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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石在怀
　　作者：云里的伞
　　文案
　　霜岚大陆的世界上
　　传闻一千年
　　会诞生一名神的赤子。
　　她们天赋异禀身怀异火。
　　是距离神最近的人。
　　而在天与大陆之下。
　　还存在着亦正亦邪的妖界。
　　传说妖王每千年重生。
　　吃掉赤子吸收异火与神斗。
　　洛清云懂事以来就在长离宗。
　　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她也从未在乎。
　　她藏在密林桃花深处，伴着耳畔泉水声。
　　洁白无瑕的长袍如同薄雾漂浮在半空。
　　一双血迹斑斑的手悄悄浸染了这抹洁白。
　　洛清云低下头莞尔一笑
　　“可是疼了？”
　　女孩艰难睁开眼睛透过浑浊的视线她看到了她。
　　“你…是仙子吗？”
　　洛清云将她救起细心照料。
　　女孩瘦骨嶙峋的身体满是疤痕。
　　“仙…仙子，您会收留我吗？”
　　洛清云轻抚女孩的发丝笑语。
　　“唤你思悠如何？常伴与我如何？”
　　女孩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指尖重重点头。
　　多年后。
　　爱随桃花起，心随泉水落。
　　当她的剑抵在喉咙。
　　洛清云嘴角噙着笑意含泪闭上了眼睛。
　　思悠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她不忍伤她。
　　她看着她。
　　“可是疼了？”
　　“因而不躲…你知我爱你不躲，你知我想你不躲，你知我要杀你还不躲！”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可我甘心做你的药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因缘邂逅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清云，凤燚（思悠）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药石无医，唯你能治
　　立意：仙侠世界


1、青烟
　　千山环绕叠云层，巍峨的山峰之上。
　　呼啸嘶鸣声络绎不绝，只只庞然大物盘旋在湛蓝的天际。
　　流光溢彩的云层被绯红色的羽毛撕裂。
　　一只菁鸟抬起高傲的头颅，炯炯有神的黑眸不屑一顾的俯瞰脚下的生物。
　　高亢的鸟鸣声将身前的兽类震荡开。
　　菁鸟俯冲之下 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拨开云雾，若隐若现的竹屋映入眼帘。
　　屋外杨柳飘绿，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松柏之间。
　　暖阳从东边倾斜在凉亭中，几缕光散落在古琴之上。
　　风色的花瓣穿过林间随风而来，游历在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中缓缓坠地。
　　忽而，葱白的指尖捻起花瓣。
　　乌黑如泉的长发滑落肩头在雪白的指尖。
　　长发被玉簪松松簪起，绸缎的发带在鬓间摇曳。
　　和煦的阳光下，胜雪的肌肤如云那般细腻柔软，沁出一层淡淡的樱粉，眸光潋滟含着秋水 。
　　不着粉黛的面庞已足以让人心生倾慕。
　　细长的眉下是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娇俏的鼻尖氤氲着光晕。
　　细润欲滴的唇瓣微微噙着笑意。
　　一袭白衣如薄雾仙气包裹着削肩细腰 。
　　"青儿。"
　　女子薄唇轻启，好似溪流缓缓流淌耳畔。
　　菁鸟落在凉亭外，见到女子兴奋的展翅嘶鸣。
　　女子抬起头看去眉眼带笑。
　　好似沉于池塘之下的宝石那般夺目。
　　映射着湖面的光，晨风微微拂过轻轻颤动。
　　"好久不见。"
　　女子抬起手，衣袖滑落如皓月一般洁白的手腕露出。
　　菁鸟乖顺的靠近，低下高高的头伏在女子脚下。
　　"最近好吗?"
　　菁鸟蹭了蹭女子的掌心，用极小的声音回应着她的问题。
　　女子疼爱的抚摸着 菁鸟细腻柔顺的羽毛 。
　　正欲开口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清云师姐，清云师姐。"
　　来人正是女子的小师妹洛清衣。
　　话音落地，一位娇俏可爱的女子便进入小院。
　　看到女子，洛清衣顿时眉开眼笑。
　　"师姐，你可算出关了~"
　　洛清云招了招手。
　　洛清衣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去。
　　"可是师傅叫你来的?"
　　洛清云轻声细语的询问。
　　洛清衣重重点头。
　　"过几日便是掌门师伯的生辰了，师傅特令我唤你回去。"
　　洛清衣笑着看向一旁的菁鸟心里打起的小注意。
　　菁鸟自然也感觉到了。
　　一声警惕的嘶鸣之后躲在了洛清云的身后。
　　"小青儿~"
　　"嘤~"
　　菁鸟呼扇着翅膀欲要逃离，洛清衣闪身拉住了它的赤羽。
　　"想去哪啊，这么久不见了~"
　　菁鸟吓得猛烈拍打翅膀，周围陡然掀起了一阵尘土飞扬。
　　洛清云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不远处免得被尘埃脏了衣服。
　　"清衣，休要胡闹了。"
　　洛清衣瘪着嘴不情愿的松了手，菁鸟第一时间飞起渐渐消失。
　　"师姐……"
　　洛清衣转身，洛清云已经走远了。
　　"师姐，等等我……"
　　霜岚大陆上由人族，修仙人，妖族，魔族共同管理。
　　而洛清云所属的长离宗便是最大的修仙门派。
　　同时，长离宗也被赋予了制衡各族之间权利。
　　洛清云便是这一代最有希望继承宗主的人。
　　穿过一条仙气环绕的林间，一座壮阔的山门便映入眼帘。
　　长离宗远离地面藏在云层中。
　　也因此远离了世间纷扰。
　　山门处几个弟子有秩序的交替值守。
　　"清云师姐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的视线都交汇而去。
　　每个人脸上都难掩爱慕之情。
　　白衣溶于风中，洛清云的美貌在长离是毋庸置疑的。
　　净若清荷尘不染，色如白云美若仙。
　　人间仙境无法形容的绝色。
　　洛清云走过众人并未稍作停留。
　　反而是洛清衣朝着众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们好好看着山门。"
　　甩下一句话便紧跟着洛清云的脚步离去。
　　"莫要如此浮躁，若是师傅看到又要责说了。"
　　洛清衣撇了撇嘴。
　　"哦。"
　　洛清云自小便不爱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云顶时至日落才会离开。
　　那时，洛清衣也曾陪她坐了几个时辰。
　　可惜她实在觉得无趣的紧。
　　孤僻清冷的字样一直伴随着洛清云成长。
　　不过这些仿佛对她来说并无影响。
　　她依旧喜欢独身。
　　穿过一道道山门，她们停在了一处别院门口 。
　　"师傅，清云前来叨扰。"
　　洛清云躬身作揖，两手交叠结印。
　　一阵风袭来，别院的门被打开。
　　"清云!你可算回来了!"
　　开门的是一名身着妖异红衣的女子，暗蓝的发丝被随意绑起。
　　一双金色的眸子泛着点点涟漪。
　　女子一把将洛清云抱在怀里来，退后一步仔细的观察宝贝徒弟有没有受伤。
　　"还好还好，这次晋升金身很成功。"
　　在修仙人族中都是依靠炼体晋升修为，初始即为金圆之后便是鹘和，金身，断生，煅骨，大成，帝仙。
　　像洛清云这个年纪达到金身已经可以说是天赋异禀了。
　　基本上好多人到了四十几岁都不一定有这个机缘。
　　到了断生这个阶段容貌就已经停止了变化。
　　煅骨之后便可延寿百年。
　　洛清云的师傅玄度就是断生。
　　从洛清云记事起玄度就是三十岁的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师傅 ，咱们进去说吧。"
　　洛清衣挽着玄度的手臂拉着她往别院中走。
　　比起这个整日胡闹的师傅，师姐反而更加稳重。
　　洛清云淡然一笑迈动脚步走进。
　　"师傅，听说你又折磨走了一位新宗人?"
　　进了房间，洛清衣四处寻找着玄度藏起来的好东西还不忘挖苦她又丢了一个徒弟。
　　这么多年，停云阁进来了一位有一位的新人。
　　结果没有几天，便会哭闹着要离开。
　　"那是她们不争气，停云阁不收废物。"
　　玄度对于那些跑掉的孬种嗤之以鼻。
　　众所周知，停云阁的阁主玄度有一门绝学区别与其他宗阁。
　　学成速度远超其他功法，就是修行的过程极度痛苦非常人能忍受。
　　就算这样也是络绎不绝有人闻名而来。
　　"师傅，您不觉得是方法太过极端了吗?"
　　洛清衣没有找到好吃的，泄气的坐在了椅子上。
　　随手拿起了一块卖相不怎么好看的糕点咬了一口觉得还不错递给了洛清云一块。
　　"师姐，很好吃，你尝尝。"
　　洛清云接过凑近唇边咬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萦绕，咽入腹中升起阵阵暖意。
　　对上玄度得意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师傅费心了，很好吃，我很喜欢。"
　　玄度满意的大笑，将整盘糕点推了过去。
　　洛清衣无奈的摇头。
　　"师傅~偏心的过于明目了吧。"

2、人间
　　洛清云轻笑看向门外，云顶的红霞渐渐散开，金光折射在彩色的羽背之上，渲染着云层的分离。
　　"师傅，今日何时结束?"
　　玄度闻言看去，洛清云的眸光苍凉如同冬日的连绵细雨，虽不刺骨却冷的人望而却步。
　　这样的目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从未变过，幼时玄度以为这个孩子只是少语罢了。
　　随着她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似乎这种神韵已变成了骨子里的东西。
　　"今日恐会晚一些，不如就留下吧。"
　　洛清衣也附和着道:"是啊，师姐你好久都没有回来了，今日就留下吧。"
　　洛清云的唇角隐隐牵动着笑意，在两人期盼的眼神下无奈的点了点头。
　　少顷之后，门外传来了弟子的催促声。
　　玄度站起身挥动衣袖，一柄灿金镶嵌着宝石的长剑飞入庭院。
　　"你二人跟紧我，今日拜访的人很多，切勿走丢了。"
　　玄度轻巧的落在剑身之上，霎时间便跃入了空中。
　　洛清衣学着玄度的样子召唤出了自己的佩剑，这门法术她还不是太熟练所以显得笨拙了一些。
　　身旁的洛清云却缓缓闭上双眸，身体凌空而起漂浮在空中笑吟吟的看着洛清衣。
　　"师姐，怎么不御剑?"
　　洛清云爱惜的抚摸着腰间的长剑摇了摇头，湛蓝色的剑鞘几乎清澈的透明，隐隐还能看出绽放着寒芒的利刃，雪白的剑柄之上那朵雪莲在风中静静摇曳。
　　"雪魄与我而言是朋友，不应踩在脚下。"
　　洛清衣羞愧的看向手中赤红色的媚世，她也想像洛清云一样的御风而行可惜修为不够。
　　"委屈你啦，媚世。"
　　洛清衣小声的对着媚世嘟囔，洛清云只当没有听见背过身去。
　　"要走了。"
　　话音未落，洛清云的身影已经踏上了云层。
　　每个人的感知不同，就像洛清云生来就对风的控制力极强，在她看来在微风之中行走甚至比大地之上更加自在。
　　长离宗的大殿门外早已站满了道贺的友人，各式各样的说话声远远的便传入了洛清云的耳中。
　　她微微蹙眉，身形停在了半空并未落地。
　　宫殿两旁灯火通明，筑在水面上的弓形摆台十分华丽上面附着黝黑的晶石彰显着长离宗的财力，月洞的大门敞开着时而又琴声传来。
　　美酒佳肴，古琴涔涔，翡翠的玉盘上摆放着精美的糕点。
　　可洛清对这些毫无兴趣，只盼望着尽早结束好回到清静的别院。
　　"咦?师姐怎么不下去?"洛清衣赶了过来停在了她的身边，向人群中看去，指着上座:"师傅已经落座了，我们也下去吧。"
　　洛清云无法在拖，只能跟着她飞了下去。
　　一袭胜雪的白衣翩然落在众人的视线之内，乌黑的长发如泼墨一般缓缓坠在腰间，眉目如画，明媚的脸庞上噙着淡然的浅笑，眸子在宫灯的照影之下清澈明亮。
　　众人皆是瞩目，洛清云却并未看他们一眼。只见朱唇微启，好似泉水涓涓细流而来。
　　"见过，师傅。"
　　玄度点点头，不悦的看向那些似是倾慕，似是不怀好意的眼睛十分厌恶。
　　"清云，清衣，落座。"
　　洛清云点头坐在了玄度身后的位置，洛清云好奇的目光四处张望着。
　　"师姐!"似乎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洛清衣惊呼一声侧头看去:"师姐你快看，神界的角鹿来了。"
　　洛清云寻着她的视线看去，确是身披神光的角鹿降临。
　　"清衣，谨言慎行。"
　　洛清衣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洛清云看着昂起头颅的角鹿心想这次宗主的生辰竟然引来了神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到访看来今日不简单了。
　　这时，身前的矮桌上递过来了一盘香软的花糕。
　　她抬头看去，玄度笑着眨了眨眼睛。
　　"今日不会让你留的太久，师傅会带你们溜走的。"
　　说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表情便重新转过了身严肃的看着众人，这与刚才那个温柔调皮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几声鸣钟之后，玄一身着一袭黑衣走近视野中，他眉宇之间的凌人毫不掩饰，轻轻挥动衣袖从高塔之上跃下。
　　金色的纹路交缠着黑衣，仿佛流动的金沙在深河之中流淌透着神秘的色彩。
　　众人皆知，这就是大成之人的象征，也是绝对力量的压制。
　　"幸得各位登临长离宗，今日希望诸位可以尽情享受。"
　　随着他的手高高抬起，乐声顿起，长纱冲出盘踞在众人头顶散下各式的花瓣，一场绝美的花雨昙花一现之后筵席正式开始。
　　玄一坐在至高位上，他的亲传弟子洛清和拿出一本折子高声朗读着所有人的贺礼。
　　自然，玄一也要一一点头饮酒致谢。
　　相比他们的严肃规矩而言，玄度就是一派放荡不羁。
　　揪起一根鸡腿咬了几口咀嚼几下之后歪头吐了出来，接着又去品尝其余看似很好吃的食物，终究还是在美酒上松开了皱紧的眉头。
　　"做的好看有什么用，还是酒香~"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身边的几位长老偏偏都听的清楚。
　　身后的洛清云轻声叹息，果不其然开始了……
　　"师姐，如果觉得不好吃，大可不必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吧。"
　　"是啊，师妹总要懂点事了。"
　　"不能仗着宗主宠着，就肆意妄为吧。"
　　玄度饮尽了最后一滴酒，眼神朦胧的扶住了额头看着他们:"关~嗝~"打了一个酒嗝之后她站起身走到了他们桌子前，拿起了他们的酒壶摇了摇满意的笑了，才笑着说:"关您们什么屁事~"说完还顺走了这位长老的酒。
　　"你!"
　　这位长老是掌管近卫的玄真，平时就看玄度没有规矩的样子不顺眼了时不时就会挑刺。
　　玄度更是一点不惯着，只要玄一责罚她就正大光明的跑去人间享乐。
　　直到玄一无奈找到酩酊大醉的她为止。
　　"我什么我?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活到七十才到煅骨，糟老头子!"
　　玄真气的胡子一顿抽动，真说起来他比起玄度还要小几岁呢……
　　玄度过了嘴瘾，只感觉有一道视线正在看她。
　　不用想，一定是玄一。
　　仰起头将酒倒进嘴中装作看不到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坐回去就当给玄一台阶了。
　　洛清云将她手中的酒壶拿走，玄度还要去抢看清楚是洛清云之后果断放弃了。
　　"师傅，何必与他人置气。"
　　玄度冷冷的笑了，摆弄着手中的酒杯。
　　"时而清醒，时而半醉，这就是人间啊~" 

3、悠悠
　　玄度似乎对人间很是执着，洛清云听到过一个从未被证实的故事，那个故事很凄美，也很不切实际……
　　"师傅，少饮酒，少于无用之人计较。"
　　玄度轻笑道:"比起我这个师傅，你倒是更有模有样些。"
　　想来这二十年，洛清云从未让她费心几乎除了修炼的事情就是照顾她这个师傅，后来又有了清衣……
　　"师傅，可要回去休息?"
　　玄度看了看周围，觉得十分乏味正要应允……
　　"梦雨真人，贺礼到，一把鸾蔚古琴。"
　　洛清云波澜不惊的眼眸泛起涟漪，抬头看去落在了那把古琴之上。
　　淳朴的古琴经过了世间的历练之后镀上了一层光晕，圣洁的琴弦时而湛出金光隐隐还有凤鸣的声音。
　　传说这把古琴是人间的一名顶尖琴师所造，初时并未与凡品有所不同。
　　直到一位知己的到来，她是凤凰的后裔。
　　半妖半人却与琴师在音律之中产生了情愫，后来被所谓的正道人士攻破了不堪一击的庭院……
　　临死之时，她将神识封印在了其中。
　　"可是喜欢?"
　　洛清云的走神被玄度的问声唤了回来，看着那把古琴她还是摇了摇头:"并不，不属于我就不会心喜。"
　　"你怎么就知道不属于你。"玄度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向了中央摆放着古琴的桌子旁，弯腰仔细的端详之后点了点头:"师兄，我记得还有一个彩头环节，若是赢了那便可以选一个心仪之物。"
　　说罢看向高台，玄一眼中尽是无奈还是要点头。
　　"是看上了这把古琴?"
　　玄度当然说是，笑着坐在了桌子上看向众人:"竞争不分身份，有能力者皆可，那么各位就上台吧。"
　　按照规定，只要她经过了三轮比拼之后不败就可以自由选择了。
　　众弟子相互对视一眼都是不敢上台，谁敢跟一位长老对打，这不就自取灭亡的结果吗？再者说那些长老也不屑于自降身价去讨什么彩头。
　　"师姐，似乎有些不公平了吧。"玄真站了出来，就是想要给她难堪:"长老与弟子比拼修为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呢。"
　　"切~糟老头子。"玄度不屑的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没等玄真发难她就直接说:"不服啊，你上来也行啊，没有彩头照样打你。"
　　看着两人争执不休，玄一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二位。"
　　这时梦雨真人走了出来，轻捋着白胡道:"这鸾蔚有一个特性，它是会认主的，有缘之人才可使它弹出音律，否则就是一把哑琴。"
　　玄度闻言不悦。
　　"哑琴如何送人，岂不是就只能做个摆件?"
　　"玄度休得无礼。"玄一终是呵斥出声，对着梦雨真人歉意的笑了笑道:"我这师妹自幼散漫惯了，真人莫要与她生气。"
　　梦雨真人摆摆手并不在意，仍旧笑着看向众人。
　　"各位不如就来试试吧，老夫也是想要给它找一个主人。"
　　既然有了灵性就会受到时光流逝的折磨，漫漫岁月之中夜里常常会传来鸾蔚的鸣叫梦雨见它实在可怜才想要来这里寻一寻。
　　"我来!"
　　一位弟子走出人群，洛清云认得他，这是玄真的弟子洛清扬也是一个爱琴之人。
　　只见他走到鸾蔚身前盘腿坐好，玄度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回了洛清云的身边。
　　"他肯定不行，你去试试一定可以。"
　　洛清云点点头，她是想要去的只是并不想与人争。
　　洛清扬闭目养神片刻，将手搭在琴弦之上，他的手青筋暴起额头渗出了冷汗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过了片刻之后，洛清扬羞愧的睁开眼站起身鞠躬行礼之后离开了。
　　又有几个自告奋勇的弟子前去尝试，可是结果都与洛清扬一般不二。
　　"可还有人试?"梦雨真人有些失望，没有听到有人应答便说:"看来，它的主人今日并不……"
　　"真人，我可能试一试?"
　　洛清云款款走来，梦雨真人伸手示意让她尽管试一试。
　　得到应允，她才落座鸾蔚身前，轻抚亲身上的尘埃脸上不禁浮上一抹浅笑。
　　琴弦微微震颤，这股十分不宜察觉的感觉传入她的指尖。
　　"你在等我?"
　　震颤再次传来，这就仿佛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与久未相逢的人面前撒娇。
　　洛清云嫣然一笑，指尖用力勾动着琴弦。
　　"铛~"
　　第一声音律传出，众人的眼中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梦雨真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离去，玄度得意的神色丝毫不掩饰就差冲到玄真面前挑衅了。
　　洛清衣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襟看着洛清云。
　　洛清云身侧忽而出现了层层薄雾，弦歌不辍，芳华待灼，在烟海之中只有那缕纯白的衣角溶于水榭之中荡起了一丝涟漪。
　　悦耳的琴声不断化为乐章，闻曲之人都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她所缔造的纯净世界之中。
　　高耸的山峰之上，只有她一人盘坐，腿上架着古琴。
　　遥望着从不远处飞来的菁鸟，她淡淡的笑了。
　　那笑容如同海棠醉日般让人沉醉。
　　一曲罢，众人仍旧恋恋不舍那片憧憬的美景不愿醒过神。
　　"你要知道，我也在等你。"
　　洛清云爱怜的拂过琴身呢喃细语，琴弦散出光晕萦绕在她的指尖缓缓地不愿离去。
　　"即是有缘，清云，这把鸾蔚就给你了，可要好生珍惜。"
　　玄一做了顺水人情，洛清云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宗主割爱，清云定会爱惜。"
　　玄度也满意的看着玄一象征性拱了拱手，还没等玄一说什么就直接兴高采烈的带着两个徒弟溜之大吉了。
　　回到别院，玄度已经醉的不行了。
　　洛清云将她安置稳妥之后，走出门外轻轻的将门关好。
　　"清衣，小心的照顾师傅。"
　　眼看她要走，洛清衣连忙追问:"师姐，今日还是要回去吗？"遂又走到她的身边讨好的拉起她的手:"你好多年没有住在院子中了~"
　　洛清云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摸了摸她的头。
　　"过几日，我便会回来，你听师傅的话。"
　　洛清扬闻言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手，眼看啧洛清云跃上半空渐渐远去才嘟嘟囔囔的说:"真不知道，那片竹林有什么好的。"
　　回到竹林中的小屋，菁鸟就停在枝头休息听到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登时睁开了眼。
　　"青儿，我回来了。"
　　洛清云踩着轻快的脚步进入了小院，身后背着鸾蔚心情大好。
　　着实太心喜，她迫不及待的带着菁鸟飞上了云峰。
　　"青儿，今日劳你听我弹奏一曲可好?"
　　洛清云全然没有了在长离宗的拘谨，席地而坐手按在琴身上，说话之间满是不加掩饰的喜悦。
　　菁鸟很配合的低鸣一声，规矩的趴在她的身边准备聆听。
　　琴声悠扬，洛清云嘴角噙着笑意肆意释放着心中所想。
　　忽而，身侧出现了一只血迹斑斑的手艰难的扯住了她的衣角。
　　那抹扎眼的红侵染了纯净的白……
　　"救……"

4、常见
　　菁鸟在迷人心弦的琴声苏醒，警惕的看向地上的人，俯下身低声嘶鸣。
　　洛清云轻蹙眉头看去，瞳孔逐渐放大。
　　那是一个女孩，衣衫褴褛的衣物上沾满了血与泥污，杂乱的头发遮挡着脸颊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浓重的血腥味让菁鸟变得暴躁起来，紧盯着那只浸染洛清云白衣的手蓄势待发。
　　"青儿。"
　　洛清云略显不悦的轻扫菁鸟的羽毛，再次看向那女孩的眼神复杂。
　　女孩艰难的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只有那抹洁净衬着美丽的仙子，那仙子蹙着眉头似是有着忧虑。
　　忽而，有什么遮住了视线。
　　当温热的气息贴在额头，她才恍然如梦原来是仙子的手啊。
　　"可是疼了?"
　　那人的声音落在耳畔，无声的流入心间莫名抚平了长久的不安与惶恐，她极力的凑近想要尽量汲取温暖。
　　许是幻象太多逼真，不然怎么会让一个整日惶恐不安的人昏昏欲睡。
　　头重重的坠在地面，感受着来自地的冰冷，感受着来自天的温暖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嘤~"
　　"青儿，这是客人不是敌人，切莫扰了清梦。"
　　女孩若有若无的听到了声音，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才对……紧闭的双眸开始震颤挣扎着要不要面对地狱的景象。
　　"可是醒了?"
　　耳边再次传来那梦中的声音，女孩终于拾起了面对的勇气渐渐睁开了眼睛。
　　晨曦将天淬成了淡淡青白，云层化为水波将温暖的光带进了竹屋，她的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了桌子上的香炉上，几缕袅袅青烟晕着一道光影靠近来。
　　"应是无事了，怎的不知回答?莫不是药用的不及时?"
　　那人自言自语着将手搭在她的额头，女孩努力的睁大眼睛看向那人震惊的神色一怔。
　　泼墨的长发披在肩头，月白色的小袖挽起露出了一截皓月般的手腕，那张绝美的脸上噙着丝丝忧虑，尽管这样也足够惊艳的美轮美奂。
　　"你是仙子吗？"
　　洛清云见她终于开口，而且还是这样一句‘童言无忌’的可爱不禁笑了起来。
　　"若是小仙子怕是冷清的不会救你了。"
　　女孩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看着她并没有说话，洛清云也不在意将手收了回来准备出去看看药庐。
　　"你是仙子，一定是的，你这么美不应是世间的人。"
　　女孩猛地坐起扶着床沿，那张小脸因为紧张与认真紧绷起来，她的声音叫停了洛清云的脚步，回身看着她淡淡的笑了。
　　也不知是谁将这个单纯的孩子伤成了此般模样，洛清云自认不是什么心肠软的人却还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不知怎么动了恻隐之心。
　　她将着一切都归咎于，昨夜的心情正好。
　　"好生养病。"
　　留下一句话，洛清云走出了房间。
　　女孩懵懂的看着房间中的陈设，这里放眼望去极其简单，一张竹桌，几张竹凳，柜子……
　　这里似乎不常住人的样子。
　　这时，门外探进一个硕大的鸟头将女孩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床尾。
　　"嘤~"
　　菁鸟故作凶狠的嘶鸣，扑腾了几下翅膀好似想要闯进来的样子。
　　女孩害怕极了，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腿，顺手抓起了枕头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她以为只要这样那只怪鸟就看不到自己了。
　　长期的被追杀，女孩学会了这种收效甚微的自保。
　　"青儿。"
　　略带不悦的声音在菁鸟的身后响起，它迅速的退了出去跑到了一边打起了瞌睡，想要以此蒙混过关。
　　洛清云看破不说破，端着药碗走了进去。
　　看到女孩浑身发抖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起来，放下了药碗走到她的身边。
　　"青儿生性好玩，她不是故意吓你的，莫怕。"她本想轻抚女孩的头，又觉得这样的亲近让她拘谨，收拢指尖继续道:"喝药吧，你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估计过几日便可以回复如初了。"
　　"仙子可是要赶我走!"女孩不知因何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看着面无表情的洛清云又失落的低下了头伸出手:"仙子，麻烦您给我药。"
　　洛清云想不通这个孩子在想什么干脆不再去想，本来就不擅于和人打交道的她，从来不会强迫自己去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将药碗递给她，女孩双手捧着碗就这样放在了嘴边喝了一口。
　　"小心……"洛清云看着热气蒸腾的药碗刚要阻止就看到女孩丝毫无事的擦了擦嘴，到了嘴边的话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烫……"
　　女孩疑惑的看了看手里的碗，又抬头看了看她。
　　"并不烫。"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将手里的药一饮而尽之后皱起了眉头，洛清云赶紧去倒茶给她降温。
　　回身时，发现她正在吐舌头。
　　看到洛清云在看自己，蜡黄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羞红。
　　"很苦……"
　　原来她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苦……
　　洛清云看着手中的药碗无奈的摇头叹息，女孩以为她生气了赶紧爬起来。
　　"不苦，不苦，就是太烫了。"
　　"今夕几岁了?"洛清云看着她，女孩不明所以的揪着衣角紧张的低下了头，看到女孩不说，她也不再追问:"喝了药，就休息吧。"
　　既然已经没有事了，洛清云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仙子!"见她要走，女孩情急之下叫住了她，犹豫再三才说:"我不知自己何岁，我无父无母，没人告知过，我……我不想骗仙子。"
　　洛清云依旧是淡然的看着她，听完她的话沉默的点点头又走了一步。
　　"仙子。"女孩又叫住了她:"我在人间时，曾用她们的方法计算过，我应是十七。"
　　女孩真诚的看着洛清云等待着她说话，可洛清云只是又点了点头。
　　"嗯，好生休息。"
　　说完便不再停留直接走出了竹屋，女孩摸不清她的心思开始担忧起来。
　　陌生的环境，寂静的小院除了菁鸟展翅的声音在无其他人的生息，女孩细心的聆听风声想要在其中寻到一丝仙子的气息。
　　可，洛清云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晚霞的光替代了晨曦染红了天际又被月光收藏，女孩尝试着动了动重伤肩膀感觉没有什么大碍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出了房间。
　　靠在门边，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吸引全部的身心…… 

5、伴
　　冷冷的月光下，洛清云端坐在水榭中，身前摆放着一把古琴，桌案旁还有一鼎香炉散着阵阵清香。
　　指尖搭在琴弦之上，心念起素手翻飞，琴声顿时闯入寂静的空气萦绕在耳边，清风拂过将她的长发和白色的裙角扬起，额间的眉心坠在月光下泛着点点星光。
　　此刻，她美的不可方物。
　　琴声渐渐停歇，洛清云侧头看向那道灼热的视线。
　　"可是好听?"
　　女孩重重的点头，不断搅动着脑海想要找到一个足以媲美的词汇来形容刚才的靡靡之音。
　　"夜深，睡吧。"
　　洛清云抬手带起古琴，转身飘然进了对面的竹屋。
　　门重重的关上，女孩呆滞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菁鸟见怪不怪的飞上枝头，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
　　躺在床上，洛清云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极快的睡去。
　　灵力的强大让她的听力极其敏感，院子中多了一份陌生的呼吸声让她很是烦躁。
　　"无用之忧。"
　　耐不住烦乱的心，洛清云坐起身运功准备用这种办法将杂念抛出心。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落下，菁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敲自己的门，这样的改变更加让洛清云心烦意乱。
　　推开房门，便看到了那个衣衫褴褛的女孩正在清扫院子的落叶。
　　"您醒了!"
　　女孩雀跃的看着洛清云，紧张的捏住了自己的麻布衣角。
　　"可是好了?"
　　洛清云冷清的声音让女孩的心情坠了坠，还是笑着点头:"仙子医术极好，今日起来便已经觉得好了大半，遂……"
　　"好了，便可以离开了。"
　　洛清云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不忍看到女孩失落的眼神转身进了房间。
　　并不是她多狠心，只是真的没有学会如何与人交流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接纳另一个人出现在平静的生活中。
　　她本就是孤独的，偏偏是这份人人不看好的孤僻成了她寻找安静的小径。
　　门外的女孩看着手中的扫把，默默将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又将自己睡过的被褥清洗干净。
　　临走时，她走到洛清云的房门前抬起手想要告别。
　　最终，她还是没有敲门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门内的洛清云闭着眼睛盘坐在蒲团之上，耳中却是她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再次推开房门，干净整洁的小院两棵树中间被栓上了一条绳子，上面晾晒着还在滴水的被褥……
　　"嘤~"
　　菁鸟落在她的身边，用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因何觉得我会难过?"洛清云淡淡的笑着看向菁鸟:"一颗石子落在平静的湖面会带起一丝涟漪，却不会掀起风浪。"
　　菁鸟并不懂太复杂的言语，可它对人类的情感十分敏感，洛清云心中的不舍即使再过微弱还是会被察觉。
　　只是它并不会说话，也不会拆穿她的伪装。
　　日子回到了开始的模样，第二日清晨洛清云听到了菁鸟的敲门声舒心的笑了。
　　"来了。"
　　洛清云推开房门，菁鸟却反常的用头拱着她的背。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菁鸟就这样拱着她来到了竹栏旁，一只早已死去的野兔静静的躺在地上。
　　洛清云看着菁鸟询问的意味很是明显，菁鸟却对着一棵树低鸣一声，洛清云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人影慌乱的跑走了。
　　"青儿，不食肉，扔掉吧。"
　　洛清云意味深长的看了远处的古树，转身回到了小院。
　　女孩瘪着嘴从树后走了出来，菁鸟将兔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喜欢，那我下一次换换。"女孩乐观的看着菁鸟，大方的将那只兔子送给了菁鸟，笑道:"卖你个人情，下次可不许吓我了。"
　　菁鸟得了好处，自然对女孩的态度十分好。
　　隔天，洛清云走出小院在门口发现了一篮子的蘑菇，篮子做工粗糙一看就知道那人并不熟练。
　　"我不食凡品，青儿，扔掉。"
　　菁鸟再次将篮子还给了女孩，可惜了这一次没有可口的食物讨不到好处了。
　　"青儿，你看。"女孩在身后拿出了一只兔子:"我们是好朋友，当然不会忘了你~"
　　"嘤~"
　　菁鸟欢快的展翅示好，心满意足的享受了好处之后更加的卖力了。
　　第三天，院子门口是一篮子的仙菇。
　　"我不食五谷，青儿，扔掉。"
　　第四天，是一篮子的仙草。
　　"我不需这些草药，青儿。"
　　第五天，是各种珍稀的灵草。
　　"青儿，扔掉。"
　　第六天，仍旧是各种各样的灵草，洛清云敏锐的在里面发现了一支灵犀草，这是一种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草十分难得，在人间年年都会有人类为了它没了命。
　　洛清云皱起眉头。
　　"扔掉。"
　　第七天，远处的薄雾中走来了一抹一瘸一拐的瘦弱身影，手中还拎着篮子。
　　"受伤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女孩吓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好在洛清云及时将她扶住。
　　"仙子……我……我……"女孩慌张的扔了篮子，挣脱了洛清云的手就要跑:"仙子，我再也不打扰你了。"
　　洛清云叹息一声，手轻轻抬起，女孩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缓缓倒退着回去，腿上的伤因为刚才的动作过大开始疼痛不禁让她抿起了嘴。
　　洛清云微微抬手，将她整个人悬了起来拉回自己身边。
　　"仙子……"
　　女孩怯懦的低下头不敢看她，洛清云却始终看着她的腿。
　　"可是疼了?"
　　洛清云清冷的语气不容置疑，女孩不想欺骗只能老实的点点头:"仙子，其实我没事的，都怪自己小心……"
　　"随我进去。"
　　洛清云不由分说将她带进了竹屋，安置好人坐在窗边拿来了药箱蹲在她的腿边:"忍着。"似乎觉得语气过于强硬，又缓和了一些:"会疼。"
　　将女孩的裤管卷起，露出了那伤痕累累的腿，本就瘦骨嶙峋的身体哪怕一点点伤就足以触目惊心，更何况这种……很明显她滚落了山石。
　　洛清云仔细的将石头沙砾挑出，清洗伤口，敷上草药……
　　做完这一切，女孩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的盯着她的脸。
　　"你知我不要，为何又要去冒险。"
　　"仙子说不要，是因为不想要我靠近。"女孩似乎知道洛清云心中所想，笑了笑道:"我偷偷送来，不扰仙子清静，也可以报答仙子的救命之恩。"  

6、思悠
　　洛清云眼波流转，不知是为了她的懂事还是为了……
　　"既然知道，就不该屡次三番扰我，我不稀罕那些草药，食物，仙菇，以及你的报恩。"
　　她将话说的绝情，女孩眼中噙着泪水还是笑着点头:"我知道了仙子，只是从未遇到过你这般对我好的人，此后再不会了，我会在仙子脚下搭一所茅草屋，静静守候。"
　　女孩倔强的站起身，扶着受伤的腿一点点走到门边。
　　"可有去处?"
　　洛清云看着她的背影，不滞于物，不困于心，不乱于人，这才是对的不是吗?何至于对这个女孩这样的芥蒂。
　　女孩惊喜的转过身，张了张嘴想要说没有，又怕洛清云心生嫌弃从而不敢轻易说出心中所想。
　　"我准备了新的衣物与你，侧房有热水可供你清洗身体。"
　　洛清云说完便离开了房间，女孩受宠若惊的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迫不及待的跑去了侧房，果然是热水与新衣。
　　踏进浴桶的那一刻，女孩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怕打着水面，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好心情。
　　"嘶~"
　　一不小心被木桶边缘的木刺划伤，女孩仔细的看去才发现这个木桶似乎是第一次使用，或者是前不久才做成……
　　"会是她吗?"
　　女孩心中激动不已，又觉得洛清云那样的清冷的人应该不会为了她特意准备了什么，转念一想，管她呢，就当是为了自己高兴一下也好。
　　推开侧房的门，洛清云就坐在水榭中抬眼看去。
　　女孩的长发被水打湿垂在身后，身着与自己无二的白衣胜雪，眉眼带笑带着青涩似是被精心的雕琢白玉，美的虽不是惊心动魄，也足够颠倒众生。
　　"过来。"
　　洛清云招了招手，女孩小跑着来到了她的身前。
　　"可有名字?"
　　"名字?"女孩好像对这个字眼很是陌生，摇了摇头:"没有人告知过我名字，似乎这是人间的称呼，总是听人叫着。"
　　她的声音软软的，洛清云斟酌了片刻之后道:"你可愿常伴与我?"
　　"愿!"
　　女孩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有点急切的回答。
　　"我在这深山中久居，不尝人间百味，不见人间疾苦甚是乏味枯燥，你在此伴我就是一生，若是想要离去便要留下最爱之物。"
　　洛清云的话中只有最后一句是假的，她不会局限女孩的去留，留不住人心，也不必强求，她只是想要女孩想清楚。
　　眼前的天地绝不止这小小的竹屋，欲、望就在人的心底丛生。
　　"我愿意，我去过人间，去过妖界，去过魔族，可我只看到了你。"
　　洛清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宜察觉的绯红，搭在琴弦上的手微微颤抖，别扭的看向了远处。
　　女孩还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有不对，笑着等待她的发落。
　　"唤你思悠如何。"
　　心似孤云无所依，悠悠世事何须觅，洛清云求一份心安，也为这个漂浮已久的女孩要一份安定。
　　"好!"思悠开心的拍手:"我以后就有名字了!仙子，那我以后叫你何?"
　　"洛清云，你可……"洛清云顿住了片刻之后，反复下了决心才道:"你可唤我师傅，此后便有了名与份。"
　　思悠展颜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
　　洛清云不知不觉脸上也浮现了笑容，思悠停下了动作定定的看着她入神。
　　"看我作甚?"
　　洛清云被她看的不自然，思悠惊觉自己太过直白只好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羞涩的笑了。
　　"师傅，你真的好美，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美。"
　　"咳咳。"洛清云掩唇轻咳几声，站起身道:"夜深了，你……你以后便在那件竹屋中住下吧。"
　　洛清云走的很快，思悠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关上了房门。
　　看着桌子上的古琴，想起洛清云十分爱惜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先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的放好，等明天再问一下以后放在哪里。
　　翌日清晨，思悠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庭院。
　　菁鸟自从前几次得了好处，就对思悠的态度大变时不时就要去讨要好吃的。
　　"青儿，你乖，我要等师傅醒了说一声才能去给你找好吃的。"
　　思悠耐心的解释自己不能第一天就犯错，菁鸟垂头丧气的跑去洛清云的房门急切的敲响。
　　洛清云其实早就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听菁鸟敲门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系好腰带才推开了房门。
　　"嘤!"
　　菁鸟的叫声都透露出了急切的诉求，洛清云一丝不苟的脸上露出了一坏笑，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它说:"不行。"
　　"嘤~"
　　菁鸟哀怨的仰起头长鸣，洛清云视若无睹的走进了庭院来到思悠的面前:"前面不远处的山谷有一种明黄色的药草，无色无味取一朵回来为你疗伤。"
　　思悠笑着点头，歪着头对菁鸟眨了眨眼睛。
　　菁鸟顿时飞了过来，匍匐在思悠的脚边，她不解的看向洛清云。
　　"她要载着你过去，小心护你安全。"
　　洛清云解读了菁鸟的用意，思悠连连摆手:"我自己就好，我和你是朋友断不可骑在你的身上，若是想要一起去，你在天上，我在地上就好。"
　　这样无心的话让洛清云一怔，不自觉摸向了腰间的雪魄，思绪渐渐飘远……
　　"小清云啊，这个剑是踩在脚下的，要不然个个都像你这般如何学会御剑飞行。"
　　玄度无奈的握着她的手，一遍遍的教她如何御剑。
　　洛清云退后一步，轻轻说:"雪魄，起。"
　　地上的雪魄登时飘拂在空中围着她绕圈，玄度满脸的黑线……
　　"你会啊……"
　　洛清云清澈的眼眸毫无波澜的看向玄度，坦然的点头:"雪魄是我的朋友，她在我的手中，在心中，不在脚下。"
　　"师傅……师傅……"思悠的呼唤将思绪拉回，洛清云看着她点了点头，思悠才笑着说:"那我和菁鸟出去了，很快就回来，师傅不要担心。"
　　"去吧。"
　　看着她们一人一鸟渐渐远去，洛清云心中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疏落的树枝空隙之间，轻云缓缓飘动，看着思悠的身影隐入山林之中，明明是相识甚浅的人却总是惊人的相似。
　　心中不免生出感慨，似乎这样的改变也并不坏。
　　"缘深缘浅，真是一个奇妙。"

