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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摆摊的小夫郎
　　作者：茄西豆
　　文案
　　呆笨害羞有小心机受×温柔会撩爹系男友攻
　　池宁宝非常幸运，逃荒路上，一晕倒就晕倒在了安河村最有钱的庄家门口。
　　为了不白吃白喝被赶出去，开启了自己的摆摊之路。
　　不摆不知道，一摆吓一跳，没想到这么多人爱吃！
　　冬瓜羊肉汤、肉馅脆饼、油泼扯面、鱼香粥……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池宁宝做不到的
　　池宁宝倒霉极了，有一天买糖葫芦被牙婆给拐了！庄南星一阵后怕，之后寸步不离跟着池宁宝，也不去山上打猎了。
　　他决定投靠夫郎！给夫郎打工挣零花钱。
　　庄家夫夫二人齐心协力，赚了它个盆满钵满。
　　从小小的摊位，到一家家连锁饭馆，池宁宝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那就是——摆摊！
　　无论是乞丐还是贫寒的读书人，都能从饭馆门口要到一碗全是米的粥。
　　正如当初庄家给他的那一碗……
　　阅读指南：受是团宠，全文无虐，嘎嘎甜！
　　无脑甜文，经不起考究，瞎看看吧……
　　内容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宁宝，庄南星 ┃ 配角：庄白，庄彩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庄家夫夫的发家致富之路
　　立意：从不放弃生的希望，终有一天苦尽甘来。


第1章 能不能留下我
　　池宁宝顺着这条不知名河走走停停花了整整两天才看到有人住的房子。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好言好语求求人家才能给他点能吃的……
　　池宁宝巴掌大的小脸左看看右瞅瞅，秀气的眉毛轻轻皱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右边这个单独的好像更大啊，大门也挺新的，应该更阔气点。”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像再多说一句话就要原地躺下了。
　　恭喜更靠近河边的一家中奖了，外墙高高的，都是大块石头堆砌的，院子里是个什么情形池宁宝也看不出来。
　　于是，池宁宝不再多做思考，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舔舔嘴唇，就用尽最后的力气往目标院子挪。
　　“汪！汪！汪！！”池宁宝正要敲门的手还没落下，这一阵响彻云霄的狗叫压断了他最后一根绷着的弦。
　　池宁宝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巴巴地想着“这家是养狗的啊，这么多狗，那它们吃的我应该也能要到一点……”
　　这边的庄南星拖着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的车往家赶，远远的就看见家门口有个什么东西趴着。
　　“前几天刚嘱咐了不能把狗放出来，自己跑出来的？”他边想边快步走来。
　　走近一看，哪来的什么狗，分明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脏兮兮的小叫花子。
　　池宁宝整个小脸灰扑扑的，头发干枯毛燥，都团成了一团鸡窝。身上的衣裳也是这边缝缝那边补补，几缕碎布条不知道是从哪垂下来的。
　　给人一看，不是个小叫花子难不成还是个小公子？
　　庄南星双眉惯性的微蹙，把拖车从肩上卸下来，快步走来，轻飘飘一掀，把人翻了过来。
　　他心想这小叫花子还没家里的小九重，快速的摸了摸这人脖子上的脉动。
　　他也第一次捡到人，庄南星盯着地上不知所措了片刻，把人抱起来放在了装猎物的拖车上，拖进了院子里。
　　——
　　“哥，他怎么还不醒，不会死了吧？！”此刻大呼小叫的是庄家老二庄白，今年过了就十六了，他趴在他哥的床边托着脸提溜着大眼睛紧紧盯着池宁宝。
　　庄白一副书生打扮，白白净净，面若春色，谁看了不说一声好俊俏的小公子，跟床上的池宁宝简直天壤之别。
　　庄白从镇上下学一回来就听他哥说门口捡了个人，这种稀奇的事儿最吸引泼的像猴子的庄白。
　　还没放下书箱，就往庄南星的屋子里跑，还直嚷嚷着“谁啊谁啊，谁在我家，让小爷看看！”
　　如果池宁宝醒着的话，一定会支支吾吾地小声说“是我，是我在你家。”不过现在，必然是没人回答他。
　　庄南星拿着一套他以前的干净衣裳进来了，还挺新的，全家最废衣裳的就是他，自从过了十五，一年就得做两趟不同尺寸的衣裳。
　　“不许胡说。”他轻斥弟弟，一边问着妹妹去哪了。
　　“她跟二娘家的丫头那伙一块去镇上卖帕子了。”庄白头也不转跟他哥说话，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哥，你说他是男人还是哥儿，他看着小小的一个也不像个老爷们，脸也脏兮兮的看不见小红点。”
　　“不知道，所以让你别动他，等他醒了再问。”庄南星看了一眼床上的脏小孩，无甚在意。
　　——
　　池宁宝感觉自己应该是死了，现在大概是阎王在判自己下辈子投胎成什么，短短十五年的日子变成了一幅幅画面在他身边环着。
　　他从有记忆起就一直是一个人来来去去。从小讨别人家的剩饭吃，睡在村子的牛棚里，就这样一直到了十六。
　　哪天到饭点了没人招呼他一声，就估摸着时间，等人家差不多吃完了，就厚着脸皮到一家门口敲敲门小声说“阿嬷-你家的饭有剩下的没……”
　　吃完了就出去给人家的牛羊割点草，要不就洗洗衣裳刷刷碗。
　　村子里有的人家也会常常照应着他，不说每天都吃饱穿暖有床睡，好歹让他相安无事长到了十六。
　　直到一年前开始的饥荒，村子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
　　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家没有爹娘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明明他比大多数孩子都乖都听话，也比他们都吃得少，为什么没有人要他。
　　“为什么只有我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陪着我保护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池宁宝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着，一遍一遍质问着，慢慢他看不清周围了，好像是哭了……
　　这句话一直在池宁宝的心里，没有向村里任何一个人问过。
　　因为没有人闲的来心疼他。
　　但是此刻好像所有的委屈不甘都涌进了眼眶里，池宁宝抿着嘴唇，眼泪像下雨一样流个不停，质问老天到底是为什么。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要用这辈子来惩罚他。
　　看着床上的小叫花子不停的啜泣，发白的手指头紧紧攥着被子，看着实在是可怜兮兮。
　　本来想着等他醒了就赶他走的庄南星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忍，往前踌躇着，翻找自己身上有没有帕子给他擦一擦。
　　他永远忘不了前几年他刚上山的时候，再回来就见弟弟妹妹跪在别人家门口讨饭的样子。
　　“哥……咱们能不能把他留下，如今我跟小妹都长大了，都有活做，能挣钱。等他醒了，把他留在家里干活，给他口饭吃。你看他比小妹还瘦，出去肯定要不到饭。”庄白眼睛红红的说，欲盖弥彰一样抓了抓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庄南星心里默默地考量，他们家多养一个人完全不成问题，只是不知这人品性如何，还有没有家人，若是拖家带口的，这事儿就没得商量了。
　　“等他醒了再看。”
　　庄南星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没有快醒的迹象就出门了，“我去镇上把这几天打的野物卖了，天黑了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煮点粥，等他醒了给他吃。”对庄白叮嘱了一番就又拖着车往外走。
　　池宁宝哭了一刻钟之后又没了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是肚子饿得强迫他醒来了。
　　他的眼珠滚动了一会儿才能睁开，池宁宝好郁闷，“我死了吗，怎么肚子还是这么饿啊。”
　　好像睡眠让它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撑着胳膊刚要坐起来，“诶！你终于醒了，你怎么倒在我家门口，你是从哪儿来的人，家里还有没有人，你饿不饿？”庄白又吵吵嚷嚷得端着东西进来了。
　　实际上池宁宝只听见了最后一个问题，连忙说道：“饿”，好像又怕那人没有听清，紧接着声音又大了几分说：「我饿了」。
　　庄白赶忙把煮好的粥和鸡蛋放到桌子上，看着池宁宝还一动不动的瞪着大眼睛，好像呆住了。
　　“快吃呀，已经不烫了的，晾了好一会儿了。难不成还想让小爷喂你？”庄白眼角弯弯的，露出整齐的牙齿看着他。
　　桌上摆着一大碗粥，竟然还是满满当当都是米的粥，一摞池宁宝没见过的饼子，一盘红辣椒腌的萝卜。还有两个鸡蛋，池宁宝只吃过山上捡的生鸡蛋，每次捡到都能抿着嘴笑半天。
　　池宁宝僵直着身子，脑袋一片空白，“我可以吃吗？”他小声嘟囔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又该说什么。
　　“这怎么是个呆的。”庄白忧心忡忡说道，直接把他拉到了桌前坐着，也不嫌弃他浑身脏污。
　　庄白抓了个鸡蛋塞到他手里，把勺子塞到他另一个手里。
　　确定了他真的可以吃，池宁宝再也说不出话，只凭着身体的本能疯狂的吃粥，咬饼子。
　　他知道鸡蛋对他们村里来说就是顶顶好的东西，也不敢动。小菜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又不能吃饱。只是紧紧地盯着饼和粥吃。
　　吃了大半个以后好像才有了思考的能力，“这是饼吗？怎么跟我之前吃的不一样，又软又香，我也没喝过有这么多米的粥。我吃了这么多，这人会不会后悔了打我，那打就打吧，吃饱了也不亏。”
　　池宁宝脑袋里想七想八，手上嘴里的动作一点没落下，好像破罐子破摔，也不管这人等会儿会不会打死他了，吃饱了再说。
　　池宁宝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让庄白想起了之前持续不断来他家偷拿花生的松鼠。
　　不知道过了多久，庄白才看到他停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应景。
　　池宁宝回过神来了，一直小心翼翼的偷瞄旁边的人，偷偷地观察这人的脸色怎么样，是不是要打他，双手揪着裤子捻来捻去。
　　庄白看着他满脸的不安赶忙说：“没事没事，这就是给你吃的。”
　　这句话似乎给了池宁宝很大的勇气，“我给你家干活，干什么都行，能不能让我留下来，我平时吃的很少。”
　　池宁宝终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抬眼看了一下庄白就立马垂下头。
　　没人看得见池宁宝眼睛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他知道这个要求太过无理取闹了，寻常农户哪里会多养一个人，就算他把人家家里所有的活都抢着干了，也没有多出来的饭可以给他。
　　但是那又怎么样，这不影响他一次次痴心妄想地期待。
　　庄白安抚道：“等我哥从镇上回来了跟你说，他同意了你就能留下来。”
　　他哥哥一向是个面冷心软的，一定会同意的，庄白知道。
　　可是池宁宝不知道，所以这句话也并没有安抚到被拒绝习惯了的池宁宝。
　　他飘飘忽忽的心瞬间就从天上跌到了地下，他没办法怨恨他们，只这一顿饭就能让池宁宝在外边撑好几天。
　　“没关系……我，我给你洗衣裳吧，我有力气了，谢谢你给的饭。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最后一句话声线低的庄白都没听到，池宁宝轻轻的抿了一下唇。
　　无论怎么在心里安慰自己，他的眼神仍旧无可避免的暗淡了下去，紧紧的绷着眼眶，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千万不能让泪珠子掉下来，未免太难看了。
　　“啊，不用不用，哦对了，这是我哥以前的衣服，太小了，等会儿你穿上吧。厨房里给你烧着水呢，我给你提过来，你可以去这边洗澡。算了，等会儿我带你去吧。”还不等池宁宝说什么，庄白就跑去厨房提热水。
　　池宁宝怔怔地想着，这一路上没有谁对他这么好过，看他可怜给他扔一个玉米糠饼子就算不错的人家了。
　　这户人家给他吃了他从来没吃过的好饭，而且吃那么多还没有挨打，还让他洗澡，给他衣裳换。
　　他的心好像又开始蹦蹦跳跳了。
　　说不定真的会留下他呢……
　　作者有话说：
　　预收【小王爷在便利店打工】；
　　寻霜是天德年间唯一的一位小王爷，不仅皇帝太后宠他，连府里的丫鬟小厮也宠他，要什么有什么，养成了娇气任性的脾气。
　　非常普通的一日，寻霜不小心掉进了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再出来就发现世间完全变了样子……
　　“这是什么？！可不可以给我买一个尝尝？”寻霜指着宣传单上的超大汉堡问道。
　　“别装了，前两天刚带你吃了。”秦西很无语。
　　“好吧，嘿嘿——”
　　你以为他没了财富没了身份地位也就没了宠爱他的人？
　　大错特错！
　　哪怕他一无是处，还很任性/爱哭。（霜霜举刀）
　　仍旧就许许多多的人们喜爱他，因为他善良天真，没有一分一秒不热爱这个世界。
　　后来得知寻霜来历的秦西很是慌乱，在古代当王爷定是比这里享福千倍，于是他对寻霜更是千倍万倍的好。
　　不知所以的寻霜美滋滋——
　　如果他知道秦西所想的话，他一定拍桌而起，那儿什么都没有，他才不回去呢！回去了还怎么吃火锅喝奶茶呀！
　　【便利店唯一员工受×便利店老板攻】


第2章 夜来小贼？
　　庄白把他推进去了，用还带着稚气的少年音喊着：“热水不够了跟小爷说，我再去热一大锅。”
　　池宁宝看着门口，好像有点绷不住了，这一路上除了挨打的时候憋不住的生理眼泪，其他的时候他都不敢哭，生怕有一丁点放弃自己的念头。
　　他的愿望一直以来只是想活下去……
　　现在他坐在浴桶里，抱着自己没有几两肉的腿，明明水是温热的，身体却止不住的发抖。
　　水灵灵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还能看出来他从始至终的惶恐不安，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
　　池宁宝还在洗澡，庄白目前还不知道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哥儿。
　　虽说他毛还没长齐，但是作为全家唯一一个读书人，加上他自封是周先生最得意的学生，「礼」可不能白学。
　　这年头姑娘和哥儿是没那么多规矩，不过庄白还是得避着家里洗澡的池宁宝。
　　他站在院子里大喊着：“我出门了！还有一桶热水给你放门口啦！”
　　也不管屋里的人到底听没听见，扭头就朝外头走。
　　他给家里关好门，像模像样地嘱咐在槐树底下趴着的小花和小九看好家，就蹦蹦跳跳咧着嘴跑出去了，小脸蛋红扑扑的。
　　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雀跃的样子。
　　他去找他妹妹庄彩说家里的大事了，庄彩与他是双生子，年幼时妹妹出了一些意外，庄白对妹妹格外宠爱。
　　虽然出生不差一刻钟，做小哥的样子可一点也不比大哥差。
　　“那个人虽说是哥捡回来的，但是到底还是我一直在照顾。那总得来说，屋里那个人得归我管！”想到这里，庄白忍不住「嘿嘿」了两声，加快脚步跑了。
　　他们书院里流行着收小弟，庄白空有一颗当老大的心，天天「小爷」「小爷」的麻痹自己，奈何他舍不得给小弟钱花，身材又没人家强壮，没人想当他小弟。
　　现在不一样了，池宁宝得当他小弟，他势在必得！
　　——
　　这边的池宁宝不再伤春悲秋，想着不知道下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就使劲地搓自己，白花花的身子上一片一片的红印子。
　　洗完身上，该洗头发了。
　　池宁宝摸摸自己的头发，歪着脑袋靠在浴桶边，眨巴着眼睛，极为苦恼地蹙着眉。
　　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不能随意短头发的，但是……他又没父母，不用看重这些。
　　他四处张望着想找个锋利的东西削一下打结比较厉害的几缕。
　　这个小屋子摆设很简单，大桶前有个不怎么精致的屏风对着门，右上角内嵌已经翘起来了。
　　还有个凳子贴着桶边，两个贴着油纸的小窗户，窗台上放着一些小玩意儿。
　　窗纸上贴着一看就是小孩儿过年的时候剪的红纸，有些年头了，不太红了已经。
　　池宁宝仔细地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块干净的布巾，他猜可能是擦头发的，还有一个油灯和一个小小的方形的胰子，是棕色的。
　　“听说胰子滑滑的，抹一下头发是不是就能散开了？我就抹一下，肯定不多碰。”池宁宝贪心地想着，他好像不太好意思拿，舔了一下嘴唇，脸蛋红红的。
　　池宁宝小心地捧起台子上放的胰子，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捧着的是颗夜明珠。
　　他轻轻地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唇羞涩地笑了。
　　像小猫咪偷偷摸摸玩儿着不被主人允许的玩具，又害怕又忍不住。
　　他听村里的阿嬷说过，这东西得用面粉、鸡蛋清、猪胰做，还加着香料和豆粉呢。
　　池宁宝头回听别人说的时候，很没有见识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没有张着嘴，他怕口水猝不及防流出来。
　　这里边的每一样东西他都吃不起，竟然用这个洗澡。
　　他的脑袋游离着，“这家人真有钱啊，留下我的可能是不是更大了呀。听说镇上的少爷身边都有小厮跟着，不知道他们家需不需要，他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呢，我一定好好表现……”
　　再多想一会儿，水都凉了。
　　池宁宝拖着胰子在头发上轻轻蹭了两下赶紧放了回去，这轻的也不知道蹭没蹭上就开始用手指疏通。
　　水都凉了，池宁宝的头发才勉强梳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头皮更疼还是指头更疼。
　　从水里快速出来，抓着旧的都不能算是衣裳的衣裳擦了擦，展开了对他来说最新的旧衣。
　　池宁宝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件衣裳“听说是他哥哥的，他哥哥也是哥儿吗……”
　　穿好衣裳后，池宁宝想问问这些洗澡水应该倒在哪里，又不太敢出去，具体哪里不敢也说不上来，在屋里踌躇了半天。
　　好像出了这个屋子，就再也没有这样惬意的时候了。
　　小花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眯着眼，懒洋洋的甩甩尾巴。
　　眼睛扫过去就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从小屋子里探头探脑，刚站起来想「汪汪汪」吓唬他一下，又想起来刚才好像是跟着小主人进去的。
　　顿时歇了心思不管了，又窝回去了。
　　池宁宝终于决定出这个门了，首先出来的是个头，在小屋子里洗了那么长时间，小脸儿被憋的红彤彤的，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晃来晃去，大大的眼睛非常忙碌地观察四周。
　　接着出来了一只腿，裤管子空空的，哪里也不碰着，可见穿着的人要有多瘦。
　　最后池宁宝咽了一下口水，成功从小屋子里出逃了。
　　此时太阳正在落山，大半个天空都是橙红色。池宁宝怔怔地看着落日，小小声嘀咕着“以前怎么没感觉太阳落山这么好看呢。”
　　这个太阳好像给了池宁宝一点胆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在那喊道：“有没有人呀？”
　　实际上除了俩条狗谁也听不见，池宁宝硬了五回头皮，喊了五遍。
　　俩狗眯着眼睛对视一眼，好像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些潜台词。
　　小花决定制止他，并温柔的小「汪」了一下。这一「汪」不要紧，硬生生的把池宁宝的第六遍“有没有人呀啊！！”提高了好几个调。
　　池宁宝被吓得不轻，他记得他就是被狗叫吓晕的。
　　其实他不怕狗，反而很喜欢这种身上有毛的小动物，以前他村里有个黑白色的狗，经常和他做伴一起上山找吃的。
　　有野鸡蛋的时候，还会用鼻子拱一拱让给他，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
　　谨慎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两只狗狗对他没什么威胁，池宁宝就大胆走了出来。
　　由于这两条狗身形庞大眼神犀利又不认识他，池宁宝一时也不敢摸一摸贴一贴。
　　遗憾过后，池宁宝在院子里小心地走了两圈，发现真的没有人在，绷着的小心脏好像松快了点儿，接下来他得抓紧干活了。
　　可不能白吃人家的饭。
　　说不定等主人家回来，发现哪里都干干净净，收拾的整整齐齐，一锤定音就不赶他走了，池宁宝甜滋滋的开始白天做梦。
　　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可以干得多吃得少。
　　池宁宝之前说的真不是瞎吹，他真的什么活都能做，除了农活。
　　他不敢贸然进主人家的屋子里，就开始扫院子，院子里落的满是梧桐花叶。
　　他捡起来一个比较完整的花瓣放进了嘴里，甜丝丝儿的，手下的扫帚挥得更卖力了。
　　把院子里落下的梧桐花都扫成了一个小堆，正看着接下来干什么活好，忽然一声高亢的鸡鸣从后边传来。
　　池宁宝抓着扫帚满脸惊喜地跑着小碎步往后院去。
　　“主人家还养着小鸡吗，那小鸭子呢，小羊呢，小兔子说不定也有，前院都有两个小狗呢。”池宁宝心里暗喜，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也不管这些动物实际体型是什么样，在池宁宝嘴里，都比他弱比他小。
　　如果能让他养这些小东西，他一定比谁做的都好。
　　还没想好之后怎么跟主人家吹一下他可以喂的非常非常胖，在后院口就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头小牛崽。
　　落日之后天黑的很快，现在大概刚到戌时了，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池宁宝一手拿着扫帚，一手蠢蠢欲动，挂着一脸痴汉就想朝前奔去。
　　前脚刚抬起来，就看见「牛」站起来了……还低头四处查看着，池宁宝再笨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池宁宝的心狠狠的咯噔了一下，周身的气息陡然间冷凝了几十度，让他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在原地愣了片刻，转身站到了阴影里。
　　在想办法躲出去和不能让小贼偷牲畜之间想了几个来回，想定了就没有犹豫地握紧扫帚往前移动。
　　他吃了人家的饭，用了那么多柴烧水洗澡，还抹了香香的胰子。
　　池宁宝一直是知恩图报的，理应保护好人家的牲畜。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考虑自己被挨打的可能。
　　池宁宝轻轻的，走路没有声音，举着扫帚挪到了小贼的身后。
　　如果此刻有光的话，就能看到他的嘴唇发白，紧紧咬着后槽牙，眼睛里也有藏不住的恐惧。
　　趁着小贼马上要站起身的姿势，池宁宝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紧紧攥着扫帚狠狠甩在了可恶的小贼身上……


第3章 我马上就走
　　庄南星想着这些畜牲得赶紧卖出去，趁着它们还有最后一口气，死了的可是要比市场价少四成。
　　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叫花子，嘱咐好弟弟就去院子拖起两个轮的木头车。
　　小花在旁边蹦过来蹦过去，小声汪汪，好像在说：“出门又不带我！负心汉！”
　　他轻轻挑眉一笑，也不管身后的小花怎么对他有意见，一步也不停地出了家门。
　　他们在的村叫安河村，因为挨着的这条河就叫安河。
　　安河村比周围其它几个村离镇上都近，相比起来要更富裕一点。
　　庄南星边走边想着家里的小叫花子，人都这样倒自家门口了，应该是孤儿。
　　他多养一个孩子是不成问题，多的也给不了，每天吃饱饭应该是可以。
　　就是不知道乖不乖，会不会整些幺蛾子。
　　短短一会儿庄南星就决定了对于池宁宝天大的事。
　　心里没有了事情，庄南星步伐更快了。
　　车上东西也不多，官道平正，走了不到两刻钟就拖着车进了镇上。
　　车上有一大坛竹笋，为了保持新鲜，用盐水泡着，还有几个编的小竹凳子。
　　除了这些，还有几个活物，两个大笼子，分别装着五只野鸡和三只肥美的灰兔子。
　　这种野鸡跟家养的不同，不能放在一起养，家里也有不少鸡鸭，庄南星就把猎到的拿去卖。
　　野兔子不太好活捉，又小又机灵，只得射中了腿，留着一口气再卖。
　　交过了摊费，庄南星就在老地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这个位置很不错，对面有制衣铺子，脂粉店和零嘴小摊贩，镇上大户人家的采买也经常会来这里瞧瞧。
　　兔肉这种肉类，寻常人家不会花这个闲钱，专门养兔子的很少，家里有牲畜的，也基本上都是鸡鸭和猪。
　　一只正常体型的兔子，连毛一起卖了三百文，皮毛还能剥下来做个兔毛帽子领子之类的。
　　对他们来说，能吃到肉就相当于过大节，会选择买一点更便宜猪肉，只有更富裕的才会来挑一挑兔子。
　　庄南星这次在山上只待了三天，没猎到什么大物。
　　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来了，“阿嬷，看看要点什么，有刚挖的竹笋，鲜着。”
　　一个妇人阿嬷带着小孙女凑近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按斤卖还是按个卖？”
　　“按个卖，一个八文钱，阿嬷可以自己挑。”庄南星觉得这是自己挖的，费点力气，怎么都是赚，也不会先抬一下价再慢慢讲，别人卖多少他就说多少，更何况他这拿盐水泡着更新鲜。
　　“这么贵啊，便宜点小伙子。”阿嬷赔笑道。
　　庄南星笑笑故作为难，“这样吧，那您多拿几个，七个铜板给您。”
　　“诶呦，那拿三个好了，我自己挑。”妇人挑了三个大的放进篮子里，留下二十一个铜板带着小孙女去对面的零嘴铺子了。
　　在旁观望的矮个子男人走了来，庄南星知道他是镇上刘家的采买，之前买过庄南星的野兔子。
　　他心想也许一会儿能早点回去了。
　　刘家采买的上来晃了晃兔笼，看就只伤了后腿，又扒拉着坛子拨了拨笋，“还是之前的价吧？”
　　一听就是老顾客了。
　　“我这不涨价，放心买，一直都是三钱一只，都要的话，多便宜点。”庄南星说道。
　　采买看着兔子，眼睛转来转去，“这样吧，连着笼子，给你八钱我就拿走。一个笋子六文，我全收了，你也早点回家做饭去。”
　　庄南星考虑了没一会儿就同意了，没平时卖的钱多，但是现在太阳快落山了，他有点着急着回家。
　　庄南星把笋都拿出来数了数，还有整二十个，采买对好货后，给了九钱碎银加二十个铜板，说了句：“就这个价，下次我还买你的。”背着货走了。
　　鸡和凳子还没卖出去，庄南星估摸着也没人买他编的小凳子，准备把鸡拿到镇口的养殖户给卖了，可能得比平时少个二三十文。
　　把东西都捆齐放到了车上，托旁边卖馒头包子的小哥照看一下，只带着钱就去了对面的零嘴铺子。
　　熟练的买了一包甜炸糕，一包桂花糕，掏了三十个铜板。
　　对村子里的孩子来说，大部分都只是过年的时候随着大人来镇上采买才有机会吃的东西。
　　庄南星每次来镇上卖完东西就会来这拿一包给弟弟妹妹，这次拿了两包。
　　把糕放进了空着的坛子里盖好，在馒头小哥那买了两个馒头六个肉包子，又花了十三个铜板。
　　这才拖着车往镇口养殖户走，不巧，半路上又看到了举着糖葫芦的伙计，一串山楂又大又多，包着的糖衣也不少，庄南星又心动了，二话不说招呼小哥过来包了三个放进坛子里。
　　坛子里温度低，路上不会化。
　　庄南星给池宁宝也带着一份，“比庄白高一点，估计也才十五六，小孩子还是得哄着的，啧……”庄南星暗暗担心着。
　　他没给自己买，他吃过，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家里虽然很穷，过节的时候庄南星还是能吃到的。
　　庄白和庄彩那时候还小，一次也没吃过父母亲买的糖葫芦。
　　五只野鸡三只公的两只母的，一共卖了四百五十文。母鸡能下蛋，所以要贵不少。
　　庄南星在养殖户这把十钱碎银换成了一两银子，回去的路上算着今天赚了多少。
　　这些东西没有本钱，只花了时间力气，对他来说是纯利息。
　　一共卖了一两三钱碎银加九十一个铜板，买糕点三十文，馒头包子十三文，三个糖葫芦十五文，铜板还剩三十三个。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庄家的规矩是天黑了就要锁大门，留着一个后门。
　　然而他不知道庄白去找庄彩还没回来。
　　加快脚步从后门进来了，赶忙卸下车去看牛的食槽，他不确定庄彩出门的时候喂没喂。
　　庄南星看不太清，就蹲下来摸食槽，果然是空的，刚要起身去柴房拿草料，一股风迅速吹了一下他的头发。
　　下一秒就被不知名的武器一直呼，身后一直有人在骂：“臭不要脸的小贼，让你偷让你偷！打死你！！”
　　以他常年打猎的身手，躲开或者制服住打人者很简单，不过谁让他此时彻底懵住了。
　　庄南星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自己家喂牛怎么也会被当成小贼打。
　　他认出了打自己的是家前院的扫帚，身后的人没什么力气，打的庄南星也不疼，只是有点郁闷气结。
　　迅速夺过池宁宝手里的武器扔到地上，池宁宝还要用手打，庄南星只得把他的手反剪到身后。
　　天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这人是谁。
　　“放开我！我家很快就来人了，我劝你快跑……”池宁宝无意识的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说，此刻他不跪地求饶，竟然还在狐假虎威。
　　“你家？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我家的？”庄南星的嗓音沉沉的很有磁性，不过此时显得有些冷淡。
　　池宁宝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庄白举着灯笼，身边跟着个小姑娘。
　　“欸！你怎么跑到牛棚里来了，找了你半天。哥？你怎么也在这？”庄白举着灯笼凑近看，这是才看清他们的动作。
　　地下还有作案工具，立马急了，忙说：“哥！你干嘛打他，你快放开我小弟！”
　　池宁宝现在满脑子的“哥哥哥……”如果现在还不明白他打的人是谁，那也太傻了。
　　庄南星还没说什么，就感觉碰着的这人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一直在抖。
　　“先回屋里。”庄南星放开他，提着坛子独自出了后院。他看见了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他的。
　　庄白和庄彩不知所以地对视，只招呼着僵住的池宁宝走。
　　池宁宝不敢走呀，他现在心里害怕到了极点，满头冷汗，他一点也不妄想留在主人家了。
　　他刚才就把主人给打了，他只能暗暗祈祷一会儿把他丢出去的时候能温柔一点。
　　庄白见他不动，“怎么又呆了，妹妹，你拉上他，我在前边提着灯。”
　　庄彩很听哥哥的话，小手拉小手，拉着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走。
　　越靠近屋子，池宁宝越忐忑，这月黑风高夜，不知道他会被扔到哪里。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眼睛里的泪越多，挪到了屋里，眼眶实在兜不住了，顺利地掉下来了。
　　池宁宝脚步虚浮，两只手扣过来扣过去，抽抽搭搭地哭着。
　　还说什么等他哥哥回来了，一定好好表现，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真的好笨。
　　庄南星就提着坛子站在桌子前，池宁宝眼前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这人长什么样子，摆着什么表情，这让他没法判断庄南星的脸色。
　　而池宁宝一进屋，庄南星就看清了捡回来的小叫花子长什么样。
　　第一眼，就确认他是个哥儿，挺翘的鼻梁侧方有个小小的红点，显得很是可爱。
　　肤色奶白，不过皮肤看着不太好，小脸蛋上有些干的起皮，还有点太阳晒出来的小雀斑，下巴还有一道刚划出来的小口子。
　　庄南星猜可能是他刚才挥扫帚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给伤了。
　　敌方伤害：0；
　　我方伤害：100；
　　头发乱蓬蓬的，风吹起来像一堆堆杂草乱舞，眉毛倒是弯弯的挺秀气。
　　再往下就看到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角微微向下垂着，此时装着的都是亮晶晶的小泪珠，瘦的尖尖的脸上也有两行小河，鼻头也红红的，撅着嘴。
　　这可爱可怜的模样让庄南星想到了上个月在山里捕到的一只鹿崽。
　　本来庄南星被莫名打得有些小气头在身上，现在一看池宁宝站在他面前的可怜样子，身上的气都飘出去了，甚至有些想笑。
　　他好心把这小孩儿捡回来了，穿着的还是他的衣裳，还给他也买了零嘴，然后一回来就不分青红开始打他，打完了回过神来了，怎么自己还委屈地哭上了。
　　庄南星当然不知道池宁宝心里有多害怕，他侧过脸，轻笑出声。
　　这声戏谑的轻笑在池宁宝听来就是在冷笑。
　　他认为他很会看人脸色行事，所以他决定主动求饶，求求他轻点打，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丢他，他自己走。
　　池宁宝垂下眼睛，难掩脸上的哀伤，他哭得有些喘不上气，一边吸气一边往外蹦字：“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打我，吧，打完，我，马上就走。”
　　说完之后池宁宝再也控制不住，小手捂着眼睛，泪珠从指缝里流出，胸膛起伏的很厉害。
　　庄白和庄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都不知所措的在哥哥和池宁宝之间来回看，只是小声地问着：“怎么了啊，不要打人。”
　　庄南星这才意识到这小孩儿可能真的害怕极了，懊恼自己刚才竟然笑出声了。


第4章 糖葫芦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是庄南星没有料到的，不管离他所预想的情况崩的多离谱，也得拉回来。
　　庄南星常年无表情的脸上轻皱着眉眼神略显无奈，对这个正义的小勇士说：“没人打你，也没人把你丢出去，先冷静点，别哭了。”
　　庄南星会把他留下来，虽然这小孩儿感觉有点呆还爱哭，最起码品性还不错。
　　他尽量放低了语气让自己温柔点。
　　不得不说很有效果，池宁宝渐渐冷静下来了。
　　池宁宝终于肯把手放下来了，用袖子毫不含糊的擦脸，用红彤彤的眼睛去瞟这个像山一样的男人。
　　他从没见过这么高的男人，虽然他也没见过几个人。
　　说不定他脑袋还没到这个男人肩膀。
　　这个男人用暗青色的绳子把头发扎得高高的，衣裳是普通的粗布衣裳，丝毫不能掩盖他的英俊，读书人会说一句「面若冠玉，目如朗星」。
　　但是池宁宝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只知道这个男人很俊很高大。
　　他也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
　　池宁宝瞟了还瞟，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被旁人看在眼里。
　　庄南星想到了前两年小花刚来他们家的样子，也是这样不安地到处瞟，就是不敢正眼看他，偏偏还要假装不经意的不小心看到了，迅速瞥一眼然后转头。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人吗？”庄南星看他这个样子又有点想笑，连忙提出话题。
　　池宁宝还正在自以为偷偷观察，猛地听到这个男人开口问话，吓得池宁宝一激灵赶忙说：“我，我叫池宁宝，快十八了，没有家。”
　　说完就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在等待宣判，睫毛一缕一缕的。
　　这个回答跟庄南星想的大差不差，没有亲戚也正好避免以后给家里找上麻烦。
　　可能一直营养不良，个子比相同年纪的哥儿矮了一截，以至于他以为才十五六。
　　庄南星有些看不下去池宁宝瞪着狗狗眼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你可以留在家里，但是我有两个规矩。”庄南星正色认真说道。
　　池宁宝眼前又氤氲了一片雾气，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对他说可以留下。
　　面前的庄南星认真地看着他，这明明白白告诉池宁宝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池宁宝愣愣的不说话，庄南星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孩子真的不太聪明。
　　接着说“第一，天黑之前必须回家，第二，不许带人回家过夜。如果你确保你能做到，我很欢迎你。”
　　不等池宁宝激动，反倒是旁边的庄白开始嚷嚷：“对！我和妹妹也欢迎你，我们家没有地，不太跟村里的大人打交道，既然你来我们家了那就是天大的缘分！我们会保护你！”
　　池宁宝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有人对他说要保护他……
　　庄家三人齐齐盯着池宁宝，池宁宝从来没这么被人瞩目过，他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低头说：“我很听话的，我想留下，我什么活都会做，不会吃白饭。”
　　池宁宝真的觉得天上掉馅饼了！
　　抿着唇想笑又觉得不太好连忙闭住嘴，又忍不住笑，在这两个表情之间来来回回。
　　庄南星知道一直盯着一个哥儿看非常无礼，平日去镇上卖货遇见年轻的姑娘哥儿都会下意识避开目光，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觉得池宁宝全身上下都很有意思，尤其是脸上的表情，配上灵动的眼睛。
　　真的很可爱……
　　“好了，今天太晚了，不做新菜了，明天再吃好的。庄彩去热剩饭，庄白和我去收拾屋子，今天你先睡庄白的床，明天再收拾个屋出来给你住。”庄南星分好工，把馒头包子递给庄彩去热。
　　庄彩笑眯眯地看了池宁宝一眼，跳着去东边厨房生火，庄白也连忙去自己屋里收拾床铺被子。
　　只留下手足无措紧张兮兮的池宁宝和有心安抚的庄南星，池宁宝觉得他们家大哥很威严，不敢独自在这里。
　　池宁宝抬脚想跟着庄彩去厨房，“别走，给你个好东西。”庄南星张口叫住了他。
　　他从坛子里拿出来两串糖葫芦，递到池宁宝面前说道：“你一个，庄彩一个，拿给她吧。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喊我哥。”
　　“我，我也有吗？”池宁宝不敢置信一般，眨着漂亮的眼眸期待地望着他。
　　池宁宝以前见过村长的孙子拿着一根糖葫芦满村子炫耀，大家都羡慕他，池宁宝也不例外。
　　庄南星只笑笑不说话示意他拿好，“谢谢哥哥”池宁宝有点不太好意思，小声的谢着，一手接过一根糖葫芦，咧着嘴转身跑出去了，像个撒欢的狗崽崽。
　　庄彩在守着火，池宁宝带着一股风就跑进来了，火苗猛地烧了一下，就跟池宁宝的脸一样。
　　池宁宝还不太好意思跟庄彩说话，只看着庄彩把糖葫芦递过去。
　　庄彩也不爱跟不太熟悉的人说话。
　　她接过糖葫芦，安抚性地拉着池宁宝的手晃了晃，把那边的竹凳子搬过来给他坐。
　　俩人守着灶台坐在凳子上吃糖葫芦，这是池宁宝人生头一次吃。
　　他举着糖葫芦忍不住舔了舔，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这就是宝顺说的外边的糖吗？原来糖是这个味道，感觉心里甜滋滋的。”池宁宝最擅长心理活动。
　　他一直舔着也不吃，转头看见庄彩的一半都没了，才忍不住小心地咬下一个，慢慢嚼着，酸酸甜甜的，山楂的果肉也很沙。
　　池宁宝眼睛弯弯的，跟今晚的月亮差不多。
　　庄彩的糖葫芦吃完了，把签子扔进了火里，去盛灶台上热的饼。
　　然后转身去柜子上数了四个大碗出来，去盛玉米糊。
　　池宁宝吃了一半，看到庄彩在盛饭，赶忙站起来要帮忙，举着糖葫芦四处张望着要把剩下的放在哪里稳妥。
　　他把一半糖葫芦放在了柜子里的盘子上，又看到庄彩拿着个小盘子盛瓦罐里的东西，好像是他下午没敢吃的小菜，他转身去端碗，在庄彩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已经天黑了不能在院子吃，他们把碗端到了中间屋子里。
　　端好饭池宁宝就自觉去厨房坐着了，他根本没敢想可以上桌吃饭，往常也都是等人家吃完了他才吃。
　　庄彩发现桌上缺了一双筷子，才返回厨房，看到池宁宝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
　　她对上池宁宝清澈的眼睛有些哽住了说不出话，“不害怕，跟我一起。”她只说这个就拉起池宁宝去饭桌挨着她坐下。
　　庄南星和庄白已经在屋子里了，庄南星看人齐了就去把两包糕点拿出来放到了他们面前。
　　一摸，他刚才好像把庄白给忘了……
　　“给你吧。”庄南星漫不经心的把糖葫芦递给庄白，似乎要掩盖刚才把他忘了的事实。
　　可惜庄白是一个什么都要大惊小怪的人，“哥！你只给我买了？妹妹和我小弟的呢，你是不是忘了，你可别偏心我啊！咱们家不兴这个！”
　　庄南星甚是无语，压根不想理他。
　　“你想多了，刚才就给他们了，是把你忘了。还有，别把你们学堂那不好的风气带回家来，池宁宝也比你大。”
　　“……哦！”庄白翻了个白眼撇着嘴也甚是无语，为了糖葫芦他不跟哥哥计较。
　　庄彩笑着给他们分筷子，池宁宝也觉得好笑，见没人赶他下去，就坐在椅子上抿着唇偷偷看他们。
　　他又忽然想到，只买了三个……是不是自己把庄南星的给吃了，池宁宝若有所思地想着放在柜子上的半串糖葫芦的归宿。
　　说是简单吃点，但是在池宁宝看来不会再有更好的饭了，那一堆馒头包子白花花的，包子里的油都流出来了，饼是用一半玉米面一半白面烙的，外皮香香脆脆的，比池宁宝的脸还大，也很厚实。
　　这是他第二次吃。
　　他看别人都开始吃了，他才动筷，只小心地掰了不到半块饼，他下午吃得太多了，又吃了半串糖葫芦，不是很饿。
　　正要下嘴，庄彩就把他手上的饼抽走了，池宁宝心里咯噔了一下，是……不让他吃吗？
　　池宁宝心里还没来得及想更多，一个比他手还大的包子就到了他手上。
　　“吃哥买的包子，比饼好吃。”庄彩说道。
　　池宁宝有些看不起自己，庄彩这么好，他刚才竟然那样想。
　　他看了眼庄南星和庄彩，小声地道谢。
　　也没人过多地盯着池宁宝，都在吃自己的饭，这让他慢慢放松下来了，才小心地咬着包子。
　　一嘴下去，池宁宝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赶紧吃了第二口。
　　他决定包子是他吃过的第二好吃的东西，第一还是糖葫芦。
　　他只能吃一个，本来就不多，哥哥还没吃呢，更何况还有一大碗玉米糊呢。
　　而且他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喝完这一大碗玉米糊，上边滴了两滴芝麻油，闻着特别香。
　　中午的鸡蛋池宁宝没有吃，又被拿到桌子上来了，庄白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把鸡蛋分给他和庄彩。
　　池宁宝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鸡蛋并不吃，他又没干活，不用吃这么好，况且刚才吃的包子对他来说已经是顶天美味。
　　想着这些，他拿过鸡蛋偷偷从桌下伸过去放到了庄南星碗旁边。
　　庄南星早就看到池宁宝的小手老是蠢蠢欲动的，心里好笑地默默观察着这小孩儿又要干嘛。
　　等池宁宝把鸡蛋小心地放到他面前的时候，瞬间庄南星的心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还没等庄南星说什么，庄白啧啧两声大声嚷嚷：“哎呦！原来偏心的另有其人啊，好心得不到回报，这年头……”
　　他嘴巴忙着吃包子，眼睛也不闲着，看看这个人看看那个人，轮到看池宁宝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把鸡蛋放到他哥跟前，明明是他把唯二的鸡蛋放到池宁宝面前的！！
　　池宁宝听着庄白的话感觉脸迅速烧起来了，着急地解释：“不是，我……”
　　庄白压根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用大家都懂的眼神看着他：“行行行小爷我都知道了，不必多说，毕竟我哥也是全镇最玉树临风的男人，把持不住也正常。”
　　池宁宝干脆不说了，低头红着脸埋头吃包子。
　　他根本没那么想，他只是觉得哥哥在外边干活肯定很累。
　　算了，别人也听不到他心里的碎碎念。
　　庄彩坐在庄白和池宁宝中间剥着鸡蛋，扭头看哥哥和池宁宝，想着庄白说的话又突然笑了两声。
　　庄白听到妹妹笑了感觉有人给他捧场了，还想接着说，被庄南星一眼瞪熄火了，撅着嘴不说话了，专心吃饭。
　　小弟小弟不让他认，现在连说话都不允许了，他哥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第5章 小疯子
　　庄南星听不到庄白心里的控诉，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搭理他，这种小孩儿就是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鸡蛋开始剥，不一会儿就剥的光溜溜的。
　　池宁宝吃到了腌的脆萝卜，又辣又酸，到后边还觉得有点甜味，配着饼吃一绝。
　　可惜再绝，也不能吃了，再多吃一点，玉米糊都喝不完了。
　　他放下筷子，准备端起碗大口喝玉米糊，他看别人都这么喝。
　　看了一眼庄彩的功夫，一个东西进了他的碗里，还溅起了一点玉米糊到脸上。
　　池宁宝皱着眉回头，赶紧抬头看房梁，没看出什么门道。
　　又拿起筷子要捞一下到底什么东西掉他碗里了。
　　池宁宝气呼呼的有点委屈，一下筷子，竟然捞到了一个白鸡蛋。
　　他的眉头一下子展开了，赶紧看庄南星，但是庄南星不看他，鸡蛋壳在桌子上但是没见他吃。
　　他看着白鸡蛋，忽然发觉喉咙有些哽住了，掉了两个金豆子进碗里，默默地低头吃鸡蛋。
　　池宁宝又撑了，他甚至觉得他的小肚子鼓起来好大。
　　本来就会撑，又多吃了一个煮蛋。
　　看池宁宝吃完了，庄彩要收拾碗筷，池宁宝见状赶忙说：“我刷我刷，我刷得可干净了！”
　　留他在这里收拾，庄彩去舀准备刷碗的水。
　　这个季节就算大晚上，水也不会凉的让人受不住。
　　池宁宝快速收拾好碗碟去找庄彩刷碗。
　　“今天的饭没什么油腥就用丝瓜瓤刷就行了，炒菜炖菜的话用这个猪胰子。”池宁宝第二次听见庄彩说话，小姑娘的声音轻柔甜美，说话有些淡淡的。
　　池宁宝有些讨好地笑着上前蹲在灶台旁开始刷碗，有心想跟庄彩说说话。
　　庄彩率先提问了：“之前为什么哭的那么惨？哥欺负你了吗？”
　　不提还好，池宁宝可以装作没发生过那么尴尬的事情，偏偏庄彩又很好奇，一定要问。
　　池宁宝转着两只羞涩的眼睛想含糊过去，只说着没有，又看见庄彩认真地盯着他。
　　只好一边慢慢刷碗一边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讲了一遍，逗得庄彩一手掩口，扶着门框不住的发出笑声，惹得池宁宝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刚还为这个事情大哭不止的池宁宝也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快释怀。
　　池宁宝默默地想，是他们家人太好了，不仅收留了他，还对他这么好。
　　不远处的庄南星倚着房门双臂交叉挽在胸前，静静地看着他们在小厨房嘻嘻哈哈，眼底也浮现出笑意。
　　庄白已经在屋里睡着了，他明日还要起早去镇上学堂上课，没撑住跟池宁宝说一声「明天见」就睡死过去了。
　　庄彩跟池宁宝嘱咐了他睡哪个屋子后也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
　　整个院子只剩下了庄南星和池宁宝。
　　池宁宝刷好碗把它们万分小心地放回了柜子上，又甩甩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小心的把半串糖葫芦拿出来了。
　　说实话，小气的池宁宝有点舍不得，但是他不能吃独食。
　　他把上边的签子掰断，好了，现在看起来像一串完整的小糖葫芦了。
　　捡起桌上掉落的糖渣小心放进嘴里，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伸着头从厨房看着庄南星的屋子还亮着点微弱的灯光，想来是还没睡，但是也不敢再打扰。
　　于是，他按照旧方法，把糖葫芦放在小碟子上，鬼鬼祟祟地迈着小碎步来到他们屋的门口，把它放在窗户台上后以飞快的速度进了自己的屋关上门。
　　不远处，刚从后院喂好牛出来的庄南星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灯光，就看到池宁宝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回屋，关门熄灯一气呵成。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别家这个年纪的姑娘哥儿差不多都在说亲了，格外注重自己的姿态，自己家刚来的这个还跟庄白似的走一步跳两下。
　　庄南星心里默默想着，他家没有那些劳什子长辈，这几个小崽想如何走便如何走。
　　他是哥哥，会管束他们但不会要求他们。
　　庄南星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又坚定，他会好好守护这个家。
　　现在只剩下庄南星屋子里的灯没熄，他一边想着明天要去买一些肉给瘦成一片的池宁宝补补一边回屋。
　　正要推门进去，余光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在窗台上，实在是太黑了，庄南星走到窗户前才看到是什么东西。
　　庄南星一手拿着那串糖衣有些融化的糖葫芦一手撑着下巴，曲腿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盯着手里的东西，眼底晦暗不明。
　　在庄南星的耳朵里只有小狗睡觉的咕噜声和自己吃糖葫芦的声音。
　　他记不清自己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跟记忆里的味道好像不太重合，没那么酸，倒是有些甜过头了……
　　——
　　后院的公鸡一打鸣就把庄南星吼醒了，不过他没像平时一样接着起床。
　　昨天睡的有些晚了，此时他躺在床上放空着。
　　旁边的庄白漏着小肚子大字摆在床上，等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庄南星就开始推庄白起床去上学。
　　“哥，我，我好像不太舒服，今天别去了吧…”庄白用全部的毅力说完这句话立马又睡了。
　　庄南星对这招已经免疫了，以前不是没被骗过，偏偏这小子清醒之后死不承认，非说是哥忘了叫他，把责任推到庄南星身上。
　　庄南星也不多说，起身直接拿来帕子湿了冷水贴到庄白眼睛上。
　　“啊！哥！你干嘛！就不能温柔点叫我吗？！”这不一下子起了，还得了失忆症，庄南星早有预料哼道：“温柔过了，你没珍惜。起床，给你十文钱去镇上了再买早饭吧。”
　　从袋子里拿出钱放到了桌子上，他不理会庄白的控诉，收拾好自己后出房门给后院那些鸡鸭牛喂食，身边跟着嗷呜叫小花和小九。
　　“别着急，等会儿喂你俩，今天吃肉。”庄南星安抚道。
　　前院传来庄白大声的告别：“我走啦！都别想我哦！”
　　这声告别直接把流口水的池宁宝吼醒了，庄彩和庄白不愧是双生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池宁宝昨晚一碰到床就睡过去了，他没睡过床，自然也不认床，昨天身体加心理又极度疲劳，一夜无梦。
　　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一个打挺就坐起来了。
　　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被子，“是真的，我真的有家了！！”池宁宝慢慢从迷茫转为大喜，绽颜一笑。
　　嘿嘿笑完才猛地发现外边天好像大亮了，抓了抓鸡窝头手忙脚乱的穿衣服，脸也没洗直接跑出去了。
　　他要干活的！他还记得后院有小鸡要喂，还有昨天看了庄彩做饭好像也不难。
　　虽然他以前压根没机会进厨房，不过他以前住在牛棚的时候，旁边那户家里的男人在镇上饭馆里当大厨。
　　池宁宝每天都能闻到他家里做的什么饭，还会听到那男人教儿子怎么炒菜。
　　——
　　庄南星在收拾柴房，一般的农户家里不会有柴房，通常都直接堆在院子里，不过他们家人少，屋子都空着，就干脆把一些柴、草料什么的堆在这个屋子里，也正好不用下雨了搬过来搬过去。
　　他打算把这个屋子收拾出来给池宁宝住，现在把东西都清理出来，等会儿去老木匠那再打个木床什么的。
　　庄南星和庄白的屋子摆设都很简单，庄彩的稍微复杂一些。
　　刚把这些堆到墙角，就看到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小疯子，直奔后院。
　　没一会儿，池宁宝垂头丧气地撅着嘴出来了，“……”庄南星渐渐地看不太明白了，脸也不洗，头发也不绑，一醒就往后院跑。
　　庄南星猛地低头笑出声，这真的没法控制，这小孩儿总是做一些出乎他意料的行为。
　　池宁宝听到有人笑，连忙甩甩头上的毛，瞪大眼睛张望环视。
　　“过来。”庄南星靠在柴堆上对他勾勾手，池宁宝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看着庄南星，眼睛眨得飞快，脸上的红晕很生动。
　　庄南星也不催促，满眼笑意地盯着他，不过小花等不及了，小跑过去叼着池宁宝的裤腿往前拽，现在池宁宝不好意思过去也得过去。
　　半拉半走到了庄南星跟前，迟钝地说了一句：“哥哥早上好！”用还没完全清醒的声音乖乖怯怯的问好。
　　庄南星注视着他，柔声问好又笑道：“还不快去洗脸，喊妹妹起来帮你绑一下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庄家养了个小疯子。”
　　池宁宝呆呆傻傻地小声回道：“哦！我不是小疯子！我是池宁宝！”
　　回复给他的是庄南星更不加掩饰的笑。
　　池宁宝弱弱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小跑回屋，还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他觉得自己稍微有些恼羞成怒了。
　　靠着门，脸还红红的，在之前池宁宝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年轻的男人。
　　还是这么高大这么英俊的。
　　他有点不太明白这是种什么情绪，只知道有些难为情，又很矛盾的。
　　等他平静下来，快速的清洁好脸和牙齿后。
　　就想好好整理一下头发，好让庄南星别再笑话他了，可是昨天绑头发的布条子也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
　　没办法了，池宁宝只好去轻轻地敲旁边庄彩的门，“进来吧！”庄彩听出了池宁宝的声音，她刚起床，把头发随意绑在身后。
　　庄彩笑着起身把他拉到了床上坐，“怎么了？我平时起的有点晚。”
　　“我，我想你帮我绑一下头发。”池宁宝拉着庄彩的小手晃悠，眼巴巴地望着她。
　　任谁被池宁宝这样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盯着都受不住，更何况是对池宁宝怜爱无比的庄彩。
　　庄彩看着池宁宝的头发有些心疼，她二话不说去柜子上拿来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翻出来一个更精致的瓷瓶子。
　　还没打开，池宁宝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他好奇地盯着庄彩的动作。
　　只见她小心地打开盖子，池宁宝就猜这肯定是很贵的东西，接着从本就剩的不多的膏体里毫不心疼地扣了指甲盖大小出来。
　　庄彩在手掌里揉了揉，化了一些，直接拿过池宁宝的头发要往上抹。
　　惊得他连连往后躲，边摆手边说：“不要，这太贵了，不用这个。绑起来就好。”
　　“用，哥给买的。”庄彩不理他的抗拒，直接揉在头发上，轻轻用手拢着头发。
　　这是庄彩抹脸的，脸上起皮了就会抹一点，很有用。
　　抹完头发，见池宁宝脸上也干巴巴的，又扣出来些点在他脸蛋上。
　　庄彩起身去找镇上买的头绳，留池宁宝独自在床上香喷喷的，他不敢碰抹到的地方，怕蹭掉了，又忍不住甩甩头发。
　　他觉得自己漂亮起来了，他好香。
　　此时池宁宝的心上有一万朵小花飘来飘去。
　　正美着，庄彩拿了五六个头绳放在床上，池宁宝看得一愣一愣的。
　　“选你喜欢的送给你。”庄彩大方得要他选。
　　平时她借也不会借给村里那些找她玩儿的。
　　她知道，如果她没有这些让他们羡慕的东西，根本不会有人理她。
　　现在她有了池宁宝了，不会再孤孤单单的。
　　哥哥们平时都很忙，只有庄彩一个人在家，但是她也很不喜欢和那些姑娘哥儿凑在一起比这个比那个。
　　以后她可以和池宁宝一起去镇上卖帕子香囊，还可以一起吃河边那个老奶奶卖的小馄饨。
　　池宁宝想说有没有什么布条绑一下就行了，不过庄彩不给他机会，非要让他挑一个。
　　他为难地看着这几个头绳，真的都很好看，选不出来……
　　最后庄彩给他选了个绿色的，手指在几缕头发之间穿来穿去，编了两边的两缕头发，最后和后边的头发汇合全部扎了起来。
　　庄彩拿来铜镜摆在他面前给他看，池宁宝一直觉得自己又瘦又邋遢必定不顺眼，这个镜子里的应当不是他。


第6章 娶媳妇
　　池宁宝再不敢相信也得相信，这个呆呆的小脸真的是他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害羞，忙转开对庄彩说：“咱们快去做饭吧，哥哥在外边干活呢。”
　　庄彩笑嘻嘻得去洗脸，带着池宁宝出门了。
　　她看着烟筒冒出来的烟说：“哥已经做好了，去看看。”
　　池宁宝有些震惊，他从来没见过男人去厨房做饭的。
　　庄彩好像看出来了池宁宝的震惊，笑笑并不开口解释，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庄南星见他们来了把凳子让给他们。
　　“晾了一会儿了，没那么烫，就在这吃吧，等会儿一起去木匠那选一些样式，中间那个屋子给……宁宁住。”
　　锅里熬的是豆子杂烩，有花生、绿豆和红豆，庄南星刚起来就扔进锅里煮了，这会儿已经软烂无比。
　　不过此时这俩人的心思都不在吃什么上。
　　庄彩问：“宁宁……还挺好听的，不过为什么不叫宝宝、小宝。”池宁宝也在想这个小名，他羞得抬不起头，也没注意到庄南星刚才说要给他单独收拾屋子住。
　　“我叫宝宝、小宝，你也这么叫？池宁宝可比你大五岁。”庄南星好笑地问庄彩，他对妹妹一向比对庄白更耐心。
　　庄彩吐吐舌头，跟着庄南星一起喊「宁宁」。
　　而「宁宁」本人还在为庄南星刚才的“宝宝、小宝”脸红心跳不止。
　　池宁宝努力装作很平静，但是红透的耳朵装不了。
　　他和庄彩坐在凳子上端着碗喝豆子粥，庄南星在柜子那倚着手里还拿着一块饼。
　　不一会儿他们就吃好了，池宁宝和庄彩吃了碗豆子就吃不下别的了。
　　庄南星说的木匠在村子最南边，庄家在最北边，都是单独一户。
　　木匠每天的噪音太大，只好离邻居远远的。
　　庄南星去屋里拿上钱袋，锁好前后门就带着两个小跟班往南边走。
　　池宁宝还不明所以，在后边悄悄贴着庄彩耳朵问要去干嘛。
　　“刚才哥不是说要把中间那个屋子给你住，现在一起去木匠那打床。”庄彩也学池宁宝悄悄地说。
　　池宁宝跟着走了两步，忽然低着头停下不走了，乌黑的大眼睛雾蒙蒙的，“咱们回去吧。”池宁宝只重复说着这一句话，清晰又倔强地说着。
　　庄彩慌了神，不知道忽然怎么了，只转头喊「哥」，庄南星也微微蹙眉表示疑惑。
　　“我们去打床的，让你挑你喜欢的样式，不是把你送走。”庄南星尝试着开口，他猜池宁宝可能来了庄家还没出过门，忽然被带出来害怕了。
　　池宁宝抿着唇连连摇头，「不要床，不要床，回去……」。
　　庄南星耐心地弯腰跟池宁宝对视，“为什么，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配不上配不上，留我，就，开心。”池宁宝有些哽咽，语无伦次的。
　　庄南星大抵明白了，故作严肃的跟他讲道理：“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你留下，以后家里永远都有你自己的屋子，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住进去，宁宁难道不想跟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吗？”
　　池宁宝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是他很清楚他想跟他们在一起一辈子，他哪也不想去，哪怕就跟他们相处了一天。
　　“想，你们在哪，我也在哪。”池宁宝说完就掉了两滴豆子在黄土地上。
　　庄南星轻轻地用大拇指抹掉了他眼角的湿润，拍了拍池宁宝的小脑袋瓜。
　　脑袋不大，想的倒挺多。
　　哄好了池宁宝，他们终于到了木匠家，这个木匠姓钟，村里有人家要置办大件的都会来钟木匠这。
　　钟木匠家的院子是开放的，他们进来之后看到木匠正在打磨一个梳妆台。
　　“小庄啊，好久没来了哇，要打什么物件。”木匠抬了一下头就接着给梳妆台刻花样。
　　庄南星回道：“钟叔，要打一个床，还有一些桌子柜子。”
　　“床是大件，得几天，不过柜子桌子屋里都有现成的，都是刷好油的，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庄南星带着他们去挑了，一进门，池宁宝就眼花缭乱了，他觉得哪个都高贵的不行。
　　最后他选了一个圆形的暗红色小桌子，还有两个配对的小椅子。
　　庄彩也给他挑了个高高的柜子，上边是开门的，下边是抽屉。
　　选好了这些，庄南星带他去看床的画册。
　　池宁宝喜欢其中一个可以挂床帘的，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多看了两眼册子，一直注意着的庄南星就了解了。
　　出去跟木匠沟通好时间后，庄南星交了银子带着一句话也不说的两个小跟班出门了。
　　庄彩转着眼珠跟池宁宝说悄悄话：“估计哥把他攒的娶媳妇的银子都拿出来了。”
　　池宁宝还沉浸在庄南星给木匠递过去的那好几块银子里久久不能回过神。
　　忽然听到庄彩说的话立马回神，“娶媳妇……”
　　“哥哥要娶媳妇吗？”池宁宝傻兮兮地问道。
　　“哥都二十了，村里的媒婆来了好几次了。但是他……”
　　还没等庄彩说完，庄南星就受不了，他回头无奈地挑眉说道：“诶，差不多得了，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聊这个？”
　　池宁宝和庄彩一下子收敛了，庄南星打猎可不是白打的，没打算听人说悄悄话也得听。
　　“而且我攒的也不是娶媳妇的钱，能不能别听庄白瞎说。”
　　他说的也不全对，他攒的是庄白娶媳妇的钱和庄彩的嫁妆。
　　跟他自己一毛钱关系没有。
　　俩小跟班都蔫了巴拉的跟着，庄彩是被哥哥给训了几句老实了，而池宁宝还在想「哥哥娶媳妇」。
　　池宁宝有点堵得慌，他想着，如果哥哥有新媳妇了，还会对他这么好吗？哥哥能不能不娶媳妇……
　　没人听得见池宁宝心里多么自私的想法。
　　庄南星又进去了一户，这次让他俩在门口等着，里边血腥味太重，没让他们一直等着，片刻就提着个猪腿就出来了。
　　池宁宝和庄彩也不蔫了，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白的猪腿，庄南星好笑地看着他们。
　　中途又拐去买了两块豆腐，才终于到家，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个组合。
　　庄南星身后跟着他妹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俊俏哥儿，还提着一个大猪腿。
　　等庄白下学回来他们就会知道，整个村都在传庄家的老大要娶新夫郎了，阔气的很呐，先去了木匠家装新房，又买了大猪腿，还没成亲就对夫郎好的呦！
　　八卦当事人还搬着小板凳乖乖坐在厨房门口看庄南星和庄彩做晌午饭。
　　为啥不让池宁宝进去？
　　厨房就那么大点，庄南星在里边处理没烫干净的猪毛，庄彩把豆腐切片放在锅里煎好，这个天气，留不到明天就得发臭，今天都得吃完。
　　池宁宝一开始见缝就插进去要给自己找事做，庄南星被这小孩儿骚扰得够呛。
　　把凳子和池宁宝一起搬到了门口，又回来给池宁宝塞了一把炒好的花生。
　　意思不言而喻，嫌他碍事儿了呗。
　　池宁宝有点不服气，他也可以做饭啊！
　　他萎靡不振地坐在板凳上剥花生吃，忽然小花和小九来蹭他，这让他一下子精神了，剥花生也剥得起劲了。
　　庄南星不放心地回头一看，好家伙，还挺公平，宁宁一个，小花一个，小九一个……还细心的把红色的皮给捻了再喂。
　　轮到小九了，小花迫不及待地用前腿扒拉着池宁宝，“不对小花，下一个是我，然后才是你。”
　　听得出来，这个裁判很公平。
　　庄彩听到哥哥发出了一声轻笑，也赶忙看有啥好笑的，随着庄南星的目光看向门口的池宁宝。
　　“哥，自从宁宁来了咱家你就经常笑。”庄彩故作吃醋的样子说道。
　　庄南星回神接着处理猪腿，并不说话，也没有对庄彩的话表示否认。
　　池宁宝也听到了庄南星又偷偷笑他，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老是笑话他，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刚才只是在喂狗狗。
　　池宁宝决定不理他，让哥哥知道他池宁宝也不是好惹的。
　　——
　　庄白今天上了一个时辰的课，就用拉肚子要去医馆看病这个破理由出了书院。
　　反正今天讲的已经是之前讲过了的，难不倒庄白。
　　他打算去给家里的新成员买个见面礼。
　　他正走在街上苦恼到底是买双鞋还是珠花簪子，一个实用一个美观。
　　今天先生留了作业，所以他又开张了，收了七人的钱，一共一百四十文，再多他也写不了了。
　　带着刚热乎的钱和一些私房钱就上街了。
　　想着这些也不看路了，后边有人大喊闪开也迟钝了，颠起的风吹到后脑勺了才反应过来后边有人骑马。
　　连忙往里站，躲过了被马踩踏的悲剧，还是没躲过被马尾给扫到了地上，说实话，不疼，就是屁股震了一下。
　　马上的少年快速「吁」了一声，也不下马，看起来有急事。
　　语速很快但很温润，“对不住了小兄弟，在下有急事，去医馆看一下吧，后续有什么问题去镇北司家寻我。”说完扔下一块银子策马而去。
　　庄白被这拿钱摆平的态度气到了，他是要讹人吗，谁没有钱啊！
　　接着拿起扔到他身上的银子就要追着丢回去，一抓起来他就改变了想法，这是什么人家啊，这么大方！
　　“发财了！小爷发财了！啊！！我发财了！！”庄白内心狂吼，捂着银子在街上乱跑，等他跑到气喘吁吁的时候在河边坐下了。
　　他摸着这块最起码有三两，这他得替别人写多少作业才能赚到。
　　他觉得他闻到了新商机，不过最后被庄白脑子里的一点道德压了下去。
　　现在他可以两个都买了，还可以给哥哥和妹妹也买新鞋。
　　不再多做考虑，把银子小心放进口袋捂在衣襟里就往制衣店跑。
　　哥哥和妹妹的尺码他知道，但是不知道池宁宝的，只给老板说了池宁宝是个哥儿，大概身高和年纪买了。
　　后续不合脚了他还能来换，给庄南星买了纯黑色的长筒布靴子，给池宁宝和庄彩买了绣了纹路的短布鞋，池宁宝的是青色，给妹妹的是粉色。
　　只三双鞋就花了一两多一点。不过庄白一点也不心疼，还沉浸在拿别人钱给家里人送礼物的喜悦中。
　　“谢谢过路的好兄弟，谢谢你孝敬我家里人。”庄白欠欠地拜谢北方。


第7章 礼物
　　庄白拿着一包鞋，去了他书院对面的一个小摊，是一个妇人在卖自己做的首饰。
　　当时庄白一眼就看中了其中挂着三颗不知名珍珠的簪子，没有那么华丽，但是珠子圆润可爱，跟池宁宝给人的感觉一样。
　　但是刚刚他没勇气问价钱，现在他可以昂着头气势地问看：“老板，这个多少钱，我是书院的学生，便宜点。”
　　还很没有君子之风地要讲价，“看你诚心要，二百文不讲价，我这都是打磨了大半天的。”
　　庄白死皮赖脸地让老板多送了一个头绳，揣好东西就往家里跑。
　　跑跑停停终于到了村口，还没到家就被几个年轻的姑娘哥儿拦住了，“庄白，你家的事儿是真的吗？人真的进门了？”
　　庄白有些茫然，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说的是池宁宝啊，“对啊！昨天刚来我家！”
　　刚才还满脸期待的人，此刻都蔫巴了，其中一个哥儿还不死心，正要说些什么。
　　就被身边的人拉走了，“青儿，别想了，人家之前就没看上你，现在人都住进去了，还有你什么事儿，留点脸吧！”
　　庄白更茫然了，池宁宝住他家关青儿什么事儿。
　　到了家门口，正要开门进去，前头二娘家里又传来小孩儿的声音：“小白哥哥，到时候你哥和那个俏哥儿成亲了，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庄白随口答应，一脸懵地进去了，此时院子里除了池宁宝喂狗吃花生没有一丝声音，他提着大包，靠着门发呆。
　　池宁宝也看呆了，庄白这是刚下学回来吗？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上的是什么学堂啊……
　　庄彩听到开大门的声音，想着庄白怎么今天回来早了，出厨房也看到了庄白靠着门发懵的样子。
　　说实话，看着不太正常，有点让人不敢靠近。
　　“哥，你看庄白咋了，有点像傻了。”庄南星质疑地看着妹妹，他家谁傻庄白也不会傻，全家属他最贼。
　　庄南星一出厨房门看庄白，庄白就好了，开始大呼小叫。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我不同意！哥，池宁宝才多大，都还没长高呢。而且他昨天才到我们家，你就……糊涂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你太让我失望了哥！”
　　等庄白一鼓作气地说完，对面三脸发懵地看着他。
　　池宁宝摸着狗头没太听懂，好像跟他有点关系。
　　庄彩脖子上挂着围裙，手拽着裙摆，他哥就……就怎么了，没发生什么吧，就带着我们出了一趟门啊……
　　最后庄南星拿着切猪肉的菜刀，一动不动，此时他的脑子里在回想他到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让庄白这么激动，还跟宁宁有关。
　　他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庄南星再多五个脑袋也不知道庄白在胡说些什么。
　　“原来是怎样？”庄南星很谦虚，听不懂就要问。
　　庄白看他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气愤的把刚才外边发生的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一会儿扮演青儿，一会儿扮演二娘家小孩儿。
　　院里三人脸色各异，庄彩狠狠地掐着胳膊憋笑，庄南星的脸色一会儿红了一会儿青了，他真的没想到。
　　池宁宝精确筛选出「成亲」两个字，脸就红的像煮熟的虾，手上不自觉地薅着小九的头皮，眼神飘忽，周身弥漫着粉红色泡泡。
　　庄白看着池宁宝这副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庄彩实在看不下去这个诡异的气氛了，拽着庄白进了屋讲他们上午的事情。
　　独留庄南星更加不知所措，“村里的人平时闲得没事什么都瞎说，你，你别在意啊。”这回轮到庄南星语无伦次了。
　　说完不敢等池宁宝反应就进厨房炖肉了。
　　小九奋力从这个恶魔手里挣脱出来了，连忙跑得远远的。
　　等池宁宝缓过来后，就有点坐不住了，庄彩走了，有他占的地方了，他瞥着庄南星悄悄挪进厨房里。
　　庄南星余光看着池宁宝这摸摸那看看不知道干什么的小模样，心里有点不落忍，明明是不让他干活，好像委屈地在压榨他一样。
　　“要是闲的话，就把豆腐切成条放这个大碗里。”庄南星找了个可有可无的活给他，这也把池宁宝乐坏了。
　　终于有用到他的地方了吧！他把那一盆煎豆腐放到了案板上，一片一片拿出来切，又满足又认真。
　　“我能做它吗？”池宁宝期待地望着庄南星，他喜欢厨房里的气息，他也想让他们吃自己做的菜。
　　而且他有一点灵感，他以前闻得出来人家炒的什么。
　　果然谁也抵抗不住被池宁宝的狗狗眼认真地注视，庄南星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谁，谁一开始也不会做饭，慢慢就会了，慢慢就会了。
　　庄南星有点后悔，做岔了倒是没啥，关键是池宁宝都没动过灶台，一会儿又怕他碰到锅边烫到了，一会儿又怕菜刀切到手了，尤其是看到池宁宝把葱切成跟豆腐一样长的丝。
　　庄南星精神高度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池宁宝的手，这会儿又开始切蒜了，切成片还不行，非要切成沫。
　　池宁宝喜欢这些重口香香的菜，哦对，还有小辣椒，又翻出来几根红辣椒，切成了小小块。
　　等池宁宝一切完，庄南星立马抓着他的手放进水盆里，还让他用胰子搓搓。
　　池宁宝看着这一条龙的服务有些迷茫，蹲在地上抬头用眼神询问庄南星。
　　“你可以摸一下眼睛试试。”庄南星哄骗他。
　　不过池宁宝很聪明，哼唧两声表示不满，小心地碰了碰胰子，搓了搓小手。
　　庄南星有些好奇池宁宝要怎么做这个豆腐，是要炒吗？
　　他家平时只会炖一锅，所有菜都一个味道，不难吃也说不上好吃。
　　炖着的猪腿肉慢慢散发出了让人和狗都上瘾的肉香，小花和小九闻着味到了厨房门口安静蹲着。
　　这时候的肉还没软烂，庄南星把里边的两大块骨头扔给了它们，上边还带着不少肉。
　　池宁宝羡慕地盯着狗狗正在啃骨头，“宁宁，哥，快来！”池宁宝又听到他们吃饭的屋子里传来庄彩的声音。
　　他跟在庄南星身后，非要踩庄南星踩过的地方，还得跳着走。
　　庄南星也不回头看他，“摔了可别哭鼻子。”
　　庄白在门口迫不及待地跺脚，让他们快点。
　　池宁宝着急加快步子，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脑袋像个小炮弹一样撞向庄南星的后腰。
　　“……”庄南星被这股不小的力量推着往前快走了两步，他面无表情地想着，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最后受伤的却是自己。
　　然而池宁宝多少有些恃宠而骄了，不仅不害怕地掉眼泪，看着庄南星无奈的表情，还捂着脑袋咯咯直笑。
　　庄白引着他们都坐下，他独自站着，看样子是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接下来呢，我就长话短说……”从昨天他是怎么认真负责地照顾池宁宝的，到刚才他在街上挑礼物是多么的大方气派，讲了足足有一刻钟。
　　饭桌上，除了池宁宝还在托着下巴歪头听讲，内心充满感激，其他俩人的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好了，我来最后揭晓这个令人感动的时刻！”说着就伸手去布包里掏鞋。
　　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给池宁宝买了什么礼物。
　　只见……庄白气势汹汹地掏出来……一只粉的一只青的。
　　池宁宝：“……”好看是好看，不过镇上都流行这么穿吗？
　　“诶，抱歉抱歉！”庄白不敢再卖关子，把六只鞋子都小心地放到桌子上。
　　把黑色的放到哥哥面前，粉色的放到妹妹面前。“由于今日一些个特殊的原因，你们也有，妹妹不是说之前的有些紧了吗，哥经常上山鞋也坏的快，这个结实！”
　　看到池宁宝乖乖坐着等待的模样，庄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池宁宝的脑袋，“好！接下来就是我们庄家的新孩子！”这是什么奇怪的词。
　　庄白从胸口小心地掏出了珍珠簪子，和青色的鞋一起推了过去，然后期待地看着他的表情。
　　池宁宝已经不再为庄家人对他这么好而惶恐不安了，他已经决定了，只要需要他，他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连着下辈子也可以。
　　但当他今天接连不断地感受到他们对他的爱护、纵容，他仍然会红了眼眶，他甚至觉得他苦尽甘来了，之前的一切折磨他的苦难都是为了让他能来到这里。
　　他轻轻地抚摸着这双鞋，眼睛还不忘盯着簪子，那个他有点不敢碰，心跳加速不能平静，他想今天晚上抱着它们塞被窝里一起睡。
　　“谢谢庄白，我第一次收到礼物，我，我很喜欢。”池宁宝没说过这种肉麻的话，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来越烫。
　　庄白终于满意了，他没白跑半天。
　　而庄南星还在为庄白长大了而欣慰的时候，冷不丁听见了一句「第一次收到礼物」，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庄南星幽怨地盯着沉浸在无比快乐里的池宁宝，他会记住这样的池宁宝。
　　等过几天木匠到了，他倒要看看哪个让他更开心。


第8章 豆腐葱丝
　　庄白没有给自己买，他哥为了让他在书院不受排挤，根本不会让他穿不合脚，破的鞋，生怕他被人瞧不起。
　　每次给他买的时候，庄南星也不可能会落下庄彩，俩人的就一起买了。
　　唯独只自己的，跟衣服一样，不能穿了才会换新的。
　　池宁宝被庄彩迫不及待地拉着去屋里换上。
　　“我还没穿过粉色的鞋，我好喜欢，哥每次给我买的颜色都很丑。”庄彩对池宁宝小声地吐槽庄南星，但是眉目间不难看出她的欢喜。
　　池宁宝坐在凳子上抱着鞋羡慕地看庄彩换新鞋。
　　“宁宁也换上，我们一起穿新鞋。”庄彩看宁宁抱着鞋不动，坐在凳子上傻乎乎地看着她笑。
　　池宁宝害羞地摇摇头，他是万万舍不得的，脚上这个是他在河边捡的，还能穿。
　　这个鞋他也不知道应该什么时候再穿上，反正当下是又舍不得又不好意思穿。
　　他也没有袜子，赤脚穿鞋，不太舒服，不过当人都已经吃不饱的时候，这些都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
　　庄彩去柜子里找了一双洗干净的袜子，催促着他换上。
　　池宁宝怕她下一秒就自己上手了，忙不迭地赶紧穿袜子，他也没怎么穿过袜子，给穿的歪歪扭扭皱皱巴巴。
　　最后还是庄彩看不下去，亲自上手给他整理好的，把池宁宝给整了个大红脸。
　　穿上了袜子又换上了新鞋，别提多舒服了，池宁宝觉得自己踩在了厚厚的棉花上，路都差点不会走。
　　庄彩挽着池宁宝出去了，池宁宝看着脚下，生怕不小心给弄脏了这新鞋。
　　小花来扑他都没以前那么热情了，只关注小花的脚有没有踩到他。
　　庄彩去庄白屋里给他看新鞋了，池宁宝又进了厨房，炖肉的味道他在庄彩屋里都闻到了。
　　他默默地咽了咽口水，身体前倾去离肉更近。庄南星看不下去了，这没出息的模样。
　　“咳，大概快好了，宁宁替我们尝尝烂没烂。”庄南星用筷子去大锅里夹了一块肉，还用勺子舀上来一勺汤。
　　池宁宝仿佛被天大的好运砸中了，眼底放光，看一眼庄南星再看一眼肉，用连连点头代替说话，他怕他一开口就流口水。
　　单纯的池宁宝还庆幸此时在厨房的是他，可以让他来尝。
　　他虔诚地接过碗和筷子，先喝了一口汤，穿着新鞋的小脚丫这时候也不小心翼翼了，在地上乱蹬。
　　庄南星在旁边看着他坐在板凳上吃得头都埋到了碗里，他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是以前根本没有过的情绪。
　　好像是在沾沾自喜，因为池宁宝喜欢吃他做的而喜悦。
　　庄南星等到池宁宝全部吃完了也没听到他的回话，他猜池宁宝的脑子应该就那么点，记着这个忘了那个。
　　池宁宝双手捧着碗筷，发现庄南星一直盯着自己，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嗯？我怎么了嘛？”他想不明白，既然庄南星看着他，那他也看着庄南星。
　　只不过池宁宝对视了三秒就败下阵来了，他的心里好像装着个小鼓，一直「咚咚咚」的敲着。
　　“哥！好了没，我真的要饿晕倒了！”外头传来庄白的催促。
　　“好了。”庄南星拿出他家最大的盆打算去盛，估计这一盆也装不下。
　　池宁宝此时心虚地瞟着庄南星，也跟着小声地说了一句「好了」。
　　只有庄南星听见了，“挺快，我还以为要等吃完饭才能听到你说。”他毫不留情地嘲笑池宁宝。
　　池宁宝更心虚了，他怎么能这么贪吃，把正事都给忘了。
　　庄南星又拿了一个稍小的盆把锅里的都盛出来了，简单刷了刷锅，“该你了，宁宁大厨。”
　　“哦！”池宁宝瞬间找回了点场子，他起身去端自己准备的豆腐和配料。
　　他还搞不清每个罐子里都装的什么，先放了两小勺盐，闻了闻旁边黑黑的液体，酸得他皱了皱眉，狠狠往里边放了两勺，还不忘偷看庄南星的脸色，见他不在意又放了一勺酱油，最后滴了几滴芝麻油。
　　这是他第一次用锅，庄南星不放心，留在旁边看着。
　　“这个油我能用吗？”池宁宝举着大铁勺不确定地问，毕竟十斤肥肉才能炼出来六七斤油。
　　“家里的东西怎么不可以用？”庄南星反问道，他不会不允许池宁宝用任何东西。
　　池宁宝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点点头，小心的从油罐里挖了不到半勺，也不放到锅里，就举着勺贴在上边。
　　小气的池宁宝觉得这样不浪费，等到有些冒烟了，快速泼到那些调料上。
　　一瞬间葱丝蒜末小米椒的香气都散发出来了，直冲整个小院，混合着煎豆腐条搅拌均匀。
　　庄南星第一次见这么做的，他们家的蒜和葱都是生吃，没想到被油沥一下会这么香。
　　闻着这个味道，池宁宝眯起眼睛笑了，就是这样的！跟他以前闻到的差不多。
　　他们一人端着一盆出了厨房，庄彩看到，也赶忙进厨房盛饼，还是昨天剩下的，放在炉子上又烤了烤。
　　庄白去拿碗筷，没有多余的锅做汤了，只用铫子煮上了热水喝，往里搅和了点蜂蜜。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坐到饭桌上了，这伙食，比镇上的人吃的都好。
　　池宁宝学着他们给自己碗里也舀了半碗肉汤，把饼撕开泡了进去，外脆里嫩，里头的每一寸饼都泡满汤汁。
　　庄白率先给自己夹了一大块连皮带肉的，也不忘给池宁宝挑了一块好的。
　　嘴里吃着肉，眼睛又注意到了那盆豆腐，往常他家都是煮一块的，这怎么还单独给整个盆装。
　　吃完嘴里的，又连忙夹了一大口豆腐葱丝，庄白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嗯嗯嗯！好次！”还用筷子示意他们也尝尝。
　　豆腐的外皮焦脆金黄，里头又鲜又嫩，被热油浇过一遍，此时还有点热，实际上，凉下来的时候才是最清脆爽口的，酸酸辣辣，最适合伴着大鱼大肉，解腻秘诀。
　　池宁宝紧张地看着庄南星和庄彩，旁边的庄白一直没停下嘴。
　　庄南星吃之前想着，无论好吃难吃，他都应该说不错。这菜的卖相倒是很不错，有焦黄的豆腐，白绿的葱丝，红彤彤的小米辣，上头还油滋滋的。
　　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第一味觉就是酸辣，咀嚼的时候才感受到豆腐的鲜嫩酥脆。
　　他甚至怀疑池宁宝不是第一次做饭，可他是亲眼看到池宁宝做饭的笨拙模样。
　　庄彩已经替他问了出来：“宁宁！你真的第一次做饭吗？！真的好香，我从来没感觉我煎的豆腐有这么好吃过！”
　　池宁宝看他们都这么喜欢吃自己做的，微微脸红表示有点害羞后，他才放心下来开始吃饭。
　　成就感这种东西对谁都很重要，尤其是对不自信的池宁宝。
　　接下来都没人说话了，一口肉一口豆腐葱丝，再来一口沾满汤汁的饼，最后两大盆都吃的干干净净，只剩了些肉汤。
　　四人瘫坐在椅子上，往常吃完就开始收拾了，庄彩头疼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庄白已经撑得回不来神了。
　　庄南星比他那俩没出息的弟弟妹妹收敛一些，不过也没好到哪去。
　　他觉得自己好久没吃过这么撑了，平时只吃七八分，否则整个人就懒散下来了，集中不了注意力，打猎人最忌讳这个。
　　“厨房里还有蜂蜜水呢，还有人喝吗……”庄白回神问道。
　　池宁宝知道蜂蜜水是甜的，他想喝，但是他肚子喝不下了，苦兮兮的小脸看着庄白。
　　庄南星看没人动弹，一锤定音「留着晚上喝吧」。
　　他打算明天就上山了，池宁宝的事情也定下来了，这几日花费了不少银子，这次打算待的时间长一点，猎几个大的。
　　弟弟妹妹都长大了，自己也不需要三天两头两地往返了。
　　决定下来后就告诉了还在发呆的三人。
　　“明天我就山上去了，这次久一点，十天左右一定回来，还是老规矩，没回来也不要去寻我。”
　　池宁宝第一次听家里的规矩，听得格外认真。
　　知道庄南星要去山上将近十天后心里格外舍不得他走，眉毛都向下耷拉着。
　　相比比他小的庄白和庄彩，他更依赖像大人的庄南星，像片天，总是能给他很多安全感。
　　看着庄白和庄彩很平常的样子，他也就咽下了肚子里的话，他想跟庄南星一起走，不过他也知道肯定会被拒绝。
　　庄南星看着蔫了吧唧的池宁宝，有心哄哄这小孩，“宁宁最听话了，在家替我好好看着他们，不听话了等我回来就告状，好吗？”
　　庄白一脸惊呆的样子看着他哥，庄南星是谁啊，庄南星是他们家的土皇帝，说一不二，还能从他嘴里听到这话？还有商有量的。
　　看着庄南星用信任激励的目光看向他，池宁宝觉得自己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
　　庄南星这一走得准备些现成的干粮带上去，这次上山待的时间长，饼放不了太长时间，还得另外带上点米。
　　等会儿他们就得开始准备，明天一大早不用那么着急。


第9章 荠菜饼
　　厨房里还剩着一小盆的肉，也够晚上吃了，下午的任务就是和面烙饼。
　　吃完晌午饭，个个都没精神气儿了，各自回了房睡大觉去了。
　　全村估计也就他们家午睡了，村里的人闲不下来，忙农活的，看孩子的，去镇上上工的。
　　也就是庄家早早就没了地，家里啥事儿也没有，也根本不缺钱，他们才有闲工夫午睡。
　　要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了，可少不了编排一番，酸两句得亏他大哥早先时候没一个人跑了，现在挣钱的呦！
　　池宁宝也知道庄家有钱，比他见过的村里人都有钱，每顿都让他吃的满嘴流油，更别说早上还专门给池宁宝单独布置屋子。
　　但是他不想一直像个吸血虫一样攀附在庄家，池宁宝躺在床上一直在想这件事。
　　家里也没有多少活让他干，难道他真的要这样一直白吃白喝在庄家吗？
　　就算没人对他有意见，真心把他当成家里人，可是庄白和庄彩也会挣钱啊。
　　他还收了庄白那么珍贵的礼物，此时鞋已经不能抱在床上睡觉了，不过他把珍珠簪子放到枕头底下。
　　池宁宝翻来覆去一直在想怎么给家里挣钱，到后头才迷迷糊糊睡着。
　　没一会儿就被庄彩喊起来了，“可不能睡了，看晚上睡不着。”
　　只睡了两刻钟，池宁宝也不觉得困，反而还挺有精神。
　　他跟着庄彩去厨房和面烙饼蒸了，白面混着玉米面，用水慢慢揉，中途加了一点米酒用于发酵。
　　操作的是池宁宝，庄彩在一旁指挥。
　　因为池宁宝想学会做更多的东西，他目前还没有挣钱的机会，只能在做饭上用心。
　　面已经和好了，庄彩找了块干净的布包了起来。
　　庄白一个人从后门出去放鸭子了，池宁宝就跟着庄彩一起去找他了。
　　“咱家后边就是河，也不能说是河，那条河到村这边就不深了，还没我高，我掉下去过。”庄彩边走边跟池宁宝讲，笑眯眯的，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这条安河流到他们这，也只能叫安溪了，挺奇怪的。
　　庄白也不走远就在家门口放，身边跟着小花和小九，鸭子一往外跑，它俩就去负责吓唬这些小鸭子。
　　小花先看到他俩了，撒着欢咧着嘴朝他们跑过来。
　　小九也想来，不过它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坚守在鸭子身边。
　　小花跑到跟前直接一个冲刺扑倒了池宁宝，狗脸胡乱蹭着池宁宝的脸。
　　庄彩从来不允许自己扑她，它只能换个好欺负的了，池宁宝也不生气，反而摸着狗头开口大笑。
　　小花万万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喜欢自己扑他，通常它都会被训斥，于是跟池宁宝贴贴得更起劲了。
　　池宁宝几次想起来，都被小花狠狠地按了下去。
　　前头的庄白看着这边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在庄彩的威严之下，小花终于放过了池宁宝。
　　池宁宝坐起来大口呼吸，头发乱糟糟的，脸蛋也红红的。
　　刚回过神就听见河边的庄白喊：“快来，这有好多荠菜。”
　　池宁宝不认识野菜，他赶忙去虚心求教，看庄白手里的菜长什么样子。
　　他给庄白要了一根对比着摘，不一会儿仨人就堆了一小堆，池宁宝没想到这种草还能吃。
　　这时候面大概也发好了，他俩抱着野菜，庄白赶着鸭子往回走了。
　　池宁宝心里有个想法，这个菜应该能和死面一起做，菜多面少，做菜饼子吃，混在发面里的话，可能就失去太多菜本来的清香了。
　　他抱着这些菜已经闻过了，很清新，估计炒了也很不错。
　　把这些菜放到了院子里，庄彩找出来个大盆开始洗。
　　池宁宝尝试着跟庄彩说了他的想法。
　　“还能这么做？宁宁，你怎么这么聪明，那就按你说的做，你做的香，我给你打下手！”庄彩对池宁宝表示了全权的信任。
　　哪怕早就知道庄彩肯定会同意，当听到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池宁宝还是开心的不能自已。
　　得到肯定的答案，他就去厨房看自己和的面，比刚才大了好几倍，拉了好多丝。
　　没人在旁边指导他，他也能大概猜出来该怎么做，只是之前吃的香是香，就是没什么味道。
　　山上肯定什么都没有，饼怎么也得吃的有味道些吧，池宁宝苦兮兮的替庄南星想着。
　　可是他不会，不敢擅自做这些，若是让哥哥难以下咽……
　　光是想一下这个可能，池宁宝都觉得呼吸困难。
　　只在面上抹了一些盐粒和芝麻油，揪了九块面团。
　　池宁宝估摸着这么大的饼应该能吃三四天了。
　　烙好了庄南星的饼，就该做晚饭了，庄彩已经把荠菜都切好摞到盆子里了，满满一大盆。
　　这种菜饼不能用发面，把面用水搅和成糊就行了，菜和面混和好再放盐就能直接烙了。
　　厨房这边热热闹闹的开火了，消失了的庄南星终于回来了。
　　庄家没有大人，跟村里的亲戚也不怎么来往，没有长辈给他们做衣服，只能找村里的绣娘。
　　池宁宝身上的穿的还是他以前小的时候穿的，外人虽然看不出来，不过让哥儿穿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多少有点耍流氓的意思。
　　庄南星在他们去河边的时候，去找绣娘定了两身这个身高的哥儿穿的衣服。
　　期间一直被暧昧地打量，他也懒得解释，付好钱交代好尺寸布料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次上山的时间长，庄南星心里估摸着该拿些什么东西，一进门就听见仨人都挤在厨房里嘻嘻哈哈。
　　庄南星不自觉的就抿着唇笑了，眉梢好看地扬起。
　　他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看厨房是没他的位置了。
　　厨房三人组虽说嘻嘻哈哈的，可没人闲着，池宁宝下手拍面饼，庄彩在旁边拿着铲子翻面，庄白在炉子上热中午吃剩的肉。
　　他家舍得放油，面饼被煎的金黄金黄的，还没吃就知道咬下去一定非常酥脆。
　　池宁宝和庄彩配合得很有默契，不一会儿篮子里就有好几个圆润饱满的小饼了。
　　纯朴浑厚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随着晚风飘得到处都是。
　　“宁宁，宁宁，快快快！”庄白手里忙活着翻锅里的肉，眼睛紧紧盯着这头，一边不自觉地吞咽。
　　不一会儿，肉也热好了，菜饼也烙好了，把中午没喝的蜂蜜水放在炉子上小火热着就端着饭去了堂屋。
　　池宁宝放下碗筷，咕噜着大眼睛，看了庄白和庄彩一眼，嘴角不由自主的弯着，悄悄出去了。
　　“哥哥，吃饭。”池宁宝很心机的一个人来叫哥哥吃饭，不是他想邀功，他鬼事神差的只是想跟哥哥单独说说话又有什么错呢。
　　池宁宝也没进屋，就扒在门框边小声喊他。
　　“好，宁宁先去吃吧，马上收拾好了。”庄南星温柔地看着门边露出来的小脑袋瓜。
　　池宁宝决定不听话，等哥哥一起去。
　　无可奈何了，谁能被这么水汪汪的狗狗眼看着还若无其事啊。
　　庄南星只好放下东西，佯装生气地点着池宁宝的脑门。
　　不过肉眼可见的，池宁宝更开心了，跟在庄南星身后做一个合格的小跟班。
　　“快点啊哥！看宁宁做的菜饼，我去厨房倒了点醋，咱们蘸着吃。”庄白眼巴巴地看着人终于齐了，直接把最上边最热乎的两个给了他哥和池宁宝，然后才拿给了庄彩和自己。
　　一小蝶醋摆在中间，谁都能蘸着吃。
　　池宁宝照例先看他们吃，看着他们满意了才放心开吃。
　　庄白人小嘴大，直接叠着两个一起吃，蘸了醋塞了满满一嘴，叫寻常人家的长辈看了，可不得夸这孩子是个能吃的，有福气！
　　就是这个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吃！宁宁该不会是老天爷专门派给他们家的小厨神吧！
　　金黄的脆皮咬下去咔嚓一声，里头的荠菜混着面皮，又鲜又劲道，荠菜还保留着原来的清香。
　　“……”庄南星根本没眼看自家弟弟，好像平时怎么亏待他了。
　　庄彩略矜持，倒是只拿着一个吃，可速度比庄白快了不少，不大的菜饼一会儿就没了。
　　桌上又没人说话了，全都是咀嚼和筷子的声音，哦，还有庄白的小猪哼哼。
　　中途，庄南星去厨房把蜂蜜水提过来晾凉，等着一会儿倒给这些小猪崽子。
　　一篮子荠菜饼加一盆肉，不到一刻钟就吃干净了，连桌上的醋都没剩下。
　　压根看不出来他们刚才吃了什么。
　　中午都吃的太多，按理说晚上不该再吃撑，不过这次菜多主食少，多吃点也无不可。
　　“我可从来没觉得荠菜这么好吃过，还是宁宁厉害。”庄彩捧着蜂蜜水直夸。
　　“对对对！明天还想吃……”庄白吹着碗里的蜂蜜水附和道，同时期待地看着池宁宝。
　　庄南星一瞬间就不想走了，平时也没觉得在山上有什么不好，这会儿忽然觉出一点苦来。
　　不知道宁宁还会做些什么他没吃过的，可惜这十天吃不到了。
　　池宁宝「嘿嘿」一笑表示满意，“那就明天早上还做这个吧，让哥哥吃完再走……”
　　只这一句话就让庄南星不苦了，喝着蜂蜜水感觉更甜了。
　　而庄白莫名觉得自己比不上庄南星在池宁宝心里的位置，明明他对池宁宝这么好，不做他小弟也就罢了，自己提的要求怎么还得顺着哥？！
　　庄白撇撇嘴不打算计较，谁让他大方，加快速度，反正他喝着这蜂蜜水也不咋甜，咕噜咕噜几口喝完就去屋里写七份作业了。
　　庄彩争着去洗碗，宁宁做这么好吃的饭，什么道理还得让他洗碗，搬着盆就跑进了厨房。
　　池宁宝看着一堆碗咣当咣当的就心惊，也不敢去争了。
　　就找着抹布擦桌子，庄南星这会儿又不急着收拾行李了，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看池宁宝擦桌子。
　　池宁宝知道哥哥在看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耳朵通红着。
　　庄南星不让开自己那片地方，让池宁宝也擦不到……
　　“哥哥……”池宁宝抓着抹布站在庄南星旁边看他，不敢直勾勾看就一直偷偷瞟他的侧脸。
　　庄南星又不看他这副小媳妇的样子了，支着下巴嘴角勾起，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池宁宝越看耳朵尖越红，都红的快滴血了，也不见庄南星让开。
　　接着又有点恼羞成怒了，他不想擦这块了，让哥哥这边单独脏着吧！


第10章 上山
　　眼看着马上就要把人逗急了，庄南星才慢悠悠开始起身。
　　瞧着池宁宝软绵绵的样子，一看就很好欺负。
　　没忍住，趁着池宁宝低头的时候轻轻地弹了个脑瓜崩。
　　池宁宝捂着脑门看着潇洒离去的庄南星，眼神不仅不幽怨，还水汪汪的，连自己都没发觉里边有多少情意。
　　他喜欢擦桌子，又开始用力擦，不过多少有点魂不守舍的意思了。
　　早就刷完碗的庄彩一直透过小厨房的窗户看这边，边偷摸看还边痴痴的傻笑。
　　她之前总感觉宁宁和哥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现在她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等庄南星一走，庄彩就迫不及待出去找池宁宝，哥在的时候她可不敢放肆。
　　“宁宁，你觉得哥对你咋样。”庄彩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还在擦桌子的池宁宝。
　　害羞的池宁宝又开始眼神飘忽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了，“哥哥最好……”他鼓起勇气才说出口。
　　庄彩也不吃醋宁宁没有说她最好，反而笑容又大了几分。
　　她都了解。
　　“哦-唉，哥都二十了，村里这个年纪的差不多都成亲了，要不也定亲了，不知道哥什么时候娶媳妇，青儿可盼着呢——”庄彩边挑拨离间边看宁宁的表情。
　　果然，在说到成亲的时候，池宁宝心跳不由自主的就加快了，魂儿都快飘出来了。
　　后边又一听「青儿」这个名字先是疑惑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中午庄白演的。
　　一下子，满脸通红的池宁宝就变成愁云惨淡的池宁宝了。
　　“青儿到底是谁啊，跟哥哥什么关系啊……”这话他不敢问。
　　生怕庄彩嘴里说出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也不擦桌子了，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揪着抹布，眼神发散着。
　　庄彩这会儿倒是忍心看池宁宝一副伤心的模样了，还津津有味的，心下更是确定了。
　　“可惜啊，青儿条件不错的，就是哥一点意思也没有，都没正眼看过人一眼。”她决定不折磨宁宁了，还是害羞的宁宁看着更有意思。
　　庄彩说完深深地看了池宁宝一眼就回屋了。
　　留着池宁宝一个人在这多愁善感。
　　他不太明白刚才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但只要想到以后家里多出来一个人跟哥哥睡一张床，会温柔地看着另一个人，甚至还会生小孩儿……
　　还好，哥哥不喜欢青儿，池宁宝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么喜欢擦桌子，那明天把宁宁绑到山上专门给我擦桌子好了。”庄南星靠在门口悠悠说道。
　　他把车上的东西都绑好了，鬼使神差地想看看人还在不在，又来了堂屋。
　　这个声音瞬间就把胡思乱想的池宁宝拉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哥哥在自己眼前，没有什么所谓的青儿。
　　“好好好！把我绑上去，我愿意给哥哥擦桌子！”池宁宝压根不明白庄南星在逗他。
　　急急说着愿意，生怕哥哥不想带他这个累赘一下子反悔了。
　　只见庄南星又噗嗤一笑，走近池宁宝，轻轻刮了下他挺翘的鼻尖，眼中满满都是宠爱。
　　“想得美，我只带大人，不带小孩。”
　　说着揉了揉池宁宝的呆毛，催促着他去洗脸睡觉。
　　池宁宝这才知道哥哥是逗他玩儿的，嘴巴一下就撅起来了，耷拉着眼角，大着胆子去拉庄南星的衣袖，晃来晃去。
　　这就让庄南星不敢再多待了，生怕一个冲动答应了。
　　含笑低头瞧着拽着自己袖子晃来晃去的小手，“快去睡觉，别忘了是谁说明天早上给我做菜饼的。”
　　一个狠心就扭头走了，留着池宁宝一个人想东想西。
　　到底什么时候才不是小孩了……
　　——
　　一晚上池宁宝都没敢睡太死。
　　他怕又没有哥哥起的早，一醒来就被告知哥哥已经走了。
　　天刚刚亮起来，池宁宝一个打滚就起来了。
　　他没有着急出去做饭。
　　反而认真整理着头发，用香香的胰子擦了脸，小白牙也刷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好看的衣服，就穿的整整齐齐，小心地踩上新鞋子，这才出门做菜饼。
　　这么早确实还没人起床，不过狗子起了。
　　池宁宝去了厨房，小花和小九就蹲在门口守着。
　　早早就先熬了米汤，舀水的时候还三番四次去照自己。
　　昨天荠菜摘得太多了没吃完，就泡在水里了，这会儿还新鲜着。
　　还跟昨天的步骤一样，只不过这次往里头打了三个鸡蛋。
　　东西都准备好了，还不能开始煎，得等他们都醒了，吃最新鲜出炉的。
　　昨天晚上睡前已经给小鸡们加好餐了。
　　池宁宝又闲下来了，就又坐在厨房门口靠墙发呆。
　　一会儿摆摆自己的脚丫子，一会儿摸一摸头绳。
　　看着小九的耳朵动来动去，忍不住又要揉一揉。
　　烦的小九直接站起来一跳，拿狗头去怼池宁宝的脸，到后边一人一狗大战演变成了一人两狗大战。
　　池宁宝往外推他们的狗头，不到一秒，小花又开始扒着他的肩膀在脸上脖子上舔来舔去。
　　小九转攻头发，也不使劲，就把头发从头绳里往外拔……
　　关键是谁都不恼，还乐呵的不行。
　　池宁宝香香的脸蛋现在也都是狗子的口水，细心整理的头发也被薅得到处飘。
　　他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场战斗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打击。
　　到最后结束这场小规模战斗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到失去焦距了。
　　庄南星在屋里洗脸的时候就听到了池宁宝一边笑一边喊「救命」，还有小花和小九兴奋的喘气声。
　　费劲把庄白拽起来之后就立刻出房门了。
　　哪怕庄南星没开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是池宁宝单方面被欺负，人菜瘾还大。
　　不过……他没想到会是一副这么惨烈的模样，比昨天的小疯子还像小疯子。
　　今天的瞧着甚至是更傻兮兮了，眼睛都发懵了，跟昨天的羞涩踌躇也是大相径庭。
　　坐在厨房门口的池宁宝听见房门有动静了，这才甩甩脑袋打起精神，猜着应该是庄白要上学堂了。
　　一个眨眼的功夫，哦，是哥哥。
　　在这短短几秒里，庄南星看到了小疯子脸上表情的极速转变。
　　先是眼睛忽然发亮，立刻扬起笑脸就往这边小步跑。
　　期间用手缕了一下飘在前面的头发，立马顿住了。
　　本来还喜喜庆庆的小脸，吓得大喊了声，抱着头用更快的速度奔向了自己的小屋子……
　　……自从池宁宝来了以后，庄南星觉得每天早晨都很奇妙，又有些可惜马上就要走了。
　　殊不知屋子里的池宁宝一点都不觉得奇妙，他现在甚至有些想哭，明明还好好打扮了一番的……
　　都被他搞砸了，为什么要去招惹小九啊，呜呜呜。
　　现在怎么办，都已经看到了他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了。
　　池宁宝坐在床边独自揉眼睛，一想起之前还臭美地去水缸里照镜子，心里羞得多掉了两滴泪。
　　不能这样一直在屋子里躲着，哥哥一会儿就走了，他还得去烙饼，池宁宝控制着自己慢慢平静了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宁宝在心里安慰自己，又走到盆子边去洗脸梳头发，这次他狠狠心多用了点胰子。
　　低头一看，鞋子上还有半个狗爪印子，洗脸的手一顿，差点又没绷住。
　　他决定今天都不理它们了。
　　就算重新整理好自己，池宁宝也觉得自己不好看了。
　　那也没办法了，就算再不想出去也得出去了。
　　等在外面的庄南星想着这小孩儿的自尊心还挺强，就看见池宁宝偷偷摸摸从屋子里出来了。
　　是的，偷偷摸摸，池宁宝发现哥哥在外头看着他了。
　　那他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悄悄去厨房干活。
　　装作目不斜视低着头往前走，还控制不住自己非要偷偷瞟着人。
　　这副神似小老鼠的做派一下就把庄南星萌到了。
　　“宁宁，往这来。”庄南星忍不住又想逗一逗。
　　池宁宝又想去又不想去，他停在了原地。
　　整整十天见不到哥哥自然是想亲近一下，但是他刚才又很难看。
　　一个纠结的功夫，人就到池宁宝跟前了。
　　他下意识就想往厨房躲，庄南星更快，笑了一下，挡在了门口。
　　没来得及进去的小脑袋就撞在了庄南星硬邦邦的胸前。
　　本来还想躲开的池宁宝脸又烧起来了……
　　“我要做饭……”池宁宝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他太紧张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南星忽然低头，见他的眼尾还红红的，一下子就心软了，怎么搞的这么可怜兮兮的。
　　“怎么还哭了？”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问话的时候声音多么轻，一开口就是哄人的语气。
　　弯着腰去跟哭了的小孩平视，又从腰间拿了块银子哄着。
　　“给，拿着吧，去镇上买吃的，等我下次回来了还给你，在家乖乖的。”
　　说着就把银子塞进池宁宝手里。
　　不过池宁宝有点急了，“我不要钱！”拿着银子就要还给庄南星。
　　庄南星笑着抓住池宁宝正在他身上乱动的手，“好了，乖一点，不许再哭了。”
　　哄完了就侧开身子放池宁宝进去。
　　庄白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他哥怎么可能会哄人啊，他和庄彩从小就没被好言好语哄过。
　　最那啥也就干巴巴地给个台阶下，庄彩还好，哥很少凶她，自己可是从小被凶到大的。
　　一听见庄南星生气时那种下命令似的冷言冷语，庄白全身的汗毛都能立起来。
　　等庄彩一出来，庄白就去找她诉不平了。
　　谁知庄彩一副「你根本就不懂」的样子，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嘿嘿」笑两声。
　　庄彩忽然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怜悯地拍了拍庄白就去厨房帮宁宁烙饼了。
　　庄南星正在梧桐树下给小九栓绳，这是对它小小的惩戒。
　　另外，他这次打算带小花一起走。
　　相对于小九来说，小花更大胆敏捷，要想猎大物，他一个人很困难。
　　等下吃完早饭就要带着小花上山了，这次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喜欢大山，喜欢那里的竹林，也喜欢自己一个人住在竹屋里，身边也只有小鸟小动物。
　　他不愿意再多想了，不愿再去找原因了，到底是什么绊住了他……


