道星川桐在心里已经直接把谈恋爱类比成了经商投资，不然非得气得再死机一回。
　　只是鉴于目前确实找不到其他目标，系统还是默认了星川桐的想法。
　　不过为了防止星川桐到时候偏离得太厉害，系统还是决定亲自指导监督。
　　于是半个小时后，星川桐抱着装着清水的玻璃鱼缸站在无人走廊的拐角，耐心十足地准备碰瓷。
　　系统的要求十分简单——他怕太复杂星川桐又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等看见安室透就故意抱着鱼缸上去撞人，水洒到对方身上正好，然后道歉的时候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带对方去换衣服。
　　最后两个人再一起锁在更衣室，如果断个电就更好了。
　　多么完美的培养感情的机会！
　　星川桐想了想，有些为难：“可是他又不知道我是他老板不会扣他工资，不然上班第一天又是撞到客人又是因为对方被关更衣间，按正常情况就算不辞退也要扣半个月工资的。”
　　但如果直说自己是这里的老板，就不能装成是偶遇了。毕竟自己不久前才和对方告白过。
　　这样真的能涨好感吗？总感觉不掉就谢天谢地了。
　　果然还是直接告诉对方自己要给他开三倍工资会比较容易涨好感吧。
　　系统：“……”
　　他竟然觉得星川桐说得很有道理。
　　但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这么有常识了？之前动不动就砸钱的时候也没见你考虑会不会掉好感啊？！
　　等等不对，这个靠涨工资加好感的逻辑归根结底好像还是在砸钱。
　　系统：“……”
　　“不用管那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系统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照做就行了。”
　　好在星川桐虽然脑回路一直不太对劲，但还是暂时听话地按照他说的做了。
　　对于商业经营……不，对于恋爱来说，新的尝试也是十分必要的。
　　已经换好工作服的安室透很快出现在走廊的另一边。
　　星川桐立刻低下头，装作认真盯着鱼缸的样子走出去。
　　低头的好处是对方一时半会儿认不出自己，等撞到对方的时候，也可以装作是自己没看前面不小心撞到的，不容易被怀疑自己在碰瓷。
　　不过同样也有坏处。
　　酒店的走廊很宽，如果光盯着地板看，他完全找不准安室透现在的位置。
　　他还没有学过听声辨位这种高级技能。
　　星川桐决定等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就去改一下走廊的布局，太宽的走廊一点也不利于他练习碰瓷。
　　但这显然解决不了他目前的问题。
　　星川桐：“……”
　　要不还是抬头看一眼吧？
　　碰瓷的时候定位还是很重要的。
　　正这么想着，星川桐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打算悄悄抬头找人的时候前方却传来一个不太明显的脚步声。
　　紧接着，肩膀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但因为星川桐手上还捧着东西，这点些微的外力直接让他的身体跟着鱼缸里的清水一起失衡。
　　鱼缸一翻，大半的清水都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最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玻璃鱼缸也跟着阵亡。
　　甚至星川桐本人也没能幸免。
　　溅落的水滴有部分落进他的眼角，眼眶处的异物感带来生理性的不适，视野范围模糊一片，星川桐一时间无从反应地直直往下栽倒。
　　但下一秒，肩膀就被一个阴影托住，继而是扣住手腕的有力指节。
　　皮肤上陌生的温度让星川桐下意识避了避，然而这个躲闪的动作也像是被对方提前预料到。
　　只是瞬息间，来自他人掌心的温热触感就覆上后颈，不轻不重地把他压了回来。
　　随后，一个低缓的声音就落在耳边。
　　“小心，后面有玻璃。”
　　“不好意思，”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歉意，“因为快迟到了所以我刚才有点着急，不小心撞到你……请问你还好吧？”
　　安室透默数着时间，一边细微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以便等会儿抬头看见星川桐的脸时可以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确保一切都调整到绝无漏洞的状态，安室透抬起头，然后微微一愣。
　　他的停顿只是片刻，很自然地就会被认为是认出熟人的本能反应，就像他最开始计划的那样。
　　但安室透自己清楚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虽然距离安室透接下这个任务满打满算其实都没超过一天，但仔细如安室透，来前多少还是做了点基础准备的。
　　这里的基础准备主要指的是学习如何勾引别人。
　　拉好感套话这类事安室透以前也没少干，但具体到勾引这一条，显然完全又是两回事了。
　　然而贝尔摩德对指导他这件事兴致缺缺，最后只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录像影片就干脆利落地走人了，摆明了是想让安室透自己悟。
　　新手上路的安室透只好熬夜开了八倍速刷完了那些碟片。
　　好在出色的学习能力还是让安室透迅速地归纳出了其中的几个关键点。
　　最常见的就是利用别人的怜弱情绪，只要你能让对方觉得你柔弱可怜，勾引基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可惜这一招完全不适用于安室透。
　　神态表情可以学，但长相却是天生的，安室透的长相虽然优越，但明显和柔弱可怜这个标签一点不搭。硬凑在一起怕不是只能带来反效果。
　　换句话说，学了一晚上啥用都没有。
　　真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大概就是安室透本人的抵抗力已经刷到满级，已经可以对此类套路心如止水了。
　　但有时候，理论和实际却并不是一回事。
　　星川桐柔软的黑发因为先前的变故显得有些凌乱，因为仰头的这个动作，他仿佛蒙着雾气的眼睛里就那样若有若无地印出自己的身影。
　　让人心里平白无故滋生一些不清不楚的情绪。
　　安室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指腹下意识用力，便在衣袖平滑的布料上压出几道深重的褶皱。
　　直到藏在袖口的窃听麦的静电突兀刺了他一下，他才记起要减轻力道。
　　对于有些人来说，安室透没头没脑地忽然想到，哪怕不用刻意地使用那些技巧也可以。
　　星川桐则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因为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星川桐脑子还不是太清醒，不过作为一个敬业的宿主，他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系统交代他的事。
　　他是来碰瓷的。
　　就是计划目前好像出了点意外。
　　星川桐有点不确定地想道：
　　如果别人主动撞上来，算不算他完成了系统的要求？


第9章 
　　因为被别人率先抢走了剧本，星川桐稍微卡了一下壳，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好的演员应该有临时应变的能力。
　　“我没事，”星川桐的语调偏慢，看着莫名带着一种迟钝的乖巧，“你呢？”
　　安室透没想到星川桐第一反应是问自己，略微一愣：“我？”
　　“嗯，”星川桐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浪费地拿出自己最开始准备好的台词，“我刚才也没有看路，没有把你撞伤吧？”
　　说这话时，星川桐额际沾湿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洇着水迹的衣领口半贴在冷白的皮肤上，眼角微微泛红，怎么看都是更狼狈的那一个。
　　然而星川桐语气认真，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袖。
　　“你的衣服有点湿了，”星川桐时刻牢记系统的要求，十分努力地试图把剧本拐回来，“我带你去更衣室换衣服吧。”
　　安室透：“……”
　　这应该是他的台词吧？
　　如果是别人，安室透估计就要以为这人也是临时熬夜进修了攻略心理学，还是学得特别烂，能拿来当成典型错误范例的那一种。
　　——借机带人去更衣室倒是一个挺标准的套路，但你用之前好歹先看一眼自己的状态吧？
　　但当这些死板僵硬的言语动作套在星川桐的身上，却奇异地丝毫没有违和感。
　　甚至远比教科书上的优秀示范还要来得效果斐然。
　　星川桐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神却沉静又专注，他伸出手，有点冰凉的指尖就碰到安室透微微垂落在眼角的碎发。
　　“你看，”星川桐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狼狈，认真地看着他开口说道，“你的头发也湿了。”
　　星川桐并不清楚安室透现在在想什么，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只要演好自己的剧本就可以了。
　　虽然系统没有给他提供这种情况下的新剧本，但他还可以自由发挥嘛。
　　正当星川桐试图找出更多的理由拉安室透去更衣室好完成系统的任务的时候，安室透却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星川桐不明所以的样子，安室透不太好形容自己心情地叹了口气，“比起我，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更应该去更衣室吗？”
　　星川桐的袖口也湿了大半，不知道是天生的体质问题，还是碰到冷水的原因，哪怕是在窗外温暖日光的照耀下，他手腕皮肤的温度也显得太凉。
　　听见他的话，星川桐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但又很快抬起头。
　　虽然湿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但现在明显还是任务比较重要。
　　“我没关系，”星川桐专注的目光落在安室透的身上，“现在是你比较重要。”
　　他的语气太自然，安室透下意识掐了下指尖。
　　“话不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
　　星川桐歪了一下头，仿佛他说了一句特别奇怪的话。
　　“不，我的意思是……”
　　明明自己最开始的目标就是让星川桐更在意自己，但此刻得到了远超自己预估的答案，安室透却反而产生了一点难以招架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也看到了，我只是沾了一点水而已，很快就会干了，怎么看你都比我严重吧。”
　　星川桐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人设逻辑没什么问题。
　　“可是我喜欢你，所以你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他说：“有什么问题吗？”
　　*
　　酒店地下车库的隐蔽角落处。
　　窃听麦的电流发出些微的吱哑声音，伏特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轻声嘀咕道：“没想到波本小白脸当得还挺不错的。”
　　距离他进去还不到两个小时，居然就已经成功搞到星川桐的真情告白了，这效率不得不说是真的高。
　　然而话音刚落，伏特加的脖子忽然一凉。
　　琴酒坐在车的副驾驶位，不冷不热地朝他瞥过来一眼。
　　糟糕。
　　想到某些往事，伏特加求生欲极强地迅速补充道：“那波本当然还是不如大哥你之前当小白脸干得好！”
　　琴酒神色不变，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小白脸？”
　　伏特加：“……”
　　他要不还是直接缝了自己的嘴算了。
　　好在琴酒并没有要跟他继续计较的意思，伏特加稍微松了口气。
　　“大哥，那我们要让波本开始下一步计划吗？”
　　伏特加心说虽然这话不太好在琴酒面前说，但星川桐明显已经被波本吃得死死的，按照组织的计划，这时候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但问题是……伏特加心情微妙地偷偷看了一眼琴酒。
　　大哥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地方以公谋私吧。
　　——大概？
　　“你在质疑什么？”
　　琴酒语气很淡，但伏特加还是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没，我就是——”
　　“继续等着。”
　　琴酒直接打断他，他的神色莫测，目光在窃听装置上停了停。
　　“没那么简单。”
　　不到最后，还不一定是谁搞定谁。


第10章 
　　星川桐显然不懂什么叫做委婉。
　　几乎每说一句话就要带一句喜欢，说话时还一定要盯着他的眼睛看，直白纯粹得让人难以招架。
　　眼见星川桐又要继续打直球，安室透下意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有点头痛地想道，总感觉让星川桐继续说下去，对方会说出更多不得了的话。
　　安室透这会儿已经快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不仅是因为星川桐明显不需要他用那些所谓的勾引手段，整个人身上仿佛写满了大写的白送，另一方面……
　　其实他倒也不是没有听过情话，甚至可以说随便挑一封情书出来，里面写的东西都比星川桐这种平铺直叙不断复读的告白来得有水平。
　　但奇怪的是……感觉就是不一样。
　　星川桐眨眨眼，在心里问系统：“我说的情话很不好听吗？”
　　居然都逼得安室透要捂着他的嘴了。
　　明明他自我感觉还可以啊。
　　因为绑定星川桐没几天，系统的好感度系统还在加载更新，也搞不清楚安室透被星川桐这么一通输出，最后好感到底是加了还是减了。
　　不过和其他经典告白台词一比，星川桐这情话不能说是敷衍，而是非常敷衍。
　　他哪怕搞点“月色真美”这种虽然常用但意境很美的也行啊。
　　这宿主果然不行。
　　于是系统言简意赅：“很烂。”
　　星川桐微微垂下眼，又小幅度地偏了偏头，看起来有点被打击到。
　　安室透和系统同时心下一沉。
　　系统：……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安室透：……他是不是反应太过度了？
　　然而星川桐什么也没想，他这个角度旁边的太阳光刚好照到眼角，还是不看太阳比较舒服。
　　“不好意思，”安室透收回手，语气有些懊恼，“我不是那个意思……”
　　星川桐其实真没啥感觉，知道自己哪里不行，到时候去学就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很让人难受的事。
　　“没关系啊，”星川桐真诚地说，“你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等我哪天情话水平提高了，我再来找你。”
　　话刚出口，星川桐又觉得这样也显得自己很敷衍，补充道：“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星川桐开始思考请个情话大师远程指导的可行性。
　　唔，一个可能缺乏参考性，再加两个吧。
　　安室透：“……不用在这方面这么努力也可以。”
　　“不行。”
　　星川桐出乎意料地否定了他的话。
　　“因为我想要你喜欢我，”星川桐认真地看他，“所以不努力不行。”
　　星川桐想了想：“你说我可以不用努力，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我吗？”
　　要是那样的话，那他确实没有办法了。
　　星川桐看起来还是很平静，偏偏眼底像是写满了说不上来的遗憾，给人的冲击感反而更强。
　　安室透：“……”
　　他又想捂住星川桐的嘴了，这次还想顺便蒙上他的眼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川桐其实根本就不用再努力了。
　　安室透闭了闭眼，选择转移话题。
　　“我们两个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他无奈开口，“还是一起去更衣室吧。”
　　星川桐想了想也是，“那我带你走。”
　　安室透不意外星川桐知道路，毕竟他是这里的老板，不过这时候还是得装一下的。
　　“你知道怎么去更衣室吗？”
　　星川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对安室透说出实情。
　　他本来想说自己是为了安室透才买下这家酒店的，只是后来发现买过了，但一想这二次利用的风格一点也不霸总，最终也只是说了自己是这里老板的事。
　　“所以你放心吧，”星川桐还是觉得这件事特别重要，“不会有人因为迟到扣你工资的。”
　　安室透：“……”
　　重点是这个吗？
　　*
　　更衣室就在附近，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奇怪……这里怎么只有一套衣服？”
　　安室透打开衣柜，看着空荡荡的柜子有些疑惑。
　　为了应对类似今天这样的意外情况，酒店的临时更衣室里一般都会放着很多换洗衣物。
　　但这里居然就只有一套，并且明显尺码很大。
　　而与此相反的是，这间更衣室里还摆了几个很占空间储物架，上面零零碎碎地摆满了东西，显得整个空间狭窄，两个人并排站着都有些拥挤。
　　这当然是为了完美符合系统要求搞出来的布置。
　　据说等断电门也锁上的时候就会有奇效。
　　大号尺码的衣服好像是为了什么情.趣？
　　星川桐不是很懂，但还是按照剧本继续说台词：“有的换就好，那你换衣服吧，我先出去。”
　　“你在说什么？”
　　安室透看着星川桐，有点好笑，“我的衣服早就干了，现在应该换衣服的是你。”
　　星川桐：“……啊？”
　　安室透身上本来就没沾上什么水，在外面走了一圈早就干透了，现在房间里唯一需要换衣服的显然只有星川桐。
　　安室透拿着衣服比了比大小，心说果然不是他的错觉，这衣服尺码比他都大一号。
　　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先凑合穿吧，一直穿湿衣服会感冒吧。”
　　体格比安室透还要小一号的星川桐：“……”
　　刚才一直光顾着走剧本，星川桐压根没想到这回事。
　　算了，当睡衣穿吧。
　　事实证明星川桐的想法并没有错，这衣服的确和睡衣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尽管衣服的扣子已经扣到了最上面，衣领依然不免有些下坠。袖口和裤腿更是重灾区，长出来那一截显得星川桐整个人都变得更小号了一点。
　　衣袖显然有它自己的想法，星川桐来来回回往上卷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过多久就会掉下来。
　　等安室透再次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星川桐面无表情地和衣袖作斗争的画面。
　　有点像和毛线团缠斗不休的猫。
　　“需要我帮忙吗？”安室透有点无奈地笑道，“你这样卷衣袖是不行的，太松了，稍微动一下就会重新落下来。”
　　星川桐没怎么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谢谢。”
　　他自然地朝安室透伸出手，过分宽大的衣袖就从他纤细的手臂边垂落下去。
　　安室透微微一顿。
　　但很快，那点异样就被他掩饰过去，安室透单手抓着星川桐的手臂，一边垂眼帮他整理衣袖。
　　整理的时候，他的手指难免会碰到对方的皮肤。
　　星川桐身上没有训练过的痕迹，就武力这方面而言，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这一点在安室透第一次见到星川桐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但这一次，安室透下意识地又关注起了别的方面。
　　撩开衣服一看，他似乎实在有点太瘦了，几乎有点到了营养不良的程度，但对于星川桐的家境来说，显然不会出现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而且体温始终偏低，也许是跟资料里说的他以前出过车祸有关，星川桐安静待在原地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种说不上来的病弱感。
　　别说是其他财团继承人甚至会刻意练习培养的慑人气势了，星川桐某种意义上甚至还不如安室透之前打工的那家便利店的老板有威慑力。
　　安室透知道自己其实不该对一个家族的现任继承人抱有这样的滤镜。
　　毕竟能把星川家发展到如今的地位，它的掌权人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简单角色。
　　但星川桐实在是——
　　安室透卷好一只衣袖，抬头就看见星川桐安静地看着自己，发现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他也不会转开视线，甚至目光还更亮了一点。
　　太像一只总是乖乖待在街角等人的黑猫。
　　看起来特别好拐的那一种。
　　明明自己的任务就是勾引对方，但安室透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他这么好拐以后要怎么办”的微妙担忧。
　　这么缺乏警惕心……怕不是连琴酒那样的人过来都能轻易地把星川桐骗走。
　　星川桐没有意识到安室透的深深忧虑，他在思考什么时候才会断电。
　　他记得自己设置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就是现在了，怎么还没有反应？
　　仿佛是为了回应星川桐的疑惑，耳边终于传来了一声巨大沉闷的声响。
　　但还是有一个问题，断电的动静不是让灯熄灭吗？怎么感觉现在好像只有响声？
　　安室透比星川桐更快反应过来。
　　“……是假山那边发生了爆.炸。”
　　星川桐：“……？”
　　他就是想断个电演个剧本而已，不至于吧？
　　相比满头问号的星川桐，安室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原因。
　　——莱伊。
　　为了让安室透专心做星川桐的任务，他原先那个监视富商的任务就交给了刚好在附近的莱伊，而好巧不巧，那个富商也住在这家酒店。
　　如果交易没谈妥，按组织一贯的行为准则，毫无疑问就要提前处理隐患。
　　只不过那个富商对组织还有用，所以富商暂时还不用死，这种情况下爆.炸是制造假尸体蒙混过关的最好方式。
　　不然一个大富商无缘无故地失踪也很容易招惹注意。
　　但问题是，怎么会也是今天？
　　他之前明明记得那个富商提出要延迟见面时间的，后来又改主意了吗……
　　安室透头痛地想道，他必须去联系莱伊。
　　要是平时，安室透自然乐得这群人黑吃黑，闹得两败俱伤最好，但眼下却不是个好时机。
　　虽然听声音爆.炸还是发生在假山，那边因为准备重新修建早就立了警示牌没人经过，所以暂时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但鬼知道莱伊这个真组织成员之后会不会为了进一步掩盖真相把火引过来。
　　“你先待在这里，”安室透立刻做了决定，“外面好像出了点事，我去保安室那边看看监控，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那个富商也带了人过来，老板一没，那群人大概率也会发疯，星川桐现在还是待在这里最安全。
　　星川桐看着安室透拿了更衣间唯一的那把钥匙走出房间依然没怎么反应过来，思维还停留自家酒店被人炸了这件事上。
　　话说起来，因为打算在那边建个浴池，那座假山本来就准备做爆.炸工程来着，但他一分钱都还没付，现在的工程队都这么有良心了吗？
　　等星川桐稍微理清现在的情况，安室透已经把更衣间给整个锁上了。
　　“抱歉，”门外的安室透语气微沉，“你放心，很快就会结束了。”
　　星川桐看了看已经锁上的房间门，又看了看头顶的灯。
　　“……”
　　这么一来，等会儿断电的时候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
　　组织的代号成员之间本来就很少会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安室透和莱伊除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上同一个任务之外几乎没有交集，他自然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因此这会儿只能先联系琴酒。
　　告诉琴酒的时候，安室透几乎能感受到对面瞬间阴沉下来的心情。
　　他是担心酒店里无辜的人因此故意夸大了影响，但琴酒显然不会有这些困扰，所以是因为计划被打乱的不爽吗？
　　安室透收回思绪，不过不管怎么样，琴酒现在愿意帮他联系莱伊是最好的。
　　但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需要去找莱伊确认。
　　从伏特加那里得到莱伊的大致定位，安室透立刻就赶了过去。
　　赶到现场的时候，莱伊正站在地下室的木桌边整理收拾自己的武.器。
　　他的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保镖装扮的黑衣人。
　　安室透目光极快速地粗略一扫，全都是那位富商的打手，不过没有人死，组织说过要对这些人进行拷问。
　　如果要让安室透对组织成员做一个麻烦程度排名的话，莱伊绝对能上排名前三。
　　不只是因为对方几番多次地和自己抢任务，还因为这个人无可否认的实力。
　　安室透并没有亲眼见过莱伊执行任务的状态，但光是纸面数据也足够让他提起百分之两百的警惕了。
　　如果他们要彻底推翻组织，这个人将会是其中特别棘手的一环。
　　加上对方偶尔表现出来的可怕洞察力，对自己和景光的卧底生涯显然是个很大的麻烦。
　　安室透不由得想到琴酒，这两个人在气质上有种微妙的相似。
　　现在留长发的男人都这么难搞吗？
　　赤井秀一早就注意到了波本的到来，也发现了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但他始终没有别的反应，任由对面打量自己，脑中却快速闪过关于波本的资料。
　　在组织众多代号成员中，波本的个人能力也属于最突出的那一档，擅长情报收集，晋升速度稳定且快，作为敌人来说，则是最难搞的那一类。
　　在总是怀疑自己的方面，更是个和琴酒差不多等级的麻烦家伙。
　　卧底在组织果然很难混。
　　赤井秀一平静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事情我已经从琴酒那里听说了，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不会影响到你们。”
　　他其实并不习惯组织这种动不动就要炸一炸的粗暴行事风格，但为了更好地融入组织，有时候也不得不干。
　　好在对于赤井秀一来说，把爆.炸控制在假山范围也不是很难，至于那位富商的手下，到底不是专业队伍里出来的，人数哪怕加到现在的十倍对他也没有什么威胁力。
　　反倒是波本和琴酒的态度让他有点在意。
　　琴酒在消息里并没有细说他和波本接了什么任务，但似乎是和某位大人物有关。
　　能让琴酒和波本同时出马，组织对那个人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赤井秀一仿佛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的边缘。
　　所以，是谁？
　　“现在你该告诉我你们的任务了，我可不想下一次又这么不巧碰上你们。”
　　赤井秀一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反倒很奇怪。
　　这件事确实没必要隐瞒，但安室透想了想，最后还是只说了星川桐的名字。
　　一个名字就够了，莱伊不蠢，一下子就能联想到组织的目的。
　　至于自己是去勾引这件事，不太重要，没必要说。
　　莱伊听到这个名字果然一顿，就是反应时间有点过长了。
　　“……星川桐？”
　　安室透冷声道：“没错，所以你应该了解他对于组织的重要性。”
　　想到星川桐还在更衣室里等自己，安室透也懒得和莱伊继续废话，话落就直接转身离开。
　　安室透走得很急，因此并未注意到赤井秀一在他身后一瞬间露出的微妙情绪。
　　赤井秀一平静地垂着眼，他的烟瘾有点重，但指腹在烟盒盖子上磨蹭了好几下，最终也还是没有打开。
　　末了，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
　　另一边，伏特加看着准备下车的琴酒，有些不解。
　　“大哥，你打算去——”
　　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伏特加立刻噤了声。
　　他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点莫名的寒气：“去给某人提供支援。”
　　伏特加：“……好。”
　　等琴酒离开一段时间，伏特加才有点缓过来，心说不就是莱伊弄出来的一个小爆.炸，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组织成员任务撞在一起的情况，要伏特加说，莱伊弄出来的动静算是很收敛了，琴酒自己搞出来的爆.炸哪一次不比今天厉害。
　　没想到大哥还挺看重波本的意见……
　　伏特加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盯着车内的定位屏幕，然后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
　　——等等，波本和莱伊不是这个方向啊？！


第11章 
　　星川桐正待在房间里背诵情话大全。
　　断电是在安室透离开不久后发生的，更衣间的门用的是自动锁，唯一的钥匙又被安室透带走，星川桐现在就算想出去也走不了。
　　这间更衣室没有设置窗户，位置又靠近走廊尽头，只要一断电，哪怕是白天也会直接黑成一片。
　　按照系统的说法，狭小黑暗的地方最适合两个人独处培养暧昧，不管你是初见还是破镜重圆，反正都能拿来用。
　　但在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就纯粹是个恐怖片了。
　　星川桐虽然不怎么怕黑，但这种情况下显然也干不了别的事，只能干等着，说实在的也很无聊。
　　好在系统虽然没法提供光线，但星川桐之前就在资料库里下了几本书，这时候刚好可以拿来打发时间。
　　加上之前安室透面对他说情话时微妙的态度，星川桐深感自己在说情话方面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
　　不过还没背下几句话，外面就突然传来一个像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星川桐有些奇怪安室透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酒店的范围很大，保安室离这里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来回一趟用跑的也得半个小时。
　　但除了一把早就送给别人的□□之外，更衣室的钥匙现在也只有安室透身上有，因此星川桐没有多想就朝门口走去。
　　来自外面的光线只亮了一瞬就又再次暗了下去，紧接着是房间门上的智能锁自动落锁的声音。
　　隔着几个摆满东西的储物架子，星川桐依然没能看清安室透现在的位置，只好凭着直觉摸索着往前走。
　　正要开口叫安室透确定方位，脚底忽然又踩上什么东西，星川桐下意识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找寻支撑点的时候，手指却先一步被人扣住了。
　　有力修长的指节，比他还要冰凉的体温。
　　那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他旁边，在完全的黑暗中像个幽灵。
　　星川桐心想，这地方果然很适合演恐怖片。
　　安室透在外面看起来挺随和一个人，待在这里莫名连气场都变冷了。
　　“谢谢。”
　　星川桐真诚地道了谢，一边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老是让别人扶自己一点都不霸总。
　　然而他的手指只是稍微一动，下一秒就被更用力地扯了回去。
　　力道并不算很大，但星川桐还是有些奇怪。
　　虽然他和安室透认识没多久，但总感觉不太像他的行事作风。
　　星川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撒娇吗？
　　说起来之前的霸总系统给他的剧本里也经常有这种桥段呢，比如在黑暗的打雷天把害怕的小情人抱进怀里安慰什么的……
　　星川桐觉得自己懂了。
　　但似乎是察觉到星川桐先前的抵抗，对面动作先是一顿，然后力道慢慢松下来。
　　眼见对方就要退开的时候，反应过来的星川桐立刻抱住了对方的腰。
　　对面的身体明显一僵。
　　其实星川桐是很想像霸总示范案例那样搂住肩膀，然后把对方脑袋按在自己怀里的，奈何他今天又忘了加增高鞋垫，只能抱抱腰凑合一下。
　　不过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安室透好像换了一件衣服……星川桐的手一伸过去，就感觉手上的触感不太对劲。
　　体型似乎也有点奇怪……
　　这些瞬间的疑惑很快被对面的下一个动作打乱了。
　　他的肩膀被压着靠在储物架子上，不过对面的动作虽然很粗暴，看起来像是在排斥自己，但星川桐实际上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原本要撞到铁架子的后脑勺被人用手垫着，顶天了就是因为空间狭小有点不舒服。
　　于是星川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他果然是在撒娇。
　　就是撒得稍微激烈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星川桐觉得可以理解。
　　但是抱腰不行的话，那要摸头吗？
　　星川桐不由得沉默下来。
　　根据他之前在外面估测的数据，如果他想顺利模拟摸头安慰这个模式，百分百得先垫个脚。
　　对面，琴酒眼底晦暗不明地看着一无所知的星川桐。
　　他的夜视力显然要比星川桐好得多，哪怕是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也足够他看清星川桐脸上的表情。
　　就算是突然被置于这样全然黑暗的环境中，他脸上也没有什么慌张害怕的情绪，但这也不过是愚蠢的另一种表现。
　　面对波本的时候尤其，那么劣等的伎俩，居然就直接哄得他交付了全部的信任。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星川桐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琴酒忽然就有点想冷笑。
　　有一瞬间，他几乎都想要直接掐断星川桐的脖子了。
　　这个念头并不是忽然冒出来的，指骨传来些微的痒意，琴酒眯着眼，手掌缓慢下移，便要扣住星川桐脆弱的脖颈。
　　因为衣服的尺码太大，星川桐的领口松垮，只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衣领便自然地向下滑落了一小段距离。
　　这也是波本给他找来的衣服。
　　琴酒的心情更差了。
　　果然，就算组织那边不好交待，但也好过这个人在自己眼前惹他心烦。
　　对于琴酒来说，无声无息地杀掉一个人实在太容易的一件事。
　　星川桐对杀意反应迟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摸头也不行的话……对了！
　　在琴酒的视角中，星川桐忽然抬起头，眼底还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期待。
　　终于意识到问题了吗？琴酒异常冷漠地想道，可惜反应慢得要死，还是在自找苦头。
　　不过，为了组织的计划，也的确没必要现在杀他，但就算如此，也得卸条胳膊让他多点教训——
　　琴酒的动作突兀一顿。
　　星川桐一点也不长记性地伸手过来，柔软冰凉的指腹覆上他的侧脸。
　　这是星川桐退而求其次想出来的办法，反正摸脸杀应该和摸头杀也差不了多少。
　　周围没有光线，星川桐的手指在对方的脸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完全正确的位置。
　　因为过程艰难，终于成功的时候星川桐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走的。”
　　星川桐背着自己刚刚从系统资料库里学到的情话，虽然他其实压根看不清安室透的脸，但还是十分敬业地保持着演技在线的深情。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第12章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星川桐哪怕在黑暗中也莫名澄澈明亮的眼神，感觉指骨又开始有点泛痒。
　　还是缺教训。
　　这么劣质的表演，琴酒心中冷笑，星川桐难不成是觉得自己会因为这种一看就是从哪里抄来的句子就放过他吗？
　　他一个小时前对波本的告白台词都还一字不漏地存在窃听麦的录音器里！
　　也就只有星川桐会十年如一日地拿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垃圾情话试图糊弄别人。
　　真是装都装得毫无水平——
　　星川桐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
　　他这次没有感受到对面的抗拒，对方原本有些奇怪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甚至连气场也不像之前那么冷了。
　　星川桐：啊，好像是有用的。
　　不过他得持续这个状态多久？
　　摸脸虽然比摸头轻松一点，但也得一直抬着手，只是一会儿还好，但要是再抬个十几分钟，自己的手臂肯定要酸。
　　事实上，他现在就觉得有点累了。
　　对哦，星川桐慢半拍地想到一件事，如果安室透怕黑的话，那他们干嘛不干脆走出去呢？
　　外面又没有这里这么黑。
　　“我们先出去吧。”
　　星川桐想了想，觉得安室透应该也是要面子的，估计不好意思直说，于是他很体贴的开口道：“这里太黑了，我有点怕。”
　　一片漆黑中，琴酒神色难辨。
　　连他要杀他都会不怕死地撞上来说那种蠢话，结果到头来却开始怕黑……星川桐真该好好锻炼一下自己那迟钝的危机意识。
　　见对面一直不说话，星川桐便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一个温和的无声问询。
　　他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对人做这种小动作，像只蠢猫。
　　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抗拒，星川桐便很自然地把对面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拉住对方的手臂就准备往外走。
　　实在是太蠢了，琴酒冷淡地心想，放着他不管说不定星川桐自己就能把自己蠢死，也省得自己动手。
　　更衣室的门刚打开一点，星川桐就有点奇怪。
　　这里怎么会有雾？
　　这个疑惑的念头刚刚在脑内闪过，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人用力扯回去，侧脸贴上有些冰凉的金属扣，紧接着脑袋就被重重地压在身后人的胸口。
　　随后是子.弹打穿墙壁的声音。
　　没有任何犹豫，琴酒冷冷地看向走廊的拐角。
　　是烟雾.弹，但是人已经跑了。
　　星川桐则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外面没有更衣室里这么黑，虽然他现在也因为被按着脑袋看不见对方的脸，但其他事情还是可以勉强确认的。
　　比如衣服，比如身材，还有……星川桐回想自己在刚才一瞬间碰到的东西，心说那触感好像是头发吧。
　　这么长？
　　安室透要只是穿了件外套还可以理解，带假发就很没必要了吧？！
　　他真的认错了人，但是对方为什么不说……哦对，星川桐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也没有叫过安室透的名字。
　　星川桐：“……”
　　小丑竟是他自己。
　　全程围观了星川桐窒息操作的系统：“……”
　　他感觉自己大概也许可能是看不到任务完成的那一天了。
　　虽然他可以给宿主提供意见，但直接插手就属于严重违规行为。
　　举个例子就是系统可以用建议的形式给星川桐制定像今天这样的计划，但至于星川桐具体怎么执行，中间又出现了什么漏洞——比如认错人什么的，他完全没法管，也不能给予提示。
　　鬼知道这么简单的计划星川桐居然都能执行成现在这样。
　　“不过也还算有点收获，”系统心累地开口，“这个人也是符合要求的可攻略对象。”
　　只不过现在暂时没法察看好感度，也不知道星川桐的窒息操作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糟糕印象。
　　星川桐若有所思。
　　说起来，这位可攻略先生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他记得这在霸总剧本里也是一个常见元素来着。
　　像是什么十年前霸总被女主救了一命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十年期间一直在努力寻找对方，中间往往还要穿插诸如相见不相识、找错认错人之类的人鱼公主情节，总之就是找不到。
　　这么一想，这个好像比他逃他追的剧本更麻烦……
　　想着想着，星川桐感觉自己的眼皮莫名地开始打架。
　　对，好像从开门那个时候，他就感觉头有点晕了。
　　想睡觉。
　　琴酒并不意外星川桐的反应，烟雾.弹里有迷.药的成分，剂量虽然不算大，但对于星川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点药量却足以让他晕个五六个小时。
　　琴酒面色沉冷地扫了眼周围，垂眼看向星川桐时却略微一顿。
　　星川桐努力睁着自己已然有些茫然的眼睛，微微仰起头，像是想要看清楚他的样子。
　　但因为变故来得太快，带有刺激性的白雾很快落进眼角，星川桐还是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连头发的颜色都因为反光加眼角刺痛，在眼前一下黑一下白的来回变换。
　　彻底昏迷的前一秒，星川桐有些迷糊地想道，果然还是要去公司建个专门的情报部。
　　不然找人要找个十年也太麻烦了。
　　*
　　伏特加一个人待在车里完全没什么事情干，等得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车窗玻璃上终于传来几声清脆的敲击声。
　　然而“大哥”还没叫出口，伏特加就看见了琴酒怀里的星川桐。
　　伏特加：“……”
　　所以他家大哥真的不是去支援波本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不怎么意外呢……
　　琴酒并不在意伏特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把昏迷过去的星川桐抱进后车座，就先退了出来。
　　“我还有事要处理，帮我看着他。”
　　伏特加先是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点了点头，监视嘛，他懂的。
　　伏特加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当然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但脚步刚一转开，琴酒又像是想到什么再次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开口。
　　“给他盖床被子。”
　　伏特加：“好的……啊？”
　　这是什么新的监视方式吗？
　　琴酒神色不明看着昏迷在旁边的星川桐，忍不住啧了一声。
　　星川桐这几年不仅智商没什么长进，连体质也是一样垃圾，要是真放任这家伙在这里躺个几小时，十有八.九明天就要重感冒。
　　他可不想无缘无故接收一个病患。
　　伏特加则想说这个时候他去哪找床被子，他再怎么样也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总不能去酒店客房偷吧？
　　但还没等他提出以上疑问，他家大哥就继续补充道：
　　“脖子那里也是，找点软的东西垫着，枕头之类的。”
　　伏特加沉默了。
　　如果说被子姑且还能用厚的外套凑合一下，再加个枕头……
　　所以真的要他去酒店偷吗？！
　　那琴酒把星川桐从酒店里带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把人扔在酒店大床房。
　　好在琴酒最后还是正视了现在根本找不到被子的现实，勉强同意了用衣服凑合一下。
　　伏特加很有小弟自觉，当即就准备脱外套，一边心说还好自己皮糙肉厚不怕冷。
　　不过话说回来，人都待在车里了，琴酒到底为什么觉得星川桐会冷……
　　然而他家大哥的速度明显比他更快，一转眼黑色大衣就盖在了星川桐的身上。
　　抱着自己刚脱下来的外套的伏特加：“……”
　　他是不是做了一件很多余的事？
　　*
　　琴酒走出酒店，一边接通了刚刚响起的电话。
　　“波本，”琴酒声音很冷，“怎么回事？”
　　“有几个漏网之鱼。”
　　安室透也很头痛，他本想解决完莱伊的事情就尽快赶回星川桐身边，结果没想到那个富商还留了一手，他才刚走进大厅就遭遇了对方的袭击。
　　虽然他之前就为了以防万一喊保安疏散了人群，但星川桐却还待在楼上的更衣室。
　　安室透有些懊悔。
　　自己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的。
　　“我现在先去找星川桐，我想组织应该也不希望他出事，至于其他人就麻烦琴酒你……”
　　“你说反了，”琴酒言语冷淡，“星川桐交给我，其他人交给你。”
　　安室透：“？？？”
　　“你才搞错了吧，琴酒，”安室透强压下自己很想出口的脏话，“没记错的话，星川桐好像是我的任务。”
　　“搞错的人是你，”琴酒说话更不客气，“你忘记我是来支援你的了吗？”
　　安室透：“……”
　　你他妈就是这么支援我的？！
　　“你现在过来也没有用，”琴酒语气冷漠，“星川桐已经在我这里了。”
　　安室透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离他去找莱伊还没多久呢，但现在琴酒已经把星川桐带走了。
　　安室透十分震惊：“你不会在我刚走的时候就去找他了吧？”
　　这是来支援的吗？这分明是等着机会来偷家的啊！
　　真是一分一秒都没浪费。
　　对面的琴酒短暂地沉默了。
　　安室透觉得这诡异的沉默给他的感觉也十分熟悉。
　　哦，之前他问琴酒是不是想和自己换任务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突然沉默的。
　　安室透：“……”
　　偏偏琴酒这次还有了非常合理的理由：“别忘了最开始说要和我换的人是你，波本。”
　　“我后悔了。”
　　安室透心说卧底的面子又不能当饭吃，况且他觉得琴酒现在的行为也很不要脸，归根结底还是琴酒先动的手。
　　事后就算组织问起来，他逃不了责罚，琴酒就更别想逃。
　　有人帮忙垫背的情况下，安室透呛起琴酒可没什么心理负担，而且如果最后细究起来，琴酒的行为明显比他更有问题。
　　更何况……
　　抓着手机的指骨下意识用力，垂下的额发半掩住安室透哪怕在灯光下也显得暗沉的瞳孔。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星川桐现在都对他很重要。
　　“琴酒，”安室透似笑非笑，他一般不会直接嘲讽人，但阴阳怪气的语气反而更气人，“这是BOSS直接下达的任务，从原则上来说，哪怕是你，也没有命令我的权利。”
　　琴酒语气平稳，但越是平静的语调却越显得不寒而栗：“你在挑衅我？”
　　“我怎么会有这个胆子？”安室透甚至笑了一下，但声音里所包含的潜在恶意一点也不比琴酒少多少，“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话一落，两边同时安静下来。
　　但他们两个人陷入僵持，不代表他们周围的人也这么想。
　　几个富商的手下看着自己面前打电话打着打着就开始放冷气的两人，心说他们今天运气倒是不错，这两个一看就不好对付的家伙居然直接开始内讧了。
　　这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
　　琴酒和安室透本来就都带着火气，看见旁边居然还有人上来找死，顿时火气更大。
　　琴酒特别直接地朝敌人的方向开了一木仓。
　　安室透则是面无表情地把人踹到了地上，反正琴酒看不见，他连表情管理都懒得做。
　　——啧，麻烦。
　　*
　　伏特加百无聊赖地盯着定位屏幕发呆。
　　虽然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琴酒大哥和波本都赶去处理莱伊任务的漏网之鱼，基本用不到他专门盯着。
　　剩下一个昏迷不醒的星川桐倒也很安分，也不用他过多注意。
　　但伏特加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莱伊人呢？
　　这最开始不是他的任务吗？
　　“你在找我？”
　　有人无声无息地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随后对方又往座位上扔了几个还带着灰尘的黑箱子，东西很沉，在皮质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组织要的东西。
　　发现来人是莱伊，伏特加才松了口气。
　　莱伊在气质方面无疑是个很合格的组织成员，虽说没到琴酒那样的程度，但有时候他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还是会让人莫名出一身冷汗。
　　“……你怎么在这里？大哥没给你打电话吗？”
　　琴酒和波本都在为他的任务目标奔忙，怎么反而莱伊一点事情都没有？
　　“琴酒之前说让我来这里汇合，”莱伊给他看了看自己屏幕裂开的手机，“刚才处理炸.弹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他有什么事要找我？”
　　“那个富商还有其他手下在酒店。”
　　说到这，伏特加同情地看了莱伊一眼。
　　这事说大不大，也很好解决，但看琴酒刚才的心情，莱伊之后多半会被狠狠迁怒。
　　但莱伊似乎不太担心。
　　估计是不了解琴酒今天的心情糟糕程度，不过这事本质上跟自己没关系，伏特加想了想，也没有去提醒莱伊的打算。
　　莱伊随意地放下自己的工具箱，偏头的时候似乎无意瞥见了躺在后车座的人影，很随意地问道：“那是谁？”
　　“星川桐，”伏特加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回头看了一眼，星川桐还是没醒，“就是波本的那个任务对象。”
　　“暗杀目标？”
　　伏特加心想要真是暗杀，星川桐早在见到琴酒那一刻就没命了，莱伊怎么也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怎么可能，他背后的势力对组织未来的计划很重要，波本是被派去勾引他的。”
　　说到勾引这个词，伏特加语气不由得有点微妙。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难怪之前波本对自己的任务避而不提。
　　“这倒是个不错的任务。”
　　伏特加：“……哈？”
　　莱伊他没搞错吧？
　　“不是吗？你也说了他对组织很重要，如果可以这个任务能够成功的话，一定可以得到那位大人的赏识吧。”
　　赤井秀一的目光短暂地在星川桐的侧脸掠过，“不管怎么样都不亏。”
　　“话是这么说没错……”
　　伏特加心说这难道就是对方晋升速度快的原因吗，思考角度就是不一样。
　　但他总感觉奇奇怪怪的，莱伊的语气……怎么好像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过应该是错觉。
　　伏特加承认莱伊说的有道理，但那也是为了刷BOSS的好感，哪怕真的放下面子去做，某种意义上也是忍辱负重，不然总不能是期待吧？
　　看看曾经的大哥，再看看几天前的波本。
　　不过他大哥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了，甚至还会主动提供支援，波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演技太好，反正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忍辱负重。
　　伏特加：“……”
　　这么看下来，怎么全是反面例子？
　　伏特加陷入沉默。
　　所以其实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吗？
　　越想越离谱，伏特加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这个话题的讨论比较好。
　　但莱伊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都被琴酒和波本干了所以觉得太无聊，明显没打算就这样结束这个话题。
　　“说起来，他就一直待在这里可以吗？”
　　伏特加不明所以：“什么？”
　　赤井秀一状似随意地耸了耸肩：“把人一直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况且他等会儿要是醒来了，你准备怎么和他解释？”
　　接近星川桐显然只是组织的第一步，在得到他完全的信任之前，组织肯定不希望派出去的人提前暴露。
　　酒店那边的麻烦肯定会引来警察，这时候星川桐要是失踪了，警察肯定会重点搜查。
　　伏特加想了想，觉得莱伊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大哥让我在这里看着他……”
　　“琴酒的命令吗？”赤井秀一依然不怎么慌张，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肯定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再说了，琴酒留他在这里有什么用？”
　　“我知道酒店那边有个地方比较安全，可以先把人送过去，到时候随便编个路人身份说是因为看到他晕倒在那里顺手帮忙就行。之后只要等琴酒波本那边的事情解决就好，他也不会产生怀疑。”
　　伏特加越听越动摇，他的脑子本来就没莱伊脑子转得快，而且他确实搞不明白琴酒干嘛非要他带着星川桐出来。
　　“可是……”
　　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赤井秀一平静地接着道：“你在担心琴酒吧？这也没关系，实在不行我可以帮忙，毕竟这件事对组织也很重要，琴酒之后也怪不到你。”
　　伏特加看了一眼赤井秀一，有些犹豫。
　　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方法。
　　“那他就交给……”伏特加话还没说完，莱伊已经上前把星川桐抱了起来，并且很自然地把琴酒的大衣扔到了一边。
　　伏特加：“……你了。”
　　这就是组织新晋骨干吗，动作可真快。
　　赤井秀一垂眼扫过星川桐沉睡的侧脸，但也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但伏特加有一瞬间觉得他心情似乎不错。
　　真是好久不见了——
　　“交给我吧。”
　　他的前雇主先生。
　　*
　　星川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的后车座上。
　　身上还盖了一件大号的黑色外套。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星川桐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靠在半开的车门上。
　　背影和气质莫名有些眼熟。
　　赤井秀一看着眼神还是很迷茫的星川桐，猜测对方应该还不是很清醒。
　　还在FBI的时候他就时常被同事说气质太冷有点吓人，况且现在星川桐显然不可能认出自己，因此再次开口的时候，赤井秀一有意放缓了语调。
　　“你还好吗？”
　　脑子还很不清醒的星川桐则在努力思考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长发，气质偏冷，衣服似乎也是同一种布料和版型。
　　“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
　　星川桐没头没脑地忽然问道。
　　赤井秀一略一挑眉，而后很自然地跳过了伏特加的微薄贡献，点了点头。
　　那就对上了。
　　星川桐心想，这么一看霸总剧本也不是完全正确，其实根本用不了十年嘛。
　　这不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吗？


第13章 
　　“谢谢你救了我。”
　　星川桐摸了下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大衣，心中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件衣服和他昏迷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而且材质都有点偏硬，一身全黑，是市面上很少见的款式。
　　赤井秀一听见这话稍微沉默了一下。
　　虽然把星川桐带出来是有对他的安全性的考虑，但赤井秀一的理智也很清楚，组织现阶段不可能对星川桐出手，他在伏特加那边也会很安全。
　　更多的，其实是出于他微妙的私心。
　　“我没做什么，”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你不用太在意。”
　　星川桐忍不住对系统感叹：“他真是个好人。”
　　子.弹出现得太突然，要不是对方身手也很好，因为他拉自己的那一下，那颗子.弹其实很有可能会打到他自己的身上。
　　这可不是“没做什么”，而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系统：“……”
　　他很想说话，但是他说不了。
　　星川桐没得到系统的回复也不在意，继续和赤井秀一说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当然，”赤井秀一顿了一秒，而后自然地朝他伸出手，“诸星大。”
　　星川桐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是要握手的意思吗？
　　他的手指刚碰到对方的掌心就被自然地握住，然后又很快松开了。
　　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但诸星大的语气不太像是初见，反倒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星川桐抬头又看了一眼对方，是完全陌生的长相，哪怕连熟悉感都没有。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酒店那边你不用担心，”赤井秀一说，“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已经报了警，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有琴酒和波本两个人在，处理那边的人甚至用不了半个小时。
　　赤井秀一摸到口袋里自己报废的手机，真要说，现在比较麻烦的其实是他自己。
　　不过总是值得的。
　　但他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其实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星川桐身边。
　　星川桐则想到了安室透，对方说是去找保安，但始终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没有对方的手机号码，这就更尴尬了。
　　星川桐的担心完全写在脸上，赤井秀一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担心谁。
　　——某人的任务看来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也很正常，星川桐一直都很容易相信别人。
　　但这并不是他的错。
　　诸星大开口道：“你在担心谁吗？”
　　想到诸星大也许看见过安室透，星川桐便简略地描述了一下他的长相。
　　“我确实见过这个人，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会认识，因为他那个时候……”
　　诸星大停顿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星川桐一下子就想到什么：“没关系，我和他现在确实不是很熟……只要他没事就好。”
　　说到底，他和安室透的关系确实没什么实质上的进展，按系统的说法，自己在对方面前表现相当糟糕，安室透看见他当不认识也很正常。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观察星川桐的神色，忽然有点想抽烟。
　　波本对星川桐的影响比他估计的要大，看来有必要去查查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
　　知道安室透没事星川桐就放心了，为了不让空气尴尬，他也开口道：“那诸星先生你呢，刚才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让你发现了吗？”诸星大缓慢开口，“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羡慕我一个同事的工作。”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星川桐的意料，居然这个时候都在想工作吗？
　　“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是，”诸星大十分干脆地承认了，看着他的眼睛平静说道，“因为很羡慕，所以一直在想。”
　　“虽然我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工作，”星川桐真诚地开口，“不过我想诸星先生如果愿意，一定也能得到这份工作的。”
　　“谢谢你的肯定。”
　　诸星大似乎笑了一声。
　　“那我一定会去争取看看的。”
　　*
　　因为星川桐并没有受伤，诸星大似乎也有别的事情，他们两个人便很快分开了。
　　“我还以为……”
　　“什么？”
　　系统心情复杂：“我以为你会直接换个攻略对象。”
　　其实换也没什么，星川桐和安室透现在顶天了就是个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系统主要担心的是星川桐像之前一样直接问诸星大他要多少钱。
　　——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这么一看还是有点长进的。
　　星川桐摇了摇头：“脚踏两条船是不好的。”
　　他现在还在追求安室透，还答应对方会锻炼自己的情话水平，怎么样也不可能临时变卦。
　　虽然星川桐也感觉安室透大概率不会喜欢上自己，但半途而废也很不好。
　　而且这家酒店是之前就买过的，也不能算是他送给安室透的东西，星川桐原本就想着到时候给安室透干脆重新开家公司来着。
　　具体类型和地址可以让安室透自己选，反正他只要负责出钱就好了。
　　不过救命恩人先生也是要报答的。
　　星川桐直接把诸星大的名字发给了助理。
　　诸星大既然很喜欢同事的工作，那他直接买下公司，这样以后对方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系统：“……”
　　亏他还以为星川桐是对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对象有情怀，结果根本就是因为砸钱没砸够吗？！
　　*
　　会议室内。
　　“事情就是这样。”
　　助理头痛地看着手上的几份资料，心累地开口：“要不我还是给BOSS打个电话吧？”
　　旁边的同事抬起头：“为什么要打？既然这是BOSS的吩咐，那我们直接开始就好了。”
　　助理：“……你刚才有听我说话吗？”
　　几个小时前，助理收到了星川桐的短信，要求他调查一个叫诸星大的人。
　　经验丰富的助理当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调查具体指的是什么，顶多就是有点惊讶星川桐这次移情别恋的速度，然后立刻开始了例行的收购工作。
　　一开始调查也很顺利，组织对代号成员的假身份一向十分仔细，至少明显上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直到助理发现诸星大曾经就职的汽车公司居然又他妈是买过而且当年同样是为了某位保镖先生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星川家能发展到现在，情报方面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机构，但显然也不是白领工资的。
　　于是，三个人的资料摆在一起，经过各种比对和仔细排查，直接让情报部挖出了更多的东西。
　　虽然这三个人的就职经历一个比一个复杂，但根据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显示，他们背后都有同一个集团的影子，而且还都不是普通职员。
　　换句话说，星川桐先后看上的这三个人其实根本就是同事。
　　助理倒没太奇怪这三人的真正职业，财团背后有点Mafia背景简直不要太正常，只能说他家老板的爱好有点极端。
　　毕竟和星川桐以前的某些经历相比，找个混.黑的当情人也不算特别离谱。
　　助理更在意的是另一个方面。
　　好消息是，他们这下只用收购一个集团就能完成星川桐的要求。
　　坏消息是，这个集团他们大概率买不起。
　　乌丸集团，就知名度而言在大众眼中远远没有铃木之类的财团来得出名，但对于圈子内的人来说，却不可能不清楚这个集团的影响力。
　　他们以前虽然也收购了不少对方名下的公司，甚至从控股投资占比来看，都可以算是其中大头。
　　但这和让乌丸集团直接改个姓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出发点还是为了包养情人。
　　助理：“……”
　　现在包养情人的标准已经这么离谱了吗？！
　　执行部长却奇怪地看着他：“BOSS都已经为这个计划铺垫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失败？”
　　助理：“……啊？”
　　助理忍不住发出一个问号。
　　这不是星川桐看上金丝雀之后的例行砸钱行为吗？哪来的铺垫和计划？
　　同事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不会真以为BOSS让我们收购那些公司就是为了那些情人吧？”
　　难道不是吗？
　　执行部长用“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之前为什么能收购成功吗？”
　　执行部长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像这样根基深厚同时还有里世界背景的集团，很多时候金钱已经不能完全打动他们了，甚至可以说比起金钱，他们内部的高层会更注重对集团的控制权。”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十倍出价，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同意，甚至他们的收购行为还会被认为是挑衅，就算反过来打压他们也不奇怪。
　　这么一想倒确实，助理心想，他们行事可不算低调，但还真没遇到过几次被其他公司恶意打压的情况。
　　“我们都能想到的事，BOSS怎么可能想不到？”执行部长感叹道，“举个例子，你现在回头看，其实BOSS在决定收购的前一年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剩下的不过是顺其自然而已。”
　　助理：“……”
　　有吗？
　　助理回忆了一下，心说那年星川桐好像也没干啥大事，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无非就是在意大利谈项目的时候看上了个年轻留学生，然后为此大动干戈修了好几栋别墅和大楼。
　　因为选址靠近Mafia教父家族彭格列的基地，星川桐又很坚持一定要建在那里，所以那段时间他们没少和彭格列的人打交道。
　　也因此，助理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担心自家恋爱脑上头的老板被对面可怕的Mafia直接干掉。
　　不过结果意外地十分顺利，还就此和对面谈成了不少大项目，可以说是相当密切的合作关系了。
　　“你的意思是，”助理语气疑惑，“是因为我们和彭格列的合作比较密切？”
　　有这层合作关系在，倒是可以理解那个集团对他们的退让。
　　但问题是，如果说星川桐是为了和Mafia合作才又是包养又是建大楼的，这方法也未免太拐弯抹角了一点。
　　而且他完全看不出来这里面的联系在哪里。
　　横竖又不是给彭格列建大楼，星川桐看上的那个大学生则是个纯粹的日本人，而且气质相当温和，怎么看也和那群Mafia扯不上关系。
　　执行部长：“哦，其实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懂。”
　　助理：“？”
　　执行部长：“但不懂就对了，这就是BOSS的厉害之处啊！”
　　旁边的同事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经常没有办法理解BOSS的行为，但很明显，这都是BOSS有意为之的结果。”
　　“甚至可以说，BOSS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彻底吞并这个集团，不然你要怎么解释我们这些年取得的成绩？”
　　“可是，”助理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他连那些人的资料都要我现查。”
　　之前甚至疑似连自己曾经给某位保镖先生砸过钱都快忘了。
　　执行部长摇了摇头：“你懂什么叫做演技吗？”
　　同事语气沉重：“商场如战场，我很能理解BOSS的谨慎。”
　　助理：“……”
　　是这样吗？
　　他平时主要的工作是跑腿和传话，实在很难理解这种听起来就很了不得的话题。
　　不过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
　　助理沉默地看了看手上的几份资料，然后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他家老板的真爱其实是这家公司？


第14章 
　　星川桐并不清楚自己的员工现在都在脑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给助理发完消息就没再去管，直到对方之后发来关于进一步收购乌丸集团旗下相关产业机构计划草稿的时候，星川桐才重新打开电脑，慢吞吞地把计划草书看了一遍。
　　最后很简单地回了个“好”。
　　既没问为什么原本要收购的小公司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庞大的财团，也没质疑这份计划书的具体实操性。
　　甩手掌柜做得十分彻底。
　　系统：“……”
　　系统：“……有一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吧，都不用去上班的吗？”
　　这话说得还比较委婉。
　　就算星川桐以前绑定的是霸总系统，但系统可没那么好心给宿主提供资金，星川桐拿去换命的钱本质还是要他自己去赚的。
　　不过以前是为了做系统任务没有办法，但到了现在，星川桐居然还保持着这种用离谱都不足以概括的花钱方式，只能说是心太大。
　　系统刚才其实更想说你是真不担心自家公司破产啊。
　　——可别说是为了攻略，正常的谈恋爱才不用花这么多钱！
　　但星川桐只是歪了下头，有些不明所以：“我一直在上班啊。”
　　系统：“……？”
　　他这一天天光看着星川桐到处乱撒钱了，他有干过哪怕一点和赚钱有关的事吗？
　　星川桐想了想：“投资也算是工作的一种的。”
　　系统心说他当然知道投资也是一种工作，但问题是，星川桐那种一言不合就砸钱的风格和需要精打细算回报比的投资之间有点半点一样的地方吗？
　　要不是系统很清楚星川桐脑子里多半只有剧本，不然他都要怀疑星川桐是对攻略对象一见钟情然后情根深种了。
　　“恕我直言，”系统真情实感地说道，“你都不能确定自己砸出去的钱能不能回本，这真不叫投资。你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而且投资尚且半盈半亏呢，星川桐砸钱肉眼可见只会血本无归。
　　星川桐点了点头，然后开口：“我能确定啊。”
　　“你能理解就……嗯？”
　　“我可以确定啊，”星川桐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你告诉我的嘛。”
　　系统：“？？？我只是个恋爱系统。”
　　什么时候还负责研究经商投资了啊？他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你选择可攻略对象的时候都是有标准的吧，”星川桐说，“并不是路上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被你选中，不是吗？”
　　系统：“是这样……但这跟你投资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投资不止是看项目，也可以是看人。”星川桐耐心地解释道，“而对于成功最关键的能力，甚至运气，你都已经帮我筛选好了嘛。”
　　星川桐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逻辑。
　　系统感觉自己要被星川桐绕进去了：“不对……你平时砸钱可不只收购公司。”
　　他可是特意去找星川桐之前的系统交流过的，星川桐以前给任务对象买房买艺术品之类的事也没少干。
　　这些东西可不像公司还能拿点分红，送出去就是送出去了，属于纯粹的只出不进。
　　“这是应该的啊，”星川桐觉得系统的问题都很奇怪，“就像公司过节过年的时候都会感谢合作伙伴。”
　　就算最后真的运气不好大亏特亏，但星川桐本来也没抱着一定能赚的想法。
　　毕竟投资的风险系数一直很高，系统的标准也只是方便他减少风险而不是根除，如果亏了就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止损，反正没什么可在意的。
　　系统：“……”
　　他是谁，他在哪，他一个恋爱系统为什么要和星川桐讨论这个问题。
　　发现系统不再说话，星川桐便看起了酒店管理给他发来的损失报告。
　　因为除了富商和他的手下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员伤亡，警方调查之后也没有发现更多的细节，酒店发生的事最后被定性为竞争对手恶意寻仇。
　　星川桐看了一眼报告最下方的预计损失金额，又预估了一下原本假山需要的爆.炸工程费用。
　　唔，好像差不多抵消了？
　　星川桐本来还在想爆.炸工程和恶意寻仇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说不准他们最后还要付双倍的钱，但看了看交上来的报告，对方居然真的就只炸了个假山。
　　甚至连周围的小别墅区都丝毫没被波及到。
　　这个寻仇的人难不成是专业工程队出身的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酒店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于是星川桐继续呼唤系统。
　　系统：“……干嘛？”
　　星川桐语气很诚恳：“你之前说要指导我的。”
　　第一个接近安室透的计划明显失败了，不过他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系统：“……”
　　宿主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他总感觉星川桐努力的方向奇奇怪怪的。
　　“先暂停一段时间，”系统有些无奈，“我要更新好感度系统了，现在也不方便，等我结束更新再说吧。估计要一个星期，至于这段时间，你就自由活动好了。”
　　星川桐听话地“哦”了一声。
　　他的宿主在这方面确实很省心，不是那种喜欢调戏系统的恶劣宿主。
　　但系统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忧虑。
　　他就走一个星期……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
　　另一边，组织的临时安全基地内。
　　伏特加看了一眼旁边的琴酒，又看了眼坐在沙发对面和靠在斜侧墙壁的波本和莱伊，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刚来不久站得比较远的基安蒂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拉了一下卡尔瓦多斯的手臂，问道：“那几个人在干嘛？”
　　多稀奇啊，这几个人居然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卡尔瓦多斯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哪里看出来他们关系变好了？”
　　他刚才只是路过，都差点没被那边的窒息空气压死，不得不感叹伏特加能在琴酒身边待这么久果然是有理由的。
　　这抗压能力就没几个人比得上。
　　基安蒂显然不太在乎他们关系好还是差，纯粹就是想看热闹。
　　“所以原因呢？”
　　“听说是做任务的时候撞上了，”卡尔瓦多斯摇摇头，“其他我也不太清楚。”
　　“就为了这点事？”基安蒂很失望，“没劲。”
　　卡尔瓦多斯也不懂，看他们的表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互相把对方的家给炸了呢。
　　“都在这里啊，看来我来得正好。”
　　基安蒂第一个反应过来，接着心情很差地啧了一声。
　　来的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显然也不是一般人，她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波本那一桌，似乎丝毫没受到那边三个人诡异气氛的影响。
　　“我应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
　　安室透最先开口，他也很清楚这种僵持毫无意义，任务已经结束，再去纠结当时的事也无济于事。
　　不管怎么说，星川桐的任务现在还是由他负责。
　　安室透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最开始给他安排接近星川桐的任务的人就是贝尔摩德，对方也说了之后会继续和他联络。
　　应该还是说星川桐的事。
　　“没错。”
　　贝尔摩德停顿了一下，目光饶有兴味地瞥过琴酒。
　　“不过不止你。”
　　安室透：“……”
　　算了，安室透压下心中的不快，琴酒毕竟名义上是他的支援，虽然他一点也没感觉自己被支援到。
　　然而很快，贝尔摩德话音再次一转：“哦，当然也不止他。”
　　“莱伊，”她看向对面始终很从容的男人，“你也一起。”
　　感受身边骤然加重的两份压力，伏特加：“……”
　　他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第15章 
　　本就岌岌可危的三人平衡在贝尔摩德的那句话落下之后立刻就被打破了。
　　赤井秀一对从两个不同方向投过来的死亡视线适应良好，当FBI这点抗压能力还是要有的。
　　更何况比起那天他回去之后琴酒附送给他的那发子.弹，这种程度的眼刀实在算不了什么。
　　虽然赤井秀一当时完全能躲开，但身上有伤可以给他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很多方便的借口——还是琴酒干的，大部分组织成员都不会怀疑。
　　大概也就只有琴酒本人比较难说，就算是自己开的木仓，他说不定也会怀疑赤井秀一当时是故意撞上去的。
　　虽然他确实是。
　　赤井秀一单手搭在沙发的椅背上，想到这，手肘的部位再次传来轻微的隐痛。
　　琴酒下手很狠，那颗子.弹的角度刁钻，不至于废掉他的手，但也相当折磨人。
　　贝尔摩德挑眉看着他：“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我应该惊讶什么？”赤井秀一语气随意，“如果是为了任务的事，我总不至于接到一个任务就要大惊小怪。”
　　虽然波本和琴酒似乎默认了这点，但贝尔摩德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星川桐的名字，自己这个表面上只见过星川桐一面的人实在不该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不过赤井秀一心里确实有点惊讶。
　　他那天和星川桐说的自己会去争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前雇主虽然是典型的商人出身，但星川桐身上一点也没有商人会有的精明，甚至很多时候还很像个冤大头。
　　给人最大的感觉就是好骗。
　　甚至这也是自己当时能够轻松接近他的原因。
　　赤井秀一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真好人是当不了卧底的，他很清楚这时候出头成为众矢之的并不是好事，像波本和琴酒现在就看他很不爽。
　　可既然知道了，他就不可能放着星川桐不管。
　　但赤井秀一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行动，贝尔摩德就主动提出了这件事。
　　应该不是自己暴露的原因，不然琴酒那颗子.弹就不是玩玩，而是直接对准他脑袋了。
　　哦，赤井秀一平静地对上琴酒的视线，好像现在也差不多。
　　对方看起来挺后悔当时没干掉自己的。
　　但这也很奇怪，赤井秀一难得有些疑惑，据他所知，最开始接下任务的不是波本吗？
　　波本对他放杀气还可以理解，反正自己每次抢先一步领走任务的时候对方都是这个态度，顶多这次更激烈一点。
　　但关琴酒什么事？
　　而另外两个人的想法此刻也很统一。
　　一个琴酒/波本就算了，关莱伊这半路冒出来的什么事？
　　贝尔摩德在旁边乐得看戏，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戏码了，总要多看一会儿才值得。
　　但考虑到这毕竟是那位先生亲自交代的重要事项，贝尔摩德还是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们明里暗里都不消停的争锋相对。
　　“你们在这里打起来也没关系，”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记得事后均摊修理费用就行。”
　　见没人动手，贝尔摩德笑了一下。
　　“很好，看来现在可以开始谈事情了。”
　　*
　　事态确实非常紧急。
　　反正对于老早就等在会议室的皮斯科来说是这样。
　　其实按理来说，主持这种紧急会议的一般都是朗姆，他虽然几乎从不露面，但放个合成音在大屏幕上也是常有的事。
　　至于今天为什么是皮斯科来主持——
　　当然是因为他是主要受害者。
　　那个由执行部长草拟出来的计划虽然没有那么快开始，但准备工作却可以先做起来。
　　以皮斯科名义下的那家汽车公司举例，星川桐倒是没有直接动他的主公司，但和它关联的什么零配件工厂却被直接抄了个底朝天，到现在也跟个空壳没太大区别了。
　　偏偏他们还拿星川桐一点办法都没有。
　　星川桐是以合法途径收购，而且瞄准的目标很多都是亏损项目，从常理来看可以说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皮斯科作为组织的高层人员，手上的产业百分之七十都和组织的灰色产业相关，为了掩人耳目，账目上大多做了一堆手脚。要是坚持不卖，动静闹得太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引来官方机构的注意。
　　至于直接去暗.杀星川桐这一点就更不用想。
　　——要能杀三年前他们就干了，还用现在再派去一个波本吗？
　　不过现在一个波本也不是很够用了。
　　皮斯科看了一眼莱伊，心说星川桐这一见钟情的频率也太高了，昨天才刚给波本砸钱呢，结果居然一天不到就换了个人砸。
　　但是星川桐又刚刚和波本深情告白过，同时琴酒作为唯一一个在星川桐待满一年的人显然也很有优势。
　　皮斯科：“……”
　　所以说现在年轻人的想法真的很难懂。
　　组织倒是想投其所好，但问题是星川桐最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
　　能干的代号成员在组织里一直是稀缺资源，组织不可能一下子放三个人出去其他什么都不干，专门对付星川桐。
　　而且像这种贬损意味很重的任务本来就没几个人愿意接，皮斯科就记得琴酒当年接下任务后至少一个月都没有好脸色。
　　后面虽然慢慢变好了，但一年结束星川桐终于放过他的时候，琴酒接下来半年的残.暴程度却与日俱增，可见他之前在星川桐面前装得有多痛苦。
　　琴酒对组织的忠诚毫无疑问，他都是这样，和他一比只能算新人的波本和莱伊就更不用想。
　　但星川桐的问题迫在眉睫，这里面必须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
　　“我知道这很为难，”皮斯科语气沉重，“但是为了组织……”
　　“我来。”
　　皮斯科惊讶地抬头，想看看是哪位勇士如此有献身精神。
　　不过说起来，是他年纪大了幻听吗，怎么感觉刚才那句话是三个声音叠在一起……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幻听。
　　波本似笑非笑地看着莱伊：“我记得你刚接了好几个任务吧，这么拼命不要紧吗？”
　　莱伊语气平静：“都是为了组织，应该的。倒是你和琴酒，我上次的任务多亏你们帮忙善后，现在也该我帮你们一次了。”
　　琴酒则直接冷笑一声：“你伤好得倒是快，确定不会死在半路上吗？”
　　皮斯科：“……”
　　你们都很积极啊。
　　虽然愿意为组织奉献自己是好事，但他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第16章 
　　眼见面前这三人隐隐有要动手的趋势，皮斯科眉心一跳，赶紧制止道。
　　“你们对组织的忠诚我已经看到了，但这次任务只需要一个人。”
　　组织成员倒是不少，但是真能干实事的却屈指可数，更别提琴酒波本莱伊这三个人在代号成员里也是最有能力的那一档。
　　换句话说，对付星川桐一个就够了，不然组织的活谁来干。
　　皮斯科最开始其实很担忧。
　　如果只有一个人选，那就算对方不想上也得上——好比之前的琴酒和两天前的波本，属于不可抗力。
　　但要是有三个人可以选，事情反而会变得很麻烦。
　　一来，像这样的差事没人愿意接，成员之间肯定少不了互相推脱，二来，最后不管派谁去，那个人都一定会对自己这个做最后决定的人心生怨怼。
　　皮斯科在组织里走的一直是端水中立路线，并不是很想因为这点破事和其他代号成员结仇。
　　所以一开始得知朗姆决定把这次会议交给他主持的时候，皮斯科也怀疑了很久朗姆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想拉仇恨。
　　但现在，皮斯科心惊肉跳地看着马上就要报废的办公桌，依然没有感觉自己有多安全。
　　——看这情况，最后派出去的那个人多半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皮斯科莫名怀疑自己会被另外两个没能接到任务的人干掉。
　　成员有积极性明明是好事，但他为什么反而更惨了？
　　“既然这个任务最开始就是组织交给我的，那么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顺便一提，”波本语调不紧不慢，中途有意无意地瞥了琴酒一眼，微笑开口，“我也觉得这次任务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
　　琴酒眯了眯眼角，冷笑道：“说得没错，确实只需要一个人。”
　　但多出来是谁就不一定了。
　　莱伊随意地靠在桌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原来你们两个人之前就是在做任务啊？但说是要去接近对方，结果最后却在酒店大厅打起来……”
　　莱伊很刻意地顿了顿，然后笑了一下：“这好像也不太好吧。”
　　“一个自己的任务都要别人收尾的家伙，”波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眼底却冷得像结冰，“好像也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莱伊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恶意：“说起收尾，如果我没有把星川桐提前带走，你们到时候打算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的身份？”
　　琴酒目光微凉扫过莱伊的手臂：“听起来，我似乎确实应该好好地感谢你。”
　　“那还是不必了，”莱伊挑了挑眉，而后平静地对上琴酒的视线，“你当时没有直接打我的脑袋，我就已经非常感谢了。”
　　皮斯科：“…………”
　　朗姆在哪里，这会他不开了！
　　*
　　“谁？！”
　　听见开门声，诸伏景光先是警惕地转过身，然后在看见来人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波本，你回来了。”
　　诸伏景光没有直接叫安室透的真名。
　　虽然这里基本只有他们两个人会来，但组织上面告诉他过段时间也许要和安室透一起工作，为了不在其他成员面前露出破绽，他们最好还是改掉以前的习惯，用代号称呼对方才更为保险。
　　等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发现安室透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你的任务进行得不顺利吗？”
　　虽然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但诸伏景光听说安室透接下了一个监视富商的工作，难度不高，而且本质是黑吃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安室透看起来不该这么苦恼才对。
　　安室透沉默片刻，回答道：“我换任务了。”
　　那场会议最终也没讨论出结果，皮斯科被他们搞得头痛，只好等一周后朗姆也在场的时候再来决定。
　　安室透不傻，不可能在这一个星期里坐以待毙。
　　只要他能在这一周里搞定星川桐，这个任务最后就一定会属于他。
　　但显然，他能想到这一点，琴酒和莱伊也一样能想到。
　　“新任务？”诸伏景光皱起眉，如果是普通的工作，安室透不可能是这个态度，“是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组织成员组队搭档的情况并不少见，他和安室透上个月都才通过例行考核，组织暂时应该不会怀疑到他们。
　　安室透摇了摇头：“这个你帮不了——”
　　等下。
　　安室透心说其实有个场外支援还是挺重要的，如果只有一个人还好，但现在又是琴酒又是莱伊，他确实没有把握能应付得过来。
　　虽然第一次被人支援的经历十分糟糕，但安室透认定那是支援人的问题——谁能想到琴酒居然监守自盗。
　　但他发小就很靠谱，一看就是个优秀的辅助。
　　“你知道星川桐吗？”
　　诸伏景光被问得一愣：“那个很有名的集团？”
　　他家旗下有个葡萄酒品牌相当出名，酒类PTSD的诸伏景光立刻惊讶开口：“他也是组织的人吗？！”
　　“他不是。”
　　诸伏景光松口气，那还好。
　　如果连这样的家伙都是组织的人，那组织未免也太可怕了。
　　“但我要在一个星期内成为他的情人，”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你可以帮忙。”
　　诸伏景光：“……？”
　　这题超纲了吧？