7、袭击
　　晨间的雾气朦胧，小径被露水打湿，树梢上还挂着几滴欲欲下坠的水珠。
　　思悠走在路上，拨开挡在脚下的茂密的草丛，头顶时不时传来菁鸟振动翅膀的声音。
　　"就在这里吧，我们布好陷阱稍事等候。"
　　思悠找到了兔子活动的脚印，手法娴熟的做好陷阱放置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才找到了安静的角落藏了起来。
　　菁鸟体型巨大，为了不影响捕捉只能躲得远远的，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陷阱期盼着美味的食物。
　　等待的时间总是枯燥的，思悠从聚精会神到百无聊赖也只是一炷香的时间。
　　她站起身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灰尘，对着不远处的菁鸟招了招手。
　　"我去找师傅要的草药，你可要看好了啊。"
　　菁鸟点点头，思悠笑着走了。
　　在山坡的另一边河水澄澈潺潺，水岸树木葱绿，野草随风摇曳着无数无名的野花点缀着大地，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味道，沁人心脾令人流连忘返。
　　心情极好的思悠漫步在田野之上，寻找着洛清云口中的草药。
　　"明黄色~无色无味~"
　　或许是洛清云描述的过于简单，放眼望去数不清的花朵顿时迷了她的眼睛。
　　没有办法，她只能弯下腰将没一朵都摘下闻过之后放进背篓，等着回去之后让洛清云一一挑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聚精会神的寻找已经迷失了方向，不知不觉间竟闯入了山林的深处。
　　"应该够了吧……"
　　思悠还在轻点自己背篓中的草药，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才抬起头，看清周围的一切顿时惊慌的四处环视。
　　这里是山林的禁区，初到露宿山野时常可以听到野兽的怒吼声从这里传出。
　　"我要赶紧离开。"
　　思悠背上背篓转身就跑，疾驰在山林中连嫩绿柔软的树叶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的手。
　　"吼!"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吼叫，惊慌失措间不小心被枯木绊倒径直冲向了前方。
　　崭新的衣服也变得破败不堪，腿上传来的剧痛让她艰难的爬起。
　　绝不能在这里等死成了她最原始的欲/望，拖着受伤的腿步步艰难的前行着，身后的吼声越发的靠近。
　　她从来没有这样迫切的想要活下去，看着远方的山巅攥紧了拳头。
　　突然，在身前落下了一只庞然大物，酷似老虎硕大的脑袋上生长着两只鹿角，健壮的身躯伸展着一双漆黑的翅膀。
　　强烈的震荡将思悠击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古树之上。
　　尖利的獠牙滴落着唾液，身子微微矮下，洪钟一般大的眼睛贪婪的盯着思悠缓缓靠近。
　　"吼!"
　　猛兽怒吼着，利爪露出如同刀尖般的指甲。
　　思悠被冲撞的力道震荡出内伤，鲜血渗出嘴角在惨白的脸庞甚是明显，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暗，用力晃了晃头才勉强找回了一点薄弱的意识，就是这一瞬的清晰便看到了猛兽的血盆大口正在咬向自己的头。
　　"雪魄!去!"
　　在猛兽的身后闪过一道寒芒，湛蓝色的刀身瞬间化为数十道残影齐齐冲向猛兽。
　　"吼!"
　　猛兽机敏的闪身躲过，也就这样的间隙让思悠脱离了险境。
　　洛清云悬于半空，手掐剑诀秀眉紧紧的蹙起，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盛满了震怒。
　　一袭白衣被凌冽的狂风卷起，几缕青丝被掀起散于风中，强大的灵力蔓延在林间使无数地灵为之惊慌。
　　思悠虚弱的瘫倒在地，眼中只有那抹惊艳的身影牢牢刻在脑海。
　　“师傅……”
　　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洛清云眼眸轻颤并未言语可那怒气更加浓重。
　　"雪魄，归。"
　　冰冷的声音从薄唇中传出，仿若极寒之地的寒冰坠在心底如此彻骨。
　　雪魄收于手中，利剑被极盛的灵力包裹着缓缓抬起又狠狠的挥下，破空之声响起，在树木之中闪电般穿梭而过直直的刺向猛兽的晶体。
　　猛兽避无可避，情急之下身体就地翻滚，滚落至山坡之下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洛清云匍匐着身体准备蓄势待发。
　　"不自量力。"
　　洛清云不屑的轻笑，手中剑影幻现，身形虚幻霎时间出现在猛兽的身后，看准时机狠狠刺入它的晶体之中。
　　鲜血喷射而出，一行血红浸染着胜雪的洁白，可她全然不在意。
　　一声凄厉的野兽哀鸣响彻山野，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野草在它垂死挣扎之间被折断，最终还是咽下了不甘的气息。
　　洛清云面无表情将雪魄收回剑鞘中，走向了思悠。
　　"师傅……我……"
　　尽管身受重伤，思悠想的却是洛清云有没有因为自己无端惹出是非而生气，看着她衣服上的污渍深深的低下了头。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温热的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
　　"可是疼了?随我回去吧。"
　　洛清云轻柔的声音如同羽毛拂过心间，扫走了思悠心底的愧疚，也掀起了不知名的委屈。
　　"师傅……"思悠终究流下了眼泪，抽泣着伸出了双手:"可疼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在洛清云眼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坦然的说出了痛楚。
　　洛清云将她轻轻抱起，看着这个委屈诉说苦楚的孩子不禁心生怜惜，毫无意识的低下头贴在她的额头。
　　"不疼了，我来接你回去，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意想之中的责怪变成了温柔的劝慰，思悠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本想埋进她的肩头却怕眼泪脏了她的衣服。
　　洛清云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抬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了肩头，轻抚她的发丝。
　　"我替你打它了，若是不解气，我带你再去打她几下如何?"洛清云真的走向了猛兽的尸体前，微微弯腰轻声在她的耳边道:"打它吧，打完了就不委屈了。"
　　思悠哽咽着看向那只凶狠的猛兽，伸出手轻轻的打了一下，然后看着洛清云布满泪水的眼睛询问着是否正确。
　　这抹天真的可爱博得了美人展颜一笑。
　　"可解气了?若是不解气便用些力，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思悠定定的看着她，抬手狠狠的打了几下终是破涕为笑。
　　洛清云见她不再哭泣，站起身抱着她走向竹屋的方向，身后的猛兽身上猛然燃起烈火，它身下的野草却未损伤分毫。
　　思悠贪恋的依偎在她的怀中，小心翼翼的偷看她的侧脸。
　　"师傅，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8、意图
　　思悠怯懦懦的声音响起，洛清云没有停下脚步，她认真的思虑过后才给了回答。
　　"若是我有足够的能力，便护你一生。"
　　洛清云不喜轻易与人许诺，一旦说出就必要做到，这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承诺。
　　思悠却因为她看似承诺的回应而雀跃不已，笑着趴在她的肩膀独自沉浸在欢喜之中。
　　回到竹屋，洛清云拿来了药物为她疗伤。
　　菁鸟此刻也叼着野兔回来了，邀功一般的在庭院中煽动着翅膀。
　　"青儿回来了。"
　　思悠伸长了脖子望向窗外，洛清云沉默不语的为她包扎好伤口才缓缓站起身。
　　"好生休息。"
　　说罢，走出了小屋。
　　菁鸟看到洛清云开心的飞了过来，将野兔放在了她的脚下。
　　看着早已死去的野兔，洛清云轻叹笑着抚摸它的羽毛。
　　"喜欢便自己吃了吧，若是下次还想吃我去帮你捉来。"洛清云的轻抚让菁鸟十分受用，她笑着看向了小屋:"思悠受伤了，切莫扰了她休息。"
　　菁鸟知人言，猛地冲向了房间，看到思悠腿上的白布急切的想要进去看看，却无奈身形挤不进去。
　　"青儿，我没事。"思悠不想菁鸟担心，笑着拍了拍腿:"你看，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菁鸟愧疚的低下头，退了出去回到了洛清云脚边等待着处罚，在它看来是自己没有保护好思悠才会这样。
　　洛清云并没有责怪，反而捡起了地上的野兔。
　　"不怪你，不要难过，下次可要保护好家中最小的孩子哦。"洛清云轻柔的言语让菁鸟重拾了信心，用力的煽动翅膀表达情绪，她笑笑指着野兔道:"你们是朋友，可以分享了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菁鸟立即叼住了野兔回到了房门口，轻轻将野兔放下拱了拱。
　　思悠开心的笑了起来。
　　"等我好一点，烤来给你吃好不好?"
　　她以为菁鸟是想吃，菁鸟摇了摇头再一次拱了拱野兔。
　　思悠这次疑惑的看向了它，不太理解菁鸟的这个行为是因为什么。
　　"她想分享给你，药效不消片刻便可生效，你们可以同享。"
　　屋外传来了洛清云的声音，思悠这才恍然大悟看向菁鸟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温馨的感觉让颠沛流离的思悠再一次感觉到了温暖，原来这个世间并不是满满的恶意，不是处处危险。
　　傍晚时，洛清云进来检查了伤口，上好的灵药效果极为显著。
　　擦破的伤口已经尽数结痂，探入灵力发现内伤已经好了大概这才放心的离去。
　　睡醒一觉的思悠，醒来的那一刻就被喉咙的干涩难受的咳嗽起来。
　　恍惚之间摸去，竟是一杯温水。
　　"师傅?师傅?"
　　她轻声呼唤了几声，温热的触觉告诉她洛清云刚离开不久，懊恼自己醒来的不是时候的同时还是开心的饮了这杯水。
　　普通的清水，这一刻似乎因为有了特殊的意义而变得清甜。
　　她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腿，发现除了隐隐的酥麻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才大着胆子下了床。
　　感叹自己曾经身受重伤也还是坚持着寻找食物，反而到了这里，遇到了洛清云之后变得娇惯起来。
　　走出门外，菁鸟正在闭眼休息感受到她的出现欢快的飞来，用毛茸茸的头蹭着她的脸。
　　"咯咯咯咯……"思悠嬉笑着被它拱的坐在了地上，抱着它的头道:"好啦好啦，青儿，我们去享受了那野兔吧。"
　　菁鸟恋恋不舍的退后，叼来了野兔了放在她的脚边。
　　思悠来到泉水池边，将野兔娴熟的剔除了毛皮，整张的毛皮被她小心的晾晒在青石上，想着等寒冬来临可以为洛清云做一围御寒的衣襟。
　　烤肉的香气渐渐散布在小院中，菁鸟从未闻过如比美味的香气。
　　这么久以来，它除了吃一些野兽的生肉就是修行，即使遇到了洛清云也是如此。
　　"等等，很快就可以吃了。"
　　思悠转动着木枝，金黄色的野兔肉拥有着独特的香味十分浓郁。
　　其实这么一点点野兔，虽然成了灵兽要比人间的大上许多，但是对于菁鸟来说还是太小了。
　　"我就要两只腿，其余的都给你好不好?"
　　思悠担心菁鸟吃不饱，也怕洛清云没得吃。
　　菁鸟歪了歪头不太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这时，洛清云推门走了出来。
　　"青儿早已过了辟谷期，她只是嘴馋而已，并不以食物为主。"
　　思悠点了点头，还是将熟透的野兔腿拆下来然后小跑着来到洛清云的身前，递到她的嘴边。
　　洛清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突如其来的肉香勾起了沉睡已久的记忆。
　　"你吃吧。"洛清云还是婉拒了思悠，在她看来思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应该做一点改变了，笑着道:"你喜欢，往后每日我都带一点回来。"
　　思悠却没有收回，而是又送近了一些。
　　"师傅，你尝一尝，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
　　在思悠的世界里，若是洛清云喜欢才是真的喜欢，无意识的爱屋及乌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发现。
　　洛清云接过了野兔腿，撕下了一条肉放进了口中，外焦里嫩的十分可口竟让她十分喜欢。
　　"很好吃。"
　　得到了洛清云的肯定，思悠这才笑了起来大口了咬下，油渍粘在稚嫩的脸上可爱至极。
　　"慢慢吃。"洛清云擦拭着她的嘴角，走向了菁鸟所在的篝火边坐下，思悠就跟在她的身后，她轻笑着道:"坐吧。"
　　"师傅，在人间大家都会这样做来吃，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洛清云笑而不语，耐心聆听着她口中的人间，故事中有欢乐也有疾病，痛苦，还有她眼中难以理解的分别。
　　浮云飘渺，湛蓝的天色渐渐暗去，泼墨一般的重彩绚烂的铺在天边，余晖散落在小院中与篝火交相辉映着。
　　"师傅。"久久没有听到回应的思悠侧头看向洛清云问道:"师傅，你去过人间吗？她们口中的生离死别是什么?"
　　洛清云为之一怔，从未到过人间的她无从回答这个问题，可面对思悠询问的视线注视下又不得不回答。
　　她认真的回想了这些年别人口中的人间，在其中悟着浅显的真谛，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作答。
　　"我从未达到人间，可在我师傅口中，那里仿佛是一片充满遗憾的大地。" 

9、万剑山
　　思悠坐在洛清云的身边，双手拄着下巴似懂非懂的看向她。
　　"不懂?"
　　洛清云轻声询问，思悠如实点头道:"师傅，刚才您的话似乎太过于深刻了，我很认真的理解，可能是徒儿愚钝吧。"她显得有些气馁。
　　"无碍，我也并非懂得。"
　　洛清云展颜轻笑，思悠出神的望着她，那一瞬，色如春晓，眉梢眼角温柔如水连眸光都似是冰雪融化，那抹惑人的清冽柔风甘雨，让人只顾的沉醉不复醒。
　　早知洛清云美的惊艳众生，可还是忍不住感叹世间怎会造出这等美人。
　　仿佛感受到她的视线渐渐灼热，洛清云疑惑的看向她。
　　"在想什么?"
　　思悠痴笑着看着她:"在看师傅~"
　　洛清云抬手遮住了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略带羞涩的轻咳几声道:"夜深了，明日带你去一个地方，早些入睡。"说罢便站起身准备回房。
　　思悠担心的跟着她站起身，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刚刚真的不是登徒浪子的随口调戏，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洛清云走到房门口转过身看着她。
　　"知你无心，无需解释。"
　　思悠一怔，洛清云仿佛深知她心中所想甚至从不需要解释什么，或者说出来。
　　看着她走进房去，思悠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菁鸟疲倦的煽动翅膀准备回到树上去睡觉。
　　随着朝生暮落，崭新的一天迎接着安定的灵魂走向了朝阳。
　　思悠一如既往的收拾庭院，准备好清水等待着洛清云醒来。
　　"吱呀~"
　　翘首以盼的房门终于被推开，洛清云走出房门看了一眼远方天边的日出若有所思。
　　"师傅。"思悠小跑着过去，将干净的布巾递给她:"师傅，盥洗一下吧。"
　　洛清云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来到庭院的一角不紧不慢的擦去昨晚的尘埃，待到焕然一新才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思悠。
　　"思悠，可要学习修行之术?"
　　其实洛清云早就动了心思，只不过想着万一思悠并没有这样的想法说出来难免有些师命难为的样子。
　　索性直接问出来，若是不喜欢便就这样。
　　"我可以吗？"思悠内心是雀跃的，可想起这世间都是天资聪颖之人才可修行便打起了退堂鼓，微微低下头看着洛清云的鞋尖怯生生的说:"万一学不好，我怕……"她怕丢了师傅的人，说出去惹人笑话。
　　"怕何事?"
　　洛清云将手中的布巾投净，叠至方正才挑起她的下巴:"晨时起来便一直在忙碌，懂得为我盛来清水，怎不知为自己也准备一份。"手轻轻为她擦去不小心沾染的污渍，说的温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是心疼她的懂事。
　　明明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就想要照顾人。
　　思悠定定的看着她不移半寸:"师傅，莫不是忘了，徒儿已十七有余了……"
　　"嗯，没忘。"
　　洛清云不以为然，在长离宗十七岁的孩子就是稚童，哪一个修行的人不是老叟的年纪，想她这样的年纪还是常常会被玄度称作孩儿。
　　虽，已二十八……
　　"在人间，我这般的年岁早已是几个孩儿的母亲了。"
　　洛清云略带吃惊的看向她，唇角微微一笑道:"是我愚钝了。"
　　"不!绝不是!"
　　思悠想着怎么来圆自己刚才的无心之失，洛清云轻点她的脸颊并没有上心反而觉得她惊慌的样子很有趣。
　　"怎的如此惊慌?莫不是说错了话?"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清，这让思悠认定洛清云真的生气了，歉疚的低下头不知如何作答。
　　"好啦。"洛清云不好在逗她，将手中的布巾扔进木盆之中道:"这世间总有你我不知的事物，岁月无限，慢慢来便好。"
　　她转身之际，思悠小心的牵住她的衣角。
　　"师傅，莫生气。"
　　思悠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少女的青涩与小心翼翼试探。
　　这般的相处让洛清云有些窘迫，好像是玩笑过了头不知如何收场。
　　"你可愿修行?"
　　思悠没想到她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想也没想的点头。
　　"那好，收拾一下随我走。"
　　洛清云回到了房间，召来了雪魄挂于腰间，从角落的匣子中拿出了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放进怀中。
　　再次出来的时候，思悠早已等在了门外。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
　　洛清云看向远方已经冒出山巅的日光，呢喃细语:"万剑山。"
　　思悠从未听过这个地方，不过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不禁开心起来。
　　"那，师傅我们走吧。"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洛清云却来到了她身边无奈的说:"若是这样走去，怕是下月都不见得会到。"
　　"啊?"思悠失望的苦下脸:"那，师傅您去，我在家看着菁鸟与古琴。"她知道这两样东西对洛清云很重要，虽然去不了难过可也不能无理取闹。
　　洛清云将腰间的雪魄挑飞至半空，指尖微转口中念念有词。
　　雪魄立即长大了数倍，剑身周围的空气开始结冰甚至掉下了冰霜，湛蓝色的光隐匿在冰层之中甚是好看。
　　"来。"
　　思悠不解的看着洛清云，不知是在叫自己还是在叫雪魄，一时之间一剑一人都没有动。
　　洛清云无奈的牵起了她的手，对着雪魄招手:"雪魄，来。"
　　雪魄这才稳稳的停在了她脚边，洛清云手上衬出一阵气流将思悠托起落于雪魄之上。
　　"师傅!"思悠惊呼一声，第一次踏剑而行让她紧张的双手紧紧抓着洛清云的肩膀:"师傅……"
　　"莫怕，我在你身后。"洛清云跳上了剑身，身体微微悬浮不愿让雪魄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揽住思悠的腰身轻声说:"闭眼便不怕了。"
　　思悠刚要说话，只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耳边的风声凌冽时不时还有异兽的鸣叫让她心中一紧。
　　忽而，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了自己颤抖冰凉的拳头。
　　"莫怕，我护你。"
　　万剑山下聚集着众多长离宗弟子，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选剑大会。
　　只要进山满一年的弟子都可以进去选择一件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佩剑，当然万剑山也有其他武器，只不过极少有人可以遇到，即便遇到了也未必能有这个实力驾驭。
　　"师傅，师姐是不是不来了?"
　　洛清衣踮着脚看向远方，玄度满不在乎的咂咂嘴。
　　"你师姐早就有了佩剑来这里干嘛，若不是每个长老都要来，我可不会来这个无聊的地方。"
　　"师傅~"洛清衣无奈的看着玄度说:"合着您是觉得无聊才让我来陪你的。"
　　"不然呢?"
　　玄度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膛。
　　洛清衣懒得计较，百无聊赖的看向远方，猛地瞳孔放大吃惊的指着天上。
　　"师傅!你快看!" 

10、心系
　　玄度不耐烦的收起酒壶，撩起遮挡在额头的碎发看向半空，散漫褪去同样的震惊跃入眼帘。
　　"师傅……我没有眼花吧。"
　　"清衣，我是不是醉了……"
　　两人同时发问，对视一眼之后很确定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洛清云竟然御剑而来的，而且剑上还有一个人!珍爱的雪魄竟然会让别人踩!
　　雪魄缓缓落地，洛清云率先走下而后牵着她的手走下。
　　确定思悠稳稳落地才动了动指尖收回了雪魄。
　　"到了。"
　　思悠尝试着睁开了眼睛，本以为会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再不济也不可能是眼前这般浩浩荡荡数不尽的人。
　　"师傅……"
　　"莫怕。"洛清云牵着她走向了玄度，因一只手牵着思悠，只能用另一只手行礼:"师傅，弟子携您徒孙思悠前来寻求佩剑。"
　　"你说什么?"
　　玄度完全反应不过来了，长离宗都知道自己除了两名亲传弟子再无门徒，好端端的自己就晋升师祖了……
　　洛清衣更是好奇的对思悠打量起来，想要看看是何等人物竟让生人勿扰的洛清云收了做徒弟。
　　"小清云，师傅年岁大了，这……"
　　"师傅，长离门规。入门满二十年的弟子且修为至金身便可收弟子。"洛清云说罢或许觉得自己太过生硬又柔和了一些解释道:"思悠与我甚是有缘，未事先告知师傅，清云请罪。"
　　玄度眯起眼睛看着洛清云，这个小家伙自幼便心思细腻总是算计她这个师傅，就算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如此。
　　一向娇惯洛清云的她，也只能欣然接受了，本来也没想要怪罪，心思一转念不如……
　　"咳咳。"玄度故作高深的背起手:"清云啊，收徒是件好事，真说起来是不是应当敬杯师祖茶啊~"
　　洛清云抬起头看着玄度，师傅心里那点小算盘早就被她听到了。
　　"今日思悠选完佩剑，徒儿便会回到长离宗好好和师傅请罪，等师傅气消了便让思悠敬上师祖茶。"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玄度顿时眉开眼笑，转头拉起思悠的手仔仔细细的探查一番之后点点头:"是个修行的好苗子，这么小便有了初始灵根，好啊~好啊~"
　　修行之人，进入这一门的前提就是要探查是否有灵根，若是灵根极好便会被长老选中留下做个亲传弟子，平庸一点的也会受到良好的修炼环境，若是一点没有那便只能离开了。
　　按理来说，思悠这般的天分应当归于玄度的门下与洛清云做个师妹的。
　　思悠微微靠近着洛清云，牵着她的手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主要是玄度实在有些……热情过头了。
　　"师傅，要进去了。"
　　洛清云护徒心切，将思悠挡在了身后。
　　玄度不满的看着她，嘴里嘟囔着:"小心眼，你都是我养大的孩子，现在竟然防我~好伤心，好难过~"回头投向了洛清衣的怀抱:"清衣啊，还是你好。"
　　洛清云满脸的黑线，还是要逢场作戏的抱住了‘痛哭流涕’的玄度。
　　"呦~师姐这是收徒弟了?我怎么没有见过。"
　　讨人厌的声音传来，玄度立时没了刚才的样子，一副恶心的样子看着玄真。
　　"你是不是闲的，怎么哪都有你。"玄度挤兑了一句还不过瘾:"幼时你就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师傅都不喜欢你，怎么自己就是不知道呢。"
　　"玄度!"
　　玄真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横眉竖眼的要反击。
　　"恼羞成怒了，你就是这样说不过就生气，生气就动手，动手你还打不过我，打不过就告诉师傅，现在师傅她老人家闭关了，你告诉谁?宗主师兄吗?愚蠢。"
　　玄真气恼的不行，抽出长剑就要冲过来较量一下。
　　"玄度!我跟你拼了!"
　　"乐意之至!你个丑老头!"
　　玄度闻言脸都气红了，玄度从小时候就骂他丑，老了还要被她说有老又丑!
　　正是剑拔弩张时，一袭黑衣落在了两人之间。
　　玄度看清那人的脸赶忙装作无辜的样子。
　　"宗主，这个老头无中生事，欺负我~"
　　玄度半掩着脸，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眼中还充盈着委屈的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哭的梨花带雨。
　　"你恶人先告状!"玄真指着玄度怒吼，又对着玄一说:"师兄，事实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
　　"够了!今日这般重大的场合，你们两个是要丢人到什么地步!"玄一明知一定是玄度得理不饶人还是选择纵容，冷眼看着玄真说:"你的职责是在这里吗?"
　　玄真吃了哑巴亏，只能气愤的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玄一再次看向玄度，呵斥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
　　"师兄……你不会是……要说我吧。"玄度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般的侮，你让我怎么活下去，不如……不如你就将我赶下山自生自灭吧……"
　　"行了，我走。"
　　玄一被她吵的头疼，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玄度见他离开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拿起身边洛清衣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
　　"哈~渴死老娘了，真过瘾!哈哈哈!"
　　洛清云与洛清衣早已见怪不怪了，思悠看的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心中的震撼，这就是她的师祖吗？怎么觉得不那么正经的样子……
　　看向洛清云毫无波澜的侧脸，这般冷清的人真的是玄度教出来的吗……
　　"思悠，稍后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只进去寻找契合灵魂的武器便可。"
　　洛清云的话拉回了思悠飞走的思绪，闻言她点点头。
　　玄度此时也正经起来道:"莫去南边，那里还有未清除的魔兽，恐会出现事端。"
　　思悠认真的点头，前方不远处的玄真一声令下山门开启，众多弟子有秩序的走进去，不难看出已经有关系要好的结伴而行。
　　洛清云心中不禁担忧，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去吧，我会在你身边。"
　　思悠往前走了一步，发现有一股力量扯住了自己的手。
　　这才发现她们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洛清云也是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浅笑着目送她离开。
　　眼看着她形单影只的进入山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太着急了，其实可以等一年之后再来的。
　　"师姐，你在担心啊~~"
　　面对洛清衣的调侃，洛清云坦然的点头。
　　"心系于她，不免担忧。" 

11、注定
　　洛清衣险些觉得自己听错了，正要再次印证自己的耳朵没事的时候，洛清云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此情是何情~"
　　玄度半醉的眼睛朦胧的看向头顶的天空，洛清衣不解的看向她又看向山门摇了摇头。
　　"师傅定是醉了，不然我为何听不懂。"
　　玄度嗤笑一声，并未解答，只是那双淡泊的眸子越加的深邃。
　　思悠走近山中，入眼的是玲琅满目的残剑堆砌成山，只不过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灵魂契合的武器。
　　想着快些出去回到洛清云的身边，便随便找了一把细长的剑准备□□。
　　没成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撼动分毫。
　　"万剑山的每一把剑都有自己的剑魄，若是不契合，你是拔不出来的。"
　　身后突然传来了陌生的声音，思悠猛地回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微微一笑道:"我是玄慕长老座下三弟子洛清华的首位弟子，我叫惟尘月，你叫什么?"
　　"思悠。"
　　思悠并未对这个人露出多少戒备，其实不然她很是警惕。
　　惟尘月不解的看着她，思索片刻还是没忍住好奇。
　　"你不是门中弟子吗?"
　　她着一代弟子，继承的是尘字，难不成思悠并不是门中的人，那是如何得到的机会进入万剑山。
　　思悠摇摇头，又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报出名号:"我是洛清云的首位弟子，我叫思悠，这是师傅给我取得。"说到最后一句隐隐带着骄傲的意味。
　　惟尘月点点头:"那便是师妹了，莫要乱跑，若是没有同伴可与我同行。"
　　思悠考虑再三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在这种陌生的环境还是要与一个人结伴，至少可以弥补自己对这里的不熟悉，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一直与惟尘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至于跟丢，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跑不掉。
　　"你倒是机灵。"
　　惟尘月随口调侃着，见思悠没有搭话更加的觉得有趣道:"听闻清云师姑为人清冷，你是如何得她青睐的?"
　　要知道，在长离宗好多弟子都是慕名而来只不过通过了层层考验之后才发现洛清云根本不在门中，那些想要拜洛清云为师的人中也包含惟尘月。
　　"有缘即可。"
　　思悠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关于洛清云的事情，这点私心虽然并不过分却让惟尘月更加的好奇。
　　"看来我是无缘了，我在门中修行三年了都没有幸见过清云师姑一眼。"
　　惟尘月失落的摇摇头，那个长离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总是让她很好奇到底是何等模样。
　　思悠沉默不语，甚至径直越过了她走向了前方。
　　"还真是小气。"
　　惟尘月见套不出来话，便收了心思专心寻找起来，她已经是第三年进入这里了，若是再遇不到回去之后免不了被那些同门嘲笑。
　　与她仔细的寻找不同的是，思悠几乎见到什么就拔什么。
　　拔不出来就直接去另一把前面，几次三番下来额头布满了汗水，简单擦了擦接着寻找。
　　"你这样，岂不是很慢?"
　　思悠被她说话的声音打扰，有点不开心的看向她:"那要如何寻找?"
　　"舍得说话了?"惟尘月有意逗逗她，见她又低下头重复同样的动作赶紧说:"你屏气凝神，会有一股熟悉的力量隐你前行。"
　　思悠对她的话将信将疑，可这样下去漫山遍野的长剑，就算住在这里也不见得什么时候会找到呢。
　　没有办法，只能真的照着惟尘月的话去做。
　　双眼紧闭的那一刻，漆黑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异常妖异的红晕她莫名觉得十分熟悉，正要睁眼时又看到了身边虚幻的影子。
　　这抹虚幻的身影甚至比刚才的红晕更加的亲近，她不知不觉伸出了手。
　　虚影也伸出了手，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思悠笑了。
　　"师傅。"
　　"嗯。"
　　得到了回应，思悠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刚才的茫然无措瞬间被扫荡一空，原来洛清云一直都在身边。
　　睁开眼，即便虚影消失她也浑身轻快。
　　"我找到了，便不与你同行了。"
　　思悠爽快的独自走向了红点的方向。
　　"哎……"
　　惟尘月本想追上去，思悠的速度太快了，看着南边如同深渊巨口的黝黑山林她停下了脚步。
　　思来想去，她还是追了上去。
　　可思悠并不知道自己的去向有多危险，她只想赶紧找到武器离开这里。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山林的入口，不知名的危险正在等待着她们。
　　这里面荆棘丛生，刚刚踏进惟尘月就差一点踩进了沼泽之中。
　　"思悠!思悠!"
　　惟尘月寸步难行，她想着在这里如果能把思悠叫回去就算仁至义尽了。
　　"思悠，思悠。"
　　她又喊了几声之后仍不见思悠出现，考虑了事情利弊准备转身离去。
　　"你叫我?"
　　正在这时，思悠在一棵古树上跳了下来，原来她是看到数不尽的沼泽选择在树上跳跃而行。
　　"快随我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惟尘月赶紧叫着她一起离开，思悠回头看向了散发着红光的山洞，她只要再前进一点点就可以成功了。
　　"我的武器在那里，我拿到就回去了。"
　　想到洛清云就在身边，思悠选择了前进而不是后退。
　　惟尘月急切的想要走过去，又怕哪一步走错了深陷沼泽出不来。
　　"你不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年年都会有弟子不听劝阻而丧生。"
　　惟尘月还是好言相劝，思悠见她如此紧张的神情心中摇摆不定，不甘的看向了那个山洞。
　　"那好……"
　　话未说完，思悠只感觉一阵的心痛无以复加，山洞之中隐隐发出低鸣的声音甚是凄惨。
　　这就像……像寻找母亲的孩子在哭泣……
　　思悠的眼神逐渐在低鸣声中变得空洞，神不知鬼不觉的朝着山洞走了过去。
　　"思悠!"
　　惟尘月的呼喊思悠充耳不闻，她咬了咬牙还是追了过去，身形轻巧的跳上了古树才发现思悠竟在泥泞的沼泽中如履平地的走着。
　　"怎么会……"
　　震惊之余，惟尘月还是没有忘了要救回思悠，刚欲要动身头顶就传来了一声嗡鸣。
　　她抬头看去，看到那隐藏在树叶之中的寒芒时心念一动。
　　"我的……剑……"
　　一把全身金黄的长剑横插在树顶，惟尘月伸出手，那把剑顿时金光四溢……
　　而在她的身下，一道白影闪动。
　　"思悠!回来!"  

12、神器
　　洛清云在思悠进入这片山林的时候就被隔绝了，她的神识进不去只能回到了肉身之中赶了过来，没成想刚刚赶到就看到思悠中了瘴气的幻觉。
　　根本没有顾及树上的惟尘月和未知的危险冲了进去。
　　在思悠进入山洞的那一刻，她堪堪赶到。
　　"思悠!"
　　可思悠没有听到径直走进了山洞中，刚一踏进她的神识也恢复了清明。
　　"我这是……"她无助的看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惶恐的后退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振飞，重重落在地上她重新爬起来:"怎么会……师傅，师傅!你在吗?"
　　预想之中的回应并没有出现，思悠连忙闭上双眼寻找……
　　那抹虚幻的身影没有出现，可周围的一切却变了，墙壁之上开始燃起点点星火，逐渐蔓延在了整个山洞。
　　在她面前陡然出现了一个石台，平平无奇的石台底端探出了一颗鸟类的头，它看着思悠缠绕着石台。
　　随着一声凤鸣，那只身形娇小的凤凰展开了赤羽悬在石台之上，尽管与思悠的体型相差甚远，那股强大的气息却足以压迫的人喘不过来气。
　　它居高临下的看着思悠，飞到她的面前不知在嗅着什么。
　　思悠此刻害怕极了，想要逃跑奈何身体动弹不得只能不甘的闭上了眼睛等死。
　　(师傅，我……我不想离开……)
　　她不是怕死，她只是惧怕离开洛清云……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归宿，好不容易逃离了生死边缘的日子……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
　　（师傅，对不起……）
　　眼角流出一行不甘的泪水，她仰起头不去理会眼前的这个家伙。
　　等待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脸上似乎被温水轻触了一下。
　　思悠震惊的睁开眼睛，那只凤凰正在围着她绕圈，看起来有点……兴奋。
　　它甚至亲昵的蹭了蹭思悠的肩膀，最后悬在了她的头顶伸展开赤羽，身形开始极速膨胀数倍。
　　直到整个山洞再也容纳不下它的身体，思悠找准时机起身就朝着山洞口跑去。
　　泛着炙热火焰的凤眸瞥见了她，猛地冲了过去钻进了她的身体。
　　"啊……"
　　思悠只感觉瞬间被扔进了火焰之中，猛烈的火灼烧着她的身体逐渐蔓延进她的灵魂肆意的开拓疆土。
　　"思悠!"
　　山洞外的洛清云挥出全力的一剑终于击溃了这道屏障，踏进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一道红光进入了思悠的身体。
　　身形一闪，接住了欲欲下坠的思悠。
　　"思悠……"洛清云第一出现了手足无措，她将手搭在思悠的灵脉之上探查，可那灵力就像石沉大海的水滴根本没有任何涟漪，这种情况让她更加着急:"思悠!思悠，你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师傅……"
　　思悠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努力的辨别出来眼前的人，痛苦不堪的身体让她蜷缩起来剧烈的颤抖。
　　洛清云将她抱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找到玄度，思悠不可以出事!
　　缩在她怀里的思悠，眼前只能看到一只浑身浴火的凤凰在自己身上横冲直撞，不知是要冲出去还是想融为一体。
　　凤凰在她体内终于找到了灵根，兴奋的嘶鸣之后直接撞了上去。
　　"啊……"
　　思悠猛地睁开了双眼，剧痛之下她咬住了洛清云的肩膀。
　　"嗯。"洛清云抿着嘴唇，她看向了脸色如同火烧一般的思悠耐心的安抚:"思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这时，惟尘月终于拿到了自己兵器，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看到了迎面飞来的洛清云。
　　"清云师姑!"
　　洛清云匆匆一瞥，根本没有停留。
　　"此处危险，速速离去。"
　　空中只飘来了一句话，惟尘月恍然如梦醒神之后赶紧离开了这里。
　　洛清云在半空疾行，越过了山门直接进入了玄度的别院。
　　"师傅!师傅!"
　　玄度听到她的喊声醉意顿消，连忙走出了房门。
　　洛清云疾步走过去:"师傅，思悠出事了。"
　　"赶紧进来，我看一下。"
　　玄度将软榻上的东西清走，洛清云慢慢将思悠放下，等玄度拿来了药瓶发现她一直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弯着腰站在那里。
　　"干什么呢?赶紧走开，我需要为她查……"
　　话未说完，玄度注意到了洛清云的肩膀，思悠紧紧的咬着她的肩膀，洁白的衣服已经渗出了鲜血的颜色。
　　"赶紧让她松口啊!你这孩子，唉呀!"
　　玄度自然是心疼洛清云的，连忙伸手想要推开思悠的头，洛清云却微微闪躲挡下了玄度的手。
　　"她疼。"
　　"她疼!你不疼啊!"玄度又气又恼的呵斥又要上前:"赶紧的，这样怕是要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洛清云仍旧固执的躲避，揽着思悠的头尽量轻柔的抚摸她紧锁的眉头，贴在她的耳边轻语:"思悠，不疼，师祖会救你的。"
　　在思悠朦胧的意识中只能听到洛清云虚幻的声音，双手紧紧的抱着洛清云不肯松手，只是紧咬着肩膀的嘴松开了。
　　"师傅……我疼……"
　　洛清云眸中尽是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心疼与温柔，听着她痛苦中的呓语，忍着心中的难过微笑着将她抱紧:"不疼了，师傅会将你医好。"就像每一次那样。
　　玄度看着眼前的洛清云，一股不明的担忧迎上心头。
　　"我为她医治，你需要将她放下。"
　　洛清云只能将思悠放在软塌上，起身之时思悠的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师傅，劳烦您了。"
　　可见，洛清云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玄度只能就这样将灵力探尽了思悠的体内，不解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转又变成了吃惊，而后释然。
　　"她无事，这是遇到了神器了。"
　　"神器?"洛清云不是没有听过，她手中的雪魄就是其中的一把，不解的问道:"为何我当初没有这样的苦楚?"
　　"怎的没有?"玄度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当年你被雪魄的寒气入侵，你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我都以为你死了。"
　　洛清云呆滞的看着玄度，她对此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
　　"别问了。"玄度摆了摆手道:"或许是雪魄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抹去了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洛清云怎么都觉得玄度这番话是胡诌的……
　　就在两人谈话之时，思悠的指尖忽而冒出了一丝红气萦绕在手上缓缓成型…… 

13、悸动
　　一圈圈涟漪泛在皓月般的手腕之上，丝丝缕缕的红气缓缓成型，盘踞在她的掌心垂下。
　　洛清云被突如其来的红光吸引了视线，微微侧头看去不禁疑惑。
　　那是一条通体赤红的长鞭，表面布满了如同羽毛的棱角尖锐的边角闪着寒芒，仔细看去不难发现在羽毛之下忽明忽暗的红光极为妖异。
　　"师傅。"
　　洛清云指了指身后，玄度不解的回过头，当她看清了那件神器的时候惊叹一声蹲在了思悠的手边。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玄度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仅仅是刚刚碰到了一点点，霎时间她的指尖就蒸腾起了烟雾。
　　"师傅!"
　　洛清云连忙拉起了她的手，这时玄度的指尖仿佛是被烈火灼烧过出现了黑紫的颜色并且伴随着烧焦的气味。
　　"无碍。"玄度捻动指尖，那一点点伤口顿时消失不见，看着长鞭饶有兴趣的笑着说:"果然是神器，只稍稍触碰就有如此威力。"
　　"师傅可知这是什么兵器?"
　　洛清云从未见过宗门之中有任何人使用过这种兵器，万剑山怎么会出现这种神器呢。
　　玄度摇了摇头。
　　"这就像你的雪魄，无解。"
　　说罢怀着疑惑走出了房间，她的方向是长离宗的藏书阁，希望那里堆积成山的书能给出一个答案。
　　当初，洛清云得到雪魄的时候就没有寻到来历，尽管玄度的法力再强也无法与雪魄的器魂交流，后来这也成了一个谜团。
　　如今，又多了一个。
　　神器在十几年间接连出现这让玄度不由的心生忧虑。
　　苍穹暗淡，繁星闪烁，房间中只剩下了洛清云与昏迷之中的思悠。
　　万剑山上没有时间的流逝，只要进入了结界之中就是永恒的光明。
　　洛清云关上了房门，将房中的油灯点亮。
　　"嗡~"
　　腰间的雪魄突然变得急躁，洛清云按住了剑柄不断输入灵力安抚着它的情绪，平时安静的雪魄此时却根本不受控制。
　　"雪魄。"
　　洛清云罕见的出现了慌张，雪魄依旧急切的想要出鞘。
　　肩膀上的伤口因发力过大，撕裂的伤痛让她失了力度无奈之下，她只能松开了手。
　　雪魄‘仓’的一声出鞘，径直飞向了思悠。
　　"雪魄!"洛清云彻底慌了，伸出手拉扯住失控的雪魄:"听话，回来，不得伤人。"
　　"嗡……"
　　雪魄痛苦的弯曲了剑身，似乎在委屈洛清云曲解了它的意思。
　　此刻，洛清云的心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寒芒闪过，雪魄却只是停在了思悠的头顶不断的嗡鸣。
　　它在呼唤……
　　思悠手中的长鞭有了反应，挣扎着钻出了她的体内，长鞭探出头试探性的触碰了雪魄的剑尖。
　　"嗡~"
　　雪魄似乎很兴奋，长鞭得到了回应，肆无忌惮的缠绕在剑身之上仿佛走散已久的老友相互依偎，诉说着这么久以来的遭遇。
　　洛清云震惊的看着它们的一举一动，慢慢的走近它们。
　　雪魄的剑身飘落着雪花，顷刻之间就被长鞭的火焰侵蚀化为水滴，尽管如此它们依旧没有放开彼此。
　　看似永不相容的两把神器，却努力的想要收敛气焰不伤害对方。
　　终究，雪魄的剑身出现了锻造的赤红，甚至开始蔓延裂痕。
　　"雪魄。"洛清云不禁出声，她不想看着雪魄断裂:"回来吧，这样下去你会被化为铁水的。"
　　长鞭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伤害，不舍的松开了雪魄钻进了思悠的体内。
　　"嗡~"
　　雪魄焦急的敲打着思悠的手腕，剑身之上重新被寒冰包裹再一次焕发之前的锐利。
　　洛清云走上前握住了剑柄，怜惜的轻抚剑身。
　　"你们认识对吗?"
　　雪魄没有回应她，自己回到了剑鞘之中任凭洛清云如何呼唤都无济于事，就像一个耍性子的孩童。
　　洛清云看了看思悠此时已经暗淡的手腕，摩擦着剑柄意有所思。
　　这里毕竟是玄度的房间，洛清云将思悠轻轻抱起纵身一跃而起飞向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可这里很干净，甚至连花草都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可见玄度一直都在用心的打理小院，这一刻无形的愧疚出现在洛清云的心中挥之不去，一个念头也钻出了脑海。
　　她将染血的白衣换下，肩膀的伤口只简单处理就匆忙赶回，好在思悠还在沉睡之中并没有醒来的痕迹。
　　通明的灯火勾勒着她精致的脸庞，散发着淡淡柔光，总是眉眼弯弯此时却是紧皱的。
　　洛清云用温水将她脸上的污渍擦去，看到她脸上的擦伤轻叹。
　　"一定是疼极了。"
　　起身想要去拿来药膏，手腕却被猛地握住。
　　"师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紧闭的双眸微微转动，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师傅……师傅……"她声声呼唤，小心翼翼的祈求怎么也掩饰不住。
　　洛清云重新坐回床边，看着她泛白的指尖缓缓翻转手心，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莫怕，我在这。"
　　她从来没有说过为师这个称呼，不知是在心中不想，还是受到了玄度的影响。
　　思悠在她清冷的语气中却得到了安定，身体挪动着贴在了她的腿边，在梦里甚至都不敢做出过分的举动，只这份咫尺之间的温暖就足以满足很久。
　　克制的依赖被划破，披上了寒冰之中遇到篝火时的慰藉。
　　洛清云将她的头放在腿上，靠在床边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守着她到了天明。
　　天明的第一缕光倾斜在她的眼帘，熟睡中的思悠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眼球转了转勉强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洛清云的睡颜，三千青丝被发带束起，双颊若隐若现的绯红仿若纯肌如花般的娇嫩，好似骄阳似火中那惊艳的睡莲，又似清灵通透的冰雪。
　　这样明目张胆的窥探让她心生窃喜，洛清云毫无反应的沉睡更是为她填了勇气。
　　她抬起手想要摸摸那墨黑的长发，想要知道是否真的如梦中那般清香。
　　手伸到她脸前时，心中的悸动更甚，狂乱的心跳仿佛就要震破耳膜一般。
　　"醒了?"
　　洛清云却猝不及防的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眼眸清澈如水很显然她已经醒来许久了。
　　思悠尴尬至极，手指弯曲着缩回，脑海中思索着辩解的理由。
　　"本想叫醒师傅的，没想到您已经醒了。" 

14、灵脉
　　蹩脚的谎言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揭穿，洛清云不着痕迹的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身。
　　"身上可还有疼?有没有什么异常?"
　　思悠神色一怔，回过神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后诚实的摇了摇头。
　　洛清云还是不放心探入灵力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只不过在此期间她并没有在思悠的体内找到神器的痕迹，这很奇怪。
　　"师傅。"思悠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小心的问着:"我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洛清云此前的生活平静如水，自从她的到来之后就打破了这种平衡。
　　"并未，这是奇遇。"
　　洛清云感受到了她语气中的自责，本就不善于表达的人从来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的情绪，只能用别扭的方式旁敲侧击的转移视线。
　　思悠果然被引导。
　　"奇遇?"
　　她早在山洞中昏迷之后失去了意识，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到洛清云口中的奇遇自然好奇，洛清云将她的手腕露出，果然昨晚的红晕也消失了。
　　"此时我无法解释，但我想你自己可以给出答案。"
　　所有人的兵器都需要自己去召唤，更何况是神器。
　　思悠迷茫的看着自己毫无异常的手腕，洛清云已经起身离开了，她这才醒过神追了上去。
　　"师傅，我们要回去了吗?"
　　洛清云的脚步顿住，环顾这个自幼长大的小院淡淡一笑。
　　"归期未定，便，先留下吧。"
　　思悠点了点头，对于她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只要洛清云在就好。
　　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好在洛清云从未与谁亲近所以几天以来都没有任何人来。
　　她也重复着在山中的生活，晨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好清水放在一边，清扫小院的落叶时忽而一阵风袭来。
　　"谁?"
　　思悠敏锐的转身，扫帚险些打在那人的身上，好在那人闪身退出了几步才免得被脏了衣服。
　　"小家伙，你还挺机敏的。"洛清衣笑着抬手动了动指尖，思悠手中的扫帚就飞向了角落，她这才走上前打量起思悠，摸着下巴道:"从万剑山出来，你怎么没有兵器?难不成是没有遇到?"
　　思悠也认出了这个人，只不过不知道名字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可能是没有缘分吧。"思悠恭敬的行礼:"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先给您问好。"
　　"咯咯……"洛清衣被她逗得花枝乱颤，矫揉造作的掩住了唇瓣:"你倒是得到了师姐的真传，从小就这样老气横秋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老气横秋?"
　　这时，洛清云从房中走出，洛清衣大惊失色连忙躲在了思悠的身后，谄媚的笑着。
　　"师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洛清云目光如炬的盯着她，洛清衣败下阵来颓废的走上前拱手:"师姐~别这么小心眼嘛~我们相依为命，你都忘了吗……"说着竟然眼含泪花。
　　"够了，我并未说什么。"
　　洛清云实在不想跟她纠缠下去，还有一件大事等着她去做呢。
　　"思悠。"
　　思悠被突然叫到，不由站直了身体:"在呢，师傅。"
　　"随我来。"
　　洛清云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思悠连忙跟了上去。
　　"哎，去哪啊，等等我。"
　　洛清衣自然不能错过一点有趣的事情，她们穿过了宗门的一道道守卫，洛清衣这才看出了她的目的。
　　"师姐，你要带小徒弟去打通灵脉吗?"
　　思悠闻言不禁雀跃起来，洛清云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洛清衣自知没趣，她们就这样站在了偌大宏伟的院门口。
　　微风拂过，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琉璃瓦片，在如影的闪烁着耀目的光泽，流光溢彩一片金碧辉煌。
　　洛清衣主动上前敲响了钟鼓，不消片刻大门就被打开，一位身着明黄衣袍的少年走了出来。
　　"见过师姐，前来是有何事?"
　　"来你采灵阁自然是有弟子要开灵脉了。"洛清衣侧身看向洛清云:"师姐，进去吧，不知道玄烛师叔在不在。"
　　"在的，若是普通弟子不需师傅老人家亲自来。"
　　那位弟子笑容可掬，可洛清衣怎么就看他不顺眼。
　　"你们采灵阁真是好大的派头，亲传弟子也可以随意让你们染指吗?"
　　极具震慑力的言语让那名弟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尴尬的让开了身体:"师姐，请进，我这便就去请师傅来。"
　　洛清云走到洛清衣的身边，轻声道:"何必咄咄逼人。"
　　"这不是师傅的一贯风格吗?"洛清衣说的理所当然，挠了挠头又说:"这可是师傅教的。"
　　洛清云摇头叹息，看来在不在的时候师傅可没少误导洛清衣。
　　"日后莫要盲目遵从师傅的教导，为人还需和善。"
　　留下一句话便带着思悠踏进了大门，洛清衣对着那弟子歉意的笑了笑跟了上去，宗门都知道玄度这一脉最是不好惹，看来真的要改改了
　　进入大殿，玄烛已经等在了殿中。
　　看到洛清云走来顿时眉开眼笑:"小清云怎么有时间来我这无趣的地方。"言语之中不难看出对洛清云的喜爱。
　　"师叔，我也在呢~"
　　玄烛赶紧也笑着说:"这不是清衣吗?真是好孩子。"
　　洛清衣撇撇嘴独自跑到角落嘀嘀咕咕去了，玄烛并未在意而是拉着洛清云嘘寒问暖起来。
　　自知不能耽搁的洛清云寒暄了几句，将正题引出。
　　"师叔，我收了徒儿，烦您帮忙打通灵脉。"
　　说完便将思悠带到了玄烛的面前，玄烛围着思悠转了一圈捋了捋胡须，猛地将手按在了她的背上。
　　思悠本是紧张的全身紧绷，被突如其来的庞大灵力灌注瞬间变了脸色。
　　灵丹在灵力下膨胀了数倍，整个人悬浮而起，嘴唇也渐渐青紫起来。
　　"小丫头忍住了，这才是第一步。"
　　玄度再一次加强了灵力，打通灵脉的过程就是痛苦的洗髓过程，要将体内浑浊的气息摒除之后才能激发最强的灵脉。
　　思悠紧要牙关，甚至连哼一声都没有，她不想给洛清云丢脸。
　　洛清云的脚步不禁上前一步，硬生生遏制住了爱护的心，背在身后的手攥紧。
　　玄烛的眉头忽的蹙起，额头沁出冷汗。
　　灵力在接近灵丹的时突然被一道红光阻拦，这种强劲的力道在思悠的体内极速的聚集形成了屏障。
　　玄烛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不影响思悠身体的情况下，他准备搏一搏。
　　"破!" 