第11章 湖边谈心
　　“吃饭啦！”等庄白喊完，他就从厨房出来了，一手一个碗，嘴里还叼着一块饼。
　　实际上完全没必要喊，三个人在厨房，一个人在树下。
　　不过庄白就喜欢给自己加戏。
　　今天熬的粥里有大米小米还有绿豆，很浓稠，上头还有一层米油。
　　庄南星和庄彩都没忍住先吃的粥。
　　庄白吃着这个菜饼，好像跟昨天的不太一样了，又劲道了许多，吃着糯叽叽的。
　　池宁宝吃饭吃的有点心不在焉的。
　　一个巴掌大的小饼子，啃了半天还剩半个。
　　庄南星看了两眼，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碟子，分别装了醋和腌菜出来。
　　“哥，还是你想的周到，我都忘了还……”
　　庄白马屁还没拍完，就眼睁睁看着这俩小碟子放到了池宁宝跟前，他得站起来才勉强够得到。
　　他决定放空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他真不明白，庄南星怎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是被人夺舍了。
　　吃了有五个菜饼之后，他才慢慢停下来开始喝粥。
　　这个年纪的少年，食欲真不是一般大，条件差点的家里根本不够吃。
　　跟他哥告别之后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上学了，庄彩见状也去厨房给庄南星把饼装起来带走。
　　她可不想做俩人说悄悄话的阻碍。
　　按理说，今天的菜饼做的比昨天更好吃了，战斗力却不如昨天，剩下的俩人都没吃几口。
　　“哥哥，下次带我去吧，好吗？求你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池宁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大人，他只能用最大的真诚去打动对方。
　　庄南星抓着筷子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为哥哥无声的拒绝了自己的池宁宝也低头了。
　　嘴巴又不经过他的同意自己撅起来了，眼睛里也有点热热的。
　　他好像也不是因为太难过太失望，只是忽然有了别样的感情，不紧紧抓着心里总是很慌乱。
　　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自己会害羞到心跳加速，听到青儿会苦兮兮的，会希望哥哥能摸摸他的头发他的脸，会想要一直在一起不分开……
　　池宁宝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但是也没有人规定他这种人就不能有别的小心思吧。
　　他再也吃不下去了，起身就要去厨房。
　　“宁宁还小，下次回来我会考虑可以吗？”旁边庄南星终于开口了。
　　这次语气里没有之前哄着人的时候那么轻快，只有认真，也只有真诚。
　　他需要暂时离开这个让他心神不定的地方，去山上一个人安安静静想一下。
　　他现在不太明白，池宁宝到底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所以才会依赖他，还是真的是他所暗暗希望的那样。
　　或许，单纯的宁宁根本什么都不懂，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那就给他们十天的时间好了。
　　最后摸了摸池宁宝的头，不再犹豫就起身出了屋子。
　　池宁宝没有出去跟哥哥告别，他不想总是哭，很没有出息。
　　哥哥说了，下次会考虑带上他的，到时候他好好表现，什么都会听哥哥的。
　　“宁宁，哥说你了吗？怎么不出去送一下？”庄彩轻声进来了。
　　她感觉这俩人的情绪都不太对劲，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闹矛盾了？
　　这，她也不敢问啊，人家俩自己的事儿她还是不要掺和了，说不定等哥回来又你侬我侬的。
　　庄彩想哄哄丧丧的宁宁，“宁宁，我教你绣手帕吧，咱们可以拿到镇上卖，然后买糖葫芦吃！”
　　池宁宝忽然想起来庄南星给他的钱。
　　连忙掏出来，“这是哥哥给的，你用吧，我没什么需要买的。”
　　……庄彩忽然有点理解庄白的小情绪了，家里倒是有钱，他们都能用。
　　但是哥也没有单独给过他们这么多啊……
　　“宁宁自己留着，哥给你的，以后想到要买什么了再花出去。”庄彩一点也不想要这个钱，这是哥辛苦打猎自己挣的，想给谁就给谁，何况是给宁宁。
　　“走，家里就我们俩了，咱们去镇上玩儿，正好有钱。”庄彩抓着池宁宝就走，给宁宁找点事儿就不会想哥了。
　　她还有一些绣好的存货，也正好一并去卖了。
　　庄彩回屋里拿了个小篮子，也给池宁宝带了个自己绣的钱袋和可以背的小篓，然后把前后院都锁好了门就出发了。
　　池宁宝背着小背篓，腰间紧紧系着钱袋，他没有别的钱，只有哥哥给的那块。
　　他第一次去镇上，也很好奇，紧紧跟着庄彩，生怕把自己丢了。
　　说说笑笑，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离得近来镇上很方便。
　　庄彩要去绣庄卖手帕，其实走街串巷卖给的钱更多，但是她不愿意费那个劲。
　　少那么几文就少点，还省事儿了，他们就先去了绣庄。
　　池宁宝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手帕，正反面的图案竟然不一样，五颜六色的，是他见过最精致的东西。
　　他想摸一摸，又怕自己给摸脏了，卖不出去。只用眼睛看，一边听着庄彩和绣娘谈价钱。
　　他听得出她们应该之前认识，给钱很痛快，大概有二十条帕子，给了四钱。
　　池宁宝没花过钱，不知道这是多少，能买多少东西。
　　他只知道这很多，不过不知道这和他袋子里的哪个多。
　　“给，留着玩儿吧，别人都做不出来的。”庄彩把里边她最用心绣的一个挑出来了。
　　像哄小孩儿一样塞给了池宁宝。
　　平时哥和庄白她都不给，他俩根本不会好好珍惜，一会儿就给弄脏了。
　　池宁宝摸着绣的精致的小花好开心。
　　但是这能卖钱，不能给他玩儿，“能卖好多钱呢，我不要了。”
　　池宁宝在庄彩耳边偷偷说，他不好意思让别人听见，害怕别人笑话他。
　　庄彩装好了钱，就拉着池宁宝走了，根本不理池宁宝的请求。
　　池宁宝只好把帕子小心的放进了袖子里，心里悄悄晴朗。
　　“咱们等会儿去接庄白下学，一起在镇上吃完晌午饭再回去。”
　　现在距离学堂下学还有半个时辰，再去逛别处也不尽兴。
　　庄彩和池宁宝就去了学堂门口等着。
　　池宁宝从来没见过如此威严的房子，走近了还有朗朗的读书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再往前走。
　　“庄彩，我去那等吧。”池宁宝指着斜对面的一个墙角。
　　这不是他能待的地方，庄彩见宁宁小心翼翼的一个劲往她身后躲，秀眉微拧，沉声说道：“跟我到这来。”
　　庄彩带着池宁宝熟悉的绕着路，来了一个没人的小湖边，背靠着学堂的墙。
　　俩人坐在石头上看着湖中的船，一时间没人说话，池宁宝直觉自己惹庄彩生气了。
　　他有点慌，坐着也不老实，一直偷偷看庄彩。
　　用带着讨好的笑对她说：“庄彩，我……我们不是去等庄白下学吗？”
　　说完庄彩也不理他，只是用很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宁宁，在家里我们俩现在是最亲近的吧，我就不绕那么大的弯子了，有什么我就说什么。”庄彩始终对池宁宝怯懦的眼神冷不了脸，她始终怜悯他。
　　池宁宝知道庄彩不是跟自己闹着玩儿的，他第一次见庄彩这种情绪对他，心里有点害怕。
　　“你没有朝家里说过你以前怎么样，但是大家也都猜的出来，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家里人对你是怎样的。以前的什么日子咱们不要再去管了，我知道一直以来养成的性子很难改，但是我帮你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那个样子了，哥和庄白也不会想。”庄彩抚摸着池宁宝微卷的头发，无比温柔地看着他有些湿润的眼睛。
　　“其实宁宁长的很好看，你的皮肤很白，身材很苗条，甚至你的头发还卷卷的也很可爱，笑起来有淡淡的酒窝很天真乖巧。所以走在街上不用那么小心害怕，别人看你是因为我们宁宁真的很漂亮很可爱，不是因为别的。”庄彩看着哭得发抖的池宁宝，也有点无法镇定自若了，声音听着也有点颤抖。
　　她也才是一个还没十六岁的小姑娘，看到自己喜欢的小伙伴这个样子，心里难免不会共情太深。
　　池宁宝轻轻靠在庄彩的肩膀上，这是他第一个朋友，也是他的家人，他知道这个女孩不会丢下他的。
　　池宁宝不再哭得抽搐了，“我，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讨厌，以前没有出村子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的，真的。只是后来路上给人家要饭的时候，老有人打我，他们打我，我好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慢慢变成这样。”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改的，别丢下我……”池宁宝拽着庄彩的小手祈求道。
　　他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么多话，池宁宝自己心里也有点开心了。
　　庄彩强忍着涌上来的情绪，她以前以为宁宁只是挨饿，真的没想到，一路上都在挨打，最后才晕到在了他们家。
　　“好宁宁，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会丢下你，我们是家人。以后谁要打我们乖乖宁宁，我叫上哥和庄白，咱们一起打他个头破血流！而且咱们家有钱的，比镇上好多人家都有钱，咱们得理直气壮的走在街上。”庄彩哄着池宁宝，也哄着自己，她心里发誓绝不会再让宁宁一个人。
　　庄彩用袖子把池宁宝脸上的泪都擦了，看着眼睛红红的小可怜模样，忽然理解了哥为什么对宁宁那么温柔。
　　这谁看了还能大声说话，不得好好哄着供着，生怕再掉下一滴泪来。
　　“庄彩，我，我们好像忘了点儿事情……”池宁宝平静下来以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有点迟疑地问道。


第12章 逛街
　　“啊？啊！快跑！庄白还等着呢，早上跟他说了在对面等我们的！”庄彩恍然大悟，急忙站起来，紧紧拉着池宁宝就往学堂跑。
　　果不其然，学堂门口都走光了，就只有庄白背着书箱，脚丫子不安分的走来走去，目光茫然的到处看。
　　池宁宝和庄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过去」四个字。
　　可惜，庄白早一步发现了他们。
　　“啊！你们疯了？！让小爷等了多久你们自己说！我都以为之前说好的是我早上做的梦了！”
　　被骂的俩人低着头不说话，还对视一眼笑了。
　　这能忍？！
　　“认识不到错误是吧！行，那就直接赔偿吧，今天一切花费你俩掏钱。”庄白说出了最后的目的。
　　庄彩心情颇好，答应的很痛快，“行！没问题！”
　　池宁宝也咧开嘴笑了，摸着自己的袋子，“我也有钱！我掏钱！”
　　庄白一下子就不生气了，嘿嘿笑着说：“能理解能理解，大家都很忙，有时候迟到也是正常的呀！”
　　他们打算去镇上的小吃街，庄白在池宁宝身边一直在说什么最好吃，这个那个也不错的。
　　或许，身边俩个人都是自己亲近的，有了安全感。
　　庄彩注意到，池宁宝不再躲在后边了，头也没有低下去。
　　这样很好，让庄彩更放心了。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哥回来了得跟他说，以后好好疼疼宁宁，要敢欺负宁宁，她第一个不干！
　　庄白带着他们走街串巷，绕着小路一会儿就到了，中午人很多，小偷也多，庄彩提醒他们看好钱袋。
　　池宁宝吓得连忙去摸，还好还好，还在。
　　之后就一直抓着轻飘飘的袋子，小偷看了都怀疑里边有没有钱。
　　他们还不知道吃什么，纠结的很，这么多好吃的，根本选不出来。
　　池宁宝也愁的很，他都没吃过，哪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他一边看一边听庄白和庄彩介绍，沿着街走。
　　有馄饨、蒸饼、臊子面、煎鱼、火烧夹肉、八宝粥、花生糕桂花糕等好几样糕点，还有小笼包、牛肉丸子、馅饼、糖葫芦等等一堆好吃的。
　　其中他最想要馅饼、馄饨和糖葫芦，他选不出来，眉头紧紧皱着。
　　旁边庄白见状，连忙说：“咱们多买几样，一起吃！看看哪个最好吃。”
　　最后，他们买了一碗馄饨，还有三个馅饼，一笼小包子，还有一整条煎鱼，还决定走的时候再买三串糖葫芦。
　　东西都买好之后，就拿到了煎鱼摊前面的桌子上吃，东西摆了满满一桌子。
　　足足花了七十一文，其中，煎鱼是最贵的，占了将近一半的钱。
　　买的时候，池宁宝想掏钱，手还没伸出来，就被庄彩按回去了。
　　“你知道这多少钱吗？这人家得给你找钱找一堆，快留着吧！”庄彩怀疑池宁宝真的不认识钱，就花几文钱一下子掏出来个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炫富来的。
　　“哦！”池宁宝灰溜溜的又紧紧攥着袋子。
　　他们一人拿着一个馅饼，吃的满嘴流油，它的外皮也是脆脆的，馅是大葱猪肉，这两样食材一混合，怎么都好吃！
　　“太香了太香了，宁宁，你会不会做这个，我觉得你做的肯定比他这个更好吃！”庄白一边吃着人家烙的馅饼，一边贬低人家。
　　池宁宝有点不好意思，之前他都是凭感觉做的，没啥会不会的。
　　“我没做过，不会的。”
　　庄白坚持认为池宁宝在谦虚，愣是吵着明天要吃他亲手做的。
　　被庄彩塞了一个小笼包，安静下来了。
　　小笼包是香菇肉的，反正他家是无肉不欢，吃啥都得有肉。
　　个头也不小，半个手掌那么大。
　　还有一大碗馄饨，他们三个也分着吃完了，小馄饨吃着是很好，就是汤有点淡，不够味。
　　煎鱼也被吃的光秃秃的，他们一致认为，今天最好吃的是这个煎鱼，外皮焦香酥脆，里头的鱼肉白花花的，嫩的流油。
　　还没离开桌子，庄白就约定了改天来了还要吃这个煎鱼，再尝尝臊子面。
　　池宁宝对这个约定很是兴奋，他今天见了很多大世面，也听了庄彩的建议，没有低着头一直走。
　　他为自己的进步而感到激动，抓着自己背着的小背篓往前走，眼睛还是不敢多看其他人。
　　但是最起码挺直了身子，尽力控制着自己怯懦的样子。
　　“等着，我去买糖葫芦，回家再吃！”庄白一抹嘴朝着卖糖葫芦的奔去了，他今天也格外开心。
　　庄白回来把糖葫芦放进了池宁宝空空的背篓里，一瞬间，池宁宝就对自己身后的背篓更加小心了。
　　仨人吃的都一个个肚圆，回家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其实有个更近的路，不过庄彩为了带宁宁熟悉这里，打算沿着大街走。
　　中途庄白要去书肆买纸和墨，池宁宝一开始有点不太敢跟进去，但是一看见庄彩盯着他的眼神，抬脚就迈进去了。
　　“来了！要买些什么？”一进门小厮就靠了上来问道，“哦，我要纸墨，要好一点的那种。”庄白从不在课业上亏待自己，一分价钱一分货很有道理。
　　庄白先把他俩带到了休息的地方，自己跟着小厮去选了。
　　庄彩翻看着有关刺绣的画册，池宁宝也想看书，但是他不认字，他左看右看找自己能懂的书。
　　诶，这本书画着一口锅还冒着烟呢，真的好像，他小心的把这本书捧了起来，更小心地翻开了。
　　这本书对于池宁宝来说简直犹如师傅，没有大篇幅的文字，只有个别几个小字，满篇都是食材，这是一本食谱画册。
　　池宁宝没想到做菜方法竟然会有人写进书里，这难道不是传给儿子徒弟的吗？
　　他迫不及待地展示给庄彩看，可惜庄彩对做饭无甚兴趣，感受不到池宁宝的兴奋，只说着喜欢就买。
　　池宁宝再三思考，决定买下来，他要带回家好好研究，然后做给家里吃。
　　庄彩没有买那本女红画册，那些法子她都会了，没啥新意。
　　庄南星给的那块银子终究还是被池宁宝给花出去了。
　　店家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池宁宝，说不定是从家里偷的吧，谁家里给孩子这么多钱啊？
　　那也不关他的事，于是找了池宁宝九块碎银和一堆铜钱。
　　池宁宝傻了……
　　就那么一块怎么换回来这么多，那是多少钱啊？哥哥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呢。
　　本来空空荡荡的钱袋一下子就装满了，沉甸甸的。
　　庄白也买了东西，一起出了书肆。
　　走了不一会儿，池宁宝又被庄彩拽进了一家店，他还没看清是卖什么的，就被拉进来了。
　　不过庄白没有跟着进来，笑话，他可是纯爷们，可不能进去，里头都是小姑娘小哥儿的，不好不好。
　　“呦！这哪来的姑娘哥儿哦！这么俊俏，可好久没看见过了，要买些什么，偷偷给你们减一点。”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他俩一进门，老板就过来了。
　　从来没被外人这么夸过俊俏的池宁宝脸腾腾腾就红了个透，抓着背带在原地不知所措。
　　“哈哈哈，小哥儿真有意思，快来！”老板捂着嘴直笑。
　　她也没想到这个哥儿反应这么大，看得有意思极了，亲自带他俩去逛了。
　　池宁宝这才看到是卖什么的，这的东西都无比精致，好多小瓶子，跟在庄彩屋里见到的差不多，各种各样的，圆的扁的高的大的。
　　“老板，我们看一下镜子。”庄彩觉得有必要给池宁宝买个镜子放在屋里，时刻看看自己有张多让人怜爱的小脸蛋。
　　老板带他们去了摆放镜子的小间屋子，里头竟然都是镜子，也是各种各样的，竟然还有一人高的镜子，花边也都很精致。
　　“我这店里有两种镜子，这边的更清晰点，当然更贵，那边的更便宜。看看你们想要哪种。”
　　庄彩看都不看便宜的那边，直直走向更贵的。
　　“宁宁，你觉得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庄彩一眼就觉得这边两个更好看。
　　“都好看的……庄彩，你不是有了吗？那个碎了吗？”池宁宝做不出选择，真的好难。
　　庄彩想了想，池宁宝的镜子还得他自己挑自己喜欢的，就直说了：“给你买的，哪个哥儿的屋子里没有镜子？”
　　她骗他的，实际上村里就只有她有。
　　但是池宁宝压根不了解，只存了怀疑的态度，歪着头回忆以前，“是吗？可是，我记得我们……”
　　“你记不得，快看喜欢哪个，以后你就可以天天照镜子了。”庄彩立马打断了池宁宝的回忆。
　　其实池宁宝喜欢照镜子喜欢的不得了，他有些害羞地问老板价钱，“老板，这个多少钱呢？”他心里算着剩下的钱。
　　“原本我卖五钱的，看你这么可爱卖你四钱好了。”老板是真喜欢这俩小孩，品性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池宁宝心里觉得是有点贵，都快一半了……扭头一看庄彩掏钱的架势，“我有钱，自己买！”他连忙去给老板钱袋子。
　　“哈哈哈，好家伙，给我一整个钱袋子啊，我可都要了？”真是太可爱了，谁看了都要忍不住逗上一逗。
　　庄彩看着宁宁瓜兮兮的样子也跟老板一起笑，池宁宝还正呆着。
　　老板从袋子里边拿出了四钱，把它系好亲自给池宁宝带上了。
　　“我能摸摸你的头吗？”他看着这小孩儿湿漉漉的眼睛没忍住。
　　“啊？哦，可以的！”池宁宝抱着镜子，乖乖的歪头贴住女人的掌心，这个姐姐香香的，还给他便宜了。
　　这谁受得了，老板的笑容更大了，一颗心都散发着浓浓的母爱。
　　池宁宝和庄彩走之前，老板还额外送了两小瓶抹脸的香膏。
　　等池宁宝和庄彩开开心心出来，庄白等的都呆滞了，他刚才逛书肆可没用这么这么长时间吧。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庄白的幽怨，他俩在前头一边走一边开开心心说悄悄话，庄白跟在他们后边默默用眼神击败他们。
　　池宁宝第一次逛街就满载而归，背着三个糖葫芦，一本画册，一个铜镜和一瓶油，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好好摸一摸。


第13章 小院夜谈
　　他们三人在煎鱼摊上大吃特吃的时候，庄南星一个人默默地靠在树旁，就着腌菜啃着饼，甚至还觉得比之前吃的更有味道更好吃。
　　还要再翻一个坡才到竹屋里，小花一点也不觉得累，还在草丛那里扑蝴蝶。
　　在池宁宝满脑子都是下一次什么时候吃煎鱼的时候。
　　庄南星在想宁宁还有没有不开心，等回去的时候给他抓一窝小兔子哄哄。
　　而现在在屋里美美照着镜子的池宁宝终于想起来哥哥了，不知道哥哥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到竹屋。
　　没有照镜子的心思了，拿起买的画册就开始研究。
　　可是……他不识字啊，这个小点点是什么东西啊，还有这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下边写的字是说这个东西吗？
　　庄白和庄彩都休息了，那他等他们休息好了再问。
　　就算只有画，池宁宝也看得津津有味。
　　脱了鞋趴在床上认真翻着书看，小脚丫在后边晃晃悠悠的。
　　几个食材加在一起，就变成了最后那个画，有今天吃的馅饼，还有包子，还有鱼和鸡……
　　还没看到后边还有什么，池宁宝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真的太累了，起了个大早，又大哭了一通，还逛了半天。
　　池宁宝的小身板早就累了，但是兴奋大过于疲惫，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然而他家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说明……庄白和庄彩也没起来。
　　池宁宝揉着眼睛出了房门，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了，不会是半夜了吧……
　　旁边俩人的屋都没开着灯，不必多说，正睡着呢，可是，池宁宝饿了，想喝玉米糊。
　　而且他俩也睡这么长时间，醒了肯定也会饿，绝不是他自己嘴馋了想吃东西。
　　他打算先去做饭，快好了再叫他们。
　　中午吃的太荤腥了，晚上就随便吃点清淡的好了。
　　玉米糊很好熟，放烫水里搅和一会儿就好了，他家现在也没有剩的饼了，都给哥哥带走了，那他们吃什么呢？
　　池宁宝在厨房里巡视着，转了半天，转身去拿自己的书了，说不定能给他灵感。
　　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点着蜡烛看得着迷，都很好，但是他看不懂不太会做。
　　终于，他翻到了一碗面条，总共三个画就合成了一碗面，好像能看懂。
　　不再犹豫，把书展开那页压在碗下头，就去和面了。
　　池宁宝动作很利落，没一会儿就揉成了面团，用布给包起来了。
　　还是把家里的大葱辣椒找了出来，切成小圈，找了个大碗放了进去备用。
　　又从篮子里拿了四个鸡蛋，放盐之后搅和开了。
　　哥哥说了，他家的鸡蛋不用卖，自己吃，舍不得吃的话都会坏的，变成臭蛋！
　　如果真的变成了臭蛋，池宁宝绝对会伤心欲绝。
　　他们家怎么也不会缺鸡蛋的，后院还有那么多小鸡，厨房里也有两篮子鸡蛋。
　　他打算炒这个菜，画册上没有，他自己想的，干吃面条岂不是没有味道。
　　池宁宝打算反悔了，不用做玉米糊了，喝面汤就行。
　　等准备好要炒的菜，就去捏面团了，画上是一团面变成了一根一根的，这他怎么知道是怎么变的。
　　算了，还得他自己发挥，先把一团擀成了一片，接着用刀切成了一条一条的。
　　最后，他自己甩成了一根一根的，就是有些宽罢了。
　　池宁宝看着这一堆跟画上不太一样的面条有些发愁，这……算是面条吗？煮煮应该也能吃吧。
　　做都做了，是不可能浪费的，他又把这些奇怪的面条盖起来了，水还没烧开，得等一会儿。
　　他打算先在炉子上炒菜，争取把他们香醒。
　　热好了油，先把鸡蛋放进去炒好了盛出来，又放了一点油，葱和辣椒一下子就被炝出了香味。
　　眼见水又开了，赶紧把面都放进去煮，赶紧回来炒菜，放了盐和酱油进去。
　　池宁宝特意把酱油放多了些，等会儿盖在面条上，一进去瞬间就沸腾了一下子，更香了，最后把鸡蛋也放进去入味。
　　面条还没煮好，就把菜盖住盖子热着。
　　果然香味一散发出来，屋子里的两只瞌睡虫就爬出来了。
　　“宁宁，好宁宁，在做什么啊，香的我刚才在床上都流口水了，一觉醒来为什么这么饿啊。”庄白努力睁着眼睛看炉子上的东西。
　　庄彩也挤进来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开饭，飘来飘去的视线就证明了她也很急迫。
　　“我尝试煮的面条，可能不好吃，跟画上好像不太一样……”池宁宝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宁宁做什么我吃什么，而且宁宁做的没有不好吃的。”这次是庄彩抢先表的衷心。
　　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好了，小帮手庄白就在旁边捧着碗。
　　这怎么可能不好吃呢，虽然形状是有点奇怪，不过这不重要。
　　夹了满满三大碗面条上来，庄彩拿了个大盘子装了菜上来，一打开盖子，香味满满的都溢出来了。
　　三个人匆匆去了堂屋，此时天已经大黑了，他们点了两个油灯。
　　池宁宝又跑回去拿了三个勺子，分给了他们，然后把菜直接舀在了面上，油汤都渗进了面条的缝隙中。
　　俩人学着池宁宝的样子，也舀了菜盖在面上，庄白等不及了，放下勺子就开始吸溜面条。
　　等三人狂吃了半碗，菜也下去了大半，这才有空说话。
　　“宁宁，你真的是神仙！绝对比那个什么臊子面好吃！”庄白又开始为了池宁宝贬低别人了。
　　庄彩也全是赞同，“等哥回来了，让他也尝尝。”
　　“好！”池宁宝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痴痴的笑，希望哥哥也会喜欢。
　　三人吃完了面又舀了面汤喝，“人家都该睡了，咱们刚醒了吃饭，一会儿肯定睡不着。”庄白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
　　庄彩的眼珠在他们三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我有个想法，咱们把被褥都铺到院子里，说说话聊聊天，等什么时候想睡了就躺在院子里睡。”
　　这要是让保守派的人听见了，可不得了，哪有男人、哥儿、姑娘，睡一块的！
　　年纪还小也不行，亲兄妹也不行，更何况还有个快十八的哥儿。
　　这个提议完完全全吸引了在场的三人，压根就想不起来合不合规矩，就算知道不合规矩，那又怎样……
　　反正正好哥也不在，不会管他们几个小的。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庄白就兴奋的不行，连忙激动地说：“正有此意正有此意，正好明天不用上学，我去搬草料铺在地上先。”
　　汤也都不喝了，就跑去后院搬草料，池宁宝和庄彩也回屋收拾褥子。
　　池宁宝除了今天早上真是太开心了，在屋子里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去看外头庄白好了没。
　　“好了！搬出来吧！”终于听到了庄白小军师下命令，池宁宝迫不及待的抱起褥子就往外颤颤悠悠地走。
　　庄白也回自己屋里搬，池宁宝和庄彩先把褥子合在了一块，又跑回去搬枕头被子。
　　忙活了半天，三人的被子终于合体了。
　　庄彩在中间躺下，庄白挨着妹妹也躺下了，池宁宝刚坐下就跑去了厨房。
　　庄白的眼睛随着池宁宝的移动转来转去，不一会儿见他举着三个糖葫芦出来了。
　　“差点忘了！”庄白连忙伸出手去接自己的糖葫芦。
　　一人一支糖葫芦躺在院子里，不远处立着油灯，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
　　梧桐树随风飘着，每次舞动都会掉下来花和叶子。
　　小九被放了开，紧紧卧在池宁宝头顶，它现在已经承认了这个人是他的玩伴，还好现在天气不太热，完全可以承受。
　　村庄的夜晚很静谧，此刻庄家只有咬糖葫芦的声音，嘎嘣嘎嘣地响。
　　“对了宁宁，你还没说过你是从哪来的。”庄白躺在自己被子上跟池宁宝含糊不清地说话。
　　实际上，池宁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以前在清塘村。”
　　“清塘村？没听说过，是不是离这里很远？”
　　“很远很远，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了，嘿嘿。”池宁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到这儿，反正要是让他再回去的话，他也是找不到的。
　　庄彩去给他们每人倒了碗水放到了旁边，“宁宁，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啊，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没有不能说的，我没有秘密。”池宁宝现在已经知道不会有人把他赶出去了，安心的很。
　　好像是糖葫芦把池宁宝甜住了，说话都是甜丝丝的，话尾还带着小钩子。
　　庄白也不再小心询问了，又接着抛出了问题，“那……你的父母呢，家人呢？”
　　这个问题对于池宁宝来说很常见，并没有让他觉得难堪。
　　不熟悉他的人常常会问，你父母在哪？为什么睡在牛棚里？脏不脏啊？
　　他从来没有朋友，因为身上总有一股牛粪味儿，他自己闻习惯了不知道，但是没孩子会靠近他。
　　甚至，池宁宝走近了，还会被说：“走走走，他臭的不行。”
　　这时候他还没有那么怕人，他知道人家说的是对的，他就是臭。
　　可是他就算洗了衣服也还是得睡在牛棚里，身上还是会变臭。
　　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家。


第14章 撮合
　　“我没有家人，从我能记事情起，就一直住在我们村的牛棚里，很安全的，就是味道可能大一点。”
　　池宁宝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这段话，说到「味道大」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就是他之前的生活，早就习惯了的。
　　然而这段话带给了庄白和庄彩久久的沉默，他们想象不到，以前的宁宁会有多么可怜孤独。
　　他们也没有父母了，但是他们有彼此，互相关爱着慢慢长大，远远比村里其他人的生活要好。
　　庄彩去抓池宁宝的手掌，然后紧紧的握住。
　　温暖但是并不柔软，抚摸着，到处都是干活的痕迹。
　　池宁宝还并不明白庄彩怎么忽然抓他的手玩儿，乖乖的不动，傻乎乎的朝她笑。
　　“乖宁宁，不怕啊，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永远不会分开。”庄白不知道池宁宝是怎么对自己说的这些这么无动于衷的。
　　他是真的有点憋不住了，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他们都没有把池宁宝当做大几岁的哥哥，甚至给予了他很多贴心的疼爱。
　　话都已经说开了，池宁宝也不那么害羞了。
　　“那时候不怕的，只是来的路上很害怕，平时尽量走的没人的地方，饿得受不了了才会去好一点的房子里要饭。”
　　他没有说一路上挨了很多打，最严重的一次是不小心摔了人家的盘子，大人和小孩儿一块打他，然后把他扔到了沟里。
　　这个他不想说，也根本不敢再去想起，真的太疼了。
　　“呜……呜呜呜……”庄白趴在被子上，撅着屁股开始呜咽，本来还很难过的庄彩差点笑出声。
　　池宁宝很疑惑，怎么好好的就哭起来了，“不用理他，咱们说话，等会儿就好了。”庄彩根本不心疼哭得可怜巴巴的哥哥。
　　“我们从小就是被哥带大的，还小的时候也饿过。爹在我们四岁的时候就死了，娘一个人带着我们三个日子很难熬，没过多久也不见了。”庄彩说着他们的家，很多都是听哥哥说的，他们那时候也记不得太多事情。
　　只知道爹死了，娘跑了，留下他们三个自生自灭。
　　说实话，池宁宝有点羡慕，最起码他们知道爹娘是存在的，他别说爹娘了，一个亲戚也没有。
　　据他们说，他还没学会走路之前，是有一户人家照看着他的，也会给他喂奶让他睡觉。
　　可是，没过几年就把他丢到了牛棚里，那户人家也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这个事情他倒是没有印象，如果是真的，他当时应该很轻松吧。
　　“哥对我们来说就是爹娘，他完全也可以抛下我们一走了之，但是他……愿意带着我们两个包袱，还让庄白去镇上读书。”
　　池宁宝知道哥哥很好，要不怎么会收留他呢。
　　庄彩偷摸瞧着池宁宝脸上柔和的笑，似是不经意间拋出一句：“宁宁，你当哥媳妇儿吧。”
　　这句话直接让池宁宝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涨红着脸，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庄白瞬间弹起，“什么，宁宁是哥的媳妇？！”难道……难道之前村里说的都是真的！为了哄我他们才否认的！
　　这句话让池宁宝的脸更红了，想反驳，可是他说不出话来，直接红到了耳朵后边去。
　　庄白和庄彩看他的眼神更是让他浑身发热。
　　“啧，别捣乱。”庄彩毫不留情的拍庄白的头，让他安静下来。
　　虽然看得出宁宁快烧的化了，但是庄彩仍是不客气地说：“哥长得俊，身材也高大，挣得钱更不用说，村里没人比得过他。合适年龄的姑娘哥儿都喜欢他，托我送过不少东西，可是哥都让我退了回去，最好看的青儿都不行，哦！那肯定是没有宁宁可爱漂亮的。”她知道哥对宁宁有意思，不然不会对他那么特殊。
　　“你不觉得他对你很不一样吗？连我们他都没那个样子对待过。宁宁长的也好看，跟哥是完全配的，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性子也合适很，哥以后肯定宠你宠的没边。”这可还行，庄彩说这个真的就停不下来。
　　庄白也在旁边认真听着，他也觉得哥对宁宁很不一样，“我也觉得，今天早上你俩还牵手了！”
　　“没有，没有牵手，只是……”池宁宝反驳道，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说都显得欲盖弥彰。
　　庄白和庄彩的诉说欲达到了顶峰，他们都希望哥能找个小媳妇或者小夫郎，轻松一点，不要再只管挣钱了。
　　正好，他们自己找不到，现成的小夫郎就自己来他们家了。
　　更何况，看得出来宁宁和哥都有那个意思，他们也非常喜欢宁宁，完全没有意见，甚至想让他们赶紧成亲。
　　庄白和庄彩相视一笑，决定给宁宁一记重击，“好宁宁，你觉得怎么样，等哥回来了，我们去问他。”
　　本来还想窝着当鹌鹑的池宁宝，瞬间急了，“别，别去问，哥哥不喜欢我的！”
　　“怎么可能！哥他不喜欢我们都不可能不喜欢你。”庄白大声质问池宁宝，这次为了池宁宝，他狠心决定贬低庄彩和他自己。
　　池宁宝想到了早上的事情，突如其来又有点伤心，“哥哥不愿意带我一起去山上，我都求他了。”
　　庄白和庄彩又对视一眼，憋着笑。
　　见池宁宝有越想越伤心的架势，庄彩连忙开口：“你可知道哥带你上山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我不会添乱，我给哥哥收拾屋子做饭。”池宁宝天真的想着。
　　庄白这边又等不及了，“山上就他一个人，带你去了，山上就只有你们两个人，除非你们成亲了，否则哥保准不带你去。”
　　“……”池宁宝惊了，怎么又到成亲了呢，他只是想跟哥哥在一起。
　　如果只有成亲，哥哥才会带上他的话……这种可能一想，他就手脚发麻，心跳的飞快。
　　“如果是我们想岔了，宁宁不喜欢哥的话，我们也不勉强，镇上还有那么多好人家，我再去说说。”庄彩慢悠悠的说道，生怕有人没听懂。
　　这下子确实把池宁宝给唬住了，也不害臊了，拉着庄彩的手急急说道：“不行！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宁宁对哥又没那个意思，还不许哥找媳妇了？”
　　池宁宝这才涨红着小脸小声嘟囔着：“有的……”
　　又怕庄彩没听到，明天就去镇上给哥哥找媳妇，干脆豁出去了，“我喜欢哥哥，想跟哥哥成亲，帮帮我好不好。”
　　听到池宁宝亲口承认，这可把俩人激动坏了，说不定这次等哥回来就能成亲了。
　　宁宁就会变成他们的嫂子，跟他们真的一辈子在一起，实实在在地变成家人。
　　这天晚上他们很晚才睡，从以前的日子聊到以后，从俩人两情相悦聊到以后的小宝宝。
　　一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才舍不得地闭上了眼。
　　池宁宝抱着小九，脸贴在它的头顶睡着了，一夜无梦。
　　“庄彩，宁宁，咱们别睡了……”庄白躺着有气无力地喊着旁边呼呼大睡的俩人。
　　他自己压根也没清醒，做做样子地嘟囔了几声翻身又睡了。
　　之后第一个醒的还是被小九舔醒的池宁宝。
　　他也犯了懒，就只躺着不动弹，一会儿摸摸小九一会儿看看庄彩。
　　想起昨天庄白和庄彩他们聊的，也不迷糊了，刚起床就红透了脸。
　　为了转移注意力，又去屋里找他的书拿出来看，一边等着他俩醒。
　　不识字真的好碍事，画的是很好。
　　但是……还是有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还有，加多少也不怎么清楚。
　　他们怎么还不醒，池宁宝心里催促着他们快快醒来，手里的动作却轻的没有声音。
　　又研究了几页，庄彩终于揉揉眼睛醒了，“宁宁，怎么不叫我们。”说着就去要拍旁边的哥哥。
　　……还张着嘴流着口水，算了，不拍了，用脚踢了踢庄白的屁股。
　　“庄彩，我不识字，这画册上的我都看不懂。”池宁宝见庄彩醒了，立马拿着书凑到她跟前，迫不及待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庄彩识字，但也不是都认识，学堂里不收女孩，庄白一开始每次下学回来就教她。
　　奈何她真的看不下去满是文字的东西，写字也常常静不下心来。
　　庄白一开始还喊着“人人都应该识字，我教你！”到后头……他真心觉得庄彩可能不太适合读书。
　　“我看看，不会了再问庄白。”庄彩这时候有点心虚了，宁宁都请教她了，可是她还不一定会。
　　池宁宝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去给庄彩指这个小点点下边的字，几乎每页都有。
　　“盐，这个是说加三勺盐。”庄彩庆幸自己认得这几个字。
　　这个画他知道了是盐，但是这几个字瞬间就把池宁宝难住了，三勺盐……那么是多大的勺子呢？
　　这个问题估计庄彩也回答不了他，自己去一边琢磨了。
　　他打算今天做馅饼，昨天在镇上他们都好喜欢那个馅饼。
　　正好这书上也有，只是看着长的不太一样，味道就不知道了。
　　就是家里没有肉，菜也只有之前吃的那几样，得出去买。
　　再去镇上有点太远了，池宁宝想到了之前跟着哥哥在村子里也买了肉。
　　打算等他们收拾好了，一起去买些回来。
　　让他自己去他还是不太敢。


第15章 唐青
　　“庄彩，能不能陪我去买菜？我不认识这儿的人。”池宁宝一步一步跟在庄彩身后，见着人终于闲下来了，连忙说出自己的请求。
　　庄白酸溜溜地看着他们，自己不就是性别不太合群吗？老不带他玩儿，这可不行！
　　“我也去！没人比我更熟悉村里的路。”庄白自告奋勇要加入二人团体。
　　池宁宝冲着庄白友好一笑，“一起去！”
　　这样更好，他更有安全感。
　　三人又锁好大门外出了，自从庄南星走了，一个个都放飞自我了，想去哪就去哪。
　　“咱们买啥菜啊？”庄白带着俩人走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宁宁还没说要买啥。
　　庄彩对庄白的不靠谱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地去看池宁宝。
　　“买猪肉！还要一些别的菜，什么都行，家里只有葱和辣椒了。”池宁宝现在已经完全接管了厨房事宜。
　　他们村里没有专门卖菜的地方，平时谁家院子里种着菜，就给上三四个铜板，摘一大把。
　　庄白决定带他们去戚婆婆家，她家种着一大片菜园。村里的人一般都是去她家买。
　　戚婆婆跟着大儿子生活，平时有菜园这个进项，还会多关照大房，常常塞钱给大儿媳。
　　“戚婆婆！我们摘点菜！”庄白还没进门就开始预告自己要进来了。
　　对于这里几乎陌生的池宁宝此刻倒也不觉得那么难堪不敢见人。
　　“庄家的好小子！多久不来看婆婆啦？”戚婆婆身形稳健从房门里出来迎他们。
　　池宁宝瞧着这个婆婆都已过了天命之年，还如此的健康，走路都根本不需要人搀扶。
　　戚婆婆停下来含笑打量着没见过的这个孩子，这种眼神并不让人觉得尴尬想逃跑。
　　反而让池宁宝心里有股暖意，被长辈温柔的注视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奢侈。
　　“是个好孩子，跟着庄家老大好好过，成亲的时候婆婆给你包个大红包！”戚婆婆慈爱地摸了摸池宁宝的脸。
　　她一直知道庄南星的不容易，庄家刚生变故的时候也三天两头去照顾庄彩和庄白，好让庄南星在山上放心。
　　瞧着面前脸红胆小频频望向庄彩的孩子，戚婆婆心里难免会爱屋及乌，是个乖巧漂亮的，跟庄大合适的很。
　　“来，这后边都是我的菜，想摘多少摘多少。”戚婆婆带他们去了后院，绿油油的一大片地。
　　有豆角、冬瓜、茄子。
　　池宁宝一看到它们就自动想着可以做什么，豆角可以做包子，或者和鸡蛋或者肉炒在一块估计也很香。
　　冬瓜可以放在汤里一起熬，池宁宝对茄子有点陌生，倒这并不妨碍他对茄子的喜爱。
　　庄彩出门前带了一个筐子，她把筐子扔在地头，拉上池宁宝就去摘豆角，口头上还指挥着庄白去薅两个茄子。
　　庄白噘着嘴嘟囔道：“又不带我。”赌气地去最远的地方薅茄子。
　　戚婆婆坐在墙头看着三个孩子，脸上发自内心地笑着。
　　庄彩是个不太好相处的，村里的姑娘哥儿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会儿却亲亲热热的跟旁边的哥儿说话，想来那孩子定是有喜人之处。
　　又看见庄白不计前嫌屁颠屁颠地跑去找他们，边跑边喊着：“你们看哈哈哈，这个茄子长这样哈哈哈。”
　　玩儿会儿摘会儿，三人半天才把正事干好，由庄白背着筐子跟在他俩后边挪。
　　“婆婆，我们摘好了，给您钱。”庄彩一直鼓励着池宁宝去跟人说话，到了婆婆跟头，她就是不说话，等着池宁宝说。
　　池宁宝急得没办法了，生硬的跟婆婆说话，努力对视没成功还是低头了。
　　他不知道给多少钱，直接抓了一把捧到婆婆面前，小心地看着婆婆的脸色，生怕自己给的不够。
　　戚婆婆眯眯眼笑着从里头拿了两个出来，“这就够了，快收回去吧。”
　　终于完成任务了，池宁宝瞥向庄彩，见庄彩对他笑着点头这才放松下来。
　　心里暗暗高兴着，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三人向婆婆告别，接下来还得去买肉。
　　“等等，婆婆给你们拿好吃的。”大媳妇前天给她买了一包糖，她这老婆子吃这干啥，还不如给了这几个小孩。
　　池宁宝还沉浸在刚才主动跟人说话的喜悦中，突然就被塞了一包东西。
　　“拿去吃吧，泼糖水喝。”婆婆慈祥地看着他们说道。
　　这可比两文贵的多得多，池宁宝也知道很贵很贵，一下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被婆婆推出去了，“收了我的糖，以后可得经常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好！我们会常来的。”池宁宝仗着婆婆的喜爱也大胆起来，腼腆地笑着冲婆婆招招手跟着庄彩走了。
　　走了老远，他还小心地捧着这包糖，“宁宁，你累不累，我给你捧着。”庄白在旁边看得都累。
　　池宁宝刚要回答不累，就听见有人叫住了庄彩，“彩彩，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玩儿了，还是谁惹你生气了。”
　　三四个跟庄彩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看见了她连忙叫住，眼睛瞅的却是身边的哥儿。
　　“宁宁，庄白，你们先去吧，我跟她们聊聊天。”庄彩确实是不想再跟她们玩儿了，说清楚也好，省的一直借这借那，更多时候还得催着还。
　　池宁宝很佩服庄彩有这么多朋友，“等会儿快来找我们。”一边故作大人模样地嘱咐她，一边笑嘻嘻接过庄彩手里的菜跟庄白一块买肉去了。
　　还跟那天的路线一样，还是那个庄南星没让他进去的房子，没进门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宁宁，你别去了吧，我去买。”庄白也舍不得让他粘上那个味道。
　　“没关系，一起进去吧。”池宁宝想着自己以后说不定还得自己来，熟悉些也好，总不能每次正好都有人陪他。
　　已经深呼吸做好准备的池宁宝发现里边好像也没那么害怕，味道可能都是从后院飘过来的，前头都是挂着的肉没有血。
　　还不止他们一家在这买，旁边还有个妇人带着哥儿在买猪肉。
　　屠夫也没看见他们，跟妇人聊着天，“过两天那小子来我们家走一趟，俩孩子见一面，互相满意也就都妥帖了。”妇人身上穿的很是窘迫，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来。
　　旁边的哥儿也在陪着笑着，可池宁宝看着就是感觉不怎么开心。
　　屠户也发现了他们，赶忙迎上来询问，“买啥肉，今天的羊肉可嫩了，拿回去点？”
　　池宁宝看到那边的哥儿回看了来，连忙躲开对面的眼神，“猪肉吧。”他本来就是来买猪肉的。
　　奈何旁边有个不省心的，“宁宁，我想吃羊肉呢，好久好久没吃了。”庄白没有钱，不得不放下身价哀求他曾经的小弟。
　　池宁宝又纠结了，听说羊肉比猪肉贵的很，不知道他带的钱够不够。
　　“那……羊肉多少钱一斤？”池宁宝尝试着问老板价格，如果是他不能承受的，那就只好委屈庄白吃猪肉了。
　　要是让别人家听见这话，绝对会开口大骂，吃猪肉还委屈，你们怎么不吃牛肉。
　　池宁宝被庄家养得已经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形了，不管贵不贵，只在乎带的钱够不够，阔的很。
　　“五十二文一斤，羊排四十文。要点吧，这个羊膻味小。”屠户热情的推荐自己的羊。
　　池宁宝带的钱只够买一斤的，剩下的还得买猪肉做馅饼呢。
　　“那来一斤吧，还有猪肉多少钱？”池宁宝现在觉得跟人说话完全不那么害怕了，他们都很好，戚婆婆对他也很好。
　　“猪肉最近便宜，二十七文。”
　　不够两斤了，跟他的计划是有点不同，算了，一斤就一斤吧，少做点肉馅的。
　　“都来一斤。”池宁宝给了钱，庄白跟着屠户去挑肉了。
　　“娘，你先回吧，我跟朋友说两句话。”池宁宝听见那个哥儿跟他母亲说。
　　声音轻轻淡淡的，人也瘦瘦的，好像一阵风就把他飘走了。
　　后来他又意识到，这儿好像只有他一个人，那他的朋友呢，果真，那个不认识的哥儿朝他走过来了。
　　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眼神很快让池宁宝不慌了，不过还是呆呆地望着走来的人。
　　“从来没见过你，看着可爱的紧，我叫唐青，你叫什么？”来人轻柔的问好，眼睛紧紧地扫着池宁宝的脸。
　　忘了呼吸的池宁宝终于反应过来，“哦哦！唐青你好，我叫池宁宝。”憋红着脸怯怯地跟这个哥儿对视。
　　忽然来了一个比他成熟比他大的哥儿，池宁宝难免害羞，透着一股傻兮兮的开心劲儿。
　　“确实是个可爱可心的。”紧接着又说，“我跟庄彩很熟，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唐青脸上努力温柔地笑着，眼里却也是止不住的落寞。
　　他每回拖庄彩送的东西，次次都被退回来了。
　　池宁宝知道庄彩朋友很多，此刻也不感觉奇怪，可是他还要给庄彩和庄白做馅饼，不能去别人家。
　　想了一下，“不了不了，你可以来我家玩儿，我做馅饼给你吃。”池宁宝眼神真诚地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人家邀请了自己，池宁宝也不愿意小气巴拉的，而且，这个哥哥看他的眼神很温柔。
　　“好啊，我吃的也不多，晚上我给你带糖好不好？”唐青牵起池宁宝手拍了拍，最后摸了摸池宁宝的头。
　　好像谁见了他都要摸他的头，池宁宝心里想着，这样会长不高吧……
　　“青儿哥……”庄白拿着两斤肉咧着大嘴巴从屋里后院出来，看见池宁宝和青儿在一块瞬间不乐了，略有些尴尬的向人问好。
　　昨天庄彩和他还拿人家吓唬池宁宝呢，这会儿怎么又聊上了……


第16章 要成亲了
　　唐青已经过了那个最崩溃的时候，在池宁宝没出现的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将来还有机会，慢慢等不要着急，都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
　　憧憬着，那个人迟早会看到他的好。
　　可事实就是，庄南星直接带他喜欢的人回家了。
　　一整晚的崩溃大哭让唐青真的放弃了，他同意了娘给他说的亲事，嫁给谁都行。
　　他发誓他一点也不要再碰见他们，可当池宁宝近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看看。
　　唐青第一眼就看得出他的眼神干干净净，很清澈。
　　虽然腼腆害羞，但是还会礼貌回应。
　　整个人都让他觉得灵动可爱，连他都这样认为了，更何况庄南星和他的弟弟妹妹。
　　唐青不再打扰，跟庄白打完招呼就走了。
　　青儿……是他想的那个「青儿」吗？
　　池宁宝一脸无措望向庄白要求个答案，见庄白默默地点头，他有点晕眩了。
　　“青儿”这个名字他在家听过好几回了，还为了这个没见过的人发过愁，自己刚才竟然还邀请人家去他家吃饭。
　　庄彩这会儿也快步进来了，凑到庄白耳边小声问：“青儿哥怎么在呢？有没有什么事儿？”
　　“有事儿……他刚才邀请我去他家吃饭，我说不去，然后我，我刚才邀请他去咱们家里吃饼，他答应了。”池宁宝紧张的嘴碎了半天，把事情描述得清清楚楚。
　　三人在屠户家大眼瞪小眼，互相传递着迷茫，还是庄彩「噗嗤」一笑。
　　“青儿哥很温柔，想来也就是聊聊天吃个饭，别害怕，我肯定不让他欺负你。”庄彩信誓旦旦地表忠心。
　　庄白也不甘示弱，“他弟弟唐琪也在我们书院，我也打他！”
　　池宁宝一下就被逗笑了，他就是有点震惊，刚才他就觉得青儿哥好相处。
　　只是吃饭而已，没什么好害怕，饭还是他做的呢，池宁宝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三人说说笑笑回了家，别人家吃过晌午饭了他们才醒，又去菜地里玩儿了半天，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还没休息呢，庄白就去泼糖水了，池宁宝也赶紧进厨房和面。
　　庄彩也去给宁宁帮忙，先给这些羊肉焯水，羊肉腥的慌，一会儿还得单独处理。
　　猪肉凉水下锅，切了葱姜放进去，还倒了点米酒去腥。
　　池宁宝打算做两种馅的饼，一种是猪肉大葱的，他家都喜欢大葱，还有一种鸡蛋茄子豆角的。
　　可使用范围的也就这些菜了，还有羊肉，看来庄白是今天非吃不可，亲自去处理羊肉了。
　　那就用冬瓜炖好了，这个清火，中和一下羊肉的燥热。
　　三人在厨房忙的火热，就听见有人敲大门。
　　庄彩和庄白对视一眼，示意池宁宝去开。
　　池宁宝穿着小围裙，拍拍手上的面粉，听话地去开了门，唐青带着一袋子饴糖来了。
　　“还没做好饭呢，青儿哥哥坐一会儿吧。”池宁宝觉得自己应该没记差时间啊，怎么来的这样早。
　　“我还能白吃白喝不成？怎么也得早点来干干活。”唐青把糖塞给池宁宝，也进了厨房里。
　　小小的厨房实在装不下四个人来来走走。
　　于是，庄白就被赶了出去，谁让他在那磨磨唧唧。
　　庄白再次体会到了性别带给他的孤独，灰溜溜地回屋里继续写作业了，明天可就得交工了。
　　“哇，这么多好东西，看来我有口福了。”唐青被这个厨房里的奢侈吓到了，就连活的面团都是纯白面的。
　　庄彩在剁肉馅，唐青看不下这个软绵绵的力道，把人挤了下去洗洗手自己上了。
　　本来还怪紧张的池宁宝感觉自己太小心眼了，有什么好尴尬的。
　　大把的葱也切好了，就等着池宁宝调味了，池宁宝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小罐子问这是什么。
　　“好像是五香粉，买来了谁也不会用就搁着了。”庄彩当时在街上买的，闻着挺香的，她自己用这个炒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池宁宝闻了闻，确实很香，小心地往里头撒了点，酱油、盐、芝麻油，切了一小堆蒜末和一点小辣椒，撒上芝麻，用热好的油一泼，这才完成。
　　猪肉买的不多，肉馅的不太够，大概刚够一人两个小馅饼。
　　三人又开始准备素的，这个是大头，洗了一把豆角和一个茄子，切成了小小丁，接着炒了六个鸡蛋，也搅和成了小块的。
　　素的比较简单，用猪油泼过之后，放了盐和酱油、少许芝麻油就算完了，万万不能盖住菜的味道。
　　池宁宝又想起来戚婆婆给的糖面，抓了两小把放进馅里去提鲜。
　　羊肉和冬瓜也早早炖上了，调料只放了盐和一点点酱油，半天了才慢慢散发出浓郁香味，果然贵有贵的道理，羊肉的味道真是特别香。
　　“素的做成包子吧，豆角不太好熟，煎的话估计面就老了。”厨房总指挥下完命令，两个帮厨就立马行动起来。
　　庄彩擀面饼，池宁宝和唐青捏包子。
　　池宁宝不会捏这个褶皱，看一下唐青的捏一下自己的，说不上好看，不过好歹没漏出馅来。
　　一共捏了十七个大包子，可真是大包子，比池宁宝的手还大，早早就烧好了水，把包子送了上去。
　　肉饼好做，就那么一小盆馅，捏大概七八个行了，没有多余的火了，三人才闲下来。
　　刚才做饭的时候有条不紊，默契十足。现下无事可做了，又通通没话说了。
　　唐青率先打破了沉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日子我就成亲了，是镇上一户开医馆的人家，挺有钱的，到时候我请你们来吃喜酒。”明明人是轻松笑着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期待。
　　池宁宝觉得如果没碰见过青儿哥哥的话，这应该是一件能让他放心的事情，毕竟对自己没有威胁了。
　　可是他注意到青儿哥哥看向他的眼神，又落寞又羡慕，还要笑着摸他的头让他去吃喜酒。
　　池宁宝不明白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情绪，道不明说不清，心里酸酸涨涨的，忍不住就红了眼睛。
　　庄彩也是，强忍着才没有出声，她是最知道唐青的心的，她都数不清往回退了多少东西，看了多少次唐青强忍伤心的样子。
　　但是她哥也没有错，喜欢一个人，不喜欢一个人，都没有错。
　　“怎么？还看不上我的喜酒啦？到时候可别求着我让你们去。”唐青看他们都一副这个样子，努力活跃着气氛。
　　还是没人去附和，“不都是这样？难过什么，谁家不是爹娘给定的，成亲前见一面算是相看好了。”唐青也不介意自己在自言自语。
　　好像在安慰旁人，又好像在劝自己接受。
　　“宁宁，我看他们都这么叫你，你跟我不一样，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每天幻想中的自己。你们懂吧？很煎熬又很想凑近看看。宁宁别误会，我可喜欢你了，谁不喜欢乖巧可爱的宁宁？保佑宁宁一定嫁给喜欢的人。”唐青轻轻揽着池宁宝，自说自话。
　　说给自己听。
　　“也不知道跟我成亲的人什么样子，我可是看重相貌的，家里有钱没钱倒无所谓，希望能对我好一点就行。”
　　他只字未提庄南星，却让人觉得满是不甘不愿。
　　唐青也不想跟他们说这些，影响他们的情绪，他很抱歉。
　　可是他好痛苦，在家里没人会听他说的，总是说他矫情想的多。
　　娘也根本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好让媒人去说亲，他甚至连一丁点机会都没有，就被成亲了。
　　池宁宝的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他不知道唐青这么难熬，自己以前不应该偷偷说他坏话的。
　　他也为唐青不由自主的婚事，狠狠伤心掉泪。
　　唐青一低头就看到了两个小花猫，“诶呦呦，怎么回事儿，我可没欺负你们啊！我还有件事儿拜托你们，要是我对他完全不满意，我肯定逃跑，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心收留我啊。”
　　“我，我把你藏进，我屋子里，谁也，找不到……”池宁宝连忙答应，重重发誓。
　　“行，那就说好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来投奔宁宁，每天供我吃供我穿哈哈哈。”
　　三人表面上又开始说说笑笑，谁也不提成亲的事情，实际上谁心里也不好受，像堵着一面墙。
　　“我感觉这包子快好了啊，快快快，开始肉饼。”唐青把火灭小了点，催着他们开始干活。
　　“诶呦喂，我都做了好几个人的作业了，怎么还在灶上，就说没小爷我不行吧！”庄白躲在厨房外头偷听了大半天。
　　他一开始可不放心唐青和池宁宝在一块，照青儿哥喜欢他哥这程度，说不定一会儿就打宁宁了。
　　他得在第一时间冲出去护着宁宁，谁成想是这么个情况。
　　庄白始终认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姑娘哥儿，都应该上学堂去读书，这样他们就不会一辈子被困在小小的院子里。
　　这就是他坚持读书的意义，从无法带着妹妹一起进学堂起，到如今眼看着唐青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
　　他读这么多书从来不是为了以后当个只教男人读书的先生……


第17章 冬瓜羊肉汤
　　“来吧！这个豆角的估计好了。”池宁宝和庄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着，根本没怎么听见庄白说话，还是唐青招呼着庄白去把包子拿走。
　　现下就差烙肉饼了，池宁宝想让这些饼脆一点，多放了一小勺油。
　　一面面金黄后才铲出来，“哇！你们家的伙食真好啊，我家过节的时候才吃这么好。”唐青是真羡慕他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池宁宝看着唐青的侧身都瘦成了一片，顿时更难受了，他决定把自己的一个肉饼让出来，让青儿哥哥吃三个！
　　八个不大的馅饼个个油光锃亮，这种肉饼最好在刚出炉的时候吃，咬一口酥脆掉渣，更何况里头夹着嫩的没边的猪肉。
　　庄白挑的这块猪肉肥瘦相间，并不是完全的肥肉，没捏紧的肉饼流出来金黄色的油汤，这可真是肉汁四溢。
　　这三人也不去先吃刚出笼素包子，还搁笼里热着，眼睛紧紧盯着灶台。
　　挤得池宁宝伸展不开，他也不去赶这些馋嘴的，因为这时候最是让他有成就感。
　　此时已暮色暗淡了，夕阳从山上斜射而来，整个地面都笼罩在夕阳之下，庄白提了靠墙的桌子摆在院子里，厨房里外进进出出。
　　等肉饼一好，庄彩立马把盛羊肉的锅直接端了出来放在地上。
　　羊肉虽说就买了一斤，切切块，焯焯水，也不剩下多少了，可熬的就是这个汤。
　　冬瓜性寒，羊肉燥热，早早倒入了米酒去腥，混着葱花和姜片，丝毫闻不到令人头疼的腥味。
　　庄白等这一锅等了半天，闻得到吃不到，实在也是忒考验人。这不馅饼还没拿在手里，就迫不及待先去舀锅里的冬瓜羊肉汤。
　　象征性的吹了吹就立马往嘴里倒，庄白哼哼唧唧说不出话，太烫了，嘬了小两口就去给他们盛。
　　“宁宁，这个绝对比镇上所有的羊肉汤都好喝！”庄白这次一下子为了夸池宁宝，把全镇的都压下去了。
　　池宁宝乖乖坐着观察庄彩和唐青的表情，见他们也喝得开心的不得了，自己这才开动。
　　“好哇宁宁，你还有这么一手呢。”唐青记忆里没怎么喝过羊汤，这会儿一喝就停不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鲜一百倍。
　　几人喝了两口汤开开胃后才开始吃饼，池宁宝让他们先吃肉饼，包子在笼子里一直热着，不怕冷下来。
　　这些馅饼还跟镇上的不太一样，镇上的从外头看不出来是肉饼，厚厚的，肉不少，可是面也厚。
　　池宁宝做得这个馅饼，比他家烙的白面混玉米面的饼还薄，从外头就能知道这是肉饼，油汁都从里边往外渗。
　　果真是整整八个馅饼，正面看着不小，实际上是里头薄，就只有一层馅，拿起来也不会软趴趴的，面皮已经煎的很脆。
　　庄彩咬了一口下去，都听到了外皮「咔嚓」一声，并不是整个面皮都是脆的，里头包裹着肉馅，已经完全被肉汤渗透了，吃着也不觉得干。
　　谁来了庄家，吃着池宁宝的饭，都不能在饭桌上侃侃而谈，除了庄白，他们三个人两个馅饼也就差不多了。
　　偏偏池宁宝下定决心让出他的肉饼，被唐青还无情的拒绝了，“干嘛！我还没吃包子呢，我可喜欢豆角了。”唐青觉得自己还能再塞一点。
　　又是肉饼又是羊肉汤的，难免有点太荤，这时候再来个素包子，哇！爽了！
　　他们三个吃不下一整个了，俩人掰了一个吃，池宁宝把他的那半个给了庄白，庄白来者不拒，给他他就吃。
　　馅里调了酱油，颜色不深不浅刚刚好，看着就让人有食欲，里头的鸡蛋也舍得放，一个大包子，馅满满当当的。
　　对于包子好吃还是馅饼更好吃，剩下三人在桌子上就开始争起来了，池宁宝吃着自己的馅饼紧紧瞅着他们笑。
　　到唐青要走的时候他们也没争出个一二三来，这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些，三人一直把他送到了家门口。
　　把唐青送回家后，庄白还是觉得太撑了，他们决定绕着河边散步消食。
　　绝对又是村里的独一份，村里干活的哪有撑的要去消食的。
　　“我有个想法。”池宁宝忽然开口，他还是不想白吃白喝，就算每天在家做饭，也还是庄家的米虫。
　　“我想去镇上摆摊卖吃的。”他也就会这个。
　　庄彩和庄白沉默了一瞬，“宁宁，街上摆小吃摊的都起早贪黑的，很辛苦，我不想你太累了。”庄彩觉得自己家又不是缺钱养不起他们几个了，没必要让宁宁去摆摊挣钱。
　　“没关系的，反正在家也没事干，而且我喜欢做饭。”池宁宝自己也想了很久，对庄彩和庄白他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了。
　　可是街上那么多人，如果要卖东西肯定要跟人家问好说话，他自己也纠结了半天。
　　“宁宁，我支持你！”庄白觉得这样很好，可以让宁宁多跟外边的人聊天说话。
　　“嘿，怎么感觉就我一个坏人啊，那我也支持你，我跟你一起，家里就我一个人多无聊。”
　　他们丝毫没有质疑池宁宝能做什么，卖的出去吗。
　　三人就这个问题一直说，到家里还聚在池宁宝的屋子里出谋划策。
　　“卖冬瓜羊肉汤！”
　　“卖菜饼馅饼包子！”
　　……
　　庄彩和庄白就这个问题产生了矛盾，吵的不可开交，好像谁声音大谁就赢了，吵的池宁宝脑袋嗡嗡的。
　　几次出声打断都无法，只得去拽他俩的袖子，因为这个行为影响了俩人的战斗力，最后也吵不起来了。
　　三人最后决定这两样都卖，只喝汤不吃主食或者只吃主食不喝汤都不怎么完整。
　　他们头一次干这种「大事」，个个都激动的不行，扯这个聊那个，一会儿说着要去买几个桌子，一会儿又说要去买几个蒸笼，还得买个烙饼用的铁板。
　　可是，池宁宝没钱，他一开始只想了买肉买菜的钱，完全没想到这些桌子蒸笼的。
　　“把咱家的钱都拿出来，应该是够够的。”庄彩指挥着庄白去哥的屋子里把家用都拿出来。
　　这是哥给家里放的钱，庄彩和庄白挣得钱也有一部分在里头，自己存着一部分的私房钱。
　　池宁宝很羞愧，里头没有他的一个铜板，还要从这里头拿这么多。
　　没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他们也没把这个罐子翻出来数过，这几年就一直在往里头存钱拿钱。
　　池宁宝数不清那些个银子铜板加一块，也不敢捣乱，就自己一个人数着铜板，够一百了就给庄彩加进去。
　　整整三十二两还多一小堆铜板，所有人都惊了，这下真的完全够够的了。
　　“天呐……真没想到，我们家这么有钱，只家用就这么多，还不算我们的私房钱。”俩人根本不避讳池宁宝在旁边。
　　池宁宝也知道这很多，默默记下了里头有多少钱。
　　他们打算明天就去钟木匠那买桌子，最好是那种可以拆的，也好往回带。
　　蒸笼倒是好说，都是自己家编的，在村里就能买好多，可这烧火的炉子怎么也得有三个，个个不能串味了。
　　使劲找找也能行，就是这些怎么运到镇上。家里的拖车也被庄南星带到了山上。
　　算了，一直说也看不到，明天去木匠那就看看情况。
　　庄彩和庄白回了自己屋子，这天晚上他们都兴奋的没怎么睡着。
　　一大早，庄白就把他们都吵醒了，俩人知道今天有正事，也不赖床，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就出了屋子。
　　没来得及做饭，一人喝了一大碗糖水，就去找了木匠。
　　“嘿！那天是大小子，今天是小小子。”木匠乐了，身边还是这俩小姑娘小哥儿。
　　三人跟木匠打好招呼，就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起来，“诶，你们看这个桌子，这个桌腿是插进桌板里去的，能分开！”庄白最先发现了他们想要的桌子。
　　他们早早商议好了，不能要太多，到时候也带不上。就跟木匠买了三套桌凳，每个小桌配着四个长凳子。
　　这下桌子解决了，还有炉子和烙饼用的铁板没着落，可是他们村里没铁匠。
　　“诶庄白，我记得以前戚婆婆就是卖饼的吧，咱们去婆婆那看看有没有！”庄彩忽然想起来以前不会做饭的时候经常去戚家买饼，现在婆婆年纪大了买不了了。
　　三人马不停蹄跑去了戚婆婆家，说明了来意后，“这你们可找对人了，我这家伙什都保存好着呢，早卖不动了，给你们吧。”
　　戚婆婆想着放着也是放着，还浪费了，也愣是不要他们的钱。
　　“给我银子干嘛！你们看我像缺钱的？拿去好好用他们就行了。”
　　接着又去菜园里摘了一堆豆角和茄子冬瓜，这是他们的绝对武器。
　　三人在村里跑来跑去，到大半晌午才把这些炉子都搬回家，还剩下肉没买，他们商量着，都先各买五斤，之后再视情况调整。
　　又跑去屠户家买肉，庄白跟他讲价到了猪肉二十四文一斤，羊肉四十七文，条件是每次来买不少于五斤。
　　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木匠给他们送来桌子，庄彩想了一个法子把这些一下子都运到镇上。
　　虽说镇上离这里不远，走一会儿到了，可这么多东西，等他们搬完，人家也该回家了。
　　她打算等木匠来了租他家的车。
　　这不就有人开始敲门了，果然是木匠带着三套桌凳。
　　“钟叔，你这车子租不租？”庄彩上来就说请求，木匠是个老实人，不会给他们乱抬价。
　　“没问题啊，我家里还有一个车，我把这个给你们留这吧。”木匠也没问他们给多少钱，直接同意了。
　　这可真是太幸运了，跑了半天就把东西买全乎了。
　　作者有话说：
　　小池小吃摊马上开启！（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第一次写文可能不严谨有bug，欢迎指出！）


第18章 小吃摊
　　庄彩跟木匠说好了，一百文租一个月。
　　这下开火的东西都备好了，只剩池宁宝的手艺了。
　　到时候直接在家里和好面，调好馅，都准备好了再一起运到镇上。
　　忙活了一上午，他们一口饭也没吃，中午也没精力再去做复杂的了，把昨天剩的包子热了热，打了个鸡蛋汤，盛了两小碟腌菜。
　　三人通通胃口大开，庄白吃了三个，池宁宝和庄彩吃了两个，边吃边聊他们的计划。
　　庄白明天就得去上学了，到时候帮他们一起把东西拖到镇上，摆一摆桌子就得去学堂。
　　让庄彩陪着池宁宝，等他下学了再去找他们。
　　等他们的计划已经具体之后，就回了屋倒头睡了，晚上了还有的忙。
　　三人可真真是实实在在的睡，一下子睡到了昨天该吃晚饭的时候，今天之后再想这么睡可没法了。
　　池宁宝一睁眼整个屋子都笼罩在夕阳下，满是金黄色，暖烘烘的，跟他的心里一样。
　　“宁宁！宁宁！该准备了！”庄彩的声音里也都是兴奋。
　　“起来了！”池宁宝洗了洗脸就去干活了，面到最后和，先处理羊肉还有馅。
　　三人分工明确，庄白和庄彩替换着剁猪肉馅，谁累了就去切切豆角茄子丁，切切冬瓜。
　　池宁宝负责处理羊肉，还有一会儿和面，让这些面几个时辰明天蒸起来更软乎。
　　这些活他们干着没一个人觉得累，说说笑笑，憧憬一下明天来的人多不多，一晚上就过去了。
　　庄彩准备带上手帕和丝线，要是不忙的话还可以绣两个，她完全没想过摊子上没人来，谁有宁宁做得香？
　　而且，他们定的价钱也不高，一碗冬瓜羊肉汤十三文，昨天他们大概一人喝了两碗就差不多光了，外头一碗素面都要十文呢，他们这个里头都是羊肉！可一点都不贵！
　　一个馅饼四文钱，还不能照昨天的架势使劲塞，那样迟早得亏死，而且，这可是油煎过的，香得很，庄彩认为没人能拒绝得了宁宁做的肉饼。
　　还有素包子，一个两文钱，豆角茄子不是什么值钱的，可鸡蛋是啊！他们街上卖的素包子里头也没有鸡蛋啊，比他们的味道还好，两文钱一点都不贵。
　　她肯定不能让宁宁一个人去卖，被人欺负了回来肯定也不敢说，虽然她不会做，帮客人端碗盛包子可是行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庄彩就睡着了，等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得走了，可不能再想了。
　　这边的池宁宝还紧张的没睡着，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去摆摊，上次去镇上躲在庄彩后边都不敢跟人说话，哦对！如果卖的好的话，他还想给那个卖他镜子的老板送一些，等等明天跟庄彩商量一下。
　　等庄家后院的鸡一打鸣，三人都醒了，心里有事儿根本睡不了懒觉。
　　这会儿也没人赖在床上贪余温，都是急急忙忙地洗脸然后出门。
　　三个人差不多同时出门，这会儿也没他们吃饭的时间，池宁宝给每个人塞了两块糖，是唐青给他的。
　　昨天的桌子炉子木头还有什么炊具都装上了车，池宁宝赶紧去厨房揉面装车，庄彩把那些馅都盖好免得路上灰尘多。
　　煮羊肉汤的水他们还得另外带，他们家的水干净，镇上可没有他们用水的地方。
　　东西收拾的都整整齐齐，庄白让庄彩背上书箱，自己在前边拖着车，池宁宝和庄彩在后边用力。
　　不到一刻钟就进了镇上，去了他们昨天说好的地方，他们没去小吃街，他们是新开的，估计客人都是奔着什么去的。
　　庄白带着来了前两天他们来过的那条街，离书院很近，就在那个街口，人来人往的，当然市金也贵不少，庄白去交了十文钱。
　　这时候人都还没出来吃饭，街上都是摆摊的在忙，他们旁边是一个卖阳春面的老爷爷和他的夫郎。
　　然后就是挨着路口，地理位置很好，对面就是那条湖，再往东走走就是庄白的学堂。
　　庄彩在旁边跟老爷爷他们说话，初来乍到的，得让人多关照一下。
　　池宁宝和庄白就开始摆他们这些东西，三个桌子也不大，占的地方也不大，他们把炉子案板什么的摆到了靠墙的一边。
　　池宁宝和庄彩这才开始生火炉熬汤，用的他家最大的锅，羊肉昨天晚上都处理好了，又嫩膻味又小，冬瓜也都切好了，撒上调味的加水就能开始慢慢熬。
　　这次池宁宝多加了点胡椒面，还是昨天去屠户那的时候人家给说的，羊肉加上胡椒是绝配。走的时候就买了人家一小罐胡椒面。
　　还是庄彩在案板那擀皮，池宁宝包包子，他已经会捏这个了，又快又紧实，个头还是那么大。
　　等差不多两笼的量先出来了，就开了火去蒸。接着又开始包馅饼，这得吃最新鲜出炉的，现在还不能开火，等人来了再直接放热油上煎。
　　馅就摆在桌子上，人来了一下就能看到，哦！人家里头那么多猪肉，还有鸡蛋！
　　凑近了还能闻到芝麻油的香味，色泽也亮丽。
　　等着冬瓜羊肉汤和包子的时候，大街上慢慢有了人，羊肉和白面的香味也慢慢飘了起来。
　　好多人也都见了这个新摊子，出于对新手的慎重一开始都没有来，这让池宁宝有点着急了。
　　“别急，你们开始烙两个饼，我去吆喝。”庄白安慰他们，顺便打开了他们的羊肉汤，新摊子一开始没人来确实正常。
　　池宁宝和庄彩有了事儿干也不着急了，就开始烙饼，庄白就在路口吆喝，“羊肉汤！大块的羊肉！不好喝不要钱！”
　　等到人多起来的时候，羊汤的味道也散发到了极致，这个味道一直飘了整个街。
　　“来碗羊肉汤尝尝！”有人受不了这个味道了，都香成这样了，肉肯定差不了！
　　终于有了第一个客人，把池宁宝激动坏了，庄彩还算镇定，给第一个客人盛了满满一碗。
　　见着这里头是真有好几块大块羊肉，这才放心喝起来。
　　第一口下去客人的眼睛就亮起来了，冲着大厨池宁宝直竖大拇指，这下彻底放开吃了。
　　半碗下去，心里顺畅极了，这羊肉带着特有的风味，而且劲道的很，冬瓜也炖的入了味儿，不用怎么嚼就下肚里了。
　　“嚯！小老板，你这手艺行！还卖什么，我尝尝！”第一个客人彻底被一碗羊肉汤留住了。
　　池宁宝一直盯着客人看，紧张的额头都出汗了，终于听到了夸奖，笑眯眯的，“还有馅饼和包子，馅饼是大葱肉的，包子是豆角茄子鸡蛋的。”
　　庄彩这次也不替他说话了，在旁边看着他。他只好跟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对话。
　　“一样来一个！”
　　池宁宝赶紧挑了个大的开始煎，这饼又薄又脆，慢慢有肉汁渗了出来，混着油就「呲啦呲啦」响，香味也一块散发出去了。
　　庄彩把包子和馅饼分开用油纸包着送了过去。
　　这个客人可能真的爱吃肉，包子放在一边看也不看，就要吃馅饼。
　　他第一次见这种馅饼，别的摊上的都是胖胖的圆圆的，还是第一次吃这种这么薄的。
　　一大口下去，「咔嚓」一声，肉汁顺着口就流了下去。
　　真是皮薄馅嫩！跟肉包子完全不是一个口感，也与那种厚皮的馅饼不同，汤汁完全渗入了面皮里。
　　一口馅饼一口冬瓜羊肉，吃的不亦乐乎。旁边聚了一小堆人，同样也是被味道吸引来的，都在观察这个大哥。
　　“小老板，这里头肉可不少，多少钱一碗，太贵咱们普通老百姓可吃不起。”其中一个约摸三十岁的男人有点忍不住了，但是考虑到家里夫郎掌控着银钱，自己手里属实是放不开，等会儿还得给夫郎也带上早饭，这贵了还真吃不起。
　　这年头羊肉确实贵，普通人家都好长时间才吃一次。
　　“不贵的，十三文一碗，里头好多肉。馅饼四文，包子两文。”池宁宝生怕他们定的价太高没人买。
　　结果一报价，都哗啦啦入座要羊肉汤和馅饼，摊上就只有三个桌子，一个桌上四个人，三个桌子一下子就满满当当。
　　十三文对他们来说是不少，可是对一碗羊肉汤来说不贵，而且他们也看到锅里头满满都是肉。
　　庄彩给他们舀汤，此刻已经是更加浓郁了，池宁宝手忙脚乱地煎肉饼。
　　“馅老板，我们先坐这的！先给我们上！”有个稚嫩的声音冲着池宁宝喊，小老板就算了，怎么还馅老板，池宁宝抬眼一看，是个年纪大不的小孩儿跟着大人坐在最里边。
　　旁边的客人听见这小孩鬼灵精的学人说话，都善意地笑开了，“先给小孩儿上吧，别一会儿口水淌出来了！哈哈哈！”
　　旁边的大人捂着脸简直不敢抬头，池宁宝都没时间跟着他们笑，刚开张就这么多人，还没经验属实是有点手忙脚乱。
　　铁板上一下可以放四个饼，一趟一趟，很快就都上齐了。
　　池宁宝发现都没人吃他的包子，有点担心，可千万别都剩下，他们得在家吃多少天啊……
　　“小老板！来两个包子吧！”想什么来什么，就有人喊着要包子了，大早上就吃这么多肉多少有点太荤了，吃个素包子混和一下。
　　后边来的人都看见了这个新摊子，桌上还都满满当当，丝毫不怀疑这家的口味，没他们地方了，等不及的就买几个馅饼包子带回去跟家里一起吃。
　　还想尝口羊肉汤的都乖乖在旁边等着，见有人起来了赶忙插进去。
　　早就不用吆喝的庄白万万没想到开张第一天，他们就这么受欢迎，心里激动难耐！
　　再激动他也得上学去了，跟宁宁要了一个碗，盛了一口汤赶忙喝了，带上馅饼包子就往学堂里跑。
　　作者有话说：
　　正式开张！


第19章 数钱
　　大清早人真不少，走了一桌又来一桌，眼瞅着馅饼的存货快不够了，池宁宝赶紧喊庄彩来煎饼，他得去快点做几个。
　　镇子也不大，常年生活在这的，周围的都吃腻了，忽然来了个新的摊子，还这么香，这么多肉，吃过的人回去给街坊唠了一下，都带着孩子来了。
　　仅仅这一上午，池宁宝和庄彩袋子里的钱都撑得鼓鼓囊囊，根本数不清。
　　俩人心里都乐坏了，这时候也不能摊开了来数一数，憋的慌。
　　这一早上在他们忙活中过去了，不在饭点，人就少了，偶尔会来一个。
　　他们准备的羊汤也差不多就剩了一个底，最多再来五个人也就没了，两种馅也都没了，还有一笼包子和几个馅饼。
　　池宁宝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卖给他镜子的老板，跟庄彩商量了一下，她也同意去给老板送一些馅饼和包子。
　　但是这汤是带不上的，最后庄彩看着摊子，池宁宝自己去给老板送。
　　那家店也在这条街上，池宁宝还记得，抱着三个包子三个馅饼就找来了。
　　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了，里头都是漂漂亮亮还香喷喷的小姑娘小哥儿，他不用特意去闻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满是肉的味道。
　　而且他自己一个人，更加不敢面对那么多人的眼光，算了，回去吧，等下次身上没有味道了再来。
　　池宁宝心里的落差感一下就上来了，不情不愿的在门口站着，也舍不得走。
　　老板对他好，他记得，可是就是因为自己不敢进去，连送个自己做的包子饼都做不到。
　　刚才挣了一大兜子钱红光满面的池宁宝此刻又蔫了。
　　“诶呦喂！我说是谁在我家店门口一直不走啊，原来是你这个小哥儿，现在我出来迎你了，这下能进来了吧？”老板从池宁宝刚来就看见人了，觉得有意思一直不出来，在里头边看边乐。
　　一看人差点都要走了，这才赶紧出来带进去。
　　老板姓曲，名镜思，都喊她曲老板，镇上这几家脂粉店都是他家的。
　　曲老板把这小孩儿带进了自己休息的屋子里，还是香香的，一点也不呛，这让池宁宝的脸更红了，他越待越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大。
　　“姐姐，我来镇上摆摊了，给你饼，我自己做的，很好吃！”池宁宝不敢跟漂亮姐姐对视，低着头说完一直在脑袋里准备了一百遍的话。
　　想的时候容易，称呼加事情，可说出来，就让池宁宝彻底红了脸。
　　曲镜思没想到这可爱小孩儿还惦记着自己，开口就是姐姐，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你才多大就摆摊，别干了，来这陪着姐姐聊天，每天把你打扮成镇上最好看的小哥儿。”
　　池宁宝镜当真了，一脸为难，还是开口拒绝了，“不行的！我得去做饭。”
　　“好吧，那我看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刚才站我门口我都闻到了，香的我肚子一直叫。”曲老板善解人意的放过了池宁宝。
　　好家伙，三个饼三个包子，她吃一天也吃不完啊，只从里头各拿了一个，“我可吃不了这么些，给外头干活的分了吧，行不行？”
　　“行的！”池宁宝当然答应了。
　　“走！我陪你去。”曲老板知道这孩子不敢多跟人说话，怕有人欺负了，跟着池宁宝一块把剩下的给店里的人分了。
　　池宁宝觉得自己在这待的时间不短了，得回去帮庄彩，跟依依不舍的老板告别后就往回跑。
　　回的时候跟来的时候一样，一样乐颠颠的，显然，跑回去的时候更显。
　　“宁宁慢点跑，摔破皮了有你受的！”庄彩这也不忙，这会儿正坐凳上绣手帕。
　　都卖的差不多了，过会儿就来个人，稀稀拉拉的也都卖完了，庄白还没下学来帮他们，就没活了。
　　庄彩附在池宁宝耳边说悄悄话，“等咱们赚的钱够多了就去钱庄都换成银子，拿着方便，好好存起来！”
　　池宁宝忍不住要问庄彩他们袋子里装了有多少钱，“庄彩，咱们挣了多少钱啊？”生怕被别人听到，用手连忙挡住嘴。
　　“除去咱们买肉的本钱，差不多四五百文，但是我咱们买的桌子租的车什么的也是成本。”庄彩掂量着俩人的袋子。
　　“而且，咱们这还没晌午就卖完了，等会儿回去得多买点肉。”庄彩也没想到十斤肉这么一会儿就卖完了。
　　后边来了人上来就要一碗羊汤，不知道是从哪听人说来的。
　　池宁宝只好承诺明天还会来，卖一整天。
　　俩人干脆收了摊子，合力把几个炉子大锅抬上了车，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庄白。
　　还在学堂里头的庄白特别神气的跟同窗描述他家的冬瓜羊肉汤有多好喝，羊肉多嫩多劲道。
　　说完羊肉说馅饼包子，他们早上可都见了庄白一样拿着一个吃的狼吞虎咽。
　　那个味道闻着属实是让人垂涎欲滴，他们还看见那个包子里都有大块鸡蛋，这得多香啊！
　　先生在上头讲得沉浸其中，底下的学生乌央乌央传纸条。
　　不管经过谁的手，最后都到了庄白桌上。
　　他不用打开就知道里头写的什么，无非是问他家店在哪，多少钱，下学了能不能带他们去……
　　临近中午，「咕噜咕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由于众人看庄白的眼神太过热烈，把先生都惊动了。
　　“庄白！你又在捣什么乱！”花白胡子的先生瞪着小眼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庄白。
　　庄白有苦说不出，他什么都没干，一心一意听先生教导。
　　等一下学，一众人也不往门口跑，收拾了书箱就眼巴巴围在庄白桌边。
　　“我先说好啊！这么晚可能早都卖完了，去了我可不保证还有你们的份！”庄白摆着一副孔雀姿态。
　　早上多热闹他是见了的，十斤肉开开玩笑就卖光了。
　　庄白也就是带他们去认认地方，明天一准还得来！
　　一伙人饿死鬼投胎一样风风火火闯进了池宁宝的小摊，一看！啥也没了！这可不行！
　　“庄白他小哥！我们饿了半天就等着在这喝羊肉汤吃馅饼呢！”有个小胖子简直要泪撒当场。
　　「就是就是」，「怎么能买完呢」，「先生讲的一个字也没听见，光想着吃饼！呜呜呜」……
　　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池宁宝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伙人哗啦啦到了跟前。
　　那通通皱着眉撇着嘴的表情让池宁宝一瞬间就认为是来砸摊子的。
　　刚要拉过庄彩，就被一群人劈头盖脸的开始哭诉。
　　庄白给他们指了位置，结果没跑过他们被甩在了身后。
　　挤了半天才从人堆里出来，“我可说了，早卖没了，走走走，你们明天再来！”庄白对这些早就熟悉的同窗根本不客气，见没钱挣了就要赶人。
　　等池宁宝被逼着再三保证，明天一定给他们留够后，一群人又哗啦啦走了。
　　不死心的小胖子还去闻车上锅里的味道。
　　果真是那么香！呜呜呜！
　　他们镇上几乎没有卖羊汤的，成本高，膻味处理麻烦。
　　有卖的，也就是卖汤，一碗里头能有三块肉就算老板大方了。
　　小胖子有个帅气的名字，叫司榆，刚来学堂没多久。
　　他想不通哥哥为什么要来这儿，这镇上吃的也不合他口味，他都瘦了二两了！
　　司榆恋恋不舍的挪走了，他刚才偷偷跟小老板说给他留三碗！他就爱这口！
　　终于打发走了这群少年饿鬼们，庄白还是把书箱给庄彩，自己在前头拖着车往回走。
　　还没到了村口，他们就看见一个夫郎带着娃娃在卖菜。
　　“去看看有什么菜。”池宁宝正苦恼着回家做什么饭，总不能天天吃包子饼。
　　夫郎等他们靠近后就招呼着他们买菜，“买点韭菜豆芽吧！刚摘的！”
　　池宁宝见这些菜绿油油的冒着精神头很是欢喜，各买了一把回家，再多就吃不了了，蔫巴了怪可惜的。
　　“宁宁，咱们中午蒸大米饭吧！天天吃饼我都吃腻了。”庄白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说道。
　　池宁宝完全没意见，吃饱就行。
　　一进院子，小九「汪汪」两声就扑过来挨个轮流舔，趁着小九重新缠上了池宁宝，庄彩迅速提着锅去刷。
　　“乖乖，一会儿我问问他们明天能不能带你一起去，别生气了好不好？”池宁宝半抱着小九哄道。
　　小九梗着脖子哼哼唧唧，生怕池宁宝看不出来自己生气了。
　　把它自己一只狗放家里也太过分了！
　　池宁宝蹭了蹭小九，起身去做饭了。
　　他打算炒两个菜，韭菜炒鸡蛋还有辣椒炒豆芽。
　　今天没有肉了，估计庄白得有点小意见。
　　庄白去蒸大米，庄彩在刷锅，池宁宝去洗菜切菜，大中午又开始忙忙碌碌。
　　现在就等着大米饭蒸熟了就开始炒菜。
　　三人等着也是等着，庄彩提议去屋子里数钱。
　　三人又偷偷摸摸地进了池宁宝的屋子，还谨慎地关了门。
　　他们把一百个铜板穿在一起，一共串了八串还多一些铜板。
　　减去买肉的成本，不算那些菜钱，戚婆婆就象征性地收了几个。
　　他们一个早上就挣了有四百多文。
　　池宁宝看着一串一串的铜钱眉开眼笑，抱着它们就要放到存钱的罐子里去。
　　“欸宁宁，不要都放进去，你自己留一些。”庄彩眼看着池宁宝大方的一点不给自己留，赶紧捂着罐子。
　　池宁宝有点不敢想，除了哥哥给他的一两银子现在还剩三钱多，他自己从来都没有钱可以存。
　　那些钱他都宝贝地放进了柜子里，等着下回买菜买肉用，然后继续摆摊！
　　“我们就帮你出了点力，别的都是你自己做的，放进去一点就行了。”庄白也不想要宁宁挣的钱。
　　“给家里用，还要买肉的。”池宁宝想着肉、桌子什么的都是用罐子里的钱买的，现在他放回去应该的。


第20章 新衣服
　　庄彩眼瞅着情况有些僵持，开口说道：“买肉也用不了那么多钱，而且咱家每个人都有私房钱。”
　　然后从池宁宝怀里抽出了三串放进去。
　　“好了！剩下的都是宁宁自己的了！”
　　池宁宝想着以后自己也要有私房钱了，都给他了……
　　“忘了忘了！米饭估计得干巴了！”庄白见机行事拉着妹妹就出去了。
　　给池宁宝足够的空间放私房钱。
　　池宁宝捧着钱难以自制地咧开嘴笑着，小心地放到了柜子最里头。
　　他还没走出这个情绪呢，就听见庄白在外头大声喊他。
　　池宁宝觉得可能是他在屋子里待的时间长了，该炒菜了。
　　庄彩等不及了，直接敲门进来了，压抑着逗弄的心，用无比暧昧的语气说道：“哥让人给你做了两套新衣服！”
　　“快出去，外头绣娘等着看尺寸合不合适呢。”庄彩见到她想看的表情，欢欢喜喜拉着池宁宝出门了。
　　庄白刚才本来在厨房切韭菜，现在菜也不切了，就蹲在厨房门口看热闹。
　　外头的绣娘一瞧这小哥儿的模样就知道穿上她做的这两身绝对好看！
　　“多俊俏的哥儿啊！这俩颜色保准合适你！”庄南星选的是水墨绿和天青色。
　　池宁宝微微垂下眼帘，睫毛都在抖动，面色发红，连圆润的耳垂都红成一片。
　　布料用的都是棉布，一点不会磨红池宁宝的细皮嫩肉。
　　绣娘让池宁宝直接套一下外衣，里衣做的都是宽松一点的，这个年纪的哥儿长得快。
　　庄彩知道宁宁此时害羞的不行，亲自上手摆弄着他，给他套外衣。
　　池宁宝皮肤本来就白，在庄家养的也圆润了，下巴没那么尖了。
　　此时穿上这个水墨色的衣裳，衬得肤色更加白里透红，简直跟庄白第一次见他判若两人。
　　绣娘也从没觉得自己手艺这么好过，单看没什么特别的衣裳，穿在这个哥儿身上瞧着比府里的少爷还像少爷。
　　尺寸也刚好，稍大一点点，不用再改了。
　　绣娘又说了一堆漂亮话，留下衣裳就乐呵走了。
　　“宁宁我有罪，之前我不该说你是小叫花子，我应该叫你小少爷！”庄白毫不吝啬夸奖。
　　没有外人在场，池宁宝也没那么害臊了。
　　穿着新衣服转来转去舍不得脱下来，美得不行。
　　池宁宝不能再美了，该炒菜了。
　　他把两套衣服抱在怀里，放进了他的柜子里。
　　出来的时候又看到庄彩和庄白背着他在说悄悄话，怎么最近老是这样。
　　快步走近一听，什么「那不得三年抱俩」「我侄子」。
　　等他还要凑近继续听的时候，俩人又止住话头了。
　　“……”
　　池宁宝疑惑地看着他们兄妹俩，也不打算深究。
　　进厨房就要开始炒自己的菜。
　　他从篮子里又拿了三个鸡蛋，打算一会儿和在韭菜里。
　　昨天忘了收鸡蛋，今天早上直接拿了十二个出来。
　　吃鸡蛋的速度还没有捡得快，还好现在有了小摊，不愁鸡蛋吃不完。
　　门外的俩人止住话头之后，毫不心虚地进来看宁宁炒菜。
　　先用一点油热了锅，然后把韭菜倒进去，翻炒几下，再在里头打了三个鸡蛋，只装了一勺盐，接着就开始搅拌。
　　庄白觉得通过宁宁手里的菜都香的很。
　　他哥以前也做过韭菜炒鸡蛋，不过是先把鸡蛋炒出来，最后才和韭菜混合。
　　宁宁炒的鸡蛋和韭菜紧紧混合在一块，一大盘就韭菜炒鸡蛋就出来了。
　　接着就是辣椒炒豆芽，他家从来不缺大葱和辣椒，因为他家后边就种着两片地。
　　也不怕人来偷，偷就偷呗，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谁家都有。
　　庄彩值钱切了一小盘红辣椒和葱丝备用。
　　这种辣椒看着火热，实际上只有点点辣，香味可是大的很。
　　辣椒炒豆芽也很简单，庄彩和庄白还没看够就盛出来了。
　　“我去找舀米饭！”庄白早就垂涎欲滴了。
　　他家蒸的大米饭就是干大米，一点也不像粥，舍得放。
　　庄家每次吃饭都像是别家的加速版，急哄哄端上桌，也没有人侃天侃地，就是纯吃饭。
　　池宁宝想到了家里的孤独的小九，趁着庄彩和庄白吃饭心里防线底的时候。
　　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咱们以后把小九带上吧，给咱看摊子。”
　　庄彩心里有些好笑，怎么这些东西就这么吸引宁宁，连鸡鸭都每天抢着去喂。
　　“可以啊，但是他要是捣乱就再也不带它。”
　　耳朵眼睛都激灵着的池宁宝急急说道：“小九可听话了！它不听话我会骂它的！”
　　甚至连个「打」字也说不出口，可见喜爱之深。
　　庄白也同意带上小九，要是有人来嫌麻烦，就让小九上去咬他！
　　轻轻松松放下了心里石头的池宁宝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还是惯例，先睡午觉，起来了去买肉准备明天的东西。
　　此时太阳暖烘烘的，池宁宝侧躺在床上枕着被子，听着后院传来淡淡的鸡鸭叫声，安心地睡着了。
　　今天倒不用像昨天一样着急忙慌的，三人懒洋洋的，磨磨唧唧收拾好出发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们出发前就商量好了各买十五斤，池宁宝算了算自己的私房钱好像不够。
　　庄彩和庄白压根也没打算动池宁宝那点可怜的私房钱，直接从罐子里头拿了块银子。
　　“猪肉和羊肉各要十五斤。”池宁宝想跟着进去一块挑肉。
　　屠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娃娃要这么多肉干啥？”
　　池宁宝扬起笑来回道：“我们不是娃娃，我们摆摊卖吃的。”
　　屠户终于放下心来，还好不是偷拿大人钱来捣乱的，之前的约定还做数。
　　他们要的多，屠户另外送了他们一个猪耳朵。
　　池宁宝眼睛瞅着那只耳朵，大大的像个蒲扇。
　　“这猪耳朵啊，切丝凉拌是最好吃的。都是熟的，回家自己切切。”
　　正好池宁宝也没见过猪耳朵，不知道怎么做，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成功让屠户再送了他们一块猪脸肉。
　　回去的路上，池宁宝和庄白抬着肉走在后头。
　　庄彩转去买了两块豆腐又跟上了部队。
　　“欸！你们买这么多肉干嘛！”唐青刚和医馆的那人见了一面，娘让他去送送。
　　回来的时候就碰见庄家三人组提着一筐肉往回走。
　　三人齐齐回头，“走，去我家再说，可沉了。”庄彩返身去叫唐青，给前边的俩人让道。
　　终于到家了，池宁宝和庄白匆匆忙忙又去找水喝。
　　庄彩和唐青就在院子里聊天。
　　“宁宁，能不能带上我，我在家无聊的很。放心，我不要工钱！”唐青在家天天被娘念叨，实在待不住。
　　池宁宝冲着唐青使劲点头，“能！管饭还给你发工钱！”
　　四人加一只狗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唐青就回家了。
　　他心情还不错，那人长得蛮符合他的要求的，上门还拿了好多东西，舍得给他花钱。
　　剩下他们一个个都开始忙，池宁宝忙着做饭，其他两人忙着准备明天的肉和菜。
　　他们中午没吃上肉，饿得也快，这会儿池宁宝正切猪耳朵和猪脸肉。
　　中午特意做多了大米饭，晚上接着吃，省的再麻烦。
　　晚上就不炒菜了，拌一盆凉菜也爽口的很。
　　煎豆腐条、猪耳朵丝、猪脸肉、葱丝，摞了整整一盆。
　　“吃饭啦！”
　　三人急急忙忙扫荡完又进了厨房，半个多时辰忙完装好车。
　　又急急忙忙跑去睡觉，明天中午也不能回来睡了。
　　——
　　“咯咯咯！”后院的公鸡拉着嗓子叫起床。
　　没人敢多赖床，连庄白也一下跳起来就去洗脸清醒。
　　外头的天刚刚亮，唐青也来敲门了，他的觉本来也不多，此时也不觉得困。
　　庄彩最先收拾好去给开了门，池宁宝还在屋子里穿新衣服。
　　他没有不舍得穿，心里反而美滋滋的，照了好几趟镜子。
　　他把天青色那件放起来了，穿着水墨绿的。
　　一出门就见唐青已经来了。
　　“呦！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穿这么好看。”唐青就是忍不住要逗他。
　　本来还没怎么的池宁宝，一听有人夸脸上又开始冒着热气。
　　这回是四人加一狗组说说笑笑就到了镇上。
　　池宁宝最先把羊肉汤熬起来，他还记着昨天的一堆学生，不知道他们是早上来还是中午来。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唐青对摆摊兴奋的不行，他不会做这么好吃的，摆不了摊。
　　小九也知道池宁宝好不容易带它上街来，也乖乖趴在他的脚边努力去闻锅里的羊肉。
　　街上渐渐有了人，懒得做的都出来买早饭了。
　　体力劳动的工人是最看中早饭的，早上吃的好，干活一整天都有精神。
　　池宁宝先给他们自己各煎了一个大号馅饼垫肚子。
　　等包子和羊肉汤出来了再补一下肚子。
　　唐青靠在墙上拿着馅饼吃得美滋滋，又蹭了宁宁的手艺，真好吃！
　　来人了！唐青一个箭步冲上前，“客官来点什么！”
　　来人还是昨天那个第一位客人，现在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来五碗冬瓜羊肉汤，馅饼包子各来五个。”昨天他自己一个人出来吃了独食，想让爹娘媳妇也尝尝，昨天下午再寻来想带回去的时候发现老板走了。
　　这不，一大早就又来了，还提着一个大食盒。
　　这次熬的多，还没好，香味都还没全部散发出来。
　　“等一会儿吧，还没好呢。”池宁宝翻搅着汤，香是很香了，估计肉还是有点太过劲道了。
　　客人也不着急，就坐在凳子上跟庄彩和唐青聊天。
　　庄白忽然冲池宁宝示意往那边看。
　　池宁宝回头一看，好家伙，大早上也都组团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一天可能没办法更太多啊，等我考完研了疯狂加更！
　　还有就是非常感谢大家，我真没想到有不少人会看我写的第一篇文，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只有我自己看的准备，呜呜呜，太感动了！
　　还要感谢酥酥，懒癌患者，小骨女给我投了好多营养液！！真的给了我很多动力（爆哭版作者）；
　　最后希望大家能一直看下去，作者绝对不会坑的，哪怕到后边没几个人看，我希望他们能在我幻想的世界里有个完美的结局，因为我爱我写的每一个角色……