第17章 
　　与此同时，星川桐回到自己暂住的别墅。
　　管家接过星川桐手上的外套，同时恭敬地低声开口：“少爷，老夫人刚才打来电话。”
　　星川桐有点疑惑。
　　“祖母？”
　　他还小的时候父母就常年待在国外，因此几乎可以算是祖母带大的。
　　“大概是您出来太久，”管家笑道，“老夫人有点想少爷了。”
　　星川桐想了想，说道：“好，我知道了。”
　　星川的本家并不住在这边，星川桐最开始就是因为系统才会过来。
　　虽然现在系统暂时离开了，但安室透和救命恩人先生都在这里，星川桐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回去。
　　还是回电话和祖母解释一下吧。
　　“祖母。”
　　“嗯。”对面的老人大抵是威严惯了，说话时天然地带着点严肃，但听到星川桐的声音，还是慢慢柔和下来，“我听管家说那边有家酒店发生了意外，你没有出事吧？”
　　其实星川桐要真有事，管家也早就和她说了，但到底还是不太放心。
　　“我没事，祖母不用担心。”
　　“那就好。”
　　话落，对面便沉默了下来，但星川桐习惯等对面先挂电话，因此也一直耐心地等着。
　　老夫人向来是个很干脆的性格，这会儿一直没说话，只可能是她还有别的话想说。
　　果然，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对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听说你最近……又喜欢上个人？”
　　星川桐眨了眨眼，然后坦率地承认了：“是的。”
　　老夫人：“……”
　　见对面继续沉默，星川桐歪了歪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老夫人被问得心一梗，心说问题多了去了。
　　星川桐从小就是个特别听话好养的小孩，老夫人对他的教育基本也没费过什么心。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养得太轻松了，星川桐一长大，虽然其他都还是挺好的，在某方面却越来越叛逆。
　　这个某方面，指的就是星川桐一个接一个几乎无缝轮换的情人。
　　星川桐也不至于完全察觉不到自家祖母的微妙心情，但他反而更疑惑了。
　　“因为祖母你一直都很通情达理，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
　　星川桐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他被前一个系统要求扮演霸总的时候，剧本里往往会有这么一条：
　　【你的母亲看着对面哭得梨花带雨的你对象，冷声开口道：“这是一个亿，离开我儿子。”】
　　鉴于星川桐的实质监护人是他的祖母，这个剧本里的母亲角色也得换成他祖母。
　　然而他祖母不仅从来没干过这件事，甚至一般情况下也不怎么管他给谁砸钱。
　　可以说非常开明了。
　　老夫人更沉默了。
　　其实她不是没干过这事。
　　讲道理，家里一直以来都乖巧得不行的小孩某天去了国外一趟突然就看上了一个留学生，还又是砸钱又是勇闯Mafia的，这还能坐得住就有鬼了。
　　因此当时一听到助理悄悄传来的消息，老夫人连夜就赶去了意大利。
　　当然是瞒着星川桐。
　　公司有星川桐管，老夫人平时在家也没少看狗血伦理剧，就怕星川桐和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一样脑子一抽就决定一起跳海殉情西西里。
　　但老夫人并不担心对面也和电视剧一样真爱至上拒不接受她的金钱。
　　电视剧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要是真给出一个亿，对面只要是个人就会动摇。
　　然而当时的老夫人并没有考虑到第三种情况。
　　那个星川桐口中的可怜穷学生虽然态度始终很温和，甚至可以说非常无害，但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却根本不是能掩饰得住的。
　　老夫人好歹活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
　　“虽然这时候谈钱不太好。”
　　那个被她判定是狠角的棕发青年说话时的表情却有点无措，他像是很不好意思似的朝她笑了一下：“不过如果我出十倍的价钱，您可以同意我和阿桐继续交往吗？”
　　老夫人：“……”
　　电视剧和现实确实有很大区别。
　　现实明显要离谱多了。
　　为了瞒着星川桐，她当时没带几个人，临走前对面还语气诚恳地表示希望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星川桐。
　　老夫人最后整个人麻麻地回了国，不再担心星川桐哪天和人私奔一去不回。
　　她比较害怕星川桐之后移情别恋被人关进小黑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没过多久，星川桐毫无心理负担地一个人回了国，同时迅速看上了一个新人。
　　并且在她问到意大利留学生的时候，星川桐很自然地解释道：“我和他的合约就是签到他毕业的，现在他已经毕业了，按照约定我也不好继续影响他的生活啊。”
　　老夫人很想说你这霸总当得太不合格，电视剧里哪个恋爱合约是合约到期就分手的？！
　　至少还要演个三十集呢！
　　意大利那边虽然一直没追究，但老夫人还是不安了快一个月，之后得知星川桐的新对象在横滨，她再次动了棒打鸳鸯的念头。
　　主要是担心意大利那边感觉自己被绿黑化杀人。
　　反正电视剧里的男配都是这么演的。
　　为了以防万一，老夫人偷摸摸地先观察了一段时间，在第七次被星川桐的新对象扶着过马路之后，她终于确定这人虽然有时候看着怪凶，但实质上还是个好人。
　　换句话说，可以安心地劝分手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就从街拐角走过来，身上还带着那种让她不敢细想的味道，紧接着见到青年二话不说就是一句恭敬的“中原先生”。
　　青年皱着眉挥退那群人，然后才回过头来看她：“不好意思，刚才他们好像吓到您了……您刚才想说什么？”
　　老夫人把“为了你好你还是和星川桐分手吧”这句话咽回去，露出一个老年人专属的疲惫微笑：“你身上有速效救心丸吗？”
　　青年：“？？？”
　　那时候星川家虽然不缺钱，但和那种黑白通吃的家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意大利那边好歹离得远，横滨离星川本家却不要太近，某种意义上还更要命。
　　所以老夫人之后得知星川桐又双叒看上一个保镖的时候，她连这人长什么样子都不想知道了。
　　——鬼知道这人是不是哪个Mafia的高级干部，或者干脆就有一整个Mafia要继承呢？
　　老夫人心说星川桐要是真看上个普通穷小子倒好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安全吧。
　　就怕他不是啊！
　　她按电视剧标准来看怎么着也是一个霸总监护人，结果天天担心星川桐被强取豪夺算怎么回事？
　　也就是星川桐命硬，就这样都安安稳稳地活到了现在，星川家发展也顺利，不用像以前一样心惊胆战。
　　但心理阴影显然没那么容易消除。
　　老夫人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关注自家继承人丰富的感情经历了，这一次她其实也不想管，毕竟事不过三，她年纪一大把，再踩坑怕把自己摔死。
　　可这次实在是太离谱了。
　　星川桐居然一次性看上了两个，再加上前头那一个保镖，还见鬼地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看这三缺一缺人打麻将的架势，这是打算直接养蛊出一个Mafia首领啊！
　　老夫人痛心疾首地想道，星川家原来多么本分的一个经商家族，怎么到星川桐这里就天天和混.黑的纠缠不清呢？！
　　她一定要改变这离谱的命运。
　　“咳，”老夫人咳嗽了一声，“铃木先生前段时间告诉我，他打算举办一个晚宴，但我最近不是很舒服，只能麻烦你替我去一下了。”
　　这种宴会一般会有很多圈子里的年轻人，星川桐接手家族接得早，因此也不太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现在想想，正经的交往对象就是得在这里找！
　　星川桐则是一愣，他们前面聊的是这个话题吗？
　　不过祖母都这么开口了，星川桐当然也不会反对，而且系统不在，他本来也没什么事。
　　“我没有问题，不过祖母你……”
　　后半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没出口，对面就像是生怕他拒绝一样直接挂掉了电话。
　　星川桐看着电话若有所思。
　　看来真的很不舒服啊。


第18章 
　　晚宴安排在铃木家名下的一家酒店，考虑到有些客人当天往返会比较麻烦，酒店的十层到十三层都是为这些客人准备的房间。
　　因为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星川桐便先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走出房间。
　　刚关上门，旁边就传来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
　　“星川先生！”
　　看见来人，星川桐朝她笑了一下：“园子小姐，好久不见。”
　　铃木园子是铃木家的二千金，他们之前就在酒会上见过好几次。
　　不过，星川桐的目光落到铃木园子旁边的两个人身上，“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没错，”铃木园子一如往常的热情，她拉过旁边女生的手臂，“她叫毛利兰，很可爱吧？”
　　星川桐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非常可爱。”
　　“园子……”被叫做毛利兰的女生看起来有点腼腆，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好。”
　　“至于这一个嘛，”看向另一个靠墙站着的少年时，铃木园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是个超级麻烦的家伙，不用管他也没关系！”
　　那少年听见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说谁麻烦？”
　　当然是你这个刚来这里一天就让她们遇上三个案件的家伙，铃木园子在心里默默腹诽，但余光瞥见星川桐的时候，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要是给星川先生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印象就不好了。
　　“他叫工藤新一，”最后还是毛利兰打了圆场，她拉了一下工藤新一的衣袖，“新一？”
　　“工藤？”
　　星川桐感觉这个姓氏有点耳熟。
　　“他爸爸是工藤优作，星川先生也知道吧，那个很有名的推理家，”铃木园子介绍道，“我怀疑就是因为推理看多了，这家伙才会十几岁了都还在沉迷侦探游戏。”
　　工藤新一立刻反驳道：“那个才不是游戏！”
　　眼见工藤新一和铃木园子又要互呛起来，毛利兰有些无奈地想要把两个人拉开，同时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星川桐。
　　但星川桐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的厌烦情绪，他想了想，慢慢走到工藤新一的旁边，然后微微弯下腰。
　　工藤新一看着星川桐递过来的东西一愣。
　　“这是……”
　　“我的名片，”星川桐耐心地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和你交换联系方式吗？说不定有一天我就会需要厉害的侦探帮忙。”
　　星川桐又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铃木园子：“因为感觉能和园子小姐做朋友的一定也是很厉害的人，所以得在工藤君成为著名的大侦探前先下手为强呢。”
　　“这倒是没错啦，”铃木园子想了想，“这家伙的智商确实还可以。”
　　工藤新一这回没再开口呛她，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青年。
　　他心智成熟得早，但毕竟实际年龄摆在那里，还是会有不少大人故意拿这种话题来逗他。
　　但星川桐却几乎没给他这样的感觉，态度认真得像是真的觉得他以后会成为名侦探一样。
　　工藤新一顿了顿，也认真地开口：“不管以后你遇到什么案子，我都一定会帮你找出真相的。”
　　星川桐也笑了：“那就拜托你了，侦探先生。”
　　工藤新一有些不太自在地微微偏过头，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之后没过多久，铃木绫子也找了过来，和星川桐随口寒暄了几句就先把人领走了。
　　星川桐便继续往宴会厅走去。
　　他虽然并不怎么在这种宴会出现，但星川家如今的地位摆在这里，又是铃木家主持的宴会，一路上遇见的就算来往不深，也基本都能认得出他的身份。
　　一旦被人认出来，难免就要礼节性地聊上几句。
　　星川桐对这种事谈不上厌倦，但也说不上喜欢，因此等宴会到了中场，就一个人走到宴会厅旁边的天台暂时休息。
　　无聊地翻看手机时，星川桐看见自己新添加的侦探少年的电话号码，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安室透互换联系方式。
　　电话号码星川桐倒是有——助理发给他的身份资料第一行就是，但明面上他却不能直接用，不然保不齐就会被对方当成骚扰电话直接挂掉。
　　星川桐想到诸星大当时告诉他的话，安室透之后明明有看见他，但最后还是离开了。
　　果然就像系统说的一样，自己的情话水平和攻略水平都烂得不行，导致对方根本不愿意看见他。
　　但是系统不在，星川桐也不清楚自己该从哪方面改进。
　　算了，还是继续背情话吧，至少要进步到安室透听了不会想捂住他的嘴。
　　不过系统又说过，情话不只是念台词，情感表现也很重要，不同的场景应该表现出不同的情绪。
　　星川桐心说自己现在应该算是失恋状态，按照一般的情况，这时候其实该去借酒消个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星川桐恍然大悟。
　　一边借酒消愁一边念台词，这个场景一看就很有情感表现！
　　星川桐完全没有理解到他祖母叫他来参加晚宴的深意，这会儿脑子里全是自己“灵光一闪”的新剧本。
　　“不好意思，”于是说干就干，星川桐重新走进大厅叫住一个刚巧路过的侍应生，“可以麻烦你给我一杯酒吗？”
　　“好的，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侍应生的声音偏低沉，很好听，星川桐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发现对方长得也很好看。
　　不愧是铃木家名下最大的几家酒店之一，服务员的长相都这么出众。
　　星川桐主要是想拿酒精当道具，所以对酒类也没什么要求，他随手指了指对方托盘上的杯子。
　　“就这杯吧。”
　　对面略微一顿：“好的。”
　　星川桐接过酒杯：“谢谢。”
　　现在安室透不在，他演的剧本对方自然也看不见，但这同样是星川桐希望的——他现在只是在练习，还不够完美的表演当然不能直接演给任务对象看。
　　至少要等系统回来认可他才行。
　　当然还有一个不可否认的原因是，在宴会上发呆太无聊了，星川桐想找点事情做。
　　他再次回到没人的天台，晚上风大，这地方其实还挺冷的，因此几乎也没人愿意走出来。
　　但星川桐却觉得这地方很有失恋情伤的感觉，非常适合他排练剧本。
　　要是再下点雨就更好了。
　　星川桐抬头去看天上被云遮得彻彻底底其实压根看不见的月亮，然后带着点叹息低声开口：
　　“为什么安室君就是不喜欢我呢……”
　　叹息完，星川桐就开始闭着眼睛仰头喝酒，试图演出那种苦酒入喉的心痛感。
　　很快，酒杯见底，自己有没有演出心痛的感觉星川桐不太清楚，但头痛倒是很好地感受到了。
　　星川桐沉默地看了一眼只剩几滴酒的杯子。
　　……这个酒的度数，好像有点高啊？
　　*
　　诸伏景光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手上的酒杯。
　　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已经结束，按照惯例，接下来的一周都是他的休息时间——组织里像琴酒那样的工作狂才是少数，大部分成员任务结束之后都会留有一定的空闲时间。
　　所以诸伏景光现在出现在这里，当然也不是为了任务，而是因为安室透。
　　安室透在几天前接下了一个接近星川家现任家主的任务——虽然安室透本人已经可以很自然地说出勾引这个词，但诸伏景光还是坚持用其他词汇来代替。
　　为此，安室透表示需要他的帮忙。
　　诸伏景光不是很好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但有一瞬间，他确实很想反问安室透到底是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帮到他。
　　当时他们一个宿舍五个人，里面可四个都是单身狗！
　　他问错对象了吧？
　　好在安室透很快解释他只是需要自己帮忙看着莱伊和琴酒有没有趁机接近星川桐，毕竟他的身份还是那家酒店的员工，四处乱窜很容易引起星川桐的怀疑。
　　听到这，诸伏景光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发小的话。
　　不过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莱伊和琴酒？”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两个人？
　　安室透脸色顿时变得很差，但还是解释道：“他们也想当星川桐的情人，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
　　诸伏景光：“……”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感觉完全听不懂……
　　莱伊就算了，他不是很熟，但这个琴酒，是他知道的那个琴酒吗？
　　组织居然已经缺人缺到这种地步了吗？！
　　想到这里，三观已经不知道重塑几次的诸伏景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不远处星川桐刚刚走进去的阳台入口。
　　这场晚宴在圈子里的知名度很高，宾客名单也是公开的，因此他们很快就锁定了星川桐的动向，知道他今晚会来这里。
　　就像安室透一开始说的，他的身份固定，显然不能横跨两个城市来这里当服务员。
　　但鬼知道莱伊和琴酒会不会借此机会找上星川桐，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最好还是有他信任的人过来看着。
　　这个人当然就是诸伏景光。
　　还好只是普通监视，诸伏景光默默想道，如果安室透再让他干点别的，就真的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不过，诸伏景光想起安室透当时提起星川桐的语气，擦杯子的动作不易察觉地一顿。
　　总感觉，他的发小似乎也不是很想把那些事交给别人来干。
　　甚至哪怕是他也一样。
　　“请问，这些杯子擦好了吗？”
　　被旁边的侍应生打断思绪，诸伏景光迅速转变成自然的状态：“已经好了，麻烦你拿过去了。”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但是说起来，诸伏景光仿佛无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星川桐是不是去得太久了一点？
　　晚上的温度还是很低的，诸伏景光想到之前给对方递酒时看见的纤细手腕，就星川桐那个身材，看起来也不像是很能抗寒的样子。
　　还是去看看好了。
　　从外面吹进来的风哪怕只是靠近阳台的人也觉得很冷，诸伏景光微皱了皱眉，单手撩开隔着阳台和大厅的窗帘时，他忽然听到一个极轻的叹息声。
　　因为隔得有些距离，诸伏景光不能完全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可以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安室透。喜欢。
　　结合那若有似无的叹息以及对方之前向自己要的酒，很容易就能让人推测出完整的句子是什么。
　　诸伏景光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虽然大致的事情他都已经听安室透说过了，但真正听到星川桐用那样的语气说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点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就算这是为了解决组织，但星川桐同样是一个完全无辜的人。
　　诸伏景光越发感觉他和安室透是在造孽。
　　正思绪万千的时候，外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酒杯碎了。
　　诸伏景光立刻往外看去，星川桐站在边上，虽然有栏杆拦着，但他的状态看起来却像是马上就要掉下去。
　　没有犹豫，诸伏景光立刻跑了过去。
　　星川桐在想果然不能什么都学剧本。
　　一口闷酒上头得实在太快了，尤其是这酒度数明显不低，酒精的效果也更明显。
　　不过这也证明了提前排练的重要性。
　　要是他直接在安室透面前演这一出，他霸总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正半晕半清醒地想着这些，身后忽然跑上来一个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先生，你还好吧？”
　　等抓到星川桐的手臂，诸伏景光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星川桐会就这么跳下去。
　　深夜天台，失恋情伤，借酒消愁。
　　要素太齐全，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我没事。”
　　虽然有点酒精上头，但毕竟喝的不多，星川桐还是可以正常讲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酒杯：“这个也请放心，我会赔的。”
　　诸伏景光：“……”重点不是这个吧？
　　他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
　　“先生，要不我带你先回房间吧？”
　　他在这里待了一天，始终没发现莱伊或是琴酒的踪影，想来应该可以暂时安心。
　　星川桐想了想也好。
　　虽然现在睡觉显然太早，但对他来说也没差。
　　“带我到电梯那里就好了。”
　　这个宴会厅其实还挺大的，还分了四个方向不同的门，星川桐不太确定自己现在能找对方向。
　　对面点了点头，很快就领星川桐走到了电梯口。
　　按下楼层数，星川桐忽然想到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
　　哦对，要给小费。
　　但星川桐一直没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这会儿身上又没有支票本，实在有点麻烦。
　　星川桐脑袋不太清醒在口袋里摸了一阵，手指碰到某个冰凉硬质的东西，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诶，他还有银行卡嘛。
　　虽然给小费直接拿出银行卡无疑有点过分夸张，但现在的星川桐显然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还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请等一下。”
　　诸伏景光脚步微顿，而后表情自然地回过头：“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星川桐是典型的酒精上头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的类型，说话的语速虽然慢了不少，但星川桐平时就有点这样的感觉，这会儿甚至吐字都很清晰，因此也不会让人觉得异常。
　　星川桐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请收下这个。”
　　诸伏景光有点疑惑，想了想还是上前一步，但正要接过星川桐手里的东西时，他动作一僵。
　　银色的金属卡片，背面是酒店的品牌图样，正面则是一个用仿金立体勾勒的四位数字。
　　诸伏景光：“……”
　　——这是张房卡。


第19章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朝星川桐递过来的卡片看去。
　　真的是房卡。
　　诸伏景光又抬头看了一眼星川桐。
　　黑发青年目光清明，脸上完全没有醉酒的人会出现的神态，甚至身上的酒味也淡到几乎没有。
　　看起来好像也很清醒，不过也不能那么轻易地下结论。
　　星川桐之前从他这里拿走的酒度数不算低，虽然一杯酒的量不多，但就他刚才那个借酒消愁的架势，也很难说他有没有酒精上头。
　　说不定就是迷糊中拿错东西了。
　　“……请问，”诸伏景光极其委婉地开口，“这张房卡是没有办法使用了吗？”
　　星川桐歪了歪头，听见对面说话才有点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然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拿错了。”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想得没错，这果然只是一个误会。
　　清醒了，但是清醒得并不是很彻底的星川桐再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然后朝诸伏景光递了过去。
　　“给你，”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出现之前的错误，星川桐这回很仔细地确认了一遍，语气认真道，“这次绝对没错了。”
　　诸伏景光看着对方手里的银行卡陷入沉默。
　　很好，这也没有正经到哪里去。
　　而且房卡到银行卡，“一夜情”到“直接给钱包养”……这不是更离谱了吗？！
　　诸伏景光完全没有想到这可能是他的小费，不如说正常人都不会拿银行卡当别人的小费。
　　眼见星川桐就要给他背银行卡密码，诸伏景光赶紧开口打断他。
　　“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了人？”
　　诸伏景光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十几分钟前他才看着星川桐为了安室透借酒消愁——当时阳台只有他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可能是演的，所以星川桐说不定就是把他认成了安室透。
　　虽然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和安室透的长相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酒精上头的人认知有点问题也是正常的。
　　而且对方这上来就送银行卡的离谱行为，也很符合安室透之前告诉他的情况。
　　听说星川桐第一次和安室透见面就问了他要多少钱才能跟自己走，那么对方现在把自己认成安室透然后送银行卡的行为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我没有搞错啊。”
　　星川桐承认自己现在有点头晕，但他的眼睛又没出问题：“你是我今天见过所有侍应生里最好看的，我不会认错的。”
　　诸伏景光：“……”
　　星川桐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还是继续那仿佛见色起意的离谱发言：“虽然你们穿的衣服都一样，但你的长相真的很显眼。”
　　星川桐说话时习惯性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喝了酒之后就更不收敛，目光里的情绪谈不上多热烈，却能看得人本能地不自在起来。
　　“所以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但并不反感。
　　在诸伏景光有些愣神的片刻，星川桐直接把卡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他感觉自己困得不行，这会儿只想睡觉。
　　做完这件事，旁边的电梯也正好到了这层，星川桐没有犹豫就进了电梯。
　　但下一秒，电梯的开关门按键却被快速反应过来的诸伏景光摁住了。
　　诸伏景光当然不可能收下星川桐的银行卡，压下心中有些微妙的情绪，他有些无奈地开口：“你能这么夸奖我我很开心，但是先生，你总不能见到一个好看的人就给银行卡吧？”
　　而且你十几分钟还念着他发小的名字！
　　星川桐却很疑惑：“这跟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他给小费完全是因为诸伏景光之前帮他带了路，换了其他人来带路也一样，又不会因为对方长相一般就不给。
　　长相只是方便他确认对方的身份而已。
　　“我不会给别人的。”
　　星川桐不理解为什么给个小费还要解释这么多，但对方看起来好像很在意，因此他还是认真地开口道：“这就是给你一个人的，别人长得再好看也一样。”
　　诸伏景光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星川桐见对方终于停下动作，心想这下对方总应该没有问题了，他现在真的很想睡觉，但正准备提醒对方退后准备关电梯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一下。
　　是他祖母发来的消息。
　　希望他去铃木本家拜访一下吗……
　　反正自己最近都没什么事，星川桐回了个好。
　　再抬头，看见诸伏景光还站在自己面前没有离开，星川桐想了想说：“你不用这么客气的，这就当是接下来几天的费用了。”
　　要去铃木家的话，显然还是继续住在这里最方便，那么之后大概率还是会遇见对方。
　　表面清醒实则脑袋被酒精攻占大半的星川桐越发觉得拿银行卡当小费比带现金方便得多。
　　心情本来就很复杂的诸伏景光这回连声音都迟疑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意思是？”
　　“本来我打算明天就回去的，但现在准备多住几天，”星川桐看着他说道，“那么晚安，明天见。”
　　还有什么问题就明天再说吧，星川桐在电梯里打了个哈欠，现在睡醒最重要。
　　电梯关上不久，因为诸伏景光出来太久所以找过来的同事奇怪地看着他：“你一直站在这里干什么，宴会还没有结束呢。”
　　“……没什么，我马上过去。”
　　诸伏景光在来之前完全想不到自己现在会这么头痛。
　　他真不是想要往那方面去想，但问题是他给出来的可能性星川桐全都否认了啊！
　　今天要是搞不清楚星川桐的目的，诸伏景光感觉自己晚上做梦可能都是一堆星川桐。
　　偏偏这件事还不好和别人说。
　　他决定成为卧底的那一天亲人朋友的关系就都断了个干净，现在唯一一个能互相商量事情的人，也就只有安室透。
　　诸伏景光：“……”
　　直觉告诉他自己现在找谁也不能找安室透。
　　旁边的同事皱了皱眉，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却瞥见诸伏景光手里抓着的东西，虽然只露出来一角，但他也是个人精，心中立刻了然。
　　“别这么紧张，”同事搭上诸伏景光的肩膀，安慰开口，“我们酒店是正规酒店，你要是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你。”
　　诸伏景光身体下意识紧绷，而后心中有些懊恼地想道，自己真是被星川桐的事情搞晕了，居然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你误会了，我没有被强迫。”
　　这是实话，虽然星川桐一堆问题发言，但诸伏景光心说就他那个样子他能强迫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川桐不要被别人强迫都很好了。
　　更何况，诸伏景光有点古怪地想道，星川桐刚才做得最有强迫意味的行为也就是往他手里塞银行卡，甚至其他时候连说话都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
　　“总之我没事，那位客人……”
　　诸伏景光想要和同事解释，但他自己都心烦意乱，鬼知道星川桐为什么前头还在为安室透借酒消愁后头就给自己递银行卡，只好开始瞎编。
　　“……他好像是失恋了，我又刚好在旁边，他觉得我安慰了他，所以给我的报酬吧。”
　　同事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银行卡：“我看起来很蠢吗？”
　　谁小费会直接给银行卡啊？
　　诸伏景光：“……”
　　好问题，他也这么觉得。
　　“而且失恋啊，”情史丰富的同事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不过你这么一说……你知道失恋的人最容易被趁虚而入吗？”
　　诸伏景光：“……？”
　　“当然我不是说你故意趁虚而入，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同事很有过来人经验地开口，“失恋或者受过情伤的人心理防线最脆弱了，这时候周围只要有个人对他们好一点就会沦陷。”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头更痛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同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眼诸伏景光。
　　衣服整洁干净，甚至连个褶皱都没有。
　　光给钱不动手，反正他没见过哪家老板是这么包养人的，这不做慈善吗？
　　“我的意思是，”同事语气笃定，“他可能真的移情别恋爱上你了。”


第20章 
　　同事的话最后成功地让诸伏景光失眠了一个晚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晚上没睡好觉其实还不止他一个人。
　　安室透看着自己面前的事件报告，以及沉默坐在会议室两边的莱伊和琴酒，深感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刚刚，组织的情报部传来消息，原本已经被组织糊弄过去的酒店爆.炸事故被警视厅重新翻案，并且决定成立调查组重新调查。
　　所以很自然的，解决酒店遗留问题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们三个“罪魁祸首”身上。
　　安室透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看起报告来。
　　虽然被这件事打乱了计划，但他的心里其实还挺欣慰。
　　毕竟组织作假事故报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以前基本没有被发现过，这次警视厅那边有人能迅速发现破绽，在他看来完全是件好事。
　　翻到某一页时，安室透不着痕迹地视线一顿。
　　原来如此，发现问题的人是他啊……
　　安室透一开始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诸伏高明，诸伏景光的哥哥，安室透经常听诸伏景光提起对方可怕的洞察推理能力。
　　看来得找机会联系风见了，对方查到不对劲只是时间问题，但在这件事情上，安室透的想法和组织一样，他并不希望警视厅的人继续查下去。
　　这点程度的事故对组织连小挫折都谈不上，实在没必要为此打草惊蛇。
　　至于剩下的……安室透余光瞥了一眼房间里另外两个人，自然就是琴酒和莱伊。
　　这两个人可没那么好糊弄。
　　莱伊率先翻完报告，而后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神情平淡什么都没说，但安室透猜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琴酒的态度更直接，他冷冷地看向莱伊：“你在不满什么？”
　　虽然都是代号成员，但琴酒在组织里的地位明显要比他和莱伊更高，现在被迫来和他们两个人一起加班，显然也让他的忍耐到达了极点。
　　枪就搁在他的手边，几乎能实质化的杀气无差别地扫过他和莱伊。
　　哦，安室透冷漠地在心里纠正，这个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忍耐。
　　“我当然没有什么不满的，”莱伊一如往常地对琴酒的杀气完全免疫，语气平淡地说着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丝毫敬意的敬语，“能和你们两位优秀成员一起工作，是我的荣幸。”
　　莱伊在激怒别人这方面很有一套，安室透原本只是想当个旁观者看他们内斗，这会儿也忍不住嘲讽道：“那还是不如你优秀。”
　　莱伊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感谢你的肯定。”
　　会议室里原本就很令人窒息的空气进一步冷凝了下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诸伏高明其实给他找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
　　安室透垂眼想道，至少现在他们三个人被迫一起加班，自己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那两个人去找星川桐了。
　　只要莱伊和琴酒没有机会去接近星川桐，等熬过这个星期，最后赢的人依然还是自己。
　　这么一来，诸伏景光应该也可以回来了。
　　但想了想，安室透又觉得诸伏景光还是继续待在星川桐身边比较好。
　　像星川桐这样的身份，身边日常跟着十几个保镖其实也不奇怪，甚至还很有必要，但据他的了解，星川桐好像并没有专门的贴身保镖，日常行动都更习惯一个人。
　　虽然这也方便了自己接近对方，但安室透总觉得星川桐这样缺乏警惕心很不安全。
　　不过这件事还是得问问诸伏景光的意见。
　　虽然他当时只是让诸伏景光帮忙照看星川桐，也没让对方干别的，但安室透一想到自己发小那天三观崩塌的样子，总感觉这件事对诸伏景光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只是他当时实在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最后还是只能让诸伏景光帮忙。
　　算了，安室透头痛地摁了摁额角，等明天再给诸伏景光打个电话问问吧。
　　*
　　星川桐大概是昨天晚上唯一一个睡得还算不错的人。
　　但不幸的是，喝酒的后遗症出乎意料地严重，他直到第二天头还是很痛。
　　好在祖母和铃木家约好的时间是在下午，星川桐还是可以睡到中午再起来。
　　伸出手摁掉手机的闹铃，星川桐把被子重新蒙头一盖，果断决定继续睡觉。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端着酒店准备的早餐，内心极度纠结地站在门外。
　　诸伏景光虽然没有像安室透他们一样被迫加班，但昨天晚上过得也很窒息。
　　他那位情史丰富的同事分析起失恋时人的情感转移可能性时那叫一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但这也就导致了诸伏景光直接失眠了一整个晚上。
　　一闭上眼，耳边就传来星川桐那句“这就是给你一个人的”。
　　再一睁眼，同事那句“移情别恋爱上你”就在耳边无限循环。
　　这能睡得着就有鬼了。
　　但话虽如此，他本来就是为了帮安室透照看星川桐过来的，眼下显然也不能抛下星川桐不管。
　　还有那张银行卡也得还回去。
　　希望对方今天清醒之后能告诉他这些全部都是误会。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先生，我是来送早餐的。”
　　星川桐在被子里挪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记起这家酒店还有早餐服务。
　　其实也可以选择取消，但昨天星川桐根本没想起这回事，所以酒店还是给他准备了一份。
　　唔，浪费食物也不太好。
　　这么想着，星川桐还是动作缓慢地从床上下来，一边揉着眼睛打开了门。
　　门外，诸伏景光猝不及防地就和星川桐对上了视线。
　　星川桐明显还没睡醒，柔软的黑发显得很凌乱，侧脸上还带着点睡觉压出来的浅红印子，睡衣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衣领不规律地随意翻叠在里面。
　　星川桐也在看诸伏景光。
　　发现对方是昨天的侍应生之后，星川桐便朝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早上好。”
　　鸡蛋和面包的香气从诸伏景光手上的盘子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星川桐接过他手上的盘子：“谢谢你帮我送早餐。”
　　态度自然平和得让原本想说点什么的诸伏景光再次沉默下来。
　　……他是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吗？
　　星川桐当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拿了早餐之后就准备关门回去继续睡觉，打算等睡醒了再吃东西。
　　“……不好意思，请等一下。”
　　诸伏景光语气温和无奈，同时单手按住门框：“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烫手的银行卡，然后给星川桐递过去。
　　“这张卡我真的不能收。”
　　星川桐看着这张银行卡迷茫地眨了眨眼。
　　大约十秒后，他才慢半拍地记起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哦，他拿这玩意当小费来着。
　　已经清醒过来的星川桐沉默想道，好像直接拿银行卡当小费确实不太好。
　　星川桐以前也不是没给别人递过银行卡，甚至数量还很多，但显然这和现在完全是两码事。
　　“抱歉，”星川桐深感喝酒误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开口，“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昨天我脑袋不太清醒……你能理解吗？”
　　诸伏景光垂在一边的手指微动，片刻后，他脸上毫无异样地温和笑道：“是误会解决就好了，那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话落，诸伏景光把银行卡放在星川桐的掌心，指腹碰到对方温凉的皮肤时稍一停顿，而后很快收回了手。
　　但刚要转身，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等一下！”
　　星川桐从房间里走出来，拉住诸伏景光的时候心里微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这张卡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他现在虽然清醒了，但喝酒时候的事他也不是全记得，鬼知道自己当时都对诸伏景光做了什么。
　　考虑到自己昨天晚上做梦都全是乱七八糟的剧本，星川桐觉得自己醉酒的时候干出什么过分的事都不奇怪。
　　太糟糕了。
　　虽说诸伏景光看起来脾气很好，但毕竟是自己喝醉冒犯对方在先，星川桐觉得至少得给对方精神损失费。
　　不然他感觉自己良心不安。
　　看诸伏景光一直不说话，星川桐怕他还是不要，想了想便开口道：“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其实……我是想雇佣你。”
　　“……雇佣？”
　　诸伏景光微愣了一下。
　　不过并不是因为星川桐，而是他忽然想起了昨天同事和自己说过的话。
　　为了佐证自己分析的正确性，同事当时不止给他举了一堆例子，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他想要验证也很简单。
　　等他清醒的时候去找他就行。
　　酒后可能是认错人，又或者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对方清醒之后的态度却不会骗人。
　　“首先，为了不给你留下坏印象，他肯定会先和你道歉说这是个误会，”同事当时很有经验地说道，“但你如果要把银行卡还回去，他肯定是不同意的。”
　　在同事看来，谈恋爱是门技术活，上来直接告白基本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所以喜欢这两个字是不能直接说的，况且对于有钱的霸总来说，想要把一个人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实在太多了。
　　为了进一步说明，同事索性拿了最近热播的某部电视剧做例子。
　　那是部很典型老套的霸总言情剧，因为意外一夜情后，男主对贫穷善良的女主念念不忘，再遇后为了接近女主，便开出高价让对方做自己的临时生活助理，反正就是各种找理由待在一起，然后就可以开始谈恋爱了。
　　同事：“所以你懂了吗？”
　　从没看过这类电视剧的诸伏景光觉得这在他的知识盲区。
　　同事看他不懂也很无奈：“算了，反正你就记住——”
　　同事之前的话一字一句地和星川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对你有意思，他肯定会说：
　　“如果可以的话，”星川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可以当我接下来几天的临时助理吗？”
　　这样银行卡变成工资卡，星川桐想道，对方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但诸伏景光依然毫无反应地站在原地。
　　直到一个电话铃突然响起，他仿佛才回过神，对着星川桐抱歉开口：“……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诸伏景光莫名心乱，甚至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安室透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话那边传来。
　　“怎么样？你那边还顺利吗？”


第21章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短暂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这要怎么说？
　　继送给他房卡和银行卡之后，星川桐又打算像近期热播爱情剧一样聘请他当临时助理？
　　“我这边……还好。”
　　诸伏景光倒是想跟安室透解释，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方面说起，最后只好模模糊糊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还是等安室透过来的时候再说吧……诸伏景光心情微妙复杂地想道，毕竟他自己现在都是一团乱麻。
　　对面的安室透也没太在意。
　　他很信任诸伏景光的能力，这点小事总不至于出什么岔子，所以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
　　重点是接下来的事。
　　他把这边的变故简略概括之后告诉了对方，然后苦笑道：“就是这样，所以组织现在要求我和莱伊琴酒一起出任务，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继续帮我照看星川桐。”
　　“当然，”安室透补充道，“你要是实在是觉得为难也没关系，我会尽快解决这边的事，应该很快就能赶过去。”
　　为了调查案件，警方封锁了酒店的部分区域，明面上安室透也不用继续过去上班，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偶遇”星川桐。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按他同事的说法，星川桐是因为觉得被安室透拒绝了才变成这样，那么不管怎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让安室透现在过来解开误会才是最好的。
　　星川桐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可能真的有情感转移的原因，但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忘记安室透。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往星川桐的方向看了一眼。
　　星川桐安静地待在不远处等他打完电话，诸伏景光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天晚上他茫然若失望着天空的样子。
　　——如果安室透回来，星川桐应该也不会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没问题，我会继续待在这里的，”诸伏景光顿了顿，“不过，你要不要先自己和星川桐联系一下？”
　　不管怎么说，安室透这样单方面断掉和星川桐的联系，再加上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也难怪星川桐会觉得自己是被彻底拒绝了。
　　“这件事我之前就想过，但问题是，我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安室透显然也很无奈。
　　要说电话号码和暂居地，甚至是星川桐的最近行踪记录，这些情报安室透当然也是有的，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让诸伏景光先过来。
　　但像是电话号码这样的东西，安室透却没办法直接用。
　　不然保不齐就要被当成变态跟踪狂了。
　　他一点也不想这么糟蹋自己在星川桐那里的好感度。
　　所以真要见面，也只能是靠假装偶遇。
　　想到这里，安室透在心里又默默地给莱伊和琴酒各自记了一笔小黑账。
　　要不是琴酒监守自盗，加上莱伊后来多管闲事地把人带走，他现在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总之你能帮忙的话就太好了，”安室透开口道，“我这边也还有其他事，莱伊和琴酒好像也要过来了，我就先不和你多说了。”
　　说完，安室透就先一步挂了电话，然后熟练地清除所有记录。
　　五分钟后，莱伊也按照约定赶了过来。
　　皮斯科最近明显有点水逆，富商名下的某家公司又和他有关系，这次也是他把他们叫来，打算一起商量如何解决。
　　莱伊看见他也不说话，随意地摸出烟盒点了支烟。
　　安室透本来就因为以前抢任务的恩怨看莱伊不爽，现在更是仇上加仇，当即冷声开口：“你想引来警察吗？”
　　莱伊今天还是穿着组织成员的那套标准黑大衣，全身上下都写着可疑两个字，安室透心说自己现在要不是卧底，保准在路上看见莱伊第一眼就得送他一个手.铐。
　　太嚣张了。
　　“多谢关心，”莱伊淡淡道，“不过你还是先去管管琴酒吧。”
　　和琴酒比起来，赤井秀一心说他这一身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本质还是为了融入组织做出的努力。
　　琴酒天天穿着那标准反派服装上街到处走，甚至连车型和车牌号都没见他换过几次，结果居然到现在都还没落网。
　　可见日本治安是真不行。
　　两人这边暗潮汹涌，下一瞬间，一个冷笑声突然响起。
　　“你们对我好像很有意见。”
　　琴酒是和皮斯科一起来的，伏特加被他叫去干别的工作，结果刚一来，就听见里面两人叫到自己的名字。
　　虽然这算是被正主当场抓包，但莱伊和波本显然不是那种会因此心虚的人，皮斯科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们都先停一下，”皮斯科无奈开口，“现在任务更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已经争得够多了，这话一落，三人倒是没再继续，让皮斯科松了口气。
　　看来他们还是比较体谅自己的。
　　安室透在想其他事，他之前和诸伏景光说自己会尽快脱身倒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想到了突破口。
　　契机就是不幸被卷入的皮斯科。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次任务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和莱伊琴酒谁都别想推脱责任，属于典型的要死一起死。
　　但皮斯科出现之后就不一样了，只要稍加操作，事情说不定还有回转余地。
　　他的对面，莱伊随意靠墙站着，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波本能想到的事情，赤井秀一自然也能想到。
　　没几天就到一个星期了，到时候朗姆会来决定星川桐的任务归属。
　　赤井秀一对这位神出鬼没的组织高层不熟，随机性太大，他可不喜欢这种难以预料的感觉，所以他必须在这之前去找星川桐。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波本还是琴酒都不会任由自己算计，唯一能操控余地的只有皮斯科。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想法极其统一。
　　——得想个办法把这任务扔给皮斯科。
　　皮斯科可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清了清喉咙，开口道：“我刚才和琴酒聊了一下，他当时不像你们两个人一样有准备好的假身份，而且前几天刚结束另一个任务身份敏感，查起来很容易暴露，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出面。”
　　“所以他之后会和我一起负责援助，明天的任务就由你们两个人出面。”
　　琴酒冷淡地站在一边没说话，但眼底简直写满了嘲讽。
　　安室透&amp;amp;赤井秀一：“……”
　　失算了。
　　难怪这家伙是和皮斯科一起来的。
　　说什么容易暴露，他平时穿着这一身反派装出门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暴露了？！
　　安室透立刻开口：“我虽然有假身份，但这个身份是酒店的员工，本来就是警方的重点观察对象，所以我想我最好也不要出面。”
　　“当时负责爆.炸的是我，”莱伊的声音也近乎是接着安室透的最后一个字响起，“现在很难确定现场有没有留下线索，以防万一，我想还是先把这个假身份尽快销毁，在销毁之前我还是不要出现比较保险。”
　　没等皮斯科反应过来，安室透又接着开口：“所以我觉得，现在我们这里唯一比较安全只有皮斯科先生你。”
　　他说话时有意无意地瞥了琴酒和莱伊一眼。
　　说白了，大家的问题都是差不多的程度，没道理一个人能溜走，剩下两个就要留下。
　　安室透一边微笑，一边心里咬牙切齿。
　　反正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琴酒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角，但最后还是开口道：“的确。”
　　剩下两个人都表态了，莱伊也笑了一下：“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也同意。”
　　皮斯科：“？？？”
　　他觉得这群人在搞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
　　另一边，看安室透电话挂得急，诸伏景光心中微叹了口气。
　　事情似乎越来越麻烦了。
　　诸伏景光同样把电话记录删得一干二净，然后才重新回到星川桐的身边。
　　诸伏景光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对一直等着他回答的星川桐说道：“我愿意当你的临时助理，不过，临时助理一般都要干些什么？”
　　星川桐被问得一愣，老实说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单纯的想让对方接受自己的精神损失费，说自己想要临时助理也只是个由头而已。
　　他想了想，问道：“你会开车吗？”
　　“会。”
　　“那好，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可以麻烦你先先当一下我的司机吗？至于之后要干什么，我会再告诉你的。”
　　“好的。不过得麻烦你等一下，酒店这边我等会还要先去报备。”
　　星川桐则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会去替你说的，你也不用担心这边的工作，这几天的工资也会照发。”
　　要是让诸伏景光因为自己耽误了工作，就谈不上什么补偿了。
　　“那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一点吧。”
　　其实真要说起来，昨天的晚宴星川桐就已经和铃木家的人打过招呼了，一般来说，其实去不去对方家里都没什么大问题，但祖母既然这么说了，星川桐也没理由拒绝。
　　“不过也不用急，”星川桐现在是彻底清醒了，想再睡回去也难，便对诸伏景光开口道，“对了，你现在吃过早饭了吗？要是没有，我让厨房再做一份，你和我一起吃吧。”
　　诸伏景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星川桐这样自然的态度。
　　他并不是很在意星川桐准备让自己干什么，反正自己也只是负责照看星川桐到安室透过来。
　　诸伏景光朝星川桐温和笑道：“谢谢，我已经吃过了，你不用在意我。”
　　等安室透过来……诸伏景光垂眼想道，星川桐应该也会忘记自己这号人了。
　　他那位同事说得再有理有据，但所谓转移过来的情感，本来也不是对着他的。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
　　总之，还是尽量和星川桐拉开距离，保持普通员工和雇主的关系就行了，等安室透过来自己就可以退场。
　　诸伏景光默默下定了决心，但接下来那句“所以我还是等会儿再过来”还没说出口，星川桐就率先推开房间门，然后极其自然地开口道：
　　“那你等会儿要不要在我这里睡一觉？”
　　诸伏景光：“咳咳咳——”
　　看他突然咳得厉害，星川桐有点不明所以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关心道：“你还好吗？”
　　星川桐心想诸伏景光现在回去多半还是做酒店的工作，还不如在自己这里休息一下。
　　他听说这里的侍应生晚班至少要熬到十二点，而且看诸伏景光的黑眼圈就知道了，很明显是睡眠不足。
　　对方现在又咳得那么厉害，就更需要休息一下了。
　　而且自己现在也不困，于是星川桐好心地补充道：“你可以睡我的床。”
　　这里的床铺很舒服，他昨天就睡得很好。
　　诸伏景光：“……”
　　他到时候……应该可以顺利退场的吧？


第22章 
　　诸伏景光：“不，谢谢，我没有那么困。”
　　“可是你黑眼圈很重，”星川桐疑惑道，“你昨天晚上为了晚宴应该熬到了很久吧？”
　　纯粹是因为想着星川桐的事所以一晚上没睡的诸伏景光：“……我已经习惯了，真的没关系。”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睡醒比较好吧，”星川桐以为他还在担心酒店那边的交接工作，“别担心，我等会就打电话和经理说，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诸伏景光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
　　“我睡你的房间……感觉不太好。”
　　星川桐还是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有什么不好的？”
　　诸伏景光：“……”
　　星川桐的态度过分坦然，反倒显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以至于诸伏景光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当然，这确实和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还是有很大差距，但星川桐昨天晚上的问题发言和同事的分析还在他脑子里打转，诸伏景光实在很难对这种事放平心态。
　　诸伏景光纠结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毕竟是我的雇主，我睡你的床不太好。”
　　星川桐想了想，先是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有些疑惑的诸伏景光解释道：“我和经理说过了，你等会儿可以去睡我隔壁的房间。”
　　他反省了一下，觉得让别人睡自己睡过的地方确实不太好，反正这里房间很多，换一个就是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开口：“你真的……只是想让我休息一下？”
　　星川桐疑惑地看向他，诸伏景光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
　　所以星川桐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诸伏景光有点头痛地想道，但未免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星川桐觉得很奇怪，不过他也不会追根究底，诸伏景光愿意休息就行。
　　“那我等会儿再来找你，”他手上的早餐已经快要凉了，星川桐说道，“好好休息。”
　　*
　　下午一点，星川桐和诸伏景光准时出发。
　　接待他们是铃木次郎吉，他是铃木园子的伯父，爱好是环游世界收集名画宝石，因此不常出现在国内。
　　之前在美国的一场私人拍卖会上，星川桐曾经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
　　星川桐也是中午问了祖母才知道，对方之前和祖母提到过几天有一场小型拍卖会，祖母看中了里面的某张名画，所以才让他过来一趟。
　　“好久不见，次郎吉先生。”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因为之前的那场拍卖会，铃木次郎吉对星川桐的观感比较复杂，不过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一直记着未免也有点小心眼。
　　而且对方这次总不至于也像上次一样……
　　正这么想着，铃木次郎吉的目光忽然转到了诸伏景光的身上。
　　他的声音下意识卡了一下：“……这位是？”
　　“他是我的助理绿川，”绿川是诸伏景光现在的化名，星川桐介绍道，“这次是跟我一起来的。”
　　下一秒，诸伏景光感觉对面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强烈了。
　　他当然听过铃木次郎吉的名字，因为喜欢大办艺术品展览和向怪盗基德挑衅，他是铃木财团里最具知名度的那一个。
　　但也仅限于听过名字，诸伏景光不懂对方为什么要一直看着自己。
　　铃木次郎吉也觉得很头痛，问道：“你生日是几号？”
　　诸伏景光：“……啊？”
　　星川桐也愣了一下，然后慢半拍地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道：“次郎吉先生，我这次的目标真的只有祖母的那张画而已，您不用担心。”
　　铃木次郎吉心说我信你个鬼：“你上次一开始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然后转头就为了你的小情人包了整个拍卖会当生日礼物！”
　　铃木次郎吉本来不想和星川桐说这档子事的，毕竟再怎么说，星川桐年纪摆在这里，他辈分不知道大了多少，和小辈计较实在有失风度。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砸钱还砸不过。
　　论砸钱，铃木次郎吉真没怕过谁，直到遇见星川桐，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不把钱当钱。
　　他好歹是砸钱自己开心，星川桐砸完钱转头就送人。
　　他在铃木财团里毕竟也只是个闲职，星川桐直接就是整个家族的掌权人，真论起来，其实砸不过也很正常，但铃木次郎吉显然受不了这委屈。
　　包圆拍卖会明明是他的专利！
　　说来也很离谱，星川桐砸钱的时候整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结果这公司不仅没破产，反而还蒸蒸日上了。
　　星川桐：“不是……他真的只是我的助理。”
　　铃木次郎吉立刻反驳：“你上次还和我介绍你那情人是保镖呢，你以为我会信？”
　　诸伏景光：“……”
　　他的重点放在了铃木次郎吉那个“情人”上。
　　他有情……不对，诸伏景光努力摆正态度，安室透有情敌了？
　　星川桐解释了好久，最后总算让铃木次郎吉相信他这回的助理是真助理。
　　不过说起来，要不是铃木次郎吉的话，星川桐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拍卖会是最方便砸钱的地方，所以他以前也没少去。
　　铃木次郎吉大概也觉得在自己家里和客人吵起来不太好，他咳嗽了两声，开口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就出发吧。”
　　拍卖会虽然是在明天，但举办人在今天晚上为所有受邀的客人准备了一场酒会。
　　“你今天晚上方便吗？”星川桐问诸伏景光，“今晚可能又要熬夜，我这里一个人也没事，你可以先回去的。”
　　“我没关系。”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心想当助理确实要方便很多。
　　这种私人酒会一般人很难混进来，有了助理的身份，他也能随时看着星川桐了。
　　还有……
　　星川桐见诸伏景光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疑惑地问道：“你想要说什么吗？”
　　“……不，没什么，”诸伏景光说道，“我只是在想等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的。”
　　星川桐想了想，一般助理都会帮忙挡酒，但他的话，只要表示不想喝，也不会有人勉强。
　　“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
　　“好。”
　　诸伏景光看向再次和铃木次郎吉说起话的星川桐，下意识掐了一下指尖。
　　……旧情人吗。
　　*
　　另一边，安室透成功地在皮斯科那里争取到了两天的自由时间。
　　坏消息是，莱伊和琴酒也一样。
　　但能出来就该庆幸了，安室透想了想，打算给诸伏景光发个消息问问星川桐接下来的日程。
　　诸伏景光回得很快。
　　【他受邀参加明天一个私人拍卖会，今天晚上会参加那里的酒会。】
　　私人拍卖会啊……安室透微微皱眉，这种会场管得很严，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仿佛是猜到了他的顾虑，没等安室透继续发消息，诸伏景光就再次发来消息。
　　【我现在是他的临时助理，会跟他一起去。】
　　【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他身边的。】
　　安室透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很好，离他给诸伏景光打那通电话还不到六个小时。
　　这就当上临时助理了？太快了吧！
　　安室透的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虽然他发小效率这么高自己该高兴，毕竟诸伏景光成了星川桐的助理，怎么看都对他比较有利。
　　但……安室透盯着那句“不用担心我在他身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也没问题，是他自己要求的。
　　安室透沉默下来。
　　这种不妙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
　　现在是下午，离酒会开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星川桐便带着诸伏景光在酒店外面的庭院广场随便逛了逛。
　　庭院里也准备了很多简易的休息茶桌，上面摆了很多酒店厨师特制的小甜点。
　　星川桐对这些甜点的兴趣明显比明天的拍卖会更大。
　　铃木次郎吉已经明摆着打算把这次拍卖会包圆了，星川桐只要拿到祖母要的那幅画就行，所以拍卖会对他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你比较喜欢吃甜的？”
　　诸伏景光注意到星川桐选择的甜品糖度都很高。
　　“也不算，”星川桐说，“咸的和辣的我也喜欢。”
　　反正就是喜欢多加调料，按他祖母的说法，就是典型的小孩子口味。
　　“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默默记下星川桐的喜好……嗯，是为了安室透。
　　他掩耳盗铃般在心底不断强调。
　　忽然，星川桐朝他递过来一个盘子，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思绪。
　　“你不试试吗？这家厨师的手艺非常不错。”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接过了托盘。
　　“谢谢。”
　　“那个……”诸伏景光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之前铃木先生说的你的情人……因为有点好奇，当然先生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错，这也是为了安室透。
　　星川桐顿了顿，似乎非常犹豫。
　　看见他的表情，诸伏景光立刻开口：“非常抱歉，我本来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没事，其实也没什么的。”
　　星川桐倒不是介意别人谈论自己的八卦，只是解释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不过诸伏景光为什么突然开始好奇他的情人？星川桐忽然想到他们之前的误会，该不会……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诸伏景光：“啊？”
　　星川桐心说一定是铃木次郎吉的话又让对方误会了，继续说道：“你和他不一样，所以你真的不用在意次郎吉先生之前说的话。”
　　他是真的只把他当助理，绝对没有别的企图！
　　诸伏景光看着星川桐的眼睛，有一瞬间几乎是被蛊惑似的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
　　然而话一落诸伏景光就僵住了。
　　不对。
　　这不是他该念的台词！
　　但星川桐听见这句话却很开心：“那就好。”
　　果然误会就是要早点解除。
　　诸伏景光感觉事态发展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星川桐先走到前面，诸伏景光正头痛地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回过头，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诸伏景光对人的视线很敏感，对方虽然有所掩饰，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却让他不得不在意，而且主要是停留在星川桐的身上。
　　安室透之前说莱伊和琴酒他们大概率都会过来这边，难道是他们？
　　但按理说也不会这么快，况且如果是他们两个，应该也会更隐蔽，没那么容易被自己发现才对。
　　到底是谁？
　　*
　　“老大，我们真要选那个人当目标啊？”
　　距离星川桐不远处的隐蔽阴影处，一个红绿挑染的不良青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他看着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啊。”
　　星川桐穿衣服一向比较随意，圈子里的人也不可能因为他穿得普通就看轻他，所以待在这些富家小姐和少爷之中，就难免显得衣着朴素。
　　不良青年心说他们好不容易混进这里，这不得找个有钱点的，不然多亏啊。
　　被叫做“老大”的人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要抓就得抓这样的，忘记师父的经验了？”
　　“可是，”听见这话，不良青年的语气更迟疑了，“师父现在还在监狱里呢，这经验能用吗？”
　　他们是一伙绑架犯，主要干的就是绑架富家子女当人质以此勒索金钱。
　　要是运气好，完全可以做到开张一次够吃十年，但如果运气不好，他们的师父现在就是明摆着的前车之鉴。
　　用了这经验，怕不是他们最后得在监狱里一伙团聚。
　　“而且，我们今天早上才去看过他呢，”不良青年声音越说越轻，“他说让我们去找个正经工作别干这行了，你也没听啊……”
　　绑架犯老大：“……”
　　绑架犯老大：“失败是成功之母懂吗？谁告诉你经验一定是成功经验的？”
　　说到这，绑架犯老大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主要是对他师父。
　　时间回到五个小时之前，某监狱接见室。
　　今天是探监日，老大本来还想着向师父表示自己一定会代替他继续做大做强，但啥都还没说，他师父就先对着他叹了口气。
　　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口：“听我一句劝，社会太黑暗，只有监狱才是我们温暖的归宿，早点收手吧。”
　　老大当场回了对面一个问号。
　　会干他们这一行都是纯种坏蛋，他师父怕不是拿错台词了吧。
　　毕竟是自己教出来的玩意，师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这个徒弟还是缺少毒打。
　　他本人就是被毒打进来的。
　　不过不是来自警察的正义铁拳，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魔鬼。
　　师父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都进来了，那个害他进来的罪魁祸首居然还能逍遥法外。
　　对方明显比他离谱多了！
　　师父一开始其实只是想绑个富豪的小情人赚点伙食费。
　　他们这一行选择目标也是很讲究的，直接绑家族继承人虽然赚得最多，但风险也最高，没点万全的准备他还真不敢动手。
　　但小情人就不一样了，对于那些富豪圈子里的人来说，只要价格没太离谱，他们其实是不介意花钱消灾的，也不会去报警，毕竟一旦爆出来，那就是妥妥的负面新闻，换句话说不太值得。
　　于是一番计较下，师父就选中了当时事业正蒸蒸日上的星川家主的绯闻情人。
　　想到这里，师父越发觉得自己翻车翻得太冤。
　　讲道理，星川家那个家主和他情人站在一起，谁能看得出来他才是金主？！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小白脸嘛！
　　倒是他那所谓的小情人，光是气势就很吓人，一度让后来知道真相的师父怀疑现在有钱人的品味。
　　养这种金丝雀，难不成是图对方关键时候还能拿来当保镖吗？
　　不对，保镖也没那么凶残的。
　　当时离他绑架星川桐还不到半个小时，恐吓信都还没写完呢，对方就一个人找上了门。
　　然后一颗子.弹废了他一条腿。
　　做这些事的时候，那人脸上完全没什么表情，甚至手上还提着一个黑箱子。
　　里面摆满了毁.尸.灭.迹专用道具。
　　于是师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里到底谁才是反派。
　　你这准备杀人灭口的流程未免也太熟练了吧！
　　以至于后来警察出现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们给他铐手.铐的身影都是如此的高大伟岸。
　　毕竟警察不杀人，但他要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个魔鬼绝对会干掉他！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当警方问到那魔鬼为什么私自朝人开.枪的时候，被他绑来的人质表示：“黑泽君当时太害怕了，他那样也是为了自保，希望警察先生你可以理解。”
　　师父：“……”
　　你确定那张死人脸上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吗？而且就刚才的情况，明显是他更需要自保吧？！
　　警察显然也有点不太相信，但对方的语气还带着真情实感的担忧，完全不像是在骗人，他们只好相信那魔鬼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其实心肠很好。
　　师父彻底说不出话了。
　　魔鬼要是心肠好，那他简直就是绝世大善人。
　　这人质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师父心说自己遇上那两人简直是倒了血霉。
　　和这两人一比，警察简直就是天使。
　　监狱也挺好的，那魔鬼一看就像是个记仇的，自己要是出去，指不定哪天遇见对方就被干掉了。
　　然而老大完全没理解自家师父的良苦用心，还在想要不是那次行动他没参与，他师父根本不至于进去。
　　所以为了一雪前耻证明给师父看，他还特意提前了计划，打算在今天干票大的。
　　这也就是他和不良青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绑架犯老大虽然对自家师父的那次行动了解不多，毕竟他刚一回来他师父就进去了，总不好在监狱里谈论犯罪细节，但通过师父偶尔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来看，他觉得他师父的问题应该还是出在不会选目标。
　　像他现在选的这个就很好。
　　他拿了不良青年手上的望远镜，又看了一眼星川桐和诸伏景光。
　　这人一看就是标准金丝雀，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同时还专门配了助理也证明他金主对他十分看重，一定能捞上不少。
　　绑架犯心想他师父还是眼光不好，怎么能找那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呢，就得找这种一看就比较好欺负的组合嘛。
　　这种送分题怎么能选错的！
　　而且他师父说得夸张，但那种离谱的人质和情人哪那么容易遇到。
　　他必不可能走他师父的老路！


第23章 
　　因为对方消失得太快，诸伏景光最后还是没有找到那道目光的来源。
　　甚至直到第二天，那种异样都没有再次出现。
　　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星川桐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定的诸伏景光：“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你好像一直在找人。”
　　离拍卖会正式开场还有一段时间，星川桐便和诸伏景光一直在外围大厅等着。
　　“没有，”在找到对方是谁之前，诸伏景光不准备告诉星川桐，免得让他不安，“因为我不太来这种场合，所以很好奇，让你看笑话了。”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去那边的展览？”星川桐说，“虽然肯定比不上拍卖会里的东西稀奇，但也很有意思。”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明明我是你的助理，”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结果却要你来带路。”
　　“没关系，”星川桐说，“那我们走吧。”
　　逛到一半的时候，诸伏景光忽然接到了安室透的电话。
　　算算时间，如果安室透昨天出发，今天这个时候也确实差不多要到了。
　　不过如果只是想通知自己，明明发个消息就行，为什么要直接打电话？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诸伏景光有些犹豫。
　　谁都会有不想让别人听到的东西，星川桐也没太在意：“没关系，你先去接电话吧，我在这里等你。”
　　诸伏景光想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这里是室内，为了保证拍卖会顺利进行，这边连走廊角落都装满了监控，如果那个人的目标是星川桐，除非是脑子缺根筋，不然对方也不可能蠢到在这里动手。
　　诸伏景光接通电话。
　　“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他没在你身边吗？”
　　就像诸伏景光想的那样，安室透其实发个消息就行，但不知怎么的，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打电话。
　　甚至发现星川桐似乎不在诸伏景光身边的时候，安室透还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都是因为莱伊和琴酒那两个混蛋，安室透有点头痛地想道，搞得自己现在看什么都有点草木皆兵。
　　“算了，也没什么，”他立刻改口道，“我到那家酒店了，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诸伏景光听见安室透这么问，也微妙地松了口气。
　　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和安室透解释，但诸伏景光现在显然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对方说。
　　“等拍卖会结束，我到时候会发你消息。”
　　“好。”
　　诸伏景光挂了电话，打算回去找星川桐。
　　下一秒，他僵在了原地。
　　……不会吧？
　　*
　　“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打扮成侍应生的不良青年连连抱歉，“把您的衣服弄脏了，我带您去房间换吧。”
　　星川桐看了眼自已外套上的水渍，又看了眼不良青年，总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是不是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差不多的来着？
　　星川桐看了眼远处在打电话的诸伏景光，说道：“我知道房间在哪，我可以自己去，等会儿那位先生过来的时候，麻烦你跟他说一声。”
　　不良青年自然点头，不过照不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和老大好不容易才等到那个麻烦的助理走开，怎么样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星川桐一个人走到换衣间，这房间就比他之前按照系统吩咐布置的房间正常多了。
　　他换掉沾了水的外套，正打算回去找诸伏景光，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一双陌生的眼睛。
　　绑架犯准备套麻袋的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星川桐看着他眨了眨眼，语气毫无异样地开口：“你好啊。”
　　绑架犯：“呃，你也好。”
　　……不对！
　　这家伙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就打招呼？能不能有点人质的样子！
　　“我知道啊。”
　　绑架犯：“嗯？？”
　　“很明显，”星川桐指了指他手上的麻袋，“你是来绑架我的嘛。”
　　绑架犯：“……”
　　那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表情配合他一下，你作为人质这个样子他真的很难办。
　　但就算人质不配合，他也得继续放狠话。
　　“我告诉你，你既然落到我的手上，就别想跑走了！”
　　星川桐：“嗯，我不跑。”
　　绑架犯：“……？”
　　手机应该是在他换外套的时候就被人拿走了，星川桐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知之明，和对方硬碰硬反正最后惨的肯定不是对方。
　　至于害怕，绑架对于家族继承人来说并不算稀奇，在他身上就更常见。
　　星川桐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被人绑架，之后每年都要来上几次，没到变成日常那么夸张，但也确实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反抗是不会反抗的，之前的系统只是给他续命，但没有改善他的体质。要是反抗途中受伤流血止不住，绑匪还没想要他的命，他自己就得先完蛋。
　　星川桐也不怎么担心自己被绑走之后的事。
　　虽然这么说对眼前的绑架犯先生不太礼貌，但能想出在拍卖会这种到处都是躲不掉的监控的地方进行绑架的人，对方在星川桐见过那么多绑匪里面也属于傻得比较可爱的那一种。
　　星川桐现在甚至有空去想其他的事情。
　　之前那个假扮侍应生的人演技是真不错，自己以后打算碰瓷任务对象的时候可以拿他来做参考。
　　还有诸伏景光，自己明明是想带对方来放松，结果却平白无故让对方担心，星川桐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还好绑架犯不知道星川桐脑子里在想什么，不然这会儿应该会很想撕票。
　　绑架犯把星川桐带到一个货运车的后车厢，不良青年正等在那里。
　　“你看好他。”
　　“没问题！”
　　扔下这句话，绑架犯就走到前面去开车。
　　“那我先睡一觉，”星川桐看向不良青年说道，“等你们到了再叫我好了。”
　　现在保存体力总没错。
　　不良青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人质，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一边还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那你需要枕头吗？”
　　“如果可以的话，”星川桐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良青年从后车厢里跳下来，打算去问问老大有没有枕头可以给星川桐用，但走到一半，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良青年：“……”
　　等等，他不是绑架犯吗？！
　　不良青年觉得自己身为反派的颜面尽失，立刻又转头杀了回去。
　　星川桐：“这里没有枕头吗？”
　　不良青年：“不知道，我还没找……不对！你不要再试图耍这种小手段，我绝对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还是希望你的金主到时候能开个好价格吧。”
　　星川桐疑惑道：“可是我没有金主。”
　　“别装傻了，”不良青年嘲讽道，“那地方一般人可去不了，没有你金主，那群人难不成邀请的是你吗？”
　　星川桐想了想，看向自己换下来被绑架犯扔在地上的外套。
　　“我的外套里有邀请函，上面有我的名字。”
　　“你在这里干什么？”
　　绑架犯皱着眉走过来，就看见不良青年手上拿着张邀请函，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良青年：“老大……星川桐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啊？”
　　是他记错了吗？他怎么感觉，让他们师父进去那人好像也叫这个名？
　　“你在说什么鬼——”
　　绑架犯话音一顿，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星川桐也不由得开口道：“所以你绑架我到这里，但实际上……”连他的身份都没好好确认过？
　　星川桐觉得自己逐渐理解了一切，难怪对方会选择在拍卖会进行绑架，是这个脑回路能干得出来的事。
　　不良青年也觉得自己悟了。
　　“老大，我懂了，你一定是在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至于抓错了人，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老大故意制造的假象！
　　不愧是老大，格局就是高！
　　绑架犯：“……”
　　原来自己是这么想的……算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人质确实挺离谱的，但他师父说的明显有夸张成分，他身边哪有什么看一眼就要死掉的可怕情人。
　　“没错！”绑架犯十分有气势地看向星川桐，“当年你把我师父送进去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今天正好一起了断！”
　　星川桐：“哦。”
　　当年……是哪个啊？他被绑架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回回至少都得进去一个绑架犯，星川桐真的搞不清楚绑架犯说的师父到底是哪号人物。
　　算了不想了，反正就算问了对方他也想不起来。
　　星川桐看向绑架犯：“那我现在可以继续睡了吗？”
　　绑架犯：“……当然不行！”
　　这家伙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们的职业？！
　　绑架犯觉得自己再和星川桐说话会被气死，他看向不良青年：“把他的手机给我拿来！”
　　绑架犯也懒得去找报纸拼贴什么勒索信，都什么年代了，直接打电话用个合成音多方便。
　　他打开星川桐手机的联络簿，因为比较显眼，绑架犯一眼就看见了几个意大利名。
　　大概是商业客户吧，绑架犯一开始没太在意，但正要往下划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名字后面跟着的括号备注。
　　这公司名字怪眼熟的，彭格列……
　　彭格列？！
　　绑架犯忍不住思考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主营业务虽然是绑架勒索，但也不是一年到头都干这个，不然早就上了警视厅的重点黑名单了。
　　再加上换假身份之类的工作需要，他们也得经常在地下黑.市走动，所以他们虽然不是正经有组织的Mafia，但也算半个混.黑的。
　　因此一些基础常识还是知道的。
　　比如彭格列这个名字更具体地意味着什么。
　　算了，绑架犯沉默地划过这一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多商业家族私底下都和Mafia有合作，本质都是利益关系，那群Mafia可不会管你有没有被人绑架。
　　而且这一溜的名字虽然用了外文，但仔细看看分明就是日本名变过去的，要知道彭格列的大本营可是在意大利，光看这名字就知道对面多半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他？太可笑了！
　　绑架犯心中冷笑一声，别的不说，一个远在意大利的Mafia有什么可怕的，至少也得来个本土势力嘛！
　　绑架犯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往下找别的勒索对象。
　　绑架犯：“……”
　　他感觉到了窒息。
　　港口Mafia，这里为什么还有港口Mafia？！
　　星川桐看着绑架犯刷手机刷着刷着就回过头来看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绑架犯：“……”
　　我怎么了？他才想问这个问题！
　　你一个正经商业公司的老板，怎么联系人列表的Mafia比他见过的都多啊！
　　警察等会儿要是找过来，就应该先抓你！
　　这列表里到底能不能有个正常人了？！
　　不良青年也不理解自家老大的内心纠结，犹犹豫豫地开口：“老大，要不……我们今天还是算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老大这脸色，今天形势不妙啊。
　　绑架犯被问得一噎，几秒后嘴硬道：“别说这种没骨气的话！”
　　不就是Mafia吗，大概率也是个小喽啰，他还准备一雪前耻呢，怎么能在这里退缩？
　　大不了干完这单他就跑路。
　　其他不好说，跑路他可是专业的。
　　绑架犯心情烦躁地点了一个看起来最正常也没带离谱备注的人名。
　　就这个吧！
　　*
　　电话响了。
　　伏特加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一个特殊的电话铃声。
　　不是说它的旋律有多特殊，这同样是手机自带的几款铃声之一，但作为大部分时间都和琴酒待在一起的人，伏特加基本没听见过琴酒用这个铃声。
　　琴酒没有接通电话，扣着硬质手机壳的指骨缓慢用力地逐步收紧。
　　他冰冷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来电显示名上。
　　——星川桐。


第24章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旁边路过的人也不免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伏特加面无表情地看回去，那些人才被吓到似的转过头。
　　他们刚从车上下来，目的地是市中心最出名的那家酒店。
　　伏特加知道琴酒现在正在和莱伊波本竞争一个任务，至于任务内容，伏特加其实隐隐能猜到，但他却不想深究。
　　多年跟随琴酒的经验告诉他，在那方面的问题上，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按理说，琴酒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才对。
　　这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将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琴酒终于接通了电话。
　　“星川桐现在就在我的手上，识相的话，就趁早把钱送到我说的地址！不然的话，”对面的电子合成音很有反派气场地冷笑一声，“你知道后果。”
　　“咔——”
　　伏特加觉得自己听到了伯.莱.塔保险打开的声音。
　　不，这不是重点。
　　伏特加大为震惊。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给他大哥打勒索电话？！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诸伏景光自责地开口：“是我的问题，我当时应该更注意一点的。”
　　这明明是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但最后却……
　　“不是你的问题，”安室透拍了拍他肩膀，声音中也难掩疲惫，“谁也想不到居然真的有人会在这里动手。”
　　安室透真的觉得这怪不了诸伏景光，要怪只能怪这绑架犯的脑回路太清奇。
　　这得是心大到什么程度才能顶着这一溜监控摄像头作案啊？
　　“不过还好，监控录到了他们的长相，”安室透心说这也算是绑匪太蠢的好处了，在这里动手就算了，居然连脸都不遮一下，“我已经让风见帮忙了。”
　　只要有了对方的长相，通过道路监控找到对方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安室透现在的身份显然不好直接出面，只能拜托其他人。
　　而且拍卖会这边也帮忙报了警，警察已经出动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完全放心。
　　像这种性格冲动的绑匪，很难判断他们会不会对星川桐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还是尽快找到星川桐比较好。
　　“不管怎么样，我先去——”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声音同时响起，然后一秒后，又同时停顿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诸伏景光声音可疑地顿了一秒，“我现在毕竟是他的临时助理，由我去找他会比较好。”
　　虽然安室透回来之后自己就可以退场了，但星川桐被绑架之后肯定很慌张，还是等他心神稳定一点再去见安室透会比较好。
　　……对，是这样比较好。
　　“你说得也有道理。”
　　诸伏景光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问题，安室透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出面，到时候也很难和星川桐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自己那天看见诸伏景光发来消息时的微妙心情又一次冒了出来，安室透鬼使神差地开口：“不过你这几天帮我看着星川桐已经很累了吧，还是我去比较好。”
　　“其实……也没有很累，他很让人省心。”
　　“……这样啊。”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再次同时沉默下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要不我们一起去？”诸伏景光说，“两个人分开找效率也更高，不是吗？”
　　这样确实最好，安室透也默默松了口气：“你说得对。”
　　至于到时候是谁先找到，就看天意吧。
　　不对，安室透扔掉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就算是诸伏景光先找到也没什么。
　　他真是想得太多了。
　　*
　　街角的普通便利店内，店员把找好的零钱递给对面的客人。
　　“这是找零。”
　　“谢谢。”
　　赤井秀一接过零钱，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烟盒走出了便利店。
　　下一刻，他接起了电话。
　　“赤井先生，”对面的声音有些懊悔，“我把人跟丢了。”
　　说话的是卡迈尔。
　　从组织临时叫他和波本琴酒一起出任务的那天赤井秀一就觉得波本表现得有点过于安分，如果是平时倒也没什么，但放在现在就很奇怪了。
　　因此赤井秀一很快就联系FBI其他同事让他们帮忙看着对方。
　　但波本的麻烦程度某种意义上和琴酒差不了多少，反追踪对他来说只是基础，所以赤井秀一对现在这个结果也不太意外。
　　“没关系，”赤井秀一继续问道，“我之前让你在那家酒店等着，你最后有看见他吗？”
　　卡迈尔：“有，但他只是出现了一下就很快消失了，应该是离开酒店了，但很抱歉，我们没能追到他。”
　　“这就够了。”
　　赤井秀一让卡迈尔蹲点的酒店就是星川桐住宿的地方。
　　所以波本这些天果然是为了星川桐的事。
　　星川桐现在不在酒店，所以波本后来出去，大概率也是去找星川桐。
　　但对方的消息这么迅速，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应该还有其他人帮忙。
　　“卡迈尔，”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帮我查一下星川桐这几天身边有没有多出其他人，然后告诉我他们的行踪。”
　　*
　　绑架犯和不良青年现在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打出去的第一个勒索电话并不是很顺利，因为他才刚说完开场白，对面就直接挂断了，完全没有人质亲属常会出现的焦急害怕，无情得很彻底。
　　搞得绑架犯只好再换一个打。
　　好在他最后还是顺利打通了星川家管家的电话，念完基本台词后，听见对方难掩焦虑的声音，绑架犯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常反应嘛，果然第一个人就很不对劲。
　　不过也不重要，反正也影响不到他们。
　　星川桐并不清楚绑架犯都给谁打了电话，这也不是很重要，拍卖会的监控都记着他们的脸呢，警察找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老大，”不良青年捂着自己的肚子，为了找机会绑架星川桐，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反正把他绑在这里他也跑不了，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绑架犯也有同感，便点了点头。
　　看星川桐这个样子，别说现在还有手.铐，就是没用东西绑着他，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跑多远的样子。
　　“行，走吧。”
　　绑架犯放心地离开了，星川桐也确实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他的体力还是留到去警察局录口供的时候吧。
　　不过今晚明显是要饿肚子了，星川桐看着自己手上的沉重手铐叹了口气。
　　星川桐想了想，还是决定睡觉，刚才绑架犯还在，他也没办法睡觉，而且睡着了也不容易饿。
　　等星川桐再次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黑了下来。
　　星川桐不清楚过了多久，但看样子至少也有一两个小时了。
　　绑架犯他们似乎不在，吃饭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吧……
　　星川桐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想道，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距离他不远的一片阴影处。
　　一双几乎融进阴影的黑靴子。
　　而在星川桐察觉对方的同一时间，那人也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熟悉的黑大衣，因为逆光难以判断颜色的长发。
　　自睡梦中残余的迷茫没有让星川桐立刻清醒过来，但这个和前段时间过分重合的场景还是让他一下子想到了某个关键词。
　　原来这个剧本还需要来两次的吗？
　　“诸星先生——”
　　但那句“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没说出口，星川桐的声音就卡住了。
　　铐着他手腕的链子被人用力一扯，下一秒，微冷的指腹不轻不重按住他脆弱的喉咙。
　　有一瞬间，星川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但此时更让他在意的，却是对方身上有别于诸星大的奇怪熟悉感。
　　随后，一个比冰冷的手铐更缺乏温度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你在叫谁？”
　　*
　　“老夫人，您没事吧？！”
　　星川桐出事的消息立刻就传到了老夫人这里。
　　管家扶住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十分差劲的老夫人，有些无奈地看向面前的几位警员。
　　“不好意思，可以请你们先等一下吗？老夫人可能需要先休息一下。”
　　警员们对视一眼，然后理解地点了点头。
　　年纪大本来就受不了惊吓，现在听见自家孙子被绑架了，会有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
　　老夫人神色复杂，她刚刚做了一个诡异的噩梦。
　　她梦见星川桐真的见鬼地凑齐了一桌麻将，并且这还没完，最后还阴沟里翻船被强取豪夺关进小黑屋了。
　　至于绑匪……
　　开什么玩笑，绑匪哪有星川桐的情人可怕！
　　“老夫人您不用太担心，”旁边的警员安慰道，“几个匪徒而已，一下就能解决了。”
　　而且这两个绑架犯连监控都不会躲，一看脑子就不是很好。
　　老夫人脸色更白了：“不，我希望他们能坚持得久一点。”
　　警员：“？”
　　亲生的吗？