15、救赎
　　思悠的嘴角渗出了血渍，洛清云连忙伸出手。
　　"师叔，住手吧，思悠禁不住这么大的灵力。"
　　与此同时，玄烛停了手。
　　洛清云接住了思悠抱在怀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不知是何原因，她的灵脉似乎被一种封印的力量阻隔，若是强行破除估计会让她元神受损。"玄烛思虑一番还是说:"也可能是废灵脉"
　　思悠大惊失色，紧紧的攥着洛清云的衣襟失措的看着她:"师傅，我是不是不能跟你修行了。"
　　"无事，很多人第一次打通灵脉时都会遭遇失败的。"
　　洛清云笑着安慰她，而后站起身对着玄烛躬身行礼:"师叔劳烦了，我将徒儿带回修养。"
　　洛清衣紧跟上去，玄烛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叹息一声:"清云，若是亲传弟子还是要细细斟酌的。"
　　洛清云的天资他是知道的，这样的修行若是后继无人可是一大遗憾之事。
　　她停下脚步，身边的思悠紧张的看着她抿起了嘴角，终究没有说话而是低下了头等待着洛清云的回复。
　　可并没有，洛清云只是牵着她的手回到了别院。
　　一路上，思悠的心坠到了谷底，无端的猜测蔓延在心底滋生出数不尽的念头，所有的念头都不是好的。
　　进了房间，洛清云走了出去。
　　思悠就坐在床边，她揪着衣角恨不得时间可以回流，她没有去打通灵脉，洛清云也不知道她只是凡人根本不配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洛清云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药箱。
　　"师傅……"
　　思悠本想示好，刚一开口哽咽的喉咙就将所有的话堵在了嘴边。
　　洛清云坐在她的身边，将鞋褪去。
　　"盘坐好。"洛清云扳过她的肩膀，坐在她的身后将手抵在她的背上:"屏气凝神，切勿胡乱琢磨。"
　　丝丝缕缕柔和的灵力进入思悠的体内，原来洛清云只是出去找来丹药为她疗伤而已，思及此处心弦不由触动。
　　"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
　　洛清云费劲心思将给了自己进入万剑山的机会却一无所获，找来长老为自己打通灵脉却发现只是一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没用。
　　"何故胡思乱想，你常伴与我，本就是独一，为何一定要与他人一般。"
　　洛清云拔出木塞倒出几粒褐色的丹药，想也没想放进口中，玄度的灵力远在她之上，这样的损伤必定要用同等的灵力才可以探查。
　　出于没有办法的无奈，她服下了瞬间增幅灵力的丹药。
　　这些自然不能让思悠知道。
　　"师傅，或许……"思悠的声音哽咽着，双手捏住膝盖企图让疼痛止住眼泪:"或许师傅可以寻找一个聪颖的弟子继承。"她甚至不敢说出留下自己的话。
　　"思悠。"
　　洛清云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师傅。"
　　思悠轻声回应，只听到洛清云的轻叹。
　　"我尝过无人的孤独，我不善于倾诉心声，门中弟子敬而远之，我自认为或许百年过去也是如此吧，直到你的出现。"洛清云眼眸暗淡看着她的背影又重新焕发光彩，浅笑着说:"是我太着急了，我没有想过你是否准备好。"
　　她太着急让思悠拥有最好的，总想着按照自己的轨迹前行，却从而忽略了思悠不是洛清云。
　　"不是的!不是的……"思悠急切的想要转身，却被洛清云制止无奈只能背对着她说:"是我不够好，与师傅无关。"
　　"思悠，慢慢来，你在我身边便好。"
　　洛清云将手收回，虚弱的靠在床栏，灵力极度消耗让她整个人都进入了枯竭的状态。
　　"师傅……"思悠本想回身，却被一股蛮力拉扯进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师傅。"她惊呼一声，同时也察觉出洛清云的不对。
　　"别动。"
　　洛清云揽着她的腰，额头抵在她的肩头，灼热的气息滚烫似乎要燃烧肌肤。
　　"我要进阶了……"
　　灵丹胀痛的感觉洛清云太熟悉了，等待许久的进阶没想到竟是今天。
　　她上次闭关出来仅仅是金身初期，若是今天可以突破大限便可进入金身中期，这样便巩固了尚未融合的力量。
　　修行者进阶的时刻往往的最脆弱的，她们不光要承受灵力暴增带来的炙热疼痛，最可怕的是虚幻中的心魔。
　　每个人的心魔都是不同的，就像洛清云就是永无止境的孤独。
　　没有人知道，站在无人之巅的人俯瞰众生时心中的凄凉，也没有知道洛清云看到同门嬉笑打闹时的向往。
　　她仿佛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竹屋，菁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萧条的庭院只有水榭之中的古琴还在等她。
　　"思悠……"
　　她茫然失措的寻找那个总会笑着走向她的女子，脚步踏出一步踩碎了一片枯叶。
　　碎裂的声音撕扯着月光，黑暗的空间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她。
　　夜幕低垂，脚下的路径模糊难辨，小院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两侧荒草丛生，夜风呼啸而过簌簌有声。
　　"呵!"
　　她的身上猛然绽放出冰蓝的气息震退了那只手，挣脱之后的她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走向了古琴。
　　"每一次的幻境都是相同，莫不是这心魔也无趣?"她早已习以为常，轻抚着琴身还是笑着说:"倒是有些不同，这次多了你。"
　　往常那孤寂的气息依旧压的她喘不过气，可她知道只要挨过了这种煎熬就可以重获新生。
　　如霜似雪的月辉倾泻在她的指尖，刺骨的寒冷冻结了指骨。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拨动了琴弦。
　　"铮~"
　　音律传出，手指翻飞却不成曲，她的心越发急躁。
　　"为什么不成音律!为什么不成曲!"
　　洛清云抽出雪魄狠狠的挥出一剑，鸾蔚应声而断，琴弦发出痛苦的嗡鸣唤醒了她。
　　"鸾蔚……"
　　她后悔的捧起断裂的鸾蔚，就这一点点美好都尽数被自己破坏，果然只有独身才是最后的宿命。
　　"清云。"
　　"师姐。"
　　玄度与洛清衣出现在眼前，她们的眼中尽是对她的失望神色，洛清云不知所措想要辩解自己的失控，话未出口她们却已转身离去。
　　"师傅……清衣……"
　　洛清云伸着手，急切的挽留却只剩下了无声的呐喊。
　　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她无助的低下头，手也缓缓落下。
　　可就在这一刻，掌心却被柔软包裹。
　　"师傅，可是疼了?" 

16、契机
　　四下漆黑一片，脚下枯萎的杂草慢慢伸展叶片，破败的灰白深根沾着点点翠绿，萤火虫绕着花瓣荡起一圈圈涟漪。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的瞳孔收缩，肩膀微微耸起。
　　紧紧的握住温暖，却始终不敢抬头。
　　"师傅，莫怕。"
　　那人将她揽入怀中，洛清云靠在她的肩膀低声哭泣，泪水很快打湿的她的衣服晕出一层水汽。
　　眼眸微微抬起，遥遥望见一处闪烁的灯火，映亮了草木，灼了月色。
　　"思悠……"
　　如同呓语的声音弥漫在耳畔，思悠皱着眉头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知她为何难过，又是为何哭的如此伤心。
　　伴随着夜风的拂过，院中的树木随之摇曳，窗上墨影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怀中的洛清云身体越发滚烫，思悠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在此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思悠起身准备出去寻找玄度，她自己一个人显然不能解决洛清云现在的麻烦。
　　而刚刚脱离洛清云的怀抱就被再一次缠上，她的手紧紧的锁在身上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师傅，我是要去找师祖不是……"
　　"思悠。"洛清云的声音在颤抖，她仿佛在刻意抑制着什么，手指在思悠的手背反复摩擦着呢喃:"就留下吧，陪陪我就好。"
　　此时的洛清云已经从幻境中挣脱，蚀骨的疼痛正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神识。
　　突破的关键时刻本不应该留下思悠，可居无定所的不安总是驱使着不理智的行为。
　　思悠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就这样默默的守护着她。
　　桌上的油灯火光渐渐暗淡，不知流逝了多久。
　　洛清云的身体冒出了一阵寒气，好似冬日初雪降临时还未完全赶走秋日的余热。
　　"师傅!"
　　思悠大惊失色，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洛清云全身都被冰霜包裹，整个人在冰冷的寒气中瑟瑟发抖。
　　她拿来薄被将洛清云包裹进去，严丝合缝企图生出一丝暖意。
　　"冷……"
　　洛清云开始出现了胡言乱语的现象。
　　"不冷不冷。"思悠将她的双手捧在手心不断搓着呵着热气，嘴里还不忘安抚:"不冷不冷，在坚持坚持，很快就没事了。"
　　许是过于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在两人相抵的手腕出闪着微弱的红光。
　　思悠的身体越发的炙热，就像寒暑中一般，额头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怀中的洛清云简直就是两极分化的温度，只刹那寒霜在接触炙热时蒸发，思悠随之也感受到了一股清凉。
　　凝结在洛清云身上的冰霜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夺目的金光。
　　"轰~"
　　窗外平地惊雷，这巨响惊醒了藏书阁中的玄度。
　　"何人得了机缘?"
　　她眉头紧锁，身形一闪藏经阁的大门轰的一声打开。
　　寻着声音的方向疾行，很快就确定了那是从洛清云别院中传来的，停在院中凝视着上方漂浮的祥云。
　　玄度不禁大笑出声:"好啊!好啊!"
　　谁能想到洛清云的修行之路会如此通畅，刚刚晋升了不就便得了再次晋升的机缘，这可是千万人梦寐以求的。
　　走到房门前，玄度却并未敲响房门，她不确定洛清云是否已经收功。
　　"明日再来吧。"
　　思虑在三，玄度还是转身离开了。
　　而房中的洛清云身上金光褪去，整个人松懈下来，融化的冰水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好在恬静的淡笑映射着她的好眠。
　　思悠摸了摸她的额头，心下松了口气。
　　"无事了吧。"她还是不确定的将洛清云身上的薄被拉紧，斜斜的靠在床边不敢懈怠；"安心睡吧。"
　　看着她柔和的侧脸，竟发现原来她桃花般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红痣，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小心的触摸她的眉梢。
　　凹凸的触感跃上指尖，她好奇的仔细看去。
　　在眉峰处竟是一道细长的疤痕。
　　"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了吗?"
　　不知何时倦意袭来，她竟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只感觉脸上传来一阵瘙痒，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嗯~"
　　思悠胡乱拍打了几下，却好像打到了什么人的手。
　　顿时睁开了眼睛，洛清云正拿着布巾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醒了?"
　　明知故问说着将手中的布巾放进了木盆之中，思悠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早食拿来了，吃一点吗?肚子饿了吗?"
　　洛清云背对着她，拿起了汤匙搅动着清粥。
　　思悠似是醒过神来，忙不迭的穿上鞋来到她的身边，也不再顾及礼数扳过她的肩膀观察她的脸色是否有异常。
　　"可还有不舒服?"思悠稍作思考便转身欲走:"我去找师祖前来看看，以免……"
　　话未说完就被拉住了手腕，思悠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她。
　　洛清云的手松了松，深不可测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无事了，晋升时的现象不足以请师傅前来。"她将手中的碗放在思悠手里，别扭的侧头看向院中:"辛苦你了。"
　　她本想道谢，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这种莫名的情绪从未产生，从未被外人看到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怎么都觉得羞涩，本不应该的。
　　"真的没事了?"
　　思悠还是半信半疑，恐她是故作逞强而担忧。
　　"何故不信我?"
　　洛清云的眼神变得笃定，思悠心中的疑虑也随之消散。
　　随后坐在桌子边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自从昨日开始就没有正经的吃过什么，肚子已经从饥饿变成了无感。
　　"饿坏了吧。"洛清云坐在她的身边，拿起筷子为她布菜:"慢些吃。"
　　思悠抬起头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容，洛清云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常常不言语的她也跟着思悠有来有回的闲聊。
　　从前碎语此时也变的有趣，洛清云还是耐心的倾听就像在竹屋中的每一个黄昏。
　　"小清云啊~"
　　温馨的时刻，小院中落下了一个不速之客。
　　玄度笑着走了进来，拉起洛清云的手查探一番之后骄傲的点点头。
　　"真不错，这么快就到了金身后期，看来煅骨指日可待啊。"
　　玄度说的中肯，其实金身大有人在，只不过晋升煅骨的确屈指可数。
　　对于她的期冀，洛清云也只是笑着称是。
　　"师傅，往后就让思悠随我在这院中生活吧。" 

17、诵课
　　玄度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洛清云会问这样的问题。
　　"当然留下了，那不成你还要自己回去不成?"
　　洛清云摇头:"是随我在别院，而不是与弟子们在一起。"
　　玄度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是怕思悠入了长离宗之后便要守着规矩去和弟子们同住。
　　"我这院子中可没有那劳什子规矩。"玄度笑着看向思悠:"你只管住下，其余的事你们无需担心，也别听那些酸话。"
　　得了玄度的允诺，洛清云放心下来。
　　小院中的生活很简单，思悠每日都是陪着洛清云禅坐或者与院中的花草说说话。
　　虽然无味倒也清静，就是偶然会想念深山中的菁鸟。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清扫着院子，房门被推开。
　　"思悠。"
　　听到洛清云的呼唤，思悠笑着迎了上去:"师傅。"
　　"今日大殿有诵课，师傅不想去，只能我去了。"洛清云迟疑片刻继续说:"你一人在院中……"
　　"师傅放心去，我会好好留在这里不会乱跑。"
　　思悠微微歪着头，洛清云今日换下了素白的衣裙而是淡紫色的衣衫，束起的长发上簪着一根白玉簪，腰间还挂着一块淡青色的令牌。
　　"山门，洛清云。"
　　思悠不知不觉念了出来，洛清云低下头看了一眼将令牌摘了下来。
　　"这是出入长离宗的令牌，将它与你。"
　　看着静静躺在洛清云掌心的令牌，思悠好奇的拿了起来:"真好看~"
　　她不知道仅靠这枚令牌不止在长离宗可以进出，甚至可以下令门中各院中的弟子前来听命。
　　"上面有我一丝神识，你戴着她，就同我在你身边一样。"洛清云将令牌系在她的腰间:"若是有事便按下名字。"
　　思悠这才珍视起这枚令牌，虽不知洛清云的用意她还是很珍惜的握住了令牌。
　　洛清云轻抚衣袖腾空而起离开了小院，少了一个人的院子顷刻之间就变得空荡荡起来。
　　思悠看着已经无事可做的院子，百无聊赖的坐在凳子上摆弄花草。
　　"嘿!思悠，思悠。"
　　思悠闻声四处寻找起来，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人。
　　"我在墙上呢~"
　　思悠这才看到了来人，竟然是万剑山相识的惟尘月此时正鬼鬼祟祟的在墙头探头探脑。
　　"你怎的不进来?"
　　思悠不理解这人怎么不直接走正门，遂而走到墙下与她对视。
　　"我哪敢啊。"惟尘月又看了看院内才小声的说:"洛清云师姑的院子可是宗门的第七大禁地，随意进入可是无异于找死。"
　　"禁地?"
　　洛清云对于她来说平易近人，这与惟尘月空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惟尘月确定只有她一个人，才放心的说出了来意。
　　"今日有诵课，我特意来寻你一起的。"
　　诵课是一月一次，门中所有修行的弟子都会前去听讲。
　　惟尘月在门中没有几个好友，前两日听到了洛清云回来了想着思悠想必也在就找了过来，等到洛清云离开她才现身。
　　"我不去了。"思悠摇了摇头:"师傅命我好好待在院中，我若是胡乱瞎跑……"
　　"门中弟子都去的，你若是不去就听不到清云师姑讲课了，你要知这个机会可不是轻易会有的。"惟尘月神秘的眨了眨眼睛:“你当真不去瞧瞧?”
　　"不是每日都有吗?"
　　思悠这句话将刚才还在献宝的惟尘月失语，想来也是，人家可是亲传弟子可不是每日都有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你见过洛清云当众诵课的模样吗?"
　　思悠动容了，好奇的种子一旦种下极快的时间就会变成参天大树，她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惟尘月注意到了她腰间的令牌。
　　"你看，清云师姑给你留了令牌说不定就是想让你去的。"
　　惟尘月说的极是肯定，这让思悠不禁回忆起洛清云临走时欲言又止的模样，说不准真是如此呢。
　　"好，你等我出去。"
　　惟尘月笑着跳了下去，绕到了正门等着思悠一起。
　　两个人绕过了一道道山门，守门的弟子在看到思悠腰间令牌的那一刻都爽快的放行了，并且拱手行礼。
　　"真没想到，那些眼高手低的家伙有一天也会对我如此恭敬~"
　　惟尘月平时可没少受他们的气，想要溜出去玩更是难上加难，被捉回来几次之后便恨极了这些人。
　　思悠心中隐隐不安，随后捂住了令牌。
　　到达大殿门口的时候，里面的诵课已经开始了。
　　"何院弟子竟敢在今日迟到?莫不是不怕受罚?"
　　守卫不留情面的拦下了她们，思悠退后一步想着要不要回去，转身之际被惟尘月拉住了。
　　"我们奉命办了些事，这才赶来。"惟尘月将思悠的手从令牌处拿开道:"你们看，有令牌作证。"
　　守卫认出了令牌，放下了阻拦的手转变了态度:"原来是清云师姐的徒弟，快进去吧，诵课已经开始了，莫要误了时间。"
　　惟尘月心满意足的抬了抬下巴，拉着思悠走了进去。
　　大殿之外坐满了弟子，每一个都严肃的看着高台之上的洛清云，她们弯着腰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随着一声钟响，台上的洛清云睁开了双眸。
　　"灵起地，气源天……"
　　洛清云薄唇轻启，运起灵力，声音远播而去回荡在殿内。
　　思悠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每一个字落在耳畔软下流淌而下钻入心中。
　　双手拄着下巴痴痴的看着高台上的人，总感觉之前错过了许多，早应该让洛清云为她一人诵课的，怎好让如此多的人听去。
　　念头一生，不禁一惊。
　　摇了摇头想要把这种独占的念头甩出脑海，奈何越是抗拒就越是明显。
　　"你这是作何?"惟尘月注意到了她异常的举动，小声的提醒:"好好听，小心被发现了。"
　　思悠重重点头，再次抬头看去正巧与洛清云的视线撞上。
　　惊慌顿时侵蚀了全身，本能的想要逃跑却不能动弹半分，就这样低着头挨过了整个诵课。
　　"今日便到这里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洛清云起身离开了高台。
　　思悠只感觉浑身一轻，起身混入人群准备离开。
　　"今日的诵课可真好，不愧是洛清云……"
　　惟尘月还在络络不绝的说着，思悠此时如芒刺背根本无暇顾及她在说什么，只盼着不要让洛清云抓住。
　　事与愿违，熟悉的清香钻进鼻腔的那一刻她就自觉停下了脚步。
　　"今日诵课可好听?"   

18、充斥
　　思悠僵硬的回身，看着洛清云严肃的神情懊悔不已，不敢多言恐她生气。
　　"师傅……我错了。"
　　没有辩解，认错的态度诚恳直接，身旁的惟尘月跟着紧张起来。
　　"诵课可好听?"
　　洛清云淡淡重复了一遍，思悠摸不透她的心思只得诚实的点头:"师傅的诵课简洁明了，听者受益匪浅。"
　　"那你呢?"
　　洛清云话音未落，身后便走来了一位身穿暗紫色衣袍的男子。
　　惟尘月看到男子的那一刻，脚步急转往后跑。
　　"惟尘月!胆敢再走一步便别回去了!"
　　惟尘月硬生生收住了脚步，回过身恭恭敬敬的行礼:"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她笑的僵硬尴尬，玄慕的怒火就差把她烧成干尸了。
　　"哼!"玄慕冷哼一声站在洛清云的身边，没好气的盯着惟尘月呵斥道:"若不是听说有弟子拿着清云的恒云令闯入山门我还不知道是你在惹祸。"
　　惟尘月心中暗骂，门外的弟子一定是怀恨在心找来长老说了小话，磨磨蹭蹭的来到思悠的身边站好想着挨训也找个人一起玄烛总不会太过分。
　　玄慕看了洛清云一眼，明摆着想要一起训斥，又顾及有她弟子在场不好发作。
　　"清云啊，这……"玄慕不好说洛清云，只能委婉的提醒:"这令牌事关重大怎好就这样给了弟子，这如果是偷溜出山门如何是好。"
　　"思悠不会。"
　　洛清云说的笃定，踱步走到思悠的面前看着那枚令牌。
　　思悠以为她是想要收回去，便主动摘了下来捧在手心递了过去。
　　"不喜欢?"洛清云不解的看着她，思悠更是不解的回望，洛清云便又说:"可是这令牌不喜欢?因何还给我?"
　　"师傅……"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洛清云没有任何的责怪，而是关心思悠为何归还令牌是否是因为不喜欢。
　　洛清云当着众人的面将令牌重新挂在她的腰间。
　　"先戴着吧，有时间我去找师傅请专人为你打造一枚如何?"
　　洛清云语气轻柔，身后的玄烛气的扶住了额头，这般护徒心切简直就是另一玄度。
　　身旁的惟尘月震惊的张大了嘴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铁面无私的洛清云?不是说冰山一般毫无情感吗?
　　"今日诵课无聊至极，并无精华所在，若是你喜欢听那以后便找一些有用的我讲给你听如何?"
　　微寒的风波动身后一片片暗色的枫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片刻又归于平静。
　　思悠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瞬间浮现出笑容，雀跃的心只因为她明目张胆的袒护纵容而跳动。
　　"如何?"
　　洛清云未听到回应，再一次问到。
　　"好!"
　　这一次听到了回答，洛清云淡淡一笑牵着她的手渐渐远去。
　　惟尘月回头看着她们，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那种情绪在心底发酸。
　　"惟尘月!跟我回去受罚!"
　　玄慕一声怒斥让她瞬间分清了情绪，耷拉着肩膀跟在玄烛的身后等待回去之后如何受罚。
　　思悠回到别院之后，洛清云便真的拿来了许多古籍。
　　"师傅，今日便开始了吗?"
　　洛清云点点头，翻开了一页枯黄的典籍:"不知你喜爱哪一种诵课，所以要先一点了解才好。"
　　她向来做事严谨，一旦允诺便会尽早开始做。
　　思悠也乖乖的坐在她的对面，洛清云一共是寻来了三中心法，根据现在思悠尚未开启灵脉的特性不适宜功法只能先从心法上尝试突破，若是幸运说不定还可以找到打通灵脉的方法。
　　诵课的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思悠拄着下巴噙着笑意盈盈看着她。
　　那些枯燥乏味的内容似乎都变得有趣起来，一字一句在她口中传出都是那样的动听悦耳。
　　只叹那柱香实在太短，若是可以一直这样烧下去就好了。
　　"今日便到这里吧，明日继续如何?"
　　洛清云似乎每一次都是下意识的询问思悠的意见，这种受珍视的暖意久久回荡在心间挥之不去。
　　"辛苦师傅了。"
　　思悠克制住与她撒娇，改为适当的卖好。
　　洛清云抬头看向那轮弯月，这才意识到已经这般晚了。
　　"晚了，睡吧。"
　　洛清云并不需要睡眠，她是需要在寂静的空间安心修炼。
　　思悠懂事的收拾好庭院中的香炉与蒲团，看着她走进了房门，站在原地等待着每晚最后一个回眸。
　　果然，洛清云转身关门之际习惯性的看向了她。
　　"师傅，安好。"
　　思悠早已迫不及待的脱口而出，洛清云嘴角划过一丝笑意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虽然从未得到回应的安好，思悠还是很开心。
　　翌日清晨，思悠还是像往常一样重复着。
　　惟尘月的事情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门外传来了几声大呵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好奇的打开门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座别院位于长离宗的上方，这样往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演武场修行的弟子们。
　　每一个人穿着一样的衣袍，动作整齐划一的运功。
　　思悠的眼力极好，弟子们手中五彩缤纷的灵力十分好看。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平凡无奇的掌心除了纹路再无其他。
　　只得失落的抿了抿嘴攥紧拳头，片刻之后重新握住了扫帚关上了门。
　　回身之际却差一点撞上来人，急忙后退的时候又被门槛绊了一下。
　　"啊！"
　　思悠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原以为会这样径直倒下去，却不想一只手挽住了她的腰将整个人拉了回去。
　　进入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温暖的怀抱，小心的睁开眼便是洛清云清冷的面容。
　　"吓到你了?"
　　洛清云似乎有些自责，她确实站的太近了。
　　原本她走出房门便看到了思悠站在门口出神的在看什么，或许是仅剩的童心未泯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却不成想吓到她了。
　　"师傅，您起了。"
　　思悠见到是洛清云反倒转眼忘记了刚才的惊吓，手搭在她的肩膀笑了起来。
　　洛清云微微侧头看去，视线落在了演武场上。
　　"你在看他们?"
　　思悠点了点头，洛清云若有所思的开口道:"是否想要去看看?"毕竟在这小院只有小小的一片天，总不好让思悠一直待在这里。
　　"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厉害，总比我好。"  

19、烦躁
　　洛清云微微蹙起眉头，松开了在她腰间的手。
　　"你比他们好。"
　　她不知如何表达心中所想，反正那些弟子与思悠比起来总是差上很多，至少在她心中是这样的。
　　"若是我可以修行说不准真的比他们好呢。"
　　思悠苦笑着看向演武场，洛清云心中更加的自责起来，若不是自己带着她去找玄烛也不会这般。
　　"莫要……"
　　"师傅，我可以与他们一起练功吗?"
　　两人同时开口，洛清云到了嘴边的安慰也收了回去。
　　仔细观察她的神情是否是真的这样想，思悠的眼神中憧憬是真的，还有洛清云看不懂的情绪。
　　"何不再等等，他们……"洛清云担心到时思悠的落差太大，犹豫着要不要婉拒:"他们修行的进度不太适合你，不如我先教你一些。"
　　思悠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再提议而是乖巧的点头。
　　见她没在说，洛清云心下松了一口气。
　　往后的几日，洛清云都在寻找一些凡人也可以修行的心法，思悠总是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等着。
　　"师姐~在不在呀~"
　　门外传来了洛清衣谄媚的声音，这打断了洛清云翻书的动作。
　　思悠站起身将洛清衣迎了进来，小跑出去拿来了清茶为她们斟上，就乖乖站在洛清云的身边。
　　"闲来无事?"
　　洛清云继续看着手中的典籍，洛清衣撇撇嘴:"门中近来无事~"说罢神秘兮兮的凑到了她身边:"你这几日没出门吧，我可在门外发现一个弟子一直在徘徊。"
　　"弟子?"
　　洛清云可不记得有哪个弟子会主动找过来，也不相信谁有这个胆子。
　　洛清衣摆弄着桌上的香炉，不时有一阵檀香升起幽静美好。
　　"说不定是你这小徒弟的好友呢~"洛清衣朝着思悠眨了眨眼睛:"是吧~"
　　思悠一怔，仔细思索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随后看向门外果然看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
　　虽然那人躲得很快，思悠还是认出了那就是惟尘月。
　　"呵呵……"
　　思悠不小心笑出了声，洛清云也抬起头看去。
　　"师傅，我能不能……"
　　思悠试探的开口，眼神尽是向往。
　　洛清云心底萌生了一丝烦躁的情绪，仅仅那一刻便被抹消。
　　"去吧。"
　　思悠得到了允许，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出门转角便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惟尘月正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想什么呢。
　　玩心顿起，思悠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她的身后抬起了手。
　　"惟尘月!"
　　她的手落下的那一刻，惟尘月的身后猛然出现一股青色的强光将她震退了数步，直到抵在树上才堪堪停下了脚步。
　　惟尘月急忙转过身，发现是思悠收了灵力。
　　"没伤到你吧，你说你吓我作何，这若是受伤了我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洛清云师姑砍的。"
　　思悠虽然被撞的背后疼痛不已，还是勉强的笑了笑。
　　"本想与你闹闹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与门中弟子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看来洛清云是出于保护她才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吧。
　　想来也是，总是有求必应的人，连拒绝都是出于保护。
　　"没伤到就好。"惟尘月看了一眼小院的门，凑到她的耳边嘀咕:"今日修行课结束了也没有见你来，是不是受罚了?"
　　思悠摇摇头:"师傅从不曾罚我，是我不适宜与门中弟子一起修行。"
　　不想她误会了洛清云，只能隐晦的表达出自己的难言之隐，惟尘月显然还是不信但好在没有追问。
　　"走，带你去玩。"
　　惟尘月拉着思悠朝着山下跑去。
　　而房中的洛清云翻动了几下书页便将书放下，端起微凉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弥漫在鼻腔中令浮躁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早该让思悠与门中弟子多接触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般见到生人便避之不及对不对。"
　　洛清云的手顿住，盯着茶杯中那片漂浮的叶片久久不语。
　　"我知道了。"
　　洛清衣的话对她启发很大，思悠毕竟不能只待在自己的身边哪也不去，她的人生不能只有自己。
　　"过几日便是三界聚首的日子了，师傅有心前去，想要问问你是否也要跟去看看。"洛清衣观察着她的神色，见没有抵触才继续说:"师傅说你若是不愿去便留下，只不过此次似乎与往次不同。"
　　"何处不同?"
　　洛清云来了兴致，三界聚首每十年一次，说简单一点不过就是接着这样的机会神界要打压魔界与妖界，长离宗就是身先士卒的棋子。
　　她不屑于当神界的手中刀，也厌倦那般尔虞我诈的交谈。
　　"妖王忌日千年就要到了，最近妖界蠢蠢欲动，似乎在筹备迎接妖王归来的仪式，怕是神界忌惮才会这般吧。"
　　经她提醒洛清云才想起，妖王每千年便会重生，传闻重见天日那天三界震荡，若是妖王心中怨恨免不了长达百年的生灵涂炭。
　　洛清云本没想到她能遇到，毕竟千年之久，凡胎不过尔尔百年。
　　"神界不过就是那几个手段罢了。"
　　打压，震慑，最后手刃还在虚弱中的妖王，就如同每次那样。
　　长离宗总会因为神念而造成几近半数的人丧命，得来的不过就是神界心虚之下的几粒长生仙丹。
　　说来是长生，可笑的是人人皆知那就是无止境的卖命。
　　"不管怎么说，听闻在妖王即将重生之前，赤子会提前降生，估计这次神界为了一劳永逸想要直接诛杀赤子，抹去灵魂。"
　　洛清衣不禁咂舌，神界的手段可比所谓的魔界狠厉多了。
　　"赤子不过一介凡人，神界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吗?"
　　洛清云对神界一点好感都没有，长离宗个个向往飞升而努力练功，而她不同仅仅是因为需要自保而已。
　　洛清衣表示不知。
　　"师姐，你去不去?"
　　引到正题，洛清云仔细斟酌了片刻之后还是摇头:"委以虚蛇多的是阿谀奉承的人，不缺我一个，这样的人长离宗永远不缺的。"
　　"那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洛清衣看她不去，自己也就没有跟去的心思了，那种地方若是没有洛清云跟着总不知自己会惹出什么祸。
　　"你若不去，师傅老人家又要说了。"
　　洛清云一阵头疼，早知道回竹屋就好了，也省的现在这般事多。

20、冲突
　　寂静的殿内似乎没有什么人走动，倒是有一个偌大的香炉袅袅散发着烟火气，漫漫飘至大殿外。
　　惟尘月带着思悠穿过一道道走廊，来到了弟子们平时玩闹的后院。
　　拉开厚厚的藤蔓，思悠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满园随处可见的桃花肆意的开放着，四周又华丽的圆柱支撑，飞檐上映衬着火红的宝石被灵气孕养着，两侧的墙体上雕刻着神秘的符咒隐隐泛着金光，弟子们静坐在树下交流着心得。
　　不远处还有随心交手的四字，溢彩的灵气碰撞在一起碎裂掉落在地面顷刻之间便化为了雾气。
　　"来来来。"
　　惟尘月拉着她来到了几个人的身边，为她介绍每一个人:"这是和我同为玄慕长老门中弟子，也是我的师妹尘缘，那是玄烛长老的门中弟子……"
　　思悠认真的记下了所有人的名字，等到所有人介绍完之后她才开口:"我是洛清云坐下弟子，我叫思悠。"
　　"你为何是思悠?"
　　惟尘缘说出了惟尘月第一次见面时的疑问，思悠只能耐心的在解释一遍:"师傅为我取得名字，其余我也不知道为何。"
　　惟尘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而拉着她坐了下来。
　　"你和我们说说洛清云师姑呗，我们之前都是在师傅口中听闻。"
　　在她们你来我往的叙述中，思悠又听到了不一样的洛清云。
　　自幼洛清云的天分就极高，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同门之中的佼佼者，收徒时各院长老争先恐后的要收徒。
　　只有玄度一个人坐在角落中独自饮酒，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洛清云。
　　洛清云径直穿过长老们走到了玄度的身边，恭敬的跪下等待授礼。
　　"那个时候大家才知道，洛清云师姑是玄度长老从小养的徒弟，隐藏的极为隐秘甚至没有一人得知。"
　　"是啊是啊，直至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洛清云师姑的来历。"
　　"思悠，你知道吗?"
　　几个人齐齐看向思悠，她被看的猝不及防只能摇摇头。
　　"不知，师傅从未说起，我也从未问过。"
　　思悠可以想象当时玄度的神情会有多得意，估计早就等待那一刻多时了就是为了给众多长老一个反击。
　　至于洛清云的来历，她不好奇，不管是如何都不会影响洛清云在她心中的位置有多牢固。
　　就像……洛清云似乎从未好奇她的来历。
　　惟尘缘有点失望，又问起了其他问题。
　　究极一点，就是她们都认为思悠一定是能力出众才会被挑剔的洛清云一眼看中选为了亲传弟子。
　　思悠此时就像被架在无形的篝火上炙烤，各种崇拜的声音进入耳中都让她羞愧的面红耳赤。
　　"我……"
　　"听了许久，原来是洛清云的徒弟啊~"身后走来几个弟子，为首的就是刚才说话的女子，上下打量着思悠:"想必一定很厉害吧，比划比划?"
　　思悠看着来人，还未说话身旁的惟尘月就站了起来:"惟尘心你别挑衅，有本事跟我打，你个手下败将。"
　　"我在与你说话吗?丑人多作怪。"惟尘心居高临下的看向思悠，挽起绣着荷花的袖口:"问你呢，敢不敢。"
　　思悠站起身认真的看着她，惟尘心已经做好了打斗的姿势。
　　"不想与你打斗，师傅一定会不高兴。"
　　惟尘心挑挑眉，她根本没有想到思悠会这样回应她的挑衅，难不成洛清云的冷清还会传给徒弟?
　　不信邪的伸手一探，似有似无的灵力便朝着思悠的面门而去。
　　惟尘月心中一惊，连忙抽出佩剑替思悠格挡。
　　"惟尘心!在院中有规定，若是对方没有同一切磋便不可以动手，你这是要违反门规了!"
　　惟尘月挡在思悠的身前，怒斥惟尘心的不讲道德。
　　"那又如何?院中还不许动兵器呢~你还不是一样。"惟尘心嘲讽的看着惟尘月:"怎么~生气了?也是，你们院中都是这样玩不起。"
　　"你说谁呢!"
　　惟尘缘此时也被惹恼:"你们还真是承袭了玄真长老的传统，就是这般欺压同门吗?"身旁的惟尘月心中一惊，想要捂住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惟尘心讥讽的笑了笑。
　　"哦~背后说长老的坏话，这可是罪加一等哦。"
　　思悠拉了拉惟尘月的衣袖暗暗使了一个眼神，此地不宜久留，这样的人不好继续纠缠。
　　惟尘月自然知道会吃亏，连忙拉着惟尘缘就走。
　　"没想到洛清云会教出这样的废物，既然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不如当初收了我多好呢~"
　　思悠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至极，挣脱开惟尘月的手走向她。
　　"你说什么?"
　　思悠生的五官明艳，一双凤眸之中藏着狠厉，紧紧盯着惟尘心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她一般。
　　"我说你……"
　　"啪!"
　　思悠狠狠的掌箍在惟尘心的脸上，惟尘心丝毫没有防备挨了一下头偏向了一侧，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打我?"
　　"打你如何?"思悠仍旧不卑不亢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说我如何都可以，说我师傅一字都不可以!莫不说打你，就算杀了你又如何?"
　　惟尘心怒气攻心，挥出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思悠的肩膀将人轰出数丈之余，思悠撞在墙上落下呕出了一口鲜血。
　　这样还不足够惟尘心抽出长剑一步步逼近她。
　　惟尘月赶紧飞身向前搭救，奈何惟尘心的其余师妹们将她们团团围住，导致惟尘月焦急中频频出错被对方拖延。
　　惟尘心将剑抵在她的喉咙之上。
　　"洛清云就是废物!你也是!"
　　思悠艰难的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手中红光乍起，一根长鞭随着长鸣钻出体内卷住了惟尘心的手。
　　"你胆敢再说一次!"
　　头顶的发髻早在刚才的撞击之下散乱不堪，长发垂在额前被气浪掀起，脸上像是抹了一层寒霜，眼睛似是要喷出火来。
　　强大的压迫力让惟尘心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长鞭如同火蛇的信子舔舐着惟尘心的脸，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烧的疼痛。
　　她运气全身的灵力震退长鞭，接着后退数步双手结印。
　　"你当真觉得我打不过你?"
　　惟尘心动了真格，身上的气焰越发强烈，而思悠毫无恐惧走了几步挥出长鞭打在她制造的护盾之上。
　　就在此时……

21、生死战
　　思悠手中的长鞭发出一声嘶鸣，惟尘心的瞳孔中倒影出一只浴火的凤凰正在朝着自己袭来。
　　"这是何物……"
　　惟尘心释放是手中积蓄的灵力，强大的气浪撞在凤凰的身上，迸发出数道金光之后爆炸开。
　　思悠被气浪击飞出去，惟尘心虽然胜在灵力强一点并未击飞出去也倒退了数步，咳出了一口鲜血。
　　捂着心口看向浓烟消退的反向，她的瞳孔逐渐放大。
　　"洛清云……"
　　浓烟中，洛清云抱着思悠站在不远处，轻轻挥动衣袖将弥漫的烟雾散去。
　　"为何伤我徒儿?"
　　洛清云并未看向惟尘心，而是紧盯着思悠苍白的脸，心疼的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迹。
　　波澜不惊的眼眸此时也盛满了怒火，看似冷清的语气暗藏杀机。
　　惟尘心本能的后退数步，不知如何作答，仔细想来洛清云总不能与弟子计较便大着胆子回应。
　　"师姑，我们是在切磋。"
　　"切磋。"洛清云侧头看向惟尘心，轻笑一声:"切磋便可以将我徒儿打成重伤，那不如你我也切磋一番?"
　　"师姑，您开什么玩笑……"惟尘心的笑定格在脸上，因为洛清云将思悠轻轻放在地上朝着自己走来，她连忙求饶:"师姑，真的是切磋，并未，我并未真的想……"
　　"我不管你想不想，思悠受伤了。"
　　洛清云召唤出雪魄，湛蓝色的剑身寒芒四起，指尖微微反转雪魄破风而出。
　　惟尘心恐惧的跌坐在原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
　　片刻之后，疼痛并未来临。
　　她小心的睁开眼睛，雪魄的剑尖就在距离自己眼睛一指的距离，那彻骨的寒气已经足以将她凝固。
　　"门中见血不能给你教训，想来思悠也不会满意。"
　　洛清云收回雪魄抱起思悠跃上云端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惟尘心还久久不能从恐惧中挣脱，
　　回到小院，洛清衣还没有离开，刚才说的好好的洛清云就突然消失了。
　　正待出门追上，洛清云就又回来了，还带着昏迷的思悠。
　　"这是?"
　　洛清云错过她的肩膀径直走进了房中，洛清衣正在跟上就被大门隔在了门外。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房中的洛清云并未回答，她将虚弱的思悠放在床榻之上慢慢渡入灵力为她疗伤，查探一番之后发现并未有异常，甚至……
　　"灵脉开了?"
　　洛清云不敢置信的再一次查探，思悠体内的灵丹饱满并且洋溢着浓厚纯净的灵力状态极好，就像刚刚经过洗髓一般。
　　看来是因祸得福了，洛清云放心下来摊开薄被盖在她的身上。
　　眼神越发的锐利，顾盼琉璃之间竟出现了不应该有的深谋。
　　"等我回来。"
　　洛清云起身，思悠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本紧闭的双眼此时正噙着泪花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嚅念着:"师傅……别走，疼。"
　　"哪里疼?"洛清云不由坐下，握着她的手勉强扯出一抹笑:"莫怕疼，这是灵脉开时带来的疼痛，片刻之后便会消失，你闭眼小息片刻。"
　　思悠还是不肯闭眼，握着她的手指弱弱的道:"师傅，我不曾主动生事，也不是想要杀她。"
　　原来她担心的是洛清云看到了自己刚才嗜血的模样，恐怕洛清云对她失望，也怕她生气。
　　"我知道。"洛清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清衣找我还有事，你休息一会，等你醒来，我便回来了可好?"
　　她的语气轻柔，思悠扯住她的衣角。
　　"别生气。"
　　思悠软糯的讨好落在洛清云的心尖，更加坚定了她刚才的念头，看来真的是非做不可了。
　　"怎会生你的气，安心在房中等我回来。"
　　思悠终于确定洛清云真的没有生气，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顷刻之间便因为疲惫进入了梦乡。
　　洛清云又陪了她一会，这才站起身走出了房中。
　　"师姐，发生了什么事?"
　　洛清衣担心的还没有离开，此时惟尘月也赶了过来因为担心思悠，这一次她并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来。
　　"清云师姑，思悠如何了?"
　　惟尘月踮起脚尖看向紧闭的房门，洛清云看向洛清衣说:"随我去找师傅。"
　　洛清衣鲜有看到如此严肃的洛清云，深知一定是出了大事才会这样，不敢多言跟着她就走。
　　惟尘月想了想也起身跟了上去。
　　"你跟来作何?"洛清衣发现了她:"赶紧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不要在这里捣乱。"
　　"清衣师姑，我……"
　　"跟来吧。"洛清云打断了惟尘月的话，并让她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一会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便开口，莫要隐瞒也无需添油加醋。"
　　惟尘月重重的点头，虽不知洛清云想要做什么，但是总感觉是一件大事。
　　进入玄度的别院，洛清云独自一人进了房中。
　　玄度正在禅坐，今日竟没有饮酒也是奇事。
　　洛清云跪在玄度的身前等待她收功，一盏茶的时间玄度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何事啊~"
　　"要一个人的命。"洛清云语出惊人，未等玄度开口就接着说:"我要她废了修为，赶下山去，不然就要她以命相抵。"
　　"你当真的?"
　　玄度不敢相信一向性子温和的徒弟竟会动了这样的心思，就这样的对视之下玄度笑了起来。
　　"好啊，这个事好玩了，走吧。"
　　玄度甚至没有问所为何事就跟着洛清云去了法阁殿，按照门规进入这里就相当于有触及门规的事情，宗主要与众长老一起评定。
　　洛清云站在大殿的正中央静静等着所有人到齐，玄一最后一个落座之后她便敬出了恒云令牌。
　　"宗主，劳烦玄真长老叫来院中弟子惟尘心。"
　　玄真一头雾水，奈何这样的场合只能按照洛清云的要求，派弟子前去将惟尘心找来。
　　惟尘心进入大殿就知道大祸临头了，赶紧跪在玄真的脚边。
　　"师祖，师祖，救我，我不想死。"
　　玄真皱紧眉头怒斥:"成何体统，站起身来!莫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弟子洛清云请令，惟尘心破坏门规与我弟子思悠挑衅生事，将其打成重伤险些送命，有弟子惟尘月作证，望宗中明察秋毫。"
　　洛清云掷地有声，掀起衣裙跪在地上将令牌举过头顶。
　　"弟子只有一求，想与惟尘心上生死台博弈，一战之后生死不论。"  