第21章 司延
　　「小老板！」「还好我娘把我喊醒了！」「我要羊肉」「我吃三个饼」「那我吃五个」……
　　一群少年郎叽叽喳喳好不闹腾，池宁宝也喜欢看他们热热闹闹的样子。
　　池宁宝在炉子后边看着他们浅浅笑着，也不上前凑热闹。
　　他知道自己跟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没什么可以聊得上来的。
　　而胖胖的司榆就想跟小老板说说话，“老板，你缺不缺小二？管饭的那种。”
　　池宁宝对这个小胖子倒是很熟悉，两人坐在炉子旁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开始聊起来了。
　　他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司榆，给你尝一尝羊肉好没好，不要钱。”
　　那感情好啊！司榆瞬间喜笑颜开，跟老板关系好就是好处大大的。
　　池宁宝给司榆舀了一勺端给他，旁边的学生看见了，都不服气了。
　　就这个司榆机灵的很，知道跟老板打好关系。
　　一群半大小伙子吵吵嚷嚷，委屈地质问池宁宝为什么独自给他先喝上了。
　　“好喝！！老板！我要两碗！”司榆拯救了原地不知所措的池宁宝。
　　看这样子应该是好了的，庄彩和唐青就来舀汤上包子，池宁宝就去煎饼，几人分工明确。
　　庄白也蹲在池宁宝旁边跟着他们一起吃。
　　一趟四个煎饼，早早先给了第一个等着的客人。
　　他自带的食盒里还装有个带盖子的大汤盆，盛了四碗进去。
　　上头一层放着包子馅饼，稳稳当当的提着食盒快步回家去了。
　　一伙少年把他们摊子占的满满当当，「哧溜哧溜」的响，让过路的人听见了，哪个能忍住不停下来要一碗。
　　可这也不是所有镇上的人家吃的起的，一顿就要快二十文，在街头花四文钱买俩包子也是一样能吃饱的。
　　很多人就停下来看看，眼神中透着羡慕。
　　看过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去买馒头蒸饼，也有的舍不得吃羊肉汤，只要了馅饼和包子带走。
　　唐青已经被这幅场面吓到了，这生意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悄悄挪到池宁宝身边，“宁宁，我给你做工吧！长期工！工钱还是得给！真不是开玩笑的。”
　　池宁宝笑弯了腰，之前是谁说管饭就行，不用工钱的。
　　庄彩一听，这不有人抢她的活嘛！
　　俩人就围着池宁宝一人一句开始证明自己的价值。
　　早上就在这叽里呱啦中过去了，此时的汤已经是最浓郁鲜美了。
　　唐青打算去给未来的夫君送个饭，虽说现在没什么感情，但是成亲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他自己对人家各方面也挺满意的，为了以后也好相处，不如去得个好。
　　想定了就行动，正好现在也没啥人，不忙。
　　“宁宁，给你钱，我带一份去送给我未来夫君。”
　　一看池宁宝不打算收的样子，唐青开口说道：“得我自己给钱，好歹是给人家带饭。等我啊，一会儿我还回来呢。”
　　说到这，池宁宝也不为难了，接过就放进了袋子里。
　　池宁宝和庄彩带着一脸八卦又羡慕的表情送走了唐青。
　　这边的唐青带着自己的食盒，他一早就带上了，用宁宁的碗筷还得麻烦人去刷。
　　“赵玄在不在？”唐青走进如意医馆没看见赵玄人，就问抓药的学徒。
　　赵玄带唐青来熟悉过医馆，里头的学徒也都知道这是赵大夫未来的夫郎。
　　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跑进去喊赵玄。
　　唐青就坐在待诊的椅子上等，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从手上一直扣着食盒就能看出来。
　　根本不像他在池宁宝他们面前表现的那么镇定无所谓。
　　只等了片刻，唐青就见赵玄急匆匆从后门出来，好像更紧张了。
　　唐青真的挺满意赵玄的条件，虽然长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性格却温润内敛。
　　赵玄上半天一直在看病人，终于得空了，就赶忙去后院小憩，到现在还没吃饭。
　　“青儿，你，你来看我吗？”平日镇定有余的大夫在心上人面前同样会结结巴巴。
　　唐青看这人这么紧张，自己又不那么紧张了。
　　伸手把赵玄睡乱的头发整理好，“我给你带了饭，现在吃吗？等会儿就不好吃了。”
　　赵玄哪有反驳的心思，此时还沉浸在青儿给他拨头发的喜悦中，接着鼓起勇气牵了唐青的手去了后院，后院有他休息的屋子。
　　俩人的感情逐渐加温。
　　日头已经强烈起来了，小摊上也是人挤人，把池宁宝和庄彩忙的够呛。
　　心里都召唤着唐青赶紧回来，殊不知人家还在你侬我侬。
　　池宁宝做好了就赶紧送上去，庄彩负责收钱，她记的准，半点没有错的。
　　俩人忙中有序，终于把最后一批人送走了，锅里的汤也见了底。
　　到不了傍晚应该也就都卖完了。
　　不远处的学堂也下学了，庄白和司榆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英俊少年一同往这走。
　　“哥，小老板做的羊肉汤真的一绝，你必须去尝尝！”司榆给他哥强烈推荐池宁宝的小摊子。
　　司延回应着弟弟，一直看的却是庄白，从头到脚。
　　庄白此时紧张坏了，他知道这人，这人就是扔给他三两银子的好兄弟。
　　可是他不能暴露，免得看他健健康康的，再给他收回去。
　　池宁宝远远就看见他们了，提前把汤给他们盛出来了。
　　庄白终于到了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浑身放松下来。
　　“叨扰了。”司延从一进摊子就一瞬不瞬得盯着池宁宝的脸和鼻子侧边的红心看。
　　心里思索着怎么试探，他为了老师一辈子的心病而来。
　　若非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老师不会派他亲自来。
　　更何况，司延第一眼看到他的脸，就觉得这次估计没错了。
　　想到这里，司延定下心来，不慌不忙开口道：“小老板今年多大了，看着跟我家司榆差不多。”
　　池宁宝丝毫没有想到别处，毫不设防就对司延说：“马上十八了，比司榆大不少。”
　　年龄也对得上。
　　现下不好问太多，司延稳住了心思，暗示自己不要着急。
　　来日方长，老师已经找了整整十年，他不能急于这一会儿。
　　庄彩和庄白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来，只是司榆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也没太当回事。
　　兄弟俩吃完，跟池宁宝告别之后就走了。
　　吃食一直林林总总卖的也差不多了，就等唐青回来就能结伴回村了。
　　这不，唐青满脸笑意的回来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好事将近。
　　池宁宝和庄彩相视一笑。
　　“给你们，才买的炒栗子，刚炒出来的！”
　　唐青把回来路上买的炒栗子递给三人。
　　“下个月初三我就成亲了，到时候你俩来陪我，庄白跟唐琪一块玩儿去。”
　　池宁宝心里算了算就不到十天了，这个天气成亲刚好，不冷不热。
　　他们回头还得商量着备些什么礼合适。
　　一路上，几个人就围绕着唐青的婚事一直在问，也都知道了赵玄对唐青很好，才放心下来。
　　三人回家之后把大门一插，房门一关就又开始了最让人激动的数钱时刻。
　　这次袋子都盛不下，还是庄彩拿了个小陶罐装着。
　　一百、两百、三百……
　　根本不是几百年能数得清的，老半天，串了一桌子的铜钱。
　　“天呐……足足二两还多……”三人瞪着眼珠子愣愣地盯着一桌子钱。
　　池宁宝还记得之前庄彩说村里人家种一年粮食多的也就只有十几两，若有别的活干另外说。
　　一年到头来家里若是没有白喜事，家用也就在五两上下。
　　而他们还不到一整天，除去买肉的钱，还剩一两多。
　　“不敢说话，我怕一开口钱都飘走了。”庄白两眼发光看着桌上的小堆。
　　池宁宝脸蛋也红红的，开口磕磕巴巴道：“原来，挣钱，这么简单！”
　　庄彩和庄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池宁宝不仅是到他家的小厨神还是小财神。
　　这回池宁宝说什么也不要那么多，把一两和剩下散开的放进了家里的罐子里。
　　“这样吧，二二六分吧。宁宁出的力最多。”
　　俩人拿着分到自己手的两串喜洋洋地回了屋里。
　　池宁宝在自己屋子里数自己的钱，这次是六串，上次是五串还多三十个，哥哥给的还剩三串多十八个。
　　那么一共是……一两四钱多四十八个铜板。
　　池宁宝实在是想不到给哥哥买什么好，他打算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送给哥哥！
　　一想到哥哥可能会夸他，池宁宝就乐地不行。
　　殊不知庄南星很有黑脸的可能……
　　还不够，他还得再多赚点钱，到时候偷偷的都给哥哥。
　　反正他什么都有了，新衣服、鞋子、镜子，吃的也不缺，用不到钱。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小摊依旧火热开放中。
　　镇上渐渐也有模仿他们的，不过，不仅贵味道还不是一个水平。
　　更别提羊肉不够新鲜，一尝就知道是图便宜买的品质差的。
　　一时间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池宁宝还研究了个新吃食——油泼扯面，蒜末葱碎小米辣和芝麻，用滚烫的热油一泼，浇上小池的独门配方酱汁。
　　客人还可以自己选喜欢的菜加进去。
　　生意更是火上加火，几人每天都累的够呛。
　　池宁宝累死累活，终于攒够了十两，缠着庄彩去了钱庄换成了两块大银子。
　　一回来就藏在枕头底下。
　　明天庄南星就回来了，他们商量着明天也就不出摊了。
　　并且做一顿丰盛的晚饭迎接庄南星。
　　摆摊的最后一天，池宁宝满脑子都是明天给哥哥做什么好吃的。
　　会不会瘦了，是不是得多吃点肉补一补。
　　“宁宁！你怎么老走神，手上都烫两个泡了。”庄彩听见池宁宝下意识惊了一声。
　　赶紧接过池宁宝手上的铲子，让他把手放到去水里凉一会儿。
　　池宁宝平时跟庄彩基本上无话不说，这会儿却不开口，只是痴痴地笑着。
　　这副模样，庄彩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第22章 回来了
　　“庄彩，你看看我，还可以吗？”
　　这个问题池宁宝从大早上问到了中午。
　　池宁宝早早就起床开始臭美打扮，除了头发怎么梳也直不了。
　　镜子拿起放下来回好几趟。
　　昨天晚上还特意用胰子抹了全身，可把池宁宝心疼坏了。
　　洗得都快泡发了才从小浴桶出来。
　　池宁宝和庄彩为了方便，各自买了个小点的浴桶，就放在自个屋里。
　　“宁宁快好看死了！从头到脚都好看！”
　　庄彩也不嫌宁宁烦，每次都真心诚意夸赞。
　　池宁宝穿的是那件天青色的新衣服，本来他想等到过年再穿。
　　结果庄彩说太薄了，冬天不能穿，他才意识到现在冬天能穿厚衣服了。
　　庄白去上学了，池宁宝和庄彩就在家等着庄南星，顺便准备晚上的好饭。
　　“咱们一会儿先把那个羊排早点炖上。”
　　他们斥巨资买了三斤羊排，还买了两个猪耳朵打算拌凉菜吃。
　　池宁宝想的是再炒两个素菜，豆角烧茄子和大葱豆腐。
　　庄彩正绣着扇面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说道：“过两天青儿哥不是成亲嘛，咱们还没准备贺礼，得赶紧去挑一下，平日关系怎么说还不错的。”
　　池宁宝这两天光想着庄南星，把唐青的大事也都忘了，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一起还是各自？”池宁宝用手指缠绕着头发，快苦恼的，他没有去过这种场面，不懂怎么送礼。
　　庄彩想了下，开口道：“一起吧，合起来买个贵点的，让人看了，青儿哥脸上有面子。”
　　他们知道跟唐青成亲的那个男人家世很不错。
　　池宁宝又愁起来了，一张小脸天天耷拉好几次，小小年纪好像什么都能难得住他。
　　他的钱都换成大银子了，要给哥哥的。
　　剩下来的，也就一两左右。
　　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怎么办呢。
　　哎……
　　这会儿正愁着，听到了大门外头有人正在打开的声音，池宁宝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
　　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进来了，是哥哥……
　　明明一直盼着的池宁宝这会儿好像被定在了原地，身体僵硬又笨拙。
　　庄南星明明可以不用天蒙蒙亮就往山下走，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就好。
　　他冠冕堂皇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在山上的时候小花发现了一窝小兔子，都还是巴掌大小。
　　他们带回竹屋了，庄南星想着早点给宁宁看看，所以他才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池宁宝见着车子上满满当当的，后边还绑着一只大羊，这才赶紧飞奔上前帮庄南星。
　　“啊！好多小兔子！”
　　池宁宝捧着那个刚刚被他提起来的笼子，一双星星眼亮晶晶的望向庄南星。
　　“刚才不喊我，现在有小兔子了才想起来我？”庄南星就知道池宁宝是这副反应。
　　池宁宝听到这话，一双星星眼立马就不看他了，像转移注意力一样去摸这些兔宝宝。
　　嘴角却高高翘着。
　　庄彩嘴角翘得更高，一双眼睛在俩人之间飘来飘去。
　　庄南星还得赶紧去镇上把这些卖了，趁着还新鲜，等回来再好好说说话。
　　“兔子给你们留着吧，我先去镇上了。”
　　庄彩一听，立马到池宁宝身后轻轻推着他，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池宁宝努力忽视脸上的燥热，豁出去了一样。
　　放下心爱的兔宝宝，低着头走到庄南星旁边，也不说话，就要跟着走。
　　“我不去了不去了，我给它们搭个窝！”
　　庄彩狠狠憋着脸上快抽搐的表情，不等俩人反应，说完提着笼子赶紧跑了。
　　庄南星起的又早，一路上也没说话，这会儿声音有些沙哑。
　　看着宁宁从他进门说了一句小兔子之外的，别的什么也没跟他说，成心就要逗人。
　　对着池宁宝微微弯着腰，开口说道：“你去干嘛，也想被我卖了？”
　　说完又有点后悔，什么破嘴，紧紧看着他的表情，生怕把人说害怕了。
　　谁知池宁宝一点也不害怕，笑嘻嘻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跑去屋子里。
　　马上就又跑出来，手里还紧紧捂着什么。
　　“给，我摆摊挣的！都给你！”池宁宝把两块大银子急急塞给了哥哥。
　　等着邀功一样，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么满脸期待的看着庄南星。
　　庄南星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方面问起，从什么时候摆摊还是为什么给他钱。
　　无奈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两块，“小祖宗，我不卖你，快放回去。”
　　再怎么，他也不能要宁宁的钱。
　　“为什么？给你的……”池宁宝早出晚归忙了好几天，终于能换成了大银子了，可是哥哥不要。
　　这让他心里好难过，但是连质问都轻声细语。
　　却还是让庄南星感觉出来了这小祖宗很不开心，下一秒就要泪洒他面前。
　　他也急，一时之间嘴又笨了，不知该怎么说才能让宁宁开心起来，这钱他肯定不能要。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刚才嘴角还高高翘着，这没一会儿就弯下去了，又是因为他，他真的罪该万死。
　　“乖宁宁，哥哥不缺钱，你自己攒着。”庄南星轻轻抚着池宁宝身后卷卷的头发，温声说道。
　　见宁宁终于抬头肯看他了，连忙说道：“可是我在山上的时候好想吃糖葫芦，宁宁一会儿给我买好不好？”
　　池宁宝也知道了哥哥肯定不要他的钱，又努力扬起笑脸。
　　“好！”
　　庄南星狠狠松了一口气，一路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看宁宁的脸色。
　　看着正常，实则不然。
　　这是庄南星得出的结论。
　　显然正确。
　　池宁宝觉得自己还是不高兴，刚才哥哥确实哄了，但是没哄好。
　　俩人各怀心思一齐来了庄南星卖猎物的老地方，跟池宁宝的小摊没在一个街上。
　　“哥哥，我去给你买饭吧。”
　　池宁宝一直惦记着庄南星肚子饿不饿，刚摆好东西就急着要去给哥哥买吃的。
　　说实话，庄南星有点不放心宁宁一个人在街上跑来跑去，街上什么坏人也有。
　　万一瞧见这小哥儿年轻又好看，还老实，到时候给牙婆拐走了。
　　“看到对面那个卖素面的摊子了吗，宁宁帮我买那个吧。”
　　这个近，他能一直盯着。
　　刚要拿钱出来，面前的哥儿就飞奔去了面摊。
　　庄南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池宁宝擅自给哥哥加了个大鸡腿，稳稳当当捧着碗走了过来。
　　这次眼巴巴地望着庄南星，终于得到了他该有的夸奖。
　　“宁宁怎么知道他家鸡腿好吃，真厉害！”
　　庄南星是真饿坏了，从早到现在一口也没吃，囫囵地吞着面。
　　池宁宝看着有点担心，托着脸叫庄南星慢慢吃，心里一边想着“这没我做的好吃。”
　　庄南星刚打算把鸡腿喂给宁宁，想到什么手一顿，不太合适。
　　三下两下，碗里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小跟班池宁宝就屁颠屁颠把碗放回去。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哥哥的摊子前站了一个矮个子男人。
　　好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小老板！今天怎么没出摊，搞得我都不知道吃什么。”
　　在池宁宝鬼鬼祟祟想绕到侧边看是谁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把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池宁宝的第一个客人，也是经常在庄南星的摊上买兔子的刘管家。
　　他也认出来了，自己还一副歪头探脑的模样，怪不好意思的。
　　池宁宝迈着小步子上前来了，脆生生的跟刘管家打招呼：“今天家里有事儿不摆摊，明天就来了！”
　　刘管家在俩人之间看了个来回，生生把池宁宝给弄脸红了。
　　为什么一直看他们俩。
　　然而下一秒就让池宁宝想原地遁入地底下。
　　刘管家笑眯眯地向庄南星问道：“这是你夫郎？你小子真有福气！”
　　家里夫郎这么会做饭，还乖巧漂亮，谁不说庄南星有福气。
　　池宁宝和庄南星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错开视线。
　　庄南星此刻也不镇定了，支支吾吾开口说道：“不是不是，就是家里的一个小孩。”
　　池宁宝害羞归害羞，耳朵还能听见。
　　怎么又是小孩儿？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他当成小孩。
　　他已经快十八了！
　　池宁宝没忍住反驳道：“我不是家里的小孩。”
　　说完还生怕哥哥生气，也不敢撒小脾气去边上，斜着眼偷偷看庄南星脸上的表情。
　　刘管家这么大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家里的少爷小姐哪个不是他去说的亲。
　　此时也只当俩人在不好意思，瞧了个稀罕。
　　“这回兔子打的挺多，都养肥了带下来的。”
　　池宁宝也不懂这些，在车上乖乖坐着看他们说，眼神澄澈如水。
　　庄南星压着自己尽量不往后看，刘老板也不愿意多干扰俩小年轻。
　　他还想给小老板留个好，日后再去了，能给些便利，每次都得等好久。
　　要了五只兔子和两只鸡和一筐鲜笋子，他刘家人多，坏不了。
　　庄南星看宁宁安安静静在车上坐着，怕他无聊，去对面的零嘴铺子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和一包桂花糕。
　　“喏，剥着吃吧。”庄南星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语气多少有点不自然。
　　池宁宝剥着栗子，自己一个，哥哥一个，还是那么公正。
　　最后剩下整头羊和两对山鸡没卖，庄南星不打算让宁宁跟着他一起等了。
　　还是去养殖户那一齐卖了好。
　　羊的价格没有家养的好，山羊的膻味更重，处理不好容易卖不出去。
　　还是看在庄南星是熟人的份上，给了四两多，加上两对鸡四钱。
　　算下来，这一趟卖了不少，总共有十三两多。
　　池宁宝还惦记着买糖葫芦，眼睛一直找糖葫芦。
　　终于在镇口看到了举着糖葫芦卖的老奶奶。
　　他以一己之力买下四个，一只手举着两个乐颠颠地朝庄南星跑了过来。
　　“慢一点！摔了可别哭鼻子。”
　　庄南星老说他哭鼻子，他不会！
　　池宁宝把糖葫芦小心放进罐子里冷着，他跟庄彩在街上玩儿的时候每回都吃。
　　还一点也吃不腻，看到就要买，而且他有钱买！
　　终于了了心愿，池宁宝这才放心往家走。
　　还给庄南星介绍晚上的伙食，昂着小脸骄傲的不行，都是他自己做的。
　　当然庄彩也帮忙了，主要还是他。
　　“有羊排，有猪耳朵，可好吃了，还有茄子烧豆角，还有豆腐！”
　　“宁宁怎么什么都会，好厉害！”
　　一人说一人夸。
　　听的人认真挨夸，夸的人认真说各种好话。
　　这会儿池宁宝也没了刚见哥哥时候的害羞紧张，拐着弯一直说自己多厉害，这臭屁的样子还说自己不是小孩。
　　庄南星也想知道他们在街上怎么摆的摊，安不安全，一直捧场似的问各种问题。
　　作者有话说：
　　宁宁：我啥都会！


第23章 猎人与小猎物（倒v开始）
　　“诶呦！庄老大！好久没见了，这才回来？”
　　前头的二娘刚从地里回来, 摘了一筐蒜薹。
　　从里边挑了一把好的满脸笑着给了旁边的池宁宝。
　　庄家前些年出的事儿多，爹死了，娘走了, 剩下三孩子。
　　这几年日子才慢慢好起来，眼看着老大都要娶夫郎了，二娘真心为他们高兴。
　　连带着池宁宝也觉得分外可爱。
　　庄南星和二娘说了两句, 带着池宁宝进门了。
　　可是池宁宝他刚才还没说完, 这他不甘心，必须得再寻个好时候跟哥哥提起来。
　　庄白也早回来了，池宁宝把糖葫芦分给他们，自己去厨房烧菜了。
　　主食是大米饭，菜就是之前说的那几样，羊排中午的时候就已经炖进去了。
　　庄彩和庄白闻了一下午，关紧房门也不顶用, 馋得俩人俩狗直流口水。
　　小花和小九也十天没见，亲得不行，庄彩放他们去后边的河边跑了。
　　一闻到家里这么香就又跑回来了。
　　守着厨房使劲嗅, 生怕有人忽然冲进它们家, 端了它们的锅就跑。
　　“哥, 青儿哥过两天成亲, 你去不去？”
　　庄彩想着之前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村的, 而且他们三个都去, 就剩下哥一个人在家多孤单。
　　庄南星听到这事儿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简单嗯了一声, 开口说道：“不了，拿家里的钱买个好的东西送过去吧。”
　　接着又嘱咐了些他们摆摊的事项，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总是让他放心不下。
　　也没想到他自己也才二十，那时候听别人说山上都是宝，十五就独自上了山。
　　池宁宝扒着窗户缝偷偷听他们说话，听见庄南星说不去，轻轻吐了一口气。
　　偷听完的池宁宝又觉得自己品行不好，偷听就算了，明明唐青对自己很好，也要成亲了，自己为什么还这么疑神疑鬼。
　　而且，这跟他又没有关系。
　　接下来俩人在院子里说什么他也不想听了，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陷入了他目前走不出来的局。
　　也根本不知道哥哥在外头提了自己多少次。
　　“怎么不开心？”
　　庄南星听着厨房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要来看看。
　　一进来就看见这小人儿坐在小板凳上深深低着头，动也不动。
　　嘴角还能看出来是下垂的，或许眼睛也红红的。
　　这也让他的心一瞬间像扎了一样。
　　池宁宝揉揉眼睛，慢慢摇摇头，起身就去炒菜。
　　哦对，自己还耽误大家吃饭了，炒菜都忘了。
　　庄南星都怀疑自己应不应该回来，怎么自己一回来就一直让宁宁不开心。
　　厨房里除了炒菜也没别的声音了，没人说话。
　　就这么僵持着，庄南星一直站在原地想什么。
　　“我惹你生气了对不对？”语气很是小心翼翼。
　　池宁宝没有生哥哥的气，只是在气自己。
　　“没有……我只是今天有点累了。”池宁宝努力抬头咧嘴笑。
　　庄南星一言不发地出去了，池宁宝也没有去追，只是认真炒自己的菜。
　　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自作多情什么，庄彩和庄白信誓旦旦地说哥哥对他不一样。
　　让他自己也以为是真的了，他有什么啊，哥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青儿哥哥也白对他好了，明知道青儿哥哥有多喜欢他，自己刚才还偷偷开心。
　　哦对了，这半天又忘了给青儿哥哥挑礼物。
　　成亲可是天大的事。
　　想到这，池宁宝忽然挥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眼睛比哥哥带回来的兔宝宝还红。
　　“池宁宝！你在做什么？”庄南星近乎低吼，糖葫芦都下意识丢到地上了。
　　快步上前来捧着宁宁的脸，整半块脸都是红的。
　　池宁宝像做错事了一样，一直不敢跟庄南星对视，却簌簌掉眼泪。
　　庄南星把池宁宝扯到旁边，把火灭了，拉着池宁宝出了厨房。
　　庄彩和庄白满脸忧色地看着俩人，他们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难道不是让人开心的日子吗。
　　“你们先吃吧，我带宁宁出去一会儿，不用等。”
　　这回庄彩也不像以往那么镇定了，可是哥这副样子她很久没见过了。
　　她好害怕，但是她也担心宁宁，一个纠结的功夫，俩人就不见了。
　　庄南星牵着池宁宝从后院出来了，也不说去哪，就一直走。
　　走到池宁宝都不哭了，他仰头去看庄南星的表情，好像是很生气。
　　池宁宝也后知后觉害怕起来，丝毫不敢说话，乖乖被拉着手往前走。
　　一直走到了一个小山坡，抬眼望去花开遍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天空中宝石般的星星在夜风中闪烁不定。
　　从山坡望去还能看到家，村子里安安静静，灯火飘摇，这给了池宁宝不小的安全感。
　　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就想跟哥哥道歉，是他不好，乱发脾气了。
　　“我不知道这是你第几次动手打自己，之后我若再发现我就把你绑起来，下不为例。”
　　庄南星自己动都舍不得动他一下，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都要碎成八瓣。
　　池宁宝没有这个习惯，他只是想惩罚一下自己，他知道自己害怕被打，所以就伸手打自己要长个记性。
　　“没有下次了……”
　　池宁宝怔怔地盯着庄南星看，夜光下的哥哥像他的神一样。
　　单深深地看着他，旁的一看不看。
　　单单拯救他，不管旁人，是他一个人的神。
　　池宁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自主地掂起脚尖吻上了庄南星的侧脸。
　　闭上眼睛，近乎虔诚。
　　肯定是有人控制他了，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大胆，池宁宝心里这么想。
　　等会儿哥哥要是生气了，他就这么说。
　　忽然被亲的庄南星整个人已经麻了，脑子一片空白，心脏上像爬了一万只小蚂蚁。
　　耳朵也坏了，只能听见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和宁宁近在耳边的呼吸声。
　　池宁宝强势亲完忽然就感觉到了羞耻，立马远离。
　　可庄南星下意识地拽住了想跑的宁宁。
　　“你亲了我，不想负责？还想跑？”庄南星的声音彻底哑了，直直地盯着池宁宝，像盯着一个守了很久的猎物。
　　池宁宝自己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现在缓过来了，慌张到不行。
　　庄南星捧着池宁宝的脸，低着头轻轻挨上小猎物的头。
　　他们离得如此近，只要稍微再近一点就能碰到嘴唇。
　　他们也都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夜晚那么清晰生动。
　　“宁宁，我比你讲礼貌，我想问问你，我能不能亲你？”
　　庄南星丝毫不追究刚才池宁宝不经他同意就擅自亲他这一过分行为。
　　反过来还要故作礼貌地发问不讲理的宁宁。
　　池宁宝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整个人就像是烧起来了，手也控制不住开始发抖。
　　整个人呆呆的，想来是回答不了问题了。
　　庄南星再次问道：“如果宁宁愿意，就点点头。”
　　池宁宝想也没想就立马点头。
　　这个迫不及待的点头终于大大的取悦了庄南星。
　　双唇先是落在了鼻侧，轻轻吻了宁宁的小红心。
　　接着猎人的嘴唇一点点靠近小猎物的双唇，一点点吞吃入腹。
　　庄南星搂住池宁宝的后腰，俩人的胸膛紧紧靠在一起，那样的亲密。
　　风中飘荡着俩人亲吻的水渍声，重重的呼吸声，还有池宁宝的轻哼。
　　“不，不要，亲了，恩……”池宁宝快呼吸不上来了，双手去推庄南星的胸膛。
　　奈何面前的这个男人纹丝不动，轻轻放开池宁宝呼吸几下，又重新亲上去。
　　好像猎人又不甘心于只在小猎物的双唇上亲吻，试探地去碰小猎物的牙齿。
　　还好小猎物是个温顺的，怎么做都听他的，乖乖张开了口，任由他放肆。
　　庄南星睁开了眼睛，去看面前人陷入□□的面容。
　　池宁宝眉头轻轻皱着，眼角泛着泪珠，睫毛也湿润着颤抖。
　　庄南星想着，或许连耳朵都是烫的。
　　想到了就行动了，抚摸着池宁宝后脑勺的手移到了脸侧，轻轻地揉搓着软软的耳垂。
　　碰到耳朵的一瞬间，池宁宝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却还是紧紧靠着庄南星，半步也不离。
　　庄南星大发慈悲放开了被欺负的可怜的小猎物。
　　小猎物柔软地趴在猎人的肩头呼吸，好像是站不稳了，让人看了怪可怜的。
　　庄南星稳稳地抱着怀中的珍宝。
　　他们好像天生就是一对，抱在一起的身体严丝密合，没有一点缝隙。
　　“我们成亲好吗？嫁给我好不好？”庄南星在池宁宝的耳边祈求道。
　　池宁宝这时候却走神了，他想，庄彩和庄白不用帮他了，哥哥已经答应了。
　　不对，是我已经答应了……
　　不对，我还没答应……
　　池宁宝的脑子好像缺氧了，不能认真思考问题了。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回答问题。
　　“好。”
　　他答应了，是哥哥在向他求亲，他答应了。
　　他们以后会成亲了……
　　“我是不是大人了，能不能跟着你上山了？”
　　这时候了，池宁宝还不忘问哥哥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庄南星哭笑不得，内心也仍旧在狂喜，二话不说答应了池宁宝。
　　“可以，但宁宁是大人了，到时候不仅要擦桌子了。”
　　“那还要擦什么？”
　　“不擦什么。”
　　他们抱着彼此在悄悄耳语，说着牛头不对马尾的话。
　　风也渐渐凉起来了，庄南星放开了池宁宝，两人现在面对面了。
　　池宁宝还是害羞，但眼神却丝毫不躲避，满眼爱意望向哥哥。
　　庄南星轻轻刮了一下宁宁的鼻尖，轻笑一声，说道：“以后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不要再躲起来偷偷哭了。”
　　“我原本没有哭，是被你吓哭的！”
　　“学会栽赃陷害了？”
　　庄南星牵着池宁宝的手慢慢往回走，整颗心都安定下来了。
　　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脸苦，回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话多。
　　“糖葫芦被哥哥丢到地上了。”池宁宝想到什么就要说道一番。
　　“那你想怎样处置我？”
　　庄南星酷酷地挑眉一笑，像是挑衅。
　　池宁宝又被迷住了，“不，不处置，我再给你买！”
　　俩人一路打情骂俏走回家了，家里的人还在愁云惨淡。
　　庄彩和庄白饭也没敢吃，锅里的东西也没敢动，坐在院子里一直望着大门。
　　“回来了！”庄彩和庄白立马迎上去，打算细细看看宁宁。
　　哥出门的时候很生气，庄彩和庄白丝毫不敢多说话。
　　池宁宝心里充满歉意，都是因为自己大家都没吃上饭。
　　“对不起，我发脾气了，害你们担心了。”
　　态度非常诚恳，只是庄彩和庄白很疑惑，不是哥发脾气了吗？


第24章 行程满满
　　池宁宝不再多耽搁, 这会儿吃饭也不算太晚，他从庄南星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悄摸摸看了庄南星一眼就去厨房热菜了，之前都已经炒好了的。
　　庄彩和庄白满脑袋问号, 于是庄彩追着池宁宝跑了过去。
　　刚想开口安慰一下宁宁，就看到宁宁的嘴唇又红又肿。
　　庄彩立刻怔住了，迫不及待就上前要仔仔细细地问。
　　“宁宁, 你们亲了？”庄彩压抑不住自己的嘴角，晃悠着宁宁的手，笑问道。
　　池宁宝的脸涨红着, 低头小声说：“我先亲的, 然后哥哥才亲的，哥哥还说让我嫁给他，我答应了。”
　　好多好多话他都想跟庄彩说说，包括心里多么激动。
　　这时候他把重点说了，别的等私下了关上门慢慢说。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把庄彩惊了个五体投地。
　　他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庄彩迫不及待要告诉庄白去, 撒开腿就往外跑，把淑女形象甩到了一旁。
　　庄白还在外头给兔子搭窝。
　　“庄白！成了！”
　　庄彩手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庄白。
　　“啥啥啥成了？”
　　“宁宁和哥，成了！”
　　庄白也惊了, 他哥真行, 终于要有夫郎了。
　　俩人在院子里兴奋到不行, 这忙一会儿那看一会儿。
　　池宁宝在厨房也哼着不知名小曲, 眉梢都映着喜。
　　四盘菜, 四碗饭, 整整齐齐端到了桌上。
　　这顿饭对他们所有人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桌上冒着热气, 看起来美味可口, 可所有人的心思现在也都不在美食上。
　　庄南星笑着看了池宁宝一眼，在桌子底下悄悄牵了他的手放到腿上，开口道：“我跟宁宁情投意合，打算找个好日子就成亲，希望你们能接受。”
　　庄彩和庄白何止是接受，脸都快笑烂了。
　　庄彩代表他们俩发言：“宁宁、哥，我和庄白真真心心盼你们能在一块过日子。”
　　池宁宝忍不住红了眼睛，紧紧握着庄南星的手，他以前没有家人，现在何德何能都为自己好。
　　“快吃吧，明天去桃花庙求个日子。”
　　桃花庙，顾名思义，是在他们这儿算姻缘的庙宇。
　　池宁宝没想到庄南星这么急，顿时笑得眯起了眼睛。
　　四个人这一顿饭别提吃的多开心了，每个盘子里都光溜溜的，汤汁都被拌了饭。
　　明天他们还是摆不了摊，池宁宝心里默默跟刘管家说了声对不起，又要跑空了。
　　而且，庄彩刚才说明天早上木匠回来送床什么的大件，他也有自己专属的屋子了，哥哥和庄白也不用挤在一起了。
　　明天还得去镇上给青儿哥哥买个贵礼物。
　　明天还得去桃花庙算日子。
　　明天好忙，池宁宝好开心。
　　明天，明天……明天真好！
　　庄彩给庄白使了个眼色，俩人端着碗盘就出去了。
　　庄南星仔仔细细瞧着池宁宝的脸蛋看，还心疼小脸挨那一巴掌。
　　“池宁宝，别乱动。”
　　池宁宝在庄南星手下就是不安静，脑袋晃来晃去，就是不让他看。
　　庄南星趁乱赶紧亲了一口，这不就行了，池宁宝安静下来了。
　　“我没有让你亲！”池宁宝故作威严模样，瞪着庄南星，噘着小嘴。
　　庄南星的心不知道化了几遍，为什么他的宁宁这么可爱。
　　还好是他的了。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庄南星故作满脸歉意，道歉也嬉皮笑脸。
　　他下次还敢。
　　庄南星捧着池宁宝的脸揉来揉去，怎么看都不够，怎么亲也不够。
　　“放，开，我！”
　　池宁宝揭竿起义，要把自己脑袋从坏蛋手里□□。
　　庄南星乐得哈哈大笑，一伸手把池宁宝拥进怀里。
　　庄彩和庄白都已经安安静静进了自己屋里，丝毫不想打扰两人。
　　香香的软软的，不过怎么还是这么瘦。
　　“在家不好好吃饭？怎么还是这么瘦？”
　　庄南星轻轻松松把池宁宝抱到了自己腿上，掂着他的手腕询问。
　　自从俩人定下了亲事，庄南星无时无刻不想牵牵手，抱一抱，再亲一亲。
　　可把池宁宝羞坏了，连忙去看外头有没有人。
　　而且池宁宝不觉得自己瘦，大家不都觉得瘦点好看，他饭吃得也挺多的；
　　他开口反驳道：“不瘦的，我有很多肉。”
　　庄南星噗嗤一笑，说道：“那我能提起来三个宁宁还多。”
　　这话就让池宁宝不服气了，可是他也没法反驳了，一个哥哥他也不能提起来。
　　庄南星把他放下来摸摸头抱了抱，就催着池宁宝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好多事儿要做。
　　池宁宝羞红着脸回了房里，怎么老是抱他。
　　他把那身干净的水墨绿衣裳放到了床头，明天穿这个。
　　还有他在街上跟庄彩一块买的白色新布鞋，也还没穿过。
　　头绳也要换最漂亮的，明天还要往脸上抹点油。
　　池宁宝拿被子把头整个埋进去，小脚丫胡乱踢着，显然它们的主人兴奋到不行。
　　第二天不用旁人叫，池宁宝自己就起来了，看着床头的干净衣服新鞋子直发笑。
　　磨磨唧唧穿上了漂亮衣服好看鞋子。
　　在镜子前头认真梳自己的头发，最后绑上头绳。
　　用胰子洗净脸后，扭开小罐子，大方的从里边扣出一块抹在自己脸上。
　　好了！
　　他现在又香又干净！如果有人要抱他的话，肯定能闻到自己香香的……
　　当然了，他自己可没说想要抱！
　　出门一看，厨房已经有人在做饭了，怎么有人起的比他还早。
　　庄南星也早就听见池宁宝的房门开了，等池宁宝的脑袋悄摸地一探进厨房，他就发现了。
　　行啊，还想吓他。
　　庄南星就装作没看到，低头去摆弄柴火。
　　池宁宝用最轻的步子靠近哥哥，他想吓唬一下哥哥。
　　一，二，三……
　　“啊！”
　　庄南星一个转身把宁宁抱了起来，稳稳当当放到了凳子上。
　　池宁宝又郁闷了，干啥啥不行！
　　庄南星靠着窗户去看自己这刚起床的未来小夫郎。
　　脸还有点肿，肉肉的怪可爱。
　　自己挑的衣裳颜色也好看，哪哪都好看。
　　“吃大米红豆粥行不行？”
　　池宁宝看着锅里，明明都煮着呢，还问他！
　　“不行，我要吃糖葫芦。”
　　庄南星轻哼一声，用脚尖去顶池宁宝的新鞋。
　　池宁宝可不能让哥哥碰脏，小心翼翼地躲着他，这个鞋是白色的，他可喜欢了。
　　“宁宁，哥，你们起得好早。”庄彩打着哈欠进来了。
　　庄南星把脚收起来了，又一副严厉哥哥的做派。
　　池宁宝心里暗暗腹诽，不时偷瞄着旁边的庄南星。
　　“来不来看兔宝宝，庄白把窝搭好了。”庄彩想起来，昨天宁宁都忘了看它们。
　　摸起来可舒服了，乖乖地躺在她手上，又白又毛茸茸的。
　　池宁宝真的是忘了还有一窝兔宝宝的事情，一听说就要去。
　　就在前院，他们不敢放后边，随便一个鸡就能把它们啄出血。
　　小花扒着围栏也在看它们，怎么说也相处了好几天，都有感情了。
　　一见它的朋友来了，小花就叼着池宁宝的衣摆去看它们。
　　这是它的另外几个朋友，还小。
　　一个个都白花花的，没有一点杂色，池宁宝心里欢喜的不行。
　　“我能带一个回我屋里睡吗？”
　　池宁宝眼巴巴地看着庄彩，期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可惜，庄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不行，兔子会乱排泄，到时候你屋里都是那什么。”
　　池宁宝怜爱地抚摸它们，这么可爱的兔宝宝，为什么会拉屎呢？
　　早上刚起床都食欲不佳，每人喝了一碗稠粥就算结束了。
　　他们就一齐在院子里等木匠来，给池宁宝收拾的那个屋子挨着庄南星的。
　　外头一有车声，池宁宝赶紧第一个跑出去开门。
　　“钟叔，你来啦！”
　　一大早看见这么明媚阳光的小脸，钟木匠心情也好起来了。
　　池宁宝把大门展开，让牛车进来。
　　这个牛比他以前在的牛棚里的那个牛大好多，池宁宝又不敢靠近了。
　　小跑着躲在庄南星后边探出头来看，“快去屋里收拾好你的东西，一会儿直接搬。”庄南星对他说道。
　　他还占着庄白的屋子，里头的东西都还没收拾，他得把镜子浴桶什么的也都搬走。
　　池宁宝跑回屋子收拾东西了，庄南星和木匠合力把这些大物件抬到了空屋里。
　　都是新的，刷好了油，锃亮锃亮的。
　　床上有挂房帐的架子，庄南星想着等会儿出去了还得去布庄买块布挂上去。
　　屋里有三个大件，还是挺空的，梳妆台也还没买。
　　庄彩找了块干净的抹布把这些都擦了一遍，就去帮池宁宝转移被褥。
　　“宁宁，那边好了。”
　　池宁宝抱着枕头被子，庄彩抱着厚厚的褥子，一步步往那挪。
　　庄南星去把池宁宝的浴桶和专属小板凳给搬来。
　　池宁宝的东西也不多，搬了三四趟就完了，庄白也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搬了回去。
　　庄家四个屋子都占满了，庄南星和池宁宝一边，庄彩和庄白一边，中间是堂屋，他们在那吃饭。
　　行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去给唐青买贺礼，庄南星还得给池宁宝买房帐和梳妆台。
　　自己家的小夫郎可是一点都不能亏待了。
　　庄南星让他们用家里的钱买，庄彩就从里头拿出来三两，着实是不少了，到时候摆出来的时候让唐青也有面儿。
　　一行人结伴来了镇上，池宁宝和庄彩携手进了脂粉铺子，庄南星带着庄白去了布庄。
　　两伙人分头行动。
　　池宁宝这边他们看上了那个能照全身的铜镜，外框雕刻的也精致，算是个大件，一问价格果真不便宜。
　　池宁宝买的那个手拿的镜子都已经五钱了，这个大的要三两八钱，还是曲老板给他们便宜之后的，他一开始就觉得应该贵，可没想到这么贵。
　　还超出了预算不少。
　　池宁宝和庄彩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打算买下来，毕竟唐青成亲是对他顶天的大事，理应是买最好的。
　　他们没有拿多的钱，只有庄彩从罐子里拿的那三两，还差八钱。
　　“宁宁，你马上就是哥的小夫郎了，你给他要钱天经地义，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庄彩撺掇着池宁宝去跟庄南星要钱，要不真来不及了，明天就得送了，来不及回家再拿钱了。
　　池宁宝脸红脖子粗的，这还没成亲就朝男人要钱这事儿……
　　曲老板在旁边看的有意思，听了半天才知道池宁宝要成亲了。
　　“有人成亲这大事儿也不跟我说，好没良心的小崽子，哼！”曲镜思佯装生气的模样说道。
　　左右都开弓了，池宁宝狼狈的不行，一会儿哄哄大姐姐，一会儿跟庄彩磨一会儿。
　　“好姐姐，等日子定下来了我肯定会请你来的！”
　　“咱们一起跟哥哥说好不好？我一个人也不敢……”
　　庄南星和庄白早就从布庄订了一匹布，在外头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俩人出来。
　　庄白催着哥进去找找，里头也有陪夫人夫郎来的，他进去算怎么回事儿，他脸皮儿确实薄啊！
　　庄南星迟迟不见俩人出来，心里也担忧，加上庄白在他耳边念经一样，抬脚就进去了。
　　在大堂巡视了一遍没看见人，动身就要往小屋里找。
　　脂粉店里都是年轻的姑娘夫郎，一进来个这么高大俊朗的男子，瞧着气度也是不凡，此时都注意着他。
　　也有大胆的直接上前想拦住他，寻个桃花际遇。
　　还没走到人面前，就见人抬脚走向了镜屋，有好奇的直接跟了上去。
　　庄南星一进屋就看见池宁宝整个小脸都皱在一块，一下央着庄彩，一下哄着旁边的女人。
　　他的眉头一下就拧起来了，快步上前把池宁宝拉到他跟前。
　　一看是哥哥，池宁宝立马就禁言了，眼神还在跟庄彩交流。
　　庄彩没忍住快速笑了一下，开口正色说道：“哥，宁宁有事儿跟你说。”
　　曲镜思也看热闹一般笑眯眯的打量这个年轻男人。
　　池宁宝绞着手指，鼻尖都快红了，支支吾吾开口道：“哥哥，我们，拿的钱不够，你能不能……”
　　庄南星等了半天没想到宁宁就为了钱不够跟他抹不开面儿。
　　作者有话说：
　　宁宁：打钱！


第25章 桃花庙
　　“还差多少？”
　　“八钱。”
　　庄南星拿出一两递给老板, 低下头用只有池宁宝听到的声音说道：“昨天给我银子的时候不是挺大方，怎么跟我要就扭捏了。”
　　池宁宝忽然就想明白了哥哥昨天为什么不收他的钱，他自己还生气了好一会儿。
　　门外观察着这边的姑娘哥儿们瞬间都熄了火, 果然是陪夫郎的，纷纷散开了，人家俩一看就是一对, 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钱也凑齐了，曲老板又不要那庄南星额外给的那一两了。
　　“行了，这些足矣,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相好的舍不舍得给你花钱。”曲镜思拿了池宁宝手里的三两, 剩下的给他推了回去。
　　池宁宝愣了一下，接着抿着唇笑了，抓着手上的银子扣过来扣过去。
　　哥哥一直舍得给他花钱的，他知道，可是在周围这么多人面前道出了这个事情，还是不太一样，他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曲镜思没眼看池宁宝这一副不值钱的模样, 笑着打发着他们走了。
　　镜子先搁在这儿，等回去的时候再搬回去，明天直接送到唐青家。
　　“钱, 还给你。”池宁宝要把银子塞回庄南星的钱袋里。
　　庄南星牵着他的手走压根不理睬他。
　　庄白在外头已经买了两包栗子糖糕吃着, 他这回已经做好准备长时间驻扎店外了, 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出来了。
　　还是他哥厉害。
　　庄白把一包给了宁宁, 他和庄彩一块吃。
　　庄南星放开了他的手让他吃糖糕, 抱着胳膊挨着他走。
　　池宁宝把银子放回自己袋子里了, 可不是他想要的, 是哥哥非要给他的。
　　自己吃一块就也要给庄南星喂一块, 一包点心吃完垫了垫肚子。
　　庄南星拿出来帕子认真给池宁宝擦着油乎乎的小手，擦完又紧紧牵上了。
　　兄妹俩还时不时在后头偷笑。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行程了。
　　去桃花庙求个好日子。
　　这个庙建在镇外的山上，也不是特别远，人来人往的，都是年轻的夫妻和夫夫，或者是将要成为的。
　　池宁宝乖乖被庄南星牵着，跟第一次上街的心情完全不同。
　　这回他有了底气，也不畏畏缩缩了，扭头一直看着四周。
　　庄南星斜眼看着池宁宝的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的不行，转到这边的时候正好跟庄南星对视上。
　　池宁宝下意识地冲他咧嘴一笑，眼神很是明亮。
　　庄南星挑了挑眉毛，戏谑一笑说道：“山上比这儿更好看，有大片的花谷还有竹林，下次带你一起去。”
　　池宁宝也不看路了，急急问道：“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带我去？”
　　家里是很好，但是他还是想跟哥哥单独在一起，谁也不能打扰。
　　“成亲之后，否则你让我怎么安心？”
　　庄南星昨天就把自己这几年存下来的银钱数清了，有整银的，有碎铜钱，合计下来有一百零二两。
　　这对村里的人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庄南星一直挣钱，除了买必须得衣服鞋子，他没乱花过一分钱。
　　每次挣下来的小头放进家用罐子里留给兄妹俩，大块银两就存起来，打算给庄白和庄彩成亲用。
　　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成亲，既然要有夫郎了，银子还是要先花在自己夫郎身上。
　　庄彩和庄白还有些年头才成家，庄南星打算之后再攒攒，之前的就先给未过门的小夫郎。
　　对于成亲这个事情，池宁宝还是不太敢相信，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话本子里的穷书生，庄南星是富家小姐。
　　总的来说就是，他占便宜了。
　　四人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终于到了桃花庙，他们谁也没来过。
　　果真是名不虚传，老远就能闻见香火味，来了眼前才知道人是真的多。
　　“宁宁，哥，你们自己进去吧，我们俩到处转转。”庄彩想着他们就不掺和了。
　　庄南星嘱咐他们就在附近走走，牵着紧张兮兮的宁宁进了里头。
　　“两位施主这边来。”
　　他们刚刚进门就被其中一个小和尚领走了。
　　池宁宝还在开心他们怎么一下子就不用排队了，而庄南星已经握紧宁宁的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庄南星又有些奇怪，他的直觉一向准，此刻的热闹景象确不是假，气息也很平和，看样子没有危险。
　　可为何小和尚只领他们来，大堂之中也有夫夫。
　　庄南星时刻警醒着。
　　“两位施主进去吧，师父已等很久。”
　　俩人对视一眼，池宁宝终于感觉到了迟来的不对劲，眼睛忽然瞪大，紧紧靠着庄南星不敢进去。
　　“池宁宝！还不进来！老衲等你半天了！”
　　里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十分有底气的声音。
　　池宁宝的眼神忽然变成了亮晶晶的，满脸的不可思议，主动拉着庄南星快步走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呢，呜呜呜！”池宁宝撒开了庄南星的手，扑到了和尚腿边嚎啕大哭。
　　和尚爱抚着池宁宝的脑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庄南星明白了这是宁宁的故人，在一旁温柔看着哭泣的宁宁，也不打扰。
　　俩人终于等池宁宝平静下来，眼泪鼻涕不小心糊了和尚一腿。
　　池宁宝掩盖似的把和尚的袍子团在一块遮住那一片。
　　抬眼一看，见和尚皱着眉头直直看着小花猫，撇嘴说道：“小友，老衲这么大年纪了可是洗不了衣裳的。”
　　“师父，你怎么在这？”
　　“自然我想去哪就去哪，用得着你问？”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我从这窗户外头老远就看见你俩了，如胶似漆难舍难分，我怕影响我庙威严形象。”
　　“哦……”
　　算姻缘日子的庙有什么威严的，反正这话池宁宝不敢说出口。
　　池宁宝没话了，赶紧跟庄南星介绍和尚。
　　“我的名字就是师父起的，他说我是个宝贝！”
　　庄南星心道，这可不就是他的宝贝。
　　接着上前向和尚问好，“师父安好，宁宁是我未过门的夫郎，今日来求个成亲的好日子。”
　　和尚的法号为玄清，当年路过清塘村的时候与小友有缘，遂为他取名，用的是他出家之前的姓。
　　玄清眯着眼睛去看说话之人的眼睛，晃悠悠道：“眉目坚毅，情深义重，是个不错的孩子。”
　　庄南星见面前的师父闭上眼睛，耳边像是从很远处传来，一阵充满禅意的声音开口说道：“年二十，于春分时节出生，大喜之日合于二十一，意苦尽甘来，万物孕育。老衲祝你们，缔结同心，乾坤和乐……”
　　——
　　二十一，还有十九天。
　　跟庄南星预想的慢了点，不过也不着急，可以再多准备准备。
　　“宁宁！这儿！”
　　庄彩和庄白没敢走远，怕找不见，就在树下等他们。
　　一上前，庄彩就迫不及待问是什么日子。
　　“二十一。”
　　池宁宝脸上不难看出喜气洋洋的模样，一拉上庄彩就开始小嘴叭叭不停说。
　　来的时候庄南星牵着，回的时候庄彩牵着。
　　庄家两个男人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后边。
　　“哥，我想去县上求学，这儿对我已经没有进步了。如果合适的话，明年的县试我想试一试。”庄白对这种大事一向依赖大哥。
　　庄南星也没想过这儿能困住庄白，他知道庄白是个能做学问的。
　　当下就答应了，拍着庄白的肩膀问道：“什么时候去？”
　　“等看着你跟宁宁成亲之后吧，就再不能耽搁了。”
　　“好，安心做学问，银子不是问题。”
　　池宁宝和庄彩在前边聊明天去唐青家的事情，得起个大早，去陪新夫郎，等会儿回去了得早点睡。
　　青儿哥哥说就请了他和庄彩，还有他姑母那边的一个已经成婚的姐姐。
　　他们等会儿去把大镜子搬回家，明天一大早再搬到庄彩家，现在要去饭馆吃饭。
　　大方的池宁宝决定请客，用的是早上哥哥给他的一两。
　　四人点了糖醋桂鱼，清炒笋丝，金银猪蹄和油爆虾四个菜，池宁宝没抗住小二的推荐，来了个葡萄酒，听说很适合姑娘和哥儿喝，不冲。
　　家里的酒池宁宝一闻就想晕，酒这东西他也没尝过，自然动了心思。
　　看着哥哥和庄白在聊事情没注意这边，池宁宝和庄彩对视一眼，偷摸地跟小二点了点头。
　　是庄南星让他们俩点的，说让他们想吃什么点什么，他们就想尝尝葡萄酒，然后就点了，有什么错呢？
　　店家还赠了一盘油炸花生米，上头撒着糖粒。
　　第二个上的是……葡萄酒。
　　庄南星终于发现了这个漏洞，无奈地瞥了一眼池宁宝，丝毫不怕被发现般直接拿了自己跟前，接着跟庄白说求学的事项。
　　庄白冲他们幸灾乐祸嘿嘿一笑。
　　池宁宝苦哈哈说道：“还没尝到呢庄彩。”
　　喊庄彩也没用，庄彩也没法给他出头，俩人一齐当着缩头乌龟，压根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
　　等菜上齐了，他们也没时间可惜了。
　　饭馆里就是跟自家做的感觉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池宁宝错觉还是什么，他觉得饭馆里的菜都比他做的香。
　　“哥哥，我渴了。”池宁宝觉得这些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咸容易渴。
　　庄南星放下筷子叫来小二上了一壶酸梅汤，葡萄酒就放在他旁边谁也不敢动。
　　酸梅汤，唐青带着池宁宝喝过，酸酸甜甜也很好喝，但是他就是没尝过葡萄酒。
　　嘴上喝着酸梅汤，眼睛却还盯着漂亮的葡萄酒瓶。
　　庄南星被盯得没法吃饭了，拿了自己没用过的杯子给池宁宝倒了一个底儿，直接喂到了池宁宝的嘴边。
　　池宁宝剥虾的手一下子顿住了，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庄彩和庄白还在呢……
　　“喝不喝，不喝我可喝了。”
　　池宁宝吓得赶紧噘着小嘴去喝。
　　庄彩和庄白在一旁看的幽怨，有了夫郎忘了弟妹啊。
　　庄彩一看能喝了，打算自食其力，想拿来酒瓶自己倒点，结果又被庄南星无情拦住了。
　　“不行，你们年纪太小，不宜喝酒。”
　　这时候，兄妹俩才意识到自己才十五，宁宁跟他们不是一种人。
　　池宁宝暗暗开心自己十八了，十八了，不仅能成亲了，还能喝一口小酒了，美滋滋！
　　美滋滋的吃完喝完该到掏钱的时候，池宁宝又不开心了，谁让他一坐下就说自己掏钱的。
　　这顿饭花了三百多文，表面池宁宝请客，实际上庄南星掏钱。
　　终于吃饱喝足了，这才去给搬镜子。
　　曲老板这边也在等着他们，若非等着他们，早就关门回家了。
　　此时街上已经快到了晚场了，灯火都亮起来了，跟村里完全不同，估计村里有的人家已经早早休息了。
　　“姐姐，我们来了！”
　　池宁宝快跑冲进去就要搬镜子，却被曲镜思用扇子拦住了。
　　“你们俩不行，去，换你男人来搬。”
　　作者有话说：
　　蟹蟹大家的收藏嗷——


第26章 葡萄酒味的吻
　　他男人……池宁宝又红着脸跟着庄彩出来了, “哥哥，老板说我们俩不行。”
　　庄南星没忍住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跑进去的时候快的跟什么一样, 还不得灰溜溜出来。
　　摇头笑着抬脚和庄白进去了，庄白第一次来这个店里，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
　　之前他怎么就是不进来呢, 虽然这些东西他用不到，但不妨碍他也爱看这些精致的小瓶子小镜子。
　　“可万分小心点，磕一下可能就碎了。”曲镜思看着庄白毛手毛脚的模样就头疼。
　　吓得庄白路都快不会走了, 若是真被他弄碎了, 估计可以荣获一份全家毒打。
　　这么点重量对庄南星来说算不得什么，他在前头扛着大部分的重量，庄白在后边稳着走。
　　一路上，池宁宝和庄彩离他们远远的，在前头看着路，若是一不小心摔了，那可都得傻眼了。
　　等再回到家的时候, 村子里几乎没什么灯光了，都是靠整个月亮映照着路。
　　忙活了一天终于到家了，把镜子安安稳稳摆放到堂屋后, 各回各屋了。
　　池宁宝也有了自己专属的小屋子, 他也不喜欢太大了的, 看着黑漆漆的老害怕。
　　这个小屋里有他的小浴桶, 小板凳, 柜子里还有他存的小钱钱, 嘿嘿！
　　池宁宝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整个小屋就都洋溢出暖洋洋的温馨气氛。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池宁宝正在看画册，立马从床上跳起穿鞋去开门。
　　门开了个小缝，池宁宝只露出了脑袋，见来人是哥哥，连忙把整个人放出来。
　　庄南星牵着池宁宝到台阶上坐下，手里提着在饭馆基本没喝的葡萄酒。
　　“喝点这个吧，晚上睡得更好。”
　　现在倒舍得让他喝了，池宁宝哼了一声。
　　庄南星听见不满的哼哼声，作势要起身带走。
　　池宁宝立马不敢装腔作势了，讨好地贴着庄南星的胳膊，很没有底线。
　　庄南星去堂屋拿了一个茶杯出来，倒了一小口递给池宁宝。
　　“这还不够一小口呢！哥哥小气鬼！”庄彩和庄白屋子里也都熄灯了，池宁宝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池宁宝伸着脖子去看，还没看清倒了多少就结束了。
　　庄南星啧啧两声，怎么这年头好心还得不到好报，有的人越来越难伺候了。
　　池宁宝怕哥哥又收回去，连忙接过杯子，一点一点嘬起来，还学饭馆里那些男人，发出夸张的感叹声。
　　虽然度数低一点，好歹是酒，就不能多喝，庄南星给池宁宝倒了三次就结束了。
　　等着接第四杯的池宁宝久久等不来，只见旁边这人拿着整个瓶子喝起来了。
　　池宁宝气鼓鼓说道：“这是我买的！”
　　“哦。”
　　“我还没喝够！”
　　“哦。”
　　“我也想喝……”
　　“可以。”
　　听到肯定的回答，池宁宝大喜过往，拿起空杯子就凑过去要。
　　“唔……”
　　要是要到了，只是方式略有不同。
　　庄南星转头亲上池宁宝的唇，长长的头发滑下来，掩盖住了里头的春色。
　　这次与昨日的感觉不同，对池宁宝来说更具侵略性，受不住一般连连往后躲。
　　庄南星另一只手放下酒瓶，抚着池宁宝的后脑勺，强迫他接受亲吻。
　　庄南星发现可怜的宁宁眼睛一直在抖，眼角也湿润了，终于放开了。
　　池宁宝现在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漂亮的眸子此刻涣散着，唇上红红的亮亮的，一瞧就是被□□过。
　　庄南星把池宁宝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池宁宝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
　　等池宁宝恢复过来，元气也立马回来了，此时通红着脸，眉头轻轻皱着，像是恼羞成怒了。
　　“你骗我，我要回去睡觉了！”池宁宝推开庄南星的手站起身来，打算落荒而逃。
　　庄南星眉眼含笑拉住要走之人的手，“好，我有罪。”
　　嘴上说着歉意的话，手上却揽过池宁宝的肩膀抱进了怀里。
　　对于这种全身接触的抱抱让池宁宝更有安全感，也更心动。
　　“走喽！回去睡觉。”庄南星微微蹲下身子，稍稍使劲把池宁宝整个人托了起来。
　　像抱小孩儿那样，面对面抱着，池宁宝紧紧抱着庄南星的肩膀生怕把自己摔下来，腿也不得已紧紧环着庄南星的腰。
　　此刻夜里他也不敢叫出声，“庄南星！放我下来！”
　　庄南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不喊哥哥了？”
　　走到床边轻轻把池宁宝放下，鞋脱掉，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面色大红满含春意小脸。
　　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眼睛明亮，像个瓷娃娃，不知道是不是庄南星的错觉，他忽然觉得宝贝宁宁比刚来的时候更漂亮精致了。
　　心中喜爱无比，一下子又没忍住，单膝跪在床沿捧着池宁宝的脸深深吻了上去。
　　池宁宝想着，哥哥也就礼貌了那么一次，当时还狠狠地衬托出来了他的不知礼数，现在问都不问，上来就亲他。
　　庄南星走了，留着池宁宝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抓着被子脸红心跳，这还怎么睡得着。
　　又或许是葡萄酒起了作用，池宁宝整个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早。
　　池宁宝晚上睡得很好，一大早上起来精神的不行，挨个去敲他们的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敲完这个跑去敲那个。
　　好！第一个出来的是！
　　庄南星……
　　池宁宝心里还害羞着，用装没看到掩饰自己。
　　“宁宁，往这儿来。”
　　池宁宝想着刚起床的哥哥声音很有磁性，好听是好听，但是也没有完全迷惑住他。
　　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儿，他不去，此时又装听不见。
　　庄南星瞧着这人模样，或许是昨晚上欺负的过了，今天怎么叫都不搭理他，也行，那他自己过去。
　　池宁宝蹲在栏杆外看小兔子，没忍住随机托了一个上来，真的跟他手掌差不多大。
　　小兔子的鼻子一动一动的，两只小耳朵还垂着，都盖住了眼睛。
　　眼睛看着兔子，耳朵听的却是庄南星的动静，随着脚步的一步步靠近，池宁宝的动作也慢慢略显僵硬。
　　然后，一只大手盖住了他的脑袋，“等会儿让庄白帮着把镜子抬过去，我去镇上拿布，回来了给你挂在床上。”
　　“我也想去……”池宁宝扁扁嘴说道。
　　池宁宝时时刻刻都想当庄南星的小跟班，可是他今天是有任务的，得陪着新夫郎，不能去。
　　庄南星无奈地看着非常贪心的宁宁，刮了一下池宁宝的鼻子，“那晚上我们一起回来好不好？到时候我去找你。”
　　池宁宝急急忙忙跟庄南星约定什么时辰来，在哪个地方等他。
　　好像刚才那个装冷漠的人不是他，此刻又原形毕露了。
　　池宁宝又灿烂起来了，洗洗手去给他们烙鸡蛋饼，这个不用和面，很快就能吃。
　　其实家里还有韭菜大葱可以切碎了放进去，但是想到今天要去帮唐青，一整天满嘴的味道确实是不好。
　　他们家的锅大，一下能烙好大一张，每个饼上再另外打一个煎鸡蛋，一人一个差不多就够了。
　　另外大早上没有汤可不行，玉米糊是池宁宝的最爱，再往里头撒上糖，谁能不爱吃。
　　庄彩和庄白也都出了房门，池宁宝这才开始烙。
　　原本里头就打上了两个鸡蛋，现在每人还加了个蛋，一早上就用了六个，除了他家没人这样吃。
　　甚至这还吃不完，眼看厨房篮子里的鸡蛋越来越多，池宁宝和他们商量，送给了戚婆婆十几个蛋。
　　自从池宁宝来家里之后，家里的油用的飞快，每个人吃的也整天油光满面。
　　这不，又开始煎蛋饼了，面浆进去滋啦滋啦地响，等成型了，再往上头打个鸡蛋，翻面再烙一会儿，马上就熟了。
　　早饭简单，庄彩在那头搅和玉米糊，同时就做好了。
　　另外再来两小碟腌菜，一口蛋饼一口菜，吃的猛了再喝口玉米糊糊。
　　池宁宝撕了半块蛋饼，剩下的半块给了庄南星。
　　庄白紧紧盯着庄彩手里的蛋饼，心里想着庄彩怎么不剩下呢，她能吃完吗。
　　丝毫不说自己还能再吃半个。
　　一顿早饭在各怀心思中结束了，庄白还是只吃了一个，刚刚填饱肚子。
　　三人跟庄南星告别后就去了唐青家，池宁宝去过一次，他觉得没他家好看。
　　早早的，唐青家里已经满是大红色了，本来还不怎么的三人瞬间就被这气氛感染了。
　　他们打算把镜子直接搬到唐青屋子里，正好打扮的时候可以看，之后再送到镇上。
　　庄白去找同窗唐琪了，池宁宝和庄彩进了唐青的屋子。
　　“我早等你们半天，才来！快……天呐！这么大的镜子！”
　　此时唐青还没换衣服，大红的嫁衣挂在衣架上，屋子里还有他的那个姐姐和喜娘，戚婆婆也在。
　　三人和抬，把镜子抬进来了，整个镜子比唐青还高。
　　唐青猜这个镜子肯定很贵，他只有一个小一点的，还是赵玄送的，都已经花费了五钱，这么大的镜子……
　　他的眼睛立马红了，没想到他们愿意给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说真的，这是他家现在最值钱的。
　　“青儿哥哥，庄白说等会儿搬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就买了个大的，嘿嘿。”
　　三人亲亲热热坐到床上开始聊天。
　　庄彩凑到他耳边说，戚婆婆大概是来梳头的。
　　姐姐，喜娘和戚婆婆凑到一起说着等会儿的流程，池宁宝和庄彩陪着唐青说话。
　　外头也是人来人往，还能听见庄白和唐琪招呼亲戚的声音，到处喜气洋洋的。
　　“青儿哥哥，我怎么手老是抖。”
　　“我也是！感觉心到了嗓子眼！”
　　池宁宝和庄彩没看过这种场面，心里也是激动的不行，围着唐青一阵紧张发抖。
　　唐青自个心里也紧张到没法，忽然听见旁边俩活宝说这话，顿时三人笑开了来，房间里哈哈一片。
　　“行了，开始穿嫁衣梳妆。”唐青姐姐怕嫁衣头饰什么的太重了，一直到现在才穿。
　　屋里也没有其他人，不用避着，喜娘帮着穿好了嫁衣。
　　大红嫁衣一上身，池宁宝和庄彩心里的激动感更是强烈，连忙拖着唐青去镜子面前看一看。
　　真漂亮啊，青儿哥哥又高长得又大气，此时穿上嫁衣，连池宁宝都脸红了，真好看。
　　从选择彻底放弃庄南星，答应婚事之后，唐青心里不是没有遗憾，可是有那么一个人，为他进脂粉店买东西，成婚前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行为，明明白白表现出偏爱他的模样，他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
　　这世上，有心者从不会空手而返。
　　作者有话说：
　　这世上总有不爱你的人，但爱你的人就在你身边。


第27章 唐青大婚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戚婆婆是个「好命婆」, 自然由她给新夫郎梳头。
　　唐母原以为孩子嫁出去有依靠了她也就安心了，可当这天真的来的时候，舍不得才是真实的情感。
　　唐青今日尽量不能落泪, 可是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娘默默擦着泪，如何能压得住。
　　母子之间所有的矛盾不理解都在今天达成了和解，唐青想, 他们家本来就穷, 娘从来没穿过体面的衣裳，今日这身不知道是她绣了几个日夜赶出来的。
　　“诶呦！大喜之日新夫郎可不能掉眼泪！”喜婆手上给唐青上着妆，万万不能哭花了，今日可得最美。
　　戚婆婆也叫池宁宝他俩不要哭，实际上，若不是池宁宝狠狠掐着自己，只怕哭的比谁都猛。
　　凤冠霞帔, 成亲之人一生只一次。
　　“宁宁，挺住！”
　　“噢噢，好！”
　　当盖上盖头那一刻, 池宁宝和庄彩互相拽着, 谁也不能落泪, 但是这个场面真的很让人想哭。
　　尤其是看到唐母流着泪亲自给盖上的时候, 池宁宝想, 有娘真好。
　　“新郎官来了！快去看！”吹锣打鼓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外头也更热闹了起来。
　　“来了来了。耐住心。”来了还不行, 必须由男方喜娘的三次催妆才可出门。
　　到时候由唐琪背着上花轿, 才算接完。
　　唐琪年纪还小，身材可不小，仗着身高力大，在书院还有让庄白羡慕的小弟。
　　此时和庄白一同被放进来了，刚才还在外头玩儿的乐着，这会儿看见唐青这副盛装模样，当即「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唐青，你别嫁了，以后我养你呜呜呜……”唐琪梗着嗓子说出这句话，一座小山一样的男孩，哭得还像四五岁的模样。
　　旁人都笑了开，只有唐青在盖头底下直直往地下掉了几滴泪。
　　外头喜娘也唱好了，唐母稳着唐琪，屋里头的喜娘再三给唐青检查好。
　　唐琪轻轻松松把唐青背了起来，此刻还是抽噎着。
　　“唐琪，好好读书行不行？万一以后他家里人难为我，你还能给我长脸。”
　　唐青在弟弟背上与他耳语，他弟弟从小就识字快背书快，很是让家里骄傲。
　　可自从去了镇上读书，跟镇上那帮小少爷一块玩儿开了，渐渐不把读书放心上了，家里人看着都跟着着急。
　　“行！”
　　外头已经响起了喜炮，噼里啪啦一阵喜庆。
　　“哥，轿子是八个人抬的，他没骗你呜呜呜……”
　　唐青知道赵玄肯定不会骗他，说是八抬大轿就是八抬大轿，可惜看不到他坐在马上英俊的模样了。
　　村子里还是第一次有人成亲八抬大轿来接新夫郎的，小孩儿大人都在外头看。
　　“起轿！”男方的喜娘高喊一声，吹锣打鼓声又一齐起来了。
　　唐琪和池宁宝他们几个都在后头紧紧跟着，庄白还在安慰大哭的唐琪。
　　“庄彩，咱们都没来得及听他们报咱们的礼就走了。”
　　池宁宝还惦记着这个，没机会看到众人羡慕的表情他很失落。
　　庄彩其实也一直等着，结果他们都走了，刚开始报，都还轮不到他们。
　　庄彩扁扁嘴说道：“没事儿，咱没看到不代表没有！咱们一会儿上街上买点吃的，青儿哥估计今天啥都没吃。”
　　池宁宝刚才看到了最前头的赵玄身姿挺拔坐在马背上，跟唐青身上的嫁衣很是相配，模样身高也合适，最主要的是，入眼可见新郎官很是喜悦。
　　迎亲队伍很长，赵玄亲自抓了一袋子铜钱撒向孩子堆儿里，于是，唐青的心在滴血，心里暗道败家男人，脸上却满是笑意。
　　池宁宝也捡了两个，好好放进了口袋里留作纪念。
　　队伍一路吹吹打打一路撒钱绕着镇上走了一圈，才迎到了一户院落前。
　　唐青由喜娘扶着同赵玄一齐到了喜堂左右两侧，随着赞礼者拜天地拜父母对拜……
　　终于一整天的流程结束了，外头的宾客都在吃酒池宁宝拉着庄彩偷偷摸摸进了新人的洞房，手上还拿着各色零嘴。
　　“青儿哥哥，你饿不饿？我们给你买了好多吃的。”
　　他们不能掀开盖头，只有等新郎官晚上来了才行，池宁宝把东西从盖头底下给唐青递了过去。
　　他们也不能在人家洞房长时间待着，池宁宝和庄彩完成任务后就悄悄出来了。
　　“庄彩，那个，我跟哥哥约好了一会儿……”池宁宝支支吾吾的，总觉得自己背叛了庄彩，很不义气。
　　庄彩根本没当回事儿，还催着池宁宝赶紧走，跑去和庄白一块吃席了。
　　池宁宝跟庄南星约定的是在医馆前见，就在赵玄家不远处。
　　他穿过满是宾客的大院，一路小跑着出去，迫不及待的很，哪知一出大门就看见哥哥提着一匹布靠在墙上。
　　庄南星早早就来等着了，镇上就只有这一家成亲，很好找，而且最近镇上出了事，他也不敢让池宁宝一个人跑过来。
　　“哥哥！你来找我啦！”池宁宝凑到庄南星跟前，眼睛亮亮的。
　　庄南星牵过池宁宝的手，正色道：“宁宁，最近不要在街上乱跑了，镇上这几天不少孩子丢了，还有几个年轻的姑娘哥儿。”
　　这话一出，池宁宝吓得不敢作声了，紧紧靠着庄南星，哆哆嗦嗦开口说道：“那他们都会被丢到哪？”
　　“不知他们会带到哪里，估摸着也就是被卖到黑煤窑，姑娘哥儿或许会被卖到窑子里。”
　　黑煤窑他们这儿没有，池宁宝也没见过，但是他们镇上有窑子，每次路过池宁宝都会绕着走。
　　池宁宝想到了庄彩和庄白还不知道，着急问道：“他们俩怎么办？现在去告诉他们一起走吗？”
　　“别担心，我托了唐叔带他们一起回去。”
　　那就好。
　　一路上池宁宝都在为这件事惴惴不安，他逃荒一路上也没被拐走，现在想想还挺幸运。不过，估计就算牙婆见了也不会注意到脏兮兮的他。
　　因着这起拐卖事件，镇上家里有孩子的都不敢再放他们傍晚以后出来，县上也派了许多官兵巡查，一夜之间都变得惶惶不安。
　　村子上倒是没有出事，一个村里就那么多人，忽然多出来一个陌生面孔，很容易被发现。
　　就算这样，庄南星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家两个孩子，还有个哥儿，更何况是年轻貌美的哥儿。
　　这些牙婆都精的很，想尽各种办法拐人，或利用孩子们的同情心，或直接迷晕打晕，无所不用其极。
　　“宁宁，如果街上有人向你求助，不要理他赶紧跑，哪怕他看着多么可怜，他完全可以跟更强大的人求助，而不是逮住一个年轻的哥儿。”无论庄南星怎么跟池宁宝说，他都觉得不能安心，甚至打算无时无刻都把他家的哥儿拴在身边。
　　池宁宝想，如果没有哥哥告诉他，而他面前真有一个可怜的婆婆求他帮助，或许，他真的会掉入圈套。
　　他又想到了他还要摆摊，于是，连忙询问哥哥，“可是我还有摊要摆的，好多客人都等了我好几天了。”
　　庄南星也想到了这个，“这段日子我同你们一起去。”
　　白天或许无事，但庄南星不敢冒这个险，要是真让拐子拐走了，天南地北，他都不知道该去哪个方向找。
　　庄南星这么一说，池宁宝瞬间放下心了，有哥哥在，他完全不怕了，牙婆来了就让哥哥打他个落花流水！
　　两人紧紧贴着回了家，在家里等庄彩和庄白，等他们回来也要好好说一番。
　　庄南星知道弟弟妹妹都聪明机灵的很，可他们不会武功，力气也不大，真要对上用那些恶徒，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池宁宝没了担心，打算过了明日就出摊，明日好好准备一番，多买些肉回来。
　　这会儿又在靠着庄南星看他的画册，这个画册他已经都翻遍了，有的还不会做，因为这上头的步骤太简略了，池宁宝怕自己掌握不好用料，一直没敢尝试。
　　“哥！我们回来了！”外头突然响起了庄白的声音，声音清亮欢快，想来是根本不知外头的事情。
　　于是，庄南星又跟他们讲了一遍，池宁宝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说的极其夸张，成功把兄妹俩吓得没了魂儿。
　　“那咱们的摊怎么办，不会不开了吧。”兄妹俩除了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小摊。
　　自从有了小摊，庄白就富得流油，再也没有给别人写过课业，若是再也不能开了，那他还得重操旧业。
　　池宁宝一脸满足回道：“哥哥说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打到牙婆满嘴找牙！”
　　庄南星：“……”最后一句他可没说过。
　　“那好啊！咱们也不用那么忙了，最开头那几天我的腿都是软的。”
　　他们摊的客人确实多，池宁宝只负责做，都已经供不应求了，忙的要死。
　　他俩也好不到哪去，端碗倒水，收钱收得手麻，真真是痛并快乐着。
　　每晚回来数钱就是一天中最激动的时刻，他们说是二二六分，宁宁每次给他们都多出来不少，也不细分，你一摞他一捆。
　　他俩一天就能到手两三百文，庄白也有了钱，还常常请唐琪和司榆吃糖葫芦，再多人他就舍不得了，只能给关系最好的。
　　庄彩的私房钱也存的满满当当，晚上回去还是会绣她的扇子香囊，都是认认真真绣的精品，不过这些她都不卖了，绣好了的都给了家里用，池宁宝的柜子里也有了好多精致的小玩意儿。


第28章 炖排骨吃
　　第二天。
　　池宁宝终于有空给哥哥做扯面吃了, 一大早就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了。
　　他打算这回做两种菜，一种豆角土豆炖排骨，一种酸辣豆芽菜。
　　他现在已经能自己在村子里买东西了, 非常独立！于是，自信满满的池宁宝背好小背篓就打算去买肉。
　　然而下一秒就被庄南星叫住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池宁宝的一人买菜之旅还没出门就宣告结束, “好！不过我自己也是可以的。”他急忙要跟庄南星证明自己的实力。
　　“我知道，只是我想让你陪我。”庄南星满脸诚恳，谁看了能不相信。
　　池宁宝背着背篓乐颠颠地牵着庄南星出门了, 他们现在是正经未婚夫夫, 可以正大光明牵手！
　　“咱们现在要去屠户家买猪肉，下午再来一趟买明天的肉。他家在戚婆婆家后边。”池宁宝非常熟稔的跟庄南星介绍他的行程。
　　庄南星感觉池宁宝像个装大人的小孩儿，有点进步就要表现出来，非常想得到夸奖。
　　于是他不遗余力地夸奖了小屁孩，池宁宝满脸的求夸奖小表情此刻也变成了洋洋得意。
　　“小池又来啦！明天出摊不？”池宁宝已经成为屠户的最主要顾客了，一天就能拿好几十斤肉。
　　池宁宝有心想让哥哥看看他的厉害，转转眼珠子开口说道：“我来了！明天开始出摊呢！给我们留好各二十斤, 下午来拿，要红一点的肉。”
　　庄南星默不作声，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他们家的宁宁真的像个小大人了。
　　池宁宝花了六十文买了三斤排骨, 放进了小背篓里。
　　“我提吧。”庄南星单手轻松提了起来, 看得池宁宝一阵羡慕, 如果他也有这么大的力气就好了。
　　接下来还要去买豆芽菜, 还是在村口那个夫郎那儿, 他的豆芽菜可新鲜, 个个都支棱着。
　　俩人来了村口却没发现卖菜的夫郎, 池宁宝心里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这个夫郎每天带着小孩子都在的，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没来了？”池宁宝可惜了，那么今天吃不了豆芽菜了。
　　那就少了一个菜，一个菜让哥哥怎么吃，池宁宝不高兴了，回家一路上都噘着嘴。
　　任庄南星怎么哄都不行，三斤排骨加土豆豆角四个人吃应该足足够了的，可池宁宝就是觉得不完整了。
　　“我昨天就想好了做什么的。”池宁宝脑子里做菜的步骤都已经演示了好几遍。
　　庄南星捏捏池宁宝气鼓鼓软乎乎的脸颊，柔声道：“说不定人家家里有事，明天再吃也行的。”
　　池宁宝也不是生气那家夫郎没有来，只是不能让哥哥吃到，心里不开心自己。
　　那行吧，一个菜就一个，那一定做的让哥哥一辈子忘不了！争取香死哥哥！
　　庄南星上来挽起袖子要帮忙，池宁宝不肯，他要自己来，只给庄南星安排了洗豆角土豆，削皮摘菜的低等活。
　　面和肉是一下也不让他动，这些可都得是他的独门秘诀才能做的好吃。
　　池宁宝给家里买了好多调味品，八角、桂皮、花椒、橘子叶，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炒了一坛子酱。
　　他自己炒的！可好吃了，是黄豆酱，里头还加了剁碎的辣椒，就是没有发酵太长时间，得赶紧吃完。
　　豆角土豆庄南星也都切好放进了篮子里，站着看宁宁大厨要怎么做。
　　“站远点哦，油溅到了很疼的！”池宁宝自己也害怕被溅到，可是他的信仰不允许他退缩！
　　做饭就是他的信仰，嘿嘿……
　　池宁宝先炒了葱姜蒜，炒出香味，然后再炒他的黄豆酱。
　　他放了不少油，这一锅菜呢，酱一放进油里，就滋啦滋啦跳起来了，池宁宝一边躲一边炒。
　　庄白闻着熟悉的香味就进来了，不得了！好多排骨啊！今天又吃肉哈哈哈！
　　他看板凳没人坐，就回屋里把自己书拿了出来，搬板凳坐到厨房门口看。
　　目睹了庄白一切动作的庄南星：“……”
　　他养的这孩子怎么就不太正常……
　　还没回神接着看池宁宝的动作，又见庄彩也闻味儿出来了，手里……拿着自己的绣活，从自己屋子里搬了个板凳也坐厨房门口开始接着绣。
　　庄南星：“……”
　　这下厨房门口彻底被堵严实了，这么大的院子，四个都挤在小小的厨房里。
　　池宁宝好像习以为常了，笑着看了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菜，庄南星回神再看，怎么都已经进行到这步了。
　　他还没偷师学艺成呢，中间就已经空了一大块。
　　池宁宝放这个放那个，调味料一气呵成，接下来就是慢慢炖了。
　　趁着空闲，接着又开始准备和面，他家现在的玉米面就只用来烙大饼和做玉米糊糊吃了，做包子面条之类的用的纯白面。
　　庄南星觉得自己和面可以，他力气大，应该是更劲道，于是，他向大厨自荐了自己。
　　“啊……哥哥，你会不会啊？”池宁宝用充满质疑的眼光上下打量庄南星。
　　他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很好的保护了哥哥的自尊心，可在庄南星眼里，眼前的宁宁脸上的小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
　　“家里之前烙的饼都是我和的面好不好。”
　　池宁宝不情不愿让出了大厨之位，庄彩看宁宁闲下来了，忙把他叫过去给他看她新绣的花样。
　　庄白半分不受周围声音的影响，看着反而很能沉静下来。
　　池宁宝跟庄彩亲亲热热聊完，就回来检查哥哥的成品。
　　揉一揉，捏一捏，拽一拽……
　　嚯！还不错叭！
　　也就比他和的劲道一点，说不定没他煮出来的好吃！
　　时刻注意着大厨表情的庄南星觉得自己应该是合格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得到大厨认可也不是很难嘛。
　　炉子上也另外煮了一锅水，等会儿来煮面条。
　　四人就在厨房等啊等，终于听见宁宁大厨发话了，“好了！开始煮面！”
　　庄南星还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暗号，只见庄彩和庄白放下手中的书和绣活过来了。
　　池宁宝把面擀开，负责切成一条条的，庄彩和庄白负责抻面，很简单，此时的面已经很劲道了，不会容易断。
　　把它们一条一条抻拉开就行，三人配合的默契十足，留着庄南星一人在阴影里黯淡无光。
　　庄南星中途试图插进去参与他们的默契，终于得到了宁宁大厨一句“哥哥乖乖的，不要捣乱。”
　　……
　　三人「孤立」着庄南星，很快就做好了，池宁宝用筷子去插了一下排骨和土豆，“菜好了，面条也可以挑出来了！”
　　庄南星终于有活了，拿着家里两个最大的饭盆就凑到池宁宝面前。
　　果然，一盆已经满满当当了，锅里还有一半，池宁宝没有一块盛出来，盖住盖子保温。
　　一家人又风风火火上了饭桌，庄南星第一次吃家里做的面条，学着他们把酱汁先浇在面上。
　　土豆已经炖了很久，好多都散在了汤里，浓浓稠稠的很下饭。
　　“嗯！哥哥揉的面确实比我的更劲道！”池宁宝吃了一口不遗余力地夸奖庄南星。
　　庄彩平日是最不喜欢吃土豆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会儿却夹了一块又一块，口感细密绵软，此时还混着酱汁，别提多爱了。
　　四人呼噜呼噜下了四碗面条，中间又回厨房盛了半盆肉，这顿午饭才算结束。
　　按照惯例，他们各回各屋开始睡午觉，等会儿还有好多活要干。
　　池宁宝美美的钻进自己的小被子里，被子是哥哥给他晒好了搬回来的，此时还暖烘烘的，味道也很是温暖。
　　结果，一睡就喊不醒了，任凭庄南星怎么在外头敲门，池宁宝一直皱着眉头哼哼唧唧。
　　怎么老吵他！
　　池宁宝用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了，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事儿要忙。
　　庄南星也听见了里头赖床的人哼哼唧唧，好像对他很是不满，那也不能再睡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再不起我可进来了？”给里头的人预告了一声后，庄南星推门进来打算把人直接逮起来。
　　好家伙，整个人都在被子里，有那么舒服吗，庄南星怕他呼吸不上来，连忙把被子扯下来。
　　这可不得了，生生把池宁宝的起床气给扯出来了，眯着眼睛皱着小脸就开始嘟囔：“干嘛要吵我！我还没醒呢，不能吵我……”
　　说完就又要仰头睡过去，庄南星见状，直接一个手掏池宁宝，把人从被子里给捞起来了。
　　池宁宝想不明白怎么自己上一刻还在被窝里，下一瞬就起来了，满脸懵地才看见哥哥在跟前。
　　一下子起床气就没了，笑嘻嘻的趴在庄南星的肩膀头缓着。
　　庄南星此刻怀里抱着暖烘烘的宁宁宝贝，心里软成一片，轻拍着池宁宝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我先把房帐挂上好不好？”庄南星轻声哄着。
　　池宁宝也已经清醒了，贴在庄南星的脖子那不肯动弹，嘴里说着「好」，手上却不放人。
　　庄南星动手扯他还不行，一扯就听见有小猪哼哼，又哄了好一会儿俩人才分开。
　　池宁宝刚起床就面对这等男色，稍微是有点抵抗不住，反正是自己家男人，小嘴上前就是「啵儿」的一声。
　　亲完了自个又害羞了，揪着被子眼神飘来飘去。
　　庄南星不与他计较，被偷亲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亲回来不就好了，勾起面前害羞小人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像个负心汉一样，亲完就走了，留池宁宝一个人在床上重重喘气。
　　可能是迷途知返，半路又回来了，还抱着洗好了的布。
　　庄南星也不需要某个小懒蛋帮忙，自己就把房帐绑得整整齐齐。
　　池宁宝在床上托着下巴看负心汉给自己挂房帐，自己不动手，还要瞎指挥。
　　庄南星也不指望池宁宝自己了，挂好之后，伸手直接把池宁宝抱起来坐到床沿，动手给他穿鞋，还得控制着小脚丫不乱晃。
　　接着从衣架上把外衣拿下来，又仔仔细细给他穿好。
　　行了，终于齐活了，池宁宝对这个服侍之人很是满意。
　　俩人手牵手出了房门，有哥了，庄彩和庄白就不用去了，他俩在家收拾菜，刚才池宁宝赖床的时候他们俩就去了戚婆婆那儿买。
　　池宁宝兜里揣着钱，手上牵着庄南星，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路上有碰到村民好事儿询问的，池宁宝也不用再支支吾吾了，大大方方就说他们二十一成亲。
　　结果惹来身边人一路上都在调侃他，池宁宝也一路上抬不起头，他又没说错。
　　他可是每天都在数着日子，每天都在期待二十一。


第29章 又开张了！
　　“我们来拿肉了！”池宁宝一手抓着钱一手抓着庄南星。
　　屠户给他们早早准备好了, 都是红白相间的好肉。
　　庄南星觉得池宁宝的小背篓可能是个装饰，一块肉也放不进去，最后借了屠户家里的筐才拿回去。
　　池宁宝背着小背篓空荡荡的来又空荡荡的回去了。
　　接下来全家又是一顿忙忙碌碌, 和面这项任务已经被池宁宝全面交给庄南星了。
　　池宁宝的小摊上已经有好几样吃食了，主要还是主食之类的。
　　除了之前的那几样，已经加了油泼扯面、糖油饼还有一些凉拌的小菜, 每天不一样。
　　明天他们打算凉拌煎豆腐，这个爱吃的比较多。
　　还会给送一小碟腌菜或者池宁宝自己做的黄豆酱，他做多了自己家吃不完, 反正成本也不高, 干脆不要钱送给客人了。
　　甚至好多人都是为了黄豆酱去的，吃面的时候往里头拌一点，爽辣极了！
　　桌子也增加到了五张，当然市金也涨到了十三文，对他们可谓是不痛不痒。
　　他们另外在镇上租了个一间小屋子，就在他们的摊位后边，摆摊收摊都不用再拉回来拉回去了, 只带上新鲜的吃食即可，一个月二百文租金，省了他们好多力, 贵是贵了点, 也不算冤枉。
　　现在有了庄南星帮忙, 搬运这些也简单了许多, 庄白也正好提出了他将退出工位的消息。
　　“宁宁, 我再就不能帮你了, 我跟我几个同窗组了备考小组, 傍晚才结束回家。”他们打算都在司榆家一块学习探讨, 司榆家很大，而且他哥哥司延也同意了。
　　池宁宝听哥哥说过庄白要参加什么考试，很重要，虽然他不懂，但是他知道读书人就应该多读书。
　　“没问题的！你好好学习就行了！”池宁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因为他有了哥哥帮他。
　　四人有条不紊地准备好了明日大早的吃食，就开始做自家的晚饭。
　　中午还剩下一小盆排骨热了热，每人喝了一碗香稠的大米粥，简简单单就算结束了。
　　这时候是不能再抽空聊天了的，多聊一会儿明天早上更起不来，吃过饭都早早回屋睡觉了。
　　池宁宝也迫不及待跑回了自己房里，他可是有房帐了，晚上睡觉可以放下来呢。
　　庄南星还单独给买了流苏绳子，可以把两边挂起来，漂亮的不行。
　　池宁宝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把流苏放下来，生怕被自己弄坏了。
　　最后带着愉悦入睡了。
　　第二天大早。
　　池宁宝没有赖床，他知道自己不能墨迹，一睁眼伸了个懒腰就起来穿鞋穿衣服。
　　“宁宁，起床了没？”庄南星怕小懒蛋又赖床，一出门就来敲旁边的房门。
　　池宁宝此时在洁牙，着急回应又含糊不清说道：“起了，我起了！”
　　庄南星得到回应后就安心去装车了，东西不多，几盆菜，还有昨天就开始发的超大面团，另外还得带上散面，面条得都是现做的。
　　等池宁宝和庄彩俩人收拾好出来后，庄南星已经装好车了。
　　他们不打算叫庄白一块走，现在还太早，庄白的觉又多，多睡会儿去学堂了也能更专心。
　　而且小九也有了小花作伴，不用跟着他们了，也就没带它们。
　　庄南星轻轻松松在前头拖着车，压根不用他们帮忙，三人走的飞快。
　　睡了几天懒觉的池宁宝还不太适应，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
　　“庄彩，你看我眼睛上有东西吗？我怎么睁不开眼呢？”池宁宝眨巴眼睛凑到庄彩眼前。
　　庄彩不用看就知道什么病症，“有，瞌睡虫趴在你眼皮上呢……”
　　庄南星没忍住笑出声了，连忙闭住嘴，可是没来得及，还是被某个小心眼的人听见了。
　　池宁宝本来想赖一会儿庄彩，结果就听见哥哥噗嗤一声，这可还得了！
　　庄彩见状，连忙凑到池宁宝耳边挑拨离间，说庄南星偷听他们说话，还不顾及他的面子。
　　池宁宝仔细一听，有道理！接着雄赳赳，气昂昂走到庄南星身边，气势十足。
　　“哥哥，你刚才是不是笑我了？”一开口就垮了。
　　池宁宝歪着脑袋仔仔细细观察庄南星脸上的表情，不肯错过一点变化。
　　“没有啊，我在笑庄彩，你看她脸上还有睡觉的印子。”庄南星决定接受庄彩的挑战。
　　池宁宝果真被转移注意力了，去看庄彩的脸，欸，好像真有，嘿嘿！
　　夫夫俩人又合起来笑庄彩，庄彩也算是看清了，她就是一外人，天天被哥和哥的夫郎磋磨。
　　又笑了一路来了摊上，他们还得去租的屋子里搬炉子什么的。
　　留下庄彩看着他们的东西池宁宝和庄南星就去了，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一个个大件被搬出来，桌子也都组装好，最开始点炉子烧大锅，羊肉要先炖上。
　　接着，他们开始包包子馅饼，一笼一笼包子热了上去，他们摊子也有了烟火气。
　　小镇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诶呦！小老板，你终于来了，这几天我都不知道去哪吃了！”刘管家一早就来了这儿，这小哥儿骗他，那天明明没有来。
　　池宁宝一见是刘管家，心里多少有点心虚，自己言而无信了，很不道义！
　　他不好意思笑道：“嘿嘿，刘叔多拿两个饼吧，不要钱！”
　　接着学堂的那群少年也一个个都来了，只是……不见庄白来。
　　池宁宝心里有些忧虑，“哥哥，庄白怎么没来呢？他刚才跑过去了我们没看到？”
　　庄南星也没看见，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欲言又止地看着皱眉的宁宁。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庄白头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衣带飘飞，提着书箱就跑来了，弯着腰喘着粗气。
　　“你们，你们不讲道义，为什么不喊我，为什么！！”庄白的腿有点软，不过还好，看到还有两三个同窗在吃饭心里定了下来。
　　摊上的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他们可是出于好心，谁知……
　　庄白也没时间坐下来好好吃饭了，拿着池宁宝给他煎的两个馅饼就又飞奔走了。
　　待他走后，三人忽然笑弯了腰，他们怎么把这个都忘了，只想着他好好休息，可是忘了庄白没人叫，根本醒不过来。
　　摊子上人多的也没时间让他们多聊，又急急忙忙去上饭了。
　　过了早上人最多的那个时间段，庄彩又闲下来开始绣她的扇面，池宁宝在旁边坐着看她绣。
　　庄南星连加入的心思都没有，让他的小少爷小姐休息，自己对付着偶尔几个客人。
　　“宁宁，你来应付一会儿，我出去一下。”庄南星打算出去定一些成婚用的用具，他定然不会因为宁宁没有家人而敷衍了事，反而思虑了更多。
　　池宁宝也不知道哥哥去干什么，只乖乖应好，看着庄南星一步步走了。
　　“庄彩，你说，哥哥去干嘛啦？”他不问不代表他不好奇。
　　庄彩聪明的小脑袋瓜一转就知道哥去干什么了，此刻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池宁宝。
　　“大人的事情，我们小孩儿不要多问。”庄彩老成在在地教导池宁宝。
　　池宁宝晕晕乎乎的，他，好像快十八了吧，那既然不让他问，那他不问好了。
　　转头一见，有个妇人好像一直在看他，他瞬间就想到了哥哥说的牙婆，警惕地看着那妇人。
　　可是，仔细一看好像又不像，因为她看着一点也不可怜，甚至很有钱，全身上下都很华贵。
　　哦，过来了。
　　池宁宝看看周围，不怕，街上有很多人在。
　　那华贵的妇人过来开口说话了：“小老板，你这儿卖什么啊？”
　　哦，原来是被他摊子上的香味吸引过来的！
　　庄彩也听见了一个妇人说话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就跟那妇人对视上了。
　　不认识，庄彩又低下头绣花了，她只是好奇声音这么温柔的女人长什么样子，还真跟声音匹配。
　　瞧着就是个温柔贤惠的主母。
　　池宁宝也是第一次接待这样的客人，多少有点紧张，“我这儿有羊肉汤，还有包子馅饼，还有油泼扯面。”
　　那妇人点了一份羊肉汤和素包子。
　　就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也不说话，偶尔温柔地看一眼他和庄彩。
　　池宁宝心里感觉有点奇怪，可是他觉得人家没有恶意，也就任她看了。
　　“刚才那个是你的郎君吗？你们瞧着很是般配。”
　　池宁宝自己也觉得般配，顿时笑眯了眼，而且大家都这么说呢。
　　略不好意思的回道：“还不是，不过马上就是了。”
　　庄彩听见也嘿嘿了几下。
　　妇人跟他们一同笑着，星星真的有归宿了，那她就放心了。
　　接着她也没有再说话，一直在安静吃饭。
　　池宁宝心里也在盼着哥哥回来，一会儿不见，他就开始想了。
　　“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啊，嘴巴高的都能挂油壶了。”
　　是哥哥！
　　池宁宝急忙迎过去，“哥哥家的！”说着亲亲热热地拉着庄南星的手晃来晃去，像是在撒娇。
　　庄南星忍不住抿唇一笑，手下毫不留情地揉捏着池宁宝的脸蛋。
　　华芳没想到庄南星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时之间慌了神，匆匆在桌子上放了个银子就低头起身准备走。
　　“欸，等等，夫人给多了。”庄彩余光里一直看得到这边。
　　池宁宝和庄南星也一同看向这边，“太多了！有没有铜板啊？”池宁宝见桌子上放着块银子，脸上一惊看向哥哥。
　　华芳不用抬头也知道庄南星此时在看着她，赶忙丢下一句「不用了」，步子更快了。
　　庄南星放开池宁宝，快步上前拦住了那妇人。
　　“来干嘛？这回想带谁走？”男人冷冷地盯着这位华丽的妇人。
　　华芳的身子一僵，缓缓抬头望向眼前这个已经长得高大的男人。
　　“星星，你，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要娶的夫郎，我……”
　　怎么提到他了？池宁宝搞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来看他？
　　庄南星打断她说道：“不用你看，这个家跟你早就没关系了。”
　　后边的两人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池宁宝还满脑袋问号。
　　庄彩已经品出来了，刚才亲生母亲站在她面前她都没认出来，应该的嘛，毕竟四岁就把他们抛下了。
　　看这穿衣打扮想必日子好过的很，都怪他们兄妹三个当初拖累了她。
　　袖子盖着的手不自觉地抖动着，可见主人不是面上那么冷静。
　　“星星，我没想打扰你们，这就走了这就走。”华芳最后；
　　看了一眼庄彩就急匆匆走了。
　　庄彩虽然早就忘了母亲的样子，却比谁都恨她。
　　华芳当时带着庄南星一块走了，骗他说去镇上给弟弟妹妹买糖葫芦吃，实际上早就找好了马车等着带庄南星一个人远走他乡。
　　半路庄南星跳出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整整跑了一个半时辰。
　　而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个老妪抱着哭闹的庄彩正离开村口，最后是戚婆婆带两个儿子来，才解救了跟老妪纠缠的二人。
　　如果庄南星没有回来，庄彩不敢想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或许会在红楼，运气好点也或许在给哪家少爷小姐当丫头。
　　她差点毁了庄彩的一生。
　　作者有话说：
　　新手作者表示非常受宠若惊，竟然有101个小仙女收藏我！！蟹蟹大家！