第25章 
　　绑架犯的这一餐吃得格外舒服。
　　毕竟一笔巨款马上就要到账, 心情好吃什么都很香。
　　不良青年开口道：“老大，我们要不要也给那小子也带一份晚饭啊？”
　　绑架犯想了想，星川桐现在在他们这里就等于金币，而且那小子还挺听话的, 那给金币吃点东西也没什么。
　　“那行吧, 你去打包, 我在老地方等你。”
　　绑架犯没太在意地摆了摆手, 然后慢悠悠地晃荡到了街角附近的一条隐蔽小巷。
　　他的车还停在这里。
　　但刚要打开车门，危机本能让绑架犯下意识想要转头, 但来人的动作远比他要快得多。
　　脑袋上传来一个巨大的力道，然后被重重地撞到车门上，发出一声光是听见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响声。
　　但绑架犯当时把车停在这里就是看中这里足够隐蔽，这会儿显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绑架犯的脑袋被死死按住，因此也没办法回头去看来人的长相，只是依稀记得刚才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深色皮肤，以及那双异常冷淡的眼睛。
　　“星川桐在哪里？”
　　那人的声音平和，也不带什么火气，但凉意依然顺着绑架犯的背脊骨一路蔓延。
　　这难道就是师父说的星川桐的那个离谱情人？
　　可是也不对，师父当时可没说对方是外国人啊！
　　不过他师父有一点倒是没说错, 他要是进去了，这人就应该一起！
　　这魔鬼下手比他狠多了……
　　绑架犯一边头痛得要死——对方刚才那一下绝对让他脑袋见血了，一边在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安室透皱起眉：“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说……我说……”
　　绑架犯心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
　　妈的头好痛。
　　“就是……大哥, ”绑架犯小心翼翼地用上了行业尊称，“您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保证不会跑的！”
　　“您看这事搞的, 我主要还是不知道他是大哥你罩着的人, 不然我哪有那个胆子动手啊……”
　　安室透听着对方这一口一句“大哥”, 一瞬间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琴酒二号了，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
　　“少说这些废话，告诉我他的位置就行，而且谁是你大哥。”
　　“大哥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啊，”绑架犯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个组出来的，但这么叫准没错，“那老大？”
　　安室透：“……”
　　合着这绑匪以为他是□□.头目……虽然这也侧面证明了自己卧底得很成功，但这都什么破眼神？
　　安室透下手不由得更重了一点。
　　“……地址。”
　　绑架犯感觉自己脑袋快要炸了，心说这□□大哥脾气真差，不过他也不敢继续拖时间了，但正要开口的时候，一发寂静无声的子.弹几乎擦着绑架犯的头发打中了他旁边的车窗。
　　紧接着是第二发和第三发。
　　安室透的反应速度要比绑架犯快得多，立刻就躲到了一边。但这地方狭小，安室透顾不上绑架犯，只好暂时松了手。
　　……消音木仓。
　　绑架犯头还痛着，这会儿当然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清醒过来，自己的后领已经被另一个人扯住，耳边传来安室透咬牙切齿的声音。
　　“……莱伊。”
　　赤井秀一也不是第一次被安室透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盯着了，因此在场感觉不舒服的只有绑架犯。
　　安室透冷漠地看向赤井秀一。
　　刚才那几发子.弹目的很明确，就是障眼法，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绑架犯。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星川桐的事。
　　“别这么盯着我了，”赤井秀一语气轻松，“毕竟你都能来，没道理我不能来吧？”
　　“那个，”绑架犯颤颤巍巍地开口，“先生……您又是？”
　　赤井秀一随口道：“看不出来吗？我是来救你的。”
　　绑架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警察先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
　　果然他师父的话还是要信的，这才是他们温暖的归宿啊！
　　安室透：“……”
　　果然，这绑架犯不仅眼神不好，脑子也没什么用。
　　你管谁叫警察呢？莱伊他配吗？！
　　安室透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冷嘲道：“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我不会要你的命（这种人就该送监狱），但他就不一定了。”
　　而且你见过警察穿成那样的吗？！
　　好在绑架犯也不是真蠢，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旁边的赤井秀一也并非善类。
　　好吧，绑架犯悲哀地想道，原来是来抢人头的。
　　赤井秀一明显不打算继续和安室透耗下去，这样没什么意义，还是早点找到星川桐才是正事。
　　但下一秒，他捕捉到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赤井秀一立刻回头，随着咔嚓一声，一个黑洞洞的木仓口就正对着他的眼睛。
　　“苏格兰。”
　　这并不是一个很让人意外的角色。
　　赤井秀一原本就是靠他找到了波本的行踪，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
　　绑架犯看到诸伏景光的脸后，直接心如死灰。
　　很好，这回猜都不用猜了，这也是个来抢人头的！
　　他师父不是说只有一个吗？现在这都三个了！
　　诸伏景光不是攻击性强的性格，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能力很弱。
　　加上安室透的配合，哪怕是赤井秀一也难以招架。
　　绑架犯已经麻了，反正现在对他来说只是换个人来收割人头。
　　警察大人，他错了，您才是他温暖的归宿，请赶紧把他带走，这地方他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要去自首，不要拦着他！
　　看着重新落到诸伏景光手上的绑架犯，赤井秀一不由得啧了一声。
　　“二对一……波本，没想到你和苏格兰的关系居然这么好。”
　　“是吗？”安室透意有所指地开口，“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奇怪的，组织里谁没个搭档？哦我忘了，你就没有。”
　　赤井秀一眯了眯眼。
　　组织里两人搭档的情况并不少见，安室透明摆着是在嘲讽他遭人嫌弃。
　　这话不太好反驳，出于各种考虑，赤井秀一在组织里一直是个独行侠的角色。
　　诸伏景光并不打算参与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对峙，他现在更在意星川桐的下落。
　　他冷着脸看向绑架犯：“带我去找他。”
　　绑架犯哪敢拒绝，立刻点了点头。
　　走前，诸伏景光对波本开口道：“我先去找人。”
　　话落，他也不管那两人怎么打嘴炮，直接就带着绑架犯离开了这里。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正互看不顺眼着，听见诸伏景光的声音一下子也没立刻反应过来。
　　但十几秒后，两人同时意识到什么，然后沉默了下来。
　　赤井秀一后知后觉地琢磨着，总感觉自己刚才是被突然冒出来的黄雀给阴了。
　　波本二对一的确卑鄙至极，不过……
　　赤井秀一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安室透。
　　“你的同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安室透：“……闭嘴。”
　　*
　　绑架犯被诸伏景光先一步带走，赤井秀一和安室透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诸伏景光没有离开很久，现在还是可以追上他们。
　　安室透被赤井秀一那句“你的同伴有自己的想法”搞得心情微妙，但理智也告诉他诸伏景光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先去找星川桐确实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换成是他，安室透也一定会选择这么做。
　　但让他感到有些许不对劲的，是诸伏景光过分焦急的态度。
　　就算诸伏景光本身性格如此，但他和星川桐才认识几天？
　　这么想着的安室透完全忘了自己和星川桐细算起来也没有认识多久。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安室透抛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继续朝诸伏景光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赤井秀一没有跟上安室透。
　　他要是不跟上去，波本和苏格兰说不定还能内斗一下——虽然希望也不大，但如果自己过去了，波本那个麻烦的家伙绝对只会盯着自己。
　　这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赤井秀一也不担心找不到路。
　　他来前就确认过了，绑走星川桐的是两个人，现在其中一个在诸伏景光手上，那另一个在哪里？
　　赤井秀一看向拎着外卖盒正绕过街拐角朝这边走过来的不良青年。
　　他本来还以为绑匪至少会留个人在原地负责监视人质，但现在看来，这两个绑匪心大得不是一点点。
　　不过这对赤井秀一来说也是好事。
　　完全一无所知的不良青年打了个哈欠，正要开口叫老大的下一秒，他的脑袋就遭遇了和绑架犯一样的待遇。
　　“我没有恶意，”赤井秀一慢条斯理地说道，“能帮忙带个路吗？”
　　不良青年：“……”
　　鬼才相信你没有恶意！
　　但这句话不良青年当然不敢说出口，只能一脸悲惨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
　　赤井秀一估算了一下时间，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离开没多久，只要他速度再快一点，完全有可能赶在这两个人之前到达星川桐那边。
　　这时，他的口袋忽然震动了一下。
　　赤井秀一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名时挑了挑眉。
　　卡迈尔。
　　“又出了什么事？”
　　他过来之后就没让卡迈尔继续行动了，不然让波本发现自己和卡迈尔有密切联系也很麻烦，所以除非必要，卡迈尔应该不会给自己打电话。
　　“不是，是你之前拜托我调查的另一件事，现在有眉目了。”
　　赤井秀一的动作微微一顿：“发我消息。”
　　他转头把不良青年扔进驾驶位，危险的木仓械在他手中随意地转了一圈，语气平静地开口：“你来开车，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小心一点，毕竟我的木仓法不是很好，如果你不小心开错路，我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不良青年：“……”
　　这绝对是威胁！
　　但知道也没什么用，不良青年认命地开起了车。
　　赤井秀一瞥了不良青年一眼，确认对方没搞什么小动作之后才收回视线。
　　虽然赤井秀一怀疑以这个绑匪的脑子，很可能根本就听不懂他和卡迈尔在讲什么，但为了以防万一，暂时还是发消息比较好。
　　既然找了人去跟踪波本，赤井秀一没那么厚此薄彼，自然也找了人去调查琴酒。
　　事实上，比起波本，赤井秀一更好奇的还是琴酒对星川桐的态度。
　　波本的目的其实很明显，无非是想靠星川桐的任务在组织里进一步晋升。
　　但琴酒不一样，他在组织里已经算是最受器重的那一拨人了，没道理还要靠这种任务博取BOSS的信任。
　　不过琴酒的资料显然很难查，前几年FBI始终一无所获，但如果把重点放在星川桐和他的关系上，倒是让他们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赤井秀一快速地浏览完卡迈尔给他发来的资料，然后陷入了沉默。
　　……什么玩意？
　　*
　　废弃仓库内。
　　“你在叫谁？”
　　并不算明亮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星川桐终于看清了对面那人的具体长相。
　　不是诸星大，但同样是自己认识的人。
　　“黑泽先生？”
　　有些惊讶的语气，习惯性拖长一点的柔软调子，以及永远缺乏危机意识的愚蠢眼神。
　　琴酒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但扯着星川桐手铐链子的力道却更重了一点。
　　手铐边缘冰冷锐利的切面贴上皮肤，星川桐的手腕立刻就感到了痛。
　　但星川桐没有在意，只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和琴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或者说，临时保镖的合同到期之后，他们也确实没什么再见面的理由。
　　星川桐那个时候倒也不是没想过让对方继续留下来。
　　毕竟就算当时他给琴酒砸的钱已经达到了限制的数额，但星川家本来也不是很差那一点钱，所以倒也没什么。
　　只不过他当时的系统却很反对，委婉地表示如果星川桐之后还打算找其他的目标砸钱，最好还是尽快结束和琴酒的合约。
　　系统任务的本质是砸钱换命，星川桐当时离换到正常人平均寿命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星川桐对此也没细想，只当这是系统规定，毕竟系统奇奇怪怪的要求一直很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和上个系统的往事了。
　　星川桐当然不排斥再次见到琴酒，在他的眼里，那只是很普通的合约到期，公司里每个月都会有人事变动，导致他实在很难产生那种时过境迁的感慨。
　　而且现在他身边的系统也换了，像合同这种东西，如果对方不介意，完全是可以再续的。
　　星川桐现在奇怪的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比起这个问题，显然还有一件事更重要。
　　“你没有受伤吧？”
　　按理说，绑架犯早应该回来了，但他们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所以星川桐猜他们大概是被琴酒解决了。
　　琴酒是他曾经的保镖，星川桐完全信任对方的能力，但毕竟是打架，身上难免会磕到碰到。
　　如果绑架犯现在还在这里，听见星川桐的这句话大概会很想骂人。
　　——他们两个都已经头破血流了，这人质居然还在担心一个把他们师父送进去的魔鬼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
　　琴酒的视线短暂地扫过星川桐被手铐扣着的手腕。
　　哪怕放在普通人里面，星川桐的体质也排不上及格线，不过是随便扯了一下锁链，他的手腕就已经开始泛红了。
　　琴酒的手上力道微松，声音却比往常还要更冷淡。
　　“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
　　战五渣都不足以形容星川桐的武力值，偏偏他的痛感还很迟钝，就算难受也总是慢半拍。
　　果然，听见他的这句话，星川桐似乎才想到自己现在还被铐着。
　　“但是你过来了啊，”星川桐说，“所以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琴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星川桐的信任总是来得很轻易，因此也越发让人想要打碎看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琴酒终于冷淡地开口：“我为什么要帮你？”
　　夜色中，他的声音也带上了更接近他性格本质的残忍。
　　星川桐一愣。
　　不等他开口，琴酒就冷笑了一声：“比起救你，我觉得把你卖了才更合算。”
　　“你不会。”
　　星川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答道，他并不躲闪地看着琴酒的眼睛，很平静地重复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琴酒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嘲讽：“你倒是很确定。”
　　“如果是别人，我也没办法确定，”星川桐想了想，“但是你不一样。”
　　如果是别人对琴酒说这种自以为了解他的话，伯.莱.塔多半就要开始工作了，但琴酒最终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嗤笑了一声。
　　“随你。”
　　星川桐依然平静地看着琴酒，心里却有些疑惑琴酒干嘛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他确实不觉得琴酒会把自己卖了，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不合算。
　　别人或许会觉得绑架他可以得到天价赎金，但这一条放在当了他一年保镖的琴酒身上就完全不成立了。
　　星川桐想起之前绑架犯给他祖母报赎金时自己的听到的价格。
　　太少了，还比不上他当初给琴酒一个星期砸的钱多呢。
　　而且这钱还是合法的。
　　换句话说，性价比又低又没前途，星川桐心说他都想不通对方是图什么。
　　星川桐忍不住想道，难不成琴酒现在的公司克扣他工资了吗，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当绑架犯比较合算的？
　　虽然他已经在计划收购了，不过速度也不可能那么快。
　　要不等他回去让助理拟个续约合同？新系统应该没有那种奇怪的规定。
　　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琴酒当然不知道星川桐现在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他身上的渗人气势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语气依然显得很冷漠：“你和诸星大是什么关系？”
　　星川桐不明所以地抬头：“你问诸星先生吗？”
　　听到星川桐的称呼和语气，琴酒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更冷。
　　琴酒仔细回想和莱伊之前几次见面时对方的反应，莱伊确实对星川桐的任务表现得比较积极，但他掩饰得很好，谁都会以为他只是纯粹想靠这个任务在BOSS那里露脸。
　　他也知道莱伊见过星川桐，但那次短暂的会面是不足以让星川桐把莱伊记得这么牢的。
　　琴酒想起刚刚星川桐误以为自己是诸星大时的语气和神态。
　　他缓慢危险地眯起眼睛。
　　——那绝对不是星川桐面对只见过一次的人会表现出来的态度。
　　那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星川桐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很熟悉琴酒的这种情绪变化，于是立刻解释道：“他是我重要的救命恩人。”
　　但这句话似乎完全起了反效果。
　　琴酒不怒反笑，异常嘲讽地反问道：“救命恩人？”
　　莱伊当时不过是自以为是把星川桐从伏特加身边带走，什么时候救过他的命了？
　　“对，”星川桐认真地说道，“当时酒店里有人袭击，他帮我躲开了子.弹，还把我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很感谢他。”
　　琴酒本来还想继续嘲讽，但越听越觉得星川桐说的内容有点熟悉。
　　“……他在哪里救的你？”
　　“酒店里啊，我们当时刚从断电的换衣间里出来。”
　　琴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的星川桐，开始思考让莱伊作为卧底“自然死亡”的可能性。
　　“你说，”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上次是谁救了你？”
　　*
　　赤井秀一来到废弃仓库外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波本和苏格兰的身影。
　　这姑且能算是一个好消息。
　　他刚刚得知了一个糟糕的事实，这会儿的心情简直差到极点。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把不良青年打晕在车上，就朝仓库深处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某种预感让赤井秀一迅速转过了身，在对面黑暗的木仓口对准他的同一刻，他的木仓口也瞄准了对方的脑袋。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这可真是赶巧了。
　　比起波本和苏格兰，他确实有必要先和琴酒讨论一下某些问题。
　　心情同样很烂的琴酒也有同感。
　　不过出于一种奇怪的默契，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赤井秀一再次想到了卡迈尔发给他的资料上记载的东西。
　　三年前，琴酒当过星川桐的保镖，至于原因，也很容易想到，无非是组织希望借此接近星川桐，而琴酒刚好是当时唯一一个被星川桐看中的人。
　　当然，如果只是这件事，还不足以让赤井秀一产生多大的情绪波动。
　　组织现在都能考虑在他和琴酒波本之间三选一了，以前派个王牌杀.手出马也没什么难以想象的。
　　所以赤井秀一也不是在意这一点。
　　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其实要追究到更久以前。
　　赤井秀一第一次见到星川桐是在美国，他当时正在参加FBI的某项秘密任务。
　　美国的某位富商涉嫌贩卖走.私危险违禁物，同时还牵扯了多起恶性恐怖事件，但明面上，这位富商甚至还是一位慈善家，FBI虽然知道十有八九是对方在背后捣鬼，但却始终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直到情报部得到消息，说那位富商决定在三个月后在自己家中举办一场私人拍卖会。
　　富商的珍贵藏品颇多，办拍卖会也是一种经营人脉的手段，对于FBI来说，这则是一个潜入对方家中的最好机会。
　　为此，赤井秀一专门找了擅长易容的同事，然后精心准备了一个假身份，准备去应聘星川桐的保镖。
　　私人拍卖会邀请的人不算少，但非富即贵，想混进他们其中不比直接闯进富豪家中简单多少，因此星川桐的招聘已经算是赤井秀一能找到最好的方法。
　　他的判断也确实没有出错。
　　星川桐几乎没有给他设置什么考核关卡，轻易得让赤井秀一都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这位便宜雇主哪天被人卖了还帮对方数钱。
　　并且因为星川桐的信任，赤井秀一直接当了对方的贴身保镖，到时候可以一起去拍卖会，他原本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的计划完全没有用到，倒是真的给对方悠悠闲闲地当了三个月的保镖。
　　事情过于顺利，以至于他的同事都怀疑是自己给星川桐灌了迷魂汤。
　　毕竟他们从来没见过哪个富商会对自己的保镖这么好。
　　赤井秀一当时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他当时还易了容，那长相谈不上丑，但绝对称不上好看。
　　但星川桐给他的感觉就像，不管自己做什么长什么样，他都会无条件地喜欢上自己一样。
　　可是再怎么样，任务也还是要做的。
　　私人拍卖会当天，任务依然进行得很顺利，只是他准备偷走富商的戒指时，却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那枚戒指的底座有一张资料芯片，同时也是富商家中秘密仓库的钥匙，赤井秀一需要拍摄仓库的照片来做他走.私违禁物的证据。
　　但不幸的是，对方发现得太快，虽然并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富商的目光还是落到了他这个普通保镖的身上。
　　赤井秀一正在思考如何混过去的时候，星川桐却直接拒绝了对方要求搜身的提议。
　　“你在怀疑我的人吗？”
　　星川桐的语气很淡，并不是多有气势，却让对面直接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我的那枚戒指价值连城，这对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富商对星川桐还是很客气，但仍然怀疑赤井秀一。
　　“虽然我相信星川先生，但有时候家贼难防，为了钱一时冲动做出这种事，”富商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觉得也不是很奇怪。”
　　“也就是说，你觉得这个小偷是为了钱？”
　　富商微笑道：“有很大的可能，所以希望您能让我检查一下您的保镖。”
　　“那么，”星川桐问道，“您的戒指和这个拍卖会里所有的藏品相比，是哪个价值比较大？”
　　富商被问得一愣。
　　戒指本身虽然稀有，但和拍卖会上的东西当然不能比，更别提全部了。
　　富商在意这只戒指，也只是因为里面的芯片，价格昂贵也就是个托词，不然他总不好直说这戒指里有机密，更不敢去叫警方来调查。
　　富商想了想，说道：“这只戒指虽然不比那些拍卖品，但同样价格昂贵，星川先生您这就是在强词夺理了。”
　　星川桐摇了摇头：“您在说什么？我只是在陈述我的人不可能偷东西的理由而已。”
　　“在您的戒指失踪之前，”他随手拿过拍卖品清单，平静地开口道，“我就已经决定拍下这里所有的东西送给他了。”
　　“哦，”星川桐仿佛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现在已经拍下三件了，价钱加起来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比得过您的那枚戒指？”
　　富商：“……”
　　“……等一下，”富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您在开玩笑吗？”
　　他当然知道星川桐现在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他的保镖根本不缺钱，完全看不上他的一枚戒指。
　　但问题是这他妈都是钱，又不是白纸！
　　富商忍不住算了一下自己当初把这些藏品收集过来花的钱。
　　为了这些玩意他都不知道在法律边缘危险蹦迪多少次了，结果你说送就送了？！
　　还是个长得不怎么样的保镖……
　　富商一整个窒息，他长得都比这保镖好看！
　　“我要送谁都是我的自由，”星川桐却很不以为意，“而且我觉得他值得，那他就是值得。”
　　赤井秀一也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先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星川桐却完全没在意。
　　“过几天是你的生日吧，只是生日礼物而已，你不用太有压力。”
　　生日当然是假的，赤井秀一顿时感觉自己口袋里的戒指格外烫手。
　　“你真的不用介意，我没有用这些东西逼你一定要干什么的意思，”星川桐认真地说道，“我也不会干涉你的日常生活，我只是想给你送礼物而已。”
　　赤井秀一心说星川桐还不如逼他干点什么。
　　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假身份，等拍卖会结束，他还是要以真正的身份回到FBI。
　　他最后也确实向星川桐辞职了。
　　辞别之后，星川桐在美国继续待了一个月，但身边却没有再出现其他保镖。
　　甚至有一次，星川桐还因为长相被街头混混找麻烦，最后还是赤井秀一出面救下了他。
　　这次他没有易容，但星川桐也不可能认出他来了。
　　赤井秀一也说不好自己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做这种疑似跟踪狂的事。
　　星川桐送给他的东西他全部一一还了回去，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永远不要再见面——赤井秀一是为了调查他父亲和神秘组织的事加入FBI，和星川桐本来就不是一条路。
　　“……你出门的时候，最好还是再带个人，”赤井秀一顿了顿，“最近街上不是很安全。”
　　星川桐听见这话明显一愣，然后低声开口：“原来是有的。”
　　“不过……我可能做了一些会吓到他的事，所以他走了。”
　　“我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他一样的人了。”
　　赤井秀一也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没什么是不可替代的，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更好的。”
　　星川桐当时似乎很疑惑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种话，但还是朝他笑着朝他说了一声谢谢。
　　之后星川桐就回了国，赤井秀一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听进了自己的话，但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希望星川桐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当然，这都是他以前的想法了。
　　赤井秀一看着自己面前的琴酒，感觉老天大概是跟自己有仇。
　　得知琴酒当过星川桐的保镖之后，赤井秀一简单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琴酒成为星川桐保镖的时间十分凑巧。
　　就在他和星川桐说完那句“你以后能找到更好的”之后的第二天。
　　赤井秀一：“……”
　　他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当然，刚刚得知自己被冒名顶替的琴酒心中的杀意一点也不比他要少。
　　于是琴酒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莱伊/琴酒这个捡漏的！


第26章 
　　组织里并不明确禁止内斗。
　　组织的高层似乎认为这也是激励成员上进的手段之一, 有时候阴差阳错还能抓出几个卧底，只要不影响到组织的计划，他们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赤井秀一很擅长隐忍，不然他作为FBI的卧底不可能在组织里坐到现在这个位子还没有被人发现。
　　但竞争星川桐的任务也在组织允许的合理范围之内, 赤井秀一自然也不准备退让。
　　至于琴酒之后会不会怀疑自己……
　　赤井秀一心说就算没星川桐这一茬, 琴酒这个疑心病患者怀疑他的次数也不少——有段时间赤井秀一甚至觉得琴酒是不是认为组织里除了他和伏特加全是卧底, 所以根本不差这一次。
　　而且赤井秀一现在的心情真的很烂。
　　他确实希望星川桐能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但这个人为什么会是琴酒？
　　多半是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星川桐，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想道, 组织为了接近星川桐还真是不择手段。
　　琴酒自然感受到了莱伊身上的冷意，以及对方那几乎没怎么遮掩，像是在看占便宜的小人一样的眼神。
　　琴酒的眼神也更冷了。
　　他还没找莱伊算之前在星川桐面前冒名顶替的账，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找上来了。
　　比起莱伊，他在组织里的权限更高，对于低他一级的对象，琴酒甚至可以只靠怀疑就对对方进行处决。
　　只是莱伊的情况却不属于这一种，对方今年刚为组织做出了巨大的贡献，BOSS十分看好他，如果要怀疑他, 自己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
　　但如果只是组织成员间的友好切磋，琴酒嘴角勾起一个冷漠残酷的笑容，这当然也在组织允许的规则之内。
　　两人同时思考着要怎么在组织不会追究的范围内给对方来上一木仓。
　　而身为隐形当事人，星川桐此刻还在和手铐较劲。
　　琴酒完全没有要给他解开的意思, 只是一直问他问题，星川桐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导致对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最后还直接走了出去。
　　星川桐倒是不介意继续在这里等警察过来, 但琴酒刚才走出去的背影总给他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但显然，如果星川桐有能力搞定这副手铐，他最开始也根本就不会被绑架犯抓来了。
　　正苦恼的时候，星川桐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星川桐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
　　不良青年特别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醒来之后发现挟持他的魔鬼消失了，便立刻跑到了基地想要去找自己的老大，但没跑几步却又不幸地摔了一跤，身上直接伤上加伤，最后还是全凭意志力爬到了这里。
　　因为头部以上是他遭到伤害的重灾区，星川桐一时间还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
　　星川桐有点想问他“你还好吗”，但他看了对方一眼，又觉得没必要问。
　　不良青年显然很不好。
　　但星川桐的这种眼神却更刺痛了他。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
　　“可是，”星川桐疑惑地开口，“是你们先绑架的我啊。”
　　不良青年：“……”
　　可恶，要是他们提前知道星川桐这么邪门，他们别说绑架了，以后绝对看见他就跑！
　　“而且你也不用这么难过的，”星川桐安慰他道，“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
　　不良青年：“？？？”
　　星川桐很熟悉琴酒的做事风格，他不管干什么都很干脆利落，所以比起像这样把不良青年揍成猪头，他一般会更直接地废掉对方的手脚。
　　“你看，你的骨头还没有断，”星川桐不知道外面除了琴酒还有其他人，“这就证明他今天已经手下留情了，所以你就不要跟他计较这点小事了。”
　　不良青年看着语气自然地说着这种话的星川桐，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这他妈是小事吗？！
　　他师父说得太对了，这人质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敢不敢再双标一点……这里到底谁才是坏人？！
　　星川桐看着不良青年震惊的样子也很奇怪：“我本来就不算什么好人啊，你们不是都觉得我这种人是黑心资本家吗？”
　　星川桐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明确的，再说了，天天砸钱逼别人和自己在一起的家伙怎么样也说不上是好人吧。
　　他一直觉得自己某种意义上拿的是恶人剧本来着。
　　不良青年：“……”
　　他竟然无法反驳。
　　“对了，”星川桐忽然想到什么，朝对方伸出自己被手铐铐住的手，“可以麻烦你帮我解锁吗？”
　　不良青年感觉自己的自信又回来了。
　　看到没？这家伙还不是要他帮忙开锁！
　　“我就不——”
　　“等会儿他要是回来，我可以帮你拦住他，”星川桐想了想，“也可以帮你报警和叫救护车，但如果你不帮我解开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不良青年：“……”
　　这是威胁！他果然和刚才那个魔鬼是一伙的！
　　而且他可是绑架犯，怎么可能希望星川桐去报警啊？！
　　但想到自己刚刚遭受的痛苦，不良青年悲哀地发现可能确实是报警比较好。
　　“……我的意思是，当然可以。”
　　*
　　安室透很快就追上了诸伏景光，到达废弃仓库的时候，绑架犯已经不省人事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两人谁都没去管他。
　　诸伏景光打算直接跑过去的时候，却忽然被安室透拉住了手腕。
　　“等一下，你看那边。”
　　因为隔得远，诸伏景光只能不太清晰地看见两个人影，安室透从车上找了个望远镜扔给他。
　　一个大概率是莱伊，至于另一个……
　　诸伏景光声音严肃起来：“是琴酒。”
　　安室透皱着眉，非常困惑。
　　莱伊先到他倒是可以理解，他后来也想到了应该还有另外一个绑架犯，但他们之前完全没在路上碰见琴酒，说明琴酒远比他们和莱伊来得更早。
　　诸伏景光作为星川桐的助理，毫无疑问是最快得到消息的人，所以琴酒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想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试探出了琴酒隐藏在暗处的情报网，安室透脸色微沉下来。
　　果然是个可怕的家伙。
　　“不管怎么样，”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对峙，就证明星川桐现在是安全的。”
　　安室透点了点头。
　　没错，这可以说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了。
　　“我们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星川桐带出来，所以……”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发小看过去。
　　安室透&amp;amp;诸伏景光：“……”
　　谁去？
　　总得有个人留在这里看着绑架犯，不然到时候让人跑了就真成笑话了。
　　安室透咳嗽了一声，他在来的路上想过了，自己实在不应该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发小，于是他开口道：“我想过了，我现在确实不太方便出现在他面前，所以还是你去比较好。”
　　“不，”诸伏景光听见安室透的话心情更微妙了，他本来就应该早点退场的，现在这个场合也不合适，“我觉得他见到你一定很开心，还是你去吧。”
　　互相谦让了一阵，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同时陷入了沉默。
　　既然零觉得不方便——
　　既然景光觉得不合适——
　　两人：“那就我去吧。”
　　两人：“……”
　　诸伏景光开始思考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安室透也觉得这样不行。
　　“还是我去吧，”安室透心说他当然相信诸伏景光，但现在确实是自己更合适，“琴酒也在，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出现比较好。”
　　安室透义正言辞地开口：“反正他一直很怀疑我，但你不能也被牵扯进去。”
　　“可是你之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诸伏景光语气微妙地开口，“最开始找我去盯星川桐的时候，你不是说组织本来就打算让我们接下来一起行动，这件事琴酒也知道所以不会在意吗？”
　　而且莱伊都已经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行动了，现在也不差个琴酒了。
　　再说琴酒一直无差别怀疑任何人，诸伏景光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就幸免于难。
　　安室透面不改色：“现在情况有变。”
　　“而且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安室透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莱伊和琴酒，“必须要和他们两个说说清楚。”
　　*
　　琴酒冷漠地瞥了眼再次被莱伊避开的子弹。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组织不会介意两个代号成员内斗，但如果真搞到你死我活，他们两个人都会受到处分。
　　换句话说，在双方都有所克制的情况下，他们注定打不出什么结果。
　　除非有外力——
　　“你们交流得好像很愉快。”
　　莱伊&amp;amp;琴酒：“……”
　　讨人厌的家伙乘二了。
　　“你出现在这里，”琴酒冷笑道，“是打算和他一个下场吗？”
　　“怎么会？”
　　安室透笑得十分爽朗，“我可是来支援你们的。”
　　赤井秀一虽然不清楚组织里的“支援”和他认知中的那个词是不是一个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词。
　　琴酒现在的神情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你们之前为了我的任务费了这么大心思，”安室透咬字的重点在“我的任务”，脸上笑容不变地说道，“我总得感谢你们一下吧。”
　　很好，赤井秀一现在可以确认了，“支援”果然不是什么好词。
　　但波本难不成打算一个人对他们两个？
　　赤井秀一不久前才遭遇过一场二对一，如果只是能力一般的家伙，就算是一群对他一个，赤井秀一也觉得没什么。
　　但两个训练有素的代号成员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安室透原本确实不打算那么做，他一开始也只是想坐山观虎斗，那样才最好。
　　只不过他刚才过来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时间也差不多了。
　　瞥见从角落里投射出来的一小块影子，安室透极其迅速朝对面两人开了两木仓。
　　多年锻炼下来的反射神经让两人本能地决定回击。
　　但下一秒，琴酒眼神微变。
　　安室透没用子.弹，那是两发空枪。
　　赤井秀一也反应过来不对，正皱眉疑惑的时候，他看见组织里综合实力排名完全不输给自己的波本直接在他的面前十分脆弱地倒了下去。
　　然后是一个混杂着困惑和担忧的熟悉声音。
　　“安室君？”
　　赤井秀一：“……？”
　　星川桐虽然之前一直有种糟糕的预感，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刚一出来就看见了倒下的安室透。
　　没空思考对方还有莱伊为什么也出现在了这里，星川桐立刻跑到对方面前扶住对方的肩膀。
　　“你还好吗？”
　　“没事，你才是……绑匪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安室透一边说话，一边把手臂往后放了放，好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什么，只是遮掩得并不成功，从星川桐的角度依然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他手臂上醒目的伤口。
　　“我没事……你不要动了，这样会扯到伤口的。”
　　安室透平静地垂下眼，清楚地看见星川桐脸上因为自己而瞬间变化的情绪。
　　他很担心他。
　　在星川桐抬头朝他看过来的前一秒，安室透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暗色，朝他露出一个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勉强的笑容。
　　“你不用担心我，”安室透拦住想要上前的星川桐，像是有些虚弱地轻声开口，“那些人很危险……你不要过去，好吗？”
　　星川桐想替琴酒和赤井秀一解释这应该只是个意外，但看着安室透现在的样子，加上他也不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话又实在说不出来。
　　“……好，我不过去。”
　　“那就好。”
　　安室透声音柔和，他偏过头仿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莱伊和琴酒的方向，眼中面对星川桐时的温和情绪却已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
　　刚才还是下手轻了。
　　不对，波本明明是在他们动手前倒下的！
　　远处，诸伏景光放下望远镜，开始怀疑人生。
　　虽然隔得这么远诸伏景光听不见声音，但看他们的动作，他也能把那里的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尤其是安室透在对面压根没有开木仓的时候就提前倒下的动作，就更是典中典。
　　这就是……安室透和他说的支援？


第27章 
　　空气十分安静。
　　大概只有星川桐没意识到眼下骤然紧绷起来的气氛, 还在思考怎么处理安室透的伤口。
　　琴酒冷漠地看着靠星川桐扶着的波本，一时间连对赤井秀一的杀意都少了不少。
　　赤井秀一则在思考一个问题，波本这么能演, 怎么不干脆去进军好莱坞？反正肯定比在组织卖命赚钱来得轻松。
　　但有一点显而易见, 他们两个人都不可能继续对波本动手了。
　　不然就是在星川桐面前坐实自己的罪名。
　　哪怕是琴酒也一样。
　　琴酒从来无所谓在星川桐表现出自己冷酷残忍的那一面, 可能也就三年前接到那个任务的最开始试着收敛过一下子。
　　但很快，琴酒就发现星川桐脑袋里大概是真的没有危机预感这种东西, 并且对自己的奇怪滤镜厚得子.弹都打不穿, 以至于琴酒后面根本懒得演, 甚至有时候还觉得星川桐还是有点危机感比较好。
　　但现在不一样。
　　波本明显乐于见到他们动手，他的身手在组织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想要假装重伤但避开要害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就很恶心人。
　　眼见氛围越来越险恶，一个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并不大, 但周围没有人说话, 便显得这声音格外突兀。
　　星川桐回过头, 不太确定地开口：“黑泽先生, 好像是你的电话。”
　　琴酒当然知道, 但他冷着一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暂时走开。
　　“贝尔摩德, ”走到旁边的空地，琴酒语气很冷, “我应该说过, 如果没事就不要打这个号码。”
　　“你今天火气真大, ”贝尔摩德完全没被他吓到, “我可是为了你之前要的资料加班了一个月, 你就这个态度吗？”
　　听见她这句话, 琴酒态度更差了：“如果你说的是横滨地区的资料, 那是朗姆要的。”
　　贝尔摩德仿佛非常惊讶：“是吗？”
　　琴酒语气冷漠：“挂了。”
　　“等下，”贝尔摩德迅速开口，“因为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你负责的嘛，所以我搞错也很正常。”
　　准确来说，贝尔摩德想道，琴酒在组织负责的事情太多了，朗姆权限其实更高，但莫名感觉他干的实事还没琴酒多。
　　“而且你今天心情真的很差。”
　　贝尔摩德有些奇怪，琴酒虽然平时脾气都不算好，但像今天这样还是很少见。
　　琴酒现在心情能好就有鬼了。
　　波本……等等。
　　琴酒语气危险：“我记得，波本接任务之前，组织好像是让你去教他。”
　　贝尔摩德有种不妙的预感。
　　“波本……他干了什么？”
　　琴酒毫无情感波动地陈述了一遍波本的丰功伟绩。
　　没等琴酒继续质疑，贝尔摩德立刻撇清自己：“不关我的事！”
　　开什么玩笑，天知道她只是给波本送了一堆教学录像，根本就没教过他什么！
　　反正这锅她不背。
　　琴酒冷笑着重复：“不关你的事？”
　　“对，”贝尔摩德理直气壮地说，“是他自学成才。”
　　琴酒：“……”
　　贝尔摩德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冤，说道：“我当时也给你送过教学录像，我可没有偏心。”
　　贝尔摩德心说都是一样的教法，还不是琴酒自己没上心。
　　不过说起来，琴酒当时也确实没有上心的必要，星川桐当时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根本不用琴酒多做什么。
　　“你以前不过是被迁就了，”贝尔摩德特别随意地开口，隔着电话她可不担心琴酒拿木仓对着自己，“但既然是做任务，努力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琴酒自己没波本有悟性这难道还能怪她吗？
　　虽说波本确实是太有悟性了一点……这升级的速度也太快了。
　　“所以要我说，你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去跟波本学……琴酒？”
　　琴酒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贝尔摩德看着瞬间黑掉的通话界面，挑了挑眉。
　　她就说嘛，琴酒自己这么没有耐心，根本就怪不了她。
　　*
　　在琴酒离开的间隙，星川桐帮安室透紧急处理之后，顺便又去找了不良青年。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这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人，但场面混乱显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等警察过来也很麻烦。
　　他不会把这里的事说出去，但那两个绑架犯就不一样了。
　　“我之后会给你开支票，就当是封口费，”星川桐解释道，“当然，你们进监狱是免不了的——”
　　还没等星川桐说完，不良青年立刻打断了他。
　　“我不要！”
　　不良青年打了个冷颤，怀疑自己和老大要是真收下这笔钱，他们两个可能根本就撑不到进监狱。
　　星川桐周围全都是魔鬼！
　　那是支票吗？这是去地狱的船票啊！
　　而且监狱挺好的，他一点也不想那么早出来！
　　于是他疯狂摇头，再三向星川桐保证自己什么都不会说，请他一定要把钱收回去。
　　星川桐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但当对方表示如果他再塞钱过来他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之后，星川桐只好停了给他们封口费的念头。
　　现在的绑架犯都这么正直的吗……
　　不过星川桐也没有疑惑太久，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安室透送回去。
　　星川桐正准备去打附近医院的急救电话，安室透却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真的没有这么严重。”
　　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伤口，安室透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具体情况。
　　手臂上的擦伤其实也只是看着吓人，但和他以前受过的伤一比，也就是小打小闹，不用管它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虽然现在说这种话可能有点任性，”安室透朝星川桐露出一个苦笑，“但是我不太喜欢待在医院，你放心好了，我等会儿自己包扎一下就没问题了。”
　　星川桐自然不可能放着安室透一个伤员不管。
　　“那就不去医院，”星川桐不打算勉强安室透，反正等会儿让管家帮忙叫私人医生过来也是一样的，“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带你回我的住的地方，可以吗？”
　　他现在联系管家，等自己和安室透回去的时候，私人医生也差不多能到了。
　　安室透的语气有些犹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星川桐还没什么反应，但因为耳力太好所以听得一清二楚的赤井秀一忍不住回头往那边瞥了一眼。
　　波本那家伙会介意就有鬼了，赤井秀一敢保证波本绝对一直在等星川桐说这句话。
　　偏偏赤井秀一现在没办法向星川桐指出这一点。
　　虽然他能感觉得到星川桐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波本的话，更多的只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碍于波本是在场唯一的伤员——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星川桐明显还是决定先以波本为先。
　　自己这时候说话只会拉低自己在星川桐那里的印象分。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想道，这可比之前被迫和波本苏格兰一对二的时候憋屈多了。
　　果然，星川桐开口道：“当然不麻烦，你不介意我帮忙就好。”
　　“还有……”
　　星川桐有些犹豫，他还是想知道之前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看出他的想法，语气温和地开口：“诸星先生和黑泽先生也一样，毕竟他们是你的朋友，所以我也不会介意。”
　　赤井秀一感觉波本即将荣登他在组织里最讨厌的人第一位。
　　说是不会介意，但每个字都在强调是他们对自己动了手。
　　“确实是我的问题。”
　　说话的是刚打完电话的琴酒。
　　闻言，赤井秀一特别古怪地看了一眼对方。
　　琴酒说这话时没带他惯常的嘲讽腔调，甚至还很平和，但这才是最不对劲的。
　　这可是琴酒！
　　按常理说，他这时候早该拿木仓抵着安室透的额头了。
　　琴酒眯起眼，声调被压得很低：“所以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地向他表达我的歉意。”
　　安室透：“……”
　　他怎么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出去接了个电话而已，琴酒转性了？
　　星川桐还是一无所觉的样子，更准确地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看见这三人“和谐”的聊天氛围，星川桐歪了歪头，想道：
　　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
　　星川桐最后先带安室透回了酒店。
　　虽然很不愿意，但莱伊和琴酒现在确实不适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酒店，因此只能暂时避开。
　　和星川桐估计的一样，管家和医生也正等在那里。
　　在门外等待医生治疗结束的时候，星川桐看见了朝自己跑过来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自然是一路跟着他们过来的，只不过刚才他不方便露面，星川桐便以为他是一直等在这里。
　　“不好意思，”星川桐有些抱歉地开口，“我那个时候不应该随便乱跑的，让你为我担心了。”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觉得这是星川桐的错，听见星川桐这么说，他心底反而更加愧疚。
　　“这是我要说的话才对，”诸伏景光露出一个苦笑，“我明明是你的临时助理，结果第一次工作就搞成这样。”
　　星川桐摇了摇头，他怎么样也不会去怪诸伏景光，这事说到底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对自己被绑架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毕竟像绑架挟持甚至暗.杀，这类事星川桐都经历得不少——这也算是家族内部夺权的正常操作，包括他因此遇到系统的那场车祸，其实也根本不是意外。
　　说白了，星川桐其实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这次还牵扯到了安室透，这才是最让他不舒服的。
　　安室透还没有告诉他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星川桐心中其实有自己的猜测。
　　就算不提外面，哪怕是在现在的星川家，暗地里想要对付他的人也不少。
　　但直接针对他风险太大，所以这些人有时候也会退而求其次。
　　其实就像那两个绑架犯一样，一般来说为了降低风险，首选肯定是他的情人或者其他关系亲密的人，只不过这一回的绑匪业务能力太差，居然连人都认错了。
　　不过星川桐记忆中认错人的绑匪好像也不止他们，只能说世界上绑架犯这么多，里面出几个傻子也很正常。
　　所以得知自己最近在追求安室透，那些人因此转而对付安室透的可能性也很高。
　　这种事星川桐以前是确确实实经历过的。
　　他当时的任务对象在横滨，因为砸钱的前提是有钱，所以星川桐便试着在横滨扩展了一下产业。
　　然而不幸的是，横滨是港口Mafia的地盘，他的举动似乎被当成了某种挑衅，导致没过多久，星川桐当时的任务对象中原先生就因为他被港口Mafia盯上，对面还发了他一条言辞恐怖的恐吓短信。
　　格式和勒索信差不多，大意是你的情人在我们手上，想要保住他就一个人去某个约定的港口。
　　为了无辜被牵连的中原先生，星川桐最后当然还是一个人过去了。
　　不过让星川桐意外的是，负责和他谈判的那个地区管理人倒是不怎么凶神恶煞，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他签合同。
　　甚至星川桐都已经做好签不平等条款的准备了——商业谈判靠合同给人使绊子的例子简直不要太多，结果他当时看了好几遍，发现大多都是互利互惠的条款，甚至好几条还对自己有利。
　　于是星川桐在对面管理人疑似生无可恋的目光下“被迫”签完了这份合同，这件事也就此不了了之。
　　当然，星川桐没觉得自己每次都能运气这么好，毕竟世界上像港口Mafia这么有道德心的Mafia应该还是少数。
　　像这次就是，安室透突然出现这里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可见背后主使人的恶意。
　　星川桐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不然安室透总不能是自己跑过来的吧？
　　而且最后还落下一身伤，怎么看都亏死了。
　　看到星川桐表情越发愧疚，诸伏景光忍不住开口道。
　　“如果你是担心里面的人，”在星川桐面前，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还是决定暂时装成陌生人，“医生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问题不是很大，所以你就放心吧。”
　　诸伏景光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不然他总不好说你真的想得太多了，这都是安室透自己搞出来的事情，就为了演你。
　　太缺德了，因此诸伏景光只能委婉地安慰星川桐。
　　他们继续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医生也从房间里出来。
　　从医生口中听到安室透问题不大后，星川桐终于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医生再次叫住他。
　　“少爷，你还是先给老夫人打个电话吧，她很担心你。”
　　星川桐点了点头。
　　确实，祖母现在一定很担心他。
　　他看向诸伏景光：“可以麻烦你帮我去照顾一下安室君吗？”
　　诸伏景光自然点头：“你放心吧。”
　　于是星川桐出去和祖母打平安电话，房间里最后便只剩下了诸伏景光和安室透。
　　“你的伤口还好吧？”
　　虽然诸伏景光当时看见安室透是假摔，但他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伤口，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安室透给他看了自己被绷带包好的手臂，“只是小伤。”
　　确认安室透真的没事后，诸伏景光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
　　“当然是在说你，”诸伏景光心情复杂地看着安室透，感觉自己对发小的了解还是不够多，他无奈地说道，“他很担心你，觉得是自己牵连到了你。”
　　安室透一愣。
　　他最开始纯粹是想恶心莱伊和琴酒，并借此接近星川桐，但他没想过星川桐会愧疚得这么厉害。
　　虽然这对任务也是好事，但……
　　安室透有些懊恼：“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下意识想起星川桐看着自己的眼神。
　　他没有想让星川桐难过。
　　“我知道，”诸伏景光也叹了口气，他迟疑了一秒后，问道，“这个任务真的很重要吗？”
　　听见任务，安室透眼神微变，而后低声开口：“贝尔摩德告诉我，如果这次任务成功，BOSS有很大概率会愿意见我。”
　　哪怕BOSS最后没见他，但能让贝尔摩德这么说，就证明BOSS十分看重这个任务。
　　只要能够成功，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也会进一步提升。
　　况且，如果真让组织其他人成功操控了星川桐，那也绝对不是他们愿意见到的局面。
　　诸伏景光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不用安室透继续解释，他也明白了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但是，“这个任务和你之前所有的任务都不一样。”
　　安室透知道诸伏景光这句话的潜台词。
　　“你知道我的，”安室透只停顿了一秒，异样的情绪就像是错觉一样消失在他平静的眼中，“我怎么会有其他私心？”
　　“倒是你，”安室透有意转开话题，开玩笑地对诸伏景光开口，“你的性格才让人担心吧。”
　　不是说诸伏景光这样不好，但作为卧底来说，他这样确实比较容易受到感情的影响。
　　诸伏景光莫名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同样平静地开口：“接这个任务的人又不是我，你自己都不担心受到影响，我当然也不会。”
　　见安室透一挑眉像是要继续说什么，诸伏景光继续说道：“而且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吧，朗姆不是还没有做决定吗？”
　　这确实是个关键的问题，安室透立刻被转开了注意力。
　　不过安室透也没有太担心。
　　“如果朗姆要选人，肯定会选最能影响星川桐的人。”
　　“星川桐肯定没有邀请过莱伊和琴酒来自己的房间，更别提把自己的床也让给他们睡了，”安室透语气肯定，“我是第一个。”
　　“……”
　　发现诸伏景光突然沉默，安室透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
　　诸伏景光：“……没什么。”


第28章 
　　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顺利。
　　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和星川桐打过电话之后，她发现星川桐似乎又一次幸运地逃脱了被包养对象关小黑屋的命运，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当然, 直觉告诉老夫人这事还没到头, 至少在星川桐找到一个真的正经的交往对象之前, 自己多半还是要继续提心吊胆。
　　不过短时间内她应该不用时刻备着速效救心丸了。
　　先是酒店莫名其妙地遭遇袭击，然后又是被人绑架, 星川桐总不能在一个月内给她搞出三个大新闻。
　　绑匪那边则是顺利得有点过分。
　　当时负责绑架案的几位警员看见绑架犯二人组感激涕零主动要戴手铐的样子, 心里并没有对犯人愿意洗心革面的感慨, 只觉得莫名瘆得慌。
　　这明显不是忘了吃药就是吃错了药，总之疯得很吓人。
　　但这些都和星川桐没什么关系了。
　　按他家私人医生的说法，安室透身上的伤不重，但想要完全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最好还是继续休息五六天。
　　这个说法当然夸大了很多, 按安室透的伤口严重程度以及恢复能力, 其实最多只要两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但安室透作为公安卧底, 有时候为了任务经常需要伪造伤口, 为了瞒过组织里的那群医生，他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所以现在想要混过普通医生的眼睛, 自然也没有任何难度。
　　对于现在的安室透来说，受伤是个很好的借口。
　　一方面, 安室透可以暂时抛下这个假身份上的各种兼职, 而且星川桐显然对他很愧疚, 几乎一整天都待在他的身边；另一方面, 也可以很有效气走某些人。
　　莱伊只在第一天晚上来过一次, 当然不是为了给他探病, 而是明里暗里地向星川桐暗示安室透实际受的伤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他明面上说得很好听：“既然安室先生伤得这么严重, 我觉得还是把他送去医院比较好。”
　　赤井秀一在组织里也没少干伪装伤口的事，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一眼就知道波本身上的伤到底有多少水分。
　　更何况安室透是在他面前摔倒的，以他作为狙击手的眼力，赤井秀一敢保证波本顶天了就是有点扭伤，还是对方故意的。
　　结果还没等星川桐有什么反应，安室透就先露出一个苦笑。
　　“看来诸星先生不太喜欢我待在这里，不过确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也不用继续麻烦你们。”
　　“不，我没觉得麻烦……”
　　星川桐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平心而论，他其实还挺喜欢波本威士忌，但这种掺了绿茶变质的就算了。
　　因为这件事，赤井秀一之后再没来过。
　　显而易见，在安室透那见鬼的伤口痊愈之前，他来这里纯粹是在找不痛快。
　　没了莱伊捣乱，安室透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说到这里，其实还要感谢贝尔摩德当初送给他的教学录像，最开始安室透还觉得那些方法不太适用，不过现在看来，至少对星川桐是很管用的。
　　虽然目前有效的也只有星川桐，但安室透本来的目标也只有星川桐一个。
　　只要星川桐相信他就好了，其他人从来不在安室透的考虑范围。
　　诸伏景光作为星川桐的临时助理，自然也把自己发小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了眼里。
　　安室透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卧底，在当年的卧底培训班上，他的成绩也从来没有掉出过第二名。
　　诸伏景光有点麻木地想道，要是当年那位给他们做卧底培训的老教师知道他眼中的模范学生最后把学到的东西全部都用在糊弄星川桐身上，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不过虽然安室透已经用上了所有的手段，但星川桐也不可能真的一直守在他的床边。
　　星川桐原本是打算为祖母拍下拍卖会的某样展品，不过因为后来他被绑架，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好在铃木次郎吉很讲义气地帮他拍下了那样东西——其实对方只是单纯地想把拍卖会包圆，现在对方带着东西已经到了酒店。
　　毕竟那样展品很贵重，加上铃木次郎吉的这份人情，星川桐都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拜托诸伏景光继续照顾安室透之后，星川桐就暂时离开了房间。
　　星川桐事先叫了人来搬东西，所以中间也没费什么力气，看着管家带人把东西搬走之后，星川桐就打算重新回到安室透身边。
　　星川桐一直觉得安室透是因为自己才受到牵连，就算没有系统任务在身，他现在也有照顾对方的责任。
　　刚走出电梯，星川桐余光瞥见旁边闪过一个黑影。
　　下一秒，他就被人扯着手臂拉进了长走廊的角落阴影。
　　星川桐自始至终也没有反抗。
　　他这样仿佛“认命”的举动直接让对面的人冷笑了一声。
　　“难怪你经常被一些蠢货盯上。”
　　这么没有警惕心，确实会让不少自命不凡的蠢货觉得自己有机可乘。
　　星川桐觉得他说得不对，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才是别人总想着绑架他的根本原因，和他有没有警惕心反而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不是没有警惕心，我知道是你。”
　　来人自然是琴酒。
　　星川桐记得琴酒以前就很偏爱这种阴影的角落，走路无声，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影子一样。
　　他认真地反驳道：“因为知道是你，所以我才不反抗的。”
　　“不过说起来，”星川桐想了想说，“我还以为你会和诸星先生一起过来呢。”
　　当时警察来做例行笔录的时候，这两个人就是一起消失的。
　　听到诸星大的名字，琴酒眼底冷意一闪而过，他想起了一些被自己短暂遗忘的东西。
　　因为波本的突然出现，琴酒那天自然也没能在星川桐的面前揭穿莱伊恶劣的冒名顶替行为。
　　准确地来说，波本当时的行为成功地吸引了琴酒当时绝大部分的仇恨值，以至于他都忘了还有莱伊这回事。
　　琴酒当然没有好脾气到不去计较这些事。
　　但像是歇斯底里地大叫什么“救了你的明明是我”这样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愚蠢至极的行为，就算是打死琴酒他也做不出来。
　　“你要是再和我提起那个名字，”琴酒语气冷淡至极，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我会立刻杀掉他。”
　　比起口头上和星川桐解释来龙去脉，琴酒更倾向于直接把莱伊干掉，用事实证明莱伊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证，更别提救下星川桐了。
　　琴酒一向认为行动比言语更具有说服力。
　　这个他指的很明显是诸星大。
　　“但是——”
　　“你想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琴酒嘲讽道，“是他告诉你的？”
　　赤井秀一当然没说过这种话，星川桐心说但是也很明显，毕竟长发黑风衣的组合实在不多——
　　星川桐看着面前的琴酒突然顿住了。
　　琴酒对星川桐根本不报什么希望，他还是比较想要直接把莱伊干掉。
　　这才是最有效也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但这个危险想法才在琴酒的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衣袖就被星川桐拉住了。
　　“那天的人，黑泽先生，是你。”
　　这个肯定句多少让琴酒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也没好多少。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莱伊有什么相似之处，星川桐能把人认错就证明自己和莱伊在他眼里多半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比起星川桐把莱伊当成救命恩人，这件事才最让琴酒火大。
　　所以还是得把莱伊干掉。
　　星川桐苦着一张脸，也觉得很离谱。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他是怎么能认错一个人两次的？！
　　这个人甚至还是他的熟人。
　　星川桐当然也不会去怪诸星大，因为细想起来，在自己感谢对方救了自己的时候，对方甚至还否认过，只不过自己当时脑子抽了把那当成了是客套话。
　　这就很要命。
　　琴酒不太想听星川桐解释什么，听星川桐叫莱伊的名字只会让他心里的杀意更重。
　　但星川桐却还是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琴酒冷漠地看着星川桐，心里在想要是星川桐又在自己面前提起诸星大，他保证今晚就动手。
　　然而星川桐的脑回路显然不是他能想到的。
　　星川桐双手抓住琴酒的一只手臂，语气诚恳：“我能闻一下你身上的味道吗？”
　　琴酒：“……”
　　琴酒：“看来你也很想死了。”
　　“不是，”星川桐立刻解释道，“我是想记住你身上的气息。”
　　俗话说事不过三，一次两次就算了，要是再来第三次，星川桐自己都觉得有点太过离谱。
　　回忆一下他两次认错人的经历，虽然有太黑没看清和晕得太早之类的外力因素，但只要努力一下，还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我绝对不会再把你认成其他人的，”星川桐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所以我想要好好地记住你。”
　　鉴于他两次都没看清脸，所以可以先从熟悉对方的气息开始。
　　琴酒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听起来是个很离谱的想法，但确实是星川桐这种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
　　琴酒不说话，星川桐也没有放弃，还是一直抓着他的手臂。
　　他的力道对琴酒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也没有甩开星川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你记不住的。”
　　琴酒的声音依然冷淡，不过这话倒不是故意嘲讽星川桐，而是陈述事实。
　　他再怎么说也是杀.手，这一行最忌讳在工作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要是他身上的气息让人闻一闻就能记住，琴酒也别想着什么工作了，每天找上门的仇家和警察就能把他烦死。
　　但星川桐也不打算放弃。
　　连续两次认错人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而且这个不行，还有声音嘛。
　　有一瞬间，星川桐甚至冒出了把琴酒的声音录下来然后当听力材料的想法，不过他也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以前开始，星川桐就知道琴酒一直很讨厌录音录像之类的设备，要是自己真的那么做，就真的是招人烦了。
　　而且不用录音也没关系。
　　“那你能和我多说几句话吗？”
　　星川桐觉得对方日常的语气还有说话方式也很有记住的必要。
　　琴酒的脸隐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里，然后忽然声音很低地笑了一声。
　　星川桐不明所以地抬头去看他，但仰头的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轻而易举地反扣在琴酒的掌心。
　　有一瞬间，星川桐感觉琴酒离他很近。
　　琴酒的手指明明是冷的，但他的呼吸却又很烫。
　　“比起声音和气息这种容易模仿的东西，”他微带嘲讽的低音落在星川桐的耳边，“你不如给我记点更关键的东西。”
　　——比如说？
　　这句话星川桐没能问出口，他的手指被琴酒抓着强行抬起，最后落到对方颈侧偏下的皮肤上。
　　在靠近肩膀的部位，星川桐柔软的指腹碰到一块深浅不一的疤痕。
　　琴酒身上的疤痕太多了，但有几道伤，哪怕是最高端的易容术也很难完全掩盖。
　　“你现在记住了吗？”
　　明明没有喝酒，但星川桐感觉耳边的声音慢慢模糊，同时搭在琴酒颈侧的手指指尖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他少有地产生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并不是害怕那些伤疤，而是出于一种更难以描述的危机感。
　　星川桐本能地往后退，但他的手腕被牢牢扣着，混乱挣扎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不太明显的布料撕扯声。
　　三秒钟后，星川桐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扣子，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琴酒因为缺了扣子散开来的衣领。
　　“对了，”星川桐仿佛突然想到什么，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琴酒，“安室君要换绷带了……我得过去一下。”
　　“衣服不用担心，”他的语速也比平常要快，“我会再买一件新的给你的。”
　　“那我就先走了！”
　　琴酒并没有追上去，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星川桐离开的背影，再次垂眼的时候，长发也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才这种程度而已。
　　*
　　另一边，星川桐看着自己手上的扣子，开始思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他只是想记住琴酒身上的特点以免自己以后犯第三次错，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又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包养情人无数但却只把砸钱技能点到了满级的星川桐感觉这样不太好。
　　他演过的霸总剧本很多，像是壁咚之类的事情之前也没少干。
　　但说实话，星川桐一直觉得剧本上很多行为基本可以等同于耍流氓，所以他开始行动之前一般都会做好对方忍无可忍直接揍过来的心理准备。
　　剧本尚且如此，更别提他和琴酒现在只是普通的老板和员工。
　　虽然最后是因为琴酒抓着他的手，但最开始好像也确实是他先动的手……
　　星川桐很忧虑。
　　从学术上来说，自己扯坏对方衣服的行为貌似可以定义为职场性.骚.扰。
　　“先生？”
　　诸伏景光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星川桐一脸懊悔地站在走廊中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听见诸伏景光的声音，星川桐顿时忍不住有些心虚。
　　本来诸伏景光就因为房卡误会对他有奇怪的印象，自己今天又干了这种事，简直是更加坐实了他不怀好意。
　　但纠结了好一会儿，星川桐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正视自己的错误。
　　“那个，”星川桐语气犹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法律比较了解吗？”
　　“算是比较了解，”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那个……我就随便问问。”
　　星川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严肃地开口：“老板性.骚.扰员工……一般判几年？”
　　诸伏景光立刻神色一沉：“谁骚.扰你了？！”
　　星川桐：“……啊？”
　　他搞错主语了吧？


第29章 
　　星川桐觉得诸伏景光对他的认知似乎有一点问题。
　　明明是想问诸伏景光问题, 结果却反过来跟对方解释了一堆自己真的没有被谁骚.扰的星川桐忍不住想道：
　　霸总怎么可能会被骚扰，按照剧本的一贯设定，向来只有霸总骚扰别人的份。
　　不过绿川先生确实是个好人, 难怪当初被他递了房卡也没生气, 脾气可真好。
　　诸伏景光不知道星川桐在想什么，但看着星川桐有些神游天外的样子, 就知道对方多半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他当然不是听错了星川桐说的话。
　　事实上, 在和对方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诸伏景光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星川桐十有八.九是那种就算被人卖了说不定也会反过来体谅凶手的神奇性格。
　　所以如果星川桐说自己骚.扰了谁, 那事实多半是反过来的。
　　不过诸伏景光最后也没问出那个“员工”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星川桐没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最后还是决定用万能套路。
　　在这方面并没有经验的星川桐完全想不出其他的补救方式, 只能砸钱以示歉意。
　　希望琴酒不要太计较……
　　这么想着，星川桐慢吞吞地晃荡到了房间门口。
　　他刚才和琴酒说的也不全是借口，安室透这时候确实要换药了。
　　星川桐先敲了敲门, 发现没有人回应，他先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是睡着了吗……但是星川桐又想道医生说伤口上的纱布必须要及时更换, 不然容易伤口发炎。
　　“安室君？”
　　话音刚落, 星川桐就看见安室透把自己手上的纱布解下来放在一边, 似乎正打算换新的。
　　安室透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他其实一早就听见了星川桐的脚步声。
　　虽然星川桐为了防止打扰到他刻意地放轻了脚步, 但星川桐毕竟只是普通人，没有办法让脚步声完全消失。
　　星川桐并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有些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又来打扰你了。”
　　安室透两只手臂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星川桐看了一会儿, 发现对方就连抬起手臂也很吃力, 于是开口问道：“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安室透也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自己一个人确实不太方便。”
　　“没问题，”星川桐立刻点了点头，“你不介意我的技术就好了！”
　　安室透：“我当然不会——”
　　“还是我来吧。”
　　诸伏景光拿着一个简易医疗箱走进来，目光温和地看向星川桐：“先生您可以先去休息的。”
　　既然没办法扭转星川桐的思维模式，诸伏景光心想，那就只能自己更上心一点了。
　　安室透：“？”
　　星川桐包扎的水平也就一般，听见诸伏景光这么说自然同意，毕竟这事还是让有经验的人比较好。
　　“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你们好了再叫我。”
　　星川桐很快离开，房间又一次剩下了公安卧底二人组。
　　安室透盯着诸伏景光看了好一会儿。
　　没有错，是他的发小，不是莱伊也不是琴酒。
　　诸伏景光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
　　安室透心说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吗？
　　“我怀疑你被易容了。”
　　不然怎么会像莱伊或琴酒一样干这种缺德事。
　　诸伏景光：“……”
　　“……我没有别的意思，”诸伏景光咳嗽了一声，“刚才星川和我说，他好像不小心骚.扰了别人……我以为他说的是你。”
　　毕竟这几天在星川桐待得最久就是安室透，其他人基本都被气走了。
　　“我只是觉得，”诸伏景光认真地说，“就算是任务，你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星川桐本来就很容易被拐了，诸伏景光觉得安室透老是这样下去容易给对方造成不好的影响。
　　根本什么都没做的安室透满头问号。
　　不过听诸伏景光的意思，对方好像是觉得自己为任务做得太多了……
　　听起来像是关心，但直觉告诉安室透一定有哪里不对。
　　不过安室透没太细想，他的关注重点在诸伏景光的上一句话。
　　安室透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星川桐真的要骚.扰自己，自己要怎么办。
　　——那不是很好吗？
　　简直是突破性进展。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各有心思地结束了今天的换药流程，星川桐则在门外百无聊赖地算着时间。
　　最近虽然发生了挺多大事，但其实也没过几天，按系统的说法，等他回来大概还要两三天，那时候安室透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估计也要离开这里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和安室透互换了电话号码，和之前相比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星川桐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回来的时候应该也会很欣慰。
　　*
　　第二天，星川桐例行去看暂时住在他房间里的安室透。
　　为了防止其他人吵到安室透休息，星川桐索性直接包下了酒店这一层楼的房间。
　　虽然也可以把安室透安排在隔壁间，但星川桐一开始也没想太多，后面又觉得安室透现在受伤，搬来搬去也很麻烦，也就没再继续换。
　　不过今天刚走出房间，星川桐就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琴酒和莱伊。
　　这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莫名地有点像两尊门神。
　　星川桐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们两个，是来看安室君的吗？”
　　莱伊和琴酒都知道他的房间现在住的是安室透，如果是来找他的，完全可以直接去敲隔壁的房门，没必要站在这里。
　　听见星川桐的话，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有些厌烦地移开了视线。
　　不过倒也没有继续争锋相对的意思。
　　因为昨天的事，琴酒这会儿心情还算可以，虽然看莱伊依然很不顺眼，但在房间里，显然还有一个更讨人厌的家伙。
　　对之前发生的一系列误会一无所知的赤井秀一的想法自然就更简单。
　　比起琴酒，他还是更想解决某个正躺在星川桐床上的家伙。
　　“没错，”赤井秀一最先开口，“因为听说安室先生的伤一直没好，所以想过来看看。”
　　“而且……”
　　说到这，赤井秀一有意地顿了顿：“我也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们。”
　　星川桐不明所以，但既然赤井秀一这么说了，他也就开口道：“那就进去说吧。”
　　房间内，安室透估计好星川桐进来的时间——星川桐过来的时间总是差不多，很容易就能猜到，然后在脸上摆好虚弱但温和的微笑。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赤井秀一，以及几乎是紧跟着他步子进来的琴酒。
　　安室透：“……”
　　搞什么？这两个人又打算来给他送经验了？
　　等两人走到他床前的时候，安室透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
　　他一副打算从床上起来的样子，但脚尖刚碰到地面，他就仿佛身体失衡地歪了一下。
　　眼见就要摔到地上，但下一秒，安室透的手臂就被用力地扯住。
　　星川桐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刚走进房间，他就看见安室透像是摔了一下，不过好在琴酒及时扶住对方，才没让安室透伤上加伤。
　　安室透努力微笑，但声音听着莫名带着一点咬牙切齿：“……多谢。”
　　琴酒语气平淡自然：“不客气。”
　　星川桐原本还有点担心这三个人相处会不愉快，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还会互帮互助呢。
　　于是心安了不少的星川桐看向赤井秀一：“诸星先生，你刚才想说什么事？”
　　“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事。”
　　星川桐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对，”赤井秀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安室透，“你之前不是说，你怀疑安室先生被你的仇家盯上了吗？我感觉，那群人可能最近又要动手了。”
　　安室透：“……？”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安室透自己当然很清楚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星川桐身边，所谓的受仇家牵连，自然全部都是星川桐自己的脑补。
　　安室透虽然不希望星川桐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但那个时候，他也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解释理由了。
　　换句话说，仇家都是假的，哪来的对方会继续动手？
　　退一万步说，如果真有星川桐的仇家找上他，安室透一定会先让对方知道日本还是个法治社会。
　　偏偏赤井秀一还说得煞有其事。
　　“昨天我出去的时候，看到有黑衣人一直在酒店附近徘徊，”赤井秀一说道，“所以我想，他们很有可能是为了安室先生过来的。”
　　安室透可不相信莱伊是单纯关心他，甚至这个黑衣人多半也是编出来的。
　　虚构一个仇家最容易了，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想道，在星川桐的那家酒店，组织就是这么掩盖莱伊的爆.炸的。
　　不过安室透信不信显然并不重要。
　　因为星川桐明显相信了。
　　他原本就对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深信不疑，安室透后面也放任他继续脑补，现在赤井秀一这么一说，星川桐自然也就信了大半。
　　“也就是说……安室先生现在很危险？”
　　赤井秀一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
　　“确实是这样。”
　　安室透神色不明地看着赤井秀一。
　　莱伊到底想干嘛，难道是想告诉星川桐自己身边现在很危险，所以劝告星川桐现在不要靠近自己吗……
　　但以安室透对星川桐的了解，这说不定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星川桐是不可能放任陷入危险的他不管的。
　　但还没等星川桐继续说话，另一个人就先开口了。
　　琴酒：“我可以当他的保镖。”
　　安室透：“咳咳咳——”
　　“安室先生？”星川桐惊讶地看着突然咳嗽个不停的安室透，“你没事吧？”
　　虽然现在没事，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想道，但他感觉自己很快就要有事了。
　　“我之前就说过，”琴酒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会好好向他道歉的。”
　　安室透：“……”
　　很好，这跟琴酒当初说要支援他的语气一模一样。
　　然而这显然还不是结束。
　　“我也有同感。”
　　赤井秀一语调缓慢地开口：“安室先生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确实很需要别人来保证他的安全。”
　　“当初害他受伤毕竟也有我的责任，一直没能道歉真的很过意不去，”赤井秀一这会儿的态度简直不要太友好，“所以请务必让我成为安室先生的保镖。”
　　星川桐想了想，也觉得没问题。
　　琴酒作为保镖的职业素养没得说。
　　至于诸星大，虽然星川桐和对方认识的时间不久，中间还掺杂着认错人的糟糕误会，但看到对方的时候，星川桐有时候还是会冒出来一种奇怪的熟悉感，直觉对方当保镖应该也会十分可靠。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肯定比自己这个战五渣来得靠谱。
　　更何况这还是一加一呢，来多少个绑架犯也不用担心。
　　“太好了，安室君，”星川桐语气认真，“这下子你就可以放心了。”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之后不会真的进医院吧？