22、遇险
　　众人一片哗然，惟尘心慌乱的抓住了玄真的衣袖。
　　"师祖……我不能，我会死的，我不想。"
　　洛清云微微仰着头，脸上倒映着殿内的天光，似是染了一方雪霜的玉，眼眸之中噙着深邃的水色。
　　玄一注视着她，尝试看出一点缓和的余地。
　　可惜，他看到的是洛清云愈发的坚定。
　　"洛清云，门中规定，弟子之间博弈需身份平等。"玄真踱步来到大殿中央停在洛清云的面前:"你这样不合规矩，生死台不予接受。"
　　"何为身份平等，若是我放弃恒云令是否就合了您口中的规矩。"
　　洛清云掷地有声，并将手中的令牌放在了地上缓缓站起身，毫无畏惧的与玄一对视。
　　"清云并非胡作非为。"洛清云侧头看向惟尘心:"我只要一个说法，清云从未恳请过所谓的公平，我只要这一次。"
　　惟尘心不由的瑟缩，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洛清云柔和明艳的脸庞凝聚着不宜察觉的狠厉与蔑视。
　　这并不是一种挑衅，而是宣告。
　　"若我将惟尘心清理出长离宗可否平息你的怒气?"玄真无奈之下只能做出了让步，可总归让一个小辈在他面前坏了规矩还是要咄咄逼人道:"这样可否给你公平?你是否就真的满意了?"
　　几个疑问抛来，玄一只是为了心中的一口怨气，想着这样洛清云总不该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了吧。
　　却不成想，洛清云笑着摇头。
　　"公平，从来都是自己抢来的。"
　　身后的玄度眼神一泠，在她的印象之中洛清云一向待人处事温和，从不会说这般侵略性的话。
　　"这是怎么了……"
　　玄度呢喃自语眼看形势已经剑拔弩张，玄一只能拍了拍桌案震了场面。
　　"好了。"玄一看向玄度道:"清云是你的弟子，年轻气盛总是会在言语之间失了分寸，你这个徒弟应好生管教。"
　　玄度并未说话，玄一又继续说:"今日便当做一场闹剧吧，都回去吧。"说罢便准备息事宁人离开。
　　"我总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若不能通过正当的方式，我不保证会不会剑走偏锋。"
　　洛清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玄一却定住了身形眯着眼睛回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这样威胁的话已经犯了不知多少条门规，他有大把的机会治罪。
　　"你当真一定要上生死台?"
　　"弟子来此的目的再简单不过。"洛清云与玄一对视着:"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讨一个公道。"
　　玄一看向玄度，眼神之中还是暗示她阻止。
　　玄度却故意不与他对视，玄一皱眉良久之后还是点了头。
　　"开生死台!"
　　洛清云达到了目的便转身走出了大殿，玄度跟在她的身后:"清云。"洛清云停下看着她，玄度叹息一声:"今日之后，恐怕你在门中再无立足之地了。"
　　"师傅，长离宗与我而言只有您这个牵绊。"
　　玄度一怔，片刻之后笑了起来，原来一切都不是意外，不过就是洛清云早已蓄谋已久的离开，思悠就是烧断最后一丝牵绊的烛火。
　　"那，便去吧。"
　　偌大的空地，缓缓在八个方位升起了各色旗帜，随着它们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地面开始震动，四方的生死台从地底出现渐渐高于地面散发着浓浓戾气屹立在众人面前。
　　众多弟子纷纷赶来，长老们坐在高台之上。
　　惟尘心观察着周围想要逃跑，就在这是玄真出现在她的身边。
　　"跑是跑不掉的。"玄真在怀中掏出了一粒丹药交于她:"这是圣灵丹，服下之后灵力会在短时间内膨胀数倍，以你现在的修行大概可以到金丹。"说完又将一枚短针递给她:"若是真的到了生死关头，可用。"
　　惟尘心如获至宝，连声感恩戴德的叩谢。
　　"莫要让人看到，去吧。"
　　洛清云来到生死台边缘，纵身一跃而起落在台内的一侧。
　　远处的天边飘来一片黑云，丝丝凉意席卷着这片方寸之地，微不可闻的雨滴落在她的眉梢，一双玉眸明亮剔透，无畏无惧毫无杂念。
　　惟尘心落在她的对面，尽管有了玄真的加持心中依旧还是忐忑不安。
　　"清云师姑。"惟尘心停顿片刻又道:"姑且还叫你一声师姑，我万万没想要你会是这般的小肚鸡肠，就算你今日赢了我又如何?说出去光彩吗?"
　　洛清云抬手抹去了那滴雨珠，淡淡开口:"我并未想要赢你。"
　　惟尘心还不知洛清云心中所想，场外的钟鼓响起，大战一触即发。
　　见她没有动，惟尘心心中快速做起了打算，既然打不过那就更应该抢占先机了。
　　话不多说，惟尘心抽出佩剑径直向前刺去，洛清云始终没有动冷冷的看着她。
　　"你未免太多自大了一些!"
　　这样不躲不避的行径惹恼了惟尘心，她用出了自己十分的灵力就为了让洛清云自大是多么的可笑。
　　眼看长剑刺入了洛清云的身体，还不等她大笑出声。
　　洛清云的身体就破碎开来，惟尘心随即心中一惊闪身就要退开，可惜已经完了。
　　"是有点自大。"洛清云就在她的身后，抬手虚空一抓惟尘心就再也不能动弹半分，雪魄‘仓’的一声飞出剑鞘顷刻之间就到了惟尘心的头顶，洛清云控制着雪魄轻笑出声:"胜负已分。"
　　雪魄的剑身流淌而下彻骨的寒意，惟尘心大惊失色下意识看向胸口的位置心有不甘。
　　"洛清云!"
　　她仍在挣扎，甚至变了一副哀求的嘴脸:"师姑，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生事伤了你的弟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可以打我骂我，留我一条命吧。"
　　洛清云控制雪魄的指尖动了动，眼眸低垂意有所思，台上的玄度捏着酒杯的手停顿在半空担忧的看向生死台。
　　这本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博弈，若是洛清云真的为之所动怕是要出事的。
　　惟尘心感觉到束缚的力量消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背对着洛清云小心的取出了丹药吞入腹中，灵力暴涨的感觉让她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师姑。"惟尘心连滚带爬的来到洛清云的脚下，掌心还捏着那枚银针，哀求着:"师姑，您放过我吧，求您了。"
　　她在等一个机会，等自己的灵力到了巅峰再绝地反击。
　　洛清云双眼失神不知在想什么，惟尘心看准机会猛地起身。
　　银针朝着她的脖子刺去……  

23、遗憾
　　玄度惊坐而起，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
　　"清云，小心!"
　　台上的洛清云依旧是那副木讷的表情，惟尘心得逞的奸笑还未出声就被眼前的场景熄了火。
　　她刺向的还是一股青烟泡影，洛清云的真身出现在不远处看着她就像一场好戏的看客那般津津有味。
　　"拙劣。"洛清云薄唇轻启，随之握着雪魄步步逼近:"你好像从不知什么叫吸取教训，怎么就如此的天真的认为我会心软。"
　　惟尘心恼羞成怒，正巧灵力已经迎来了巅峰时刻站起身，双手结印巨大的灵力狂躁的凝结在掌心。
　　这种丹药的副作用很快就出现了，不属于她的灵力在身体内横冲直撞根本不收控制，温热的血液流出鼻腔眩晕接踵而来。
　　所有的精气仿佛就在这一瞬被抽空殆尽，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
　　皮肤开始出现裂痕，乌黑的发丝褪去颜色被苍白所代替。
　　"师祖……"惟尘心艰难的侧头看向高台上早已消失的玄真，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早已是那枚弃子，万念俱灰之下她狂笑出声:"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正道人士，这就是我德高望重的……噗……"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制止了她最后的遗言。
　　洛清云冷冷的看着她收起了雪魄:"我未赢你，你却已输的彻底。"说罢便扬长而去不再去看惟尘心不甘怨恨的眼神。
　　台上的惟尘心身形渐渐消弭在浓浓烟雨之中，就像这世间从未有过这个人一般。
　　弟子们面面相觑，玄一心中震惊，谁知玄真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高台之上。
　　"宗主。"玄真拱手面向玄一义正言辞道:"劣徒惟尘心盗取灵丹，我没有看管好实在是罪该万死，请宗主责罚。"
　　"玄真!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去，这是看到死无对证了吗?"
　　玄度气愤不已，她知道洛清云虽说的杀心四起其实不然，单看在台上那般戏耍的表现就知道。
　　这就泯灭任性的杀戮，还是借了洛清云的手。
　　如今确实死无对证，玄一心里清楚却根本无法责罚，长离宗每年都会有弟子因为责罚失去性命这早已不是秘密，他也不想因为这个事惹恼了一位长老。
　　"罢了，既然人已经死了便就这样吧，都散了吧。"
　　玄一挥挥衣袖离开了这里，玄度不敢置信的看着玄一离开的背影。
　　虽早已对这里失去了希望，此时还是无比的失望。
　　"恭送宗主。"
　　"恭送宗主。"
　　长老们竟也见怪不怪的带着院内的弟子离开了，只有玄度还站在着越发浓密的细雨中。
　　隐约在天边似有晚霞升起霓虹融合的云彰显着生的希望，可惜眼前被乌云滚滚压住了光。
　　头顶出现了一片阴影，是洛清衣。
　　"师傅，走吧。"
　　无力改变就只能遵从，这是长离宗的生存之道。
　　玄度想要改变也只能终日借酒消愁，用宿醉来蒙蔽眼睛。
　　台下还站着一个人影，惟尘月看着生死台一点点没入地下，惟尘心那残破的衣服恐怕只会溶于黑暗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吧。
　　洛清云回到了小院，特意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干爽的衣裙才来到思悠的房中。
　　思悠悠悠转醒，睁开惺忪的眼便看到了洛清云这让她心中欢喜。
　　"师傅。"
　　思悠撑起身，洛清云却按住了她的肩膀。
　　"可是感觉好多了?"
　　洛清云还是关心她的身体，对刚刚的比武只字未提。
　　思悠笑意盈盈挥动着胳膊便是自己一点事都没有了，像往常一样络络不绝的说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洛清云耐心的倾听着，门外寒风席卷，带动着房门沙沙作响不停，屋内烛火忽明忽暗跳动着异样的光亮。
　　即便如此映在她们脸上依旧是温柔的暖光。
　　"思悠，比起这里你更喜欢哪里?"或许是洛清云觉得问的太过突兀，又补充道:"比如竹屋或者你向往的人间。"
　　思悠懵懂的看着她，认真的说:"我从未向往人间，竹屋也不曾眷恋，有师傅在的地方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洛清云心为之一动，抬头看着她单纯的脸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走过的地方都携你去过了，这次便让我走一遍你的脚印吧。"
　　思悠还是没能理解洛清云话中的深意，不解的问:"师傅是要带我去哪吗?我们要离开长离宗了吗?"
　　洛清云并未回答，而是将她放平在床榻盖好了被子。
　　"明日便知了，好好休息。"
　　她站起身来到烛火边，看着摇曳的火光手指微动将它熄灭转身离开了这里。
　　随后便出现在了玄度的房中。
　　"来了。"玄度拎着酒壶坐在地上看着门外走来的洛清云招了招手:"过来师傅这里。"
　　洛清云熟稔的将她手中的酒壶拿过，坐在她的身边仰起头饮了一口之后皱紧眉头看向手中的酒壶。
　　她从不知玄度的酒竟这般的烈，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灼烧至整个身体，倒也驱逐了一路而来的寒意。
　　"哈哈哈。"玄度看着她的样子大笑着说:"小小年纪学什么饮酒，不好喝吧~"她抢过酒壶晃了晃:"喝了我这么多。"
　　"师傅，我要走了。"
　　"嗯，去哪里，归期呢?"
　　"人间，未定。"
　　听闻人间玄度的神情恍惚，口中呢喃:"人间啊，是个好去处，是个好去处啊。"
　　"常听闻您说人间，我从未去过，这一次我想去看看。"洛清云想知道玄度口中的遗憾是何种感受:"等徒儿懂得了您口中的遗憾，便回来了。"
　　玄度失神的看向门外，仿佛并未听到洛清云的话。
　　"师傅。"洛清云站起身郑重的跪在玄度的身前，拱手行了长离宗最重的礼数:"徒儿给您添麻烦了，多谢师傅不怪。"
　　洛清云重重的叩首，玄度看着她单薄的身形心中不禁升起爱惜。
　　抬手抚摸着她的头，笑意不达眼底仍旧温柔。
　　"时间真是经不起消磨。"玄度不禁感慨万千，说罢拂去了她肩头的落叶:"若是在人间找到了归宿，便等着师傅去寻你。"
　　洛清云站起身倒退着离开来了房间，只留玄度一人还坐在原地。
　　彼时夜色已深，天淡星疏，唯有一轮皎月在云中忽隐忽现，月光洒落整个长离宗却始终落不进这小小的别院。
　　"这一生，只盼遗憾二字你永不知。" 

24、距离
　　小径两旁的古树上还笼罩着一层雾气，一只巨鸟长啸而过，破开云层赤羽之上牵扯的是晨光在云端倾斜而出。
　　一辆马车行驶在道上，车上坐着一位女子头戴斗笠，背上是被布条缠绕长状物体，她靠在马车边缘手中时不时挥动的长鞭。
　　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清秀的女子露出头。
　　"师傅，我们为什么不御剑飞行?"
　　洛清云回头去看她，拇指摩擦着长鞭笑着说:"从未尝试过，所以想要试一试这样是否有不一样的乐趣所在。"
　　"哦~"思悠嬉笑着靠在她的肩膀:"原来师傅也是这般的稚气未脱。"
　　洛清云的脸颊浮现一抹绯红，掩唇轻咳几声:"抬头与青儿告别，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何时了。"
　　思悠赶紧抬起头，果然是菁鸟盘旋在她们的头顶。
　　"青儿!青儿!"思悠挥着手，大声的喊着:"青儿，我和师傅出一趟远门，很快就回来看你，好好在竹屋等我们。"
　　空中传来一声嗡鸣，菁鸟飞了几圈之后恋恋不舍的飞向了山那边的竹屋履行与思悠的约定。
　　马车行驶的很快，远远的透过雨雾便看到了第一座城池。
　　城门之上雕刻着烫金的两个大字，‘青都’。
　　城门开着，还能看到几个官兵有秩序的检查来往行人的货物与文碟。
　　马车有序的排队进入，很快就到了洛清云的这里。
　　"是青都人，还是来这里做生意?"
　　官兵照常询问，洛清云早已做好了准备将文碟给他:"来此地游玩。"
　　"你是……"官兵看着文碟上烙印的长离宗符文立即归还:"不知仙人到访，可是受了宗门之命前来?"
　　长离宗时隔几年就会派弟子前去人间的各个城池宣讲诵课，以此来巩固与人间的关系，甚至在皇都之中还有长离宗弟子任职武将。
　　"来此地游玩，并未有指令。"
　　洛清云不想过多的解释，官兵心领神会的点头称是接着就爽快放行了。
　　城外的严谨之下，城内就繁华了许多，也许是距离长离宗比较近的原因这里总会出现苦修之人的身影。
　　初来乍到，洛清云反而有些茫然了。
　　"师傅。"思悠钻出马车看着她:"您在想什么?"
　　洛清云有些难以启齿，不知怎么告知思悠自己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什么，来这里还需注意什么。
　　思悠观察着她的神情，恍然大悟之后摸了摸并未感到饥饿的肚子。
　　"师傅，我饿了~"
　　洛清云仿佛一下找到了方向，四处张望找到了一家客栈驱动马车而去。
　　小二早早就等在了门口，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招揽路过的商贩驻足，眼见有马车朝着自己前来，连忙殷勤的走了过去。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嘴上说着话还不忘牵住了马匹的缰绳将人往里引:"来来来，赶紧先进去喝一杯茶润润口。"
　　洛清云根本不理解小二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这样跟着他走了进去，另一位小二走过来将马车牵到了后院，这就算买卖成了一半。
　　思悠习惯性的观察着客栈的陈设，看起来应该是一家刚刚开起来的，桌椅板凳都是崭新的还不错的样子。
　　"客官，咱是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点头哈腰的站在洛清云的身边又问了一遍。
　　"何为……"
　　"住店，备些吃食到屋内，赶了一路甚是乏累。"思悠接过了话:"我师傅不喜吵闹，房间寻一处僻静，吃食清淡一些，茶水莫要糊弄选些当年的新茶来，也要爽口清淡一点。"
　　洛清云侧头看着她，思悠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反倒是自己便的累赘了。
　　"师傅，可好?"
　　思悠笑盈盈的看着她，轻轻拉了了她的衣袖，洛清云醒过神笑着点头。
　　"一切听你的。"
　　"好嘞。"小二转过身吆喝:"客房两间，二楼里间。"说罢笑呵呵的俯下身看向思悠:"行李稍后命人给二位送去，先随我来吧。"
　　思悠牵起洛清云的手跟着小二上了二楼，房间中的陈设也很别致，镂空的雕花窗透过光线细碎的落在脚边，柔软的木床简单素洁静静放着一床锦被，侧过身竟是一把古琴坐落在西面的窗下。
　　洛清云不知不觉来到了古琴边，这时小二也将行李拿了上来。
　　"客官，您的东西都在这了。"
　　"多谢。"洛清云看着小二道:"能否将这古琴换下?"
　　小二一怔，也没有多问直接将古琴抱了下来，之后便见洛清云将身后用布条包裹的东西卸下，一点点解开时候竟是那把鸾蔚。
　　"用的习惯了，便不好用您这里的琴。"
　　洛清云还是解释了一句，将鸾蔚放在刚在的矮桌之上又觉得少了什么道:"可否有香炉?"
　　"啊?有有有，我这去取来。"
　　小二退出房间，一边走一遍嘀咕:"人长得像画中走出来一般，这般的讲究多半是大家中的小姐吧。"
　　思悠从另一间房中走出，看到洛清云正在擦拭鸾蔚，看到熟悉的事物顿时眉开眼笑。
　　"师傅竟也将鸾蔚带来了吗?"思悠凑到洛清云的身边规规矩矩的坐下:"这般好似就在竹屋一般呢。"
　　洛清云笑而不语，等小二拿来香炉便将在长离宗带来的燃魂香放进去，还未点燃思悠就已然嗅到了那股幽香。
　　"师傅，这个可真好闻~"
　　思悠不禁感叹，洛清云点燃之后阖上了香炉，袅袅青烟升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这香气似有魔力一般使人身心舒缓。
　　小二虽也喜爱，还是识相的退出去关上了房门不去打扰客人休息。
　　"燃魂香取百年古树的树心所制，因树百年即有神魂每每点燃便是为修行者提供了无形中的灵力，凡人闻之也会有安神的作用。"
　　思悠此时再看向香炉时便不在那般陶醉，反而觉得这种制香的方式说不出的残忍。
　　"只是取了树心，可树并不会死去。"
　　洛清云看穿了她的心思，思悠吐了吐舌头撒娇般扯住了洛清云的衣袖:"师傅，不如您教教我如何弹琴吧。"
　　"好。"
　　思悠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以前总是看那些琴师教徒弟时都会握住手，说这是让徒弟感受音律最好的方式。
　　她迫不及待的期冀与洛清云极尽的距离，这点小小的心思并未被专心擦拭鸾蔚的洛清云察觉出来。

25、极爱
　　客栈的吃食按照思悠的要求准备好由小二端了上来，守着规矩敲了敲门听到客官应声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今日城中有荷花节，天色暗了街上难免会热闹一点，望二位见谅。"
　　小二还记得思悠说过洛清云喜清静，便先行说明情况以免到时候惹来不快就不好了。
　　这倒是引起了思悠的好奇。
　　"荷花节?"
　　小二笑了笑说:"城中每年都会举办一次荷花节，虽无满城的荷花装点了，已变成商贾云集的日子，百姓们也爱这热闹，所以人就多了起来。"
　　"师傅。"思悠欣喜的看向洛清云:"可否?"
　　"好。"
　　洛清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次人间，总是要亲身感受一次才好。
　　小二笑着退了几步，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们，洛清云心领神会取下腰间的荷包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
　　"不知够不够?"
　　自幼生在长离宗，洛清云对人间的银子毫无概念，常常听闻来这里需要一些纸张作为媒介就带了几张出来。
　　小二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连忙摆手。
　　"客官岂不是在开玩笑，住店哪用的上一百两，五两碎银就好。"
　　洛清云点点头道:"小哥，若是这一百两在城中可能安置一座院子?"
　　"这……"小二挠了挠头:"若是客官对这院子的要求不高那便随意挑选了，若是挑选一座庄严府上再加上少许仆人就难免有些吃力。"
　　"多谢。"洛清云倒了倒荷包，取出里面仅仅一枚碎银十两交于小二:"我二人在这里短短宿几日，待走时若是不够便补与你，若是多了便就给你了。"
　　钱财这种东西洛清云并不重视，她在小二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吝啬舍些钱财。
　　小二更加喜上眉梢，拿起银子再三保证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便走了。
　　思悠在一旁见怪不该也有点心疼，要知道以前在人间可碰不到洛清云这样的傻好人。
　　"师傅怕是不知道这几两银子对于小二来说意味着什么。"思悠拄着下巴:"师傅我们要在这里定居吗?"
　　"看你是否喜欢这里。"
　　洛清云夹起青菜放思悠的碗中，食物这种东西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并不能吸引她多少，而且她也并不觉得会比长离宗的好吃多少。
　　思悠看着她的举动眼前一亮，连忙拿起筷子将青菜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品味之后满意的点点头，也学着洛清云的样子送了过去，可并不是碗中而是嘴边。
　　"我早已过了辟谷，并不需要……"
　　洛清云婉拒的话已到了嘴边，在对上她渐渐失落的眼眸时还是不由得止住了。
　　"哦……"
　　思悠值得准备收回拿着筷子的手，却感受到了一股拉力，抬眼看去洛清云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蹙眉头看着青菜眉宇之间带着丝丝嫌弃却还是张开嘴吃下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浮现出笑意，懵懂的灵动泛着珠玉般的狡黠。
　　"师傅，可好吃?"
　　洛清云看着她中肯的点头:"差强人意，你烤的兔肉好吃一些。"
　　思悠掩唇笑了起来，风拂过窗纱带动了系在上面的银铃，铜器碰撞出浑然天成的乐章甚是好听，就如同她一般。
　　洛清云唇角轻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眉眼间尽是暖意。
　　她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同食一双筷子。
　　食过饭之后，思悠无聊倚在窗边看向街道，确实随着夜幕的来临许多人开始摆设自己摊位，拿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师傅，我们也下去走走吧。"
　　思悠转过身看向洛清云争取同意。
　　"好。"
　　洛清云站起身，带着她走上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两侧的商贩拿出了自己在各地带来的好物对着人们卖力的吆喝。
　　思悠总是会好奇的驻足，每一样闪闪发光的饰品都会被她拿起却在欣赏之后原原本本的放回去。
　　"若是喜欢，买下就是了。"
　　思悠却摇摇头:"只有极爱才会买下，若不然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倒是多的道理。"洛清云笑着摇头，笑她人小鬼大精灵的很:"哪里有那么多极爱之物，极爱之物又岂是金银可买的。"
　　洛清云自顾自的朝前走去，思悠恍然的看着她的背影稍纵淡淡的笑着:"极爱之物确实金银无可比拟。"
　　"思悠。"
　　洛清云转过身，她迟迟未跟来便小声呼唤着。
　　一袭白衣换上墨色的罗裙在这熨烫的迟暮中宛若皎月的年轮，清澈如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尘世的垢土。
　　思悠缓缓抬起手，笑的温柔。
　　"师傅，有些乏了，可能牵着我吗?"
　　洛清云一怔，遂而走回她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双手交握的那一瞬思悠的身体不禁一颤。
　　她的手冰凉的就像寒冰一般，与自己的炙热大相径庭却又相融彼此。
　　"乏了，不如回去?"
　　洛清云真的以为她是累了，思悠却在得偿所愿之后就势挽住了她的手臂:"突然觉得还可以走一走。"
　　"怎如孩童心性无常。"
　　洛清云爱怜的看着她，即便知道她只是想要任性还是选择了骄纵。
　　街道上人群越发的密集，她们漫无目的的前行着，思悠低头看着她们相依的影子偷偷窃笑。
　　前面忽而传来阵阵叫好声，思悠这才抬起头看向人群拥挤的那边。
　　拉着洛清云挤进人群，原来是一处射壶的摊子。
　　几个男子挽起袖子，捏着短箭闭上一只眼睛换着各种好笑的姿势，在确定‘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抛出了手中的短箭。
　　在众人屏气凝神之际，短箭歪歪扭扭的掉在了瓷壶边沿抖动了几下之后落在了地上。
　　"哎，真是可惜了。"
　　思悠不禁感叹，洛清云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从短箭在脱离男子手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一定是进不到的。
　　"那根簪子真好看。"
　　闻言，洛清云看向了放置奖品的桌子，最上面的锦盒之中放着一根玉簪镶嵌着凤凰的图案甚是夺目。
　　"是否极爱?"
　　"嗯?"思悠一时之间未懂她的发问，反应过来之后笑着摇头:"虽好看，只是心生喜爱并非极爱。"
　　洛清云点点头:"那便够了。"说罢便走上前与小贩交涉了几句之后接过了几支短箭回身看向思悠:"要试试吗?"
　　"若是师傅得来，便会比喜爱多一点。" 

26、祈愿
　　洛清云转身站在商贩设定的起线边缘，抽出一支短箭微微虚晃之后丢了出去。
　　众人都是不忍直视，一看便知这女子定是中不了的。
　　就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短箭破空冲向瓷壶，不偏不倚落在了瓷壶中。
　　紧接着，洛清云掷出了手中剩余的五支短箭，毫无意外全部都落在了瓷壶中。
　　看客们瞠目结舌，洛清云却走向了摊主。
　　"是否是赢了?"
　　"啊?"摊贩还在震惊之余，连忙点头:"是是是，您可以挑选了。"
　　洛清云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放置玉簪的锦盒走回思悠的身边，将锦盒递过去:"玉的成色并不是出色的，总是差强人意。"
　　思悠接过锦盒，拿出里面的玉簪指尖在图腾之上摩擦而过，周围人各异的目光注视着她们总是不适的。
　　便不再多言拉着洛清云离开了这里，她们走后那些人自告奋勇的宣称女子都可成，自己就是差了一点运气罢了。
　　一直牵着洛清云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树下才停下。
　　"何故?"
　　洛清云不知她为何突然带自己离开。
　　"不喜他们的喧哗。"思悠拿出了玉簪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四下无人才好~"
　　她踮起脚尖将青绿的发簪插入墨色的发丝中，欣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就当是借花献佛了~"喜爱之物送给极爱之人才算进了一步吧。
　　"果然是借花献佛了，真是讨打。"
　　洛清云鲜有这样的轻松语气，握紧拳头的手举过她的头顶，思悠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睛等着洛清云的‘惩罚’。
　　预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未到来，思悠小心的睁开了一丝缝隙。
　　竟是一股柔和的光，她瞬间睁大眼睛。
　　那是一块玉佩，边缘处花团锦簇着一只火凤，凤凰被雕刻的小巧玲珑却栩栩如生，连翅膀的羽毛都是根根分明。
　　"给我的?"
　　思悠不敢置信又有些明知故问，洛清云摇摇头:"不是，觉得好看吗?"
　　"啊?"思悠大失所望，还是牵强的笑着说:"好……好看。"
　　洛清云得逞般笑了起来，将玉佩系在了她的腰间:"恒云令我还给了长离宗，曾允诺给你一块，迟了一些总还是给你了。"
　　思悠惊喜的看着腰间的玉佩，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她失了分寸上前一步抱住了洛清云。
　　"喜欢吗?"
　　听着她在耳边轻语，思悠重重的点头臂弯的力度加深，贪恋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难舍着一刻的亲昵。
　　洛清云并未在意，轻拍她的背。
　　"多谢……师傅。"
　　这对于思悠来说就是最好的极爱，不知道洛清云何时打造的这枚玉佩，也不知道她寻了这个送出的时机又有多久，只知道洛清云的诺言从未落空，哪怕只是一句她从未当真的话。
　　被珍视的感觉或许实在太过温暖，她的眼中不禁泛起泪意。
　　"两位小娘子，可是来神树之下祈愿的?"
　　一位老婆婆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氛围，思悠连忙胡乱擦了擦眼角退后了几步看了过去。
　　"神树?"
　　这时她才发现，头顶的古树之上系着许多红绳，红绳拴着的是写着娟娟小字的木牌。
　　"是啊，这棵神树可是当初长离宗仙人种下的，祈愿很灵的，二位可要祈愿?"
　　老婆婆身穿一身红色的长袍，手中还拄着龙头拐杖，慈祥的看着她们。
　　"您是守树之人?"
　　洛清云听过这个传说，长离宗第一任宗主在妖王重生大战中为神界立下了汗马功劳，从而得到了飞升的机会。
　　在得道之前，他在距离长离宗不远处的小城中种下了一枚种子。
　　寓意此寿永恒，他的神寿就像这棵古树一般亘古长存。
　　久而久之便被城中的百姓敬仰起来，人们选出了号称守树人的人世世代代守护这棵树不被侵染。
　　老婆婆笑着点头:"二位可要祈愿吗?"
　　思悠被祈愿二字吸引，走到老婆婆面前问到:"如何祈愿?"
　　老婆婆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桌子，上面摆放着早已拴好红绳的木牌，只不过上面都是空无一字的。
　　洛清云看向这棵参天古树，人们总是把希望给予神明却不知这样的供养并未得到一丝反馈。
　　所谓的得偿所愿也仅仅是命中注定罢了，这般的功劳却被一群追逐杀戮的人平白得去，说不出的讽刺。
　　"师傅，快来。"
　　远处的思悠笑着招手，洛清云走了过去接过了她手中的木牌。
　　"总是不可信的……"
　　"师傅，时而稚嫩的寄托也是一种方式不是吗?"思悠拿起毛笔递给她:"不如就学着人间尝试一次平庸。"
　　洛清云看着她诚挚的目光，不知不觉接过了毛笔。
　　思悠已经着手落在了木牌上很快就写好了自己的愿望，看到洛清云迟迟没有动笔就捂着木牌走到了树下，屏气凝神用力一抛。
　　木牌掉在枝干上欲欲下坠，好在红绳缠绕住细细的树枝停了下来。
　　"师傅，你看。"
　　思悠开心的指着自己木牌，洛清云看去淡淡一笑转而看向自己的木牌似乎觉得也并不讽刺了。
　　笔尖落在木牌之上，虽未用心思却也形成了一行小字。
　　(祈愿思悠永生平安喜乐，世世笑颜无孤独。)
　　她的每一笔都知道落下的名字，朝暮更迭，风声轻不可闻，你印在月色中，藏与风中。
　　这场世间的浩劫，不知是谁拯救了谁，也不知到底是谁需要着谁。
　　她只知道，在相遇的那一刻似乎一切都变了，世间所有的黑暗都被光亮取代，尽管被黑暗驱逐一样想要寻到一片光亮与你。
　　若是真的可以祈愿成真，倒是不满足与一世安稳，盼你世世安稳桃花美景作伴才好。
　　洛清云走到古树下，运起灵力，木牌被轻轻托起缓缓飘向树顶云端之上。
　　"这么近，总能看到吧。"
　　她呢喃似乎在自语，思悠未听清凑近了一些:"师傅，你在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被洛清云搪塞过去，思悠也没有追问而是与她一起看向云端，手握着玉佩喜爱的很。
　　片刻之后，思悠不禁打了哈欠。
　　"乏了?回去吧。"
　　思悠揉了揉眼睛，斜斜靠在她的肩膀伸出手:"师傅带我回去吧。"
　　"好。"
　　洛清云托起她的腰，小心的腾空而起避开人群隐入云层夜色之中踏上了归程。

27、蹊跷
　　神界的入口早在前几日便打开了各界的通道，陆陆续续不断有各界的主宰者前来。
　　其中不免有满身戾气的魔族，身着妖艳服饰的妖族，与一本正经的人族。
　　长离宗区别于三界，自当独属一派。
　　由玄一带领了各院长老以及优秀的弟子前来，三族见面最不缺的就是勾心斗角隐晦的阴阳怪气。
　　想来作为和事佬的长离宗本该首当其冲调节，可这次玄一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魔族前来的是魔王长子赤炎，三丈之高的身形一出现配上极为嚣张的气焰十分让人厌恶。
　　"呦~这不是玄一吗?还活着呢。"
　　一出口便是挖苦，玄一看都没有看她闭上了眼睛充耳不闻。
　　赤炎也不自讨没趣，转而看向了妖族这次派来的人，让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老爹已经够不尊重让他来了，妖族直接派来了一位使者。
　　"江月好久不见啊~"
　　江月本是一只狐妖，几缕薄纱勉强遮盖着凹凸有致的身形，若隐若现的身段足以迷惑众人。
　　见到赤炎，江月妩媚一笑摇曳着身姿走了过去。
　　"听闻人间有句话，长了身子便不会长脑子，如今看来放在你身上倒是十分贴切哦~"
　　论挖苦人，江月自认并不虚赤炎，比起这种五大三粗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魔族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赤炎闻言哈哈大笑，揶揄的看着她妖娆的身段摸了摸下巴。
　　"江月，早就听闻你的御夫之术十分了得，何时也让我这无脑的魔族见识见识啊。"赤炎挑起了她的下巴贪婪的舔舐嘴唇:"不如，你嫁给我也好，总比在妖族当那小小使者自在的多。"
　　江月谄媚的勾住他的手指，赤炎还以为美人即将应允丝毫防备没有，只见江月眼中狠厉神色顿起。
　　赤炎指尖被刺了一下，短暂的疼痛之后便是瘙痒难忍。
　　"臭娘们!好好的狐妖你不当，你学蝎子精!"
　　赤炎赶紧催动魔气将刚刚刺入指尖的毒针逼出来，尽管已经很快了，身上还是起了一层红点不管怎么驱逐都不管用。
　　"一点点教训而已，赤炎大人不会与小小使者动干戈吧~"
　　说罢，江月便走回了妖族的阵营大摇大摆的走向看管神界大门的将领面前拿出了请柬。
　　赤炎愤恨不已，攥紧拳头:"神气什么，妖王还未诞生呢!即便诞生也不过是灰飞烟灭的结果。"
　　这句话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只有江月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为了妖族的长远考虑并未发作就是了。
　　踏入神界的大殿，远山雾绕着仙气总是让妖族与魔族坐立不安。
　　这就是神界的用意，只有人族与长离宗坐的安稳。
　　众人皆已落座，等了许久都未见到天帝现身，赤炎心生不满寒了脸色。
　　"神界如今好大的架子，我等早已等待多时，若是这般瞧不起，魔族便不伺候了。"
　　赤炎气愤起身准备离开，而在高台上天帝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缓缓坐在金碧辉煌的宝座之上。
　　"诸位久等了。"天帝装作不知的样子看向赤炎:"魔族可是有什么急事，不如等议事结束之后在离开可好?"
　　松弛有度的话让赤炎下不来台，可面对天帝给的台阶又不得不咬牙坐了下来，心中暗骂这些伪君子。
　　天帝见时机差不多了，该敲打的时候到了。
　　"众人皆知，近日常常出现诡异的天象，神界，人间，魔界如今都已经受到了影响，想必是又是一场浩劫即将到来的预兆。"天帝有意无意的看向江月，又开口:"妖族最近可好啊?"
　　被点名的江月只得笑着望向天帝:"妖界恪守成规，众多族人守护着净，或许是太过专注并未察觉出天帝口中的异象。"
　　"哦?"天帝故作思索片刻:"妖族可是应该好好管理一下了，近日人间不就出现了许多妖族的迹象吗?是否是刚刚成型的小妖误打误撞进入了?"
　　江月心中暗骂天帝故弄玄虚，脸上却笑的自然:"这倒是真的不知，回去之后江月便告知族人切勿乱了规矩。"
　　天帝满意的点点头，接着稍稍敲打了几句人族与魔族之后找回了正题。
　　"异兽崛起各位都不好过，神界自当首当其冲为各位排忧解难，异象之事神界会全权接管各位无需担忧，若是真到了大战之时只望各位鼎力相助才好。"
　　天帝再一次放下了陈旧的警告，大家都知道话中的深意，江月更是如芒刺背脸色阴沉不出声。
　　眼见冷场，玄一率先站起身。
　　"尊天帝意，长离宗定将守护苍生以己任，面对浩劫宗门弟子定会身先士卒站在第一前线。"
　　"狗腿子。"赤炎嗤之以鼻，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之后将酒杯重重摔在桌子上:"甚是无趣，怪不得父王不来，真是废话连篇。"
　　天帝不悦的看向赤炎，而他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日便到这里吧，小爷身体不适便不陪各位废话连篇了。"
　　赤炎招手带着随从离开了，紧接着江月也跟着站了起来:"天帝方才说的事情实在太过严重，江月不得不赶紧回去召回在人间游玩的小妖，便不陪各位了。"
　　随着妖族与魔族的离开，天帝的脸色阴沉的就想要滴出水一般。
　　玄一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人族的法师反倒献殷勤的站了起来。
　　"天帝这般关怀苍生岂是那般妖物与魔物所能感同身受的，人族定是永远站在神界的阵营中的。"
　　这种适时表忠心的行为恰恰取悦了天帝，接着这个机会法师得了几枚仙丹回去与皇帝交差。
　　议事结束之后，玄一便被传唤到天帝的内殿之中。
　　玄度厌倦这种地方便直接带着洛清衣回去了，御剑飞行的期玄度停在半空凝视着脚下的城池久久没有说话。
　　"师傅，怎么了?"
　　洛清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在云层之下发现了一丝熟悉的灵力微弱的跳动。
　　"是师姐吗?"
　　玄度轻叹点头:"不知，清云此时如何了。"
　　洛清衣抿了抿嘴，尽管师傅平时散漫可是对待徒弟却是尽心尽力的关切，洛清云的离开玄度着实难过至今。
　　"师姐定是开心的，不然也不会去往人间。"
　　玄度的眉头忽的皱起，在灵力的周围隐约出现了几个小妖的气息…… 

28、同寝
　　洛清衣仍在伤感的情绪之中丝毫没有注意脚下的异常，玄度微微倾身后在察觉到洛清云灵力渐渐浓郁之后止住了脚步。
　　"师傅，我们走吧。"
　　洛清衣轻声呼唤玄度，醒过神的玄度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这片云端，她相信洛清云有能力解决未知的困难。
　　而在客栈中的洛清云则是淡然的盘坐在床榻之上，看着雕花的扇叶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悬挂在上空的月色逐渐倾斜，桌案上的烛火也在消融，落蜡滴在碟子中再次凝固。
　　看似无事的夜里，几只小妖披着黑色的斗篷低着头不知在嗅着什么气息。
　　"是这里吗?"
　　"确实出现了王的气息，怎么现在没有了呢。"
　　"不如去其他地方找找?"
　　几只小妖窃窃私语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沿着刚刚气息传来的地方再看看，他们走后洛清云走到了窗边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握住了窗沿。
　　洁白如玉的手指缓缓弯曲，扣在窗沿之上只一瞬便留下了凹壑。
　　隔日清晨，小二早早就送来了清水供两位客官洗漱。
　　听到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思悠一个挺身坐起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小哥，将清水给我吧。"思悠说着走过去接过了木盆:"还未到时辰，师傅不喜人打扰，我在此等候便好。"
　　小二自然不会卖力不讨好，爽快的将木盆留下之后离开了。
　　思悠在洛清云的房门口等了许久都未见人出来，心下疑惑便抬手准备敲门又怕扰了洛清云休息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后停下了一个人。
　　"醒了?怎么不进去?"
　　思悠闻声转身，洛清云早已穿戴完好就站在身后，手中还拎着两个纸包隐隐有油渍渗出。
　　"师傅，您怎的醒的这般早。"
　　洛清云往日打坐不到规定的时辰断然不会醒来的，今日莫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反常?
　　"胡思乱想，进去吧。"
　　洛清云淡淡一笑，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晨起我已洗漱了，将木盆置与架上自己洗漱，之后过来尝尝这早食可否喜欢。"
　　思悠闻言便顾不得将木盆放好就凑了过去，洛清云解开了纸包的绳结，是几块从未见过的糕点。
　　"这是何物?"
　　洛清云想了想说:"流云酥，由面，肉馅，辅以几种青菜用油滚过之后做成的食物，因表皮酥脆又常常形成各异的云朵状而得名。"
　　"师傅，您解释的好清楚……"
　　其实思悠也只不过随口一问，对这吃食的来历并不好奇，要说起来让她好奇的是洛清云这么早出去的理由。
　　洛清云掩唇轻咳几声，便催促她去洗漱。
　　她怎么也不能说整夜未眠，也没有修炼，就因为周围出现了一股淡淡的妖气而坐立不安……更不能说只是想给她买些好吃的来。
　　思悠倒是没有多想，洗漱之后便捏起了一块流云酥放进口中。
　　新鲜出炉的糕点还带着滚烫的热度，一口下去汤汁便充斥在唇齿之间，醇厚的肉香还夹杂着些许酒味。
　　"嗯~"思悠不禁眯起了眼睛，将手中的流云酥凑到洛清云的嘴边:"师傅，真的很好吃，很香。"
　　"我……"
　　洛清云本想要拒绝，话到了嘴边还是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嗯，很好吃，你吃吧。"
　　思悠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在椅子上大快朵颐，洛清云则是将鸾蔚重新用布缠好背在了身后。
　　"师傅。"思悠注意到她的举动，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我们是要离开了吗?"
　　洛清云点点头，想起昨晚的情景总是让她不安，脸上却没有异常淡然的说:"人间广阔无垠，总不能在起步时就停下。"
　　思悠想着有道理，连忙将最后一点流云酥塞进嘴里跑回了自己房间，收拾好本就没有几件的行李回来。
　　整装待发，洛清云找来店家结了银子之后，取上马车一路向南驶去。
　　沿路上，越是南边山峦就越是葱郁，野花随处可见清淡的花香中倒是说不上的惬意。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
　　思悠钻出马车与洛清云坐在一起，抱着腿百无聊赖的伸手勾住了她的衣角缠在指尖把玩。
　　洛清云看向很远的地方，隐约在山峦的脚下有一处小镇。
　　"就先在那里吧。"
　　看似不远的距离，马车足足走了七日才堪堪到了镇子的周围，她们也没有因为有了目的地而着急，一路上任由思悠玩闹也短暂的停留。
　　来到小镇的入口，这里和青城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有巍峨耸立的城门，入口处只有两只代表祥瑞的石狮子慵懒的趴在那，身边走过背着竹篓的农家，目光远眺镇子中两边是素朴的店铺挂着各异的牌匾。
　　时而也会有富足的商贾架着马车在镇中缓慢的行驶，这里不大不小人们的脸上却时刻挂着笑颜。
　　几个妇人在卖着青菜的摊子前说着什么，不知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发出了一阵哄笑。
　　"我们走吧。"
　　洛清云驾着马车进入镇子，本以为会和青城一般随处都是的客栈，她们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师傅，您等等我去问一下。"
　　思悠知道洛清云不善于做这些事情，漫无目的胡乱寻找先去怕是天黑都不一定可以住下。
　　走到刚刚那几个妇人身边，洛清云看着她游刃有余的交涉不禁浮现出笑意。
　　"师傅。"思悠小跑着回来:"那几位娘子说，这附近没有客栈之类的，倒是有一家驿站我们可以去那里落脚。"
　　洛清云点点头:"那便去吧。"
　　驿站虽不至于简陋，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霜之后总是还能看出陈旧的，索性使用的东西都很干净。
　　见有人来，跑堂迎了上来。
　　"客官只是来落脚?马车给我便好。"
　　跑堂是一位年纪轻轻的男子，黑瘦的样子憨厚的很。
　　得知了她们初来乍到，便简单介绍了一下镇子。
　　原来这里叫福来镇，住的人也不是很多不足千人，依靠着良田与来往落脚的商贾为生。
　　跑堂一边说着自己镇子上民风淳朴，一边翻出了册子看看有没有空余的房间之后便露出了难色。
　　"客官，这月正是商贾云集的时间，房间十分紧俏现在就只剩下一间房了。"跑堂察言观色，见洛清云并未显露不耐烦又说:"您二位皆为女子，若不然能否住在一间客房中，有人走之后一定先给二位收拾出来。"