第30章 宁宁丢了
　　——
　　“哥, 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恨她，反而心里有一点释怀了。”
　　庄彩觉得自己很无耻, 因为这个所谓的母亲，不知哥为他们俩受了多少苦。
　　这会儿竟然说这种话，她咬着牙强忍着眼泪, 一双眼睛通红，定定地看向庄南星。
　　庄南星温柔地看向妹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 她跟我们没关系的, 早就不是一家人了。”
　　池宁宝知道此时不是他插嘴的时候，静静地牵着庄彩的手给她安慰。
　　直到后半晌三人的情绪都不是很好，池宁宝有心想逗他们开心。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池宁宝从钱罐子里抓了一小把铜钱塞进袋子里就跑走了。
　　他要去买糖葫芦，他们肯定喜欢的。
　　庄南星和庄彩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儿就跑不见了。
　　平时跑出去就跑出去了，最近可不行, 庄彩一下子急了。
　　不等庄彩说，下一刻庄南星就冲着那个方向，追着也跑出去了。
　　池宁宝抓着钱袋四处看着哪里有卖糖葫芦的, 他感觉街上怎么都没有啊。
　　欸！看到了！
　　池宁宝看见有个举着糖葫芦的老婆婆要进那个巷子, 连忙喊住：“婆婆, 我买糖葫芦！”
　　婆婆可能年纪大了, 耳朵不好使了, 池宁宝就自己追着跑过去。
　　丝毫不记得之前庄南星警告他的话。
　　“怎么不见了？婆婆回家了？”
　　此时天色已经昏下来了, 池宁宝后知后觉自己不能一个人瞎跑出来, 也没跟他们说自己去哪, 出来找就不好了。
　　扭头就要跑回去，在出巷子的最后一步时突然被一股他不能挣脱的大力拖了回去。
　　“救……”池宁宝下意识就要大喊救命，可惜被后头的人用帕子紧紧捂住了嘴巴。
　　仅仅眨眼间，池宁宝失去了意识，全身软了下来，最后他的脑子里在想：“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这边的庄南星已经急疯了，他一开始可能追错了方向，半路回去了一趟发现池宁宝还没回来，嘱咐庄彩先去租的屋子里待着，锁好门不要出来。
　　池宁宝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了，脂粉铺、饭馆、零嘴铺子……哪里都找过了，没有一家说他来过。
　　庄南星一言不发，面容冷静，如果他的身体没有在发抖的话。
　　不知道喊了多少遍「池宁宝」，嗓子也已经喊哑了。
　　对了，还有庄白，还没去司榆家找过。
　　庄南星问了路，奔去了司家。
　　司家。
　　“哥，有人敲门，你去开一下。”司榆在跟他们辩论，热火朝天。
　　司延还没打开门，大门就被急哄哄踹开了。
　　“对不住了，这儿有没有一个哥儿来找过庄白？”庄南星已经濒临崩溃了，没找到他的夫郎之前必须强撑着。
　　庄白也在屋里头听见了哥的声音，赶忙出来。
　　“哥？你怎么来了？”
　　“宁宁，宁宁有没有来找你？”庄南星声音已经控制不住颤抖了。
　　庄白从没见过庄南星这个样子，也意识到应该发生了什么，“没有啊，怎么了？”
　　“宁宁丢了，哪里都找过了，没找到，我没找到。”庄南星已经控制不住了，声音里都是压抑着的抖动，转身就要出去再找。
　　司延一听也急了，池宁宝丢了！上前一步拦住了庄南星。
　　“先别慌，我们大家一起找。”
　　庄南星也知道自己一个人太困难了，冷静下来跟众人分析了经过。
　　大家心里都有答案了，如果不是被拐了，不会一直找不到的。
　　最后他们三人一组，加上司家的仆从，他们打着灯去了镇上各各方向找。
　　庄南星和司延两人决定骑马出镇找。
　　庄南星先骑马回家拿了弓箭和长鞭背在身后。
　　“宁宁找到了吗？！”
　　庄彩把钱藏好在屋子里锁好之后，把庄南星的嘱咐忘到了九霄云外，沿着大街喊池宁宝的名字。
　　曲镜思回家的路上听到了，赶紧拦下哭得喘不来气的庄彩，这才知道池宁宝丢了。
　　大概率就是被拐了，一时间也急得不行，安顿好庄彩，就带着家里所有的仆从一路找来了庄南星。
　　看到司家这么大动干戈，曲镜思也就没抱什么希望了，带着仆从也往镇外找。
　　整个镇上，每天街道都有一伙人点着灯在喊池宁宝的名字。
　　唐青睡梦中迷迷糊糊也听到了，一开始以为是在做梦，再仔细一听是真的在喊。
　　“夫君！醒醒！街上好像都在喊宁宁的名字。”唐青晃醒赵玄，急急忙忙就开始穿衣服。
　　赵玄也清醒了，穿好衣服带着唐青一块出门了，街上果真都在打着灯找人。
　　叫住了一伙人才知道宁宁丢了，唐青知道最近牙婆多，当场就急得直掉眼泪，根本不敢往想找不回来的后果。
　　赵玄带着夫郎匆匆忙忙去医馆把学徒小厮也都叫了起来，分开去了镇外找。
　　镇外桃花庙。
　　黑暗之中，玄清倏地睁开了眼，目光如炬。
　　“圆期。”
　　“师父有何吩咐？”
　　“去，去七关道等一个骑马而来的男人，告诉他，人在桦树林之中。也警告他，只许一人前往，生死有命，决定在他。”
　　“是！”
　　玄清喃喃道：“情之一字，自需考验。此为，第一关……”
　　镇外一处山庄。
　　司延一出门就马不停蹄来了这儿。
　　此时虽不是最佳相认时间，可时间不等人，多墨迹一会儿，或许人已经被运出县外了。
　　到时候天南地北，无论如何也寻不来了。
　　“老师！老师！”
　　舒云廷和夫郎已经准备休息了，忽而听见司延着急忙慌的。
　　“宁宁丢了！快带人去找！镇上最近人牙子猖狂，许是被拐了！”
　　舒云廷还来不及伤心痛苦，就冷静下令让所有人出去找宁宁。
　　“云廷！怎么办啊？我还没见到我的宝贝呢？”沈颂一下子受不住直接哭出来了。
　　他的宝贝怎么这么命苦啊，就不该生在他们家，活活连累了他十多年。
　　舒云廷此时安慰不了夫郎了，因为他也已经慌乱了。
　　“走，带着人我们一起去找，总比在这儿着急好。”
　　“好好好，这就赶紧去找！”
　　舒家夫夫骑着马带了两个侍卫大半夜也着急忙慌出了门。
　　此时还在昏迷的池宁宝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的失踪而彻夜未眠，也根本不知道庄南星此刻已经处在了崩溃边缘。
　　庄南星沿着南边一路骑到了七关道，远远就见一个人影站在路边。
　　抱着一丝希望，庄南星过去了。
　　“施主，圆期等你很久了。”
　　庄南星也认出了这是当初带他和池宁宝去找玄清师父的那个小和尚。
　　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师父的神通广大，跌跌撞撞下马赶紧询问圆期是不是有消息。
　　“施主果然聪慧，师父指引，失踪之人在桦树林正中，可，只许你一人前往，然，危及性命，施主可自行抉择。”
　　庄南星根本没有想到第二种选择，急急忙忙告别小和尚，骑着马冲进了后边的大片桦树林中。
　　如果没有宁宁，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等见到他的宁宁了，一定要狠下心来训斥一番。
　　桦树林边缘。
　　两辆大型马车行驶着，车上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在这月黑风高夜中显得分外恐怖。
　　池宁宝被一声短促的哽咽声惊醒了，咕噜着眼睛悄悄睁开了。
　　他知道自己在马车上，此时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恐惧去看周围的情形。
　　车里没有灯，只有借着马车晃动时透进来的月光才能看一眼。
　　渐渐的他确定了车里面没有看管的人，而且有一个熟人。
　　是那个卖豆芽菜的夫郎家的儿子，难怪那个夫郎不来卖菜了。
　　车厢里大概塞了七八个人，有醒的有昏迷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自己现在离哥哥越来越远，可能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自己还没发觉，眼睛就流下两行泪来，为了不发出声音，嘴唇都被咬破了。
　　他不要被拐走，他还要跟哥哥成亲，他要跟庄南星在一起一辈子……
　　池宁宝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去听外头坐着几个人。
　　“大哥，你说咱们能分到多少银子？”
　　“少不了你的，这趟人多，值！”
　　“就怕被官兵追上。”
　　“呸呸呸！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旁边还有一人喝酒的声音，那么，这辆车上有三个人看守。
　　池宁宝深呼吸几下，强迫自己静下来去想。
　　如果他跳车了，这么多孩子怎么办。他们又被卖到哪？
　　可是他太自私了，他只想去找哥哥，只想让哥哥抱抱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想回家。
　　池宁宝慢慢坐了起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挪到了窗边。
　　接着他深深呼吸了几个来回，不能再耽误了，纵身一跃跳出了马车。
　　他没想到会有这么高，摔得他浑身都疼，可是根本来不及缓一下。
　　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就引起了前头的注意。
　　“妈的！老二！带小六去追！”刚才说话的老大冲着后边的马车喊道。
　　跑一个人事儿小，若是去官府爆出了他们的路线一切就都完了。
　　池宁宝觉得自己从来没跑这么快过，风刮得他耳朵疼，可是他一步也不能停下。
　　他要跑出去。
　　不远处的两人紧紧追着他，慢一点点就要被抓住了。
　　树林中有两处追逐着。
　　“大哥，完了，有人追来了！”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竖起耳朵听着后头的动静。
　　“别慌了，只有一个人。咱们还有三个人。”
　　于是也不赶马车了，后头人骑着马迟早会追上他们。
　　“后边的下车！拿上家伙！”
　　刀疤脸把马从车上卸下来，翻身骑了上去，他们之前做土匪可并非没本事。
　　庄南星离着他们还有段距离就停下来了，稳住□□的马，从背后取下劲弓，搭上长箭，手上用力拉动。
　　脖子上也显出青筋，眼睛微眯，死死地瞄准正翻身上马的男人。
　　倏地，他的手指一松，只听嗖一声破空之音响起，在黑暗中更显杀伐之气。
　　刀疤脸还没转身迎来，一股冷冽的劲风就直冲他而来，眼睛忽然寒光一片。
　　他的喉咙就被深深穿过。
　　“嗬……嗬……”刀疤脸捂着脖子应声倒地，丝毫没有挣扎，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断了气。
　　他们土匪是有真本事，可惜他们拐了宁宁后遇到了庄南星。
　　“大哥！大哥！”剩下两个人目眦欲裂，大喊着报仇冲向了庄南星。
　　庄南星也不再拉动弓箭，把背着的箭筒一同扔到了地上，甩出腰间的长鞭。
　　一下子就死了未免太便宜了。
　　迎着挥刀冲上来的二人，庄南星借马背翻身，一个飞速旋转，踩到了一人的马背上，双腿绞着那人的脖子一同翻身下了马车。
　　鞭子朝外一甩，直接卷起了落在地上的长刀。
　　冲着另一人坐骑的马腿就砍了下去，另一人也摔马倒地。
　　俩人已知完全不是此人的对手，撒腿就要跑。
　　庄南星冷笑一声，手上用力抡出大刀，砍向逃跑之人的小腿。
　　眨眼间，热血飞溅，流了一地。
　　庄南星不欲与他们过多纠缠，冲着马车直奔而去。
　　“宁宁，下来吧，没事了，哥哥把他们都打倒了，快出来吧！”
　　没有回应。
　　庄南星掀开帘子，满是哭闹的小孩儿，前头车上有几个姑娘哥儿，都不是他的宁宁。
　　丢下两个马车，拿起地上满是血的刀冲着地上两个站不起来的人走来。
　　那瘆人的模样在黑夜之中如同催命的恶鬼。
　　“还有人呢？别让我问第二遍。”
　　俩人像抢功劳一般，指着那个方向喊到：“还有一个朝那边跑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求求你！”
　　庄南星料他们站不起来，翻身上马冲着手指的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池宁宝此时躲到了一个坡下，用一堆枯树叶盖着自己，如果天再亮一点，是无处可避的，一眼就能看穿。
　　他现在像定住了一般，一点响声也不敢发出来，那俩人就在周围查找。
　　如果被发现了……池宁宝不敢想，是不是要打死他。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给你一次机会！”
　　还不甚成熟地声音此时听在池宁宝耳朵里像是阎王的召唤，下一步好像就要来取了他的命。
　　池宁宝紧紧闭着眼睛，他真的跑不掉了，天就要亮了，他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他们会把他卖到哪里去，他该怎么跑回来，还能回来吗？
　　有马蹄的声音，都来抓他了吗？
　　“谁？！”
　　年纪较大的直直看向马上的高大男人。
　　庄南星看了一圈没发现宁宁，猜想可能是躲起来了，否则这二人在此处徘徊作甚。
　　他的宁宁很机灵，他知道。
　　同时他也定下心来，专心收拾剩下的俩人。
　　他当胸一脚，狠狠踢向迎面扑来的恶徒，将来人手中的刀直直踢进树干里。
　　又猛然一个回旋，将一左一右二人一一横扫在地。
　　庄南星一手举着刀比划着其中一人的脖子，一只脚踩在另一个人胸膛，像一座大山，怎么都动不了。
　　“人呢？给你一次机会。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吗？那我现在也给你一次机会。”
　　池宁宝的眼睛瞬间睁开了，是哥哥的声音！他没有在幻听吗？！
　　较年轻的那人狠狠瞪着庄南星，殊不知前头的三位哥哥早就没了机会。
　　“我们真的不知道，追到这儿就不见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手指头也没碰他，放我们走吧！”
　　“放你们走？凭什么？”庄南星用刀突然插向一直瞪着他那人的大腿。
　　“啊！！啊！哥！救我！”
　　这不就不瞪了。
　　对比俩人的惨烈，池宁宝可谓是欢喜极了。
　　真的是哥哥！哥哥真的来找他了！
　　池宁宝爬了起来，拨开头上的枯树叶，小心地从小坡下抬头张望。
　　他不能给哥哥添乱，他知道自己帮不了忙，那就尽量不拖后腿。
　　终于张望到庄南星，池宁宝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了，眼泪立马就喷涌而出，躲在树后自己偷偷哭着。
　　庄南星用鞭子把两人紧紧绑在了树上，池宁宝终于等到好时机了，抹掉眼泪，冲着庄南星就飞奔而来。
　　而庄南星正打算再去找，就见一个小炮弹冲进了自己怀里，哭得可怜。
　　“哥哥，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好怕……”池宁宝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大堆。
　　庄南星紧紧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宝贝，全身发麻，全然没有刚才的凌然决绝。
　　等池宁宝哭完平静下来，庄南星狠心拉开了他。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一个人跑出去！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去死的心都有了！”
　　堂堂七尺男儿，庄南星一晚上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泪也从眼下不断滑落。
　　池宁宝也是一时给忘了，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他手忙脚乱地给哥哥擦着眼泪，也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买个糖葫芦，你一直不高兴，我想哄哄你。”
　　池宁宝又要抱上去，庄南星再次狠心扯开，“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哪里也别想去。”
　　“好好好，我哪里也不去了，我就挂在哥哥身上！”池宁宝这回去抱终于没有被拒绝。
　　庄南星对可怜兮兮的池宁宝始终狠不下心来，径直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庄南星拥着池宁宝骑马走在半明半暗的树林中，谁也不觉得害怕诡异，反而觉得温馨甜蜜。
　　“哥哥，你有没有看到两个马车？上边好多孩子，咱们能跟官老爷说说去救他们吗？”
　　庄南星默默想着他家宁宁果真是有点笨，如果他没去见过马车，怎么会知道追到这儿来。
　　“已经救下了，不用担心。”
　　池宁宝放下心了，抱着庄南星的脖子，乖乖依靠在男人的胸膛，又问道：“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树林的呢？”
　　连他都不知道这是哪儿，哥哥也太厉害了！竟然找到他了！
　　庄南星也觉得想不通，玄清师父明明说的是危及性命，可他……甚至连一个小伤口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玄清：骗你的啦！（歪嘴笑）
　　另：警醒看到这里的女孩们，人贩子的花样比我们看到得多的多，希望大家出门在外别那么「善良」，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平平安安！


第31章 舒家夫夫
　　难道林子里还有什么危险。
　　一瞬间庄南星又警惕了起来, 突然停下脚步细细去听远处的声音。
　　池宁宝叽里呱啦的小嘴也停下来了，紧紧闭着嘴巴安安分分缩在庄南星怀里。
　　“哥哥，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是谁啊？”池宁宝没忍住, 他确实听到了。
　　庄南星也听到了，是司延。
　　“没事儿了，别怕。”庄南星稳稳抱着他在林子里穿梭, 前去树林中央跟司延汇合。
　　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司延和舒家夫夫带人把镇子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一点迹象，只剩这片林子没搜过。
　　几人中途汇合来了桦树林。
　　沈颂也不再流眼泪, 他知道那没有半点用, 也根本找不回来他的宝贝。
　　他现在同之前的庄南星一般，眼底没有一丝光彩，整个人死气沉沉。
　　舒云廷心里着急着孩子，也忧心身旁夫郎的身体，“颂儿，要不你先回去歇息吧，我跟司延找。”
　　“歇息？你让我如何闭上眼睛？我只想找到我的孩子。”
　　若不是当初舒家处在燕京争夺权利漩涡中, 他又何至于把他刚出生的孩子早早换出去躲避仇杀。
　　一别就是十多年，让他生生与孩子骨肉分离。
　　“老师！前边有两个马车！”司延突然出声。
　　沈颂一马当先冲在了前头，现下天已开始亮了, 能看到地下满是血迹, 沈颂的眼泪又再次淌了出来。
　　不会的, 不会的……
　　正值沈颂绝望之际, 庄南星也抱着池宁宝赶来了。
　　“宁宁！”司延第一时间看到了俩人, 赶忙迎上去看庄南星怀里的人身上有没有血迹。
　　还好还好, 就是有些脏污了。
　　“人找到了！在这儿！”
　　池宁宝人已经懵住了, 怎么有这么多人, 都是来找他的吗？为什么大家手里都拿着剑，看了好生害怕。
　　这么多人他也不好意思再让哥哥抱着他了，“我要下来，好多人……”
　　庄南星不情不愿把怀里的宝贝放了下来。
　　池宁宝一站在地上，就见有个长的可好看的夫郎直冲他而来。
　　沈颂一眼就看到了庄南星怀里的池宁宝，跟司延描述的一模一样，头发跟他一样有点卷卷的，眼神很是干净澄澈，像小狗狗的眼睛一样让人怜爱。
　　在沈颂眼里，面前这个人没有一处不精致不可爱。
　　他强撑着来到了他的宝贝面前，不知为何，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定定地看着。
　　池宁宝有些疑惑，这位夫郎的头发竟跟他的一样，甚至连卷的弧度都相同。
　　“宁宁，你是叫宁宁吗？”沈颂扬起笑脸问道。
　　“对！大家都叫我宁宁！”池宁宝也不自觉地咧开嘴笑了，他第一眼就喜欢这个温文尔雅的夫郎。
　　舒云廷没有上前来，他在不远处看着极其相似的两人红了眼眶。
　　终于找到了，他和颂儿终于找到了舒家的宝贝。
　　一伙人翻身上了马，池宁宝被庄南星抱在了他前头，两人共骑一匹马。
　　司延派人去给还在找的人报信，曲老板和学堂的学生都还在找。
　　池宁宝听庄南星说，这么多人都在找他，一下子就懵住了，他何德何能，没想到这么多人心里记挂着他。
　　“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亲自跟他们说我没事儿了？”池宁宝扭头贴着庄南星的脸。
　　“好了，不要动，我带你去。”庄南星知道其他人也都急坏了，不如亲眼见到人能让他们放心。
　　沈颂和舒云廷半步不差跟在他们后边，“云廷，我们什么时候跟宁宁相认。”
　　舒云廷也不知道，扭头去问司延。
　　司延甚是无语地看着夫夫俩，这难不成是他相认？
　　“老师，现下不是好时候，等宁宁休息好了之后，明天咱们带着礼品来。”
　　三人在后边嘀嘀咕咕商量着带些什么，每个人心里的大石头都放了下来，在宁宁的安危面前，任何事情都不是问题。
　　哪怕宁宁一时不能接受他们，那也是应该的，他们只要不放弃就够了。
　　三人之中派出了司延发表讲话。
　　“宁宁，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司延摆出自己最温柔最轻声细语的一面。
　　跟哥哥还在耳语的池宁宝瞬间回头去看他们。
　　回的是司延，看着的却是沈颂，“明天一定来我家哦，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颂心里是又欢喜又心塞，心塞自己的孩子邀请他们去别人家。
　　两伙人就地告别了，庄南星带着池宁宝一路来了镇上，司延已经派人给他们报过信了，或许都在司榆家等着。
　　大清晨街上也没什么人，一路驰骋来了司家。
　　池宁宝感觉好奇怪，刚刚跟司延告别了，这会儿又来了司延家……那么，司延不回家吗？
　　刚被庄南星抱下马就听到许多人涌出来了。
　　「小老板！呜呜呜！你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吃不到馅饼了！」「不枉我腿都跑软了，呜呜呜。」……
　　还是那群少年，那群吵吵嚷嚷，心中却满是善意的少年。
　　庄白也好像一夜长大了不少，没有同大家一样扑上前了，只肿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宁宁。
　　曲镜思和庄彩也在这儿，一夜没回家，一直等着消息。
　　还有唐青和赵玄也在。
　　庄彩一看到池宁宝就扑上来抱住了他，终于可以放心大哭了，只片刻就把池宁宝的肩头哭湿了一片。
　　“彩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池宁宝耳边听着庄彩的大哭，自己也忍不住，边哭边道歉。
　　庄彩一直摇头，“以后你哪也不许去，就跟着我。”
　　池宁宝一下子哽住了，嘟囔说道：“还是对不起，我已经先答应哥哥了，我只能当他一个人的。”
　　这句话惹的在场的人都哄笑了起来，庄彩也破涕为笑。
　　“大家明天来我家吃饭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池宁宝跟庄南星对视一眼，得到了同意后赶紧邀请他们。
　　“哇！有小老板的手艺可以蹭了！”“我来我来！正好最近学不进去！补一补。”“庄白从没邀请过我们去他家！”“请问，小老板是庄白他哥的夫郎吗？”
　　众人急哄哄地表示他们会去，还有人趁闹腾胡乱提问题的。
　　“青儿哥哥和青儿哥哥的郎君，明天我给你们做糕点吃！”
　　唐青憋着眼泪笑骂道：“害我担心死了！糕点怎么够啊。”
　　池宁宝哄完这个哄那个，忙坏了。
　　“姐姐，谢谢你记挂我，明天来我家玩儿好不好？”池宁宝抓着曲镜思的手撒娇问道。
　　曲镜思眼睛也红着，温柔地看向池宁宝，说道：“我肯定去啊！记得备好饭招待我！”
　　一伙人也都早已经困倦了，一直强撑着，直到看到人回来了才卸下精力。
　　说笑完之后，纷纷做伴回家补觉了。
　　庄家四人也重新聚在了一起。
　　得知了宁宁被拐的原因，三人齐齐沉默了，他们那便宜母亲是不是跟他们家有仇。
　　因为她，不是庄彩差点被拐，就是池宁宝被拐。
　　下回……莫不是该庄白了吧？！
　　庄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化万千，哆哆嗦嗦说道：“我要是哪天丢了，你们可千万别放弃我，我不想去接客！！”
　　其他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迷惑了，接客？
　　拐了庄白去接客？多少是有点古怪在里头。
　　四人都是从昨天下午饿到了现在，肚子咕噜咕噜响个没完。
　　池宁宝袋子里还有买糖葫芦的十五个铜板，“我请大家吃包子！嘿嘿！”
　　“钱！忘了忘了！我们得去拿钱！”庄彩之前把他们昨天挣得钱都藏起来了。
　　四人又拐去小屋里拿东西，昨天的笼屉里还有没卖完的包子，馅也还剩着些，想来是不能吃了的。
　　除了池宁宝也没人觉得可惜，人找回来怎么样都行。
　　他们把这些不新鲜的食材都处理掉了，把盆子锅子都带了回去。
　　这下有钱了，一罐子呢，他们又从饭馆买了一瓶葡萄酒一瓶酸梅汁。
　　带着一起去吃了馄饨，终于吃饱了肚子，庄南星拖着车带着三个不省心的，赶回家了。
　　庄家门口。
　　四人还在路上，门口却聚了两户人家，都拖家带口的，上至七八十的老人，下至三四岁的小孩儿。
　　两户人，约摸十多口人，大清晨就急匆匆赶来了庄家。
　　手里也都提着些鸡蛋猪肉什么的。
　　“这些行不行？会不会嫌咱们磕碜？”说话的人是个模样拘谨的夫郎，就是那个卖豆芽菜的夫郎。
　　因着孩子丢了，他已经急得两天两夜没睡觉了，今晨天还没亮全，就有一带刀的侍卫给送回来了。
　　一句话也没说，孩子送到就走了。
　　问了儿子才知是庄家夫郎也被拐了，庄南星去救了他们。
　　另一家也是如此，不约而同的，拿上家里最珍贵的吃食就赶来了庄家。
　　庄南星救了他们全家的命，儿子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儿子找回来了，全家的魂儿也都回来了。
　　“欸！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爷爷老远就看见了庄南星。
　　庄家四人也老远就看见家门口的一伙人。
　　还没到家门口，就被他们给拥了上来，一时间叽叽喳喳都在说着感谢的话。
　　池宁宝，庄彩和庄白手里被塞了好多东西，有一篮子鸡蛋，有一提肉，有自己捞的鱼……
　　“大家静一静！”
　　“庄老大，这些东西你们无论如何也收下，如果没有你……”其中一个年迈的老人说着说着就捂着脸哭出了声。
　　当时都怪他睡着了，让妞妞自个跑出去了，再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他家妞妞。
　　旁边的儿子和儿媳紧紧抱着妞妞也激动的很。
　　庄南星非常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无奈地瞟了一眼他家刚找回来的走失人口，开口安慰道：“找回来就好，多谢大家的的好意，那小子就收下了。”
　　众人谢了又谢，好一会儿才都离去。
　　“哥哥，咱们家又有好多鸡蛋了！”池宁宝捧着一篮子鸡蛋笑道，丝毫没有发现庄南星的眼神。
　　他们之前嫌家里的鸡蛋多容易坏，一摆摊其实就用得差不多了。
　　庄彩也提着一块肉，庄白则是提着一桶活的鱼。
　　庄南星发话了，“放进水里保鲜吧，明天大家来了再吃。”
　　庄白和庄彩去刷锅刷碗，池宁宝和庄南星去喂小兔子小鸡。
　　一夜不归，家里多少有点乱套，池宁宝还发现有一只小兔子越狱，跑到他屋子里去了。
　　怎么发现的呢，跟庄彩说的一样，一推开房门就看到有一堆黑色的小颗粒……
　　果不其然，他在他的小浴桶后边发现了一只毛绒绒。
　　“你也想洗澡吗宝宝？可是你不能哦！”池宁宝抱着小兔子嘿嘿傻笑，他能洗热水澡，而且是哥哥在给他热水。
　　庄彩和庄白已经困到睁不开眼了，等不及水热好了，洗完碗关了门房门就倒头大睡了，正好便宜了池宁宝多用点水。
　　“宁宁，水热好了，你先洗吧。”庄南星在外头敲门，只洗洗的话，一大锅烫水两个人够够的了，可刁蛮的池宁宝想泡一泡。
　　挤得庄南星只能再等一趟，可谁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池宁宝应了一声跑出去把小兔子放回它自己的窝，屁颠屁颠地回去泡澡了。
　　他现在也有钱了，买得起香香的胰子了，用的时候也不再扣扣搜搜的，每回把自己全身洗的香香的才罢休。
　　以后可不会再有人说他臭了。
　　正在浴桶中闭着眼睛冥想的池宁宝忽然睁开眼睛，眼珠子咕噜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双颊渐渐红的不正常。
　　已经快洗完了的人，拿起胰子又要开始往身上抹一遍，手好像拿不稳了一般，掉了好几回。
　　“是不是有点太不值钱了？可是我本来就不值钱，那又不会怎么样……我装的像一点，哥哥应该同意的吧。”池宁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实施他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宁宁（心机小婊）：大家都多大了，跟我家大大能不能做好盆友？


第32章 偷亲
　　庄南星正擦着头发从浴房里出来, 抬眼就瞧见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房门口。
　　“头发也不擦，鞋也不穿，想生病？”庄南星回浴房拿了一块新的布巾出来。
　　这是池宁宝想了半天才想出来的, 哥哥一定心疼他。
　　偷瞄着给自己擦头发的庄南星，池宁宝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大大的眼睛也不会隐藏一下, 在庄南星眼皮子底下就转过来转过去，除了瞎子，都能看出来有人在打坏主意。
　　池宁宝用尽全力将嘴角撇下来, 故作一副害怕委屈的模样, 嗫喏道：“哥哥，我好害怕，一闭上眼我就想到了那个黑黑的马车。”
　　庄南星一开始也担心宁宁会不会受到太大的惊吓，所以从一回家就开始注意他的情绪。
　　可观察了种种，可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抱着鸡蛋开开心心的，也亲了好几口小兔子, 要求泡澡的时候也挺会撒娇卖乖的。
　　现下这副破绽百出的模样……
　　庄南星憋着笑开口问道：“那……宁宁怎么才能不害怕呢？”
　　池宁宝一听有戏，瞬间忘了自己在害怕，急急忙忙说道：“我觉得哥哥陪我睡我可能就不怕了！”
　　简直语出惊人！
　　庄南星也没料到是抱着这个目的, 顿时木在了原地。
　　等回过神来, 瞧着这小人还抬着头眼巴巴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稳住心头的异动开口说道：“不行的, 我们还没成亲, 这……”
　　不等他说完, 池宁宝连忙可怜兮兮问道：“可是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我只想让哥哥哄哄我, 这也不行吗？”
　　说是害怕，可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神情，庄南星想，还没有庄白的骗术高明。
　　池宁宝见哥哥不松口，噘着嘴又蹲下抱住自己，靠在庄南星门口彻底不动了。
　　庄南星没法了，这还没成亲就同榻确实是对哥儿的名声不好，就算是没人知道，那也是不合规矩的。
　　“乖宁宁，我们马上就成亲了不是吗？”
　　“不乖！”
　　“我们先穿上鞋好不好？”
　　“不要！”
　　“那我陪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好不好？”
　　“不好！”
　　嗯？
　　池宁宝忽感不对，站起身一下跳到庄南星身上，脸贴着脸乱蹭，“好好好！我们快进去！”
　　庄南星拖着一个大号娃娃放到了椅子上，去浴房拿了个洗脚桶给某个费劲心思的人洗洗脏脚丫。
　　洗完直接打横抱起给放到了床上。
　　“我不走，我回去拿个被子。”庄南星瞅着揪住自己袖子不撒的池宁宝。
　　池宁宝已经得寸进尺到毫无畏惧了，双手用力把庄南星拉到了身边坐下，「这里有」。
　　俩人一齐躺在池宁宝的床上，谁也没说话，也都不去真的睡觉。
　　池宁宝觉得刚才自己肯定被哪个妖怪附身了，这会儿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闭着眼睛紧张兮兮。
　　庄南星也觉得好笑，张口就问：“宁宁睡着了？那我走了？”
　　池宁宝瞬间睁开眼，红着脸抱住了庄南星的一只胳膊，紧紧贴了上去，生怕哥哥忽然走了。
　　“宁宁跟我说说昨天自己是怎么从马车上跑出来的好不好？”
　　“我跳窗户了！我没想到那么高，跳下来摔得我可疼了，不过还好，没有摔坏腿，还能跑，后边就有两个人在追我，他们跑的很快，不过还是没我快，嘻嘻！”
　　庄南星无比庆幸自己赶到了，如果再晚一步，宁宁被贼人抓住了，不知道会受什么样的折磨。
　　没给池宁宝留下阴影，倒是给庄南星留下了不小的后怕，也回身抱住了还笑嘻嘻的池宁宝。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累了，实在跑不动了。我就用尽最后的力气跟他们拉开了点距离，滚下一个小坡，树叶可厚了，我就盖住了自己，是不是很聪明？”
　　“我们宁宁当然聪明了，再答应我一遍好不好？以后都要我陪着你。”庄南星轻轻吻着对方的额头。
　　池宁宝巴不得天天黏在庄南星身边，自然立即应了。
　　一直等不到对方再次说话，池宁宝累的实在撑不住了，贴着庄南星的脖颈沉沉睡去了。
　　庄南星打算轻轻地挪开挂在身上的池宁宝，刚要把手抽出来，就见已经睡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走不走，哥哥不走的。”边嘟囔边又重新挂在庄南星身上，紧紧地缠着。
　　庄南星愣了下，随即吻了吻怀里人的鼻尖，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
　　他自己也坚持不住了，抱着怀里香香的宁宁渐渐睡着了。
　　庄家小院一派安宁，可镇外的康乐山庄就不太平静了。
　　“你别老坐着！你也挑一挑啊！”沈颂在一堆箱子里翻过来翻过去，偶尔挑一两个出来。
　　舒云廷自己也激动的不行，可他真的不懂这些玉石金簪，怎么帮夫郎挑。
　　怕夫郎又骂自己，舒云廷像模像样的翻来翻去，开口说道：“阿景不是提前给宁宁备了许多嘛。”
　　沈颂抬起头毫不留情翻了个白眼，“那是他身为哥哥送的，你呢？”
　　“我？我自然是与你一起的。”
　　沈颂已经不想理他了。
　　两个人都已经快四十了，还如同少年时一般斗嘴，可见感情极好。
　　除了那段对他们来说最黑暗的日子。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他们家也快要美满了。
　　夫夫二人把准备的一切都收拾妥帖后才回了房里睡觉。
　　连做梦都是明天要去宁宁现在的家里做客。
　　明天要做客的主人家此时还没一人醒过来，甚至庄南星也没有一点要醒的意识。
　　再睡，别人家都快该吃晚饭了。
　　池宁宝睡前还想着要早早准备明天要做的吃食，这会儿果真是第一个醒的。
　　可醒了也舍不得起了，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抱着自己的庄南星。
　　哥哥果真很俊郎，鼻子高高的，睫毛也浓密，哪哪都好看，尤其是嘴唇……
　　池宁宝默默地吞吞口水，忍不住仰起头亲了亲哥哥的嘴唇，亲完瞬间羞得缩回了被偷亲人的怀里。
　　这样来回好几次，庄南星生生就被这样亲醒了。
　　快速亲一口又猛地撞回他胸前，庄南星不想醒也得醒。
　　池宁宝等着再亲最后一次的时候，忽然听到头顶有人低低轻笑。
　　这让他很是抬不起头，像个小乌龟一样缩在庄南星怀里就是不起来。
　　“好了，我不笑了，快出来吧。”庄南星嘴上说着不笑了，嘴角却还是扬着的，能看得出来很是愉悦。
　　池宁宝缓缓抬头去偷看，一看就又被正正好抓住了，抿紧嘴唇瞬间缩回去了。
　　快速抬手把被子扯过来蒙住了小脑袋，啊！！他没脸见人了，偷亲被当场抓住了，这让他怎么办！
　　庄南星怕憋到他了，掀开被子把人托了上来。
　　池宁宝捂着眼睛，嘴唇红红的，“哥哥，你说你忘了我才原谅你。”
　　庄南星觉得自己听错了，原谅他？
　　忍俊不禁问道：“那么请问，我做错什么了？”
　　可能这人也感觉到不好意思了，咕哝半天才说：“你就是错了，你，你不该醒，所以你错了……”
　　庄南星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锅，可也不见生气，反而把某个缩头小乌龟抱到自己身上左亲亲右亲亲。
　　“好了，一笔勾销了。”
　　池宁宝被亲的晕头转向，手上也没力气再捂着眼睛，重量完完全全压在庄南星身上。
　　他们是不是该起床了，外头的天橙黄色的，余光暖洋洋的，把他的房帐都变成金黄色了。
　　池宁宝抱着庄南星的脖子不撒手，他好开心，这里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
　　“起床吧，明天不是请了人来我们家玩儿吗？”庄南星轻轻拍着小挂件的后背。
　　叫了几遍都不应声，庄南星直接托着池宁宝的屁股起来了。
　　“不下来？那我这样出去让庄彩他俩看你了啊？看看我们宁宁多娇气。”
　　池宁宝果然被唬住了，赶忙爬下来了，如果让他们俩看见那他多没面子。
　　俩人墨迹了半天，终于打开房门了。
　　本以为庄彩和庄白都还没醒的俩人双双愣在原地。
　　庄彩和庄白面红耳赤在俩人身上瞄来瞄去，这，这还没成亲，这样就不好吧……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一起睡了！”池宁宝手忙脚乱的解释，整个人都快羞得蒸发了，好像之前缠着庄南星的那个小妖精不是他。
　　庄彩和庄白对视一眼，这……是可以说的吗？
　　“啊？噢噢，这样啊……”
　　年轻人嘛，能理解能理解。
　　庄南星终于发话了，“别捣乱，先把家里收拾一番吧，等会儿出去买些肉回来。”
　　池宁宝缩在庄南星身后不敢出来，虽然他们真的没做什么，可他就是心虚。
　　庄彩和庄白俩人也识趣地赶紧打扫院子收拾屋子，可内心还是充满浓浓的八卦，不经意对视上了必要贼眉鼠眼一番。
　　家里本来就不乱，很快就打扫的整整齐齐。
　　他们凑到一起数着明天有多少人来他们家，得做多少饭才够吃。
　　“有青儿哥哥和他的郎君，还有司延，还有他的老师和老师的夫郎，还有曲姐姐和庄白的六个同窗。”池宁宝张着手指头数。
　　加上他们家一共十六个人，得做好多饭呢！
　　还得去别家借个大饭桌，家里只有一张，不能让别人蹲着吃饭吧。
　　几人又开始商量明天拿什么菜来招待客人，他们庄家自从只有兄妹三个之后也就没来过这么多人了，对这些都不甚熟悉。
　　四人只知道拿出家里可以承受最好的来招待他们，大家对宁宁的好可不止是一顿饭可以回报的。


第33章 卷饼
　　四人删删减减才把明天的菜单拟好, 接下来就等明日一大早去买菜了。
　　人一大觉醒来就容易饿，此时肚子呼噜声已经此起彼伏了。
　　“咱们吃薄饼吧？”池宁宝觉得现在也发不出来面了，干脆吃死面的, 也可以软软香香的。
　　菜的话就用今早那些村民给的，有猪肉，豆芽, 土豆，还有些胡瓜，够他们吃了。
　　池宁宝打算炒几个菜, 卷饼吃。
　　宁宁大厨又发布任务了, 庄彩去洗菜，庄白去切肉块，庄南星负责揉面团，而他，负责烙饼和炒菜。
　　他们家的存粮够多，白面好几大袋子，足够他们这样的吃法, 可用来烙饼摆摊就不太够了，不得已又向村里白面多的人家买了些。
　　都是今年刚出来的白面，好吃的很, 不管是蒸馒头还是烙饼做面条都好吃。
　　“哥哥, 咱们吃得了这么多？”池宁宝见庄南星从袋子里挖了一勺又一勺, 怪心疼的。
　　庄南星还继续挖, “吃得了, 还有明天早上也得吃呢。”
　　这边视察完了, 大厨又去庄彩那边看,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好家伙，这是土豆丝吗？
　　“彩彩，你去洗豆芽吧，这个我来切？”池宁宝踌躇了半天，实在不忍直视，小心翼翼开口了。
　　庄彩的脸色瞬间就白里透红，嗔怪地瞪了池宁宝一眼，“这不是也能吃？”
　　说完就放下可怜的土豆，转身去洗豆芽了。
　　池宁宝赶紧接管它们，又重新切切切，切成了真的丝。
　　他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吃的，但是他们家更喜欢吃糯一点的土豆丝，稍微过一遍水，面上剩一点淀粉一块炒，好吃是好吃，就是每次都有点粘锅。
　　还有一个菜是炒豆芽，这个做成酸辣的最是下饭，不用加复杂的调味料，辣椒一炒就香了。
　　最后一个是红烧肉，这个复杂一些，需先上了糖色，再炒香，最后还要再放调味料炖上好一会儿，那才软糯入味。
　　今日送给他们的那一提大概有三斤左右，完全够他们吃了。
　　池宁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要炒的菜，庄南星的面也和好了，现在大厨都不用检查了，非常信任小帮手的手艺。
　　他把这么一大块面团擀成薄薄一层，撒上盐粒五香粉，抹上芝麻油，最后再撒上早就切好的碎葱花。
　　按摩均匀后再卷成长条状，切成好多一小块的，再均匀揉捏一顿，就可以放油烙饼了，要想脆一点多放油，要想吃软的倒是省油。
　　他们今日要吃的是软的，否则菜是卷不了的。
　　池宁宝先在炉子上另开火，红烧肉炖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在大锅上烙饼。
　　这回不是那种大饼，一张只有池宁宝的脸蛋那么大，一趟可以在锅上烙三个，说两句话的功夫也就熟了。
　　他和庄南星两人配合，一人擀面团一人烙饼，很是默契。
　　没了庄彩和庄白的活计，他俩就在坐在厨房门口点着灯干自个的事儿。
　　厚厚的一摞饼也很快就好了，接着就要炒菜了，土豆丝豆芽也好熟。
　　大锅炒出来的菜要更香，池宁宝是这样认为的，辣椒炒着豆芽，什么调味料也没放，他都觉得香死了。
　　有菜有饭，没有汤可不行，池宁宝又打了三个鸡蛋，切了点胡瓜片，煮了一锅鸡蛋汤。
　　丰盛的一顿晚饭终于做好了，大盘小盘大碗小碗陆陆续续端上了饭桌。
　　人手一张饼就往里边夹菜夹肉，卷起来塞嘴里一大口，太美了！
　　饭桌上响起庄白和庄彩此起彼伏的夸赞感叹声，偶尔夹杂着庄南星的附和还有池宁宝的笑声。
　　最后吃剩下的刚刚够明日早上的一顿，四人瘫坐在椅子上很是满足。
　　“宁宁，你最近好像长了不少肉，脸蛋都快圆了。”庄彩盯着池宁宝脸颊上的肉好想捏一捏。
　　可这话听进池宁宝耳朵里，就变了一个味儿。
　　他变胖了？
　　好像他吃得确实也多了，那怎么办？
　　池宁宝捏着自己的脸突然发愁了，他不想变成小胖子，可如果他少吃一点……他还是不太乐意的。
　　庄南星也捏了捏另一边脸颊上的肉，确实手感很好。
　　“不胖，只是长了点肉，比之前好看。”庄南星一看就懂了某人在为什么不开心。
　　池宁宝瞬间喜笑颜开，抱着庄南星的一只胳膊开心地晃来晃去。
　　他也觉得不胖，明明每天照镜子呢！
　　今日吃完饭还早，庄白回屋里温习功课了，池宁宝和庄彩在商量明天去买些什么。
　　池宁宝打算做一些绿豆糕和桂花糕，上次在家他做过，只是没舍得多放糖，最后吃起来口感很好，就是不甜。
　　这回他吸取教训，一定多放点糖，大家都来他家吃，可不能让人吃得不满意。
　　小花和小九都挤在池宁宝旁边趴着，好像也听得懂他们在聊什么，这会儿这么粘人估计是等着让朋友明日多分给它们点。
　　多聊了一会儿，庄彩也回屋准备休息了。
　　留给剩下两人足够的说悄悄话时间。
　　“哥哥，我觉得我还是……”
　　庄南星不用等池宁宝说完，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行。”
　　“哦！”池宁宝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开了一下口就放弃了。
　　白天一起睡就一起睡了，大晚上还一起睡多少是有点太过分了。
　　池宁宝软骨头一样坐不住了，身子一歪趴在庄南星的大腿上，手上也不安生，扣着庄南星的鞋子。
　　庄南星喜欢池宁宝的头发，天生很适合他，现在保养的也很有光泽，不再是刚见到那时候的干燥脏乱了。
　　手上轻抚着那一头长发，低头去看腿上的人有没有睡着。
　　“哥哥，你说大家明天会喜欢我做的菜吗？他们来咱们家会高兴吗？”
　　池宁宝对明天家里来客人的事情很是紧张，明明大多数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可他还是第一次请这么多人来家里玩儿。
　　庄南星懂得宁宁在忧虑什么，信誓旦旦地开口说道：“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们宁宁做的饭，如果他们不喜欢来咱们家，早上的时候就已经拒绝了，他们来是因为他们都喜欢宁宁，想跟宁宁做好朋友。”
　　仅这几句话就把池宁宝哄的开心到找不着北，“他们都想跟宁宁做好朋友吗？”
　　庄南星深深注视着在夜晚也掩盖不住的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就翘起来。
　　“当然了，我的宁宁这么可爱真诚，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是他的宁宁。
　　池宁宝陷入了深深的喜悦之中，嗓子里哼着不知名小曲，或许是自己编的，也或许是路过艺曲坊听来的。
　　在庄南星听来就是无比动听可爱。
　　夜色渐渐深了，庄南星提着灯牵着池宁宝，都放进了他的屋子里。
　　“乖乖睡觉，不要再让我抓住你趴在床上偷偷点灯看画册。”庄南星捧着池宁宝的脸蛋威胁道。
　　池宁宝口齿不清地说道：“不会了不会了。”
　　好乖。
　　庄南星双手一挤，对着噘起来的嘴唇就亲了上去，连着点了好几下才放开。
　　终于满意了，摸了摸池宁宝的头转身出去检查前后门有没有锁好。
　　这一天终于以好多个亲亲结束啦！
　　第二日一大早，庄白背着书箱又跑去了学堂，等下学了，他跟他的六个同窗们一起回来。
　　而剩下的三个人也早早起来了，今日可是有大活要干的，谁都不能睡懒觉。
　　三人组合又齐齐出动去买肉了，大筐小篓的都带上了。
　　村里的路池宁宝已经熟的很了，早就不害怕了，甚至村里跟庄家不熟的人，池宁宝也认识，能说上两句话。
　　见了阿嬷阿翁就主动打招呼，乖巧极了。
　　庄南星和庄彩也都见怪不怪了，之前那个非要躲在他们身后的池宁宝还挺让他们怀念，现在都没那个待遇了。
　　看着一马当先冲在他们前头的池宁宝，庄南星莫名地觉得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公鸡。
　　村子不大，走了一会儿就到了，现在他们可是屠户家的大主顾，大头都靠他们呢。
　　池宁宝的这小摊三天两头的有事儿开不了，屠户也天天盼着他来，这不真的来了。
　　“诶呦，宁宁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干了！”
　　池宁宝对自己这种不上进的摆摊也很羞愧，明天他就可以准备又开始啦！
　　“明日我再来买，今日我家里有好多客人，我来买给他们吃的肉！”池宁宝很骄傲他家里有客人来，见到人就迫不及待要告诉人家。
　　他出门之前就提前想好了要买哪些东西，不等屠户问，他就开始数：“要两个大肘子，六斤羊排，三斤猪五花，四只猪耳朵，两个猪肝！”
　　好家伙，不仅屠户惊了，庄南星和庄彩也愣了。
　　屠户好生羡慕去池宁宝家做客的客人，谁家做东能让吃这么多肉啊，可真真是大方！
　　而庄南星和庄彩则是被宁宁这流畅的嘴皮子震惊了，平时也没见这么好使啊。
　　只两个大肘子就要一百二十文，更别说羊排更贵，最后一算，总共要吃六百文左右，还是屠户给他们减了零头。
　　不过这好像比池宁宝想的要少点，痛痛快快的掏钱了，屠户观察着其他两人的表情，不仅没有舍不得，甚至还很纵容！
　　庄南星一个人提着筐子，里头放了羊排和肘子，剩下的塞进了两人的小背篓里。
　　池宁宝还舍不得哥哥这么辛苦，背着自己的篓，还要去帮庄南星提。
　　不仅严重影响了庄南星的速度，还差点把自己绊了个跟头，最后还是红着脸乖乖让开了。
　　池宁宝还想做个豆腐鱼丸汤，中间又去买了好几大块豆腐。
　　一大早把东西一下就买齐了，接着就看他大展神功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要准备十二月对我来说最最最重要的的考试，白天要学习没办法写，只能晚上回来了写一会儿，存稿也见底了呜呜呜，更新可能会少，我会努力写的。


第34章 招待
　　绿豆昨天就泡上了, 这会儿池宁宝拿着开始蒸，画册说大概半个时辰，但是上回做的时候不太够, 这回他蒸时间长点。
　　接着就开始处理羊排，他们家吃的总是炖的，这回他打算烤着吃, 另外再调一点酱料。
　　要想羊肉不腥，酒和姜是必不可少的，他们家别的不多, 就调味料多。
　　昨天他们制定好的菜单里大多数都是肉菜, 有豆腐鱼丸汤、土豆炖五花、烤羊排、糖醋鱼、酱肘子，另外还有一大盆凉菜，切点猪耳朵丝、猪肝、胡瓜、葱丝拌在一起。
　　素菜就比较简单了，有个炸荠菜丸子，还有豆角烧茄子、炒豆芽菜。
　　每桌八个人大概是够了的，主食他们吃蒸大米饭。
　　池宁宝派庄南星去外头买了些碳回来打算烤羊排，这些碳都是别人家去年没舍得烧的, 也不是太贵，二十文就有一摞，够他们用了。
　　也不必太早就开始烤, 容易老。现下最应该做的是红烧肘子, 一上午还不一定能软烂香糯。
　　可是屠户给他们的肘子都没处理干净猪毛, 这不能吃的, 池宁宝又去厨房烧了火开始燎猪皮。
　　终于干干净净了, 洗过之后再焯一遍水, 就可以下锅放料煮了。
　　下一个菜就是昨天村民送的鱼, 足足四条大鱼, 庄南星说这叫清江鱼，刺很少。
　　两条用来做鱼丸，另外两条做糖醋鱼。
　　池宁宝处理肘子的时候，庄南星已经刮好鱼鳞了，现在就只要把鱼肉剥下来剁碎搅成肉泥。
　　里头还要加一点红薯粉更有韧性，鱼肉同样也腥，里头就要加剁碎的姜末和葱末。
　　其余的都好说，就是剁成肉泥困难一点，还好他们时间够用。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匆忙过去，他们竟也不觉得漫长，所有的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要炖的都可以出锅了，等大家来了，也就可以炒菜了。
　　池宁宝现在在做绿豆糕和桂花糕。
　　这俩的法子一样，也不是很难，最重要的就是舍得放糖，模具也是庄彩之前就买好了，方方正正的。
　　最后稍微蒸一会儿定型了就可以端出来了。
　　“庄白和他的朋友来了！”庄彩去外头开门了。
　　池宁宝也不等着锅了，手里还举着铲子就跟在庄南星后边去迎接他们。
　　他可喜欢这些小孩儿。
　　「哥哥妹妹好！」「小老板我来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好香好香！我要晕厥过去了！」「看来，小老板和哥哥真是一对！」……
　　庄家的院子里忽然涌进来六个知了，热闹的不行，都围着羊排闻。
　　池宁宝赶忙去盛糕点先给他们垫肚子。
　　“我做了绿豆糕和桂花糕，大家先吃点这个吧！”池宁宝盛了两盘子放到了堂屋桌子上。
　　六人连带着庄彩和庄白都一拥而上去抓糕点吃。
　　“好甜！呜呜呜哭了！”
　　“我觉得比街上卖的好吃多了，还热乎着，我第一次吃刚出锅的。”
　　“又香又甜，好想让我姐姐也尝尝！”
　　……
　　一些糕点就征服了他们，池宁宝看他们吃得开心，自己也从厨房另外端了几块出来。
　　“哥哥，你尝尝！”池宁宝拿了一块绿豆糕送到庄南星嘴边。
　　还没等庄南星张开口，有眼尖的就开始起哄，嘴里吃着糕点也不安静。
　　池宁宝顿时慌的要把手收回来，谁知庄南星反倒制住了他的手，慢慢将这块吃了进去，最后竟还挑衅地朝屋里头挑了挑眉。
　　“喔喔喔！！”
　　这可让池宁宝彻底脸红了个透彻，连忙钻进了厨房。
　　手指上还留着庄南星舌头舔过的触感，他们都太幼稚了！
　　而司延和舒家夫夫还没进来就听见了这群半大孩子的吵闹声，有活力的很。
　　庄南星去给他们开的门，那群学生见有长辈客人来了，纷纷出来问好打招呼。
　　司榆也在里边，见到他哥和舒伯伯他们很是有亲切感，拉着他们就去跟小老板打照面。
　　“小老板！我哥和舒伯伯来了！”
　　池宁宝未见人，还不知舒伯伯是谁，出来见了才知。
　　他有点害羞，手里抓着铲子怯怯的跟他们问好。
　　沈颂心里一万个美，他们家宁宁怎么这么能干！还这么可爱！
　　当下就把手从舒云廷手里扯出来，脸上笑得温和，开口说道：“让他们在外头玩儿，我帮你吧！”
　　颂儿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切菜都不一定行，就算舒云廷心里这么想，也不敢这么说出来拆夫郎的台。
　　池宁宝看看自己身上的黄色围裙，上头还有庄彩给他绣的小兔子小鸭子，而这个夫郎穿的很是精致雅观，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沈颂确实也不会做饭，只是想跟他的宁宁单独相处。
　　“宁宁在这儿过的好吗？”平日一百八十个心眼子的沈颂此时脑子也不好使了，丝毫没觉得这句话不对劲。
　　还好池宁宝也不是个细腻的人，出声回道：“做梦一样的好！”
　　沈颂不难猜出，从宁宁的神情和圆润的脸蛋就能看出来，可他还是从宁宁嘴里亲口说出来才安心。
　　池宁宝喜欢这个跟他有点像的夫郎，性子也好，丝毫没有把沈颂当成长辈，反而认为他交了一个新朋友。
　　两人就这样在厨房里一问一答地聊着，和谐极了。
　　外头曲镜思和唐青他们也来了，更是热闹了，吵吵闹闹的。
　　听着这些响声，池宁宝打心里觉得开心。
　　人齐了，嘱咐好沈颂离远点后，池宁宝就开始炒菜，炸荠菜丸子。
　　众人一听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知道要开饭了，都跑来扒着窗户看。
　　舒云廷一开始还摆着架子，不愿与一群半大小子姑娘为伍，一看就不成熟稳当！如果他也挤着，让宁宁看见了可如何是好！
　　到后头屋里就剩他一个了，他才默不作声地出了门，在院子里转悠，装作不经意看里头一眼。
　　庄南星在里头盛菜，窗户边的一个个小劳动力就挨着端过去，走的慢腾腾的，生怕自己给撒了。
　　最后是个糖醋鱼，先下锅炸了一遍，再浇上早先调制好的糖醋汁，整个就大功告成了。
　　菜都做完了，还有最后的一个豆腐丸子汤，这个鱼丸可是费了好大的力。
　　两条大鱼，做了好多个鱼丸，绝对够他们吃。
　　汤也被端上课饭桌，池宁宝想着唐青他们还没吃他做的糕点，又返回去把剩下的糕点端上了桌。
　　那边的孩子们一桌，这边的大人一桌，池宁宝也成功挤进了大人的行列，给他激动坏了！
　　左边挨着庄南星，右边挨着沈颂。
　　待大家给池宁宝诚诚恳恳道好谢后就迫不及待开始造，庄白他们为了中午这顿，早上都没吃饱！
　　屋里的气氛也让池宁宝不再紧张了，专心听着舒伯伯他们说话。
　　后边又瞧着学生那边的米饭都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又重新盛了一盆。
　　他们这边的大人说话，旁边的那桌除了吃饭就没说话的声音，池宁宝看着他们吃就好有食欲。
　　给那边的都是多的大的，不怕不够吃。
　　这边的沈颂笑眯眯看一眼旁边的哥儿吃一口饭，惬意爽快极了，他家宁宁做的饭真好吃，比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吃！
　　池宁宝拽了拽身边男人的袖子，靠近他的耳边说悄悄话，“哥哥，他们都喜欢的！”
　　庄南星抓住了他的左手放到了自己腿上，低头说道：“因为我们宁宁是小厨神。”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池宁宝下意识地用脑袋去蹭庄南星。
　　这么多人看着可不得了，曲镜思红唇一挑就开始慢悠悠调侃，丝毫不留情。
　　“呦-这可还没成亲呢就这样腻歪，待成了亲那还出房门吗？”
　　此话一出，这桌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那桌孩子头就炸了锅了，纷纷起哄嚷嚷。
　　可大人这桌就神色各异了，池宁宝自然是羞得抬不起头，他也是不经意的，怎么就让他们笑成这样了。
　　平日不喜形于色的庄南星此时也微红着脸，嘴角淡淡笑着，手里抓着那人的手轻轻揉捏。
　　唐青和赵玄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的笑开了。
　　只有剩下的司延、舒云廷和沈颂三人愣在原地，呆如木鸡，魂不守舍……
　　沈颂感觉好像天雷打了他一样，耳朵边嗡嗡的，什么就成亲了……
　　舒云廷的一口肉还在嘴里没来得及嚼就被这惊天霹雳给吓到了，瞪着大眼睛就去看夫郎，只见也同他一般，那他应该是没听错。
　　司延也大差不差，手上没了动作，木着一张脸在几人之间来回看，他怎么没发现呢，早在树林的时候他就应该发现的。
　　三人雕塑一般也吸引了桌上人的目光，池宁宝眨巴着眼睛去看沈颂，怎么不吃了？
　　舒云廷最先回过神来，赶紧晃晃沈颂，尬笑道：“实在是这个鱼丸太好吃了！我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哈哈哈。”
　　池宁宝也觉得自己这个鱼丸今日做的最佳，起身又去厨房盛了一盆出来。
　　就算再好吃，三人也吃不下去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就成亲了？
　　三人呆愣的功夫，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开始告别了，几个学生还要去司榆家温习功课，赵玄也要去医馆坐镇，留下礼和唐青也离开了。
　　曲镜思也同他们一起走了，然而司延他们三人还坐在桌前面面相觑，他们还不能走。
　　司延和庄南星年纪相仿，性子倒也合得来，俩人就着昨天的那些贼人聊。
　　沈颂也见机提出去池宁宝的屋里待一会儿，让他们在这儿聊。
　　“好啊，就在旁边！”池宁宝同沈颂一同进了自己屋子里。
　　沈颂一进屋就开始默默打量，跟他们这种富贵人家自是不能比的，但在村里镇上已经是顶顶好了，镜子梳妆台抹脸油一样不少，就连房帐的料子也是好的。
　　“宁宁和那儿郎两情相悦吗？”沈颂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此时只有他们两人，池宁宝倒也没有那么羞窘，笑着说道：“自然，哥哥是天底下对我最好之人！”
　　最好之人……
　　沈颂低下头掩盖住眼底挥之不去的落寞，他何曾不想成为宁宁口中对他最好之人。
　　可他没有机会，就连相认他都没有勇气就这么告诉宁宁……
　　作者有话说：
　　大喜！！作者家要有小猫猫了！是一只美短小公猫！嘿嘿，好开心……


第35章 身世
　　池宁宝在屋里正滔滔不绝地跟他的新朋友说着庄南星对他有多好, 忽然听见屋外有摔盘子的声音。
　　正要起身去处理的时候，又听见庄彩在哭喊，这可不得了, 没顾上沈颂就匆匆忙忙往外跑。
　　“彩彩！”池宁宝跑去了隔壁屋里，桌子上一片狼藉，地上还摆放着好几个精致的大箱子。
　　池宁宝不明所以, 走到情绪有些失控的庄彩面前牵着她，庄白的胸膛也起起伏伏，眼里含着泪。
　　又转头看了一眼庄南星, 也是紧紧抿着唇, 拳头握得发白，挡在他们前头寸步不让。
　　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就是莫名其妙的自己也想哭了。
　　沈颂跟了出来，见舒云廷跟他轻轻摇了摇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们一根头发也休想带走！回去！宁宁回屋去！”庄彩又扯又拽地让池宁宝回他自己的屋。
　　池宁宝一头雾水，但是他不想在这个情况下不听庄彩的话，也就乖乖的跟庄彩回屋。
　　庄彩把池宁宝关回了屋，守在门口谁也不让进。
　　舒云廷本来没打算这么急, 可成亲这件事真的刺激到了他，他们这趟来就是来带他们的孩子认祖归宗的。
　　池宁宝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就贴在门上去听他们在说什么。
　　“小姑娘, 你听我说, 我们……”舒云廷尽量温声。
　　但是庄彩现在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恶狠狠地看着不属于他们家的三个人。
　　庄白尽力平静下来自己, 开口说道：“首先,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宁宁是你们的孩子。其次, 你们为什么把他丢了？”
　　不等三人回答, 又紧接着说：“你说你是他父亲？那他讨饭被人打的浑身都是伤的时候你们在哪？我第一次见宁宁的时候, 露出来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被人指着说身上都是牛粪味儿的时候你们在哪享乐？”
　　“快十八岁的哥儿还没我重，饿的皮包骨头，穿的都是破布条子，庄彩说宁宁的鞋都是从河边捡的，河边的鞋你们知道吗？那是死人的鞋……”
　　庄白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他的眼泪好像流不完了，宁宁从小就这么苦，才到他们家没享几天福。
　　沈颂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真的不知道，他原本以为宁宁爱笑开朗，脸蛋圆润肤白滑嫩是没受过多少苦的。
　　再看他们身上穿的锦衣绸缎，头上戴的玉簪玉冠，哪样东西都让沈颂深深的感觉到了恶心。
　　他们半辈子都是锦衣玉食，而他们找了十多年的孩子，竟然穿着这些东西，真的好痛苦。
　　不久前还欢声笑语的庄家院子这会儿却好几处哭声。
　　庄南星红着眼睛转身进了池宁宝的屋子，那房帐已经放下来了，掀开发现整个一团缩在被子里。
　　“乖宁宁，快出来，别闷坏了。”庄南星耐心拍着被子唤他。
　　“哥，哥，我困了，想睡觉，等我醒了，好吗？”
　　被子里头传来闷闷的声音，一听就是正在哭。
　　庄南星现在的心只想为了怜爱他的宁宁而跳动。
　　“哪也不去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想去哪我也会陪你去，但是我求求你别跟他们走好不好？”哭声根本压不下去。
　　他没有底气肯定宁宁不会跟着他们走，所以他愿意放下所有自尊面子去求。
　　如果宁宁非要跟他们走，那他天涯海角都会跟着，只是要跟弟弟妹妹从此分离。
　　池宁宝掀开被子，整个人蜷缩在庄南星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他早都不抱希望了，他不是从石头缝里出来的吗，怎么忽然有了家人。
　　那他这么多年受的苦怎么算，千万个日日夜夜的挨饿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管管他？
　　“我不走，我，哪也不走，我就，赖在，哥哥身上。”池宁宝紧紧抱着庄南星，脸贴着脸。
　　如果是以前他会很高兴不用再挨打挨饿了，现在他已经有了哥哥爱他保护他，不需要旁的了。
　　哪怕是他被拐走了，也是哥哥救了他。
　　院子里也能清清楚楚听见屋内传来的大哭声，到后头渐渐的被里头的男人给哄平静了下来。
　　“我不想出去，哥哥，你去跟他们说吧，说我现在哪都好，不用再来找我……”
　　池宁宝始终没办法说出太恶毒的话，他知道他自己喜欢他爹爹的，可是心里的怨气仍旧是灭不掉，怎么也是没办法不计前嫌阖家欢乐的。
　　庄南星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睛转身往外走。
　　他确实很自私，甚至现在还在庆幸，他病态地把自己和宁宁的家人放在一起要宁宁做选择。
　　只要是他想要的答案就好。
　　外头的沈颂三人也知道这么僵持着不是个法子，可谁也不想就这么走。
　　哪怕是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种状况，可身处其中的时候还是心痛到呕血。
　　“三位回吧，宁宁现在情绪不好，在这儿等着怕是都没法平静下来。”庄南星还是顾及到了他们是宁宁家人的身份。
　　沈颂哽咽开口道：“我想跟宁宁说几句话，就在屋外，说完我们就走。”
　　庄南星点了点头，让开了。
　　沈颂走到门口前，心里无数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池宁宝也扒着床杆静静等着他之前的新朋友打算说什么，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宁宁，我给你挑了好多漂亮的衣裳鞋子，留在这儿好吗？”
　　沈颂也不期望会得到回复，自说自话一般，“每年我们都会挑的，还有哥哥也给你备了好多礼物……”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十多年来我的眼睛都快哭瞎了宁宁，你可怜可怜爹爹，下次我们再见好不好？”
　　沈颂眼巴巴望着放下房帐的床，眼泪不要钱一般哗哗掉。
　　就在他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耳边忽然就听到一声细微的「好」。
　　池宁宝很没有原则，明明之前说了不要再来找他，现在又应了那个人的话。
　　“但是我不跟你走，这儿才是我的家。”
　　哪怕是听到这种话，沈颂也开心坏了，他们可以跟着宁宁，宁宁在哪他们就在哪。
　　“不会，我们不会非要带你走的，宁宁开心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庄彩和庄白齐齐松了一口气，照人家这个架势，家里定是非富即贵，如果非要带宁宁走，他们就是拼了命也奈何不了。
　　三人仍旧满怀希望的走了，只要宁宁还愿意见他们就够了。
　　庄彩和庄白去收拾堂屋那一片狼藉，心请也都不怎么好。
　　池宁宝坐在床上有点不敢看庄南星，他是个小坏蛋，可是他真的不会跟别人走。
　　“哥哥，你生气了吗？”池宁宝看庄南星面无表情地进来了，心里一阵忐忑不安。
　　实际上只要池宁宝坚定地选择他，那么他就不会生气。
　　庄南星声音依旧和缓道：“没有，睡一觉吧。”
　　可这句话没有安慰到忐忑的池宁宝，手心抓着庄南星的衣摆不放。
　　两只大眼睛水汪汪地努力跟庄南星对视着，如果庄南星此时说出一句讨厌他的话，说不定会比刚才哭得还厉害。
　　庄南星的眼角弯了弯，似乎是在笑，接着坐到床沿轻轻把池宁宝抱进了怀里。
　　“真的没有生气，等会儿我来哄你睡好不好？”庄南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温柔地讲话。
　　池宁宝顿时眉目舒展开，大方地开口说道：“好！哥哥快点回来！”
　　庄南星出去帮他们收拾堂屋了，孩子们那桌都吃完了，他们这桌还剩下好些肉。
　　他们也没有大户人家那么奢靡，自然是要留下接着吃的，一眼看过去，还有半盆羊排，土豆烧五花也还剩下一半，别的倒是都吃的差不多了。
　　厨房里也还剩下不少鱼丸，这些晚上吃已经足够了。
　　庄彩和庄白在厨房刷碗，两人还窃窃私语着：“我觉得宁宁不会跟他们走，他看我可亲了，定然舍不得我的！”
　　正在说话的是庄白，完全不知廉耻，说完就得到了庄彩一个大红眼，因为刚刚哭得厉害现在眼睛还是红的。
　　“宁宁就算不走也是因为哥，但那可是亲爹爹，你看宁宁跟他长得就特别像，之前没注意，后头一看就知道不是假的，连头发的卷都一样。”
　　庄南星可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说话，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夫郎就觉得跟宁宁有些相似，只是当时没往那方面想。
　　“我想提前跟你们知会一声，如果宁宁后头要跟家人走，我定是要跟从的，无论在哪。”庄南星已经打算好了，到时候给兄妹俩留下足够的银子，如果有机会了再回来看他们，他定要跟随夫郎的。
　　庄南星忽然出现说话吓了俩人一大跳，庄彩反应了一阵，忽然张开了笑脸，她咋之前没想到，光死脑筋了。
　　“我也跟着！你们去哪也带上我，不就是换个地方过日子嘛！”庄彩对这儿也没什么留恋，没有爹娘没有知心朋友，但是或许可能会舍不得曲老板和青儿哥。
　　庄白犹豫了一阵，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还要去县上考试，等我有结果了就去找你们。”
　　他舍不得家人，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目标，就算暂时不能两全也没关系，他会努力考取功名去找他们。
　　庄南星没想到弟弟妹妹不仅支持他，还愿意一同前往，心里也是一片暖。
　　看着蹲在地上抬头用星星眼看他的俩人，庄南星揉了揉兄妹俩的头，也开始收拾厨房。
　　他们也想开了，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是一家人，家人总归是要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签约了！！编编认可我了！！


第36章 凑钱开饭馆
　　池宁宝其实还不困, 这件事情太让他震惊了，想睡也睡不着。
　　突如其来有了家人，说不高兴是假的, 只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激动，或许是他早已经有了哥哥他们。
　　正在胡思乱想中，庄南星也收拾好厨房进来了。
　　本来还靠墙抱腿的姿势瞬间迅速躺倒盖好了被子, 眯着眼睛去偷瞄进来的庄南星。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打了点水用胰子洗了洗手，把外袍脱下来挂到了衣架上，这才朝床边走来。
　　刚才还装睡的池宁宝立马往里头挪空出外边, 生怕庄南星看不出他的热情和讨好。
　　庄南星似笑非笑地望着床上眼巴巴看着他的小人, 低声笑道：“小滑头。”
　　他已经想开了，不再要求池宁宝一定要留在这里。
　　摆好鞋子，庄南星翻身也盖住了被子，侧身支起胳膊面向床上人。
　　“之前我说的不对，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会陪着你。”庄南星一脸认真地说道。
　　池宁宝又惊讶又疑惑，不确定道：“哥哥, 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庄南星认真的模样瞬间垮了，整张脸都趴在池宁宝的颈窝，刚洗了脸还冰冰凉的。
　　“自然是真的, 庄彩和庄白也很支持, 如果他们真的值得宁宁原谅, 就什么都好说。”
　　庄南星的声音从他的脖颈处闷闷传来。
　　池宁宝心头一阵暖意, 不确定地开口说道：“万一他们找错人了呢, 我可能不是他们的孩子。”
　　“你不觉得那个夫郎就是年纪大了的你吗？哪里都很像, 当然也不能只看这个, 后头再看吧。”
　　池宁宝陷入了回忆中, 真的很像吗？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否则只能熬到晚上再睡了，庄南星一把揽过身旁软软的夫郎，全身上下都是软肉，抱着最是舒服了。
　　一开始还义正言辞说没成亲不能同榻，可有过一次之后，庄南星再回自己屋子睡反而难受起来了。
　　池宁宝被打断了回忆，乖乖让抱着，笑嘻嘻地控诉庄南星碰到他痒痒肉了。
　　房帐被放了下来，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们一家子都能睡，一睡就都睡到了太阳落山，谁也没有早早起来，庄南星怀里拥着甜甜的夫郎更是起不来床。
　　若不是小花他们饿得在外头开始「汪」了，保不准会不会睡到天黑。
　　“起来吧。”庄南星轻轻拍着池宁宝的背。
　　池宁宝有恃无恐了，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好像在不满有人打扰他睡觉，一个劲往庄南星怀里钻。
　　庄南星也不着急，有一下没一下地叫着，“小懒猪，我们宁宁是不是小懒猪。”
　　终于，池宁宝紧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抬头要去找哥哥在哪。
　　找到了。
　　往上一趴搂住了庄南星的脖子，脸贴脸开始乱蹭。
　　“一醒就撒娇？”庄南星被蹭的有点睁不开眼，还被偷亲了好几回。
　　池宁宝清醒了，见哥哥没有抱着他，就手动抓起庄南星的手放到自己腰上。
　　俩人都只穿了里衣，庄南星手上的触感清晰真实，没忍住轻轻捏了两下，果真跟他想的一样，软到不行。
　　可这一下捏到了池宁宝的痒痒肉，瞬间躺倒在庄南星身上笑起来了。
　　“宁宁，起床没，该吃饭啦！”庄彩第一个出了屋子，开始挨着叫。
　　池宁宝听到外头在喊，一下子止住了声，那天庄彩的眼神他还忘不了，羞得他久久不能平静。
　　“哥哥，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再出去。”
　　庄南星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在自己家也算偷情吗？
　　一个走神的功夫，池宁宝已经穿好衣裳鞋子出门了。
　　他明天还打算摆摊呢，多多给自己挣嫁妆！到时候就能一齐给哥哥。
　　庄南星丝毫没有听懂池宁宝的话，在他出门的后脚就跟了出来。
　　还好庄彩在厨房热饭没看到他们。
　　热好了饭四人急匆匆吃完，就背着大筐小筐出发了。
　　他们的菜也没有了，而且池宁宝知道了那个卖豆芽菜的夫郎住哪，那个夫郎说他家种着好多。
　　明天他打算做这个小菜给客人吃，两文钱一碟，两文钱听着是不贵，甚至比饭馆里便宜好几倍，可对池宁宝来说已经能挣很多了。
　　先去屠户那买了四十斤肉，又去戚婆婆那买了好多豆角茄子，最后才去那个夫郎那儿买豆芽菜。
　　四人又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没有时间歇息，又开始匆匆忙忙准备起来。
　　庄南星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的模样若有所思，现在忙些就忙些，若是大冬天了他家娇气的姑娘哥儿可受不住。
　　“咱们在镇上开个饭馆吧，雇一些人。”庄南星一语惊人，三人张着嘴巴齐齐仰头看他。
　　庄南星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用多大的铺子，楼下迎客，楼上住人，后院也行。
　　池宁宝不确定地开口问道：“那要多少钱呢？”
　　同时也在心里数自己有多少私房钱，大约是不太够的吧。
　　“钱不用担心，明天你们看着摊子，我去寻一些空铺子看看。”庄南星一开始就没打算租，他的钱大概是够买下一个铺子的。
　　到时候直接把铺子转给宁宁做彩礼，应该还能有些剩余。
　　“我也有钱我也有，就当给你们的成亲贺礼，也拿我的一部分去买。”庄彩也是赞同开饭馆的，他家做的吃食已经不少了，摊子上还是没办法发挥太多。
　　到时候再雇些勤快的，宁宁就不用再那么辛苦了，都怪她不会做饭，怎么做怎么难吃。
　　庄白虽然不如庄彩有钱，也还是积极响应，大有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送出去的架势。
　　池宁宝还是不太敢相信，他能开饭馆了？
　　迷迷糊糊跟着他们一同进了堂屋，见庄南星他们都把钱拿了出来，急匆匆转身就要去柜子里拿自己的钱。
　　四人各自抱着一堆钱坐在椅子上，神色都很激动兴奋，他们家竟然要开饭馆了！
　　庄南星直接摆了一箱子银子放到桌子上，瞬间闪瞎了三人的眼，池宁宝更是没出息地一眨不眨。
　　“这……这绝对够了。”庄彩忽然觉得自己的有些多余，但也还是得加上她。
　　庄彩也把自己存的钱摆了出来，瞬间又闪瞎了池宁宝的眼，抱着自己那一小袋子颤颤巍巍。
　　庄白的倒是没他的多，嘿嘿！
　　吃饭的桌子上此时满满都是银子的味道，没人不喜欢。
　　还有他们家合起来的家用，数了数大概也有了四十多两。
　　在镇子上买个铺子绝对够了，再凑一点，说不定酒楼也能买下来。
　　最后他们从家用里拿了三十两，庄南星出了三十两，庄彩出了十两，庄白也是十两，池宁宝想着自己还要攒嫁妆，没有都拿出来，只拿了十五两。
　　“不要你的。”庄南星把池宁宝的挑了出来塞了回去。
　　池宁宝扁起了嘴，又不要他的，“为什么排挤我？我也有钱。”
　　庄彩憋着笑看他们，她早早给庄南星透露了池宁宝在自己偷偷攒嫁妆的事情。
　　“因为你和我是一起的。”庄南星脸不红心不跳乱扯着，他可舍不得让宁宁的辛辛苦苦攒的嫁妆没了，虽然他也得攒彩礼。
　　池宁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一脸气愤，等后边回过神来又默默红了脸，一起的……那不就是……
　　他也不再坚持拿自己的了，安安静静抱着自己的小嫁妆听庄南星说话。
　　庄南星把要用的钱都收在了一起，满满一大袋银子。
　　四人商量好明天的安排都各自回了房里，或许是下午睡得太多，也或许是太激动了，都到了后半夜才睡。
　　没到两个时辰就又该起了，可也不见谁疲惫，一个个都精神饱满。
　　庄南星和庄白在拖着车，不是很重，庄彩和池宁宝就在后头跟着说话。
　　“我是万万没想到，哥那么有钱，我没数，不过粗略一看大概有一百多两。”庄彩揶揄道。
　　池宁宝一点没有见识，惊的路都差点不会走，他才有不到二十两，都宝贝的不行。
　　难怪哥哥当初看不上自己的十两，那么！他就得更努力挣钱了！
　　一大早，街上还是没什么人，三个人轻轻松松摆好了摊，庄白也提前去学堂温习了。
　　他们这个摊老是摆一天不摆一天，搞得池宁宝怪不好意思的，生怕听见老客人的抱怨。
　　待大街上人开始走动了，庄南星也去街上寻空铺子了，其实去牙行更方便，直接相中哪个就去看。
　　可中间可还得用不少的银子打点，如今他们的钱得用精细点，之后还得雇些人。
　　池宁宝和庄彩一下也安静不下来，客人来了就上饭，不忙了就开始凑一块商量他们家的饭馆。
　　半天过去了，竟谁也不觉得累。
　　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中午的饭点了，沈颂特地选了这么个时间点过来，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舒云廷求了他半天仍是不行。
　　因为什么？因为宁宁昨天答应的是他自己，万一去了其他人惹宝贝不高兴了怎么办。
　　虽然这个其他人是池宁宝的亲爹。
　　他今天穿的很是普通，可气质怎么都是掩盖不住的，往往让人忽略他的衣着。
　　池宁宝和庄彩也早早看到了沈颂朝这边走来，顿时都紧张到开始扣桌子。
　　庄彩已经不那么抵抗了，哥已经答应了将来会带上她。
　　冲来人微微一笑就让开了位子去等客人来。
　　池宁宝也甚是不知大家礼数，见人来了也不打招呼，仍是低着头扣桌子，额头甚至冒出了些许细汗。
　　“宁宁，我能尝尝这里边是什么吗？昨天做的饭可香了。”沈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下来。
　　池宁宝终于肯往上看了，见那人指着他们的羊肉汤，心想道：“汤吃不饱吧，他想吃饼吗？”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池宁宝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张嘴。
　　这可怎么办？不经意间开始频频朝人瞟，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嘴里嘟囔道：“吃不吃饼呢？不要你钱。”
　　沈颂听清了，连忙稳住自己嘴角的弧度，故作自然开口道：“请我吃吗？好呀——”
　　池宁宝没有用现成的直接煎，自己又重新包了一个满满都是肉的，比他的脸还要大一圈，用了两个油纸才包起来。
　　“给！”池宁宝的小脸红红的，双手举着一张大大的饼递到了沈颂面前。
　　沈颂双手接住，心里不免慌乱，来的客人都能吃这么大一张饼吗？
　　池宁宝又挑了一个没有缺口的碗，认真洗了一遍又一遍，这才从锅里盛汤。
　　旁边的庄彩着实有些吃醋了，宁宁怎么这么没志气，上赶着贴脸讨好。
　　小嘴一噘开始祈祷她哥回来。
　　作者有话说：
　　好开心！忙了一上午，终于签成功了，第一时间给评论区的小可爱们发了红包！！快夸我！


第37章 升级！
　　沈颂来的目的就是慢慢跟宁宁拉近距离, 倒也不求快，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啃那张充满爱意的饼。
　　他真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多，从来没有！前一半的时候还觉得好吃没问题, 到后边直接麻痹自己。
　　把宁宁亲手给他做的饭剩下是多么恶毒的事情，在宁宁渐渐怀疑的目光下，沈颂加快速度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
　　“宁宁做什么都很好吃, 难怪这么多人来。”沈颂看着小摊子周围渐渐满当起来感叹道。
　　他自始至终不觉得自己的孩子摆摊有什么不对，也没有想过一掷千金帮宁宁买个酒楼雇些大厨。
　　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这是他和舒云廷快半辈子才明白的道理。
　　不过也多亏了银子, 他们才有能力五湖四海去找孩子。
　　庄彩也默不作声注意着这边, 瞧着这富贵夫郎脸上果真没有瞧不起轻蔑的神情，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沈颂也不便多留，自己在这儿，宁宁没办法去招呼别的客人，给了庄彩和池宁宝一人一包蜜饯后就走了。
　　池宁宝捧着那一包蜜饯，抿着嘴心里偷偷乐着，和庄彩俩人一会儿塞一个一会儿塞一个。
　　庄彩也成功被这包蜜饯俘获了, 心里更觉得那夫郎贴心可亲，丝毫没有让她觉得高高在上。
　　“哥哥！你回来啦！”池宁宝嘴里还咬着一颗蜜饯，余光瞥见庄南星的身影, 含糊不清地说道。
　　庄南星一个上午把整个镇上都走了个遍, 有三个差不多合适的, 跟他们准备的银子也大差不差。
　　大中午正是最忙的时候, 三人也没有细细说话的机会, 庄南星马不停蹄的又开始和面煎饼。
　　心里怀着希望怎么都不觉得累。
　　等饭点儿过去了, 池宁宝和庄彩迫不及待凑到庄南星跟前, 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望着他。
　　庄南星从胸前掏出了一张地图, 上面画的满满都是痕迹，用红色标出来的三处就是是他满意的。
　　“你们看这三处，这两个在鸿文大街，这个在天齐街，都是人多的地方。”庄南星把图转向他们俩。
　　池宁宝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指着图上的某一处眼睛亮亮的看向庄南星，“这是我们的小摊对不对！”
　　他从没见过地图，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之物，整个镇子都在这张纸上。
　　这个发现成功得到了两人的真诚夸奖，乐得池宁宝眯起了眼睛，像个猫儿一样。
　　“价钱都一样的吗？”池宁宝抛出了他最关注的问题。
　　庄南星说道：“天齐街这个贵十二两，其他两个都是八十两。店面都不太大，但那个有个小后院。”
　　“都有两层，中午可以在楼上休息一会儿。”
　　池宁宝捧着脸去看桌子上的地图，好像又发现了新大陆般，指着一个地方兴冲冲说道：“看！这是青儿哥哥郎君的医馆！最前头是曲姐姐的铺子！”
　　庄南星轻叹了一口气，勾起池宁宝的下巴转向了他指的地方。
　　“嗷-好！”池宁宝不会提意见，是真的不会，庄南星说什么他都觉得对。
　　那眼神诚恳又认真，直勾勾盯着庄南星笑。
　　庄南星低头没忍住嘴角也勾了起来，“那就这个了，后院改成厨房，楼上改成休息的屋子。”
　　池宁宝和庄彩都表示没有意见，等晚上回去了拿给庄白再看看，明天就能去衙门过户了。
　　这只是空铺子的花费，还要买床、桌子之类的大件，零零碎碎的还真少不了。
　　“那我们就不只能卖这些了，可以卖鱼丸、糖醋鱼、炖猪肘子，还有……还有好多！”
　　果真术业有专攻，池宁宝的脑袋里一下子就想到这个，看来这个小摊真的限制了他的发挥。
　　庄彩又想到了一件事，说道：“那我们得先提前告诉客人，趁这几天置办东西，往这儿立一个告示，回头让庄白办！”
　　计划渐渐清晰了起来，三人的脸上都难掩喜色，等下午收了摊之后就可以一起去现场看一下。
　　早上和中午已经卖了大部分，等会儿卖的也快。
　　接下来，他们小摊上来一个人池宁宝都要凑到人家跟前说他们有铺子了，在天齐街，还生怕客人不知道具体在哪，拿了庄南星怀里的图纸就给人家指。
　　庄南星和庄彩也阻止宁宁这幼稚风格的炫耀行为，偶尔冲客人不好意思似的笑笑。
　　最后还剩下了一些，实际上还有好多人都还没出来吃饭，可池宁宝已经等不及了。
　　晃着庄南星胳膊央道：“咱们去吧咱们去吧，没人来了呢，这些咱们回家自己吃了。”
　　这时候那小脑袋瓜倒是会提意见了。
　　庄彩不用猜就知道哥肯定会应了，提前就开始收拾碗筷往车上放了。
　　庄南星享受了一小会儿甜的像蜜似的撒娇，终于大发慈悲点了点头。
　　得到了同意，池宁宝转身就放开了庄南星要去收拾。
　　“庄彩，你怎的不怕哥哥了，我刚才央他，他还没同意，你就收拾起来了。”老实的池宁宝又跳到庄彩身边耳语。
　　庄彩噗嗤笑了出来，“傻宁宁！哥就是纯属逗你玩儿！”
　　庄南星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在偷偷聊什么，也不去故意吓唬他们，自己去搬重一点的炉子。
　　池宁宝也不生气，傻乎乎的也笑了，转身要去搬桌子。
　　欸，那边有人盯着他们……的锅！
　　池宁宝跟那个被牵着的小孩儿对视上了，就在他要收回视线继续搬桌子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他可不能无动于衷了，随即也扬起大大的笑脸回了过去。
　　池宁宝试着冲他招招手唤他来，如果他们饿了的话，不要钱给他们一些也无妨的。
　　果真，那小孩儿掂起长长的衣摆就往这儿跑。
　　“豆豆！不许去！”小孩儿旁边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男孩儿紧紧追着他。
　　一条街的路程眨眼就到了小摊跟前，那小孩儿年纪还太小，或许不太懂什么是不好意思。
　　一溜烟跑到池宁宝跟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仰起头笑呵呵地看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带他走。”洛七觉得自己的脸已经腾腾腾红透了，他不过是想多闻一闻今日才走近了些。
　　池宁宝第一次跟小孩儿这么近接触，开心的不行，低着头也细细观察着抱自己大腿的小不点。
　　“锅里还剩一些，你们吃不吃呢？”池宁宝也不确定人家是不是想吃他的羊肉汤。
　　洛七当然想吃，可是他没钱，全身上下只有两个铜板，忍痛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回家吃饭。”
　　但是不用猜也知道家里那刚来的女人根本没有做他们的份。
　　庄彩过来说道：“不要你们钱了，吃完帮我们把这些都搬到车上算工钱了。”
　　说着就去拿了两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两大碗，又从蒸笼里拿了两个包子出来，馅饼早已经卖光了。
　　庄南星也默认了他们的行为，靠在车旁等着他们。
　　洛七年纪不小了，自然听出了这是什么意思，可饿了好几天的肚子不允许他有自尊心。
　　千恩万谢后，抱起弟弟坐到凳子上就开始吃，果不其然，比他梦里的还好吃。
　　呼噜呼噜吃完一大碗满是料的羊肉汤，拿起包子想了想又放下了，扭头对池宁宝说：“我可以带走吗？”
　　“当然可以！”池宁宝从筐里拿了两个油纸给他。
　　洛七打算留到明天吃，凉了就凉了，能吃就行。
　　小孩儿吃得慢，洛七起身就开始给他们搬剩下的东西。
　　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搬这些应当是绰绰有余了，可他好几天没吃饱饭了，猛地吃饱脚下有些虚浮。
　　“小七哥哥，我吃不下了。”那个小孩儿含糊不清说道。
　　洛七搬完这几张桌子后背已经出了些薄汗，走过去两三口吃完了剩下的，把最后一张桌子搬到了车上。
　　“快回家吧！”池宁宝笑呵呵牵着庄南星的手跟他们再见。
　　洛七把刚到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应该不会用他的，算了，明日再去找一找有没有活干。
　　池宁宝则乐颠颠地去看他们的新铺子，前边那条街就是青儿哥哥郎君和曲姐姐的店，离得不远。
　　铺子的现主人就住在上头，可以随时去看。
　　“哇！好大！”池宁宝确实没见过世面，一进门就开始发出震惊的声音，四处看一看瞧一瞧。
　　卖这家铺子的是个老爷爷，瞧着很慈祥，迈着小碎步就去给他们倒茶水喝。
　　“去看看后边的院子，我是最喜欢那处的，还有颗老树。”
　　池宁宝和庄彩手拉着手就跑去了后院，齐齐发出了感叹之声，真的好大的树，比他们家的还大，而且树叶很多。
　　他们也一下子就央中了，后院的两个小屋子最适合做成厨房了。
　　外头最起码能放下七八张张桌子，足够了，再多了他们也忙不过来。
　　老爷爷现在还在上头住着，不太方便上去细看，池宁宝也数了数，上头有三间屋子。
　　他们的喜欢在庄南星的意料之中，还没给庄白看，只不过少数服从多数，就算他不同意也只能同意。
　　“叨扰了，明日咱们去过户。”庄南星得带上池宁宝一块去，毕竟是过户给他。
　　他们三人的晚饭还没解决，锅里剩下的也不够他们吃了，池宁宝还得想想等会儿做什么。
　　“咱们吃面条还是葱花饼？”
　　“面条！我想用黄豆酱拌着吃！”庄彩早就不想吃他们卖的饼和羊肉汤了。
　　庄南星也没意见，他是觉得宁宁做的都好吃。
　　池宁宝和庄彩俩人回去做饭了，庄南星还得去买明天需要的肉。
　　作者有话说：
　　有些好奇各位小仙女都多大了？有没有01年的！


第38章 宝福饭馆
　　今日他们回来晚了, 实在不行，明日早晨去了再准备别的，晚上只和面好了, 睡是肯定要睡够的。
　　池宁宝做饭的时候在想一件事，哥哥一直帮他干活，可是他都没有给哥哥一分工钱。
　　甚至买铺子都用了哥哥那么多银子, 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那让哥哥当老板，他当老板的小夫郎，嘻嘻。
　　想到这里, 池宁宝手下的动作快了起来, 等会儿庄白也该回来了。
　　大肉菜是做不成了，可还能炒个肉丝，用他的秘制黄豆酱炒，再切一些胡瓜混着吃就不会腻了。
　　庄彩在一旁扯面，池宁宝开始炒肉丝，“宁宁，你这酱炒啥都好吃, 要是能保存时间长点就好了。”
　　池宁宝也想让它们保存时间长点，可谁让他们嘴馋，提前打开吃了。
　　庄南星也提着三十斤肉回来了, 后边正好跟着庄白, 回来的真是时候, 可以开饭了。
　　“洗洗手！吃饭啦！”池宁宝端着两碗面条冲他们喊道。
　　刚进门的俩人在外头就闻到他们家的香味了, 纷纷卸下东西象征性地洗了洗手, 去堂屋坐下了。
　　池宁宝惦记着庄白还没看那铺子, 从口袋里掏出就展开在庄白面前, “看！你觉得这个位置好不好？”
　　庄白还没看是哪里, 但瞧着宁宁这副撑着脑袋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模样他就觉得定是甚好的。
　　又没忍住上手摸了摸宁宁带着软乎乎的卷毛脑袋，结果换来了庄南星重重的一个脑瓜嘣。
　　“没干嘛没干嘛！宁宁让我看铺子呢！”庄白扁了扁嘴不太服气，撑着桌沿去看图纸。
　　天齐街虽然不是主街，可大部分平民都住在这条街，平时街上的人也不比鸿文大街少。
　　庄白又听宁宁夸赞了一番铺子里的情形，当即也同意了。
　　“咱们家如果有铺子的话，是不是还得雇两个人。”庄白心里不免有些愧疚，他只顾着读书了，家里的活计丝毫帮不上忙。
　　池宁宝对于这个问题也不甚了解，捧着大碗扭头去看庄南星。
　　庄南星回道：“这个先不着急，明日先去过户，还得再添些物件。”
　　天色已经快黑了，四人嗦完面条着急忙慌地去准备明天的吃食，庄白还有一项新任务，就是帮他们写几个大字挂在摊子前头。
　　今日天色已是迟了，三人和好面剁好肉馅，剩下的活计都留到了明日早晨。
　　庄白在屋子里写废了好几张，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自己纠结疑惑了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向外喊道：“你们快过来！”
　　“咱们还没给饭馆起名字！我说我怎么老是不知道写啥！”
　　一家四口人，愣是无一人想到这件事，一时间都聚在庄白的房里开始想。
　　庄南星坐在板凳上手敲着桌子，“宁宁取吧。”
　　正发呆的池宁宝忽然被点到名，浑身一激灵回看向庄南星，“可是我都不认字，不会取名字的呀。”
　　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庄白忽然大喝：“我知道了！就叫宝福饭馆！”
　　他们是饭馆不是酒楼，不该取得太过文雅，听起来顺口有「钱」途就够了。
　　而且这个名字还有两个寓意，一是希望池宁宝有福气，二才是他们的饭馆。
　　池宁宝小脑袋瓜子一转，宝……这是他的名字，这样好吗？
　　慢慢的他的双颊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晕，生动可爱至极。
　　“宁宁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庄南星也很是满意这个名字，宝福宝福，他们家宁宁本来就该有福。
　　池宁宝哪有什么主意，连声说道：“没有没有。”
　　他们家饭馆的名字就这么定下了，四人喜气洋洋地回了房睡觉。
　　康乐山庄。
　　“开饭馆？宁宁那么有钱？”沈颂对夫君探来的消息表示质疑。
　　舒云廷说道：“可能是庄家那小子出的钱，哼！”
　　自从得知宁宁要嫁给他后，舒云廷看庄南星哪哪不顺眼不安好心，完全忘了当时还想把他介绍给秦将军。
　　从那些贼子的伤情惨状来看，此子绝对不凡，穿过喉咙那一箭对他来说最是震惊，他根本想象不到在只有月光照明的树林中是怎么做到一箭穿喉的。
　　沈颂倒是满意庄南星，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甘愿以身犯险独自救下他们的宁宁，还有一点则是他的外貌身形都是一等一的，连京城里的皇子少爷都没办法比。
　　想到庄南星的身高姿态，沈颂满意的笑了，“你有没有仔细瞧那孩子的身高跟走路的姿势，甚是有气派，真的完全不像是小家子。”
　　舒云廷又连着冷哼了两下，“那又如何，我们宁宁难道还配不上他，我瞧着京城里的年轻哥儿没一个比宁宁更好看。”
　　两人细说下来，沈颂感觉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天生一对，最重要的是庄南星对他们宁宁确实是好的没话说。
　　舒云廷忽然问道：“到时候咱们是不是还得给宁宁准备彩礼？”
　　沈颂心里暗道：“男人心海底针，说了人家半天坏话还不是满意。”
　　“可男方那边应当是拿不出来太多的，若是差距悬殊太大，面上总归不太好看。”
　　两人躺在床上又开始发愁。
　　而镇上的一处客栈内，有一妇人也在发愁，此人正是庄南星的母亲华芳。
　　庄南星是她的大儿子，聘礼自然该由她准备，可那孩子不会接受，华芳知道，但她会想办法让他接受。
　　早些年她使手段新嫁给了北边的一个富商做正房夫人，虽是有几房小妾，不过好管教，富商也不插手后院，日子很惬意。
　　待稳定下来之后，华芳就开始安排人打探孩子们的情况，这次来主要就是想亲眼看到庄南星成家。
　　到如今她仍是不后悔当初的离开，可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庄南星一个人走。
　　现在再后悔也无用，只盼望她的孩子都过得好。
　　一晚上过去了，池宁宝还是第一个就兴奋地起了床，一点都没赖床，撅着小屁股认认真真洗了脸和牙齿，随即就去敲庄南星的门。
　　“进来吧。”
　　里头穿出来庄南星刚起床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低沉。
　　进去？哥哥从没让他进过他房里，池宁宝迟疑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个缝。
　　他第一次来庄家躺的就是哥哥的床，现在让他说的话，是有点硬的。
　　池宁宝伸进去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的，眼睛跟着庄南星转来转去，他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庄南星等了半天也不见那小人儿进来，转身看向门口，还不太亮的屋子里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他，看着有点想笑。
　　“干什么？搞偷窥？”庄南星的嘴角不经意就弯了起来。
　　他可没偷窥，池宁宝着急忙慌赶紧进来了，贴着房门一动不动，像是在罚站。
　　庄南星走过去牵着池宁宝坐到了凳子上，“乖乖等着，等会儿带你吃好吃的。”
　　池宁宝就趴在桌子上静静等着庄南星换衣服，是件深青色的，欸，好像跟他的衣裳挺配的，他的是天青色。
　　一个深一个浅刚刚合适！
　　“哥哥我帮你！”池宁宝没忍住上前拿过腰带，跟衣裳的颜色一样。
　　庄南星看着池宁宝在自己腰上摸摸索索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反了。”
　　反了？池宁宝又扯下来细细研究，好像是反了。
　　他系自己的明明很快很整齐啊，怎么系别人的就不行。
　　池宁宝好像跟这条腰带杠上了，这样不对那样不对，前前后后来了好几遍。
　　他不敢抬头看庄南星的表情了，很大可能是在笑他。
　　池宁宝下定决心把那腰带往庄南星怀里一塞，转身跑出去了，留下一句：“屋子里太黑了，我看不清。”
　　庄南星毫不留情笑出了声，自己三两下系好了。
　　在这期间庄彩也醒了，见池宁宝的房门开着，就知道肯定进了庄南星的房里，果不其然见人从那房里跑了出来。
　　“宁宁，我感觉这个快盛不下这么多小兔子了。”庄彩怀里抱着一只忧心忡忡看向兔子窝。
　　兔子都长得快，几天不留意已经大了一圈，一个挤着一个。
　　池宁宝眼珠子咕噜一转又想到了什么主意，故作一副大方的模样，开口说道：“不如……放两个到我屋里，窝就不挤了。”
　　庄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宁宁打的什么鬼主意，接着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彻底让池宁宝歇了心思，有那么明显吗？每次都这么笑他。
　　“该走了。”庄南星和庄白把东西都搬上了车。
　　东西不多，庄南星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拖着车快步走。
　　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他们的摊子上，今日来早了些，庄白去学堂了，其他三人就开始准备馅。
　　由于他们今日还是有事要忙，准备的吃食也不多，差不多到中午就卖完了，下午半天得去过户，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去看些桌子柜子。
　　三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还是那几样菜，豆角、茄子、冬瓜、大葱，今日还有好多豆芽菜，等会儿拌成凉菜。
　　池宁宝觉得今日早上人格外的多，一步步挪到正在切菜的庄南星身旁问道:“哥哥，他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庄南星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并不是他们镇上的人，且观其样貌，像是北边的人。
　　“小心些，那不是我们镇上的。”
　　怎么一眼看出来的呢？池宁宝又跳到正在洗豆芽菜的庄彩身边，“庄彩，咱们镇上怎么这么多外边来的。”
　　庄彩也只觉得今日人多了，并未发现这不是他们镇上的，听池宁宝说了，才抬头望过去看。
　　“前两年也有，应当是北边又闹饥荒了，这些先来的是更富裕些的。”
　　那些村里的穷苦村民还在路上，或者已经没了。
　　池宁宝怔怔地看着街上的人，他也是逃过来的，不知道后边来的能不能吃上饭，别像他一般。