第30章 
　　安室透看着面前发自内心觉得这样很好的星川桐, 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拆穿赤井秀一的谎言？
　　很好，那他首先就得向星川桐解释自己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除此之外，可能是因为他吸引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莱伊和琴酒暂时忽略了目前存在感薄弱的诸伏景光, 但自己的谎话要是被拆穿了，诸伏景光帮他传递消息的事情多半也瞒不住。
　　他们两个人总不能一起完蛋。
　　“……太感谢你们了，”安室透的表情管理显然非同常人，很快就朝莱伊和琴酒露出一个同样友好至极的笑容，“我真的非常感动。”
　　保镖就保镖吧。
　　这也是合格的卧底必须要经历的修行。
　　反正这一下也只能算是平局，莱伊和琴酒两个人拖死他一个人，怎么样也算不上完全的胜利，顶天了就是大家又一次站到起跑线。
　　那两个人不想安室透和星川桐接触, 安室透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更准确地来说, 是他们三个人谁都不想让另外两个人领先, 不然莱伊和琴酒也不会突然这么有合作精神地站到了一起——既然都不想当对方的工具人, 就只能一起过来。
　　但是等一下。
　　安室透思考到一半, 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暂时不在这个房间的第四个人。
　　为什么最后是他来给诸伏景光打掩护吸引火力？
　　他不才是自己的辅助吗？！
　　*
　　星川桐最后十分放心地离开了。
　　倒是后面过来找他的诸伏景光知道情况后心情复杂，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有些担心安室透，但现在这个情况, 明显也不是去找对方的好时机。
　　诸伏景光正头疼着，星川桐忽然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星川桐说, “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诸伏景光立刻回过神：“我没什么事, 请不用担心。”
　　算了, 还是过段时间再去找安室透吧, 而且有莱伊和琴酒在, 安室透一定会让自己的旧伤口迅速痊愈。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添几个新伤口。
　　诸伏景光：“……”
　　他应该可以坚持得住吧……
　　“那就好, 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因为安室透这边的变故，诸伏景光差点忘了自己来找星川桐的本意。
　　“是这样的，刚才酒店前台和我说，有人在旁边的小会议室等你，说……是你的助理。”
　　诸伏景光的语气有些微妙。
　　他这个临时助理当得其实很清闲，因为星川桐几乎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平时可能也就传传话送送东西。
　　再看楼下那位正牌助理，精明干练，一看就是做实事的人。
　　尤其是对方得知自己是星川桐临时助理时，那种惊讶之中又带着了然和随意的眼神，让诸伏景光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没什么用的花瓶角色。
　　“他过来了啊，”助理昨天就跟星川桐说过这件事，因此他也没意外，“好，那我过去。”
　　和诸伏景光确认完房间号之后，星川桐就往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星川桐有些尴尬地看向也跟着过来的诸伏景光。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请你先等在这里吗？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公司最近在忙的大事就那么几件，虽然助理在电话里没有直说，但星川桐想也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过来的。
　　现在安室透还因为他受伤躺在床上，然后自己转而就和助理商量如何买下对方的公司——虽说剧本都是这么写的，但这画面想想就很缺德。
　　所以还是不要让诸伏景光看见比较好。
　　星川桐想得挺多，但这些想法诸伏景光显然不可能知道。
　　但就算不知道，诸伏景光也不会对此提出异议。
　　或者说，他苦笑道，自己也并没有那个资格去抗议什么。
　　“是我的问题，”诸伏景光毫无异样地开口说道，“这种场合我确实不方便出现。”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临时助理而已。
　　如果不是临时的——
　　诸伏景光眼神微变，强行掐断了自己脑海中突兀地冒出来的念头。
　　他怎么会去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在星川桐的身边，他需要更加、更加得清醒
　　*
　　另一边，助理看着推门进来的星川桐，立刻恭敬地开口：“BOSS。”
　　“麻烦你辛苦过来了。”
　　其实按理说，最好还是星川桐自己回公司，不过安室透这边一直让人放心不下，星川桐最后只好让助理过来一趟。
　　不过现在就不用太担心了，有莱伊和琴酒帮忙看着，星川桐觉得自己之后就算暂时离开几天也没有关系。
　　助理倒没太在意这点小事，这本来就是助理的职责，当然最重要的是，星川桐给他开的工资足以让他消除一切不愉快和怨气。
　　说回正事，助理把一份报告递给星川桐，语气严肃起来：
　　“我想这件事您也应该发现了，我们的收购计划现在遭遇了严重的阻碍！”
　　星川桐准备打开报告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看了助理一眼。
　　他虽然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像个甩手掌柜，但星川桐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清楚公司的业务情况，像收购这个大计划，他也一直有在实时确认。
　　如果没记错的话，星川桐心说自己昨天晚上看的时候，形势都还是一片大好啊？
　　哪来的什么严重阻碍？
　　不过星川桐的怀疑也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市场风云变幻，在一夜之间瞬间破产的公司也不在少数。
　　十分钟后，星川桐放下手上的报告，开始怀疑自己和助理看得不是同一份报告。
　　真要说他手上的报告和之前的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这看起来比昨天还要顺利。
　　不过没等星川桐开口询问，助理就先痛心疾首地开始自我反省：“我们增速的增速明显放缓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很难在年底达到目标了。”
　　星川桐先思考了一会儿增速的增速是什么玩意，但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更多的问号又冒了出来。
　　什么年底？什么目标？
　　他有定过这种一听就很不靠谱的KPI吗？
　　助理完全没意识到自家老板的疑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准确的来说，是沉浸在同事和执行部长当初给他画的大饼里。
　　按执行部长的说法，他们的老板作为商业奇才，这次收购自然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所以虽然他们现在达到的成绩按一般的标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满分答卷，但对于商业奇才来说，这当然也只是刚刚及格而已！
　　毕竟这可是天才的布局！
　　其实助理刚开始也觉得这情况很不错了，但在执行部长每天的哀愁叹息之下，他也不由觉得这成绩不行。
　　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好，但很明显没有达到他们老板的高标准嘛！
　　星川桐完全不清楚这群人都在对自己抱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期待。
　　“……所以，”星川桐感觉自己和自己的员工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点认知差异，“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没能扭转局面……”助理的语气十分惭愧，“所以只好来向BOSS你请教。”
　　星川桐：“……”
　　果然还是得经常去公司坐坐，星川桐想道，不然他都要听不懂自己的员工都在说什么了。
　　但助理都这么问了，星川桐只好再次看起了报告，试图给里面挑错。
　　其实真要说问题，那肯定是有的，但星川桐觉得那是完全避免不了的。
　　明面上的产业很好弄，但乌丸集团和别的公司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很多东西都是隐在暗处，用正常的商业手段很难搞掉。
　　但这没什么关系，这点星川桐当初看收购草稿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种事本来就不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他们是个正经公司，在这方面天然吃亏。
　　简单来说，就是专业不对口。
　　星川桐觉得收购计划是可行的，但当然也需要时间。
　　不然对面的老板不要面子的吗？
　　星川桐再次看向助理：“我觉得就继续这样没什么问题。”
　　助理：“啊？可是……”
　　“你们不用这么有压力的，”星川桐认真地说道，“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很满意了。”
　　这是实话。
　　离草稿定好还没多久呢，星川桐心说他作为老板要是连这效率都嫌慢，还是趁早出去挂路灯吧。
　　也没这么压榨员工的啊。
　　星川桐离开了，只留下助理一脸茫然。
　　过了一会儿，助理沉默下来。
　　他感觉自己似乎被执行部长给忽悠瘸了。
　　好在很快，给他画大饼的罪魁祸首就打来了电话。
　　执行部长：“怎么样？BOSS做出什么指示没有？”
　　助理语气古怪：“BOSS说就这样继续，不用着急。”
　　他就说，自己一开始的直觉才是对的，星川桐很大概率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执行部长也沉默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他就语带佩服地表示：“原来如此，这是无为而治啊。”
　　助理：“？？？”
　　“你还是不懂天才，”执行部长对助理居然质疑星川桐感到十分不满，“想当初在意大利……”
　　助理语气冷漠：“这个例子你用过了。”
　　执行部长上次就是用这个来忽悠他的，这次他必不可能再相信他的鬼话！
　　“那就换一个。”
　　执行部长摇了摇头，心说证明星川桐天才的例子多了去了，助理一看就是见识太少。
　　“那次你好像没在，不过你应该也听说过，我们上次在横滨遇到的事。”
　　他们当时在横滨其实也遇到过发展困难的情况，哦，跟这次薛定谔的困难不一样，那次是真的差点要翻车，执行部长一度以为他们要进军横滨市场失败了。
　　甚至连星川桐都受到要挟被迫一个人前去和港口Mafia交涉。
　　“至于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
　　星川桐半点事都没有，而且还带回了和港口mafia的互利合同。
　　这件事助理确实知道，不过，“太简略了吧？”
　　你讲故事就讲个开头结尾的吗？好歹给他分析一下解题过程吧？！
　　执行部长十分理直气壮：“天才需要解题过程吗？天才都是一眼看出答案的！”
　　助理：“……”
　　他竟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心里还不信，”执行部长十分自信，觉得事实会告诉助理什么叫做真理，“但既然BOSS这么开口了，那你就等着看吧。”
　　“转机马上就要出现了。”
　　*
　　某处别墅内。
　　“就是这样，我确实没有那个意思。”
　　再次送走一位客人，管家看向坐在茶桌边上的老妇人，开口道：“我去给您换杯新茶。”
　　“……不用了，放着吧。”
　　老夫人心累地摆了摆手，她今天喝的茶实在是够多了。
　　老夫人原先还想着自己最近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结果万万没想到，星川桐那边暂时没出什么事，倒是她这边先有了问题。
　　事情的起因得从星川桐按她的要求去参加晚宴开始说起。
　　虽然不会明说，但圈子里的人心知肚明，这种晚会其实也是家族集团之间互相介绍家里年轻人的场合。
　　不过晚会本身当然也没什么出奇的，重要的是主角是谁。
　　星川桐以前基本没怎么参加过这种晚会，他自己不想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圈子里传得最多的说法，就是老夫人不让。
　　毕竟这是年轻人的场合，但星川家几乎次次都是老夫人出场。
　　而众所周知，星川桐对自己的祖母很尊敬，如果是祖母要求，工作再忙他也不可能不来，所以只能是老夫人自己不想。
　　对此，老夫人只觉得冤死了。
　　她其实以前也问过几次的，但也不知道是老夫人运气不好，还是星川桐和他的情人太黏糊——别问是哪个，问就是都是，居然次次都遇到他们在约会。
　　这种情况下，老夫人要是还能开口就有鬼了。
　　结果这误会一传就传了好几年，最后直接导致虽然星川桐只是随随便便地在晚会里出现了一下，但圈子里却觉得是老夫人终于松口，准备给星川桐找个结婚对象了。
　　星川桐是还年轻，但在他们这种家族，婚约向来定得很早，反而是星川桐这种至今没个婚约的才不正常。
　　大家都是商人，很懂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于是不到两天，老夫人已经见了快七个人。
　　甚至这群人连和她说的话都差不了太多。
　　反正基本就一个意思，他们想要给星川桐介绍对象。
　　老夫人只想说流言害人。
　　她让星川桐去晚会确实是希望他能找个正经人，但大前提肯定是星川桐自己喜欢。
　　星川家以前或许还要考虑一下商业联姻，但现在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老夫人觉得心很累。
　　不过好在接下来没有别的预约，她总算可以休息一下——
　　“老夫人，”管家走过来低声开口，语气有些困惑，“外面有位先生说想来见您。”
　　老夫人揉了揉额角：“不是说没有别的预约了吗？”
　　“原本是这样，但那位先生说自己今天刚刚回国，所以想来拜访一下您。”
　　“回国？”
　　老夫人也很莫名其妙，她在国外虽然也有熟人，但听管家的语气，对面明显很年轻。
　　对方是来找星川桐的还差不多……
　　“咔嚓——”
　　管家惊慌失措地看着突然从老夫人手中滑落的杯子，语气惊疑不定：“老夫人？！”
　　然而老夫人现在根本管不了一个杯子。
　　她问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问题：“从意大利到日本，最快要多久？”
　　“大概十二十三个小时吧，”管家心说咦，“您怎么知道那位先生是从意大利回来的？”
　　老夫人：“……”
　　她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讲道理，彭格列作为他们海外主要的合作伙伴，他们的人前来拜访其实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就算是星川桐和对方分手之后，彭格列每年还是会给她寄来表示友好的通讯信件。
　　老夫人也不介意他们那边的其他人过来拜访，合作往来嘛，都很正常。
　　——除了这一个！
　　老夫人此刻由衷地羡慕起了管家。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
　　不过老夫人还是抱着一点微小的希望：“他有说自己的名字吗？”
　　管家想了想：“他说自己姓沢田。”
　　管家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连星川桐都不清楚自己的某位任务对象其实就是意大利Mafia的首领，星川家的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太在意。
　　Mafia嘛，首领神秘一点很正常，而且平时业务往来都是手下的人在交流。
　　再说了，门外那位明显是个日本人，管家再怎么脑补也不可能把对方往意大利Mafia首领身上去想。
　　但确实有点眼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现在也没工夫让管家回想了，老夫人支开了其他人，独自一人迎接了这位相当特殊的客人。
　　沢田纲吉也是一个人来的。
　　“很抱歉突然前来拜访。”
　　棕发青年就如同几年前一样极有分寸感地站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得毫无侵略性。
　　“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您？”
　　老夫人：“……”
　　挺好的，希望他等会儿知道星川桐现在正和不知道有几个的情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对她这么客气。


第31章 
　　老夫人觉得自己其实和沢田纲吉没什么好说的。
　　工作上的事情她不了解, 至于私事……老夫人心说自己总不能真的和沢田纲吉聊星川桐这些年异常丰富的感情经历。
　　她年纪大了，受不了这刺激。
　　不过也不用她开口，沢田纲吉就自然地挑起了一个话题, 老夫人一直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竟然也没让气氛就此冷场。
　　但说了半天废话，总归还是要进入正题的。
　　“说起来, ”沢田纲吉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阿桐现在还好吗？”
　　老夫人：“……挺好的, （事业和爱情）都挺顺利。”
　　和你分手之后已经不知道为多少任情人买过公司了。
　　“是吗？”沢田纲吉温和地笑道，“那就好。”
　　老夫人觉得十分心累。
　　她其实不太清楚当年星川桐和沢田纲吉具体是怎么分手的。
　　星川桐当时和她说得倒是很简单，什么合约到期自然分手, 只不过……
　　老夫人偷偷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青年, 对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友好，甚至提起星川桐的语气也很正常。
　　但老夫人还注意到了另一点, 对方刚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 目光一开始并没有朝向她，而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她身后的某个橱柜，并且不太自然地停顿了五六秒。
　　而那橱柜上放着的，刚好是星川桐和她的一张合照。
　　星川桐没有彻底接手家族之前，老夫人就是这个家族的绝对秩序, 换句话说, 她也是从人精混上来的, 看人的基本眼光当然还是有的。
　　——星川桐也许觉得自己是和对方好聚好散，但沢田纲吉本人就很难说了。
　　老夫人感觉头更痛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甚至想到了那个最近在圈子传得很广的谣言。
　　现在又不是过年, 离个正经的节假日都还差得远呢, 沢田纲吉早不来晚不来, 总不会也是想和她谈什么商业联姻吧？
　　但在圈子传开也就算了, 传到意大利未免也太离谱了……
　　好在沢田纲吉似乎确实不知道那个老夫人准备给星川桐找对象的流言，随后就自然地向老夫人说起了自己这次回日本的原因。
　　“我们有一批重要的货物暂时搁置在横滨，”说到这里，沢田纲吉有意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所以我们才决定过来看看。”
　　只要不提星川桐，老夫人觉得还是可以和对方正常交流。
　　她没有在意沢田纲吉的隐瞒，能让他一个首领亲自过来的事情，那批货物就绝不可能只是暂时搁置那么简单，但谁家没个商业机密，更何况自己对面的还是个Mafia。
　　再说了，横滨那地方……这也是个让人痛苦的伤心地，老夫人不太想去回忆。
　　反正只要跟星川桐扯不上关系就行。
　　又继续瞎扯了几句，老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琢磨着该如何送客。
　　“说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沢田纲吉仿佛猜到老夫人的想法，特别体贴地开口道，“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老夫人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才没让这句话从自己嘴里冒出来。
　　看来她还是太紧张了，毕竟都隔了这么久，沢田纲吉就算对星川桐还有好感，也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执着。
　　“既然如此，我让管家送你。”
　　“不用这么麻烦，”沢田纲吉也笑着开口，“不过我和阿桐也很长时间没见了，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吗？我想过去见他一面。”
　　老夫人：“……”
　　沢田纲吉还是特别友善地看着她，但脚步半点没动。
　　显然，在他得到答案之前，老夫人是别想把他送走了。
　　老夫人心说合着你前面和她说那么多废话，就都是给这个问题做铺垫呗？
　　现在年轻人的套路能不能少一点！
　　“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也很难回答，”老夫人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我联系了。”
　　——三四天没打过电话。
　　“你应该也知道，他工作上的事情总是很多。”
　　——忙着给新情人买公司。
　　“而且每天都要去很多地方。”
　　——然后对更多人一见钟情。
　　“所以我确实不太了解他现在在哪里。”
　　“这样吗……”
　　但沢田纲吉对这个答案似乎也不太意外，随意地笑了一下：“那我只好自己打电话去问他了。”
　　老夫人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
　　星川桐现在大概率还是和那个他新看上的对象一起待在酒店，等沢田纲吉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以星川桐的性格，他就算疑惑但也肯定不会挂掉。
　　要是他们通话途中旁边的人无意识地说了句什么……或者运气好一点，通话很顺利，然后沢田纲吉顺着星川桐的地址找过去，看见其他人睡在星川桐的床上……
　　老夫人：“……”
　　——要完。
　　绝对不能让他去找星川桐！
　　至少现在不行。
　　“沢田君，我想他现在应该还在开会，他开会的时候向来不接别人的电话，你打过去也没用。”
　　“可是，”沢田纲吉语气疑惑得很真实，“您刚才不是说不知道阿桐在哪吗？”
　　“我年纪大了，”老夫人面不改色，“有时候就容易忘事。”
　　“再说了，你是客人，我怎么能让你去找他呢？”老夫人笑容和蔼，“我等会儿打电话给他助理，让他回来一趟，你要是不太急的话，就在这里住几天，怎么样？”
　　沢田纲吉有些为难：“这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老夫人面带笑容，“一点都不麻烦。”
　　——你要是过去看见星川桐和他的情人你侬我侬，那才是真的大麻烦。
　　好不容易控制住沢田纲吉，老夫人立刻让管家给星川桐打电话。
　　让这两个人见面虽然也很糟糕，但有自己看着，事情应该不至于发展得太离谱。
　　吩咐完事情，老夫人转头又回到了沢田纲吉待着的房间。
　　因为老夫人的“盛情邀请”，沢田纲吉决定在这里暂时留一段时间，但客房需要收拾，他便在客厅多待了一会儿。
　　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沢田纲吉站在橱柜边上，垂眼看着那个带有星川桐照片的相框。
　　他的手指很轻地搭在相框边缘，像是想去碰照片上面的人，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听见老夫人过来的脚步声，沢田纲吉回过头，然后很不自然地愣了一下。
　　这个直到刚才都一直表现得格外游刃有余的青年，脸上突兀地露出了一点像是少年人被抓包的无措。
　　“抱歉。”
　　但很快，那种不自然的情绪就从他的眼中迅速退去了，沢田纲吉的语调如往常一样温和有礼：“我不该乱动这里的东西的。”
　　“……没关系。”
　　老夫人的心情也很复杂，头一回这么希望星川桐能快点回来。
　　这就是星川桐和她说的和平分手？
　　对方的态度倒确实是挺和平的，但这明显是没想过要和星川桐分手啊？！
　　亏星川桐还是商学院毕业的，合同到期的时候都不考虑考虑对面想不想续约的吗？
　　这样下去不行。
　　老夫人总感觉等星川桐回来的时候，这场面就收不住了。
　　——看张照片就跟演偶像剧似的，见到真人指不定要怎么狗血来狗血去呢！
　　得在星川桐回来之前先劝退一波！
　　“其实，我还真羡慕你的母亲。”
　　沢田纲吉被老夫人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一愣：“我的母亲？”
　　“是啊，”老夫人笑眯眯地开口，“你看你，一表人才，不像我家这个，成天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老夫人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仿佛对星川桐很不满意。
　　老夫人当然不会直接和沢田纲吉说我觉得你们两个不行，那也太直接了，她只能不停给对方列星川桐的缺点，试图拉低星川桐在沢田纲吉心里的印象分。
　　“你是不知道他花钱有多大手大脚，”老夫人摇头叹息，“公司每个季度赚的，说不定还没有他花出去得多。”
　　虽然是夸张说法，但老夫人心说Mafia多看钱啊，肯定受不了星川桐这种动不动就砸钱的离谱性格。
　　就算不产生恶感，多少也得犹豫一下。
　　果然，沢田纲吉表现得非常惊讶。
　　“您怎么会那么想？那不是他的问题。”
　　老夫人：“……？”
　　“如果您是说之前的事，”沢田纲吉认真地解释道，“阿桐大部分时候都是帮我补窟窿而已。”
　　虽然星川桐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习惯性给他砸钱。
　　“说起花钱大手大脚，”他苦笑了一声，“世界上可能不会有人比我更败家了。”
　　这是大实话，沢田纲吉每个月最痛苦的就是给彭格列的财务支出报表签字。
　　第一轮劝退失败的老夫人只好想别的办法。
　　难不成真要告诉沢田纲吉星川桐现在有了新情人？
　　不行不行，老夫人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再怎么说对方都是Mafia的首领，怎么可能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温和？
　　到时候翻车就完蛋了……
　　老夫人忧心忡忡地想着解决办法，管家敲门走了进来。
　　“老夫人，少爷说他得先解决那边的事，不过快的话，他应该明天就能回来。”
　　沢田纲吉：“看来阿桐真的很忙，我还是自己过去找他好了。”
　　“您不用太在意。”
　　能让老夫人特意去叫少爷回来还留对方住宿，可见对方大概率是少爷的熟人，而且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因此管家便随口为沢田纲吉解释了起来。
　　“少爷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为了那个——”
　　老夫人：“为了工作！”
　　管家：“？”
　　啊？
　　但管家也不是傻的，立刻附和道：“对，是为了工作，不过已经快解决了，所以不用太担心。”
　　老夫人和管家一唱一和，立刻就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沢田纲吉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管家刚才虽然改口改得快，但他那个时候很明显想说的不是工作。
　　而是“那个人”。
　　一个让星川桐为此留在另一个地方的人。
　　比起工作，老夫人和管家的态度都更像是……
　　沢田纲吉垂在一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
　　——是谁？
　　另一边，老夫人还没能稍微喘口气，管家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还是星川桐。
　　老夫人：“……电话给我吧。”
　　老夫人发自内心地祈祷星川桐别提起他那个小情人。
　　沢田纲吉现在明显已经很怀疑了，他这不是求锤得锤吗？！
　　“……你怎么又打回来了？”
　　“祖母？”对面的星川桐一愣，然后自然开口，“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可能还得再晚一天，因为这边……”
　　眼见星川桐似乎又要提起自己的小情人，老夫人迅速打断他：“反正也不急，你就先回来一趟，也影响不了什么的。”
　　星川桐觉得祖母今天说话的语气很奇怪，之前管家也是，只说祖母突然让他回去，却没说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现在的确走不了。
　　“可是我这边真的很重要。”
　　老夫人简直痛心疾首，是小情人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星川桐怎么就不懂得分清主次呢？！
　　她的声音也不由得有些急躁，但碍于沢田纲吉就在旁边，还是稍微克制住了。
　　“……反正你快回来就行。”
　　算了，星川桐现在根本说不通，还是先挂电话别让沢田纲吉发现问题为好。
　　星川桐却觉得必须要和祖母解释清楚，因为他现在确实快不了。
　　“祖母，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赶过去……”
　　“因为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老夫人目光惊悚地看向旁边突然开口的沢田纲吉。
　　她感觉星川桐离完蛋就差那么一点。
　　——求求了，快说你是为了工作！
　　星川桐有些奇怪对面的声音怎么突然变成了男声，虽然有点熟悉，但明显也不是管家。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顺着对方的声音回答道：“是啊。”
　　星川桐看着摆满桌子的文件叹了口气，手下员工太卷，搞得他都不敢继续摸鱼了。
　　不过他的运气不错，助理离开没多久，情报部就又有了新的进展。
　　“我好不容易得到关于乌丸莲耶的消息，”星川桐声音轻快，“得把握好这个机会才行。”
　　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嘛。


第32章 
　　计划里最大的阻碍就是隐藏在集团幕后的那个人, 现在虽然离彻底搞定还差得远，但总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脑子里想着工作的事，星川桐突然发现对面没有声音了。
　　祖母人呢？
　　还有那个熟悉的男声, 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见过来着……
　　老夫人现在全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这个没听见过的名字又是谁？才几天不见，星川桐怎么又看上了一个新情人？！
　　老夫人一头雾水，倒是沢田纲吉在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老夫人对这个名字没有感觉其实很正常，因为这个名字至少也有几十年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了。
　　乌丸莲耶，某个神秘组织的首领。
　　这些信息虽然在组织都能算是机密，但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却属于半公开资料。
　　包括他本人格外特殊的体质。
　　那种像彩虹之子的诅咒一样, 违背时间规律的体质。
　　沢田纲吉下意识觉得荒谬。
　　他怎么也没办法把星川桐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就算他不清楚对方的真实年龄，但保守估计一下, 至少也得三位数往上。
　　甚至还是……这种关系。
　　但其他人的态度也不会作假。
　　沢田纲吉看向老夫人, 虽然她自己可能觉得掩饰得还行，但她刚才的一系列的表现其实很明显, 就差没直接告诉他星川桐又谈了恋爱。
　　所有人都很恍惚。
　　老夫人受到的刺激最多，直接一个手抖挂掉了星川桐的电话。
　　星川桐：“？”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老夫人显而易见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中途管家委婉地看了沢田纲吉好几眼, 意思十分明确——
　　——为了老夫人的健康着想，沢田纲吉最好还是先离她远一点。
　　沢田纲吉：“……”
　　他觉得自己受到的打击也挺大的。
　　不过这样也正好，沢田纲吉一个人在走廊上叹了口气, 他也确实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结果正这么想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小幅度地震动了起来。
　　是狱寺的号码。
　　只不过……沢田纲吉盯着电话号码看了一会儿, 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在关于坏事的预感上, 他就从来没有出过错。
　　果然, 刚一接起电话, 对面就传来一个毫不掩饰嘲讽的声音。
　　“你就是这么给我工作的？”
　　狱寺隼人就算是死了也不可能对沢田纲吉这么说话，会这么说话的人显然就是他的家庭教师。
　　“reborn，我想我之前已经给你打过报告了。”
　　沢田纲吉声音无奈，不过倒没有像以前一样被吓一跳，这也算是他这十年来最明显的进步了。
　　倒是reborn本人的性格完全没什么变化。
　　真要说的话，自诅咒解除之后，没了那副足以欺骗任何人的可爱外表，reborn整个人的恶劣程度简直是与日俱增。
　　就连碧洋琪也经常吐槽这一点，不过也是，碧洋琪本来喜欢的就是小孩形态的reborn。
　　想到这，沢田纲吉的思绪忽然飘了一下。
　　这么说来，好像星川桐喜欢上一个大自己三位数的家伙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理解了……
　　Reborn语气淡淡：“你好像在想什么危险的事。”
　　沢田纲吉：“……什么都没有。”
　　“停顿了三秒，”沢田纲吉仿佛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按计时秒表的声音，“你的说谎能力还有待提升，蠢纲。”
　　相处了这么久，沢田纲吉已经懒得去纠结reborn每天都在随身携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所以你又在纠结什么？”
　　就算没有看见沢田纲吉现在的表情，reborn也轻松地把他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一边毫不客气地开口道，“你不是老早就已经像个胆小鬼一样决定要放弃了吗？”
　　沢田纲吉知道reborn指的是什么。
　　发现对面的沉默，reborn微眯了眯眼。
　　沢田纲吉现在其实已经很少会对自己这种类似挑衅的话有反应了，但现在这个表现……
　　“什么啊，你后悔了吗？”
　　虽然带了问号，但这句话却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不过reborn心里确实有一些意外。
　　外表可能看不出来，但沢田纲吉在自己认定的事情上一直很执着，甚至哪怕这些事情在旁人眼中无比可笑。
　　沢田纲吉曾经觉得星川桐和自己分开会比较好，那以他的性格，就绝对不会去走回头路。
　　除非，他发现星川桐和自己分开之后并没有过得更好。
　　“他现在……好像对乌丸莲耶很感兴趣。”
　　哦，原来是移情别恋了。
　　Reborn心说这不是很正常，沢田纲吉既然成了前任，那对方迟早会有现任——
　　——等等。
　　Reborn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语气古怪地开口。
　　“……他的品味很独特。”
　　嘲笑别人的审美是一件很不绅士的行为，但reborn必须也得承认，有些审美他确实理解不了。
　　至少这个不行。
　　碧洋琪当初还能说图他可爱，外加有家庭因素影响。
　　星川桐是图什么？对方那可能都能当他祖母爷爷的年龄？
　　Reborn感觉思考这个问题的自己也很愚蠢。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因此松口气呢。”
　　沢田纲吉微微一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Reborn嗤笑了一声：“如果他喜欢上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好人，你才会为难到没办法出手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沢田纲吉轻声开口。
　　“你说的没错。”
　　他果然……还是做不了一个好人。
　　*
　　老夫人在思考自己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看看她现在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说好的安享晚年呢？
　　一天天的光忙着给星川桐处理他的感情问题了！
　　正发愁着，门外就传来了几声规律的敲门声。
　　老夫人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是星川桐的冤种情人一号。
　　二号三号老夫人虽然还没正式见过面，但她预感见面的时候应该也不远了。
　　说不定星川桐还是打包给她送过来的呢。
　　“……请进。”
　　“打扰了。”
　　沢田纲吉的态度还是很客气，仿佛星川桐之前的那通电话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但老夫人觉得这都是假象，证据就是对方的气势微妙地改变了，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果然，沢田纲吉也根本不和她绕弯子，直接说道：“我现在来，是想和夫人您谈一谈合作的事。”
　　“我听说，”他语调温和，但提到某个姓氏的时候，还是不易察觉地稍顿了顿，“阿桐现在对乌丸集团很感兴趣。”
　　这个说法让老夫人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对方是来跟她算账的，合作是什么鬼？
　　好在沢田纲吉很快就和她解释了起来。
　　“据我所知，那个集团的势力构成很复杂，比起他们放在明面上的那些产业，他们的主要根基其实是在里世界，所以就算是现在的星川家，想要对付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老夫人：“……你想说什么？”
　　她只是很久没去管公司的事情，但并不是一无所知。
　　“我可以帮他。”
　　沢田纲吉说：“所有那些阿桐不擅长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他处理。”
　　老夫人：“……”
　　已知星川桐是为了新情人才决定买的公司，现在旧情人决定要帮忙，这算什么？
　　情人之间的互帮互助？
　　你们倒真是良性竞争啊。
　　老夫人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单纯，她谨慎地问道：“你刚才说，这是合作，对吧？”
　　你来我往才叫做合作，商场上可没什么真正无私的人，对方现在送过来的东西，最后都是要从他们这里原样拿回去的。
　　老夫人心说沢田纲吉可不要告诉她他打算用商业合作来换人，她对那尽出男狐狸精的破集团可没什么执念，星川桐要是能就此打退堂鼓，她才要放鞭炮庆祝呢。
　　总之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沢田纲吉随意地笑了一下。
　　“我们本来就是合作伙伴，况且，这对彭格列也是有利的。”
　　他自己虽然是日本人，云雀前辈也常年待在日本，但彭格列的根基到底还是在意大利，隔着海，他们在日本的影响力终究还是很有限。
　　而且沢田纲吉也相当在意组织内部正在秘密研究的那样东西。
　　换句话说，这对彭格列也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不然别说老夫人，如果真的是亏本生意，reborn就得先给他一子.弹。
　　说起来那个时候也是。
　　沢田纲吉不由得面色古怪地想道，星川桐最开始其实只是在街上偶然看见了他，虽然知道他是哪个大学的，但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就算不叫库洛姆或者六道骸帮忙用幻术遮掩，他也有一百种方法让星川桐再也找不到自己。
　　然而星川桐找人完全不按基本法，二话不说就给他当时名义上就读的学校投资建了七栋大楼。
　　然后得到这个消息的reborn就把他给卖了，什么住宿地址手机号码全部打包卖给了星川桐，并美名其曰学会应对追求者也是首领的必修课。
　　沢田纲吉觉得那七栋大楼功不可没。
　　话题转回来，沢田纲吉看向老夫人说道：“至于更具体的合作事项，我们的人之后会拟好送过去的。”
　　听到这里，老夫人发现对方居然真的全程都在讲工作。
　　所以真的是她想多了？
　　“不过说起来，”沢田纲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有些为难，“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个麻烦。”
　　鉴于沢田纲吉刚才的发言都很正常——这让她稍微安下了心，也出于合作伙伴的礼貌，老夫人自然地表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但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是算了，请不用在意。”
　　不管怎么样，对方毕竟是主动提出要帮忙，老夫人也不喜欢欠人情，便开口道：“不用这么客气，请说吧。”
　　听见她的话，沢田纲吉立刻微笑道：“那就多谢了。”
　　老夫人：“……”
　　倒也不用谢得这么早，你还没说是什么麻烦呢。
　　“是这样，出于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我需要有人来扮演我的未婚妻，”沢田纲吉语调平稳，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工作，“但要找到一个身份合适还不会让别人起疑的对象有些困难，所以我希望阿桐可以帮忙。”
　　眼见老夫人神色要变，沢田纲吉迅速补充道：“但请放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婚约，只是假的而已。”
　　老夫人：哦，假的啊，那还行。
　　——不对！！！
　　老夫人看着沢田纲吉，感觉自己的信任再一次错付了。
　　所以这有什么区别？
　　什么麻烦才会需要一个假对象，不要想唬她，她不会信的！
　　你当她没看过商业联姻假戏真做吗？！


第33章 
　　老夫人很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对沢田纲吉喊出来。
　　但如果真的把那些话说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晚年生活也就到此为止了。
　　老夫人只好委婉地开口：“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忙，但阿桐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不太方便吧。”
　　星川桐现在还觉得自己只是在意大利资助了一个穷苦大学生呢。
　　沢田纲吉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语气温和地说道：“请不用担心, 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想和他解释清楚毕竟我也不能一直这样瞒着他……”
　　说到这, 他苦笑了一声：“希望不会吓到他。”
　　老夫人：“……”
　　星川桐会不会被吓到她不清楚，但她自己每次都被吓个半死倒是真的。
　　“当然, ”沢田纲吉再次开口, “我不会让阿桐白白帮我，我可以支付相应的报酬——”
　　老夫人听到“报酬”这个字眼就一阵头大, 当年砸钱一亿反被砸的痛苦回忆又再次浮现。
　　沢田纲吉来一次还不够，还打算经典复刻是吧？
　　“……这个就不用了。”
　　大概是她拒绝的态度太明显, 沢田纲吉轻叹了口气, 从座位上站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
　　老夫人眼皮一跳, 仿佛看见小黑屋正在向星川桐招手。
　　她怎么忘了？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Mafia家族的首领, 被拒绝之后恼羞成怒干出什么都有可能！
　　算了, 多个未婚夫就多个未婚夫吧，老夫人生无可恋地想道, 至少她噩梦里Mafia来抢婚的场景是不会发生了。
　　毕竟总不能自己抢自己吧。
　　“不用再说了，”老夫人一脸沉痛地开口，“我接受你的条件。”
　　经典复刻就经典复刻吧, 就当是锻炼她的心理承受力了。
　　刚想说如果不行就算了的沢田纲吉：“……啊？”
　　沢田纲吉提出这个建议也只是想要试试，心里其实没报太大希望，要是星川桐的祖母拒绝, 他当然也只好算了。
　　不然他总不可能去强迫一位老人家。
　　如果他真的做出那种事, 别说星川桐, 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现在……沢田纲吉不太确定地问道：“您刚才的意思是？”
　　老夫人心说这Mafia怕不是专门去上过演技课程，她都这样了还想要怎么样。
　　然而脸上还是不得不摆出一个微笑。
　　“沢田先生你毕竟是我们重要的合作同伴，我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你的要求。”
　　虽然直觉告诉他对面的人心里的想法多半不是她嘴上说的这样，但……
　　沢田纲吉：“……”
　　但既然都同意了……应该是对自己还算满意的意思吧？
　　*
　　星川桐看着手机叹气。
　　虽然之前被祖母挂断电话后星川桐又打了回去，但祖母还是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是特别敷衍地说没什么事，搞得星川桐反而更担心了。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就因为自己突然决定加个班？
　　完全不晓得另一边都产生了什么离谱误会的星川桐百思不得其解。
　　诸伏景光是最先发现星川桐心情不太好的。
　　当然主要是因为星川桐现在旁边也没别人。
　　助理一早就回了公司——他很想知道执行部长信誓旦旦的转机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
　　至于另外三个人，虽然安室透已经尽全力加快了自己的痊愈速度——当然是靠一些满分演技，但演戏也不能太夸张，他只好和莱伊琴酒一起待在星川桐的房间里被迫封号。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星川桐摇了摇头，“只是我祖母有些奇怪，可能是哪里我惹她生气了吧。”
　　诸伏景光并不了解星川桐家里的情况，他想了想，按照自己的经验安慰道：“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因为她太久没见到你，所以有些心急而已。”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星川桐朝诸伏景光笑了一下，“谢谢你，不过我没关系的，我打算后天就回去看她，到时候应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乌丸莲耶的事情他也已经交给手下去继续调查，所以他现在又回到了比较空闲的状态。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星川桐听医生说安室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自然得过去看看对方，还有黑泽先生和诸星先生也是，他也必须要好好感谢他们。
　　*
　　这见鬼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只被莱伊和琴酒“照顾”了两天，但安室透感觉自己像是度过了两年。
　　没星川桐在的时候他们都不准备装着样子，因此房间时刻都像是开着大功率空调，要是有服务生这时候进来，绝对会被房间里的这三个人吓得半死。
　　不知道诸伏景光那边怎么样了……
　　安室透想道，不过他并不是担心星川桐出什么事，现在整个酒店里他认为最危险的两个人都待在这里，外面又有自己发小看着，星川桐显然不会遇到什么威胁。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安室透仔细回忆了一下，依然不太理解自己是怎么从找辅助演变成自己给人当辅助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等安室透想出个所以然，一个细微的声响忽然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不，不是一个。
　　安室透扣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神色不明。
　　这是固定通讯的提示，来自同一个组织成员。
　　——朗姆。
　　第二次任务会议要开始了。
　　*
　　虽然酒店在他的要求下每天都会为安室透他们精心准备食物，但星川桐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们带几篮水果。
　　等待店员包装的时候，星川桐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星川桐忽然一顿。
　　——说起来也差不多到那个时间了呢。
　　星川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不久，一个熟悉的电子音就紧接着在他的脑中响起。
　　“我回来了。”
　　系统的声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你这一周过得还好吗？”
　　“我还好，”星川桐有些奇怪地问道，“倒是你，感觉你好像很累？”
　　星川桐以前也经历过系统需要更新的情况，但他记得系统更新完一般精力都会很充沛，毕竟更新的时候系统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安心休息等待结束就好了。
　　“这个……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想起自己这一周遇上的事情，系统就觉得很离谱。
　　他本来确实可以好好休息一周，但奈何他的某些系统同事不想着怎么去找新宿主，整天尽惦记着从别的系统那里撬墙角，简直是走歪门邪道的典型。
　　系统颇有些气愤地想道，难怪当初星川桐会被带坏，现在看来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没错，系统说的就是星川桐的前任……不，前一个系统。
　　要不是他发现得早，他那个离谱同事就要趁着他更新断连的时候和星川桐签约了！
　　还美其名曰他根本不懂星川桐的价值，系统心说虽然星川桐的操作有时候确实很离谱，自己以前也说过要换宿主，但大多都是气话，如果真要换的话，系统其实并不怎么乐意。
　　星川桐其实只是脑回路比较清奇，但其他方面都很好。
　　而且看看现在星川桐的样子就知道了，要是再把星川桐交给对方，鬼知道星川桐会被带成什么样！
　　系统看着星川桐默默下定决心。
　　——绝不能让星川桐继续被他的同事带坏！
　　星川桐感觉系统回来之后稍微有些变了，但又很难描述对方的变化。
　　是因为更新了吗？
　　“对了，你之前说你是去更新好感度系统了吧？”
　　听见星川桐的话，系统也不再去想自己的冤种同事，开始为星川桐介绍起来。
　　“没错，不过只有可攻略对象才能查看好感，剩下的话还有一些特殊情况，”系统随意扫了一眼备注内容，“不过你都用不上，不用管也没关系。”
　　这东西介绍起来其实挺简单的，星川桐以前虽然完全没玩过什么恋爱游戏，但也很容易就能听懂。
　　系统：“说起来，你这一周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其实想想就知道一个星期啥也干不了，但系统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星川桐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一周都干了些什么。
　　可能唯一比较大的事就是被绑架？
　　但绑架对星川桐完全是家常便饭，他现在甚至连那两个绑匪的样子都记不清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
　　不过话刚出口，星川桐就感觉这样显得自己很不认真，于是补充道：“但是我也有努力过。”
　　比如在天台上练习台词和演技，虽说自那晚之后就再没干过了……
　　系统当然也不在意星川桐这一周是不是在摸鱼。
　　星川桐努力的方向一直奇奇怪怪的，某种意义上说不定不努力才是好事。
　　“没关系，之后我会帮你的，不用在意。”
　　听出系统是有意安慰他，星川桐垂眼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星川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和安室君互换了电话号码。”
　　系统想说这种东西别的宿主第一次见面就能搞定了，但想了想，系统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对星川桐如此苛刻，毕竟他也已经很努力了。
　　而且星川桐确实一直以来都很听话，要怪只能怪上一个系统把他给教坏了。
　　不过没关系，升级归来的系统自信满满地想道，他一定能把星川桐带回正道。
　　“做得不错，”系统认为适当的鼓励也很重要，“过几天就把他约出来吧。”
　　星川桐：“哦，不用这么麻烦的，他现在就躺在我的床上。”
　　系统：“？？？”
　　系统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很好，真的只过了一个星期。
　　现在快到中午，大白天躺在床上……系统觉得就算是自己更新之后的全新组件，也很难完全理解星川桐这短短一句话里的信息量。
　　“而且为什么是他躺在床上？？”
　　系统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经验受到了质疑。
　　星川桐直接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不让受伤的人躺在床上，难不成让他躺吗？
　　但系统明显比他更困惑。
　　“……按正常逻辑来说，难道不该是你躺吗？！”
　　如果星川桐，就算他从昨天晚上躺到今天晚上，系统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星川桐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更新坏了脑子。
　　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你……很希望我受伤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执着地让他躺在床上……
　　系统：“我不是想让你受伤，只是根据分析，你确实更容易……等等，你的受伤…指的是什么？”
　　星川桐更迷惑了：“受伤……还能有别的意思吗？”
　　十分钟后，听星川桐说完前因后果的系统开始怀疑统生。
　　系统：“你下次说话前……算了。”
　　反正想也知道星川桐肯定听不懂。
　　星川桐确实没搞懂系统在想什么，他接过店员包装好的果篮，对系统说道：“我要去看安室君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才刚回来就被星川桐搞得十分心累的系统完全提不出什么建议。
　　而且看个病人而已，也没什么可说的。
　　就是……系统看着星川桐拎着的三个水果篮陷入了沉默。
　　虽然送的东西能最大程度表现自己的诚意，但也不用一送就送三个吧。
　　这是打算撑死安室透吗？
　　但考虑到星川桐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夸张，和第一次见面就买公司比起来，送三个水果篮完全不是什么大事，系统也就没太在意。
　　星川桐的话，就算买三栋楼给对方当痊愈礼物也没什么稀奇的。
　　见系统没说什么，星川桐便拎着三个果篮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只是还没等他敲门，房间门就自动打开了。
　　开门的人像是也没有想到门外站着人，一下子没有站稳，便直直地朝星川桐的方向跌过来。
　　虽然对方在彻底跌倒前及时停住了，但依然免不了脚步踉跄了一下。
　　安室透的手臂半压住星川桐的肩膀，星川桐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扶他，微一仰头，便近距离对上青年在阴影中略显沉暗的眼睛。
　　如果从另一个视角看，金发青年几乎像是把黑发青年半扣在怀里。
　　但很快，阴影就在他眼中消失，安室透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站在外面。”
　　星川桐正想说没关系，另一只尚且空着的手臂就被人从旁边抓住，力道很重，他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对方。
　　黑泽先生？
　　琴酒直接冷笑了一声：“松开。”
　　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手。
　　安室透自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但却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这两天他都忍了，自然不会害怕这点威胁。
　　“你们两个是想把他压死吗？”
　　赤井秀一语气淡淡地开口：“显然，他不想被你们继续困在这里。”
　　系统：“……”
　　他信了星川桐这一个星期真的很努力。
　　就是有点太努力了。
　　星川桐确定自己只是拿到了安室透的电话号码吗？？？
　　系统看着被三个人半围住的星川桐，久违地感到了自己刚开始带星川桐时的窒息感。
　　而且怎么还带买一送二的？！


第34章 
　　安室透和琴酒最后还是各退了一步。
　　当然和赤井秀一说的话没什么关系, 主要是星川桐明显有些不太自在。
　　星川桐没有察觉这里几个人的隐晦交锋，他只是觉得一直拎着三个果篮真的很累。
　　他先把东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看向安室透。
　　“安室君, 你恢复得还好吗？”
　　“嗯, ”安室透语气温和, “多亏了你,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如果他想，依然可以靠伪造伤口骗过医生，就算继续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对方也不会怀疑。
　　不过……安室透冷漠地瞥向自己旁边的两位组织同事。
　　如果还是这种窒息配置就算了, 别说一个月, 安室透现在连一个小时都待不下去。
　　而且朗姆也刚刚发来消息，会议在后天，他们不可能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星川桐得到安室透的回答后就放心了，不过他总感觉自己似乎还忘记了什么。
　　对了！
　　星川桐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一边做好了自己得零光蛋的心理准备。
　　星川桐其实没对安室透对自己的好感报多大期待。
　　因为细想起来, 他这一个星期基本啥也没干, 虽然参演了英雄救美的剧本，但他不幸的是被救的那个，至于之后, 星川桐感觉自己就更多余了。
　　虽然他天天去看安室透, 但诸伏景光往往也跟着他一起，像是换纱布换药之类的事情, 一般星川桐还没开口，诸伏景光就会格外体贴地提出他可以帮忙。
　　加上诸伏景光的技术明显比他好, 星川桐后来想了想也就放弃了, 毕竟他总不能为了刷安室透好感就耽误对方治疗。
　　之后就更不用说了, 有黑泽先生和诸星先生给安室透做保镖, 怎么样都用不着自己这个战五渣。
　　星川桐合理怀疑安室透对另外三个人的好感都比对自己的高。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星川桐：“系统……”
　　系统：“等一下，我可能故障了。”
　　星川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星川桐迷茫地想，系统不是刚更新完回来吗？
　　这是去更新bug了吗？
　　系统确实遇到了bug，还是特别离谱的那一种。
　　他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星川桐的好感度面板。
　　安室透现在对星川桐的好感度是五十一，但系统主要不是惊讶这个完全超出他预料的数字——按系统最开始的估计，就星川桐之前那些个骚操作，好感只要不是负的那就是胜利，而且前期的好感一向比较好拿，对于那些恋爱经验丰富的宿主，这个分数也不算特别离谱。
　　离谱的是那个显示上限五十的好感条。
　　系统没忍住发出一个问号。
　　一般来说，可攻略人物的好感度正常上限都是一百，不过这并不适用所有人，系统也不是没见过好感度上限两百三百的攻略对象，但安室透这种系统真没见过。
　　上限只有五十，这家伙年纪轻轻居然就封心锁爱了吗？！
　　系统突然想到了之前被自己忽略过去的备注内容。
　　上面好像有一条就是说有些特殊人物会出现好感上限很低的情况，一般都是因为对方自己有意克制，不会让感情超出自己控制的范围。
　　行吧，这么看好像也说得通。
　　系统：“……”
　　这也不对啊……如果上限是五十，那星川桐是从哪拿到的五十一分？！
　　这就是星川桐和他说的只拿到了手机号码？！
　　但这还不是最让系统觉得离谱的，最离谱的是下面的好感度获取清单。
　　这个清单算是个比较鸡肋的辅助功能，虽然说是可以查询对方都是在什么时候加了多少好感，但是有一周的时间限制，超出时间记录就会被清空。
　　好在系统本来也就只离开了一周，所以还是可以查到那见鬼的一分是什么时候加的。
　　有些奇怪的是，记录里并没有出现星川桐的身影，而是安室透和一个他没见过的家伙在说话。
　　因为记录只是片段，因此系统并不清楚那个人前面都说了什么，清单只记录了安室透后面说的话。
　　“你知道我的，”记录里的安室透语气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淡，“我怎么会有其他私心？”
　　系统：“……”
　　他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很好，是好感度获取清单没错。
　　这玩意果然是故障了！
　　就算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这表现怎么看也不是要加好感的样子吧？
　　而且这家伙不是还有五十的上限吗，他的上限都是摆设吗？！
　　冷静下来的系统决定放弃分析安室透，去看看另两位的好感度。
　　星川桐也许还不清楚，但系统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莱伊和琴酒就是之前被星川桐连环认错的那两个人。
　　并且更巧的都是可攻略对象。
　　希望这两个人能给他整点自己能看得懂的玩意。
　　看见那两个人正常的一百上限之后，系统由衷地松了口气。
　　他就说嘛，总不能次次都这么离谱。
　　系统首先去点了赤井秀一，一边在心里估计可能的分数，看对方刚才的表现，说不定也能有五十的好感——当然指的是正常情况下的五十，就是不清楚这好感哪里来的。
　　难不成演人鱼剧本自带恋爱脑加成？
　　没等系统想出所以然，面板上突然跳出了一个界面。
　　【您好，您查询的对象因特殊原因无法显示】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
　　系统又去点了琴酒，然后得到了差不多的提示。
　　【您好，您查询的对象因技术原因无法显示】
　　系统：“……”
　　安室君，他错怪你了，这两个人比你还难搞啊！
　　而且特殊原因和技术原因是什么鬼，这两个东西还不一样的吗？！
　　系统只好继续去翻好感度面板使用说明。
　　系统觉得很离谱，他一个恋爱系统，居然有一天看个好感都要去翻说明书，这任务还能不能做了？
　　但崩溃归崩溃，系统还是老老实实地看起了说明书。
　　很快，系统就翻到了关于出现无法查看提示的解释。
　　一种情况可能是对方不是可攻略对象，所以没法查。
　　系统瞥了眼那两人头顶明晃晃的可攻略标志，果断地翻过了这一页。
　　第二种情况就比较少见，一般是因为宿主跟着其他系统的时候已经成功攻略过对方，就像是任务被标记已完成一样，同样不会再显示。
　　系统再次果断地翻过了这一页，这个比前一个更离谱。
　　然后他就发现后面没有了。
　　系统：“……？”
　　星川桐拿着自己这个恋爱系统都完全不懂恋爱，怎么可能用霸总系统打出满分攻略结局？！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这不是在说他一个恋爱系统谈恋爱的水平还比不上自己那个冤种同事吗？！
　　系统想到了某个虎视眈眈的同事。
　　他突然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但东西还没查完，系统只好暂时压下这些念头，继续往下翻。
　　这个算是解释了特殊情况，但技术原因是什么鬼？
　　系统最后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相关的解释。
　　答案很简单，只有五个字。
　　——此题已超纲。
　　系统感觉这好感度面板在搞他，但他没有证据。
　　这么一看，安室透的好感度居然已经是这里面最科学的一个了，至少还能看个分析呢。
　　“系统，你还在吗？”
　　星川桐有些纳闷地问道。
　　今天安室透似乎有什么心事，加上对方还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因此星川桐也就没有在房间里多待。
　　系统又一直故障没好，星川桐自然也无从得知对方现在的好感度。
　　“……我在。”
　　系统当然知道星川桐现在想问什么，他顿了顿，开口道：“安室透现在对你的好感是五十一。”
　　虽然这个五十一具体说起来也很复杂。
　　星川桐并不清楚细节，不过还是相当惊讶。
　　他真的感觉自己这个星期什么都没做，他还以为最多就只有个位数呢，毕竟按系统的说法，他和安室透第一次见面还是倒扣的。
　　“安室君好大方啊。”
　　星川桐下意识感叹道，自己没有实质进展的情况下，就只能是对方性格好所以连好感都给得很大方了。
　　系统：“……”
　　不，他抠死了，连上限都只有五十！
　　系统还想再说点什么，星川桐却突然看向走廊那边，像是看见了什么人。
　　是黑泽先生。
　　星川桐眨了眨眼，准备叫住对方。
　　不过没等他开口，琴酒就先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黑泽先生也打算现在离开吗？”
　　不久前诸星大才刚刚和他告过别，安室透就更不用说，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打算去什么地方的样子。
　　琴酒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星川桐脸上。
　　“你想说什么？”
　　星川桐的表情很好看透，突然这么说明显是有其他事。
　　星川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系统也有些奇怪：“你想要干嘛？”
　　“我想和黑泽先生续约。”
　　“续约？”
　　星川桐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和系统说过自己之前的事，简单地解释之后，他有些苦恼地开口：“黑泽先生连绑架我卖掉这种性价比低得不行的方法都想出来了，我觉得那个公司多半克扣他工资了。”
　　系统：“……”
　　不是，你的重点怎么会在他被克扣工资的？？重点难道不是这个人准备绑架你吗？！
　　但星川桐显然觉得没什么问题，还在思考对方会不会拒绝。
　　毕竟都隔了这么久了，对方也不一定会愿意。
　　“对了，”星川桐问系统，“你可以看他的好感度吗？”
　　虽然琴酒是上个系统选中的任务对象，但星川桐觉得系统选人的方式还挺像的，说不定琴酒这次也被选中了。
　　系统的语气顿时有些古怪：“你……想攻略他？”
　　“不是啊。”
　　星川桐干脆地否认了，上一个系统没有攻略要求，说是包养，但其实星川桐完全是按老板和员工的方式和那些任务对象相处的。
　　虽然有时候也必须按照剧本说霸总台词，但星川桐感觉对面都挺不为所动的，反正看起来都不像是能攻略成功的样子。
　　而且星川桐也觉得还是保持原样就好。
　　有好感和喜欢完全是两码事，不过好感比较高的话，星川桐感觉琴酒同意续约的可能性也会更高。
　　“所以能查吗？”
　　系统：“……”
　　他又想到了那个“此题已超纲”。
　　不过其实真要说，就算不知道具体数值，但说明书上也写得挺明白了，系统当然知道攻略成功是什么意思。
　　系统主要是在意另一件事。
　　——连他那个非专业的冤种同事都能带着星川桐刷出两个“攻略成功”，不是显得他更没用了吗？！
　　加上对方还一直想着挖他墙角，系统的危机感又冒了出来。
　　要是星川桐知道这件事，不会觉得他还不如前系统靠谱，然后跟着对方跑了吧……
　　但……系统看着琴酒落在星川桐身上的眼神，也很难昧着良心说对方对星川桐的好感一般。
　　难道他真的要把星川桐让给那个冤种同事吗？！
　　系统觉得自己受不了这打击。
　　“怎么了？”
　　见系统一直不说话，星川桐也不由得怀疑起来。
　　难道琴酒对自己的好感很低，所以系统都不忍心告诉他？
　　自己这个老板当得原来这么失败吗……
　　星川桐的心情很好猜，系统心一紧，立刻开口道：“你别想多了，他对你的好感很高！”
　　“真的吗？”星川桐还是很犹豫，毕竟如果好感正常，系统也没必要停顿这么久，“其实你不用说谎安慰我的。”
　　“真的，他……”
　　话说到一半，系统一顿，突然冒出一个有点缺德的念头。
　　反正星川桐也没准备攻略对方，那应该也影响不到什么……大概吧。
　　“真的很高。”
　　琴酒看着面前的星川桐愣在原地，不客气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脸颊。
　　他的气息离星川桐很近，声音也像是贴着耳廓。
　　“你又在发什么呆？”
　　因为上次扯坏扣子的事，星川桐其实对琴酒的近距离接触会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所以好感很高的意思是……
　　“在他心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第35章 
　　星川桐感觉自己似乎理解了, 但又不是特别理解。
　　所以琴酒的这些表现……都是因为对方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星川桐很惊讶，他完全没想到琴酒对自己的好感居然能高到这种程度。
　　“系统，你真的没有搞错吗？”星川桐还是不太相信, “比如说多看了一个零什么的。”
　　系统：“当然没有！”
　　这话系统说得理直气壮, 他确实没有多看一个零。
　　只不过是四舍五入把数值估小了一点……而已。
　　但反正星川桐问的不是这个, 所以他也不算是在说谎。
　　而且说起来他也不是全都是为了自己……系统多少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星川桐和琴酒，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虽然琴酒也是可攻略对象，但因为攻略过程发生在上一个系统，所以星川桐从对方那里得到的好感，原则上也没办法算进星川桐现在的系统任务。
　　除非星川桐现在还能从对方这里得到新的好感。
　　但这显然不可能。
　　系统虽然还是搞不明白所谓的技术原因是什么玩意，但像这种早就标记结束的可攻略对象，好感没随着时间变化自然掉落就算很不错了, 实在不能要求更多。
　　同理, 另一位“无法查看”先生也是一样。
　　这样一来, 其实也跟不可攻略对象没什么区别了。
　　系统又想到现在唯一的那个可攻略对象还是个上限五十的神奇存在，突然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感觉系统的心情突然低落下去，星川桐不解地问道：“突然出了什么事吗？”
　　系统：“……你有考虑过换地图吗？”
　　这地方明显没前途啊！
　　星川桐：“？”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之前助理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是, 星川桐发现自己经常没办法理解他旁边的人都在想什么。
　　因为一直和系统说话, 在琴酒眼中, 就是星川桐一直傻愣愣地盯着自己发呆。
　　琴酒不太愉快地眯了下眼, 但手抬到一半，却被回过神的星川桐提前抓住了。
　　星川桐的指腹贴着他的手腕, 没有隔着皮质手套, 温凉的温度实实在在地落在皮肤上。
　　对于杀.手来说, 这无疑是个危险且带着挑衅意味的行为,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 不用等对方的手伸过来，琴酒就会先一步废掉对方的手臂。
　　这是来自身体本能的警惕行为，琴酒也基本不会去克制什么，哪怕是跟着他最久的伏特加，也只能靠堆闪避经验来适应琴酒这种根本不讲道理的警惕心。
　　但星川桐……琴酒特别冷淡地想道，指望他锻炼危机意识完全没可能，他只要还能维持正常呼吸就可以了。
　　琴酒看着星川桐抓着自己的手，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星川桐比较特殊，只是组织也不会希望看到星川桐现在出事。
　　星川桐倒没想那么多，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正要松手的时候，他又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偷偷看了琴酒一眼。
　　系统那句“他把你当最好的朋友”还在他脑子里打转。
　　因为这句话，星川桐连续约的事都暂时忘记了，毕竟朋友有很多，但如果加上“最好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星川桐突然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琴酒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但他自己却把对方认错了两次。
　　太糟糕了。
　　“你还打算抓着我多久？”
　　“我说过了，”琴酒冷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想不认错人，记这种东西是没用的。”
　　“啊？我这次不是……”
　　星川桐刚准备解释，但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他刚才一直在想要怎么回报琴酒的这份友情，光是嘴上说说“我也觉得你是最好的朋友”显然不行，又敷衍又没说服力。
　　砸钱这种他一直在干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琴酒刚才的话，让星川桐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一边抓着琴酒的手，一边单手去解自己衣领的扣子。
　　琴酒的手指兀地收紧了。
　　星川桐却没有察觉对面人的异样，继续解开领口的第二颗扣子，苍白的指尖勾着衣领微微下扯。
　　星川桐的想法挺简单的。
　　既然琴酒之前给他看了自己的伤疤，那他当然也应该同样还回去。
　　他原本还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微妙的不对劲，只是说不出具体理由，但经过系统的解释之后，星川桐觉得这可能就是好朋友之间表示亲密的方式。
　　星川桐从小到大其实没什么交心朋友，通过家族认识的人，永远都少不了利益合作的成分。
　　“这是我之前出车祸做手术的时候留下来的疤。”
　　星川桐向琴酒介绍，之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你想碰一下吗？”
　　毕竟当初琴酒也让他碰了，有来有往也是很重要的。
　　星川桐说这话的表情无比坦然，好像不管琴酒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丝毫反抗。
　　琴酒眸底的暗色更深。
　　下一刻，星川桐感到指腹压上他靠近锁骨的浅色疤痕。
　　有点用力。
　　星川桐本能地觉得不太舒服，但他这次没有躲开，而是一直看着琴酒，很安静地等他结束。
　　只是动作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僵硬。
　　……啧。
　　发现琴酒突然收回手，星川桐还有点奇怪：“你不继续了吗？”
　　琴酒动作又是一顿，然后嗤笑了一声。
　　他朝星川桐的方向微微俯身，冷淡的嗓音比往常还要低哑。
　　“我可不想听某人最后哭着说后悔。”
　　说完这句话，琴酒也没再说什么，就转头离开了。
　　朗姆的私人短信已经轰炸了他半天，再不过去对方多半要拿这点挑他的刺。
　　还不是时候。
　　只留下一脸迷茫的星川桐。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而且星川桐都不记得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所以琴酒为什么觉得他会哭？
　　不过没等星川桐琢磨出原因，系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大声响起。
　　“你刚才干了什么？！”
　　系统本来打算继续去研究那个离谱的好感度面板，但研究着研究着，他就发现提示好感度增减的方块突然一连亮了好几下。
　　这里除了星川桐和琴酒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所以这好感度的来源简直想都不用想。
　　而且没有显示具体数字，显然也是因为琴酒那个显示“此题已超纲”的好感度面板。
　　说好的好感度不往下掉就行呢，这怎么还带往上涨的？？
　　星川桐被问得很奇怪。
　　“我没干什么啊，”星川桐想了想说，“就是做了好朋友之间会做的事。”
　　系统：“？？？”


第36章 
　　最后得知星川桐都干了什么的系统完全说不出话。
　　这要怎么说？
　　好朋友最开始是他说的, 所以某种意义上，星川桐的理解可以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实际上……这个问题可太大了！
　　说好的不要三心二意专注一人呢？！
　　哦，是好朋友啊, 那没事了。
　　系统：“……”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 很后悔。
　　但后悔也没什么用，甚至为了不打脸，系统还不能和星川桐解释。
　　虽然按常理来说，星川桐拿到好感他该高兴, 但系统一想到琴酒当时看星川桐的眼神，不由得和前任系统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选择可攻略对象也是很讲究的, 这玩意又没有多周目, 总得攻略点之后能跑得掉的。
　　——换地图, 必须换地图！
　　星川桐可不知道系统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诸伏景光刚刚也给他发了消息, 说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所以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朗姆这次虽然没叫他，但他的假期也快结束了, 必须得回组织报备。
　　星川桐当然同意，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回消息的时候, 却突然撞到了别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诸星先生？”
　　赤井秀一无奈地扶住星川桐的肩膀。
　　“下楼梯的时候，还是不要看手机比较好吧？”
　　星川桐的这个习惯也和以前一模一样, 赤井秀一在心中微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自己先撞到别人, 星川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诸星先生你不是先走了吗？”
　　诸星大是最先和星川桐告别的，他还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酒店。
　　“突然有东西忘在这里, 所以回来一趟。”
　　赤井秀一走到车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打火机落在了房间里,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但毕竟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听他这么一说，星川桐“啊”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银色打火机。
　　“这是之前服务员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的，”星川桐问道，“是你忘带的那个东西吗？”
　　赤井秀一也没想到东西会恰好落到星川桐手上。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谢谢。”
　　拿到打火机之后，赤井秀一下意识就想去摸口袋里的烟盒。
　　他也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抽烟，可能是加入FBI之后，这种东西就跟麻醉剂一样，有时候是必要的。
　　但手指刚碰到烟盒，赤井秀一的动作就停住了。
　　星川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没关系的，请不用在意我。”
　　“那可不行，在雇主……”赤井秀一声音微顿，瞬息间就自然地将这个音节用刻意模糊的语气带过去，“在公众场合抽烟不太好。”
　　虽然他平时也没少这么干。
　　这些星川桐自然不知道，他看着赤井秀一，之前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
　　和这种熟悉感相对的，是他想了很久也不记不起来自己有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星川桐确实有点不太擅长记人，有时候还容易搞错，但想了这么久都没印象，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见过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星川桐从美国回日本的时候其实见过一次赤井秀一的真正长相。
　　但那一次见面的时间太短暂，时间又隔得久，星川桐显然不太可能想得起来。
　　这也就导致星川桐的疑惑更深。
　　“可能有些冒犯，”星川桐试探地问道，“我们在这之前有见过面吗？”
　　“我想没有，”赤井秀一回答得很干脆，这是个不需要任何犹豫的答案，他平静地看向星川桐，“如果我见过你，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这样啊……”
　　连赤井秀一都这样说，但他们之前应该是真的没见过了，星川桐解释道：“不好意思，因为我总感觉你像我以前认识的人。”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其实不该继续和星川桐谈论这个话题。
　　他没有一刻忘记自己是个卧底，过去的一切都是已经被他主动扔掉的东西。
　　但一想到资料明明白白写着星川桐离开美国后就找了琴酒当保镖……赤井秀一默默用力地捏扁了口袋里的烟盒。
　　就很难不气。
　　“诸星先生，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是一个乍听起来语气正常，但细听就莫名带着阴阳怪气的声音。
　　赤井秀一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人是谁。
　　从逻辑上来说，捡漏的琴酒应该是他目前最讨厌的人，但波本仅凭几天就成功地在他心里和琴酒的讨厌程度并列第一，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这也是我想问的，”赤井秀一平淡的目光随意扫过安室透，“安室先生的伤，难道还没有好吗？”
　　这话听起来像关心，但安室透知道对方的潜台词是他怎么还没滚。
　　安室透脸上笑容不变：“多谢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星川君刚刚邀请我一起吃饭，所以我就多留一会儿了。”
　　赤井秀一一听就知道安室透在强调什么，刚眯起眼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星川桐就开口了。
　　“那个，诸星先生如果愿意的话，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呢？”
　　星川桐没想太多，其实可以的话，他早上就想邀请这三个人了，不过诸星大和琴酒都走得太快，他没有来得及说。
　　“听起来不错，”赤井秀一故意朝安室透的方向看过去，“就是不知道安室君会不会不愿意。”
　　感谢波本，他这几天也学会了不少专门恶心人的说话方式。
　　安室透的表情果然变得不太好看，但这家伙演技满分，立刻就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我当然愿意，”他笑道，“人多才热闹。”
　　赤井秀一看着脸上连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化的波本，再次由衷觉得对方应该进军好莱坞。
　　“还是算了。”
　　赤井秀一很乐意和星川桐一起吃饭，但如果加上波本，他很难保证自己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事。
　　说不定还会给星川桐留下坏印象。
　　星川桐有点遗憾，但还是和赤井秀一说了再见。
　　他转头看向安室透。
　　“对了，安室君，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吗？”
　　安室透点了点头：“已经寄放在楼下了，说起来，你在这里等了很久吧？”
　　“也没有，”星川桐摇了摇头，然后问起安室透的喜好，“说起来安室君比较喜欢吃什么？”
　　星川桐也记不清是在哪里看见的了。
　　说是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就要先得到对方的胃，星川桐当然不会做饭，但他完全可以雇几百个厨师，保证能让对方的胃满意。
　　系统：“……”
　　他倒不是想像以前一样吐槽星川桐神奇的攻略思维，而是觉得星川桐现在不管做什么其实都是白努力。
　　安室透那个大写的上限五十还摆在那里呢。
　　虽然星川桐不知道是怎么又多搞到一分，但这点好感对任务来说明显是杯水车薪，并且肉眼可见地不会再继续上涨。
　　对了，系统灵光一闪，他刚好趁这个时候让星川桐死心。
　　必须要让星川桐认清这地方根本没前途的事实。
　　于是刚刚把安室透带到餐厅的星川桐就听见了系统的劝退宣言。
　　“你还是放弃吧，”系统无奈地说道，“我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他的好感度面板比较特殊，你现在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继续给你好感的。”
　　系统没具体解释，因为他也搞不懂为什么世界上有人的好感上限居然只有五十，但星川桐一向很信他的话，不然在琴酒那里系统也不会翻车翻得这么惨。
　　果然，听见他的话星川桐就顿住了。
　　安室透发现星川桐突然停住脚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安室君，”星川桐缓慢地开口，“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喜欢我了？”
　　安室透微微一僵。
　　星川桐其实说不上有多难过，但还是有些怅惘。
　　不过这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星川桐心说自己确实没干什么能让对方喜欢自己的事情。
　　“不好意思，”星川桐声音轻下去，“我之前不知道，还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安室透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声音却一直卡在喉咙里。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说自己不嫌他麻烦，说自己喜欢他，更多的甜言蜜语他也会说，就像是组织要求的那样。
　　其实说假话有什么难的呢，他在组织里无时无刻都在说谎，试图骗过那些狡诈阴狠的对手。
　　骗星川桐就更简单了。
　　没有比他更好骗的人。
　　说白了，这些都是很虚假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
　　——但是为什么会说不出口？
　　星川桐很快调整好心情：“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我喜欢你。”
　　星川桐有些讶然地转过头，然后就被安室透抓住了手腕。
　　“我没有骗你。”
　　——假话。
　　安室透握住他的手腕，语气认真，“我真的喜欢你。”
　　——都是假话而已。
　　星川桐微愣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
　　安室君果然很温柔呢。
　　他想道，系统不会拿这个骗他，所以对方自然只是在安慰他，要是自己当真了才会很麻烦。
　　果然就像系统说的一样——
　　系统：“我什么都没说。”
　　星川桐：“？”
　　系统看着显示好感加五的屏幕，整个统都麻了。
　　他默默地点开好感度面板，然后看见那个毫无变化的上限五十。
　　系统：“……”
　　大哥，你这上限果然就是个摆设吧？


第37章 
　　星川桐不是很明白系统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暂时也没打算和他解释, 主要是也解释不了。
　　他现在只觉得这好感度面板很邪门，并且打算把这玩意扔回去彻底检修一遍。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因为系统又开始下线，星川桐只好自己理解安室透的意思。
　　他当然没觉得安室透是真的很喜欢他。
　　毕竟只从数据理解的话, 五十一也不是一个特别高的数字——星川桐不知道现在已经变成五十六了。
　　星川桐心说如果用正常百分制算的话，这数字甚至都没及格。
　　顶天就是还算有点好感的朋友。
　　而且系统一直没告诉他具体上限是多少, 星川桐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为了鼓励他所以故意隐瞒，毕竟要是上限是两百三百的，这数字听起来就更凄惨了。
　　“谢谢你，安室君。”星川桐语气真诚, “你真是个好人。”
　　虽然不喜欢也没有直接拒绝他，性格可以说是非常温柔了。
　　突然莫名其妙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安室透：“……”
　　他感觉星川桐的反应完全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一般来说, 好人卡是会出现在这种场景的吗？
　　但没等安室透想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星川桐就先开口转移话题：“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好, 先进去找个位子吧。”
　　星川桐没想让安室透太为难。
　　说到底这其实也是很简单的事, 世界上本来就不是说你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要给什么回应的。
　　星川桐忽然想起了系统之前和他提的换地图。
　　所以这就是原因吗……
　　原来如此，因为系统也知道安室透不会喜欢自己, 所以才会这么委婉地劝他放弃。
　　虽然星川桐的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但以安室透的观察力，显然不会错过对方偶尔表现出来的心不在焉。
　　安室透的心慢慢沉下来。
　　星川桐没有相信他的话，更没有相信他说的喜欢。
　　……但这也怪不了谁，自己说的本来就是假话, 既然如此, 安室透自然也没有资格去要求别人一定要上当。
　　其实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不要相信他, 也不要相信其他人。
　　安室透想道, 星川桐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一直想着事情，星川桐的动作不由得迟缓了一点，手腕微动，便碰到了旁边的玻璃杯子。
　　薄脆的玻璃立刻碎在了地面，因为杯口磕到桌子的边缘，还有几块玻璃留在桌面上。
　　星川桐没有注意，另一只手下意识就要碰到玻璃锋利的边缘。
　　下一秒，玻璃切片在手臂上划了一道浅红的口子。
　　星川桐瞳孔微缩。
　　“安室君？！”
　　安室透平稳地握住星川桐的手腕，没让他的手碰到桌面，点滴的血红顺着手臂流下来，他随意地笑了一下。
　　“别太在意，只是小事。”
　　星川桐显然不这么觉得，他立刻打电话叫来医生，然后让服务员拿来应急医疗箱。
　　安室透垂眼看着正低头给他认真做应急包扎的星川桐，他的神色半隐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之中，如果星川桐这个时候抬起头，也许会认不出这个有着和安室透同样长相的人是谁。
　　其实是可以避开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会碰到。
　　如果他没有刻意垂低手臂的话。
　　朝星川桐伸手的前一秒，安室透就知道接下来都会发生什么。
　　包括星川桐现在为他担心的样子。
　　“是我的错，”星川桐的声音很沮丧，“明明你才刚养好伤。”
　　“没有关系的，”安室透冷静地听见自己特意放缓过的声音，“这点伤不用一天就会好了，而且说起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可是……”
　　星川桐还是很纠结地看着他，这真的只是一件小事，但安室透知道星川桐会把这件事记得很久。
　　他不会去记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却会一直记着这种其实无关紧要的小事。
　　安室透极其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恶劣。
　　明明星川桐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安室透垂着眼，在星川桐涂完酒精之后，他轻轻地反抓住他的手指。
　　星川桐声音紧张：“是我弄痛你了吗？”
　　安室透抬起头，阴影像是从来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过。
　　“没有，只是想谢谢你。”
　　——但还是想你做错误的选择。
　　还是想要你选择我。
　　*
　　系统整个人麻麻地看着再次上涨五点的好感度。
　　不会错了，这玩意绝对是故障了。
　　他翻遍了好感使用说明书都没找到一条可以解释这种情况的说明。
　　上次的技术原因好歹给了他一个“此题已超纲”，这回直接“此题未收录”是吧？
　　系统心累得不行，头一回觉得这好感度面板还不如没有。
　　反正有了也看不懂。
　　还是趁早送去检修吧，系统心想反正星川桐说自己要回一趟家，自己刚好趁这个时候去检查一下。
　　因为确实是小伤，星川桐叫来的医生最后也只是拿了点药，然后嘱咐了一声最近不要碰水。
　　安室透最后依然按照预定的计划离开，星川桐倒是因此松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高兴对方的离开，事实上，星川桐是觉得安室透一和自己在一起运气就很差，被绑架的事还没结束多久，和自己吃个饭居然又遭了血光之灾。
　　星川桐忍不住特别迷信地想道，这么一看，自己是不是得去寺庙里拜个佛然后再给对方求个好运符来着……
　　系统：“……你还是先给你自己求个吧。”
　　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先是酒店被炸，然后又是被绑架，星川桐难不成觉得自己比对方好多少吗？
　　星川桐想了想：“还好吧，也没出什么大事。”
　　绑架就不用说了，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
　　至于酒店被炸，“这也很常见啊，而且只炸了假山，没什么关系啦。”
　　系统：“？”
　　就算只是炸了假山，但爆.炸怎么样也用不上常见这个形容词吧？
　　“可是就是很常见啊。”
　　星川桐随便拿了放在旁边的一份报纸，都不用翻，头版头条就是某地某大型建筑物发生爆.炸，再往下看，就是一连串各种形式的凶杀案件。
　　星川桐还解释道：“这个是全国报纸，所以只会报道一些影响比较大的，如果是地方报纸，唔，比如横滨那边，就会报道得比较细。”
　　而且星川家名下的产业多到他都没办法全部记住，出点事故真是太正常不过了，毕竟基数大嘛。
　　像铃木家被炸的还要更多，星川桐就记得好几个还是刚刚建完的，习惯就好了，更谈不上伤筋动骨。
　　系统：“……”
　　他毕竟是个外来系统，实在不是很能理解星川桐这种本地土著的思维方式。
　　算了，系统放弃和星川桐谈论这个话题，说道：“我等会儿要先离开了一下……有点事。”
　　系统没具体说是好感度面板出了问题，毕竟他刚刚更新回来，这样显得他很不行。
　　星川桐愣了一下：“那你又要去一周吗？”
　　系统估算了一下，去检修前他得先确认一遍报错表，防止有其他被他遗落的问题，不过也要不了多久。
　　“不用这么久，一般五六个小时就好了。”
　　那确实没多久，星川桐准备等会儿就回家，等系统回来，差不多就是他到家的时间。
　　不过他回家找祖母也暂时用不到系统。
　　星川桐点了点头。
　　*
　　另一边，某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内。
　　诸伏景光终于等到了过来的安室透。
　　安室透提前确认过，这里没有监控以及任何可能录到他们的东西。
　　“你的任务汇报结束了？”
　　因为组织催得急，诸伏景光甚至没能好好跟星川桐告别，最后只好发了个短信。
　　“嗯，”诸伏景光说，“他们没有怀疑。”
　　“我记得你这次的接头人曾经是琴酒的手下，”安室透有些惊讶，“他没有盘问你吗？”
　　和琴酒待的比较久的人多少都沾了一点琴酒多疑的坏毛病，安室透怀疑这是因为他们和琴酒共事的时候就经常被怀疑，所以出来以后也忍不住迁怒别人。
　　“没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他当时似乎在焦虑什么事，所以没怎么问我就先走了。”
　　诸伏景光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对方那种表现，大概率是和组织有关。
　　安室透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之后会去试探一下朗姆。”
　　其实琴酒也可以，他知道的情报不会少，但显然，朗姆某种意义上要比琴酒更好糊弄。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有点想制止，刺探情报是很容易被怀疑的，但他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要小心。”
　　“放心吧。”安室透笑了一下，“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倒不是他小心大意，但有了之前琴酒和莱伊当他保镖的经历，安室透觉得应付朗姆真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不会比那两天给他的感觉更糟。
　　诸伏景光还想要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安室透也顿了一下：“你想问星川桐？”
　　诸伏景光不太意外安室透会知道：“毕竟也算是不告而别，我还拿了他的工资，所以……有些在意而已。”
　　“只是这样？”
　　安室透的声音很平静。
　　但过分的平静才是不寻常的。
　　诸伏景光：“……你想说什么？”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诸伏景光这个问题，明明没什么好问的。
　　“他……你对他很关心。”
　　诸伏景光有一瞬间几乎以为安室透说的是“他对你很关心”，他不太自然地卡了一下，然后迅速反问道：“你对他更关心，不是吗？”
　　安室透果然被噎了一下。
　　“这是为了任务。”
　　诸伏景光：“现在也是？”
　　“当然，”安室透下意识语气加重，像是在强调，“不然还能有什么？”
　　果然不该问这个问题，安室透想道，自讨苦吃。
　　“你能确定吗？”
　　偏偏诸伏景光还在追问。
　　“你能确定我就能确定。”
　　安室透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但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毕竟诸伏景光又没接这个任务，也不能这么类比。
　　但诸伏景光这次没有说话，反而突然沉默了。
　　安室透：“……？”
　　“我只是在想，”诸伏景光慢了一拍解释道，“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什么都可以控制的，所以就算你受到影响……”
　　“不会出现那种事，”安室透打断他，告诉他，也像是告诉自己，“永远不会。”
　　“我不会让它超出控制的。”
　　*
　　正在填写好感度面板报错表的系统发现提示屏突然亮了一下。
　　系统心如止水，不就是顶着上限五十加好感吗？他已经习惯了，等他把报错检修申请交上去，一切都解决——
　　嗯？
　　系统慢半拍地意识到刚才闪过的东西好像不是好感增加的提示。
　　他顶着满头问号点开安室透的好感面板，发现好感度确实没有变化，还是六十一。
　　所以刚才那个提示的是啥？
　　系统的视线疑惑地缓慢上移，然后停在显示好感上限的那个数字上。
　　上限数值显示轻快地跳了一下，最后停在六十这个数字上。
　　系统：“……？”
　　这玩意原来还能自动扩容的？？？
　　而且这也不对……
　　系统又看了一眼那个六十一，心情十分微妙。
　　——就算扩容了，你这不还是超了吗？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就为了让他在报错表上多写两行字吗？！