29、黑气
　　此话一出，思悠便看向了洛清云的侧脸，不知为什么竟心跳如此之快。
　　"住下便好。"
　　洛清云并未觉得不妥，脱口而出之后连自己都觉得诧异，她竟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
　　跑堂见她们同意，赶紧引着去了二楼。
　　推开房间，这里可就简单的太多了，一张木桌，几只木椅，床榻，若说最复杂应该就是那雕刻着神兽的屏风了。
　　"你们这里好似很多地方都刻了这种神兽。"
　　思悠笑着摸了摸屏风，跑堂神情流露出骄傲解释说:"这是我们镇子的守护神兽，名叫浴火石兽，传闻可是……"说到这里他又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这次轮到洛清云不解，跑堂小声的说:"传闻浴火石兽是妖王的坐骑，在千年前的大战之后妖王陨落，它便自责不已落在此处守护着妖王的最后一丝气息，最终化为石头镇守一方平安，所以镇子常说做人就要像石兽那般忠诚。"
　　"可妖王不是坏人吗?"思悠不解这里为什么会把人人得而诛之的坏人奉为守护神兽:"它们不是无恶不作吗?"
　　"胡说八道!"跑堂严肃的说:"传闻由战胜之人塑造，谁又知那场大战之时是妖王护住我们的族人未遭不幸，这才得到了繁衍生息的机会，要我说长离宗那些人真应该好好想想是非。"
　　思悠紧张的看向洛清云，只见她点点头:"当权势太过迷惑，人们掌握了至极的力量之后便再也不能分辨真假曲直了。"
　　跑堂竟与洛清云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眼中满是敬佩之意说什么都要送一些小菜来。
　　"我叫龙二，就当结交二位个朋友，今后若是还有机会来这就找我。"
　　龙二拍着胸脯保证，思悠笑着说:"龙二，你这姓氏倒是少见，落的大一点地方定是贵族吧。"
　　"唉!"龙二挠了挠头难掩尴尬的说:"我生来便带了病，一只耳朵听不见，在家中排行老二，有人见了便叫我龙二时间长了名字早就忘了。"他没有说自己从未有过名字，因身由残疾更是风餐露宿，直到客栈老板的好心收留。
　　"有些人拥有健全的身体却听的尽是污言秽语，而你便只能听到正确的，心无杂念便无忧。"
　　洛清云淡淡的一句话，龙二抿了抿嘴苦笑着点点头:"多谢。"
　　龙二走后，思悠收拾着行李想起刚刚龙二故作坚强的表情心生感叹:"真是一个苦命人。"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洛清云纠正了思悠口中的苦命，龙二将自己伪装成健全的人不知受了多少苦和白眼却还是秉承了善良的心，这就是最难得。
　　她们到达小镇的时候应是迟暮时分，龙二送来吃食的时候几乎在小街之上便没有人走动了。
　　龙二说，镇上的百姓早出耕作，随着太阳的规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早已成了常事。
　　"二位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龙二就是无心之问，思悠抢先回到:"我们从青城出发，至于去处尚未想好呢。"
　　若是说出洛清云是来自长离宗说不定龙二会心生芥蒂，思悠干脆撒谎说来自青城。
　　"那可是一个大城，我们这小镇比不上可也是惬意的，二位可在这里多停留几日游玩游玩。"
　　她们正闲聊着，小街上传来了几声呼喊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救人啊，救人啊。"
　　龙二赶紧跑到了窗边看下去，惊呼:"三伯，发生了什么?"
　　"龙二……快来帮忙啊，我孙子……我孙……"
　　龙二也不多问了，赶紧推开门跑了出去。
　　洛清云来到窗边，只见下面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者背着一个面色铁青的孩子跌坐在地上尝试着艰难爬起，直到龙二不由分说背起孩子就跑。
　　"师傅。"
　　思悠也看到了，心生担忧的看向洛清云。
　　"去看看吧。"
　　洛清云知道思悠心善，自己本就动了前去的心思借着这个引子带着思悠追上了龙二的脚步。
　　龙二停在了一家铺子门口，不断的拍打着木门。
　　"常大夫救人啊!常大夫!"
　　老者紧随其后，佝偻着背跟着敲门。
　　"来了来了。"
　　门内响起声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披着外衣拉开门栓见到了龙二:"这般着急，是发生了何事?"
　　"常大夫，三伯的孙子又发病了。"
　　常大夫赶紧让人进来，男童被放在床上，常大夫拿出布包打开里面是数十只银针。
　　熟练的按住男童的几个穴位，揉捏片刻之后扎下了银针。
　　三伯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龙二也累的大汗淋漓却不敢松懈。
　　男童皱紧眉头，常大夫感觉不对又施了几针下去却不成想男童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脸色惨白连喘息都变得薄弱起来。
　　"唉，老哥啊，栓子这回怕是……"
　　常大夫叹息着收起了银针，三伯如遭雷击整个人动弹不得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常大夫，您在试试呢，万一，万一能救活呢，好几次您不都可以的吗?"
　　龙二拉住了常大夫的手臂，不敢相信栓子小小年纪就这样没了。
　　常大夫摇头不断的叹气，不是他不想救真的是能力有限救不了了。
　　"可否让我试试。"
　　洛清云出现在门外，龙二闻声看去:"您……您会医术?"女子在这世道会绣工的数不胜数，只不过会医术的可实在少见。
　　"略知一二，若是不嫌弃我可以试一试。"
　　"唉呀，龙二。"思悠焦急的跑到栓子身边，看着孩子面如死灰的脸色更加焦急的说:"师傅的医术在世间数一数二，若是在拖下去就没救了。"
　　三伯醒过神，跪着爬了过去拉住了洛清云的衣角:"求您救救栓子，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好，请您试一试。"
　　洛清云扶起三伯，来到栓子身前观了片刻，将他的手轻轻握住。
　　丝丝灵力进入栓子的身体，游走在奇经八脉之中寻找症结所在，终于在心脉之处寻到了。
　　只不过，那是一团泛着黑气的东西。
　　"魔?妖?"
　　洛清云一时分不清这是何种物种造成的伤害，来不及多问孩子命是最重要的。
　　两指合拢，强大的灵力在栓子的体内化作利剑刺入黑气之中，洛清云眼神一凝微微用力。
　　那团黑气就被拉了出来，洛清云趁人没有注意将黑气攥在手心背在身后。
　　"他去过哪里?"

30、梦境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床上的栓子吐出一口浊气悠悠转醒，朦胧之间看到三伯担忧的脸瞬间哭了出来。
　　"活了!活了!"
　　"我的孩子啊!"
　　"没事了!没事了!"
　　栓子一声大哭让所有人的心落了下去，三伯抱着栓子好生安慰根本没有办法回答洛清云的问题。
　　龙二也是喜出望外，回想到刚才洛清云的问题连忙提醒三伯。
　　三伯这才哽咽的说:"就在三月前，栓子一个人在田埂处玩，我一转身他便不见了找到的时候已经是隔天在后山，回来之后便整日发热，今日更是气若悬丝。"
　　"无事便好。"洛清云转身说:"思悠，回去吧。"
　　龙二执意要将她们送回驿站，洛清云严肃的回身看着他:"三伯年岁已高，你应帮他将孩子送回，而不是我们。"
　　"好……"
　　龙二被她凌冽的眼神震慑住，竟真的转身回到了药铺中。
　　思悠一直不言不语的跟着洛清云来到了距离驿站不远处的偏僻角落停下，只见洛清云抬起手缓缓松开手指。
　　那团黑气挣扎开束缚径直飞向了山的方向，洛清云眼中一寒指尖微挑金光乍现将黑气击碎消散在空中。
　　"师傅，这是何物?为何会在那孩子的体内?"
　　"小小的镇子竟是藏龙卧虎。"洛清云摩擦着刚刚给侵蚀的掌心，将仅剩的浑浊抹去:"不知是妖是魔，即是躲不过便顺应天道吧。"
　　思悠不解的看着洛清云，重重困惑让她不知从哪一条问起。
　　"思悠，来处已知，去处便停在这里可好?"
　　"好……"思悠倒是对这个无所谓:"不过师傅，刚刚的黑气……"还未说完，洛清云便牵起了她的手。
　　"晚了，今日赶路匆匆实在疲惫，待改日我再为你解答。"
　　思悠明知她在搪塞还是在紧握的双手中慢慢忘却了刚才的疑问，一路跟着她回到了驿站的房中。
　　远处的山谷中被厚厚重叠藤蔓遮蔽的山洞，猛地袭来一阵强风掀开藤蔓。
　　如同深渊巨口的山洞幽暗散发着浓浓黑气，在黑气之中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喘息声。
　　一双赤红的异瞳缓缓睁开……
　　"师傅，今日若不然我睡在地上就好了。"思悠拿出了被褥准备铺在地上:"我睡觉太不老实，怕会扰了您的好梦。"
　　"不怕。"
　　洛清云转过身解开了腰带，思悠笑着抬起头:"怎么不怕，我睡熟了……"她的笑容凝滞在脸上，眼神越发的火热。
　　眼前的洛清云褪去了外衣，洁白的里衬褪至肩头，手腕如雪拔下了发簪，墨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在烛光的映照之下容色晶莹如玉脖颈纤细说不出的环姿艳逸。
　　思悠只感觉喉咙干涩，艰难的吞咽不敢作声。
　　洛清云却在这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将里衣重新系好。
　　"今夜凉了，上床睡吧。"
　　说罢，她自己便直接躺在了里面，侧头看向她:"怎的愣在那里?"
　　"啊?"思悠醒神，连忙抱着自己的被子起身，还没等走出几步便踢在了凳子上:"哎呦~"
　　洛清云撑起身子担忧的看向她:"可是疼了?"
　　这般熟悉的话，思悠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了，如今听来倒是觉得温暖的很笑了笑抬起头便撞上了那双流淌在暖色之中琉璃般的眸子。
　　她将桌上的烛火挥手熄灭，也许这样就能掩盖滚烫的脸颊。
　　小心翼翼的躺在她的身边，注意了灼热的脸却忘了震耳欲聋的心跳。
　　"师傅……"
　　"嗯。"洛清云还在想刚刚她撞到了凳子:"受伤了吗?可还是疼?"
　　"不疼了。"
　　思悠微微挪动身体想要靠近一点，随着心跳的猛烈撞击又挪了回去，怕她听到……又怕她听不到。
　　相互矛盾的心思便造就了她在床上不断的扭动，洛清云无奈的看着她。
　　"还真是不老实。"
　　遂而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学着玄度幼时的样子拍着她哄着她入睡。
　　就是这样单纯的举动，却让思悠更加心猿意马不可自拔。
　　"师傅。"思悠不知是怎么发出的声音，克制着身不由己的冲动闭上了眼睛:"有些热了。"
　　"热了吗?"
　　洛清云自觉缩回手，平躺在她的身边准备入睡，悄悄动用释放出雪魄让屋内不那么‘热’。
　　思悠恨自己错过了唯一的亲昵，悔不当初又不好说出挽救的话。
　　她愤愤不已自责的时候，洛清云已经入睡。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睡的这般踏实了，修行者不需要睡眠，她总是在修行遇到瓶颈的时候尝试着学着普通人的样子睡觉。
　　就算这样，她也只是整夜无眠躺着等待天明。
　　久违的梦境中并没有伴随梦魇，也没有空等日出的寂寥。
　　思悠好不容易脱离出胡思乱想，原以为整夜无眠的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嗯~嘿嘿嘿嘿。"
　　洛清云睁着眼盯着窗外的月光，思悠整个人将她缠住，额头抵在耳边不断发出呓语。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醒来了多久。
　　反正醒来的时候思悠就将自己牢牢缠住，不想打扰她的好梦就只好这样等着她醒来。
　　"师傅~嘿嘿嘿~我好……喜……嗯~"
　　思悠说着断断续续不成章文的呓语，洛清云也并未入心，盘算着明日要去镇子上寻一寻住所，总不好住在驿站。
　　"师傅……"思悠忽然哽咽着抱紧了她的脖子，委屈的瘪着嘴:"师傅，能不能不要扔下我。"
　　洛清云轻蹙眉头看着她，直到看到她眼角晶莹的泪珠心中泛起阵阵心疼，轻抚她的发丝:"你就在我的身边，我怎会抛下你。"
　　你我二人不知是谁需要了谁，只知道在漫长岁月的尽头看不到的黑暗之中，你偏生在夜色中出现带来了些许星光点点，我愿带你脱离世俗踏进百味杂陈的人间寻找那片无忧净土。
　　你只当我救了你，殊不知，你也救了我。
　　"清云，若是我犯了错呢?"
　　思悠的口齿清晰，洛清云甚至以为她已经醒来，仔细看去认定着应该是还沉浸在某个梦境之中而后温柔的笑了笑。
　　"那便错吧，莫怕，有我在。"
　　思悠的眼角滑落一行清泪，在那从未出现的梦境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
　　洛清云就躺在脚下被熊熊烈火包围，而她呐喊着想要去将人抱起却发现被困在了一人体内。
　　只能听到那人清冷的语气韵着浓浓恨意。
　　"若是你错了呢?不爱我即是错!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31、亲密
　　翌日的清晨光线柔和，散布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滋养着名叫温馨的种子，它在暖阳中茁壮成长蔓延着枝桠，探索着找到了噙着笑意躺在美梦中的人。
　　"嗯~"
　　思悠翻了身，慵懒的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就是在找身边的人。
　　当看到她恬静的睡颜时，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无比的踏实与满足，小心的靠在她的肩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醒了?"
　　或许是因为清晨的缘故，洛清云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干涩。
　　思悠本还有些羞涩，不知在哪里得来的勇气抬起头将下巴点在她的肩头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她。
　　"师傅，我梦到你了。"
　　人们常说只有思念的时刻才会在梦中相遇，怎么这人就在自己的身边依旧会来到自己的梦中。
　　"做了噩梦?"
　　洛清云想起了昨夜她的呓语。
　　思悠却摇摇头粲然一笑:"不是噩梦，我梦到在此有了家，我们的青砖瓦房不多不少只有两间，还有小小的院子养着几只小鸡，我会……"
　　洛清云听着她的畅想，不知不觉随着她的话眼前也出现了种种景象。
　　"你……"
　　"客官。"洛清云正欲开口，门外就传来了龙二的声音:"客官，二位醒了没?若是醒了可否在楼下一叙。"
　　"好，请等一下。"
　　洛清云坐起身，墨色的长发无意间穿梭在思悠的指尖缓缓脱离，她紧随着离开的轨迹前行不甘心短暂的接触。
　　"师傅。"思悠握住了洛清云的手腕，羞于出口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徒儿想为您束发，可好?"
　　这般亲密的行为不管在天上还是人间都是夫君所能做的，洛清云看着她迟迟没有回应。
　　思悠的心沉入谷底，尴尬的笑起来松开了紧握她的手。
　　"徒儿一时心血来潮，并不是……"
　　"好。"洛清云点点头起身来到铜镜前坐下，没有听到脚步回身看着她:"思悠，我说，好。"
　　思悠从惊喜中醒来，忙不迭赤脚跑了过去。
　　洛清云却站起身走回床榻前拿起她的鞋子，回到她的身边蹲下身托起她的脚拍掉刚刚沾染的灰尘，仔细看来才发现她脚上细密的伤痕。
　　"师傅，我可以自己来……"
　　"无碍。"洛清云抬手将鞋子套进她的脚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上面的疤痕:"何时弄的这般多的伤，可是在……在山中时?"
　　她想起初遇时的拒绝，若真的是因为那时狠心的驱之门外便让思悠受了这么多的伤，可如何去弥补。
　　"我也不知道何时弄的，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便是这般了。"思悠说完看到洛清云脸上的愁云后知后觉的说:"不是在山中，师傅把我保护的那般好怎么会受伤。"
　　"嗯。"
　　洛清云起身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木梳递给她:"无需多么复杂的样式，简单一点就好。"
　　思悠接过木梳，绕起她的发丝顺势而下蜿蜒绵亘。
　　指尖有意无意的碰触她的后颈，感受着温热的炙烫，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她的心跳震耳欲聋。
　　倒不知如今是谁的温度灼伤了谁，发丝本没有温度却丝毫不输那取暖的篝火。
　　极为简单的束发并不会消磨太多的时间，转眼间铜镜中的女子便妆戴完毕。
　　发簪穿进束带，思悠的手搭在她的肩膀透过铜镜去看她。
　　"师傅，真的很美。"
　　由衷的感叹并没有亵渎的意味，洛清云浅浅的笑着想起了思悠初见时口口声声的仙子。
　　"这般的恭维倒是不必了，我先下去等你。"
　　洛清云想起了龙二还在等候，便推开房门径直走下楼。
　　刚刚走到转弯处，看到了三伯带着昨晚的栓子等在一楼翘首以盼。
　　三伯看到恩人下来，连忙拉着栓子跪了下去:"恩人，老头子带着栓子来给您磕头致谢了，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洛清云抬手，一股灵力释放托起了这对爷孙。
　　"举手之劳，若是其他人我也会救得。"洛清云并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样的事情，看着栓子红润的小脸只觉得心里很是舒畅:"无事便好。"
　　三伯仍旧心中感激，忙拍打着栓子说:"栓子，这是恩人，不受你的礼，不代表就理所当然了，赶紧磕头。"
　　栓子也是听话的孩子，跪倒在洛清云的身前‘乓乓’就是两个响头。
　　"您救了我，栓子给您当牛做马!"
　　洛清云不禁失笑，看着他认真的小脸仿佛看到了思悠倔强坚持不懈送来各种奇珍时的模样。
　　或许是爱屋及乌的情绪影响了冰冷的心，洛清云将他扶起。
　　"日后做个无愧于心的人便是最好的报答。"
　　楼上传来脚步声，思悠悄然出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了然。
　　走到洛清云的身边乖巧的模样，实际却在紧盯栓子拉着洛清云衣角的手。
　　"栓子好了?今日可有不适?"说着思悠将他的手轻巧的拉开自己则蹲在了栓子的面前:"定是无事了，师傅你看栓子的面色都好了。"
　　洛清云笑着点头，随后便走到了龙二的面前示意他走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唉呀，就这点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
　　龙二信誓旦旦的跑了出去，三伯追上问了几句便回来拉上栓子一起走了。
　　思悠一头雾水，询问的眼神落在洛清云的身上却只得到了笑而不语的回应。
　　就这样过去了两日，第三天的清晨龙二满头大汗的跑来将洛清云叫了出去，思悠本想跟去却被洛清云制止了。
　　这一出去便是一整日，思悠忧心忡忡的等在驿站坐立不安，也不敢妄自出门寻找。
　　直到傍晚，洛清云才与龙二走了回来。
　　思悠倚在窗边远远的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小跑着下楼看到洛清云的那一刻便飞扑过去。
　　"小心。"
　　洛清云张开双臂将人牢牢抱在怀中，皱眉看着她:"怎还是这般冒冒失失的。"
　　看似责怪的话，落在思悠的耳中确实浓浓的关切，她就势挽住洛清云的臂弯旁若无人的撒娇:"师傅今日是去了哪里，怎么没有带徒儿一起。"
　　"明日便知。"
　　洛清云故作神秘，不管思悠如何追问也不肯说出。
　　龙二挠了挠头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怎么这般依赖，若不是两位女子怕是要误会了。"

32、初雪
　　江水清澈碧绿胜过天空的碧蓝，江面上形单影只的几艘船只在船桨划破水面时趁机前行，而渔翁戴着斗笠听着水声昏昏欲睡。
　　昨夜下了秋日的在最后的雨，镇上的小径上每走一步都会掀起晨露的清香。
　　"师傅，我们要去哪里啊?"
　　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洛清云淡淡的笑着停在了一座小院的门前。
　　"到了。"
　　思悠抬起头，眼前是青砖瓦房紧邻着热闹的街市，也接连着宁静的江水。
　　红木的门上有着天然的凹合，她走上前手搭在铜栓之上轻轻用力随着吱呀的声响门敞开来。
　　院子不大不小有着两间瓦房，院子中搭起了稻草棚圈养着几只幼鸡咯咯的在啄着蚂蚁饱腹。
　　这就是她梦中的，家。
　　"时间紧迫，本想在院子中建一座凉棚的，夏日灼热的时候也好在那里得来片刻的清凉。"洛清云牵着她的手来到幼鸡的棚子前:"以后可要好好照料它们了。"
　　思悠的眼眶不禁湿润，此景甚得她心却不知如何表达。
　　只得克制着满腹的悸动握紧了她的指尖，此时一片落叶翩然落在脚下，枯黄的树叶却依旧温馨可爱。
　　"师傅，这是我们的家吗?"
　　"往后，你便唤我清云，我们落在此处便抛却前尘，只当重生一次吧。"洛清云弯下腰捧起一只幼鸡递给她:"此后，便只有你我二人。"
　　思悠抚摸着幼鸡乳黄的羽毛，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它的喙。
　　"师傅。"她抬起头皱着眉撅起嘴:"它没有青儿香，怎么有些臭呀~"
　　洛清云不禁失笑，转身看向瓦房心中豁然开朗，从未有过的平静原来仅仅只需要做出一点改变就可以得到。
　　或许，她并不知道这就是安稳。
　　思悠抱着幼鸡玩的不亦乐乎，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洛清云在镇子中自从治愈了栓子便名声大噪，她顺势在镇子中得到了大夫的名号。
　　平日里就给百姓看看小病，无事的时候便带着思悠去往山林之中采摘最常见的草药。
　　思悠总是会天真烂漫的蹦蹦跳跳在自己的身前，洛清云则还是那般模样护着她脚下的路。
　　背篓中的草药一点点被填满，洛清云看了看天边的晚霞便准备叫思悠回家。
　　"师傅!"
　　随着一声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洛清云这才看到思悠早在不知不觉见走的远了。
　　"思悠，回来。"
　　思悠听到呼唤连忙跑了回来，落日仿佛融化的黄金落在她的头顶染过侧脸衬着洋溢的笑颜就这样奔向了自己。
　　洛清云不自觉抬起手，思悠恰巧被石子绊住握住了她早已等待多时的手。
　　"怎么不小心些。"
　　思悠讨好的笑了笑，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竟是用野花编织的花环她献宝一般的看着洛清云:"师傅，可喜欢?"
　　洛清云接过花环，突然觉得十分的沉重，喜爱之情难以抑制:"你给的便是最好的，怎会不喜欢。"
　　这对于思悠便是最好的回应，背起自己空无一物背篓眼珠转了转:"师傅，好沉啊。"虽然早已说好了以后不必以师徒自称，思悠还是喜欢私下这样称呼。
　　洛清云信以为真，放下了自己的背篓将她的背起才发现简直轻的不像话，可还没等她拆穿思悠的‘谎言’只见她背起了自己的背篓跑出了几步。
　　"师傅，快走吧，日头都下山了。"
　　思悠总是会这样，下山的时候总会找来各种理由背起沉重的背篓，她甚至都忘了洛清云的修为已不是这些凡物可以造成重量的。
　　"来了。"
　　回到小院，洛清云将花环用灵力永久封存站在屋子内环顾四周还是找不到称心的地方安置。
　　总感觉轻易放在哪里都会浪费了思悠的苦心，最终她将花环固定在床头。
　　"这样便随处可见了吧。"
　　每日睁开眼的那一刻便可以看到，洛清云很满意的走出房间，思悠正在整理今日采摘的草药。
　　"师傅，我将它们晾晒之后便给您收拾起来，我听闻街头的老人说这几日说不准要下雪了，总是要给您置办两身厚重一些的衣物……"
　　思悠背着身自顾自的说着贴己的话，脖颈处传来一股温暖的感觉还伴随着绒毛的瘙痒她抬手一扯原来是一件披风。
　　"早就听说初雪即将到来，我请街尾的裁缝为你赶制了这件披风，不知管不管用。"
　　思悠嘴角噙着笑意，拉动身上的披风闻着上面熏香的味道闭上了眼睛往后靠去果然抵在了洛清云的腿上。
　　"师傅送的就是最好的。"
　　就算披风或许并不能阻挡全部的寒冷，可她坚信这场寒冬也并不会冷了。
　　洛清云见她喜欢便不再说什么，任由她这样靠着，寒冷的气流穿梭在小院中用尽全力也无法钻进两人的身体。
　　为了不让镇子上的人起疑心，思悠隔天就买来了许多木柴和炭火。
　　洛清云四季都是薄衣，为了融进凡间只得换上了思悠带回来的厚衣。
　　屋内的烛火熄灭，洛清云刚刚躺下片刻便听到了院子中的脚步声虽然已经足够蹑手蹑脚还是被灵力强大的她听到了。
　　习惯性的披上外衣推开门，只见思悠满脸惊喜的双手捧起接着漫天的薄雪，只可惜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顷刻之间便融化成了水渍。
　　思悠不禁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听到身后的响动连忙转过身看去。
　　"师傅……"思悠后知后觉看到了洛清云羞涩的将手背在身后:"将您吵醒了吗?我只是第一次……"
　　洛清云走上前，牵起她的手缓缓动了动指尖，空中的雪花仿佛被焕发了生机竟主动飘落在她的手心，神奇的没有融化而是慢慢结晶。
　　这是思悠第一次看清楚雪花的模样，晶莹剔透真的如一朵只盛开在寒冬的花瓣。
　　"可是喜欢?"
　　洛清云轻声细语的询问，言语之中的纵容与宠溺毫不加以掩饰，这般直白的表达思悠竟羞红了脸。
　　"嗯，真的很美。"
　　手中的雪花就如同眼前人，洁净透明纯粹的想要掠夺，她缓缓合上手指将攥在掌心不敢用力又怕她会溜走。
　　"莫要感染了风寒。"
　　洛清云转身便要回到放中，身后的声音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头顶的明月被仔细的剪裁弯起，泛起的月关雕刻着云霞，洛清云回身疑惑的看着她。
　　"清云……"

33、异常
　　干涩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稍显不适的感觉褪去思悠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若是不困，不如一同赏这初雪如何?"
　　洛清云本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妥，便点头应允:"要不要点起炭火，我见着寒气越发的重了。"
　　思悠得到允诺便直接跑回了房中拿来了炭盆，不消片刻洛清云的房中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做好这一切，她规规矩矩坐在洛清云的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眼中的雪景谁也没有说话，思悠的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总是在开口之际忘了如何诉说，抚摸着腰间的玉佩斟酌许久。
　　"师傅，很美对不对?"
　　精美华丽的辞藻竟只化为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言语，她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的不合时景。
　　"花繁，蝉鸣，叶落，初雪。"洛清云呢喃自语侧头看向她眼中尽是笑意:"思悠，你我走过了四季。"
　　思悠定定的看着她，仿佛要透过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望进她的心底一探究竟，将自己留下从此不许任何人的进入。
　　岁月沉淀，日月交辉，同君等，望良辰美景享人间烟火。
　　"清云，听闻人间有新岁，那一天只有至亲守在身边期盼来年还能相聚。"思悠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我们也学着她们好不好，不过不求来年，只求年年岁岁。"
　　"好。"
　　洛清云依旧悉数应允，仿佛只要思悠开口她便不会拒绝。
　　"清云，何为爱?"
　　思悠无来由的疑问，洛清云一怔不知如何回答:"我想那是凡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吧，就像灵力的不同。"
　　这样的答案很明显并不能让思悠满意，她皱着眉头看着院中渐渐堆砌的雪花。
　　洛清云的答案无谓是错误的，只是对的答案她们都不知道从而并不会有反驳，也许她该寻找。
　　思悠渐渐在愁绪之中睡去，肩头的重量越发明显洛清云低头看去。
　　"睡着了吗?"
　　洛清云小心的将人抱起，放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关好房门，将炭盆放在门外实在不喜那种呛鼻的烟火味道。
　　随后便躺在了她的身边，经历了来到这里最好的一次好梦。
　　这一夜思悠不再像那晚乱动，只是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
　　初雪过后的清晨便荡漾着暖意，思悠在若隐若现的嘈杂中恋恋不舍的告别的昨晚的好梦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沉睡中的洛清云。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还以为这只是环环相扣的美梦。
　　可手中切实的温度，告诉这就是美梦成真的美好。
　　"清云。"
　　"嗯~"洛清云竟像个孩童般皱起眉头揽过她的腰肢将人重新抱在怀里:"还早呢，困乏的很~"
　　软绵绵的语气轻柔的不像话，思悠心喜笑着看她嘟囔着不成文的梦话。
　　小心的点点她的鼻尖，若有似无的描绘她精致的面容，就像一个初动画笔的画师笨拙的想要将她刻画下来。
　　指尖落在她的唇瓣之上，泛着晶莹的光泽引着本就蠢蠢欲动的心。
　　她慢慢靠近，如雷般的心跳如期而至。
　　可致命的渴望还在驱使本就不坚定的心在靠近，唇近在咫尺间，相触的那一刻她全身都变得僵硬。
　　似乎仍旧不满足那一点点的接近，直到紧紧贴合这才露出笑意。
　　"嗯~"
　　洛清云一声呓语，将心虚的人吓退。
　　思悠紧张的看着仍旧紧闭双眼的洛清云，双手捂着心口想要安抚即将跳出身体的悸动，越是不安分的心越是躁动的热。
　　口干舌燥的感觉让她艰难的吞咽口水，实在难捱她跳下床榻跑回自己的房间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猛地喝了几口。
　　"哈……"
　　思悠瘫坐在椅子上，这才算是稍稍缓和了一点刚才的炙热。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情不自禁抿起嘴角回味着萌动的瞬间还是心动不已。
　　"若是再久一点就好了。"
　　而房间中的洛清云被思悠弄出的动静吵醒，迷茫的看着四周缓缓坐起身来到木盆前才发现并没有清水。
　　早已习以为常的她，好奇的看着开着的大门。
　　无奈便自己端着木盆走了出去，正巧碰到了装作无事的思悠走出来。
　　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思悠的脸瞬间涨红转身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靠在房门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寒气来冷却跳动的心。
　　"这是怎么了?"洛清云来到她的房门口:"思悠，方才见你面色异常红润，是否感染了风寒，不可耽误了病情。"
　　"没事的，师傅，我……我就是有点热……"
　　理由说出来，思悠差点咬到舌尖懊悔自己这种蹩脚的谎言一定很快就会被戳穿。
　　洛清云担忧她的身体，抬手推了推房门。
　　思悠感觉身后的推力，情急之下赶忙伸手推阻以防洛清云进来看到自己的窘迫。
　　"思悠，当真没事吗?"
　　洛清云再次发力，思悠紧张用力顶住:"真的没事，师傅，我很快就换好衣物出去了。"
　　推拒门上的手腕猛地绽放出一股红色的光晕，门外的洛清云只觉得手心被灼烫了一下下意识收回了手。
　　疑惑的看着掌心毫无痕迹，洛清云再一次将手按在房门上果不其然被再一次灼烫。
　　"师傅，我……我要换衣了。"
　　思悠还在解释着，洛清云察觉到异常心中的疑虑更甚直接动用灵力想要将门推开。
　　这一次，门上出现了红色的纹路，仿佛某种神秘的力量阻挡着外来的侵入者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洛清云击退数步。
　　洛清云不敢再耽搁，双手结印准备直接击碎房门。
　　就在这一刻，思悠却打开了房门看着她双手之间的力量惊愕失色。
　　"师傅，您这是……"
　　洛清云皱着眉头进入她的房间寻找，可小小的房间并没有看到除了思悠之外的任何人或者是任何物。
　　"师傅，您怎么了?"
　　思悠不解的跟在她的身后，洛清云转过身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在洛清云看来刚才情况说不准是某种妖物在作祟，检查一番之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自己又百思不得其解。
　　刚刚的灵力那般的强大，按道理并不会因为自己而躲起来或者逃走才对。
　　难不成真是自己思虑太多了……
　　"师傅，怎的出了汗?"
　　思悠抬手为她擦去额头的汗珠，洛清云笑着说:"无事，无事便好。"
　　说完便在思悠不解的注视下走出了房中，可在遥远妖界的江月却在冥想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王……" 

34、诡异
　　云霄之上划过刹那绯红，江月寻着短暂的气息残留追踪前行，最终停在了福来镇的上空注视着脚下形形色色的人们分辨着王的气息。
　　寻找许久都没有结果这让江月的心急躁起来，她不会感知错误，王的气息没有人比她这个贴身使者更加熟悉。
　　奈何继续停留也没有结果，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准备离开。
　　"郑婆婆，今日可有新鲜的瓜果?"
　　深入人心的声音传来，江月喜不自胜的回过身拨开浓浓云雾看去，眼中不禁婆娑噙着泪意。
　　思悠和郑婆婆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买到的瓜果准备离开。
　　"思悠啊，别着急走啊。"郑婆婆追了过来将手中的青菜塞进了她的竹篮中:"洛大夫之前救了我家老头子的命分文未取，这点青菜微不足道回去加个菜吧。"
　　"郑婆婆使不得，师傅知道了估计要训我了。"
　　思悠推拒着，郑婆婆义正言辞的按住了她的手:"你们是福来镇的福气，这般的善人善举福来镇的百姓不能你们寒心，好孩子拿着吧。"
　　"郑婆婆……"思悠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郑婆婆一副若是不拿就要生气的神情也不好在拒绝:"郑婆婆，下次若是还这样我便不来了。"
　　郑婆婆连连点头，推着思悠走了几步便回到了自己的摊子前继续叫卖。
　　一转身，便看到了一位相貌娇媚的女子正看着自己。
　　"王……"
　　江月眼含泪水走了几步，思悠不解的退后以为这女子是认错了人好心提醒:"这位娘子许是认错了人吧，我并不认得你。"
　　"王，您怎么能不认得我呢，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多少次的浴血奋战我都站在您的身后……"
　　"怪人。"思悠摇头叹息:"生的若此美，却不成想是痴儿。"说罢便与江月擦身而过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江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口中呢喃自语:"王的相貌，王的气息，我不会认错的……我怎么会认错呢……"
　　回望每次妖王重生时，都是江月将其迎回，思前想后江月茅塞顿开。
　　"这次怕是来早了，赤子还未出现呢。"
　　思悠回到小院仍是心有余悸，她总觉得那女子似曾相识可是骨子中却是告诫自己要远离，这种惺惺相惜又莫名远离的感觉让她惶惶不安。
　　将篮子房子灶台上，站在远处意有所思。
　　"思悠。"
　　洛清云悄然出现在她身后，以往每次思悠总是会在她还未来到身后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反应，而这次却被吓了一跳。
　　"啊！"思悠转过身惊愕还未散去，看清来人松了口气:"师傅，您……您怎么来了?"
　　这样的问题更加让洛清云增添了疑虑，思悠从不会这般问她的。
　　她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看着思悠的眼睛。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如此恍恍惚惚。"
　　思悠被戳穿了心事，不想让她担忧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刚才郑婆婆给了我一捧青菜，我这般婉拒都没有用，心中担忧师傅责怪才会不安。"
　　洛清云听罢笑了起来:"郑婆婆心善，两位老人相依为命我执意没有收取银两想必是心中过意不去了，这样也好，老人家心安了。"
　　思悠见她没有怀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迎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洛清云便走出了小屋。
　　她离开之后，思悠捂着胸口拍了拍，这样说谎欺骗洛清云让她心中实在难过。
　　而门外的洛清云脸色却阴沉下来，太过了解思悠一看便知是说谎。
　　只不过，洛清云从不会让思悠难堪，倒是让她撒谎的理由是个问题。
　　一直到黄昏，思悠才恢复了正常不再想今日陌生女子的事情。
　　翌日就像往常一样去街上买些东西，正好取来前几日为洛清云做的新衣。
　　"你叫思悠?"
　　那女子再一次挡在身前，思悠戒备的抱紧了竹篮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这般的畏畏缩缩让江月很是不满，她印象中的王是无畏的，是强大桀骜不驯的，是在战场之上一人抵抗千军万马的存在。
　　眼前的思悠这样畏惧的行为，江月便归咎在王的记忆还没有觉醒。
　　"姑娘切莫误会，我只是见你十分相似我的一位故人。"江月神情哀伤，甚至掉下了泪水:"我那位故人被奸人所害，所以那日见到姑娘才会有了冒犯之举。"
　　思悠不禁心中生出怜悯，戒备的心也稍稍松懈:"你切莫伤心，我也没有怪你，我还有事便不与你说了。"
　　江月却不想这样罢休，追赶了几步说:"我姑且叫你思悠，这般是有点冒犯请你见谅，我来这小镇也是为了疗愈痛失挚友的悲痛，就住在这附近，若是你不嫌弃，我可能与你结个友人如何?"
　　思悠脚步不停，面对江月这般诚恳的请求还是心软点头:"我也是外乡人，日后若是有时间便可说几句解解闷。"
　　江月见她应允，便适可而止停下了脚步:"思悠，我叫江月，你可记住我的名字。"
　　思悠仍是觉得这江月怪怪的，可在听到她名字的时候不觉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她欲开口。
　　江月在她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感觉，心中一喜等待着她开口。
　　"你的名字……"
　　江月点点头，忍不住激动的上前一步随时准备相认。
　　"很好听。"
　　思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江月一人呆滞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期冀许久只得到了这么一句赞美，江月苦笑着转身却看到了洛清云正在看着她。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江月如获至宝般笑了起来。
　　而洛清云却云淡风轻的走近，停在她身前。
　　"你认得思悠?"
　　洛清云总觉得江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江月却笑着说:"不认得，只是前些日碰上说了几句话罢了，小女子还有事便不与姑娘多说了。"
　　没等洛清云说话，江月推开了她身侧的大门走了进去。
　　关门之际，江月的眼神变得阴沉阴谋的触角延伸至洛清云的脚下让她如芒刺背，猛地看去却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
　　洛清云指尖轻挑在江月的门上施下法阵，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做，只觉得有备无患罢了。
　　门内的江月却开心的在院中翩翩起舞，欢快的脚步极快掀起了尘土飞扬。
　　"哈哈哈……"江月纵身一跃立在房顶之上俯瞰这小小的镇子:"真是命啊!浩劫难挡终究是要来了~" 

35、一念
　　接连几日，思悠总是会在出门时刚好撞见也是恰巧出门的江月，久而久之两人真的熟络了起来。
　　洛清云的法阵始终没有出现异常，江月的事情也渐渐被抛之脑后，说不定真的是她想多了。
　　这日，洛清云正在为镇上的百姓诊病，思悠拎着竹篮走来。
　　"师傅，晚食用些鱼可好?"
　　洛清云不喜肉类，偏偏在吃过一次鱼之后大开胃口，思悠更是乐此不疲的为她时不时的烹出美味的鱼来。
　　只为了她吃的开心，自己也就开心。
　　"好，早些回来。"
　　洛清云说罢便静心搭脉，思悠不好打扰轻轻走出门。
　　在路过江月家门时停下了脚步，往日这个时候江月总会在门外等候的，今日却没有见她出来心下好奇。
　　正在这时，江月慵懒的推开了门看到思悠来了精神。
　　"今日这般早，我听闻洛大夫义诊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江月来到她的身前:"今日买些什么?"
　　"清云喜爱吃鱼，我要去江边买些新鲜的鱼来，上次你教与我的做法清云很是喜爱，这次可否还有其他的做法?"
　　熟悉之后江月时常会教她做菜，一来二去她们之间的话题就多了起来，江月发现她心思单纯，满心满眼都是洛清云俨然是爱慕之情。
　　"你对洛大夫可真是好啊。"江月调侃着说:"若是男女之间我定是要误会的。"
　　"误会什么?"
　　思悠不解的看着她，江月神秘的笑着说:"这般的悉心照料说是夫妻都不为过，或是爱慕也是准了。"
　　"何是爱慕?"
　　江月被她的单纯懵懂为之一怔，之后便耐心的解释:"爱慕便是情爱，两情相悦，生生世世在一起。"
　　思悠追问:"何为情爱?"
　　初雪那日的疑问再次浮现，洛清云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回答，可她觉得江月似乎可以解释。
　　江月停下脚步，神情从未有过的认真:"情爱是人间致命的毒药，一念染心，万劫不朽。"她的脸上流露出苦涩，仿佛在回忆又像根本回忆不起来:"若说情爱我也是不懂的，之前受过一场大病便失去了许多记忆，说来可笑吧。"
　　思悠却没有笑，而是拉起她的手:"清云医术了得，不若让清云为你看看，说不定可以治愈。"
　　江月面色沉重却还是笑着说:"罢了，情爱那般苦楚的毒药，何必非要去尝一尝，那段记忆会被忘却便是不重要，真的重要谁会忘却呢。"
　　思悠并未强求，洛清云说过一切随然便是最好的安排。
　　可江月口中的一念染心，万劫不朽却留在了心底，她不知为何将此视为劫难，明明在她看来不管是相濡以沫的郑婆婆还是随处可见那些举案齐眉的夫妻都是幸福的。
　　或许，她与洛清云也可以……
　　买完鱼回到了江月的家门外，思悠正要告别江月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思悠，洛清云并不是良人，也不会与你同情爱，你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你不可被世间绊住了脚步。"
　　思悠却摇头:"江月，或许我并不知你口中的情爱是何物，可绝不许你诋毁清云，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的语气笃定，甚至夹杂着怒气与威胁。
　　江月的手不禁松开，这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喘息，就像往日大殿之上那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我……知道了。"
　　江月极力克制着早已无力的双膝，目送着思悠渐渐远去直到那种灵魂压制的感觉彻底消失才缓过神。
　　可这样的境况并没有让江月挫败而是感觉希望就在眼前。
　　她的王很快就要回来了。
　　洛清云早已诊脉完毕，久等思悠都没有回来忍不住走到门外翘首以盼。
　　"小清云这是知道师傅来了，特意来门外迎接的吗?"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洛清云心中一喜看去果然久未相见的玄度。
　　"师傅!您来了。"
　　洛清云看到玄度心中喜悦，玄度纵身跳下墙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好了来找便真的会来，长离宗那些人实在让为师难以忍受。"
　　"清衣呢?可有跟来?"
　　"清衣?清衣是谁?"玄度故作玄虚:"啊！你说为师怎么把她忘了呢，算了算了，就这样吧都已经出来了，总不好回去了。"
　　洛清云无奈的看着她，不用想肯定是将洛清衣留在了长离宗代理事务又怕不同意所以偷着跑出来了。
　　远在长离宗的洛清衣手里拿着玉牌满腹怨言无处发泄，看着大殿之上那些虚伪的面孔即将暴走。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自己的师傅卷铺盖跑了只留下一封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弟子叫走，一直被训到现在。
　　好不容易走出大殿，便仰天长啸。
　　"师傅!"
　　可惜此时玄度正在悠哉悠哉的吃着思悠做的鱼饮着洛清云特意买来的好久不亦乐乎，酒足饭饱拎着酒壶跃上墙头歪歪扭扭的样子让思悠伸着手在墙下不知所措。
　　"师祖……"思悠又回头看向洛清云:"师傅，您管管啊。"
　　洛清云走上前牵起她的手，还不忘对着醉意朦胧的玄度说:"师傅，您可以住在思悠的房中，早些回来。"
　　"知道了，事多的很。"
　　玄度不耐烦的摆摆手，一个闪身消失在月色中不知去向。
　　"师傅，真的不用跟去吗?"
　　思悠还是担心烂醉如泥的玄度会出事，洛清云却笑着说:"在这镇子上谁人能伤了我师傅。"
　　思悠这才放心，玄度这般而强大之人在长离宗都是鲜有敌手更别提这小镇了。
　　转念一想，今夜又可以与洛清云同床便窃喜起来。
　　"师傅，我今夜定是老老实实的。"
　　"嗯。"
　　"真的，我绝不会像上次那样。"
　　"好。"
　　"那……那我就抱着您的手臂，就手臂就好~"
　　"好。"
　　房门关上，而玄度则在云端漫步，鼻尖嗅了嗅仿佛味道了佳酿的味道，本能寻着味道飞了过去。
　　最终落在了一处小院中，只见一位女子身披红色的薄纱在院中独饮。
　　女子含笑的眼眸水波缭绕，媚意如丝，红唇微张透明的酒水偏离原本的轨迹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女子骨子中散发着妖异的美。
　　玄度只觉得此情此景似是在何处见过，眼前的女子也是这般的熟悉。
　　来去匆忙，玄度的身上还是长离宗洁白的衣裙。
　　她眉宇之间的轻佻早已散去，浩然正气与女子身上的妖气相互抵触着，也相互吸引着……
　　"何人扰我清静!" 