第39章 过户
　　镇上的人多了, 他们的生意自然也好，只是有些听不懂有有些人的口音，虽然他也是从北边来的。
　　“老板, 生意不错啊，我的还是老样子。”刘管家今日来晚了，主人家里有北边的亲戚来投奔, 给他们安排妥当了才有空出来吃饭。
　　池宁宝熟练地端上了一碗羊肉汤和两个馅饼，“刘叔，他们从哪来的？”
　　刘管家已经是他们铺子上最忠实的客人了, 池宁宝也不害怕, 直接坐到人旁边打听。
　　“嘿！你这小孩儿还挺好事，应该是西北那块的，现在倒是无妨，等再过几天后边的人也来了，你们就得小心你们的摊子了。”
　　池宁宝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不是小摊子了！池宁宝指着旁边的几个大字说道：“刘叔，你不认字吗？我们马上就有铺子了。”
　　刘管家还真没发现, 只顾着看街上了，“天齐街，那不错, 离我家更近了。”
　　池宁宝带着一脸骄傲离开了。
　　今日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只早上他们就卖了一半多了, 到不了中午吃饭的点应当就卖完了。
　　这些东西对客人来说新鲜又好吃, 可对他们来说已经吃腻了, 池宁宝现在饿着肚子也不想吃包子馅饼了。
　　“庄彩, 你想不想吃咱们吃的那个烤鱼, 又香又酥, 刺还少。”池宁宝不安分的又挨着庄彩说悄悄话，边说肚子边咕噜叫。
　　庄彩当然想吃，“等一会儿收摊了，央着哥一块去。”
　　目的达到了，池宁宝又勤勤恳恳去干活了，现在庄南星已经可以熟练的上手了，就赶他去做轻松些的活。
　　有庄南星在，即便摊子上有很多人高马大的北方人，池宁宝也没有多害怕，收钱收的很利落。
　　跟他们预料的一样，距中午饭点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们摊子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三人还饿着肚子，急急忙忙把摊子收拾干净了，把东西放到租房里锁好，奔去了小吃街。
　　“哥哥，我要那个煎鱼……”
　　“那边那个红薯好像也很甜。”
　　“庄彩，这儿有没有梅子汁之类的，咱们买点喝的吧。”
　　池宁宝很久没吃过外头摊子的小吃了，这趟出来可馋坏了，看见什么就想吃什么。
　　最后池宁宝捧着一瓶酸梅汁，提着三个超大的烤红薯，庄南星举着一盘煎鱼，手指头还勾着两包热气腾腾的糕点，庄彩端着两大碗馄饨。
　　三个人生生走出了五人的架势，风风火火坐到了空位子上，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池宁宝和庄彩合吃一碗馄饨，庄南星自己吃一整碗。
　　东西太多，池宁宝忙活的不知道该吃哪个，手里拿着半块红薯，眼睛望着栗子糕。
　　待他终于填了一半的肚子才又开始说话。
　　“哥哥，你刚走那天，我们就来这儿吃的。”池宁宝嘴里塞着一个栗子糕仰着头朝庄南星说道。
　　早先看他这熟稔的模样，庄南星就知道他不是第一次来，回想起自己那天吃的干饼，当时还觉得甚是好吃。
　　庄南星挑眉看向吃得两腮鼓鼓囊囊的池宁宝，说道：“我说我们宁宁怎么胖了，原来是吃独食去了。”
　　一听这话，池宁宝瞬间就炸毛了，反驳道：“我不胖！而且，庄彩和庄白跟我一起来的，我没有吃独食。”
　　庄彩嘴里塞着红薯，歪着头看热闹，一句话也不发表。
　　庄南星慢吞吞吃着馄饨也不回话，静静看着池宁宝从炸毛到继续安静塞吃的。
　　三人吃的差不多了，最后一口糕点被庄南星塞进池宁宝嘴里了。
　　他们这一顿又花了大几十文，对这种吃的喝的小钱，池宁宝已经完全不心疼了，他们摊子上不一会儿就挣回来了。
　　解决了温饱问题，他们也要去干正事了，庄南星怀里揣着池宁宝的户籍，那是他第二天就去村长那开的证明。
　　明明白白就是他们庄家人。
　　两个跟屁虫跟在庄南星后头，你一言她一语，商量着他们饭馆里的菜单。
　　中途叫上那老大爷，四人就去了里长那过户。
　　池宁宝到的时候多少有些害怕紧张，人家是当官的，他是没犯什么事，就是害怕这种威严。
　　还好，这种小事儿不用里长亲自出来办，一个小吏领着他们去了。
　　平日过户的人很少，他们不用排队，直接就过户了，出来的时候池宁宝还晕晕乎乎的。
　　池宁宝手里拿着地契，写的是他的名字，庄白教过他的，就是他的名字，可是他一分钱也没出。
　　庄彩见某个突然暴富的人吓呆了，开口安慰道：“就是你的，别想太多，就当我们庄家提前给你的一部分聘礼。”
　　聘礼？可是他没有那么多彩礼回过去……
　　人家不都说成亲要门当户对，可是他给不起那么多彩礼。
　　池宁宝低着头挪到庄南星身旁，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庄南星正跟那原主人说话，感觉右手边袖子沉了下去，不动声色靠近了那边。
　　池宁宝噘着嘴巴小心翼翼道：“哥哥，我没有那么多彩礼，现在只有二十六两，我们还能成亲吗？”
　　“当然能，就算宁宁只有二十六个铜板我们也能成亲。”庄南星根本也没想过要他的彩礼。
　　待成亲后，他的钱一并都给了宁宁，现在还不行，办喜事还是要用不少银子的。
　　池宁宝把那一张薄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他的小袋子里，那可不是一个铺子那么简单，那是他的聘礼！
　　他每天都在数着日子，现在是十一，还有十天，他们就是夫夫俩了。
　　可忽然多了一个可能是他爹爹的，池宁宝也不知该怎么办。
　　想了一路的舒家夫夫，到了铺子门口池宁宝才回过神来，紧紧贴着庄南星进去了。
　　铺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同时也空空荡荡的，连个桌子都没有。
　　“我先去买个新的锁头，再去钟叔那看桌子。”
　　庄南星把俩人留在了铺子里，刚才走了不少路，看着都没了精神。
　　池宁宝和庄彩闲不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就作伴去楼上看，后院他们之前已经看过了，很满意。
　　他没上过楼梯，走一步停一下，生怕撑不住他们给塌了。
　　他数了数，一共十八层台阶，到了二楼，池宁宝身上已经出了些细汗。
　　池宁宝站在二楼向下看去，笑嘻嘻说道：“庄彩，这样看，我们的铺子好大，像个小的酒楼。”
　　庄彩也甚是喜欢，拉着还喜洋洋的池宁宝进了屋里，楼上只有三个屋子，他们打算都用来住人。
　　推开门进去，果真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不过就算有，他们也会换新的，睡别人睡过的床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服的。
　　最右边的屋子最大，比家里庄南星的屋子还大。
　　庄彩迫不及待已经分配了起来，“这个给你和哥睡，这个是我的，若是咱们雇的有女孩儿，也可以跟我凑合一下，不过，床得买大一点的。”
　　剩下最后一个，自然给男的住。
　　池宁宝一直笑着点头，他一万个同意。
　　他们由跑了一趟后院，越看越满意，厨房可真不小，不像他们家挤来挤去的。
　　池宁宝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说道：“可以让小花和小九待在这个树下，晚上回家的时候一起回去。”
　　庄彩等了半天，果真又等到了池宁宝给他的两个好朋友走后门，“那可得把他们俩高兴坏了。”
　　庄南星回来了，带着个精致的锁头，一瞧就很结实，他特意买的最好的。
　　三人锁上他们的铺子开始往钟木匠家走，此时太阳还没落山，他们也不着急，慢悠悠散着步聊着天。
　　“咱们去哪雇人呢？”池宁宝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这个老板他受之有愧。
　　庄彩回道：“镇上有个小码头，找活的都在那，买仆人的话，有人市，找个牙行。”
　　不过他们应该不用买，找着能干活的就行，什么时候不干了可以随时走人。
　　池宁宝又问道：“那被卖的又是什么人呢？”
　　这回庄南星回道：“上头发配为奴的，或者家里卖儿子女儿的。咱们不买他们，去码头找个勤快老实的就行了。”
　　码头这地方池宁宝也没去过，他只知道镇上有湖，没想到这儿也通着大河吗，想去看看。
　　“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肯定不会乱跑。”池宁宝诚恳说道。
　　庄南星斜了一眼没做声，池宁宝有点着急了，庄彩则是望天无语了，他哥又开始了，哪天不逗宁宁就不行，迟早得惹急了。
　　就这样，池宁宝一路央求到了木匠家，庄南星偶尔给个甜枣，憋着笑又不松口。
　　池宁宝终于生气了，赌气离庄南星远远的，自己一个人走在最前头。
　　钟木匠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场面，池宁宝气哄哄地快步走了进来，上来就说要桌子。
　　“什么样的桌子？”木匠问道。
　　池宁宝秀气的眉毛拧在了一块，控制着脑袋不去转向庄南星，他自己也可以决定的。
　　这个好像不错，那个好像也挺大……
　　庄南星早就后悔了，自己偏偏要逗那么长时间，此时安安分分站在池宁宝旁边。
　　“我感觉这个好，大小正合适，这个花纹也好看。”池宁宝选定了几个之中的一个圆桌。
　　木匠接着问道：“要几张？”
　　这个问题他真的不知道，庄南星见状连忙找补，回道：“十张吧。”
　　他们的一楼最多能放下七八张，剩下的做备用，或者也可以放进二楼的屋子里。
　　接下来他们看了各种柜子和大床。
　　庄南星付了定金之后，带着两个小跟班又走了。
　　木匠说三天后就可以让徒弟给他们送过去，到时候把杂七杂八东西一摆就能开业了。
　　接下来他们还差人手，他们打算先招两个，若是不够了再找。
　　因为这个事情池宁宝还是有些小小的气性，他又不麻烦，为什么不带他，不带就不带，到时候他自己去找一个既勤劳又老实的回来。
　　庄彩是站宁宁这边的，俩人并排走着亲亲蜜蜜地说着话，完全忽略跟在身后的庄南星。
　　池宁宝凑到庄彩耳边说：“彩彩，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不带他，找的肯定比哥哥找的好！”
　　庄南星在后头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心里一阵歉意，他没想不带宁宁去，只是想让他多贴贴自己。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庄南星被俩人孤立了一路，愣是没人跟他说话，也插不进去二人的悄悄话。
　　池宁宝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去缠着庄南星，硬生生控制住自己了，哥哥还没跟他道歉，所以他还没原谅哥哥呢！


第40章 邀请
　　一进家门, 池宁宝就去厨房准备做晚饭了，庄彩也有极有眼色的没有跟进去。
　　庄南星后脚就走了进去，站在池宁宝后头思索着怎么道歉。
　　“明天咱们就去码头好不好？”庄南星小心翼翼拉着池宁宝的右手。
　　实际上, 池宁宝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翘起来了，“你不是不带我去？我跟彩彩都说好了，我们自己去。”
　　庄南星晃悠着池宁宝的小胳膊求饶道：“带上我吧, 我给你们提东西付钱。”
　　池宁宝学庄南星之前那样子，先高贵了一会儿，最后故作不情愿地答应了。
　　终于冰释前嫌了, 池宁宝又像没骨头一样贴在了庄南星身上, 思考着晚上吃什么。
　　“快起来，我得去买肉了。”庄南星手里捏着软乎乎的脸蛋舍不得撒手。
　　“哦！”
　　池宁宝应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明天还想起那么早？”庄南星拿出了杀手锏。
　　池宁宝瞬间弹了起来，昨天晚上他们没整理好，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中午也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想睡就睡。
　　一天下来，确实难受。
　　池宁宝想着今日一定早早睡了, 催着庄南星赶紧去了。
　　他们还没数今日挣了多少钱，不过池宁宝估摸着还跟之前差不多，大约一两五钱多。
　　池宁宝打算把庄彩的给了之后, 剩下的一半给了庄南星, 已经很少了, 他现在干的活最少, 客人来了只端端碗洗洗锅。
　　而哥哥什么都要做, 人家不是说亲兄弟还明算账吗, 这个钱必须得给哥哥。
　　池宁宝揣着钱进了屋里, 从里头分出了三百文给了庄彩, 剩下的一半全偷偷摸摸塞到了庄南星的被子底下。
　　最后把自己的放进了他心爱的柜子里，之所以心爱是因为里头放着他所有的嫁妆。
　　这还不够，他还得再攒攒。
　　忙完这些，池宁宝才洗洗手又进了厨房。
　　中午他们吃的好的，晚上就不用那么丰盛了，池宁宝先煮上了米粥和四个鸡蛋，接着打算弄点白面糊糊烙鸡蛋饼。
　　庄白最喜欢吃这个，池宁宝心疼他一天天忙着读书中午也不好好吃饭，往里头多打了个鸡蛋。
　　家里的菜也总是那几样，豆角茄子土豆豆芽菜，炒过来炒过去就几个组合着。
　　等哥哥买肉回来再来个豆角炒肉就好了。
　　现在太阳快落山了，他家里又是金黄色的了，池宁宝坐到厨房外头靠着墙等庄南星。
　　小花和小九一左一右充当着护花使者，很听池宁宝的话。
　　落日暖烘烘的，还有点柔柔的微风，池宁宝不知不觉就靠着墙睡着了。
　　庄南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一人两狗都惬意地靠着墙闭着眼睛。
　　而中间那个哥儿，可能是姿势不太舒服，轻轻皱着眉头。
　　庄南星把东西都放进厨房后走到池宁宝面前蹲了下来。
　　“宁宁。”
　　只喊了一声池宁宝就醒了，眯着眼睛去看眼前的男人，“你挡到我晒落日了。”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卖乖。
　　庄南星扯开嘴角笑了，温声说道：“好，我错了。”
　　池宁宝有些抵抗不了这等男色，歪头看了看还在屋里的庄彩，很好，院子里没有人。
　　接着快速印在了庄南星双唇上，只亲了一下就猛地坐直了身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对于平常的哥儿来说这种行为确实是太过大胆了，可池宁宝不是一般的哥儿，他已经被庄南星惯的想如何便如何了。
　　庄南星刚想仔细追究，庄白就风风火火闯进来了。
　　“欸！你们都在呢！”
　　池宁宝趁机转身溜进了厨房，拿菜刀切下了一小块肉，嘴角忍不住的高高翘起。
　　接着庄彩也进来帮忙了。
　　一大盆糊糊足足够他们四人吃饱了，两大勺一张饼，油放的也不少，外皮脆脆香香的。
　　一个菜也好做，和蛋饼同时做好了，接着盛了四碗米粥端了出去。
　　另外他又拿出了小碗把鸡蛋盛了上来，只煮了一会儿，蛋黄是沙沙的，不会噎嗓子，也不至于流下来，刚刚好。
　　池宁宝拿着最后的一个碗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池宁宝朝屋里喊了一声：“哥哥，有人敲咱们家门。”
　　接着不等人出来就自己去看了。
　　庄南星后脚也出了堂屋快步跟了上去，上次宁宁被拐他已经长了一万个心眼了。
　　池宁宝打开了一条小缝，向自己不认识的这个人问道：“你是谁啊？”
　　“送信的。”
　　来人的打扮似乎是个小厮，笑眯眯的，看着很是和蔼可亲。
　　他伸手把一封信递给了池宁宝，细细看了眼对方问了个好就走了。
　　池宁宝手里拿着一封信，他不认字，也不知道是给谁的，顺手给了庄南星。
　　四人坐到了饭桌上，简简单单的家常饭看着很有食欲，今日尤其是米粥，上头结了一层米油，定是很好喝。
　　三人开吃了，庄南星则拆开了这个精致信件，看了最上头一眼，说道：“给宁宁的。”
　　池宁宝抓着手里的半块蛋饼赶忙往庄南星身旁挤了挤，“我的？谁给我送的信？写的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信，稀奇的很，睁着大眼睛盯着看，就算只认识最上头的三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庄南星又去看了落款，不出他所料，“沈颂，舒云廷。”
　　庄彩和庄白也赶紧凑到了庄南星身后，好奇的不行。
　　他俩商量了一下，等下次见到那两个长辈的时候必须道歉，上回在家里他们不知礼数，无论如何，当时也轮不到他们两个小辈说话的。
　　“他们说镇上过两天有游船，请宁宁一起去。还说了庄彩和庄白也可以一同去。”
　　池宁宝脸上不自觉就笑了，看着信上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心里开心的不得了。
　　庄南星说道：“还说，明天那个小厮还会来一趟送些花簪。”
　　他们镇上的习俗，上游船了就会戴些花，无论什么形式的，各种首饰衣物带着花都可以。
　　庄南星不会阻止他们好好相处，只要不会再伤害他的宁宁就什么都好说。
　　庄彩和庄白也想去的，三人眼神亮亮的看向庄南星，谁让哥是一家之主，很有威严。
　　“可以去，但是要注意安全，否则下次就不行。”
　　池宁宝一听立马追问道：“哥哥不一起去吗？”
　　庄南星回道：“你们去吧，到时候快结束了我去接你们。”
　　他打算这几天把铺子里的东西都购置好，自己一个人整也快一点。
　　“行！晚上结束了咱们还去那个小酒楼吃饭吧！”庄白嚷嚷着想吃那家的猪蹄。
　　池宁宝见状把自己快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他想让庄南星陪着他一起去，现下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庄南星把右手放了下去，悄悄牵上了池宁宝的手，“到时候我早点去接你好不好？”
　　池宁宝伤心来的快，消下去也快，这下又开心起来了，听着旁边兄妹俩说话。
　　一篮子的蛋饼，大多数进了庄南星和庄白的肚子里，池宁宝和庄彩一人吃了一个就吃不下了，只一盘菜也被消灭光了。
　　更别说今日最佳的米粥，不一会儿，桌子上又只剩下了空盘子，庄白自觉端着一堆跑去洗碗了。
　　现在天色还不晚，得早点准备明天的吃食，否则一会儿还得费好多灯油。
　　三人没空饭后歇息，又都去厨房忙活了。
　　这趟买了四十斤的肉，烧三趟水才能处理好，真真是麻烦，还好马上他们就有铺子了，厨房比他们家大好几倍，再雇两个人，也就不用天天这么辛苦了。
　　想到自家的铺子，三人竟都不觉得累，心里怀着希望，反而更有干劲。
　　庄白刷完碗也一起来帮忙，问着他们今日的行程，也跟他们说说自己的进步。
　　庄家过去几年从没有这么像个完整的家。
　　一个时辰过后，四人回了各自的屋子。
　　庄南星也洗洗手回去了，正要躺下的时候，瞥见了床上鼓起来的一个包。
　　掀开一看，一大堆铜钱，一百一百的串了起来，约摸有六钱多。
　　庄南星怔愣了一会儿，捂着脸低声笑了，是生怕他没有聘礼可以给吗？
　　刚刚手也白洗了，庄南星找了个袋子装了进去，提着走到了池宁宝门口，敲了敲门。
　　池宁宝还趴在床上看他的画册，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吓得他一激灵，穿好鞋小跑了过去开门。
　　“哥哥干嘛！”
　　庄南星提着钱袋子递到了池宁宝跟前，“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吧。”
　　池宁宝整个人立刻缩回去了，只漏出了一个脑袋，生怕庄南星一股脑塞他怀里，天真地看着庄南星说道：“为什么，我给你钱，你就不用再去山上辛苦打猎了。”
　　而且，哥哥干的活最多，一定是比他累的多，平分已经是他恬不知耻了。
　　池宁宝不想让庄南星再去山上打猎了，他不愿意以后每次在家眼巴巴地等着，而且山上又那么危险。
　　接着又理直气壮说道：“而且我们马上就成亲了，你不能再做那么危险的活了，我们一起开饭馆最好。”
　　庄南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软的一塌糊涂，只想把宁宁拉出来好好抱一抱。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跟着我一起上山？”
　　“我不是想跟你一起去山上，我只是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庄南星心里早就说愿意了，心爱之人对着他说出这番话，他怎么都要同意的。
　　庄南星嘴角挂着笑，柔声说道：“好，只是要再去一次，上头有好多东西要收下来。”
　　池宁宝立马回道：“那到时候我陪你去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哦！”
　　“真的——”
　　池宁宝最后还是没有把钱袋子收走，他们还没成亲，成亲之后才能不分彼此。
　　第二日。
　　昨日他们都准备好了，早上也都没起的那么早，睡得都神采奕奕的。
　　他们今日卖完了还有事儿做，池宁宝期待的很，打定主意要好好找以后的厨房伙伴。
　　四人轻轻快快来到了摊子上，庄南星交了市金，这是他们最后的几次交钱了。
　　“我去学堂啦！”庄白在旁边面摊上吃完一碗清汤面就跑去了学堂。
　　池宁宝也开始做馅饼，现在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庄南星开始熬羊肉汤，他师承他家的池宁宝，学的有模有样，出来的味道也没什么差别。
　　庄彩在旁边帮着包包子，他家的素包子卖的也很不错，一天能卖大几十个。
　　过了今日客人们应该大都知道了他家的摊子搬到了天齐街的一个饭馆里。
　　池宁宝瞧着今日大街上的人又多了些，他们镇上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下看起来热闹多了。
　　人多了，生意自然也好了，他们摊子上人挤着人，三人都没坐下来歇息过。
　　池宁宝和庄彩管收钱和上饭，庄南星在后头烙饼，看似很乱，实则一分钱也没错过。
　　四十斤肉，又是不到中午就都卖完了，昨日三十斤才到这个时候卖完。
　　“我觉得这样比在这儿卖一整天好，忙是忙了点。”池宁宝摊在庄彩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若是只他们三个这样下来一整天，就连庄南星都吃不消，甚至比在山上打猎还累。
　　三人也没精力去别处了，中午也在面摊各吃了一碗面。
　　又去了租屋里休整了一会儿，待太阳没那么毒了，三人又出发去了码头，他们一开始就分析好了，找两个长工，一个力气大的，一个机灵的。
　　码头离这里有段距离，三人走走歇歇，走了将近两刻钟才到。
　　原来镇上真的挨着大河，他们说是小码头，可在池宁宝看来真是巨大无比，男人们露着胳膊搬运货物。
　　别管池宁宝多稀奇多觉得有意思，庄南星反正是后悔带他俩来了。
　　作者有话说：
　　庄南星（杀气版）：怎么都是臭男人！
　　ps：以后准时一个点更新，大家有什么建议？


第41章 招工
　　搬运货物的男人不少, 穿梭在其中找活的更不少，往往是没有别人强壮的男人。
　　池宁宝之前说要自己找，现在来了反倒躲在庄南星身后, 探着脑袋看来看去。
　　欸，还有个熟人。
　　池宁宝凑到庄南星耳边问道：“哥哥，那个人是不是那天带小孩儿那个？”
　　庄南星和庄彩也看见了, 在满地壮汉中这人显得尤为瘦弱。
　　他们三人一看就不是来找活的，那么就一定是来找工人的，池宁宝和庄彩穿的长得都像个少爷小姐, 庄南星一身黑衣气势不凡, 一时间竟没人靠近。
　　洛七也看见他们了，心中大喜，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他知道人家是做生意的，肯定是来招工的。
　　若自己上去，定是有很大的可能被赶走，算了, 他难不成还怕拒绝吗。
　　洛七轻咬着后槽牙朝他们走去，思索着怎么问询。
　　池宁宝眼看着人走到他们跟前了，心里也高兴, 终于有人来问他们了吗。
　　“请问老板招人吗？管饭就行。”洛七问道, 他甚至想说一天一顿饭也行。
　　池宁宝和庄彩又看向庄南星, 这件事他们做不了决定, 人好不好老不老实他们看不出来。
　　庄南星默默打量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肩头的少年, 哪里都异常窘迫, 衣裳不合身, 鞋子破了洞, 不过身上瞧着整洁闻着没有异味。
　　“多大了？”
　　洛七本来等着低头走了，没想到竟然会问他，着急忙慌回道：“十六了。”
　　庄南星盯着洛七的眼睛说道：“先跟我两天吧，之后再看。”
　　这两天他还要忙着买不少东西，多个帮手也好，若是勤快肯干，可以留在店里。
　　洛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真的有人要他。
　　“我，我肯定好好表现！”他最近只吃了那天老板给他的包子，再找不到活干，实在不知道怎么维持温饱了。
　　之后变成了三个小跟班跟着庄南星，池宁宝对新伙伴很是好奇，一直偷摸着看人。
　　他们接下来还得再找一个身高力大的，可在场符合条件的都搬着麻袋到处穿梭。
　　池宁宝巡视着周围，忽然见一个人刚好休息，接着眼睛打量了一遍，嗯！符合他们的要求，很高很壮。
　　惊喜之下，池宁宝朝着盯上的那人就小跑了过去，庄南星无奈叹了口气下一秒也追了上去。
　　庄彩还是有些顾及那边的男人都光着膀子，便和洛七留在了原地聊天。
　　池宁宝兴冲冲跑到这位壮汉跟前，此时竟也不害怕了，扬起小脸问道：“大哥，你来不来我家饭馆干活。”
　　林统正擦汗休息着，忽然有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就跑到了他跟前，瞧着像是哪家的小少爷。
　　后头又跟来了个男人，这个还像那么回事，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权当是小孩儿说着玩儿的。
　　“那你家饭馆在哪呀？”林统正好也在休息，就当打发时间随便跟小孩儿聊天了。
　　池宁宝认认真真回道：“在天齐街，过两天才开业。”
　　这不巧了，林统家就住在天齐街，想了一下就知道是哪个铺子了，应当不是闹着玩儿的。
　　林统又认真了几分问道：“那小老板能给多少工钱，包不包吃。”
　　给多少钱？池宁宝不太清楚，扭头看向庄南星求助。
　　“一天五十文，按日结算，包吃，中午也可以在楼上歇息一会儿。”
　　五十文……林统很难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天天在这儿累死累活搬麻袋，一天才三十文，还不管饭。
　　这话一出，林统生怕周围的人听到了，拉着庄南星到了边上，池宁宝也跑着小碎步跟了上去，这明明是他找的人，怎么不理他呢。
　　确认了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林统才问道：“兄弟，你这不会是干什么不好的勾当吧？”
　　池宁宝炸毛了，“当然不是！我们是卖羊肉汤的！生意可好了！”
　　庄南星安抚着池宁宝的炸毛脑袋，朝林统说道：“自然不是，若不放心可以改天去看看。”
　　到那时候，可没他的位置了，定是早就找好别的工人了。
　　其实一听羊肉汤，林统就差不多信了，追问道：“是之前在学堂前头那个卖羊肉汤的摊子吗？”
　　他一直听人说，可打听了一下价钱，之后便歇了打牙祭的心思，老老实实吃他的干饼。
　　池宁宝又一脸骄傲的说道：“你也知道的吧？那就是我们家的，现在要开饭馆了。”
　　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林统大喜过望，不仅离家近好照料爹娘，工钱还多还管饭，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行！我干！啥时候上工？”
　　庄南星道：“明日就可以，这两天要跑跑腿购置些东西。”
　　这下两个伙伴都找齐了，池宁宝也开心了，大方说道一会儿要请大家吃饭。
　　林统去跟主事的要了今日的一半工钱，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跟新老板走了。
　　三人变成了五人，接下来就不用池宁宝和庄彩再跟着跑东跑西了。
　　这边离小吃街近，五人拐弯去了小吃街，相较于林统的坦然爽朗，洛七则有些惴惴不安，还没给主人家干活就白吃白喝多少有点感到不安。
　　他们找了个大点的位子，池宁宝和庄彩，带着年龄相当的洛七就跑出去买饭了。
　　庄南星和林统被池宁宝命令守着位子，俩人就在原地聊着天。
　　对于吃什么洛七没有意见，只跟在俩人后边稳稳当当拿着吃食。
　　庄彩向洛七问道：“那天那个是你弟弟吗？”
　　“哦，对！是一个爹，不是一个娘。”
　　池宁宝又带了三包糕点回来，把其中一包塞到了洛七怀里，“给弟弟吃吧。”
　　他真心喜欢那小孩儿，那天还抱他腿了。
　　三人来回跑了一趟又一趟，桌子上渐渐的堆满了，本来淡定的林统也不淡定了，瞪着眼睛看向满桌子的吃食。
　　不由自主地感叹道：“亲娘嘞！这得花多少个子儿。”
　　池宁宝则不觉得贵，比他们之前在酒楼里吃的便宜多了，而且东西还多。
　　池宁宝和庄彩还想跑出去的时候，庄南星没忍住叫住了他们，“宁宁，吃不了了，太多了。”
　　“可是我们还没买喝的，一会儿就渴了！”
　　不等庄南星回应，就拉着庄彩又跑出去了，洛七也跟着跑了上去。
　　不一会儿，一人提着一大瓶回来了。
　　池宁宝迫不及待朝他们展示道：“这个是梅子汁，这个是葡萄汁，这个是山楂糖水。”
　　五人终于都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吃食，竟是不知该从哪里吃起。
　　他们面前每人一碗馄饨，桌子上还摆着两盘煎鱼，一大盘烤排骨，还有四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另外还有两笼香菇肉的包子，糕点两包，还买了一篮子糖油糕，最后是那三瓶喝的。
　　等主人家开吃了，林统和洛七才迫不及待下筷子。
　　旁边的庄彩见那少年只吃自己的馄饨，别的东西都不碰，夹了一大块烤排骨放进了洛七的碗里，“快吃吧，都吃不完了。”
　　他观察着主人家是真的不介意他吃，他才敢夹别的吃。
　　满满一大桌子，他们五人吃的干干净净，林统晃了晃瓶子里还剩半瓶，羞赦问道：“我能不能带回去给我夫郎和爹娘尝尝。”
　　这有何不可，池宁宝当然同意了。
　　庄南星跟俩人约定好明日的安排，林统和洛七千恩万谢之后也都分道扬镳各自回了家。
　　池宁宝和庄彩明日还要去游船，不摆摊了，也不用他们跑腿了，心情好的很。
　　这边的洛七吃得饱饱的，仍是怀疑刚才是自己做的梦，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可胸口处的糕点告诉他，都是真的。
　　紧紧捂着那一包糕点，洛七加快跑回了家，现在天色还早，估计弟弟还没睡醒。
　　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到了他家，破败的模样让人怀疑里头有没有住着人。
　　实际上这里头也就住着他和他弟弟，他爹和新媳妇住在前头刚盖好的新家。
　　进去一看，弟弟果真还没醒，洛七轻轻晃醒了小孩儿。
　　“灵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洛七从胸口处掏出了那包点心，里头有些碎了，不过也不碍事。
　　洛灵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糕点的香味，自觉地张开了嘴巴，等着哥哥投喂。
　　一包有大约八块，洛七舍不得一下子都给洛灵吃完，吃了四块就放进了柜子里打算明天再给他吃。
　　不知道主人家的饭馆里能不能让带着洛灵，他的灵儿很乖，不哭不闹的，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行。
　　住在天齐街的林统家里比洛七条件更好一点，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前段日子刚娶了新夫郎，家里更显窘迫。
　　家里主要他一个人挣钱，父亲腿脚不方便做不了活，母亲也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
　　新娶来的夫郎来他们家一点福也没享受过，天天熬着绣些东西卖。
　　“阿珂，爹娘，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林统收拾好低落的情绪笑着进了家门。
　　他的夫郎就坐在院子里绣一个扇面，看见郎君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今日怎么回来早了？”那夫郎声音温温柔柔。
　　提到这个，林统就乐了，牵着夫郎一块进了爹娘的屋子里。
　　找了三个杯子，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葡萄汁。
　　他夫郎看着他们手里的三个杯子，问道：“夫君，你怎么没有？你喝我的吧。”
　　“不用，我早已经喝过了，快快喝了还有些凉气呢。”
　　阿珂小心地抿着，生怕一不小心喝光了，虽说夫君家里条件不太好，但对他够好，时常挤出些银钱买些零嘴给他。
　　这就够了。
　　林统见他们喝的差不多了，打算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开口说道：“我新找了个活计，是在个饭馆里，过两天才开业。”
　　林父早就不同意林统在码头搬货，太过伤身，他的腿脚就是这么坏的，到老了都得烙下病根。
　　“我同意，银钱少些就少些，身体要紧，我那什么药早都不用喝了。”
　　林母问道：“哪的饭馆？远不远？”
　　林统回道：“就在咱们这个街上，过两天才开，你们怎么不问我有多少工钱？”
　　三人不是不在乎这些，只是觉得林统的身体比工钱重要，家里贫苦些就贫苦些，没什么要紧的，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
　　林统见他们不开口，迫不及待说道：“五十文！一天五十文，而且包吃呢！”
　　这句话让三人面面相觑，不会是被人骗了吧，哪有这么好的活，就算有，为啥找上他家这个，空有一身力气。
　　林统也不管他们信不信，明日他就能跟着干活了，等他把银钱带回来，不信也得信。


第42章 庄南星的五十两
　　庄家三人完成任务终于要回家了, 池宁宝还惦记着昨日那个信上说的，说不定那小厮已经在他家门口等许久了。
　　想到这里，池宁宝拉着庄彩走得更快了, 完全不见之前的疲惫模样。
　　终于快到了，离家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池宁宝就看到那个小厮站在他家门口, 旁边还有马车等着。
　　控制着脸上的笑容，池宁宝期待着走近了。
　　“小少爷，这是夫人给你们准备的花簪还有些小物件, 挑着喜欢的明日戴上可好？”
　　庄南星和庄彩先进了家门, 留着池宁宝和舒家小厮单独说话。
　　池宁宝不在意这一堆琳琅满目的精致玩意儿，红着脸犹豫开口问道：“明日，他们也会去吗？”
　　姚平坦然一笑回道：“自然，老爷夫人已经准备很久了，若是小少爷不介意，明日早晨来接你们好不好？”
　　池宁宝呆愣着傻笑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道：“好呀, 只是我们起的很早，不，也不是很早, 我们起的刚刚好。”
　　言外之意是他们很好接, 可以来接他们。
　　姚平噗嗤笑出了声, 宠溺地瞧着他们舒家最小最惹人怜爱的小少爷, “那就说好了, 到时候可不许有人睡懒觉。”
　　“不会的不会的, 我从不睡懒觉！”池宁宝一边摇头一边快速地摆手, 生怕让人有自己爱睡懒觉的印象。
　　池宁宝看着姚平乘马车走远了才回家,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就是总觉得心里美得要冒泡了。
　　压住心中的喜悦，池宁宝捧着一堆东西进了堂屋，喊来庄彩跟他一起看。
　　就算庄彩是村里最有钱有见识的姑娘，此刻摸着这些玩意儿也是爱不释手。
　　“宁宁，这是上好的珍珠吧，这个色泽我可从来没见过。”接着又小心翼翼拿起旁边金色的簪花，这难不成是真金的。
　　她不想戴了，她可不敢戴，若是掉了或被人偷了，她绝对得哭瞎眼睛。
　　池宁宝则是一点也不懂什么真的假的好的坏的，只觉得每个都好看，里头还有给庄南星和庄白的，有的雅致纯洁，有的低调贵气。
　　他在里头挑来挑去，挑出了两个最适合庄南星的，一个白玉冠，还有与这个相配的簪子，上头什么花池宁宝看不出来，只觉得适合。
　　池宁宝捧着悉心挑出来的这两件蹦蹦跳跳出去找庄南星了。
　　“哥哥！你看好不好看！”池宁宝献宝一般捧到庄南星跟前傻兮兮地笑着。
　　“好看的。”
　　庄南星在屋里列明日需要采买的单子，放下笔拉过池宁宝坐到了挨着他的凳子上。
　　池宁宝又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还从没见过哥哥写字，在他看来，哥哥是真的写的很好，比庄白写的还好看！
　　可惜他只认识里头的三四个字，只会说好看，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管这个了，池宁宝又拿起了手里的发饰亲自在庄南星头发上比划。
　　越看越好看，忍不住说道：“明日你也戴好不好？就戴这两个，可好看了！”
　　还得配上白衣裳，池宁宝轻轻放下手中的发饰，又奔去了庄南星的衣柜，非要掏出来一个白色的衣裳给庄南星穿。
　　庄南星的衣裳大多是深色，只有两个浅色的是庄彩挑的，一件白灰色，一件淡青色。
　　在池宁宝看来都是极好看的，纠结了半天终于把手伸向了白灰色那件。
　　认认真真把这套放到了庄南星的床头。
　　庄南星完全不会想阻止，只是个衣裳，宁宁让穿哪个他就穿哪个。
　　好了，安排妥当了，宁宁小管家又把两件发饰规规矩矩摆放在了桌子上，叉腰说道：“明日你就这么来接我，定是让旁人羡慕我羡慕坏了！”
　　刚说完就被庄南星一把拉过坐在了他腿上，池宁宝下意识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不是重了？”
　　庄南星掂量了两下，“还是轻的像个小鸡崽。”
　　接着又说道：“好像是比之前长高了点，忙过这两天给你买新衣裳。”
　　池宁宝乐了，他一直嫌自己矮，视唐青的身高为终极榜样，可若是一直长高一直就要换新衣裳，他还是舍不得的，“不用买，我没觉得小啊。”
　　庄南星拥住某个不安分的人说道：“过些日子天马上就凉了，这样穿有些薄了，若是着凉了，那些苦药你可喝的下去？”
　　喝药那是万万不行的，池宁宝去医馆找唐青玩儿的时候见过病人喝药，那个味道闻着就让人窒息。
　　想到这里，池宁宝小脸白了几分，撒娇般靠在庄南星肩头，“不喝的，若是病了，吃些蜜果子就好了。”
　　庄南星被他说笑了，“不跟你争论这个，到时候我让你试试。”
　　池宁宝嘿嘿乐了，贴着庄南星的脸蹭来蹭去。
　　外头天色已经黑了，池宁宝不想走，庄南星也不想放池宁宝走，俩人就这么依偎着。
　　“你这几天都没有亲亲我，为什么呢？”
　　庄南星在他耳后扬起了嘴角，“天天庄彩去哪你也去哪，我如何亲亲你？”
　　池宁宝一想，果真如此，那他主动一点好了。
　　他不贴着庄南星的脸了，歪着红扑扑的小脸就要凑上去亲，可谁知庄南星快了一步，他的主动变成了被动。
　　庄南星右手扣住他的后脖颈，左手拦腰拥着他，先是浅浅的轻吻，趁着池宁宝张了口，温热的舌滑入了他口中。
　　在夜色烛火中，他们的唇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屋子里到处是池宁宝的轻哼和喘息。
　　“唔……不要放。”池宁宝又紧紧搂住了庄南星，他喜欢这种亲密到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池宁宝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看着男人眼眸里尽是笑意，又羞的赶紧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分开，池宁宝整个人被抱在怀里重重喘气，双唇红的不正常，眼睛里也湿润着。
　　“好想成亲。”池宁宝眼神涣散着，魂不守舍说道。
　　庄南星何尝不想，做梦都想，“快了。”
　　俩人又抱了一会儿，庄南星温声说道：“该回去睡觉了，明日不能睡懒觉忘了吗？”
　　池宁宝浑身软绵绵的动不了，“你抱我回去。”
　　庄南星轻轻一托把池宁宝打横抱了起来，“走喽-抱猪猪回窝了。”
　　“我是宁宁，不是猪猪。”
　　庄南星把怀里的猪猪稳稳当当放到了床上，最后亲了亲额头才离开。
　　池宁宝无忧无虑的入睡了，可隔壁的庄南星就不那么没心没肺了。
　　他们家里的情况都有些特殊，如今之前的计划全部都被打破了，因为舒家夫夫的出现，也因为池宁宝对他们的态度。
　　当时玄清师父说的是二十一，可没说是几月，他们都迫不及待默认的是这个月。
　　庄南星也不想因为这个意外往后推迟，看来得去拜访一下二位长辈。
　　若是同意则一切都顺利，若他们反对……
　　想到这里，庄南星叹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纸上写的满是成亲需要的物件，最上头的喜服对老百姓来说已经是天价。
　　他不是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他也相信宁宁，可心里还是会忐忑不安。
　　庄南星把自己的银子分了五十两出来做一部分聘礼，其余的都用在了准备嫁娶上，哪怕他用尽全力给宁宁最好的，却仍是觉得不够。
　　他这几年从没觉得钱不够过，到这时才觉得拿不出手，尤其是看到沈颂和舒云廷的大手笔。
　　若是宁宁从小平安顺利长大，说不定会嫁给京城里的贵公子吧，而他只是个山里打猎的……
　　“五十两……可真不要脸。”庄南星侧趴在桌子上眼睛直直盯着烛火，已经红了的眼眶不知是因为烛火刺眼还是其他。
　　他就是不要脸，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无论如何都要娶到他心爱之人。
　　第二日清晨……
　　后院的鸡一打鸣，池宁宝就睁开了眼睛，一点都没有赖床就去洗脸洁牙。
　　桌子上放着庄彩给他挑的花簪和金丝绣的香囊。
　　池宁宝嘴里又哼着不知名小曲，手上穿衣的动作迅速，今日他也要把头发扎高一点，这样跟哥哥就一样。
　　他收拾完还要去检查哥哥有没有听他的话呢。
　　系好香囊，戴好花簪，池宁宝拿着镜子照了又照，美得冒泡了才肯放下，出门转去了庄南星屋里。
　　先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随口喊了一声：“我进来了！”
　　欸！哥哥还没醒，可算是被他也抓到了。
　　池宁宝缓步向前，到了跟前又舍不得叫醒了，睡觉的哥哥和平时的哥哥不太一样，眉眼都是极其放松的。
　　他趴在庄南星床头就这么静静看着，突然不怎么想去什么游船了，又没有哥哥陪着。
　　哥哥的鼻子可真好看，嘴唇也好看，池宁宝从庄南星额头摸到下巴，仍是意犹未尽，还打算重新来一遍。
　　却见睡着的人那嘴角翘了起来，“是小色鬼吗？”刚睡醒的声音还沙哑着。
　　池宁宝低着头脸蛋红红的，又心虚又害羞，“是宁宁。”
　　庄南星昨晚睡得太晚了，刚睁眼就觉得眼睛可能是有些肿了，费力睁开眼睛去看打扮漂亮的宁宁。
　　“宁宁好香。”
　　池宁宝听到之后唰的一下涨红了脸，今日，今日确实抹得多了些。
　　庄南星又伸手轻抚池宁宝的脸颊，香香软软的，像白面团。
　　“哥哥，你哭了吗？”池宁宝歪着头往上看，终于见到庄南星红红肿肿的眼睛，顿时心疼坏了。
　　本来还害羞红润的小脸一下子就急了，捧着庄南星的脸瞧来瞧去，“我不想去游船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庄南星微微一怔，神色变得格外柔和，噙着笑意说道：“我哭什么？睡得太晚罢了，你昨日都答应了人家，怎可说不去就不去？”
　　池宁宝坐到床沿俯身趴在庄南星胸膛，声音闷闷地说道：“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了。”
　　庄南星闭上眼睛，唇角微微翘着，“没有不开心，真的是没睡好，等会儿你走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呢。”
　　“真的吗？别骗我，我可聪明了。”池宁宝抬头仰望着庄南星。
　　池宁宝怕真的耽误了庄南星补觉，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出了门。
　　庄彩和庄白已经收拾的花枝招展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池宁宝也不好再耷拉着脸扫大家的兴，扬起笑脸就迎了上去。
　　庄白今日破天荒地穿了淡粉色的衣衫，面容精致，不知多少女孩儿要羡慕。
　　庄彩穿的是紫色衣衫，正好配昨日挑的紫色花簪，她和庄白两人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好看。
　　庄彩和庄白二人看宁宁也是娇憨可爱极了，真心互夸了一顿才出门。


第43章 游船
　　三人一打开家门, 只见两辆马车早已停在门口，有不少村里的人聚在远处指指点点。
　　“弟弟妹妹上我这个马车吧。”司延见他们出来了，撩开窗户帘子朝庄彩和庄白说道。
　　俩人也忍受不了不远处的打量, 催着池宁宝上前头的车。
　　池宁宝见旁边还是姚平，心里安定了下来，被小心扶着上了前头的马车。
　　俩人见池宁宝上了车, 急急忙忙也进去了后头的，不知过会儿那些人又该怎么说他们家。
　　前头的池宁宝以为只他和姚平，谁知一打开帘子, 沈颂和舒云廷直溜溜盯着他, 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快进来快进来，别给宝贝摔倒了。”沈颂迫不及待拉着池宁宝坐到了他旁边，这让舒云廷又扑了个空。
　　姚平笑着坐到了外头，如今真是乌云见日了。
　　车里的桌子上，满满当当各种糕点小饼，都是池宁宝没见过的。
　　他哪也不敢看，只是愣愣地盯着桌子, 手指头绞来绞去。
　　沈颂没觉得不自在，心里激动的很，“定是没吃饭吧, 尝尝这个喜不喜欢, 你哥哥最喜欢吃的。”
　　“我哥哥是庄南星。”池宁宝看了一眼沈颂立马低下头, 他哥哥本来就是庄南星。
　　沈颂和舒云廷对视一眼, 盖住眼里的落寞, 又堆起笑脸说道：“是你亲哥哥呀, 叫舒忆景, 天天惦记你。”
　　亲哥哥？池宁宝对这个称呼有点陌生, 仍旧是默不作声。
　　忽然想到什么，又小声问道：“你们有孩子，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舒云廷率先回道：“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永远不可能放弃找你。”
　　可池宁宝还不能对那些苦难轻易释怀，“那为什么找了这么久，如果早两年，只要两年，我就不用一直挨打。”
　　他就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受尽侮辱打骂。
　　沈颂强忍着心中的悲悸，“对不起宝宝，你说我们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们，真的对不起。”
　　舒云廷的手紧紧攥着，两腮都在发抖，若不是因为他当初满脑子都是什么雄心壮志……
　　池宁宝迟疑地牵上了舒云廷的手，“流血了。”
　　接着又说道：“我没有恨你们，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常常窃喜，可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庄家。”
　　“我要跟庄南星成亲的，一天我都离不开他。”
　　这件事他们俩人已经同意了，背地里早就准备好了嫁妆，只怕池宁宝不能接受。
　　舒云廷看着正拉着自己的那小手，心中激动无比，半点不敢动弹。
　　沈颂现在恨不得是自己的手在流血，这样也就能得到宁宁宝贝的拉拉手。
　　“我们真的不会强迫带你走，而且你嫁给庄南星我们也同意的。”
　　“我们已经在这儿买了宅子了，到时候宁宁从家里出嫁。”
　　池宁宝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苦瓜脸瞬间变得灿烂了。
　　聊着聊着也到了镇上，沈颂赶紧喂池宁宝吃了几块糕点，“宝宝再吃两个，真乖！”
　　舒云廷见状终于可以释放满满的父爱了，“别噎到了，上船了再买好了。”
　　池宁宝脸蛋上泛着微微红晕，嘴巴里鼓鼓囊囊，夫夫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宝贝顶天可爱。
　　马车停了，沈颂赶忙给池宁宝擦了擦嘴巴，又喂了一杯茶水，舒云廷早早下车等着扶宝贝下来。
　　池宁宝下了地还晕晕乎乎的，他已经十八了，可不是八岁。
　　“宁宁！”
　　庄彩他们刚下了车就朝着池宁宝跑来，司延也在庄白后头跟着。
　　“来吧，这个是我们的船，荷花的。”舒云廷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六人陆陆续续上了荷花船，船篷里头也精致无比，一应俱全，可以盛下大约十人。
　　沈颂、庄彩和池宁宝坐到了一头，剩下三个男人坐到了另一头。
　　“起！”外头是姚平和船夫。
　　池宁宝没参加过游船，一直扒着窗户向外看，只见大大小小的船只印着各色花样跟他们一样向前走着。
　　“咱们是去哪呢？”池宁宝凑到庄彩耳边问道。
　　庄彩道：“过了那个桥再往前走岸边就有好多花，有卖的有不卖的，还有好多小商船，卖些同样花色的手帕扇子，还有花簪腰带之类的的小玩意儿。”
　　“最重要的还是只在今天卖的鲜花饼，到时候你尝尝，味道挺独特的。”
　　只听着这些，池宁宝就迫不及待了，眼神亮亮的望着前方。
　　对面的三个已经开了棋局，沈颂对这个没兴趣，只专注地照顾他的宝贝。
　　荷花船慢悠悠向前走着，那个菊花的，那个是牡丹，那个是……
　　“那是什么花呢？”池宁宝扭头看向沈颂。
　　“是兰花。”
　　兰花？那他给哥哥挑的就是兰花的，跟这个长得一样的，不知道哥哥起床了没有，有没有穿他拿出来的衣裳，发饰有没有戴上。
　　刚出门就想哥哥了，他可真没出息，池宁宝刚才还好奇地到处看，现在侧趴在窗户上有些郁郁。
　　“宝宝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池宁宝对「宝宝」这个称呼还没接受良好，哪有十八的宝宝，嘟囔道：“我想见哥哥，可是他今天忙。”
　　沈颂故作夸张叹道：“真真是一刻也不能分开？我们宁宁也太粘人了。”
　　庄彩和对面的三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池宁宝羞得不敢回头了，仍旧趴在窗户上，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
　　他真有这么粘人吗？
　　接下来任凭沈颂和庄彩怎么逗弄都不抬头了，一句话也不说，让他们笑话他。
　　“欸！快看！好多花！”
　　庄白喊着跑到了船篷外头，司延紧跟了上去，生怕他这莽劲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听到这池宁宝才堪堪抬起头朝外头看，他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画面，牡丹花跟他的脸一般大，各色各样的，还有许多他见都没见过的花。
　　岸边的都是不能卖的，仅供人欣赏，可湖里有小船在卖花。
　　池宁宝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还好他出门的时候带了些钱，应该是够买些漂亮花的。
　　他顺着这些船看来看去，还是最喜欢其中粉色牡丹花，又大又精神。
　　打定主意后，池宁宝也出了船篷，庄彩本想跟着出去，可现下正好是道歉的好时候，便留下了。
　　池宁宝由姚平贴身照看着，吩咐着船夫往小少爷指引的方向滑去。
　　“来看我家种的大牡丹欸！小少爷看看买哪个？”
　　池宁宝扒着人家的船看来看去，“我要这三束，多少钱？”
　　“少爷好眼光！这可是保存时间最长的一种，能持续三天不蔫，要是败了你来找我！一束十文钱。”
　　姚平见状赶紧摸出钱袋要付钱。
　　“我有钱的，自己买！”池宁宝把姚平的掏钱的手推了回去，把自己的给了卖花的。
　　贵是贵了点，不过仅仅三十文，池宁宝也是完全付得起的，根本不会眨眼。
　　接过三束大捧花，几乎把池宁宝整个上半身都盖住了，这回真像个花仙子了。
　　他艰难从里头抽出了一朵，递到了姚平面前，他瞧着这哥哥没比他大多少，应该也是喜欢花的。
　　“平哥，给你。”他听沈颂是这样喊他的，那他应该也可以喊吧。
　　姚平目光微动，眼神无比柔和，“谢谢小少爷了。”
　　池宁宝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转身进船篷的时候突然扭头说道：“我叫宁宁，你可以喊我宁宁。”
　　说完就转身进了里头，有些意外庄彩和沈颂聊得火热，为了不打扰他们就挨着舒云廷坐下了，庄白和司延已经跳到别的船上买鲜花饼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这个是彩彩的。”
　　“这个是……是……爹爹的。”最后三个字池宁宝说得尤为小声，生怕被别人听见了。
　　可夫夫俩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关注着池宁宝，哪能错过这句话，顿时把俩人感动的说不出话。
　　沈颂郑重接过那束怎么看怎么好看的话，“谢谢宝宝，这是爹爹收到的最漂亮的花。”
　　舒云廷看着自己手里空空荡荡的，心里不怎么平衡，耷拉着眼睛去看池宁宝。
　　池宁宝左右转动着眼珠子，很难不发现这位可怜的男人，又心疼的从里头抽出来一朵，递了过去。
　　“给你一个。”剩下的三个是万万不能再给他们了，他要亲手送给来接他的哥哥。
　　庄彩也爱不释手闻着这束花，往年她都嫌这花太贵了又没什么用，从来没买过，可真拿到手里了，还是非常开心的。
　　庄白和司延也抓着好几包糕点回来了，俩人的裙摆都湿了一片，“快吃！专门等着刚做好的！”
　　庄白见自己位置被宁宁占了，就坐到了妹妹旁边，司延挨着池宁宝坐了下来。
　　司延把手里的分别递给了老师和池宁宝，扭头说道：“我们是同一天生的你知道吗？”
　　“同年同月同日，不过你还得喊我一声哥哥，我比你早半个时辰。”
　　池宁宝不服气反驳道：“说不定是我比你早半个时辰。”
　　司延挑眉伸手弹了一下池宁宝手里的花，“你问问你爹，而且我们没出生之前就订娃娃亲了。”
　　庄家兄妹突然暂停了看热闹的心思，一脸惊恐看向池宁宝，这可不能啊！
　　池宁宝也不理司延了，皱着眉头看向舒云廷，气鼓鼓的模样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
　　舒云廷先是被萌了一脸，他家宁宁果真天下无敌可爱，连生气都跟他夫郎一模一样。
　　后又正色道：“别瞎说，我们哪会是这种顽固的人，我瞧着庄家那小子就不错，跟我们宁宁很合适。”
　　池宁宝又转向沈颂，让他表态，见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才放下心来，完全不搭理挑事的司延。
　　司延见没了趣儿，扯着庄白又去了外头玩儿。
　　池宁宝趁机坐回了自己窗户边的位置，嘴里塞着热乎乎的鲜花饼，探头瞧着过路的船，竟然还有卖衣裳的。
　　“彩彩，你看那个黑色的好不好看嘛——”池宁宝指着挂在最中间的那件问道。
　　庄彩也挤着窗户边看去，“哇！看着甚是气派，只是颜色太重，不适合你。”
　　池宁宝拍拍手抹抹嘴，“走，看看去。”
　　“诶呦我的心肝，小心点！”沈颂瞧着池宁宝抓着裙摆一下迈了过去，生怕船身一个晃悠给掉下去了。
　　到了庄彩，好家伙，直接一个大步跳到了对面，吓得沈颂连忙出去看着他们，个个都不省心。
　　舒云廷一人坐在船品着茶里惬意极了，一会儿看看夫郎一会儿看看孩子美死了。
　　十几年来，今日才感到又真正活过来了。


第44章 亲哥哥
　　池宁宝和庄彩上了那卖衣裳的商船, 旁的不看，径直走向那挂着的黑色衣裳。
　　摸了摸上头的金银丝线和料子，果真不错。
　　“老板, 这么高的人能穿吗？”池宁宝往自己脑袋上头比划着。
　　那商人打量了一下高度，又问道：“多壮啊？太瘦的太壮的都不合适。”
　　多壮……池宁宝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眼睛瞟来瞟去, 忽然见到隔着好几条船的司延，忙指着说道：“跟他差不多的。”
　　“那没问题，正正好, 你可以先买回去让郎君试试, 不合适了去天蚕阁找我退。”
　　池宁宝越看越觉得适合庄南星，毫不犹豫问道：“多少银子？”
　　“八两。”
　　庄彩瞬间觉得这人狮子大开口，看他们好欺负不是，拉着池宁宝就要走。
　　可池宁宝实在喜欢，慢腾腾跟着庄彩，“彩彩，我有三两, 你带着银子了吗？”
　　后头那商人也跟了上来，说可以降一点。
　　庄彩只带了二两，想着今日买买吃的, 挑两个小玩意儿, 怎么也是够够的, 谁成想宁宁一下子就要给哥买这么贵的衣裳。
　　“五两我们就要了。”说出这话, 庄彩也没有底气, 料子确实是好的, 丝线也不常见。
　　果真那商人不同意, “这我们得赚钱吧, 五两刚刚够本钱！最少七两，不行就算了。”
　　池宁宝和庄彩对视着，他舍不得就这么算了，“彩彩，你等我一下。”
　　转头又跟那商人说道：“我要，等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池宁宝艰难走出船篷，向着沈颂走去。
　　“宝宝怎么了？没看中？”沈颂见人出来了急忙走近。
　　池宁宝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嘴笨拙舌地说道：“爹……爹爹，你能不能借我三两，等哥哥来接我我就还你。”
　　说完这段话，池宁宝浑身好似着火了一般，手指不自觉扣着衣摆。
　　沈颂愣了一下，“傻孩子，爹爹给你花钱天经地义，还什么还。”
　　“平哥儿，快去买下来。”
　　姚平笑着进了商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了大块银子递过去，看得庄彩也一愣一愣的。
　　沈颂小心扶着池宁宝迈了过来，“爹爹的钱就是我们宁宁的钱，使劲花也不怕！”
　　后头的姚平也扶着庄彩上了船，把用布包着的衣裳交给了池宁宝。
　　池宁宝抱着衣裳坐在船里头一动不动，脸色爆红，这是什么事儿，用爹爹钱给哥哥买衣裳。
　　庄彩把自己手里的二两银子偷偷渡给了池宁宝，现在有五两了，等哥哥来了再给他二两就够了。
　　接下来无论来多么吸引池宁宝的船，他都不去看，因为他没钱可花了。
　　他们的荷花船也逛到了最头上，这就该返程了，这趟游船差不多一上午就过去了。
　　池宁宝眼巴巴地等着上岸，刚能看到泊头就迫不及待扒着窗户看过去，从人山人海中找庄南星。
　　“彩彩，你看见哥哥了吗？”池宁宝找不到庄南星，心急地问庄彩。
　　庄彩也张望了半天没见人影，安慰道：“说不定人堆里呢，上岸了再好好找找，哥肯定会来的。”
　　舒家夫夫一点也不想庄南星来接宁宁，这样他们就可以亲自送宁宁回去了。
　　等靠了岸，池宁宝抱着衣裳拿着花迫不及待跑了上去，到处看着人，哪个都不是他哥哥。
　　其他人也陪着池宁宝找，就这么一片地方，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没来。
　　沈颂看着他们宝贝无措地站在高处张望心里有些酸酸的，刚才还希望庄南星别来，现下就盼着他快点出现。
　　司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上前说道：“你下来吧，我帮你看，我高，看得远。”
　　可池宁宝充耳不闻，不经意间就噘起了嘴巴，眼睛像小狗般耷拉了下来。
　　哥哥肯定有事情耽搁了，他不着急，多等等就好了。
　　“你们回去吧，不用陪我一起等，哥哥一会儿就来了。”池宁宝催着沈颂三人回去。
　　他们自然不能就这么回去，也在原地等着。
　　不过还好，没让他们等太长时间，池宁宝看到人影的一瞬间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剩下的五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小望夫石刚才就差当场飚眼泪了。
　　“哥哥！我在这儿！”
　　池宁宝在人群里穿梭着，朝着那个方向挤过去。
　　庄南星也听到了池宁宝的声音，费力往那边挤着，“慢点跑，别摔了！”
　　远处的几人看着他们朝对方奔去的模样心里难免都有些触动，沈颂当场就红了眼睛，真的是庆幸。
　　俩人也终于碰面了，池宁宝一个箭步扑了上去，“我以为你不来了！”
　　庄南星摸着池宁宝的头发，眼眸如秋水般温和，“怎么可能不来接我们家宁宁，我们宁宁这么乖。”
　　池宁宝忽然起开，举起手里的花，“给你！”
　　“我还给你买了衣裳，可漂亮了！”说完邀功般紧紧盯着庄南星的眼睛。
　　不过还是略有些心虚这是沈颂掏的钱，接着就想起这个，拽着庄南星衣角问道：“哥哥能不能给我二两银子？”
　　庄南星不问他要做什么，从腰间拿出了一块给了他。
　　池宁宝把最后的二两放进了袋子里，牵着庄南星去跟其他人汇合。
　　“快走快走！”池宁宝牵着庄南星的手快步往前走，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嘴里又开始哼着不知名小曲。
　　沈颂远远地看他们走来，心里想着：“瞧着可真般配，一个稳重一个欢脱。”
　　“我回来啦！”池宁宝拉着庄南星跟他们成功汇合了，跟刚刚的表情完全不同。
　　现在已经大中午了，虽说他们在船上的时候已经吃了鲜花饼，可也不能当正经饭。
　　庄白跟司延已经熟的没边了，打心眼里想一直跟着这个大几岁的哥哥，撺掇着他一起去外头吃饭。
　　司延的耳朵边都没清净下来过，揉了揉嗡嗡嗡的脑子，扬声说道：“我请大家吃饭吧。”
　　舒云廷丝毫没有身为长辈的自觉，第一个说「好」，看样子真的要蹭学生的这顿饭。
　　池宁宝眼巴巴地盯着庄南星，想去的意思都溢出来了，见庄南星轻点了头，急忙跟司延报备他们也去。
　　最后他们七人乘上马车奔着酒楼去了，庄南星没有进去车里，跟着姚平一起坐在外头，偶尔聊上几句。
　　池宁宝此时知道了庄南星就在外头，也没那么黏着人了，乖乖坐在车里头，偶尔拿着糕点伸出去怼到庄南星脸上。
　　夫夫俩人好笑地看着池宁宝，沈颂不由说道：“你给南星喂这么多糕点，等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池宁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没关系的，哥哥吃的可多了！”
　　外头嚼着糕点的庄南星：“……”
　　他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也没吃，刚刚着急又跑了两条街，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池宁宝喂他什么他都不拒绝。
　　庄南星确实吃得很多，事实是一回事，在老丈人面前说又是一回事，在池宁宝又一次喂食的时候，伸手轻轻推了回去。
　　池宁宝喃喃自语道：“吃饱了？”
　　那他吃了吧，最后糕点进了池宁宝的肚子里。
　　对比他们这个车上还剩一半的糕点，后头那辆车上已经空空荡荡了，只剩了些渣子，若不是司延拦着，庄白早已经舔干净了。
　　早上去的时候，庄彩和庄白跟司延还不熟，不好意思拿着吃，由司延好声劝着才吃了两三块垫肚子。
　　这会儿再上的时候，已经不用司延催，一手一个就开始吃。
　　庄白嘴里吃着手里也不忘拿着一个，含糊不清嘟囔道：“司延，下次我还能吃到吗？”
　　司延无奈抬手抹了一把被喷糕点的脸，浸湿了手帕抓过庄白的手给他擦，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求我我就考虑给你吃，当然妹妹不用，妹妹想吃我就让人给你送去。”
　　庄白塞完最后一个糕点，两腮鼓鼓囊囊，激动地拿手比划着什么，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庄彩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哥哥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倒了茶水塞进庄白手里。
　　“靴靴。”
　　庄白一饮而尽，吧唧吧唧嘴终于能说话了，歪着头凑过去质问道：“我求你还少？”
　　他出门不带钱，游船的时候买什么都要求司延买，不过每次也都管用，吃的到嘴里了，花簪到头上了。
　　司延把擦好的小手甩给庄白，挑眉看向庄白说道：“那你别求我，把糕点和鲜花饼吐出来，簪子也还我，从此谁也别理谁。”
　　庄白被说的恼羞成怒了，直接扑到司延身上大杀四方，庄彩躲得远远的，生怕庄白一拳头撸到自己。
　　后头的大动静，他们前头也听到了，池宁宝疑惑地伸出脑袋往后看去，打起来了？
　　沈颂正要派人下去看看，舒云廷阻止了他，“阿延心里压抑自己惯了，好不容易愿意跟人闹腾，你别管了，随他们去吧。”
　　池宁宝像个好奇宝宝问道：“他怎么了？”
　　这里都不是外人，沈颂也不必隐瞒，叹声说道：“当年司家满门皆惨死在阿延面前，那时候他只有六岁。”
　　六岁……池宁宝忽然觉得自己的六岁格外幸福，村里好多阿嬷会照顾他，那时候不愁吃不愁穿。
　　沈颂看池宁宝呆呆愣愣的模样有些后悔了，看来是吓到孩子了。
　　“阿延就跟阿景一般，都是宝宝的亲哥哥，从今往后都会好好保护你。”
　　亲哥哥，这是池宁宝第二次听到这三个字，是血脉相连的哥哥吗？他突然有点想见见那个阿景了。


第45章 又是新衣裳
　　马车停在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前, 足足四层，进出的人无一不是身着亮丽华服。
　　池宁宝站在庄南星身边，庆幸他今日穿的不至于寒酸无光。
　　舒云廷和沈颂领着他们一群年轻人进去了, 小二极有眼色地带他们去了最精致的包厢。
　　只四层楼梯，就让池宁宝上的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很没出息地靠在庄南星胳膊上。
　　进去之后, 沈颂和舒云廷坐在主坐上，池宁宝左边挨着沈颂右边挨着庄南星，安全感满满, 小腿在下头不安分的乱晃悠。
　　欸！踢到人了, 池宁宝蹭的一下收了回来，提溜着大眼睛看别人。
　　见舒云廷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池宁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着庄南星的手指摸了又摸。
　　司延把菜单给了沈颂，手下压着蠢蠢欲动的庄白，他不明白，刚才这人不是才吃了一堆糕点吗？这肚子莫不成是个无底洞。
　　沈颂点了一堆他们年轻人爱吃的, 其中就有庄白最爱的红烧猪蹄，也有池宁宝最喜欢的炸小鱼。
　　“宁宁还有什么想吃的？”沈颂把菜单挪到池宁宝面前。
　　实际上沈颂已经点了八个菜了，足够他们吃了, 池宁宝不往饭上头看了, 眼神不自觉就瞟到了酒水那列。
　　那日的葡萄酒他还记忆犹新, 他觉得那口感刚喝进嘴里有些冲, 可后头却是回味无穷, 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说实话, 那些酸梅汁什么的东西他都已经不稀罕了, 小心翼翼瞟了一眼庄南星, 很好，在跟司延说话。
　　又转过头小声跟沈颂说：“我想喝这个可不可以？”
　　沈颂定睛一看，这可不得了，三味酒可是小孩子能喝的东西？看着宁宁眨着漂亮的眸子期待地望着他，他又不想说拒绝。
　　那就撇给庄南星好了，沈颂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在池宁宝期待地目光中，开口说道：“南星啊，你帮我去跟小二要一瓶这个酒。”
　　池宁宝一听大喜，爹爹果真事事都纵着他。
　　可下一瞬，池宁宝的美滋滋就变成了苦哈哈。
　　“宁宁刚才说想喝这个。”沈颂在庄南星起身之后又立马说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庄南星顿了顿又坐了回去，瞥了一眼正心虚的池宁宝，跟沈颂说道：“沈叔，宁宁只是好奇这个，他喝不了的。”
　　池宁宝不敢怒也不敢言，他就是想尝尝，最后眼睁睁看着庄南星跟进来的小二要了葡萄汁。
　　沈颂面上一脸遗憾，“是我没想周到，宁宁，咱们喝葡萄汁。”
　　剩下几人看热闹般注意着这边，庄彩和庄白心里有些隐秘的爽快，这回宁宁也不能喝了，嘿嘿。
　　几人聊着天，菜也慢慢上齐了，个个都分量满满，庄南星把炸小鱼挪到了池宁宝面前，司延也把猪蹄挪到了庄白面前。
　　池宁宝很快就把那三味酒忘了，尽情地吃着庄南星给他夹的炸小鱼。
　　每回跟宁宁在一个桌吃饭，沈颂的胃口都好的很，心情也美。
　　“小二，再来一碗饭。”
　　司延话一出，全桌人齐刷刷看着他，这不刚上菜没一会儿嘛！
　　池宁宝看着自己碗里没怎么吃的大米陷入了沉默，人是可以吃这么快的吗？屋子里有小猪？！
　　一小会儿小二就端着一碗饭放到了庄白跟前，哦，是庄白啊，那是可以的。
　　一伙人热热闹闹吃完饭，又上了马车，池宁宝这回非要跟庄南星一起坐在外头，沈颂一会儿怕外头有风沙，一会儿怕不小心跌下去了。
　　把庄南星一起拉进了马车里，池宁宝才不闹着了，乖乖跟着进来了。
　　“不知二位长辈何时有闲，南星想商量一下我跟宁宁的事情。”
　　池宁宝刚挨着庄南星坐下，就听见他这样说，顿时羞得把小屁股往外挪了挪。
　　这件事舒云廷听夫郎的，也默不作声听沈颂发令，不出他所料，应当是迫不及待明天就让他们俩人来。
　　沈颂也没有辜负舒云廷的猜测，开口说道：“那感情好，我们随时有空，明日我派人来接你们如何？”
　　庄南星心头猛地松了口气，攥着的手心也松开了，应当是不阻止的。
　　池宁宝讷讷地说不出话，脸红红的只听着他们安排，之前看青儿哥哥成亲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没有家人，那他从哪里出嫁。
　　现在好啦，不用再一直担心了。
　　沈颂见池宁宝憨态可掬的模样甚是可爱，心里更温热，这就是他想象中的宝宝，亲眼见到的时候，哪是一句「就是这样」能概括的。
　　一行人停到村口就不往前走了，庄南星把池宁宝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明日来接你们，别忘了啊！”沈颂撩开窗户说道。
　　池宁宝给他们挥着手再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
　　后头的一车也在告别，司延坐在马车外头，曲着腿跟庄白说话，“明日记得来读书，那不是跟你说呢。”
　　庄白耳鼻观心听着前头说话，听到沈颂说明日还来接他们的时候，心里喜滋滋的，又能放假一天了。
　　接着就听到了司延无情的话，朝他哼了一声拉着庄彩走了，不是跟他说就不是跟他说。
　　池宁宝和庄南星也手牵手回了家，他想知道庄南星上午半天都做了什么，央着庄南星一块进了他屋子里。
　　俩人合着一个盆洗脸，池宁宝拿着棉布给自己擦了再给庄南星擦，都脱了外袍钻进了被子里。
　　池宁宝小心翼翼放下房帐，溜进了庄南星怀里，手动让他抱着自己。
　　“你上午干了什么去？和我们找的伙伴一起吗？”
　　庄南星搂着他，开始轻声细语地讲着他们上午购置了哪些东西，讲着讲着，就把池宁宝哄睡着了。
　　庄南星想着，若是让他家人知道他们还没成亲就同榻休息，说不定早就打死他了。
　　怀里抱着软软的池宁宝，庄南星也坚持不住了，他晚上本就没睡好，呼吸了两个回合也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庄家一家都沉睡着，小花和小九也趴在树下浅眠，后院的鸡鸭也没了活力咯咯叫，一片祥和之气。
　　庄彩和庄白也闹腾了一上午，一碰到床就睡晕了过去，不知都在做些什么梦，一个个都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一家四口人一直睡到了太阳下山，庄南星第一个慢悠悠地醒来，也没舍得下床，怀里轻轻抱着池宁宝温存。
　　最后实在不能拖了，庄南星才轻轻下了床去厨房做饭，往兄妹俩的屋子外瞥了一眼，静悄悄的，不出他所料，都还没醒。
　　外头的小花和小九早就饿了，跟着庄南星啊呜啊呜地叫着，今日他们家没买肉，它们也吃不了肉了。
　　庄南星翻了一下家里的厨房，季节还没换，吃来吃去总共就那么几样菜。
　　最后他拿出了四个土豆，切成细丝放进了盆里备用。
　　又放了几勺豆子进锅里，生火熬上了。
　　家里的鸡蛋已经快溢出来了，庄南星把最下头的几个挑了上来，放到耳边晃了晃，应当是没坏。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又出去给兔子薅了一把草，给鸡鸭添了吃食后才去敲了庄彩和庄白的门。
　　后又进了池宁宝房里，认真净手后搓了搓，温热之后才捧着池宁宝的脸喊他起床。
　　“小懒蛋快起床，天都黑了。”
　　池宁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庄南星叫了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要人抱。
　　“兔子兔子。”
　　“喂了。”
　　池宁宝放心了，软绵绵地倒在庄南星肩膀上，“彩彩他们起床了吗？”
　　“在房里洗脸呢，快起来吧，一会儿等他们要笑话你了。”
　　池宁宝打了两个大大的哈欠，眼里染上了一层水雾，静静由着庄南星摆布他，给他穿衣裳鞋子。
　　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明日没有事情要忙吗？”
　　他们的饭馆就要开业了，自然是忙的，庄南星说道：“我给林大哥列了个单子，明日他们去忙。”
　　那就好，不耽误他们开业就好。
　　俩人一齐出了屋子，外头的庄彩和庄白已经见怪不怪了，各自忙着干活。
　　今日的晚饭由庄南星来做，池宁宝抱着一只兔子坐在厨房烤火。
　　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了，守着火炉格外温暖。
　　“明日若还有空，我就带你去买新衣裳如何？”庄南星说道。
　　池宁宝一激灵，衣裳！他没还给爹爹钱，还好明日还能见面，“哥哥，我给你买的衣裳你还没试呢！”
　　庄南星把那包袱放到了桌子上没打开过，也不知那衣裳什么模样，“等会儿吃了饭就试。”
　　庄彩也进来了，听他们说那衣裳，转头对庄南星说：“哥，你真有福气，宁宁竟然舍得给你买那么贵的。”
　　庄南星不晓得那花了多少银子，带着疑问看向庄彩。
　　“宁宁没跟你说？那我不能跟你说。”
　　池宁宝摸着兔子低着头装作没听到，他怕哥哥训他。
　　还好庄南星没有追问下去，和庄彩一起烙着土豆丝饼。
　　池宁宝把兔子放回窝里，起身去拌了个凉菜，简简单单一顿晚饭就做好了。
　　中午吃多了大鱼大肉，连庄白也腻味了，快乐地啃着土豆丝饼，吃两口饼嘬一口豆子汤。
　　庄南星还给每人煎了个鸡蛋，池宁宝拿两个土豆丝饼夹着鸡蛋吃，再多一口也就吃不下了。
　　庄彩也吃不了了，剩下的几个，庄南星和庄白三两口塞进了肚子里。
　　刷碗还是庄白的任务，池宁宝拉着庄南星进屋里试新衣裳了。
　　“我给你穿我给你穿！”池宁宝积极地扒着庄南星原本的衣裳，这件也很好看，是池宁宝昨天给他挑的白灰色衣袍。
　　可现在他眼里只有给庄南星买的新衣裳，利落地把包袱拆开给他展示。
　　庄南星摸了摸料子，不由问道：“可是把我们宁宁的私房钱掏空了？”
　　池宁宝炸呼呼反驳道：“没有！”只花了一部分。
　　又有些心虚地甩甩袍子给庄南星穿了上去，这一穿不得了，可把池宁宝迷住了。
　　丝绸黑色像是流光般照耀在身上，金银色花朵穿插其中，配上庄南星乌黑的长发，活生生像是庄彩跟他讲的话本里的侠客。
　　头上还戴着玉冠和兰花簪，全身上下甚是般配，尤其是配庄南星用漆黑眼眸低头看人时的面容。
　　池宁宝不自觉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一下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他又被美色迷惑住了！
　　庄南星房里没有镜子，自己不知如何模样，看着池宁宝呆呆愣愣的模样有些担心，“不好看？”
　　哪里能用好看来形容，池宁宝猛地有些害羞了，局促不安的样子，一时不敢跟庄南星对视上了。
　　“好看的！这衣裳当真是值当这么贵！”池宁宝借着摸衣裳的样子偷偷摸庄南星。
　　若是下回还有，他定然还是眼睛也不眨就买下。


第46章 华芳来访
　　待自己看满足了, 池宁宝才叫庄彩和庄白进来也看，没有意外，纷纷被庄南星的盛世容颜迷倒了。
　　庄白摸着自己的小脸一阵感叹, “怎么我就不长哥这样，跟娇滴滴的庄彩一个样，一点都不气派！”
　　为什么哥就能长得那么有气势, 气死人不偿命！
　　一说完这话，就得了被说娇滴滴的庄彩的一巴掌，迟早他会长高的, 到那时候庄彩想打他也不行！
　　“哥, 这衣裳买着真不亏，也不过摆几天摊就能赚回来。”庄彩艳羡地看着这件华丽的衣裳。
　　几天……他们总共才摆几天摊。
　　庄彩不经意间透露了衣裳的价格，池宁宝眼睛瞟来瞟去，就是不跟庄南星对视上。
　　咚咚咚……
　　有人敲他家门，池宁宝一个激灵就要跑出去看是谁，还没起身，就被庄南星按了下去, 稳稳坐在凳子上。
　　“我去看看。”庄南星前脚刚迈了出去，三人就一溜烟跟了上去，没一个人让他省心。
　　平时也没人会来他们家, 这么晚了就更没人了, 庄南星警惕地打开了大门。
　　门口的女人略显不安, 后头跟着两个小厮打扮的男人。
　　“星星, 我有事跟你商量。”华芳开口道。
　　一听这个声音, 庄彩脸色就变了, 庄白还不明所以, 为什么这个人喊他哥“星星。”
　　庄南星握着大门的手用力的发白, “我想我们没什么事需要商量。”
　　说完就要把门关上，华芳急得脱口而出：“你跟宁宁成亲，就给他这种条件过日子吗？”
　　庄南星一下子顿住了，垂下了眼睛，静静听着华芳帮他再次认清现实。
　　“我可以帮你，你可以不接受，我们先谈谈怎么样？”
　　庄南星让开了，跟着进来的女人径直进了他屋子里，后头的三人想跟着进去，被庄南星一把关在了外头。
　　华芳进来之后打量着这间屋子，还跟她走之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大物件都没有换。
　　她本不想这么说庄南星，可她作为一个母亲，哪怕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也希望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
　　“星星身上这件衣裳很好看，是宁宁买的吗？想来你也是舍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
　　庄南星面无表情看着她不接话，手心里已经渗出了血印。
　　华芳狠了下心接着说道：“有的人从生下来骨子里就是高人一等的，哪怕是宁宁从小流落在外，敢问你们兄妹三人买过八两的衣裳吗？”
　　“你瞧瞧你这个床，连被子都已经洗得发白了，没一样是让人舒服的。”
　　“听说人家家里是从京城下来的，带了半数家产南下只为寻得亲子。”
　　“猜都能猜到宁宁的嫁妆有多丰厚，试问，家里放得下吗？我再问，你拿的出一百两吗？”
　　……
　　华芳越说，庄南星的脸色越白，头也慢慢低了下去，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华服，他忽然觉得是那么高不可攀。
　　门外贴着窗户偷听的三人都愣住了，庄彩和庄白从来没想过这么多，而池宁宝则是觉得无中生有，他给自己买八两的衣裳是绝对舍不得的，只是要给哥哥才狠下心买的。
　　他相信，若是庄南星的话肯定也是舍得给他买的！
　　这种谈话是他们三人不能插进去的，庄彩抹了一下眼睛继续听着里头的人说话。
　　庄南星抬起头问道：“所以呢？你今天来就是教我认清现实，早早放弃？”
　　华芳故作轻松般笑了，“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你亲生母亲，总是希望你好的。”
　　“我这一生只有你们三个孩子，情分虽说是没多少，可血缘还是有的，明日我会让人抬着彩礼送去康乐山庄，算是结了之前的所有因果。”
　　庄南星没想到华芳到最后的目的是这个，一下子怔住了，为什么？
　　“星星，我没多长时间了，半辈子的心血都留给你，只盼你能继续好好照顾他们兄妹俩。”
　　庄彩抹了一把脸抬脚就冲了进去，庄白也紧随其后，池宁宝愣愣的模样也跟了进去。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那时候要走？！现在又来假惺惺干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来看过我们，只这一次你就想一刀两断？！没门！”庄彩哭得满脸泪水，手里紧紧抓着华芳的胳膊不放。
　　华芳本来跟庄南星说话的时候还能忍住，可这时候眼泪簌簌地掉。
　　庄白像落水的小狗般看着她，“你去给别人当娘也不愿意给我们当！”
　　“到现在，娘也不后悔当初离开这里，对别的女人来说可能夫君孩子最重要，可对我来说我自己是最重要的。”
　　“娘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个村子里，我也有自己的向往，我不后悔，所以我不能求你们原谅。”
　　华芳哽咽着说完了这么多，她可以自导自演说自己多么可怜多么心酸，当初离开是多么身不由己，可她不想骗他们，她再也不想骗他们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万分不合格。
　　哪怕就这么不合格，庄彩和庄白还是期盼了这么多年，尤其是看到沈颂对池宁宝的宠爱模样，哪能不渴望自己的母亲也抱抱亲亲自己。
　　华芳离开了，这次没有带走任何人，反而留下了无尽的眼泪。
　　庄彩和庄白明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了，哭得不能自已。
　　池宁宝也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庄南星身上哭，又怕挨到新衣裳，连忙用自己袖子擦了擦。
　　庄南星哄着三人回了屋睡觉，自己却边脱衣裳边红了眼睛，他对华芳的感情比庄彩和庄白的还要深。
　　若说华芳对他没有更加偏爱，谁都不信。
　　从华芳生了兄妹俩，他得到的母爱从来没有因此减少半分，当初华芳只带了他走，他心中何尝没有卑劣的开心过。
　　庄家四人今夜都到了后半夜才睡着，醒来后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庄白一大早提着书箱去了司家，庄彩还没醒。
　　池宁宝和庄南星穿好衣裳等着康乐山庄的人来接，好像一切都井井有序，可又好像都失了魂魄。
　　从今早见到庄南星，池宁宝就一直小心翼翼地偷看他，走哪跟哪。
　　在庄南星要去茅房的时候还要跟上去，这就不能忍了，庄南星制止了他。
　　“欸，干嘛？”
　　池宁宝装作没听到，逗着旁边的一个小鸡玩儿。
　　庄南星也不能在他面前就这么上茅房，就算看不到也会听到。
　　“宁宁去看看庄彩有没有醒，带着她一起去散散心吧。”
　　终于有任务分配给他了，池宁宝这才屁颠屁颠小跑出后院，一溜烟跑进了庄彩的房里。
　　庄彩还没醒，池宁宝轻手轻脚趴到庄彩床边，“彩彩，起床！彩彩，起床！”
　　喊到不知道是第几遍，庄彩终于睁开眼睛了，“宁宁，你像是在喊什么咒语。”
　　池宁宝见庄彩终于醒了，把手里攥着的二两银子塞到了庄彩枕头底下，“一会儿你也一起去吧，听说是个山庄，可大可大了！”
　　庄彩蔫蔫的，“我不去了，你们那是正事，不是去玩儿的，等会儿我去镇上看看铺子里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池宁宝还想再劝的时候，外头庄南星喊着人来了。
　　“快去吧，早些成了亲我也放心。”
　　池宁宝又灰溜溜自己出来了，由庄南星牵着一齐上了马车。
　　来接他的还是姚平，“还没吃早饭？”
　　池宁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经过人家的时候肚子刚好咕噜响呢。
　　“来得是早了些，那我们快点走，不到两刻钟就到了。”
　　关了帘子，池宁宝没骨头般靠在庄南星身上，小腿翘在庄南星大腿上晃悠，手上扣着庄南星衣裳的金色丝线。
　　“星，星。”
　　庄南星眼里噙着笑意看向池宁宝，谑声道：“没大没小。”
　　池宁宝咧嘴一笑，一屁股坐到庄南星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亲密的一点都不能分开。
　　姚平在外头无意中听着他们说话，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能亲眼见到小少爷活得好好的他已经没了遗憾。
　　十几年，他的煎熬不比沈颂和舒云廷少半分，当他得知是母亲亲手把小少爷丢了之后，差点当场失了魂魄。
　　母亲被处决当日，哪怕他躲起来哭得不省人事，也未曾去家主面前求一分情，说他冷血也好，说他无情也罢。
　　都已经过去了，这辈子能跟舒家团圆，也不枉他每天拜佛抄经。
　　姚平敛起了心思，远远的就看到庄子门口热闹着一堆人，他们庄子上就住着他们家的人，这些人哪来的。
　　刚刚靠近庄上，就见管家提着衣衫小跑而来，兴奋地说道：“快进去快进去，小少爷的彩礼到了！”
　　池宁宝和庄南星在马车里对视一眼，纷纷掀开窗帘往外看，原来不是门口堆着一群人，而是直接排到了大门口。
　　马车一路沿着大道，俩人也看了一路的箱子，浩浩荡荡一共一百零八个箱子，池宁宝惊的眼睛都忘了眨，被庄南星牵下去的时候才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池宁宝看着庄南星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副高冷模样不由感到好奇，问道：“哥哥，你知道你娘这么有钱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呢？”
　　庄南星牵着池宁宝目不斜视跟着姚平进了堂屋，“知道，不好奇。”
　　已经沉静了半晌的沈颂和舒云廷再次抬眼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桌子上的彩礼单已经长地垂到了地上，放眼看去密密麻麻一片。
　　他们确实没有细查庄南星的家人和过去，只打听了他自身条件确实不错。
　　可没想到他亲生母亲这么有钱，这跟他们准备的彩礼也不相上下了，甚至是他们已经全力准备了的。
　　直到俩人进来，他们才回过神来，瞧着庄南星镇定自若的模样，夫夫俩更觉满意。
　　又瞧了瞧脸上笑嘻嘻，到处好奇看的池宁宝，夫夫俩也更觉其天真可爱。
　　“南星，你可知你母亲抬了这么多彩礼来？”
　　庄南星放开了池宁宝的手，行礼回道：“昨日才知，还请二位长辈收下。”
　　收下彩礼，就代表同意了这门亲事。
　　彩礼他们自然要收下的，现在他们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之前唯一担心的也就是怕他们之后生活贫苦。
　　“平哥儿，让人全部抬去库房。”沈颂朝姚平挥了挥手。
　　庄南星心底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到如今他才觉得脚落在了实处，不再轻飘飘了。
　　池宁宝挨着庄南星坐到了旁边，桌子上一大堆吃食，他想拿又有些畏畏缩缩，眼睛一直盯着他们说话。
　　讲的是成亲的细节流程，他听了一小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这么麻烦，还到晚上才能见到哥哥，不能直接到最后一步吗？
　　姚平回来了，到沈颂耳边嘀咕了几句，转身朝池宁宝走了过来。
　　“走吧，听他们说话也甚是无趣，我带你吃好吃的。”
　　池宁宝想去，但是他还惦记着庄南星，“哥哥也没吃饭呢，带他一起去可好？”
　　庄南星正说着话突然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宁宁先去吧，我待会儿去找你。”
　　再不走就耽误大人说话了，池宁宝乖乖跟着姚平走了，反正庄南星就在这儿他也不害怕。


第47章 舒忆景出场
　　姚平带着他穿过了好几处屋子终于到了小厨房, 现下不是吃饭的点，饭堂是不允许摆饭的。
　　说是小厨房，可池宁宝看着比他家还大, 往里头瞄了一眼，好家伙，这么多人都是大厨吗？
　　姚平让人在小厨房外头摆了个小圆桌子, 亲自去厨房端了吃食过来。
　　池宁宝听话地坐在凳子上等饭来，“炸小鱼！”
　　姚平端过来的还冒着热气，每条小鱼的表皮金黄酥脆, 整整一盘还冒了个尖。
　　还有一盘池宁宝不知道是什么的糕点, 后头又有人不断的往桌子上端。
　　琳琅满目的吃食简直晃瞎了他的眼，池宁宝凑近一盘闻了闻，惊奇地瞪大眼睛，“这是葡萄味的！”
　　姚平站在一旁笑了笑算是回答了。
　　池宁宝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块放进了嘴里，冰冰凉凉的跟平常的糕点口感甚是不同。
　　他还想吃一个，但是他更想都尝一尝，这还有好几个颜色的呢！
　　小厨房里的下人都扒着窗户偷看刚找回来的小少爷, 他们都是府里顶尖的厨子，这才被一同带了过来。
　　“小少爷现在吃的那个是我做的！”
　　其中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孩儿高兴的张牙舞爪，他做的是核桃花生酥。
　　众人纷纷表示不屑, 小少爷还没吃到他们做的呢, 一伙人挤来挤去好不热闹。
　　池宁宝也被他们吸引去了视线, 他有点不安, 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他, 手里捏着的点心也不敢放嘴里了。
　　姚平斜眼看了过去, 只一个眼神, 众人纷纷闭嘴散开, “他们好奇宁宁长什么样子而已，不怕。”
　　池宁宝吃了七八块不同的点心，还吃了一小半炸小鱼，肚子鼓鼓囊囊的，由着姚平喂了他两口甜汤。
　　“平哥，他们聊好了吗？”池宁宝百无聊赖地支着胳膊望天。
　　姚平在旁边盯着，生怕池宁宝一个不小心撅过去了，“这么大楠^枫的事情，哪能一会儿就好，不如我带你去后坡玩儿，好多花呢，还有野兔子。”
　　池宁宝一瞬间来了精神，央着姚平快带他去，反正哥哥也丢不了，不如他自己先去玩儿一会儿，也不碍事。
　　俩人又兜兜转转来了山庄的后山坡，果真普通姚平所说，有各种颜色的花，有高的有矮的，有大的有小的。
　　放眼望去，竟真的有小东西在跳来跳去，池宁宝也没兴趣看花了，拔腿追着那东西跑了出去。
　　姚平寻了个高点的地方坐了下来，时刻注意着提着衣衫乱跑的池宁宝，见人跑远了立马又喊回来。
　　他已经三十二了，虽说一直没成亲，却提前感受到了带崽子的心情，“宁宁，不许往外跑了！听话！”
　　这回池宁宝当做没听到，他已经放过好几个兔子了，就因为平哥不让他跑远，这回这个是纯白的，他喜欢。
　　池宁宝追着兔子跑，姚平追着池宁宝跑，怎么喊都没用，可怜三十好几的男人跑得像个毛头小子。
　　可惜池宁宝现在眼里只有那一团白色，一个跳跃扑了上去，吓得姚平跑得又快了些，生怕池宁宝一不小心磕疼了。
　　兔子扑到了，池宁宝整个人也不能要了，脸上身上全是泥土和枝叶，还不自知，抱着那团在地上滚来滚去。
　　“诶呦我的小祖宗！累，累死我了，有没有哪摔疼了？”姚平撑着膝盖直喘气，还不忘去看那小脸上有没有血印。
　　两人都躺在遍地是花的山坡上，不用细闻就能感受到浓郁的花香，微风拂过简直美极了。
　　突然池宁宝怀里的兔子一激灵耳朵高高地立了起来，姚平也忘了大喘气，一下子坐了起来远远看去。
　　池宁宝这才后知后觉有马蹄的声音，也撑着胳膊眯起眼睛坐了起来。
　　“谁来了？”刚睁开眼睛的池宁宝还晃着神，看不清来人。
　　姚平倒是不担心是什么贼人，这座山里里外外已经被他们封起来了，要想进来，只能从大门进。
　　从看到这匹马的颜色，姚平心里就有了答案，刚想告诉还迷糊着的池宁宝，就见马上的人打了个手势，遂闭上了嘴。
　　池宁宝揉了揉眼睛的功夫，那人就骑着马到了跟前，那马忒高，他奋力仰着小脸才看清马上的人。
　　不认识。
　　“呦，这脏兮兮的小哥儿哪来的，在我家做甚？”
　　那声音甚是桀骜不驯，池宁宝毫不意外被吓住了，怀里抱着小兔子一劲往姚平后头躲。
　　躲得严严实实了，才冒出头反驳了一句：“这是我爹爹的家，不是你的家！”说完就立马又躲了回去，有点骨气但不多。
　　那陌生男子又说道：“你爹爹的家？你的意思是这是你的家？那我问你，这只兔子叫什么名字。”
　　姚平的表情甚是无奈，待会儿若是惹哭了宁宁有他好受的，他定是要告状的。
　　这个问题把池宁宝一下子难住了，他不知道，他也回答不上来，“我不知道……”
　　马背上传来毫不留情的笑声，“哈哈哈，那我告诉你，这个兔子啊，叫宁宁。”
　　池宁宝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在姚平身后把小脖子一歪，露出脑袋看那人，“我才是宁宁！”
　　姚平的嘴角也忍不住翘着，“大少爷快别逗宁宁了，当心惹急了，等回去有你好看的。”
　　池宁宝飞速转着容量不大的脑袋，大少爷，那不就是爹爹说的阿景哥哥。
　　他还正愣着，舒忆景翻身下了马，直直冲着他走来，弯下腰去看池宁宝脏兮兮的小脸。
　　“可是没哭吧？”
　　池宁宝抓了抓头上的叶子，脸红红的回道：“没有……”
　　舒忆景细细打量着这张脏兮兮的小脸，随即又笑了起来，“果真跟阿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走，跟哥哥回去吧！”
　　不等俩人反应，舒忆景牵着池宁宝往前走了去，姚平认命地牵着马跟在后头慢慢走，他一点也没有力气追上他们了。
　　池宁宝还在认生，低着头乖乖的被牵着走，此时像个小哑巴，完全不见刚刚奋力反驳的模样。
　　舒忆景从信中得知宁宁已经找到，迫不及待从一堆事务中脱身，骑马带着人从最北边一路南下。
　　已是连着几天不曾好好休息，身上早已疲惫不堪，可精神却是振奋的，甚至没跟父亲和阿爹见面，直接到了后坡找人。
　　此刻也是越瞧越欢喜，连池宁宝脸上的泥巴他都觉得甚是娇憨可爱。
　　“怎么不喊哥哥？”
　　池宁宝还是不吭声，他哥哥是庄南星，随即想到沈颂是怎么叫的，他也脱口而出：“阿景。”
　　舒忆景似是不满的「啧」了一声，狠狠揉了池宁宝的脑袋，牵着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池宁宝一路上都在仰着头自以为的偷看，殊不知被比他高了一个头的舒忆景尽收眼底。
　　“是不是发现哥哥比那什么星帅气多了，若是后悔了咱们就悔婚，待哥哥给你从草原找个最勇猛的儿郎。”
　　此话一出，池宁宝突然用力把手从舒忆景手里甩出来，噘着嘴巴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抱着兔子往前跑去了。
　　等他回去他要跟爹爹告状，哼！
　　落后几步的姚平见好好的兄弟俩突然掰了，连忙追上来问询，“可是又胡言乱语什么了？怎么把宁宁气跑了？”
　　舒忆景没想到这句玩笑话这么大的杀伤力，他自然是从信里就得知了俩人的感情，只不过是一时嘴欠了。
　　撇撇嘴巴认命地跟上去要哄人，怎么这么娇气，一句都说不得，这还没嫁，要是嫁了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哥哥。
　　池宁宝一路小跑回了他们议事的屋子，身上脏兮兮的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在屋里的人看来，就是个秀气些的小乞丐冲了进来。
　　“诶呦！平哥儿带你去滚泥潭了？！”沈颂愣了一下，连忙从座位上下来。
　　池宁宝转身把怀里的小兔子稳稳当当放到了庄南星怀里，才拉着沈颂耳语。
　　这架势是要把舒忆景说得很坏，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才一脸得意地坐回了庄南星身边。
　　沈颂奋力憋着才没笑出来，他们还不知道阿景来了，谁知一来就去招惹宁宁。
　　池宁宝从庄南星怀里接过小兔子用心安抚着，完全不注意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
　　庄南星见他老是不自觉地挠脖子，叫来门口的侍女，“麻烦带他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哥哥跟我一起去。”池宁宝拽着庄南星的袖子，完全想不到这有什么不合适。
　　“一起去？怕是有人私底下就是这么诱导宁宁的。”舒忆景大刀阔斧地从门口进来，眼刀直直冲着庄南星而去。
　　池宁宝哪能让人这么说庄南星，就算是亲哥哥，把兔子又往庄南星怀里一塞，就要上去吵架。
　　刚站起来就又被拉了回去，“听话，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出来再说。”
　　看着庄南星的眼睛，池宁宝不想不听话，跟着侍女走到门口的时候，朝舒忆景重重哼了一声。
　　庄南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头笑了，他的宁宁总是会把他放在心尖上，他何德何能。
　　池宁宝这边跟着侍女去了一处院子，很没见识地看来看去，不时问着身边的姐姐。
　　“小少爷来挑个衣裳吧，这些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池宁宝跟着她进了屋子里，里头的四个侍女手上各拿了一套衣裳让他挑选。
　　他不敢拿这么脏的小手去摸，看了这个看那个，最后选了个白色的，他没穿过白色的衣裳，平时干活会弄脏，现在不用干活了，可不得穿个够瘾。
　　那个侍女又带着他来了旁边的屋子里，刚进屋就雾气缭绕，花香扑面而来。
　　池宁宝站在洒满花瓣的浴池边上有些害怕，抓着身边侍女的袖子问道：“姐姐，这里边深吗？有我高吗？”
　　“自然不深的，大约到小少爷腰那里。”
　　接着又一伙侍女进来了，上来就剥他衣裳，池宁宝的小脸腾地就红透了，头狠狠地低下去问道：“姐姐妹妹们，我能不能自己洗。”
　　都还不大的侍女们调笑着，“必然是不能的，除非你想让望舒姐姐责罚我们。”
　　池宁宝必然也是不想的，就干脆闭着眼睛任由他们下手。
　　最后剥得光光的，由侍女扶着下了水，果真是不深的，池宁宝已经没那么害臊了，抓着水面上的花瓣玩儿。
　　那些侍女拿着各种胰子往他身上用，每一处都用的不同的，望舒是那个刚才领他来的侍女，此时正揉着池宁宝的头发。
　　“小公子的头发跟夫人的一模一样，若是不好好打理，定是难梳的很。”
　　池宁宝深有感悟，每次洗完澡他都懒得梳，还是哥哥一缕一缕给他梳开的。
　　那些侍女怕他睡着，一直跟他说着话。
　　这个澡费了好大的功夫，池宁宝觉得自己身上已经香的入味了，最后由望舒给他擦着头发，一副昏昏欲睡的懒散模样。
　　连那些侍女给他穿新衣裳的时候也打不起精神，只想着快些出去吧。
　　最后望舒给池宁宝的头发简单扎了起来等着晾干，可他哪还能乖乖听话，穿好鞋子的一瞬间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我在小世界养崽崽》，下一本写这个！拜托大家多多支持！】


第48章 留下
　　后头的侍女衣裳繁杂累赘, 自然没他跑得快，池宁宝按原路跑着，湿发往后飞着, 看得一众侍女心惊胆战。
　　若是因此让夫人心尖上的小少爷生病了，她们真是大罪过！
　　可池宁宝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想快些去找庄南星, 万一阿景欺负他怎么办。
　　池宁宝尚没觉出累来就到了屋前，可当他咧着小嘴进去的时候却没见到人，顿时脸色就耷拉下来了。
　　都去哪了？为什么落下他一个人。
　　后头的侍女们也姗姗来迟, 个个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望舒挥挥手打发着其他侍女走了, 上手摸着池宁宝后头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心里安定下来。
　　“小少爷待会儿若是哪里不舒服，记得跟奴婢说。”
　　池宁宝草草点头出了门，正好姚平也回来寻他，“来的正是时候了，随我去吧, 他们在演武台切磋。”
　　“切磋是什么意思呢？”
　　“切磋就是互相取长补短，比试武艺。”
　　“那，谁和谁切磋呢？”
　　“自然是大少爷和姑爷。”
　　池宁宝也就急了一下子, 很快镇定下来了, “哥哥可厉害了, 天下无敌第一厉害！”
　　姚平已经做好了全力追着小少爷跑的准备, 没想到池宁宝根本不慌张, 反而一脸傲娇。
　　演武台离这里不远, 俩人还没进去就已经听见刀剑锋鸣的声音。
　　舒忆景持刀, 庄南星持剑, 动作快到池宁宝根本看不清，他也还是第一回 看庄南星打架，晃着一双星星眼追逐着台上的那人。
　　趁着庄南星看了池宁宝一眼，舒忆景用力一提，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而起，挥刀砍向庄南星，那柄刀的嗡嗡声，在场的人都听得见，可见是用了多重的力。
　　然而这全力一击，在庄南星眼里已经是慢动作，他极速跑了两步踩上武器架，脚下猛地一蹬，借力凌空翻身，高出了舒忆景不少。
　　毫不犹豫的拿剑抵上去，又是一阵嗡鸣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断了那柄长刀。
　　趁着舒忆景手上酸麻的片刻，庄南星脚上收了些力将他踹下了演武台。
　　一席黑衣一柄长剑，风吹动时带起了庄南星身后的发丝，池宁宝紧紧捂着胸口咬着嘴唇脸颊泛红，他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好！哈哈哈！”
　　舒云廷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吝啬地鼓起了掌，此子若想成就一番事业，定是马到成功！他们宁宁还挺会看男人。
　　庄南星把剑甩回了架子上，翻身下台把舒忆景扶了起来。
　　“宁宁！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就算草原也再没有比庄南星更厉害的勇士！”舒忆景摸着被踹的胸口哈哈大笑起来。
　　池宁宝不知为何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迟迟不敢上前，心脏酥酥麻麻的，眼神飘忽起来。
　　直到庄南星走到他面前了才回过神来，感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气息，池宁宝毫不意外的脸红了，完全不是正常的红。
　　“头发还是湿的，着什么急？”庄南星摸了摸池宁宝的红脸蛋，牵着他的手坐到了椅子上。
　　沈颂只一眼就知道池宁宝是害羞了，笑眯眯地抿了口茶，“阿景，看来你在草原白待了。”
　　身后的侍女整理着舒忆景的几缕编发，刚才切磋的过程中已经有些散开了，在场都是家里人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若不是为了淳儿，谁想待在满是大汉子的草原。”
　　池宁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此时也没有察觉他们在讨论自己不认识的人，若是平时，早就追着人问淳儿是谁了。
　　望舒来了，走到了沈颂旁边耳语了几句站了回去。
　　“走吧，午饭备好了，今日都累了，多吃些。”
　　不说还好，一说池宁宝就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跑了一上午哪能不饿。
　　几人又赶去了吃饭的屋子，这山庄大的，池宁宝根本分不清每个屋子是干嘛的，反正就是不如他家好。
　　几人围着一个大圆桌子坐了下来，姚平指挥着下人上菜。
　　“平哥儿，坐过来一起吃吧，又没有外人。”沈颂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姚平。
　　舒忆景拍了拍旁边的位子，搂着姚平坐了下来，转头又跟庄南星探讨刚刚的比试。
　　池宁宝心头的小鹿乱撞还没停下，正好给了他机会偷瞄庄南星，庄南星的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在池宁宝心里定格。
　　舒云廷推了推沈颂，迫不及待示意他说话，遭来夫郎的一个大白眼，好像在说“你干嘛不说！”
　　最后还是沈颂清了清嗓子，对着池宁宝开口道：“宝宝，我们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池宁宝放下筷子认真听讲，完全没意识到这对他来说多么受打击。
　　“按照这里当地的传统，成亲前半个月新人是不能见面的，你和南星有些匆匆，那么从今日到当日都是不能再见面了。”
　　池宁宝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扭头去看庄南星，见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又不自觉耷拉了下去。
　　好几天不能和哥哥见面，那可如何是好，池宁宝可怜巴巴看向沈颂，见他的表情没有丝毫退让，顿时一片心灰意冷。
　　庄南星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不过七日，很快的。”
　　按说这顿饭很是丰盛可口，可池宁宝吃得索然无味，只用了半碗米饭就吃不下去了，缠着庄南星陪他去后坡说说话。
　　两人坐在高高的山坡上有些相对无言，池宁宝忍不住用脚尖去碰庄南星，“你也同意了的？”
　　庄南星暖着池宁宝的脚腕，温声说道：“嗯，如此才算是吉日。”
　　池宁宝沉默了一刻，起身扑倒了庄南星，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那七日之后你还会对我好吗？会不会忘了我长什么样子？”
　　庄南星抱着他的腰闷声笑了，他也舍不得的，半日都舍不得，可又不得不去守礼。
　　“定然不会，宁宁在这儿开心玩儿几天，二十一一到，立马接你回家。”庄南星再三发誓才让池宁宝放心下来。
　　“那我们的铺子呢？”
　　“只能等到成亲之后才开张。”
　　“那你别忘了给他们发工钱。”
　　“好。”
　　……
　　庄南星走了，池宁宝留下了，小小年纪又成了望夫石。
　　可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也就沉寂安静了半晌，到了晚上已经成功跟侍女小厮玩儿成了一片。
　　谁拿出来个玩意儿，池宁宝都觉得稀罕有趣，玩会儿这个，摸会儿那个。
　　快到晚上的时候司延也来了，但是好像不是来找他玩儿的，摸了一把他的头就跟着舒忆景一同进了他爹的书房。
　　沈颂怕他饿了肚子，不等他们三人谈完事儿，拉着池宁宝进了单独的小院吃饭。
　　“宝宝晚上跟爹爹一起睡怎么样？”沈颂给池宁宝夹着菜说道。
　　池宁宝抓着一块葱油饼，脸色红红地说道：“好的呀。”
　　沈颂立刻就派望舒过去通知了那边的院子。
　　池宁宝今日已经洗过澡了，认认真真洗完脸就要上床，可沈颂又叫住了他，捧着一堆小瓶子。
　　“平日宁宁不抹油擦脸？”
　　池宁宝摸了摸自己的小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擦早上一次的。”
　　沈颂把一堆小瓶子摆好，跟他说了哪个是抹哪里的，便自己去洗澡了。
　　池宁宝面红耳赤地坐在凳子上看这一堆小瓶子，为什么还有抹那个地方的啊……
　　等他抹完脸上脖子上的，纠结了一阵，探头看了看站在外头的侍女，抓着最后一个瓶子上了床，还仔仔细细关上了房帐。
　　平时那个地方是没人看的，可若是成亲了……池宁宝手上揉搓的动作慢了下来，脸蛋像苹果一般红。
　　若是能让哥哥之后摸起来更欢喜些，他万分愿意天天擦这些东西。
　　只一小会儿，池宁宝慌慌张张把一堆小瓶子又重新摆好放在桌子上，生怕让人看出来他用过了。
　　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池宁宝跳上了床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羞耻的事情。
　　“宁宁睡了？”沈颂披着外衣进来了，由望舒在外头帮他擦着头发。
　　池宁宝爬起来掀开房帐只露出一个脑袋，“没有睡。”
　　“床铺可软乎，用不用再铺上一层？”
　　池宁宝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的，我都快陷进去了。”
　　这句话成功把沈颂和望舒都逗笑了，头发擦得半干，沈颂就让望舒下去了。
　　沈颂熄了屋子里的灯，只留了个桌子上的小油灯，俩人躺进了同一床大被子里。
　　沈颂闻着池宁宝身上的香气无声地笑了，他可得忍住，万一羞得宁宁撒腿跑了可没办法了。
　　可池宁宝已经听到了有些气音，疑惑地转向沈颂那边，“爹爹在笑吗？”
　　“没有啊，许是我刚刚鼻子痒。”
　　池宁宝半信半疑地盯着沈颂看，看不出什么了才放松贴着沈颂肩膀躺下。
　　沈颂在被子里揉捏着池宁宝的小手，“爹爹跟你讲讲你的事情吧。”
　　池宁宝乖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沈颂的记忆一下子追溯到了十多年前，这么久远的事情在他眼里好像就在昨日。
　　那时候他们舒家同司家都是保正统太子一派，其中就以舒家为首。
　　舒云廷少年状元，做事滴水不漏，渐渐取得了老皇帝的重用，一直坐到了仅次于丞相的位子。
　　老皇帝病重糊涂，听信谗言，与皇后太子离了心，提了三皇子为监国大臣。
　　浩浩荡荡的夺嫡风云就此展开，舒家明面上持中立态度，私下稳稳托着太子之位，直到司家悉数覆灭，只有司延和司榆被藏到了灶台里才逃过一劫。
　　因此舒云廷一改往日风格，孤注一掷，大肆出手，将舒家明明白白放在了明面上。
　　五岁的舒忆景早早被送去了草原，而他们刚出生的二子沈忆晚则被奶娘带去了籍籍无名的小山村里隐蔽。
　　夺嫡风波一结束，舒家夫夫亲自赶往小山村寻子，谁知翻遍了整个村子也未见他们踪影。
　　一年后竟在津门的镇上找到了奶娘，即姚平的生母，重刑之下才逼问出事情的始末，原是她贪恋荣华富贵，不愿待在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将沈颂留给养育小少爷用的财宝悉数吞没，最后将小少爷卖给了牙婆。
　　之后的寻找犹如大海捞针，派出去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功夫不负有心人，许是上天都不忍心看他们夫夫如此可怜，这才让他们寻得了消息。
　　池宁宝听得入了神，好像在听话本子一般，随着情节的曲折而鼻酸落泪，又为好的结果开心不已。
　　三言两语怎可全面概括当年的混乱，沈颂抱着怀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万幸的是今生已是没有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的宁宁：呜呜呜，哥哥不要我了，我要跟哥哥一起走！
　　下一秒的宁宁：欸，这个好好玩儿，我能不能摸一摸呢？