第38章 
　　在系统为见鬼的好感度面板感到崩溃的时候, 星川桐也回到了家里。
　　管家老早就等在了门口，星川桐正要开口问祖母的情况，就发现大厅的茶桌上摆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
　　星川桐随意地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呃……”
　　管家犹豫了好一会儿,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他的视角来看，沢田纲吉是位很神奇的客人，当然不是指对方的性格行为怎么样，而是老夫人对他的态度十分古怪。
　　因为沢田纲吉说了要亲自和星川桐解释自己的身份以及假婚约的事，老夫人自然也不准备把他的身份提前宣传出去。
　　不然光是向其他人解释就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而且自己才刚向圈子里的人解释自己暂时还没有给星川桐找结婚对象的打算，结果转头就和彭格列定了个见鬼的婚约, 老夫人简直可以想象圈子里之后会把这件事传成什么样。
　　虽然婚约这东西没有任何法律效用，圈子里解除婚约换人的戏码说实话也不少，但沢田纲吉代表的彭格列毕竟非同一般，总之相当难搞。
　　当然传言流出去也是没法避免的事, 老夫人纯粹就是摆烂加拖延，反正能晚一天是一天。
　　这也就导致了哪怕是跟随星川家多年的管家，也只是知道沢田纲吉的身份多半不简单——老夫人对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小心谨慎, 但却始终没有想到对方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是有一位, ”管家开口道, “他现在应该和老夫人在花园，需要我带少爷你过去吗？”
　　“花园啊, ”星川桐朝管家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过去吧，你去忙自己的事就好。”
　　他的祖母喜欢闲暇时种些花花草草，因此庭院绿化的面积非常大, 不熟悉布局的人甚至容易在这里迷路, 星川桐还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但找人确实也需要时间。
　　星川桐忘了去问管家来的客人是谁，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家族之间的人际关系是需要维持的，因此每隔两三天都会有人来拜访祖母。
　　那些人他其实都不认得几个，管家就算告诉他名字，星川桐多半也要思考好一会儿。
　　也不需要他们之间有多熟，反正聊天的流程总是差不多，基本只要换个称呼谈话就能自然地继续下去。
　　拐过一条石子小路，星川桐隐约地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背影，但是显然很年轻，这让星川桐多少愣了一会儿。
　　会来拜访祖母的客人很少会有这么年轻的。
　　最重要的是，星川桐觉得这个背影很眼熟。
　　对方正在打电话。
　　作为首领，沢田纲吉显然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意义上称之为空闲的时间。
　　彭格列在意大利有着毫无疑问不可动摇的地位，但还有个说法叫树大招风，明面上异常恭敬背地里想着把他们拉下来的Mafia也从来不在少数。
　　南部地区这几天就出了点不大不小的动乱，有几个小家族听到了沢田纲吉暂时离开意大利的消息，便偷偷计划着搞了一场“突袭战”，短暂地拿下了对南部地区某条街市的控制权。
　　说是短暂，是因为这个控制权没到半个小时就再次易手了。
　　那几个家族的主要叛乱人员被彭格列的人绑成螃蟹扔到一边，然后被迫围观起彭格列家族的“内斗”。
　　这也是让狱寺特意过来向沢田纲吉汇报的主要原因。
　　这种家族叛乱真没什么好说的，要是一个小时内没解决才比较稀奇，而且也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
　　按狱寺隼人的想法，这一向属于写在报告里都是在浪费沢田纲吉珍贵时间的废话。
　　但“内斗”就不一样了，双方用的都是自家的武器，打架的地方也是自家的地盘，换句话说，谁赢都亏死了。
　　“都是山本那家伙，”狱寺毫不客气地数落自己的同事，“他在路上遇到了斯库瓦罗，说是打招呼，结果反倒打起来了。”
　　听到这两个人名，沢田纲吉真是一点也不意外，想到自己回去之后将要看到的损失清单，他就不由得头痛起来。
　　不过这两人到底是没做得太过，沢田纲吉还是比较庆幸遇上的是这两个人的，要是换个组合，他简直难以想象这个季度的损失清单。
　　除此之外，“狱寺君，接下来得麻烦你去调查一下南部地区最近的人员变动。”
　　狱寺隼人立刻恭敬地应是，然后微微皱眉。
　　“您是怀疑……”
　　沢田纲吉离开意大利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算多，那几个家族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沢田纲吉语气和缓，“但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
　　他声音很轻，依然是温和的声线，却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冷淡。
　　“也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话音刚落，沢田纲吉迅速察觉到自背后突然出现的气息，几乎没有思考，他就警惕地回过头，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星川桐带着惊讶茫然的眼睛。
　　沢田纲吉顿时僵住了。
　　眼底偏冷的情绪还未能完全褪去，就那样落进了星川桐的眼中。
　　星川桐确实吓了一跳。
　　他本来想走过去等对方的电话打完，但才刚走近，那人就猛地回过头，星川桐一时没有反应，也就这么呆在了原地。
　　但很快，星川桐就回过神来，带着惊讶开口：“沢田君？”
　　这是个他完全没想到的人，星川桐对沢田纲吉最后的印象是对方大学毕业，然后他们之间的合约到期自然分手。
　　之后虽然也有用通讯软件聊过几次天，但沢田纲吉回他的消息往往都很简略，而且总是会隔很久，星川桐要是这样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想跟自己聊天，也未免太不会读空气了。
　　发现自己发的消息可能对对方来说是骚扰，星川桐自然也就没再继续。
　　而且说起来，他们当初签合同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自己强买强卖，因此星川桐也不太奇怪沢田纲吉对自己的态度。
　　所以星川桐现在也更疑惑了。
　　对方怎么会来这里的？
　　“啊，不好意思，因为刚才看你在打电话，所以……”星川桐看到沢田纲吉明显有些僵硬的神色，立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星川桐有些懊恼。
　　在他的印象里，沢田纲吉的性格简直好到没脾气，而且几乎从不拒绝自己的要求——比如那个系统剧本里强取豪夺专用的“霸总合约”。
　　总之人好得不行，导致星川桐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合约，都不由得有点心虚。
　　像现在也是，看对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被自己吓到了。
　　沢田纲吉很容易就看穿了星川桐的想法。
　　“……你没有吓到我。”
　　作为一个Mafia家族的首领，他显然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星川桐永远都是这样，沢田纲吉想道，他似乎从来就不会把自己往坏的方向去想。
　　明明真正该担心这件事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星川桐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正要说话，老夫人却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听见了管家的传话，立刻就找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就算星川桐和沢田纲吉迟早要见面，那也不能是现在！
　　她还没和星川桐说注意事项呢！
　　Mafia的心思多难猜，鬼知道星川桐会不会说着说着就踩爆了对方的雷点？
　　绝对会完蛋的！
　　但老夫人还没开口，星川桐就先和沢田纲吉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老夫人：“？”
　　什么情况？她家这个终于意识到对方没那么简单了吗？
　　“祖母，”星川桐纠结了一会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明明之前说好合约结束就再不干涉的，星川桐心说自己这算违约了吧。
　　他当然没觉得沢田纲吉是自己过来的，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老夫人心说星川桐终于长心眼了，这可太不容易了。
　　“想问什么？”
　　星川桐深吸了一口气：“你给了他多少钱？”
　　老夫人：“……？”
　　你怎么不问问他给了我多少钱？


第39章 
　　虽然星川桐自以为已经走得足够远, 但对于沢田纲吉来说，星川桐和老夫人说话的声音依然可以清清楚楚地传到他耳边。
　　当然也包括了那句“你给了他多少钱”。
　　沢田纲吉：“……”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星川桐那里是个什么人设, 毕竟真要说起来, 这里面有一半都要归功于自己的家庭教师。
　　明面上，他就读的大学是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校，但实际上, 那却是个由彭格列和加百罗列等家族一手经营起来的典型Mafia学校。
　　因此，在把沢田纲吉的手机号码打包卖给星川桐之后, reborn也没忘了给他随手捏了个新人设, 即每天打三份工的穷苦留学生。
　　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星川桐毫无疑问就是个普通人, reborn虽然热衷于给他找些不大不小的麻烦美其名曰为锻炼，但也不至于把他的身份信息也卖得干干净净。
　　而这个由reborn亲自搞出来的新马甲，也确实坚固得难以想象。
　　不管从哪方面去查, 沢田纲吉都只会是一个普通留学生。
　　这也就导致了星川桐对他的人设滤镜也十分坚固。
　　老夫人被星川桐气得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忍了忍, 还是努力心平气和地开口道：“我为什么要给他砸钱？”
　　“不知道，”星川桐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但沢田君不可能自己过来这里啊。”
　　老夫人：“……为什么不能？”
　　他自己过来的次数还少吗？而且次次都想拿钱砸她！
　　“那个，”沢田纲吉也忍不住开口道, “我确实是自己过来的，跟祖母没有关系。”
　　老夫人一脸见鬼地看向沢田纲吉。
　　他管谁叫祖母呢？！
　　而且这台词，老夫人心说这也太耳熟了, 这是学的哪部剧的白莲花啊？！
　　但星川桐对绿茶没有什么鉴别能力, 对白莲花当然就更没有。
　　尤其是沢田纲吉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
　　他确实只是想要解释。
　　“其实, 我……”
　　但还没说几个字, 沢田纲吉就卡住了。
　　星川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他隐瞒身份的事情是避不过去的, 也不能避。
　　但星川桐越是这样看他，沢田纲吉越没办法把话说出口。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星川桐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reborn给他捏出来的那个人设。
　　而不是真实的他自己。
　　沢田纲吉闭了闭眼，而后说道：“我想说我……”
　　“少爷！外面——”
　　管家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迫停住了。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星川桐和他对面的沢田纲吉，末了又瞅一眼老夫人，最后在这怎么看都很微妙的气氛中硬着头皮说明了来意。
　　“大冈先生……现在就在门外，说想来拜访。”
　　大冈这个姓氏不算少见，但会被管家用大冈先生这样表示尊敬的词称呼的，老夫人知道只有一个。
　　大冈家，论实力并不逊于铃木家的著名财团家族，不过因为一些不太为人所知的原因，这两家的关系哪怕放在本来就很表面的家族关系中，也属于特别塑料的那一种。
　　当然这些和星川家就没什么太大关系了，财团家族就是这样的存在，从来没有绝对的盟友和敌人，端水玩得好的家族完全可以同时和两家互相不待见的家族发展合作关系。
　　更何况大冈和铃木的矛盾仅限于私下，反正是一点没妨碍这两家在市场上进行合作。
　　星川家和这两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合作关系，但老夫人很肯定对方不是为了商业合作来的——星川桐回家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谈合同最好的地方也是在公司。
　　想到某种可能，老夫人脸色一僵，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不会在这个时候吧……
　　星川桐没像老夫人想得那么多，奇怪道：“大冈先生怎么会今天过来？”
　　管家没说话，而是犹犹豫豫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这几天的表现很奇怪，他生怕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
　　这是可以说的吗？
　　已经逐渐摆烂的老夫人：“……”
　　别问她，自己悟。
　　沢田纲吉对日本几个比较出名的财团当然也很熟悉，他若有所思地垂了眼。
　　星川桐见管家一直不说话，他想到什么，开口道：“沢田君不是外人，你可以直说。”
　　星川桐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让沢田纲吉旁听的商业机密，因此语气格外自然，但这种毫不避讳的态度反倒让沢田纲吉微愣了愣。
　　沢田纲吉下意识想道，如果星川桐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彭格列的首领，他是不是也能对管家说出这样的话？
　　管家可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既然星川桐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老老实实地开口。
　　“大冈先生，”管家语气古怪，“是来谈少爷和大冈家的婚约的。”
　　星川桐：“……什么？”
　　*
　　很快，星川桐就明白了对方过来的原因。
　　自家祖母让自己去晚宴的行为不幸造成了一些麻烦的误会，导致圈子里都在传他的祖母正在为自己物色结婚对象。
　　想到这，星川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是一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去趟晚宴就能传出这么离谱的流言，星川桐心说要是按这个传法，那自己找了诸伏景光当助理岂不是会被误解成他新找了小情人？
　　星川桐不由得有些头痛，同时又有点庆幸。
　　还好诸伏景光没这些人这么会脑补，不然自己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众所周知，流言和误会最难解释，而现在在他面前的大冈先生，某种意义上又是个非常固执己见的人。
　　果然，没等星川桐开口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大冈先生就先一步开口了。
　　“我想，联姻对我们两家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
　　说得不好听一点，商业联姻这玩意本质就是个商业手段，完全不用指望这里面能有多少真情实感，与其说是婚约，倒不如说是合同，双方付出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金钱和利益。
　　而从这个角度来说，大冈家对星川家来说的确是个完全挑不出错的联姻对象。
　　管家端着三杯茶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余光猝不及防瞥见安静立于门外阴影处的人影，差点吓得把杯子都摔了。
　　但下一秒，托盘就被那人平稳地扶住。
　　沢田纲吉无声地站在他面前，手指微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暗的原因，对方礼貌温和的动作也莫名带上了一丝凉意，原本色调柔和的眼瞳则在阴影中暗得找不出半点笑意。
　　隐隐觉得自己是被恐吓了的管家身体僵硬地把茶水送进房间，但正头痛着该如何跟大冈解释的星川桐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很抱歉，大冈先生，”星川桐无奈地开口，“我必须要说明一点，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我没有要和哪个家族进行联姻的打算。”
　　大冈听见这句话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很快回道：“我能理解你不打算这么快考虑婚姻，但这一天总是会来的。”
　　“而大冈家显然是星川家目前最好的选择。”
　　大冈说话时甚至没用星川桐以及大冈家那个不知名联姻对象的名字，显然，在他看来，所谓的商业联姻，联的其实就是家族。
　　大冈这句话也不是夸大什么，因为从实际上来看也确实如此。
　　铃木家的大小姐和富泽家已经定了婚约，铃木也没有继续和其他家族联姻的意思，除此之外，国内就更找不到能和大冈家相比的家族了。
　　当然，大冈也知道和星川家有合作关系的不止这些，只不过——
　　“不管怎么说，”说到这，大冈都觉得有些好笑，“星川家总不会打算去和那些Mafia联姻吧？”
　　不是说Mafia家族实力不行，事实上，谁都不会小看那群Mafia，但这种天然的戒备也就意味着不管是他们还是对方，都不会考虑这种听起来就很离谱的事情。
　　听到这里，老夫人忍不住赞同地看了大冈一眼。
　　虽然这人之前说了一堆屁话，但这句话确实深得她心。
　　“光是和那些人合作就让人提心吊胆了，”大冈摇了摇头，“星川君应该也不想被那群人背后捅刀子吧。”
　　“我不会和我不喜欢的人合作。”
　　在大冈惊讶的目光中，星川桐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也从不担心这些事。”
　　大冈本意只是随口一提，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可不担心星川家真的去找Mafia联姻，但星川桐现在的态度却让他觉得有点不妙。
　　而且他在大冈家也是位高权重，并不喜欢这种被人平淡反驳的感觉。
　　“难道星川君觉得那些人值得信任吗？”大冈语气也不由得冷淡下来，“据我所知，那个意大利的Mafia家族与你们合作的时候，甚至连首领都从来没有露过面。”
　　不是说合作只是首领才能谈，但这种随意的态度就证明对方并没有太把星川桐放在心上。
　　况且，“我听到的传闻可不少。”
　　因为不常出现的缘故，关于那位首领的传闻哪怕在意大利也传得到处都是，而且十分符合刻板印象的凶残可怕，拿去吓三岁小孩百试百灵。
　　星川桐心说你现在会来找他谈婚约的事，就说明传闻这东西确实是一个标点都不能信。
　　“我确实没有和那位首领先生见过面，”星川桐说，“但我相信我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在星川桐看来，一个首领的为人完全是可以从那个组织的行事风格看出来的，而彭格列给他的感觉，说得夸张一点，星川桐有时候甚至觉得这群Mafia最后去拯救世界都没什么违和感。
　　在这个基础上，星川桐总感觉那位首领应该也是一位相当温柔的人。
　　不过这话星川桐也不好直接说，不然他怀疑大冈和自己的祖母会立刻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但这的确是星川桐感受到的东西。
　　大冈则完全没法理解：“你在开玩笑吗，那可是……”
　　“如果那位首领先生想对星川家不利，”星川桐语气平静地打断对方的话，“大冈先生现在大概也见不到我了。”
　　他还在意大利的时候，不夸张地说，连星川桐都能想到十几种偷偷干掉自己然后顺理成章夺取产业的办法。
　　那时候助理就总担心星川桐被Mafia干掉，但星川桐的确一次都没有担心过。
　　不是不会害怕，而是害怕也没用，并且事实证明，他也根本没有害怕的必要。
　　“也就是说，”大冈眉头皱得更深了，“星川家更倾向选择彭格列作为联姻对象吗？！”
　　星川桐：“……啊？”
　　星川桐纯粹是不喜欢对方编排自己的合作伙伴，听见大冈这么说，他才慢半拍想起来他们之前其实还在谈论联姻的问题。
　　但大冈显然不这么想。
　　“就算是这样，现实条件也不满足吧，”大冈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边有合适的联姻对象吗？”
　　没听说过对方首领有什么子女，就算商业联姻不谈感情，但总得有这么个人吧？
　　如果连个联姻对象都找不出来，那还谈什么联姻。
　　“不一定吧。”
　　大冈先生错愕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说话的不是星川桐，也不是老夫人，而是一个慢慢从门口走过来的陌生青年。
　　“如果没有别的人选——”
　　对方顿了顿，明明是在对大冈说话，他却完全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远远地放在星川桐的身上。
　　片刻后，青年温和地笑起来。
　　“那他也可以自己来。”


第40章 
　　大冈第一反应是这人脑子坏了。
　　没办法, 在意识到青年句子里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之后，大冈实在很难不觉得对方脑袋有问题。
　　病得不清的那种。
　　什么叫没有其他联姻对象那首领也可以？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大冈忍不住想道, 这是根本还没醒啊！
　　老夫人：“……”
　　她不想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她倒是希望自己在做梦呢, 可惜现实明显要残忍多了。
　　而在其他三个人都各有心思的时候, 当事人星川桐就很懵逼。
　　先不说沢田纲吉怎么会突然过来，还发表了这种惊世骇俗的离谱言论，大冈这种真的开始认真考虑彭格列会不会成为星川家联姻对象的态度也让星川桐很头痛。
　　他明明最开始就说过联姻只是个误会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基础教养让大冈没当场对沢田纲吉骂出脏话, 他只能委婉地关心了一下对方的精神状态。
　　“这真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想法，”大冈说道, “我想如果那位首领先生听见这句话, 也一定会非常震惊。”
　　当然是那种会想把对方干掉的震惊。
　　大冈其实并不怀疑彭格列和星川家有联姻的可能性, 虽说Mafia家族和他们这种家族有本质的区别，但他们的目的却是一样的——不过为了利益而已。
　　星川桐既然不介意Mafia带来的威胁，那对面自然也不会介意靠没什么实质影响的联姻来增加一个稳定获利的渠道。
　　但这和叫对方直接把首领送来联姻是两码事。
　　大冈觉得以正常人的脑回路, 应该都想不出这样离谱的建议。
　　“不过很可惜, 我想这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大冈完全不想和沢田纲吉继续这种没什么意义的对话，“而且说不定对方已经有了妻子。”
　　大冈看向星川桐，所以还是让他们讨论一点比较有可行性的——
　　“这点不用担心，”沢田纲吉语气平和, “他是未婚。”
　　大冈：“……”
　　这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重点在哪里？关键是未婚吗？！
　　而且, 大冈心说连星川桐都直言没见过对方，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从哪知道的对方已婚未婚？
　　大冈也懒得继续装客气了：“先生，胡编乱造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也是这样想的, ”沢田纲吉却只是笑了一下, “所以大冈先生您这么执着认定我有妻子, 难道是打算为我主持婚礼吗？”
　　大冈心说我脑子有病才给你主持婚礼，他又不是……等等。
　　……“我”？
　　人称代词的变化让大冈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
　　这里为什么会用“我”的？！
　　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冈，然后怜悯地转开了视线。
　　也不能怪他，毕竟现实就是这么离谱。
　　而且比起大冈，老夫人还是更关心自家的人。
　　她虽然也很想让星川桐认清沢田纲吉的真面目——老夫人早就受不了星川桐那离谱的滤镜了，但这真相整一个大惊吓，星川桐之前的滤镜又那么根深蒂固，老夫人确实担心星川桐会一下子想不开。
　　而比起老夫人，沢田纲吉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他面对大冈倒是挺从容的，如果连这场面都应付不了，reborn绝对会让他立刻回炉重造。实际上，说完那句话后，沢田纲吉就再没管过大冈是怎么震惊的了。
　　但面对星川桐的时候，沢田纲吉从来都没觉得他比十年前的自己好上多少。
　　沢田纲吉不止一次想象过星川桐知道真相的样子。
　　超直感在星川桐身上永远没办法给沢田纲吉提供他想要的帮助。
　　“也就是说，”星川桐声音很迟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沢田君你……是彭格列的首领？”
　　沢田纲吉闭眼：“……是。”
　　认清他的真面目，然后……随便给他一个答案吧。
　　反正不会比这更糟——
　　然后沢田纲吉就听见星川桐转头就叫了大冈的名字。
　　“大冈先生！”
　　沢田纲吉：“……”
　　虽然他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打击也太大了吧？！
　　沢田纲吉忍不住朝星川桐的方向看去，但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星川桐拉住了。
　　“你看吧，”星川桐拉着沢田纲吉走到大冈面前，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就说彭格列的首领是个很温柔的人。”
　　沢田纲吉愣在了原地。
　　星川桐心说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不过之前他毕竟也没有见过真人，所以也不好反驳大冈的话。
　　但现在本人都在这里，大冈总不能继续拿传闻说事。
　　星川桐刚才就很介意大冈对彭格列的误解，这下总算可以解释清楚了。
　　大冈：“……”
　　他原本觉得沢田纲吉的脑回路很清奇，现在看来，星川桐才他妈是个重量级选手啊！
　　刚才这么大的信息量，星川桐就给他关注这个？
　　星川家到底是怎么被他经营到现在的，靠这种神奇的脑回路吗？！
　　大冈极其艰难地发出声音：“我觉得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怎么会？”星川桐偏了偏头，“我觉得解除误会很重要。”
　　星川桐已经充分体会到传闻带来的糟糕影响了，况且沢田纲吉和传闻里真是半点都不搭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传出这种离谱言论的。
　　大冈：“……”
　　不行，他是正常人，根本没办法和星川桐好好交流。
　　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事实上在星川桐开口的时候，她差点直接叫管家去拿速效救心丸。
　　“……比起这个，”老夫人直接看向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开口，“能否请沢田先生先解释一下呢？”
　　他到底给星川桐灌了什么迷魂药啊，都Mafia首领了，怎么还能跟温柔这个词扯上关系的？！
　　沢田纲吉听见老夫人的声音才慢半拍地回了神，但显然清醒得不太彻底，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星川桐抓着自己的手。
　　他想过很多种回答。
　　但唯独没有这一种。
　　“……可是我骗了你。”
　　——星川桐怎么还敢给他这样的答案？
　　星川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沢田纲吉在说什么。
　　“那个没有关系吧，”星川桐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对陌生人有警惕心又不是错。”
　　星川桐刚开始确实有被震惊到，自己认知中的穷苦大学生突然变成Mafia首领，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正常。
　　但细想一下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面对一个突然给你砸钱的陌生人，正常人的反应可能是直接报警，更别提Mafia家族的BOSS，直接对他说自己的真实身份才是最奇怪的。
　　如果沢田纲吉就是彭格列的首领，那星川桐之前的很多疑惑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而且我觉得不管哪个身份都是一样的，”星川桐说，“沢田君就是沢田君。”
　　哪怕是不知道沢田纲吉是谁的时候，星川桐对彭格列的观感也很好，现在只不过是更进一步地证明了这一点。
　　沢田纲吉下意识抓紧了星川桐的手。
　　星川桐没觉得哪里不对，继续说道：“再说了，我应该先感谢你才对，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是沢田君在私下里帮我吧？”
　　如果没有沢田纲吉，星川家是不可能在意大利发展得这么顺利的。
　　所以惊讶确实有，但星川桐的确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这么听起来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问题也太大了！
　　星川桐的逻辑倒是圆得挺合理，但大冈努力代入星川桐的思考方式，发现自己第一步就完全代不进去！
　　什么沢田纲吉编假身份可以理解，毕竟他身份特殊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大冈心说星川桐要不要先看看沢田纲吉的身份，别的不说，星川桐难道不觉得自己更需要考虑安全问题吗？！
　　大冈心情很复杂，忍不住往老夫人的方向看过去。
　　你们星川家就这么教人的？
　　老夫人：“……”
　　她不是，她没有！
　　大冈完全不想深究这里面的情感纠葛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沢田纲吉这个态度，星川家明显已经确定要和彭格列联姻了。
　　想到这里，大冈停顿了一下，表情带着点忌惮。
　　大冈当然不会相信星川桐那什么对方很温柔的鬼话——星川桐年纪轻轻就瞎了他又没瞎，这种Mafia家族的首领上位可不是他们这种家族的小打小闹能比得上的。
　　那可是实实在在要见血的。
　　更何况看起来温柔的人，往往也会可怕。
　　星川家和彭格列的组合也很让人头痛，大冈想了想，开始编辑手机消息。
　　这可是个大新闻，必须要让家族里的人知道。
　　短信发送完毕，星川桐也再次叫住了大冈。
　　星川桐从没想过要搞什么商业联姻，至于沢田纲吉刚才说的话星川桐也没当真，因为那很明显是帮他解围。
　　自作多情可不好。
　　“很抱歉，可能是我刚才没有说清楚，”星川桐觉得还是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我确实没有和任何家族联姻的打算，那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这句话的重点当然是任何。
　　刚刚发完消息的大冈：“……？”
　　他迅速打开消息栏，信息显示无法撤回，大冈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家里现在应该还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吧？”
　　对面：“没事，我就发了一条。”
　　大冈：“那就好。”
　　半个小时后，老夫人的手机震动了三下。
　　消息内容惊人地相似。
　　“听说你家那个要和彭格列联姻了？”
　　老夫人：“……？”


第41章 
　　星川桐显然想象不到, 在他澄清完谣言过后的不到一个小时，全新的离谱传闻就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圈子。
　　毕竟几乎没有人会拒绝绯闻八卦，特别是在这里面的两位当事人都极具爆点的情况下。
　　送走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很心虚的大冈的时候, 星川桐尚且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老夫人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收到的消息摆在了星川桐的面前。
　　星川桐：“……”
　　谣言果然很可怕。
　　但还没等星川桐头痛地思考这回又该怎么解释, 沢田纲吉就先语气歉疚地向他道歉。
　　“真的非常抱歉，”沢田纲吉苦笑道，“我好像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大冈的消息发出去后不久, 沢田纲吉也很快从他的家庭教师那里得到了自己和星川桐的绯闻正满天乱飞的消息。
　　毕竟这种绯闻八卦传起来最快, 彭格列在日本也有着相应的情报网，涉及自家首领，这消息便迅速地落到了reborn的耳边。
　　其实大冈的用词还是比较谨慎的, 并没有说星川家和彭格列现在就准备联姻, 前头还加了个“很大可能”表示不完全确定。
　　但八卦这种东西，显然不能指望它能原模原样地传出去, 能不夸大的都是少数。
　　因此reborn最后听到的，自然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版本。
　　Reborn当时非常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听到的东西。
　　“听说你们打算下个星期结婚？”
　　沢田纲吉：“咳咳咳！”
　　Reborn并不打算体谅自家学生此刻难以言表的复杂心情, 听到沢田纲吉咳嗽个不停也没什么表示, 只是语气更加冷漠，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我就知道你的效率没那么高。”
　　Reborn当然没觉得和星川家联姻有什么不好。
　　混到彭格列这个地位，联姻确实完全没必要, 更别提把自家首领推出去这种事, 换平时，reborn想都不用想就会把提出这种可能的人送去三途川冷静冷静。
　　但如果提出这个可能的人就是首领本人……哦，那没事了。
　　解决首领情感需求的同时还能把自家的财政危机也解决一下, 这买卖谁不做谁傻。
　　所以在reborn眼里, 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首领本人的执行力。
　　谣言都快进到结婚了, 沢田纲吉居然连个入场券都没拿到手。
　　沢田纲吉当时完全说不出话。
　　毕竟这些确实全都是事实。
　　想到这里, 沢田纲吉也有些心累。
　　星川桐并不清楚沢田纲吉是在为自己的执行力居然赶不上谣言而心累，看到他略显苦恼的样子，还以为是这些谣言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星川桐立刻摆了摆手开口道：“你之前也是为了帮我，而且你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
　　“不，我没有关系的，其实……”
　　听见星川桐道歉，沢田纲吉先是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其实这样反而帮了我。”
　　星川桐回来之前，沢田纲吉就和老夫人提过假婚约的事，只不过大冈的出现打破了沢田纲吉原先的计划，导致他到现在也没有开口。
　　某种意义上，这个谣言确实帮了他的忙。
　　“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一位合适的对象来扮演我的婚约对象，”说到这，沢田纲吉不着痕迹地顿了顿，声音平和得毫无异样，“当然，只是假的。”
　　星川桐说自己没打算和任何家族联姻的时候，沢田纲吉虽然有过片刻的失落，但却并不意外。
　　先不说星川桐并不像是那种会接受商业联姻这种谁都知道没有真情实感的东西的性格，再者……沢田纲吉还没有忘记在这之前，自己从星川桐那里听到的名字。
　　星川桐当时那样坚定拒绝的态度，反而越加印证了什么。
　　——拒绝所有人，是因为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真正的人选吗？
　　“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沢田纲吉补充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和你一起澄清这件事。”
　　说这话时，沢田纲吉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指甲微微用力地掐住掌心。
　　这话并不是说说，如果星川桐真的表示不愿意，沢田纲吉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强迫对方接受。
　　但沢田纲吉也很清楚，在自己明确表明只是假的且表现出需要帮助的情况下，星川桐也根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因为星川桐就是那样的人。
　　“我当然没关系，”星川桐说道，“能帮上你就好了。”
　　沢田纲吉想，他其实也是一个很糟糕的家伙。
　　自私，贪得无厌……不想要他去喜欢别人。
　　沢田纲吉垂了垂眼，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难以忽视的目光。
　　这里没有其他人，除了他和星川桐，就只剩下老夫人一个。
　　老夫人怨气深重地看着他，嘴里还恨恨念叨着什么。
　　但因为声音实在太轻，沢田纲吉只是勉强听清了几个音节。
　　诡异多端的……什么莲花？
　　*
　　皮斯科曾经觉得朗姆就是个坑货。
　　巧的是朗姆现在也这么觉得。
　　他看着情报部刚刚传上来的全新情报，很是疑惑地先去看了一眼日历表。
　　很好，离皮斯科上次给琴酒那几个人开会才过了不到两星期。
　　朗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通了皮斯科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还没等朗姆开口，皮斯科就迅速撇清了自己的责任：“我临时有事，这次的会议你自己开。”
　　朗姆：“……”
　　有了之前的经历，皮斯科反正是不打算给那三个人开什么会议了，容易心梗。
　　再说了，这种事让他一个人承担多不公平，就该让朗姆这个成天玩神秘的家伙体会一下自己当时的痛苦。
　　“谁和你说这个了？”朗姆的声音难掩烦躁，“我是想问你那几个人最近都在干嘛？！”
　　这语气皮斯科挺熟，朗姆一发现任务进展太慢就会这样。
　　虽然之前被琴酒那三个人搞得心力交瘁，但皮斯科想了想，还是觉得朗姆生气得毫无道理。
　　任务没进展？
　　这不是很正常，毕竟他们连最终人选都没定，而且把朗姆叫过来主持会议本来也是为了这个。
　　对此，朗姆直接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没进展，简直是太有进展了！”
　　星川桐和彭格列的那位首领都进展到结婚了！
　　结婚啊，那确实是很有进展……等等，谁？！
　　皮斯科一个手抖差点扔掉手机。
　　这确实是个大进展，只不过是带负号的那种。
　　皮斯科心说不至于啊，当时开会的时候那几个人看起来可不要太有动力，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会阳奉阴违的样子。
　　甚至连琴酒那个万年死人脸都很积极！
　　不过想想好像这样才比较正常，毕竟那种勾引任务，态度积极显然才是最不对劲的……
　　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皮斯科努力把自己歪到一边的念头转回来。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星川桐本来就是个很麻烦的家伙了，现在又加上一个彭格列，也不怪朗姆气成这个样子。
　　在皮斯科和朗姆的眼里，结婚说句实话没啥大不了的——那种圈子里婚后两不干涉各找情人的例子不要太多，但星川桐这个结婚时间和对象就很有问题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结婚，却偏偏是在准备对付他们的时候结婚，而且对象还是个Mafia首领，要是这样他们还看不出来星川桐想干嘛，就可以趁早自我了断了。
　　皮斯科：“……”
　　星川桐这都什么效率啊，至少等他们先把人选好吧？！
　　皮斯科预感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所以……你准备选谁？”
　　挣扎还是要挣扎的，皮斯科还算乐观地想道，说不定星川桐就恋爱脑上头了呢。
　　朗姆面无表情：“不用选了，一起上吧。”
　　再不阻止星川桐，组织都要玩完了，还用得着管那么多？
　　只要能把星川桐的婚约搅黄了，管他最后去的是谁！
　　*
　　横滨，港口Mafia大楼。
　　纸稿和文件堆积在桌面，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却并未在意，而是垂眼看着什么。
　　森鸥外在做一个简单的算术。
　　如果星川桐和彭格列通过婚约进一步加强合作，港口Mafia后续可能会减少的利益。
　　“果然……”
　　钢笔笔尖微微一顿，黑色墨水就渗进柔软的纸面。
　　森鸥外若有所思。
　　还是抢婚性价比最高呢。


第42章 
　　星川桐没有去处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 但也没有出来承认。
　　这当然是老夫人的意思，流言这东西虽然害人，但只要自己没有正式承认, 别人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老夫人可不想星川桐最后真的和沢田纲吉假戏真做。
　　星川桐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对他来说, 帮忙就是帮忙, 就算加上了婚约这个听起来就很暧昧的关系，他也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一来沢田纲吉再三强调这是假的——其实为了让星川桐没有顾虑地同意，二来, 星川桐以前也没少按霸总剧本干包养别人的事，最后不还是和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折腾了半天, 到最后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的星川桐便态度自然地和沢田纲吉说了晚安,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系统也慢吞吞地上线了。
　　为了搞清楚那个好感度面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直接让负责维修的同事来了个全面检修外加全套杀毒大礼包。
　　然而莫得半点用。
　　送回给他的检修报告内容十分简单, 只有“一切正常”这几个字。
　　系统：“……”
　　懂了，原来是他不正常。
　　大概是被打击多了，系统这回连思考都懒得思考，整个系统干脆直接放弃挣扎。
　　反正世界这么大，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正常的可攻略对象！
　　但系统还没来得及给星川桐说明自己的下一步计划，星川桐就有些为难地开口：“那个……我这边突然出了点意外。”
　　系统：“？”
　　虽然他在和检修系统论证是攻略对象有问题不是他有问题这件事上花了点时间，但他离开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呢, 星川桐怎么又有问题了？
　　想到什么, 系统语气微妙：“……你不会又遇到熟人了吧？”
　　星川桐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系统：“……”
　　拜某两位“无法显示”先生所赐，系统现在对星川桐的旧识已经有了PTSD。
　　不过系统又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能称得上是旧识的人那么多, 总不能冒出来一个就是可攻略对象。
　　系统心说自己也不是新手了, 出现个新角色就大惊小怪也太不像样，因此他便语气淡定地继续问道：“我猜的，不用在意，你刚才说的意外是什么？”
　　星川桐：“哦，沢田君遇上了一点麻烦，要我当他一个月的假婚约对象。”
　　说完，星川桐等了一会儿，发现系统始终没有再开口。
　　他有点奇怪：“系统？”
　　系统：“……”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沢田君是谁，也不想去看好感度面板上有没有对方的名字。
　　因为按他的经验，不管前面有多顺利，最后都一定会被“您查询的对象无法显示”这句话糊脸！
　　这个见鬼的流程他已经走了两遍，别想逼他走第三遍！
　　系统咽下那句“你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吗”，因为看他宿主的表情就知道，星川桐还真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语气普通得就好像是顺手帮个忙。
　　这么明显的假戏真做套路，也就只能骗骗星川桐了！
　　系统：“所以对方说的麻烦是什么？”
　　可别告诉他是因为其他家族想联姻但是对方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找星川桐来演戏，现在的八点档电视剧都不这么写剧情了。
　　星川桐想了想：“好像是因为有个合作家族提出想联姻，但沢田君不方便直接拒绝。”
　　系统：“……你最近没有继续研究霸总剧本吗？”
　　星川桐疑惑道：“你不是说让我少看点这些吗？所以我很久没看了。”
　　系统：“是我的错，我觉得你还是多看点好，哦，顺便还可以看看最近的电视剧。”
　　看了就知道这都是八百年前的套路了！
　　星川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来系统也觉得走霸总剧本比较好。
　　“我之后得过去横滨一趟，”星川桐继续补充道，“沢田君这次回日本就是因为横滨有批货物出了点问题，所以我打算和他一起去看看。”
　　横滨那块星川桐也比较熟，就当是给对方带路了。
　　系统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工作的话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不管怎么说，横滨也算个新地图，系统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给星川桐找到一个正常的攻略对象！
　　至于那位沢田君……
　　系统心说就凭他脑袋里的十几个G的恋爱套路分析书，对方最后要能假戏真做成功就算他输！
　　系统斗志昂扬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
　　他一个恋爱系统，怎么感觉最近尽在干打扰别人恋爱的缺德事？
　　……不管了，反正都是这群可攻略对象的问题！
　　*
　　尾崎红叶走进首领办公室的时候，森鸥外正毫无首领风度地蹲在一个穿着可爱裙子的小女孩面前，嘴里念叨着一些如果让守卫听见多半要怀疑自己会被灭口的可怕发言。
　　但尾崎红叶显然已经相当习以为常了。
　　她微微抬手，面不改色地在门上轻敲了一下。
　　只是瞬间，森鸥外咳嗽了一声，就恢复了往常沉静理智的样子。
　　没等尾崎红叶开口，森鸥外就先笑道：“中也君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至于他现在去了哪里，”森鸥外十指随意地搭成三角，“我给了他自由活动的权利，所以很抱歉，就算是我也不太清楚呢。”
　　尾崎红叶并不意外森鸥外知道自己的来意，但这个回答显然也不能让她满意。
　　她微微挑了挑眉：“您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尾崎红叶的态度很客气，但声音里却带着一点并未刻意掩饰的不赞同。
　　“为什么要把那件事告诉他？”
　　“就算我不说，”森鸥外慢条斯理地开口，“他自己也迟早会知道的。情报部一直有在收集星川君的消息，那可不是我授意的。”
　　这话倒是不假，尾崎红叶心说但你分明也很想这么干！
　　虽然目的完全不一样，但某种意义上，森鸥外对星川桐的关注可一点也不比中原中也要少。
　　像是几年前和星川桐合作这种大事，虽然明面上是中原中也一手促成的，但尾崎红叶心知肚明，如果没有森鸥外的点头，那提案根本没可能通过。
　　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自然无可挑剔，但这种弯弯绕绕的行事风格有时候确实让人受不了。
　　感受到尾崎红叶情绪微妙的目光，森鸥外当然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这也是为了中也君，毕竟作为首领，我也很为他苦恼呢。”
　　尾崎红叶没说话，她半个字都没信。
　　森鸥外确实是个合格的首领，这也就表示，他所做的一切永远都是为了一个最简单的目的——因为这样对港口Mafia有利。
　　星川桐这个名字代表的可不只是他这个人，而是整个星川家。而利益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多的。
　　什么为此得罪彭格列不合算……要知道彭格列某批货物现在还在港口Mafia的地盘上待着呢，换句话说，早就已经得罪了，根本不差这一次。
　　因为中原中也的关系，港口Mafia可以放心地和星川桐合作，但如果是彭格列，合作可以，但却得时时刻刻担心对方背后捅刀。并且不止是他们这么想，从彭格列的角度，也显然不可能完全安心地和港口Mafia合作。
　　同行是冤家这句话放哪里都适用，在Mafia这里尤其严重。
　　而且官方那边可没忘记盯着他们，要是港口Mafia和彭格列交好，傻子都知道官方会怎么想。
　　彭格列在意大利倒是轻轻松松，他们这边就少不了要被官方找各种理由限制。
　　官方就喜欢看Mafia之间互相内耗，所以就算没有冲突，港口Mafia也得制造点冲突出来做做样子。
　　尾崎红叶完全能猜到森鸥外是怎么想的。
　　因为确实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争取星川桐都是眼下最合算的选择。
　　至于中原中也，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但尾崎红叶十分怀疑就算没有中原中也和星川桐的那段过去，森鸥外也会找个人给星川桐送过去。
　　哦，说不定自己上都干得出来。
　　森鸥外：“……”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尾崎红叶的表情太明显，森鸥外索性开始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关心中也君，不过总要尊重他的选择，不是吗？”
　　尾崎红叶心说尊重这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稀奇，但森鸥外毕竟是首领，她到底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
　　而且这话也不算错。
　　尾崎红叶沉默下来。
　　这确实是中原中也会做出来的选择。
　　但……尾崎红叶语气犹疑：“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尾崎红叶当然也很支持中原中也直接抢婚，说白了能抢干嘛不抢，他们本质上还是Mafia。
　　但也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直接过去，太莽了。
　　学森鸥外搞点阴招多好。
　　森鸥外假装没看出尾崎红叶在想什么：“……我确实不太清楚，不过情报部得到消息，星川君过几天会来横滨。”
　　“所以我想，”森鸥外垂下眼，目光落在某份事件报告上——上面写着某片别墅区被星川桐收购的消息，然后笑了一下，“他应该正在为星川君挑选礼物吧。”
　　*
　　青年抱头蹲在集装箱后面的时候，感觉这真是个无妄之灾。
　　如果诸伏景光在这里，就能认出来这正是之前他见过的那个接头人远藤，曾经在琴酒的手下干过，不过因为后面执行任务失败，因此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代号。
　　作为重要的港口城市，横滨当然也有组织的临时基地，不过因为港口Mafia的关系，组织在这边进展得一直不是特别顺利。
　　但港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经过几年的经营，组织还是在这里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港口Mafia的异能者的确麻烦，但那种可以一对百的战力又不是大白菜，闹得太大还容易招来异能特务科，这也就让组织钻了空子。
　　因此远藤完全没想到组织的基地有一天会被一个人随随便便地灭掉。
　　那个家伙就不怕闹得太大招来麻烦吗？！
　　脚步声渐近，远藤一咬牙，拿着自己身边仅剩的一把匕首就冲了出去。
　　对面的青年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最危险的武器。
　　远藤看着面前神色平淡的橘发青年，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来我们的基地……到底有什么目的？！”
　　橘发青年皱了皱眉，然后语气不善地纠正：“这不是你们的基地。”
　　饶是现在怕得要死的远藤，也不由得为对方的关注重点冒出了一个问号。
　　来踢场子就踢场子吧，连他们的基地都不承认是什么操作？
　　但对面显然觉得自己的说法有理有据。
　　“这块地不是已经被收购了吗？”
　　远藤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这基地建在一片别墅区附近的地下，而这片别墅区确实不久前才被人收购。
　　但这关他们啥事？！
　　基地是靠近别墅区，又没真建在里面！
　　……不对，就算真建在里面又怎么样？！
　　但这话远藤当然不敢说：“……所以？”
　　“所以，”青年语气平静，“我来帮他清理场地。”


第43章 
　　远藤最后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带回了港口Mafia。
　　倒不是中原中也对他特别优待, 而是他准备把人打晕拖走的时候，森鸥外突然打来了电话，要求他把人带回来。
　　组织在横滨的临时基地不止这一个, 有个人带路效率会更高。
　　中原中也自然没有意见，但听完两人通话的尾崎红叶却皱了皱眉。
　　“……您准备动手了吗？”
　　中原中也一个人过去还可以简单糊弄过去，组织那边就算心里不满, 碍着他们的主场横滨最后也能咬牙吃下这个亏, 但作为港口Mafia首领的森鸥外下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也很久没有见到星川君了, ”森鸥外语气如常地笑道, “自然也应该为他准备一份礼物。”
　　星川桐最近在对付组织的事在港口Mafia这里根本不是秘密。
　　这件事尾崎红叶也清楚, 不过在不只一方想要和星川桐进一步合作的情况下, 对于什么都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森鸥外来说, 所谓的礼物当然也不只是礼物。
　　而是合作的诚意。
　　*
　　组织在横滨的临时基地接连倒了大霉。
　　这次中原中也没有直接出面，但港口Mafia的效率依然很高，很快就找到了组织最为关键的地下基地, 准备把这群人一网打尽。
　　横滨到底不是组织的主场, 组织放在这边的人手有限，能力也算不上特别出众, 简直肉眼可见全灭的结局。
　　但基地负责人显然还打算继续挣扎一下，带着几个关键干部就往秘密通道跑去。
　　只要能出去, 事情就不会太被动。
　　可惜这个美好的白日梦立刻就被打破了。
　　“不是说来的只有几十个人吗？”负责人惊骇地看着堵在门口的人，一边对旁边的成员低吼道, “这里怎么又冒出来几十个？！”
　　这是一条只有他的权限才能通过的秘密通道，就算后面追他们的人速度再快, 也不可能几分钟后就从外包抄赶到这里。
　　“那个……你有没有发现, ”那个成员苦着一张脸, 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的衣服不太对？”
　　听见这话，负责人才发现对面的衣服和他之前见过的港口Mafia成员完全不一样，不单单是款式颜色，整个风格就不像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
　　但还没琢磨出原因，后面的人也赶到了这里。
　　两边的主要领头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脱口而出：
　　“彭格列？！”
　　“港口Mafia？！”
　　因为货物运输的问题，他们前不久才刚刚进行了一场“友好亲切”的交流，这会儿看对方的制服简直不要太眼熟。
　　再联想到自家首领交给自己的任务……显然是好不了了。
　　负责人一脸问号看着把他们团团围住的两拨人开始对冲，日语和意大利语互换着来，搞得负责人愣是没听懂他们想干嘛。
　　眼见这两边要闹起来，负责人果断决定趁这个机会逃走。
　　结果下一秒，他们一群人就被反应迅速的两拨人极有默契地找绳子捆了起来。
　　然后继续对冲。
　　基地负责人：“……”
　　他头痛看向自己这边某个懂意大利语的成员，想问问这些人到底在干嘛。
　　那人恍恍惚惚地开口：“他们……好像在争夺我们的处置权，说是表现诚意需要人质。”
　　基地负责人：“……”
　　果然还是等死吧。
　　*
　　最后发现实在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两边都只好暂时放弃，打算先回去向高层报告，再来看看要怎么办。
　　港口Mafia和彭格列决定暂时停战，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组织成员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放走是肯定不能放走的，好在基地里本来就有专门关押可疑人员的地方，只要两边各找几个人看着就行，倒也很省事。
　　夜深，趁着监视轮换的间隙，基地负责人一脸肉痛地数了数剩下的人员，感觉自己最后就算能活着回到组织，也免不了被朗姆重罚。
　　横滨一直是朗姆负责的地区，而且朗姆对这里的重视显而易见。
　　这里的关键干部全部都是他自己的手下，连琴酒这种平时负责组织大部分事务的代号成员，朗姆也明确表示过不打算让对方参与进来。
　　这会儿自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回去多半讨不了好。
　　但该汇报的还是得汇报，朗姆不至于要他的命，这里的人就不一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某个负责联络的成员：“消息发出去了吗？”
　　那人点了点头。
　　负责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看向其他成员沉声开口：
　　“大家再熬一段时间，我们的支援很快就会来了。”
　　另一边，在会议开始前收到横滨基地沦陷消息的朗姆直接摔了手机。
　　下一秒，朗姆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朗姆这次会议依然不打算真人出面，波本和莱伊都还没有那个权限，但对于会议的另一位参与者而言，他的长相却不是什么秘密。
　　“看来你的手下又给你惹了麻烦。”
　　琴酒语气冷淡，态度相当事不关己。
　　朗姆听不得他挑刺，冷笑道：“总比你连手下都没几个要好。”
　　权限高的代号成员可以有很多直属部下，但琴酒一直常带在身边的只有伏特加。
　　“部下管用就行，我可不像你，这么喜欢给部下处理烂摊子。”
　　这话朗姆就不太好反驳。
　　因为真说起来，伏特加能力中规中矩，但还真没犯过什么大错。不像他这边，一来就是基地沦陷的大问题。
　　但朗姆显然不可能直接承认，最后只能语气冰冷地转移话题。
　　“横滨现在出了事，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接通电话的时候琴酒就在他旁边，朗姆可不信对方一点都没听见。
　　琴酒眯了眯眼，嘲讽道：“我什么都不管，不才是你最希望的吗？”
　　朗姆很排斥其他代号成员插手横滨的事务，也就是贝尔摩德身份特殊他不好说什么，像琴酒和皮斯科，他可就没有多客气了。
　　至于原因也简单得很，组织的内斗一直很严重，高层的位子就那么几个，上去一个，就得下来一个。
　　而比起皮斯科，朗姆对琴酒的戒心还要更严重一点。
　　原则上在组织里琴酒的权限不如他高，但实际的控制权却一点不比他少。
　　最开始琴酒被要求去接近星川桐的时候朗姆还以为琴酒会就此走下坡路——那任务需要时刻跟着星川桐，最后没时间管组织的事是必然的，结果万万没想到星川桐是个千年难遇的恋爱脑，琴酒手上的控制权反而更大了。
　　星川桐当时也没少折腾组织的产业，虽然占股占了不少，但其中也有很多都归了琴酒名下，这也是后来组织没再试图阻止的原因。
　　横竖送的都是自己人，细算起来也不是很亏。
　　后来组织这么坚持不懈往星川桐身边送人，其中很大部分就是因为有琴酒这个成功案例。
　　但现在也没什么用了。
　　“我还以为你们能有多大能耐，”朗姆也嘲讽道，“结果还不是让星川桐和——”
　　冰冷的木仓口瞬息间就贴在了喉咙上。
　　朗姆当然不会怕这点威胁，他知道琴酒不可能真的拿他怎么样，但他脸上的表情也更冷了。
　　朗姆对杀气很敏感，刚才那一瞬间，琴酒显然是真心想杀他。
　　组织里谁都知道琴酒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人，但朗姆就不这么想，说白了，像琴酒这样的人，会被什么东西控制住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可笑的命题。
　　“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朗姆其实清楚星川桐这事和琴酒他们还真没有什么关系。
　　商业联姻，联的是利益，反正谁都不会认为这里面会真有什么感情。这件事只是证明了星川桐还不算特别恋爱脑。
　　但不妨碍朗姆拿这个膈应琴酒。
　　对方听到这件事后心情就一直很烂，据说连忍耐力max的伏特加都受不了申请了单人外出任务。
　　朗姆当然没觉得琴酒是因为星川桐这个人生气，多半是自尊心作祟。
　　“其实你要真不甘心，”见琴酒不说话，朗姆说话更气人了，“把你名下的产业卖一卖，给那位大少爷看看诚意，说不定人就回头了呢？”
　　这也是朗姆很在意的一点，被星川桐这么一通操作搞下来，他和皮斯科的产业多多少少都遭了殃，偏偏琴酒的半点事没有，实在很难让人心态平衡。
　　但这也是说说，朗姆可不指望琴酒真这么干。
　　“还不够。”
　　“……什么？”
　　“我的意思是，”琴酒随意收了木仓，他甚至笑了一下，但眼底始终是冰冷的，“至少得加上你的那份才能勉强算得上诚意。”
　　听懂他的意思，朗姆直接冷声开口：“你疯了？”
　　接近星川桐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好处，要是为了接近对方自己先倾家荡产，这行为离谱得都不能算是本末倒置了。
　　冤大头吗？！
　　“这是你给我的建议，”琴酒语气半真半假，“我觉得很不错。”
　　朗姆：“……”
　　他不信琴酒真会这么干，但这也把他膈应得够呛。
　　脸色极差地送走琴酒，朗姆才发现自己和琴酒扯了半天，横滨那边的烂摊子还一点都没解决。
　　朗姆：“……”
　　就是说很想骂人。
　　首先最麻烦的就是支援的人选……朗姆的目光落在手机的最近联系人上。
　　横竖那几个人也要去横滨找星川桐，干脆物尽其用。
　　但波本和莱伊两个人显然还是不太够——朗姆气得直接无视了琴酒，朗姆随手翻了翻最近空闲还在附近的代号成员名单。
　　苏格兰，原本按计划应该和波本一起去执行一个潜入任务，不过因为星川桐的事，这任务也暂时搁置了。
　　朗姆想了想，迅速决定了支援工作的具体人员。
　　就这三个吧。
　　*
　　沿着横滨出名的某个海岸港口直走大约六七百米，就是星川桐待在横滨的时候常住的地方。
　　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过来，担心房间里积灰严重，星川桐领着沢田纲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准备联系清洁人员，但让人意外的是，等开门一看，内部依然相当整洁干净，显然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卫生。
　　星川桐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专门请人负责定期打扫，但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也没有太大的自信，最后只能认为是自己安排了人结果又忘了。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几次，因此很快，星川桐就把这个不太重要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
　　沢田纲吉跟着星川桐走到三楼的客房，透过干净得没有丝毫脏污的窗户玻璃，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岸。
　　横滨是个港口城市，虽然旅游业也很发达，但比起度假沙滩，海岸边都是轮船停泊的码头，待在这里的时候，也能听见来自那边的声音。
　　沢田纲吉的关注重点当然不是这里的风景。
　　港口Mafia在横滨的影响力不容置疑，哪怕是这种名义上应该由官方监管的重要港口，其中也有不少被分划到港口Mafia的地盘。
　　——彭格列的那批重要货物，此刻也正待在港口附近的临时仓库。
　　沢田纲吉看向星川桐，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他不奇怪星川桐和港口Mafia有合作关系——星川家这个体量和谁合作都没什么稀奇的，但沢田纲吉不太赞同星川桐住在这里。
　　这片居住区虽然不属于港口Mafia，但也几乎是贴着港口Mafia的地盘了，要是那边出现点什么问题，这里十有八.九也会被牵扯进去。
　　沢田纲吉非常了解一群Mafia打起来之后的破坏力。
　　不用说异能者和他家族那些不科学的战力了，哪怕是啥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真算起来其实也没有科学到哪里去——十年前的报纸就动不动是地标建筑爆.炸了，十年后也没什么改进，反正又高又惹眼的建筑最后指定要没。
　　星川桐这栋房肯定结实，但要是遇上Mafia这种危险分子，什么房子都注定是高危建筑。
　　“……你之前来横滨的时候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星川桐也看向窗外，“这边风景很好。”
　　沢田纲吉心说西西里的风景也挺好的，也不妨碍Mafia一言不合就动手。
　　沢田纲吉委婉地说道：“你不会觉得有时候太吵吗？”
　　按他的经验，像这种放置重要货物的港口仓库，敌袭火.拼基本都免不了，而且发生频率还高，居住区离那边又不远，肯定会听见那边的动静。
　　但星川桐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之前住的时候没听见过什么声音，这一片还挺安静的。”
　　也是因为这个，星川桐之前才决定住在这边，毕竟真要说起来，来横滨住酒店肯定是最方便的。
　　“是吗……”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是这么说，但沢田纲吉心底还是有些疑惑。
　　阿桐居然一点没被影响到……难不成是这边的Mafia特别热爱和平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沢田纲吉就沉默了。
　　昨晚狱寺就给他发过消息，按报告的描述，港口Mafia整一个不讲武德死缠烂打，反正和“热爱和平”这个形容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热爱打架的特质某种意义上倒是和他家族里某些人如出一辙。
　　……算了，反正星川桐没被影响到总是好事。
　　星川桐给沢田纲吉介绍完房间，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说道：“我的助理过来找我，我先下去一下，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不用担心，”沢田纲吉拎了拎手上的行李箱，笑道，“我正好也要收拾一下东西。”
　　星川桐走到楼下，助理已经等在了门口。
　　虽然似乎有人定期打扫，但房子里只放了两双拖鞋，他和沢田纲吉刚好一人一双，现在也没有多的，星川桐索性让助理直接走进来。
　　助理最近刚好在横滨处理工作，听说星川桐也过来了，一早就准备好了报告材料。
　　“我们的进展非常顺利，对面甚至已经开始主动退缩了。”
　　其实换作平时，助理倒不一定会汇报得这么积极。
　　虽然星川桐对员工不太会提什么要求，但怎么说也是老板，如果任务没有进展，助理可不好意思把报告书拿给星川桐看。
　　尤其是自家老板还是个商业天才的时候。
　　没错，助理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执行部长的鬼……不，真理，不然只是巧合是没办法解释这一连串的事情的。
　　一开始，他们在横滨的工作其实比之前还要更糟糕——横滨这一块都算是朗姆的业绩，朗姆自然相当上心，死也不可能轻易让出地盘，加上专业不对口玩阴的玩不过Mafia，因此最开始做了不少的白用功。
　　不仅没等到执行部长说的转机，甚至马上就要遭遇滑铁卢。
　　但只是一夜之间，局势就完全变了。
　　所有的阻力退得一干二净，对方就差没直接举白旗投降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基地负责人被关在封闭房间里，港口Mafia和彭格列还没商量好这贡献究竟归谁，暂时就只能一起做个匿名好心人了。
　　但显然，这件事一定和自家老板有关系。
　　执行部长说得果然没错。
　　“不愧是BOSS，”助理语气敬畏，“所有的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
　　星川桐准备翻开报告书的手一顿。
　　片刻后，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
　　意料之中……你说谁？


第44章 
　　“你们做得很好。”
　　“不, ”助理立刻否认道，“主要是BOSS你计划得好。”
　　星川桐：“……”
　　他到底计划什么了？
　　“我没有做什么计划，”星川桐觉得还是得解释清楚，“这次只是运气好。”
　　助理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懂了。”
　　BOSS一定是不想给他们压力。
　　星川桐：“……”
　　虽然助理什么都没说, 但星川桐直觉对方脑子想的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算了。
　　星川桐逐渐放弃理解助理的想法。
　　“对了, 你现在有空吗？”
　　星川桐合上报告书, 突然想到了什么。
　　助理：“当然, 请问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能帮我去查一下负责这边清扫工作的人吗？”星川桐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 “我不太记得了。”
　　助理点了点头。
　　这件事也不麻烦，只要去问一下别墅区的物业管理就行。
　　和助理说完这件事，星川桐就重新走上了楼。
　　“我们今天的晚饭可能得去外面解决了，”星川桐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地方太久没人住, 冰箱自然是空空如也。
　　“都可以, ”沢田纲吉说道，“我对这里不太熟悉，阿桐你来选就好。”
　　不过虽然沢田纲吉这么说, 但星川桐还是不知道该去哪。
　　星川桐在横滨待过一段时间，但毕竟是之前的事了，现在让他去想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地方, 显然也有些困难。
　　想了一会儿，星川桐突然拿出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见沢田纲吉有些好奇地看过来，星川桐解释道：“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一直住在这边，问他就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地方了。”
　　“……也住在这边？”
　　星川桐在横滨有朋友没什么稀奇的, 但住在这边就很奇怪了。
　　港口Mafia在横滨并不像某个组织一样搞神秘主义, 哪怕是普通人也会被告诫这片是Mafia的地盘, 除了一直很心大的星川桐，沢田纲吉很难想象居然还会有人选择住在这边。
　　“是啊，”星川桐指了指窗外，“他就住在我对面，因为当时是一起买的嘛。”
　　不过这么说也不准确，其实这一片排屋都是，只不过对方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他对面，而且最后还把那部分钱还给了自己。
　　“啊对了。”
　　沢田纲吉还没搞懂星川桐说的“一起买”是什么意思，就见星川桐突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吗？”
　　“没什么，”星川桐随意笑道，“我之前不是奇怪房间为什么这么干净吗？我刚才突然想到，应该是中也君帮忙叫人收拾的。”
　　中也显然是个人名，沢田纲吉先是觉得这个名字莫名有点耳熟，但没来得及细想，他又发现一个更关键的事情。
　　“你说他帮忙收拾的意思是……他可以进来这里吗？”
　　“对啊，”星川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他有这里的钥匙。”
　　沢田纲吉：“？”
　　他下意思想到了自己刚进来时看见的两双拖鞋，一般情况下，家里的拖鞋不会只放两双，如果按人数来，星川桐一个人住，也不应该放两双。
　　这确定是朋友？
　　但星川桐提起对方的语气和态度都太自然，反倒显得沢田纲吉自己想得太多。
　　——朋友而已，朋友。
　　星川桐这边也很快得到了回信，他有些惊讶。
　　当初任务结束离开横滨之后，星川桐也还是有和中原中也继续联系，虽然没有直接见面，网上聊天次数并不少，只是对方的工作一直很忙——中原中也在港口Mafia的出差频率毫无疑问是第一，所以消息往往回得比较慢，但最后也都会和他解释原因。
　　是因为今天不太忙吗？
　　得到消息之后的星川桐看向沢田纲吉，笑道：“沢田君，中也君说他今天不忙，可以带我们去他常去的那家餐厅。”
　　虽然已经在心里再三强调那只是星川桐的朋友，沢田纲吉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而且更重要的是，沢田纲吉低声道：“你不愿意叫我的名字吗？”
　　连普通朋友（加重）都是直接叫的名字，相比之下，星川桐却只叫自己的姓氏，未免也太差别待遇了。
　　星川桐听得一愣。
　　他当然没有想那么多。
　　星川桐其实叫谁都更习惯用姓氏称呼，当初也是叫中原中也中原先生，不过对方对这个称呼明显很有意见——星川桐猜大概是因为这样把他叫老了，所以聊天的时候不知道纠正了他多少遍，星川桐自然也就更习惯用现在这个叫法。
　　不过改个称呼也不麻烦，星川桐开口道：“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以后叫你纲吉君，可以吗？”
　　“当然。”
　　沢田纲吉笑起来。
　　虽然这样也只是和普通朋友（加重）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但总比连普通朋友（加重）都不如要好。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星川桐看了眼时间，“他过来大概要十几分钟。”
　　沢田纲吉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完全不想和星川桐吃饭的时候旁边还待着个人，尤其是这人还有星川桐的家门钥匙，并且特别刻意地在星川桐家里只放了两双拖鞋。
　　“你不用担心，中也君人很好相处的，”星川桐说道，“你和他见一面就知道了，我相信你也一定会很喜欢他。”
　　沢田纲吉：“……”
　　不，虽然他还没见过这位中也君长什么样，但直觉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喜欢对方。
　　说起来这个名字真的有点耳熟，他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沢田纲吉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最后只好跟着星川桐一起出去。
　　其实如果他直说自己不想要别人过来，星川桐肯定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但那样就显得自己太不友好了。
　　沢田纲吉并不想破坏自己在星川桐的形象，尤其是星川桐觉得对方是个好人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和当初听见星川桐说自己人很好的大冈微妙地重合了。
　　星川桐看人永远自带滤镜，但沢田纲吉并不觉得一个能长期住在港口Mafia地盘边上的家伙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走一步看一步吧。
　　*
　　……确实很不简单。
　　半个小时后，沢田纲吉看着面前那个一脸不爽的橘发青年，心情相当复杂。
　　他总算知道那种熟悉感是来自哪里了。
　　港口Mafia的重要干部，沢田纲吉曾经不只一次见过对方的照片。
　　沢田纲吉这回是真的和大冈先生感同身受了。
　　星川桐确定一个Mafia干部能和“好相处”这几个字联系起来吗？！
　　而在沢田纲吉打量中原中也的时候，中原中也也在观察对方。
　　中原中也自然也在照片上见过沢田纲吉的样子。
　　不得不说，对方长得某种意义上很有欺骗性，至少如果中原中也没有见过对方的脸，是完全想象不到那个传承已久的Mafia家族的现任首领居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但沢田纲吉那毫无攻击性的长相和性格并没能让中原中也放松警惕。
　　——别开玩笑，太宰治也长得人模狗样呢，甚至偶尔还能客串一下人生导师，但中原中也就没见他干过什么人事。
　　况且中原中也也不是没见过表面温和的人，不谈工作的时候，森鸥外的脾气也相当好——面对爱丽丝的时候更是毫无原则，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作为首领下达那些几乎可以说是冷酷的命令。
　　星川桐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扯了一下，中原中也伸手把他拉到了自己旁边。
　　他的动作太自然，仿佛就是随手的行为，以至于星川桐都没想到问他是要干什么。
　　星川桐没所谓，但沢田纲吉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微微垂眼，目光落在星川桐被中原中也扣住的手腕上。星川桐安静地任对方抓着手腕，显然已经相当熟悉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了。
　　星川桐感觉空气有点过于安静，他慢半拍地想起自己还没有给这两人介绍对方。
　　因为介绍身份要转身，星川桐下意识抬手，但手刚一动弹，手腕上的力道就重了几分，不痛，但一时间也没办法挣开。
　　星川桐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中原中也。
　　他不太确定地问：“中也君你可以先放手吗？”
　　中原中也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要。”
　　放手让星川桐跑去沢田纲吉那边？傻子才干这种事。
　　星川桐倒是不太意外，中原中也的性格就是这样，在某些奇怪的事情上会特别执着。
　　横竖这样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星川桐也就随便了。
　　星川桐看向沢田纲吉，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在横滨的朋友。”
　　沢田纲吉没说话，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在意大利待得太久，以至于对日语里朋友的定义出现了误解。
　　介绍完中原中也，星川桐便转头向中原中也介绍沢田纲吉。
　　因为都是熟人，星川桐直接忘了自己和沢田纲吉还有假婚约的事，下意识介绍道：“沢田纲吉，是我之前在意大利认识的朋友。”
　　沢田纲吉：“……”
　　中原中也：“……”
　　——鬼才相信他只想当你朋友！