36、灵珠
　　穿破灵魂的熟悉钻进骨子里，玄度挪动着脚尖向前半步欲言又止。
　　江月明媚的眼眸变得冰冷，抬手挥动薄纱在玄度的身前造出一道屏障将其阻拦，并召唤出长剑只一个闪身便到了她的面前。
　　寒芒一闪而过，待玄度醒过神的时候长剑已抵在喉间。
　　"这是无礼，传入私人境地我可轻易杀了你。"
　　江月说着便要挥下长剑，玄度专注的看着她的脸仿佛在找寻着什么，身上的灵力暴起。
　　只刹那间便将江月控制，这般的境况让她心生惊叹转而便想着如何逃离。
　　"江月。"玄度竟说出了她的名字，指尖点在剑身之上:"妖界的使者怎会落在此地?可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阴谋?"
　　江月辨别着眼前的玄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与此人见过。
　　玄度手上用力，将长剑夺过握在手中挽出一朵璀璨的剑花，笑了笑说:"使者贵人多忘事，想必也是因为在长离宗我并不显眼吧。"
　　"你是长离的人。"
　　对于江月的吃惊玄度显然很是满意，脸上带着轻浮的笑容凑近:"那日便觉得你有趣的很，竟没想到还能在见面。"
　　此时的江月身后猛然乍现狐尾，金红的毛发倒竖刺破了屏障，双足一顿身姿轻盈腾空而起，轻飘飘的落在墙头之上。
　　玄度看着她的狐尾神情一怔，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真是晦气，怎么哪里都有长离的身影，阴魂不散。"
　　江月不愿与她僵持，转身便要逃离，玄度身形如电动作迅疾，几个起落便出现在她的身边扯住了她的纱衣。
　　"我观你修为何止千年，怎会只生的一只尾巴。"
　　江月仿佛被说中了痛楚，十分气愤的纵身袭去掌风凌冽，呼呼作响，处处都是玄度的致命之处。
　　玄度只是一味的闪躲，以她的修为对付一只独尾的狐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可，她并不想伤害江月。
　　"你们长离宗就是这般的惹人厌。"江月迟迟打不到人，这般耗下去讨不到任何好处干脆动起了歪心思停手看着玄度:"如今三界早已结盟，若是你无故杀我必是不能善了的，孰轻孰重想清楚。"
　　江月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决心，玄度却笑着摇了摇头:"我杀作甚，我只是……只是好奇。"
　　她仍旧看着江月的独尾，心中的熟悉不知何时变为了悲痛。
　　"与你无关。"
　　江月找准时机纵身飞向月色之中，玄度抬头看去，那浓浓月色中，凄美的红裙渗入阴影，她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寥寥无几。
　　独自站在墙头许久，玄度释然的笑了笑低下头便是自己身上洁白的衣裙。
　　纯净本应是她的颜色，怎么见到那抹妖异的红便改了心意。
　　月色依旧那般皎洁，落在空无一人的墙头，尽管是无孔不入的光线还是有洒落不到的地方。
　　玄度前脚进了小院，洛清云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两对望，洛清云没有开口，玄度却莫名其妙笑了。
　　"猜到了我的来意?"
　　"没有。"洛清云坦诚的摇摇头:"师傅不会无事而来，纵是再不喜长离，您也从未抛却责任。"
　　玄度来到房门口席地而坐，长叹一口气:"清云，人间太大了，怎的看到了一眼的风景便不再前行，再……走远一些吧。"
　　"是发生了何事?与我还是与思悠有关?"
　　洛清云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玄度的指尖动了动斟酌许久还是说:"清云，你自幼便在我的身边，可曾想过知道自己的身世?"
　　"师傅这般说便是与我有关了。"
　　洛清云反而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再大的劫难自己也可以找到缺□□下去，可她没有信心保护好思悠。
　　"你……可想知道?"
　　玄度下了决心，扳过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却并未在其中看到询问的意味而是云淡风轻的等待。
　　"你不想知道……"
　　她真的以为洛清云想知道的，她真的努力隐瞒的这么多年。
　　"师傅，别担心。"洛清云笑着握住她的手，反客为主的安慰让玄度无所适从，只听她说:"师傅我会带思悠离开，全都听您的。"
　　她甚至没有问理由，玄度的喉咙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你……你知道了什么……"
　　洛清云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只是握着玄度的手不住的收紧。
　　远在山巅的长离宗一片寂静，长长的走廊上一道人影正在疾行，最终停在了宗主的书房外。
　　"宗主，玄真前来叨扰。"
　　"进吧。"
　　听到玄一的应允，玄真推开门走进去并小心的关好门，这才转身毕恭毕敬的拱手行礼:"宗主唤我前来可有要紧的事?"
　　玄一背对着玄真看着墙上悠久的壁画，上面详细刻画着上一次大战妖王那壮烈的场景，数不尽的尸体之上躺着早已断气的妖王，只是那妖王的脸却是模糊不清的。
　　"妖王即将降临了。"
　　玄一毫无波澜的话却让玄真心中一紧，他深知妖王的强大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修行者可以抵抗的，也知道长离就是神界放在前线的牺牲品。
　　安稳了大半生的玄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权势与灵力修为，他真的不希望在有生之年为了那些虚伪的正义倒在妖王的剑下。
　　情绪紧绷的时刻，他仿佛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忍不住抬眼看去竟直直对上了壁画上妖王那张模糊的脸。
　　他艰难的吞咽，后退一步。
　　"怎么了?"玄一转过身便看到了他古怪的行为，心下不满又不想发作便直奔主题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天帝交于我的。"
　　他打开了盒子，璀璨的金光瞬间遮盖了房中微弱的烛火，玄真遮住了眼睛缓和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了那是何物。
　　原来是一颗灵珠，上面雕刻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符文。
　　若是再仔细一些便能看到在灵珠中还闪烁着一团火焰，那火焰十分独特并非普通的赤红，而是湛蓝色。
　　"宗主，这是?"
　　玄一合上了锦盒，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这是千年前赤子被妖王吞噬时留下的一丝残魂。"
　　玄真心中对玄一此次叫他前来的目的似乎有了猜测:"宗主，天帝将这般金贵的宝物交于长离，是要……"
　　玄一递出锦盒，看着玄真。
　　"找到赤子，杀了她，这一次要的是神魂俱灭。"

37、屠戮
　　思悠慵懒的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摸索着身边的位置，发现空无一人之后才坐起看向四周。
　　门外响起了破空的声音，思悠推开房门果然是洛清云正在与玄度练剑。
　　"师傅早，师祖早~"
　　两人同时收起长剑，玄度看着乖巧的声音心生喜爱:"思悠醒了啊，收拾收拾我们准备上路了。"
　　"上路?"
　　刚刚苏醒的思悠还不能理解玄度口中的上路，好奇的看向洛清云:"师傅，我们是要回长离了吗?"
　　洛清云摇摇头:"去更远的地方。"
　　思悠就这样被带上了马车，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这里的乡亲道别，马车缓缓驶动猛地掀开帘子。
　　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家，思悠的心中满是不舍。
　　紧咬着嘴唇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时一只素白的手遮住了视线。
　　"我们还会回来的。"
　　思悠靠在她的肩头，还是放下了手:"师傅，这里不好吗?我觉得这里从未有过的好，很安心不是吗?"
　　洛清云的唇角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轻抚着她的的肩头:"说好了带你看看人间，怎好食言呢，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思悠点点头不再说话，马车渐渐消失在她们来时的地方，那两只神兽依旧慵懒的趴在那，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她闭上了眼睛。
　　玄度听到她们的对话，心事重重的看向天边。
　　马车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在另一边的天空出现了数道身影踏剑而行。
　　玄真手托灵珠按照指示找到了这里，灵珠还在不断寻找着赤子残缺的灵魂企图赶快融合找回千年的记忆。
　　可却在福来镇的上空突然失去了光泽，玄真不得其解甚至认为是自己未能领悟灵珠的意思。
　　"怎么回事?"
　　玄真望着脚下来去匆匆的百姓，眉头紧锁还在试图唤醒暗淡的灵珠，身侧的徒弟凑过来:"师傅，可是找到了。"
　　"并未，可见应该就在这附近。"
　　玄真认定是找对了地方，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失去了指示，为了以防万一他看向了脚下的石碑:"福来镇被邪祟附身，整个镇子已无活人，长离奉命前来诛邪，弟子听令决不可放过一个邪祟。"
　　"是!"
　　"是!"
　　弟子们身形闪烁径直飞向福来镇，百姓们看到长离宗的服饰刚要上前迎接，话未说出口得来的却是一剑封喉。
　　凌冽的寒芒划过喉咙，第一个人便这样含恨倒下，至死也不知是为何。
　　"长离宗奉命诛杀邪祟!速速受死!"
　　百姓们哀嚎着四处躲藏，可泛着凶光的长剑如同厉鬼一般穷追不舍，只稍稍差了一步便再也没了生息。
　　安静祥和的镇子上空笼罩着血雾，玄真面无表情的看着脚下的一切却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毫无差别的虐杀，绝不会错过赤子!
　　街道上栓子正在奋力奔跑，路过一条阴暗的小巷时被一双手拉了进去。
　　"呜呜呜呜……"
　　"是我!"龙二赶紧拉着他躲进了竹篓中:"别出声。"
　　巷口已经走来了一位长离弟子，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小小的栓子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口咬住了龙二的手。
　　龙二紧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心中期盼着那刽子手赶紧离开。
　　事与愿违，上天并未听到他的祈祷。
　　"找到你们了。"
　　那人挥动长剑劈碎了竹篓，看着惊慌失措的两人丧心病狂的笑了。
　　正要夺了他们的性命……
　　“额……”
　　那弟子眼神顿时失去了神采，喉咙发出阵阵奇怪的咕噜声，双手捂着脖子额头青筋暴起径直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江月的脸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龙二惊魂未定只知道这女子救了他们的命。
　　出于本能，龙二跪着爬过去匍匐在江月的脚下。
　　“救……救救百姓……”
　　“我救不了。”江月的拒绝撕裂了龙二仅剩的希望，他痛哭流涕的指向栓子:“不救我，不救百姓，救救他吧，求求您!”
　　龙二不断磕头，即使头破血流也不起身。
　　江月看着栓子，她们本是天敌却在某一天受到了同等的迫害而得到了怜悯，她本该看着人类互相残杀做个观客看的津津有味。
　　“你……想活吗?”
　　龙二见她答应，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不了，我生在这里。”他看向栓子笑着说:“栓子，记住这血海深仇，把福来镇八百七十一口的命讨回来。”
　　江月将栓子抱起，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栓子声嘶力竭的嘶喊:“二哥!不要……不要……”
　　龙二站起身，趁乱冒死在逃生的人们中穿梭，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浴火石兽!
　　两旁的百姓渐渐失去了生的希望，不约而同的将他保护在中间朝着镇子口移动，利剑划破了他们的身体，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迎上利剑。
　　他们都知道，这既是死，也是生。
　　短短的距离，他们却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龙二的手按在了石兽的身上。
　　“自幼便听闻你是守护我们的神，就这一次，只求你这一次，醒醒吧，看看这满地的尸骸。”
　　龙二狠狠的看着头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竟癫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凉绝望撑着最后的尊严。
　　转身一头撞在石兽之上，鲜血染红了浸满风霜的石头，他的身体渐渐滑落轰然倒塌，临死之际看向自己的家。
　　裁缝铺，驿站，摊贩，眼前的明亮被灰白替代。
　　若是有这世间最狠毒的诅咒，就算魂飞魄散他也不惜。
　　"吼!"
　　瞬间天摇地动，天边浮现了浓浓黑雾仿佛有什么强大的东西正在朝着这边奔跑而来。
　　玄真自然也注意到了，将灵珠小心翼翼的收好，抽出长剑准备迎敌。
　　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马车在轰鸣中止住脚步，洛清云钻出马车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思悠紧跟着出来。
　　洛清云与玄度对视一眼。
　　"回去!"
　　"出事了!"
　　调转马车，玄度催动着灵力只希望能再快一点，洛清云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不安更甚。
　　"师傅!来不及了!"
　　洛清云抱起思悠，踏风而行，玄度也果断放弃了马车改为御剑。
　　距离福来镇越来越近，血腥味钻入心肺，伴随而来的是随处可见的鲜血。
　　洛清云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敢再前进半步。
　　"这是……" 

38、重生
　　玄度在接近的那一刻便心知肚明，当她见到半空中的玄真怒不可遏。
　　"玄真!你丧心病狂!"玄度看着脚下血肉横飞的百姓，明明前不久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模样，她抽出长剑指着玄真:"我要杀了你!"
　　玄真无心与她纠缠，左右闪躲着心思却在远处那不明的危险上。
　　洛清云轻轻落在地面，看着这满目疮痍心如刀绞，思悠颤抖着挣脱她的怀抱奔向了一处。
　　抱起了地上的尸体，她用衣袖擦去那人脸上的血水悲痛的失声痛哭:"郑婆婆!"遂而转身看去都是熟悉的人，她们的脸上再也没了和善的笑脸。
　　洛清云艰难的挪动脚步，洁白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刺眼的红色不止是疼痛了她的心。
　　思悠痛哭流涕的看着她颤抖着嘴唇:"师傅……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洛清云知道这一切因何而起，明明她已经尽量躲避了，怎会知道依旧为这里带来了灭顶之灾。
　　"是我……怪我……"
　　洛清云抬头看向空中缠斗的二人，雪魄悄然无息的出现在手中。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我早就该断了你们的念想，何至于让镇上百姓为我牺牲，她们何错之有。"
　　洛清云看向思悠微微一笑，也许她不应该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若是今日思悠也惨遭毒手……
　　"思悠，走。"
　　洛清云纵身飞向玄真，思悠大惊失色伸出手想要拉回，那衣裙却在指缝中溜走。
　　"师傅!"
　　洛清云丝毫没有犹豫，挡下了玄真刺来的一剑，灵力之间的悬殊让她根本就是自不量力。
　　玄真袖口中的灵珠突然变得冰冷至极，他立即拿出欣喜若狂。
　　这就意味着赤子就在附近，眼下只有洛清云，玄度，还有思悠。
　　"看来，这一次是我来清理门户了。"
　　玄真即将发难，一只庞大的猛兽却落在了他们之间，霎时间尘土飞扬大地都裂开了几道，烟雾散去露出了它的面目。
　　健壮的兽身之上生得一双赤羽，形似虎头上却还有一双鹿角，长长的獠牙滴落着唾液，鲜红的眼睛就像洪钟一般。
　　"吼!"
　　石兽示威一般抬起前脚，重重落在地面掀起沙石飞扬。
　　看着自己守护千年的百姓惨死，它发出一声哀鸣虎视眈眈的看着玄真。
　　"何方邪祟……"
　　玄真不禁后退，石兽身上的气势足以证明自己并不是它的对手，更别提还有玄度的加入。
　　他可不想死，连忙捏碎了身上的令牌。
　　正在房中禅坐的玄一猛地睁开双眼化为一道白影消失在原地。
　　在玄真想尽办法拖延的时候，石兽已经出现在身前挥出一爪，他双手结印堪堪挡下双腿渐渐弯曲。
　　洛清云与玄度心照不宣刺向玄真，一道强大的灵力径直袭来将她们连同石兽击飞。
　　玄真后怕的看去，玄一站在凛凛风中不可一世的看着她们如同蝼蚁般的弱小。
　　"可是寻到了赤子?"
　　玄真赶紧来到了玄一的身边:"回宗主，根据灵珠的指示赤子就在她们之间!"
　　"玄一!这是你的意思?"
　　玄度不敢置信一向仁慈的师兄即便有时看淡生死，但绝不会做出这般牲畜的事情。
　　她的质问并未得到回应，玄一眼神阴狠的看向她们。
　　玄度早就被排除在外，那么只可能是洛清云或者是思悠。
　　"都杀了吧。"
　　玄一说出这句话时甚至没有一丝涟漪，玄度再度崩溃她看着这位所谓的师兄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竟还问出那样的问题。
　　玄真为难的看向众人，尤其是那石兽更为忌惮。
　　"宗主，那石兽极为厉害，恐怕我……"
　　玄一凌冽的眼神看来，玄真赶紧闭口不言低下头。
　　"区区一头妖兽便让你恐惧，真是无能!"
　　玄一不再多说，虚空一握那石兽便四脚离地挣扎起来，纵使身上的妖气奋力攻击却显得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站在尸骸之上的思悠看着石兽的模样，脑海中猛地浮现了重重画面。
　　"小石头……"
　　石兽身体僵直，歪过头看着思悠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它的瞳孔陡然收缩看起来极为兴奋。
　　赤羽伸展开来，鹿角之上绽放圣光将玄一的束缚逐一击碎。
　　它跑向思悠，洛清云心中一惊闪身出现在挡在了思悠的身前，警惕的看着石兽。
　　玄一心中生疑，夺过玄真手中的灵珠抛向了她们。
　　空中划过一道红影，一只全身火红的狐狸叼住了灵珠跑向了思悠。
　　走近时，红狐化为人形，竟是急匆匆赶回的江月。
　　"王，我来了。"
　　江月手捧灵珠跪在思悠的身侧，笑着说:"我寻遍天下都未找到您的灵魂碎片，没成想是在长离。"
　　洛清云听着江月的话，口中轻声呢喃:"妖王……"
　　转身握住了江月的手:“你要做什么?”
　　江月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你知道我想做什么!这是妖族的命运，谁也不能阻挡，滚开。”
　　在场的众人此时皆已猜出了思悠的身份，长离那个没有灵脉的思悠是妖王。
　　江月早已迫不及待，洛清云将她击退，石兽咆哮一声想要攻击。
　　“你敢!”
　　听到声音的呵斥石兽立即停止不动，洛清云牵住她的手:“我们走。”此时福来镇的血海深仇已经不能留下她，她只想带着思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思悠得知真相之前。
　　思悠毫不犹豫跟着她离开，而这时挡在身前的不止江月与石兽，还有玄一。
　　“让开!”
　　洛清云抬起长剑指着众人，将思悠牢牢护在身后。
　　此时她有着对抗世间万物的勇气，就算自己再渺小，可她有想要保护的人。
　　“逆徒洛清云，与妖王勾结!”
　　玄一说着正气凛然的话，手中的剑却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祭出长剑瞬间化为万道剑影。
　　“今日便让我亲手清理门户!”
　　玄真见状使出浑身解数纠缠着玄度不让她有机会救人。
　　“清云!”
　　玄度心急如焚，可玄真用的皆是下三滥的招数从不正面对峙，只是趁其不备便用些招数。
　　洛清云费力的艰难对抗，江月趁乱溜到思悠的身后。
　　歉意的看着思悠:"尊主，得罪。"她将灵珠按在思悠的背上催动妖气融化上面的冰壳，直到那抹湛蓝进入了思悠体内江月才笑了:"我的王要回来了!"
　　"啊……"

39、禁
　　道道烈火从她的体内涌出，洛清云猛地转头看去。
　　"思悠!"
　　玄一趁洛清云分神之际，挥出一剑刺入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喉咙滚动嘴角渗出黑血。
　　剑上有毒……
　　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思悠，在朦胧的视线中只能看到重伤的洛清云。
　　"啊……"
　　蚀骨的悲痛彻底激发了体内的妖魄，发带被气浪拦腰折断，没了束缚的长发散在空中遮住了她眼中的恨意。
　　种种回忆如同波涛滚滚涌入，她抱着剧痛无比的头想要找回自己。
　　"思悠……"
　　洛清云踏出一步，生生将嵌入身体的长剑拉扯而出，脚下重如千斤每走一步都是在消耗殆尽。
　　终是在距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玄一本可以直接取了她的命，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并未动作。
　　思悠的神智彻底被妖魄取代，墨色的长发蜕变成暗红色，身形飘在半空俯瞰着众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邪笑。
　　"真是沉睡了许久~醒来便是令人心悦的血腥~"
　　红发被她轻轻绕在指尖，黝黑的眸子微微阖着戏谑的看着众人，她就这么静静的飘拂在半空仿佛才是真正的神明。
　　江月情不自禁跪下虔诚的双手合十，四下一片寂静。
　　洛清云抬起头看着这般模样的思悠，还是那张熟悉到灵魂的面孔却说不出的陌生。
　　"思悠……"
　　思悠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出现了短暂的闪烁，指尖在半空画出半圆落在唇间:"嘘!"
　　"我乃妖王凤燚，也将是~世间的噩梦~"
　　洛清云合上双眼，心中最后一丝信念倒塌，悬着的气息也吐出倒下了。
　　思悠的身形微微一动，眼中的紧张肉眼可见却也消失的极快。
　　"世世皆如此，真是觉得本尊缺你如何?"
　　思悠看向脚下的江月满意的笑着说:"今日本尊刚刚苏醒，不想见到那些肮脏的血液，便留他们一命吧。"
　　江月知道妖王重生初始身体是最弱的，她需要服下赤子的神魄才可以彻底拿回属于妖王的强大力量。
　　起身来到洛清云的身前就要将人带走。
　　"别动她!"
　　"你要做什么?"
　　迟迟未出声的玄一与思悠同时出声，江月一时不知该如何。
　　"尊主，您需要……"
　　"需要什么?"思悠不满的看着江月:"本尊法力无边，怎会次次需要一介凡人!我们走!"
　　江月无可奈何，她不知尊主与赤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暂且放弃了奄奄一息的洛清云跟随思悠消失。
　　此时玄度用尽全身的灵力将玄真击退，这才得以护在洛清云的身前。
　　玄真步步逼近，玄度将长剑横在胸口。
　　"再前进一步，便是玉石俱焚!"
　　玄一动容了，转而换了一副面孔:"师妹，这都是引出妖王的计策，你不会真的以为师兄这般的冷血无情吧。"
　　"骗鬼呢?收起你那虚伪的面孔，我看了恶心!"
　　玄一眼见她不信，失望至极的摇摇头:"若我真的想要杀了清云，我何不一剑封喉，我为何只是伤了她的肩膀而已……"
　　"玄一!你当我是瞎了吗?这满地的尸体你又作何解释!"
　　身侧的尸横遍野就是玄一的野心，玄一见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只能忍痛割爱了。
　　玄真看到玄一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
　　"宗主……"
　　玄一恐怕他说话，抬手下了术法封印了他的嘴。
　　"玄真，我让你出来寻找妖王，保护赤子，而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玄一看着玄真:"长离宗一向站在正义的一边，而你却让长离蒙羞!"
　　玄真百口莫辩，他发不出声音双手比划着想要告诉众人真相。
　　"师妹。"玄一看向玄度神色愧疚:"你知道的，对于天下生灵来说仅仅几百便可救了数不尽的人，这本就是无法躲开的命运。"
　　"哈哈哈哈……"
　　玄度大笑着看着他:"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玄一祭出长剑径直飞向玄真，鲜血四溅在他身侧弟子的脸上，这个与虎谋皮的奸臣最终倒在了血泊中。
　　"你看，师妹。"玄一笑着指向她的身后附身凑近她的耳边轻语:"这便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凶手已经得到了惩罚，我多伟大啊~"
　　"你……"
　　玄度恶毒的咒骂未等说出口，玄真已经将其打晕，之后便站起身拂去沾染的尘埃笑着看向众人:"将玄度长老送回长离，逆徒洛清云关押水牢。"
　　弟子们面对这样凶神恶煞的玄一根本不敢怠慢，连忙抬起了地上的玄度与洛清云往长离宗飞去。
　　回到长离，玄一抬手叫来一位弟子。
　　"洛清云是重犯需要交于神界处置。"玄一轻笑:"我是说，洛清云不能死，听的明白吗?"
　　"是是是!宗主。"
　　玄一挥挥手，走进了自己的大殿之中。
　　远在天边的妖界一片喜悦，众妖早就收到了江月的传声，他们都知道王回来了。
　　看到天边飞来的人影，他们高举手中的武器振臂高呼。
　　"恭迎王归来!"
　　"尊主归位!"
　　思悠飘然落地，在小妖之中辨认是否还有熟识的身影，人群渐渐散开自行出一条道路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拄着拐杖笑着看着她。
　　思悠来到她的身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圣师，本王回来了。"
　　老妇本是一只生于神界的仙鹤，在万年之前被妖王所救之后便忠心耿耿护在其左右，对于妖王来说她就是老师，也是母亲般的存在。
　　"王，回来就好。"
　　思悠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跟随着圣师前行，一路上看着妖族已经被排挤到了这样穷山恶水之中心中更是愧疚。
　　若不是自己次次为情所困，妖族早该称霸三界。
　　这一次，她绝不会!
　　"王，瑶池已经为您布置妥当，前去洗去身上的污浊吧。"
　　即便妖族已经被打压的苟延残喘，圣师还是将最好的都给予了妖王，只盼着她可以振兴妖族。
　　瑶池外，女侍毕恭毕敬的走来，伸出手背等待着妖王的接触。
　　这对于她们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踏入瑶池，天上画着一轮弯月，清风徐来掠过满地的桃花，勾着月色荡起涟漪。
　　沾满血渍的衣裙在侍女的手中脱落，露出一抹香肩，无瑕纤细的脚点在水面感受着祥和。

40、结盟
　　峡谷上的月色极为美丽，洒落在她的脸颊映照着与之媲美的绝色，忽而一滴闪烁的泪珠落下眼角，滑落在温热的池水中溶于此。
　　漆黑的瞳仁中划过种种回忆，仅限于自己的视线无人可以共情，也没有什么可以疗愈。
　　她缓缓合上双眸，任由那些痛苦侵蚀着灵魂，无所适从的反抗从来找不到宣泄的窗口。
　　"尊主，可是睡着了?"
　　侍女贴心的小声问候，思悠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挥了挥手:"先下去吧，以后沐浴便不用伺候了。"
　　对于王的命令妖族向来是言听计从的，侍女退出了瑶池，便只剩下了思悠一个人。
　　随手捻起一片桃花，淡白的花瓣只有上端印着粉韵，指尖用力花瓣随着被碾碎汁液渗出染红了她的指尖。
　　绯红的色彩绚丽，抬手将其涂抹在唇瓣之上点缀着呼吸。
　　"玩了万年之久，是该认真了。"
　　思悠抬眸看向远在天际的神界，嘴角噙着神秘的笑意漫不经心。
　　而在神座之上的天帝猛地站起，紧皱眉头看着台下的众神不安的情绪也并未得到安抚。
　　"召玄一来。"
　　长离宗得到传令时，玄一已经走进了密室之中，这里常年被火焰侵蚀寻常人进来不消片刻便会被化为血水。
　　玄一衣裳半解，坐在火焰中的石台之上屏气凝神聚集了全身的灵力以抵抗熊熊烈火。
　　门外人影闪动，满身魔气的黑衣人跪在他身前。
　　"主人，神界来人了，正有弟子在求见。"
　　玄一不耐烦的睁开眼，抬手掌风涌动身侧的火焰便渐渐褪去，瞬时间炙热的密室便清凉起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了。"
　　黑衣人察言观色上前拿来干净整洁的衣服为玄一更换，玄一伸展双臂全程都是享受的神情，看向那人的眼神也尽是嘲讽:"七塘，作为妖族与魔族的孩子，怎会这般卑躬屈膝呢?莫不是骨子里卑贱的血液在作祟吗?"
　　七塘眼神一沉，低下头沉默不语。
　　玄一似乎还没有过瘾，将发簪插入嫌弃的看着他说:"看好水牢中的人，出了差错可不是你这种贱种可以弥补的。"
　　说罢便径直走出了密室，七塘还站在原地双手依旧保持着行礼的拱手，只泛白的指尖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内心。
　　深渊一般的眼中迸出两簇火苗，跳跃在仇恨中不断旺盛。
　　玄一动身飞往神界，来到天帝的书房之内静静等候，他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殿门推开，不可一世的天帝被簇拥着走进来，玄一心中妒火中烧还是面带恭敬的跪了下去。
　　在没有等到应允之前，他甚至不能直视天帝的圣颜。
　　"起来吧。"
　　天帝在眼前走过，玄一弯腰站起抬眼才发现这次前来还有启运天君。
　　启运天君掌管天下运势，他手中的竹简上谱写着世间所有生灵的一生轨迹，还有前过往。
　　玄一心中明白，这一次天帝是怕了。
　　"玄一，赤子可有找到?"
　　玄一连忙拱手说道:"还未，不过在此期间，倒是让卑职找到了妖王，只不过实在不敌让其逃走了。"
　　他隐瞒了洛清云的事情，天帝审视的目光落在玄一的身上仿佛在怀疑他的话是否属实。
　　玄一坦然的毫无破绽，天帝并未看出破绽便摆摆手。
　　"启运，妖王已经重生，赤子的下落务必要尽快找到，若是让妖王先出一步便大事不妙了。"
　　"是。"启运翻开竹简查阅一番之后，不解的咋舌:"回禀天帝，这神相之上赤子早已出现，只不过……生命迹象极为虚弱。"
　　玄一心中一惊，踏出一步说:"莫不是被妖王找到了吧。"
　　天帝斟酌片刻，看向玄一说:"灵珠可在?"
　　"卑职无能。"玄一扑通一声跪下，歉疚万分的开口:"都怪我灵力远在那妖王之下，拼死一搏都未抢回灵珠，请天帝降罚。"
　　他的态度诚恳，言语之间找不出任何破绽。
　　"天道罢了。"天帝走下神座来到玄一的身前将其扶起:"妖王重生初期甚是虚弱，长离便先去查一番吧，为了这天下苍生长离功不可没啊。"
　　玄一心中暗骂这天帝摆明就是想要长离身先士卒，可却不得不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自然，叩谢天帝给长离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天帝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又说:"启运，日后你便在长离尽力相助玄一寻找赤子吧。"
　　玄一跪下谢恩，这摆明就是不信任找了一个心腹看着自己。
　　启运跟随玄一回到了长离宗，一连几日除了看着玄一处理宗门事务之外，只要说出赤子二字玄一就是满脸配合却不作为。
　　去往妖界的事情也被一再耽搁，启运倒是云淡风轻不强求，这更是随了玄一的心。
　　只要在等等，时机成熟之后一切便都是自己的。
　　魔族内，魔王夙夜与手下魔将大肆庆祝了几日，就待妖王主动找上门统一战线对抗称霸已久的神界。
　　可惜，夙夜并未等到。
　　"哼!"夙夜将手中酒杯砸碎，看向赤羽:"妖王不知好歹，不知是不是重生几次被杀怕了，赤羽你前去探探口风，若是没有联盟之意便不必耽搁大计了。"
　　赤羽领命，带着魔将浩浩荡荡的赶往妖界。
　　进入山谷中，赤羽嫌弃的捂住了鼻子，虽然已经知道妖族破败不堪怎会知道落魄到了这般境地。
　　看来可以拿来说一说了。
　　"你是何人?"
　　门外的小妖举起兵器拦着了赤羽。
　　"小小妖精眼瞎了!你赤羽大人都认不得?"赤羽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拍了拍鞋子:"下次长长眼，今日便不杀你了。"
　　"哟~好大的口气，来我妖族杀我小妖真是威风啊~"
　　江月从他们身后走出，赤羽见来人笑了起来:"美人，好久不见，有没有想为夫啊?"
　　"赤羽，修炼千年得来的人皮怎么还不能掩盖你身上的臭味，真是可惜了那灵力了。"
　　江月掩住口鼻，魔族降生时都是丑陋的面容经过了刻骨的修炼才勉强得来了这幅皮囊，这也是赤羽的痛楚。
　　"一只尾巴的狐狸，还要在这里嘲笑本王吗?"
　　"你!"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圣师拄着拐杖走来:"不知魔族王子的到来是有何事?难不成就是欺负我妖族无人?" 

41、前尘一
　　赤羽即便再是嚣张也知道收敛，圣师的力量可不是他可以匹敌的，这也是在妖王陨落之后依旧还没有被灭族的原因之一。
　　"瞧您说的，本王是来求见妖王的。"赤羽招招手，身后端着贺礼的小妖走上前，赤羽笑着说:"父王可是特意命我前来祝贺的，这不是准备了一些薄礼。"
　　"尊主正在闭关，王子来的不是时候，不如稍事休息几日也在这我们僻壤之地赏赏独特的风景。"
　　圣师此话进退有度，赤羽看向深谷还是有点不甘心白白前来:"那边听圣师的，住上几日莫要嫌我们闹腾。"
　　圣师命小妖前去收拾客房，领着赤羽他们离开。
　　待人走后，江月才来到了圣师身边。
　　"圣师，魔族前来定是目的不纯的。"
　　"你当我不知?"圣师笑了笑说:"再是锋利的长剑也斩不断狂风，妖族向来不会相信他人。"
　　圣师没有欺骗赤羽，思悠在那夜之后便进入了守卫森严的禁地开始了修炼收回散落在世间万物中的力量。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止是她的力量会回来，还包括早已封存的记忆。
　　山洞中，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浓浓烟雾包围，明明洞中没有任何火源却炙热万分。
　　阵阵凤鸣在响彻山洞，思悠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圣师等在山洞外，因感受到她的灵力波动而不敢轻易打扰。
　　"噗……"
　　思悠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圣师闪身进入山洞眼疾手快的将手按在她的身后开始输入灵力。
　　"尊主，调整气息。"
　　圣师发现思悠的体内蓬勃的灵力正在被压制，也就是说是思悠自己不肯接受才会导致气血不顺。
　　思悠跟随着圣师的灵力慢慢收回了灵力，嘴唇早已没了血色虚弱的坐在地上喘息着。
　　"为何要抵抗自己的力量。"
　　圣师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思悠心虚的眼神闪躲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尊主。"圣师叫住了思悠:"您知道的，闭关期间一旦出去，再一次进来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她指向身后的祭坛，上面的法阵已经启动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思悠还是重新坐回了原地，双手结印准备重新进入冥想。
　　可刚刚闭眼，便看到了不愿想起的种种又再一次出现了反噬的现象。
　　圣师长叹一声，席地而坐为她继续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您不愿意想起她，可她本就存在您的体内。"
　　"圣师!"思悠被掀开了伤疤，恼怒的回身看向她:"我没有她一样可以!我是至高无上的妖王，我脚下匍匐的是万千生灵……"
　　"您不想伤害她。"
　　圣师轻柔的打破了思悠所有的伪装，就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终究是思悠落了下风。
　　她自嘲的笑了笑，转过身不愿与圣师看透灵魂的双眸对视。
　　"也就您会这样戳穿我了，换做其他人想必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换做其他人，您也许只会将其打到重伤。"
　　思悠不禁失笑，眼神空洞的盯着山洞的一角陷入了轮回记忆中:"您说对了，那又怎么样，她不爱我，甚至不想看到我。"
　　圣师将拐杖放在腿边，像个普通的长辈慈爱的看着这个孩子。
　　"您从未说过她。"
　　"说来无用，说来作何。"
　　"尊主，万年的时光都无法消磨的爱意，怎么会无用。"圣师握住她的手:"无意冒犯。"说罢便动用了仙鹤一族特有的能力。
　　她的神魂进入思悠的体内，眼前是一团冒着圣火的光球。
　　将上面的尘埃抹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让思悠铭记于心的记忆……
　　烈日炎炎洒落在熙攘的人群之中，红衣少女好奇的看着身边穿着各异的人们，兴奋的踮起脚尖想要融入这片土地。
　　"小姐，小姐。"身后跑来一位丫鬟模样的人拉住了少女:"尊主，您不要乱跑，人间很危险的。"
　　"我可是妖族的王，堂堂凤燚怎会被凡人所伤~"凤燚笑颜如花，故作凶狠的叉着腰对着丫鬟说:"江月，你要知道我可是很厉害的。"
　　江月无可奈何只能赔笑哄着:"是是是，您最厉害，可是您刚刚淬火诞生，可不能这般。"她低着头掰起手指:"我们此次出来是为了寻找赤子，您只有服下了赤子的魂魄才可以继承凤凰一脉的力量，还有哦，您要学会沉稳这样才可以治理妖族是不是，您说对不对尊主……"
　　等她再次抬起头，眼前的凤燚早就不知所踪了。
　　"尊主……额……"江月意识到称呼的失误赶紧改口:"小姐，小姐，你在哪……"
　　而在她焦急寻找的时候，凤燚正弯着腰穿梭在人群之中。
　　"嘿嘿~还能让你这个小丫头管住嘛。"凤燚得意自己甩开了江月时，一转身便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哎呦~"她踉跄着捂着鼻子后退数步跌坐在地上。
　　自诞生以来就没受到过这般冲撞的凤燚十分恼火，抬起脸就要指责。
　　"可是疼了?"
　　那人的脸倒影在瞳孔中，凤燚自认三界中妖族的美人数不胜数，可与眼前这女子相比却是差了……些……
　　虽然她穿着男装，脸上也无粉黛。
　　可凤燚就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女儿身。
　　"你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仙子都美。"
　　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夸赞一位‘男子’惹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那人将她扶起贴心的拂去了她身上的灰尘。
　　"疼吗?"
　　"不疼，不疼。"凤燚连连摆手，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怎会生的这般好看，我可以跟你走吗?"
　　那人被她的话逗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你可知我是好人坏人，万一我会害你呢?"
　　"你不会。"凤燚说的斩钉截铁，或许觉得过于直白又腼腆的扭捏起来揪着衣角:"我知道的，你不会的。"
　　那人将她拉出熙攘的人群，来到一颗古树边掏出了手帕为她擦拭掌心，看到渗血的皮肤愧疚的说:"我家就在着附近，如若不嫌弃……"
　　"不嫌弃!"凤燚未等她说完便迫不及待答应下来:"在哪里?是哪里吗?还是那里?我们现在走吗?"
　　那人哭笑不得的看着凤燚，摇头叹息一声只得带着她走向自己的小院。 

42、前尘二
　　凤燚进到小院便四处张望着，跑到一株草药前附身嗅了嗅而后嫌弃的揉了揉鼻子。
　　"阿嚏~"
　　"那株是麻草气味确实不好闻。"那人将她拉了过来，拿出瓷瓶为她涂抹伤口:"忍着点，会有点疼。"
　　凤燚还是盯着她的脸，不知为何只要这般看着就心生欢喜。
　　"你叫什么?"凤燚还没等那人回答自顾自的说:"我叫凤燚，家住……嗯……有点远，你可能不知道，不过记住我的名字就好了，你叫什么?"
　　"洛清云。"
　　洛清云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洛清云~洛，清，云~"凤燚一遍遍的重复着她的名字，确定自己记下之后笑着说:"我诞生不久，圣师说我的神识还不是太牢固记不得太多的东西，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一定记住你的名字。"
　　洛清云低下头为她疗伤，笑着说:"记住我作何?"
　　两人萍水相逢，今日别离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相遇，在她看来倒是不必有过多的羁绊才好。
　　想自己生来便没有生身父母，一路走来若不是着男装加以掩饰……
　　等等……
　　洛清云看着眼前初入人世的少女问到:"你怎知我是女子?"
　　"见你便知了。"
　　凤燚回答的真诚，眼波灵动丝毫没有邪念。
　　洛清云不语，将她的伤口处理妥当之后便起身准备送客。
　　"今日莽撞，还请姑娘切勿怪罪。"洛清云伸出手:"便不送姑娘了，若是有缘下次再与姑娘叙旧。"
　　凤燚站起身神色失落，尽管再不愿意还是听出了她的送客之意。
　　走出几步，又转过身看着她，见她没有说话又失望的往前走，在脚踏出门外时她又转过身。
　　"若是还会相遇，你是否会与我多说几句。"
　　洛清云不想伤了这姑娘的心，想着自己明日便离开此地了，敷衍的点头:"若真的有缘，我便请你吃东西吧。"
　　"好!洛清云你与我说定了!我们定会再见的。"
　　凤燚不知哪里来的信心，洛清云也没有入心看着她离去关上门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第二日便离开了这个镇子。
　　生来无根，在这世上游荡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她踏遍了山河，赏过了世间迥异的风景，换上他们的服饰也想过入乡随俗，却仍旧离开。
　　春去秋来，当洛清云重新踏进这个镇子便在家门口看到了那只有一面之缘的身影。
　　凤燚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突然感受到有人正在看她，便抬起头，那波澜不惊的双眸在看到来人时瞬间掀起涟漪。
　　"洛清云!"凤燚小跑着过去，停在了她的面前:"你回来啦~"
　　"你……怎会还在这里?"
　　思悠羞涩的摸了摸鼻子说:"我寻了好多地方都没有遇到你，想着怕你早已回来便日日等在这里，你出去了好久哦，不过没关系我还是等到了你。"
　　"你等我作何?"
　　"我们会相遇的。"
　　洛清云留下了凤燚，甚至没有发现在凌冽的寒冬凤燚的手就像火炉一般温暖。
　　她为凤燚做了简单的菜式，其实想要带人出去吃的，可是凤燚执意要与她单独相处。
　　凤燚津津有味的吃着洛清云做的还算可口的饭菜，嘴里还未咀嚼完便迫不及待的夹起新的菜送入口中。
　　"慢些吃，可是饿了?"洛清云心中生出惭愧，这般寒冬让少女等了这么久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或许是为了弥补为她布菜:"若是不够，我再去做。"
　　"够了够了。"凤燚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洛清云，你还走吗?"
　　少女的眼神期冀，洛清云早已想好的短暂停留被忘却，她……不想拒绝她。
　　"不走了，怕……"
　　她说到一般便不再说了，凤燚疑惑的看着她:"怕什么?"
　　"没什么，吃吧。"
　　洛清云起身走出去，凤燚独自坐在椅子上吃着，可口的饭菜怎么少了一个人就变得没有味道了呢。
　　"不行，我去找她回来。"
　　凤燚刚走到门口，洛清云已经端着碗走了回来，不解的看着她问:"去哪里?吃完了?"
　　"没……想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洛清云将人拉进房间，细心的将门关上阻挡外面的寒风:"我为你做了姜茶驱驱寒，若是染了风寒可不好了。"
　　"风寒是什么?"
　　洛清云不假思索的说:"会发热，头晕目眩想要睡觉，全身无力可是难受呢。"
　　凤燚一知半解的点点头，端起桌上的姜茶喝了一口小脸便皱了起来:"太难喝了~辣~"她吐出舌头舒缓，真的不好喝。
　　洛清云笑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展开:"张嘴。"
　　凤燚乖巧的张嘴，洛清云将糖块放进她的口中。
　　"嗯~"凤燚眯起眼睛享受着甜滋滋的味道:"这是何物?"
　　"糖。"
　　"糖是何物?"
　　"便是甜的。"
　　"嗯~"
　　这日之后，凤燚便常常来，两人也在日夜相处中渐渐熟络起来。
　　洛清云是这里的大夫，凤燚就学着怎么帮她打理草药，甚至还是背记它们的名字与习性。
　　久而久之凤燚成了洛清云诊疗中的帮手，简单的风寒都可以自己配出方子来。
　　邻里都会打趣的说洛清云收了一位很好的徒弟，洛清云也只是笑而不语。
　　等待病人全部离开之后，洛清云看向正在整理草药的凤燚意有所思。
　　"凤燚，你住在哪里?"
　　凤燚被问的一怔，不想欺骗洛清云想了想说:"住在山里，一般都睡在山洞中。"
　　她没有说谎，妖族长期栖息在幽深的山谷中，也只有妖王才可以住在布满法阵的山洞中。
　　可这些在洛清云的耳中，凤燚身世凄凉，无家可归还住在山中风餐露宿怪不得每次都饿的不行。
　　"凤燚，若是不嫌弃。"洛清云想着如何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施舍与怜悯，换了轻柔的语气说:"不如，你来与我住，就说是我的徒弟如何。"
　　这样至少不会让她睡在山洞了。
　　"好啊!"
　　凤燚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借口出去将草药残渣扔掉走到门外四处寻找着果然看到了在角落探头探脑的江月。
　　"江月，江月，我在这。"
　　听到凤燚的呼唤，江月赶紧跑了过来:"小姐是要回去了吗?我们赶紧走吧。"
　　"嗯~不回去了。"
　　江月一怔，在看到凤燚表情时感觉天都塌了。
　　"不要啊，尊主，你不跟我回去，我会被圣师打死的……"  