第49章 禁忌之吻
　　这边的小院子里已经渐渐没了私语, 望舒悄声进来给睡着的二人掖了被子。
　　而旁边院子的书房里还灯光明亮，里头传来不甚清晰的话语。
　　“阿延，现下不是好时机, 宥王还未离京，在京城动刀子那是在挑衅当今天子！”
　　舒云廷一直摇着头不赞同司延的想法，舒忆景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司延胸口不断起伏着, 眼角发红，“好，待他离京我定手刃仇人！到时候我可不管什么天子不天子！”
　　这场来自十几年前的风波注定还未结束, 对皇家来说是夺嫡之争, 对他们来说则是血海深仇。
　　三人冷静下来打算着所有人的后路，不管成或不成，他们都会尽力护好身后之人。
　　……
　　第二日。
　　池宁宝正跟家里人吃着早饭，就听见远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有些熟悉，他放下手里的半块馒头望过去。
　　就见司延身后跟着庄彩和庄白从远处赶来，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池宁宝惊喜地跑了上去。
　　“彩彩！”俩人激动地抱在了一块，而庄白伸着还未收回来的手有些委屈巴巴。
　　池宁宝撒开庄彩又摸了摸庄白的头, 这才算公平了, 司延原本身后跟着两个人叽叽喳喳, 现在又变成了三个。
　　司延带着他们一大早就来了, 都还没吃饭, 姚平起身吩咐下人去拿碗筷。
　　“司榆呢？怎么不带他一块来玩儿？”舒云廷问道。
　　司延正擦着手, 听到这话突然低头笑了, “司榆今日被个狗崽子咬破了脸, 死活不出门。”
　　一时之间，饭桌上大家脸色各异，舒家夫夫皱着眉头担心的模样，舒忆景没憋住轻笑了两声，池宁宝张着嘴巴瞪大眼睛显然是很震惊。
　　而庄家兄妹就比较奇怪，庄彩想笑又不敢笑，抿着嘴唇发抖，庄白则是仰着头像只小斗鸡，起身坐到池宁宝的另一边，离司延远远的。
　　沈颂又问了几句，此事算是过去了。
　　几人吃完早饭，舒忆景提议带他们去后坡学骑马，索性都没什么要紧事儿，一伙人组团去了后坡。
　　池宁宝和舒忆景一组，庄白和司延，庄彩和姚平，而舒家夫夫惬意地侧躺在小厮搬来的贵妃榻上看他们学。
　　沈颂命人从马厩里牵了三只最矮小的马，一人选了一只去了远处。
　　夫夫二人躺在小亭子里品着茶别提多舒坦了。
　　“阿延昨日来可是为了那事？”沈颂放下杯子问道。
　　“是，如今就等他离开天子脚下，在此之前，会有人带你们先到达草原。”
　　沈颂远远地望着他们，“宁宁他们？”
　　“全部人，到时候他们的户籍会全部消失，直到宥王一派全部灭掉。上头那位不会深究，待阿延亲手砍下陈良的头，剩下的余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
　　夫夫二人看着远处嬉戏打闹的几人，在此动荡之前，他们会处理好所有的后顾之忧保他们平安。
　　远处的几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庄彩一如既往的聪明，已经可以独自小跑起来了，而池宁宝还得让哥哥在后头护着他。
　　庄白更过分，紧紧贴着司延一动不敢动，屁股底下的马叫一声他也跟着叫一声。
　　池宁宝小脸上全是汗珠，眼神坚毅无比，这种精神深深感动了舒忆景，不由感叹道：“咱们宁宁可真努力，不像哥哥，当年只半个时辰就轻轻松松学会了。”
　　然而池宁宝完全听不出来里头的阴阳怪气，反而很是钦佩，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而庄白那边就没有这么和平了，司延已经渐渐麻木了，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男孩子，庄白跟庄彩到底是不是双生子。
　　“真的没事儿的，你先坐直了。”
　　庄白再次鼓起勇气离开司延的怀里，“欸！它走了！司延，你……”
　　看……
　　这次换司延一动不动了，俩人的唇一触即分，庄白迅速把头转回去，一瞬间脸红的像是抹了胭脂，紧紧闭着眼睛。
　　司延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嘴角已经向上翘了起来，“美人计到底是管用的。”
　　庄白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司延说道：“抓紧了！驾！”
　　不知是马不听使唤还是如何，俩人骑着进了后坡的小树林里。
　　沈颂远远看到了，“欸，他们进了树林里，没事儿吧。”
　　舒云廷只瞧了一眼就又闭上了眼睛，“里头也就一些野鸡小兔子，随他们去吧。”
　　池宁宝羡慕地看着他们奔跑的马儿，他也想跟着去，可是他刚刚会走，被舒忆景敲了一下脑壳，又回神过来练习。
　　只片刻，俩人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庄白害怕地紧紧抓着缰绳，不就不小心亲到了嘛，难不成是要杀人放火？
　　终于四面八方都看不到头了，司延才停下来，一句话也不说，翻身下马后把庄白也一胳膊抱了下来。
　　“干，干嘛啊，我要回去！”庄白看着司延把缰绳拴到树上紧张地说道。
　　司延拍了拍手一步步往前逼近，庄白往后退一步，司延往前走一步。
　　背靠大树，前头又是比他高一个脑袋的司延，庄白害怕了，求饶道：“我又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了，我错了我错了，快带我回去吧。”
　　司延嘴角含笑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在看怎么也逃不掉的小兔子，可怜又可爱。
　　“我想亲你。”
　　司延一语惊人，庄白直接傻掉了，呆呆愣愣地忘记了逃跑，直到唇上传来异样的感觉时才反应过来。
　　“放，唔……放开我！”庄白奋力挣扎着，然而双手被司延用力禁锢住，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两人倒在了枯叶堆上，庄白耳边不仅有树叶的咯吱声，还有黏腻的口水声，他全身被司延压制着，只能被迫接受强烈的亲吻。
　　他是男孩子，司延也是男孩子，他们不能这样，庄白的眼泪突然决堤了，不住的往下流。
　　司延嘴里觉出了咸咸的味道，睁眼才发现身下的人已经哭花了脸，哑声问道：“就这么让你难受？”
　　“别哭了，我的错。”司延抹了抹庄白脸上的泪水，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今日突然没忍住把人拐了来。
　　两人躺在枯叶堆里，庄白渐渐的也不哭了，抽噎地说道：“从，今往后，我们绝交！谁也，别理谁！呜呜呜！”
　　说完就又哭了起来。
　　“为什么？因为我亲了你？还是因为我是男的，你觉得恶心？”司延追问道。
　　庄白捂着眼睛抽泣，他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心里觉得难过的很。
　　得不到答案，司延把庄白一把捞了起来，垂着眼睑沉声说道：“对不起，往后再不会了。”
　　怎么来的就还是怎么回去的，可两人的心情都完全改变了。
　　已经临近中午了，后坡上剩下的几人就都在亭子里吃着点心等他们二人。
　　池宁宝羡慕地看着林子里头，“他们是不是去捉兔子玩儿了？我的那只正好还缺个伴儿。”
　　说完就见那二人从林子里骑着马出来，眼睛紧紧盯着庄白怀里，好像是没有兔子的。
　　但是……
　　好像庄白的眼睛红的像兔子。
　　亭子里的几人也发现了异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难不成是去林子里打了一架，可也没看见伤口啊。
　　“吁！”马停了下来，司延把庄白抱了下来，自己又上了马走了，瞧着脸色很是阴沉可怕。
　　姚平检查着庄白身上有没有伤口，只不过是衣裳头发脏乱了些，脸也哭成了花包。
　　众人皆以为是小孩子家闹了别扭没当回事儿，只舒忆景瞧着庄白嘴角的伤口若有所思。
　　在草原，什么都常见，姑娘哥儿稀缺，两个男人搭伙过日子的也不少。
　　“阿爹，我去看看阿延。”
　　舒忆景骑上马追着那边去了。
　　庄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颂吩咐下人带庄白下去换衣裳，几人先去了膳厅。
　　“俩人不是感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怎的突然闹别扭了？”沈颂问向俩人。
　　池宁宝和庄彩也不知道，庄彩不确定地开口说道：“不能是庄白太笨，司延受不了了，拖去小树林打骂了一顿吧。”
　　一说完又觉得离谱，自己先笑了起来，逗得在场的也都忍俊不禁捂着嘴直笑。
　　这边笑得开心，庄白这边愁云惨淡，分明是那姓司的错，如今他还甩脸子走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没想真的绝交，气话哪能当真啊……
　　庄白又想哭了，可他不能让这群小姑娘笑话他，强忍着泪珠子让侍女整理着衣裳。
　　过了一会儿，姚平找了过来，领着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公子去了膳堂。
　　刚坐下就见舒忆景和司延俩人也回来了，庄白赶紧低下头喝水，半杯水喝了好一会儿才小心抬起头，却见甩脸子那人坐得离他远远的。
　　按理说这刚好顺了他的意，从此谁也不理谁，可嗓子眼就好像是吃了最酸的山楂那么涩，还是不加糖衣的那种。
　　伤心难过中，庄白不知不觉含泪吃了两大碗饭。
　　饭后，池宁宝想留他们下午接着玩儿，可他们得回去了，庄彩说道：“宁宁，我们改天再来，哥又要准备铺子的事情又要准备成亲，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池宁宝抱着刚才跟俩人炫耀的兔子，在门口眼睁睁瞅着姚平送他们回去了。
　　还有六日，怎么这么久呢，他想回去睡自己的小床了。
　　池宁宝以寂寞孤独为借口，说服自己把小兔子抱回了屋里，贴着毛绒绒睡一定很舒服！
　　待他给小兔子盖好被子准备自己也躺下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宁宁，望舒说你还没喝人参汤，听话，给爹爹开门。”
　　池宁宝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虽是不愿意喝那玩意儿，可还是给沈颂开了门。
　　“我不想喝，我身体好的很。”池宁宝坐在凳子上不理那碗汤。
　　可十几年的亏损，不是在庄家过那么几天好日子就能补回来的，哪怕他再不乐意喝，沈颂也不能纵着他。
　　沈颂好言好语哄了几句，池宁宝才捏着鼻子端起碗喝了，“宝宝真乖！”
　　正要端着空碗走，沈颂余光看到一个白团子从床上跳了下来，再正眼瞧过去，可不得了。
　　池宁宝眼看快暴露了，忙晃来晃去干扰沈颂的视线，“爹爹快去休息吧。”
　　可那小兔子不争气，跳着跳着来了沈颂跟前，“宁宁，你既稀罕这玩意儿，改天我给你找个小猫来，兔子是不能跟你一块睡的。”
　　那苦哈哈的小脸一下就飞扬了起来，完全不困了，追着沈颂问着问那。
　　终于磨得沈颂给了他确切时间，这才放人带着兔子走了。
　　作者有话说：
　　另外ps背景：宁宁之前被牙婆五两卖给了村里一对迟迟未生子的夫妻，之后突然怀孕有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就又被抛弃了，才成了没家的孩子。
　　这段不会在正文里写了，拿出来扎一下大家吧-（恶毒笑容）


第50章 小猫咪
　　——
　　庄家兄妹回了家, 往常这个时候庄白早已经背着书箱跑去了司家，可今日却跟着庄彩回了家。
　　“你怎的不去司榆家温书了？”
　　庄白支支吾吾回道：“我这不回来帮哥嘛，没几天我就去县里头了, 还不得跟你们多待会儿。”
　　庄彩半信半疑，“那你记得跟唐琪说一声，让他去的时候跟大家打个招呼, 别都等着你。”
　　庄白耷拉着脑袋进了屋子里，掀开书摆在桌子上，每个字都认识, 连起来却怎么都进不去脑子里。
　　脑子一动, 就想的是小树林里的画面，不过一小会儿，庄白的状态就像发了热，连庄南星回家了都没发现。
　　一直等太阳落山了外头的兄妹二人也没见庄白出来，直觉都感觉不太对劲。
　　去敲门也没人回应，庄南星推门进去发现人已经昏迷在了桌子上，全身热的发烫。
　　“哥！快去医馆！”庄彩慌了神, 先找来了几个湿帕子给庄白擦脸降温。
　　庄南星一把背起了庄白，“庄彩，拿上钱袋子。”
　　兄妹三人急匆匆去了镇上, 正好唐青也在医馆里, 一见庄白已经昏迷了, 连忙去后院找赵玄。
　　庄南星和庄彩满头大汗, 也不肯坐下来休息, 他们家庄白平常身体壮的跟小牛犊子似的, 怎么突然生病了。
　　赵玄闭着眼睛把脉, 不过一会儿, 便说道：“发热之症，倒不是受了寒，近来可是情绪起伏比较大？”
　　庄南星心里突然有些惭愧，近日每天忙着直到晚上才回家，家里什么情形也不甚了解。
　　庄彩带着歉意说道：“今日我们去学骑马，可能中途跟司延闹了矛盾，我也没当回事儿，权当是闹着玩儿的，或许真的气急攻心了。”
　　赵玄安慰了二人几句，幸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我去开副清火的药，等他醒了好好开导一下，往日心大惯了的人突然拧住了也万万不能不当回事儿。”
　　唐青跟着去煎药了，留下兄妹三个说话。
　　庄彩一五一十的跟庄南星说了今日上午的事儿，只不过他们在林子里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也就两句带过了。
　　庄彩忽然想起来什么，赶忙说道：“哦对了，哥，我还得去司榆家一趟，庄白说往后不去了，我想着跟大家打个招呼比较好。”
　　“我去吧，你在这儿陪着他。”庄南星擦了一把汗出了医馆，赶去了司家。
　　上午，庄南星和两个伙计已经把铺子里的大件都摆好了，现下还缺一些楼上住人的东西。
　　这会儿庄白病了，也没空去布庄了，庄南星边走边思虑着这几日的安排，成亲的事项早已经备好了，就差铺子里的事情了。
　　一两天也足以了，等宁宁嫁过来，这些也都不用他再操心了。
　　到了司家门前，庄南星看着气派的大门若有所思，怔了片刻便也抬脚进去了。
　　“欸，你不是庄白哥哥吗？他人呢？”司榆正好出来上茅房，见到庄南星了捂着脸来了跟前。
　　庄南星这下也不用进去了，开口说道：“司榆，庄白往后便不来读书了，不用再等他了。”
　　这话一出，司榆立马急了，“定是因为我！我跟他道歉，他在哪，我马上跟他道歉！”
　　庄南星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哦，他今日病了，在医馆里。”
　　“完了完了，还被我气病了，呜呜呜！”司榆跟庄南星告辞了，立马回去找他哥哥司延。
　　司延在后头亭子里不知在发什么呆，司榆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直到耳边了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司榆哇哇乱叫，“都怪我，我把庄白气病了，他还说再也不来了！”
　　司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的慌乱清晰可见，抓着司榆的肩膀追问道：“生病了是什么意思？”
　　“生病了就是生病了，他哥哥刚才来了说的。”
　　“可有说哪个医馆？”
　　司榆想了想，“好像没有，只说了在医馆。”
　　司延放开司榆，迈着大步往前走去，司榆愣了一下，紧紧追了上去，“我也去我也去！我肯定跟庄白好好道歉！”
　　兄弟俩在街上走的飞快，从近的医馆找起，只剩了个最远的医馆，可到了门口，司延却顿住了。
　　“哥，没别的了，这是最后一个。”
　　司延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我去对面喝茶，你进去吧。”
　　司榆只「哦」了一声就进去了，大大咧咧没觉得哪不对。
　　他进去的时候，庄白正苦着一张脸喝那碗黑黑的药，司榆胖胖的身体迈着小步子到了跟前。
　　“庄白，我错了，都怪我，我不该说你像哥的小媳妇。”司榆诚恳的模样在场的无人不动容。
　　只是……他们这个矛盾点属实是有点匪夷所思。
　　庄白也不知是喝呛了还是如何，刚退了点热，脸蛋又红起来了，“我也跟你道歉，我不应该咬你脸。”
　　众人又纷纷把视线投向司榆的脸蛋子上，果然明明白白一圈血印子。
　　不一会儿，俩人又跟从前一般叽叽喳喳起来了。
　　庄白趁着庄南星和庄彩跟大夫去拿药了，拉过司榆小声问道：“你哥哥呢？”
　　“我哥？在外头呢，他今日对我可耐心了，陪我找遍了镇上的所有医馆才找到你在这儿。”
　　后头司榆再说些什么，庄白完全听不见了，脑子里似乎是有漫天的烟花在绽放，噼里啪啦只冲心尖上去。
　　眼看着庄南星和庄彩那边快办好了，庄白从案台上抽了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
　　“司榆，你帮我把这个给你哥，你可不能看，你要是看了我肯定不会原谅你。”庄白匆匆忙忙把纸叠成一小块塞进司榆手里。
　　司榆还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生怕庄白又生他气，便急忙发誓：“我肯定不偷看！我若是偷看了，明日便长胖五十斤！”
　　有了这个毒誓，庄白彻底放心了，安心躺下催着司榆快走。
　　司榆揣着代表他俩友谊的纸跑了出去，直直冲向对面的茶馆，把手里的东西亲自放到了司延手上才松了气。
　　“什么东西？”司延看着手里其貌不扬的东西有些嫌弃。
　　司榆急急喝了一口茶说道：“你作证啊，我可没看！这是庄白让我给你的。”
　　……
　　康乐山庄。
　　池宁宝上午半天消耗的体力巨大，下午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
　　沈颂中途去了喊了一趟，只见池宁宝皱着眉哼哼了两声，眯着眼睛求了他几句，这他哪还能狠心把人喊起来，心里都美地冒泡了。
　　还是快该吃饭的时候，舒忆景看不下去了，直接闯了进去。
　　“你是小懒猪不成？！怎么还睡。”舒忆景强制性的把人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可池宁宝刚有意识，浑身没力气，刚被提起来就又要倒下去。
　　舒忆景认命地拿过侍女端着的帕子，“我数一二三睁眼，不睁眼我就用凉帕子擦你脸了啊。”
　　“一。”
　　“二。”
　　“三。”
　　数到三，池宁宝立马睁了眼睛，随即噘着嘴不高兴了，扭头转向另一边不看他。
　　“呦，小懒猪脾气还不小，快去，给我们小祖宗拿个油瓶子挂上去。”
　　屋子里的侍女都没憋住笑出了声，羞得池宁宝不敢抬头，哪还敢噘嘴巴。
　　舒忆景拿着帕子在池宁宝脸上擦来擦去，是热的，不是凉的，刚才是骗他的。
　　池宁宝在家被庄南星宠的完全不觉得被这样伺候着起床有什么不对，怪心安理得的。
　　擦完脸还不算，还得抹了香香的脸油才肯出门，舒忆景靠着门框看他照着镜子小心揉着脸，心头软软的。
　　“走喽，香香的小少爷终于出锅了。”舒忆景牵着池宁宝往膳堂走去。
　　沈颂和舒云廷早就在膳堂等着他们了，桌子上放着一只小箱子，池宁宝一眼就注意到了。
　　“猜猜看这里头是什么？”沈颂拉着池宁宝在旁边坐下了。
　　池宁宝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箱子，刚要说「不知道」，耳边却传来「喵喵」的声音。
　　——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颂，心里头突突的，相碰那只箱子又不敢碰。
　　“是小猫咪！”
　　舒忆景把箱子推到了他跟前，“快打开，这可是哥哥我亲自挑的。”
　　池宁宝眼睛眨也不眨，万分小心地打开了盖子。
　　只见里头是一只两个巴掌大的纯白色小猫咪，扭头看向池宁宝时，两只眼睛还是不同的颜色，似乎是有些害怕了，冲着他「喵喵」的一直叫唤。
　　池宁宝这一刻的心都化了，刚一伸手，就见那猫爬了上去缩成一团。
　　他把小猫咪放到脸侧蹭过来蹭过去，甚是喜爱，红着脸朝三人道谢。
　　人也到齐了，礼物也送了，晚饭也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
　　“我能不能喂它吃这个？”池宁宝把小猫放在腿上，夹起一小块鸡肉问道。
　　沈颂说道：“可以啊，不过最好先涮一遍水，小猫不能吃口味太重的。”
　　池宁宝在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涮了好几遍才放在手里递了下去。
　　小猫咪伸爪子拍了拍，像是在试探，发觉没什么危险后，才慢斯条理的开始吃。
　　连带着池宁宝的胃口都好了许多，沈颂夹什么吃什么，吃完了整整一碗饭。
　　猫咪尚小，目测还不到两个月，池宁宝捧在手心里喜爱极了。
　　这回应当可以跟他一起睡了吧，果真，回去的时候池宁宝抱着小猫，都没人说他！
　　目前是银竹和长夏两位小侍女服侍他，说是服侍，可她们比池宁宝还小，一关上门，纷纷围在桌子边上看小猫。
　　池宁宝也一点都不介意，还拿着白日里沈颂给他的宵夜点心分享。
　　“小少爷，这小猫可得精心养着，以前府里有个表小姐，她吃什么也给小猫吃什么，养了好几个都死了。”银竹嚼着糕点愤愤不平地说道。
　　其实她还能说得更过分，可人家毕竟是小姐，小猫也不是她的。
　　池宁宝突然想起来自己给它喂的鸡肉，立马心疼自责了起来，小心观察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长夏到底还成熟些，道：“往后我去厨房给他们要没有味道的肉，小少爷不用担心。”
　　俩人打来了热水，伺候着池宁宝上了床，可他还不困，认真说来，还没醒多长时间。
　　池宁宝看着俩人去了外头屋子里，点了油灯放到了床头，又把睡熟的小猫放到了他身边。
　　看一看摸一摸一直到了深夜才熄灯睡着。
　　康乐山庄温馨平淡，可庄家就不那么平和了，连院里头的小花和小九都能感受到家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夹着尾巴卧在树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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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小世界养崽崽》
　　世界一：青春校园（狗崽崽学霸攻×炸毛铲屎官受）
　　世界二：遍地是金八十年代（表店老板攻×拉扯弟妹穷苦受）
　　世界三：架空古代（病娇皇帝攻×天真狐狸崽受）；
　　世界四：ABO（追妻教授攻×带球跑受）；
　　世界五：战乱民国（冷酷军阀攻×福利院院长受）


第51章 夜里幽会
　　时间回到傍晚。
　　司延手里拿着庄白给他的纸条出神, 不知这上头又写了什么让他难受痛苦的话。
　　那人不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他知道不能抱有任何期待。
　　“哥，你看呀！”旁边的司榆有点不懂他哥在沉思什么, 甚至想上手帮他打开看看。
　　不过他哪敢，那边躺着的是小祖宗，这边这个是大祖宗, 他就是一个卑微送信的。
　　司延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把还未打开的纸条顺手塞进了腰间，起身走了。
　　他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 今日已经再没有心给那人伤了。
　　明日再看吧, 好歹有个缓冲。
　　兄弟俩又回了家，相比司延的阴郁沉默，司榆的心情倒是挺好，庄白原谅了他，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了。
　　这下书也不看了，抓着钱就上了街大吃大喝。
　　而司延又重新躺回了亭子里。
　　上午的每一幕都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顾，若说后悔还是有些后悔的, 后悔当时没多亲几下。
　　要不干脆把人绑了来，他想亲几下就亲几下。
　　这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否决了，但要让他真如庄白所说那样彻底绝交, 谁也不理谁, 那根本不可能。
　　司延倏地起身坐了起来, 抽出腰间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纸条打开了。
　　他的定力遇见某人就好像完全消失了, 算了, 就算再单纯狠心的话他也得接受。
　　可直冲眼里的几个乱七八糟的大字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若你给我买糖水铺里的栗子糕, 我便原谅你了。”后头还有个撇嘴的小表情。
　　司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张纸定住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
　　司榆抱着一堆吃食回来了, 一回家就去后院找他哥分享，果不其然，就在亭子里。
　　还不等他开口招呼，就见他哥把手里那张纸拍到桌子上，下一秒直直冲进了池子里。
　　司榆惊的张大了嘴巴，却还紧紧抱着怀里的各种点心。
　　他哥会水，倒是不怕有什么危险，思来想去还是喊了管家来。
　　“小少爷，你说大少爷最近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何要跳进去？”
　　一老一少就这么蹲在墙角边吃边看着池子里。
　　司榆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干嘛要叫管家来，刘叔来了也不敢管他哥，反而还要抢他的点心吃！
　　不过还好，只游了差不多一刻钟人就上来了，把桌子上的纸放进了干盘子里端着走了，瞧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司榆想了又想说道：“我看，倒不像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反而是想开了。”
　　了解司延的莫过于亲弟弟，司延小心翼翼端着那张纸回了房里，心里美得都快开花了。
　　全身湿哒哒地滴着水，又在凳子上呆坐了半晌，随后才喊来了小厮烧热水。
　　又过了半个时辰，紧闭的房门才再次打开，出来一个白衣墨发，面若冠玉的俊美少年。
　　屋子里的床上桌子上却堆满了挑挑拣拣不满意的衣裳鞋子，甚至好几个价值千金的发冠都仰躺在桌子上。
　　司延的发丝还是湿的，此刻却是等不及晾干了，穿好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衣裳就出了门直奔糖水铺。
　　面上是一如往常的高高在上，清冷的让旁人不敢靠近，实则心里恰恰相反。
　　刘管家正要喊司延吃饭，却见人骑着马衣诀纷飞似是一阵强风从他旁边过去，愣了一下再往后看就不见了人影。
　　应当是大少爷吧……
　　庄家三兄妹这边在镇上吃了些清淡的晚饭便回了家。
　　医馆离他们家也没多远，可庄白醒了之后死活不让他哥再背他，就那么慢腾腾走回了家。
　　平日一直跑回来他都不喘气的，今日生了病，觉得心里头扑通扑通的乱跳，赶忙躺回了床上休息。
　　庄南星和庄彩在他屋子里待了会儿，看着他没什么事儿了，叮嘱了几句也回去了。
　　庄白看他们走了，便把桌子上的书拿了来翻来看，结果看了不到半页，就又开始迷糊起来。
　　坚持了没一会儿，眼睛就闭上了，发着热的脸蛋红扑扑的，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眉头也轻轻皱着。
　　司延偷偷翻墙进来后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庄白，他把手里的栗子糕轻轻放到桌子上，又轻轻来了庄白床边。
　　半蹲下去静静看着那人的脸，“怎么瞧着可怜兮兮的，好似跟上午张牙舞爪的不是一个人。”
　　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上手轻抚着他皱起来的眉毛，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怜爱，这是他之前从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庄白睡得不太踏实，总觉得有苍蝇在吵他，下意识用手挥了一下，跟司延的手正好碰在了一起。
　　嗯？这么大的苍蝇，庄白睁开了眼睛，哦，在做梦。
　　随即立马闭了起来，可脑子却越来越清晰，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有这么真实吗？
　　再看一眼吧。
　　这回被那人正正好抓住，还翘着嘴角看他。
　　“好点了没？”
　　庄白怔怔地直楞楞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猛地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蒙住了。
　　可他还是听见了被子外头的轻笑，随即咬嘴唇咬得更狠了。
　　司延怕他喘不来气，好声好语地哄着他露出了脑袋。
　　“你，你怎么来了。”庄白红着脸不敢跟司延对视。
　　“自然是有人想让我来我就来了。”
　　庄白一听，身上心里更燥热了，明明上午还不理他，这会儿又开始说这话了，还要不要脸了。
　　想着想着没忍住，伸出了一只腿，轻轻蹬了一下那人又迅速缩回去。
　　司延也不说话了，只眼角含着笑盯人看。
　　就这么气氛微妙了一会儿，庄白被子里的手都在发抖。
　　他虽年纪尚小，没跟着书院里那群富家子去过那污秽地方，却也已经情窦初开了。
　　之前没喜欢过什么姑娘哥儿，昏迷了一阵，反倒是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现在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是陷进去了。
　　可唯一不对的就是那人的性别有些问题，他还不敢堂堂正正面对自己的情窦初开。
　　“怎的生了病像变了个人，若是没话跟我说我可走了？”司延斜靠在床头说话，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话可杠，庄白就精神了些，故作恶毒地瞪着司延问道：“小爷可还没原谅你，你带的原谅点心呢？一手交点心一手交原谅，否则你不能跟小爷讲话！”
　　司延慢腾腾把视线放到桌子上，挑衅地看着庄白。
　　庄白乐了，看见点心就要下床去拿，晚饭他哥不让他吃口味重的，口味淡的他又不喜欢吃，现在早就饿了。
　　“躺着吧，我去拿。”司延一个手指头就把庄白推了回去。
　　庄白摸着被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定是因为他生病了，一定是这样！
　　司延拿着茶壶茶杯和点心一块拿了过来，“吃一口点心喝一口水。”
　　庄白充耳不闻，小手直冲着栗子糕伸过去。
　　司延偏不顺他意，通通放到了他跟前，不让庄白碰到，欣赏够了那张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小脸，才说道：“你看你那小手脏兮兮的，我屈尊喂你还不乐意？”
　　庄白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气呼呼的红着脸张开了嘴巴等着投喂。
　　就算不服气但还是会听话。
　　司延只喂了他两块就又收了起来，而且骗他喝了三杯水！庄白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扑上来就要抢过去。
　　这种软绵绵的攻击司延一点不放在心上，拿着糕点的手举得高高的，任由庄白投怀送抱。
　　“给我！否则我就不原谅你！”庄白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威胁，像个装腔作势的小鸡崽，半点没有威慑力。
　　司延大发慈悲地说道：“好好好，再给你吃一块，你先给我乖乖坐好。”
　　庄白整张小脸皱在一块儿，不服气就明晃晃写在脸上。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司延把糕点往他自己嘴里放，只咬着半块，庄白有些愣。
　　司延的一双含情眼就那么勾引着他，往前凑了凑示意这是给他的那一块。
　　庄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被吸了魂魄般靠近司延。
　　直到咬住了那块心心念念的糕点才回过神来，咬下那半块就赶紧离开，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司延也有些发愣，真的就这么上钩了？
　　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着，司延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可庄白没有接住。
　　“我是男孩子，你也是。”
　　庄白的语气有些失落无助，他还有些愧疚，因为他哥庄南星，他哥养了他这么多年，最后他却要这么回报他哥吗？
　　司延放下茶杯，轻轻抱住了他，“只要你说你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所有后顾之忧都由我来解决好不好？”
　　哪怕庄南星打他，他也愿意受着，绝不会还手。
　　没有遇见他之前，司延觉得自己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复仇，对除了这件事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任何期待。
　　可老天待他不薄，他骑着马在大街上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孩子呆呆的极其可爱，真所谓是一眼万年。
　　“好啊，你告诉我你怎么解决？”
　　还没等到庄白的回答，庄南星一把推开门，看着正抱在一起的两人回答道。
　　庄白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他哥这么冷若冰霜的表情，推开司延急急忙忙下床。
　　可庄南星不看他，从始至终就那么盯着司延，像一头护崽子的狼。
　　作者有话说：
　　庄白（浑身不敢动版本）：早恋被家长发现怎么办？！而且对方还是男孩子！在线急问！
　　ps：改了一下更新时间嘿嘿！


第52章 骗子！
　　庄白手足无措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穿着里衣光着脚站到俩人中间。
　　庄南星终于看了一眼自己这不值钱的弟弟，“去把衣裳鞋子穿好。”
　　庄白现在哪敢不听话，前后快速看了俩人一眼就去乖乖穿衣裳鞋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庄南星眯着眼睛质问道, 周身散发着低温气息。
　　原本清冷淡漠的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庄白害怕的浑身发抖，却还是往司延的方向靠近了点。
　　司延安抚性的朝庄白看了一眼, 接着收起了刚刚的笑脸，毫不退缩的跟庄南星对视着，“我知道。”
　　“你知道？好啊。”庄南星咬着后槽牙点着头, 突然上前抓住司延的衣领往外拖。
　　庄白一下子慌了神, 眼睛里也溢出了些泪，抓着庄南星的另一条胳膊说道：“哥，求求你了哥。”
　　不可避免地渗出了些哭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可就是不能这么看着他哥把司延拖出去。
　　庄彩听见动静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这一幕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怎的阿延哥在他家。
　　司延就这么被庄南星拖着，他有能力反抗, 但是他不想，若是被狠狠打一顿就能要得庄白，再狠都行。
　　可能是庄白被吓得哭了, 庄彩也在场, 庄南星压着心里顶天的火气才没动手打人。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都有什么癖好, 也不想知道, 但是我劝你离我家人远一些。”后边的话庄南星没说, 可在场的人都明白。
　　司延刚才被勒得后颈火辣辣的疼, 喘着粗气说道：“南星哥, 我是认真的, 你告诉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才能同意。”
　　庄南星眯着眼睛审视打量着司延，“你可以为了他放下多年仇怨？可以带他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再去做那些不顾安危的事情？”
　　在他意料之中，司延低头沉默了，拳头紧紧握着。
　　不，他不能这么自私，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情情爱爱忘记司家上下的冤魂，他不只是他自己。
　　庄白眼巴巴看着司延低头没了声音，他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答应，有什么比他在他心里还重要的吗，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来解决吗？就是这么解决的吗？
　　“为什么不能答应啊？有什么是比我还重要的吗？”
　　庄白见他不说话，急急忙忙说道：“你，你刚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嘛，我现在回答你，我愿意！”
　　接着就见司延的眼泪忽然一颗颗滴下来，无穷尽般。
　　“为什么啊？”庄白颤抖着声音问道，他已经承认他喜欢司延了啊。
　　司延用力抹了一下眼角，抬头定定望着庄白的眼睛，“等等我好不好？等我……”
　　没有听司延说完，庄白转身跑回了屋里锁上了门，扑倒在被子上开始大哭，满脑子都是「骗子」这两个字。
　　哪知这竟是之后两年的最后一次见面。
　　屋外头的庄南星心疼归心疼，却是不后悔自己这么做，在不能确保庄白安全的前提下，其他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司延走了。
　　庄南星把庄彩哄了回去，敲了敲庄白的门，“庄白，把头露出来，别捂着脑袋。”
　　庄白边哭边从被子里露出了脑袋大口呼吸。
　　“别恨哥哥，他现在还不能对你负责。”
　　庄南星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听着抽泣声小了，叹了口气也回去了。
　　今日的庄家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谁都没有睡着。
　　池宁宝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只知道司延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跟他告别。
　　“宁宁，过一段时日让你爹爹带你去草原玩儿好不好？”
　　池宁宝揉着睁不开的眼睛嘟囔道：“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司延强迫自己不去想昨夜的事情，“南星哥也去的，老师已经跟他说过了。”
　　池宁宝终于睁开了眼睛，瞧着司延疲惫的双眼好奇地问道：“阿延哥哥，你晚上都不睡觉吗？”
　　司延答非所问道：“我近日有些事情要去忙，宁宁可别想我，我的贺礼已经备好了，等你成亲的时候司榆会给你送去。”
　　池宁宝莫名觉得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抓着司延的袖子问他要去哪。
　　“阿延，该走了。”舒忆景在外头喊道。
　　司延强撑着笑了笑，摸了摸池宁宝的脑袋便起身出了门。
　　等池宁宝穿好衣裳鞋子也出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了人。
　　他也没当回事，回了屋抱着猫咪补觉。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快晒屁股了，他绝对又是全山庄最后起床的。
　　不对，是小猫咪，池宁宝摸着睡得四脚朝天的小猫咪笑了，希望哥哥也喜欢它。
　　就这么溜猫逗狗的又过了四天，舒家夫夫把池宁宝养的更细皮嫩肉了，脸蛋明显圆了起来。
　　最后一天了，池宁宝一起床就去洗脸抹油，站在大镜子面前转来转去，这是他爹爹给他买的，能照出他整个人，可清楚了。
　　收拾完自个，池宁宝带着银竹和长夏蹦蹦跳跳去了膳堂，是个人都知道他心情好。
　　今日的早饭也格外丰盛，丰盛到池宁宝不知道该下手拿哪一个。
　　沈颂把手里的鸡蛋剥好放进了他碗里，接着说道：“今日你有个朋友会过来陪你聊聊天。”
　　池宁宝嘴里咬着糖饼，听到这话突然停了下来，想着想着嘴角上扬起来问道：“是青儿哥哥吗？我许久未见他了。”
　　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很容易就猜到。
　　“是，那孩子也说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我便邀了他明日也陪你。”
　　那可是万分的好，池宁宝本来就紧张，有人陪着他再好不过了。
　　“那他何时来呢？我能不能把那个有小草的头绳送给他？”池宁宝眼睛亮亮地看向沈颂。
　　“当然可以，那是宁宁的东西，宁宁自己决定就好了。”
　　池宁宝可喜欢那个头绳了，但是他舍得送给好朋友。
　　吃过早饭之后，池宁宝一直坐在靠近大门的那个亭子里眼巴巴等着唐青，终于临近中午的时候唐青来了。
　　“青儿哥哥！”池宁宝见到人的一瞬间就冲了上去。
　　唐青也笑着，伸手稳下了池宁宝，“慢点！我刚来又跑不了。”
　　池宁宝带着唐青高高兴兴回了屋里，“青儿哥哥，送给你。”
　　对于送礼物这个行为，池宁宝有点害羞，捧着那个精致的头绳递到唐青面前。
　　“哇！好漂亮啊，宁宁当真舍得送给我？”唐青又忍不住要逗他。
　　池宁宝急急忙忙表示他有一万分愿意。
　　俩人在房里玩儿了一会儿，沈颂命人把午饭直接送到了池宁宝房里，俩人吃过饭后都躺在了床上，猫咪在他们中间卧着。
　　唐青想着他今日来的任务尝试着开口说道：“宁宁，你有没有看过画册。”
　　池宁宝说道：“看过啊！”
　　唐青愣了一瞬，下一刻又听他说道：“我那个画册可厚了，有面条，有糖油饼，有绿豆糕，还有好多好多我没做过的。”
　　一说起来，池宁宝就要去拿来他的宝贝给唐青看。
　　唐青眼疾手快拉回了池宁宝，他就说宁宁怎么可能看过大人的东西。
　　“我不是说那样的画册，就是，哎呀就是洞房时候要看的画册。”唐青一闭眼豁出去了。
　　池宁宝还傻愣愣的，洞房要看什么画册呢？
　　有疑问就要问出口，“为什么洞房里不睡觉要看画册呢？”
　　唐青有些憋不住了，拿被子捂着脸就笑了起来，越笑越收不住。
　　池宁宝有点不高兴了，青儿哥哥是不是在笑话他，他哪句说的不对吗。
　　“青儿哥哥，别笑了。”池宁宝晃着唐青的胳膊说道。
　　眼看要被他逗恼了，唐青连忙收住了，神秘兮兮要他凑近。
　　池宁宝噘着嘴巴靠近唐青，能看出来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唐青凑到他耳边开始嘀嘀咕咕，每多说一句，池宁宝的脸蛋就更加红一分，眼睛紧紧闭了起来。
　　说完之后，唐青又从自己衣裳里抽出一个小册子塞到了池宁宝枕头底下，“傻宁宁，这没什么好害羞的，若是你实在不敢主动，就听你夫君的就行了。”
　　说着没什么好害羞的，可唐青自己也早已经红了脸，从成亲以来，赵玄几乎日日缠着他做那档子事，每每早上起不来去问候公婆。
　　唐青扒开池宁宝紧紧捂着的被子对他说道：“我给你放枕头下了，你晚上自己看一看。”
　　直到池宁宝点头了唐青才罢休，“你别害怕，第一回 是有些疼，再之后就能得了趣，你……”
　　“青儿哥哥，求求你别说了。”池宁宝已经快蒸发了，捂着唐青的嘴巴泪汪汪的。
　　唐青看着那张脸不自觉的又说道：“我若是庄南星，你一整晚都别想睡，我劝你到时候也别像这样求饶。”
　　“好了好了，不说了。”
　　池宁宝把自己捂住，强迫自己快快睡觉，可脑子里总是想唐青说的那些话。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东西，以至于头回听到彻底慌了神。
　　脑子里胡乱想着也慢慢睡着了，两人一猫，床上暖烘烘的，一直到长夏来叫他们才醒过来。
　　“小少爷，唐公子，该起了。”
　　池宁宝和唐青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洗脸穿衣。
　　俩人走出去的时候都已经没了太阳，长夏怕他们刚醒就出去万一生病了，就给他们一人披了个披风。
　　这回他们都去了膳堂吃饭，沈颂对唐青也甚是热络，一直给他夹着菜。
　　等吃完了饭，沈颂安排望舒收拾了池宁宝旁边的屋子给唐青住。
　　池宁宝刚要说他和青儿哥哥住一块就行了，可又想起来枕头底下那个东西，遂又闭了嘴。
　　唐青走的时候跟池宁宝对视上快速眨了眨眼睛，又羞得池宁宝赶紧低下了头。
　　沈颂看着俩人的互动安了下心来，他这个做爹爹的实在是不好跟宁宁说这些，有个成过亲的朋友说正正好。
　　一家四口又聊了会儿天，也各自回了屋，池宁宝路上走得匆匆忙忙，要不是长夏扶着他，估计要摔好几次。
　　到了屋里，他也不要银竹和长夏服侍了，赶了她们去自己屋里。
　　现在还不该睡觉，可池宁宝还是上了床，把房帐关得严严实实。
　　红着脸把枕头底下的东西拿了出来，封面是字，他不认识。
　　掀开画册的手都在抖，池宁宝翻开了第一页，只见有两个人叠起来趴在床上，高一些的趴在低一些的人身上。
　　池宁宝一页一页往后翻，好像在例行公事，看得不是很认真，因为他甚至连额头都已经发红了，实在没有勇气去仔仔细细看。
　　终于翻完了，他把画册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刚要起身去喝水的池宁宝又一下子跌了回去，他的腿好像软了。
　　作者有话说：
　　庄白：人类的悲喜并不想通！
　　宁宁：羞死人了！！
　　这应该没什么吧，不会锁吧。（瑟瑟发抖）
　　作者随机发红包啦！！


第53章 夫夫对拜（倒v结束）
　　池宁宝躺在床上许久未动, 察觉自己脑袋底下是那个册子后，又赶紧挪了位置。
　　翻完了，可是他只记得前头几个动作, 后边画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但如何让他再看一遍，那是万万不行的。
　　一想到明天晚上就是洞房, 池宁宝就忍不住在床上打了个滚，要笑不笑的模样。
　　突然又想起来唐青说的第一次会疼，池宁宝彻底不笑了, 不知道会有多疼。
　　“小少爷, 要准备沐浴了。”银竹欢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池宁宝回了一句，起身了，现在腿已经缓过来了，不过还是有些使不上力。
　　今天晚上他可得好好洗一洗，势必要让哥哥闻到他身上香香的，他们已经好多好多天没见面了。
　　池宁宝被人伺候沐浴习惯了，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害羞地抬不起头, 不过有些私密的地方还是他自己洗。
　　侍女们也都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此时都上了一万分的心，花瓣不要钱了往里头放, 身上用胰子洗了又洗。
　　池宁宝的头发被他们保养的光滑亮丽, 就算卷卷的也不显乱, 反而更添几分可爱。
　　洗了一个多时辰, 人才终于出了浴池, 池宁宝感觉他的手脚都有些皱了。
　　等长夏把他的头发擦得差不多了, 就又把屋子里的侍女都哄了回去。
　　他自己锁上了门, 把床头柜子里放的瓶瓶罐罐都摆了出来, 照旧把房帐盖的严严实实。
　　往常他有些舍不得一下子用太多，今日他狠了狠心，连脚上都没放过。
　　擦完了全身，这可是个大工程，累得池宁宝瘫在床上就那么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庄上已经欢天喜地了，放眼望去全是红色的一片，沈颂一整晚都没睡好，天一亮就起了床。
　　舒云廷见床上空了，自己也起了，夫夫俩沉默着穿好了特地为今日准备的衣裳。
　　他们心里都舍不得，虽说以后也是能想见就见。
　　等一打开门发现外头早就喜气洋洋了，沈颂一撇嘴有些想哭，舒云廷拍了拍他的头。
　　舒忆景也早早来找他们了，今日他要背他们家宁宁上花轿，若不是就他一个哥哥，他一点都不想亲自背着人上去。
　　好像就把人送给了他们庄家似的。
　　“阿爹，早知道不让阿延走，让他背着宁宁上去。”舒忆景知道他阿爹心里比他还舍不得，搂着沈颂的脖子哄他。
　　结果遭来了阿爹的一巴掌，“到宁宁面前了多说些喜庆话，他今日该高兴坏了。”
　　三人收拾好了往池宁宝的小院里走去，还没进去就听见一群小丫头们在里头嬉笑打闹，别的院子里的也都来这儿讨要喜糖。
　　这些小姑娘也都不怕主人家，笑嘻嘻地问好之后就又去要糖吃。
　　池宁宝屋里却是不让她们随意走动的，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此是屋里只有唐青，银竹和长夏，还有一位喜娘。
　　这些天来，他从未起过这么早，天还没亮就被唐青和两个侍女喊了起来。
　　长夏怕他昨晚上出了汗，等会儿穿衣裳不舒服，一大早让池宁宝又洗了洗澡，这会儿刚坐到椅子上，已经不迷糊了，脸上的笑就放不下来。
　　此是见他们来了，晃着沈颂的手撒娇，“爹爹一会儿帮我梳头发吧。”
　　他不在乎那些什么非要十全老人，他觉得爹爹比谁都希望他幸福，这就够了。
　　“好，我给宝宝梳头发。”沈颂求之不得，他愿意把最美好的祝愿送给他的孩子。
　　池宁宝脸上有些细小的绒毛，喜娘象征性的开了开面，不舍得让这么娇贵的小少爷喊疼。
　　哥儿成亲不用那么多化妆步骤，只描了描眉毛，涂了些淡一点的唇脂，让新夫郎显得更有气色。
　　妆面很简单就上好了，沈颂接过长夏手里的梳子，心中感慨万千。
　　看着镜子里笑得憨憨的小哥儿，沈颂的心终于释怀了，不管从前怎么样，他终于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了。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一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沈颂认真梳着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嘴里念着他们京城的话，鼻子渐酸，眼角也渐渐湿润了。
　　池宁宝本来还呆呆地想着这怎么跟青儿哥哥出嫁时念得不太一样，一抬头看到镜子里沈颂湿润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眼泪也突然落了下来。
　　“爹爹……我不会离开你的。”池宁宝向后抓着沈颂的衣裳说道。
　　舒忆景不合时宜地抹着池宁宝的脸蛋，“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再哭，我跟庄南星说。”
　　池宁宝一下子就被吓得憋了回去，阻止着舒忆景捏他的脸。
　　舒忆景太高了，池宁宝都在镜子里看不到他，他有些不服气，凭什么他在家里头是最矮的。
　　长夏和银竹给池宁宝编着头发，今日也给他戴了个小金冠和金簪，池宁宝没忍住问道：“这真的是金的吗？”
　　银竹回道：“自然，金的不能再金了。”
　　池宁宝瞬间端坐严肃了起来，惹得屋子里的人一阵发笑。
　　该穿喜服了，父子俩就出去了，这喜服是庄南星送来的，他早早就选好的，可能不是最贵的，也或许不是最精致的，但却是他用尽全力能给的最好的。
　　池宁宝很喜欢，他第一回 穿大红的，这么张扬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今日新夫郎不张扬谁还想张扬。
　　还没到时间，新郎官还没来，池宁宝被投喂了好多吃的，他觉得到晚上也不会饿了。
　　再吃他的肚子就鼓起来了，之后再怎么喂，池宁宝就都不愿意吃了。
　　“新郎官来喽！！”外头的小厮侍女开始吵吵闹闹的，这还是他们府上的第一桩大喜事，都格外激动。
　　池宁宝立马慌了神，又是擦嘴巴又是整理衣裳，抱着小镜子不撒手。
　　新娘拿来了红盖头，池宁宝突然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了个什么塞到了腰后。
　　只有唐青噗嗤笑了，旁人也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
　　池宁宝的脸蛋红扑扑，低着头就是不敢看人，直到盖上了盖头才松了口气。
　　外头很吵，吵得他心头越来越慌，池宁宝听着外头说舒忆景进来了，应当是外头的流程都走过了。
　　“小心点，上来，哥哥背你出去。”舒忆景半蹲到池宁宝前头。
　　池宁宝趴在了他背上，小小的一个很是轻松就被背了起来。
　　侍女在旁边很是小心地护着盖头，喜娘在前头领着，唐青和舒家夫夫在后头跟着。
　　“宁宁有了夫君会不会忘了哥哥？”
　　池宁宝轻轻戳了一下舒忆景的脸，“不会的，宁宁每天都会记得哥哥。”
　　舒忆景终于如愿以偿听到这个称呼了，又笑着说道：“如果庄南星对你不好，哥哥就养我们宝宝一辈子。”
　　他以前从未说过如此甜腻肉麻的话，可说出口了又觉得哄得不够好。
　　池宁宝的嘴唇有些发抖，眼泪落到了舒忆景的脖子里，凉嗖嗖的。
　　他知道庄南星不会对他不好，但是他仍旧会因为家人的爱护感动。
　　池宁宝搂着哥哥的脖子，轻轻贴着他的脸侧说话。
　　到了门口，外头的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池宁宝又紧张起来。
　　“嚯！你夫君估计下了血本了。”舒忆景把外头的情形描述给池宁宝听。
　　池宁宝手痒痒的很，总是想掀开这块布看一下。
　　舒忆景说道：“你可别，等会儿阿爹要该骂我了。”还不都是他招惹的。
　　庄上的人都出去看新郎官了，好多姑娘哥儿都忍不住红了脸，这新郎官未免也太俊俏高大了。
　　池宁宝的耳边传来他们夸赞惊叹的话，心里开心坏了，从今天起，那人就是他夫君了。
　　庄南星眼睛都不愿意眨，从舒忆景背着池宁宝出现，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抿着嘴笑了，眼神变得无比柔和。
　　就这么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人是胖了还是瘦了。
　　“哈哈哈你看新郎官，都移不开眼睛！”
　　“咱们小少爷那么娇俏可爱，也是应当的。”
　　池宁宝越听越脸红，哥哥一直看他呢，大家都看着呢，会不会不太好。
　　舒忆景听到也笑了出来，朝着马上的人看去，“庄南星今日未免也太扎眼了，怎能把我都比下去了。”
　　池宁宝轻轻掐了一下贫嘴的舒忆景，由哥哥背上了马车。
　　“别紧张，哥哥就在你身边骑着马。”舒忆景下了马车翻身又上了旁边的马上。
　　舒家夫夫和唐青上了队伍后头的马车上。
　　锣鼓声一起，吓了池宁宝一大跳，他感觉到了喜轿动了起来，格外的稳当，一点都不晃。
　　庄彩和庄白没跟着来迎亲，他们在家里招呼客人，林统和洛七也来帮忙了，此时都在门口等着。
　　庄南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到了村子上，拿过喜娘递上来的铜钱一路撒回了家中。
　　后头跟着一堆小孩儿，纷纷奶声奶气地学着大人说喜庆话。
　　远远地庄家就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庄彩和庄白对视一眼抿着嘴都笑了，招呼着看热闹的人都进来。
　　队伍终于在庄家停下了，庄南星翻身下了马直奔轿子，众人纷纷起哄喊叫。
　　池宁宝在里头也不知道到哪了是怎么了，突然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宁宁，出来成亲了。”
　　庄彩上前扶着池宁宝出来了，先跨过了火盆，接过来喜娘递过来的红绸带。
　　池宁宝轻轻扯了扯，庄南星似是懂了，也轻轻扯了扯算作回应，没忍住，一齐笑了出来。
　　到了堂屋，俩人拜过祖宗牌位后，庄白按庄南星之前让他做的，引舒家夫夫坐了上去，众人一阵面面相觑。
　　沈颂和舒云廷也是没想到，心里却是高兴的。
　　主香公公请了他们村的村长，引着夫夫二人拜天地拜高堂。
　　“夫夫对拜！”
　　池宁宝觉得自己已经够紧张了，可他突然察觉到对面那人的手在抖，接着就无声的笑了。
　　二人深深拜了下去，这一拜，此生已是纠缠不清了。


第54章 入v三更
　　池宁宝有些坐立不安, 为什么喜娘不让掀开盖头，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呀。
　　好吧，那他再等等吧。
　　他现在在的是庄南星的房里, 但是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池宁宝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桌子腿和床好像都是新的。
　　外边的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 除了早上喂他吃了些东西，一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
　　池宁宝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他想喝水。
　　或许是成亲了, 夫夫俩心有灵犀, 庄南星在外头跟客人喝酒，却一直在走神，喊来了庄彩。
　　“你去给宁宁带些吃的，我都放在宁宁房里的柜子里了。”
　　庄彩拍了拍脑门，糊涂了，刚才她还想着跟唐青一块去镇上买些吃的给送进去。
　　哥最疼宁宁了，怎么可能舍得饿着他。
　　庄彩应了, 小跑进池宁宝的屋里，抱了些东西出来，生怕有跑着的小孩子看到了。
　　“宁宁, 我是庄彩, 我进来了。”庄彩敲了敲门, 开了个缝挤着进去了。
　　池宁宝一直在点头, 乖乖坐在床上伸出手等着庄彩拉他。
　　结果没拉上小手, 庄彩放了个小袋子到他手里。
　　“快些吃, 这儿还有栗子糕, 南瓜酥, 绿豆糕，糖糕。”
　　池宁宝闻了闻手上的，是桂花糕，他捏了一块塞进嘴里了，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庄彩从桌子上拿了个杯子，“哥还给你买了葡萄汁，一直放冷水里，现在还凉着呢，喝一口润润嗓子。”
　　池宁宝连忙追问道：“哥哥买的？”
　　“那可不，我估计他昨晚上就没怎么睡，天没亮就出了门买回来的。”
　　池宁宝越吃越觉得甜，一直甜到了心里。
　　每个糕点都吃了一块，池宁宝吃不下了，庄彩放进了床下的抽屉里。
　　接着又拿了湿帕子给池宁宝擦手，“宁宁，你放心吧，你嫁到我们家肯定不会受一点委屈。”
　　池宁宝不明白庄彩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当然不会受委屈，他们对他都这么好。
　　不等他说话，庄彩又说道：“现在我才放下心来，其实我一直都为我们家在村里的条件沾沾自喜，但是突然宁宁跟我们不是门当户对了，我好怕你不要我们。”
　　舒家的财富就摆在明面上，庄彩从小到大接受的想法就是门当户对，宁宁家里突然变得这么有钱，庄彩狠狠担心了一把。
　　“彩彩你好傻，一开始你们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呀，而且家里那些又不是我的，铺子才是我们的。”
　　池宁宝伸手摸了摸庄彩的小脸，果不其然摸到了些水。
　　他突然想到，哥哥这么多天以来是不是也是这么担心害怕着。
　　庄彩抹了抹眼泪，“我真的好开心，以后我们一家人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池宁宝傻乎乎地笑了，他终于跟哥哥成亲了。
　　庄彩怕等会儿他们来闹洞房，说了一会儿贴心话就出去了。
　　池宁宝又开始等了，不过还好，哥哥铺的褥子挺厚的，软软的，坐的屁股也不疼。
　　现在还有点时间，池宁宝偷偷摸摸从腰后摸出了那本画册。
　　昨天晚上草草翻过了一遍，也没有认真学习，池宁宝很是心虚，可是他不敢看那画上的人，因为他们都不穿衣裳！
　　只要一把他和哥哥代入，池宁宝就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才顶着大红脸看了两页，池宁宝就听到外头突然嚷嚷热闹起来。
　　应该是在闹洞房，昨日青儿哥哥讲过了，得给孩子们一些糖或者铜板哥哥才能进来。
　　“星星哥哥，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新夫郎有那么好看吗？”
　　池宁宝听出了这是洛灵的声音，接着周围就一阵哄笑，乱七八糟就开始说笑起来。
　　笑得他也揪着衣裳红了脸，可又过了一会儿还没停下来说笑，池宁宝就有些着急了。
　　怎么还不让哥哥进来啊，别为难他了，池宁宝都想亲自出去把糕点给他们分了。
　　正胡乱想着，房门突然开了，池宁宝透过盖头隐约看到庄南星进来了，着急忙慌把手里的册子塞到枕头底下藏好。
　　盼着人进来是一回事，可真进来了又是一回事，池宁宝紧张的额头都冒了些汗珠子，手指头不自觉地扣来扣去。
　　池宁宝又听到了一声轻笑，接着就模模糊糊闻到了酒味，他看到庄南星撑着桌子不动了。
　　他有些着急，是不是喝多了所以有些难受，池宁宝在空气中伸了伸手。
　　“哥哥……”池宁宝轻轻叫了一声。
　　庄南星在外头被舒忆景灌了不少酒，难得的有点头晕，听到池宁宝在喊他，拿了桌上的玉如意慢慢走了来。
　　本来他是紧张的，反倒是喝了些酒就松快了很多，走到了跟前，握住了池宁宝伸出来的手轻轻安抚。
　　同时右手拿着玉如意慢慢挑开了红盖头，一张面色酡红，可爱精致的小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池宁宝终于看到了庄南星今日的俊郎模样，也就只看了一眼便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盖头被庄南星放到了床头，牵着害羞的小人儿来了桌前。
　　“今日宁宁不想喝酒也得喝了。”庄南星倒了两小杯酒出来。
　　池宁宝闻了闻，似乎是葡萄酒，他喜欢的。
　　暧昧烛火中，俩人喝下了交杯酒。
　　喝下了交杯酒接下来就该伺候夫君脱衣休息了，池宁宝听喜娘说的，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好没出息哦。
　　兴许是庄南星也看出了他的无措，牵着他又坐回了床上。
　　“怎的不说话？吃了些糕点没？”
　　池宁宝还是不太敢抬头，“吃了的。”
　　庄南星笑着点了点头，慢悠悠说道：“吃了就好。”
　　外头已经慢慢安静下来了，庄南星起身去锁了门。
　　不锁门还好，一锁门池宁宝的手就有些发抖，脖子上都有些发红了。
　　“害怕吗？若是害怕……”
　　庄南星还没说完，池宁宝就抬头急急忙忙说道：“不怕不怕，哥哥，你，你，我帮你脱衣裳。”
　　说完就要上前扒庄南星衣裳，池宁宝整个人红扑扑的，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却好像是在欺负他一样。
　　脱得只剩了个里衣后，池宁宝就不敢再脱了，抱着庄南星的胳膊往床上拖。
　　庄南星走了两步突然打横把那害羞的小哥儿抱了起来，稳稳当当放到了新床上。
　　池宁宝捂着眼睛整个人害羞到不行，青儿哥哥说了，听哥哥的就好。
　　慢慢的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带也被解开了，被脱的也只剩了个里衣。
　　接着就听到庄南星笑了，池宁宝偷偷从指缝里看到哥哥在翻他藏起来的画册，羞死人了！
　　“鸳，鸯，戏。”
　　“宁宁看过了？”
　　池宁宝不说话，红着脸乖乖点了点头。
　　怎么还在翻，池宁宝起身要去抢过来，结果双手被庄南星的一只手抓住就动不了了。
　　这下连眼睛也不能捂着了，庄南星面无表情翻完了之后，才把册子扔到了床头。
　　池宁宝刚要捡回来再藏到枕头底下，就突然被庄南星摁回了床上。
　　庄南星从头发丝到脚指头慢慢打量着他，池宁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好像衣裳穿了跟没穿区别不大。
　　那个眼神让他有些害怕，池宁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下一瞬就被吻上了。
　　池宁宝情不自禁搂上了庄南星的脖子，好似迫不及待迎接着亲吻。
　　他嘴里的每一处地方都被狠狠侵略着，身体也慢慢颤抖起来。
　　“灯，熄灯好不好？”池宁宝的最后一件衣裳半脱着，露出了大片白玉般的皮肤，在烛火里更显诱色。
　　庄南星有些贪婪地盯着他的身子看，自然舍不得熄了灯，可又怕他的宁宁太过害羞，只留了一盏灯，隐隐约约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小朋友不能看的了！！
　　半夜里，池宁宝已经瘫软在了床上，手指头也累的动不了了，发觉庄南星又把他的腿抬了起来。
　　“哥哥不要了，求求你了呜呜呜……”池宁宝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说起话来更加软糯乖巧。
　　他哪知道为什么他越求哥哥越来劲，干脆就又捂上了嘴巴，万万不能让庄彩和庄白听到了。
　　这对新婚夫夫一直运动到天微微亮才结束，庄南星热了水，拿了新手巾给床上睡得迷糊的池宁宝认认真真擦身子。
　　庄南星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他的宁宁怎么会这么乖。
　　他们家没有长辈，正好不用敬茶，庄南星清理了自己之后又上床抱着夫郎睡了。
　　庄彩和庄白也都体谅他们，完全不去吵他们，安安静静收拾昨夜的一片狼藉。
　　他们昨夜请了镇上的厨子来做饭，想着今日的午饭得让宁宁吃好点，庄彩就让厨子留了一份新的放进了柜子里。
　　等他们醒了，热热就能吃。
　　昨日真真是花了大价钱，每一桌的饭菜都是实实在在的，一点没有敷衍了事。
　　不过他们谁也不心疼，能娶到宁宁就什么都是小事，身外之物可以再挣。
　　庄彩和庄白商量着后院里头宁宁的嫁妆，还是放宁宁屋里比较好，收拾完院里这些又去后院搬箱子。
　　他们昨日已经震惊过了，可再见到还是会被这些大箱子吓到。
　　他们这里的婚嫁习俗是彩礼和嫁妆要对等，庄彩和庄白能想象到华芳给了哥多少彩礼。
　　庄彩数了数一共九十九个，还好他们家后院够大，放得下。
　　昨日林统和洛七说什么也不去前头吃饭，就在这儿守着这些，生怕被来来往往的人偷了。
　　俩人只搬了大约二十多个就累的不行了，还是等哥醒了一起搬吧。
　　里头有些什么他们好奇但也不去看，索性那跟他们没关系。
　　搬来搬去就到了中午，庄彩听见她哥屋里头渐渐有了动静，和庄白就去了厨房热饭。
　　庄南星还在屋里头正叫着池宁宝起床，哄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都怪你，都怪你，我真的起不来。”池宁宝捂着眼睛嘟囔，嫌外头太亮了。
　　庄南星的声音都快轻地听不见了，“起来吧，一会儿庄彩和庄白该偷偷笑话咱们了。”
　　池宁宝刚想闹小脾气，就听见肚子里呼噜呼噜地响，他确实饿了，那还是起来吧。
　　哪知刚一动，浑身就酸疼，池宁宝一撇嘴就又不高兴了，被庄南星抱着哄了又哄才好。
　　池宁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掀开柜子，里头好多他没见过的新衣裳，接着就两眼放光地看向庄南星。
　　“挑着穿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选的。”庄南星低着头拧着洗脸巾，可能是有些害羞了。
　　池宁宝选了又选，挑了件紫色的穿好了。
　　坐到梳妆台前去拿镜子照，这个屋子他以后也要住了，庄南星把该买的都买全乎了，大件小件全是新的。
　　床也是大大的，挂上了房帐，有一些他都还没观察好。
　　拿过桌子上的铜镜，本来还开开心心喜气洋洋，看到了领口处露出来的红痕突然就噘起了嘴巴。
　　庄南星突然感到一股怨气，扭头看去果不其然，见人气鼓鼓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
　　池宁宝扯着衣领子走到他面前，仰着头让他看。
　　庄南星这下也发现了，充满歉意地说道：“下次我一定注意。”
　　道歉了就算了，池宁宝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捂紧了领子去穿新鞋。
　　庄南星抿嘴笑了，伺候着他洗了脸刷了牙。
　　要出门的时候池宁宝突然不好意思了，站住不走了，昨夜他应当是没出什么声吧，万一他俩听到了呢。
　　“昨夜没出什么声音，他俩早就睡熟了。”庄南星看出来了他在担心什么。
　　池宁宝嗔怪地瞪了庄南星一眼，尽量不一瘸一拐地自己出了门。
　　庄南星把窗户打开了，屋子里还是有些味道的。
　　庄彩见他们出来了，挂上大大的笑脸就扶着池宁宝坐到了椅子上，还贴心的在椅子上垫了厚厚的棉花褥子。
　　池宁宝又感动又害羞，把早早准备好的镶金玉镯子给庄彩戴上了，“你喜不喜欢，我觉得它配你。”
　　收到意外的礼物，庄彩可高兴了，摸着镯子喜欢的不行，好好跟池宁宝道谢之后就去了厨房跟庄白炫耀。
　　庄白委委屈屈地拿着锅铲走到了池宁宝跟前，“宁宁偏心！”
　　池宁宝眨巴着眼睛，“你也有，我让哥哥放你床上了。”
　　庄白瞬间咧开嘴笑了，三两步跑进了房里，没一会儿就开始大笑。
　　给他的是笔和砚台，池宁宝不懂这些，央了舒云廷一起挑的。
　　庄白在屋里头摸着顶顶好的东西也是开心坏了，抱着砚台亲了又亲。
　　好好收进了柜子里才又进厨房。
　　池宁宝趴在院子里提前支好的饭桌上，不管怎么动身上都酸酸的不太舒服，扒拉着正给他捏肩膀的庄南星坐了下来。
　　“我想泡澡。”
　　这有何不可，庄南星立马应了，“等大锅空出来了我给你热水，洗完了再睡一觉吧。”
　　池宁宝精神不太好，随意点了点头。
　　庄南星进厨房端菜了，昨晚上他们都没吃什么，早就饿了。
　　不一会儿兄妹三个端了满满一桌子菜上来，每人盛了一大碗米饭。
　　庄白把大肘子和鸡腿放到了池宁宝跟前，有些辣的菜就放远了些。
　　池宁宝眼巴巴地看着他最想吃的虾放远了，庄南星看了一眼上头满当当的辣椒片摇了摇头。
　　一桌子菜他们四人吃了一半，剩下的只能晚上吃了。
　　昨夜的剩菜，庄彩把一些大肉在水里涮了涮喂了小花和小九，那些调味料太重了。
　　池宁宝突然想起自己的小猫还在庄上，爹爹说等明日回门的时候让他带走。
　　于是他就跟其他三个人说了小猫的事情，形容的非常漂亮可爱乖巧。
　　“欸对了，咱们得铺子什么时候开呢？”池宁宝每天惦记着这个。
　　他都好久没做饭，手痒痒的很，还有他的好多客人也没见了。
　　庄南星说道：“都准备好了，楼上房里的被子也都有了。”
　　池宁宝笑了，“那咱们过了明天就开张！”
　　四人又说说笑笑一阵，庄南星进了厨房烧热水，池宁宝想去刷碗，被庄彩拦下了，又乖乖坐了回去。
　　见其他俩人走了，庄白故作漫不经心挪到了池宁宝旁边。
　　“宁宁，你知不知道司，司榆的哥哥去哪了，他怎么连你成亲都不来？”庄白凑到池宁宝耳边问道。
　　池宁宝也没多想，直接说道：“他走了呀。”
　　庄白突然跳了起来，想大喊大叫又顾及着厨房里的俩人，急得不行。
　　“去哪了呀？！我我我……”
　　庄白我了一阵，也不知说些什么，眼睛里有些闪闪的亮光。
　　“不知道，阿景哥哥送他走的，走的很急。”
　　庄白又问了走的时间，正好是那天晚上过后，坐在椅子上有些放空自己。
　　看庄南星快要出来的时候突然说道：“明日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庄上。”
　　他想去问问宁宁的哥哥，为什么司延突然走了，他已经想通了，司延想做什么就去做，做完了回来找他就是。
　　池宁宝一口答应了，看着庄白失魂落魄地挪回了自己屋里，他有些笨，想不通是怎么了。
　　又等了一会儿，庄南星让他回屋里去，庄彩听见了赶紧擦擦手过来又扶着池宁宝进了屋。
　　池宁宝有些不好意思，哪到这个地步了，也不是很疼，只是有些酸酸的。
　　庄彩已经快十六了，哪有什么不懂的，反而比池宁宝更坦荡，“害羞什么，我就盼着宁宁早些给家里添个小宝宝。”
　　这也太早了，怎么扯到宝宝了，池宁宝彻底害羞了，捂着庄彩的嘴不让她说话。
　　俩人几天不见感情好的很，在房里又吵吵闹闹一阵。
　　看他要洗澡了，庄彩就出去了。
　　庄南星新买了个大的浴桶，坐在里头一点也不憋屈，池宁宝围着这个桶走了一圈像小狗狗巡视领地，他喜欢极了。
　　里头倒好了水，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和，可是，池宁宝现在还不能下去。
　　“你出去呀……”
　　庄南星对这个卸磨杀驴的行为很是宽容，“怎么要赶我，我帮你洗吧。”
　　池宁宝一动不动瞪着他，脸蛋烧得红红的。
　　虽然什么都做过了，也什么都看过了，可他还是觉得害羞，放不开。
　　最后还是庄南星把光溜溜的他抱了进去，洗得很认真，池宁宝进了水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就朝庄南星洒水玩儿。
　　庄南星大方不跟他计较，认真在池宁宝身上涂着胰子。
　　两刻钟过去了，终于洗好了，池宁宝已经趴在桶上昏昏欲睡了。
　　终于又被抱了出来，庄南星直接把人擦好塞进了被窝里，池宁宝发现褥子刚刚换了。
　　想着是昨夜弄到上头了，池宁宝盖着被子只露了个脑袋，看着庄南星进了他洗过的水里。
　　怎么这样，看来哥哥一点也不嫌弃他，池宁宝眼睛弯弯的。
　　他自己一个人也不肯睡，抓着房帐上头的流苏玩儿。
　　庄南星洗得快，不一会儿就光着上半身出来了，池宁宝不好意思地偷偷瞟着，顺便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软肉。
　　庄南星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怎么还不睡。”
　　池宁宝不愿意让别人动他的脸，但是他喜欢让哥哥亲一亲摸一摸，于是不自觉地就贴着庄南星的手蹭。
　　“等你！”
　　庄南星含笑说道：“往里边挪一挪。”
　　池宁宝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听人家说夫郎要睡在外头，半夜好起来伺候夫君。”
　　庄南星直接嗤笑出声，“你好没良心，到底是谁伺候谁。”
　　池宁宝似乎是害臊了，揪着被子挪到了里头，看到庄南星掀被子也进来了，更是脸红，他一件衣裳也没穿。
　　“哥哥……”
　　池宁宝刚喊完就被庄南星打断了，“舒忆景是你哥哥，我可不是。”
　　怎么突然翻脸了，池宁宝扒着庄南星肩头往上看，没生气啊，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是什么意思。
　　“夫君……”
　　池宁宝咬着嘴唇又抬头往上看，果不其然见人笑了，这人好生心机。
　　俩人又耳语温存了一阵，随后相拥睡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庄南星醒了，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嫁妆一直放在后院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等三人醒的时候，庄南星一个人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约摸睡过了两个时辰，池宁宝才觉得睡够了，连身上都舒服了不少。
　　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要去抱庄南星，结果抱了个空，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迷迷瞪瞪的就开始穿衣裳要出去找人，衣裳穿了半个半，池宁宝看见人又回来了。
　　庄南星上前把池宁宝穿反的衣裳又脱了重新穿好，把整个人收拾整齐了才说道：“你的嫁妆我都搬到你那个屋里了。”
　　他们现在一块住这个大屋里，池宁宝之前的那个屋子就不用了。
　　池宁宝揉了揉眼睛，抱着庄南星的腰不撒手。
　　“我们宁宁怎么这么娇？”庄南星用指尖挑着池宁宝的下巴笑道。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池宁宝的痒痒肉了，笑呵呵地躲来躲去不让碰。
　　庄南星把人拉到了堂屋里坐下，还是垫了厚厚的褥子，就去厨房热饭了。
　　池宁宝想着没事儿干，叫上了庄彩去看他的嫁妆。
　　其实他也不知道里头有些什么，但是好像家里每个人都给他了，阿景哥哥和阿延哥哥也给了很多很多。
　　庄彩也刚醒，被池宁宝牵着来了屋里，“欸，这都是哥一个人搬的？我和庄白上午就搬了二十多个。”
　　池宁宝把最近的一个箱子打开了，俩人都惊的张着嘴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庄彩哆哆嗦嗦往池宁宝后头走了走，这，这是一夜暴富吧！
　　这个箱子里头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白花花的一整箱银元宝。
　　池宁宝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竟都是地契商铺，跟哥哥给他办的那张纸一样。
　　庄彩捂着嘴巴说道：“这，这么多，这是一座城吧！”
　　其实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每张地契都是保存好的，一个箱子里大约有三四十家。
　　池宁宝知道钱很多，但是他没什么概念，倒是没有庄彩那么夸张。
　　接着说道：“其实，送来的彩礼也很多很多，比这儿的箱子还多。”
　　庄彩愣住了，那个女人怎么舍得给哥那么多钱，她在那个家里没生孩子吗。
　　池宁宝把箱子合住了，他突然记起来爹爹好像给了他单子，上头都写了有哪些东西。
　　“到时候你和庄白成亲，我给你们彩礼和嫁妆。”
　　庄彩回过神来了，急忙说道：“我可不要，咱们家不是有铺子嘛，到时候那个就挣钱了。”
　　刚想说庄白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又憋了回去，庄白，庄白他可能用不到彩礼了。
　　这话她没敢跟池宁宝说。
　　俩人听到庄南星在喊他们吃饭，又关上门出去了。
　　庄南星让庄白出去买了几个大白馒头，池宁宝拿了一个，量了量，比他的手还大，于是就掰了半块，把另外半块给了庄南星。
　　桌子底下没人瞧见，池宁宝就把一条腿翘在了庄南星大腿上，他发现这个姿势能缓解大腿根的酸痛，于是就干脆不放下来了。
　　庄南星瞥了一眼又收回去了，还把他的腿往上揽了揽。
　　庄白往日也不觉得羡慕，今日看了却心里酸酸的，甚至胃口也不好了，并不是看不下去他们这样，就是想到了自己多么心酸。
　　他揪着一个大馒头低头说道：“过了明日我就去县上求学了，你们都好好的啊。”
　　语气中仍旧是难掩失落，那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就算他那天是任性了些，也可以之后再好好商量啊，他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想到这里，庄白装作挠痒痒去抓了一下眼睛，接着开始大口吃馒头。
　　池宁宝刚知道庄白要走，连忙扭头看向庄南星和庄彩，看他们表情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其实庄南星对于弟弟喜欢上了男人这件事没有那么偏激，或许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给他们设置过什么条条框框。
　　可是司延不是普通人家，他不能让家人陷入生命危险之中。
　　若是事情都结束了，他们在一起也未尝不可。
　　庄彩也难过，但是她觉得她哥不会害庄白，或许现在是真的不行。
　　池宁宝看着他们都一脸沉重，也就歇了心思，打算晚上睡觉的时候问问庄南星是怎么了。
　　饭桌上，庄南星叮嘱了庄白几句，草草吃完了中午的剩饭。
　　池宁宝打算去刷碗，一整天了他什么活也没干，光知道睡觉了，怪不好意思的。
　　结果庄南星抢过了池宁宝手里收拾着的碗盘，“你去跟庄白聊会儿天吧，以后好长时间不见了。”
　　“哦！他有钱吗？我把箱子里的银子拿给他一些？”
　　庄南星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说道：“那是宁宁自己的嫁妆，想如何便如何，不用过问我。”
　　池宁宝说道：“你娘把彩礼给了爹爹家啊，那我爹爹给的嫁妆也是我们家一起的。”
　　“好，那宁宁怎么做我都同意的。”
　　池宁宝开心了，晃悠悠去了屋里翻箱子，先把那个彩礼单子拿了出来，他看不懂……
　　后头又缠着正闲着的庄彩去找县里的房契，庄白到时候去了就不用再租别人的了。
　　庄彩小心翼翼找了找，生怕手上没准给撕坏了，翻出来了两张，跟池宁宝解释道：“这个小一点吧，那个太大了，他自己也不用住那么大的。”
　　接着池宁宝又拿了两块大银子，这应当是最大的了，一只手都攥不住两个。
　　拿着这些东西，池宁宝敲了庄白的房门。
　　“进来吧！”庄白在里头抹了抹眼泪，装着镇定的模样喊道。
　　“宁宁，怎么了，你，你……”庄白看到池宁宝手里的银子一下子噎住了。
　　池宁宝把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这个是房子，你到县上了去住这里，还有这两个够不够用啊，你去多久呀？”
　　两块大元宝一共一百两，庄白一点也不敢要，哆哆嗦嗦说道：“我不要，哥会打死我的，我自己攒了不少钱，而且哥已经给过我了。”
　　“不会的，我跟他说过了，你拿钱买最好的笔和纸用，我不太懂，反正给你了。”
　　庄白嘴角耷拉了下去，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他舍不得离开家人，而且不知道后头司延能不能找到他。
　　他现在需要一些倚靠，反正哥在刷碗看不到这里，庄白往前走了走强行挤进了池宁宝怀里。
　　抵在池宁宝的肩膀轻声呜咽着，池宁宝感觉自己的肩膀立马就濡湿了一大片。
　　“别哭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你。”边说边顺着庄白的背。
　　“那说好了，你们得快点来，我有空就给家里写信，我肯定会特别想你的呜呜呜……”
　　等哭完了，庄白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哭了宁宁一肩膀的泪水，不过这么大哭了一场好像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庄白泪嗒嗒地捧着房契和沉甸甸的银子放进了包袱最里头，“我肯定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到时候第一一定是我。”
　　池宁宝见人又臭屁回来了，稍微放下了心，也回屋里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庄南星已经在屋子里了，正靠在床上看书。
　　池宁宝好奇地走了过去，“哥哥，你在看什么，能给我讲讲吗？”
　　庄南星朝他伸了伸手，池宁宝咧开嘴钻进了他的怀抱里，还给俩人盖得严严实实。
　　“明日我便开始教你认字好不好？学会之后你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
　　池宁宝有些害怕，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笨的，“每天学几个呢？”
　　庄南星放下书想了想说道：“最开始先学八个怎么样，往后习惯了再往上加。”
　　八个……池宁宝还是觉得有些多了，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当时庄彩教他写名字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力气，他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他确实喜欢听话本子，但是大家都很忙，他也不好意思老是央着别人给他念。
　　“好！明日就开始！”
　　庄南星又把书拿了起来，“宁宁知道草原吗？”
　　“不知道，是都是草吗？”
　　庄南星又笑了笑，接着说道：“草原是很美的地方，我也没去过，书上说那里青草茸茸，散布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到处都是牛羊……”
　　池宁宝渐渐听得入了神，原来草原这么好看，突然就又想起阿延哥哥走前说的话。
　　“哥哥，阿延之前说让爹爹带我去草原玩儿，你也一起的，真的吗！”
　　池宁宝自己是不敢去陌生的地方的，若是爹爹和哥哥都陪着他，那他就能去看看草原了，到时候把庄彩和庄白也带上！
　　庄南星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说道：“对啊，若是庄彩和庄白愿意，他们会一起去，但是我，可能要晚一些的。”
　　池宁宝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一起去，“那我等等哥哥好不好。”
　　庄南星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司延他们的计划是过完年就行动。
　　还好池宁宝也没有继续追着问，庄南星起身去把外头的油灯灭了，拉上了房帐。
　　一看这样，池宁宝就有些紧张，缩进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头，眼神很是警惕。
　　直接把庄南星看笑了，“我不做什么，你那里还有些红肿，我给你上点药。”
　　此话一出，池宁宝的脸蛋比猴屁股还红，抓着被子不让掀开，“你昨日也是这样给我涂了吗？”
　　等看到庄南星憋着笑点了点头，池宁宝彻底钻进了被子里不出来了。
　　“听话，快出来，再涂一次明日便不疼了。”庄南星一脸正经，很能唬人。
　　池宁宝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庄南星没有笑了，于是红着脸又出来了。
　　他一向是听话的，于是侧过了身子，紧紧闭着眼睛等着庄南星涂药。
　　昨日刚尝到了甜头，庄南星正在火气头上，可眼下他却不能再那样，着实是有些控制力的。
　　但是这药涂得好像跟池宁宝想象的又不太一样，此时他正抓着被子面色酡红，眼尾也红红的。
　　怎么还要伸进去啊……
　　池宁宝越来越紧张，身体也僵硬了起来，庄南星明白这是害羞极了，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小屁股。
　　“马上就结束了，放松点。”
　　又弄了两次，庄南星无声地笑了笑，收起药膏去洗手了。
　　池宁宝感觉那里冰冰凉的，好像是挺管用的，就是那个过程有些羞耻。
　　等庄南星一回来，池宁宝的身子腾地一下就转过去了，他有些没脸见人！
　　“好了，睡觉了。”庄南星把最后一盏灯灭了，上床把人又搂回来了。
　　黑暗里池宁宝也放开了许多，扭捏了两下也就任由庄南星在他身上乱摸了。
　　第二日清晨。
　　庄白早早就收拾好了等着夫夫俩人带他一起去庄上，明日他就走了，今天无论如何也问清楚，说不定就是不想见他躲上去了。
　　池宁宝和庄南星俩人一出房门，就见庄白已经做好饭了，煮了几个鸡蛋，还熬了一锅豆子粥。
　　一人吃了两个鸡蛋和一大碗粥，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姚平在外头敲门，来接他们了。
　　给正睡得香的庄彩留了饭，三人上了马车往庄上去了。
　　长夏和银竹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她俩可是把小少爷放在了心尖上照顾，从昨日嫁出去后，俩人就一直萎靡不振。
　　这会儿见马车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小少爷睡得可好？”银竹年纪尚小，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第一个蹦到池宁宝身边问候。
　　长夏稳重些，跟在他们后头走着。
　　池宁宝笑着跟她们说着话，他也想她们，虽然是妹妹，但是却像姐姐一样照顾他，他很羞愧。
　　今日来了要先给长辈敬茶，昨日哥哥已经教过他了，他一直记在心里。
　　等来了堂屋，果真三人都在屋里等着，池宁宝和庄白学着庄南星的样子给他们敬了茶。
　　连庄白也收到了丰厚的敬茶礼，他特意坐到了舒忆景旁边，池宁宝和庄南星坐一边。
　　看他们都聊起来了，庄白悄悄戳了戳舒忆景的胳膊肘子，见他看过来了，忙问道：“阿景哥哥，你知道司延去哪了吗？”
　　舒忆景挑着眉侧过身来问道：“问这个做甚，他去哪了你在意什么？”
　　庄白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有点事情要跟他解释，好哥哥，你告诉我他去哪了？”
　　舒忆景敲了一下庄白的额头，认真说道：“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等他回来了一定会去找你的，不过你听哥哥一句话，你还小，别贪图这一时的情爱。”
　　如果接受又放弃，司延是承受不住的，还不如从开始就灭了。
　　庄白瞬间红了个大脸，赶紧喝了一口茶，又坚定地说道：“我是小，但也并非不懂不能负责任，我确实伤到他了，所以我才急着跟他解释。”
　　他还小，所以就说明来日方长，他也确实贪图情爱，然而并非是一时的，他期盼的是长长久久。
　　说完他心里想的，舒忆景已经完全换了看他的眼神，不再把他当做小孩儿对待，“好吧，我相信你，他去了京城，具体什么事情等他回来自己跟你说吧，但是我保证他定是会去找你的，你就好好做学问就行了。”
　　庄白放下心来了，会回来找他就好。
　　俩人窃窃私语完了，忽然见其他人都看向他们，庄白以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别人都听见了，吓得一动不动。
　　却听池宁宝说道：“那好呀！正好楼上就有屋子睡觉，就是可能没有你们现在住的好。”
　　哦，跟他后边的姐姐们说的，吓死了，庄白狠狠松了一口气。
　　银竹和长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十分的欢喜，这里虽然吃穿用度都很好，却是不自由的。
　　若能跟着小少爷是最好的，哪怕日子苦一些，以后也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沈颂笑道：“那就这样了，长夏和银竹以后就跟着去你们铺子里帮忙了，正好你也熟悉她们两个。”
　　走的时候几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庄南星在后头抱着池宁宝的猫，银竹和长夏缠着池宁宝给她们讲铺子里的事情。
　　庄白也在前头一蹦一跳的，显然心情很好。
　　“你们别喊我小少爷了，喊我宁宁就好，明日你们就可以来了。”
　　银竹和长夏开开心心回去收拾行李了。
　　三人一猫也坐着马车回去了。
　　现在他们铺子里一共雇了四个人了，应当是足够了，明日就能开张了。
　　想到这里池宁宝笑得眯起了眼睛，他不傻，他知道家里的钱很多，足够他们富裕过一辈子了，可是他喜欢付出劳动能挣到钱的过程。
　　他还有好多客人呢，若是他不开了，一定很让人伤心，池宁宝自恋地想着。
　　猫咪也从庄南星怀里挣扎出来往池宁宝怀里钻，喵喵叫着，兴许是想主人了。
　　长夏还准备了不少晒好的肉干让他带上了，庄白也稀罕地逗着小猫，那猫的眼睛紧紧随着庄白手指头的移动，瞧着当真有意思。
　　他们回来的时候，庄彩也已经起了，正做着池宁宝教给她的糕点，等着让庄白明日带着路上吃。
　　其实庄白身上带着不少钱，完全可以路上买，可庄彩还是坚持要亲自做给他吃。
　　池宁宝回来也洗了洗手进厨房跟庄彩一起做，庄南星和庄白在院子里坐着聊天。
　　“哥，等我回来我能有个小孩儿玩儿吗？”
　　庄南星轻哼了一声拍了一下庄白的头，“别贫嘴，到那也别省着，每天吃些好的，别跟以前一样天天偷偷啃玉米饼，钱不够了就给家里写信。”
　　庄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那以前不是以为家里很穷吗，哪舍得吃别的，我估计现在长不高都怪那时候。”
　　庄南星也很奇怪，每天没少给他俩钱，可就是舍不得花，傻乎乎的都存了起来。
　　庄彩在厨房里头听到了没忍住笑了出来，跟池宁宝说：“我现在忘了哪个老婆子了，那时候跟我们说哥没定下亲事是因为彩礼不够，我跟庄白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其实哥每天都会给我们十文钱。”
　　池宁宝不觉得好笑，他一直知道村里有些人闲着没事干总是会说一些有的没的，烦不胜烦。
　　中午也没剩余的锅能做饭了，于是庄南星带着庄白拿上家里的食盒去买饭了，村子里也支着卖饭的摊子，很便宜。
　　过了一会儿，庄白提着食盒，庄南星提着些生肉和生菜回来了。
　　昨日的大馒头还没吃完，他们就买了两张大饼，还买了三份肉菜，他们家正好没人喜欢吃素的。
　　糕点也出锅了，池宁宝把新的蒸上去，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绿豆糕摆在了院子里的饭桌上。
　　就这么一会儿，小猫和小花小九已经能好好相处了，只是它们之间的体型差距有些太大了，看得池宁宝胆战心惊的不敢离开。
　　庄南星不得已把池宁宝牵到了椅子上，“放心吧，它们有分寸，不会踩到小猫的。”
　　池宁宝放下心了，哥哥说了就一定是对的，接着就去看桌子上的饼和馒头，纠结了一会儿才拿起一个馒头，仍旧是掰了半块给庄南星。
　　饭后庄白进屋子里继续收拾东西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被子也一并带走。
　　下午的时候，糕点就全出锅了，庄彩找了几大张油纸，把庄白自己吃的和要分给同窗的都包了起来。
　　又另外找了个布袋子装了起来避免被压坏了。
　　今日他们都没有睡午觉，忙来忙去的，跟庄白同行的几个同窗家中也是如此。
　　都还年纪不大，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不过幸好几人作着伴也不担心出什么意外。
　　唐家，唐琪正抱着唐青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司榆年纪比他们都小，本来是不用跟他们一块的，可他哥走之前非要他去跟庄白作伴，而且他也愿意跟庄白在一块玩儿，干脆就一起去了。
　　半大少年们即将面对头一回独立的成长，而庄家几人也将开启新的阶段……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还请大家往后也多多支持！（鞠躬）
　　可以开抽奖了，因为很多人之前的都看过了，所以没有设置订阅才能抽，每章的评论也不是很多呜呜呜，所以就设置了十个人。


第55章 认字
　　晚上的饭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做的, 庄彩负责洗菜，庄南星和庄白负责切菜，最后由池宁宝下厨。
　　池宁宝很久没做菜, 他们三兄妹也很久没吃他做的菜，等他准备炒菜的时候，每个人找着个空地就围着他。
　　最先炒的是鸡块, 是从屠户那买的，都已经提前拔了毛，村里养的鸡比较有嚼劲, 得多炖一会儿。
　　第二个菜是尖椒炒猪杂, 有猪肝猪肝和猪耳朵，还是中午他们买回来的，红红绿绿的尖椒一放进去，整个菜都漂亮了起来。
　　每样食材单炒好吃，这几样一块大火炒起来味道更加让人流口水，尤其是尖椒盖住了猪杂的一点点腥味。
　　池宁宝只翻炒了几下就盛了出来，这些都切成了薄片, 放进锅里马上就熟了，再炒就会失了鲜嫩。
　　三人围着大锅目不转睛，最后一个菜是炒土豆丝, 炒之前先过了一遍冷水, 把表面渗出来的淀粉去了, 庄白和庄彩兄妹俩从小就喜欢吃土豆丝。
　　一共炒了三个菜, 中午还有些剩的猪小排也放进锅里热了热。
　　主食是大米饭, 庄白找了个全家最大的饭碗, 庄南星拿了两个碗, 庄彩拿了个小的, 三人排着队等着舀饭。
　　池宁宝觉得这有点像喂小猪，给庄白盛了满满一大碗，还往下压了压，没忍住笑了出来。
　　现在有些月份了，傍晚黑的快，他们进了屋子里吃饭，点了油灯，暖黄色的烛火照耀着整间屋子。
　　池宁宝端着最后盛出来的鸡块摆到了庄白和庄彩面前。
　　四人吃得算是一顿送别饭，不过没人在此时耷拉着脸，就跟往常一样，简单又温馨。
　　“宁宁一个，庄彩一个，我和哥吃鸡翅！”庄白把两个大鸡腿分别放进了池宁宝和庄彩碗里。
　　池宁宝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忍辜负庄白的好意，第一个就把鸡腿先吃了。
　　庄彩跑去厨房拿了几个勺子给他们分了，舀了鸡块里头的汤汁拌在了米饭里头。
　　池宁宝见什么学什么，也跟着庄彩这样吃，果然很下饭，除了庄白，三人都额外去厨房又盛了些米饭。
　　今日的晚饭吃得干干净净，甚至鸡块里头的汤汁也没了，池宁宝怕又剩下，每个菜都炒得不是很多，刚好够他们家吃。
　　庄白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漆黑的院子，往后几个月就再也吃不到宁宁做的饭了，唉。
　　他们约定了辰时在镇口集合，也不是太早，他们镇上离县城里头有些远，司榆家里会驾马车送他们去。
　　庄南星和池宁宝在厨房里烧热水等着让他们先洗澡，他们俩之后再洗。
　　池宁宝也有些吃撑了，搬着凳子呆坐在厨房的角落，等庄南星搬柴火回来才回了些神。
　　他怎么傻傻的，他刚才应该去打水的，怎么又拖后腿了，池宁宝甩甩脑袋赶紧起身，拿上桶就要往外走。
　　庄南星站起身挡住了厨房门口，一把拿过了池宁宝手里的水桶，“你还去那里坐着，刚吃完饭乱跑会肚子不舒服。”
　　“可是你也会的。”池宁宝看着渐远的背影嘟囔道。
　　没怎么思考，池宁宝就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大水缸就在墙角放着，烧一大锅用三桶水就差不多了。
　　庄南星往外头舀水，池宁宝就在旁边蹲着看，挺乖巧的，也不会捣乱。
　　“咱们还用一桶水吧？这回你先洗！”
　　还是那么公平，庄南星没忍住笑了，“宁宁香宁宁先洗吧，让我在后头占占便宜。”
　　胡说什么呀，池宁宝抱着脑袋整个人缩了起来，这个姿势他好像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有点吵。
　　他们烧的第一锅水分给了庄彩和庄白，庄南星和池宁宝坐在一起等他们的水开。
　　池宁宝有些困了，抱着庄南星的胳膊耷拉着眼睛，“明日我们要早些起来去送庄白，然后去看我们的铺子。”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庄南星熟练地托着池宁宝的下巴，免得突然惊到了。
　　天气随着月份渐渐凉爽了起来，他们在厨房里围着柴火，暖烘烘的，困倦也是难免的。
　　“先抱着你进屋里睡一会儿怎么样？”
　　庄南星的语气轻的生怕惊到他，眼神也格外温柔，像是对待来之不易的珍宝。
　　池宁宝摇了摇头，费力睁开了眼睛，搂着庄南星的脖子开始哼哼唧唧撒娇。
　　庄南星只感觉这个人又香又软，又甜又溺，蹭得他身上好像都变香了。
　　水开了，但是池宁宝不乐意撒手，庄南星更加不着急，幸好柴火也刚刚烧没。
　　庄南星催着池宁宝回屋里准备洗澡，他怕这儿的水烫到他。
　　池宁宝想着现在已经距离吃了饭好久了，应该不会再肚子疼了，趁着庄南星扒拉灶灰，他拿着水桶去了。
　　他的力气有些小，只能提动半桶水，来来回回好几趟，池宁宝扒拉着大浴桶一看，怎么才这么深。
　　他提不动了，就只刚刚那一会儿，池宁宝出了一身汗，胳膊也酸起来了，他都不好意思让哥哥用他剩的水洗了！
　　庄南星提着烫水进来了，见人萎靡不振地扒着桶问道：“怎么了？”
　　“我好没用。”池宁宝突然发现这样说话他能听见回声，就这么玩儿起来了。
　　庄南星看了看衣架上，干净衣裳都没拿出来，他放下水桶，去柜子里把自己和池宁宝的干净里衣拿了出来挂在了上头。
　　就这么一会儿，庄南星见人完全没有刚才的懒散模样，已经对着桶里头嘿嘿傻乐了。
　　啧，当真是可爱。
　　庄南星把正在给桶做自我介绍的池宁宝提了起来，一看里头竟已经有些水了，随即看向池宁宝说道：“你去打了些凉水？”
　　池宁宝一脸求表扬地看着庄南星，“对！我打的！所以他里头有回声。”
　　这个因果关系把庄南星直接逗笑了，“你在这儿不要动，不要去碰那个烫水，乖乖的。”
　　他生怕池宁宝要帮忙倒烫水，等池宁宝应了下来庄南星才提着空水桶去打凉水。
　　池宁宝数了数，庄南星只提了三次就够了，如果是他的话，需要六七次，唉……
　　“好了，进去吧。”庄南星试了试温度，正好。
　　池宁宝红着脸呆呆的不动，庄南星明白这又是害羞了，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注意些，别摔跤了。”
　　池宁宝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不会，庄南星这才去外头忙事情，忙什么呢，忙着把笔墨纸砚拿出来。
　　庄南星挑了八个最简单易写的字认认真真写在了纸上。
　　方方正正一笔一划，写毁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他才满意。
　　字如其人，这几个大字不难看出书写人的凌厉之气，控制力极好。
　　静静地，庄南星听见了里头开始轻轻哼着小曲儿了，估计是不困了，那正好等会儿出来能写写字。
　　池宁宝洗了一刻钟多一些就急急忙忙出来了，推着庄南星赶紧进去。
　　“好，我把今日要学的字写出来了，宁宁先去描一描。”
　　池宁宝扭头一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他刚打算进被窝里给身上抹油的。
　　好吧，还是认字比较重要。
　　庄南星去里头了，屏风有些透明，池宁宝看着里头影影绰绰的，也许是在脱衣裳……
　　他怎么能这样，池宁宝拍了拍脸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哪有新夫郎这样觊觎夫君的，色眯眯的，让人一看就不是正经夫郎！
　　他潜心悔过，挪了一下位置，背对着那边了，这样就好了。
　　池宁宝拿起了那根毛笔，轻轻点了一下墨，在空白纸上开始按照第一个字画。
　　对，是画，不是写。
　　他把庄南星写的那张放的远远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玷污了。
　　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挺简单的，先画一个方块，再往里头画一条直线。
　　简单是简单，可是池宁宝怎么也写不出来跟哥哥一样的，才第一个字他就有些泄气了。
　　一张写完了，都是那样的形状，池宁宝皱起了眉头，深深叹了口气，写字好难。
　　庄南星出来了，擦着头发靠近了正认真写字的人。
　　“宁宁写的很可爱。”
　　池宁宝本想捂住自己写的，可上头的墨还没干，于是作罢了。
　　他认为那不是夸他的话，可紧紧盯着庄南星的眼睛，他又觉得很真诚。
　　庄南星把头发擦的不滴水了才坐在旁边，指着第一个字说道：“这是日，日光，日夜，明日的日。”
　　“日就是太阳，你看这是不是天空中包含着一个太阳。”庄南星比划着给池宁宝看。
　　池宁宝瞪大了眼睛，这么一解释，他立马就记住了。
　　庄南星先教他认字，写字还不着急。
　　接下来的几个字，庄南星都用这种方法讲给他听。
　　池宁宝突然又觉得自己好聪明，八个字不一会儿就会认了。
　　俩人上了床，池宁宝还在空气中神神叨叨地比划，很是用功。
　　庄南星也没想到宁宁这么聪明，只认了一遍就能记住大半，再来一遍就能全部认识了。
　　而池宁宝则觉得是哥哥教得好，若是让他死记硬背，半天就能会两个。
　　庄南星熄了灯，见人还在用功，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把人揽进了怀里，“明日再写？该睡觉了。”
　　池宁宝有些得意洋洋，今日他认识了八个字！那可是八个字！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自己看话本子了。
　　在庄南星怀里扭了又扭，开心的不行。
　　庄南星：“……”
　　不睡觉偏偏要撩拨他，庄南星突然就亲上了还在念字的嘴巴，手上的动作也不安分，在池宁宝最软绵的地方捏来捏去。
　　池宁宝愣了一下，整个人又烧了起来，怎么这样突然，这回熄了灯做吗？
　　明明害羞的不行，却也不反抗不离开，反倒一直往庄南星怀里钻，像是在寻求更多的触碰。
　　哪知庄南星一会儿就放开了他，池宁宝在黑暗中抬头看向他，“哥哥，你怎么不动了。”
　　庄南星的气息有些乱了，“你还没好，多养两天吧。”
　　他本来是打算吓一吓这个不安生的小人儿，好让人赶紧睡觉，哪知会这样。
　　“可是我已经不疼了呀。”
　　池宁宝有点失望，怎的不愿意碰他了。
　　“是因为第一次你不满意吗？这回我能配合你，不让你一个人动行不行？”
　　庄南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闻了闻，还好，没有流鼻血。
　　接着又回抱住了池宁宝，“我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只是我担心宁宁会流血。”
　　池宁宝紧紧贴着庄南星，嘟囔道：“那明日我就完全好了。”
　　庄南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享受自荐枕席的感觉还不错，“好，那宁宁可别反悔。”
　　池宁宝喜欢跟庄南星做那个事情，心里暗暗想着明日一定不能再那么害羞了。