第45章 
　　餐厅里, 因为他们只有三个人，服务员很自然地把他们领到了一个普通靠窗的四人桌边，长方形桌, 两头各有两个座位。
　　星川桐当然没无聊到随便吃个饭都要定包厢, 包厢桌子太大，人少的时候吃东西都费劲。
　　现在正是饭点, 餐厅里的客人很多, 星川桐注意到服务员忘记给他们菜单，便开口道：“我去前台拿一下菜单，你们先坐吧。”
　　星川桐一点没觉得把这两人一起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他还觉得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相处得挺不错。
　　沢田纲吉从来不是攻击性的性格，虽然他觉得中原中也很危险，也不希望星川桐和对方有来往，但对方现在显然还什么都没干。
　　不开玩笑地说, 星川桐的那栋房子本来就靠近港口Mafia的临时基地，以中原中也这个干部的权限，只要星川桐住进去, 对方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让星川桐的一举一动都处于自己的监视之下。
　　在彭格列首领这个位子上坐得越久, 沢田纲吉见过的黑暗面就越多，他很清楚某些家族里那些热衷养金丝雀家伙的手段。
　　不用锁链，也不会把自己中意的金丝雀随便养在哪个别墅里不让出门, 事实上, 那些被圈养的金丝雀看起来其实相当自由，甚至连本人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被关着的。
　　但他们能看到的天空, 永远都只有别人为他们划定的那一块。
　　如果中原中也想把星川桐永远困在横滨, 那其实并不是很难做到的事。
　　然而对方确实什么也没有做。
　　沢田纲吉住进星川桐的房子的时候就已经确认过了, 那边只有大门口有个用于防小偷的监控, 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除此之外，那一片就像星川桐形容的一样，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是个非常适合居住的地方。
　　港口Mafia的临时基地就在离他不到一千米的地方，但却从来没有Mafia的成员经过那边。
　　就好像真的只是普通住得比较近的朋友一样。
　　但沢田纲吉很清楚，对于自有一套处事原则的Mafia来说，越是这种看似普通平常的态度，反而意味着对方对星川桐很在意。
　　就是这点让沢田纲吉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对方明摆着不只想当星川桐的朋友，另一方面，至少到现在为止，中原中也并没有对星川桐带来什么实质上的伤害。
　　虽然中原中也一个Mafia干部也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了，沢田纲吉心说但要是按这个标准，自己这个真Mafia首领就得先出局几百次。
　　而且最重要的是——
　　阿桐还很信任对方。
　　中原中也没像沢田纲吉想那么多，虽然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吓人，但他本人其实很讲道理，沢田纲吉没有主动挑衅且星川桐还把对方当朋友的情况下，就算看对方不爽他也不会做什么。
　　于是在双方都有意克制的情况下，场面看起来确实还算和平。
　　但星川桐现在要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沢田纲吉率先开口：“我和你一起去吧。”
　　沢田纲吉是性格好，但不代表他会退让，光是温柔显然是没办法当彭格列首领的。
　　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场面就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和谐了。
　　“我也去。”
　　中原中也显然也有同感。
　　来前他确实很在意外面正传得沸沸扬扬的婚约，但见了星川桐之后他就没再去想了。
　　星川桐说是朋友就是朋友，至于对方怎么想的……不好意思，那就没在中原中也的考虑范围内。
　　婚约这玩意连法律都不承认，更别说整天和法律作对的Mafia了。
　　星川桐被两人说得愣了愣：“可是我就是去拿个菜单。”
　　前台离这也不远，来回一趟一分钟都不用，而且一个菜单需要三个人拿吗？
　　偏偏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态度都很坚定，星川桐只好点了点头。
　　他们的桌子靠着走廊，三个人一起站在这太挡路。
　　但等星川桐拿回菜单，才发现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靠窗的四人桌，一边只能坐两个人，星川桐觉得这安排没什么问题，但真到落座的时候，另外两个人却觉得这个问题很大。
　　显然，他们谁都不想让另一个人坐在星川桐的旁边。
　　可如果谁都不坐星川桐旁边，新的问题就又来了，星川桐正对面的位子也只有一个，椅子是固定的，总之就是怎么样都会有人不舒服。
　　星川桐不知道他们在暗中较劲，从他的视角看就是这两个人谁都不肯先坐下——星川桐还没选位子，一坐下到时候想调位子就难了。
　　“你们不用这么谦让的，”星川桐无奈地开口，“只是随便吃个饭而已。”
　　星川桐心说他们都这么客气，搞得他也不好意思先坐下了。
　　被误解成有谦让精神的两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关在临时基地地下室的负责人苦兮兮地看着刚刚送来的晚饭。
　　因为留着他们还有用，港口Mafia和彭格列的人也没打算在食物上苛待他们，但也仅限于能吃饱，完全不用指望味道能有多好。
　　当然只是食物还不至于让负责人崩溃。
　　因为这边时刻都有人监视，就算之前已经发了消息给朗姆，但现在没办法联系组织的其他人，他们也不能确定救援什么时候会来。
　　阶下囚的日子显然很难熬。
　　负责人虽然和其他人说支援很快就到，但其实他自己都很不确定朗姆会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负责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接过对面人手里的饭盒，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异常冷淡的眼睛。
　　他穿着和其他监视人员没有差别的衣服，一直待在这边的人不多，负责人都记得长相，眼前这个人也是其中之一。
　　但他记得的那个人并没有像这样的眼神。
　　这张脸是假的。
　　负责人心中一凛，他下意识想到了组织里那些精通易容的人，他看向门口，原先负责监视的另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
　　是自己人！
　　神经紧绷了好久的负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朗姆先生果然还是靠谱的。
　　对方既然能混进来，那拿到钥匙显然也不会太困难。
　　然后……对面的人就站了起来，半点没有要给他开锁的意思。
　　负责人：“？”
　　安室透现在的心情很差，准确的来说，从朗姆那里得到新任务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朗姆最后还是没有决定星川桐的任务归谁，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安室透没什么太大反应——比起朗姆把任务交给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这已经是个非常好的结果了。
　　然后他就知道了朗姆这么做的原因。
　　安室透对彭格列的了解不多，毕竟他的大本营远在意大利，但有一些基础情报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在西西里，比起当地的警察，民众反而更信任彭格列这个传承了不知道多久的Mafia家族。
　　以及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同为Mafia，彭格列的风评确实比组织要好上很多。
　　安室透对这点倒不奇怪，日本也有□□合法的条款，事实上像组织这种跨国犯罪把各国法律条款全踩遍并且死不悔改的组织还是非常少见的。
　　其他Mafia家族别管私底下怎么干，但明面上多少都会为所处的环境做出一些妥协——横滨的港口Mafia也没少炸楼惹事，没换首领前整一个恐怖组织，但对方也能拿到真官方给的合法经营证。
　　彭格列也有位干部常驻日本，并盛那片地甚至在官方文件上都写明了是属于彭格列，安室透不太想承认，但那边的警察出了名就是个闲职。
　　虽然建筑物常有损耗，但在日本爆.炸是常态，不在并盛炸得可能还更厉害——并盛地方小没有大型建筑物能炸，而且案件发生率和其他地区比简直低得难以置信。
　　安室透并不天真，他很清楚世界上没什么非黑即白的事——横滨和并盛甚至还给提供就业人口和交税，像组织这种字面意思上一条路走到黑的才是稀有物种。
　　安室透能接受彭格列的合法存在——而且说白了日本法管不了意大利Mafia，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星川家和彭格列的婚约。
　　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也是合理的。
　　官方都不管云雀恭弥在并盛大搞基地建设，这种东西就更不会管了。
　　安室透很清楚自己就算再不能接受也没资格管星川桐做什么选择，但……
　　“请问，”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思绪被打断，安室透平静地朝对方看过去。
　　负责人突然打了个冷颤。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位“自己人”比港口Mafia和彭格列的成员都要难相处……
　　“先回答我的问题。”
　　安室透语气平和，但莫名带着点说不上来的冷意。
　　负责人依然没认出安室透的代号，他一直待在横滨，唯一比较熟悉的代号成员就是朗姆，对在其他地区活动的代号成员都不了解。
　　但多年经验告诉他，对方现在的心情相当差劲。
　　毕竟基地被人连锅端了，这位同事生气也很正常。
　　负责人立刻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还有，”负责人心情复杂，他完全搞不懂那群人想干嘛，“这次袭击我们的是——”
　　“这个我知道，”安室透冷淡地打断他，“没问你这个。”
　　他对Mafia之间的狗咬狗没有任何兴趣，事实上来前安室透就在琢磨要怎么让他们打得更厉害一点。
　　只要做得隐蔽一点，谁都不会怀疑到卧底身上。
　　安室透来这边只是想确认一下临时基地的人员情况，好回去糊弄朗姆。
　　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安室透微微垂眼，他必须要去见星川桐。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负责人一无所知，紧张地四处张望，“再等一会儿他们可能会再来人。”
　　“不用担心，”安室透说，“只要你演得好一点，他们不会怀疑你。”
　　“说的也是——”
　　等等，他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还要演？！
　　安室透平静地对上负责人震惊的眼神。
　　“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话落，安室透完全没管负责人是什么表情，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负责人：“……？？”
　　朗姆说的支援难道不是来救他们的吗？既然如此，要担心个鬼的打草惊蛇？
　　这家伙来横滨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第46章 
　　眼睁睁看着安室透离开的负责人此刻有一百句脏话想说。
　　但忍了忍, 负责人到底还是没开口喊住对方。
　　他还被关着呢，到时候引来其他人，安室透可以一走了之, 自己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朗姆应该是还给了对方别的任务，负责人强行安慰自己, 这都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负责人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端起了自己的饭盒。
　　扒拉完饭盒的饭菜, 负责人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负责监视的人, 安室透用的药量估计很大，这家伙居然到现在都没醒。
　　正这么想着，负责人就看见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负责人立刻紧张起来。
　　监视人员全部昏睡在地，这情况谁看谁可疑, 负责人暗骂了一声朗姆派来的人基本素质不过关, 不把他带走就算了，居然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安室透当然是故意的,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激化这群Mafia和组织之间的矛盾。
　　但那人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就直接朝他的方向走来。
　　负责人这才注意到, 对方的穿着并不像港口Mafia或是彭格列的成员，这种一身漆黑还打个深色帽子的风格反而像是……
　　他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对面倒是语气很平淡，言简意赅地自报家门：
　　“莱伊。”
　　报完自己的代号, 赤井秀一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向对方证明自己的身份, 但还没开口，他就对上了负责人满含热泪的眼神。
　　赤井秀一：“……”
　　这人被关傻了？
　　负责人是真的很感动，毕竟和之前那个不晓得是来干嘛的家伙相比, 这位代号莱伊的同事虽然外表看起来也很冷淡, 穿衣风格和长发一瞬间还让他幻视了琴酒, 但明显要靠谱得多！
　　他终于有救了！
　　赤井秀一不知道负责人正在心里拿他狠狠拉踩安室透，他扫了一眼周围，微微皱了皱眉。
　　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点，这个基地有人闯入的痕迹，现在躺在地上的监视人员也证明了这一点。
　　是波本，还是苏格兰？
　　朗姆发他的消息的时候说波本和苏格兰会和他一起来横滨，现在看来，那两个人里面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这里。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是一起来的，毕竟波本和苏格兰之前就一起搭档坑过他。
　　朗姆的任务是让他们救出临时基地的几个组织成员，对于这种任务，别的组织成员可能会觉得时间紧迫要抓紧时间，但假成员真卧底赤井秀一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
　　波本和苏格兰和他不一样，来得快可以理解，但负责人还待在这里，这就很奇怪了。
　　监视人员都还睡着呢，显然不是被人发现之后才选择放弃的。
　　赤井秀一很快就想到了最可能的那个原因。
　　——安室透忙着去找星川桐，身边再带个人很不利于行动。
　　负责人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一瞬间冷了下来，他下意识朝赤井秀一的方向看去，对方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看起来莫名比之前可怕多了。
　　负责人咽了下口水。
　　怎么了？他做错什么了吗？
　　好在对面的莱伊很快恢复正常，平静地询问起他们的情况。
　　负责人放下了心，把自己之前告诉安室透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我明白了。”
　　寻思着这些情报应该够给朗姆交差，赤井秀一打断负责人的话，然后拎起了自己放在地上的黑色工具箱。
　　负责人眼皮一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请问……”
　　那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还没说出口，对方就仿佛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淡淡地回答道：“现在还不行，麻烦你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
　　正经的组织成员都没把人救出来，赤井秀一心说这事显然轮不到他一个卧底来干。
　　更何况带着个累赘可不方便他去找星川桐。
　　赤井秀一看向负责人，语气格外平静：“这都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希望你能理解。”
　　负责人：“……”
　　这话可太他妈耳熟了。
　　看着这仿佛剧情重播的流程，负责人不由得开始思考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朗姆到底是不是恨他？
　　他派来的这都什么人啊？！
　　*
　　星川桐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助理也等在门口。
　　“BOSS，我去问过这边的管理了，之前负责打扫的是——”
　　助理的声音在看见星川桐身后的两个人时戛然而止。
　　作为曾经跟着星川桐去过意大利，并且帮星川桐处理过横滨土地收购的人，助理当然认得后面那两人是谁。
　　这不是他家老板的旧情人XX和XX吗？！
　　之前助理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沢田纲吉还待在楼上，因此助理当时没有见到对方，这会儿加上中原中也同时出现，带来的冲击简直大得难以想象。
　　助理忍不住偷偷朝他家老板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星川桐神态自然，完全没有一点不自在的表现。
　　但想到这些不过是星川桐的障眼法，助理又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了。
　　——这是执行部长分析得出的结论，商业天才怎么可能真的是满世界找情人的恋爱脑，这一切必然是星川桐用来迷惑竞争对手使其放松警惕的手段。
　　同时带两个情人回家诶，迷惑效果翻倍了好吧！
　　虽然这地方连个正经监控都没几个，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但演戏这种事，就是要时时刻刻保持状态，才好迷惑别人。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
　　他绝对不能破坏他家老板的计划！
　　“嗯，麻烦你了。”
　　星川桐打开门让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先进去，他看向助理手上的文件袋，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查资料这事发短信就行，助理没必要再过来一趟，看对方这个样子，应该是还有别的事。
　　助理回过神，慢半拍地想起自己过来的原因，但正要开口，他瞥见还站在星川桐身后的中原中也和沢田纲吉，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他要汇报的事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让那两个人听见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但他家老板明显还在演戏状态，这时候说正事总感觉怪怪的……嗯？
　　对哦，助理恍然大悟，老板在演戏，那他也配合着演就好了嘛！
　　至于剧本，星川桐以前都演过这么多了，助理当然也很熟悉这里面的流程。
　　“BOSS，”助理调整了一下语气，“我们已经得到了那个集团背后人的具体消息。”
　　星川桐心说原来是这事，他之前就让人调查乌丸集团的真正掌权人，之前虽然有查到一点东西，但那些显然还不够。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听见这话也不意外，星川家最近在对付组织，这件事在他们这里并不是秘密。
　　不过是——
　　“我相信很快，”助理恭敬地开口道，“他就会是BOSS你的人了。”
　　——因为看上对方公司的员工才决定收购，多么完美的障眼法！
　　沢田纲吉&amp;amp;中原中也：“……？”
　　星川桐也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毕竟自己最开始对付组织确实是为了攻略安室透，所以助理这话完全没毛病。
　　看见星川桐没反驳，在场的另外两个人的心情就很难以形容了。
　　因为之前的那通电话，沢田纲吉早就有所预料，但自己私底下猜测和星川桐亲口承认显然是两码事。
　　说到底，为了追对面的首领所以决定买下对方公司这么离谱的——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脑海中同时闪过了许多记忆片段以及一系列数字离谱的账单。
　　“……”
　　绝对是星川桐做得出来的事。
　　果然彭格列首领（港口Mafia干部）根本不算什么，还是要先干掉组织！


第47章 
　　系统围观了这一切, 无言以对。
　　星川桐现在倒是不怎么执着他那个霸总剧本了，万万没想到还有个助理。
　　而且这台词也太夸张了，星川桐这助理以为自己是在演戏吗？
　　系统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虽然助理语不惊人死不休，但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因为规则的限制, 星川桐来到横滨之后系统就没怎么在他面前冒过泡，但作为一个敬业的系统, 系统在发现新角色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那个见鬼的好感度面板。
　　然后他就自闭了。
　　他那个冤种同事之前到底带星川桐攻略了多少人？！
　　能不能给他留点人！
　　系统悲哀地发现, 好感度上限五……不，现在是上限六十的安室透居然已经是这里唯一的良心。
　　——先不说其他人的面板根本没法查，而且就算查出来好感度再高也没用，那又不能算进他的任务！
　　助理陪星川桐演完戏（自以为）后心满意足地走人了, 星川桐接受良好——他演霸总剧本的时候啥夸张台词没说过, 如果不是从系统那里知道安室透注定无法攻略，直接自己对安室透说“我要让你变成我的人”这种事星川桐也不是干不出来。
　　真算起来, 助理其实还抢了他的台词。
　　就是不知道助理为什么明明不用演戏却也在念剧本上的经典台词。
　　难道这就是剧本取材于现实？
　　想了一会儿, 星川桐一回头, 才发现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还和他一起站在门外。
　　“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 ”星川桐有些懊恼地用钥匙开了门，示意他们先进去, “请进。”
　　鞋柜里只有两双拖鞋, 搁一个小时之前，中原中也显然是不可能心平静气地接受沢田纲吉穿过星川桐原本预备给自己的拖鞋这个事实的。
　　但现在，就算中原中也的心情其实比之前还要更差, 他也没什么心思去计较这件事了。
　　沢田纲吉也是相同的想法, 刚被助理迎面扔了个定时炸.弹, 身边顶多只是吵闹的鞭炮显然就不那么重要了。
　　——论分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的重要性。
　　于是等星川桐去厨房泡茶回来，就看见那两人极其安静地坐在那里，虽然之间没什么话，但氛围却非常和谐——都在琢磨组织的首领到底给星川桐灌了什么迷魂药。
　　他们完全没想过是组织首领之外的人，毕竟助理当时也没说别的人名——在助理看来，演戏本质是为了巩固自家老板对外的障眼法，至于对象是谁，那确实不怎么重要。
　　而这个为了追人所以砸钱买公司的神奇逻辑，更是把这件事的可信度提到了百分百。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被星川桐砸钱的经历都可以各出一本书，对这流程简直不要太熟悉。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组织首领到底对星川桐做了什么。
　　他们完全没想过是星川桐主动找上对方的可能性，都是在圈子里混的Mafia，虽然组织首领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个秘密，但总会有蛛丝马迹流出来。
　　比如对方的真实年纪。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当星川桐的爷爷绝对绰绰有余。
　　——这显然不是被骗了，就是被骗了！
　　星川桐刚要把茶杯放在桌上，就见中原中也忽然朝他走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捏住了星川桐的脸，然后啧了一声。
　　星川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不过也没有挣扎，虽然中原中也的表情很差，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
　　“怎么了？”
　　中原中也想说“你怎么总是被人骗”，从那个见鬼的组织首领到彭格列的首领，想也知道这样的人接近他多半是不怀好意——处于这种位置上的人，他们看中利益要远大过其他一切。
　　但话到嘴边，中原中也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森鸥外的要求，中原中也一直没有向星川桐说明自己的身份，虽然中原中也清楚，以星川桐的性格，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对他的态度多半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这依然是隐瞒。
　　当星川桐毫无怀疑地看向自己的时候，中原中也会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中原中也顿了顿：“……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
　　星川桐一愣，在这个间隙，有人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他和中原中也之间的距离，然后拿过了他手上的托盘。
　　沢田纲吉看向星川桐无奈笑道：“你打算一直站着说话吗？”
　　星川桐这才慢半拍地觉得手酸。
　　在他开口的瞬间，沢田纲吉就感到了落在自己身上极为不善的目光。
　　但沢田纲吉毫无反应，多年被reborn教育的经验摆在这里，只是被瞪了一眼显然不能把他怎么样。
　　几分钟后，星川桐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还是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显然都很在意“那个人”的事情，但星川桐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问的是谁。
　　直到沢田纲吉反复地提起助理，星川桐才终于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谁。
　　但想明白之后，星川桐又觉得奇怪。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甚至都是今天才认识，怎么两个人都对之前根本没见过的安室君这么感兴趣？
　　中原中也没有沢田纲吉那么多顾忌，直接开口道：“你被他骗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组织首领是怎么骗星川桐的，但这并不妨碍中原中也先给对方定罪。
　　沢田纲吉赞同地点了点头：“他接近你绝对是别有所图。”
　　星川桐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疑惑地开口：“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先不说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根本都没见过安室透，就说别有所图这一条，星川桐心说他自己就是为了任务接近对方的，安室透是不是有所图谋他不知道，但他自己确实是有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产生的误解，但星川桐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安室透澄清一下。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请不要这么说他，”星川桐语气认真，“而且最开始决定缠上他的也是我。”
　　但这话显然起了反效果。
　　面前两人的神情更凝重了。
　　沢田纲吉委婉地说道：“阿桐你……就没觉得你们之间不太合适吗？”
　　“确实不太合适。”
　　星川桐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所以他拒绝了我。”
　　两人：“……”
　　中原中也努力忍了忍，然后终于没忍住：“你到底看上他哪点？？”
　　“很多啊，”星川桐觉得中原中也对安室透的误解很大，“他的性格很好，能力也很强。”
　　哦对了，“长得也很好看。”
　　中原中也没有再说话了。
　　当然不是被说服了，他在思考回去向森鸥外申请暗杀组织首领的可能性。
　　连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出来了，星川桐这是被糊弄得不清啊！
　　和滤镜满级的星川桐是说不通的，这点中原中也很清楚。
　　星川桐之前还在横滨的时候，就没少觉得他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并且一直认为他的身高是因为营养不良和体虚。
　　怎么说呢，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星川桐，中原中也绝对会让对方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营养不良。
　　甚至就算星川桐三番两次对他说那种冒犯的话，中原中也也很难为此生气，他并不讨厌见到星川桐说那些话时看他的眼神——好像这么大的世界，他却只关心自己一个人。
　　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也更难以接受。
　　作为也被星川桐用同款滤镜看过的人，沢田纲吉的心情并不比中原中也好到哪去。
　　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大冈。
　　听星川桐完全违背事实地夸另一个人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星川桐倒觉得自己说得很客观。
　　“总之，希望你们不要继续说他的坏话了。”
　　星川桐的态度很认真，过了一会儿，沢田纲吉无奈地说了一声“好”，中原中也脸色也很差，但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不说就不说，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想道，反正对方马上就要完蛋了。
　　*
　　两天后。
　　皮斯科从报刊亭老板手中取走报纸，然后走进了旁边的一栋大楼。
　　在大楼里随意逛了一圈，他才走向地下车库，等坐进车里，他才慢条斯理地打开报纸。
　　这当然不是一份普通的报纸。
　　别的组织机构能往组织里塞卧底，组织当然也是一样的，而由皮斯科负责接头的这位成员则是组织安排在港口Mafia的卧底。
　　在港口Mafia，组织的卧底很难混，不过这个卧底的运气还算不错，经过多年的部署，他成功地混成了……干部中原中也手下的一位打杂。
　　不过虽然职位低，但毕竟是在干部周围工作，偶尔还是可以探听到一些重要情报。
　　一分钟后，皮斯科看完卧底成员新传来的情报，头回感觉自己的见识还是不够多。
　　这个据说由中原中也从星川桐助理那里得知，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报只有一行很短的字。
　　星川桐想要那位先生成为他的人。
　　皮斯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太够用。
　　——这他妈是什么啊？！
　　就算皮斯科对BOSS很尊敬，但这个情报也是让他很想问星川桐到底图什么的程度。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皮斯科再看了一眼报纸。
　　不过怎么说呢……虽然真的很离谱，但皮斯科感觉之前的一切不合理都得到了解释。
　　难怪他们一直都猜不到星川桐喜欢的到底是哪个。
　　琴酒、波本还有莱伊……
　　原来全都是那位先生的替身吗？！


第48章 
　　皮斯科艰难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受这个罪。
　　——看了这情报，皮斯科保守估计自己得做半个月的噩梦，还全是那位先生和星川桐的爱恨情仇。
　　作为跟随那位先生资历最老的那一波人, 皮斯科之前什么离谱事情没见过……这种他真没见过。
　　皮斯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朗姆当第二个受害人。
　　他倒也不是对朗姆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这情报最后本来就要给他一份，只能说是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朗姆的心情吧……反正皮斯科的三观当时是怎么塌的, 他就是怎么塌的。
　　沉默了至少快半个小时，朗姆最后冷笑着表示：“这情报一看就是假的, 这你也信？”
　　讲道理，当初星川桐接连看上那几个组织成员, 这逻辑链还是很合理的，就算是里面整天死人脸的琴酒, 星川桐会看上他其实也不奇怪。
　　琴酒是气势吓人，长相还是没话说的, 还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危险也是一种魅力，有钱人就爱追求刺激。
　　但他们BOSS吧……这已经不单纯是长相好不好看的问题了。
　　事实上, 哪怕从一开始就被误解的沢田纲吉, 也是等星川桐亲自承认的时候, 才彻底相信这个离谱的事实的。
　　皮斯科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主要是太毁三观堪称精神污染，但问题是, “他图什么呢？”
　　放这种消息出来，最后除了星川桐自己风评被害, 好像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星川桐刚刚才和彭格列定了婚约，这操作简直像是生怕彭格列不解除婚约。
　　朗姆再次沉默了。
　　显然, 他也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为什么突然把我叫来？”
　　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为了处理你在横滨的烂摊子, 我可没什么时间和你说废话。”
　　贝尔摩德的心情显然很差, 朗姆也猜到她的态度不会好，但这个情报涉及那位先生，让贝尔摩德知道显然也是必要的。
　　朗姆冷着脸把皮斯科告诉他的事复述了一遍，前面还好，但说到星川桐想把BOSS变成自己的人的时候，他的脸还是不由得抽了抽。
　　真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什么嘛，”贝尔摩德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淡，“假消息罢了，星川桐连那位先生的面都没见过，就算是一见钟情，至少也得见过一次面吧。”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贝尔摩德顿了顿，“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朗姆皱眉：“什么？”
　　“星川桐可能确实不想和彭格列联姻，”贝尔摩德耸了耸肩，“原因嘛，我们的人之前那么轻易就接近了他，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星川桐在组织眼中是个毫无疑问的恋爱脑，毕竟不是恋爱脑根本干不出那些砸钱只为情人一笑的神奇操作。
　　在这个大前提下，星川桐拒绝联姻想要追求真爱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皮斯科心说这听起来也挺合理，但这也不对吧。
　　不管星川桐说自己看上了组织的谁，彭格列最后都一定会解除婚约，那他干嘛非说看上那位先生？
　　“因为是障眼法啊。”
　　贝尔摩德凉凉地开口。
　　毕竟是经常演戏的人，狗血离谱却硬要说是文艺的剧本她也见得多了，这会儿直接无师自通脑补完了整个逻辑链。
　　“都说他是真爱至上了，你猜如果星川桐直说自己喜欢谁，彭格列那边会不会因为合作失败迁怒他喜欢的人？”
　　假装说自己看上那位先生，又能拒绝婚约，彭格列也不会迁怒到他真正喜欢的人，简直是一举两得。
　　皮斯科和朗姆显然没怎么经历过离谱狗血剧的摧残，虽然其实没怎么听懂，但莫名就觉得贝尔摩德说得很有道理。
　　这么看来，只要找到星川桐的真爱，现在的尴尬局面就能得到转机。
　　皮斯科心说这问题好像又绕回来了。
　　波本、琴酒还有莱伊……这里到底哪个是星川桐不惜自毁名声也维护的真爱？
　　*
　　横滨某临时基地。
　　和朗姆通完话后，安室透有些恍惚地挂掉了电话。
　　旁边诸伏景光的表情也没有正常到哪里去，安室透打电话时开了免提，他自然也听见了朗姆说的那些话。
　　过了好一会儿，诸伏景光才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他真的对外这么说了？”
　　安室透点了点头，虽然表情一如往常，但诸伏景光注意他用力扣紧的手指，他的心情也并不平静。
　　星川桐看上了组织的首领，组织是不可能放出这种消息的，现在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星川家那边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可见这确实星川桐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安室透第一反应当然也没觉得这是真的。
　　星川桐连组织首领的样子都没见过，又谈什么看上？
　　但没等安室透细想星川桐这么做的原因，朗姆就把贝尔摩德的分析结果一股脑地扔给了他。
　　这个信息量超大，但听起来又特别合理的结论直接让安室透愣在了原地。
　　星川桐不惜自毁名声……是为了他？
　　诸伏景光看着久久没有说话的安室透，也陷入了沉默。
　　他完全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对安室透说什么，像是有什么奇怪的石头堵在喉咙里，而他也说不上来这种微妙感觉的具体来源。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他终于决定开口，诸伏景光觉得有一瞬间，连自己的声音都是陌生的。
　　但安室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非常冷静。
　　“这是个好机会。”
　　组织想要利用他对付星川桐，他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点。
　　诸伏景光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打算把那些证据放出去？”
　　卧底多年，不管是安室透还是诸伏景光，手上其实都不缺少关于组织犯罪的具体证据。
　　但就像组织要他们做任务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一样，这些证据也不能那么简单地放出去。
　　不然组织可能还没什么影响，他们这些卧底就会因为露出破绽直接完蛋。
　　虽然现在情况不一样，组织腹背受敌，自身都难保，显然没什么精力来排查他们这群卧底，但这依然很冒险，也太不可控了。
　　安室透并不喜欢超出控制的东西。
　　因为对于卧底而言，超出控制就意味着破绽，在组织里，这些破绽远比任务失败更严重。
　　“偶尔也要冒一次险，以后可能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是星川桐为他们争取到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也在做差不多的事。
　　朗姆当然不只给安室透打了电话，没办法，星川桐的心猜不透，他们当然只好让候选人自己对号入座。
　　不过赤井秀一倒没觉得星川桐想维护的那个人是自己，星川桐现在并不知道他就是在美国的那个人，突然决定为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显然并不合理。
　　虽然必须得在波本和琴酒两个人里面二选一这点让人很不愉快，但赤井秀一很快就有了新的动力。
　　他的上司语气凝重：“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赤井秀一平静道，“错过这个机会，再想让组织露出破绽就很难了。”
　　上司依然很犹豫：“可是日本这边……我们很难行动。”
　　“彭格列也来自意大利。”
　　赤井秀一自然清楚上司在担心什么，毕竟FBI属于美国，来日本搞大动作很容易被说跨国执法。
　　但是意大利Mafia跨国交火他们都管不了，更别提他们了。
　　上司想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不过秀一，你今天似乎非常积极。”
　　赤井秀一笑了一下，但眼底没什么笑意：“我确实有点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想把他前雇主的真爱候选人送进监狱。
　　*
　　在各方开始动作的同时，执行部长也敏锐地发觉了事态的变化。
　　关于组织的隐秘丑闻一件接一件的爆出来，加上官方和某些Mafia同行的联合施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组织最近很不好混。
　　组织的内部和外部同时出问题，执行部长要是不知道这是他们接手的最好时机，他也可以趁早向星川桐辞职了。
　　但饶是执行部长这个分析王者（过度解读），此刻也有点搞不清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天上难不成真会掉馅饼？
　　执行部长不是没想过利用舆论压力，毕竟经过他们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个集团私底下可真是啥好事都没干，随便一件说出来都能上个大新闻，等组织首领成为众矢之的，官方为了维持威信力，最后也不可能放着对方不管。
　　换句话说，就是给组织首领拉仇恨。
　　然而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先不说他们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二来组织势力范围大，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经营的，和黑白两道的大人物都有不少利益牵扯，都知道木仓打出头鸟，谁会闲得没事去针对组织？
　　指望组织内部分裂就更不现实，组织又不是养了一窝子二五仔，找到机会就上赶着出卖东家。
　　所以这个提案刚一出来，就因为可行性太差被众人否决了。
　　结果星川桐一来横滨，事情就解决了，还是用这个所有人最开始都觉得不太行的方式。
　　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执行部长怎么也想不通星川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彭格列和港口Mafia和他们是有合作关系，但执行部长知道这两家最近关系险恶，换句话说，他们自己的矛盾都没解决呢，怎么会有闲工夫来帮星川桐对付暂时和他们没半点关系的组织？
　　甚至还是争着抢着来帮忙，好像生怕星川桐的麻烦先一步被对方解决了。
　　执行部长心说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Mafia，所以不能理解Mafia的逻辑？
　　况且还不止这两家，好些在这次出面的Mafia家族执行部长甚至都没怎么听过——和组织有仇的Mafia组织也不少数，虽然这些人不清楚组织最近干了啥，但他们显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再者，组织这次爆出来丑闻很多一看就知道是内部知情人，插刀插得简直不要太熟练，加上这次官方出面的速度，要说这里面没有内鬼，那就是在骗傻子了。
　　如果说前面的还好解释，后来冒出来的这些角色和机构，执行部长就只能放弃思考了。
　　单一件事还能说是巧合或意外，这么多连在一起，一看就是他们老板有意为之。
　　不过星川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难道就是天才吗？！
　　眼见执行部长头脑风暴得脑袋都要烧起来了，助理心中模模糊糊地产生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助理：“那个……有件事我没和你说。”
　　执行部长疑惑道：“什么？”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助理说，“我配合BOSS演戏，然后说了一句BOSS看上了对方首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和这个有关？”
　　星川桐最近这几天干了什么助理不太清楚，但因为老夫人的要求——老夫人很怕星川桐去了横滨就回不来，所以他对星川桐最近的行动路线还是比较了解。
　　他家老板最近天天在横滨的旅游热门区瞎逛呢，哪来的时间去执行这么庞大的计划？
　　唯一比较微妙的，也就是他那天陪星川桐演戏了。
　　对此，执行部长直接翻了个白眼。
　　里世界是遍布他家老板的鱼还是怎么的，说句话就能让组织首领身上的仇恨buff拉满？
　　甚至看官方这次动手的速度，按助理的猜测，他家老板得是在官方机构也养了鱼。
　　但怎么可能？
　　他家老板是商业天才，又不是超级海王。
　　而且从来没听说过海王翻船翻的是别人家的船的，这里一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天才操作！
　　助理其实也觉得离谱，最后也没反驳，想了想，他开口道：“为什么不直接问问BOSS，总比我们瞎想靠谱。”
　　对啊，执行部长恍然大悟，而且也时候给星川桐汇报工作了。
　　于是他立刻拨通了自家老板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星川桐刚刚听完系统的抱怨。
　　星川桐这两天根本没见过其他攻略对象，结果也不晓得好感度面板又出了什么bug，连续几天都在提示有好感度上涨，搞得系统又开心又纠结。
　　总担心这突然多出来的好感度什么时候又抽回去。
　　星川桐一边听着执行部长在另一头汇报工作进展，一边随手翻开报纸。
　　然后他就一个字也看不进了。
　　星川桐先是思考了一下自己最近都在干嘛。
　　上午带沢田纲吉逛横滨，下午中原中也带他逛横滨，至于晚上，这两人一般会同时出现，然后开始和他尬聊。
　　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倒不是特意商量过什么，先不说星川桐的事，单说彭格列还搁置在港口Mafia的那批货物，和平共处这条就不可能，也就是现在还有共同敌人加上这次来的是沢田纲吉，要是换成彭格列里的其他人，分分钟就能和中原中也打得昏天暗地。
　　只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着星川桐显然不现实，而且自家家族里的事务也不能放着不管，最后就变成了这样有些微妙的局面。
　　星川桐倒是没什么感觉，虽然一天下来他也几乎没空过，每天晚上固定的尬聊环节也总是让他莫名觉得氛围险恶，但只是聊天逛街显然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
　　所以总结一下就是，他这几天啥正事都没干。
　　星川桐听着耳边执行部长兴奋异常地汇报战果，并且坚持认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伟大的计划，内心只觉得十分茫然。
　　对面好像快要完了……可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第49章 
　　星川桐很想说这真的不关他的事。
　　“BOSS, 请不用谦虚，”执行部长语气恭敬，“难道您又想说这都是因为他们最近运气不好吗？”
　　星川桐：“……”
　　巧了，他就是这么想的, 要是对面不是组织, 他确实想建议对面老板去寺庙求个符转个运。
　　感觉自己和员工之间的代沟越来越大的星川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星川桐最后用这几天加班费算五倍结束了这个走向越发让他迷惑的话题。
　　他很清楚自己什么都没干, 反正这件事最大的功劳肯定不是他。
　　不过就算暂时糊弄走了执行部长, 星川桐显然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外面的情况一团乱麻, 他好歹也是老板，这时候当然得去公司一趟。
　　而且他是真的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当面和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解释, 星川桐简单地给这两人发了个消息，然后就去了自家在横滨的分部。
　　走进大厅的时候, 助理正一脸愁眉苦脸地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
　　助理一开始还没看见星川桐，听见他说话顿时吓了一大跳。
　　“BOSS……”
　　助理其实有点心虚, 星川桐好不容易制定了这么完美的计划，结果转眼间他们就搞出了问题，实在太对不起他们老板了。
　　星川桐当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最近他顺风顺水得简直有点过头了——尤其是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 现在终于出现了问题，倒是让星川桐莫名安心了点。
　　他看向助理对面的那个人。
　　“你来说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刚看见星川桐的时候还有点惶恐，毕竟问题出在他这里, 但很快他就发现星川桐对他的态度很温和，他也就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
　　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组织开始报复他们。
　　他们在横滨有不少还在施工的工地, 比起直接和彭格列或是港口Mafia硬碰硬, 去星川家的地盘捣乱从而阻碍他们施工简直是毫无成本。
　　这种小动作很恶心人, 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他们根本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解决这件事。
　　虽然可以等彭格列或是港口Mafia的人过来帮忙，但就算他们的速度再快，这中间的时间差也够组织做很多小动作了。
　　星川桐想了想，问道：“麻烦带我去商业街那边，我想看看情况。”
　　那人立刻点了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与此同时，基地负责人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感叹万千。
　　他是几天前被琴酒解救出来的，被救出来之后负责人只有一个想法，什么朗姆波本莱伊，全都没有琴酒大哥靠谱！
　　果然琴酒才是组织真正的顶梁柱，一看就和那群跟掺了假酒似的的家伙不一样。
　　但这会儿，负责人也有点怕。
　　琴酒语气很平静：“你说你去干嘛了？”
　　负责人：“就……给星川那边找了点麻烦。”
　　他心说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吧，虽然他手下这点人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但添麻烦恶心人这事做起来简直不要太熟练。
　　“那个，”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做得哪里不对吗？”
　　琴酒这回直接笑了一声。
　　“不，你做得很好。”
　　负责人：“……”
　　不对吧，他就算再蠢也看得出来，这可不像是在夸他的样子，分明是想把他灭口的表情啊！
　　顶梁柱靠谱归靠谱，但这一下子也是真吓人。
　　“大哥！”
　　就在这时，负责人的其中一名手下跑进来，大声地冲他喊道：“外面来——”
　　他的声音在负责人的瞪视下逐渐减弱。
　　负责人心说琴酒还在这，你管谁叫大哥呢，你不要命，他可是要的。
　　好在这一波多少吸引了琴酒的注意力，他淡淡地看向那名手下：“外面出了什么事？”
　　“是这样的，”那人老老实实地开口，“我刚才好像看见星川家的那个家主过来了，您说我们要不要把他抓起来做人质？”
　　虽说抓了星川桐也大概率影响不了围攻组织的那些势力，但星川家最不缺钱了，想来多少能混点赎金。
　　正这么想着，那人忽然感到一道灼热的疾风擦过自己的喉咙。
　　——子.弹快速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最后在他背后的墙壁上印下一个漆黑的弹.孔。
　　琴酒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木仓，语调毫无变化：“你的运气不错。”
　　要不是这些人是朗姆强烈要求留下的成员，到时候和对方掰扯太麻烦，琴酒可不会让这颗子.弹白白浪费在墙上。
　　负责人完全不敢再说话了。
　　他一点也搞不懂琴酒的雷点在哪里，在负责人看来，自己手下的那个建议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想归想，他当然也不敢直接开口问，只能为自己的手下默哀。
　　琴酒走到那个已经被吓个半死的成员面前。
　　“站起来，”他说，“带我去找他。”
　　*
　　商业街的损失不算大，对面的人手并不多，所以造成的也只是小范围的骚动。
　　星川桐一边查看，一边安排助理处理后续。
　　毕竟爆.炸案他都没少见，这些损失倒也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星川桐看着几个被人恶意砸破的店铺玻璃窗，心里琢磨着索性趁现在重新装修——那群人都快把这些地方砸成毛坯房了，再装成原来的样子也没意思。
　　正想着给新商业街整个什么好玩的新风格，没怎么看路的星川桐就迎面撞上了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在他快要撞上对面的时候，额头就先一步被人按住了。
　　额前的碎发因为对方这个动作被凌乱地翻起，但碍于对方半遮住自己目光的手，星川桐还是没怎么看清对方的脸。
　　不过没过几秒，他就从视线下方的衣角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
　　“黑泽先生！”
　　他就说他不会认错对方第三次的！
　　琴酒手上的动作一顿，但依然没有说话。
　　作为星川桐的真爱候选人之一，琴酒自然也接到了朗姆的电话，不过和安室透赤井秀一这两个人不一样的是，他收到的是删减版本。
　　没错，就是只说了星川桐看上那位先生，但是不附带贝尔摩德千字分析的超级精简版。
　　朗姆也有自己的私心。
　　自己这次横滨失利，组织又面临危机，要是琴酒真的成功靠这个离谱身份解决了组织的问题，想也知道自己之后在组织里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波本莱伊和他相比毕竟是还算是新人，那位先生就算再对他失望，以那位先生多疑的性格也不可能让两个新人爬到自己的头上。
　　但琴酒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位先生本来就相当信任琴酒，如果琴酒再力挽狂澜一次，朗姆知道自己之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超过琴酒了。
　　所以通知归通知，但具体内容嘛，当然是他说得算。
　　反正贝尔摩德也只是分析，他本来就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琴酒。
　　琴酒当然不觉得星川桐真的看上了那位先生，这点他比所有人都清楚——星川桐压根没见过对方，甚至在他眼中，那位先生一度就是个黑心老板。
　　那是几年前星川桐给他砸钱时候的事了，他还在伪装身份，星川桐对他的滤镜也很深，反正不止一次觉得他的前东家（组织）就是个黑心作坊——虽然某种意义上这也没错。
　　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琴酒毕竟没有贝尔摩德那些丰富的剧本经验，所以他显然也很难把这短短一句话联想出那么多复杂的爱恨情仇。
　　但消息也明确是星川桐自己放出来的，琴酒面无表情地想道，他实在很好奇星川桐这神奇的脑回路到底在想什么。
　　——想要组织首领变成自己的人，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而同一时间，系统也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星川桐前脚才在计划怎么搞掉对方的公司呢，结果现在就这么普通地和对方聊上了？
　　“为什么不行？”星川桐说，“又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系统：“……”
　　你都要把人家首领搞没了，这叫没什么太大影响？
　　“老板没了又能怎么样？”星川桐理所当然地说，“能撑起一个公司，最重要的肯定不是老板。”
　　虽然不能说首领一点都不重要，至少对于彭格列和港口Mafia来说，首领的重要性就非常明显。
　　但组织吧……星川桐疑惑道：“手下的人真的能意识到首领已经没了吗？”
　　就他看到的资料来看，组织里连知道现任首领是男是女的都没几个吧？
　　这种情况，只要最后工资照发，或者干脆超级加倍，星川桐觉得完全让其他员工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毕竟收购就是这样的嘛。
　　系统：“……”
　　他竟然觉得星川桐说得好有道理。
　　难不成这其实真的就是个小事？
　　系统正在怀疑人生的时候，星川桐也想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怎么在意的问题。
　　星川桐决定收购的时候是真没想过组织排除掉那些肯定不能留的黑色产业之外，剩下的竟然也全是那种没办法摆到台面上的灰色产业。
　　他虽然之前就和彭格列和港口Mafia有过合作，但谁家没点用来糊弄官方装门面的正常产业，星川家和他们的合作也是基于这些。
　　换句话说，星川桐对怎么处理这些灰色产业完全没有经验。
　　不过星川桐现在想了想，他有没有经验确实也不是很重要。
　　只要别人有经验就行。
　　事实上，如果星川家名下那么多公司全是他自己来管，星川桐早就过劳猝死了，况且他现在连系统的任务都搞不完。
　　这其实就和星川桐当初买便利店但是还让店长继续干一个套路。
　　既然有现成的人选，那干嘛非要自己上？
　　不过这种事当然也得征求对方的意见。
　　于是星川桐拉住琴酒的衣袖，然后在对方的目光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黑泽先生，”星川桐语气自然地问道，“你想要篡位吗？”


第50章 
　　哪怕是说起篡位这样含义危险的话题, 星川桐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自然平常得像是在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吃饭。
　　如果让负责人或是哪个组织成员听见星川桐对琴酒说的这句话，哪怕琴酒什么话都没说, 只凭他没有立刻干掉星川桐这一点, 就足够让那位多疑的先生在心底对琴酒产生戒心。
　　组织成员可以内斗，也可以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却唯独不能对首领这个位置有什么想法。
　　但琴酒只是平静地垂下眼, 苍白冰凉的手指顺着星川桐的侧脸轮廓滑落到他的脖颈，拇指有意无意地按住他的喉结。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压在星川桐的耳边，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危险压迫力。
　　“你敢用我吗？”
　　手上什么筹码都没有, 就敢和他说这样的话？
　　系统也很想知道星川桐他怎么敢的, 他是真不怕琴酒到时候心血来潮把他自己也干掉然后上位啊。
　　篡位过一次的人，显然不会介意再来一次。
　　——但你还是要做任务的，不能卡在这里啊！
　　这游戏可没多周目让他浪。
　　但这时候和宿主说话是违规的, 系统只能痛苦闭麦，看着星川桐在小黑屋边缘疯狂蹦迪。
　　星川桐被琴酒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太舒服，他下意识地仰起头，但这个本能的行为只是让他的脖颈更加贴近了对方的手掌。
　　日光落进他的眼睛里, 星川桐不太适应地眨了一下眼。
　　他自然地反问道：“为什么不敢？”
　　听见自家宿主毫不犹豫的回答, 系统更加痛苦地闭上了眼。
　　——这到底是谁给星川桐的勇气啊？！
　　系统正崩溃着，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星川桐这时候能听见他的心里话, 就会很自然地表示他的勇气其实就是来自于系统。
　　系统都说琴酒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了, 要是连最好的朋友都不能相信, 那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还好系统不知道, 不然他一定会更呕血。
　　友情好感和爱情好感当然不是一回事, 但谁让他自己当初说的就是友情……
　　星川桐还顺便补充道：“我觉得黑泽先生是最好的人选了。”
　　又是一道标准送命题, 这种话只要让那位先生听见一次, 明天琴酒就能上组织的叛变者必杀名单。
　　换在平时，琴酒至少得把星川桐打成筛子，才能勉强向组织证明自己的忠诚。
　　琴酒却依然不急不缓的，甚至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
　　“我是最好的人选？”
　　星川桐认真地点了点头。
　　琴酒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星川桐侧颈的皮肤。
　　“理由？”
　　星川桐觉得脖子上有点痒，但还是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觉得你是。”
　　为了强调，星川桐继续说道：“一直都是。”
　　琴酒的动作停住。
　　他突兀地想到了之前朗姆给他打来的那通电话。
　　因为内容过于离谱，导致琴酒对此也很难有什么具体的感想，但现在……
　　“……一直？”
　　星川桐特别真情实感地点头：“对啊。”
　　事实上，看完组织首领的大部分情报之后星川桐就很想吐槽了，原本他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当得已经很离谱了——他时常听不懂手下的员工都在说什么。
　　但组织明显更离谱。
　　对于一个大部分都是问号的首领，星川桐觉得组织这些年居然都没有人想着篡位这点也很奇怪。
　　星川桐虽然时常表现得像个傻白甜，但家族内斗之类的事情他见得真不少。
　　什么让现任家主飞机失事，出车祸，甚至直接雇佣杀手，在那些利益斗争厉害的家族里，总之就是没有理由也要制造理由让现任家主物理消失。
　　日本的杀人案件发生率从来没少过，普通人都动不动谋杀来谋杀去的，还个个都是密室或是有不在场证明的高级手法，大家族当然只会更严重。
　　所以星川桐也真不算上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好人，而且对自己熟悉的人和不熟的人完全是两种标准。
　　星川桐就觉得让琴酒来干肯定比现任首领要好。
　　虽然星川桐其实压根没见过现任首领的样子，也不知道对方在组织里都在干啥。
　　反正问就是双标。
　　星川桐抬头想问琴酒考虑得怎么样，但下一秒，他的后脑勺就被对方用力按在了肩膀上。
　　琴酒眯着眼看向从远处街角拐过来的基地负责人。
　　对方的神色不太自然，估计是被朗姆叫来找他的。哪怕是这个时候，朗姆也不放心自己在他的地盘乱窜。
　　不过这地盘也马上就要换人了。
　　琴酒松开手，冷淡地开口：“回你的地方去。”
　　这种时候在街上乱逛，胆子也真是大。
　　至于他，琴酒望向负责人的方向，也得先处理一下朗姆的跟班虫。
　　*
　　负责人并不知道琴酒早就注意到了自己，看见琴酒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琴酒先生……朗姆先生刚才打来电话了。”
　　琴酒反应平淡：“他说什么？”
　　“朗姆先生说……组织里最近的‘老鼠’有点多，”负责人声音越来越低，“希望您解决一下。”
　　其实何止是有点多，组织最近形势动荡，放出情报当然也不止卧底，还有不少觉得组织不太行的普通成员。毕竟动手的还有彭格列和港口Mafia，反正都是Mafia，去哪干不是干。
　　琴酒冷笑了一声：“他自己呢？”
　　事情都交给别人，朗姆自己倒是乐得清闲。
　　负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朗姆先生……他似乎是去见BOSS了。”
　　哦，请罪去了。
　　琴酒没所谓地转过头：“走吧。”
　　等回到临时基地，琴酒发现基地里已经有人在了。
　　琴酒淡淡地看向负责人。
　　负责人：“……那个，他们也是朗姆先生叫回来的，说人多找起‘老鼠’更快。”
　　现在待在基地的人，赫然就是波本，苏格兰和莱伊。
　　怎么说呢，朗姆这个人员配置其实没有什么深意，纯粹是最近哪里人手都不够，能凑出来的就这么几个人。
　　——对墙头草来说，去哪个Mafia家族其实没什么本质差别，但卧底就不一样了，在彻底把组织搞掉之前，谁走他们都不会走。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忠诚”了。
　　琴酒对此也没太大的感想，纯粹是觉得这里面让人讨厌的家伙比例太高。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反正这里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琴酒没什么心情和这些人打招呼，转头就先去找了伏特加。
　　“你见到朗姆了？”
　　伏特加点了点头：“朗姆的心情看起来很差，BOSS应该对他很不满意。”
　　说不满意都是委婉说法，实际上根本是气疯了。
　　这在琴酒的意料之中。
　　伏特加的语气倒是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朗姆这次翻车了，如果大哥你表现出色，BOSS之后一定会更加看重你的。”
　　伏特加并不怎么担心组织的情况。
　　他一早就知道琴酒是去找了星川桐，虽然现在琴酒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对于时常冷着脸的琴酒来说，这已经是他心情不错的表现了。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错，那当然是因为搞定了星川桐啊！
　　伏特加心说以星川桐这种程度的恋爱脑，被大哥搞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琴酒听见这话微顿了顿。
　　更加看重吗……
　　琴酒捏了捏指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眯了眯眼。
　　“那倒不错。”
　　*
　　安室透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还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
　　他们之间没有说话，甚至连基本的眼神交流也没有。
　　这里是组织的临时基地，这时候表现亲近没什么好处。
　　但就算没有交流，他们现在的所思所想却是差不多的。
　　被朗姆叫来处理老鼠的时候，安室透先是惊讶，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进一步打击组织的好机会。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朗姆居然不只叫来了他，加上莱伊和琴酒这两个人，他和诸伏景光就算想搞点小动作也很难了。
　　没过多久，会议室里的人就到齐了。
　　安室透按照自己的计划率先开口：“我有一个建议。”
　　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很随意，但实际上神经却暗暗紧绷。
　　“抓老鼠也需要人手，我们这点人显然不够，所以我的建议是，最好把其他基地的成员也叫过来。”
　　安室透没有具体指明是哪个基地，但眼下唯一能抽出人手的就只有横滨港口区的基地。
　　那是组织在横滨最重要的基地之一，因此那边的警备一向森严，很难突破，只有借着抓老鼠的名义把那边的人叫过来，才能让他们的人浑水摸鱼。
　　以及，那块地方离港口Mafia的地盘也很近。
　　安室透之前找星川桐的时候就已经查明，星川桐现在就住在那边。
　　港口Mafia或许不会拿星川桐怎么样，但如果和组织的人打起来，星川桐就很难不受到牵连了。
　　当然，安室透可没天真到自己的这个建议能得到这里除了诸伏景光之外其他人的同意。
　　谁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对组织的风险很大，安室透大概也能猜到其他人会怎么反驳。
　　察觉到莱伊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安室透表情不变，心底却暗暗戒备。
　　就算他看对方很不爽，但也必须承认这家伙脑子很好，没那么容易糊弄。
　　莱伊：“我同意。”
　　“关于这……”
　　正准备对着莱伊的反驳进行反驳的安室透声音一卡。
　　安室透：“……？”
　　你同意？？
　　另一边，安室透的另一位重点关注对象琴酒也语气平淡地表示：“可以。”
　　准备了一大堆理由的安室透：“……”
　　这就全票通过了？


第51章 
　　从商业街离开之后, 星川桐先回了自己的别墅。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公司，但走到一半，星川桐才发现自己当时出来得太急, 有份文件落在了家里, 只好先回去一趟。
　　只是刚进入港口区的时候，他就被一名警员拦了下来。
　　警员无奈地解释道：“昨天这里发生了爆.炸, 大概是那群Mafia在交火吧，前面的道路现在完全没办法行驶, 如果你想去那个别墅区的话, 就只能绕路了。”
　　警员提到爆.炸和Mafia交火时都没什么太大反应，这是在横滨当警察的基本素质——永远不要对满大街乱窜的Mafia大惊小怪。
　　交火就交火吧, 反正没炸到警察局之前都是小问题。
　　星川桐显然比警员更习惯这种情况，当下也只是点了点头，就准备绕路。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因为准备绕路的人太多，那边直接大堵车，看起来没个两三小时是解决不了了。
　　星川桐估计了一下这边到他家里的路程, 最后干脆决定直接走回去。
　　走回去其实也要一个小时，但显然比在这里继续堵车快。
　　把车随便停在一边, 星川桐就往港口区里面的步行街走去，看地图往这走会比较快。
　　走到一半，系统忽然大叫了起来。
　　系统：“停停停！快停下！”
　　星川桐被他突然吓了一跳, 正准备过马路的脚步生生顿住，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系统语无伦次：“活的，是活的！”
　　星川桐：“……？”
　　讲道理, 这句话听起来还怪吓人的, 现在是白天, 街上当然全是活人。
　　……不对，就算是晚上也应该是活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系统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但语气依然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是说，我找到新的可攻略对象了。”
　　系统现在实在很难不激动。
　　别的恋爱系统肯定没有他这么坎坷的经历，可攻略对象倒是不少，但不是被前任系统捷足先登，就是好感度面板全是bug。
　　在这种情况下，能找到一个活的还是之前没见过的可攻略对象给系统带来的惊喜简直无异于中彩票。
　　虽然对方刚才只是一闪而过，身份信息啥的在系统这里还全是问号，但问号多才好啊，这就证明这人肯定不是星川桐之前认识的人。
　　至于现在还刷不出来的好感度面板吧……安室透那BUG满天的他都接受了，离谱一点就离谱一点吧，总比没有好。
　　不管怎么说，换地图还是会有好事发生的。
　　系统：“应该还没走多远，你快追上去！”
　　星川桐有些犹豫：“可是，我是来拿东西的啊……”
　　本来走路来回就很费时间了，他才刚和助理说自己会回公司和执行部长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计划，现在临时跑路怎么看都不太好。
　　系统心说这又怎么样，他想找个正常的可攻略对象容易吗？！
　　错过这次鬼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就说你去发展新业务了，”系统果断地说，“再说了，亏你以前还经常演霸总剧本呢，哪个霸总不是经常翘班去追人！你见过他们给手下的员工解释过吗？！”
　　星川桐：“……”
　　虽然他也觉得系统说得对，剧本确实一般都是这么发展的，但系统怎么一副比他还熟练的样子……
　　没办法，星川桐只好先给助理发了消息解释，然后按照系统的要求去找人。
　　这事其实不太容易。
　　现在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加上系统刚才也只是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连个具体长相都说不上来，星川桐也就只好满大街乱窜。
　　转了一会儿，人是没找到，星川桐自己先迷路了。
　　这条街星川桐本来就没怎么来过，仅有的几次还是中原中也带着他过来的，除了主干道比较眼熟，其余乱七八糟的分叉路口星川桐是一个都认不清。
　　但反正都迷路了，星川桐也就更无所谓，每个路口都走进去逛一逛，整得跟踩点刷怪似的。
　　系统也很纳闷：“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对方应该也走不远啊。”
　　正奇怪着，系统的感应器又跳了一下。
　　“回头，在那边！”
　　星川桐立刻顺着系统说的方向回过头，然后就看见一个身影拐进了右边的街道，裙摆的一角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裙子？
　　但星川桐还没来得及多想，系统就一个劲地催他，星川桐只好先跟了过去。
　　三分钟后，星川桐语气沉重：“系统，犯法是不行的。”
　　这孩子身高才刚到他膝盖呢！
　　就算满足系统要求的可攻略对象再难找，星川桐也绝对不会对小孩子出手的。
　　星川桐心说这不是在造孽吗。
　　系统：“……谁和你说是她了？抬头看那边。”
　　星川桐一愣，但在他抬头之前，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爱丽丝。”
　　看见来人，那女孩立刻跑到了对方的身边，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抱怨：“林太郎，你太慢啦！”
　　被叫做林太郎的男人穿着一身挺普通的白大褂，在女孩凑过去的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的微笑。
　　和女孩旁若无人地聊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才注意到站在这边的星川桐。
　　对上那人目光的时候，星川桐下意识顿了顿。
　　男人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很和善的，和女孩说话的时候，就更是没什么脾气，但对方那样平平淡淡地望过来的时候，有些雾一样看不清晰的情绪隐约地藏在那人的目光深处。
　　星川桐并没有亲眼见过港口Mafia的现任首领。
　　虽然港口Mafia的首领不至于像组织一样搞神秘主义，但星川桐之前也没特别在意过，也就没怎么去了解。
　　平时合作愉快就行，毕竟彭格列的首领，也就是沢田纲吉之前也不爱露面，Mafia有Mafia规矩，所以星川桐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想。
　　过了一会儿，男人温和地朝他开口：“你是迷路了吗？”
　　这话没有说错，虽然现在已经找到了人，但星川桐的确搞不清自己现在又跑到了哪条街道。
　　星川桐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见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星川桐没见过森鸥外，但森鸥外对他的了解却不比中原中也要少。
　　早在星川桐第一次见到中原中也的时候，森鸥外就已经知道了星川桐的存在——随便换成哪个首领发现有人突然对自己手下的干部求爱，一边还在横滨大搞商业收购，第一反应肯定都是阴谋论。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确实没有阴谋，星川桐就是单纯地恋爱脑上头了而已。
　　森鸥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可以利用的。
　　星川家背景很干净，最适合现在的港口Mafia，星川桐还是恋爱脑，要是不抓住机会简直是浪费。
　　做出决策的人一旦涉及感情就意味着惨败。
　　所以就算感情控制带来的效果远比金钱或是利益更好，森鸥外也没准备让自己和这种容易失控的东西纠缠不清。
　　好在中原中也给他带来了最优解。
　　不过麻烦的是，星川桐的恋爱脑明显有时限，最重要的是，现在盯上星川桐的显然不只是港口Mafia。
　　森鸥外对沢田纲吉这个彭格列首领居然亲自上阵这件事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彭格列真舍得下血本。
　　沢田纲吉年轻得难以想象，但和那些因为对方年轻就产生轻视的人不同，森鸥外反而是另外一个想法。
　　如此年轻就能坐稳这个位置，对方就不可能是庸才，并且能力一定是超乎想象的厉害，不然彭格列的其他决策高层都是傻子吗？
　　森鸥外并不否认对方对星川桐有好感，事实上，星川桐确实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但对一个合格的Mafia首领来说，让对方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当然主要还是有利可图。
　　在这种情况下，中原中也就没那么大优势了。
　　中原中也从来不屑于用那些低劣的手段，在平时，森鸥外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中原中也的实力足以让他无视很多东西。
　　但感情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武力实力能决定一切，星川桐不如直接说自己要找的是能征服世界的人。
　　偶尔还是得学着用点心眼才行。
　　当然，森鸥外也没指望中原中也能在这方面开窍，光是他之前让他向星川桐隐瞒身份这件事，就让中原中也纠结了半天。
　　太真情实感可不是什么好事，森鸥外平静地想道，不管是什么战争，永远是先顾虑到感情的那一方会输。
　　中原中也的性格很难改变，森鸥外只好自己琢磨着给自家干部制造点机会。
　　中原中也现在正和广津柳浪一起处理组织，这种程度的工作很难让他受伤，这点让森鸥外有点可惜。
　　如果让星川桐看见中原中也身上带伤的样子，甚至只是擦伤也可以，效果都会很好。
　　特别套路，但对星川桐一定管用。
　　星川桐并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新可攻略对象先生在想什么。
　　森鸥外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很能糊弄人，虽然那随意的态度乍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正经医师，但周身气场很平和，几乎让人难以想象他的真实身份。
　　片刻后，他在星川桐愣神的间隙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得毫无异常。
　　“需要我帮忙带路吗？”


第52章 
　　与此同时, 系统也终于加载出了对方的好感度面板。
　　普通的上限，普通的简介，一切都普通得让系统大为感动。
　　虽然初始好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十五, 但系统想了想，也没太在意——根据可攻略对象对宿主的第一印象, 初始好感也会变动, 十五这个数值其实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系统这边就差没放个鞭炮庆祝, 星川桐却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弹。
　　森鸥外现在对他的态度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个普通路过的好心人，但星川桐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以至于他连惯例的剧本台词都没念, 只是一直盯着对方的脸看。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直到森鸥外开口，星川桐才像是终于回过神，偏开了自己的目光。
　　“抱歉，”星川桐暂时压下那种奇怪的感觉，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如果没有麻烦到您的话, 请问十字街要怎么走？”
　　“十字街吗？”森鸥外思考了一会儿，而后他温和地笑道，“就离这里不远，我可以带你过去。”
　　待在森鸥外旁边的爱丽丝一直没说话，但听见森鸥外说话的时候, 还是偷偷撇了撇嘴。
　　十字街离这不远是真的，但如果让森鸥外来带路,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中原中也现在的位置刚好在十字街的反方向, 作为一个关心手下的好首领, 森鸥外当然不会让星川桐离自家干部越来越远。
　　可惜事情并没有森鸥外想得那么顺利。
　　星川桐当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里的路口在他看来长得都一个样, 根本没什么区别，但跟着森鸥外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忽然叫住了他。
　　“阿桐？”
　　星川桐回过头，就看见沢田纲吉站在他的不远处，对上目光的下一秒，对方就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正打算回去，”沢田纲吉语气自然地开口，“没想到先在这里碰见你了。”
　　星川桐：“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沢田纲吉今天早上就和他说要出门解决一些工作上的麻烦，星川桐还以为对方会回来得很晚。
　　“差不多吧，也不是多麻烦的事。”
　　见星川桐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的纸袋子，沢田纲吉笑了一下：“这是泡芙，你之前不是说味道很好吗？我刚好路过那里，就买了几份回来。”
　　“说起来，”沢田纲吉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瞥过星川桐旁边的森鸥外，“阿桐你怎么会和森先生在一起？”
　　沢田纲吉的态度依然很平和，但看向森鸥外的瞬间，他暖色的眼瞳中却几乎没什么情绪。
　　森鸥外神色如常，从容地对上这位年轻首领的目光。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沢田君，”森鸥外平静地朝他笑了笑，“真是太巧了。”
　　沢田纲吉语气淡淡：“是吗。”
　　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
　　横滨这地方虽然不算多大，但港口Mafia的本部大楼离这可也不近，森鸥外一个按理来说该忙得脚不沾地的Mafia首领，哪来的那么多巧合来这里偶遇星川桐？
　　星川桐看了看沢田纲吉，又看了看森鸥外，有些迟疑地开口：“请问……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吗？”
　　“阿桐你应该也认识的，”沢田纲吉毫不客气地揭森鸥外的老底，“森先生是港口Mafia的首领。”
　　说到这，沢田纲吉顿了顿。
　　“真奇怪，森先生之前难道都没有认出阿桐的身份吗？”
　　沢田纲吉对星川桐不认识森鸥外这件事毫不意外，自己当初总是避而不见的时候星川桐也没想着要了解一下彭格列首领的具体长相，换成港口Mafia，星川桐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但森鸥外绝不可能认不出星川桐。
　　在横滨的这段时间，沢田纲吉可没少和这位森首领接触，对于一个习惯性让一切都处在自己控制中的人来说，恐怕早在星川桐第一次来到横滨的时候，森鸥外就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他的资料了。
　　故意隐瞒身份来接近星川桐，显然是别有所图。
　　沢田纲吉这边猜得八.九不离十，森鸥外倒是很淡定。
　　反正只要他不承认，沢田纲吉的质疑也就只能是质疑。
　　星川桐被这突如其来的摊牌搞得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他对Mafia首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Mafia这点没什么想法，因为真说起来沢田纲吉更不像。
　　比起这个，还是自己家的合作伙伴突然成了可攻略对象这点比较让他惊讶。
　　正这么想着，系统忽然给星川桐发了一串省略号。
　　星川桐：“？”
　　系统：“……没什么。”
　　只是觉得你最不该惊讶的就是这个。
　　合作伙伴兼职可攻略对象，这个组合很稀奇吗？
　　系统在这当谜语人，沢田纲吉和森鸥外的对话也没有好懂到哪里去。
　　听着虽然都是挺普通的寒暄内容，两人的态度也很好——至少看起来，沢田纲吉和森鸥外显然都属于脾气特别好的那一挂，但就是让星川桐听得非常别扭。
　　好在沢田纲吉也无意和森鸥外继续演下去，他看向星川桐：“森先生应该也有别的事情要忙，我们还是不要麻烦他比较好。”
　　这句话的重点在“我们”。
　　森鸥外眯了眯眼，也笑道：“并不麻烦，而且我答应了要帮星川君带路，总不好半途而废。”
　　“这种小事我来就可以了。”
　　沢田纲吉目光温和地看向星川桐：“不要麻烦森先生比较好，阿桐也这么觉得吧？”
　　星川桐其实根本没搞懂这两人在争什么，似乎是在纠结到底谁来给他带路，但细想想，这种小事根本没什么纠结的必要。
　　不过乍一听见沢田纲吉这么问，星川桐下意识地就想点头。
　　但还没反应过来，森鸥外的声音又轻飘飘地落下来。
　　“星川君也这么觉得吗？毕竟是第一次见，我本来还想着要和星川君多聊一会儿的呢。”
　　森鸥外声音里带上点恰到好处的遗憾：“果然比起我，星川君还是觉得跟年纪相仿的对象相处起来更愉快吧。”
　　星川桐心说他们之前到底聊的到底是什么，这话题转得是不是有点快？
　　然而不管是沢田纲吉还是森鸥外，他们的态度和语调都毫无异样，让星川桐不得不怀疑其实是自己的问题。
　　“没有那回事，”但对方都这么说了，星川桐还是认真地解释道，“我觉得和您相处很愉快。”
　　“是吗？”森鸥外笑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沢田纲吉：“……”
　　你们港口Mafia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干部不够，还要加个首领双线作战是吧？！


第53章 
　　与此同时, 横滨的另一边。
　　“诸伏先生。”
　　风见的声音打断了诸伏景光的思绪。
　　这里是横滨的公安警备局，不需要像在外面一样小心翼翼，风见便自然地用诸伏景光的真名称呼对方。
　　“会议应该要开始了, 您不打算过去吗？”
　　诸伏景光是昨天得到上司要求他和安室透回来一趟的消息的，但和安室透商量之后，最终过来的还是只有诸伏景光一个人。
　　虽然组织现在无暇顾及手下的成员, 但两个人一起还是太容易引起怀疑, 而且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也需要有个人留在组织察看情况。
　　严格意义上来说，让安室透过来其实比他过来要好，因为平时和风见他们交接情报的工作更多的还是由安室透负责, 只不过……
　　想到安室透坚持留在那边的原因, 诸伏景光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组织正在各种想法子对付星川桐，这种时候，安室透是不可能放心地回来的。
　　其实安室透并没有明说这点，但作为对方的发小, 诸伏景光就算不问也猜得到, 更何况对方当时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安室透之前和他说一切都会在控制内, 但诸伏景光不能确定对方现在是不是也是一样。
　　……不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安室透。
　　“那个……诸伏先生？”
　　风见有些尴尬地又叫了他一声。
　　诸伏景光回过神, 朝他抱歉地开口：“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我们现在就走吧。”
　　“请不用在意, ”风见摆了摆手，“说起来降谷先生也经常这样呢。”
　　卧底毕竟不是什么好干的活, 想得多点也正常。
　　等把诸伏景光带到那位上司的办公室, 风见就暂时离开了。
　　诸伏景光定了定神, 听见上司让他进去的声音，便推门走了进去。
　　常规的汇报结束，上司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次事件对组织的打击完全是毁灭性的，他们还趁机抓出了几个以前就一直和组织牵扯不清的高层——没了组织在背后提供的财力和武力支持，他们处理这群人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但也不是一点隐患都没有。
　　上司的表情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你对星川桐这个人的印象怎么样？”
　　诸伏景光微微一顿。
　　上司的这个问题并没有出乎诸伏景光的意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星川家是这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哪怕他们好像也没怎么参与打击组织的过程——收购走的都是最正常最合法的流程，害组织全方面遭殃的还是那群Mafia，当然他们的人也添了好几把火，没有这个大前提，星川家就算想收购也没那么容易。
　　他们唯一干的事，似乎就只有不停砸钱。
　　但真要说起来，砸钱其实才是这里最难的事。
　　官方难道是不想把组织名下的产业全部充公吗？事实上，官方如果想，完全可以在星川家出来之前接手，但这种事说来简单，实际操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组织大大小小的产业那么多，不客气地说，光是接收过来以后的安置处理费用，就是一笔能把官方拖垮的巨款，更别提之后的改造经营了。
　　星川桐觉得砸钱简单，那是因为他确实不缺钱，也很擅长快速地从中盈利——官方档案上记得很清楚，星川桐这些年也没少投亏本项目，但最后最普通的也是赚回了两倍本金，更别提那些大赚特赚的项目了。
　　但官方要花钱的地方本来就多——每年光是各类大型公共建筑物的修缮费用都多得让人头疼了，他们可学不来星川桐这种不把钱当钱的折腾法。
　　港口Mafia和彭格列没有插手，这件事上司一开始有点意外，毕竟Mafia可不是那种热衷于给人做嫁衣的家伙，但仔细想想，这也其实也是正常的。
　　他们的性质毕竟和星川家不一样。
　　官方都知道互相牵制的Mafia才是好Mafia，要是真让一边吃掉了另一边，这和第二个组织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是威力加强版。
　　但对于彭格列和港口Mafia来说，这好处又不能立刻到账，消化整合也是需要时间的，在那之前，他们只会因为表现太扎眼然后上各国官方的通缉名单。
　　换句话说，看起来是赚了但实际上很亏。
　　如果让给星川家，虽然拿不到最大头的好处，但这风险小了可不是一点点。
　　总的来说就是，有些钱确实还是得让别人来赚的。
　　所以真算起来，星川家其实还帮了他们大忙，但上司担心的是，星川桐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谁知道以后呢。
　　又或者阴谋论一点，星川桐现在表现出来其实都是假象，就等着他们对他放松警惕。
　　一个敢花大手笔搞掉组织的人，上司觉得星川桐必然不可能和表面一样简单。
　　诸伏景光知道上司在担心什么，他也可以很肯定地说星川桐绝不会是上司想的那样，但他的保证是没有实质的说服力的。
　　而且上司会现在把他叫来，就代表上面其实已经有了决定。
　　“您有什么打算吗？”
　　果然，上司直接开口道：“现阶段还是要继续观察。”
　　说是观察，其实就是监视。
　　诸伏景光心情不免有些复杂，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还有，”上司说到这忽然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听说，星川桐之前招了你当临时助理？”
　　“是有这么一回事，”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让我借此观察他吗？”
　　“观察是一点，但只是观察是不够的……”
　　诸伏景光看着变得吞吞吐吐的上司，忽然有了一种很微妙的预感。
　　“如果可以的话，”上司停顿了好一会儿，最后特别严肃地开口，“想办法让他对你产生好感。”
　　这话已经说得特别委婉了。
　　调查星川桐资料的时候，他们当然也看见了关于这位星川家家主的各类传闻。
　　就怎么说呢……反正都是恋爱脑，那对他们的人恋爱脑也没关系嘛。
　　光监视顶什么用，还是得混入敌人内部才行！
　　诸伏景光：“……”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当初贝尔摩德让安室透去接近星川桐的时候，会不会也跟安室透说了差不多的话。
　　上司看着莫名沉默的诸伏景光，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这事有点强人所难，但没办法，星川桐的临时助理就诸伏景光一个，这基础好感度肯定就不一样，比起去找其他人过来，诸伏景光显然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至于安室透，上司倒是知道安室透曾经按组织的要求去接近星川桐，但诸伏景光啥都没干就成了临时助理，可见论效果还是他发小更好。
　　想到这，上司补充道：“你也别太紧张，实在不行，就让降谷给你出出主意。”
　　安室透毕竟也算有点经验，当个场外支援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前辅助诸伏景光：“……”
　　这题真的超纲了。


第54章 
　　星川桐这边, 经过了一番“友好”的交流，森鸥外还是暂时退让了一步。
　　有沢田纲吉在这里盯着，他就算想和星川桐继续说点什么, 显然也很难继续进行，再待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森鸥外半真半假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得找个更好的机会才行呢。”
　　他微微眯着眼看向沢田纲吉和星川桐离去的方向。
　　彭格列的那位首领……对星川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上心。
　　这可不太好办了。
　　不过说起来，森鸥外突然顿了顿，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BOSS？”
　　刚刚解决完工作的中原中也本来正打算回本部复命，结果就在路上看见了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森鸥外。
　　中原中也很奇怪地问道：“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他的工作地点就是森鸥外早上安排的，如果对方也要来，完全可以之前和他一起。
　　要是临时有什么事情，给他打个电话也能解决，森鸥外为什么突然亲自过来？
　　原本计划把星川桐带来给中原中也的森鸥外：“……”
　　他想起那件被自己忘记的事了。
　　下次，下次一定。
　　*
　　“阿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星川桐想了想, 反正合作伙伴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攻略的任务暂时放放也没关系。
　　“我想回家拿一份资料, 然后等会儿去公司，所以今天晚上可能会回来得比较晚，”星川桐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的晚饭可能只有你一个人了。”
　　沢田纲吉刚想说没关系, 他一个人也没问题的时候，星川桐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星川桐声音轻快, 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让中也君也过来吧，这样你们两个人就不会无聊了。”
　　而且中原中也本来就是每天晚上都会来找他, 他们三个也经常一起吃饭, 只是少自己一个问题也不大。
　　沢田纲吉：“……”
　　无聊确实是不会无聊的, 但他还是宁愿无聊一点。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阿桐你的公司呢，”沢田纲吉赶在星川桐给中原中也打电话之前迅速开口道，“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没问题是没问题，”星川桐想了想，“但是和你那边不一样，我的公司其实挺无聊的。”
　　星川桐之前去过彭格列的本部，那里给他最大的感觉就是每天都很热闹，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人放烟火，相比之下，他这边就普通多了。
　　沢田纲吉：“……不，我觉得普通一点才比较好。”
　　热闹是热闹了，但他完全不想要。
　　而且烟火什么的……明明他已经和他们说了好几次在星川桐面前要收敛一点，这次又是谁啊？！
　　沢田纲吉立刻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沢田纲吉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纸袋，朝他笑了一下，“出发之前，不如先把这个解决了，我想它现在应该还没有冷掉。”
　　听见他这么说，星川桐才慢半拍地觉得有点饿。
　　他这一天光顾着到处跑来跑去了，还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
　　除了泡芙之外，沢田纲吉还带了甜甜圈，全都是糖分炸弹，但却让星川桐眼睛一亮。
　　星川桐看了一会儿，然后挑了一个巧克力酱口味。
　　正要去拿的时候，星川桐却发现面包旁边还放了一张粉红色的卡纸。
　　“……‘恋人之心’？”
　　“其实是这样的！”沢田纲吉立刻解释道，但耳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红，“因为是统一包装的限量款，所以……所以……”
　　星川桐眨了眨眼，自然地开口：“那不是正好吗？”
　　沢田纲吉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正好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不是还有婚约吗？”星川桐咬下一块面包，声音有些含糊地开口，“正好可以当做练习。”
　　虽然星川桐至今也不清楚沢田纲吉这出戏是想演给谁看，但他只负责演戏，那平时的状态也很重要。
　　“这样啊，”沢田纲吉低声道，“要是不是假的就好了……”
　　星川桐回过头：“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沢田纲吉温和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演得真的很好。”
　　所以也太容易让人当真。
　　“时间也差不多了。”
　　沢田纲吉在星川桐不明所以的目光下率先转开话题。
　　“我们出发吗？”
　　星川桐很快就被转开注意力，朝沢田纲吉点了点头。
　　等到了公司，星川桐让人先带沢田纲吉去了休息室，然后自己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刚开，助理就迎面朝他走了过来。
　　星川桐问道：“你们刚开完会？”
　　“是，”助理说道，“我们在商量下个季度的计划，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好的想法。”
　　下个季度的计划？
　　公司每个季度末都会决定下个季度的具体发展方向，算算时间也确实该决定这件事了。
　　但星川桐想了想，直接开口道：“到时候随便定个小目标就好了，快到年底了，大家可以放松一点。”
　　虽说一般公司都是年底拼业绩，但星川桐觉得他们今年做的事已经够多了。
　　把现在的事情做完就很好，没必要给自己加什么负担。
　　毕竟劳逸结合也是很重要的。
　　助理一愣，然后陷入了沉思。
　　经过执行部长的言传身教，助理当然不觉得星川桐就是随口说说。
　　他家老板眼里的小目标……是哪种“小”？
　　*
　　临时基地内。
　　拆卸零件的时候，安室透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有些疲惫的熟悉声音。
　　“是我。”
　　安室透松了口气，然后微微皱着眉看向诸伏景光。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那边没出什么问题吧？”
　　只是去汇报工作的话，应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对。
　　诸伏景光顿了顿，然后有些微妙地偏开了视线：“那边一切顺利……你呢？琴酒看到我不在，应该没有说什么吧？”
　　“当然说了，”琴酒的多疑症显然让安室透很头痛，“不过你现在回来了就没关系，现在组织情况不妙，他应该也没空来找你的岔。”
　　“对了，”安室透突然想到什么，“那位……应该有跟你说什么吧？”
　　这里毕竟还是组织基地，为了以防万一，安室透并没有直接说出上司的名字，但诸伏景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是有……”诸伏景光顿了顿，“上面并不信任星川桐。”
　　果然如此吗……
　　听见这话，安室透也不太意外，对于他的上司来说，星川桐是个不可控的变数，要是对方那么容易地就选择相信，安室透才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被人假扮伪装了。
　　安室透垂眼看着桌子上还没收拾掉的武器零件，忽然开口道：“他们打算实施‘代理人’计划，没错吧？”
　　诸伏景光一愣：“你已经知道了？”
　　上司希望诸伏景光去取得星川桐的好感和信任，当然也不只是为了监视这么简单。
　　有组织这个前车之鉴在，官方是不可能真的放任星川桐这个不可控角色继续自由发展的，但星川家和组织性质又不太一样，明显还是利大于弊，这就导致以前对组织用的那些方法，现在基本一个都用不上。
　　所以就有了这个代理人计划。
　　这个计划具体说起来很复杂，但直白点说就是，官方想把星川桐培养成自己人。
　　对于一个爆.炸木仓战都快变成日常的国家，并且还动不动就要被异能或是其他非科学毁灭一遍的情况下，官方最缺的其实并不是能力五花八门随随便便就能上天的优秀人才。
　　他们比较缺钱。
　　那么多地方等着重建呢，官方的资金基本就没富裕过，实在太需要星川桐这样的经商人才了。
　　但怎么说呢，诸伏景光当初第一次听见这个计划的时候，就觉得这流程很有既视感。
　　因为组织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除了想要干掉星川桐代价太大之外，组织其实也清楚活的星川桐比死的有用多了，毕竟星川家的上一任家主完全没这么离谱。
　　利用星川桐的恋爱脑控制他为组织做事，显然比单纯干掉他要合算多了。
　　组织是这么想的，最后也是这么做的。
　　——然后组织就怎么样了来着？
　　诸伏景光：“……”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细想这个问题，不然容易产生一些愧对上司的念头。
　　不过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风见之前联系我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安室透说道，“他跟我说上面似乎有新的任务准备交给我们。”
　　组织的事情怎么样也算不上新，那显然就是和星川桐有关。
　　“结果，”安室透苦笑了一声，“我还是得继续在他的身边当一个骗子。”
　　明明打算等一切结束，他就去向星川桐坦白的……
　　诸伏景光：“……那个，你不用当骗子了。”
　　安室透被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对面：“什么？”
　　“我的意思是，”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也看向安室透，“接下来我来当。”
　　安室透：“……？”
　　你当玩接力呢？！