43、前尘三
　　江月欲哭无泪，她又没有办法将强大的妖王绑回去，就算是还未完全融合的妖王……
　　凤燚揽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步步带离这里:"江月你看，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
　　"寻找赤子。"
　　"那我们找到了吗?"
　　"没有……"
　　江月心中苦啊，若不是凤燚执意在这里等一个凡人她们早就找到了……
　　"对吧，所以啊，我是妖王对不对?"
　　"对啊。"
　　"你是我最忠心耿耿的属下对不对。"
　　"对。"
　　"你也是我的一生挚友对不对?"
　　"对!"
　　江月被她的一生挚友感动的都要哭了，眼泪打转握住了她的手:"我是您最忠心的属下，我对您的心日月可鉴!"
　　凤燚肯定的回握她的手:"所以找到赤子的任务你责无旁贷，为了妖族，为了我，你不辞辛苦真是让我……"凤燚略带哽咽:"让我太感动了。"
　　"尊主，您别说了，我这就去寻找赤子，您好好在这里只要安全就好。"
　　江月信心满满的许下承诺，恨不得现在就穿梭在人间揪出赤子带回来给凤燚。
　　凤燚拍了拍她的手，感动的泪水在眼眶打转，迟迟不见江月走人便笑着说:"怎么还不去呢?"
　　"啊?哦对。"江月赶紧跑了几步，脚步戛然而止凤燚的心都提起来了看着她假装镇定，江月双手合十恭敬的行礼:"尊主，相信我!"
　　凤燚狂点头:"信你信你，快走吧。"
　　江月走了，凤燚欢快的跑回小院享受自己的时光去了。
　　与洛清云朝夕相处的一月是凤燚感觉最快乐的日子，没有妖族繁琐的规矩，也没有圣师的絮叨。
　　更不用整天考虑振兴妖族。
　　有的是与洛清云无话不谈的夜晚，她们会躺在月色下说着自己的故事，也会在动情时袒露心声。
　　这样极近的距离凤燚很满意更是乐在其中。
　　只不过，看向洛清云的眼神也越发的炙热，有意无意的靠近总会让她心跳如雷，若有似无的亲近总是甘之若饴。
　　她总喜欢枕在洛清云的腿上，这样就算直白的看着也不会太羞涩。
　　凤燚喜欢洛清云的纵容，喜欢吃她做的饭菜，喜欢与她一起帮助百姓，喜欢与她的点点滴滴。
　　就像往常一样，洛清云忙着义诊。
　　凤燚主动去门外清理药渣，还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尴尬的转身就要走。
　　"尊主。"
　　凤燚笑着看向她:"江月回来啦~辛苦啦。"
　　江月一脸幽怨，带着满身的怨气走过去停在凤燚的面前严肃的说:"尊主。"
　　"啊?"
　　江月突然一把抱住了凤燚，大哭着说:"尊主，外面一点都不好，太吓人了，我可回来了……"
　　凤燚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觉得骗了江月心中过意不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啊，不然我们就不找了。"
　　江月猛地推开她:"那不行，振兴妖族是我们毕生的志愿，为了这一点，我们甘心付出……"
　　凤燚扶额叹息，听着江月络络不绝的唠叨无奈捂住了她的嘴:"好了，那你可以继续进行雄伟的志愿去了。"
　　"尊主，我们一起去吧~"
　　江月抱住了她的手臂，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将人带走。
　　"我不能……"
　　"为何?"江月很是不解:"我们找到了赤子还可以云游四方，到时候整个三界都是您的，想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凤燚看向小院，正巧洛清云扶着一位阿婆走了出来，她不由笑了起来:"不要三界，我只要一个人就好。"
　　江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警铃大作:"您喜欢她?"
　　凤燚反问:"什么是喜欢?"
　　"便是心中有她，忘不掉，即便在身边还是想念。"
　　江月也不是很了解，可族人中总是有结伴而行的伴侣，她们总是说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很好听，但不懂。
　　"如何证明喜欢?"
　　凤燚可是问住了江月，她苦思冥想之后说:"就像族人啊，她们总是会用亲吻证明自己的心意……"
　　未等她说完，凤燚就消失了……
　　江月深深的感觉到了被抛弃的失落，自己的王长大了，都开始寻找配偶了，那自己可以陪嫁吗……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天已经黑了，凤燚今晚吃饭的时候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洛清云几次询问都没有回应。
　　秉承着尊重，洛清云想要等凤燚想说的时候再倾听。
　　月挂上树梢，洛清云躺在床榻之上准备入睡，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钻了进来。
　　"谁!"
　　洛清云心中一惊坐起，结果就看到了凤燚蜷缩在她的身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眼神闪烁着。
　　"是你，怎么了?"
　　"嗯……嗯……"凤燚支支吾吾揪着她的衣角:"有点害怕，你先躺下，冷~"
　　洛清云不知为何竟听着她的话顺势躺下，疑惑她自己睡了一月都没有听她说害怕，今日是怎么了。
　　或许晚饭是她又心事的样子就是在纠结这件事吧。
　　"既然害怕就睡在这里吧。"
　　洛清云善解人意的答应下来，凤燚却在心里盘算着……
　　见她平躺在身侧，悄悄戳了一下她的腰，洛清云疑惑的侧头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交融，不约而同的是心尖的位置像是流淌过一股暖流，瞬间充盈着柔软的情愫，似是缕缕清风波动着她们的心弦。
　　凤燚撑起身子，慢慢的向她靠近。
　　洛清云深陷在她的眼眸中，不知何时清澈如水的眼中也出现了异样的心绪。
　　她没有拒绝，直到她的到来。
　　凤燚紧张的闭上了双眼，轻轻碰触她的唇瓣浅尝即止的闪离。
　　就在这一瞬，洛清云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回，稳稳的停留在唇间。
　　她们就这样静静感受着彼此灼热的气息，洛清云缓缓退开柔情似水的眼眸注视着她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我许是染了风寒……"
　　凤燚呢喃自语，若不是染了风寒怎会发热，怎会头晕目眩全身无力，怎会口干舌燥，她的视线一寸不离的落在那刚刚脱离的唇。
　　情深之时总是克制不住的靠近，洛清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将她揽入怀中倾身将自己送上。
　　交缠之时，凤燚总是忍不住捏住她的指尖，克制着骨子中占有的欲。
　　洛清云伏在她的耳边轻语。
　　"这是世间最甜的糖块~" 

44、前尘四
　　情意缠绵悱恻，越是理智的告诫自己不可以，就越是疯狂的想去掠夺，骨子中仅有的那一点劣根被无限放大，纵容着俗称爱意的家伙侵蚀着。
　　"洛清云，你是爱我的吗?"
　　沉沦在情意绵绵中的洛清云举止稍作停顿，片刻之后长舒一口气贴在她的额头轻轻点头却没有回答。
　　在她看来，这是回答。
　　而在凤燚的心中，却不是……
　　初经人事的少女心思总是整颗拴在爱人的身上，怎会有时间去想那些细枝末节的追究。
　　尽管如此，凤燚还是会在夜晚星辰璀璨时问她。
　　"洛清云，你是爱我的，对吗?。"
　　洛清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可总觉得爱这个字难以理解，也羞于出口所以她换了一种方式。
　　"许一人以偏爱，尽余生以相守。"
　　这在凤燚的耳中便是最好的承诺，她信她。
　　时光匆匆而过，一年在春去秋来之间短短流逝，平淡且幸福的日子就如同流水般惬意。
　　直到。
　　"小姐!"
　　小院的大门被推开，江月神情慌张的跑进来不由分说的拉走的凤燚，她向来都是隐藏在暗处的，一定是发生了很棘手的事情，好在洛清云并不在家。
　　两人走近暗处，江月紧张的环顾四周才开口。
　　"尊主，神界联合人族突然攻打妖界，圣师正在苦苦支撑，您必须回去了。"
　　凤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为何?"
　　三界一直和平相处，从不见争端怎会突然发难。
　　"我也不知，神界前几日派来数万天兵将妖界围的水泄不通，还是圣师打出了缺口才让小妖出来报信。"
　　凤燚来不及多想，转身看向小院想要回去与洛清云说明情况在离开。
　　江月却拉住了她的手。
　　"尊主，大局为重，我们一刻都不敢耽搁了!"
　　凤燚依依不舍的看着小院的方向，如果现在洛清云回来她一定奋不顾身的跑去坦白一切，然后告诉她一定要等自己回来。
　　江月急切的将人拉走，当小院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洛清云的身影也从另一边走来。
　　家门是敞开的，洛清云摇头笑了笑。
　　踏进门时，原本凤燚应该跑过来的，可却并没有。
　　"凤燚?"
　　洛清云尝试着呼唤了一声，凤燚依旧没有现身也没有回应。
　　"凤燚?你在家吗?"
　　她不死心的在并不大的小院中穿梭，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断安慰着自己，凤燚可能只是出去了，就算……就算真的离开了，总会留下只言片语的吧。
　　坐在小院中的石凳上，头顶日月交辉，冷冷的月色洒在她的肩头，那人没有回来。
　　"走了吗……"
　　尽管此时，洛清云还是欺骗自己凤燚只是被耽搁了。
　　门外忽而出现了脚步声，洛清云猛地站起身激动的看去。
　　"凤燚……"
　　凤燚回到妖界，还未歇脚等待属下说明战况神界便兵临城下，她只得披上战甲御驾亲征。
　　妖王的归来瞬时鼓舞了士气，节节败退的战况也得来的短暂的缓和。
　　大战昏天黑地风起云涌，神界铁了心要攻破妖族的屏障，就像有着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前仆后继。
　　凤燚厮杀在战场上，鲜血滚烫的溅射在脸上，又被冰冷的空气凝结。
　　终于在日出时，魔族赶来了。
　　这场大战得来了逆转的机会，神界宣布暂时退兵修养生息再次寻找机会。
　　议事厅中，夙夜坐在贵客的椅子上悠哉的饮着清酒。
　　"魔族本不想蹚浑水的，只不过~"夙夜看着凤燚稚嫩的脸，邪气的笑着说:"神界想要的我们也想要。"
　　江月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夙夜:"趁人之危大可不必这般兴师动众。"
　　兔死狐悲的梗概江月还是明白的，凤燚冷冷的看着夙夜没有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只是想分一杯羹而已，又不是要了她的命。"
　　凤燚将他口中的那个‘她’认作了自己，遂而说到:"想要什么大可以说出来，只要可以救下我妖族子民，凤燚在所不惜。"
　　夙夜听罢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眼中不加掩饰的贪婪令人作呕.
　　"我要赤子的一魂。"
　　凤燚觉得可笑至极:"莫不说我想不想给，赤子我都还未找到，我又如何与你，这不是做不成的买卖吗?"
　　夙夜嗤笑一声:"没找到?妖王说谎也高明一些，妖王星那般闪耀还说没有找到，怕不是已经吸食了吧。"
　　凤燚闻言一怔，将信将疑的走到门外仰头看向天空，果然那颗灰暗的妖王星竟变得璀璨夺目。
　　传言，赤子诞生在盘古时期的一股天地灵气，本就没有本体的赤子，天地便是亲身父母，积聚了亘古岁月的灵力才汇聚成三魂七魄，只一魂便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而妖王，便是在赤子诞生时所迸发出异火中生出的凤凰，只要相互融合为一便是至强的存在。
　　"妖王，你有时间好好想想，相比神界的掠夺，交易还算不错的。"
　　夙夜起身离开，凤燚看着那颗冉冉升起的妖王星深思苦索，她想不到那赤子是在何时出现，又是什么时候与自己……
　　思到此处，凤燚心中一惊。
　　隔天，夙夜早早的就等在了议事厅，期待着马上就被呈上的赤子，想象着未来称霸一方的美梦。
　　凤燚走进殿内，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桌案之上敲击着。
　　"夙夜，我并不知赤子身在何处，你若愿意结盟妖族愿意奉上千万奇珍异宝，如若不愿，凤燚便不送了。"
　　夙夜匪夷所思的看着凤燚，他想过凤燚会忍痛割爱，却不成想她这般的嘴硬气愤的拂袖而起:"看来三界要变为两界了!数万妖族的陨落，凤燚，你功不可没。"
　　夙夜的离开并没有让凤燚有所动摇，她来到三军阵前愧疚着看着这些修行不易的同族。
　　"今日一战怕是凶多吉少，若是你当中有想要活下去的，凤燚拼了命也会护你们周全，若是……"凤燚看着他们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抿了抿嘴:"若是与我一同站在妖界的门外拼死一搏，凤燚保证会是最后一个躺下的，绝不会弃你们而去。"
　　台下鸦雀无声，凤燚的心提起来又不想逼迫他们送死。
　　"妖族长存!我王威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时之间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连成海潮。
　　凤燚眼眶滚烫，高举手中长鞭:"让那些道貌岸然的神族看看我们的厉害!"
　　"我王威武!"
　　"誓死捍卫!"

45、混杂
　　云霄之上虎视眈眈的神界天兵随时等待着令旗挥下的那一刻，凤燚走出人群甩出长鞭傲视群雄毫无畏惧。
　　"今日，我便是死在你们的手中，也不会辱没了妖族世世代代铮铮铁骨!"
　　天帝早已视妖族为眼中钉，借此机会铲了妖王还能得到赤子两全其美，手中令旗飞出杀声四起。
　　凤燚奋勇直进，嗜血的长鞭席卷着天兵的生命。
　　神将把她团团包围，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将其击杀，凤燚轻蔑的看着他们手中毫不留情，她知道只要稍差一点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双拳难敌四手，久而久之的消耗凤燚渐渐落入下风。
　　神将见此机会，长剑破空刺出，凤燚急忙转身挥动长鞭掀起一阵狂风形成屏障苦苦支撑。
　　周围沙石飞起，划破了她的战甲，划破了她的脸颊，鲜血顺着脸颊流入口中腥甜的味道渗着死亡的气息。
　　"住手!"
　　圣师急忙赶来，祭出拐杖将神将轰出几丈远，而后稳稳的落在凤燚的身旁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还未等凤燚反应过来，圣师将一团光揉进她的体内。
　　一时之间风云变幻，天边雷声滚滚降下了狂风暴雨，惊雷闪现扫下径直钻进了她的身体。
　　异火渗透在她的血液中，寻找着妖丹猛烈的撞击。
　　"啊……"
　　凤燚痛苦的嘶喊，血液似乎都被蒸发蚀骨的疼痛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圣师将她放在地上。
　　异火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莽撞，停滞在妖丹前，光团中伸出一双葱白的手缓缓抚摸着妖丹。
　　温柔的触摸缓解了凤燚的痛楚，光团包裹着妖丹将所有的灵力灌输。
　　凤燚的双眸猛地睁开，她感受到了她。
　　"不要……我不要……你走啊……"
　　体内的光团刹那的颤抖，光线闪烁化为一道红光滴落在她的心间。
　　"凤燚，我不爱你，这只是宿命而非……牺牲。"
　　凤燚的眼中尽是失望，她知道那是洛清云的魂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要说出这般无情的话来重伤自己。
　　往事的一幕幕映在眼前，与她相触的每一刻都是温情蜜意。
　　难道一个人就是这般的会说谎，眼神会骗人，举止会骗人，连爱意都是装出来的。
　　"我……我不信……"凤燚的眼角滑落不甘心的泪水，她将手硬生生插入小腹忍着剧痛握住妖丹:"你若不爱我，我便不要了。"
　　可惜在这时，赤子的力量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来自远古的力量将她的手弹飞，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
　　强大的力量瞬间充盈着她的身体，红衣随风摇曳，散落的长发撩拨着指尖掀不起丝毫温热。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却带不走痛心欲绝的悲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击杀，在场的人只有天帝见势不妙带领着心腹逃回了神界启动了法阵保命。
　　想象中追击并没有来到，凤燚立在尸骸之上猩红的双眼已经褪去。
　　耳边是汹涌澎湃的呐喊，小妖们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只有凤燚陷入了死寂。
　　她走回了自己的洞穴，坐在神坛之上如何也摆脱不掉脑海中的身影，腹中的妖丹滚滚发烫仿佛在提醒她那人还在身边。
　　圣师赶来却被法阵阻挡，她没有打扰而是选择了等候。
　　世人都知强大的妖王回来了，谁也不知道凤燚在山洞中坐了三年。
　　"呵……"
　　凤燚扶额凄凉的笑着，或许是时间并没有告诉她理由，也没有人能让那个不爱自己的人回来。
　　"不爱我即是错，洛清云我不会甘心。"
　　她割裂自己的身体取出了妖丹，与那人步入轮回。
　　你说不爱我，说那是宿命，可怎么办……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有一面……
　　身前的思悠神情落寞，圣师低头不语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仍旧在灌注了灵力。
　　"圣师不必了，我会好起来的，您放心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思悠轻笑一声:"人们总是说不会再同一个地方跌倒，而我却经历了粉身碎骨才醒悟。"
　　圣师欲言又止，手指微微颤抖:"或许，她爱你。"
　　她的眼中缓缓浮现了景象……
　　时光匆匆倒退，山川河流倒流着，烈日落下升起，月色升起落下。
　　随着小院外来人摘下了斗笠灰白的记忆被解开，碎裂的空间被缝合，洛清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不自觉后退一步。
　　"赤子莫怕，我乃是妖族的圣师。"
　　洛清云皱眉看着眼前人:"你找错人了，我在等家妻归来，请你离开。"
　　"你在等凤燚。"圣师笑着走来:"凤燚便是妖王，赤子还不知。"
　　在圣师的口中洛清云得知了来龙去脉，她不敢置信单纯懵懂的凤燚竟是妖王，来人间的目的也仅仅是吃掉自己。
　　走神之际，她跌坐在椅子上恍然如梦初醒。
　　圣师走到她的身前，并未出现残忍的虐杀而是恭敬的跪下。
　　"赤子，尊主在人间的一切我都是知道的，我也知道你二人情意深厚。"圣师愧疚的看着她:"妖族大难临头，尊主作为妖王很有可能战死……"
　　洛清云猛地抬头，圣师见她动容接着说:"如若赤子不甘心献身不可能融合，求您救救尊主。"
　　"她……可有受伤?"
　　圣师神情一怔，怎么也不会想到洛清云开口不是质问而是关心:"受了小伤，不过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洛清云薄唇微张吐出一口气，她扶起了圣师只问了一句。
　　"我可否在见见她，我想……再看看她。"
　　圣师狠心摇头:"妖族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介凡人不可能进去的。"
　　"是这样吗?"
　　洛清云失落的垂下眼眸，圣师于心不忍可为了数万妖族还是狠心没有给予她希望。
　　"我知道你怕死，凡人都是怕死的。"圣师手中已经在缓缓形成长剑:"希望你来生可以顺遂，今生我与妖族都欠你的。"她高高举起长剑准备强迫她答应。
　　洛清云却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圣师的手停滞在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怎么不动手?"
　　圣师被她甘心赴死的心震撼，心中生出疑问:"你不怕死?"
　　洛清云淡淡一笑，抬眼看向弯月:"我怕见不到她，怕她还爱我，您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我死后请不要说出今晚之事，我怕……我怕她随我而去，我要她活着。"

46、琴师
　　长剑挥下，鲜血染红了温馨的小院，溅射在凤燚亲手晾晒的草药上，干枯的枝叶从此焕发乐生机再也不会枯萎，而洛清云却再也无法睁开眼。
　　临死前，她仿佛看到了凤燚笑着朝自己走来。
　　她问她。
　　"洛清云，你是爱我的对吗?"
　　她笑着回答。
　　"怎会不爱你，爱极了你，怕你听不到，怕你看不见，怕你知道。"
　　她在心中许下了愿望，期盼生生世世都不会更替姓名，凤燚找不到她会担心，认不出她自己会伤心。
　　我对你的爱隐藏在心底，逢人便说你我清白，只盼我在你悠久的岁月里不留痕迹。
　　眼前的光渐渐熄灭，喉咙发出阵阵沙沙声，割裂灵魂的痛楚并没有因为死去而轻半分反而是成倍的。
　　"哈……"
　　水牢中的洛清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坐起，她摸向自己的脖子上面没有整齐的疤痕，也没有鲜血淋漓。
　　"你醒了?"
　　玄一从暗处走出，讥讽的看着她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绕有兴致的捏起鲜果放入口中:"看来这梦并不美好。"
　　洛清云恢复平静，端坐在水牢中浑然不惧的看着玄一:"恶人总是废话连篇，若是想杀我便直说，何必故弄玄虚，我看了恶心。"
　　“哈哈哈，好好好。”玄一不气反笑:"我要你的命，心甘情愿的献祭与我。"
　　"痴人做梦。"
　　洛清云嗤之以鼻，玄一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这般说，起身来到水牢前看着她咋舌。
　　"多好的美人啊，若不是赤子怕是会安然的嫁人享受平凡的生活吧，可惜了，可惜了。"
　　这般亵渎的眼神让洛清云十分厌弃，别开脸不去看他。
　　玄一招招手，七塘端着木盘走来，上面摆放着十二枚浸满魔气的玄铁钉，玄一拿起一根对着七塘使了颜色。
　　七塘将水牢打开，洛清云正欲反抗便被玄一牢牢控制住。
　　水牢上方降下锁链牢牢将她缠住，玄一闭起一只眼睛将玄铁钉对准了她的四肢百骸。
　　"想让一个人绝望，第一步便是身体的折磨。"
　　玄铁钉脱手而出，狠狠的刺穿了洛清云的膝盖，她紧咬牙关竟一声不吭的扛了下来。
　　玄一觉得十分有趣，接连十枚飞出钉在她的身上。
　　洛清云所有经脉尽断，可她却笑了起来。
　　"玄一，你最好折磨死我，不然死亡就会将你吞噬。"
　　"好大的口气哦~"玄一拿起剩余的两枚玄铁钉来到她的身前:"还记得鸾蔚吗?"长钉的尖锐抵在手筋上缓缓推进皮肉中。
　　洛清云眼中出现了恍惚，仿佛被玄一说出了心事。
　　"还记得那个故事吗?谁能想到鸾蔚这把上古神琴会被投胎的主人重新收回呢?"玄一将她的手筋挑出，终于让他如愿以偿看到了洛清云痛不欲生的表情，他激动万分的说:"妖王怎会知道，那个琴师一命换一命。"
　　长钉将手筋割断，洛清云整个人都紧绷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惨白的嘴唇抖动着强撑扯出笑来:"玄一……琴师的故事早已落幕……你……不会在……我的身上得到半点……成就……哈哈哈……"
　　"是吗?"
　　玄一成功被激怒，迅速将她另一只手的手筋挑断让她彻底沦为废人，听到她刺耳的嘲笑恼怒不已抽出长剑抵在她的喉咙。
　　"那个琴师可真是傻，甘心被万箭穿心也不肯让那妖王知道，这就是你们的情比金坚吗?那她~为何不来救你!长离宗真的固若金汤吗?"
　　洛清云低声哑然失笑，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他:"我根本不爱她，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玄一就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可见她已经被折磨的形同枯木便收了手。
　　"七塘，我要她活着!"
　　玄一拂袖离开，七塘拿出上好的药物给洛清云续命，刚才的话音犹在耳不禁引起了他的好奇。
　　"你是爱她的。"
　　洛清云的眼皮动了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皇城很大，人很多，可总有一个人出现带走了所有的风景，从此你的眼中只留下了她的身影。"
　　七塘听不懂她的话，洛清云也并不想解释。
　　那宏伟壮观的皇城倒影在脑海，那是她投生的不知道几世，她只知道等到了凤燚。
　　妖王重生了几次，并未寻找赤子就被神界诛杀，这也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而洛清云作为皇帝的御用琴师，每日便是给高高在上的皇帝弹奏几曲便可以离去，有时也会被深夜召见只因皇帝无睡意。
　　陈旧的日复一日，却在最平凡的一天迎来了不速之客。
　　琴声悠扬，她只能坐在大殿之外远远的弹奏，山石之处人影闪动她侧头看去隐约看到了那人的裙摆。
　　金丝藕制的点缀一看便不是普通的宫女，洛清云并未理会而是屏气凝神弹奏完最后一曲得到皇命起身离去。
　　行至山石处不禁想起了刚才的身影，遂而忍不住看去。
　　"是在找我吗?"
　　一位头戴珠花的女子跳出，背着手站在她的面前乖巧可爱。
　　洛清云眼波流转，她不知道为何这一世记忆并未消失，一眼便认出了凤燚。
　　千年的交错，洛清云竟也没有控制住内心的渴望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连最心爱的鸾蔚都被扔在地上。
　　"我在等你，等的好苦……"
　　等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经历了时间的风霜磨灭了心中的爱，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这不是尘封而是沉淀。
　　浓烈的爱意让眼前人茫然失措，她推开了洛清云。
　　"你!冒犯了本公主，我要命人打死你!"
　　女子身边并没有宫女和太监，她只能警告一番之后匆匆跑走嘴里还念叨着:"传闻中知书达理的大琴师竟是这般没有规矩。"
　　自这夜之后，洛清云便四处打听凤燚的行踪。
　　原来她就是被皇帝唾弃的七公主明辉公主，自幼便被天师认定是妖女，母妃为了保命将她放在冷宫中长大，皇帝子女众多久而久之便忘了这个女儿。
　　洛清云得知了她的处境，之后便在深夜前往了寥寥无人的冷宫，正逢深冬冷宫极为凄凉寒冷。
　　她跃上墙头环顾四周寻找着凤燚的身影，终于让她在一处偏僻杂草丛生的院子中找到了正在烤火的明辉。
　　洛清云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不由笑了出来。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仿佛因为不够温暖将直接悬在了火焰之上。
　　"嘶~"
　　火焰灼烧到了掌心，明辉连忙收回却不成想人影闪动，没等反应双手就被那人捧在掌心。
　　"可是疼了?"  

47、穿心
　　洛清云小心的对着她红透的掌心吹着气，明辉看着这个怪异的琴师猛地抽回了手。
　　"你闯入本宫的寝殿是要作何?"
　　明辉蛮横的将她推搡在地，洛清云丝毫不气仍旧笑着说:"手可是还疼?我去拿些药膏来，你等我好不好?"
　　明辉看着她，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生活在宫中尝尽了人清冷暖，她还是扬起下巴:"你最好赶快消失在我眼前!"
　　洛清云起身纵身跃上墙头离开，明辉站在原地纠结片刻还是追了出来，可院中早已空无一人。
　　她心中失落，还是要强撑着念叨没关系，反正都是自己一个人。
　　却不成想，一炷香之后洛清云重新出现在院中。
　　"你又来干什么?"
　　明辉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语气已经有了缓和，洛清云笑着走来停在她的面前:"手伸出来。"
　　"你做什么……"
　　洛清云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清凉的药膏涂抹在掌心带走了灼热，明辉看着她的脸有着说不出的熟悉。
　　月光恰似温柔，映在她们的身上荡起涟漪。
　　"住在这里很冷吧?"
　　洛清云的疑问打破了寂静，明辉从未觉得这般委屈，竟想要投进她的怀中倾诉这些年的艰辛，可她忍住了。
　　"冷又如何，无人在乎才是最冷的。"
　　"我在乎你。"
　　明辉抬头看向她，洛清云的眼神温柔如水满是真诚以待，她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谁……谁要你在乎!"
　　洛清云被她推开，眼看着她进入了破败的房中，薄薄的纸窗并不能彻底盖住明辉的身影。
　　她走到门前，抬手按在她的背影之上想象自己与她的接近。
　　"明辉，我明日再来，你等我。"
　　"谁要等你!"
　　明辉心中竟是喜悦的，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好奇的推开门才发现洛清云已经离开了。
　　本以为自己不会期待的，可第二日她还是坐在了院子中等待着洛清云的到来。
　　月上枝头，明辉看着悄无声息的院子心中越发失落。
　　"骗子，就知道你不会来……"
　　"谁不会来?"洛清云抱着厚重的被子走来:"今日来晚了，抱着被子躲避随处可见的宫女实在太过艰难。"
　　她小心翼翼解释着来迟的理由，明辉欣喜的站起身又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你又来做什么?"
　　"来找你，我答应你的。"
　　洛清云为她清扫了杂乱的房间，陈旧的床榻也被收拾的一丝不苟，新被褥被铺平在上面，还贴心在枕头下放了香囊。
　　明辉始终不肯给她好脸色，洛清云只在临走之际留下了怀中还温热的糕点便离开了。
　　"明日我还来，你等我。"
　　"谁要你来!"
　　洛清云走后，小院再次恢复了冷清，不同的是焕然一新的房中还多了温暖的被子，明辉拿出了最干净的里衣才小心翼翼的躺进了被子中，柔软的被子包裹着身体给予了无限的温暖。
　　忽而一阵馨香传入鼻腔，她寻着味道找到了那香囊。
　　十分珍惜的将她抱起怀中心满意足的睡去，今夜的梦中洛清云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微笑。
　　那是明辉见过最美的笑，如昙花一现，如清风徐来。
　　接连几日，洛清云都会在夜深人静时来看她，伴随而来的不是贴身的衣物便是一些吃食。
　　明辉总是喜欢让她下不来台，说着难听的话总是叫嚣着赶她走。
　　洛清云还是会笑着看她，会贴心为她熄灭烛火，等待着明辉入睡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寒冬离去，院中的桃树长出花苞，明辉一直以为桃树已经死了。
　　"每日你睡熟之后，我便会为它浇水，可能感受到悉心照料所以活过来了。"洛清云出现在她的身后，明辉早已习惯她的神出鬼没并未惊讶，洛清云与她并肩轻声说:"猜猜今日我为你拿来了什么?"
　　"我不在乎你带来了什么，你来便好。"
　　明辉的态度转变，洛清云惊奇的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傻了?"明辉笑着拍打她的肩头:"我又不是石头，怎会总是捂不热哦~你对我好，我知道的，洛清云如若有机会，能不能只为我弹一曲。"
　　只有深陷寒冬的人才知道温暖的难得，就像只有明辉才知道洛清云的好，可她不知道洛清云只对她好。
　　“好。”
　　她们第一次敞开心扉，洛清云听着她说出了这短短十几年受到了折磨与心酸。
　　轮到洛清云的时候，她却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说没有。
　　"怎会没有，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洛清云看着她淡淡的笑:"若真的说故事，只与一人有关。"她看向天际的月色:"我很爱一个人，相遇时不知，相知时不懂，相爱时不说，相别时……"
　　"相别时怎么了?"
　　洛清云苦笑一声，嘴角微微向下仿佛在隐忍着什么:"相别时，不可说。"
　　明辉不由的生出嫉妒，她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洛清云想念那人的眼神太过灼热与直白烫伤了本就脆弱的自己。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
　　洛清云侧头眉眼含笑看着她:"我找到了啊。"
　　"是谁?她在哪里?男子还是女子?是否很美?"
　　洛清云笑而不语，明辉却被她激怒，赌气的站起身走进房中紧紧关上房门:"你去找她吧!总来我这里作何?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洛清云追到房门口，不解的问:"为何讨厌我?"
　　"你管我呢?反正你就是讨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你是济世的神明还是施舍的善人?"
　　明辉心如刀割，她伤害了洛清云，也在折磨自己。
　　洛清云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伤害了明辉，或许是自己做的太过明显伤害了她的自尊还是……
　　"明辉，我明日还来。"
　　"明日别来了，我不会等你。"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洛清云轻功极好从不会出现这样的脚步声，明辉知道她伤害洛清云。
　　反应过来，明辉焦急的推开房门。
　　"洛清云……"
　　院中已无她的身影，明辉蹲在地上捂住心口，真的好疼，好疼……
　　"我只是……只是怕你不属于我……"
　　明辉一生别无所求，即便死在着几乎无人的冷宫也无所谓，直到洛清云的出现她才有了贪念。
　　可明辉并未等到洛清云来与她解释清楚，等来的却是皇帝一纸婚书将她和亲。 

48、失明
　　送亲的那天，明辉如同枯木般让嬷嬷随意摆弄，她知道这就是宿命根本无力反抗。
　　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在城中，这是明辉从出生以来皇帝给她最大的盛礼，也仅仅是为了国家的面子而已。
　　明辉坐在马车中，对外面喧哗的声音浑然不觉。
　　这时她才明白，有时候错过就是在一念之间，若是昨晚与洛清云说清一切至少自己不会这般遗憾吧。
　　再无机会的无力才是最折磨的，再也见不到才是追悔莫及的。
　　洛清云骑着马疾驰在送亲队伍后，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了皇城，心急如焚的穿出城门官兵发现了她纷纷举起了长弓。
　　利箭穿梭而过，猛地拉动缰绳惯性将她拉扯，径直飞出摔在了地上。
　　官兵们纷纷将她围住，头领骑着高头大马走出人群。
　　“今日公主和亲，你是要造反不成?”
　　洛清云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强忍身上的剧痛站起身，踉踉跄跄的前行。
　　“胆敢再前行一步，便将你诛杀!”
　　而洛清云旁若无人的踏出了一步，将领抬起手身侧的官兵再一次举起了弓箭对准了她。
　　“当真不怕死?”
　　洛清云依旧前行着，就是爬着也要将凤燚抢回来，她要告诉她昨夜的那人就是她，自己的心中从未有过别人。
　　自始至终都是有她一人。
　　“放!”
　　利箭划破长空，万箭穿心的撕裂渗透在全身每一个角落，洛清云最终还是倒下了。
　　她抬起指尖伸向远行的马车，箭矢无情的刺破她的五脏六腑掠夺着最后的生息。
　　“啊……”
　　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官兵此时已经身首异处。
　　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出现在身前，洛清云奄奄一息的抬起头凄凉的笑了起来。
　　"你还是来了。"
　　"这次你可还是心甘情愿。"
　　"我只要她安全，平安喜乐的过完着一生。"
　　马车中的凤燚只感觉一阵摇晃，帘子就被戴着斗笠的人掀开，还未等她说话那人便将光团打入自己体内。
　　□□焚身的苦楚之后，凤燚重生了。
　　她脱下嫁衣极速赶回了皇城，将那皇帝击杀，翻遍了整座皇城也没有找到洛清云的身影。
　　坐在大殿外的阶梯上，沾满鲜血的手按在地上，圣师就在她的身边。
　　"圣师，她说她爱一个人，相遇，相知，相爱，那人为何不能是我，她甚至没有给我机会问清楚。"
　　圣师沉默不语，她知道洛清云爱她深入骨髓，甚至甘心赴死。
　　可为了大局，她不能说……看着凤燚失魂落魄的背影，这个秘密被永远封存在岁月中。
　　这一次，凤燚在山洞中坐了三十年，她还是想不通，还是不甘心。
　　"这一次，不懂情爱，就只陪着你可好?"
　　妖王再次陨落，圣师就在洞口转身离开，挥手将山洞封闭。
　　记忆消退，圣师的眼睛重新变回明亮，思悠的气息已经归于平静甚至进入了冥想之中。
　　她默默起身，离开这里。
　　这一次，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在坚持什么，到底称霸三界是谁的夙愿，到底妖王的重生意味着什么，反抗到底是为了自保还是与入侵者那样同流合污。
　　明明妖王诞生时，仅仅是为了保证一方平安的，明明赤子是妖王命中注定的缘分，情投意合的两人又是为了什么大义而陨落。
　　她陷入了迷茫。
　　思悠日日夜夜在洞中修炼，不知水牢中的洛清云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玄一使出了诸多手段也没能让她服软，眼看天帝给自己的期限将近，再有玩弄的心思也没了。
　　这日，大门被推开，洛清云虚弱的抬眼看去，波澜不惊的双眸终于有了情绪。
　　"玄一!"
　　门外推进来一道铁笼，是满身伤痕的玄度，她倒在血泊中苟延残喘着。
　　洛清云是赤子有着强大的生命力，而玄度不是。
　　"呦~早知道玄度会让你这般激动，我早就应该将她带来了不是吗?"玄一大笑出声说不出的痛快，敲了敲牢笼:"若不想玄度为你陪葬，你就自己献祭给我!"
　　"清云……"玄度虚弱的抬起手，用尽全力坐起身:"清云，自幼我便教过你，这一身骨头是硬的，可以折断不可以被踩碎!"
　　"师傅……"
　　洛清云几近崩溃，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更何况是养育自己的师傅，血浓于水她犹豫了。
　　玄一却捏住了玄度的下巴，恶狠狠的盯着她。
　　"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玄一抬手运起灵力狠狠打在她的天灵之上:"那些痛苦的记忆都回来吧!"
　　玄度的头顶不断闪现着法阵的光，道道碎裂之后记忆涌入她的脑海。
　　人间的桃花林，九尾的红狐，手中的烈酒，相爱的炙热，长离宗气势汹汹的逼迫断了她的尾……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月……
　　"啊……"
　　玄度痛苦的抓着头发，那日鲜血淋漓的杀戮就在眼前，江月浑身浴血伤势惨重，她跪在师傅的脚下苦苦哀求。
　　"怎么了?知道疼了?"玄一硬生生扳过她的手，强迫她看着自己:"那狐妖为了你差一点死了，而你呢?懦弱的求饶跟随师傅回了长离，你可知那狐妖的下场!"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救她。"玄度不断摇着头极力否认:"师傅说过，是要我乖乖跟他走，江月就不会有事!"
　　玄一将她的头死死按在地上，眼中尽是嘲讽:"安然无事，若不是妖族的圣师拼命相救，恐怕那狐妖早就死在了水牢中!"
　　"这!便是你那德高望重的师傅!"玄一又看向洛清云:"看看吧，玄度一生潇洒，懦弱的就像一只恶心的虫子!"
　　玄度心如死灰，尽管被玄一如何碾压都不再反抗。
　　"那日师傅说过的……他说过的……只要我走，江月就不会有事……"
　　她一遍遍的重复着，玄一却不想让她再有一丝希望。
　　"师傅说过!这世上最奸诈的人便是他!我这般人模鬼样就是拜他所赐，我要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我要让三界臣服在脚下!"
　　玄一跑到洛清云的身前，癫狂的抓住她的肩膀:"将你的力量给我!给我!全部都给我!"
　　洛清云怨恨的看着他，嘲讽的啐了一声:"痴人做梦!"
　　玄一倒退几步，洛清云那讽刺可怜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抽出长剑挥去。
　　鲜血四溅，几滴落在玄一洁白的衣襟上，赤红讽刺着那洁白有多黑暗。
　　洛清云眼前的视线越发模糊，直到完全陷入黑暗。
　　"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玄一疯癫的大笑，而洛清云的眉间永远刻上了血红的痕迹，再没了光明……

49、夺人
　　山洞外乌云密布，散落在世间的力量正在极速朝着妖界聚集，雷鸣之声划破天际惊奇万千飞鸟。
　　一只飞鸟惊吓过度误打误撞朝着山洞飞来，可在距离山洞几分时烈火熊熊喷涌而出将其化为灰烬。
　　不远处人影匆匆挡开枝叶停在洞口，圣师挥动法杖企图打断妖王的复苏。
　　"尊主!我有话说。"
　　经历了几天几夜的冥想，她似乎想明白了，一刻不停的赶过来是怕自己后悔，也怕思悠后悔。
　　无数人的野心种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公平，夙愿也不是将其摧毁的原因。
　　"待我出关再说。"
　　洞内的思悠正值紧要关头，根本无瑕顾及圣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吸收全部的力量之后将神界推下神坛。
　　"来不及了……"
　　圣师知道没有赤子妖王尽管再努力也是徒劳，神界已经动身刻不容缓，要么就是现在说清心结，要么就永远不要说。
　　就这一次机会，就这一次……
　　思悠仍旧不死心的强行融合，冒着爆体而亡的危险反复试探。
　　与此同时，水牢中的洛清云已经在玄一的威逼利诱下失去了斗志，玄度凄厉的惨叫音犹在耳。
　　她太累了，坚持的信念也只在一瞬崩塌，没有人来救她……
　　"玄一。"
　　玄一拔出了刺入玄度肩膀的长剑惊喜回头，洛清云的脸上毫无表情。
　　"够了，你要的我给你就是了。"
　　杀戮终要停止，在数不尽的生命被掠夺之后，无畏也逐渐变为了一个人的笑话，何不停下还所有人一个安静呢。
　　反正，她总要死的。
　　"当真!"
　　玄一欣喜如狂，扔下长剑仰天长啸，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一刻。
　　"清云……不要……"
　　玄度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洛清云脸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她心中愧疚不忍闭上眼睛。
　　玄一飞快地出门准备祭坛，按照计划过几日便是日蚀那就是最好的时机，他将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半神。
　　从此超脱三界之外，再也没有人可以制裁自己。
　　水牢中寂静的可怕，玄度愤恨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师傅，献祭之日思悠会来的。"
　　玄度身形一顿，她似乎知道洛清云到底想要做什么。
　　"清云，不可以，不可以!"
　　她极力想要阻止，可是自己的身体已经受损严重根本无力去阻止洛清云。
　　洛清云轻笑一声:"师傅，这就是命啊，如果有机会，请您告诉她。"她语气停顿片刻才舒出一口气:"我爱她，只爱她。"
　　玄度无声的落泪，洛清云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她怎么会知道门外的天空之上思悠已经前来……
　　就在三炷香前，在圣师的苦苦哀求之下思悠终于打开了法阵。
　　圣师重重跪在她的面前，思悠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却被制止，她懊悔的看着思悠说出了所有的秘密。
　　思悠从吃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悲愤的流下眼泪圣师都看在眼里。
　　"尊主，我知道您怪我，要杀要剐都可以老奴毫无怨言。"圣师跪着前进一步诚恳的看着她:"我低估了爱之一字，我以为大爱才是道。"
　　洛清云从始至终都爱极了凤燚，不管是明辉还是思悠，洛清云只记得她骨子中的凤燚，人寿短短几十年，洛清云却在有限的时间无限的爱着她。
　　"为何不告诉我?"
　　思悠愤恨的看着圣师，若是早些知道怎会浪费了千年，误会变为无悔才知道多么可笑。
　　圣师羞愧的低下头。
　　"我以为三界才是您想要的。"
　　思悠站起身，手中长鞭散着嗜血的红逼近，她冷冷的开口:"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连她也不知道。"
　　圣师甘心的闭上眼等待死亡，却不成想思悠径直走过她的身侧。
　　"既然不知，那便将她捉回来告诉她。"
　　这一次她不在羞于出口，这一次她不许洛清云不说不问，这一次爱就是爱了。
　　脚踏乌云飞向长离宗，她只要要回自己的爱人。
　　长离宗的弟子看着乌云袭来如临大敌，连忙拍弟子前去请各位长老与玄一前来。
　　启运更是在第一时间飞回神界禀报情况，天帝闻言断定一定是玄一找到了赤子才会引来了妖王随即便率军前去支援，目的就是抢先一步带赤子回来。
　　"宗主!宗主!不好了!"
　　弟子敲着房门，身在密室的玄一连忙赶出来打开门满脸的不耐烦在看到黑云时出现了惊愕。
　　"速去大殿前摆好法阵，快!"
　　没等弟子醒过神，房中便钻出了几道黑影径直朝着宗门的祭坛而去。
　　"宗主……"
　　玄一将其推出几步，急切的说:"命宗门弟子拼死御敌，待我完成大计再前去支援，快去吧。"
　　说罢他丢下一头雾水的弟子极速朝着祭坛而去，今日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总不能看着自己即将到手的果实拱手让人。
　　祭坛之上黑衣人井然有序的布置着，玄一还是觉得速度太慢了。
　　妖王的实力他是知道的，估计神界得知消息要不了多久便会前来。
　　"快啊!"
　　山门外，思悠高高在上的看着脚下的长离宗弟子，甚至不想与他们废话甩出长鞭所过之处便是血肉横飞。
　　众长老纷纷走上前拼死抵抗，就在思悠杀红了眼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人，她衣衫褴褛破烂不堪，手臂上还有尚未愈合的伤口。
　　洛清衣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妖王，超越人群竭力打造的屏障前行:"思悠。"
　　也许是这一声还算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思悠仅剩的理智，她停下了攻势定定的看着洛清衣。
　　“你想挡我?”
　　"思悠。"洛清衣眼中流下泪水，她将其抹去颤抖着开口却未发出声音:"你救救师傅，师姐就要死了……"
　　思悠看清了她的话，心中更是焦急半分。
　　洛清衣几次三番前去水牢营救都被拦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缺口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二人，心急如焚的想进去时被玄一发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玄一并未杀她，就在今日她感觉门外的禁令突然消失这才得以跑了出来。
　　"洛清云在哪!"
　　思悠身上的灵力暴涨，长发飘拂在空中，丝丝缕缕都散发着浓重的戾气。
　　洛清衣转身走回人群，宗人只觉得她是劝阻无果才返回，却不成想洛清衣走到一位长老的身后猛地拔出了长剑抵在他的脖颈。
　　"放她进去。"
　　"洛清衣!"长老正在聚集法阵根本无法反击，微微侧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说，放她进去!"