第56章 热粥
　　第二日早晨, 谁都没有睡懒觉，庄白说司榆家的叔叔给他们准备了早饭，池宁宝就没给家里做饭。
　　他们送庄白来了镇上, 司榆早早就来了，见了庄白立马扑了上来。
　　“给！我专门给你买的，跟别人都不一样！”司榆从马车上拿了一份饭出来塞到庄白手里让他赶紧吃。
　　庄白有些害臊, 别人都没家长来送，于是他催着三人去看铺子。
　　“那我们走了，银子不够了记得写信回来。”
　　三人又往铺子里去了, 现在已经不早了, 林统和洛七早就等在店里了。
　　大量的食材他们也已经买回来了，林统为人仗义也圆滑，买的都是镇上最新鲜最便宜的。
　　洛七带着洛灵一块来了，洛灵正乖乖坐在里头的凳子上吃糖葫芦，看见他们进来了，急急忙忙朝他们冲了过来，两个羊角辫颤颤悠悠, 一看就出自洛七的手。
　　“星星哥哥！”
　　庄南星一开始就同意了洛七带着洛灵来，小孩儿可爱的紧，嘴又甜, 庄南星给他买了不少零嘴吃, 洛灵也就特别缠着他。
　　嘴上喊着星星哥哥, 目不转睛看得却是池宁宝, 他还记得他抱过这个哥哥, 现在是星星哥哥的夫郎了。
　　“给你吃, 做我的好朋友可以吗？”洛灵举着吃了半个半的糖葫芦要给池宁宝, 还有些害羞地躲在了哥哥后头。
　　洛七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 蹲下来跟洛灵说道：“哥哥之前说过什么？”
　　洛灵想了想，噘着嘴巴说道：“不可以，给别人吃，自己剩下的东西。”
　　池宁宝被这个小奶音征服了，等洛七教育完了，牵着洛灵坐了回去。
　　“我不吃你的糖葫芦，也可以做你的好朋友。”
　　洛灵似乎是惊喜极了，从衣裳里头掏出来一个纯白的石头塞到了池宁宝手里，“那给你这个吧。”
　　那个石头一直在衣裳里放着，暖烘烘的，池宁宝握在了手心里。
　　兴许是起的太早，洛七见洛灵打起了哈欠，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抱着弟弟去楼上睡觉了。
　　林统家离店里近，不在这儿睡，而洛七和洛灵晚上也在店里睡，最起码这里的被子暖和，屋子不透风，洛七也不用时刻担心着牙婆把弟弟偷走。
　　早上他们是开不了张了，几人去了厨房各司其职，洛七把睡着的洛灵锁在了屋子里也下来干活了。
　　池宁宝让庄南星给他写了个菜单贴在墙上，上头都是他擅长做的菜。
　　庄彩的主要工作是在账台坐着算账收钱找钱，现在还没客人就也去了厨房帮忙。
　　各种肉类蔬菜都被林统和洛七切得整整齐齐，摞成了一个小山堆。
　　池宁宝看着后院满院子的木柴，还有一屋子的粮食，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他把最重要的冬瓜羊肉汤先熬上了，也没有避讳洛七和林统，还让他们跟着学。
　　熬了整整两大锅，洛七有些担心地说道：“咱们开张第一天，能卖完吗？”
　　说完之后，他发现好像没人担心这个，反而都善意地笑了。
　　林统把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就该调馅包包子和馅饼了，庄南星和林统早已经和好面了，他们俩的力气大，和出来的面更有韧劲。
　　店里要用很多面，馅饼包子馒头花卷面条都得用，池宁宝一个人就不可能完成的。
　　三个男人就围着池宁宝学，各自上手包了几个就领悟到了精髓，这块就交给他们了。
　　“宁宁！我们来了！”池宁宝刚洗了洗手就听到了银竹欢快的声音，赶紧出去迎她们姐妹俩。
　　银竹和长夏开心的不行，各自背着一个包袱来了，池宁宝一出来，俩姐妹就围了上去。
　　池宁宝也开心，他们铺子里人多热闹，“你们先住在楼上呀，床挺大的。”
　　他带着俩人先来了楼上看住的地方，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很大的一张床，也安了房帐，还有一个小圆桌子和一个大柜子。
　　门后还有个小浴桶，也足够他们用了，银竹和长夏满意极了，放下包袱就要去干活。
　　俩人和庄彩的年纪差不多，都是如花似玉般的小姑娘，三个女孩子自然能玩儿到一块儿去。
　　后院的人太多了，庄彩带着她们俩转了一遍，什么东西在哪里都已经认好了。
　　厨房的包子馒头什么的也都蒸上了，池宁宝正教给他们先提前做些凉菜。
　　还没到中午，店里一下子就来了不少客人，差不多坐了一半。
　　银竹和长夏新鲜的不行，庄彩也是第一回 在店里接待客人，正正经经坐到了账台里头。
　　银竹蹦蹦跳跳进了后院，“宁宁，外头来了好多客人！”
　　池宁宝跟着她出去了，一从后院出来，那些客人就开始跟他热情打招呼。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刘管家，这回还带了他的媳妇。
　　“小老板，怎的拖到现在，这都多少天了，咱们都馋死了！”
　　最开始来的估计就是最想吃这口的，看见店门开了赶紧进来了。
　　池宁宝有些害羞了，手指头绞在了一起，“我，我去成亲了呀。”
　　此话一出，店里头更沸腾了，吵吵闹闹都在祝贺他。
　　刘管家捋着胡子跟夫人讲俩人看起来多般配，说曹操曹操就到，庄南星听外头太过闹腾，怕他们受了欺负，也出来了。
　　庄南星一来，池宁宝就觉得有了靠山，非常狗腿地躲在了他后头。
　　俩人是什么关系显而易见，还好今日组团来的都是上了些年纪的，没揪住他们太久。
　　银竹和长夏给每桌都上了茶，两个小姑娘长得伶俐嘴又甜，坐在旁边跟一群老爷们聊了起来，竟毫不显突兀。
　　后厨也正热火朝天着，池宁宝怕他们还不熟练，在前头待了一会儿就又去找他们了。
　　结果这俩人做的比池宁宝想象中好多了，馒头又大又圆，包子馅饼也没有开口的。
　　池宁宝夹了一口小菜尝，味道也可以。
　　这下他完全放心了，又拿勺子盛了块大锅里的羊肉出来，拿筷子一插，羊肉也好了。
　　“七七，你去跟长夏和银竹说一声可以让客人点菜了！”
　　洛七擦了擦手跑了出去跟两个小姑娘说，人家刚来的时候洛七躲在后头不敢出来说话，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了。
　　店里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路过的熟客见店铺开了，也急急忙忙进来了。
　　他们有了铺子，能做的就更多了，各种菜和主食一应俱全，池宁宝还没教给他们怎么做菜，只能自己上。
　　还好有个助力还不错，池宁宝要什么庄南星就给他拿什么，到后边渐渐掂不动大勺子了也一并交给庄南星了。
　　他边捶胳膊边指导着，竟然也没出什么大错，林统和洛七空下来了就站在旁边学习。
　　洛七特别想收回自己之前说的话，特别愚蠢，怎么可能会卖不完，等会儿他就得开始准备熬第二锅了！
　　外头的三个小姑娘也忙晕了，庄彩脑子里全是铜钱，那两个刚来的小姑娘想的全是汤几个饼几个包子几个，都是什么馅的。
　　累的不是身体，是脑袋！
　　几人在前堂后厨跑来跑去，虽然累，可他们心里都乐死了，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直到过了午饭点半个时辰后人才慢慢少了下来。
　　之后三三两两的丝毫没有压力，对比池宁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中午都没能让他们休息了。
　　索性过了饭点店里的人不是太多了，池宁宝就催他们赶紧去休息。
　　三个小姑娘先上去了，屋子里的床大，足够她们睡了。
　　几个男人在准备不够的食材，池宁宝在外头桌子上趴着，要是有客人来了他就去上菜，客人吃完了他就收钱。
　　他倒是不怎么觉得困，可能是脑子比较精神，就是四肢感觉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想去跟哥哥撒撒娇，可庄南星在后厨忙，池宁宝只能自己捶捶胳膊捶捶腿，可怜兮兮。
　　后边也都收拾好了，现在距晚饭点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池宁宝把「休息」的牌子挂到了外头，在里头把门给锁上了。
　　池宁宝又催着他们去休息了，林统也懒得回去了，和洛七一块上去睡觉了。
　　店里没人了，池宁宝终于能贴着庄南星了，搂着脖子就不愿意撒手了。
　　庄南星直接打横把他抱了起来，朝最后那间房走了去。
　　里头是庄南星精心布置的，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柜子，里头是新衣裳和新鞋子。
　　连梳妆台也有，虽然池宁宝根本不上妆，但有小镜子他就满意。
　　俩人都累坏了，庄南星把门锁了，给池宁宝擦了擦手洗了把脸，就都脱了衣裳上床睡觉了。
　　池宁宝看着窗子外头的树枝随风摇晃，偶尔还能感受到外头的微风，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这间铺子里没人觉得不幸福，睡前没了杂七杂八的烦恼惆怅，可以放心大胆的睡熟。
　　他们的午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半个时辰后，三个小姑娘的房里就传出来了压低的嬉笑声。
　　三人正在房里抹着庄彩新买的胭脂，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大红，抹上去刚好能显出好气色。
　　一块臭美了一阵就都出了房门，后院的碗和盘子都还没刷完，三人又轻手轻脚去刷碗了。
　　银竹和长夏一开始还不敢跟庄彩说话，因为庄彩没有表情的时候面色就有些冷，而且那是小少爷夫君的妹妹。
　　银竹比较大胆，最先和她聊了起来，没过一会儿三个小姑娘就无话不谈了。
　　一个人洗碗可能枯燥难熬，三个人一块洗，说说笑笑一点都不觉得累。
　　其他人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都洗干净了，厨房里也收拾的整整齐齐。
　　池宁宝突然觉得一天给他们五十文有些不好意思了，林统和洛七也赶紧开了店门开始干活。
　　林统觉得这个活一点也不累，比在码头搬货轻松了可不是一点半点，工钱也多，腰也好几天不疼了，这下爹娘和阿珂就不用担心了。
　　晚上来的人也不少，不过他们比中午轻松了些，做起事来顺手了。
　　到后头人少下来的时候，池宁宝发现店外头有不少蓬头垢面的人在徘徊着，心里难免有些害怕，去后边叫来了庄南星。
　　“哥哥，他们为什么都在我们的外头呀？”池宁宝皱着眉头抓着庄南星的胳膊。
　　庄南星拍了拍池宁宝的脑袋，让他在店里待着，自己出去了。
　　池宁宝扒着门框紧张兮兮地看着庄南星走向那些人，他觉得那些人像是饿坏了，双眼已经无神了，看着是有点害怕，但池宁宝觉得也很可怜。
　　庄南星走近了一位抱着孩子的女人，蹲下身来的时候，把那女人吓了一跳，又说了几句话才稳住她。
　　池宁宝看到庄南星掏出了一些铜板悄悄给了那个带孩子的女人，他赶紧看周围其他人，还好他们都没力气去关注别人的。
　　庄南星回来了，脸色有些沉重，他们中午的时候就听到有的客人在说镇上来了不少饥民，有两三个落单的小摊子都被抢了。
　　“怎么样啊，别的店门口也有吗？”池宁宝问道。
　　庄南星看店里没了客人，把店门直接关了，随即把所有人都叫了来。
　　三个小姑娘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逛过街，不知道镇上怎么了，林统和洛七大概已经知道庄南星要说什么了，池宁宝也乖乖坐到了他旁边。
　　“最近镇上来了不少北边的人，基本上都是逃荒来的，几个小姑娘最近先不要自己出门了，有什么需要买的让洛七和林统去。”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害怕，她们刚刚还商量着一会儿去夜市玩儿，这下也去不成了。
　　洛七抱着洛灵也在担心，虽然灵儿平时很听话，可镇上现在太乱，他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
　　一时间店里的气氛有些低迷，可池宁宝跟大家想的有些不一样，他跟外头那些人一样，都是逃荒过来的，个中滋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饿到极致的感觉真的很痛苦，池宁宝知道抢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
　　他知道自己微不足道，可是总是能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在街上。
　　可是这个店不是他一个人的，大家都是其中一员。
　　待众人以为事情说完了的时候，池宁宝突然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咱们可不可以给他们吃些粥，每天也不用特别多。”
　　说完他就去观察其他人的脸色，若是大家不同意他的想法，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银竹和长夏是个没有主意的，池宁宝说什么她们都觉得对，而且这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她们当然支持的。
　　长夏说道：“我们支持宁宁，可是我觉得要先确保了大家的安全，否则到时候他们一拥而上没办法控制。”
　　林统接道：“这个没问题，我和南星可不是吃素的！”
　　洛七年纪小，人生百味却是已经体会了大半，平时有些酷酷的脸上，此时眼中有些泪光在闪烁。
　　随即他也表了态，“老板想怎么做我就跟着做。”
　　池宁宝有些感动地想哭，庄南星和庄彩也毫不犹豫支持他的想法。
　　庄彩说他们今天一共收了十三两，除去成本钱，也挣了大几两，而煮一大锅粥，甚至不用一百文。
　　说行动就行动，庄南星把小半袋子大米都倒进了锅里，小米和豆子也倒了一些，加上水熬了起来。
　　趁这会儿功夫，池宁宝把他们要吃的晚饭端上了桌，后厨还剩着一些凉拌菜，中午他们吃的馅饼和包子，晚上就给他们做了面条。
　　做了两种浇菜，一种西红柿炒鸡蛋的，一种猪肉粒炖土豆块的，一素一荤。
　　面条也是往多了煮，生怕大家不够吃。
　　大家匆匆吃完饭就又去后厨忙了，他们关门早，现在天色还不是太晚。
　　两个小姑娘利索的把剩下的碗都刷了，厨房的粥也熬好了，庄南星往外头搬了个桌子。
　　林统和洛七抬着大锅从厨房出来了，池宁宝他们拿了十几个碗出来，为了保险起见，这些碗就不会再给客人用了。
　　外头饿瘫在墙角的人都看了过来，因为他们闻到了大米的味道，以为人家是要卖，摸了摸自己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都歇了心思。
　　还有些人怀着希望，眼巴巴地望过来，盼望有好心的小少爷小姐能给他们一碗，不，半碗就够了。
　　池宁宝数了数周围的人数，好像做多了，现在天气凉了，放到明天应该也不会坏。
　　林统拿了个大勺子站到了桌子后头，清了清嗓子喊道：“不要钱！一人一碗粥！”
　　啥？？
　　已经饿得眼前冒金星的那些人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有不要钱的粥喝。
　　可人家好像都在看着他们，瞧着那两个男人的模样，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去。
　　池宁宝有些傻眼了，怎么不来呢，这个粥可香了，没加什么坏东西啊。
　　其中一个老爷爷想着，他都活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死都不能饿死，撑着地站了起来，拿过旁边的棍子颤颤悠悠走上前。
　　其他的人也在观察着，看到那男人真的给了满满一碗粥后纷纷冲了上去。
　　池宁宝在旁边着急地说着：“大家排队呀。”
　　庄南星和洛七见状立刻上前让人排成了两队，林统手里拿着勺子，等有秩序起来了才开始挨个盛粥。
　　拿到的人去了旁边蹲下开始吃粥，甚至已经不管它烫不烫了，对于好久没吃过正经饭的他们，这已经是极其珍贵了。
　　后头排着队的人心急如焚，生怕到他们自己没粥了，前头喝完的把碗还了回来，庄彩就在旁边刷碗再放上去。
　　他们煮的粥很浓稠，一大碗下去就能差不多饱了，池宁宝本来还以为要剩下，结果这条街上的闻声都赶了来。
　　到最后还不够了，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有些不忍，把店里没卖完的包子拿了出来，刚才没吃到粥的，就分了包子。
　　其实根本不怕他们会抢什么的，因为这里基本上没有男人，在镇上他们男人可以去找个苦力活，就算没什么钱也不至于饿着。
　　剩下的老人小孩和女人哥儿没有力气，主家不会要他们。
　　池宁宝出神地想着。
　　突然三三两两的开始跪下来磕头道谢，池宁宝愣住了，不知所措起来，躲到了庄南星身后，他没想着让他们磕头。
　　三个小姑娘感性的很，抹着眼泪去扶前头的老人。
　　庄南星看了一眼林统，林统立马就明白了，拿勺子敲了敲锅，“我们老板仁善，之后每天早上都有粥，日子艰难吃不起饭的都可以来要。”
　　……
　　几人坐在店里头都有些怔愣，池宁宝想着，原来让他们吃饱饭这么简单，他那时候被救了，那他希望跟他一样的人也能活下来。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庄南星拿了钱来，给洛七、林统、银竹和长夏一人发了一钱的铜板。
　　四人面面相觑，银竹问道：“不是一天一结吗？怎么一下子发两天的呢。”
　　池宁宝回了神说道：“这是一天的，我们没想到这么忙，五十有些少了。”
　　俩姐妹惊了，原来他们跟着小少爷不是来寻找自由的，而是来发财的！
　　洛七和林统就像被金子砸中了，个个喜出望外，本来五十就已经很多了，这下直接番了一倍。
　　其他人回去后，池宁宝又单独给了庄彩二两银子，剩下的就是他们夫夫俩的了。
　　想着家里的小东西们都还没喂，池宁宝和庄南星就要赶紧回去了，庄彩选择留下跟新朋友一起睡。
　　林统拎着池宁宝给他留下的包子也回去了，这些明日早上给家里人吃。
　　池宁宝和庄南星手牵着手往家走，还是有些远的。
　　池宁宝说道：“咱们能买个马吗？到时候就不用走着了。”
　　“可以啊，明日我就去挑一匹好的。”
　　弯月高高地挂在天上，照耀着他们回家的路。
　　庄南星见池宁宝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估计是今日站的时间长，于是蹲在了他前头，“夫君背你吧。”
　　池宁宝扭头看了看四周，咧着嘴巴趴在了庄南星的背上，还是脸贴着脸，格外的亲密。
　　今天的事情都格外的顺利，食材买的刚好够了，不多不少，生意也比他们想象的更好，大家也都能和平相处。
　　最重要的是，今天他们让很多人都吃了粥，今晚他们的肚子一定不会饿得难受以至于睡不着觉了。
　　“哥哥，你说有些东西是不是比银子更值钱呢，它们好像看不到摸不到，但是仍旧是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或许我的文笔不是很好，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蟹蟹你们的包容-但是我会把我想写的有价值的东西包含进去，有情爱有少年意气有热爱生命有亲情友情……
　　前几天我听我妈妈说我们对面小区有个跟我同龄的男孩子从十八楼直接跳了下来，当时我浑身发冷，心脏跳的很快很快。
　　希望大家永远不要放弃自己。
　　如果你有什么不能释怀的难处，请你一定像这篇小说的立意一样。
　　ps: 我有点搞不明白这个抽奖机制啊，不知道为什么不符合条件，评论区就随机掉落红包吧——


第57章 卖身契
　　林统提着包子回了家, 今日晚了些，阿珂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人了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在外头等？不是说了今天刚开张可能忙。”
　　阿珂笑着说道：“晚上总是心里不安生的。”
　　林统把包子给了夫郎, “老板给我留的包子，我带回来了，你和爹娘明天早上热一热吃了。”
　　阿珂接了过去问道：“你在店里吃了饭吗？”
　　他怕林统把自己的省下来给他们带回来了。
　　“当然吃了, 晚上老板亲自做的面条。”
　　夫夫俩也回了屋里，林统从怀里掏出了一串铜板，笑眯眯地看着愣住的夫郎。
　　阿珂知道林统不会干不正经的活计, 他只是不敢相信, “之前不是说一天五十文吗？”
　　这也太多了些，抵得住以前扛货时候的三天了。
　　“老板说店里太忙了，就给了这么些，其他人也是这么多。”
　　林统把铜钱给了夫郎，正好一串。
　　阿珂说道：“你拿一些带在身上吧，出门在外哪能没钱。”
　　可林统却说：“店里管饭，我又不逛街, 花不了钱，等我再领几天工钱，你去给自己买身新衣裳新鞋子。”
　　阿珂低下头笑了, 是了, 他夫君向来疼他。
　　俩人躺在床上, 林统搂着阿珂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像是在讲故事般, 阿珂震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
　　夫君能跟着那家老板做事真是好运气, 这样一来他们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公公的药也能买好一点的了。
　　庄家。
　　池宁宝给家里的各类动物喂了食之后便央着庄南星烧水要洗澡。
　　他不想脏兮兮的上他们的床, 趁着水还没开，庄南星去屋里给池宁宝写新的八个大字了。
　　今日他已经检查过了，昨天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今日学的是关于厨房用具的。
　　庄南星选了八个最简单的，池宁宝像个好学生般认认真真坐在旁边看他写。
　　又像昨天那样，庄南星用形象联系着字，池宁宝记得很快，他甚至觉得每天只学八个也太轻松了。
　　水也开了，池宁宝抽空又学了八个字，庄南星去提热水了，那他就非要去提凉水。
　　庄南星见状，赶紧把热水先提过去，接过了池宁宝手里的空水桶，“若是让你提，热水都该凉了。”
　　“你瞧不起我！”池宁宝有些愤愤不平，像个被激怒的小炮弹一样就用脑袋顶了过去。
　　庄南星无奈地笑了，张开胳膊受住了突如其来的一击，身形一点也没动。
　　反而池宁宝的脑袋有点晕，晃晃悠悠的被庄南星扶稳了，撞也撞不动，他好没用哦！
　　接着他又当了庄南星的小跟班，院子屋里跟了好几个来来回回，竟谁也不觉得烦，庄南星脸上更是带着笑。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池宁宝可开心了，脚后跟也不疼了，围着庄南星乱转。
　　“好了，歇一歇。”庄南星有些心疼池宁宝的脚丫子。
　　池宁宝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羞涩说道：“咱们一起洗澡吧，浴桶那么大。”
　　说完不等庄南星回答，自己就跑去拿俩人的干净衣裳了，今天晚上他们还要做那事儿呢，池宁宝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羞可是豁出去了。
　　庄南星哪能不答应，本来他想着今日定是累坏了，打算好心放他一马的，可小羊羔又白白送上门来了。
　　他先把脱得光溜溜的池宁宝抱了进去，自己也脱了衣裳进去了，浴桶果真大，就算盛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不知买它那人当初是怎么打算的。
　　池宁宝害羞的看来看去，就是不看对面的庄南星，最后实在受不了那灼热的视线了，干脆转过去趴在桶沿上。
　　哪知庄南星的眼神更暗了，后背的曲线在水中若隐若现，庄南星一直看到那两团白的不像话的浑圆。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池宁宝有预感般的把身体放松了下来，手指头紧紧抓着浴桶。
　　充满雾气的房里一片萎靡之气，还有些令人脸红的味道，水声格外的大。
　　池宁宝一开始紧紧闭着嘴巴，只有从嗓子里冒出来些闷哼，庄南星好像使坏般，一次比一次更用力。
　　池宁宝实在受不住了，忍不住跟后头贴着的那人求饶，“轻轻的好不好？”
　　谁知那人一点也不听他的话，池宁宝没法了，眼里含着激出来的泪珠默默承受着。
　　到后头他哪还能害羞矜持着不愿出声。
　　“哭什么？”
　　庄南星的声音很温柔，可身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池宁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找准空隙抹了一下眼泪又紧紧抓着桶沿。
　　这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实在让人喜欢的紧，可明日还得去店里，不能弄的太晚。
　　才过了半个多时辰，庄南星大发慈悲放过了可怜兮兮的池宁宝。
　　池宁宝的腿已经软了，庄南星给他清理好里头后又把人抱了出来，擦干后直接塞进了被窝里。
　　好笑地看着幽怨警惕的池宁宝，“这样看我做甚？”
　　“哼！你为什么不听我说的话？！”
　　庄南星一副疑问的表情问道：“怎么了，你说什么了？”
　　池宁宝突然不确定了，他的声音是不是很小，所以哥哥没听到吗？
　　庄南星看着这变化多端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成功把池宁宝激怒了。
　　光着身子就从被窝里跳了出来，“我不要跟你睡了！”
　　庄南星见真的把人惹急了，赶紧抱住气哄哄的池宁宝，“我的错我的错，下次绝对听你的话。”
　　池宁宝也不是那等无理取闹之人，道歉了就算了吧，于是俩人又迅速重归于好了。
　　他躺在床上又开始想一些事情，忍不住戳了戳庄南星的肩膀，有些担心地问道：“我肚子里会不会有宝宝？”
　　庄南星反问道：“宁宁不想有宝宝？”
　　池宁宝说不上来，他觉得他还没过够夫夫二人生活，有个宝宝的话，哥哥就不能给他所有的爱。
　　可是宝宝是他和夫君的结合，好像也还不错。
　　“我不知道。”
　　庄南星也不着急，哪怕同龄人的孩子都能在地上跑着玩儿了，他觉得有宁宁陪着他怎么都好。
　　“那便顺其自然吧。”
　　俩人黏黏糊糊抱在一块睡去了。
　　第二日清晨。
　　不出意外的，池宁宝又赖床了，还嫌庄南星叫烦了，皱着眉头把被子一提，脑袋蒙了进去。
　　庄南星呆站在床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想了想转身拿来了池宁宝今天要穿的衣裳。
　　“你不用醒，我给你穿衣裳。”庄南星轻轻的把人从被窝里提了出来，开始穿衣裳。
　　像个布娃娃一样，就是脾气不小，庄南星任劳任怨地伺候着布娃娃。
　　穿好鞋子后又开始擦脸洁牙，都收拾好了，池宁宝还是噘着嘴巴不想走。
　　庄南星以为是他觉得太远了，“今日我就去买匹马好不好？”
　　池宁宝摇了摇头，仰着小脸凑近。
　　庄南星心领神会，去床底下柜子里拿了擦脸油，用手指扣了一块抹在了那张小脸上。
　　小少爷的起床之路这才结束了。
　　俩人手牵手走着，还没到镇口，远远地池宁宝就看到了有卖糖葫芦的。
　　他想吃，但是他对买糖葫芦有阴影，央着庄南星给他买，“咱们买几个吧，店里的小孩子多，给他们吃。”
　　庄南星憋着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吃？”
　　池宁宝有点脸红，拽着庄南星来了买糖葫芦的阿嬷跟前。
　　“阿嬷，你的糖葫芦甜不甜？”
　　“你看看我这上头滚了好多糖，咋能不甜！”
　　还没吃饭的池宁宝有些想流口水，晃着庄南星的胳膊暗示他想吃。
　　“去拿十个吧。”庄南星眼也不眨地递过去了五十文。
　　池宁宝亲自挑了十个最大的糖最多的，抱着纸袋子就要冲向店里。
　　庄南星无奈的跟在后边跑，俩人一路跑着来了店里，林统在外头给他们舀粥，今日来的人似乎更多了。
　　在他们俩还没来的时候，几人就已经把羊肉汤熬上了，菜也都备得差不多了。
　　池宁宝有点不好意思了，都怪他赖床，都没帮上什么忙，为了弥补他们，只能发糖葫芦了。
　　“给！”
　　三个小姑娘一人拿着一支糖葫芦去前堂招呼客人了，洛七拿着他和洛灵的两个上楼去了，洛灵还没醒。
　　还剩下五个，他自己一个，哥哥一个，林大哥一个，那还剩两个。
　　如果庄白在的话，剩下两个他都能吃了。
　　池宁宝出去帮忙了，他发现今天的人格外的多，庄南星和林统在发粥，街上好多的人都在旁边看。
　　他听那些人说他们不是第一家施粥的铺子，天蚕阁和春风楼是镇上最大的制衣铺子和酒楼，据说整个县的镇上都有，两家早就开始施粥了。
　　只不过不足以让这些人吃饱，甚至很多人都排不到。
　　池宁宝不知道他们这个会给那些人多少帮助，如果能让他们坚持到在这里安家生存下来就太好了……
　　到了饭点，客人们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早上只有羊肉汤，包子馅饼馒头，还有小菜和面条。
　　大米饭和炒菜炖菜只有中午和晚上才有。
　　所以早上更加清闲一点，池宁宝坐在空桌子前的板凳上啃糖葫芦，前头摆着庄南星给他做的清汤面，有煎蛋有卤鸡腿。
　　边吃边听着那些熟客聊天说话，偶尔跟着他们点点头笑一笑。
　　吃鸡腿吃开心了，就落下了一段，再把耳朵凑过去，一听，怎么不是刚才那个话题了！
　　镇西的小翠到底有没有答应嫁给那什么东啊……
　　他又不能扒拉着人家问，算了，就先听这个吧。
　　店里的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池宁宝也听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当真有趣极了。
　　庄南星干脆把备用的小桌子给他搬了出来，就成了他的专属座位，专门听人家聊天八卦。
　　该准备中午的菜了，他就不能再偷懒了，座位继承给了洛灵和银竹，银竹负责看着他。
　　长夏也想学做饭，就跟着池宁宝一块进了厨房，一些鸡块猪蹄什么的都得先提前炖上了。
　　三人目不转睛学得很认真，池宁宝倍感欣慰，虽然他不想偷懒，奈何他们太勤快能干。
　　庄南星去买马了，买马的话就得盖马棚，买专门的饲料，马蹄也得定期修理，后续的事情也不少。
　　不过他们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确实不少，他倒没什么，只是宁宁有些吃不消，估计庄彩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还得买车。
　　店里去买肉和菜也用得到，以后去县上看庄白也得乘马车，总的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庄南星离开的空隙，舒家夫夫来店里了。
　　正好这时候不是吃饭的点，人不多。
　　俩人还没进门，银竹就看到了，连忙进厨房里头喊池宁宝。
　　“宁宁，老爷夫人来了！”
　　池宁宝咧嘴笑了，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跑出去了，其他人也跟了出来。
　　沈颂看见人早早就张开了胳膊等着那娇气包钻进来，“想不想爹爹？”
　　池宁宝像个小狗狗一样蹭过来蹭过去，看得舒云廷好生羡慕，怎的不蹭他。
　　林统和洛七也被夫夫俩的衣着气质震惊了，难不成他们小老板是出来体验人生疾苦的，结果突然靠自己发家致富了。
　　长夏给他们端来了茶水，一家人亲亲热热坐在一起说话。
　　“开铺子累不累啊？”
　　沈颂永远忍不住把池宁宝当成宝宝来哄，似乎是想弥补他之前缺失的。
　　池宁宝摇着头说道：“不累！很开心的。”
　　他知道家里给他的彩礼够他们家生活好几辈子了，可自己挣得感觉总是不一样的，他想开开心心花自己挣的钱。
　　沈颂和舒云廷看着铺子里热热闹闹的很温馨，也就放下心来了。
　　瞧了半天不见庄南星的身影，俩人问道：“南星呢？怎么没看见他？”
　　“哦！他去买马了！以后我们回家就能坐马车了！”池宁宝对此很是激动。
　　舒云廷非常想表现自己，连忙说道：“那让平哥儿跟着你，天天接送你们。”
　　结果遭来了沈颂的一个白眼，来之前就说好了不能插手小夫夫俩的事情，什么记性。
　　池宁宝也说道：“不用啊，不麻烦平哥。”
　　沈颂瞧着银竹俩姐妹在这儿都开心了不少，接着拿出了姐妹俩的卖身契，“这是银竹和长夏的卖身契，交给你决定了。”
　　俩姐妹是他们在路上买的，当时看着实在可怜，也花不了什么银子干脆就都买下了。
　　池宁宝接过了这两张薄薄的纸，转身就给了她们。
　　银竹和长夏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突然扑通一声朝他们跪了下来开始磕头。
　　对一个伺候人的下人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卖身契。
　　“多谢老爷夫人小少爷！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银竹年纪小不顶事，直接泣不成声了，只跟着长夏动作。
　　如果没有老爷夫人，她们当初便要被卖进春窑里，如果没有小少爷，她们这一辈子都是奴。
　　池宁宝被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去扶了一个人又一个，“别这样啊……”
　　庄彩年纪小，平时看着脸色冷冰冰的，实际上比谁都要用感情，看见俩姐妹下跪磕头，明知道是天大的好事，却还是跟着红了眼睛。
　　三人上了楼，池宁宝还有些怔怔的，原来自由这么重要。
　　快到饭点了，夫夫俩怕打扰他们，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池宁宝搬了个凳子坐到了铺子外头，左看一会儿右看一会儿，就是不见庄南星回来。
　　眼看天气有些不好，已经阴沉下来了，池宁宝更担心了，庄彩来喊他他都不回去。
　　等了一会儿，就开始飘小雨了，离不开夫君的池宁宝朦胧中终于看到远处有个人牵着一匹马往这边走着。


第58章 雨天
　　池宁宝一阵风似的一溜小跑, 街上的人都是往家跑，而他是往外跑。
　　刚才他还觉得这雨下得好烦，现在立马就清爽喜欢了起来。
　　“慢些跑。”庄南星接住了冲过来的池宁宝, 拿宽大的袖子遮在了他头顶上。
　　池宁宝安心了，趁着街上人少，亲密地紧贴着庄南星走, 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去瞅那匹马。
　　“他以后就是我们的马了，对吗？”池宁宝的眼睛闪亮亮的。
　　庄南星笑道：“是啊，它还是个小姑娘, 才两岁。”
　　才两岁, 池宁宝的眼神立马慈爱了起来，旁边的小马似乎察觉到了有些频繁的眼神，也回看向池宁宝。
　　一人一马隔着庄南星一来一往，甚是有趣。
　　这场小雨没有影响店里的生意，反倒是来喝热汤的人更多了。
　　外头飘着丝丝点点的小雨，里头的客人喝着暖身的羊肉汤，不时嘬两口小酒, 跟友人夹着小菜畅聊天下趣事。
　　池宁宝和庄南星牵着马从后院进来了，几人也都稀罕的上跟前来看。
　　小马虽然才两岁，可身形已经是匹大马了, 或许就是因为年纪小, 性格还不太稳重, 老爱吓唬人。
　　池宁宝摸它的时候, 突然就往他身上甩了甩尾巴, 吓了他好大一跳, 之后躲在庄南星后头不敢出来了。
　　庄南星把马栓在了大树底下, 池宁宝放心了, 之后每回从前堂厨房穿过的时候总要好好打量一番。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着，空气中也弥漫着泥土的味道，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他们怕过会儿下得猛了，看厨房里准备的都卖的差不多了，就没再准备了。
　　果真，到了下午的时候，天色一下子就昏沉了下来，大雨哗哗的下。
　　他们担心马，庄南星就给牵进了柴房里，不大的屋里刚刚能盛下它，看着有点憋屈。
　　没办法了，只能明天等雨停了给他盖个棚子。
　　几个小姑娘把进雨的窗户都关住了，豆大的雨点从空中降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几人在屋里坐着喝茶聊天，惬意的很，大门敞开着，不时有行人匆匆忙忙跑过去。
　　池宁宝在这个环境里有些困倦了，以往他是最不喜欢这个天气的，现在听着雨声闻着泥土的清香好像又喜欢上了。
　　“走吧，上去睡觉了，宁宁都睁不开眼了。”庄彩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
　　关了大门和一楼的窗户，众人纷纷回了小屋里睡下午觉，此时下着雨更是舒坦。
　　庄南星把床上薄被子收了起来，从柜子里拿了厚的出来铺在了床上。
　　池宁宝感觉整个人像躺在棉花上一样，看到庄南星要把窗户关上，连忙说道：“我想留一个小口，外边的味道好闻。”
　　于是庄南星就留了条小小的缝，“脚丫子收回去。”
　　池宁宝不敢不听话，乖乖缩了回去，眼巴巴催促着庄南星赶快上床。
　　旁边屋子里的三个姑娘又聊了起来，银竹和长夏跟庄彩讲着一路上他们遇到的稀罕事和好看的山水。
　　庄彩羡慕不已，“我还没离开过镇上，如果有机会我也定是要出去走一走的。”
　　“当然有机会的！”
　　毕竟大家都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时光。
　　所有人都在这个午后沉睡了过去。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都被一声巨大的雷电惊醒了，天空中像是被黑布给遮住了。
　　池宁宝吓得直往庄南星怀里钻，外头各种杂乱的声音，或许大街上还飘着各种不结实的东西。
　　他们屋子里被外头的大树刮了好多雨进来，凉嗖嗖的，池宁宝后悔了，他怎么这么笨，为什么要开窗户。
　　林统已经在外头挨个敲他们的房门了，池宁宝连忙回应：“醒了的！”
　　庄南星把窗子关上了，却仍是有种马上要被破开的感觉，于是他又把柜子抵到了窗户那儿。
　　池宁宝穿好衣裳，拿着抹布擦溅进来的雨水。
　　其他两个屋子里也是如此，关好自己屋子里的，三个小姑娘就去关楼下的。
　　还好他们没有准备下午要卖的，厨房门也关的严严实实。
　　池宁宝和庄彩有些担心家里的小鸡小鸭和小兔子，小花小九和猫猫可以去屋子里躲雨，其他的该怎么办？
　　“哥哥，它们会有事吗？”
　　庄南星没有说话，只摸了摸池宁宝的头，他也不确定，不知回去了是一番什么景象。
　　林统也有些担心家里人，每到这个天气，他爹的腰和腿都格外酸疼，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药。
　　洛七和两个小姑娘倒是没什么烦恼的，他们无牵无挂，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迷茫。
　　池宁宝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大街上全是飘着的树叶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或许是从别人家刮出来的。
　　他记忆里好像没有过这么大的雨，还好以前没有，否则他就连牛棚都没法睡了。
　　索性是回不去了，所有人都在前堂点着灯聊天，林统是个善谈的，在其中充当着主持的角色。
　　其他人的家庭底细大家差不多都了解了，只有洛七和洛灵，从没有说过自己的家里。
　　说到这个，洛七抱着洛灵自嘲一笑，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家里挺简单的，我是我爹第一个媳妇生的，洛灵是第二个，现在第三个媳妇还没生。”
　　他的亲娘比较幸运，跟别的男人跑了，洛灵的娘被他奶奶磨上吊了。
　　没人应声了，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少且独立的少年。
　　银竹心比较大，拍了拍洛七的肩膀说道：“人生无常，没人能苦一辈子甜一辈子，我和长夏姐姐命也不好，可你看咱们现在哪都好。”
　　有饭吃有屋住还有钱赚！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顶顶满足了。
　　池宁宝有些若有所思，仔细想想，果真是没人可以一直苦一直甜的，银竹说得可真有道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还没报，定是时候未到。”庄彩接话道。
　　池宁宝又仔细想了想，也同样有道理。
　　他也想说两句这样的话安慰一下洛七，可他们都已经到下一个话题了，而他还没有想上来。
　　怎么这么笨！
　　池宁宝捶了捶自己的笨脑袋，然后靠在了庄南星胳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庄南星低头笑了笑，吹了吹茶水递到了他嘴边。
　　他们已经开始商量起来晚上吃什么了，外头的雨势还是不见小，自然是没有客人来了。
　　庄南星把准备好的油纸伞拿了出来，两三个人凑合着用一把。
　　还好他们厨房够大，所有人都去了也不会太拥挤。
　　林统抱着洛灵，揽着矮一些的洛七一下子就冲了出去，雨点落在伞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池宁宝也跃跃欲试，主动把庄南星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使劲往他怀里钻。
　　“咱们，咱们也去！”池宁宝眼睛亮亮的，抓着庄南星的胳膊就要往雨里冲。
　　庄南星把他整个人紧紧拥在了怀里，举着伞冲了出去。
　　伞下的小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无论外头风雨多么猛烈，庄南星都能保护池宁宝不被淋湿。
　　池宁宝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刚才是被哥哥带着飞进来的，脚丫子都没落地，到了厨房里，他兴奋的原地手舞足蹈。
　　“再来一次！”他拽着庄南星的胳膊就要再出去。
　　庄南星无奈地牵着他进了里头，“好，一会儿吃完了再出去。”
　　庄彩和两个小姑娘也跳进来了，裙摆和鞋上不可避免的粘了一些雨水。
　　他们准备烙蛋饼和菜饼，用胡瓜丝和土豆丝做菜饼。
　　林统的刀功最好，切丝的活就就给他了。
　　面也不用和，直接拿白开水混成糊状就可以了。
　　厨房里还剩着两个肘子没有卖，池宁宝打算再炒两个素菜就好了。
　　大葱豆腐和酱茄子获得了最多的支持，三个菜也定了下来。
　　汤的话，他们熬的小米南瓜汤，金黄金黄的。
　　厨房里点了两个灯，闹哄哄的，谁也没有闲着，庄南星在给池宁宝打下手，要什么给什么。
　　蛋饼和菜饼三个小姑娘做着，庄彩比较有经验了，做起来又快又香。
　　厨房里最先飘起来的味道是鸡蛋混着白面厚实的味道，让人安心舒坦，紧接着肉香也不遑多让，霸道的占据了整个厨房。
　　池宁宝见她们的饼烙的差不多了，也开始炒菜，豆腐和大葱是公认的绝配，葱油炒出来的豆腐又入味又软绵。
　　茄子被切成了条状，表面糊了一层红薯粉，然后放进油锅里开始炸，一直炸到表面金黄，捞出后开始用黄豆酱炒，一直加水炖到软烂。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晚饭就做好了，他们把饭桌支在了厨房里，若是端着饭再去前堂，被雨淋了得不偿失。
　　板凳不太够，三个小姑娘和池宁宝洛灵坐着吃，男人们都蹲着，腿酸了就再站一会儿。
　　池宁宝一个饼吃了一个，饼就只有巴掌大，就这样他也饱的有些喝不下汤了。
　　庄南星就给他们俩舀了一碗，哄着池宁宝喝了两口，剩下的他都解决了。
　　一桌子又吃得干干净净，长夏和银竹自觉做饭的时候没出什么力，这会儿主动去刷碗了。
　　林统抱着一些草料去了柴房，把里头的窗户也都关住了，刚买回来的马可不能生病了。
　　剩下没事儿干的就都发着呆，庄南星说道：“烧些热水吧，一会儿都泡泡澡，去去寒气。”
　　他们好多人呢，干脆就一下子烧了两个锅，第一锅让姑娘们和洛七带着洛灵先用，林统和他们夫夫俩后头用。
　　一转眼，厨房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个了。
　　庄南星在看着柴火，池宁宝就跟林统聊天。
　　“林大哥，你家里也有夫郎吗？”
　　说到阿珂，林统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意，“对啊，他叫阿珂，性子很温柔体贴。”
　　池宁宝又好奇地问道：“那你们家有小宝宝吗？”
　　“没有，我们也才成亲不久，也不怎么着急，来了就欢迎，不来就算。”
　　池宁宝想了想，跟他和哥哥的想法差不多，他还想再问别的，庄南星连忙过来打岔了过去，生怕他问出什么让人尴尬的奇怪问题。
　　第一锅的火旺，水已经开了，庄南星和林统一人提了一大桶送去了庄彩房里。
　　洛七跟着他们一块下来提自己的热水，池宁宝吃得又饱，加上这个天气，他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池宁宝靠着墙角闭上了眼睛，庄南星瞧在眼里觉得有些可怜兮兮的，于是他走过去蹲了下来。
　　“我先送你回房去吧？咱们的水马上就开了。”
　　池宁宝摇了摇头，抓着庄南星垂下来的头发慢悠悠地说道：“我要陪你。”
　　庄南星歪头笑道：“陪我作甚，走吧，你不是想再冲一次吗，过会儿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一听这话，池宁宝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还是飞过去的那种吗？”
　　庄南星点了点头，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我准备好了！”
　　庄南星的手稍稍用了点力就把池宁宝整个人提了起来，一手打伞一手揽着他的腰快步冲了出去。
　　“哇！”
　　池宁宝一直哇到了房里，庄南星一直把他抱了进去，脱衣裳塞被窝，很熟练。
　　“不许下床。”
　　池宁宝乖乖点了点头，他给哥哥暖床，才不下来！
　　还没让他等到无聊呢，庄南星就一下子提了两桶热水上来，屋子里瞬间就暖和起来了。
　　池宁宝舍不得让庄南星用自己剩下的水，就算不脏，也不是太热了。
　　但是他又顾忌着庄南星会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做坏事，就一直皱着眉努力思考，到底要不要一块洗……
　　作者有话说：
　　感谢你们的营养液！
　　红颜五瓶，33946770三瓶！
　　我会继续努力哒谢谢——


第59章 二人出游
　　庄白和司榆两个人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池宁宝给他那个房契上的地方。
　　“哇！”
　　“哇！”
　　俩人各自背着包袱站在院子里发出感叹, 真的真的好精致。
　　庄白扔下包袱，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
　　司榆背着包袱，眼巴巴地看着有些羡慕, 但是他不敢上，他怕他这个体重会压坏这么漂亮的秋千。
　　“来啊！这个绳子这么结实。”庄白往边上挪了挪，示意司榆坐上来。
　　司榆也扔下包袱, 屁颠颠坐了过来，他晃了晃，果真能承受住他。
　　俩人兴奋地荡了半天, 一会儿你推我, 一会儿我推你，本来死气沉沉的院子，因为两个少年郎瞬间鲜活了起来。
　　向阳的这面墙上布满了花架，应当是野花，反正他们俩不认识。
　　池宁宝说的不大，是相对于另一个来说，对亲眼见到的庄白来说, 这已经是豪华了，比他们家大了许多。
　　庄白和司榆挑了两间挨着的屋子住，一进去, 庄白就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絮絮叨叨从出发到进屋子, 事无巨细都写进了信里, 最后写了足足四页纸才写勉强写完。
　　若是做文章也能这样就好了, 庄白乐呵呵地想着。
　　司榆杵在庄白门口看着, 他有些难过, 他就只有哥哥, 哥哥还老是来去无踪的, 他就算写也不知道给谁写。
　　“咱们要自己做饭吗？”司榆见他写完了，赶紧问道。
　　庄白想了想，说道：“这儿什么都没有呢，明日咱们再自己做。”
　　“走！我请你吃饭！宁宁给了我好多钱，我可得吃好好的，免得让他担心我瘦了！”
　　司榆更羡慕了，他没有嫂子，只有管家爷爷，临走前，管家爷爷抹着眼泪给了他好多银子。
　　俩人在县上算是安顿下来了。
　　池宁宝他们的饭馆也安稳开了下来，之后林统的夫郎也常常来帮忙，说什么也不要工钱，只在店里头吃饭。
　　这天池宁宝坐在他的专属小桌前吃着庄南星给他买的糯米小丸子，看着其他人进进出出的，他有点无聊。
　　现在洛七和林统已经能独揽厨房里的活了，银竹和长夏嫌他记性不好，老是给客人送错饭，也就不让他干外头的活。
　　他在店里唯一做的就是坐在坐在这儿听客人讲八卦轶事，从城东到称西，池宁宝听了个遍。
　　在庄南星拿着扫把路过的时候，池宁宝伸腿把人劫了下来。
　　“陪我玩儿。”
　　庄南星嘴角含笑，弯下腰柔声说道：“等中午忙完了好不好？”
　　池宁宝也不任性，就是有点撒小脾气了，趴在桌子上扭头朝向了另一边。
　　庄南星揉了揉他的头就又去忙了，他转去了后院，往马车上提了一小袋子面和一些肉和菜。
　　洛七正给马喂草料，见他动作，好奇地问道：“庄哥，出去吗？”
　　庄南星抬头笑了笑，这一笑，让洛七恍惚觉得现在的庄南星跟他第一次见的庄南星不太一样了，多了几分平和少了些戾气。
　　“我和宁宁出去几天，拜托你们多看几天店了。”
　　洛七笑着答应下来了。
　　庄南星收拾好之后，从后门骑着马又出去了，去零嘴铺子买了些能放几天不坏的甜果脯子。
　　接着又去酒楼买了瓶葡萄酒，回来一同塞到了马车上。
　　之后便又若无其事的去前堂忙了，池宁宝的目光就跟着庄南星动，看到他跟庄彩说了几句话，接着冲他勾了勾手指。
　　池宁宝很不值钱的样子，咧开嘴立马贴了上来。
　　庄彩摸了摸池宁宝的头说道：“去玩儿吧，店里有我呢。”
　　庄南星故意不看池宁宝惊喜又不敢相信的眼神，背着胳膊往上走，任由他跟着来了楼上。
　　进了屋子，池宁宝有点不好意思了，抓着庄南星的衣角问道：“咱们去哪玩儿呀？”
　　“我没有说去玩儿啊。”
　　庄南星不急不慢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喝。
　　池宁宝立马有眼力见地端起了茶壶给庄南星续水，眼睛闪闪亮亮的，开心的情绪都溢出来了。
　　“去收拾衣裳吧。”
　　池宁宝得了命令，激动地捧着庄南星的脸用力亲了一口，跳到了柜子前收拾他们的衣裳。
　　衣裳一人拿了两件，鞋子一人拿了一双，池宁宝还拿了几件漂亮的香囊帕子和簪子。
　　最后还不忘往包袱里头塞了两瓶香香的摸脸油。
　　“好了！可以出发了！”池宁宝背上包袱牵起来庄南星就往外走。
　　庄南星锁了他们的房门，接过了池宁宝背上的包袱，反过来牵着他去了后院。
　　池宁宝有点臭屁，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说了再见，生怕别人不知道庄南星要带他出去玩儿了。
　　等他上了马车，还不知道庄南星要带他去哪，池宁宝探出脑袋说道：“我也想跟你一起坐外头。”
　　庄南星点了点头，小心扶着他坐到了身边。
　　俩人出发了，池宁宝有点不安生，脚丫子晃来晃去，庄南星有点心累，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生怕一个没看住给掉了下去。
　　马车路过了他们村，池宁宝激动地指着远处，“那是我们的家！”
　　马车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儿就晃得池宁宝昏昏欲睡，眼皮子都有些睁不开了。
　　庄南星把马车停了下来，“去里头睡一会儿吧，我铺了层被子。”
　　池宁宝揉了揉眼睛，爬进了里头，身子一歪倒在了被子上，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庄南星也能放心赶车了，以前没有马的时候，他自己要走大半天，现在估计着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
　　“帆帆，不要玩儿。”庄南星甩了一下绳子警告乱动的马。
　　帆帆是池宁宝给它起的名字，寓意一帆风顺。
　　马车继续走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小动物，可惜池宁宝在里头呼呼大睡看不到。
　　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到了，池宁宝怔怔地望向车窗外，太阳就在远处那座山上，他第一次觉得太阳这么大。
　　“到了，出来吧。”庄南星在下头接着池宁宝。
　　池宁宝背着包袱被庄南星抱了下来，来了陌生的环境，他有些紧张，紧紧贴着庄南星不敢随便跑。
　　庄南星笑道：“害怕什么，这里没别人，你不是一直想来山上吗？”
　　“这是你以前住的屋子吗？”池宁宝指着那个竹屋问道。
　　庄南星点了点头，牵着他坐到了前头的石头上，“你先在这儿坐会儿，里头估计有不少灰尘，我去收拾一番。”
　　池宁宝乖乖应了，坐在石头上看向四周，屋子的北边是竹林，南边是一条小溪，西边就是那座挂着太阳的山，东边也是山，雾蒙蒙的，看不太清。
　　他喜欢这里，闭上眼睛，能很清楚的听到风声从竹林刮过的声音，还有水里的声音。
　　味道也很清新好闻，池宁宝站起来走进了屋子里。
　　庄南星正在擦桌子和柜子上的灰尘，地上被他撒了一些水。
　　池宁宝把包袱挂在门上，撸起袖子也开始收拾他们的小屋子。
　　还好上次走之前，庄南星把铺子被子什么的都收进了柜子里，现在都还干净着。
　　池宁宝拿着抹布擦那张床，他比划着，刚好能盛下他们俩，只是有些不宽裕而已。
　　屋子很小，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里头只有一个窗户，落日的余晖从窗口挤了进来。
　　虽然小，但是锅碗瓢盆都齐全。
　　池宁宝好开心，这里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这里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庄南星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有了粮食被褥，小屋里一下就有了人气。
　　“饿不饿？”
　　池宁宝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些空空的了，“饿了，那我们吃什么呢。”
　　庄南星从门后拿出来了一个背篓和一个叉子，“今天吃鱼吧。”
　　趁现在天还没黑，还能看清水里的鱼，俩人抓紧来了小溪边，庄南星脱了鞋，卷起了裤腿进了水里。
　　池宁宝也想效仿，但被庄南星一个警告的眼神定住了，灰溜溜地坐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他不敢出声，怕吓到了水里的鱼，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眼睛紧紧跟随着水中那白衣郎君。
　　只见那人提着尖尖的叉子猛地插进了水里，水珠溅到了池宁宝的脸上，抹了一下脸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一条大鱼。
　　“哇！好大呀！”满满都是崇拜佩服的语气。
　　池宁宝赶紧抱来了空篓子，“一个就够吃了，快上来。”
　　接着又立马跑进屋里拿来了干净的布，递给了庄南星。
　　到晚上了，这里是有些寒气的，池宁宝跟着庄南星早早去捡了些柴火来，而且他们还得烤鱼。
　　池宁宝从屋子里头搬了两个小竹凳出来，得知这是庄南星亲自做的之后，他就格外珍惜。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除了他们这个火堆，周围都暗了下来，如果只有池宁宝一个人的话，估计要害怕的掉泪珠子了。
　　可现在他紧紧贴着庄南星，还觉得这样很温馨暖和。
　　他们没有带各种调味料，只有竹屋里原有的盐粒和酱油。
　　庄南星先把鱼鳞刮掉，接着把鱼剖开，把里头的内脏清理干净了，最后拿着叉子插上了鱼。
　　池宁宝有些想流口水了，他还没吃过烤着的鱼，一定很香。
　　叉子交到了池宁宝的手上，庄南星去屋里把葡萄酒拿了出来，现在喝点正好能暖暖身子。
　　池宁宝更想流口水了，他很久才能被允许喝一次这种酒，更烈一点的想都不要想，所以每次都小口小口的嘬，舍不得一下子喝完。
　　庄南星把酒瓶放到了火堆旁先热着，可是池宁宝想喝冰冰凉的，嘴巴嘟囔了一阵，还是没有说出来，哥哥凶起来还是挺可怕的。
　　手里的鱼已经开始散发香味了，鱼皮已经变的焦黄了，池宁宝还能听见滋啦滋啦的声音。
　　“可以吃了吗？我觉得可以了。”池宁宝往上头撒了些盐粒，抹了些酱油。
　　庄南星拿筷子翻了一下里头，还有些红，“再数一百下就好了。”
　　池宁宝认认真真开始数数，只不过哥哥老是打扰他，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忘了数到哪了，还好每回哥哥都记得。
　　最后到一百的时候，池宁宝觉得好像时间有些太长了，赶紧提醒道：“有没有糊了？”
　　庄南星眉眼都是笑意，“没有糊，刚刚好。”
　　池宁宝赶紧把鱼放进了盆里，仔仔细细闻了闻，果真没有坏，哥哥真厉害！
　　就算只有盐和酱油，用火烤过的鱼也格外的鲜香。
　　池宁宝带着鱼皮夹下来一块没有刺的，递到了庄南星嘴边，“哥哥先吃！”
　　这条鱼有池宁宝的半个胳膊那么长，最后俩人不出意外地吃撑了。
　　酒也早热好了，庄南星特别抠的每次都给池宁宝倒了不到半杯。
　　可是池宁宝要了半杯又半杯，特别不知足。
　　庄南星看不下去了，直接对着酒瓶把剩下的全喝了。
　　“……”
　　池宁宝把又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他确实不能再喝了，脑瓜子已经有些嗡嗡的了。
　　晚风有些凉了，围着火堆也不能避免，庄南星就把火灭了，揽着站不稳的池宁宝回屋去了。
　　在这儿是不能天天泡澡了，庄南星就烧了一锅水，只够他们擦擦身子。
　　池宁宝已经歪倒在床上了，脸蛋喝酒喝得红扑扑的，显得很乖巧可爱。
　　但是他还不能睡着，他要等着哥哥上来抱着他睡。
　　于是池宁宝又挣扎着坐了起来，紧紧抓着床头才能不倒下去，“庄南星……”
　　庄南星本人挑眉看向池宁宝，昏暗的烛火中能看到他眼中只有自己，这让他很满意。
　　水开了，庄南星灭了火，却是没有倒进盆里，而是缓缓走向了唤他名字那人。
　　一个眼神迷离无神，一个则是清醒晦暗。
　　可是池宁宝喝醉了，看不出来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伸出手要求抱他。
　　抱是抱了，只是为何把他抱到了桌子上，有些硌屁股，池宁宝扭着身子要下来。
　　却被庄南星摁着吻住了，池宁宝这才安静下来，抱着他的脖子亲吻。
　　“乖一些，这里就只有一床褥子。”
　　池宁宝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哦！”
　　二人的床事从没如此出格过，池宁宝也格外配合，要他摆什么姿势他就乖乖做。
　　只是有些娇气，嫌桌子上太硬，总是哼哼唧唧要庄南星抱，也不碍事。
　　才过一会儿，池宁宝就浑身软了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庄南星摆弄了。
　　那锅热水还是用上了，只不过又重新烧了一遍。
　　庄南星认认真真擦着池宁宝身上的各种痕迹，换了三趟水才结束。
　　等他自己清理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庄南星又出去给马喂了些草料才回来抱着软乎乎的夫郎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
　　墨许5瓶，36404846十瓶，倾心3瓶，小七无瓶。
　　蟹蟹你们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庄白来信
　　等俩人醒来的时候, 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不过这方圆几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人管他们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睡。
　　池宁宝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跟正在看他的庄南星对视上，刚要开开心心抱上去，突然想起了昨夜的荒唐, 脸色一瞬爆红，迅速转了身。
　　紧紧闭上了眼睛，装作还没醒的样子, 可是后头的笑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池宁宝把通红的耳朵捂住了, 简直是欲盖弥彰。
　　虽说是不能把床铺弄脏，但也不至于要那样吧……
　　庄南星也不说话，只在后头揉着池宁宝的腰。
　　“不要动我了……”池宁宝刚醒，声音有些糯糯的，像是在撒娇，一点威力都没有。
　　庄南星又有些想笑，可是不能出声, 免得有人又害臊地躲起来。
　　池宁宝听不到人回话，就自顾自地说起来：“昨日，你,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有一些。”
　　听到这句赞同的, 池宁宝满意地笑了, 又抓紧说道：“那往后可不能再那样了？”
　　这回池宁宝没听到回话了, 他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去, 结果就被亲了。
　　深吻之后, 池宁宝完全想不上来要生气质问了, 眼睛雾蒙蒙的, 躺在床上直喘气。
　　庄南星潇潇洒洒下床做饭了，不像池宁宝没出息的已经腿软到起不来床了。
　　身上清清爽爽的，想着应该是昨夜已经帮他清理过了，池宁宝干脆就一直在床上赖着。
　　赖着赖着，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等再被叫醒的时候，庄南星已经做好饭了。
　　有清炒笋子，庄南星还捞了不少小鱼小虾炸了，热了热从山下带上来的馒头，还泼了些玉米糊。
　　池宁宝手里拿着半块馒头，看起来还有些呆，看见炸小鱼才回过神来赶紧去夹。
　　“下午想继续睡觉还是去玩一会儿。”
　　池宁宝已经睡饱了，慢慢说道：“我想去转一转，这儿肯定有很漂亮的地方。”
　　他还想去竹林里转转，里头的竹子味儿肯定特别浓郁。
　　他也想看看小溪的尽头在哪，是什么样子的。
　　吃过饭后，他们没有骑马，庄南星牵着池宁宝沿着小溪走。
　　于是池宁宝发现这个小溪的尽头是更宽更大的河，没什么稀奇的，而且到这里的水已经不清澈了。
　　但是池宁宝喜欢这种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所以看哪里都好看。
　　这里离他们的竹屋也不是很远，池宁宝有些意犹未尽，还不想回去，于是缠着庄南星进了竹林里。
　　跟他想的一样，里头有非常浓郁的味道，很好闻，地上有五颜六色的小花，还有庄南星不让他碰的蘑菇。
　　他有点想在这儿躺下来，刚一坐到地上，就听庄南星说：“地上有虫子，各种各样的，大的小的，硬的软的。”
　　池宁宝立马弹跳了起来，他最怕软软的虫子了，一看到就浑身发麻不能动弹。
　　这里的每一处，庄南星都走过几百遍了，以前没觉得好看过，这会儿却在池宁宝的一声声感叹中，竟然也觉得很是幽静舒适。
　　这些竹子高的都往天上去了，池宁宝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脚还要往更里头走。
　　庄南星却牵着他开始往回走，“不能再往里头了，有点危险。”
　　好吧，池宁宝捡了地上的一根直直的竹竿，时不时敲一敲路过的竹子，他有些沾沾自喜，他觉得每个竹子的声音都不同。
　　有的厚重，就像林大哥，有的清脆，像银竹，有的通透，像洛七……
　　池宁宝觉得这些竹子像各种各样的人，可是他从始至终没听出来像庄南星的。
　　可能是他也具体不上来庄南星是个什么样的人，池宁宝问道：“哥哥，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我帮你找找你的竹子。”
　　庄南星反问到：“那你觉得呢？”
　　池宁宝有点费解，想了半天才说道：“嗯……哥哥长得好看。”
　　等了半天，等来一句「长得好看」，庄南星有些失笑无语。
　　“难不成宁宁是因为我好看才跟我在一起？”
　　“当然不是！因为哥哥对我最好，而且，而且又高又好看。”
　　又回到了好看，池宁宝也嘿嘿乐了，他嘴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就是只有庄南星能对他做那种事，别人都不行，这个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俩人回了竹屋里，庄南星正好带了几本话本子，池宁宝就躺在庄南星怀里听他讲妖精和凡人的故事。
　　“妖精真的不能跟凡人在一块吗？”池宁宝有点难过，虽然他不是妖精。
　　庄南星说道：“怎么不可以，就像这个鹿妖，如果她愿意失去法术变成跟她情郎一样的凡人，那他们就可以长相厮守。”
　　但是她不愿意失去几百年好不容易修来的法术，也不愿意只活几十年，取舍之间，那个凡人就被放弃了。
　　池宁宝更难过了，唉声叹气的。
　　庄南星见他伤心，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甜甜的果脯，效果不错，又笑起来了。
　　“再吃一个！”池宁宝张着嘴巴讨要。
　　“你已经吃了五个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个，吃多了要坏牙的。”
　　池宁宝有些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说道：“小孩子才会坏牙呢！我是大人！”
　　庄南星置之不理，数了数剩下的，就都塞进了柜子里。
　　这让池宁宝想偷吃一两个都没机会了。
　　在这里他们彻底闲了下来，有时候庄南星带池宁宝去扑蝴蝶捉鱼虾，有时候拿着树枝在地下教池宁宝写字。
　　他们会在无人的竹林里做些隐秘的事情，也会在广阔的花丛草地上颤抖晕眩。
　　在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其他事，只有他们自己，只有他们彼此。
　　在走的那天，池宁宝赖床不想走，“可不可以再待几天？”
　　“没做够？”
　　庄南星语出惊人，池宁宝虽然害臊，但是为了留下还是顺着他说道：“对！”
　　接着就见庄南星放下了手里正在收拾的东西，池宁宝一喜，又闭上了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
　　哪知庄南星一下把他提了起来，“干嘛呀，我要再睡一会儿才起来呢。”
　　庄南星充耳不闻，给他穿好了鞋，拉着池宁宝又进了林子里。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池宁宝哭哭啼啼被抱了出来，直接抱进了马车里，没有一点力气反抗。
　　庄南星在屋子里收拾剩下的东西，脸上的笑意都隐藏不住。
　　他们确实不能拖几天了，每次上山，庄南星都会跟庄彩和庄白约定好回来的时间，不出什么意外是肯定不能超时的，这次也一样。
　　屋里头的被褥和锅碗瓢盆之类的都搬上了马车，池宁宝喜欢的两个竹凳也拿上了，没法搬走的都留了下来。
　　庄南星最后看了一眼相伴多年的竹屋，这次他没有锁门。
　　池宁宝躺在马车上一副苦哈哈的模样，庄南星最后没弄到他里边，他身上有些汗，所以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恢复了些力气后，池宁宝就趴在窗户边吹风，头发都乱了他也不想管，反正早就被庄南星弄乱了。
　　“进去，要吹头疼了。”庄南星伸手把池宁宝的脑袋又推了进去。
　　池宁宝很不服气，一屁股坐到了原本庄南星的位置上，“不行就不行！我也没说非要留下，你就是想弄我！”
　　庄南星憋着笑，闷不做声地摆放马车上的东西，他属实是没理由，因为池宁宝说得对。
　　见庄南星不说话，池宁宝觉得自己赢了，仰着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这个关头，庄南星不想故意惹他生气，干脆绕去了另一边。
　　池宁宝「哼」了一声，本来就是他有理。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太阳晒得他们身上暖暖的，庄南星剥了个鸡蛋递过去，祈求获得原谅。
　　池宁宝勉为其难接了过去，“往后回去了可不能再去林子里了。”
　　“好，那关起门来。”
　　“对！”池宁宝傻乎乎地附和道。
　　庄南星连忙把脸转去另一边，偷偷笑了。
　　还不到中午的时候，俩人就到了店里头，他们在山上待了五天，三个小姑娘都想他们了。
　　洛七见马从后门进来了，赶紧去前头给她们说了，就都跑到了后院迎接他们。
　　“宁宁！哥！五天好久啊，你们终于回来了！”庄彩的开心都写在了脸上。
　　银竹和长夏也都很高兴，扶着池宁宝下了车。
　　池宁宝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们在山上厮混了五天，却留大家在店里干活。
　　庄彩又说道：“庄白来了信，我还没看，等会儿咱们一块看。”
　　“什么时候来的呀？”
　　“你们走的第二天就来了。”
　　他们怕庄白有什么事，车上的东西都还没收拾就去看信了。
　　庄南星坐在中间，池宁宝和庄彩坐在两边，都伸着脑袋看。
　　庄南星一摸信的厚度就知道没什么要紧事儿，估计是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事儿。
　　跟他想的一样，庄白从上了马车就开始想他们写到了正坐在凳子上写信，事无巨细，甚至每顿都吃了什么也写的清清楚楚。
　　庄南星念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庄彩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池宁宝倒是听得认真，听到庄白说院子里头有个秋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真的好想你们呜呜呜，下头这个痕迹就是我掉的一颗眼泪，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念完最后一段，庄南星连着喝了两杯水。
　　这才在那几天，就要他们去看他，之前在家里莫不是白哭了。
　　池宁宝倒是想去，他想看看庄白，顺便去坐坐那个秋千，嘿嘿！
　　“那咱们去不去啊？去了店里忙的过来吗？”庄彩问道，其实她也想去。


第61章 宝宝
　　池宁宝用手掌撑着脸蛋, 眼睛里的小心思藏也藏不住，出去了一趟已经收不回心了，他还想出去玩。
　　“咱们去吧, 庄白一个人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的，多可怜啊。”
　　庄南星摇了摇头，做学问哪能如此静不下心, “这次不去，回个信就行了。”
　　池宁宝和庄彩俩人也知道庄南星不太可能同意，也都没有纠缠, 三人一起回了一封家书。
　　刚一写完, 就让洛七去送了，镇上有专门送信的地方，每三日就会一齐送去。
　　庄南星和庄彩去干活了，池宁宝也不想闲着，转去了后厨，他发现今日阿珂没有来。
　　于是他向林统问道：“林大哥，阿珂怎么没有来, 我都没人说话。”
　　提到阿珂，林统的脸上瞬间乐开了花，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阿珂有了, 我怕这儿人多冲撞了他的身子, 就没让他来了。”
　　一开始池宁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才眉开眼笑恭喜道：“你们要有小宝宝了？恭喜！”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 池宁宝怕耽误了林统的活, 就走了。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些怪怪的, 明明他不着急有小宝宝, 可是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焦躁。
　　而且, 他们几乎天天做那事，怎么就是没有小宝宝呢？
　　池宁宝皱着眉头，回屋里拿了些钱揣进了庄彩特意给他缝的小布包里。
　　他观察了一下，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他，于是池宁宝蹑手蹑脚出了店。
　　他心里乱乱的，但是他第一反应就是往赵玄的医馆里去。
　　大街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摊，往日他是最喜欢逛这些的了，现在池宁宝完全没了心思。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并且愈演愈烈。
　　医馆就在前街，池宁宝的步子有些快，一会儿就到了。
　　他抓着衣角紧张兮兮走了进去，唐青正在前头抓药，于是池宁宝就走到了他跟前。
　　“诶呦！吓我一跳！”唐青一转身就看到了满脸忧愁的池宁宝，差点把手里的药撒了。
　　“乖宝，你先去那儿坐一下，我给人家抓了药就陪你玩儿。”
　　池宁宝乖乖坐到了给他指定的椅子上，但是他还是在找赵玄的身影。
　　不一会儿唐青就擦了擦手来了，“怎么今日耷拉着小脸来了，谁欺负你了？”
　　见他不说话，唐青把他拉进了后院，见这儿没人了，池宁宝上来就问：“青儿哥哥，你有宝宝了吗？”
　　唐青有些莫名，“没有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个回答没有抚慰到池宁宝，“我觉得我有些病，能不能让你夫君给我把把脉，我带钱了。”
　　赵玄正好从前头过来，唐青急急叫住他，“夫君，宁宁有些不舒服，你给他看看。”
　　三人在后院的屋子里屏息凝神，池宁宝一脸紧张，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衣摆。
　　池宁宝没有说自己的诉求，但是赵玄心里已经有了些眉目。
　　“青儿，你去看一下外头的药炉，可能要开了。”赵玄对唐青温声说道。
　　唐青也知道这是病人的隐私，于是屋里就留下他们两个人。
　　“别怕啊宁宁，我不给你卖关子，实话实说，你的身子底子不好，亏损太多，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补回来的。”
　　池宁宝低着头不说话。
　　“就算现在有宝宝也不是好事，若是往后将养的好，还是很容易怀宝宝的。”
　　池宁宝只是有些笨，他不傻，知道这个话里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他身子不好，很难有宝宝。
　　他从布包里掏出了一块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是诊治的费用，也是封口费。
　　“能不能不要跟别人说。”尤其是庄南星。
　　赵玄把银子又推了回去，“自然，病人的情况除非自愿，否则是不会跟其他人说的，用不着什么银子。”
　　池宁宝又问道：“用不用喝什么药补一补？”
　　“是药三分毒，只需在吃食上用心些就够了，刺激性的东西要少吃。”
　　池宁宝强装镇定跟唐青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他不想回店里，就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哥哥说过这件事顺其自然，可是现在不是能顺其自然的事情了，是很难。
　　这样的话性质就不同了，如果按照村里有些阿嬷说的话，应该就是哥哥娶了他这么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怎么办呢？
　　池宁宝不知道。
　　他不想跟哥哥和离，可是别人家不能生宝宝的女人和夫郎都被赶出来了。
　　那他会不会也会被赶出来。
　　池宁宝的心境好像又回到了刚刚到庄家的样子，完全忘了别人对他的好，完全不记得他是庄南星费了很多心思娶回来的小夫郎。
　　兜兜转转他还是回了店里，一进门庄彩就上了跟前，“宁宁去哪了？哥出去找你了还没回来。”
　　池宁宝藏着一个秘密，所以他很心虚，反应就有些大，他挥着手说道：“没有去哪没有去哪，我，我随便转了转。”
　　庄彩没当回事儿，坐了回去。
　　池宁宝上了楼，脱了衣裳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平躺下来的时候扁扁的，好像这么长时间也没长什么肉。
　　是他吃得不够多？还是什么的，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呀，他也不想让自己的身子不好有亏损，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也想健健康康的，然后像阿珂一样突然有一天就有了个宝宝。
　　池宁宝很久没这样哭了，躲在被子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床上，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但是他不想出来，闷死自己好了。
　　他哭得忘我，从默默掉眼泪到慢慢开始小声啜泣，直到庄南星掀开了他的被子他才停下。
　　“怎么这样可怜。”庄南星把门锁上，也脱了衣裳鞋子钻进了被窝里，伸手把池宁宝整个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
　　池宁宝往他身上抹了抹鼻涕眼泪又开始哭，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看着庄南星肩膀上的一片有些不好意思。
　　庄南星心里很慌乱，却还是镇定下来柔声安慰着。
　　“谁欺负我们宝宝了？哥哥去打他好不好？”
　　池宁宝把他脏兮兮的上衣扒了下来扔到了地上，又贴了上去，“我是我爹爹的宝宝，我们还没有宝宝。”
　　说完这句话他又有些想哭了，庄南星说道：“你就是我的宝宝。”
　　这句话好像给了池宁宝一些勇气，这件事他不想瞒着庄南星，他也不想再心惊胆战地想着各种后果了。
　　“有一件特别坏的事我想告诉你。”
　　庄南星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池宁宝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们可能不会有小宝宝了，因为我去看大夫了，大夫说我身子不好，肚子里很难有宝宝。”
　　庄南星皱眉说道：“自己一个人去看大夫了？怎么不让我陪你，身上哪里不舒服？”
　　说着就要检查池宁宝身上有什么不对。
　　庄南星动到了池宁宝的痒痒肉，他忍不住咯咯笑了，“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啊，我说我很难生宝宝了。”
　　庄南星第一回 就听到了，他想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宁宁才躲起来哭，“听到了，我不是说过顺其自然吗？很难生那就不生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怎么还值当哭成这样。”
　　池宁宝紧紧盯着庄南星的眼睛看，没看出来在撒谎安慰他，他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
　　当真不在乎这个吗？
　　“我养你就够了，早些年养庄彩和庄白已经够了，我可不想再养什么孩子了。”
　　池宁宝彻底放心了，趴在庄南星身上开心地扭来扭去，屁股被打了一巴掌也不安生。
　　庄南星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池宁宝一个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不存在的宝宝，就算有，也是因为这是他爱的人生的，所以他才会在乎。
　　他从来不会本末倒置。
　　这件事情很快就解开了，池宁宝更黏庄南星了，去哪都要跟着，庄南星擦桌子，他就递抹布，庄南星扫地，他就把凳子搬起来……
　　结果来这儿的客人都知道了这个店里的小老板是个粘人精，去哪都得黏着夫君，每回来了好一顿调侃。
　　舒家夫夫偶尔也会来，池宁宝也跟他们说了看大夫的事情，可把夫夫俩心疼坏了，天天往这儿送补品。
　　池宁宝也日渐圆润了起来，触感只有庄南星知道，抱起来更舒服了，皮肤滑滑的，肉肉软软的。
　　可是他自己有些烦恼了，有一天还不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池宁宝把庄南星拉着坐到了他旁边。
　　“你摸摸我的小肚子，好多肉呀！我是不是真的很胖了。”
　　池宁宝还是想像青儿哥哥和阿珂那样又高又瘦的，走路都带风。
　　庄南星看了看店里三三两两的人，拍了拍池宁宝的手，“在这儿像什么话，回屋里再弄。”
　　一瞬间池宁宝的脸就红了，软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呀！是真的很多肉。”
　　庄南星还是觉得池宁宝在大庭广众之下撩拨他，掐了一下他的脸蛋就又去干活了。
　　池宁宝很气馁，接着开始吃康乐山庄送来的山鸡炖人参，吃得很香很香。
　　现在他的饭量也被养大了，有时候一碗饭还不够吃，庄彩也劝着说：“宁宁，你现在肉肉的比之前更好看，再多吃些。”
　　他根本减不了肥，大家都在盯着他吃饭，而且那些辣的凉的都很少让他吃，可能是唐青跟庄彩告了状，庄彩又告诉了庄南星。
　　赵大夫怎么不守医德啊，肯定都告诉他夫郎了，应当是他当时没给出去银子。
　　唉。
　　在这段日子还有一个烦恼的人，那就是庄白，他每回都在信里求他们来看看自己，结果每次都是他哥让他好好读书，不可分心。
　　他读的很好啊，这儿的先生都夸他是明日之星。
　　那他想着干脆自己回来一趟吧，结果他哥在最近的信里就警告他不许他回来，他哪敢再想着偷偷摸摸回来。
　　可是再过三日就是他的生辰了，也是庄彩的，他都买好礼物了，呜呜呜。
　　收到信的这天晚上，庄白很没出息地趴在桌子上哭了，大家都不想他，不来看他也不想他回去。
　　就连门口多了个人他都没发现，正哭得忘我，耳朵边就突然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说话了。
　　“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个小哭包。”
　　庄白眼泪糊住了眼睛，看不清，抹了抹眼泪又看过去，这下哭得更厉害了。
　　司延轻笑了一声走了进来，“三个月不见，一见我就哭，我可还没有亲你。”
　　接着坐到了庄白旁边，把人提了起来，拿出帕子擦了眼泪擦鼻涕。
　　庄白定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司延，小脾气慢慢也上来了，伸手推了司延一把。
　　“好没良心，那我走了。”
　　庄白见状又死死拉住了人，“是你没良心！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声音越来越小，接着又有了要继续哭的架势，司延赶忙把人抱住了，“莫要再哭了，眼睛都肿了。”
　　“你还要再走吗？”听起来甚是可怜。
　　司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怀中之人，因为他今晚就会走，他只是太过想念了，甘愿几日几夜不睡策马来看他。
　　可是他身边很危险，老师说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关键时刻，不可轻易露面。
　　司延轻轻吻了吻庄白的额头，轻声说道：“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会求你哥哥，然后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庄白知道哭没有意义，他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好，下次你来找我就不能再走了。”
　　下次，下次见面很快了，司延望着天上的月亮想到。
　　作者有话说：
　　感谢倾心的3瓶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宝宝秘籍
　　在庄白睡着之后, 司延去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司榆就又匆匆走了。
　　一觉醒来，庄白垂着脑袋很是懊悔，他本想着装睡的, 谁知道后来真的睡着了。
　　“庄白！我们约好了要去吃小馄饨的！”司榆在外头「咚咚咚」的敲门。
　　庄白今日无事，司榆便缠着他去尝尝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
　　俩人收拾好之后就结伴去吃早饭了，实际上庄白觉得这里的东西哪个也没宁宁做得好, 勉强能下咽罢了。
　　庄白觉得自己屁股上的肉都少了，他可能真的瘦了。
　　他又扭头看向司榆，观察了一番说道：“司榆, 你好像也瘦了。”
　　结果司榆一脸惊喜, 摸了脸蛋又摸肚子，“真的吗？！那我吃少点，争取更瘦！”
　　俩人走了之后，一直在街上逛着玩儿，殊不知家中已进了人。
　　两个马车就这样正大光明地进来了。
　　“没在家吗？”池宁宝从车窗露出脑袋左看右看没见到有人出来。
　　庄南星扶着池宁宝和庄彩下了车，舒家夫夫也从后头的马车下来了，他们是来看司榆的。
　　一行人下了车之后, 本来冷冷清清的小院瞬间就热闹了起来，池宁宝和庄彩去秋千上坐着玩儿了，庄南星和舒家夫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池宁宝生怕俩人在这儿吃不好, 特意带了他们新做的豆子酱, 这回的能放很长时间, 还带了不少熏制的肉类。
　　这是池宁宝第二次出镇上玩儿了, 哪哪都觉得稀奇好看, 这会儿又坐在秋千上不愿意下来了。
　　“听话, 你看大家都已经去屋里头喝水了。”庄南星在旁边劝着屁股黏在板子上的池宁宝。
　　池宁宝眼珠子转了转, 有些倔强地说道：“在这儿也能喝的。”
　　意思是要庄南星给他拿过来喝。
　　舒云廷和沈颂在屋里光明正大地笑着, 跟庄彩说道：“难为你哥了，像养了个孩子哈哈哈。”
　　庄彩笑道：“他可不觉得难为，心里乐着呢！”
　　过了一会儿，庄南星一脸无奈走进屋里倒了一杯水后又出去了。
　　外头的庄白和司榆也吃得肚圆，此时正在往家走，远远的，从房子外头他们就看到挂秋千的那两根绳子晃来晃去。
　　怎么回事啊……
　　俩人慌了神，一步一步挪到了家门口。
　　庄白撅着屁股从门缝里往里头看，有人是有人，不过这背影怎的如此熟悉。
　　动了！竟然去他们屋子里了！
　　待那人端着茶杯转身往后走的时候，庄白的瞳孔瞬间放大了，突然大叫一声，推开门冲了进去。
　　“哥！呜呜呜！”庄白朝着庄南星扑了上来。
　　庄南星很有先见之明的把茶杯举得高高的，任由眼泪鼻涕肆流的庄白扑了上来。
　　池宁宝也终于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走过去拍了拍庄白的脑袋。
　　“快都进屋里来！”沈颂挥着手说道。
　　司榆本来还艳羡地看着他们，听到沈颂说话，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跑进了屋。
　　“小爹！你们是来看我的吗？”司榆有些害羞地问道。
　　俩人打量了一下司榆，有些心疼地说道：“怎的瘦了这么多，可有好好吃饭？”
　　司榆挠了挠脑袋，“有啊！只是没有吃那么多了，我想瘦一点，嘿嘿。”
　　“那今天吃好一点，宁宁带了好多肉来。”
　　司榆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他好久没敢吃大鱼大肉了，今天是特殊日子，多吃一点也无妨的！
　　一伙人叙旧之后就开始准备午饭了，这儿的厨房很新，一看他们在家都不怎么做饭。
　　池宁宝带了熏鸡和熏猪腿肉，能放时间久一点，厨房里也没有什么菜，只在门口挂着两串辣椒。
　　现在还早，庄彩和司榆留在了家里，庄白带着池宁宝和庄南星去了大街上买菜。
　　“宁宁，你有没有想我啊？”庄白的眼睛还有些红，他果真是离不开家的。
　　池宁宝偷瞄了一眼庄南星，小声说道：“当然了，我每次都说要来看你，但是哥哥不让，说是耽误你读书。”
　　庄南星走在最前头，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嘴角还翘了起来，不用往后看他也知道俩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一个捂着嘴巴偷摸笑，一个瞪着眼睛愤愤不平。
　　县里头比镇上繁华许多，买的东西也更多，池宁宝最爱逛街买吃食，到这儿了也不能变。
　　还没买什么菜，庄南星手里就已经拿了许多零嘴，实在拿不下了，就买了个篮子提着。
　　“到了到了，我听邻里说他们都在这儿买菜。”庄白指着前头说道。
　　终于到了，庄南星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还是要早上，菜都是从地里刚摘下来的，还机灵着。
　　池宁宝不知道挑些什么买，干脆看到什么就买什么了，反正家里那么多人。
　　买了一大圈下来，庄南星手里已经提了两个篮子了，里头盛的满满当当。
　　只是他们这个组合有点奇怪，一个哥儿来买菜很正常，怎么两个男人还跟着，这儿哪有男人买菜的。
　　于是他们一路上都被指指点点，池宁宝有点恼了，往常他们在镇上也没人这样说他们啊。
　　气鼓鼓的池宁宝拉着俩人回了家。
　　庄白提着菜进了厨房，池宁宝慢吞吞在后头走着，皱着小脸说道：“我不喜欢这里了，买菜都要说。”
　　庄南星听到后笑了笑，“为什么要在乎不想干的人，他们就算说道，下次我还是会陪你去啊。”
　　想了想又说道：“那你看下次谁乱说，咱们就不买他的菜。”
　　“好！”
　　池宁宝又被哄高兴了，屋里屋外乱窜着跑，一会儿去厨房看看，一会儿被叫回屋里喝两口水。
　　沈颂带了庄里最好的两个厨子，按说这回池宁宝就不用哦忙活了，可他看起来比往常还要忙。
　　因为……他在偷师学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厨子的动作，非常利落，像他就不可以，因为他胳膊没有力气。
　　时不时还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这段时间庄南星已经教给他很多字了，日常的一些他都会了，只是有些难的还得好好想想才能写上来。
　　他也不贪多，记了三个菜后就收笔出去了，跑回了屋子里。
　　兴冲冲地把本子给庄南星看，眼神亮亮的，似乎是在期待他有个特别好的反应。
　　实际上庄南星看不懂这是记了一堆什么，有画的有写的，这些先后顺序他也看不出来。
　　但是那跟他夸奖不冲突。
　　“宁宁好厉害，回家了我们可以一块做着试试，不过有没有记得跟两位师傅道谢？”庄南星浅笑着。
　　池宁宝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转身跑去了马车上，拿了两个东西下来又冲进了厨房里。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买的两个木头人，还上了颜色，甚是娇憨可爱。
　　两个师傅还在忙，池宁宝就抱着两个木头人坐在旁边等着。
　　等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擦了擦手歇了下来，池宁宝连忙上前把木头人递过去，“给你家的宝宝玩儿。”
　　那个厨子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不用，小少爷留着自己玩儿吧。”
　　池宁宝抿了抿嘴，把两个都小心翼翼放到了灶台上，“哥哥说不能白占别人便宜。”
　　最后看了它们一眼就回屋去了，他打算把小本子收起来，可是沈颂和舒云廷俩人有些好奇。
　　“宁宁，我们也想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池宁宝的脸蛋突然有些红扑扑的，他知道自己写的画的有些乱糟糟的，很不美观。
　　庄南星轻笑了两声，看着池宁宝把那本「宝宝秘籍」磨磨蹭蹭递给了沈颂。
　　“宝，宝，秘，籍。”舒云廷没忍住笑出了声，被沈颂暗地里掐了一下闭住了嘴。
　　池宁宝拿庄南星的胳膊挡着自己，悄悄观察他们的反应，见他们笑了，脸蛋变得更红了。
　　夫夫俩人知道庄南星一直在教宁宁认字，不过没想到宁宁现在已经能写这么多字了，一时有些激动。
　　“我们宁宁真厉害！再过一段时间，定是所有的字都会写了。”沈颂不遗余力地夸赞道。
　　舒云廷又说道：“也定是多亏了南星的教导。”
　　夸得池宁宝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昨日还撒泼耍赖不想写字，今日一定要补回来！
　　池宁宝把自己的秘籍收回来了，封皮上的四个字是哥哥给他写的，他是很喜欢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叫别人看到。
　　往日都藏得好好的，这下突然就示众了。
　　众人在屋里说笑了一会儿，午饭也做好了，他们打算在屋里吃，外头这个温度已经冷下来了，估计拿筷子要冻手。
　　司榆是最迫不及待的，挨着大猪蹄就坐了下来。
　　一桌人满满当当说说笑笑，很是温馨。
　　“如果我哥和宁宁哥哥在的话，咱们吃的就是团圆饭了。”司榆说道。
　　舒云廷和沈颂对视了一眼，“他们很快就忙完了，想你哥哥了？”
　　司榆点了点头，他很久没见哥哥了。
　　庄白有点心虚，扒着饭默不作声，冷不丁突然和自己哥哥对视上了。
　　庄南星一眼就看出了庄白面上的心虚，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俩人见过了。
　　正在啃鸡腿的池宁宝不懂他们的眼神交谈，只知道哥哥夹什么他吃什么。
　　一顿饭吃得各有各的滋味，饭后舒云廷叫了庄南星去他们书房里头谈事，池宁宝擦了擦手想跟上去，结果又被摁回了凳子上。
　　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池宁宝托着脸看向屋外，有点好奇。
　　“这儿地方不够睡，咱们去那边大的吧。”沈颂跟其他人说道。
　　庄白和司榆赶忙说道：“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俩人各自回屋收拾自个的东西了。
　　没一会儿庄南星和舒云廷也出来了，一伙人又赶去了另一处院落。
　　门倒是不大，里头可大了去了，甚至有假山亭子，屋子多的都数不过来。
　　庄白和司榆俩人撒了欢在里头跑。
　　他们就地分配了一下屋子，池宁宝和庄南星夫夫俩住最西边，那个院里有池宁宝最喜欢的秋千。
　　庄彩，庄白和司榆三个小的住最里头，安全些，舒家夫夫就住在东边院子里。
　　分配好了之后，各自提着自己的东西去了院子里，池宁宝也迫不及待把自己一路上买的东西从马车上拿下来。
　　整整两大包，都由庄南星拿着，他们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哇！”
　　是秋千椅！
　　可以盛下他们两个人。
　　池宁宝把庄南星手里的包袱就地扔下，拉着他就一块坐上了秋千椅。
　　单坐着晃悠还不行，还要窝在庄南星怀里。
　　“不困吗？”庄南星捏了捏池宁宝的后颈。
　　池宁宝没忍住缩了缩脖子，眯着眼睛靠在他身上。
　　晃悠了一会儿，晃悠的俩人都昏昏欲睡，庄南星先把正迷糊的小人儿抱到了床上，接着又把包袱拿了进来。
　　下午了，太阳照过他们这边的窗户，一直撒到了他们床前，暖烘烘的。
　　这个月份正是冷的时候，沈颂命人送来了银碳，这种碳无疑是最贵的，不过烧起来慢且几乎没有烟尘，更富贵的人家就会用这种。
　　被子也是最厚的，不过里头应该不是棉花的，否则没有这么轻，池宁宝不知道是什么，反正一点也不压的慌。
　　看到庄南星进屋里了，赶紧招着手让他上来，自己挪去了里头，留下他暖过的地方。
　　庄南星没有急着上床，先往汤婆子里头打了些热水塞到了池宁宝的脚丫子那儿。
　　“有点烫。”池宁宝光着脚丫踩上去还有些烫脚，又舍不得放开。
　　庄南星关上了门，脱了衣裳也钻了进去，身上可能还有些凉，冷得池宁宝一激灵。
　　“别挨着我，等会儿热乎了再抱。”庄南星又往外边挪了挪。
　　哪知池宁宝也在外头挪了挪，又靠了上来，“我热乎，我给你当暖炉！”
　　俩人又抱在了一块，外头的火盆里可能装了些安神的香料，没一会儿就都睡了过去。
　　池宁宝下午的觉多，一睡能睡许久，尤其是天气越来越冷，更是躲在被窝里不想出来了。
　　外头的碳烧没了，庄南星打算下去加一些，一站起来就瞧见了外头白白的一层。
　　“外头下雪了，今年来得晚了些。”
　　庄彩他们也都起床看到了，池宁宝在床上躺着都听到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了，这才终于肯起床。
　　在穿衣裳这件事上池宁宝又闹了意见，看着镜子里庄南星给他穿得胖乎乎的，他有点不开心。
　　“我不想这么胖……”
　　庄南星给他系着扣子，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胖啊，只是小袄厚了些，但是大家都这么穿的。”
　　池宁宝有点怀疑，“真的吗？”
　　“自然，我也穿袄子的。”
　　结果庄南星穿上了，跟池宁宝却不是一个风格，甚至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依旧是清瘦挺拔的。
　　俩人终于牵着手出门了，外头的雪不大，零星飘着一些，只是风吹得有些过于冷了。
　　庄南星突然又回去点了一个灯笼出来，现在天色有些黑了下来，万一看不清路滑倒了就不好了。
　　一手牵着池宁宝一手提着灯笼，他们去了膳堂，舒家夫夫和庄彩已经在那里喝热茶了。
　　池宁宝看了看，问道：“庄白和司榆呢？他们又回去睡觉了吗？”
　　庄彩笑道：“哪呀，他们穿得太少了，半路被冻回去换衣裳了。”
　　池宁宝乐了，拍了拍自己的厚衣裳有些满意，给了庄南星一个赞赏的眼神，胖就胖呗，总比冻到了好。
　　沈颂见池宁宝这幅憨憨的模样甚是喜爱，唤了他坐到旁边，这边捏捏那边摸摸。
　　过了一会儿，人终于齐了，膳堂里点了两个火盆子，厨房也特地做了不少热汤。
　　晚上他们的主食是饺子，吃了饺子不冻耳朵，还炖了不少羊肉，暖身子。
　　池宁宝给自己先夹了五个饺子，又往碟子里倒了一些醋摆到他和庄南星中间。
　　庄白见状，直接把池宁宝夹剩下的那一盘拿了过来吃，他估摸着这应该刚刚够他吃。
　　沈颂和舒云廷看着这些年轻人吃得香，自个的食欲也大了起来。
　　一桌子饭吃得干干净净，连口小米粥也没剩下。
　　池宁宝捧着第二碗小米粥小口小口吃着，身上热乎乎的，庄南星觉得自己就靠着个小火炉。
　　现在天黑的快，吃完饭他们也没什么能玩儿的，说了一会儿话又各自回了屋。
　　庄彩和庄白跟着他们俩人回了屋，哥说有事儿跟他们商量。
　　除了庄南星外，三人规规矩矩围着小桌子坐了一圈。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情。”
　　坐着的三个人看庄南星的表情，猜想可能是很重要的事情，个个都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宁宁的父亲和阿延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们连带着或许会有危险，所以你们想不想去大草原玩儿一段时间？”
　　三人都有些怔住了，怎的这样突然，池宁宝也忽然聪明了起来，他想到爹爹之前跟他说过的事情。
　　“是要去杀人吗？”池宁宝问道。
　　庄南星点了点头。
　　庄彩沉思了一会儿，问道：“大家一起去吗？还是只有我们。”
　　“阿爹先带你们去，我们在后头跟着，顺利的话，不会超过十天我们就能并到一起。”
　　庄彩率先点了点头，她没什么后顾之忧，大家在哪她也在哪。
　　池宁宝有些犹豫，“你也要去杀人吗？我不想你有危险。”
　　庄南星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必须要成为他们的一个助力，哥哥的厉害你是知道的对吗？”
　　池宁宝点了点头，哥哥很厉害他知道，“一定不会受伤对吗？”
　　“对。阿爹也会带人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们都不会有事。”
　　这场谈话从始至终只有庄白低着头不言语。