第55章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总之就是这样, ”诸伏景光复读完上司当时和他说的话，最后补充道，“他还说，你到时候可以给我出出主意。”
　　“……”
　　安室透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这种感觉就很熟悉。
　　众所周知, 支援不是什么好词, 安室透现在更为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
　　片刻后, 安室透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拒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诸伏景光一开始明明只是帮他的忙都很抗拒！
　　诸伏景光顿了顿，然后说道：“这是任务，你难道会拒绝上司交给你的任务吗？”
　　安室透：“……”
　　那你刚才就不要迟疑！
　　偏偏这话他也不好反驳, 因为诸伏景光实际上说得没错, 任务就是任务，他反应这么大其实才比较奇怪。
　　冷静一点。
　　不论如何, 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会帮你的。”
　　然而这话刚落, 诸伏景光就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安室透：“……你那是什么眼神？”
　　诸伏景光：“……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到了星川桐被人绑架的那次，安室透说是去支援琴酒和莱伊, 然后无实物表演的高超演技。
　　怎么说呢, 很难不联想。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直到诸伏景光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那种尴尬的氛围才被暂时打破。
　　然后陷入了更为窒息的状态。
　　“情报部得到消息, 星川桐即将前往意大利，七天后在西西里举行婚礼。”
　　“你的任务，就是竭尽全力破坏这次婚礼。”
　　*
　　并没有及时更新谣言版本的星川桐就很迷茫。
　　决定陪沢田纲吉演戏之后，星川桐就没再去管外面关于自己和沢田纲吉的流言了, 因此他对谣言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分简朴的婚约关系上。
　　因此他也不知道,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酵, 外面的流言其实已经更新了不下七八次。
　　连那个“为了组织首领拒绝联姻”的版本都已经过时了, 毕竟组织最近啥样大家都是清楚的，一个惨字已经难以形容，加上彭格列首领还大大方方留在日本，可见星川桐这个拒婚行为根本没成功。
　　既然没成功，那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同时进一步巩固合作关系，当然是得快点把这婚给结了。
　　然后经过吃瓜群众一系列的脑补分析，现在摆在星川桐面前的就是这个当事人见了只能无言以对的全新版本。
　　七天后意大利西西里举行婚礼。
　　有人物有地点有时间，这内容具体得连星川桐都疑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而且得了失忆症还不止他一个。
　　另一边，刚来到日本的reborn可嫌弃地看了自家学生一眼。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的进度又没赶上八卦？”
　　“……”
　　鬼能想到这八卦的发展速度这么离谱，而且套路一环一环，每次更新都跟连载狗血剧似的。
　　而且沢田纲吉身为其中的当事人，心情还要更复杂一点。
　　因为按现在流言的版本，他虽然要和星川桐结婚了，但却是典型的“你只能得到我的人但得不到我的心”。
　　星川桐外头还有个真爱呢！
　　况且最糟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结婚是假的，但真爱却是确有其人。
　　沢田纲吉偶尔向星川桐提起组织的首领，星川桐的态度都很明确，问就是对方很好，戴的滤镜比这谣言还离谱。
　　Reborn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打算拿木仓托把沢田纲吉敲醒。
　　沢田纲吉心里正乱着，但毕竟不是十年前，躲避危机早成了本能行为，他偏头避开，声音有些无奈：“reborn。”
　　Reborn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来你脑子还算清醒，那你还在纠结什么？”
　　“既然外面都这么传了，你还不如就此把它坐实。”
　　Reborn语气淡淡地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星川桐当初追你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犹犹豫豫的。”
　　其实何止是不犹豫，简直是行动力满分，尤其是给沢田纲吉砸钱这点，直接解决了彭格列当时持续了快一年的财政危机。
　　如果是觉得星川桐不一定愿意，但假婚约星川桐都没在意，一个假婚礼说白了也没差多少，对方很大概率还是会答应。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沢田纲吉顿了顿，片刻低声开口：“我怕他真的答应我。”
　　老是得到希望的话，总有一天，自己会难以忍受对方去选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他闭了闭眼。
　　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人。
　　*
　　“假婚礼吗？”
　　星川桐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就像reborn想的一样，假婚约和假婚礼在星川桐其实没什么区别。
　　虽说事后的澄清会有点麻烦，之后别的家族来找星川家联姻肯定都会先考虑考虑，但星川桐却觉得这样正好，他本来也没想搞什么联姻，能趁这个机会让其他家族消停点也是好事。
　　倒是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沢田纲吉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星川桐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沢田纲吉朝他笑了一下，“只是在想，你能答应真的太好了。”
　　“这又没什么，别在意。”
　　星川桐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对方抓住了。
　　沢田纲吉没有用力，动作也很自然，但星川桐莫名就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本能想要挣开的时候，沢田纲吉则是先一步松开了手。
　　他对上星川桐有点茫然的眼睛，和往常一样温和笑道：“要是阿桐你能更在意一点就好了。”
　　星川桐眨了眨眼，而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好好演戏的！”
　　沢田纲吉：“……”
　　算了，不急。
　　沢田纲吉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既然已经决定了无论怎么样都不放手，那就应该更有耐心才对。
　　星川桐并没有注意到沢田纲吉的神色变化。
　　系统：“……你就这么同意了？”
　　星川桐：“嗯。”
　　反正都是假的，那婚约和婚礼是没什么区别嘛。
　　“……”
　　系统心说算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星川桐，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难不成还真把星川桐让给自己的冤种同事？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而且因为找到了新的可攻略对象，系统这几天心情还算不错，心想反正这假婚礼也持续不了多久，他也正好趁这个时候给星川桐制定一下接下来的攻略计划。
　　星川桐想了想，则是给自己的祖母打了一通电话。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和祖母说一声比较好。
　　上午刚听到谣言，下午就得知谣言成真的老夫人：“……”
　　她心说星川桐怎么不干脆结完婚再来通知她呢，惊喜一次到位，自己还能省点血压药。
　　深吸了好几口气，老夫人开口道：“你有考虑过安保的问题吗？”
　　反正这假婚是跑不了了，那还是考虑点现实点的问题吧。
　　安保？
　　这确实是星川桐没想过的角度，事实上他压根没做什么准备，演戏嘛，那不是人到位就行了？
　　老夫人就知道星川桐根本啥都没想，只能委婉地提醒道：“婚礼现场是很不安全的，尤其是Mafia比较多的场合。”
　　星川桐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您是在担心抢婚吗？”
　　老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星川桐总算有点觉悟——
　　“我到时候会去提醒沢田君的，您放心好了。”
　　星川桐想了想，沢田纲吉本来就是为了拒绝其他家族联姻才和他提的假婚约，Mafia这么武德充沛，抢婚这种事显然也不是干不出来。
　　不愧是他祖母，考虑得就是比他全面。
　　老夫人：“……”
　　没救了，等着被抢吧。


第56章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管星川桐的破事, 但老夫人也不可能真看着星川桐特别心大地跑去意大利结婚还无动于衷。
　　老夫人心说自己过去那些噩梦眼见都要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现实了，这回多半也没差。
　　毕竟就算婚礼是假的，但星川桐那一个两个的Mafia前任又不是假的！
　　老夫人没有亲眼见过被人抢婚的婚礼是什么样，但Mafia乱斗的场景还是很容易想象的。
　　就很糟心。
　　管家倒没老夫人那么多想法, 只是在担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道：“那夫人, 既然是演的, 我们这边还要做什么准备吗？”
　　虽然猜到星川桐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但沢田纲吉还是给这次假婚礼找了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婚约是为了拒绝其他家族的联姻，但婚礼要是还用这个理由, 多少就有点敷衍了。
　　不过这个新编出来的理由也不全是假的, 原本归属于彭格列的南部地区Mafia出了叛乱，调查发现罪魁祸首大概率不是盟友就是自己人, 于是彭格列就打算借首领婚礼的机会来揪出叛徒。
　　如果叛徒的目的是搞垮彭格列，那在首领婚礼上动手显然是个很好的时机。
　　——这里面有叛徒是真的, 但对付叛徒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也是真的。
　　这年头谁家族里没个卧底呢，彭格列本来就树大招风, 偶尔出几个叛徒简直不要太正常, 要是每回清理叛徒首领就得结次婚, 那沢田纲吉一年不知道要结婚离婚多少次。
　　老夫人也不太在意对方用的理由, 星川桐都已经答应对方了，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倒是管家这话问得很有必要。
　　毕竟提出要求的是彭格列，那婚礼的布置流程当然也是对方决定, 但这并不代表星川桐只要人到位就行。
　　老夫人很忧心忡忡地开口：“意大利的警察……他们管抢婚吗？”
　　管家：“……”
　　据他对意大利的浅薄了解, 这国家貌似Mafia都比警察管用, 尤其是西西里……话说那地方真的有警察这东西吗？
　　与其期待意大利警察管你抢婚, 管家想道，还不如指望他们国家的警察跨国执法呢。
　　*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思考起了跨国执法的可能性。
　　情报上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其实不算突然。
　　事实上，除了两位没怎么关注过流言的当事人，在大部分吃瓜人眼中，星川家和彭格列这婚都是迟早要结的。
　　毕竟比起那些说不清楚的爱恨情仇，利益关系就简单多了。
　　上司让诸伏景光去破坏婚礼，当然也跟自家下属的感情经历没半毛钱关系。
　　他们才刚决定把星川桐发展成自己人，要是彭格列突然横插一脚，这事就不好办了。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说，这婚礼都绝对不能顺利进行。
　　在上司的眼里，这无疑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但现在房间里的氛围却很微妙。
　　安室透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司只给诸伏景光发了这条信息，且分配任务的时候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明确了。
　　如果只是临时助理，是不足以让上司下定决心的。
　　诸伏景光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房间里也没有第三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刚接到任务的时候诸伏景光心情是很复杂的，反正没比星川桐递给他房卡的那次好到哪去，但这次和那次也不太一样。
　　诸伏景光并不是特别会掩饰情绪的那一类人，至少比起安室透还差得远，所以他当时在上司面前表现出来的纠结也不是假的。
　　但与此相对的，诸伏景光也一次都没有想过要拒绝。
　　直到安室透问他为什么不拒绝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可以选择拒绝。
　　而在那一刻之前，拒绝这个答案甚至从未出现在他的选项里。
　　但片刻后，安室透只是顿了顿，然后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移开了目光。
　　难以察觉的瞬间，安室透搭在手臂上的手指微微一动，上次和星川桐告别时被玻璃割开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再也找不到它的痕迹。
　　但诸伏景光没有错过他短暂变化的神色。
　　安室透了解他，他也一样了解对方。
　　就好像他发现安室透在逐渐失控，而安室透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诸伏景光知道安室透刚才在想什么。
　　——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指责对方失职。
　　“这次任务很重要，”安室透语气平静地开口，“你有想好要怎么办吗？”
　　房间内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诸伏景光顿了顿，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想，意大利那边的官方或许会愿意合作。”
　　不论如何，现在任务都是最重要的。
　　*
　　“您打算和中也一起去？”
　　得到婚礼的消息后，尾崎红叶并不意外中原中也准备去意大利，说实话要是不去才奇怪，但要和他一起去的另一个人就很稀奇了。
　　森鸥外漫不经心地垂眼看着文件，听见这话也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说道：“对方的首领这次都已经亲自上门拜访了，我没有理由不过去。”
　　沢田纲吉亲自来到横滨，那么出于礼尚往来，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自然也得去意大利拜访对方。
　　况且，森鸥外淡淡地想道，知己知彼也是必要的。
　　“只是这样吗？”
　　“妾身还以为，”尾崎红叶神色不明地扫了一眼森鸥外，语调偏凉，“您认为中也对上彭格列的首领没有胜算，所以决定亲自出马了呢。”
　　森鸥外：“……”
　　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的现任首领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呢。”
　　就不说别的，都已经有中原中也了，他到底有什么必要自己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森鸥外对最优解甚至都能称得上是执念了，能一次性解决的事情他肯定不分两步。
　　换到现在这个情况也是一样，森鸥外心说自己顶天了帮自家下属给对面的年轻首领找点茬，就算星川桐似乎不介意比自己年纪大的——组织首领大得可不是一点点，但再加个自己除了无效内卷没有任何意义。
　　对面没解决，自己先内斗算怎么回事？
　　尾崎红叶理智上其实也觉得不会。
　　只是虽然可以理解是为了利益，但森鸥外对星川桐的关注程度吧……也很难不多想。
　　毕竟上一个对星川桐这么上心的……
　　尾崎红叶默默想道，已经在抢婚路上了。
　　*
　　老夫人又连着做了三天的噩梦。
　　连带着她最近看八点档电视剧都来气，电视剧里的霸总长辈一天天净担心男主角带个没钱没势的傻白甜回家说是真爱，在老夫人看来属于一种典型的凡尔赛。
　　没钱没势很好，傻白甜就更好了。
　　她想给星川桐找个这样的还找不到呢！
　　看着整个人都很不好的老夫人，管家犹犹豫豫地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东西。
　　自婚礼的消息大范围传开之后，管家天天都能收到来自各地的祝贺喜帖，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礼物。
　　这些东西看起来当然都是很喜庆的，但是要是让老夫人看见……只能说家里的速效救心丸快不够了。
　　然而就算再不愿意，出于基本的礼仪，老夫人最后都得一个个地回信，想逃避现实当没看见都不行。
　　揉了揉额角，她心累地开口：“把那些都拿过来吧。”
　　因为婚礼在意大利举行，且另一边是个货真价实的Mafia家族，在星川家没有主动发请帖的情况下，愿意来参加的家族其实不多，送个礼表达下祝福就算完事。
　　老夫人当然也不介意，要是可能的话，她巴不得没人去，等星川桐演戏演完一了百了。
　　不过虽然大部分家族都按捺住了近距离看八卦的心思，但愿意过来的人也是有的。
　　老夫人看了眼放在最顶上的那份祝贺信，然后目光慢慢挪到这封信末尾代表港口Mafia的图标。
　　港口Mafia也是星川家的合作伙伴，参加婚礼也没毛病。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顺带抢个婚再回去。
　　老夫人本能地就不想看这玩意，正要把信放到一边果断跳过的时候，另一张纸又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也是内容差不多的祝贺词，只是末尾的署名不同。
　　老夫人看了看这张，又看了看另一张，不太懂这个意义在哪里。
　　首领和干部各写一张，是为了表示港口Mafia上上下下对这次婚礼都很重视吗？
　　老夫人心说自己可消受不起这福气。
　　再往下看，就是来自组织的黑色信封，同样是一式两份。
　　这严格来说其实不算祝贺信。
　　组织现在是挺惨的，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也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但明摆着挺不了多久，因此组织内部也就此分成了两伙人。
　　一伙主张投降示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另一伙就是激进派，觉得自己搞不动彭格列和港口Mafia，但星川家还是能碰碰的。
　　所以这信一份是祝福，另一份就是恐吓了。
　　老夫人：“……”
　　怎么着，这是参加个婚礼你们内部还得先打一架的意思吗？
　　想到这些个势力里星川桐的前任一二三，以后说不定还有四五六，终于翻完信的老夫人只觉得更累了。
　　这哪是什么祝贺喜帖啊，全他妈都是犯罪预告函！


第57章 
　　星川桐对老夫人正在头痛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把老夫人的担忧原样转述给了沢田纲吉之后, 对方先是愣了愣——直觉告诉沢田纲吉老夫人担心安保问题绝不是因为担心彭格列，然后就表示这方面不用担心。
　　因为哪怕老夫人不提, 彭格列也一定会做好安全防范工作。
　　毕竟就算没有外面的人捣乱, 结果最后他们自己先打起来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危险不一定来自对面，也可能来自你的队友。
　　从十年前就没少被自家守护者祸害的沢田纲吉对此深以为然。
　　“所以请她放心，”沢田纲吉努力忘却脑袋中令人头痛的账目表, 温和说道, “彭格列一定会做好准备的。”
　　“那你呢？”
　　“……啊？”
　　星川桐看着沢田纲吉，很认真地开口：“我觉得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星川桐并不晓得在Mafia圈里有个隐形规律，那就是颜值越高, 打人越狠，众观各个大型Mafia组织, 高层干部基本就没有长得难看的。
　　沢田纲吉确实不太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周围一群人型杀.器，真论起战斗力，其实还真没几个人能打过他——十年前这些人就没几个是听嘴炮的, 沢田纲吉解决问题的方式最后一般都是把人打醒完事。
　　但星川桐到底不是圈里人, 虽然大概能想到沢田纲吉武力值挺高, 毕竟是首领, 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对沢田纲吉就很有点刻板印象。
　　而且按照剧本, 但凡不是发生在大结局的婚礼，那百分之百是要出问题的。
　　星川桐越发觉得祖母的担忧很有必要。
　　沢田纲吉看着眼底带着关切的星川桐，好长时间没说话。
　　其实说起来, 他和星川桐的那段过去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中途更是几乎没联系——甚至还是他自己单方面断掉的联系, 所以按理说, 星川桐就算对他没有意见，也免不了会有隔阂。
　　但那些情绪一次也没有出现在星川桐的身上。
　　星川桐保持着微微仰头的状态，沢田纲吉只要一垂眼，就能看见沉在他清澈眼底的柔软情绪。
　　有那么一会儿，沢田纲吉恍惚间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前的意大利。
　　星川桐好像从来就没有变过。
　　沢田纲吉下意识抬手想去碰星川桐，星川桐也没有避开，但他突然的动作显然还是让对方有些疑惑。
　　“怎么了？”
　　但这也只是错觉而已。
　　沢田纲吉回了神，然后朝星川桐笑了笑。
　　“阿桐，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没等星川桐询问，沢田纲吉就露出一个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他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婚礼当天可能会需要我们表演得更亲近一点。”
　　原来是练习。
　　星川桐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了对方。
　　明明是自己的提议，但在星川桐靠过来的那一刻，沢田纲吉的动作还是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反倒是星川桐态度比他自然得多，抱过去的时候他偏了偏头，然后在沢田纲吉耳边问道：“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演剧本的时候步骤可多了，参加假婚礼的话，难道不应该更复杂吗？
　　这话刚落，星川桐就感到对方的手臂也环住自己，温暖的手掌压在他的脑袋上。
　　星川桐眨了眨眼，心说这是要进行下一步了吗？
　　他对演戏一向认真，为此，星川桐还特意叫人去找了好几部婚礼纪录片，只是都还没来得及看。
　　不过星川桐想了想，其实让沢田纲吉来教他也是一样的。
　　于是星川桐非常有好学精神地搂住对方，询问道：“我这个动作没问题吧？”
　　沢田纲吉搭在星川桐肩膀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有点庆幸对方现在看不见自己的神色。
　　……不然的话，莫名觉得自己纯粹是在自讨苦吃的沢田纲吉无可奈何地想道，他就真的没有办法继续在星川桐面前演下去了。
　　最后还是沢田纲吉先一步松了手。
　　星川桐看着沢田纲吉奇怪道：“我们不继续练习了吗？”
　　沢田纲吉朝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今天暂时这样就好了。”
　　他抱着想要星川桐为他动摇的念头接近，但最后……反而是他自己动摇得最厉害。
　　星川桐还想问问自己的演技有没有改进空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沢田纲吉眼底瞬息闪过不太清晰的异色。
　　没等星川桐说话，他就率先开口：“我下去开门吧。”
　　星川桐对这种事不太在意，便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时候来找他的会是谁呢？
　　沢田纲吉平静地开了门，毫不意外地看向面前的青年。
　　在横滨，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来找星川桐的人选其实就那么几个。
　　而不管是哪个，沢田纲吉都不是很愿意看见，所以其实也就都没差。
　　“中原君，”沢田纲吉语气平和，“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但就是这种完全挑不出错的语气，却让中原中也脸上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说话的语气也相当不客气。
　　“怎么是你？”
　　对方的态度是很好，也没有刻意阴阳怪气，但那种自然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向他宣告这里是他的家一样。
　　沢田纲吉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和阿桐就要举行婚礼了，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更差了。
　　虽然知道这婚礼完全没有实质上的效力，但乍然听见这个词，显然还是让人很难愉快得起来。
　　不止是不愉快。
　　也就是顾忌着星川桐还在里面，不然在听见沢田纲吉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的瞬间，中原中也就会直接动手。
　　于是中原中也语气冰冷地嘲讽道：“你是指你靠欺骗的方式得到，假得不能再假的婚约吗？”
　　“嗯，那是假的。”
　　结果对面的青年异常平静地承认了。
　　这位无论何时看起来都相当平和，甚至可以说完全没什么脾气的年轻首领抬眼对上中原中也的目光。
　　哪怕是现在，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和守礼的。
　　然而明亮的暖棕色眼中全无笑意。
　　“但是，那又怎么样？”


第58章 
　　沢田纲吉这话没用什么大起大伏的语气, 甚至相当平和，但落在中原中也耳边, 完全可以等同于挑衅。
　　中原中也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脾气暴躁, 但当他真正发火的时候，他的脸上反而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出来。”
　　如果在这里动手，就算他再怎么控制, 也很难不牵连到星川桐的房子。
　　沢田纲吉没有说话, 但他的想法显然是和中原中也一样的。
　　只是刚刚向外迈出一步，他和对面的中原中也就同时顿在了原地。
　　“你们两个……一直站在那里干嘛？”
　　凝固的空气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乍然打破，星川桐单手撑着窗台, 他的身体微微探出窗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楼底下气氛莫名的两人。
　　星川桐原本想给放在窗台的那盆绿植浇水, 结果刚一走过去，就瞥见了立在门外的两个人影。
　　“今天天气很好。”
　　沢田纲吉回过头的瞬间，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冷淡就完全从他的笑容中隐去了。
　　“所以忍不住在外面多待了一会儿。”
　　星川桐丝毫没有怀疑，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便表示：“那我也出来。”
　　他现在待的地方是二楼, 和地面的距离不算很高, 几乎没太犹豫, 星川桐就撑着窗台的栏杆, 打算直接从上面跳下来。
　　因为曾经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 星川桐的基础体质还在普通人的平均水平之下, 身上虽然没有多严重的病气，但给人的第一观感还是羸弱。
　　像是用营养液精心养着珍贵花草的玻璃罐子，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从而露出里面脆弱异常的花草。
　　但在跳下去的下一秒, 玻璃罐子就被人平稳地抱住了。
　　中原中也揽住星川桐的腰, 星川桐因为身体惯性半靠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听着对方在自己耳边很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去医院躺半个月吗？”
　　星川桐有些时候很没自知之明。
　　他不止一次觉得中原中也营养不良，同时又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毫不上心——正常来说他早该死在那场车祸里，多出来的命都是和系统换来的，所以只要系统那里显示他还能活，就算当场检查出绝症，星川桐也能继续苟。
　　这就导致星川桐总喜欢做些在旁人看来特别不珍惜身体的事。
　　“没有那么严重吧……”
　　星川桐忍不住瞥了眼上面的窗台，他只是体质偏弱，但又不是残废。
　　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你上次的病历单还落在我那里。”
　　“但也只有上次啊，”星川桐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想到什么反驳道，“之后就没有出过那种事了。”
　　中原中也根本不理他的狡辩，只是单手按住了星川桐的手腕。
　　他的腕侧能看见一道异常清晰的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非常吓人。
　　这边太久没有人住，栏杆边缘的铁皮已经有些翻卷，就算一直有人过来收拾卫生，但也不会专门注意这种细枝末节。
　　想着等会儿就叫人过来把栏杆翻新的中原中也察觉到星川桐想要把手收回去的动作，先一步阻断了对方的所有退路。
　　“别遮了……我早就看到了。”
　　这其实就是个小伤口，然而星川桐的垃圾体质摆在这里，就算实际上真没什么事，看起来的严重程度也得翻个好几倍。
　　星川桐刚和中原中也说完没什么事，这伤口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虽然星川桐确实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他痛觉一直比较迟钝，这会儿甚至没觉得有多痛，但别人显然不这么觉得。
　　这个别人，指的不只是中原中也。
　　手腕上传来第二个人的温度，那个人仔细地避开了星川桐的伤口，指腹轻轻压在他的皮肤上。
　　“现在还是去消毒一下比较好，”沢田纲吉垂眼毫无异样地朝星川桐笑了下，然后抬头看向中原中也，“所以，中原先生可以先松手吗？”
　　对视不过半秒，两人就同时松了手。
　　这里的建筑物经不起他们折腾，会被栏杆铁皮划伤的星川桐无疑要更加脆弱。
　　*
　　因为都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沢田纲吉和中原中也都没有在星川桐这里待多久。
　　不过沢田纲吉接到的消息更急，只能先一步离开。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中原中也也接到了手下的电话，说是需要他现在过去一趟。
　　临别前，星川桐把人送到门口，只是刚说完再见，就被中原中也按住肩膀转回了头。
　　“伤好之前不能碰水。”
　　星川桐点了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等会儿洗澡就把纱布拆了。
　　中原中也：“我晚上会再过来一趟。”
　　星川桐：“……我的伤真的没有那么严重。”
　　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中原中也完全不为所动：“你之前觉得我营养不良的时候天天给我灌牛奶。”
　　星川桐那个时候倒是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了。
　　“可是这和我不一样，”星川桐想了想，认真地说，“伤口一下子就能好，但营养不良的话，中也君你以后就不要想长——”
　　星川桐看着面前突然凑近过来，面无表情的中原中也，很执着地把自己的话说完了。
　　“就不要想长高了。”
　　中原中也：“……”
　　星川桐自己又没高到哪里去！而且体质差得不行，到底谁给他的自信说别人营养不良的？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压住星川桐的脑袋，然后垂头和一脸茫然的星川桐对视。
　　星川桐微仰着头，白皙脆弱的脖颈给人一种轻易就能完全握住的感觉。
　　中原中也的动作顿了顿，压在星川桐后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你可没资格说我。”
　　星川桐眨了眨眼，正打算反驳，但忽然间，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咔嚓声。
　　但仔细听了一会儿，周围却只有风的声音。
　　……是错觉吗？
　　*
　　不远处的墙角阴影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黑色墨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相机，他看着自己刚刚抓拍到的照片，然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木井是个私家侦探。
　　专查出轨的那种。
　　日本的案件一直没少过，数量繁多种类丰富，但对于大部分侦探社来说，平时接触最多的其实还是找猫找狗调查出轨。
　　和找猫找狗相比，调查出轨的佣金普遍更高，正在气头上的客人们往往也不会对最后的价格多加计较，这也是木井更乐于接这类委托的主要原因。
　　他这次接到的则是一个超级大单。
　　不过和之前的委托不同的是，这次的委托人并不是丈夫或是妻子里的其中一个，而且也不仅仅是感情纠纷那么简单。
　　那个找上他的男人一看就出身富贵，刚走进侦探社就用一张数额高昂的支票表明了来意。
　　——他要让星川家的现任家主身败名裂。
　　但这并不是为了搞垮星川家。
　　因为这位出手大方的委托人同样也来自星川家，只不过不是本家，而是分家。
　　家族联姻确实无所谓有没有感情，事实上对于圈子里的人来说，婚姻对象基本可以等同于合作伙伴，有感情的才是少数，但这并不代表对方就得容忍婚约对象的一切行为。
　　先前星川桐的真爱传闻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婚约和正式结婚其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圈子里更改婚约的例子不算少见，但如果两家连婚期都已经定好，其中一方却还和别人纠缠不清，这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当然，这里的考量同样与感情无关——一个连几天都无法忍耐的家伙明显缺乏合作的诚意。
　　彭格列由首领亲自出面，显然已经给足了诚意，如果让对方这时候看见星川桐的“出轨”实锤照片，想也知道彭格列那边会怎么想。
　　不过那位委托人的目的也不是破坏婚礼。
　　因为只要有利益在，彭格列就不会取消这次婚礼。
　　但对于商业婚姻来说，结婚对象反而是最不重要的，既然对方只是想要和星川家合作，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这个人姓星川，对彭格列就没有任何差别。
　　让彭格列对星川桐心生不满，他们分家的机会也就来了。
　　这事其实委托给八卦记者也行，对于那些经常偷拍照片以寻找隐私为职业的人来说，做这种事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但考虑到记者背后是各个报社，人多眼杂容易暴露，加上这事一个干不好自己也要完蛋，大部分报社也不会愿意掺和这种一个搞不好自己就会完蛋的委托。
　　只有相对而言比较“无牵无挂”的私家侦探愿意冒险赚这个钱。
　　木井对这种豪门狗血斗争没什么兴趣，也很不喜欢冒险，直觉告诉他最好别参与这破事，但理智却告诉他自己还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没还。
　　私家侦探这活也不好干，木井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看起照片来。
　　这一张照片抵他至少五年的房租呢，不认真不行。
　　但正准备带这张照片回去交差，木井突然感到了一阵危机感。
　　相机不受控制地从他手中离开，同时背上传来巨大的压力。
　　中原中也单脚踩着对方的背，情绪莫名地看着手里的相机。
　　他比星川桐还要更早发现周围有人，只不过因为对方连基本的气息遮掩都不会，中原中也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对方。
　　如果这是来暗杀的人，只能说这人多半是活得不耐烦了。
　　结果搞了半天，对方啥武器都没带，身上就一个相机。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开口：“你来干嘛的？”
　　木井根本不敢犹豫，虽然身上痛得要死，但还是立刻回答道：“我是被叫来调查……出轨的。”
　　钱是很重要，但现在显然命更重要。
　　木井很有求生欲地直接把委托人给卖了。
　　这事不能怪他，谁能想到这小三居然这么能打……
　　中原中也听完来龙去脉之后只有一个反应。
　　把照片给沢田纲吉看就能让对方放弃星川桐……世上还有这好事？
　　就算这样也不行，但能恶心一下对方也是好的。
　　反正横竖他都不亏。
　　“现在立刻，给我发照片！”
　　木井：“……”
　　不是，现在的小三都这么猖狂的吗？！


第59章 
　　相机没有关上, 打开翻盖就能看见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为了最大程度地激怒彭格列，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相当讲究，偏暗的光线制造出暧昧微妙的模糊效果, 照片中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氛围糟糕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发生些什么。
　　中原中也的指尖在星川桐的眼尾停了停, 他下意识想起了星川桐当时望着自己的样子。
　　全心全意，湖水一样清澈的眼中只映出你一个人的影子。
　　——然而那会儿星川桐正在念叨他不喝牛奶所以才会长不高。
　　中原中也：“……”
　　怎么说呢, 看到这照片的时候, 他真的有种被诈骗的感觉。
　　但话是这么说, 拿到相机之后, 中原中也视线的焦点就没离开过那张“出轨铁证”, 脸上虽然没什么情绪, 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总在星川桐的脸上磨蹭。
　　木井也搞不懂星川桐的这位情人先生脑子里在想什么。
　　依照他那么多年抓出轨的经验, 小三看到这种照片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销毁证据, 但眼前这位给他的感觉就很微妙。
　　不第一时间销毁就算了，甚至看起来……对方好像还挺满意他的拍照技术的。
　　再想到对方之前那巴不得他现在就把照片送给彭格列的猖狂样子——
　　木井：“……”
　　就很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木井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纠结这个实在没什么必要。
　　他对豪门狗血不感兴趣, 虽说过程有点离奇，但既然出轨当事人都不介意自己把照片发出去了，他当然还是该发发, 完成委托拿到钱最重要。
　　木井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现在……可以发照片了吗？”
　　不过还是得问问，鬼知道对方刚才是不是随口一说呢。
　　等见到原配就怂了的小三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更何况这次的原配还不是一般人，木井想到自己来前从委托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心说Mafia首领都敢绿，星川家这位现任家主胆子是真不要太大。
　　中原中也像是终于记起地上还有个人, 看着相机想了想：“等一下。”
　　他随手把相机扔给木井, 语气十分随意, 显然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再多拍几张其他角度的，到时候打包一起送过去。”
　　至于Mafia什么的……谁不是啊？
　　木井：“……”
　　这家伙当他开情侣照相馆的吗？！
　　*
　　分家的计划还没有正式开始，就被迫提前结束了。
　　因为看到照片的彭格列首领最后只做了一件事。
　　——他把婚礼的日期提前了。
　　分家众人：“……”
　　安排计划的人死活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看到星川桐的偷情照片之后对方没生气就算了，怎么还带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的？
　　彭格列的首领难不成是有奇怪的爱好吗？！
　　然而很快，他们就没有闲情去纠结彭格列首领的奇怪举动了。对付现任家主的计划本来就有暴露的风险，现在连彭格列都表示并不在意，分家家主除了躺平认罚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对星川桐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当初车祸刚醒的时候，星川家的家族斗争比这个厉害多了，现在这种程度在星川桐眼里顶多就是小打小闹。
　　不过说起来，“他们说给你送了照片，是什么照片啊？”
　　因为事情结束得太快，星川桐都没太搞清楚事情经过，只是从祖母那里得知分家是打算借彭格列的力量对付自己。
　　而具体方法，就是给沢田纲吉送照片。
　　星川桐还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照片，会让分家那些人觉得只要张照片就能让彭格列选择他们。
　　星川桐没有注意到，当自己提到照片的瞬间，沢田纲吉眼底的情绪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我没有看，”沢田纲吉最后开口道，“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这也不算假话，拿到照片的时候，直觉就告诉沢田纲吉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还很让人糟心，于是这一犹豫，他就“手滑”把那些照片烧了个一干二净。
　　“我当时在忙其他的事情，等后来想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找不到它了。”
　　照片最后都烧成灰，被风一吹，能找得到就有鬼了。
　　“这样啊……”
　　星川桐有些遗憾，但真要说有多好奇其实也没有，因此他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对了，你怎么突然决定要把时间提前？”星川桐记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是意大利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问题，”沢田纲吉顿了一下，随后语气温和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因为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总不能把工作一直推给下面的人。”
　　其实这么看起来，分家那群人还是做了点好事的，比如提醒他夜长梦多，有些事越早做越好。
　　*
　　星川桐出发去意大利那天天气很好，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下飞机的时候整个人都很精神。
　　沢田纲吉一下飞机就向他抱歉地表示自己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星川桐自然没有意见，作为一个家族的首领，对方需要忙的事情是很多的。
　　星川桐没有跟沢田纲吉回彭格列的基地，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这里，但西西里毕竟是他曾经的砸钱根据地，星川桐并不缺住的地方。
　　沢田纲吉也没有要求星川桐一定要住到彭格列的基地，只是在星川桐的住处附近安排了人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彭格列的基地并没有比外面的安全多少。
　　婚礼在后天，但星川桐从一开始就只把这当成演技练习课，这会儿不仅没什么自己要结婚的实感，甚至还打算熬夜复习《表演基础学：傻瓜入门》。
　　不过这个对于星川桐来说十分寻常的夜晚，对某些人来说却并不普通。
　　金发青年安静地立在窗前，他单手撩开厚重积灰的帘布，无法辨认出具体情绪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街道对面的那幢房屋上。
　　诸伏景光拎着一袋子东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把塑料袋子搁在桌子上，诸伏景光的视线略过自己的同伴，也在那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屋子上顿了顿。
　　房间的灯依然亮着，对方还没有睡。
　　他们比星川桐还要先一步来到西西里，为了……破坏他的婚礼而来。
　　“接下来就我来看着吧，”诸伏景光走到安室透的身边，“你可以先去睡。”
　　安室透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不困，而且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这话就是在普通地陈述事实，但诸伏景光却沉默了下来。
　　来前上司已经给他们两明确了分工，别管他们之前怎么样，但反正这回安室透就是诸伏景光的辅助。
　　而且他们的上司显然没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诸伏景光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那天之后，安室透的态度就恢复了原样，就像安室透自己曾经和他说的一样，他不会让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
　　安室透注意到诸伏景光看自己的目光：“怎么了？”
　　他的态度很平静，似乎已经并不在意上司现在的安排，诸伏景光清楚这是安室透执行任务时惯有的表现。
　　是自己想多了吗……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你一直站在这里看着也很累，之后还是让我来吧。”
　　安室透静静地看了诸伏景光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诸伏景光神色没有变化，心跳却兀地加快了一秒。
　　这就是太过熟悉的坏处。
　　“别担心，任务就是任务，”安室透看向对面的房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
　　“怎么了？”
　　系统突然报错，星川桐放下手里的书，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啥，”系统只停顿了一会儿就重新出现，然后用相当习以为常的语气说道，“常规BUG而已，我都习惯了。”
　　系统心如止水。
　　不就是好感上限扩容吗？
　　多正常的操作，除非对方一次性扩容到一百，否则别想让他再写一遍报错表！


第60章 
　　发现对面的诸伏景光沉默下来, 安室透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突然不说话？”
　　诸伏景光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比较委婉地开口：“你还记得上次朗姆叫我们过去集合之前的事情吗？”
　　安室透那回也很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失控。
　　更久之前的例子也有，反正安室透不止一回说了差不多意思的话。
　　这种事其实就跟狼来了的故事一样, 安室透刚才要是不说这话还好,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 越是强调反而越显得在意。
　　诸伏景光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但安室透瞬间明白了自己发小的意思。
　　安室透：“……这次是真的。”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 但心里越发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别说什么彻底放下了, 这种极力对自己强调着什么的样子, 明显还是很在意。
　　诸伏景光忽然顿住了。
　　安室透没有错过他瞬间的异样。
　　诸伏景光的判断没有问题, 但这个用来判断的标准同样也可以用在之前的自己的身上。
　　“所以, ”安室透问道, “你是在担心我的态度会影响到这次的任务, 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我承认自己有过私心，但是你呢？完全没有想过要拒绝任务的你就没有吗？
　　诸伏景光很清楚自己没有演戏的天赋。
　　他缓慢地抬头对上安室透的视线，语气和神态都非常平静。
　　“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室透的手指动了动, 厚重的帘布从手中滑落下去，遮住房间内大半的光源。
　　在此之前，安室透也只是猜测, 自己的发小并不是擅长掩饰的人，对方最近的种种表现都太明显，诸伏景光那边也是一样, 长年的相处导致他们根本没办法互相隐瞒，只是他们之前默契地选择了回避这个问题而且。
　　因为从理智上来说, 首要的永远是任务, 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才是该被摒弃的。
　　所以安室透完全没有想过诸伏景光居然真的会承认自己对星川桐有过私心。
　　有些事情一旦说出口, 就不是可以那么简单回避的了。
　　不过以诸伏景光的性格来看，这一点也不算太奇怪。
　　但问题是，“是什么时候？”
　　安室透也很难说清自己现在的心情，这种事是说不出来对错的，而且真要说起来，最开始叫诸伏景光来帮忙的也是自己。
　　他只是下意识地问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对……”安室透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在这个关头提起星川桐的名字，“你们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诸伏景光的性格虽然偏感性，但会被选来做卧底，他本质上也绝不是一个容易动摇的人。
　　星川桐那边也是，安室透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问过诸伏景光到底是怎么变成对方的临时助理的。
　　听到这个问题，诸伏景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概……是晚宴那天吧。”
　　星川桐给诸伏景光的第一印象就很深刻，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被递房卡的经历真是想忘记都很难。
　　“晚宴？”
　　安室透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记起诸伏景光说的是哪一次。
　　原来是那天……
　　等等，晚宴……那不是自己叫对方来帮忙的第一天吗？！
　　安室透没忍住朝诸伏景光打出了一个问号。
　　——我请你来帮忙，结果你第一天就偷了我的家？？？
　　*
　　安室透深感连琴酒和莱伊都没有诸伏景光懂“支援”的同时，森鸥外倒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中原中也。
　　“不出意外的话，彭格列的叛徒应该会在婚礼当天动手。”
　　港口Mafia的情报网不比彭格列要差，虽然对面有意把之前南部地区的动乱情报压了下去，但森鸥外依然从那些细碎的消息里拼凑出了大致的情况。
　　“我们要在那天动手吗？”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港口Mafia来的只有他和森鸥外两个人，对上统治整个西西里的彭格列毫无疑问是处于劣势，但中原中也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这可不行，”森鸥外笑着否认了中原中也的话，“港口那批货物的事才刚刚解决，我们现在可不能主动挑起争端。”
　　只是小打小闹的话，港口Mafia和彭格列都不会放在心上——对于Mafia来说，地盘争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事实上，在明确知道这场婚礼不过是做戏的情况下，港口Mafia反而是最没有必要动手的势力。
　　但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他们也没有来这一趟的必要。
　　“等婚礼结束吧。”
　　按星川桐的说法，只要彭格列抓到叛徒，他就没必要继续演戏，到时候只要等这次闹剧一样的婚礼结束，不管中原中也要做什么，沢田纲吉都没有理由阻拦了。
　　中原中也顿了顿：“我明白——”
　　“——所以。”
　　然而森鸥外的话还没说完。
　　“就麻烦中也君后天先待在这里了。”
　　忽然被ban的中原中也：“……什么？”
　　森鸥外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明显，他不希望他出场星川桐的婚礼。
　　质疑首领的命令绝不是一个合格的下属该做的事，但中原中也还是没忍住，只是正打算开口的时候，森鸥外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中也君你能保证看到星川君婚礼现场的时候也能一直保持冷静的话，我会很乐意让你出面。”
　　但这显然不可能。
　　星川桐和沢田纲吉还在横滨的时候，中原中也就没掩饰过自己的态度，那么等看见星川桐和沢田纲吉交换戒指互念誓言……到时候中原中也会有什么反应，森鸥外想都不用想。
　　就算中原中也现在说自己愿意忍耐，森鸥外也赌不起这个可能性。
　　婚礼结束后中原中也就算把星川桐直接抢走森鸥外也只会拍手叫好，但要是婚礼上出了这种事，港口Mafia就等着和彭格列正式开战吧。
　　那可不是森鸥外想要见到的。
　　森鸥外语气格外平静，甚至看起来很好脾气地朝中原中也笑了一下：“你对星川君的祝福我也会帮忙带到的，除此之外，中也君还有什么问题吗？”
　　“……”
　　中原中也好长时间没有说话，森鸥外知道对方最后还是会选择妥协。
　　如果星川桐是真结婚，森鸥外可不觉得自己的命令能管用，但这次毕竟是假的。
　　“……我明白了。”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他，“但是BOSS，您就不担心吗？”
　　“……嗯？”
　　森鸥外被这个完全在预料外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这里怎么还有他的事？
　　“红叶大姐之前说您……”
　　中原中也很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把后半句话补全，但森鸥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什么。
　　森鸥外：“……”
　　尾崎红叶三番两次怀疑他就算了，怎么还带把自己的猜测和中原中也说的？
　　她知道这样很不利于港口Mafia内部和谐吗？！
　　森鸥外觉得自己必须要澄清一下。
　　他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对星川君确实有些心思。”
　　森鸥外没办法直接反驳尾崎红叶的话，因为他的确有些不纯粹的心思，甚至还不少，只不过都和感情没啥关系就是了——讲道理，就是星川桐这个星川家家主的身份，就让人完全没办法用普通的目光去看他。
　　这点必须要解释清楚，但还没开口，森鸥外就发现中原中也的表情不太对劲。
　　中原中也瞳孔张大，一副“BOSS你在说什么”的震撼表情。
　　森鸥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尾崎红叶真没说什么会破坏港口Mafia内部和谐的话，她只是叮嘱中原中也到时候最好一直跟着森鸥外，毕竟他们刚和彭格列闹了矛盾，就算现在已经解决，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还是很容易被那边的人盯上。
　　中原中也好半天也没能从巨大的信息量里缓过神。
　　所以说……BOSS居然也对阿桐有意思吗？！


第61章 
　　和另外两边姑且还能算是和平的交流氛围不同, 莱伊和琴酒的相处方式就很有Mafia的风格。
　　赤井秀一冷静地避开几颗子.弹，夜色也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能力，虽然暂时处于下风, 从他的表情也看不出丝毫狼狈, 甚至还能抽空找准机会给对面一木仓。
　　琴酒偏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弹痕，接着冷笑了一声。
　　“你藏得倒是好。”
　　琴酒看过莱伊平时训练的记录, 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武器的使用精度，都比现在的他差了一截。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要达到这种进步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莱伊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赤井秀一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他很清楚这时候暴露这件事会引来怀疑, 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毕竟琴酒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要自己的命。
　　在组织根本没空关心成员如何的现在，琴酒显然没有继续忍耐他的意思。
　　而且西西里是彭格列的地盘，就算一个组织成员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想要追查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很巧。
　　赤井秀一随意抹去自己侧脸的血痕，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在他的婚礼开始之前——”
　　昏暗的街道中, 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先把你干掉。
　　*
　　星川桐对那几组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并且还觉得一切都很顺利。
　　第二天，忙完了事情的沢田纲吉就带着他来到了彭格列的基地。
　　“你可以先在这里等我几分钟吗？我有点事情需要过去处理一下。”
　　“没问题，”星川桐点了点头，“你先去忙好了。”
　　沢田纲吉正要出门，但想了想, 还是补充道：“这边你可以随便逛, 不过后院正在重新修缮, 所以暂时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
　　星川桐有些奇怪。
　　“我记得我上次过来的时候那里就在重修了……”
　　结果过了这么久, 居然还没修好吗？
　　沢田纲吉：“……”
　　这真是个让人伤心的话题。
　　毕竟当损毁频率远远高于修理效率的时候，你真不能指望它修得有多快，现在看起来还行也全都是幻术师的功劳。
　　“总之，”沢田纲吉生硬地转开话题，“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可以在这里随便吃点东西。”
　　好在星川桐也没有再问，但当沢田纲吉出门瞥见角落的某个身影的时候，他的心不由得又开始心梗。
　　那个抱着东西毫无顾忌大哭大喊的家伙无疑就是蓝波，还是十年前的那个。
　　波维诺家族出品的十年火箭炮，有着可以把人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的BUG能力，然而对于沢田纲吉来说，这玩意加上蓝波的组合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因为十年前蓝波滥用火箭炮的次数太多，沢田纲吉已经没心思纠结十年前的蓝波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了。
　　“砰——”
　　迅速躲开蓝波打过来的火箭炮，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平时被打一下也就算了，反正也就五分钟，但他前几天才听说火箭炮最近出了点问题，被打到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
　　不过话说回来，沢田纲吉看了眼被自己抓住就开始哇哇大哭的小号蓝波，对方手上应该还是十年前的火箭炮，既然不是出问题的那个，那就算被打一下也没事。
　　正这么想着，一阵烟雾散开，属于这个时间点的蓝波哭着跑了出来。
　　不会又是被碧洋琪揍了吧……嗯？
　　“等等蓝波！”
　　沢田纲吉看着一言不合又要用火箭炮的蓝波，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
　　“你不要——”
　　另一边，星川桐忽然看向了门口。
　　虽然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外面的动静大成这样，星川桐还是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响。
　　思考了一会儿，星川桐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奇怪颜色的雾，星川桐挥了挥手，然后抬头看见站在走廊中央的棕发青年。
　　星川桐疑惑地眨了眨眼。
　　背影像是沢田君，但……才过了这么一会儿，沢田君怎么就换了一件衣服？
　　星川桐缓慢走上前，手抚上门框，有些不太确定地想要开口叫沢田纲吉的名字，但下一秒，那人突然回了头，他猝不及防地便落入了对方金棕色的眼中。
　　那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微愣了一下。
　　不过片刻后，他的神情便自然地柔和下来，朝星川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对方确实是沢田纲吉。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突然换衣服带来的陌生感，星川桐总感觉有种微妙的不同。
　　星川桐停下脚步没动，对方也不介意，直接就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青年的眼神中混杂着星川桐难以辨明的情绪，因为之前察觉到的异样，星川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边的门槛偏低，平常走路很容易被忽略，星川桐的后脚跟无意识地碰到那块横木，他的身形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人扣住手臂拉了回来。
　　对方动作极自然地顺势揽过星川桐的肩膀，那人微微俯身，温和又无奈的声音就在星川桐的耳边响起。
　　“你还好吗？有扭到吗？”
　　星川桐刚才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但也就是稍微晃了晃，还不至于摔倒，于是他朝对方摇了摇头。
　　但正想说不用在意的时候，沢田纲吉却微皱着眉把星川桐拉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如果扭伤之后一直不处理会很麻烦，”他解释道，“我能看一下你的脚吗？”
　　“没有这么严重……”
　　星川桐还想再说点什么，只是对上沢田纲吉的目光时，莫名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沢田纲吉的态度虽然很温和，但却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强硬，只不过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温柔，所以这一点反而被容易忽略。
　　星川桐其实也没觉出对方和之前具体有什么不同，但被沢田纲吉抓住脚踝的时候，他本能地就很想往后退。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对方手指的力道稍稍重了点，而后神色平常地抬头看他，说话时依然是毫无攻击性的安抚语气。
　　“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这确实是沢田纲吉。
　　星川桐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明显的事实强调第二遍，但隐隐约约的，他确实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好了，”沢田纲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思绪，“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不过阿桐你最好还是更小心一点比较好。”
　　被这么一打岔，星川桐也忘了自己之前想到了哪里，他看着眼前的青年，语气迟疑地开口：“……沢田君？”
　　对方十分自然地应下了，同时却又有点无奈：“不是说了叫我的名字就好吗？”
　　沢田纲吉的神态表现都和平常没什么差别，之前的陌生感都仿佛是星川桐的错觉。
　　把自己先前的胡思乱想归于错觉之后，星川桐就不再细想，转而记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纲吉君，那我们来练习吧。”
　　沢田纲吉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一下：“……练习？”
　　“是啊，”星川桐没发现不对，回答道，“我们之前不是约好了吗？”
　　婚礼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只有星川桐一个人在那里临时抱佛脚显然不行。
　　“好啊，”沢田纲吉垂眼掩去眼底的部分情绪，然后轻声问道，“需要我怎么做？”
　　星川桐心说上次练到哪来着了，好像是拥抱？
　　那下一步应该干什么来着？
　　星川桐正纠结着，他听见沢田纲吉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在练习婚礼的流程吗？”
　　星川桐不明所以地看他，想说不然呢，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问啊。
　　不过沢田纲吉的下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疑惑。
　　“如果按照婚礼的基本流程的话，最后一步应该是……”
　　沢田纲吉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星川桐疑惑地看向他，眼里写满了“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说”。
　　他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吻你吗？”
　　这话乍一出口，周遭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妙起来，似乎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异常缓慢了起来。
　　可惜的是星川桐脑袋里并没有这个神经。
　　“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步吗？”
　　星川桐迅速活学活用，也认真地回望过去：“那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沢田纲吉顿了几秒钟，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不管是什么时候，星川桐就是星川桐……
　　沢田纲吉没有回答星川桐的问题，他的手指扶在对方的后颈，然后缓慢地偏头朝他靠近，最后在一个极其微妙的距离停下。
　　星川桐被对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来自对面的呼吸就停在了他的耳侧。
　　——对方偏了偏头，半靠在他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房间门传来一声轻微的挪动声。
　　星川桐背靠着大门，因此并未注意到这点异样。
　　来人的脚步停住了。
　　结束了五分钟的时间旅行之后，沢田纲吉先是由衷地松了一口气，毕竟火箭炮现在还在故障中，他还挺担心自己直接一去不回的，不过现在看来问题也不是很大——
　　——才怪。
　　房间内的另一个人保持着半拥着星川桐的状态，听见门口的声音也只是微微抬了抬头。
　　下一秒，两人同时对上一双与自己相似，却又因为岁月差异从而带着微妙不同的暖色眼瞳。
　　两人：“……？”


第62章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很好, 沢田纲吉面无表情地想道，他现在知道故障的火箭炮会有什么副作用了。
　　别人家的机器坏了是不能用，这玩意坏了是等于直接升级吗？
　　说好的根据时空原则一个世界不能出现同样的两个人呢？
　　你这故障未免也太高级了吧？！
　　如果是在其他时候见到十年后的自己, 沢田纲吉多半会相当感叹，毕竟这种机会一辈子也不会有第二次。
　　但现在……沢田纲吉看着靠在星川桐身上, 眼见下一秒就要吻上去的另一个自己, 只觉得老天给他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沢田纲吉之前就猜到这婚礼大概率没法顺利进行，不提那被他用作借口的敌对势力，就算是受邀而来的合作伙伴里, 也多的是隐形不定时炸弹，某种意义上比单纯的敌对势力还要糟心。
　　但沢田纲吉死活没想到最后的变故是出在这里。
　　这算什么……千防万防防不住我自己？
　　沢田纲吉心情非常复杂，理智告诉他, 那就是他自己, 这一点不需要否认。
　　哪怕过了十年，岁月也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但沢田纲吉完全没有为此感到开心，因为这也意味着，如果他和十年后的自己站在一起, 星川桐十有八.九认不出他们谁是谁。
　　就算是双生子也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但他们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更冷静一点。
　　再看过去, 另一个他显然也经历了和自己相似的心理活动，眼神变换了好几次, 但对方始终没有就此放开星川桐的意思。
　　正常的，如果是他在那个位置, 多半也是同样的反应。
　　沢田纲吉：“……”
　　不行, 这种事根本冷静不了, 既然都是自己，那为什么他就得站在这里旁观啊？！
　　星川桐隐隐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声音，正想回头的时候，却被人按住脑袋轻轻地压了回去。
　　抱住星川桐的棕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看向十年前的自己。
　　沢田纲吉并不会读心术，但他能想到另一个自己想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绝不能同时出现在星川桐的面前。
　　星川桐毕竟不是里世界圈子里的人，知道太多对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而且这件事也不好解释，因为沢田纲吉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年火箭炮故障之后就能让同样的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世界。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不讲科学。
　　沢田纲吉的科学世界观早在初中就已经被迫碎成渣渣了。
　　言归正传，沢田纲吉并不打算拿这件事去折磨星川桐的世界观，但也就意味着，为了不暴露十年火箭炮以及彭格列内部一堆不科学的事，沢田纲吉现在必须要回避。
　　沢田纲吉：“……”
　　他不过是出了个门，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星川桐觉得房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沢田纲吉一直没说话也让他有些奇怪。
　　他小幅度地推了推对方，但对方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好意思，”沢田纲吉歉意地开口，“可以再这样保持一会儿吗？”
　　十年前的他还没走，星川桐要是这时候回头，那可真是没办法解释了。
　　在星川桐不知道的情况下，两人继续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这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率先放弃。
　　怎么说呢，一直看着另一个自己和星川桐亲密地靠在一起显然也很糟心。
　　等会儿找机会和对方替换回来才是正事。
　　沢田纲吉暂时离开，星川桐总算能从沙发上下来，他看了眼门口，房门开得比先前大了一点，是被风吹的吗？
　　惯例被禁言但是围观了全程的系统：“……”
　　他感觉自家宿主似乎一直在认错人，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情况能算是认错吗？毕竟真说起来这两根本就是一个人。
　　不过纠结这个也没意思，系统想道，横竖都是没法拿到好感度的已攻略人物，早点走完过场回去才是正经事。
　　正这么想着，系统忽然发现有两条未查看消息。
　　禁言期间，系统不只是没办法和宿主对话，就连一些基础功能也被限制使用，这期间如果有什么新消息，就会被暂时储存起来等禁言状态结束后再提醒。
　　能发到恋爱系统上的消息也就那么几种，无非是好感度升降提示，或是可攻略角色状态栏更新，又或者是报错维修。
　　系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多半又是安室透。
　　对方虽然不是他见过最神奇的可攻略对象——星川桐的其他可攻略对象一个赛一个的离谱，安室透排前三都够呛，但他绝对是事情最多的那一个。
　　这段时间星川桐压根就没见过对方，但这人的好感条大概是自动更新的，反正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整点扩容之类的离谱BUG。
　　系统非常习惯地点开消息栏，然后有些惊讶地发现这次居然不是BUG提示，而是好感度上升提示，并且也不是安室透。
　　系统看着备注写着沢田纲吉的名字，依然还是很淡定。
　　这就是幺蛾子见多的好处了，像是原则上好感度不往下掉就好的已攻略对象突然好感上涨的情况吧，系统之前也是见过的。
　　那一位还被星川桐发了好朋友卡呢。
　　虽然面板没法察看，但大概率不会很多，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嘛，系统挺平静地点开具体消息，然后就被一个大大的一百晃了一眼。
　　系统：“……？”
　　等等，你说这玩意涨了多少？？
　　不对，被数值震惊之后的系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面板无法察看的情况怎么能显示具体数值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迅速打开沢田纲吉的好感度面板，发现这回对方不是无法查看了，好感度条那里甚至显示出了具体的数值。
　　看见上限是一百的时候，系统不由得冒出了一种“这上限好普通啊”的感觉。
　　都是离谱玩意见多了的后遗症。
　　系统对照着说明书思考了半天，总算是搞懂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沢田纲吉和十年后的他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对于好感度系统来说，他们其实是不能算作一个人的，毕竟说起来，他们其实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个体始终是存在差异的。
　　也因此，这个世界的已攻略标志无法对另一个世界的沢田纲吉生效，但因为这两个人也不能完全割裂开来，好感度面板也没有那么高级的智能，最后只好采用了一个相对折中的办法。
　　那就是两个叠加在一起算。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沢田纲吉和正常的可攻略角色还是有很大区别，比如他的面板大部分区域还是灰色的，到现在也只能看一些非常基础的内容。
　　但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因为他的好感总算能计入任务了，系统心说这可真是太不容易。
　　不过系统总觉得这场面很有补交入场费的既视感。
　　话说回来……他刚刚是不是看见了两条好感度提示来着？
　　三分钟后，系统看着和上一条如出一辙仿佛复制粘贴的好感度提升一百的消息，久久地沉默了。
　　对哦，两个人都当一个人算了，那好感度算的当然也是两份。
　　系统：“……”
　　不懂就问，这就是投资吗？
　　攻略一个人，事后还带双倍返利的？！


第63章 
　　任务进度条瞬间满了五分之一, 这当然是件好事。
　　但系统仍然很胃疼。
　　虽说这个好感度的来源很符合逻辑，但一下子两百点入账，还是让系统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这到底是是恋爱攻略还是经营模拟……不对, 关键是星川桐好像没怎么经营也没怎么攻略啊？！
　　系统陷入了沉思。
　　话说回来，这么一看，他这个系统……好像根本没有什么用啊？
　　系统开始质疑自己的存在意义的同时，另一边的沢田纲吉终于强行把十年后的自己从星川桐身边拉了出来。
　　这一路上对方不知道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故意无视, 半点要来找他商量解决方案的意思都没有, 很自然地按照沢田纲吉原定的计划陪星川桐逛起了基地。
　　等星川桐表示他要出去接个家里人的电话, 需要离开一下的时候，沢田纲吉才算是找到机会。
　　星川桐看不见的角落里，两人先是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
　　和自己面对面的感觉实在很奇妙, 但不管是哪个沢田纲吉现在都没有和对方聊天叙旧的打算。
　　“果然是故障了吗……”
　　听到另一个自己的解释之后，来自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叹了口气，心里倒是不太意外。
　　十年火箭炮这玩意出问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而且急也没用，只能交给专业的人员处理。
　　而且既然都知道火箭炮有问题了, 为什么还要把这东西交给蓝波……他正想问，但他紧接着就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十年后的蓝波都还是不改他的熊孩子本质, 就更别指望十年前的蓝波能有多听话了。
　　看来短时间内他多半是回不去了……
　　他想到了堆在自己办公室还没处理完的文件，以及reborn知道这件事以后的态度。
　　那家伙绝对不会管他是不是被迫的。
　　沢田纲吉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朝十年后的自己送去了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显然,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他都逃不过那个魔鬼教师的压迫。
　　另一头，打完电话回来的星川桐发现原本待在这里的人忽然没了还有点奇怪, 但星川桐对这里的路不熟, 走太远容易把自己搞迷路, 他只好喊沢田纲吉的名字。
　　“纲吉君，你还在这里吗？”
　　听见星川桐叫自己的名字，沢田纲吉想也不想地就迈步走了出去。
　　然后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肩膀。
　　两人：“……”
　　短暂的眼神交汇后，之前因为reborn产生的微妙共情顿时从他们眼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星川桐叫了一会儿也没人回应，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继续在原地等着。
　　沢田纲吉不会毫无理由地把他丢在这里，应该是出了什么急事。
　　对了，他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在列表里找对方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星川桐顺势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事。
　　今天的沢田纲吉一直给星川桐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十年的时间虽然没在沢田纲吉的脸上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但言行习惯总还是会有一点改变的，这些变化虽然很细微，但一起待得久了，就算星川桐再迟钝，也很难不注意到那种微妙的差异。
　　一边想着那些奇怪的地方，星川桐一边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再然后，就是电话铃声响起的声音。
　　不过不是来自他的手机。
　　星川桐惊讶地看向距离自己不是很远的走廊拐角。
　　角落里还在僵持纠结到底由谁出去的两人：“……”
　　这条走廊根本没有可以出去的地方，除非他们两个人能原地消失，幻术倒是做到差不多的效果，可惜的是他们谁都不是幻术师。
　　于是等星川桐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看见的就是两个仿佛照镜子一样的沢田纲吉。
　　星川桐：“……？”
　　他不过是去打了个电话，纲吉君怎么变成两个了？
　　好在沢田纲吉早些年在并盛糊弄普通人已经糊弄出了丰富的经验，迅速开口道：“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论年纪，对方比他大十岁，怎么样也成不了双胞胎，但反正看长相也看不出来。
　　沢田纲吉接着补充道：“他平时喜欢四处旅游，这次回来是专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他在“我们的婚礼”这几个词上加了个微妙的重音。
　　星川桐还沉浸在“纲吉君居然有双胞胎哥哥”这个过于突然的消息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但旁边突然天降兄弟的某人却迅速读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但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解释方式。
　　毕竟他们长得近乎一模一样，说没关系也不会有人相信。相对来说，双胞胎这个说法无疑很有说服力。
　　星川桐惊讶过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两个人，是真的很像，事实上星川桐还有点心虚，因为如果不是沢田纲吉自己开口解释了，他其实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哪个是他认识的沢田纲吉。
　　不仅是长相，就连给人的感觉都差不多。
　　“不过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嗯，因为我哥哥……他一直比较低调。”
　　瞎话说多了，沢田纲吉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管另一个自己叫哥哥了。
　　十年后的某人：“……”
　　成功把星川桐忽悠瘸了之后，沢田纲吉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样短时间内就不用担心星川桐发现什么不对了，而且……这样也能有效地避免一些隐患。
　　“对吧，”沢田纲吉看着另一个自己笑了一下，“哥哥？”
　　回答他的当然只有沉默。
　　对方显然并不想要一个相差十岁的双胞胎兄弟。
　　“……你不用去工作吗？”
　　沢田纲吉的笑容顿时一僵，对面先是顿了顿，用着和他之前差不多的和善语气开口：“你这段时间应该很忙吧？”
　　虽然记不住十年前的自己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但忙是肯定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当上这个首领之后压根就没有过正经休假。
　　“纲吉君最近很忙吗？”星川桐愣了一下，“你可以先去忙的，不用管我也没关系。”
　　沢田纲吉刚想说其实也没那么忙，旁边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reborn应该在催了吧？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替你陪阿…星川君。”
　　青年露出一个微笑：“毕竟我是哥哥嘛。”
　　沢田纲吉：“……”
　　并不想要这样的哥哥，谢谢。
　　星川桐也不想太麻烦沢田纲吉，毕竟对方在横滨的时候就没几天是空的。
　　不过他和沢田纲吉的哥哥也不太熟，想了想，星川桐开口道：“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可以。”
　　“这样的话，我可以拜托你吗？”
　　星川桐疑惑地看向对方，然后指了指自己：“拜托我？”
　　“是啊，”他笑起来，“因为我之前都在外面旅游，平时基本不待在这里，所以我对这里也不是很熟。你看，我弟弟也很忙，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请你帮我带路吗？”
　　沢田纲吉：“……”
　　……不是很熟？
　　他自己也就在意大利待了没几年，这个比他多待了十年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然而沢田纲吉并不能揭穿对方。
　　因为对方现在说的都是他自己刚刚瞎编出来的设定。
　　而且这句话说得就很心机，因为如果别人提出自己需要帮忙，那么只要是星川桐能做到的，他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和沢田纲吉当初糊弄星川桐同意假婚约和假婚礼完全是一个套路。
　　沢田纲吉：“……”
　　该说不愧是他自己吗。
　　到底什么时候能把这家伙送回十年后啊？！
　　*
　　星川桐最后确实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也不麻烦。
　　不过，星川桐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青年，忍不住再次发出了“这两个人真的好像啊”的感叹。
　　性格，说话方式，明明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见过，对方带给他的那种熟稔亲近的感觉却一点也不比沢田纲吉要少。
　　双胞胎原来是能像到这种程度的吗？
　　“对了，沢田先生比较想去哪里？”
　　西西里的著名旅游景点星川桐都很熟，毕竟周边好几家酒店都是他家的。
　　“你来定就行，”对方温和地开口，“我跟着你。”
　　都让他来定啊……星川桐一下子还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果然还是看看旅游指南好了。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他之前出来的时候就有拿一本放在包里。
　　但翻了一会儿包，星川桐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沢田纲吉见他顿住，也低头看过来。
　　包里并没有旅游指南，只有星川桐的那本《表演基础学》，后缀的那个“傻瓜入门”在书封上格外显眼。
　　星川桐：“……”
　　这两本厚度大小都差不多，他当时随手一抓根本没细看！
　　“没关系，”星川桐立刻补救道，“附近的报刊亭应该也有卖。”
　　但对方却俯身拿出了那本书。
　　“你不打算继续练习了吗？”
　　星川桐愣了一下。
　　星川桐原来的计划确实是准备练习，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帮纲吉君哥哥的忙，练习的事也只能暂时搁置，而且纲吉君现在很忙，他也没有练习对象。
　　对面的人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可以吗？”
　　星川桐：“……欸？”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和他是双胞胎，所以你想要找人练习的话——”
　　星川桐有些讶然地对上那双与沢田纲吉几乎毫无差别的眼睛。
　　“那我也可以吧？”


第64章 
　　星川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对方是打算代替沢田纲吉陪自己练习之后, 星川桐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严格意义上这确实没什么问题，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别说练习了, 就算沢田纲吉的哥哥最后和他一起参加婚礼，估计也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
　　就算对方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自己确实只和对方认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我现在不用, ”星川桐回过神, 然后朝对方笑了一下，“而且也太麻烦你了。”
　　“不会, ”沢田纲吉面不改色, “其实我对演戏很感兴趣。”
　　星川桐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以为沢田先生你会更喜欢旅游。”
　　对方最开始不就是为了这个来拜托他带路的吗？
　　沢田纲吉：“……嗯，我的爱好比较多。”
　　差点忘了十年前的自己还给他拗了个人设了。
　　星川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道：“还是算啦，我们还是先去买本旅游指南吧。”
　　末了, 他认真地补充道：“谢谢你。”
　　果然纲吉君的哥哥也是个好人呢。
　　看着星川桐明晃晃地写着这么一行字，沢田纲吉顿时沉默了下来。
　　好人卡什么的……算了, 习惯就好。
　　星川桐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便利店，因为这边的旅游业比较发达，所以便利店里一般都会有旅行杂志之类的东西。
　　便利店的门是推拉门, 星川桐刚走到门口, 还没去拉门的时候，正好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还是个熟人。
　　“……安室君？”
　　便利店内, 假装成路人的诸伏景光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因为在星川桐面前身份定位不同的关系，诸伏景光和安室透显然不能同时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于是由谁出面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按照上司的意思, 这时候当然应该由诸伏景光出面, 然而还没等诸伏景光开口, 辅助安室透就表示要帮他打掩护。
　　然后安室透就先他一步走到了便利店门口。
　　诸伏景光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对方就是这么帮他打掩护的？
　　安室透则觉得没毛病, 这里是西西里，到处都是彭格列的眼线，这时候出现在星川桐面前的人显然都会被彭格列的人注意到，他出来帮诸伏景光吸引火力……四舍五入当然是打掩护了。
　　星川桐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要是还在日本就算了，只能说日本确实不太大……但这里可是西西里。
　　星川桐不由得感叹道：“好巧啊。”
　　诸伏景光：“……”
　　他们出现在这里跟巧合当然没有半毛钱关系。
　　事实上，从星川桐早上出门起他们就一直跟着对方了，只是碍于前面是彭格列的势力范围才没继续跟进去，毕竟在这个节骨眼起冲突显然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结果没想到好不容易等到星川桐出来，他身边居然又跟了一个人。
　　诸伏景光正为他们百分百能算作跟踪狂的行为心虚，想去看看自己的发小打算怎么解释的时候，却发现安室透已经极其自然地顺着星川桐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安室透朝星川桐露出一个毫无异样的微笑，“真是太巧了，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呢。”
　　诸伏景光：“……”
　　不得不说，他在某方面确实不如安室透。
　　“星川君……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安室透的目光顿时落到那个说话的青年身上。
　　彭格列的大本营毕竟远在意大利，他们这边的人平时接触的最多其实也还是基本一直待在并盛的云雀恭弥，对于彭格列的那位首领，他们的资料也少得可怜。
　　对方难道就是——
　　“他是我未婚夫的双胞胎哥哥。”
　　安室透：“……”
　　彭格列的首领……他什么时候有哥哥了？
　　虽说他们关于对方的情报很少，但这个哥哥出现得未免也太突然了吧？而且还是双胞胎？！
　　沢田纲吉：“……”
　　其实他也不想拿这个身份卡，真的。
　　“这位是安室君，他是……”
　　星川桐当然不知道这两人丰富的心理活动，但准备向沢田纲吉介绍安室透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安室透在他这里的定位一直是前攻略对象来着。
　　怎么说呢，就算是假的，但当着现任未婚夫的哥哥面前说这是他的前追求对象似乎也不太好。
　　“是朋友吗？”
　　星川桐看着突然接话的沢田纲吉，眨了眨眼：“啊……是的。”
　　沢田纲吉笑了一下，然后就朝安室透伸出了手：“你好。”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自己，多半还会疑惑一下这人的身份，但来自十年后的沢田纲吉完全不会。
　　甚至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沢田纲吉就刚刚见过对方。
　　当时的气氛……可谈不上友好。
　　有句话沢田纲吉一直没跟这个世界的自己说，你以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两个，然而这玩意某种意义上就跟拔萝卜带泥是一样的。
　　……你永远不知道星川桐身边究竟有多少让人糟心的家伙。
　　想到这，沢田纲吉的心情不由得更微妙了一点。
　　安室透也没有因为对方不是彭格列首领本人而放松警惕。
　　虽然气场很平和，但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光是对方能作为现任首领的兄弟活下来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Mafia家族的继承人斗争可比财团家族血腥多了，甚至不客气地说，不管最开始的继承候选人有多少，最后基本都只能活下来一个。
　　彭格列现在还留有一个XANXUS就已经非常少见了，但那个其实也属于特殊情况——具体原因比较封建糟粕，但XANXUS到底不是彭格列九代目亲生的，换句话说没有正统血脉，按原则来说其实都不能算在继承候选人的范围内。
　　但双胞胎就完全不一样了，血脉相同就意味着这两人原则上都有继承权，而且优先度也差不了多少……这么个在Mafia继承人斗争里基本注定你死我活的设定，对方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就足以证明这家伙心思深沉手段高超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握了一下手，然后就迅速松开了。
　　收回手后，安室透微微垂了眼，轻轻磨蹭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
　　对方不是普通人这点不用多说，因此他也没借着握手的机会试探什么，但对方刚才看他的眼神却让安室透很在意。
　　那可不像是未婚夫的哥哥该有的眼神。
　　包括对方刚才出现的时机也是。
　　那人几乎是在安室透准备往星川桐走过去的同时，就自然地上前占据了星川桐旁边的位置。
　　说话的语气就更典型。
　　那种和星川桐熟稔但是却隐隐把别人排在普通朋友位置的态度，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想道，他用来膈应莱伊的时候就经常用。
　　事实上，要不是上司的情报很明确地说了星川桐的结婚对象，且星川桐自己也承认，安室透刚才差点就要以为彭格列那边负责联姻其实是首领的哥哥了。
　　但这人的表现都这么明显了，最后出来联姻的居然还是首领本人……
　　如果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让首领出面其实是最没必要的，谁都知道联姻就是做个样子，两个人都是BOSS的情况下反而容易出现利益矛盾。
　　强强联合听起来是唬人，但大部分家族都不会这么干。
　　就和财团之间也很少有两个家主联姻的情况一样，因为对于两个都习惯占据主动权的人来说，一起待得久了最后几乎是必然要产生矛盾的。
　　安室透：“……”
　　彭格列居然也搞内斗的吗？
　　——等等。
　　安室透忽然顿住了。
　　他为什么要说“也”？