50、邪神
　　长老们还在寻找机会将洛清衣制服，可她却看向了众人。
　　"玄一将你们视若尘埃，你们的生死只是在满足一个人的野心，真的要这样一错再错吗?这就是名门正派吗?"
　　此时的正义早成了羞辱的言辞，长老们不为所动不代表手下的弟子没有任何反应。
　　"你们修行到底是为了满足那肮脏的虚荣心，还是真的为了有一日自己也会拥有拯救苍生的力量!"
　　洛清衣不想伤害任何人，她也不想看着同门就这样惨死，血液的流淌已经汇聚成了河流，这已经够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赶紧抓住这个叛徒!"
　　长老们试图唤醒弟子被迷惑的心智，可这样训斥的口气恰恰助长了他们不甘的心。
　　洛清衣趁势而上说:"就这一次!让我们做一回真正的对!"
　　众人纷纷收回灵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竟让出了一条道路。
　　长老们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就在即将失势的时候神界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出现在天边，这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天帝来了!"
　　天帝身披金色战甲，威风凛凛的坐在战车之上看着思悠孤身一人竟讥讽的笑出了声。
　　"妖族竟只剩下了一人吗?"
　　思悠鄙夷的看着他:"妖族的众生不应为了我身先士卒，我的事自己一并承担。"
　　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错了身份，世人眼中的恶人在顾及生命的消逝，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族人。
　　而象征着正义祥和的神界却在不断制造战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稳定至高无上的地位。
　　"妖王危害苍生，神界秉持正义前来征讨!天兵们!"
　　"在!"
　　天帝大手一挥:"战!"
　　思悠不屑的笑了笑，手中长鞭灌注灵力将源源不断袭来的天兵全部击退，可她并未伤人性命，只是将他们击退。
　　可在高傲的神族眼中，这就是戏耍的行经。
　　天帝更是震怒，指着思悠怒吼:"小小妖王不知好歹，还不速速就擒!"
　　"放你的屁!"
　　思悠荡起长鞭，这一次不再留手只要不死心还上前的一律不放过将其断手断脚，他们就像苍蝇一般烦不胜烦。
　　"轰!"
　　长离宗内猛地响起平地惊雷，天帝惊愕的看去，远古法阵的力量势不可挡锋芒毕露这种危险的气息让所有人停下。
　　思悠第一时间找到空隙闯进山门，天帝随即带着天兵赶去。
　　大殿前的祭坛上放置着狭小的牢笼，数不尽密密麻麻的符文缠绕着牢笼与法阵交相辉映着。
　　金色的符文在法阵转动时渐渐变为血红，若是化为黑色便是成了。
　　玄一□□着上身坐在祭坛之上，虔诚的歌颂着远古邪神的咒语，期盼他的降临给予自己无上的力量。
　　"吼……"
　　凄厉的惨叫伴着黑雾钻出地面，数万厉鬼被不知名的力量束缚着，挣扎着，撕扯着，而它们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攥住，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凭空出现。
　　尖锐的牛角，似人似鬼的面孔极为狰狞，手臂上硕大的肌肉仿佛拥有撕裂大地的力量。
　　他将厉鬼塞进口中，畅快淋漓的吞入腹中之后才绕有兴致的看向地上小小的凡人。
　　"想要什么?"
　　玄一像狗一般匍匐在邪神的脚下，贪婪的看着他:"我尊敬的神主，我已经找到了赤子，祈求您动用至高无上的力量将其转化入我体内。"
　　"哈哈哈哈……"
　　邪神仰天大笑，玄一惊愕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本神留下的禁书竟被你得到。"邪神将他拎起，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你以为~那是什么?获得力量的神书?你错了。"
　　玄一瞳孔震荡，邪神嘲讽的看着他。
　　"那是唤醒本神的唯一途径，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
　　没等玄一反应过来，那张血盆大口已经朝着自己袭来，腥臭的味道并没有将求生的欲望打败。
　　"不……"
　　只一个音节发出，玄一的头便被邪神生生扯断，锋利的牙齿咀嚼着他的头颅，美味的让他感叹。
　　"邪恶，野心，这就是本神最喜欢的。"
　　他的眼神落在洛清云的身上，透过她的躯体看到了隐藏其中的异火，这就是盘古开天的灵力。
　　"美味可口的食物~"
　　他的大手朝着洛清云袭去。
　　"砰!"
　　一道红光将他的手燃烧出一个洞，邪神不悦的看去。
　　思悠挡在洛清云的身前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这个强大的存在，尽管势单力薄也寸步不让。
　　"小小凤凰也敢在本神的面前逞强?"
　　邪神欲要前行，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大地之下，他看向进行到一般的祭祀心中懊悔不已。
　　若是能在忍忍就好了，只怪这人类太诱人。
　　天帝此时出现，看着这个远古的邪神心生胆怯，正要退后一些便被邪神注意到。
　　要知道，当初就是神界将其封印的，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势必要讨回之前的债。
　　"天帝!"
　　邪神怒火中烧，天帝强撑站起身指着他:"邪神!见到本尊还不速速离去，难道忘记了被封印的痛苦了吗?"
　　"我当然知道，若不是你趁着我闭关时偷袭……"
　　在他们争执不休时，思悠趁此机会想要救出洛清云，可在看到她的脸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不能动弹半分。
　　"是你来了吗?"
　　洛清云感受到她的气息身形前倾，奈何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她连将伤口掩藏的能力都没有。
　　眼前一片漆黑，无力感让她彻底崩溃。
　　"可惜了，我不能看看你。"
　　短短几个字，使思悠嚎啕大哭，她抓住了牢笼想要将其摧毁，却发现‘脆弱’的铁笼即便她再用力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发疯一般拍打着牢笼，洛清云就坐在地上寻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却看错了位置。
　　她以为思悠在那里。
　　"思悠。"
　　眼前人毫无反应。
　　"凤燚。"
　　眼前人停下了动作，不是她出现了幻觉分不清称呼，而是不想让洛清云知道自己救不出她。
　　"我会救出你!"
　　洛清云知道她哭了，可自己连动动手指都是奢侈怎么可能为她拂去泪水。
　　"凤燚，当年我并未抛下你，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要你活下去，你出嫁那天我追去了，我连夜写了独属于你的曲子想要……"
　　"别说了!我会救出你!你相信我……相信我啊……"  

51、终
　　思悠一刻都没有停止的攻击铁笼，双手已经被符文腐蚀的血迹斑斑，败坏的烂肉黏在掌心附着在铁笼上。
　　"我会救你出去，我带你去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你只属于我，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与我说清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爱你。"
　　思悠停下了动作，这句梦寐以求千年的话如今听到毫无欢喜只有惶恐与手足无措的挽留。
　　"我爱你，不管是凤燚，明辉，思悠，我爱的只是你。"
　　思悠顺着铁笼滑落跌坐在地上，双手忍着剧痛穿过符文想要在抚摸她的脸，狭小的铁笼就只是差那么一个指尖。
　　她绕了方向，来到洛清云的身后将她抱紧，尽管符文正在侵蚀自己的身体也一刻不敢松手，这个人真的要离开了。
　　她颤抖着手抚摸这张熟悉到骨子中的脸，那双明亮总是温柔的双眸此时确实触目惊心的疤痕。
　　"洛清云……"她流着泪水知道洛清云看不到就笑出声让她知道:"洛清云，这一次我陪你走，别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我不在执念你爱不爱我，爱不爱都好，我只爱你就够了，让我在你身边，找不到你……我怎么办……
　　洛清云想要抬起手，仅仅动了半分痛楚便将其重新拉回地狱。
　　"还记得皇城那日的晚霞吗?"
　　思悠重重点头:"记得。"
　　"这场风寒持续了好久啊，口中的糖块在心中凝聚，被寒冰包裹从未消失。"
　　思悠的泪水决堤，她抽泣着收紧了双臂:"别说了……别说了……"
　　洛清云却淡淡的笑了:"曾经以为时间好多，我不说你也会知道，后来才知道有时候爱一人就要每日不厌其烦的诉说，直到你听腻了……"
　　好像她们已经没有了这个机会，来不及等到白发苍老，等不到她们因为柴米油盐而争吵再重归于好。
　　时间真是禁不住流逝，你以为的还有机会可能就是最后。
　　洛清云看向那片黑暗，似乎光明还在的样子笑着:"我的心愿一直未变。"
　　她还是想要思悠活下去，世世无忧的活下去，幸福快乐的活下去。
　　"就让我随你走吧……"
　　思悠最后的祈求并未撼动洛清云的心，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气息无声的念诵。
　　"赤子愿以身为坛，以魂为祭，愿魂飞魄散融入她身，从比不要来生，不问前尘落在她身侧的花木之中。"
　　一时之间法阵的光芒乍起，思悠惊慌失措的看着这才知道洛清云做了什么，紧紧的抱着她大喊:"你要做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都说了随你去……"
　　"思悠，洛清云这一生太短，未爱你永生永世长存，心有不甘，若有下一世你来找我，我等你。"
　　她用拙劣的谎言拖住了思悠，不让随自己而去，尽管往后的岁月仅靠谎言支撑也好，都不要……
　　"洛清云!"
　　洛清云的头重重垂下，气息悄无声息的消散，丝丝入扣的异火钻出她的体内涌向思悠。
　　四肢百骸的痛楚抵不过失去爱人的痛彻心扉，她悲痛的放声大哭，那双黑眸被猩红掩盖彻底失去了意识。
　　邪神感受到强大的力量，警惕的看着思悠有些胆怯。
　　划破长空的凤鸣响彻天际，思悠弯起腰身一双赤红的翅膀破体而出，红影闪烁众人皆是遮住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一只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凤凰庞然出现在眼前。
　　"与我一战!"
　　邪神竟兴奋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战斧向那凤凰袭去，看似猛烈的一击却被狂暴中的凤凰仅仅煽动翅膀就阻挡下来。
　　熊熊烈火朝着他的面门袭来，邪神铜钟般的瞳孔中浮现出盘古高举大斧的身影。
　　"啊……"
　　刹那间，风卷残云大斧落下邪神已身首异处，庞大的身躯再次被火焰灼烧着隐入大地，他再也不会有机会出现。
　　天帝正在庆幸渔翁得利时，凤凰的双眸就紧紧的盯上了他。
　　"来人!来人!"
　　天帝连连后退，势如破竹的凤凰极速袭来，拦路的天兵皆是被火焰燃烧化为灰烬。
　　他掏出长剑想要拼死一搏，实力的悬殊就是会让弱者自不量力。
　　眨眼之间，那不可一世的天帝便消失了，落在宝座之上的就只剩下尘埃。
　　凤凰失控的横冲直撞，她无法宣泄心中的悲愤，虐杀着眼前看到一切也不能改变洛清云已经死去的事实。
　　她抓起一位长离宗的长老想要将其吞入腹中。
　　"思悠……"
　　玄度站在地面，在洛清衣的扶持下勉强没有跌倒，她知道刚才发现的所有事。
　　"别杀了……她回不来了……"
　　闻言凤凰的眼中滑落一行清泪，她痛苦的踩下自己的羽毛，惩罚着自己为何没有救下自己爱人的能力。
　　玄度哀伤的看着铁笼中的洛清云，眼前浮现出幻影。
　　"师傅~"
　　那是洛清云第一次牙牙学语，跌跌撞撞的朝着自己走来，玄度挣脱洛清衣的手踉跄着想去接住她。
　　却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幼小的洛清云错过她的身侧指着头顶的凤凰稚嫩的眼中尽是悲伤。
　　“思悠，接，清云，回家。”
　　泪水充盈在玄度的眼眶模糊了视线，眼前的泡影也随着破灭。
　　"思悠，她在等你接她回家。"
　　半空中的凤凰终于停下了无边的怒火，羽毛渐渐褪去化为人形落在铁笼前，刚刚还坚不可摧的铁笼如今只轻轻一动便变为粉末。
　　她抱紧洛清云的尸体，伤心欲绝的看着满身伤痕的爱人。
　　"怎么会这般的冷?怎么不肯再说说话……"
　　为何怀中的洛清云已经冰冷僵硬，她有千万的话想说，可惜无人听，无人回答，无人……
　　她抱起洛清云离开了长离宗，她不会让洛清云留在这种肮脏的地方。
　　“清云，我们回家了，你为我谱曲，可还没有弹奏与我听呢。”
　　乌云散去，久违的日光重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洗涤着这片脏乱不堪的人间。
　　天帝陨落，神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内斗。
　　玄度消失了，无人知她去向，只不过妖界外多了一座竹屋，每日都有小妖看到有一位女子会远眺着这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洛清衣在弟子们的推举下坐了宗主的位置，这也是长离宗诞生以来第一位女子任职。
　　人间依旧井然有序的忙碌，那日的大战广为流传，传统故事中的妖王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英雄，而洛清云的名字消失了。
　　没人记得她们的故事，只有相爱的人耿耿于怀。
　　一人等待着谎话中的相遇，一人消失在人海再未出现。

52、番外篇
　　但愿千年万年之后，如若有人问起我，我还是能事无巨细的描绘出你的面容，然后告诉她，我有多爱你。
　　这是等你的第十年，我还是没有找到你，我想你也许是还没有想好如何出现，是否害羞的藏在人海中，是否还记得我……
　　可我坚信，你从未骗我，对吗?
　　妖界一片祥和，小妖们欢天喜地的准备的着给妖王庆祝生辰，江月更是忙的马不停蹄。
　　圣师退居幕后，将原本的权利全部交给了江月。
　　思悠总是一个人躲在山洞中，这里已经被强大的术法禁止，方圆十里所有生物都不得入内。
　　"你们小心一点，弄坏了东西少不了责罚!"
　　江月看着笨手笨脚的小妖恨不得分身一手操办，这时小妖告知道贺的人太多原本准备的瓜果稍显不足。
　　"之前干什么去了!这个时候才来报备!"
　　江月气的跳脚，可已经来不及责罚了，赶紧动身去山中寻找可以顶替的食物。
　　好在盛夏中的山中生长的数不胜数的野果，江月仔细挑选着合适又不会太简陋的瓜果。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声音，江月急忙转身看去，一身素白的玄度出现在眼前背着竹篓一副路过好心的模样。
　　"不用。"江月有些忘记这个人了，隐隐感觉熟悉定睛看着她:"我们见过?"
　　玄度微微一笑:"没有，不过现在见过了。"
　　她们相遇相爱过，只不过那段记忆终究是付了她，还好她不记得，玄度也不再说。
　　江月将信将疑的转身继续寻找，身后的陌生人依旧没有离去让她很是别扭。
　　"你有完没完?看够了吧，今日我有事，如若不然一定杀了你!"
　　玄度放下竹篓，跳上枝头摘下一颗野果擦了擦递给她:"这种野果我吃过很甜，你要不要试试，干净的。"
　　江月一怔，不自觉就接过了野果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确实甜滋滋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江月故作凶狠的想要赶人:"赶紧离开，要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我摘完野果就离开了。"
　　玄度还是自顾自的摘下了最好的野果放进背篓，江月也懒得搭理她，两个人做着自己的事情倒是获得了短暂的和谐。
　　背篓很快就满了，玄度跳下枝头落在地面，看着树上的江月不禁流露出依恋。
　　尽管再是不舍，还是选择不打扰。
　　江月感觉那人离开，转头看去已无人影，只有地上满满一背篓的野果静静的在地上。
　　"我……见过她……"
　　她总觉得那人太过熟悉，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慌，随着那人的离开也没有消减半分。
　　一片桃花不知何时穿过了溪流，山林，最终落在了她的手上。
　　江月将桃花攥在掌心，又缓缓松开将它归于风中。
　　回到妖族，江月总是魂不守舍的，脑海中时不时就会出现那人的面容，她摇摇头将嘈杂的思绪晃走，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庆典。
　　宾客们都已就绪，只有思悠还没有出现。
　　就在江月眼看控制不住的时候，久久未现身的圣师出现了。
　　"诸位远到而来辛苦了，妖王不巧正在冥想闭关中。"圣师举起酒杯:"今日诸位尽管畅饮，玩的开心。"
　　众人没了束缚纷纷开怀大笑，如若不然妖王在还不知道要寒暄拘谨到什么时候呢。
　　江月投来感激的目光，圣师笑了笑拍着她的肩膀递过去了一杯酒。
　　"听闻在山外有一竹屋，你闲暇时便去打探一下虚实。"
　　江月点点头，随即问到:"圣师，尊主呢?"
　　圣师看向远处，将杯中酒饮尽:"她总要有自己的人生，这人啊就像一块完整的玉，少了哪一角都是遗憾的。"
　　"不懂。"
　　江月求知若渴的看着圣师，只见她神秘的指向了远方。
　　"有心人去找自己遗失的一角，尽管大海捞针，总要带她回家不是吗。"
　　江月顺着她的手看去，除了极美的晚霞与连绵的山峰看不到任何事物，也许是自己的心境并未达到吧，圣师总是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在山林中，思悠靠在墓碑便自斟自饮，呓语着这些年的变化，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吾妻，洛清云。)
　　虽无红妆素裹，可在我心中已经定下了终身。
　　一阵风袭来，菁鸟落在她的身边安安静静的趴下，时不时会像从前那般蹭着她的肩膀。
　　思悠知道，青儿是在安慰自己。
　　她笑着扶着菁鸟的羽毛:"青儿，她到底去哪了?"
　　菁鸟垂下头，思悠知道自己这样的问题只不过是心中郁闷，解释说:"没有责怪你，我只是……太想她了。"
　　人们总是说对一个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消逝，突然有一天就会发现那个人的脸都已记不清，可思悠却是不信的。
　　洛清云的脸总是清晰的，只是……
　　"你从未到过我的梦中……"
　　是不是忘了她，是不是生气自己找不到……
　　一壶酒见了底，思悠缓缓起身抚摸着墓碑眼中恋恋不舍。
　　"我来找你了。"
　　她去了长离，洛清衣欢喜的招待，总是紧绷的脸见到故人也松懈了下来，闲谈之际隐隐还能感觉到那个精灵古怪的女子模样。
　　思悠听着她有说不尽的话，直到口干舌燥她才停下来。
　　"思悠，你呢?最近可好?"
　　十年未见洛清衣都苍老了许多，稚气脱去俨然大家风范，修为的加深定格了她的面容还是看出了风霜的痕迹。
　　"都好，只是没有找到她。"
　　洛清衣不知如何安慰，笑着说:"总会找到的。"
　　思悠起身准备离开，洛清衣送她出了山门在临别之际叫住了她。
　　"思悠，如果找到了师姐，能否……能否带她来，或者，告诉她，我也很想她。"
　　思悠轻笑:"好。"
　　人走了，洛清衣拉了拉衣袖忽而笑出声:"你倒是越来越像师姐了。"
　　或许是极为想念，思悠的一言一举都像极了洛清云，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思悠去了福来镇，这里居住的人很少，当初的栓子已经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浴火石兽回到了山中沉睡，仍旧在保护着这里。
　　大家似乎一切都没有变，思悠在曾经的小院坐了很久，感受着曾经的点点滴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或许，洛清云会出现在那里……

53、拂雪
　　时光冲刷之下的皇城并未有多大的改变，人生如故，山一程，水一程，一季山水如春色，年华随风去，唯有春风知人意，留下了记忆犹新的青砖绿瓦。
　　那日回来时并未寻到人，她在世间游走了三十年再一次回来，这一次她不想走了。
　　即便找不到，也当是守着记忆。
　　思悠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三月，曾经的小院已经被改成了铺子，她将其买下建造成客栈。
　　每日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总是会独自坐在门外翘首以盼那人会突然的出现。
　　街边的古树绿了枝桠，随着今年的寒风袭来渐渐褪去换上了崭新的金黄，要不了多久冬季就要来了。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肩头，似乎又回到了那日她们一同赏雪的日子。
　　"掌柜。"
　　身后传来脚步声，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小跑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才开口:"今日的生意真是好啊，大雪即将来了，客人们争先恐后怕是房间不够了。"
　　思悠闻言只是淡然的笑着，她并不在乎什么钱财，只是觉得这样的地方或许可以让她们相遇的再早一点。
　　十几年的光阴似箭在弦，射出之后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站起身，将客满的牌子挂在门口转身去了后院。
　　"掌柜，今日还没有客满呢……"
　　小二急着追问却并未得到回答，挠挠头十分疑惑的走了进去。
　　来往的行人看到牌子遗憾的接着寻找下一个客栈，日落之后寒风瑟瑟若是再晚一点怕是会受冻了。
　　城门上燃烧的最后一枝香燃尽，香灰落在铜盘之中官兵见状准备下令关闭城门。
　　"等等!"
　　全身洁白的骏马疾驰而来，沿着树荫夹道的小径而行，迎着晚霞沐浴在绯红的光晕中，踏过寒风凛冽的芬芳，淡青色的发带随风摇曳，勾勒着眉目如画的容颜。
　　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一般，乳白的衣袍与骏马融为一体，只有那乌黑的发点缀着不一般的颜色。
　　她在最后一刻交出了文碟，官兵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耽误了休息粗略的看了一眼便直接放了人。
　　"多谢。"
　　那人粲然一笑，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尖牵着马走进了皇城。
　　一连问过几家客栈都是客满的，无奈只能在城中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看看有没有可以遮风的地方凑合过了今晚。
　　马蹄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极为明显，风卷着枯叶扫过脚下，骏马停下脚步打了一个响鼻。
　　"怎么了?"
　　她无意间注意到这家名叫迟来的客栈，名字十分有趣可惜门上挂着的客满更加的明显。
　　"青儿，我们走了，这家没有客房了。"
　　马儿第一次没有听话的跟着走，前蹄弓着来回踱步，声音吸引了里面的人随即小二推开了门。
　　见有人出来，她歉意的笑了笑。
　　"扰您清静了，我们这就走。"
　　小二见马背上还有行装，再想想还有空房的客栈转了转眼珠说:"公子慢走，您是不是在找住的地方?"
　　她连忙点头:"可是还有客房?"
　　"有有有，您随我进来。"
　　小二引着她走向后院，将马拴在棚子中，这才带着她走上了二楼。
　　"您住在这里莫要嫌弃，这间房很少有人住进来，用的东西都是干净的您有什么可以随时吩咐。"
　　本来有住的地方已经足够好了，她怎会惹出麻烦来连声答应下来:"小二兄，您这里可有酒?"
　　小二点点头:"自然是有的，我这就去拿来。"
　　小二笑着跑了出去，片刻之后便端着酒壶与酒杯走回来，见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心提醒:"这酒名叫拂雪，是我们掌柜自己酿的酒劲可大着呢，您可莫要贪杯。"
　　"晓得了，浅尝即止。"
　　她答应下来，小二随口应承几句便退了出去。
　　将盖子打开，酒香顿时弥漫周身，尚未入口便已如痴如醉，这等佳酿定是神仙也把持不住的吧。
　　她将酒倒入杯中，浅浅的抿了一口含在口中，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下来。
　　烈酒吞入腹中，温热的感觉赶走了寒冬的清冷与一身的疲惫。
　　"果然冬日还是要饮些酒的~"她半眯着眼睛，回味着酒香忽而睁开了眼睛:"竟还有梅花的香气。"
　　爱极了佳酿的她自然知道这样的酿酒方式极为繁琐，想必那掌柜也是一位爱酒之人吧。
　　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很快小二口中的后劲就上来了，只不过这般合口的酒实在难得总是忍不住再喝上一杯。
　　"拂雪，甚是有意思。"
　　她将随身携带的行装打开，厚厚的布条被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是一把古色古香的琴。
　　谁人都不知，眼前这个嗜酒如命的酒鬼竟就是世人皆知的御用琴师。
　　宫中那铜墙铁壁限制了她的思维，阻隔了门外数不胜数的山水，她毅然决然的辞行从此游荡在世间寻找心中的桃源。
　　醉意朦胧的她感觉十分燥热，蛮横的将窗户推开，随心所欲的席地而坐将琴放在腿上，指尖搭在琴弦之上却迟迟没有动。
　　"桂枝日已绿，拂雪凌云端，木落识岁秋，瓶冰知岁寒……"
　　琴声悠扬，丝丝缕缕的穿梭着心中所想，她的琴声不知为何总是布满了思念与依恋，可她明明心无牵挂。
　　若非要说起，那就是梦中的人吧。
　　一袭红衣如同烈焰，那人的脚下总是寒冰包裹，可每每看向自己总是笑的温柔。
　　可她为什么哭呢……
　　"清云!"
　　思悠梦中惊醒，梦的坐起身那日的铁笼缠绕着她总是不肯离去，耳边涌现动人的琴声她茫然的看着墙壁。
　　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揭开，她赤脚跑出房间寻着声音停在了隔壁的门前。
　　琴声依旧不断，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却不敢推开。
　　万一不是她……万一是自己的幻觉……万一自己还在梦中……
　　曲子在她的犹豫中渐渐步入尾声，仿佛在催促着她快些。
　　她的手按在房门，纵有至强的力量推开这扇门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吱呀~"
　　琴声戛然而止，她闻声醉眼朦胧的转身看去。
　　"你来了~"
　　她傻笑着踉跄起身，梦中人照旧出现在梦中，她熟稔的走过去抚摸女子的侧脸长舒一口气。
　　思悠就这样呆滞的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断了线。
　　"怎么总是哭呢……"她心疼的擦去思悠的眼泪，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别哭了，可是疼了?"
　　"我还以为……你要食言了……洛清云……" 

54、医术
　　怀中的人并未回答，竟是靠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思悠患得患失的将人紧紧抱住，几乎想要将她揉进骨子里，生怕一不注意这人就会消失。
　　洛清云睡的很熟，一觉醒来睁开眼便是陌生的房间。
　　昨夜的宿醉总是不舒服的，她艰难的爬起来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异样走到桌子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哈~"
　　一饮而尽的畅快，无意间看到窗下的琴走过去抱了起来:"定是又喝多了，把你放在这一整夜真是罪过。"
　　"你可不是这一样罪过~"
　　洛清云被吓得差一点将琴扔出去，慌忙转身瞪大了双眼。
　　思悠慢慢的将散落在一旁的衣衫捡起，有意无意的展现自己身上不可言喻的红痕，看向洛清云的眼中也尽是羞涩。
　　"这……"
　　洛清云甚至都没有想到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此时她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思悠坐在床边勾了勾手指,笑着说:"这么冷的天，赤着脚可是会受风寒的。"
　　"啊?"洛清云看到她的双脚赶紧走过去，将自己的鞋给了她:"冷不冷?"话脱口而出自己都觉得古怪的很。
　　思悠心中瞬时被暖意包裹，笑着摇摇头:"酒可是一个好东西?"
　　洛清云的脸红透，羞愧的低下头不敢言语。
　　思悠不禁失笑，抬起手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着，眼神越发柔软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
　　"这次，休想甩掉我。"
　　洛清云闪身退的老远，捂着心口磕磕巴巴的说:"你你你你……我我我……"
　　"我如何?你又如何?"
　　洛清云赶紧说:"我是女子!"
　　"我知道啊。"思悠坦然的看着她，将外衣披在自己的身上:"你就是山景也怪，我也跟定你了。"
　　"我说!"洛清云急着解释:"我是女子，你跟着我作何?我又不能娶你……"
　　思悠仿佛被点醒，开心的站起身抱住了她:"你说的，你要娶我。"说完不等洛清云反应便跑出了门。
　　洛清云看着敞开的房门，委屈的呢喃自语:"我明明说的是不能……"
　　思悠再次赶回来的时候，洛清云就坐在房中，还以为她会落荒而逃甚至连怎么把人捉回来都想好了。
　　还好人还在，只不过为什么怨气冲天的样子。
　　"在想什么?"
　　洛清云赌气的转过身:"我都说了，我是女子。"
　　她就是在气这个啊，思悠苦笑着摇头虽然眼前的洛清云与之前大相径庭……说起来倒是像极了之前的自己。
　　随即转变的策略，坐在她身边，洛清云挪了挪身体就是不愿与她接近。
　　"这样的事情若是说出去……"思悠半掩的脸庞，声音都带上了哽咽:"你让我如何在皇城活下去。"
　　洛清云猛地看向她，急切的说:"我是女子，有何不能说的，若真的有人说什么，我去说清楚就好了。"
　　"那……总归是让你占了便宜，我这满身的伤痕……"
　　"停!"洛清云赶紧叫停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讨好的说:"我要如何补偿你?"
　　思悠听罢脸上的哀伤顿无，站起身扔给了她一张布巾:"在这里做工，等我气消了便放你离去。"
　　"什么?"
　　洛清云震惊的看着她，思悠却一脸得意的回望。
　　"好好做工哦~"
　　思悠走后，洛清云终于醒过神这才发现自己被糊弄了，可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总不好食言。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洛清云还是留了下来。
　　客栈中的事情很少，招揽的事有跑堂做，算账有账房，总是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有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思来想去都觉得思悠是在故意刁难，一向不吃亏的洛清云也有了对策。
　　"那就陪你好好玩~"
　　故意打翻客人的行礼，赶走跑堂辛苦招揽的客人，将小二收拾好的房间弄乱，一时之间大家怨声载道纷纷找到了思悠想要赶走洛清云。
　　思悠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众人说:"她不是还没有撕了账簿吗?"
　　没想到隔天，账房老先生就哭晕了，洛清云将所有的账簿都扔了。
　　这回客栈的众人团结一致，一定要思悠给个说法。
　　"我会和她聊聊。"
　　众人以为掌柜会严厉的惩罚，谁成想当晚还给洛清云特意加了菜，没有责怪不说还总是笑颜如花的看着她。
　　洛清云也并不是那样顽劣的人，她只是想逼着思悠放了自己而已。
　　软磨硬泡都没有用，洛清云也渐渐认命了，除了整日醉生梦死什么也不做。
　　整整一间房的拂雪，也在她毫无限制的索取下日渐减少。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醉倒在房间里，醒来时脸上就感觉到了一阵清凉，睁开沉重的眼睛是微弱的烛火，还有思悠。
　　"醒了?"思悠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来便点了烛火，会刺眼吗?"
　　轻轻柔柔的话落在心间，竟让洛清云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她将眼前的手拉开就这样直直的盯着思悠。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在气我绑住了你。"思悠的神情落寞，在烛光的侧影下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可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清云就再陪陪我吧。"
　　她不在奢侈的想要白头到老，只希望与这人见一面，如果有机会可以陪她走一程将会是最大的荣幸。
　　洛清云的心猛地疼痛，她缓缓捂住心口这种心疼欲裂的感觉并没有得到舒缓。
　　"好。"
　　思悠惊喜的抬起头:"当真?"
　　洛清云点头，似乎只有答应她才可以让自己缓解一点疼痛。
　　往后的日子她不在胡乱来，而是耐心和客栈的人学习这里如何做工，虽然有时也会犯错。
　　思悠总是会看着她笑，洛清云总是当做没有看到。
　　客栈中明明没有人会医术，可后院总是会晾晒草药，这让洛清云不禁好奇起来。
　　她悄悄溜进后院，俯身嗅了嗅那些草药感觉很熟悉，自己明明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却知道它所治之症。
　　"你会医术吗?"
　　正在疑惑的时候，思悠出现在身后，洛清云诚实的摇头。
　　不知为何，思悠的眼中出现了刹那间的失望。
　　"我来教你?"
　　"倒是不必了。"
　　洛清云果断拒绝，她更喜欢音律并不喜欢医术。
　　思悠自顾自的捡起地上的竹篓，里面放着各异新鲜的草药，起身时她眉头一皱将竹篓仍在地上。
　　"嘶~"

55、回家
　　洛清云不自觉紧张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这才发现竹篓凸出的部分没有打磨圆滑划破了她的手，鲜血渗出伤口不大却还是很深的。
　　"没事……"
　　"别动!"
　　思悠本不想让她担心欲要收回手却被洛清云一把握住，看着她蹲下身在竹篓中寻找着什么，最后拿出一根药草塞进了口中咀嚼。
　　通过那张紧皱的小脸就知道这草药的味道一定难吃极了。
　　"别嫌脏啊。"洛清云将嚼碎的草药覆盖在伤口上，缓缓顺着指腹的反向揉捏:"这种草药可以止血疗伤。"
　　"你不是不懂?"
　　思悠仿佛看到了希望，洛清云别扭的不去看她:"我就只懂这个……"她的声音很小，似乎在害羞。
　　这一点，在看到她红透的耳尖得以验证。
　　思悠并未戳穿，而是保持着距离轻轻抱了抱她。
　　"谢谢。"
　　"没……"洛清云揉了揉鼻子:"我喝醉的时候，你也照顾了我。"
　　说来更应该说谢谢的是自己而非她，思悠却笑着并未说什么拉着她坐在了一边的石阶上，气氛正好是一个好机会。
　　"从未问过你，来皇城是做什么?"
　　洛清云想了想说:"不知道。"
　　皇城是她生的地方，自记事起那个梦境就每日出现，她总是记得在山间的竹屋水榭中她手拨动着琴弦，不远处的小屋推开门。
　　那模糊的女子便走了出来，静静的坐在身边痴痴的看着她。
　　十六岁那年，她就离开了皇城，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总是觉得那梦中的竹屋一定是真实的。
　　怎么也寻不到，她不知不觉回到了皇城，
　　"若是不知去处，便留在这里吧。"
　　思悠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洛清云只是出现了短暂的不适，并没有推开。
　　"你夜里为什么总是独自落泪?"
　　洛清云毫无由来的问话让思悠一怔，她说:"没有，是你听错了。"
　　"是吗?"
　　她就住在思悠的隔壁，也不知为什么总是会在深夜醒来，微弱的哽咽声就在耳边挥之不去，尽管捂住了耳朵还是能听到。
　　思悠的哭声是克制的，她从烦乱再到会坐在墙边陪着她，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今日问出来，也并未想过会有答案。
　　她们第一次推心置腹的说了很多，思悠可以感受到洛清云的戒备心也在渐渐消融，这是一个好事。
　　今夜，洛清云没有意外再一次醒来，熟悉的抽泣声再一次出现扯着她的心隐隐做作痛。
　　这一次，她没有默默陪伴，搬来了古琴。
　　轻柔的琴声唤醒了陷入梦魇中的思悠，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才知道原来洛清云口中的哭泣是真的。
　　原以为，洛清云回来就不会再有了。
　　她走到墙边坐下，就这样与一墙之隔的洛清云背靠着背，听着她的琴声安抚着不安的灵魂。
　　琴声停止，思悠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可以听到吗?"
　　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思悠侧过身抚摸着墙壁:"可以的。"
　　洛清云似乎松了一口气，贴着墙壁说:"我自己写的曲子，从来没有给别人听过，你是第一个，下次别哭了，若是难过我就弹琴给你听。"
　　思悠神情恍惚，她仿佛看到了寒冷的冷宫中，她曾说过……
　　"你从未弹琴给我听，下一次弹给我听可好?"
　　"好。"
　　洛清云没有听到回话还以为思悠已经回去睡着了，摇了摇头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根本不知另一边的人死死的捂着嘴早已哭的泪流满面。
　　就算早已不记得她，还是会记得每一次的承诺。
　　"清云……"
　　今年的冬雪来的晚了一些，客栈打烊的时候天空还挂着弯月毫无征兆的在深夜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洛清云被寒意冻醒，穿上厚厚的衣服跑下床勾了勾火让房间暖和一点，院子中沙沙作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顶着寒风，推开了窗子。
　　思悠独自一人坐在雪中，她的面前是一柄湛蓝色的长剑被泛着火光的长鞭包裹，它们在雪中翩翩起舞相互交缠。
　　在见到长剑时，洛清云短暂的失神，再次醒悟她已经出现在小院的入口。
　　思悠也注意到了她，慌忙要收回武器。
　　"雪魄……"
　　洛清云的呢喃让思悠停下了动作，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洛清云:"你说什么?"
　　雪魄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抛下了长鞭径直朝着洛清云而去，围着她的身体不断的转圈雀跃的像个孩子。
　　洛清云看着它，缓缓抬起手。
　　"雪魄，来。"
　　雪魄乖顺的停在她的掌心，源源不断的灵力灌注在洛清云的体内，霎时间暴雪袭来将她托起。
　　湛蓝色的气流涌现，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痛不欲生，也将最后一点神识唤醒……
　　昏暗的水牢中，洛清云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召唤出雪魄，看着与自己灵魂交融的神兵她第一次下达了命令。
　　"雪魄……我将最后一丝神魂给予你，将我……带回她身边……"
　　她的魂魄飘至远古世界，见到了神功巧夺的另一半，也见到了早已藏在传说中的至高神。
　　神明半男半女圣光笼罩，慈爱的看着她。
　　"我的孩子，你结束了使命，欢迎回家。"
　　她伸出手，洛清云不知觉的走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就在这时耳边响彻了爱人悲痛的哭声。
　　洛清云的脚步顿住，看着这个世人疯魔也要进来的世界，她拒绝了。
　　她虔诚的跪在神明的脚下，双手合十:"若你真的怜悯，就让我回到她的身边，我真的……好爱她。"
　　"这一次回去，你再也回不来了。"
　　"弟子，从未留恋，我只想在她身边。"
　　神明阖上双眼，轻轻挥手将她托起:"去找她吧，孩子，莫要在错过。"
　　她因她而生，她因她而亡，生生世世皆因她，爱她是错，不爱是错，即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还是选择了爱她。
　　她褪去神迹，只为一次与她白头偕老的机会。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对你的一字一句从未食言。
　　思悠，清云回家了。
　　"思悠!"
　　洛清云惊坐而起，思悠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整整七日，那夜的大雪早已融化洛清云还是没有醒。
　　"我在呢!"思悠惊魂未定的抱紧了她:"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她哭着拍打洛清云的背:"你吓死我!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思悠，我回来了。"  

56、最后
　　思悠不敢看她，生怕这相认是虚假的，等到这人再次睡去醒来就不认得自己了。
　　洛清云能感受到她的心中所想，轻吻她的耳畔。
　　"我真的回来，你要带我回家的是不是?"
　　思悠早已哭成了泪人，哽咽着回答:"我都没有找到你……"
　　洛清云笑着说:"可我找到你了。"
　　思悠喜极而泣，洛清云不断的轻声安慰，她们关在房中有着说不完的话，思悠说着这些年所见所闻，就像从前的每一天。
　　洛清云依旧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在思悠源源不断的故事中听到的尽然全是对自己的思念，句句没有提及，可每一个字都说了。
　　等到她口中最后一个故事落幕，洛清云捧着她的手爱惜的亲吻。
　　"思悠，我也很想你。"
　　"洛清云，我爱你。"
　　伙计们都发现，大病一场的洛清云似乎换了一个人，她不在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会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
　　对着每一个人也是淡淡的笑着，大家都说她变好了。
　　只有思悠知道，这就是原本的她。
　　新岁来临，伙计们都陆陆续续回了家，客栈中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洛清云在厨房中忙的热火朝天，思悠就在一边像个小尾巴一般紧紧跟随。
　　"是不是想要帮忙?"
　　思悠摇了摇手指:"我是个监工，可不是帮厨~"
　　洛清云无奈的笑了，骄纵她的任性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那不要被烫伤知道吗?"
　　思悠乖巧的点头，洛清云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桌，虽然卖相依旧不如厨子做的那么好看，在思悠的眼中就是山珍海味也不换的。
　　她们坐在桌边，虔诚的祈愿明年事事顺利。
　　有说有笑的畅谈着属于她们的未来，思悠拿出了拂雪要与她畅饮，洛清云却面露窘迫。
　　思悠有意逗她:"怎么?不爱酒了?可惜了哦~"
　　说着便要收回去，洛清云拉住了她的衣角掩饰的轻咳几声:"其实，也可以少喝一点的。"
　　"哦~"
　　"别笑……"
　　她们举杯对饮，喝醉的时候跳上屋顶看着城中万家灯火不禁感叹来之不易，以前觉得山中风水伊人，如今倒是觉得人间烟火的难得。
　　人族脆弱，她们却有着真情。
　　思悠靠在她的肩膀，醉醺醺的指着远方烛火说着胡话，洛清云也不在意的跟着附和。
　　"洛清云。"
　　"嗯。"
　　思悠傻傻的笑了，戳着她的脸:"能听到你的回应真好~"说着嘴角向下隐隐有了哭腔:"你不知道，每个日夜我都有认认真真的呼唤你的名字，可你啊，从来没有应过。"
　　洛清云心疼的与她相抵额头:"日后莫要嫌我应的烦才好。"
　　"怎么会烦，你都不知，我也有多喜欢你，比羽毛爱惜，比生命重要，比这……"
　　话未说完，洛清云便吻住了她，一切的思念都在唇齿之间融化。
　　洛清云不知怎么告诉她自己知道，自己也是和她一样的，不知怎么填满思悠的不安，不知怎么告诉她自己不会离开。
　　房门被蛮力推开，她们缠绵踉踉跄跄的走进房中，思悠解开她的发带穿过乌黑的发丝感受着她的柔软。
　　洛清云亲吻着她的侧脸，思悠脸上荡着绯红看着掌心的黑发笑了。
　　"若是有一日，它白了，我便可以告诉你，洛清云我们走了一生。"
　　"一定会的，我们还会走过生生世世，我总是会在第一眼爱上你。"
　　洛清云解开了她的衣带，衣裙薄衫落地，纱帐不知是谁落下的，她们坦诚的再一次交付彼此。
　　情浓之时，洛清云握住了她的手腕俯身与她对视着，亲吻她的额头，眼帘，鼻尖，唇瓣，流连悱恻总是不够，总是觉得不够近。
　　思悠揽住她的肩膀，却无意间注意到了她肩膀的咬痕，那似乎是胎记……
　　记忆被拉扯着，那日洛清云抱着她穿梭在云端，是她咬下了痕迹。
　　胎记如此的深，那时的洛清云该有多疼啊。
　　"疼不疼?"
　　"不疼，你与我的都不疼。"
　　思悠在她的肩膀落下一吻，这一夜注定是好梦的，就像第一夜……
　　在交融的那一刻，洛清云却停了下来，思悠急切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思悠，我们成婚吧。"
　　"好。"
　　迟来客栈的掌柜要成婚了，思悠的美貌在城中有着不少的倾慕者，不少人叹息的同时也有人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种厉害的男子能配得上她。
　　客栈装点的遍布红绸锦色，大红的红绸从门外一直铺开到了客栈外，房檐廊架上高挂着红灯笼，入眼处尽是一片红彤彤的华丽，不远处走来一行队伍，所经之处遍布梅花，花香滋润着空气，切入心扉的花香让人心醉神迷。
　　在皇城众多闺秀与男子的眼底刻印了难忘的一幕，白色的骏马，俊秀的翩翩公子，十里红妆，只为迎娶心中的女子。
　　洛清云跳下马，迫不及待的上楼在媒婆循规蹈矩的指点下完成了一桩桩讨彩头的事宜。
　　红盖头下的思悠在听到她的脚步声时就焦急的站起身恨不得马上就跟着她走。
　　"新郎官如此瘦弱，可也要背着新娘子走下去的~"
　　媒婆调侃一句，若是洛清云真的背不动也不会那么下不来台，可洛清云走到思悠的面前激动的双手颤抖起来。
　　"思悠，我来接你了。"
　　"好。"
　　屋内胭脂红的纱帐随风摇曳，这就是世外的仙境都无法比拟的美，梦幻的觉得不真实，随即便将人背起只有这份重量才能扶稳雀跃的心。
　　将人放进花轿，洛清云骑着骏马来到了她们的小院，这是思悠早就准备好的家一切都是按照曾经布置不差分毫。
　　队伍停下，洛清云想要将人抱出来却被媒婆拉住。
　　"新郎官，踢轿门啊。"
　　洛清云连连点头，轻轻在敲门踢了一脚，媒婆见状调侃:"这以后，怕是夫人做主了哦~"
　　"本就应是听她的。"
　　洛清云将人抱进堂屋，她们在天地的作证下拜堂，她们在自己的家中享受着最平淡的生活。
　　时至多年之后，洛清云依旧还是会想起这日，她会拉着思悠的手轻轻说着爱她。
　　她不再吝啬爱意，每日都要告诉她自己的有多爱。
　　思悠变成了倾听者，在她们的小院中看着漫天的星空回忆她们的过往，好的坏的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人一直都在。
　　"思悠，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我的爱永悬不落，就像对你一般至死不渝。
　　"洛清云，昭昭盈柔，念念皆因你。"
　　你的爱至死不渝，而我的爱心心念念皆因你永悬不落。
　　她们在人间相遇，在人间相知，也将在人间炙热的相爱，直到那月驱逐日光，直到溪流汇聚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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