第65章 
　　三个人没有一直在门口站着, 星川桐见外面的太阳太大，现在又遇到了熟人，便向沢田纲吉提出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
　　沢田纲吉没有拒绝。
　　他半点也不相信安室透所说的巧合,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早就等在了这里，就为了制造所谓的偶遇。
　　但就算知道, 沢田纲吉也不可能在星川桐面前拆穿对方,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十年前自己的哥哥，是个和星川桐只认识了一天的普通路人。
　　一想到这，沢田纲吉就忍不住对另一个自己发起了吐槽模式。
　　说好的自己人不坑自己人呢……哪有这么坑自己的？！
　　沢田纲吉选择性无视了自己刚过来就当着另一个自己的面在星川桐面前搞“冒名顶替”的操作。
　　他们最后在便利店内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找了桌椅坐下, 星川桐从店员那里拿来菜单, 看向正好坐了圆桌两头的两个人问道：“我的话就来杯咖啡好了, 你们想喝点什么吗？”
　　“那我也喝咖啡——”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接着又同时顿住。
　　因为视角的原因, 星川桐没有注意到背后两人在一瞬间变得异常微妙的氛围，他看向店员说道：“那就三杯咖啡，谢谢。”
　　和店员确认不要别的东西之后, 星川桐转过身，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坐的时候, 沢田纲吉忽然站起来帮他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坐这边吧, 正好可以看见那边的海滩。”
　　这家便利店离海滩很近，算是专门为走路走累的旅客提供服务的地方, 星川桐顺着沢田纲吉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大道上的棕榈树和灌木丛有遮挡一点视线，但依然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边的海岸线。
　　“好啊。”
　　星川桐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正要往那边走过去, 另一边的安室透也站了起来。
　　“那边的视角是不错, 但那个位置似乎太阳很大, ”安室透语气温和地开口，“如果一直看着那边的话，到时候眼睛会难受的。”
　　“不过我想沢田君也是好心，”安室透话风一转，“但我想还是坐我这边比较好，你说对吧，沢田君？”
　　安室透一个字都没说沢田纲吉的不好，但偏偏就给人一种他确实做错了的微妙感。
　　如果莱伊在这里，此刻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
　　作为“受害者”之一，他之前可没少被类似的话膈应，这种感觉非常憋屈，因为明面上你完全挑不出对方的话里有什么问题，一来没说你坏话，二来对方用的还是温和建议的语气，这时候说什么似乎都会变成是自己斤斤计较。
　　沢田纲吉垂下眼，脸上露出一个苦笑。
　　“安室君说得对，我刚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真的很抱歉，”他看向星川桐轻声开口，“希望星川君你不要在意，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看着沢田纲吉愧疚的样子，星川桐心中疑惑了一瞬这是什么需要这么重视的事吗，但眼见对面越发愧疚，星川桐也来不及细想，就朝对方走了过去。
　　“我没有在意啊，”星川桐看了眼窗外，“这边的太阳虽然有些刺眼，但其实有屋檐遮着也没照进来多少。”
　　“真的没关系吗？”沢田纲吉有些为难地顿了顿，“毕竟安室君都那么说了。”
　　星川桐看向安室透，语气认真：“只是小事而已，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就坐在这里就好了。”
　　安室透：“……”
　　过来送咖啡从而围观了全程的店员小姐忽然手抖了一下，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一句话。
　　这台词……她是赶上绿茶开会了吗？
　　片刻后，见谁都没有理她的意思，店员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先生……你们的咖啡已经好了。”
　　星川桐才注意到有人走过来，他抱歉地朝店员笑笑：“麻烦你了，放这边就好。”
　　店员对上星川桐的目光，下意识晃了晃神。
　　星川桐这种纯粹的黑发黑瞳非常少见，因为这家便利店靠近旅游景点的关系，店员平时见过的外国人也不少，但星川桐这样的长相也显得极为稀少。
　　星川桐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困惑地说道：“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这里毕竟是西西里，店员显然没觉得盯着客人发呆是什么令人尴尬的事，事实上，她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去要星川桐的电话号码。
　　但还没开口，店员就感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不上多有压迫力，但莫名让人脊背一凉。
　　店员：“……没什么，这是你们的账单，谢谢惠顾！”
　　见店员动作迅速头也没回地离开，星川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他应该也不是那种凶残的长相吧……星川桐虽然没觉得自己长得特别好看，但再怎么说也谈不上丑啊？
　　考虑到这里毕竟不是日本，星川桐心说大概这就是审美差异吧。
　　星川桐转过身，把两杯咖啡分别送到另外两个人的手上。
　　把咖啡递给安室透的时候，星川桐的手指无意间和对方的指尖碰到了，他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但对方却卡在这个时间点开口道：“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也会去问她的名字。”
　　……什么名字？
　　星川桐明显没搞懂安室透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
　　“你忘记了吗？”安室透笑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正好也在便利店吗？”
　　“你当时一直执着地问我的名字呢。”
　　沢田纲吉捏着咖啡杯的指骨不着痕迹地微微用力。
　　那事过去也不久，星川桐立刻就回忆了起来。
　　星川桐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为自己澄清：“但是我只问了你的名字，没有去问别人。”
　　安室透的语气怎么说得好像他遇见个便利店店员就会去问对方名字一样……
　　“嗯，”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点，“我知道。”
　　“我有些好奇，”沢田纲吉开口道，“安室君和星川君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笑了一下：“听起来你们应该认识好几年了吧，我有些羡慕呢。”
　　实际上和星川桐根本没有认识多久的安室透：“……”
　　沢田纲吉是从十年后过来的，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安室透虽然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也不清楚沢田纲吉对他和星川桐的事知道多少，但他敢打包票，对面这人绝对是知道这点故意这么说的！
　　两人快速对视了一眼。
　　你和他关系好？
　　不好意思，他先来的。
　　这边星川桐完全没听出问题，另一边被迫旁听的某人却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
　　诸伏景光：“……”
　　你两棋逢对手了是吧？


第66章 
　　星川桐的咖啡见底,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两边，沢田纲吉和安室透的咖啡还是原样放在那里, 冰块化开在木质的桌面留下一点深色的水迹。
　　这两人也没怎么没说话, 只是脸上一直保持着特别公式化的微笑。
　　星川桐咬着吸管，不解地歪了歪头。
　　这种奇怪微妙的氛围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
　　怎么说呢，如果在场只有一位绿茶玩家，那么茶不过对面的人注定要被恶心得够呛, 但要是两边茶艺相当,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于完全没有这方面神经的星川桐来说, 他能理解的显然只有最浅显的表面意思, 换句话说, 两边除了互相膈应没有半点用处, 因为星川桐很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他们在争什么。
　　安室透和沢田纲吉现在就处于这种谁都搞不过谁的阶段。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由于他们的争锋相对十分隐晦, 明面上的态度还特别友好，星川桐虽然有感觉到氛围变得奇怪，但始终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星川桐并不是那种擅长制造话题解除尴尬的交际派。
　　因为实在想不明白, 又觉得一直这样待在这里怪怪的，星川桐便向两人提出他先过去看看旅游杂志，好定一下接下来的目标。
　　作为一位临时上岗的导游，星川桐的职业素养可以说是非常不合格了，好在现场也没人计较这点。
　　“我可以一起去吗？”
　　星川桐打算顺道去扔垃圾的时候，安室透开口叫住了他。
　　“啊？”
　　星川桐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离他们这桌只有不到十米的柜台。
　　“我不是说这个, ”安室透笑了一下, “我这边没有认识的人, 一个人总感觉很无聊, 所以想问你们介意我之后和你们一起吗？”
　　“当然，”安室透回头看了一眼沢田纲吉，“要是沢田君不愿意就算了。”
　　末了，他还对星川桐强调道：“不用在意我。”
　　沢田纲吉：“……”
　　明明就只是一个要不要继续同路的简单问题，这家伙却硬说得这事特别严重似的。
　　沢田纲吉当然很想拒绝，但鬼知道自己拒绝之后这人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他深深地看对面一眼：“我当然不会介意。”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星川桐本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扔掉手上的空杯子，就往柜台走去。
　　星川桐在柜台前停下脚步，负责这个柜台的正是之前给他们送咖啡的店员。
　　“我想问一下，这边的杂志报纸都在哪里？”
　　“有的，”店员给星川桐指了指杂志摆放的位置，“就在那边。”
　　“好的，谢谢。”
　　星川桐礼貌地朝她笑了一下。
　　店员小姐看着对着自己微笑的星川桐，之前被强行阻断的念头再一次冒了上来。
　　听刚才那两人和星川桐说话的内容，他们明显就还是朋友关系，店员心说自己想要个电话号码也没有特别过分吧？
　　而且隔这么远那两人应该也看不见……
　　“请问……”
　　然而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店员小姐的手机刚从口袋里拿出来，两道微凉的视线就又飘了过来。
　　店员：“……”
　　隔得这么远都注意得到，视力可真好……不对，有这视力看什么不好，这两个人知道什么叫交友自由吗？！
　　然而店员显然不敢说心里话，只能特别遗憾地看着星川桐，然后用着莫名悲痛的语气问星川桐具体需要哪一种杂志。
　　星川桐：“……”
　　所以说他究竟做了什么，店员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看他？
　　“不用麻烦了，”星川桐有些尴尬地开口，“我自己过去翻翻看就好了，谢谢你。”
　　一头雾水的星川桐往店员说的货架走去，这里是个拐角，正好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走路的时候，店员的目光还是停在他的身上，搞得星川桐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对方。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星川桐不可避免地撞到了铁制的货架，堆在最上层的东西摇晃了一下，看起来马上就要掉下来。
　　但从星川桐这个视角是注意不到这点的。
　　他停下脚步揉了一下自己被撞到的肩膀，刚要抬头，视野范围内就出现了一片阴影。
　　有人伸手帮他挡了一下，随后是报纸砸到手臂的闷响。
　　诸伏景光之前一直躲在这里装路人，原本看见星川桐过来的时候他就打算先躲开，他还做不到像安室透一样自然地和星川桐说是偶遇。
　　“绿川先生？”
　　听见星川桐叫出自己的假名，诸伏景光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结果还是出来了……
　　诸伏景光收回手，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报纸，一边苦恼地思考自己要怎么和星川桐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意大利。
　　“你有家人住在这里吗？”
　　诸伏景光先是一愣，然后才想起自己之前和星川桐告别时，他给对方留下的消息就是说自己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临时离开。
　　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诸伏景光自己都忘了那个随便编出来的理由了。
　　“他们很喜欢这个城市。”
　　诸伏景光立刻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算是承认，但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这样以后才有继续瞎编的空间。
　　星川桐果然没有怀疑。
　　于是十分钟后，安室透和星川桐带过来的诸伏景光面面相觑。
　　因为要在星川桐面前保持见过面但不熟的状态，他们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星川桐转身的片刻快速进行了眼神交流。
　　安室透了解诸伏景光的性格，对方还不至于做出故意在星川桐面前露面的举动，所以这多半是个巧合。
　　但安室透还是有点心情微妙。
　　他怎么感觉诸伏景光似乎每次接近星川桐都比他要容易……
　　因为自家发小的眼神过于直白，诸伏景光顿了顿，忽然有点想对安室透说少点套路。
　　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两人的目光默契地同时落在了星川桐身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沢田纲吉：“……”
　　就算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的演技都还算到位，但从十年后过来的沢田纲吉很清楚这两人根本是一起过来准备跨国执法的“同伙”。
　　突然变成一对二的沢田纲吉瞬间十分心累。
　　虽然如果真算起武力值，这两显然都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对星川桐来说，武力值显然从没纳入他对人好感高低的评判标准。
　　“啊，你的手臂……是刚才压到的吗？”
　　星川桐回头的时候余光瞥见诸伏景光手臂上的红印。
　　那明显是重物砸出来的，之前那边的货架上虽然大部分都是报纸，但也有几本封面材质偏硬的杂志，如果被书角不小心砸到，还是会很痛。
　　看着星川桐的注意力顿时全部分给了诸伏景光的手臂，沢田纲吉心说他就说武力值没啥用，依照星川桐一贯的脑回路，弱小可怜无助这种形容词在他那里恐怕才是加分项。
　　至于这伤具体有多严重……
　　只能说再不处理就快要找不到伤在哪里了。
　　沢田纲吉&amp;amp;安室透：“……”
　　所以他们刚才到底在争什么？


第67章 
　　“BOSS……怎么了吗？”
　　手上的动作微顿了顿, 略有些分神的沢田纲吉抬起头朝面前的部下温和地笑了笑。
　　“不用在意，继续吧。”
　　部下听见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后便继续汇报起工作的进度, 并未注意到沢田纲吉垂眼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迟疑。
　　刚才的一瞬间, 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是阿桐那边出事了？
　　但有那个家伙在,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沢田纲吉的神色始终没有变化，但脑子里已经想着快点结束这边的事情然后过去找人了。
　　不过在那之前，沢田纲吉陷入沉默, 必须得先把某个自己解决一下。
　　不然等婚礼那天，难道还要星川桐先选择一下和他结婚的对象吗？
　　“这个……确定没问题吗？”
　　“基本不会有问题了, 放心吧。”
　　入江正一把自己本就挺乱的头发抓得更乱, 从十年火箭炮出问题那天起他就在一直加班, 结果没想到中途不仅被蓝波偷偷拿走，最后还把十年后的沢田纲吉也带过来了。
　　好在他们的修理工作已经有了进展, 才没让这件事变得更麻烦。
　　“稍微调整了一下里面的结构，”入江正一向沢田纲吉解释起来, “到时候用这个火箭炮打向另一个你就行了。”
　　沢田纲吉现在对这玩意有点心理阴影, 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它应该不会把二十年后的我带过来吧？”
　　两个自己已经很让人心累了, 要是再来一个……沢田纲吉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了一个离谱的画面：
　　婚礼现场, reborn穿着河神的cos服站在星川桐问道：“星川, 请问你掉的是这个十年后的蠢纲, 还是这个二十年后的蠢纲？”
　　至于为什么是reborn不是神父……有这种程度的热闹看, 想也知道reborn不可能放过。
　　沢田纲吉：“……”
　　不能再想了，心态要炸了。
　　入江正一现在很想回去补觉, 因此也没有注意沢田纲吉格外微妙的神情, 只是解释道：“不用担心, 我们已经修改过了, 它现在只能把人送到十年后，不会产生新一轮的交换。”
　　“那就好。”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
　　也是，自己的想象力确实太丰富了一点，那么离谱的事情想想也知道不会发生。
　　*
　　沢田纲吉找到星川桐他们没有费太大的力气。
　　为了以防万一，沢田纲吉一开始就征求过星川桐的意见打算在他的身上加一个定位器，星川桐显然也不太在意这些事，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态度反而让沢田纲吉产生了一点罪恶感。
　　让沢田纲吉有些惊讶的是，明明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但星川桐和另一个自己却没有走很远。
　　看定位是在一家便利店，沢田纲吉知道那家店，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压下心底奇怪夹杂着不妙的预感，沢田纲吉来到了便利店的门前。
　　正要进门的时候，柜台店员刚好也从里面出来，看见沢田纲吉的长相时明显愣了一下。
　　沢田纲吉倒不奇怪她的惊讶，另一个自己也在这里的话，突然看见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确实会被惊到。
　　不过为什么他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还带着点怨气？
　　另一个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吗？
　　没想出个所以然，沢田纲吉继续往前走，他一眼就看见了星川桐的位置，然后脚步顿在了原地。
　　除了另一个自己以外，星川桐身边还站了两个人。
　　沢田纲吉曾经在一些档案记录上见过那两个人的脸。
　　毕竟组织里能干的代号成员就那么几个，彭格列的情报网搜集组织情报的时候当然也会重点关注这些关键成员。
　　组织的人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巧合，但那边的氛围却非常古怪。
　　明显是混血长相的金发青年站在靠后一点的地方，和星川桐之间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从门口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对方微微偏头，视线的落点始终停在星川桐的侧脸。
　　另一个人站在星川桐的面前，他的手臂似乎是受了伤，星川桐向柜台借来了酒精，正在帮他进行简单的消毒。
　　而这个人落在星川桐身上的眼神……也没比那个金发青年对劲到哪里去。
　　如果说这两人是组织派来对星川桐进行打击报复的……不得不说这选人的眼光实在很厉害。
　　沢田纲吉：“……”
　　都这个时候了，组织怎么还能给他制造情敌呢？
　　诸伏景光的手臂上的只是擦伤，稍微消毒一下就好，处理完毕之后，星川桐正想着把借来的简易医疗箱还回去，一个声音就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阿桐，”沢田纲吉走到星川桐身边，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医疗箱，语气温和，“你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在沢田纲吉过来的一瞬间就提起了百分之两百的警惕心。
　　尽管沢田纲吉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对方都是一个比组织BOSS要可怕得多的危险人物。
　　包括让人完全觉察不出异常这一点，也是对方危险的地方。
　　星川桐：“你已经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
　　沢田纲吉朝星川桐点了点头，而后视线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
　　结果没等他开口，星川桐就先向他介绍起这里的人。
　　星川桐今天一直在给人做介绍，来一个介绍一次，现在对这个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介绍完之后，星川桐非常熟练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菜单，向沢田纲吉问道：“你想喝什么？”
　　星川桐心说他们现在都有五个人了，比起继续纠结旅游地点，还不如干脆在这里开茶会。
　　沢田纲吉：“……谢谢，咖啡就好。”
　　因为来了诸伏景光和沢田纲吉两个人，加上星川桐原先选择的桌子不算大，所以等柜台店员再一次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五个人微妙地挤在一起但又隐隐互相排斥的奇妙场面。
　　店员：“……”
　　她怀疑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向星川桐要电话，死亡视线会从两道变成四道。
　　思考片刻后，店员最后还是放弃了作死。
　　“请问，”店员微妙地看着星川桐，“你们需要换张桌子吗？”
　　星川桐也注意到了空间的问题，正要点头，就听店员继续说道：“那边还有一张桌子，就算再来四个人也很宽敞。”
　　星川桐：“……也用不了这么大。”
　　他们就五个人随便喝点东西，又不是圆桌骑士开会。
　　店员听见这话顿了顿，想到从进店开始，星川桐周围从一个人到四个人的全过程。
　　店员：“但是可以以防万一。”
　　星川桐：“？”
　　防什么？


第68章 
　　星川桐觉得店员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但是他没有证据。
　　“还是不用了, ”星川桐礼貌地拒绝了店员的提议，“普通的座位就行了。”
　　星川桐都这么说了，店员也就不再说什么, 她正要离开的时候，星川桐倒是突然想到什么, 有些犹豫地叫住她。
　　“你刚才好像一直想跟我说什么……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已经好几次了, 对方看他的眼神总让星川桐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导致她对自己有点意见。
　　店员：“……”
　　她很想对星川桐说我对你真的没有意见，是你身后那些男人对我有意见。
　　她不就想要个电话号码吗？！
　　“怎么还站在这里？”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 手掌轻轻地压在星川桐的肩膀。
　　星川桐回过头，看见那张脸下意识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沢田纲吉的哥哥。
　　虽然衣服将两个人完全区分了出来, 但突然看见这张脸, 星川桐还是会反应不过来。
　　除了长相之外, 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气质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星川桐回过神，解释道：“因为我有些事想问……咦？”
　　等星川桐再次转身, 店员小姐的人已经离开了。
　　星川桐：“……”
　　她对自己果然很有意见吧……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别人不想和他说话，星川桐当然也不好继续勉强，他转开话题，“我们回去吧。”
　　沢田纲吉微笑起来：“好。”
　　最后没忍住还是往星川桐那边看了一眼的店员：“……”
　　明明看起来是很好脾气的人, 笑起来的时候也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怎么这么冷呢？
　　星川桐是注定猜不到店员心里都在想什么了，他们新换的座位在室外, 上面撑着海滩这边常见的大型遮阳伞, 在底下隔出一块偏暗的阴影。
　　星川桐走过去的时候, 安室透正随手拿着几张纸牌。
　　这些牌是店家放在这给客人打发时间的, 牌面很旧，数量看起来也凑不齐完整的一副。
　　“你们想玩牌吗？那我去找老板换一副牌吧。”
　　星川桐心说玩牌倒是很适合现在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本质不熟，这边的气氛虽然谈不上尴尬，但总有种微妙的滞涩感。
　　沢田纲吉这次过来是为了解决十年后自己的事，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像这种无法控制的变数，还是尽早结束比较好。
　　况且沢田纲吉也不太想让星川桐留在这几个人身边。
　　“我想还是算……”
　　正要开口拒绝然后找个理由把星川桐带走的时候，安室透忽然笑了一声。
　　“好啊，”他朝星川桐笑道，“不过我的技术不太好，你要是能教我就好了。”
　　这就纯粹是糊弄星川桐的话了，组织私底下经营的赌场不少，安室透也曾经被派去过这些地方工作，哪怕不刻意出千，能玩过他的人也没几个。
　　但就算诸伏景光心知肚明，也不可能在这种当面拆穿自己的发小。
　　更何况……
　　安室透仿佛随意地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一眼，声音带笑：“绿川君刚才也说不太擅长，我们两个人可能都要靠你教了。”
　　同样也在赌场做过任务的诸伏景光：“……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了。”
　　——他们现在根本就是同伙。
　　就算知道沢田纲吉不会拿星川桐怎么样，但既然遇上了，他们也不可能看着星川桐就这样跟着对方离开。
　　“虽然你们这么说，但我的技术其实很一般的。”
　　星川桐除了应酬的时候会玩一下，平常几乎不怎么碰纸牌，更谈不上有什么研究了，而且扑克牌的玩法很多，他顶多也就是知道规则。
　　“那也没关系，”安室透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只要你愿意教我就好了。”
　　“哦对了，”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安室透抬头看向沢田纲吉，“沢田君刚才是说打算离开吗？”
　　这句话的语气很寻常，但声音刚刚落下，空气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冻住了。
　　分明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却莫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毫无变化。
　　他动作散漫地收拾起散落在桌面上的扑克牌，然后状若无意地走到星川桐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说起来，沢田君的工作应该很忙吧，我想确实没空在这里玩牌。”
　　星川桐被安室透的动作带着看向沢田纲吉，认真地开口：“如果你有事要忙的话可以先走的，还是工作比较重要。”
　　“看来得在这里说再见了，沢田君。”
　　安室透的语气带着点遗憾，但他的眼中却看不出丝毫惋惜的意思。
　　诸伏景光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当面对上意大利最大Mafia家族的BOSS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他也无法对安室透的行为表示什么异议。
　　因为如果是自己，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至于沢田纲吉……
　　“没那回事，而且我也挺有兴趣的。”
　　沢田纲吉平和地接了安室透的话茬，视线的落点在星川桐的手臂上无意地扫过又收回。
　　片刻后，他偏过头朝星川桐露出一个笑，声音压得比往常还柔软。
　　“不过我不擅长这种游戏，你也能教我吗？”
　　星川桐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变化，不过没太细想，正要顺口答应下来，有人走上前，一个和沢田纲吉相似的温和声音在他的身后缓缓响起。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规则。”
　　相似的声音，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用起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调子还要更熟练，甚至他都不用继续说什么，星川桐就下意识地准备开口，说自己可以教他了。
　　虽说一连四个人全都要指望他这个技术一般的家伙这一点有些离谱，但星川桐向来不会对这些事情追根究底，尤其他也想不到这些人拿这种事撒谎的理由。
　　毕竟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扑克牌的玩法挺多，不同地区的规则也有差别。
　　安室透：“…………”
　　这是抄袭吧？


第69章 
　　因为觉得只是随便玩玩, 星川桐没提起赌注的事，他去前台换了一副新牌，游戏就开始了。
　　为了给其他人讲解规则, 加上人数的问题，星川桐第一局没有参加。
　　星川桐原本以为这些人说的要他教只是夸张说法，毕竟他自己也水平有限，当然也就不会选择那种特别复杂的玩法, 而规则相对简单的扑克牌, 只要玩个几局就能上手，其实也用不着他多说什么。
　　结果等游戏开始，星川桐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安室透把自己的牌一一展示给星川桐看, 作为一个演技派的自我修养, 安室透没有忽略一些细枝末节，他抓牌的手法很生硬, 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生手。
　　星川桐走过来的时候, 他还刻意手滑了一下，几张牌就从指缝间掉了下来。
　　“抱歉, 我真的很不擅长这些。”
　　“没关系, ”星川桐帮他捡起那几张散落的牌，“我教你, 这样抓牌就好了。”
　　星川桐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样抓牌扑克牌才不会掉下来, 安室透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指, 而后垂眼很轻地笑了一声。
　　“谢谢。”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心情复杂, 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沉默比较好的时候, 星川桐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自己, 刚回过头, 就对上了诸伏景光没来得及转开的视线。
　　星川桐先是一愣, 然后瞥见放在诸伏景光面前没有翻开的纸牌。
　　“纸牌有什么问题吗？”
　　诸伏景光的心思本来就不在纸牌上，听见星川桐的声音才象征性地去摸牌。
　　“纸牌没有问题，我只是不太熟悉规则，”诸伏景光说，“你去帮安室君就好了，不用管我。”
　　安室透手上的动作微妙地顿了顿。
　　就算他很清楚诸伏景光并不是那种会在话里玩弄心眼的人，说这些多半也真的只是字面意思，但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怪呢？
　　安室透微微偏头去看旁边的人，发现星川桐的注意力已然转到了自己发小的身上。
　　“这有什么？”星川桐心说讲个规则而已又不费事，“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问我就好了。”
　　安室透：“……”
　　难不成这就是天赋异禀？
　　这边星川桐刚给诸伏景光讲完规则，就又被人叫住了。
　　“阿桐，接下来——”
　　沢田纲吉和十年后的自己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
　　因为本质就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声音除了时间带来的微妙差异，几乎没有不同，这会儿同时出声，简直像是左右两个声道。
　　哪怕是工作最忙的时候，沢田纲吉也没有这么心累过，他明明是准备来送走另一个自己的，结果现在人没送走，竞争对手倒是莫名其妙多了两个。
　　想到这，沢田纲吉又不由得开始埋汰起组织来。
　　组织好歹也是一个有名有姓的Mafia，一天到晚净想着用代号成员勾引对手家族的BOSS，这合理吗？
　　他的对面，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的想法微妙地和另一个自己重合了。
　　而且因为来自十年后，他对组织里代号成员的了解还要更多一点。
　　现在也就两个，这才哪到哪？
　　没有直接凑一桌在你面前打麻将就很好了。
　　……所以说组织到底有什么毛病？
　　两人的怨念自然而然地从对方过渡到了组织身上。
　　可惜的是，这短暂的和平也没能维持多久。
　　星川桐看了眼同时叫住自己结果又不说话的两人，他眨了眨眼：“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我实在搞不懂规则，”沢田纲吉快速开口抢占先机，“这一局你能先帮我出牌吗？”
　　这倒不是个多过分的要求，星川桐第一次玩牌的时候也是有人在旁边带着教他怎么出牌，这样一来也更容易熟悉规则。
　　“可以啊。”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请你帮我吗？”
　　星川桐刚答应下来，就见沢田纲吉的哥哥从座位上下来，走到他旁边。
　　星川桐：“我是没关系，但……”
　　“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安室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绕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声音贴得离自己很近，加上又突然，星川桐反应慢半拍，回头的时候差点撞上对方的肩膀，最后被对方的手臂及时揽住。
　　还是安室透一贯的明朗声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比较近，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沉了一些，明明语调轻快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感受不到愉快的情绪。
　　“你如果决定帮他们，那我不是就可以直接认输了吗？”
　　星川桐想说没那么夸张，技术好的人是可以带飞，但他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知之明，顶多就是说一下规则，像这种纸牌游戏，最后的输赢还是要靠运气。
　　安室透的声音低下去：“你还是更想让他们赢吗？”
　　这话并没有多少埋怨的意思，但总给星川桐一种如果自己拒绝会很伤人心的感觉。
　　话说这不就是普通的纸牌游戏吗？他连赌注都没定，只是随便玩玩而已，但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很认真……
　　而且，“我刚才就想说了，你们确定都要我帮你们出牌吗？”
　　星川桐当然不是嫌人多麻烦，不过问题是，如果都要他出牌，那这一局到底是谁在玩？
　　星川桐光是脑补了一下四个人都要自己出牌的画面，就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哪怕是他小时候闲得无聊自己和自己下棋，这也才两个人呢。
　　星川桐无奈地开口：“纸牌不是这么玩的吧？”
　　扑克牌的玩法很多，但不管哪种玩法都很忌讳对面看见自己的牌面，更别提叫一个刚刚才指导过对手出牌的人教自己出牌了。
　　这些人一点都不担心他帮别人作弊吗？
　　“说不定本来就是这样的游戏。”
　　星川桐疑惑地看向轻轻出声的沢田纲吉，但对方只是朝他笑了一下，就没再继续开口了。
　　沢田纲吉垂下眼，余光落在手中扑克牌的一角。
　　——你想要谁赢，谁就可以赢。
　　一直就是这样的游戏。


第70章 
　　游戏结束后星川桐重新把纸牌整理好还回去, 店员小姐接过牌的时候，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她之前收拾其他餐桌的时候路过过一次星川桐那桌，那群人玩的明明就是普通的纸牌游戏, 但给人的感觉却莫名像是□□火拼。
　　店员小姐深深地看了星川桐一眼。
　　“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下次一个人来就好了。
　　另一边，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简单地向星川桐告了别。
　　太阳已经落山, 他们实在没有让星川桐继续留下来的理由，有沢田纲吉在，他们也不可能现在把人带走。
　　然而对于沢田纲吉来说，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放心吧，”棕发青年对上另一个自己防贼一样的视线，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等会儿就会离开了。”
　　虽然沢田纲吉没有明说，但对方这么急冲冲地赶过来, 显然是找到了把他送回去的方法。
　　“什么离开？”
　　星川桐刚走过来，就听见他说要离开，有些疑惑地问道：“沢田先生不打算参加明天的婚礼吗？”
　　沢田纲吉之前就猜到星川桐大概会问，因此早就编好了回答：“就算是彭格列内部，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的人也很少。”
　　说到这, 沢田纲吉故意停了停，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阿桐你应该知道的, 我哥这个身份……在家族里会有些尴尬。”
　　这个理由其实没什么逻辑问题, 家族权利矛盾导致的兄弟离心星川桐也不是没见过, 甚至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但……
　　“可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 他是专门回来参加婚礼的吗？”
　　沢田纲吉：“……”
　　这段时间他编的瞎话太多了, 他都忘了自己还说过这个了。
　　“……是这样的，”沢田纲吉神色不变，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哥确实很想参加，但是我觉得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不要在这种公开场合露面比较好。”
　　这理由就稍微牵强点，好在星川桐这回没再继续提出疑问。
　　眼见星川桐被自己糊弄过去，沢田纲吉立刻扯着另一个自己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空房间。
　　“……也不用这么急吧？”
　　他看着沢田纲吉手上的火箭筒，忍不住开口道：“才过了几分钟我人就没了，你打算怎么和阿桐解释？”
　　沢田纲吉十分平静：“那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
　　“……算了，”他叹了口气，“开始吧。”
　　希望回去的时候不要正好遇见reborn，他可不想一回去就被对方抓去工作。
　　两分钟后，烟雾散去。
　　“你怎么还在这里？！”
　　两个相似的声音像回声一样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沢田纲吉和另一个自己面面相觑。
　　两人：“？”
　　*
　　长时间熬夜真的会影响智商，入江正一现在深刻地理解了这一点。
　　为了方便研究结构，他之前做了一个和十年火箭炮差不多的模型，结果去找沢田纲吉的时候脑袋还没完全清醒，居然把模型当成是真的送过去了。
　　入江正一叹了一口气，得赶紧把这个修好的送给沢田纲吉才行。
　　还好那个模型根本没有实际功用，只是他拿来做结构参考的，还不至于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问了基地里的其他人，得知沢田纲吉现在在二楼的房间，入江正一立刻往那边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入江正一发现房间门没有关上，不过出于习惯，他还是先抬手打算先敲门。
　　然而手刚敲上门，里面就有人率先拉开了门。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边都没有反应过来，面对面撞了个头碰头。
　　入江正一的右脚不幸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半摔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比刚才更不清醒了。
　　星川桐也下意识捂住了额头，虽然没摔倒，但人也有点混乱，他迷迷糊糊地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圆圆的，像是滚筒一样的东西。
　　周围没有类似扶手的支撑物，星川桐的手掌在墙壁上支撑了一会儿就再次滑落。
　　下一秒，星川桐曾经在彭格列基地走廊见过有着奇怪颜色的雾就弥漫到了他的眼前。
　　他跌落下去。
　　只是抚了抚眼镜就发现星川桐在自己面前消失的入江正一：“……”
　　完蛋。
　　下一秒，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入江正一：“我能问一下你婚礼是什么时候吗？”
　　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反问的沢田纲吉愣了愣：“明天，怎么了？”
　　入江正一：“……那个，你要不要考虑延期？”
　　沢田纲吉：“？？？”
　　*
　　略带刺激性的烟雾落进了星川桐的眼睛，他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的墙壁，想要重新找到支点。
　　但墙壁和地板像是在同一时间消失了，手上传来奇异的柔软触感，星川桐艰难地半睁开眼，视野范围内一片昏暗，只有旁边柜子上的床头灯发出一点暖黄色的光源，映出旁边近距离贴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
　　等等……哪来的床？哪来的第二个人？！
　　星川桐瞬间清醒过来，脑袋有些僵硬地挪了挪，视线下移，近距离看着被自己压在下面的人影。
　　因为跌落时的本能反应，星川桐及时用手撑了撑，才没造成自己整个人压在对方身上的惨剧，但眼下这个状态依然很让人尴尬。
　　星川桐单手撑在对方的脑袋旁边，暖光下也显得颜色偏冷的长发半缠着他的手指。
　　过分狭窄的空间内，呼吸清晰可闻。
　　昏暗中，星川桐对上那人的眼睛。
　　“想好了吗？”
　　还没等星川桐想好自己的开场白，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倏地响起。
　　熟悉的冷淡嗓音。
　　“你打算怎么负责？”


第71章 
　　自己的剧本是狗血剧, 不是魔幻剧。
　　星川桐觉得自己现在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是在做梦吗？不然怎么会梦见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和场景，可是他刚才根本没有睡觉啊……
　　星川桐顿了顿，然后伸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脸和头发。嗯，非常沉浸式的触感, 不像是假的。
　　对了, 黑泽先生刚才是不是还说话了？星川桐一边摸一边想，他说了什么来着？
　　“……星川桐。”
　　对方像是有些无法忍耐地压低声音, 星川桐搭在他身上的手指被警告式地反抓住, 从掌心传过来的温度异常真实。
　　星川桐终于意识到这可能真的不是幻觉, 而是现实。
　　只不过是魔幻现实。
　　星川桐想对琴酒说自己可以解释, 但声音刚到喉咙，星川桐发现自己现在才是最需要来个人给他解释一下的人。
　　系统：“……具体解释起来稍微有些复杂，而且因为规则要求我也不能说太多，总之就是……你现在在十年后你的身体里。”
　　星川桐：“……”
　　这个剧本原来还有穿越元素。
　　不过说起来, 什么叫“十年后你的身体”？
　　看着开始满脑袋冒问号的星川桐，系统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谁让这个世界设定就是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意……而且因为他自己这个变量，导致星川桐被那神奇的火箭炮打中之后又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原本按照入江正一修改过的版本，被打中只会把人送去十年后的世界，而不会产生交换, 再说了, 沢田纲吉和十年后的他全部都在一个世界, 就算想找人换也没人能换。
　　但星川桐这边就比较尴尬了，如果按照前面那个换法, 十年后的世界就会出现两个星川桐, 而对于系统来说, 一个世界同时出现两个宿主显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在这个bug发生的同一时间, 系统的自动修正功能就开始工作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 十年后的灵魂和十年前的身体一起在系统空间里陷入沉睡，现在的星川桐则在十年后的身体里醒来。
　　只有等星川桐重新回到十年前，一切才会恢复原样。
　　不过这些事系统没打算和星川桐说，虽然这些东西和攻略任务基本没什么关系，但过分透露系统规则也算是违规行为，系统只能特别简略地和星川桐解释了一下。
　　“不过你也别担心，最多只要等一天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能把你送回去。”
　　星川桐其实也没有很慌。
　　怎么说呢，毕竟系统也不是什么科学的东西，所以他对这种魔幻的展开还算接受良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你还打算在我身上待多久？”
　　星川桐的视线缓缓下移，对上琴酒冷淡的眼睛。
　　星川桐：“……对不起，我马上下来。”
　　虽然他很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到底和琴酒在这里做什么，但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适合聊天。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但正要收回手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
　　有几根头发紧紧地缠着他的手指，星川桐刚一抬手，就扯到了对方的头发。
　　星川桐只好暂时停下后退的动作，试图把琴酒的头发从自己的手指上解下来，但这个房间本来就暗，他自己额前的碎发也因为先前的变故凌乱地垂落下来，视野极度受限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似乎越弄越乱了。
　　时间一长，头发还是没解开，星川桐只好不停地打补丁。
　　“……麻烦再等一下，我真的很快就好了。”
　　琴酒的夜视力很好，床头的这点光线已经足够他把面前的一切都看清楚。
　　也许是因为离得太近，附近的空气也有些闷，星川桐抿着唇，他的视线在半昏暗的环境中难以对焦，稍长出一截的头发落下来，在他眼前小幅度地乱晃，让人想抓着那缕头发把人拉下来。
　　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琴酒的手指已然搭上了星川桐的发尾。
　　动作很轻，但星川桐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他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慢，让对方不耐烦了，星川桐不好意思地开口：“因为环境太暗了我看不太清，你能不能再等一下？”
　　星川桐说话的时候，又有几缕撩得人心烦的黑发开始四处乱晃，最后顺着星川桐的动作，贴在因为周围闷热的空气而带着些许潮意的细白脖颈上。
　　哪怕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也莫名地晃眼。
　　琴酒捏着发梢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
　　“我为什么要等？”
　　星川桐没想到会遭到对方这样直接的拒绝。
　　“可是……你的头发还缠着这里，不解开的话很可能会扯断。”
　　“所以，”琴酒语气很淡，“这是谁造成的？”
　　虽然星川桐搞不明白十年后的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让自己一睁眼就不得不面对这种尴尬局面，但不管是十年后还是十年前，这好像都是他自己。
　　星川桐：“……”
　　这就更尴尬了。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被压在下面这么久，上面的家伙还一直慢慢吞吞地在那里和自己的头发较劲，说要走结果半天也没进展，这么想一下，确实也很让人心烦。
　　但这事也实在快不了。
　　毕竟要是直接把琴酒的头发扯下来……这感觉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如果黑泽先生你实在很生气的话，”星川桐想了想，然后语气认真地说，“那你等会儿可以压回来。”


第72章 
　　话音刚落, 星川桐就感到有冰凉的触感落到自己的手臂。
　　一阵晕眩后，星川桐的脑袋砸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从上方垂落下来的发丝搭在他的颈侧。
　　有点痒。
　　星川桐先是茫然地看着前方, 而后目光才慢慢对焦到琴酒的脸上。
　　“黑泽先生……”
　　琴酒：“嗯？”
　　星川桐疑惑地问：“你头皮不疼吗？”
　　刚才那么大的动作, 头发肯定已经被扯断了, 而且还有好几根头发呢。
　　琴酒：“……”
　　他果然不该对星川桐期待一些有的没的。
　　他看了星川桐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手按了床头的灯。
　　房间最顶上的吊灯突然亮起来, 白光刺进星川桐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
　　星川桐先是环视了一眼周围，之前光线太暗, 他只是猜这里大概是谁的卧室, 但等灯亮了一看，他发现不太对劲。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床一边是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帘没有完全关上, 外面是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
　　比起家里的卧室，这地方更像是酒店客房。
　　星川桐回过头，看着琴酒冷淡地垂眼整理自己的衣袖。
　　酒店是个好地方，剧本里至少三分之一的狗血事故都是从酒店开始的。
　　星川桐不清楚十年后的自己有没有把任务做完,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琴酒，他自己都还没搞懂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就更别提和琴酒解释了。
　　他有点想问琴酒他们在这里是准备干嘛,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可惜的是，星川桐的微表情管理在琴酒这里显然不过关。
　　“怎么, 发现在这里的不是那只金毛犬, 你失望了？”
　　欸？
　　星川桐一脸茫然。
　　十年后的他开始养狗了吗？而且他就算再怎么眼瞎, 也不至于把人认成狗啊……
　　看到星川桐迷茫的表情, 琴酒语气里的刺微微收了收，但面上依然冷淡：“看来是我高估了那家伙，所以你约的是诸伏还是赤井？”
　　星川桐更茫然了。
　　诸伏？赤井？
　　星川桐努力回忆了一下，虽然他的记忆力很一般，但他很确定自己认识的熟人里面并没有这两个姓氏的。
　　是十年后才认识的人吗……因为实在没有相关的记忆，加上没有任何前情提要供他参考，星川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好继续沉默。
　　而且黑泽先生为什么这么不满的样子，自己和那几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星川桐满脑袋的问号，偏偏这个关头他还不好问琴酒，只能当个木头人。
　　系统：“……”
　　他心说这一波确实不能怪星川桐一问三不知，谁让那些人接近星川桐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用的都是马甲。
　　至于琴酒的态度嘛，系统瞥了一眼后台的好感度面板，想说就这个好感数值，他这个态度可以说是非常正常了。
　　等等……系统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细节，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琴酒的好感度怎么突然能看了？
　　……对了，系统突然想起这是十年后，说起来沢田纲吉那一回也是这样，还让任务进度轻松地往前推了两格。
　　看来穿来十年后一趟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可惜的是这种机会总是难得一遇——
　　系统：“……”
　　说起来好像也没有多难得，他们现在不就在十年后吗？！
　　已经有两个例子摆在这里，那所有十年前的那些黑色面板的攻略对象岂不是都能给他们的任务提供至少一百的好感度……
　　商业天才绝对不花冤枉钱，原来如此，他完全懂了——
　　——才怪。
　　系统：“……”
　　系统任务系统任务……这东西还能在系统来之前就提前搞定的吗？！
　　直到系统去找后勤部帮忙跳转世界，他依然保持着这种怀疑统生的状态。
　　“……你怎么又来了？”
　　系统404是后勤部的员工，主要负责为系统提供各类后勤服务，这段时间刚好是他值班。
　　虽然他一般不记这些系统谁是谁——系统实在太多了，记这玩意费内存，但这位同事的出现频率实在太高，他想不记住都难。
　　因为心里还想着别的事，系统也顾不上尴尬，马上和他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和自己目前的需求。
　　系统404作为上一届后勤部优秀员工，遇到的情况实在太多了，因此他也只是腹诽了一下系统的出事频率，对事件本身倒没有太大的感想，并表示等到明天他和星川桐就能顺利回去。
　　在工作表上记上这一栏后，404发现系统并没有离开，而是看起来十分苦恼地待在原地，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404瞥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你需要心理辅导吗？”
　　系统：“……欸？”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系统也是会有心理问题的，毕竟这年头系统和宿主双宿双飞的都有一打，全年无休的系统有个心理压力自然也很正常。
　　404平时也没少给其他系统做心理辅导疏散压力。
　　宿主难搞导致任务进度一动不动或者往反方向偏离最容易让他的那些可怜同事发疯，系统三天两头来找他报告bug，显然也是个发疯预备役。
　　404看系统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一点同情。
　　系统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遇见星川桐之后，他的统生经历都被迫丰富了不少，现在确实急需找个人宣泄。
　　系统：“我真的很迷茫，不出意外的话，我的宿主不仅一个人就能把任务全搞定，用的时间还比我预计的最佳情况还要少很多，甚至在我来之前他就把任务搞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感觉我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你觉得我这种情况应该……”
　　“咔——”
　　系统404冷漠地切断了通讯。


第73章 
　　如何扮演十年后的自己, 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尤其是你完全听不懂对面的人在说什么的情况下。
　　星川桐默默记下了琴酒提起的那两个人名，打算等琴酒走后看看自己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相关信息。
　　但琴酒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星川桐也只能一言不发地待在原地, 省得自己一出口就穿帮。
　　然而琴酒显然把星川桐的安静理解为了另一个意思。
　　琴酒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怕我知道他是谁，然后去找他麻烦吗？”
　　星川桐：“……”
　　不，在那之前, 他还是比较想看看前情提要。
　　无剧本表演也太为难他了。
　　好在这阵令人窒息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琴酒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大概率是和工作有关，星川桐看见他皱了皱眉。
　　他要走了吗？
　　星川桐刚想松口气, 琴酒就突然回了头, 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看来你很希望我离开, ”他的眉眼更冷淡了, 语气带着点嘲讽，“因为不想让他看见你和我在一起？”
　　星川桐：“……”
　　这个话题为什么又回来了……而且他就不能给自己一点前情提示吗？
　　这个样子他真的很难接话。
　　“没有那回事，”因为实在不想继续僵持下去, 星川桐终于开口道, “我没有什么不想让你看见的事。”
　　虽然星川桐不清楚十年后的自己在做什么, 但他想了想，确实也想不到有什么一定要避着琴酒做的事情。
　　系统：“你还真信任他。”
　　星川桐已经很习惯系统的突然掉线和上线了，他理所当然地回道：“因为你说他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啊。”
　　万万没想到这也能被回旋镖到的系统：“……当我什么也没说。”
　　这句话明显让琴酒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只是一点。
　　“所以他是谁？”
　　星川桐再次沉默了。
　　讲道理,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见这个话题要继续无限循环下去的时候, 琴酒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伏特加显然也很不想在这个节骨眼给琴酒打电话, 从电话里稍稍漏出来一点的声音都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琴酒最后啧了一声, 但到底也没让伏特加继续痛苦下去。
　　他走后, 星川桐迅速从房间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星川桐不太确定地用了自己以前的密码, 顺利打开后，他立刻点开了自己的聊天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关键信息。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最近的消息基本都是一些工作相关。
　　星川桐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几天前助理和他说已经在酒店里帮他订好房间的消息，并没有提到他要见什么人。
　　看来得去问问助理。
　　星川桐瞥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确定助理这个点有没有睡觉，最后还是决定明天再去问。
　　想来今天晚上应该也不会有人再来了。
　　正思考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的时候，系统忽然出现给星川桐提了个建议。
　　“明天去见见你过去的那些朋友怎么样？”
　　星川桐疑惑：“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容易穿帮吗？”
　　系统：“你不用和他们说话，只要见一面就好了。”
　　这是系统从沢田纲吉和琴酒那里得来的灵感，毕竟这可以说是白捡的好感度，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显得自己这个系统更没用了，但还是任务重要。
　　有了前面的两个例子，系统迅速锁定了两个目标。
　　——赤井秀一和中原中也。
　　星川桐却有些为难。
　　“可是，我不清楚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啊？”
　　按系统之前的说话，他只会在这个世界停留一天，中原中也大概率是在横滨，但对方出差频率一向很高，所以也很难说，诸星先生则是在十年前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住址。
　　除非他会瞬移，不然星川桐觉得自己很难在一天内同时见到这两个人。
　　而且星川桐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找他们？”
　　星川桐完全没把他们往攻略对象的方向去想，毕竟如果可以攻略的话，系统十年前就会告诉他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况且他会来到十年后本身也是一个巧合。
　　系统心说这要怎么解释，他也想不到一个时间穿越道具最后会变成好感回收器啊。
　　想到自己以前和星川桐说过的那些话，系统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涉及太多所以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系统最后只能用上万用公式，“你先试着去找他们就行了。”
　　“好吧。”
　　星川桐决定去横滨碰碰运气，就一天的时间，等助理去查显然不现实。
　　他甚至想着干脆现在就走，反正他也不是很困。
　　正怎么想着，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他猜测大概是服务员，打开门的时候却着实愣了一会儿。
　　星川桐看着面前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系统在他耳边说话。
　　系统：“我觉得你可能都不用出这个房间了。”
　　星川桐：“？”
　　系统看着星川桐面前的某位Mafia干部，莫名有种他早该想到的感觉。
　　星川桐根本不用出门，因为那些人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中原中也对上星川桐茫然困惑的目光，顿了顿，语气莫名有些生硬：“不是你期待的那个人，抱歉。”
　　星川桐：“……？”
　　这话有点耳熟，他貌似半个小时前才听见另一个人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
　　所以你们真的没有人愿意和他解释一下吗？


第74章 
　　系统波澜无惊地瞥了一眼对方对星川桐的好感度, 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躺躺平睡觉了。
　　反正星川桐根本用不着他。
　　但星川桐现在也很迷茫。
　　他觉得十年后的人都是一些谜语人，说话永远不喜欢把事情讲清楚，让星川桐连猜题都找不到大概的范围。
　　逐渐放弃挣扎的星川桐决定装傻。
　　“我不知道中也君你在说什么。”
　　星川桐也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直接反问道：“所以中也君说我期待的那个人是谁？”
　　这话先是把中原中也说得一愣，然后他皱了皱眉：“你就这么担心我对他做什么吗？还为了他对我撒谎？”
　　星川桐：“……”
　　这句话也特别耳熟, 这些人难不成是拿着同一本剧本过来的吗？
　　而且为什么他们都说自己会担心他们对那个人做什么，一副对那个人很厌烦的样子……所以他们打算做什么？
　　上门寻仇的？
　　星川桐越来越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今晚约的到底是谁了, 怎么这么多的仇家……
　　系统：“……倒也不一定是对具体的人有仇。”
　　星川桐愣了一下, 对了, 琴酒当时就不知道他约的具体是谁，还给了他一堆他从没听过的名字让他选来着。
　　所以他们到底在生气什么？
　　星川桐实在搞不懂, 索性决定直接问。
　　反正那个据说他自己约来的人现在也没个消息。
　　“我真的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星川桐认真地看向中原中也, “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星川桐撒没撒谎还是很好看出来的，因此中原中也真的犹豫了一会儿, 但余光瞥见房门旁边的房间号的时候，他眸色微沉。
　　“如果你今天真的是一个人,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压得很平和，没让自己的火气在星川桐面前表现得太明显，“那你为什么要定这个房间？”
　　房间？
　　星川桐愣了愣, 他刚才才翻过自己的手机, 也有看到十年后的自己让助理帮自己在酒店订房间的消息。
　　但是这有什么问题？
　　这家酒店在这座城市很出名, 因为靠近知名景点, 顶楼很适合看夜景,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还有这房间, 大是大了一点, 不像给一个人住的，星川桐自己住确实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可中原中也的反应也不至于这么大吧？
　　星川桐正疑惑着，就听中原中也继续说道：“你一个人住，还要订情侣套房吗？”
　　星川桐：“…………啊？”
　　不对啊，他记得自己刚才看手机的时候，十年后的自己和助理说的明明就只是订房间啊？怎么会变成情侣套房的？！
　　难道是后来在电话里说的？
　　星川桐突然很后悔没有及时向助理打电话确认。
　　“那个，我……”
　　星川桐想了想，然后闭上了嘴。
　　算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都说了他不擅长无剧本表演了。
　　星川桐现在的表情则是进一步坐实了中原中也的猜想。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但忍了忍，还是暂时克制了下来。
　　中原中也：“……”
　　不行，果然还是很让人生气，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以港口Mafia的情报搜集能力，之前居然一点关于对方的消息都没有。
　　如果星川桐能听见中原中也现在的心理活动，一定会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答案。
　　不过中原中也想了一会儿就觉得不合理，如果星川桐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以前没见过还和星川桐关系亲密的人，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应该还是他知道的那几个人之一。
　　思考了一会儿，中原中也忽然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因为急着过来所以没注意到的细节。
　　星川桐给他开门的时候明显还很清醒，不像是刚醒过来给他开门，但他的头发却很凌乱，衣领也带着显而易见的褶皱，像是不久前才弄乱的。
　　联想到以前星川桐看见他过来绝对不会让他在门外站这么久——其实是因为星川桐自己也没搞清状况，中原中也忽然有了一个十分糟糕的猜想。
　　中原中也不动声色地低声说：“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这个要求没什么问题，星川桐点了点头。
　　星川桐的干脆让中原中也顿了顿。
　　难道是他想错了，其实房间里没有人？
　　房间里确实没有其他人，但很快，中原中也就发现了一些让人不得不联想万分的东西。
　　床铺乱得不成样子，而且因为之后星川桐为了寻找线索，柜子地面也都是他临时翻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
　　中原中也走过去，眼尖地发现微微陷下去的枕头上还留有一根让人难以忽略的长发。
　　不管是长度，还是颜色，显然都不可能来自星川桐。
　　星川桐还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在他的视角中，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正当理由的，他简单地扫了一眼，发现好像没什么能坐的地方，于是他自然地开口：“你先坐床上吧，对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中原中也看着过分坦然的星川桐，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要不是考虑自己这样做会吓到对方，中原中也几乎就要上去晃晃他的脑袋问星川桐到底在想什么了。
　　“所以，”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是他干的？”
　　那根头发的指向性简直不要太强。
　　星川桐端着热水壶，发现中原中也又在说自己不能理解的话。
　　“他”是谁？干了什么？


第75章 
　　等中原中也气得去找人算账之后, 星川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说的是琴酒。
　　不过他依然没懂对方生气的点在哪里。
　　就因为琴酒也来问他自己今晚约了谁？
　　系统倒是懂了，但看了眼头顶问号越来越多的宿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对于星川桐来说,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解释得清楚的。
　　星川桐也没继续想下去,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很多，他得先解决最重要的。
　　虽然不清楚助理现在到底睡没睡, 但星川桐现在也顾不上去考虑这些, 直接给助理打了电话。
　　他必须要知道这个情侣包房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琴酒一个中原中也已经让他的头很痛了，要是等会儿再冒出来一个人问他今晚约了谁, 星川桐就真的装不下去了。
　　好在助理似乎确实还没睡, 电话接得很快, 声音疑惑道：“BOSS？”
　　除非是公司遇到特别紧急的情况，不然星川桐很少会在大晚上给他打电话。
　　“前几天, 是你帮我定的房间吗？”
　　“是啊, 不是BOSS您跟我说的吗？”助理一愣, 语气更疑惑了, “是房间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问题，我马上去联系酒店负责人。”
　　“房间没什么问题……”
　　星川桐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有些纠结, 要是直接问助理自己今晚约了谁也太可疑了, 但如果现在不问, 想想刚才过来的那两位“谜语人”，星川桐觉得自己是别想知道答案了。
　　星川桐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今天约的人一直没来, 你帮我联系一下那边。”
　　至于为什么不是自己直接去联系对方……反正小说里这种情况很常见, 明明是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 男女主非要找个人当传话筒，仿佛他们一闹矛盾现代通讯工具就失灵了一样。
　　助理愣了愣，心说BOSS约了人，他怎么不知道？
　　星川桐不过就是来这里谈生意，所以才叫他订了个房间，但也没人告诉他BOSS今天晚上还约了别人啊……而且还是约在大晚上的酒店房间？
　　助理刚想说BOSS你没告诉过我今晚约了谁，但转念一想，这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星川桐记性再差也不可能忘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BOSS给他的暗示！
　　毕竟深更半夜酒店房间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好直接说出口……
　　作为过去常常配合星川桐各类霸总剧本的优秀工具人，助理在这些方面有着相当高的敏感度。
　　BOSS既然说今晚约了人，那大概率是最近刚见过面，而且现在也还在附近能在大晚上过来的……
　　事实上都用不上排除法，助理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个人。
　　说起来，星川桐这次过来谈生意的时候其实对方也在，助理当时还在想这次项目对方业务也不对口，怎么这么有闲情过来凑热闹，现在想想，一切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只是这位的话……助理的表情忽然有些奇怪。
　　“好的BOSS，我马上去联系。”
　　助理的语气都变得有点不对，但星川桐并没有听出来。
　　星川桐在想原来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他本来都要觉得这可能是个误会了，不然他怎么一点关于对方的线索都没找到。
　　好在等对方过来，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另一边，已经走出一段路的中原中也冷静下来想了想，发现还是有很多地方说不通，而且细想一下，星川桐当时的表现也非常奇怪。
　　星川桐的表现其实并不像是要故意隐瞒什么，反而更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
　　看来还是得回去一趟。
　　他没犹豫，立刻转头回去，等重新回到酒店大厅，前台那边隐隐传来争吵的声音。
　　这个点基本没什么人走动，因此就显得说话声更明显。
　　前台小姐面前是一对男女，她面色尴尬地向对面的人道歉：“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们的疏漏，但是现在那位客人应该已经休息了，我们会给您换一个同样规格的套房，房费也会减半退给您。”
　　似乎是服务生把客人的房间登记错了，中原中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去了电梯口。
　　他过去的时间很不巧，电梯刚刚上去，中原中也正想着干脆走楼梯，反正对他来说用时差不多，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电梯最后停留的楼层数上。
　　那正好是星川桐的住宿房间的所在楼层。
　　巧合吗？
　　中原中也刚才是直接冲着星川桐去的，但在他的印象里，那一层似乎没几个房间……会有这么巧吗？
　　*
　　星川桐听见了敲门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考验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而且这次来的真的是十年后的他自己约的人了。
　　星川桐默默想道，希望是自己认识的人，不然这没法演啊！
　　上天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呼唤，来的确实是他认识的人。
　　“没想到你会现在约我过来，”他的声音非常平缓柔和，带着和他的职业格格不入的温润，“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星川桐愣愣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森鸥外，这位不仅仅是熟人，最重要的是，他也是自己十年前准备攻略的对象。
　　情侣套房……星川桐有些恍惚地想道，难不成过了十年，他和对方的霸总剧本都还没演完吗？！
　　同一时间，系统也在震惊。
　　因为他发现好感度槽又开始涨了。
　　这些天满好感度的攻略对象系统也见了不少，其实他不应该惊讶，但森鸥外又不一样！
　　他和星川桐又没什么过去……等等。
　　这是十年后，十年后星川桐把对方的好感度刷满貌似也不是特别奇怪……问题是，这居然也可以？！
　　系统想到了某个把星川桐送到这里的“罪魁祸首”。
　　他开挂都不敢开这么大的……你这火箭炮它不合法啊！


第76章 
　　系统怀疑自己的宿主在开挂。
　　而且他有证据。
　　星川桐则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回答。
　　现在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这八成又是自己搞出来的剧本, 问题就在于星川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剧本还挺多，他根本不知道该套哪一个。
　　森鸥外没有错过星川桐眼中偶尔闪过的困惑。
　　星川桐的状态不太对劲。
　　事实上，他刚刚从手下那里听到星川桐助理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
　　大半夜约人在酒店见面这点很引人遐想, 但完全不是星川桐会做的事，更何况他们不久前刚见过面，星川桐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早在那个时候就可以开口, 完全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时候森鸥外就猜想星川桐这边应该是出了什么状况。
　　森鸥外暂时还没往彭格列的某个黑科技武器的方向去想, 毕竟星川桐现在和寻常意义上的交换不太一样，身体还是十年后星川桐的身体, 从外表上是绝对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但星川桐的表现又确实很奇怪。
　　明明他们两个不久前才刚见过面, 而且还是他助理主动打来的电话, 但星川桐看他的眼神却很陌生, 就像完全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这年头会易容术的可不少，目的也好猜, 干Mafia这一行的到哪都有仇家, 但如果真是在演，那这演技……怎么说呢, 不是说不像，而是太像了，就是逻辑漏洞很多，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其实……”
　　星川桐努力代入十年后的自己，思考如果是自己，会为了什么在大晚上叫别人过来, 想了一会儿, 他认真道：“我是来请你吃夜宵的。”
　　深更半夜吃夜宵, 多么合理。
　　森鸥外本来还想继续试探几句话, 听见这句话顿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怀疑什么了，这应该是真的星川桐，除了星川桐本人，很少有人能有这个脑回路。
　　这事说出来虽然槽点很多，但确实是星川桐做得出来的事。
　　“夜宵？”爱丽丝的身影从门后探出来，然后小跑着到星川桐身边拉住了他的衣袖，“阿桐，那我也要！”
　　星川桐先是懵了一下，他隐约记得这是一直跟在森鸥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但又不太确定，毕竟都过了十年，按对方的年龄，变化应该很大才对……不过也不好说，他十年前也只是见过一两面。
　　比起这些，更让星川桐有些局促的是对方和他说话时自然而然带着的熟稔。
　　这时，森鸥外有些歉意地开口：“真是抱歉，星川君，爱丽丝总是这样呢。”
　　森鸥外的态度和星川桐认知中的那位首领先生基本没什么两样，温和客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但也没有更亲近的表现了。
　　和十年前相比，唯一的变化反而是爱丽丝。
　　显然，他这十年基本上是刷好感刷了个寂寞。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川桐也因此松了口气，虽然没能攻略成功，但还是这样的森鸥外让他比较熟悉。
　　不然星川桐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至于爱丽丝……星川桐也只是迷茫了一会儿，他对小孩子本身就没什么警惕心。
　　爱丽丝抱住星川桐的手臂，她在星川桐看不见的地方对上森鸥外的微笑目光，然后没什么好气地别过了头，嘴里轻声嘟囔着“骗子”之类的词汇。
　　当然没有让星川桐听到。
　　星川桐这回稍微放松了些，虽然大部分疑问还是没有解决，比如自己约的既然是森鸥外，中原中也按理来讲也应该知道一点才对，不过想到他在这
　　里待不了多久，星川桐也不那么执着知道答案，只要能混过去就算成功。
　　酒店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也有专门为夜猫子准备的小餐厅，星川桐正想着事情应该能就此告一段落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电梯上楼的提示声。
　　星川桐第一反应倒不是又有人来找他——大晚上连着见这么多人已经够离谱了，天知道十年后的人包括自己为什么都喜欢在大半夜谈事情，星川桐只是突然想到他们一直站在走廊上说话，这里到底还是酒店，就算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感觉也不是太好。
　　但星川桐忽略了一个问题，虽然不会有新的人过来，但之前来过的人也可以再回来。
　　在下班的时候遇见上司/下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但到了港口Mafia这里，事情还要更复杂一点。
　　光是到底谁在挖谁墙角这一点就很难说清楚。
　　中原中也在公事上依然对森鸥外保持着应有的尊敬，至于私事嘛……老实说就算不提星川桐，多看见几次森鸥外和爱丽丝的日常表演就足够把那些尊敬之情消磨殆尽了。
　　相比之下，星川桐显然完全没有感受到氛围的变化，想的就很简单。
　　嗯，等会儿叫夜宵的时候可以直接点公司团建餐了。


第77章 
　　夜宵最后还是没吃成, 或者说，这里面本来就没人是过来吃夜宵的。
　　三个人在门口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估计是看出星川桐很想睡觉, 那两人才结束僵持的诡异状态和他道别。
　　等人走了之后, 星川桐直接一头栽倒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是真的很困。
　　虽然过来这里没多久，但这一个接一个的也够一波三折了, 星川桐实在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别的，更何况有十年的信息差在，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想着早点回去了事。
　　星川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系统也没叫他。
　　系统其实原本还打算让星川桐利用这一天时间来卡BUG刷好感的, 但森鸥外出现之后他就彻底佛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其实没什么必要。
　　再离谱的操作看多了也会习惯，系统现在就处于这种习惯成自然的躺平状态，以至于别说像以前一样分析原因一二三, 系统现在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别管是卡BUG开挂还是其他什么他难以理解的操作, 系统只知道只要有星川桐在, 那这玩意迟早都是要满的。
　　哪怕从星川桐的角度看他其实啥都没干。
　　换句话说, 他现在真的可以开始躺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宿主, ”系统特别真情实感地说, “没有之一。”
　　事实胜于雄辩, 他已经完全被折服了, 并且深刻理解了星川桐的前任系统之前为什么执着地撬他墙角。
　　换他他也撬, 这都不是简单的躺赢开挂了, 简直是拿到了开发者权限啊！
　　但刚醒来就收到系统“真情告白”的星川桐却没有被夸奖的开心。
　　系统现在的状态越来越邪门了, 一天到晚尽说些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 很明显是故障了。
　　星川桐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要是修不好, 他今天不会都回不去吧？
　　他之前查了自己的行程表，明天还有个会要开，如果不能及时和十年后的自己换回来，事情就麻烦了。
　　想了想，星川桐还是叫助理把近期的文件全部送过来，临时抱一抱佛脚，万一到时候真的出问题，他也能有个准备。
　　星川桐看文件一直看到太阳落山，一边不动声色和助理套话。
　　因为都是很基础的东西，助理一点也没发现星川桐身上的不对。
　　星川桐则是默默记下几个关键点，听助理说到这十年的发展史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有点奇妙。
　　他总感觉现在这样很像是在抄十年后自己的答案。
　　合上手边的最后一份文件，星川桐估摸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便让助理先下班，自己则是准备去看看祖母。
　　十年可以说是非常漫长的时间了，既然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眼对方才能安心。
　　老夫人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意外，毕竟在她的视角里星川桐这段时间事情很多，没什么必要抽空回来，不过就算嘴上说着浪费时间，但星川桐来看她，她心底还是非常高兴的。
　　吃饭的时候，老夫人“例行”和星川桐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拐弯抹角地打听他有没有谈恋爱。
　　这事十年前的老夫人也常问，星川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想了想，已知十年后的自己还在走和森鸥外的剧本，对面也不像是对他好感很高的样子，也就是说他还处于追人的状态，当然也没恋爱可谈。
　　于是星川桐摇了摇头。
　　然而看见他摇头，老夫人先是松了口气，脸上就差没直接写着“你还没找到对象真是太好了”这行字。
　　星川桐：“……”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虽然星川家不算普通家庭，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种家庭里的老人对婚姻的重视程度反而更高。
　　普通人可能也就逢年过节会被家里人催催婚，但在世家的眼里，结婚对象一天没决定就可能影响到家族未来的发展。
　　星川桐一直觉得这种说法夸张了点，他家里在这方面也一直比较随意，但也不至于让老夫人发展到直接不希望他谈恋爱吧。
　　虽然说这么一来也挺好的……但星川桐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老夫人不知道星川桐的微妙心情，她是真的很庆幸星川桐还是单身。
　　单身怎么了？单身才好呢！
　　哪怕过了十年，老夫人都还记得当初星川桐和沢田纲吉假结婚闹出来的大动静。
　　假结婚都能闹成这样，真结婚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大新闻。
　　再想想星川桐身边的那些家伙……
　　老夫人现在其实已经不太在意那里面高得令人窒息的Mafia浓度了，毕竟都十年过去了，再不放弃挣扎还能咋样，但那群人的搞事能力实在很让人害怕。
　　随着星川家的不断发展，老夫人能查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什么飙车带小学生踢卫星啦，再想到隔壁横滨都不知道被炸了多少回，老夫人感觉自己还是见世面太少。
　　现在想想Mafia也不算什么，这群动不动上天入地的家伙显然已经超脱了人类的范畴。
　　所以单身就单身吧，她家阿桐就一个普通人，还是少掺和那群“非人类”的事比较好。
　　看着老夫人叹息的样子，管家却只觉得老夫人的滤镜越发厚了。
　　少爷很普通很正常吗，管家沉默，他怎么没看出来？


第78章 
　　很幸运的是, 星川桐的担忧没有成真，系统虽然已经开始满口胡话，但他们最后还是顺利地回到了十年前。
　　只是临走前, 星川桐在自家门口遇见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应该是十年后的沢田纲吉。
　　星川桐不能完全确定这一点，虽然从声音长相来说, 这一点倒是不需要犹豫，但对方朝自己温和微笑的时候也给星川桐带来了另一种熟悉感。
　　他很像沢田纲吉的哥哥，因为不久前才接触过，所以星川桐对他的印象还很清晰, 就算这两个人本身就很像，但相比之下，那个人和沢田纲吉哥哥的相似点明显还要更多一点。
　　十年后……
　　星川桐依稀记得自己消失前撞到了一位戴眼镜的青年, 对方当时身上貌似还带着什么东西, 自己是踩到那东西之后才看见烟雾的。
　　还有自己第一次看见那种烟雾的时候, 如果那两个人原本就是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的话，那他之前感觉到的很多违和感就都可以解释了。
　　沢田纲吉知道星川桐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就像他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十年前的星川桐一样。
　　“那个时候骗了你，”沢田纲吉率先开口, “我很抱歉。”
　　他说的是他和十年前的自己一起装双胞胎兄弟的事，但星川桐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是时空穿梭这种程度的黑科技, 对方隐瞒一点也很正常。
　　“没关系，”星川桐说道, “我可以理解。”
　　沢田纲吉的动作有一秒钟短暂的停顿，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果然又是这样。”
　　他看向星川桐, 很认真地说道：“其实我刚才和你说那些话, 是希望你能生气。”
　　星川桐隐约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但没等他想出来是在什么时候听过, 就听见自己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
　　“因为那就证明你非常在意我，”他说，语气很坦然，“我想要你在意我。”
　　星川桐眨了眨眼，显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他很在意一个人，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对那个人生气呢？
　　明明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理由。
　　看出星川桐的疑惑，沢田纲吉却没有继续解释。
　　星川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哪怕他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也代表了现在还没有出现真正的赢家。
　　星川桐有点头晕了，不过不是因为没能理解沢田纲吉说的话，而是真正生理意义上的头晕。
　　时间到了，他这次真的要离开了。
　　沢田纲吉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但他还在继续说话。
　　“每个世界都不会是完全一样的，我不知道你这次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但不管你最后选择了谁……”
　　意识晕乎乎地飘起来的时候，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星川桐看着沢田纲吉朝他走过来，最后感到对方的呼吸落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声音温和。
　　“一会儿见。”
　　*
　　星川桐最后还是没听清沢田纲吉那段话的后半句是什么，不过他也没在这方面纠结太多，眼下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他还有个结婚的戏份没结束。
　　星川桐倒是想要直接赶到婚礼现场，可一来，他离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不清楚原本的计划有没有改变，二来，自己也得先从这里出去。
　　星川桐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还是自己最开始消失的那个地方，但也仅限于此，他对彭格列的基地不熟，最后迷路几乎是注定的。
　　手机也没电了，星川桐只能寄希望于路人。
　　但不知道是这条路平时本来
　　就没什么人走，还是他的运气太差，星川桐半天也没看见一个活人，环境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嗯？”
　　星川桐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从对面的拐角跑过来。
　　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常见圣职人员的装束，就算不是神父，大概率也是从教会里出来的。
　　意大利的Mafia成员很多都会定期前往教会，甚至信仰虔诚的也有不少，但教会的人一般都会避免进入Mafia的地盘。
　　不过这只是普通的情况，虽然星川桐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是真来结婚的，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一点的，这边的婚礼一般都会让神父来主持，就算是日本的西式婚礼也会遵循这一点，因此教会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可对方的表现就很让人疑惑了。
　　他看起来非常紧张，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一副正在逃难的样子。
　　星川桐刚想问路，对方就回了他一个震惊的眼神。
　　这些人严格意义上也不完全算是教会的人，不然婚礼主持这么大的事也轮不到他们身上，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内部人员，所以知道的也很有限，加上现在光顾着逃命，对方一时间也没发现眼前这个就是婚礼的另一位关键当事人。
　　“现在还往那边走，你不要命了吗？！”那人声音紧促，面色惨白，显然被吓得不轻，“新郎们打起来了！”
　　星川桐：“……不好意思，请问你刚才是口误了吗？”
　　——新郎……们？


第79章 
　　混战发生的源头已经难以追溯了, 事实上在场也没有几个人对目前的这个局面感到惊讶。
　　这方面沢田纲吉经验很丰富，彭格列基地优秀的自我防御系统就是为这种情况准备的。
　　虽然彭格列一开始就压下了星川桐失踪的消息，但有资格来这里的人谁还没有一个靠谱的情报来源，所以到后来, 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并且脑补出了好几个版本的大戏。
　　其中流传最广的说法, 就是星川桐和人私奔了。
　　这是一个十分有理有据的推断, 毕竟细究起来, 在场的人基本都有着同一个共同点，比起婚礼现场，说是星川桐的旧情人开会可能还更恰当。
　　更何况，带星川桐私奔这事嘛, 这里想过要这么干的人还真不少……以己度人想想，这种可能性简直不要太高。
　　总之, 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情况下, 现场的氛围从一开始就十分险恶，而在中原中也心直口快地对沢田纲吉说出他和星川桐不过是在演戏之后，这场婚礼的主题就不可挽回地彻底歪掉了。
　　组织这边是率先发生冲突的。
　　主要人员是安室透,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以及唯一一个真正能算得上是组织成员的琴酒。
　　虽然明面上还是同事, 但怎么说呢, 就跟大家心知肚明这里没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来为星川桐婚礼送祝福的一样，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其他人是个什么货色。
　　赤井秀一一如既往地很会抓重点, 他看向安室透和诸伏景光笑道：“你们的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吧, 现在还不离开, 是在等什么？”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官方的目的就更不难猜，无非是不想星川家和彭格列牵扯太深。
　　所以如果从任务的角度看，星川桐在这个节骨眼失踪绝对是安室透上司乐见其成的事，到时候只要把消息散播出去，这婚礼也就被搅黄了一半。
　　但显然，他们现在做出了另外一种选择。
　　虽然这也就意味着人不是他们带走的了，但赤井秀一也不打算放过这个挖苦对手的机会。
　　比起赤井秀一，琴酒的行动方针就直接多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阴沉杀气，拦路石这种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当然是全部干掉最好。
　　另一边，森鸥外也很头痛。
　　虽然一早和中原中也说好了让他别来，但星川桐突然失踪的消息一出，这回他就算想拦都拦不住了。
　　加上之前的口误，中原中也尽管后来也听了他的解释，但这几天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点微妙的异样感。
　　森鸥外最后努力阻止依然无果。
　　没办法，就算中原中也克制了，但彭格列那边明显没想着要克制。
　　大家都是一言不合就用战斗代替嘴炮的Mafia，加上彭格列之前为了预防类似事件给建筑加了三重加固，打起来那真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沢田纲吉其实还算冷静，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星川桐的失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上他现在反而更担心十年后。
　　未来的自己说着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把星川桐送回来，只是有了之前的经历，总感觉对方也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沢田纲吉：“……”
　　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他的婚礼，为什么他不仅要防着外面这群人，一边还要担心会不会被未来的自己背刺？
　　等星川桐终于来到现场，因为场面太过混乱加上信息量大，以至于他脑子里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人好多啊，所以他们到底都在争什么？讨论谁来和沢田纲吉结婚吗？
　　话说现在还需要他来演戏吗？武打戏他也不会啊……
　　最后
　　只有Reborn很自然地无视了现场的满地狼藉，端着咖啡杯十分平静地开口：“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婚礼也可以继续了。”
　　“……”
　　哪怕是星川桐这样性格天然钝感的人，此刻也说不出“好啊那就继续吧”这样的话。
　　他感觉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团打满死结的毛线，别说耐心找线头了，直接一把火烧了可能才是最优解。
　　但继续这样下去确实也不是个事。
　　于是压力就来到了神父这边。
　　教会的其他人其实都已经逃得七七八八，神父现在还待在这里也不是因为他胆子特别大，而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比较尴尬。
　　后面是墙壁，而不管往前往左往右都是大混战，子弹跟流.星一样到处乱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这个位置其实还是最安全的。
　　神父动作颤颤巍巍地翻开了时间安排表。
　　如果按照计划里婚礼的正常流程，这时候就该他宣读誓词了。
　　神父：“……”
　　要不来个人一木仓打死他算了。
　　先不说这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婚礼现场了，而且念誓词就得说新郎新娘的名字，神父感觉自己不管说哪个当新郎最后都会倒霉。
　　死得很惨的那种。
　　思考三秒后，求生欲让神父果断看向了罪魁祸首星川桐。
　　“来吧，孩子，”神父硬着头皮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请选择你的结婚对象。”
　　星川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