第63章 生辰
　　庄白有抱负他们都知道, 这会儿纠结或者不愿意也合理。
　　庄南星说道：“若是不愿意，也可以让……”
　　“我愿意。”庄白没在想自己的事情，他在想司延。
　　他有抱负不假, 想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一些事情不假，但是他想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也不假。
　　“我年纪还小，迟几年也没关系, 我不想跟你们分开，若是你们都去了，天涯海角, 我们怎么见面。”
　　更何况, 他情窦初开，感情正浓烈，真的不想跟司延分开。
　　事情谈完，庄彩和庄白回了自己院子，庄南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虽然顺利，但有人却不好了。
　　俩人一走，池宁宝就趴在桌子上开始掉眼泪, 屋里关着窗户不流通，鼻子一会儿就堵塞了。
　　池宁宝哭得有点呼吸不上来，任凭庄南星怎么哄都不行, 可把他心疼坏了。
　　“我不, 不, 想你, 有危险。”池宁宝哭得说不出来完整的话, 鼻音有些重。
　　庄南星把他抱到了床上, 脱了衣裳塞进了被窝里, 俩人又依偎在了一起。
　　“我跟你保证一定不会受伤好不好, 等我回来你就检查，若是有伤口，就任凭你处置。”
　　无论他说什么池宁宝也不相信，眼泪依旧掉个没完，“你，你带我，一起去。”
　　这个要求未免就有些过分，果不其然庄南星沉默了，先不说会不会有危险，只那个恶心熏臭的场面，庄南星也不想让他看到。
　　池宁宝一直盯着他不说话，手脚并用一块抱着，仿佛是不带他也就不让庄南星去。
　　就算得手的可能性很大，庄南星也不想冒这个险。
　　奈何他现在没有什么好法子说服池宁宝。
　　“那这个我们之后再商量吧，先睡觉了。”庄南星含糊其辞回应了。
　　池宁宝不满意，瞪着眼睛不睡觉，缠人缠的紧。
　　庄南星下床拿帕子湿了些凉水，贴在了池宁宝的眼皮上，“你若是再哭，明日就睁不开眼睛了。”
　　看着他满脸泪痕，鼻头也红红的，庄南星的心软成一片，每次都是因为他哭，多不值当啊。
　　这件事情始终没有定论，庄南星不提，池宁宝也不再问，反正就一直缠着他，庄南星去哪，他去哪。
　　来了这次，庄白和司榆要跟着他们一块回去了，对庄白来说，多多少少有些不舍。
　　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对他寄予厚望的所有先生。
　　“庄白，别着急，你不是常说为国为民的才是好官吗，不如去走这一路，看一看真正的民情是什么样子，或许比你想的见到的，更要残酷。”
　　庄白茫然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哥，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
　　他哥永远知道他在为什么烦恼，又能最快开解他。
　　如果哥当时继续读书的话，定是比他厉害一百倍！
　　马车里头的池宁宝紧紧盯着庄南星，生怕他撇下自己跑了。
　　他们现在要回镇上处理些事情，再过十日就要跟着爹爹去草原了。
　　爹爹说那里有阿景哥哥的朋友会接应，那就说明阿景哥哥也去的。
　　这让池宁宝稍微放了点心，这么多人，大家都很厉害，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危险？也说不定。
　　“宁宁，你相信哥不会去做自不量力没有把握的事情。”
　　庄彩把正偷看庄南星的池宁宝拉回了座位。
　　真的吗？
　　池宁宝的小狗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庄彩，任谁都没有抵抗的能力。
　　庄彩不自觉就放轻了语气，“自然，更何况他那么在乎你，关于你亲人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他有能力的。”
　　池宁宝被劝得渐渐放下了心，也不再时时刻刻去看外头。
　　可是他依旧皱着眉头趴在车窗上，心中的大石头还是没有消失。
　　他们一行人在第二日清晨到了镇上，路上颠簸，谁都没有睡觉，个个蔫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庄家一行人回了家，司榆跟着舒家夫夫回了庄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也不急于今日。
　　庄彩和庄白回了屋倒头就睡，庄南星给俩人房里添了碳烧了起来，接着去厨房热了水。
　　池宁宝不愿意自己在屋里，于是跟着来了厨房，一个人乖乖坐到了墙角那儿，看着庄南星动作。
　　“困了？怎么这么乖。”庄南星烧完水蹲在了池宁宝跟前捏他的脸。
　　池宁宝的脸蛋随着庄南星的手晃来晃去，只轻轻捏了一下那一块就红了。
　　再细看的时候，发现眼睛都已经不聚焦了，有点呆呆的。
　　池宁宝回过了神，摇了摇脑袋，搂住了庄南星的脖子，把脸贴了上去，冰冰凉的。
　　他一直都很乖。
　　只是有些时候仗着宠爱就想故意任性一些，看庄南星是什么反应。
　　但是这回可不是他故意任性哦，他真的非常担心。
　　庄南星似乎是懂了池宁宝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伸手抱住了他。
　　“本来阿爹他们也没打算让我去，如果宁宁实在害怕，那我就不去了，怎么样？”
　　庄南星想去的原因有二，一是他们都是宁宁最亲的家人，而他的加入可以让他们多一分安全。
　　二是舒忆景和司延跟他意气相投，他也想为朋友出一份力。
　　可是这都没有宁宁本人重要，哪怕只有十天的恐慌，甚至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庄南星也舍不得让他体会。
　　池宁宝特别想大方地说「去吧去吧」，可是他的嘴巴就是张不开，他太自私了。
　　“对不起，我给你拖后腿了，我还是不想让你去。”
　　话一说完，池宁宝的泪珠就滚落到了地上，嗓子眼又难受地堵住了。
　　“宁宁一点都没有给我拖后腿，因为阿爹说他们一定会成功，我去了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陪我们宁宁看山玩儿水，对不对？”
　　池宁宝抹了抹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道：“真的吗？若是真的需要你的话，你可以先把我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再去杀人，我很小，躲起来很容易，但是你别忘了我，完了之后要带我一起走。”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去，不过得带上他。
　　庄南星笑出了声，“那我可以把你挂到树上，让你抱着树枝。”
　　“哼……”
　　这样算是哄好了，庄南星终于松了一口气。
　　水开了，池宁宝被哄进屋里了，庄南星提着烫水倒进了浴桶里。
　　外头的凉水最上头结了一层冰，冰的彻骨，庄南星估量着少打了些，否则热水就不够用了。
　　这个天气水凉的快，庄南星动作很快，把池宁宝先抱进了桶里，给他洗好之后裹上小被子直接塞进了被窝里。
　　之后才是他自己洗，水已经不是很热了，他自己倒是觉得不碍事，洗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穿好衣裳又去兄妹俩的房里添了些碳，池宁宝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等他来了，池宁宝也把他这处暖热乎了，自己吭哧吭哧挪去了里头。
　　“今日是庄彩和庄白的生辰，一会儿起来了去镇上给他们买些好的。”庄南星抱着池宁宝说道。
　　池宁宝瞪大了眼睛，他不知道啊，都没有提前准备好礼物，这可怎么办。
　　他有些慌了，“那咱们别睡了呀，现在去买礼物吧。”
　　庄南星把人按了回来，“每年都是他们自己去街上挑的，给他们提前准备了也不一定是他们喜欢的。”
　　池宁宝把这个日子记在了心里，他们跟哥哥的生辰差两个月整，哥哥是两个月之后。
　　他想着等会儿要往布袋里装好多银子，等会儿可以去买些新衣裳新鞋子，还可以买些精致漂亮的首饰。
　　说实话，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先不说池宁宝丰厚的嫁妆，就只他们店里赚的银钱，也足够他们小小的挥霍了。
　　俩人想着事情睡着了。
　　由于心里装着事情，池宁宝睡得不是太熟，两个时辰过去，他就又神采奕奕了。
　　小心地迈过还在睡的庄南星，池宁宝穿好衣裳下了床，学着庄南星，像模像样的给盆子里添了些碳。
　　他又小心地打开了柜子，里头有一小片地盘都是他的布袋，这是庄彩在店里闲的时候给他做的，什么颜色的都有。
　　大包里有小包，小包里还有小小包，外头是绣的各种各样的图案，很结实，不怕漏掉东西。
　　池宁宝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选了个差不多颜色的淡青色布袋。
　　他穿的太厚了，动作有些笨拙，好一会儿才把布袋挎在了身上。
　　接着又翻了两块银子塞了进去，准备完这些他才趴到床头轻轻叫庄南星，好像生怕把他叫醒了。
　　只叫了两声，人就醒了。
　　池宁宝说道：“快起床呀，咱们带他们两个小孩儿去街上买东西，生辰只有今日，可不能让他们大半日都睡了过去。”
　　小孩儿，啧，庄南星捂着眼睛笑了，说别人是小孩，自己也半斤八两。
　　叫醒了这个，池宁宝就出门去叫庄彩和庄白了。
　　庄南星在屋里头穿衣裳都能清清楚楚听到他们在一块吵吵嚷嚷的声音，好热闹。
　　庄白对于他屋里没有一点灰尘表示非常感动，定是他们在家中特别想他，忍不住就去他屋里触景生情，还打扫的干干净净。
　　三人一齐在庄彩的屋里商量着等会儿吃什么，吃完了还要去逛街，这是他们过生辰一贯的流程。
　　“走了。”
　　庄南星在外头一发话，三人排着队从屋里跑了出来，一个比一个兴奋有活力。
　　庄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今日镇上定是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姑娘了。
　　他们没有乘马车，回来的时候已经坐够了，实在不想再颠簸了。
　　一路上都欢声笑语，引来不少人的侧目，有善谈的还会夸他们个个都长得好看，这时候池宁宝总是脸蛋红扑扑地躲在庄南星后头去看人家。
　　来了镇上，他们商量着要去吃些热乎的暖身子的吃食，然后就来了炖菜馆。
　　这儿的桌子中间都有个小火炉，一桌一个锅能一直热着，想吃什么点什么。
　　今日是庄彩和庄白的生辰，肉和菜都是他们按自己喜欢的点的，池宁宝他们俩不挑。
　　“那先要四个猪蹄，四个鸡腿，二斤羊肉，然后……一盘土豆一盘豆芽一盘豆腐，还要一份泡饼一份面条。”
　　庄白说了一通，交给了庄彩，实际上点的差不多了，庄彩只要了一盘大白菜和一大瓶梅子汁。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装满肉的锅出来了，摆到了他们桌上，烧上了火。
　　那些素菜一盘一盘的极有分量，放到了桌子上，等会儿他们自己煮。
　　等锅一开，几人就迫不及待夹肉吃，等里头空了些把素菜也放了进去。
　　有些烫，池宁宝呼呼地吹鸡腿，还没吃进嘴里，自己就先出了一身汗。
　　抓着庄南星的袖子要他往杯子里倒梅子汁，“一小口，要先暖暖肚子。”
　　庄南星小气巴拉的只给他倒了不足半杯。
　　池宁宝很珍惜，嘬了一小口就开始吃鸡腿。
　　四人咕噜咕噜吃饭很快，庄彩和庄白觉得这是他们过的最开心的一次生辰，感觉之前没有宁宁都少了些什么。
　　一口肉一口凉嗖嗖的酸梅汁，别提多爽了，吃到最后，竟然还不太够，于是就又点了一份面条。
　　他们的生辰不像大户人家，有许多长辈要先说祝词，把所有美好期盼一股脑塞到他们身上，对庄彩和庄白来说，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平时不常吃的好饭，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
　　吃完了中午饭，几人从里到外都是暖乎乎的，庄南星带他们去了天蚕阁。
　　庄彩和庄白从来没有进来过这里，他们买衣裳都是在普通的成衣店里，或者就找绣娘做。
　　“哥，这个，咱们家买得起吗？要不还是去镇口那家吧。”庄白有点担心。
　　池宁宝拍了拍布袋，给他们看了一眼里头，庄彩和庄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向池宁宝的眼神愈发狂热。
　　庄南星摇头笑了笑，跟在他们后头走了进去。
　　池宁宝身上穿的有庄南星给他买的，有沈颂送来的，价格都不便宜，主要是他现在被养的精细，全身上下细皮嫩肉的，穿便宜的就会把有的地方磨红，真不是他非要穿贵的。
　　管事的是个有眼力见的，迎上来亲自招待他们，“不知几位小姐少爷要给谁看衣裳。”
　　池宁宝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店里，接着听见人说话就把俩人推了出来，“给他们的。”
　　小姑娘是最喜欢这种店的，庄彩从进来就开始兴奋了，眼睛都快贴在那些衣裳里头了。
　　这个年纪的衣裳是最好卖的，也是店里最多的，庄彩和庄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哪个都好看，这可怎么挑。
　　管事只收敛地打量了一下庄彩就知道了什么类型的适合她。
　　“姑娘身材纤细，肤色也白，不如试试这件桃红色的……”
　　俩人都去试衣裳了，池宁宝和庄南星坐到了供客人休息的凳子上。
　　池宁宝对这里不怎么感兴趣，他有很多衣裳了，够穿了。
　　然而庄南星还想再给他买一两件，这个乐趣就像装扮最喜爱的娃娃一样，乐此不疲。
　　“试一试这个披风吧。”
　　庄南星拿了一件鹅黄色的披风走过来，不用摸就知道质量很好，还带着一圈白绒绒的毛领，一看就暖和。
　　池宁宝勉为其难站起来让他围了上来，哇！果然很暖和，尤其是脖子里。
　　好一个粉雕玉面的小少爷，庄南星瞧了一眼表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要了吧。”
　　池宁宝有点不好意思，今日不是他生辰呀，不用给他买新衣裳的。
　　正害羞着，庄彩和庄白也试好衣裳出来了，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显而易见，此话不错。
　　庄彩一身桃红，庄白一身烟灰，通身的气质更显卓越，俩人照了照镜子也都极为满意。
　　之后俩人又试了几件，要了其中的两套，买完这些套装，他们四人又各自买了一件披风。
　　庄南星的是池宁宝亲自挑的，一开始他有些纠结，一件是白貂皮的，一件是玄色金丝的，各有各的好。
　　白色的更显温润，玄色的更显气势，思来想去池宁宝还是选了玄色的。
　　只有一个理由，耐脏，他实在是觉得都好，只能硬挑一个理由了。
　　他们一共买了四套衣裳，四件披风，一结账，二百一十六两，池宁宝暗自算了算，银子不够，随即拿了一张银票递给了老板，他现在可是识字的。
　　老板还说他们买的多，算二百两，找给了他一百两。
　　结完账出了门，庄彩和庄白抱着各自的衣裳有些发愣，不是二百文也不是二百钱，是二百两……
　　他们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花过这么多钱。
　　池宁宝对这些钱没什么概念，只是有点不高兴布袋里多了两块变得更重了。
　　庄南星见他抓了抓脖子，许是有些勒的慌，“给我吧。”
　　“哦。”池宁宝把布袋给了庄南星，瞬间轻快了，跑上前去了。
　　庄南星把这个绣着他家小猫的布袋挎了上来，属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整理好之后，提着两件披风快步跟上了前头的三人。
　　庄彩和庄白还在感叹二百两，他们约定好了，谁也不跟谁说它们的价格，防止有人跟他们借钱。
　　买好了衣裳之后，他们就沿着大街走，七七八八又买了一些东西，庄彩要了自己喜欢的一些首饰，庄白则是一些游记和一支很贵的笔。
　　四人满载而归，现在店里不用他们时刻看着了，他们就回了家。
　　按理说他们完全可以在镇上买一处更好更大的院落，可是池宁宝舍不得不要这里，于是也就没有搬。
　　可是不久他们就要一同离开他们的小家，所幸大家都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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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走前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池宁宝第一时间回屋里换了自己最不喜欢的衣裳，在家干活总要弄脏的。
　　庄彩和庄白还在屋里兴奋地查看自己的礼物没出来。
　　庄南星去给后院的马和鸡鸭喂食，而池宁宝给前头的兔子和猫咪喂, 小花和小九要等他们做好饭了一起吃。
　　他们家的猫咪以前老是往外跑，到饭点才会回来，现在天气冷了, 也不乐意出门玩儿了，屋子里烧了碳就趴到旁边睡觉。
　　池宁宝去厨房查看了一番，还有好几颗白菜, 罐子里头腌了不少腊肉, 能炒一个菜。
　　而且他们日子好过之后，许久未吃玉米饼了，他有点想吃，征得了其他人的同意，池宁宝就开始上手和玉米面。
　　厨房里烧起来火没一会儿，猫就从窗户跳了进来，揣着小手卧在了柴火堆上, 半眯着眼睛。
　　庄南星理好后院，提着一篮子鸡鸭蛋来了厨房，“喝鸡蛋汤吧, 等会儿多打几个。”
　　“好！”
　　一人和面一人切菜, 晚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没一会儿兄妹俩也出来了, 喜气洋洋的, 厨房里暂时没他们俩的活儿, 就都搬凳子坐到了里头。
　　外头天黑的快, 庄彩点了两个灯放在厨房里,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觉得他们家可真幸福。
　　晚上做的就是最家常的饭, 白菜炒腊肉和玉米饼，还有一锅鸡蛋汤。
　　菜炒了好大一盘，肉也放了不少，足够他们四个人吃了。
　　玉米饼的两面都煎得焦焦脆脆的，吃起来特别香，咬一口饼再夹一口酸酸辣辣的白菜，家味莫过于此。
　　池宁宝不太想吃肉，中午吃太多了，现在就专挑白菜夹。
　　猛吃了一会儿后，饭桌上就开始说起了话。
　　庄彩忽然说道：“我们过年好像也不能在家里了，估计要在路上。”
　　庄白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要咱们在一块，在哪过年都好。”
　　一家人团团圆圆，就算在异地他乡也觉得温暖惬意。
　　过年？池宁宝想着这是他过得第一个年，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饭后，庄彩和庄白要洗澡，今日哪能脏兮兮的呢。
　　庄南星和庄白在厨房里烧水，庄彩拉着池宁宝进了屋里说话。
　　“司延来找过你了？”庄南星问道。
　　“啊，哦……”
　　庄白支支吾吾不敢多说话，拿着个树枝扣来扣去，他不能撒谎，他一说谎话哥肯定就能看出来。
　　后头庄南星也没有继续问，就在庄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庄南星忽然开口说道：“等他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不会再管你们。”
　　庄白刚要大喜，庄南星又说道：“但是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不能做。”
　　兄弟间静默了一阵，只有火苗噼里啪啦地响。
　　“我没有啊……”
　　不知道是厨房里热的还是怎么样，庄白的脸蛋很红很红，脑袋也快缩进了脖子里。
　　“没有说你就有，只是先提醒你，你才刚十六。”
　　正好这时候池宁宝进来了，庄白连忙说道：“你们快去睡觉吧，这儿我看着就行了。”
　　庄南星点了点头，“记得一会儿你给妹妹提过去，小心些，别烫到了。”
　　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的池宁宝被领了回去，一进屋就自动挂在庄南星身上不下来。
　　“赶紧脱衣裳睡觉了。”
　　“猫猫还没进来呢，等会儿它进不来要着急地喵喵叫了。”
　　池宁宝从他身上下来，拿过桌子上的猫饭碗装了些肉干就蹲在门口开始晃，不一会儿一团白色就冲了进来。
　　嘿嘿，诱惑成功。
　　俩人这才脱衣裳钻被窝，明日他们还要去店里交代一些事情，店面暂时先交给林统管，当然工钱也会多很多。
　　“爹爹说等他们把坏人打完了我们就能回来了，不知道那时候咱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估计是满屋子的灰尘，要费大功夫打扫了，他有点担心。
　　庄南星伸手把人抱进了怀里，“没关系的，很快就回来了。”
　　他知道这场行动把握很大，所以来报复他们的可能性很小，但是阿爹他们接受不了半点意外的发生。
　　所以这趟大约是非走不可了，就当去游玩一段时间了。
　　第二日早晨。
　　他们打算去店里吃饭，顺便交代一些事情。
　　“你们怎么不穿新衣裳？”
　　池宁宝出了房门看见他们穿的仍旧是旧衣裳。
　　庄彩和庄白也没商量着，他们就是单纯的觉得舍不得，要放到过年穿才合适。
　　“你们还长身体呢，快两年就不能穿了呀。”池宁宝有些羡慕他们还能长高，而他就永远停留在哥哥肩膀下面一点点了。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宁宁，等我一下。”庄彩说完就又跑回了屋子里。
　　“也等我！”庄白也跟着跑了回去。
　　池宁宝眨了眨眼睛乖乖在原地等着他们，眼睛顺便跟踪着庄南星。
　　等了一小会儿，俩人穿着昨日新买的衣裳哒哒哒跑出来了。
　　这回他们要把小花和小九也带上，往后一段日子他们都要在店里了。
　　还有猫咪，虽然池宁宝非常舍不得他们，但是路上确实不好带着他们。
　　如果他们在店里也能天天吃肉，这是最好的安排了。
　　四人二狗一猫结伴赶往了店里，它们还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个个都乐颠颠的。
　　店里或许有人怕狗，还是这种大狗，所以他们从后边的小院里进来了。
　　一闻到店里的肉香，小花和小九就趴在厨房门口不动了，而猫猫则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长夏和银竹的，便走去了前堂跟他们打招呼。
　　“哈哈它变得好胖啊！长得真敦实。”银竹抱着猫猫很开心。
　　他们三人也跟着去了前头，现在正是早上的饭点，也没空说话，就先开始一起帮忙了。
　　人多的时候，店里的饭桌板凳都不够用，舍不得离开的就站着等一会儿，总归是能吃上。
　　现在换了长夏在柜子后头坐着收钱记账，也是稳稳当当，很少出差错。
　　庄白在开业后这是第一次来，新鲜的很，在前堂后厨跑来跑去给客人上菜，嘴里的问候也停不下来。
　　池宁宝有点羡慕，追着正在擦桌子的庄南星问道：“是不是只有我记不住客人点的饭？有时候记得饭，可是谁点的我就又忘了。”
　　庄南星又没忍住笑着哼了一声，“那你就只适合当老板，杂活让我这个下人来就可以了。”
　　这么一说，池宁宝就有些害羞了，跑去了厨房找自己能干的活。
　　又忙了一天，店里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就是庄白活活累成了狗，腿在桌子底下不自觉地抖动。
　　他们并着两张桌子，庄南星站在桌头，池宁宝坐在第一个位置拄着胳膊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崇拜，其他人也都坐着。
　　“今日人齐了，正好说一个事情。”
　　池宁宝煞有其事的第一个点头，庄彩坐在他对面，没忍住快速笑了一下。
　　“往后一段时间里，店里暂时由林统看管，大大小小的事情，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都由他来管，当然工钱也会提升到三百文一天。”
　　听到这话，林统惊的差点从板凳上跌下来，庄南星提前跟他说了要先暂管店铺，他也答应了，可没说工钱涨了这么多。
　　一说完，底下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池宁宝也跟旁边的银竹说着悄悄话，完全忘了要安安静静听哥哥讲话。
　　银竹小声问道：“宁宁，你们要出远门吗？”
　　池宁宝点了点头，他没说他们要去哪，毕竟他心眼也不少！这是件危险的事情，带给大家就不好了。
　　转头就看到庄南星轻轻皱了一下眉，池宁宝便立马故意咳嗽了两声，所有人就又安静了下来。
　　庄南星接着说道：“其他人的工钱也涨到一百六十文一天，还是一天一结，往后由林统发给大家。”
　　接着就又说了些需要大家注意的事情，包括小花小花和猫猫的安排。
　　银竹第一个举起了手，“我可以暂养小猫咪，它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都很在行，晚上也可以进我们屋子里睡觉！”
　　长夏也跟着点了点头。
　　洛七也举了手，“那小花和小九就由我来照顾吧，灵儿也很喜欢他们。”
　　太好了！池宁宝眼神水晶晶地看着大家，他有点想哭，大家怎么这么好啊。
　　庄南星默默捏了捏他的后颈。
　　事情交代完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明日他们就要收拾好东西住在庄上了，到时候爹爹带他们走。
　　帆帆也跟他们一起走，它已经是一匹懂事的大马了，很强壮的。
　　小花小九和猫猫留下了，帆帆跟着他们走了。
　　第二日。
　　沈颂和姚平今日亲自来接他们了，舒云廷已经去了京城郊外。
　　池宁宝他们早早就起了床收拾东西，大物件自然是搬不走的，被子这类的都被收进了柜子里。
　　需要带走的也就只有衣裳和一些财物。
　　可是……他们家财物太多了呀。
　　池宁宝的嫁妆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爹爹之前让他把不喜欢的都换成银票，这样好拿，但是阿景哥哥又说过这都是他们用心收集的，并非是随随便便的一些首饰。
　　所以他都喜欢，一样也舍不得换成银票。
　　四人站在这个屋里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着这一堆箱子。
　　等了一会儿，庄南星发话道：“阿爹应该会带人来搬的，到时候就放在庄子上。”
　　留在这里肯定是不可能的，必定有人偷。
　　他们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一人一个箱子，池宁宝和庄南星俩人的放在了一块，是一个超大箱子。
　　“咱家后院还有鸡鸭呢，怎么办。”庄白问道。
　　应该早些送出去的，要是把它们杀了卖了谁也舍不得，毕竟喂了好几年了。
　　池宁宝说道：“一同带到庄上吧，放进后山坡上的那个小树林里吧。”
　　“好耶！这样最好了。”庄彩说道。
　　庄白倒是突然有些蔫了，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显得有些心虚。
　　过了一会儿沈颂带着人来了。
　　“小少爷，早上好。”一打开门就听到了姚平温润的声音。
　　池宁宝露出了笑脸，“爹爹好，平哥儿好！”
　　后头跟了好几个侍卫，应该是来帮他们搬东西的，池宁宝也向他们挨个问了好。
　　庄南星又检查了一遍，把所有的门都锁了起来，家中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四人坐上了马车跟着沈颂回了康乐山庄。
　　“我把一些人打发了出去，给了些银子，留下的都是从小到大就在府里的。”
　　他们进去之后发现确实人少了许多，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池宁宝有点后悔没能早些来陪陪爹爹，一个人住一个院子肯定很孤单。
　　他们四个人风风火火一齐搬进了沈颂在的大院子里，空屋子一下就占满了。
　　沈颂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忙忙碌碌收拾着，随即满意地笑了，年纪上去了，就喜欢跟小辈在一块待着。
　　甚至他为了宁宁来这儿住得开心，回来当天就在院子里装了个大秋千。
　　果不其然，趁着他们正忙，池宁宝偷偷溜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树下的秋千上，上头还包着软垫，一点都不硌屁股。
　　渐渐地，沈颂有些担心了起来，怎么这么高，突然摔了怎么办。
　　“宁宁，慢一些！”
　　池宁宝随意地点点头应了一声，仍旧是这么高，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姚平看得也是心惊胆战，好像在上头晃着的是他，忍不住上前去劝，当然也是不听。
　　沈颂没法了，起身去跟屋子里正收拾的庄南星告状了，“南星，你去管管宁宁，他偷偷去荡秋千了，都快到旁边院子里了。”
　　庄南星皱起了眉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把衣裳往床上一扔就出了门。
　　上回在县里，池宁宝有一天中午装睡，等庄南星睡着了，自己一个人偷偷去荡了秋千。
　　结果太高了，可能他自己也害怕了，手没抓紧绳子，就这么掉了下来。
　　那个动静一下就把庄南星弄醒了，随即就听到了池宁宝惨兮兮的哭声。
　　一脱衣裳检查，两个膝盖和两个胳膊都破皮流血了，身上还有几块淤青。
　　庄南星又气又心疼，他以为上次足够教训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又忘了伤口了。
　　他一出来，还没说什么，池宁宝就赶紧脚刹地，没几下就自己灰溜溜下来了。
　　庄南星气笑了，“池宁宝，过来。”
　　池宁宝跟蜗牛似的一步一步挪了过来，小声说道：“这回没有很高啊，慢慢的也不行吗？”
　　“没有很高？慢慢的？你确定？”
　　池宁宝看了一眼沈颂，心虚的不说话了。
　　“罚你回屋里写字去，写够五十个字再出来玩儿。”
　　“哦。”
　　池宁宝噘着嘴进屋，从灰色布袋里拿出了书纸笔墨，摆在桌子上就开始写字。
　　写得很慢，可见也是没有敷衍，沈颂又有点心疼，进了屋陪他写。
　　庄南星就接着收拾东西，余光看着这边。
　　偶尔沈颂也会握着池宁宝的手教他写，现在他的控制力还不好，写不了小字，所以写出来一个比一个大。
　　姚平端来了一盘糕点放在桌子上，站在后头看池宁宝写字，越看越觉得那些字可爱憨厚，无论什么字，写得都是圆圆润润的。
　　写够了五十个字，池宁宝的手都酸了，拿起来一堆纸去给庄南星检查。
　　庄南星翻看着这些，觉得还不错，最起码到后头也没有乱七八糟。
　　“去玩儿吧，不过要听阿爹的话，知道吗？”
　　池宁宝点了点头，“我还能荡秋千吗？我跟庄彩一块，肯定慢慢的。”
　　得了首肯，池宁宝蹦跳着出了门，去把旁边屋里的庄彩拉了出来一块坐了上去。
　　沈颂和姚平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以后不听话了直接找庄南星。
　　俩人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池宁宝说道：“咱们去后坡看看鸡鸭吧，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
　　俩人叫上庄白，三人跑去了后坡，只看到了零星几个，其他的可能都进了林子里。
　　“估计是小树林里的虫子多，他们都去里头了。”庄白说道。
　　池宁宝恍然大悟，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里头虫子多？”
　　随即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和阿延哥哥进去玩儿过。”
　　此话一出，庄彩和庄白齐齐沉默了，庄白两个脸蛋瞬间变得通红，支支吾吾的最后也没说出来什么话。
　　“嘿！有一个过来了哈哈。”池宁宝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开始给它找虫子吃。
　　“哥同意了？”
　　庄白搓了搓脸回道：“嗯，他说这件事情过后就……”
　　庄彩笑了两声，“你也不白长得这么漂亮嘿嘿，那你应当是下头那个嘿嘿。”
　　一听，庄白瞬间朝她扑了上来捂她嘴，“小姑娘家家你乱说什么啊庄彩！”
　　池宁宝有点莫名，往前挪了挪继续找虫子，生怕俩人危及到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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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话本子
　　晚饭时间。
　　他们都暂时住到了沈颂在的院子里, 也不再专门去膳堂吃了。
　　司榆被舒云廷带走了，院里就刚好盛下他们。
　　“来吃饭了！”沈颂站在门口喊道，随后第一个冲出来的是庄白, 接着庄彩也不甘示弱，最后才是池宁宝俩人磨磨蹭蹭出来了。
　　他把房里的桌子特意换成了个大饭桌，这才刚盛下他们几人。
　　今日做的是南瓜小米粥, 主食是大豆包，还有几个家常菜。
　　姚平端来了最后一个菜坐到了沈颂旁边，人齐了, 开饭了。
　　池宁宝许是刚出被窝还不清醒, 抓着半个豆包愣愣地开始朝庄南星嘟囔：“你为什么只给我半个？咱们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不至于一个豆包也舍不得给我吧，而且……”
　　还没说完这句，就被庄南星打断了：“吃完了会再给你。”
　　似乎是早就断定了池宁宝只能吃得下半个。
　　“唔，好吧。”
　　沈颂看着俩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庄南星。
　　“不用理他，他学话本子上的人说话呢。”庄南星很是平静。
　　庄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突然就知道是哪个本子了，那还是她给宁宁看的。
　　现在池宁宝认识大多数字了，只是还不怎么会写, 看个话本子已经是小意思了。
　　于是庄彩就想着把自己看过的翻出来给了他, 昨日给的是一本叫《穷夫郎的逆天法术》的话本子。
　　昨日活儿多, 池宁宝没来得及看, 今日下午得了空, 就突然翻出来了, 只看了两页就彻底入了迷。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看话本子, 不是哥哥和庄彩给他讲的, 是他自己看的，那个代入感非常强烈。
　　看到那个穷夫郎被后娘折磨不给饭吃的时候，池宁宝也忍不住潸然泪下，一边抹眼泪一边看。
　　庄南星扫完院子回来的时候吓一跳，得知始末后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把话本子收了之后揽着人睡下了。
　　哪知这回是真入了迷，池宁宝刚醒就要去拿枕头底下的话本子看，又听见沈颂在外头喊人吃饭，纠结之下就被庄南星收拾好牵着来了这儿。
　　心里想着那东西，就情不自禁学着书上的人说话。
　　哪知得到的回应根本不是书上那么回事，代入感好像降低了些。
　　忍不住就又跟庄南星说道：“接着你应该把我的半个也收了，然后训斥我让我去后院喂鸡。”
　　这下不止庄彩，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池宁宝也跟着他们笑了。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都在听池宁宝绘声绘色地讲那个话本子。
　　“然后他继母就给他安排了个亲事，你们猜是谁？”
　　姚平听得最认真，第一个猜道：“我猜是那个屠夫，刚才你说了他偷偷给了他继母一斤猪肉。”
　　沈颂也转着眼睛思考着，过了一会儿猜道：“那我猜是那个流氓，毕竟他继母那么厌恶他，定是会给他一个最差的。”
　　庄南星和庄白也都猜了一个，庄彩是知情人，她闭嘴不言，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
　　池宁宝「嘿嘿」一笑，摊开了手说道：“我也不知道，刚看到这儿哥哥就把我书收走了，等我回去看一眼，明日再给你们讲吧。”
　　“快点喝你的小米粥，等会儿凉了。”庄南星催促他赶紧喝他一口未动小米粥。
　　池宁宝最后夹了一口白菜就开始端起来碗喝粥，小嘴一嘬一嘬的，明明还是有些烫的，又骗他。
　　沈颂看着他们，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舒心安宁。
　　那一轮明月就高高地挂在夜空中照映着被烛光点亮的屋子，光秃秃的树杈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远远地看向屋里，似乎是在羡慕他们温馨和睦……
　　说完了话，大家又都回了各自的屋子里，在这儿也不用他们自个烧水了，小厮早早就提着热水放到了门口。
　　池宁宝只穿着个薄薄的里衣披着被子坐在床上，手指头偶尔伸出来给书翻个页又迅速收回去。
　　他这是第二次看话本子了，情绪也就没那么容易起来，只不过还会偶尔吸吸鼻子。
　　庄南星在小屋里倒热水，这是个小浴池，底下有地龙，可以热起来，只是有些慢，庄南星就直接倒了热水进去，应当可以保温一段时间。
　　怕耽误着出什么意外，庄南星就一把提起了正窝在被窝看话本子的池宁宝，“先放下，一会儿洗完澡了回来看。”
　　池宁宝乖乖把书扔在了床上，手脚并用爬上了庄南星，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哇！好大！”
　　小屋里腾腾冒着热气，有点像开水，池宁宝迟疑着不敢下去。
　　庄南星有些无奈，边脱他衣裳边说：“我不是你继母，不会害你的，快些进去。”
　　池宁宝被脱得光溜溜的，皮肤呈现出粉白色的样子，因为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便撑着胳膊下了水。
　　庄南星看着那一团白赶紧别开了视线，出去找自己的干净里衣挂在了衣架上。
　　随即快速脱掉衣裳也进了水。
　　本来俩人离得远远的，各洗各的，池宁宝突然发现了这个距离，便慢慢挪了过来，整个人贴在了庄南星身上。
　　“软趴趴的干什么，站稳了。”
　　池宁宝哼哼唧唧不满意他推自己，胳膊直接抱住了庄南星的腰轻轻晃着。
　　庄南星叹了一口气，拿过洗头发的胰子给池宁宝搓那一头卷发，轻轻柔柔的。
　　没过一会儿，池宁宝就顶着一脑袋泡沫昏昏欲睡。
　　“是个小猪不成，才醒没多久就又睡？”
　　“不是小猪，而且我只是闭着眼睛，没有睡。”池宁宝努力睁大眼睛要庄南星看他。
　　“嗯。”
　　“哦。”池宁宝也冷漠回道。
　　“嘻——”过了一会儿没忍住，自己笑了起来。
　　傻瓜，庄南星也笑了一下，把人翻过去给他搓背，背上一片花白，他都舍不得用力，更像是在挠痒痒。
　　“用些力好不好，一点感觉都没有。”池宁宝自己抓了抓背，背上瞬间就出现几道红痕。
　　庄南星的眸光暗了下来，细细打量着池宁宝，从圆润的肩头到白嫩的脚趾。
　　比以前更白了些，或许是一直抹油的缘故，也更滑嫩了。
　　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瘦了，尤其是屁股和大腿，庄南星知道捏起来的感觉，像棉花。
　　池宁宝闭着眼睛正享受，突然就感觉没了动作，一扭头却看到庄南星正看他屁股。
　　“不能看！”池宁宝捂住了自己那两团，脸蛋也彻底红了起来。
　　哪知这个动作让庄南星的眼神更加幽深。
　　他们明明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屋里的水声却更大了起来，池宁宝咬着嘴唇发颤，眼角堆起了被激出来的眼泪。
　　没过一会儿，池宁宝的眼神已经涣散了，趴在庄南星肩头几次试图逃离都被握住腰拽了回来。
　　浴池底下的地龙当真好用，一直到后半夜也依旧热着。
　　池宁宝被擦干抱到床上，哪还有力气看话本子，不等庄南星也躺上来倒头就睡了过去。
　　庄南星一碰到他他就往后缩，小脸也皱起来开始小声求饶。
　　这让庄南星难免有些愧疚，拿过那一堆小瓶子，开始给池宁宝身上抹油。
　　哪个瓶子是用在哪里的，他已经很清楚了，结束了这个大工程，庄南星已经听到了旁边院子里陆陆续续开门的声音。
　　他不再多墨迹，上了床抱住香喷喷的池宁宝睡了过去。
　　……
　　“他们怎么还不起床啊，午饭都快做好了。”庄彩和庄白俩人坐在秋千上说话。
　　不远处的沈颂和姚平对视一眼，抿嘴笑了。
　　实际上庄南星已经起了，只不过还有那个小懒猪不愿意醒，甚至要撒起床气。
　　“吃了饭再接着睡也不迟，就醒一刻钟就行了。”庄南星仍旧在床边苦口婆心地劝他。
　　池宁宝直接蒙住脑袋滚去了最里头，一点不搭理人。
　　算了，庄南星把他头扒拉出来，自己出了门。
　　“哥！宁宁怎么还不醒，你叫他了吗？”庄白问道，似乎是怀疑庄南星没认真叫。
　　庄南星对上沈颂揶揄的眼神突然有些紧绷，“哦，他昨日睡得晚了，等醒了再吃饭。”
　　庄白点了点头，暗自猜测是宁宁晚上偷偷通宵看话本子，这才起不来的。
　　他能理解，因为他也有过这个经历，只不过仍旧是被他哥拽了起来。
　　他们在沈颂屋里吃午饭，池宁宝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直睡到了黄昏才醒，醒了也是浑身没有力气，就这么瘫在床上。
　　缓了一会儿，见房里没人，池宁宝就又抽出了枕头底下那本书开始看。
　　这回，该看第十页了，是那个夫郎第一回 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劲，把池宁宝激动的胡乱蹬床。
　　他还没看一会儿，庄南星就推门进来了。
　　“饿不饿？等会就该吃晚饭了，中午给你留了饭也没吃。”
　　庄南星带着外头的一身寒气没敢靠近他，就这么坐在凳子上跟他说话。
　　池宁宝放下书朝他伸了伸手，“过来呀，咱们一块看。”
　　“我就在这儿吧，身上冷的。”
　　池宁宝朝他吐了下舌头转过身了，继续看自己的话本子，耳朵却动了动。
　　庄南星走到柜子前把那件鹅黄色披风拿了出来，刚从被窝出来的人受风了最容易感冒。
　　“等会儿穿厚点，晚上不在院里吃饭。”
　　池宁宝的耳朵又动了动，身子又翻了回来，“那咱们去哪吃饭呀？”他的肚子早就饿得扁了下去。
　　庄南星哼笑了一声说道：“现在肯理人了？”
　　还不等对方回答，就暗自说道：“今日是冬至啊小笨蛋，阿爹说镇上可能有人放烟花，咱们这儿离得远看不太清，等会儿一块去镇上吃。”
　　放烟花！他最喜欢看别人放烟花了，于是书就又被他塞了回去。
　　池宁宝一下就从床上弹跳了下来，伴随着又跌回去的声音，“啊！”
　　庄南星赶紧过去扶他，“着什么急，又不会落下你，哪疼？”
　　他屁股疼，但是他不好意思说，扶着腰独自缓了一会儿就又站了起来。
　　“那我赶紧穿衣裳，我想穿那件蓝色的。”池宁宝去柜子里翻出来了。
　　庄南星摸了一下厚度，还可以。
　　外头庄彩和庄白已经出来了，开始喊池宁宝出来玩儿。
　　“我，我马上就好了！”
　　池宁宝穿好衣裳就迫不及待往外跑要跟他们集合，结果又被庄南星一胳膊揽了回来。
　　带着白色毛领的披风就披在了他身上，“一直到饭馆里才能脱，行了，去玩儿吧。”
　　池宁宝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胖墩墩，“好，但是你也要穿才公平。”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胖，对吧？
　　随后迫不及待就跑出了门，跟外头的俩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想了一会儿，屋里的庄南星也把自己的披风拿了出来，跟上的暗色衣裳还挺配。
　　池宁宝一跑出来，庄白就追问昨天晚上的那个事情，到底是谁跟穷夫郎定了亲。
　　虽然他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但终究是留在了他心里，不问个彻底是不行的，庄彩又老是吊着他。
　　庄彩和池宁宝对视一眼嘿嘿一笑，就是不跟他说，兄妹俩又开始拌嘴，池宁宝注意着门口，怎么哥哥还不出来。
　　刚要转回去帮庄彩，池宁宝就看到了那一幕，这个小院好像慢了下来，耳边的争吵声也慢了下来。
　　那个男人的走路也慢了下来，那日在店里买的时候没觉得这样好看啊，好看到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
　　披风上的金丝线随着动作的摆动发亮，小半块脸被毛领盖住，更显的五官凌厉精致。
　　池宁宝甚至觉得穿上这件披风的哥哥比以前更高大了，他看呆住了。
　　听到庄彩的惊呼才回过神了，“天哪！你还是我哥吗？”
　　庄白也回头去看，接着又看了看自己，也差不太多啊，“我觉得我的也很好看。”
　　庄彩斜眼瞥了一下随即翻了个隐秘的白眼。
　　池宁宝的脸蛋红扑扑的，为了不被发现，就缩进了白色毛领里，一对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庄南星看，顺便悄悄的往他身上贴了过去。
　　他发誓，他真不是因为哥哥好看才嫁的，唔……好吧，也许是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在的。
　　“南星的容貌和气质我打一开始就满意，这么一看是愈发突出了。”沈颂点着头赞叹道。
　　姚平回：“咱们宁宁也不差啊，娇憨可爱，肉嘟嘟的。”
　　“这话你可别叫他听见，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肉了，啧。”
　　沈颂眼中的笑意更深，冲那群孩子喊道：“人齐了吧，准备出发！”
　　作者有话说：
　　都删了，
　　快快评论，前三个评论发红包！


第66章 放烟花
　　池宁宝整个脑袋都从车窗户钻了出去, 哪怕到了晚上，大街上也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
　　他想下去走, 但是哥哥说要先去吃饭，等会儿才能逛。
　　“彩彩！你看那个兔子灯笼。”池宁宝把庄彩拉了过来指着那个摊子上的灯笼叹道。
　　庄彩也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小摊看，“等会儿咱们再来！”
　　镇上人多, 马车走不动了，只能停在了路边，几人便下了车走路。
　　庄南星下车第一时间牵住了池宁宝, 免得一跑没。
　　能缠着庄南星, 池宁宝自然一万个乐意，一双亮晶晶的眼珠转来转去。
　　其实大多数摊子往常也有，只是今日的氛围特别，这些小物件也都显得格外可爱精巧。
　　他们一伙人来了酒楼，还是以前那个位置，池宁宝特意坐到了挨着窗户的地方，虽说是有点凉嗖嗖的, 不过这儿的视野好，从楼上望去，整个小镇尽在眼中。
　　“哥哥, 那个桥上有卖糖人的。”池宁宝揪着庄南星的袖子晃悠。
　　他还没吃过这个东西, 自然好奇的很, 一动不动地盯着老板的动作。
　　庄南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等会儿咱们甩了庄彩和庄白, 我带你一个人去玩儿。”
　　池宁宝一下子就捂住了嘴巴, 生怕那俩人看到自己笑了就要问他怎么了。
　　他微微扭头去看其他人, 还好没人注意他, 随后就朝庄南星点了点头, 后头的发团一晃一晃的。
　　接下来他就很急，干什么都很急，还鼓起勇气自己出门催了两次菜，吃饭也着急忙慌往嘴里塞。
　　后头被庄南星说了就蔫下来一点，吃得慢了些，可还是一会儿看看他再看看窗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菜终于上齐了，可是池宁宝也吃差不多饱了，手指头在桌子下头轻轻勾着庄南星的小拇指。
　　庄南星吃完最后一口菜丸子就放下了筷子，不急不忙的擦了擦嘴，朝沈颂说道：“阿爹，我想带宁宁出去玩儿一会儿。”
　　“行，去吧，带银子了吗？看到喜欢的就买。”
　　“带了的，那我们先下去了。”
　　俩人牵着手亲亲密密出去了，庄白有点傻了，怎么落下他们呢，是不是哥把他忘了，那可不行！
　　随即放下筷子就想往外跑，结果被庄彩一把摁了回去，“好好吃你的饭。”
　　庄白挠了挠头，怎么庄彩一点也不着急。
　　已经到了楼下的池宁宝兴奋地蹦蹦跳跳的，庄南星怕他撞到人，搂住了他的腰这才安生了下来。
　　池宁宝也不管去哪，顺着人流就往前走，俩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他发现了，大家好像都在看他们，于是池宁宝就把自己的毛领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睛。
　　而且大街上又不止他们两个人牵手，他才不撒开。
　　“买这个灯笼吗？”庄南星带他来了来之前的灯笼小摊上。
　　来都来了，那当然要买，可是池宁宝都想要，“只能买一个吗？”
　　庄南星点了点头，“嗯。”
　　哦，好吧。
　　池宁宝一手提着小兔子一手提着小猫咪，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就把小兔子的放下了。
　　“那我要这个好了。”
　　庄南星给摊主付了二十六文钱。
　　俩人随着人群牵着手晃晃悠悠地走着，池宁宝对这个小猫灯一开始还兴趣浓厚，过了一会儿直接塞给了庄南星提。
　　这个小猫灯笼在他手里竟毫不显突兀，反而更添几分柔和。
　　池宁宝手里空下来了，沿着路边的摊子一个一个看，可惜他今日没挎上他的布袋，看到喜欢了的也就看一看摸一摸，如果实在喜欢才会买下来。
　　这条街是镇上最繁华的，来逛的人自然也是最多的，碰见熟人的概率也大。
　　这不，才走了一会儿池宁宝就看到了曲镜思，身旁跟着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
　　“姐姐！”池宁宝牵着庄南星挤了过去，近些日子他好忙，很久都没去店里找她玩儿了。
　　曲镜思扭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一亮，看看池宁宝又看看庄南星，随即捂嘴笑了，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接着清了清嗓子说道：“多日不见，你们二人瞧起来更是般配了。”
　　这个夸法是最让池宁宝开心的，比夸他好看强一百倍，显而易见，曲镜思夸了他们之后，池宁宝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又聊了一会儿，两伙人继续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池宁宝和庄南星沿着湖溜达，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桥上，池宁宝心满意足地得到了糖人，是个小老虎的样子。
　　“累不累？去那边坐一会儿吧。”庄南星瞧着他的脚老是站不住似的动来动去。
　　池宁宝连忙点头，他的脚后跟都有点疼了。
　　俩人下阶梯去了湖边，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这儿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他们的猫猫灯笼亮着。
　　哎呦，终于坐下了，要池宁宝说的话，看来还是坐马车要好一些。
　　湖上偶尔也有亮灯的小船经过，池宁宝抱着膝盖看得津津有味。
　　小老虎吃了半个半，剩下了个老虎屁股，池宁宝觉得有点吃腻了，又舍不得扔掉，只能在手里拿着。
　　“给我吧，把手伸进披风里。”庄南星接过了老虎屁股，两口就嚼完了。
　　池宁宝皱眉说道：“不是这样吃的，要像我一样舔着吃。”
　　见他只笑着不说话，池宁宝又晃了晃庄南星的手，认真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但是这个下头我还没舔过，可能只有上边一点点沾到啦。”
　　他还想接着说，说庄南星不应该嫌弃他，而且他嘴巴不脏，可天空中瞬间出现的绚丽烟花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或许是放烟花那里离他们有些距离，所以池宁宝没听到什么声音就突然看到了空中的烟火，是正对着他们的。
　　“像星星诶……”池宁宝觉得这个有点像不同颜色的星星，但是又比往常的星星亮很多，它们聚集到一起又各自掉落下来。
　　或许是有了第一个的信号，其他方向也开始炸裂烟花，颜色和形状都是不同的，池宁宝有点看不过来了。
　　“你看那个是银白色的！更像流星。”
　　庄南星看了两眼便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了他眼中的星星。
　　“还有……唔……”池宁宝刚要开口就被堵住了嘴巴，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有些慌张地去看上头的人，没看到有人注意他们，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很熟练了，等庄南星的舌尖来碰他牙齿的时候，池宁宝就立马乖乖张开了嘴，任由它闯来闯去。
　　只要一被亲，池宁宝的腿就会软，身体撑不住似的老是往下滑，庄南星干脆就把他抱到了腿上，顺便腾出一只手熄了猫猫灯笼。
　　他们这处立马昏暗了下来，不仔细看是不会看到这里有两个人的，更不会说看到他们在接吻了。
　　没了灯光，池宁宝彻底放松了下来，紧紧搂着庄南星的脖子迎合上去。
　　哪怕周围很吵很乱，池宁宝也能听清他们连接处的水渍声，还有他困难的呼吸声。
　　这一组烟花快停下来的时候，他们也停了下来，池宁宝趴到庄南星的肩头狠狠喘息着，嘴唇也变得红肿了。
　　“看吧，我哪有嫌弃你的口水。”庄南星的声音也有些不稳。
　　同时，池宁宝明显地感觉到了他屁股下头的有东西硌着他，慌慌张张就要从他身上挣扎着下来。
　　庄南星紧紧扣住了他，“别动了，否则我就去找个没人看到的角落。”
　　池宁宝立马就被吓得不动了，在外头做那种事情可不行。
　　等庄南星平静了一会儿，就把他放到了旁边，池宁宝想去摸摸看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啧。”
　　池宁宝赶紧把手伸了回去，偷偷摸摸瞧着庄南星的脸色。
　　庄南星一手把暗下来的灯笼提了起来，一手牵起了池宁宝的手，“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哦。”
　　俩人又手牵手往回走，天上还有零零散散的烟花放着，烟花在哪边，池宁宝的脑袋就在哪边。
　　他之前那么多年都没今天看到的烟花多，这下一回就看了个够。
　　“哥哥，咱们为什么没有烟花？”池宁宝想看自己家放的，他想听听那个声音。
　　庄南星显然之前没有想到，“可以有。”
　　随即牵着池宁宝又换了个方向，走了还没多远就进了一个铺子里。
　　过了一刻钟，庄南星提着两个框子出来了，池宁宝就屁颠屁颠在后头跟着，脸上的笑脸根本放不下来。
　　这里头是他们买的烟花，他们家自己的。
　　俩人快速回了马车在的地方，其他人都已经在了。
　　“哥，你手上提的是什么啊？”庄彩问道。
　　正在车里吃东西的庄白一下子就冒出了头，接着又缩回去拿了一包糖炒栗子塞到了池宁宝手里。
　　池宁宝嘿嘿笑了两声，“回去你们就知道了！”
　　沈颂和姚平在不远处的茶水摊上喝茶，见人来齐了也就上了马车。
　　一车人的兴致都不低，来的时候坐的两个，回去的时候都上了一个马车。
　　没了庄南星和姚平的位置，他俩就坐在外头，其他人坐在里头。
　　池宁宝一路上都在傻笑，传染得其他人也跟着笑了一路。
　　一到院子口，池宁宝就跳了下去，若不是庄南星接着，早就摔得狗啃泥了。
　　庄南星不让他碰那两个框子，只允许他在后头跟着，庄彩和庄白两个也好奇地在后头跟着。
　　这是要干啥呀，庄白嚼着炒花生豆看他们。
　　知道庄南星把其中一个拿出来，俩人才知道这是满满两大框烟花，随即兴奋地满院子乱跑。
　　这个东西昂贵，每年他们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买两个放，其中一个还是响炮，所以只有一个烟花可以放。
　　这么两大框足够他们疯狂了。
　　沈颂和姚平就坐在院子里看他们疯跑，趁着他们跑过来的时候就抓着他们喝一杯热水。
　　“都离远点。”庄南星跟那三个脸蛋红得如出一辙的人说道。
　　接着他们三个人就走到了沈颂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那个炮。
　　庄南星拿着火点着了引线，接着快两步也到了他们旁边。
　　咻！
　　嘭！
　　一伙人齐齐往天上看去，本来漆黑无边的天空瞬间就被紫色和蓝色的烟花点亮了。
　　无数朵蓝紫色的花维持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就往四周掉落，像下雨，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三人瞬间激动的吱哇乱叫，外头院子里的人也吵嚷热闹了起来。
　　池宁宝脸蛋红红的样子，抓着庄南星的胳膊说他也要放。
　　兄妹俩看到了也缠着庄南星要亲手放烟花。
　　最后他们达成了协议，一人放一次。
　　第二个烟花轮到了池宁宝放，庄南星不放心他一个人，把火放到了他手上，跟着他来了跟前。
　　池宁宝有点紧张，虽然那个线看着挺长的，他半蹲到那个烟花跟前，在庄南星的鼓励下点着了线头。
　　随即叫唤着拉过庄南星跑到了旁边，眼睛紧紧盯着点燃的引线。
　　又是咻的一声，黄白色的大光圈烟花就在空中绽放。
　　“哇！哈哈哈！该我了该我了！”
　　庄南星仍旧不放心，前后跟着兄妹俩各自放了一个。
　　一人一个哪能满足他们，而且每个烟花的颜色形状都不同，他们还没看够，总想着下一个是什么样子。
　　剩下的就都由他们三个放了，两大框烟花一个不剩，轮到庄白的时候他就去框子里拿，发现都空了。
　　“宁宁，你比我们多放了一个！”庄白控诉道。
　　池宁宝立马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有点心虚，他解释道：“不对，你的那个是哥哥放了，第一个是他放的。”
　　对！如果没有庄南星，庄白还能多放一个的。
　　刚要去理论，庄南星就朝他瞥来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眼神。
　　于是庄白熄了火。
　　放完了烟花，早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可他们几个小的还正处于兴奋状态。
　　沈颂怕他们在外头待这么长时间生病，吩咐厨房给他们一人煮了一碗热姜汤。
　　池宁宝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了姜汤，嘴里麻麻的，不过身子确实立马就热了起来。
　　他和庄南星回了屋，汤婆子和炭盆都准备好了就熄了灯上床睡觉。
　　池宁宝感觉自己身体很累，但是脑子里却是精神的，搂着庄南星嘀嘀咕咕。
　　“咱们过年的时候也这样放烟花吗？”
　　“你想的话就可以。”
　　池宁宝在黑暗中咧嘴笑了，他当然想，他现在恨不得可以天天放。
　　被窝里放着两个汤婆子，暖和的很，沉默了一会儿，俩人的困意就来了，接着相拥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最近在忙考研报名的事情，有点忙。
　　感谢车厘纸送来的无瓶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67章 上船
　　剩下的几天里, 池宁宝、庄彩和庄白就负责满庄子跑着玩儿，庄南星和沈颂、姚平就负责收拾家当。
　　庄子里的财宝众多，自然不能都带上, 沈颂把大多数都锁进了地下室里，这个地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池宁宝的那些嫁妆也没有都带上，只挑了一些装成了两个箱子, 应当是够他们用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池宁宝三人异常不舍，这个庄子的里里外外已经被他们跑遍了, 还没几天就又要走了。
　　池宁宝从车窗里伸出脑袋细细描摹着康乐山庄四个大字, 再见啦……
　　这一趟，沈颂带了许多侍卫，虽是穿着普通的衣裳，可眉眼间的气势和掩盖不住的肌肉都预示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
　　池宁宝偷偷从窗户缝隙里去看外头骑着大马的男人，不免心里有些发怵，他贴着庄南星换了个位置。
　　“哥哥，那边那个人看着好凶, 他的眉毛那么那么高！”池宁宝一边说一边比划。
　　庄南星往他挪过来的这边指了一下，池宁宝好奇地往外瞄了一眼，吓得又挪回来了。
　　这边这个好像更凶, 池宁宝没怎么看清, 只觉得那人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庄南星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别害怕, 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那是你哥哥的朋友, 他们一起来的你忘了？”
　　池宁宝好好想了想, 好像在演武场那次看见过他们, 而且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好吧,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马车上没别人，池宁宝就大大咧咧仰靠在了庄南星肩膀上，揪着他的一缕小辫子玩儿。
　　“现在去码头坐船，咱们先走水路，比马车快很多。”
　　池宁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是爹爹提前跟你说过了？怎么不跟我说呢？”
　　似乎是存心闲得慌想找事。
　　庄南星就知道是这个问题，“说了的，当时你在跟庄白聊阿寻。”语气有些无奈。
　　阿寻，就是那个《穷夫郎的逆天法术》的主角。
　　池宁宝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哦了两句，不怪他的，都是庄白非要坐到他旁边说这个，对，不是他自愿的。
　　马车不快不慢地走着，晃得池宁宝有些昏昏欲睡，今日起得太早了，现在大街上都还没什么人。
　　池宁宝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路过一家熟悉的店就要跟庄南星说一声，每一家他都认认真真打招呼说再见了。
　　他们要去的是大码头，那里都是大船，要去很远的地方的话就要来这儿。
　　一伙人到的时候这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大冬天仍旧有不少光着膀子搬货物的男人。
　　池宁宝好奇地盯着他们看，如果现在让他光着的话肯定就原地冻死了。
　　“别看了……”庄南星原本在跟他们一起搬车上的箱子，抬眼一看就发现池宁宝扒着窗户盯着那群肉色看，于是拍了拍衣裳上头的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池宁宝咧嘴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好奇，我不看了不看了……”
　　说完就立马缩了回去，生怕庄南星又逮住他。
　　结果没一会儿就又从另一个窗口探出了脑袋，池宁宝又开始观察起他们要乘的船。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哇呜，他还没乘过这么高的船，实际上他只坐过一次，还是游船那次。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住第几层，可是哥哥不让他现在下马车，池宁宝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只有那个长得很凶的大哥在他跟前。
　　池宁宝缩回去拿了一包桂花糕在手上，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把手伸出去，“你，你喜欢吃这个吗？”
　　他发现那人的眉毛平了一些些，嘴角也上扬了一些，应当是高兴的吧？
　　池宁宝回了一个大笑脸，手里的桂花糕也被那人拿了去，还说了一句话，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想来是问他也不行的，他们的语言不通。
　　好的吧，池宁宝的眼睛继续追随着搬箱子的庄南星，好几趟过去了终于往他这儿看了一眼。
　　池宁宝立马招手，脸上的雀跃清晰可见，“庄南星！”
　　那人拿手帕擦了擦汗，抬脚走了过来。
　　“做什么，马上就好了。”
　　池宁宝拿出自己的小鸡手帕认认真真给庄南星擦了擦脖子里又新出来的汗，“我想知道我们住第几层。”
　　庄南星反问道：“那你想住第几层？”
　　他又仔细想了想，回道：“第四层吧？”
　　“那么……”
　　池宁宝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不自觉攥紧了手帕，眼睛紧紧盯着庄南星的嘴唇。
　　“恭喜你猜对了。”
　　“哇！哈哈哈！”池宁宝的眼睛瞬间笑得眯了起来，张着胳膊去抱庄南星的脖子，大半个身子都从窗户里出来了。
　　另外一个马车上的庄彩和庄白齐齐露出脑袋往这儿看，正在跟船上管事说话的沈颂也往这边看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小夫夫就是腻歪。
　　池宁宝又坐回了马车里。而庄南星朝着沈颂走了过去。
　　“阿爹，我们俩住第四层吧。”
　　沈颂用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庄南星，缓缓点了点头，“准了，不过你得把你们的行李再挪到第四层。”
　　说完管事的就带庄南星去第四层看他们的屋子了，本来他们都住第三层的。
　　行李不多但贵重，沈颂和姚平盯着他们稳稳当当把各自的行李搬回了屋里。
　　这艘船一直开到津门沿岸，到时候就会跟司延他们汇合，随后一同赶往草原。
　　虽然不是出门玩儿，但是池宁宝仍旧是有些激动的，不过他不能跟别人说，因为阿延哥哥他们是去杀人，他不能因为这个开心。
　　行李都搬上船之后，池宁宝也被允许下来了，身边仍旧跟着那个很凶的男人。
　　“走吧，屋子我已经收拾了一遍，被褥都是新的。”
　　池宁宝被庄南星牵走了，他没上过这么大的船，心里多少有些荡漾，他站在上头蹦了一下，果然跟那种小船不一样，不晃！
　　庄南星对这种幼稚行为接受良好，“走吧，上头更好看。”
　　于是池宁宝迫不及待就要往上走，船的每一层都有一个栏杆，越往上的层数屋子越少，到了第四层就只有五间屋子。
　　站在第四层扶着栏杆往下看的时候，一二三层尽收眼底，向远眺去，茫茫大海不见尽头。
　　池宁宝往下看的时候还看到了第三层的庄彩和庄白，“彩彩！庄白！”
　　俩人应声往上瞧去，瞬间感觉到了区别对待，庄彩和庄白结伴噔噔噔跑上了四层。
　　“你们俩为什么在最上头？”庄白噘着嘴问道。
　　池宁宝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我们本来就在四层啊，可能是刚好第三层满了。”
　　几人也没有对这个问题过多深究，三个人一人拿着一瓶从一层大堂拿的水果汁喝，酸酸的，不知道是什么汁。
　　这儿没有外人，他们三人敞开了说话，庄彩叹道：“自从宁宁出现，我们的日子不知道好过了多少倍，现在都能出这么远的门了。”
　　池宁宝连忙说道：“我也是啊！自从进了家里，我的日子才是好过了千倍万倍！”
　　庄白心思没有那么细腻，他只觉得他的玩伴多了很多，反正是过得比之前精彩了许多。
　　庄南星靠着楼梯口静静听着他们说话，心想，他才是最好过的，如果宁宁没来他们家的话，或许他现在正在某个树上蹲猎物。
　　庄白不经意的往后一看，发现了庄南星的存在，立马大呼小叫起来：“哥！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呢！”
　　庄南星毫不客气地回道：“回你们自己屋子里去，船马上要开了。”
　　俩人灰溜溜回了三层，池宁宝和庄南星俩人进了屋里，刚一开船可能晃得厉害，最好还是不要在外头。
　　船的一二层是没有窗户的，三四层才有，池宁宝他们的屋子不是很大，但是也足够他开开心心了。
　　属于他们俩人的行李一共有四个箱子，两箱衣裳，被庄南星放到了墙角，另外的两箱财宝被他塞进了床底下。
　　这个床也比他们家小很多，池宁宝目测可能刚好盛下他们两个，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趴在哥哥身上！
　　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池宁宝打开了窗户，今日天气不好，远处看着雾蒙蒙的没有尽头。
　　“心里头慌慌的，刚才还没事儿的……”池宁宝捂着胸口嘟囔道。
　　“刚才怎么了？”庄南星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船刚起来又在高处，一直看可能会晕船。
　　池宁宝摇了摇头，自己心里不去在意就没什么事儿。
　　慢慢的，船已经开始平稳下来了，屋里头的人也渐渐地来了走廊里扒着栏杆看。
　　“宁宁！出来玩儿！”
　　池宁宝的耳朵一动，提起披风就往外跑。
　　庄南星还没来得及细细嘱托什么，人就跑得没影了。
　　他们三人去了一层，那里有不少卖吃食的，主食到饭后零嘴应有尽有，他们往后这几天也都是吃这里的饭。
　　“香香脆脆的锅巴！看一看瞧一瞧嘞！”
　　池宁宝被这一声吸引了过去，他还没吃过锅巴。
　　那卖锅巴的商人打量了一番来人的衣着，立马更热情了起来，“您瞧一瞧，这儿有小米的，大米的，还有绿豆的和纯白面的。”
　　“这个是什么？”池宁宝指着一壶黄澄澄的东西说道。
　　商人解释道：“这是加糖的，每份多收二文，一份是十二块，三文钱。”
　　倒是不贵，池宁宝舔了舔嘴巴，指了一下小米和绿豆的说道：“那我要这两个，都加糖。”
　　那商人瞬间笑开了花，糖加的也不含糊，每个都裹上了糖，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凝固住了。
　　池宁宝这才发现那个糖罐下头是加热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拿了十文钱递给了商人，自己接过两包糖锅巴去找庄彩和庄白了。
　　他们俩人在前头正看人家锅里有什么饭，他们中午是要在这儿吃的，可不能马虎了。
　　“我觉得那个红烧五花肉好香嘿嘿。”
　　“我倒是觉得那个炸鱼好，那人说上头没刺！”
　　池宁宝赶紧往他们说的商贩那儿看去，他看着都好吃，等会儿中午买了带上去跟哥哥一起吃。
　　三人看过一层后就去了外头，船行进的声音有些震耳朵，可他们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虽是不敢去前头，可也舍不得进里头。
　　池宁宝一开始也觉得壮阔，连同心情也变得自由开阔，可过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晕晕的。
　　可能是船有些晃，他想。
　　“彩彩，给你们俩吃这个，我把这个带上去和哥哥一起吃。”
　　池宁宝塞给他们一包锅巴，自己攥着另外一包赶紧往楼上走去。
　　他不自觉地晃了晃脑袋，集中注意力往楼上走，可越走越觉得晃，手指头用力抓着扶手才能稳住。
　　后头也在上楼梯的人好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晕船了？”
　　“嗯？”池宁宝有些听不清他说话，甚至也有些看不清了，只分辨出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你在几层，我给你扶上去。”
　　楼梯上又来了两个年轻人，看这情况也走了过来。
　　池宁宝觉得自己没力气上接下来的楼梯了，迷迷糊糊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和年轻人里头的哥儿上来扶住了他。
　　“谢，谢……”池宁宝的身体被俩人撑了过去，瞬间有了支柱。
　　另外一个年轻人就先往上跑去，到了四层，挨个敲门问黄色披风的是谁家的哥儿。
　　庄南星一听，扔下正收拾的衣裳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没两步就在四层口处看到了被俩人搀扶的池宁宝。
　　“我家的！”庄南星上前打横抱起了池宁宝，同时飞速跟其他人道谢。
　　那三人不确定庄南星是不是这个哥儿的家人，有些不放心，于是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池宁宝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手指头也在发抖。
　　庄南星把他安稳放下之后便急匆匆出门找随船大夫。
　　“大夫在第一层最东边那个屋子里！”那个女人喊道。
　　另外那个哥儿给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通风。
　　没一会儿沈颂和姚平也急急忙忙赶了上来，他们这一路上没带随性大夫，只能用船上的。
　　那三人见了沈颂，自然相信是那位哥儿的家人了，打了招呼后便出了房门。
　　“上次也没有晕船啊，怎么这回这么严重。”沈颂握紧了池宁宝冰凉的手。
　　池宁宝还有感觉，只是意识不太清楚，头太晕了以至于没法看清沈颂脸上的焦急。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这种感觉有点像他之前饿极了，轻飘飘的，感觉马上就升天了。
　　庄南星带着大夫上来了，庄彩和庄白也满眼焦急扒着门框往里头看。
　　“头晕是不是？”那花白胡子的大夫问道。
　　池宁宝缓缓点了点头。
　　“想不想吐？或者肚子有什么不舒服的？”
　　这回池宁宝摇了摇头。
　　“没事儿，普通晕船，把这个药膏抹在他太阳穴的位置，另外来个人跟我去下头拿药，刚好有现成的，这趟晕船的人还不少，喝一回就成了。”
　　庄白连忙举手，“我跟您去！”
　　“记得下回上船的话，早上多吃些垫肚子。”
　　池宁宝乖乖点了点头，现在缓了一会儿了，没有刚才那么晕了。
　　屋中众人好一阵惊吓，现在总算是可以放下心了。
　　庄南星的手现在还有些抖，手里的茶杯险些拿不稳。
　　其他人盯着池宁宝喝完药之后便陆陆续续离开了。
　　“还有哪不舒服？”
　　“没有了，就是腿和胳膊使不上力，再躺一会儿就好了。”
　　池宁宝知道自己吓到庄南星了，语气神情满含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庄南星简直心疼坏了，哪可能会责怪他，“别担心，你只要身体好好的，怎样都没关系。”
　　池宁宝一直这样躺到了中午，庄南星下去买了他指定的红烧五花肉和炸鱼，食盒也是现买的，买好之后一齐带了上来。
　　都是肉也不行，庄南星另外还买了一份炒白菜。
　　俩人守着自己的小屋吃了在船上的第一顿饭。
　　池宁宝生怕下午还会有晕船，于是谨遵大夫的医嘱，多吃了半块葱花饼。
　　“别都吃肉，菜呢？”
　　庄南星说完这句话，池宁宝立马夹了一大口白菜吃了，“好吃好吃！”
　　接着就又开始吃肉，似乎只是走个形式。
　　池宁宝吃完一抹嘴巴，端起来最后的汤就要喝。
　　结果被庄南星制止了，“等会儿喝，先在屋子里走两圈。”
　　好吧。
　　池宁宝开始站起来慢慢走，顺便往窗户外头瞄两眼。
　　好像不晕了耶。
　　那等会儿又可以下去玩儿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行走玛雅的三瓶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船上日常
　　吃过了饭, 庄南星锁了门，炭盆也多添了些，汤婆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才上床。
　　池宁宝早早就躺在了床上等着享受庄南星的劳动成果。
　　“其实这样也挺有意思, 感觉像睡在大秋千里。”
　　没救了，庄南星把汤婆子塞到了池宁宝的脚底上了床。
　　一掀开被子发现了个油纸包，“这是什么东西？”
　　池宁宝睁眼一看, 这不是他那锅巴嘛！
　　“还在啊！我以为掉在楼梯上了，这是我买的锅巴，你知道锅巴吗？我第一次听说就买了。”
　　于是俩人午睡前又吃了一包挂糖锅巴。
　　吃完了最后一块, 池宁宝有些意犹未尽, 准确来说是庄南星吃了四块，后头都是他吃的。
　　池宁宝想着，等会儿下去了一定要多买几包，给爹爹和平哥儿也买。
　　显然，在船上的第一觉，大家睡得都不太安稳，睡得浅的人, 船身晃一下就会醒。
　　像池宁宝、庄彩和庄白这样的，只有水声拍击船身的声音够大时才会醒一下，随后又立马睡去。
　　池宁宝醒的时候刚过了申初, 庄南星已经把屋子里剩下的都收拾好了。
　　“头还晕不晕？”庄南星见人醒了, 赶紧上来看他的脸色。
　　还好, 看起来只是有些迷糊。
　　池宁宝晃了晃脑袋, 又摇了摇头, “不晕！”
　　“好好说话, 使这么大力做什么。”
　　“哦……我只是想, 清醒一点。”
　　又过了一刻钟后, 池宁宝终于穿衣裳下床了，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哥哥，等会儿你陪我一起下去玩儿吧，一层可有意思了，什么都有卖的。”
　　就算池宁宝不说，庄南星也是要陪他一起的。
　　俩人收拾好之后一齐出了门，下了楼梯直奔一层。
　　这个点在的人还是很多，船上也没有别的乐子，只有这儿能逛一逛，买些零嘴吃食。
　　如果不想在一层买饭吃的话，可以去二层厨房那点菜，而且给送到屋里，不过价格还是劝退了很多人。
　　池宁宝没想过去二层，他觉得一层的饭很好吃，那个红烧肉和炸鱼，他吃了还想吃。
　　说不定一会儿能发现什么更好吃。
　　俩人手牵着手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庄南星时刻注意着池宁宝的变化，变化倒是不大，只不过是从非常活泼变成了一般活泼，应当是再没事了。
　　等再次逛完了一层，池宁宝已经眼花缭乱了，他们晚上到底是吃馄饨还是小笼包还是小排骨还是……
　　正想着这些，对面有两个人迎面朝他走来，池宁宝有点怯怯的，使劲攥住手指才忍住了往庄南星身后躲的冲动。
　　碰见同龄人的话他总是这么害羞。
　　“你好了？不过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往外头走，等你适应了也不迟。”那个哥儿说道。
　　这个人一说话池宁宝就认出来了，这是上午好心搀扶他的哥儿，当时太晕了，都没看清他的脸。
　　池宁宝点了点头，脸颊也浮现出了红晕，糯糯说道：“谢谢你帮我，我现在好了，你，你吃这个吗？”
　　他把手里刚买的绿豆锅巴递了出去，如果细心的话，还能看出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好了就行，我不吃我在减重，看我脸上的肉。”程寻笑着回道。
　　他是个外向的，和池宁宝俩人很快就玩儿到了一起，庄南星和程歌就在他们不远处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池宁宝得知了他们是从京城来跟着父母做生意的，现在是要回去。
　　程寻比他还小两岁，婴儿肥还没褪去，脸蛋确实圆圆的，性格也很自来熟。
　　“你还不能出去看水，咱们去楼上吧，那样还好点。”程寻阻止了要跟着其他人出去的池宁宝。
　　于是池宁宝乖乖的被他牵着上了楼，中途往后看了一眼庄南星，发现还在，于是也就放心的走了。
　　俩人坐在走廊里聊了好一会儿，程寻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可是池宁宝还有事情，他还没给爹爹和平哥儿送锅巴，于是也就拒绝了。
　　“那你明日记得来找我玩儿。”
　　池宁宝认真点了点头，之后又和庄南星牵着手去了一层。
　　这个锅巴他不能再吃了，他的嗓子里已经甜的有些齁了，所以他只克制得买了两份。
　　“这个不加糖，我爹爹不吃这么甜的。”池宁宝指着绿豆的说道。
　　买好了锅巴，还要买他们自己的晚饭。
　　俩人又沿着饭摊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吃卤面，庄南星又去了一趟四层，把食盒拿了下来，买了两碗卤面。
　　饭一到手，池宁宝就催着庄南星走快点，他揣着两包锅巴噔噔噔跑上课三层，敲一下这个敲一下那个。
　　俩人几乎同时打开了门，沈颂笑道：“这么急做什么？”
　　池宁宝把其中一包塞到了他怀里，见到姚平也开了门，随即把另一包也给了他。
　　任务完成，池宁宝边往四层跑边说：“这个可好吃了！我，还着急吃面条呢，先走了！”
　　说完，气儿也不喘一口直接跑了回去。
　　屋里的庄南星已经摆好了碗筷，他们买了两种面，一种是土豆炖鸡块，一种是辣椒炒鸡蛋，这俩都是池宁宝喜欢的。
　　“哇！好香！”池宁宝弯腰狠狠吸了一口后才去洗手。
　　接着到了饭桌前又开始纠结，两个他都想吃，可是那样的话就太贪心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央道：“我选不出来，能不能都让我吃一些。”
　　庄南星早有预料地去拿了一个新碗，把辣椒炒鸡蛋的拨出来了一部分，接着又把鸡块的推到了池宁宝跟前，“吃吧，我吃完你剩下的就够了。”
　　池宁宝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很惊喜，“你，你不嫌弃我的口水吗？”
　　“又来？”
　　池宁宝一下子就想到了放烟花那天，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于是他不再犹豫，拿起小碗里的面先吃了起来，面条上沾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油，池宁宝先把鸡蛋撇到一旁，夹了一筷子面条塞进了嘴里。
　　这种辣椒香大于辣，一口下去也不呛，池宁宝的嘴巴沾了一圈红油，看得庄南星有些皱眉。
　　“要不你别吃这个了，这么多辣椒当心闹肚子。”
　　池宁宝吃完嘴里的面条，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辣，我就吃这个。”
　　说完就又开始埋头吃面。
　　算了，就给他夹了两筷子，庄南星也开始吃碗里的辣椒炒鸡蛋面，还剩下半碗多不少。
　　池宁宝吃完了小碗里的面，又往碗里夹了些土豆炖鸡块的，他只夹了两块肉，剩下的都给哥哥吃。
　　小碗里又满满当当了，这就够他吃了，池宁宝把大碗推给了庄南星，“给你，我夹出来了，没有口水哦。”
　　庄南星三两口就把手里那碗面吃光了，看了一眼池宁宝的小碗，又给他添了些才拿过另一碗开始吃。
　　还不到一刻钟，二人就把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有浪费。
　　“呃……我有些饱呃……过头了。”池宁宝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打嗝了。
　　他很讨厌这种嗝，一打就没完。
　　庄南星把碗叠在了一起，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喝一大口再分好几次咽下去，我先出去刷碗。”
　　“哦，我陪你呃……一起去呃……”
　　往常池宁宝一打嗝就躲在房里不出来见人，这回他打算不在意，他总觉得，越在意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船上的水房在二层，他们吃饭吃得早，现在人还不多，池宁宝暗暗松了一口气，在很多人面前打嗝和在一些人面前打嗝是不一样的。
　　一眼望去，这儿只有庄南星一个男人在刷碗，池宁宝就站在旁边跟他说话，一边说一边打嗝，引得周围的人频频往他们这儿看。
　　“哥哥，他们都呃……看我们。”池宁宝小声说着话。
　　身后一个阿嬷没忍住说道：“小哥儿，你可以深呼吸试试。”
　　有了话头，旁边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着法子，有人说要多喝水，有人说要别人吓一跳就好了，竟然还有人说倒立……
　　池宁宝到处点头赞同，除了没理那个说倒立的，奈何仍旧是停不下来。
　　庄南星嘴角的笑都没停下来过，洗完碗回去的路上，身边仍旧是跟着一个不停打嗝的哥儿。
　　临到房门口，庄南星计上心头，缓缓伸出了一只脚。
　　“啊！”不设防的池宁宝一下就中了招，伸着胳膊往前扑去。
　　庄南星立马搂住他的腰稳定了下来。
　　池宁宝还傻乎乎的朝他笑了笑，“天太黑了，看不清路。”
　　进屋后过了好一会儿，池宁宝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打嗝了，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是从什么时候停止打嗝的？又是因为什么停止了？
　　这两个问题可是把池宁宝缠住了，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脑袋也昏昏沉沉了。
　　庄南星去二层提热水了，走廊里有跑腿的，提一桶热水要两文钱，倒是不贵，但是他还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提两桶热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船上没有卖新浴桶的，庄南星不乐意让池宁宝用别人之前用过的，只能打点热水擦擦身子。
　　只这一趟的功夫，这人竟然已经睡了。
　　庄南星看着床上的池宁宝想了一会儿，几番犹豫过后还是自己提着水进了小屋里。
　　另一桶热水也没用上。
　　……
　　船上的生活池宁宝也只新鲜了那么两天，所幸能陪他玩儿的人不少。
　　上午找了庄彩和庄白玩儿，下午就找了程寻玩儿，晚上再跟沈颂一块吃饭。
　　一层的饭他和庄南星也吃了个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卤面最好吃，小笼包最难吃。
　　十日过后，大船也靠了岸。
　　作者有话说：
　　感谢你们灌溉的五瓶营养液！
　　A五瓶，人间至甜小奶莓一瓶


第69章 落定
　　——
　　“一定记得给我写信, 我给你的纸条还留着吧？”程寻抓着池宁宝手不肯撒手。
　　好朋友之间的离别就在眼前，池宁宝不断抽噎着，眼睛鼻头都红红的, 瞧着有些可怜。
　　“在，我布，袋里。”池宁宝一哭就说不好话, 此时他的离别情绪上来了，更不想多说话。
　　庄南星和程歌站在俩人身后都有些无奈，怎的像是要生离死别了。
　　程寻跟着他哥哥走了, 池宁宝也被庄南星牵着上了马车。
　　这一趟的马车不像池宁宝之前坐的那样悠哉舒坦了, 必须紧紧抓着庄南星才能让身体稳定下来。
　　池宁宝这会儿也没了心思难过伤心，光觉得他屁股要被颠肿了。
　　庄南星看他这样子也心疼，干脆就把他抱到了自己腿上，这样还稳当些。
　　“咱们，得这样走多久啊？”
　　“到晚上，中午会下来吃些东西。”庄南星回道。
　　池宁宝整个小脸都皱了起来，把脸埋进了庄南星的脖子里, 闷声说道：“那你放我下来吧，总不能抱我一整天。”
　　“有何不可，瞧你轻得像个小鸡崽。”庄南星说完还轻轻松松颠了两下。
　　一行人飞快地穿梭在鲜为人知的小路上, 前前后后一共二十多人, 每辆马车旁跟着两名侍卫。
　　最后头马车上的庄彩和庄白也没有抱怨路程的颠簸, 庄白更是紧锁着眉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别太担心, 阿延哥那么厉害, 还带了那么多人, 到晚上定是能平安团聚。”庄彩握住庄白的手安慰道。
　　庄白这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脸红跳脚, 反而面色发白, 身体的发抖被马车的颠簸掩盖了。
　　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好似能跟百里外的司延对视上。
　　……
　　“阿延，今日便要大仇得报，你怎的瞧着不激动？”舒忆景嘴巴里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地说道。
　　司延斜了他一眼，仍旧是抱着剑倚靠着树不动声色。
　　舒忆景仍旧自顾自地说着，“终于要结束了，也算给我的宁宁一个交代。”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在想若是把他和宁宁换了多好，他是个男的，流浪在外总是要好很多。
　　像宁宁这么漂亮娇气的哥儿，就应该从小养在家里，金银玉石地堆砌着。
　　司延哼了一声，“什么你的宁宁，那是南星哥的。”
　　“嘿！你个……嘶……”
　　舒云廷突然从俩人后头冒出来一人给了一棍，警告性地看了他们一眼。
　　冬日的树林变得稀疏，没有了草丛树叶的掩盖，他们的身形在光亮下没法隐匿其中。
　　索性就在拐弯处等着，反正那人今夜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舒云廷派出去的探子来来回回通报着宥王的行踪，所有的一切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亥时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侧的林子里不时有动物发出阴森的叫声。
　　若是有人经过这里，再走不过十步就会隐隐约约看到有两个人骑在高马上，如果观察力再好些，就没看到那二人身后足足有百余人之多。
　　司延正在细心擦着自己的剑，好似丝毫不把即将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的马儿也有些无聊地蹬着地。
　　“来了……”旁边的舒忆景一挥把刀鞘甩在了一旁，半人高的大刀反射的月光照在司延无表情的脸上。
　　司延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渐渐走近的队伍，真没警惕心，安稳了这么些年真当把自己摘出去了？
　　舒云廷带着司榆在后头，司榆这段时日瘦了不止一点半点，此时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哥哥看。
　　“义父，我哥哥不会有事的吧？”
　　舒云廷对司榆远没有对司延那般严苛，听闻这话，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相信你哥哥。”
　　突然一阵响亮的口哨声在最前头响起，林中的鸟儿都被惊动得到处乱飞。
　　舒忆景轻笑了一声，捻了一下手上沾到的口水，“终于发现咱们了，我屁股都坐麻了。”
　　司延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一排马车，“你右我左，人给我留着。”
　　“驾！”
　　两列训练有素的骑兵迅速包围了惊慌失措的队伍。
　　寂静的林中回荡着男人们的呵斥声和女人的尖叫声。
　　中间马车的赵宥瞬间推开了怀里的女人，“怎么回事！”
　　“王爷！土匪！有土匪把我们包围了！”车外的太监用尖锐的嗓子喊道。
　　还不等赵宥细想，就听到了他小儿子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父王救我！！啊！！我的手！”
　　赵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指头被砍断，他甚至都没法去捂住那流血不止的断手，可怜吗？
　　反正司延看着是有些可怜的，他为赵宿的可怜笑了，开心的笑了。
　　“欸，你父王怎么还躲着不出来，不会是自己逃了吧？”司延把疼得发抖的赵宿踩在了脚底下。
　　事实上，这一圈，连个蚊子都休想逃出去。
　　司延说完后就见十多个侍卫拥着中间的赵宥出来了，这张脸他日思夜想，今日可算是面对面见到了。
　　“我乃西南宥王！尔等好大的胆子！”赵宥厉声喊道。
　　司延和舒忆景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丝毫不隐藏眼神中的不屑。
　　只需一眼，二人之间的默契就已经形成。
　　司延踩着脚下的赵宿一跃而起，卷起了满地的枯叶，手腕翻转，朝着赵宥身旁的侍卫刺去。
　　同时，舒忆景挥刀拦向后头来人，不过片刻，空气里已经弥漫了浓郁的血腥味。
　　赵宥身旁的护卫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后头的竟都不敢再冲上来，甚至手里的剑都握不稳当。
　　其余的早已被两侧的骑兵解决，妻妾奴仆之类的也都被赶成一团。
　　赵宥已是退无可退，发冠也掉了，早就没了之前的王爷架子。
　　“好汉好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后头满车的金银珠宝，还有还有，那边的美人也……”
　　“许久不见，王爷怎么成了这副胆色。”
　　这声音一出，赵宥似乎呆滞了，双眼无神地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舒云廷。
　　眼睛接着平移到了舒忆景和司延脸上，一开始没认出的脸在此刻竟变得如此熟悉。
　　他浑身没了气力，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不说了。
　　“这是天子脚下，若是你们……”
　　“那你以为这是经过了谁的授意。”舒云廷笑眯眯地看着狼狈的赵宥。
　　他有些失望，原以为这次是故人重逢，没想到那人早已变了模样，毫无当年的狠厉气势。
　　舒云廷摆了摆手，失了继续交谈的欲望，推了身后的司榆出来。
　　“亲眼看看你的灭族仇人。”
　　司榆恨自己不争气，从刚才看到了那几根手指就开始发抖，这会儿见了满地的死人和血肉模糊的断肢，只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马上要晕过去了。
　　他颤颤巍巍看向了变得有些陌生的哥哥，他哥哥满脸也都是血，像从地狱里出来的阎王，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哥哥无比可怜孤单。
　　“害怕哥哥吗阿榆？”
　　司榆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随着快速摇头的动作散落在四周。
　　他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他总是在向哥哥抱怨，抱怨他不陪着自己，总是留他一人在家，抱怨他不像别家的哥哥一样温柔平和，总是冷着一张脸，抱怨他……
　　司榆的脑袋有些疼，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司延发自内心地朝他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内疚痛苦的弟弟，告诉他一切都没关系，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接着重新看向了倒地的赵宥。
　　这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男人好像跟记忆里那个持刀砍杀他父母的男人重合不起来了，或许是这人已经放下了。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放下。
　　司延感觉到累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累了，在今晚之前他设想了很多让这个人痛苦的死法，可是到了这时候他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身后的两人按着赵宥跪到了地上，司延轻飘飘地说道：“挑了他的手脚筋，扔山上喂狼，盯着他，剩个脑袋给我提回来。”
　　“啊！！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一时之间又响起了赵宥和那边女人们的喊叫声，舒忆景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爹，那些人怎么办？”
　　“你和阿延决定吧，我和阿榆先去马车上了，快些来，还要跟宁宁他们汇合呢。”舒云廷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夫郎和小儿子了。
　　司延看了看那群人，都是一群年轻不大的姑娘哥儿，“留他们在这里吧，不用管了。”
　　接着又朝其中一名骑兵说道：“替我多谢秦将军的相助，接下来的就交给我们吧。”
　　一下子又撤走了大半，司延和舒忆景翻身上了马背朝舒云廷那边走去。
　　“阿延，这也太简单了，我觉得就我们俩也都够了。”
　　司延回道：“难的不是杀了他，而是上头那位的意思，驾！”
　　“欸！等等我！”
　　五公里外。
　　池宁宝身上被庄南星盖了一层被子，仍旧是冷得发抖，但是爹爹说这里不能生火，只能先这样委屈他。
　　他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冷一会儿就冷一会儿，彩彩一个小姑娘还没说什么呢。
　　“庄白不冷吗？”池宁宝有些担心地看着车外走来走去的庄白。
　　庄南星轻哼了一声说道：“可能消食吧，他刚刚吃多了。”
　　池宁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半张脸都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庄南星。
　　现在已经丑时了，他们一行人都没睡，都在等。
　　池宁宝自然也不能偷偷睡觉，无论庄南星怎么劝都摇头拒绝，表示自己要等他们回来。
　　“没关系的，他们一回来我就告诉你，你也会第一时间看见他们。”庄南星有些心疼。
　　池宁宝晃了晃逐渐晕乎的脑袋，“不要！我还不困！我还……”
　　“有马声，你不要动，我去看看。”庄南星说道。
　　不用等庄南星来跟他说，池宁宝就听到了阿景哥哥在喊他。
　　“我，我在这儿！”池宁宝撒开被子跳下了马车朝舒忆景挥手，同时也被冻得一下子清醒了。
　　“诶呦，我们宁宁又好看了，脸蛋肉嘟嘟的，真可爱啊。”舒忆景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本来他想着抱一会儿的，结果被宁宁嫌弃的目光刺激到了。
　　池宁宝吸了吸鼻子，“哥哥，你能不能，先去换衣裳啊，你好臭！”
　　说完就哒哒哒跑到了庄南星身后，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我臭是吧，好，我臭！”
　　“啊！爹爹救我！”
　　舒忆景开始不紧不慢地追着池宁宝跑，跑了两圈就被沈颂一巴掌打老实了。
　　“南星，别让宁宁挨到他们，脏死了，欸！阿延，撒开小白！”沈颂顾了这边还要看那边。
　　庄白听见这声吓了一激灵，连忙扯司延，“快放开我！他们看到了。”
　　他隐约看到了他哥好像在盯着他。
　　身上那人却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仍旧把他箍在怀里不放手。
　　“你哥早把你卖给我了，不退不换。”司延哄骗道。
　　庄白瞪着大眼睛不敢置信，“那，那你给我哥银子了？给了多少？”
　　司延立马装不下去了，抱着他闷声笑了出来，笑得停不下来，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开心过。
　　庄白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他，满脸通红跑向了大队伍那边。
　　两行人终于汇合在一起，对这时的他们来说，只要大家在一起，天涯海角哪里都可以去。
　　最后他们商量着先离开京城，往北边再跑跑，到时候再好好休息。
　　舒云廷他们先换了干净衣裳，然后该上马车的上马车，该骑马的骑马。
　　池宁宝不知为何，庄彩抱着被子来了他们车上，庄南星给他俩让了地方，自己出去和舒忆景一块骑马了。
　　“彩彩，你怎么不在你们马车上了？”
　　庄彩笑眯眯道：“我怕我多余。”
　　池宁宝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没关系的呀，司榆跟咱们不都是好朋友嘛，不过也是，他们都是男孩子，那你在这儿陪我吧。”
　　他还单纯的以为后头马车上多了个司榆，庄彩不自在了。
　　“宁宁，你怎么这么可爱，我都想亲你一口！”庄彩的嘴唇有些蠢蠢欲动，眼睛紧紧盯着池宁宝红扑扑的脸蛋。
　　池宁宝连忙把脸缩回了被子里，轻轻撞了一下庄彩。
　　“快睡会儿吧，我估计要到下午才能停下。”庄彩伸出手给池宁宝掖了掖被子。
　　池宁宝瞪着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瞧着一点也不困，“刚刚我还困得不行，下车闹了一会儿，这会儿又不困了，咱们说会儿话吧？”
　　俩人开始说起了夜话，畅想着他们往后的日子。
　　司榆被司延塞进了沈颂他们的马车里，此时正躺在一边盖着厚被子睡得正香。
　　舒云廷也跟沈颂讲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最后一辆马车上的气氛显然有些不同，甜腻的口水声和嗓子眼漏出的轻哼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庄白整个人被司延抱进了怀里，有些欲拒还迎地勾着司延的脖子亲。
　　过了好一会儿俩人才放开。
　　“我哥哥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他不会反对。”庄白喘着粗气说道。
　　“嗯。”
　　“嗯什么啊……”
　　俩人都有些无心说话，停了一会儿又开始抱着亲在一起。
　　从外头看也看不出里头的情形，舒忆景揶揄道：“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唉。”
　　庄南星斜了他一眼没做声。
　　舒忆景接着说道：“不过你可以放心，司延从今往后再没有多余的事儿了，绝对把庄白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希望如此。”


第70章 开心旅途
　　马车没有再走得那么快, 池宁宝和庄彩在马车上依偎着睡了一会儿，再睁眼看向窗外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并且正在从座城的边缘往里走。
　　池宁宝有点没见识地哇出了声，连城门都好大哦！店铺也都是好几层的，整座城几乎挂满了红灯笼。
　　“庄南星！”他扒着窗户朝最后头的庄南星喊。
　　眨眼的功夫, 庄南星和舒忆景就一同到了他跟前。
　　“怎么了？”
　　池宁宝拽了拽他的披风，眼神亮亮的，“咱们在这儿过年吗？”
　　庄南星摇了摇头, “只是待一晚, 明日还要走的。”
　　或许是他太了解池宁宝了，看他嘴角耷拉了下来就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前头的城里未必没有这些东西，可能还跟这儿有些不同。”
　　离除夕还有十二天，池宁宝早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了。
　　听闻这话，池宁宝也没有多做纠缠，乖乖点了点头。
　　舒忆景插话道：“宁宁不想去草原过年吗？到时候满地都是一圈一圈的篝火, 大家都围在一起跳舞唱歌，中间还有滋滋冒油的烤牛羊。”
　　池宁宝听得涨红了脸，眼神中满满都是向往, 迫不及待要舒忆景多说一些。
　　“可是, 可是咱们还到不了, 爹爹说估计还要二十天。”
　　舒忆景伸出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爹爹说什么你就信？那我说咱们能到, 你信不信哥哥？”
　　池宁宝瞬间笑开了花, 主动用脑袋去蹭他的手掌心, 撒娇道：“当然信！那哥哥去跟爹爹说！”
　　二话不说, 舒忆景揣着一颗被萌到的心就骑着马去了最前头的马车旁开始跟沈颂说话。
　　没一会儿就又返回来了，“搞定！接下来就由我带队了，保证让我们宁宁赶上草原的年！”
　　庄南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提醒道：“草原可没有这儿的烟花。”
　　池宁宝又开始用一脸拜托的表情看着他，央道：“买一些带过去好不好？用我自己的私房钱买。”
　　庄彩插嘴道：“我也出一部分！我也要放烟花！”
　　她的声音有些大，最后马车上的庄白立马探出了头，眼神中满是急切，朝他们喊道：“什么烟花？！我也要！”
　　最前头的司榆也急匆匆冒出了头，举着手说道：“阿爹刚刚说他出了这个钱，所以，也得买上我的……”
　　一伙人瞬间笑开了，打打闹闹到了他们要住的客栈前。
　　“哇……彩彩看！五层高！！”池宁宝拽了庄彩往他这边看过来。
　　庄彩跟他一同仰着头往客栈上看去，商量道：“那咱们住五层吧，不知道打开窗户是怎样美丽的风景。”
　　一伙人浩浩荡荡进了客栈，瞬间就站满了一层，不过还好这个点不是饭点，人不多。
　　池宁宝奋力挤进了前头，脑袋从沈颂的颈窝处挤了进来，“嘿嘿，爹爹，我们可不可以住第五层？”
　　沈颂趁机捏了一把他的脸，朝小二说道：“五层还有吗？”
　　小二查看了一番入住册子，回道：“五层还有四个空屋子，四层还有六个，下头的更多。”
　　看来大家都喜欢住最上头。
　　“那就你们年轻人住五层吧，我们老胳膊老腿的住三层。”
　　反正在这里也就住一晚，没必要把行李都搬上去，他们各自找了一套换洗衣裳和一些必需品拿了上去，别的都还在马车上，有专门的人看着。
　　池宁宝抱着他和庄南星的干净衣裳奋力爬着楼梯，后背都热出了些汗，庄彩也在旁边累的呼气。
　　除了庄南星在后头陪着他俩，其他人早就抛下他们一溜烟跑了上去。
　　池宁宝和庄彩对视一眼，有些苦涩地抿着唇笑了一下，继续迈着沉重的腿往上爬。
　　终于到了。
　　庄白在几个屋子前乱窜着，见他们终于来了，招呼道：“宁宁！你和哥住这个，庄彩！你住我们中间这个！”
　　他和司榆一块住，虽然他更想跟司延一起，但是这么多人在，还是要注意点，况且，他自己还有些害羞。
　　他们各自进了房里，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备热水，虽然冬天不怎么出汗，身上也没什么难受的，但是心理上还是有些障碍的。
　　池宁宝觉得身上太脏了，不愿意上床躺着，于是就趴在桌子上等着热水来。
　　“哥哥，咱们这回不能用一桶水洗了，那样估计就变成黑水了。”
　　“哦还有，等会儿你要帮我搓搓背，我够不到。”
　　庄南星说道：“我哪回没帮你洗，何止是搓背。”
　　池宁宝脸红了一瞬，他每次在浴桶里都会犯懒，连头发也都是庄南星帮他洗的。
　　他又小声说道：“那我也帮你还不行嘛。”
　　“嗯……那倒是不用了。”
　　因为庄南星想起了有一次池宁宝心血来潮要帮他洗头发，薅了他多少好好的头发他不想多说。
　　池宁宝恼羞成怒了，跳到了庄南星背上让他背着自己，“你嫌弃我是不是？”
　　同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客官，热水好了。”
　　庄南星回道：“放门口吧。”
　　接着拍了拍池宁宝的屁股，“快下来，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洗头发洗澡吗。”
　　池宁宝往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才跳下来。
　　其他房里的人也都开始洗澡净身，等大家都收拾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正好也到了饭点，沈颂派了人叫他们来一层吃饭。
　　池宁宝他们还好，在船上虽然吃得不算珍馐，却也是美味的家常饭。
　　可司延他们这段日子来，吃得可算是潦草，还没等沈颂来叫他们的时候，司延和舒忆景俩人已经作伴出了门买了一堆吃食。
　　于是三个小的下到一层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一堆一堆的零嘴，他们也都好久没吃到了。
　　池宁宝就盯着舒忆景手里的那几根糖葫芦看，不自觉就绕到了他跟前。
　　“阿景哥哥……这里边有我的份吗？”
　　舒忆景目的达到了，拿另一只手拍了拍衣裳，翘起了二郎腿，“哎呀，这个可贵了，十文钱一个，里头的山楂又大又甜，还有这糖，这么厚一层！”
　　池宁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软地说道：“哥哥，我想吃，你给我一个吧。”
　　如果舒忆景有多余的手的话，现在一定会捂住心脏，他的宁宁怎么会这么乖这么甜。
　　“行吧，那我让你先挑。”
　　池宁宝早就对看好的下了手，不过……
　　舒忆景眼睁睁看着他一手一根冲着庄南星跑了去，把更大的一个塞到了他手里……
　　行吧，哥儿大不中留。
　　那边的池宁宝笑眯了眼，轻轻舔着糖葫芦上头的糖衣，“哥哥，十文钱的糖葫芦好像就是更好吃欸！”
　　庄南星吃着另一个点了点头，从大舅子手里扣出来的甚是好吃。
　　沈颂和舒云廷湿着头发姗姗来迟，一伙人拼了两个桌子，围着坐成了一圈。
　　跟着他们的护卫也满满当当坐满了一层。
　　先前点好的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碳烤羊排，麻辣鸡块，松鼠鱼，酱猪蹄……
　　沈颂点的大多数都是肉菜，基本上都是按他们的口味点的。
　　池宁宝捧着一小碗米饭扒拉，在他吃了半碗的时候，庄白和司榆已经要了第二碗，于是他更加卖力。
　　“我还想吃那个那个辣的。”池宁宝指着庄南星那边的麻辣鸡块，这是他第五次要。
　　庄南星转手给他夹了一块羊排肉，“这个也有点辣味。”
　　池宁宝迟疑地闻了闻，勉为其难下嘴吃了，可能是他嘴里本来就有点辣味，还真信了。
　　等他吃完了一碗米饭，桌上又上了些煎饺，池宁宝瞬间不想续米饭了。
　　他先给庄南星夹了两个才开始自己吃，外皮焦香脆脆的，咬开口了还会往外流油汤。
　　一顿饭吃完，竟也不剩什么了，司榆饿了这么多天，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扒拉大米饭。
　　池宁宝已经吃懵了，坐在桌前晃晃悠悠，悄悄把庄南星的手盖在了他的小肚子上，现在变得鼓鼓的。
　　“帮我揉一揉，好撑哦。”
　　庄南星轻咳了一声，低头说道：“回去了揉，别乱动。”
　　舒忆景去了沈颂和舒云廷的房里商量路线，其他人各自回了客房里。
　　除了池宁宝夫夫，因为庄南星在陪他上茅房。
　　“庄南星！”
　　“在呢。”
　　又过了一会儿，池宁宝急急喊道：“庄南星！”
　　“怎么了？”
　　“没事，我就看看你还在不在。”
　　池宁宝拉肚子了，可能是路上着凉了，也可能是辣的吃多了，结果就是他在这儿蹲得腿都麻了。
　　虽说他俩做夫夫时间已经不短了，但让池宁宝在庄南星旁边拉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臭不臭啊？要不你离远一点。”池宁宝小声说道。
　　庄南星嗤笑了一声没说话，仍旧是站在原地没动。
　　又努力了一会儿，池宁宝终于结束了，“哥哥，我要纸。”
　　庄南星把手里软乎乎的纸递了过去。
　　俩人终于出了客栈后院，只不过池宁宝腿是真的麻了，全凭庄南星带着他走。
　　现在还不算太晚，池宁宝看了一眼，五层其他人的房里都还没熄灯。
　　“咱们还是早点睡吧，马车上睡觉真的不舒服。”
　　庄南星笑道：“不偷偷摸摸熬夜看话本子了？我还从箱子里给你拿了一本新的。”
　　池宁宝生气推了他一把，自顾自去洗手洗脸了。
　　这里不怎么烧炭盆，都在床底下烧，整个床都是热腾腾的，屋里也是暖烘烘的。
　　池宁宝只穿着个里衣，裤子也没穿就钻进了被窝里，连汤婆子都用不着，脚丫踩在床上，一会儿就不凉了。
　　庄南星收拾好后熄了灯也上了床，俩人相拥睡去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
　　沈颂没让人来叫他们，五层的几个房里一直到了巳时末才有了动静。
　　收拾收拾刚好能赶上午饭。
　　然而池宁宝和隔壁房的庄白还在赖床，怎么喊都能得到回应，就是毫不行动。
　　司延挨个敲他们的门，“快些起床了，阿爹早在下头等着了。”
　　庄南星和司榆各自应了一声，接着就又开始费力叫人起床。
　　司榆有点崩溃，开了门喊他哥帮忙，“哥，你叫庄白吧，我不敢再烦他了。”
　　“好，你先下去吃点东西吧，把你的东西都拿上，等会儿就不上来了。”
　　司榆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东西塞进了包袱里，蹦跳着下了楼。
　　司延进屋关了上门，坐在床边看着庄白毫无防备的睡颜笑了，捏了捏鼻子，摸了摸脸蛋。
　　“起吧，太阳晒屁股了。”司延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脑袋。
　　“唔……好的。”说完之后仍旧毫无反应。
　　隔壁的池宁宝已经优先起了床，满头的卷毛快飞上了天，小胳膊小腿软趴趴的直不起来。
　　庄南星把裤子扔给了他，而自己拿了梳子开始给池宁宝梳头发，遇到打结的了还得温温柔柔地解开。
　　池宁宝穿好裤子后已经清醒了，乖乖盘腿坐好让庄南星给他疏通头发。
　　“要不编起来吧，晚上再睡觉干脆就不解开了。”池宁宝给他想着法子。
　　真不是他自己不想梳，而且庄南星看不下去他暴躁的手法，干脆就自己接手了。
　　“那岂不是更乱了，难道你想让人家喊你小疯子？”庄南星声线很温柔。
　　说完就去扣了点往头发上抹的润滑油揉在了手掌心，接着开始往池宁宝头发上抹。
　　池宁宝哼了一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见隔壁房里有动静了，他开始急了，拍了拍庄南星的胳膊，“哥哥，快点，我不要是最后一个！”
　　庄南星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快了不少，“好了好了，我给你编一下，不过晚上还是要拆了。”
　　池宁宝嗯了几声开始自己穿衣裳鞋子，庄南星给他编完头发，他也穿好了。
　　新新的漂亮小哥儿就出炉了！
　　池宁宝不停摸着后头的好几缕小麻花辫，摸完还要嘿嘿笑两声。
　　“宁宁！我出门喽——”
　　门外响起了庄白欠兮兮的声音。
　　庄南星没忍住笑了两声，抓起他们的包袱就拉着池宁宝出门了，快走两步瞬间超过了司延和庄白。
　　池宁宝顾不上跟庄白掰扯，跟着庄南星就急匆匆往楼下跑，一堆小麻花辫在后头一颠一颠的。
　　后头的庄白也不甘示弱，拉着司延紧紧追着他们。
　　等最后的几人到了一层，其他人早都已经吃好东西了，于是他们就买了些打算带到马车上吃。
　　还有舒忆景昨日买的一堆吃食，一人分了几包带到了车上。
　　池宁宝分到了一包果脯一包麦芽糖还有一包芝麻条，他挺满意的。
　　等马车稳定了下来后，庄南星打开了食盒，“给，小心烫。”
　　池宁宝小心地接过了热气腾腾的肉饼，吹了吹又还给了庄南星，“我不想吃肉的，我想吃那个红糖饼。”
　　……
　　一行人由舒忆景带着开始往更北方走，有时候走小路有时候从城里穿过，走小路的时候，一伙人就聚在一起生火做饭吃，去了城里的时候，就找个客栈吃一顿好的。
　　他们一直在走，终于在二十五晚上到了最靠近草原的一个城，池宁宝听他们说这座城叫做青阳城。
　　城里有的人穿的很是奇怪，至少在池宁宝看来是的，他们脖子里挂着好长的珠串，头发也都是编起来的，跟他们穿的也不太一样。
　　他们今晚要在这儿住一晚，之后就要马不停蹄赶往最后的草原了。
　　这里的客栈也没有好几层的，最高也是两层，而且客栈就是客栈，不卖吃的。
　　所以他们就得在外头吃完了饭再去客栈。
　　舒忆景带他们来了搭着棚子的一家饭馆，说是饭馆也不太像饭馆，没有门，只有头顶一个棚。
　　里头的老板是正经草原人，胡子又黑又浓密，池宁宝怀疑只这个胡子每天就要梳很久。
　　池宁宝紧紧挨着庄南星坐了下来，眼中的好奇盖都盖不住，转着脑袋看来看去。
　　跟旁边同样好奇的庄彩嘀嘀咕咕聊着天。
　　实际上除了舒忆景，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这边，连沈颂和舒云廷也没来过。
　　过了一会儿，舒忆景点完菜提着个大壶来了。
　　“这是草原独有的奶茶，大家尝尝吧，不一定都喝得惯。”舒忆景说道。
　　池宁宝立马捧起了杯子等着让舒忆景给他倒，他老早就闻到了奶乎乎的甜腻味道。
　　沈颂和舒云廷先有了，池宁宝就眼巴巴盯着他们的反应，其中沈颂点了点头，舒云廷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那到底是好不好喝？
　　一圈下来，终于轮到池宁宝了，舒忆景还把剩下的都放到了他面前，“留给你吧，你肯定爱喝这个。”
　　池宁宝笑眯眯点了点头，捧着冒热气的奶茶小心翼翼嘬了一口。
　　——
　　他瞪大了眼睛去看庄南星，“超级超级无敌好喝！你快尝尝！”
　　庄南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还可以。”事实上他觉得太甜了，而且奶味太重了，不怎么符合他的口味。
　　池宁宝不怎么满意他的反应，于是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自顾自捧着杯子喝了起来。
　　不过庄彩他们三个甚是满意，他们就喜欢这种甜甜的奶香十足的。
　　饭还没上桌，池宁宝四人就已经喝了两杯奶茶，身上也不冷了。
　　庄南星和司延一顿眼神交流，最后是司延败下阵来，承受着他们恶狠狠的目光把奶茶壶提了下去。
　　嘴巴闲了下来，四人团体就又开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在他们聊到马车后的烟花的时候，气氛瞬间高涨了起来，他们买了满满一车的烟花，各种颜色各种样式的。
　　池宁宝捧着脸警惕地说道：“咱们一人二十个，小心别让他们拿了去。”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尤其是要防着阿景哥哥。
　　其余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孩儿们注意，肉来了。”
　　一句话就让四个人放下心中警惕，端正坐好，并且瞪大了眼睛看向两人合力抬过来的烤全羊。
　　池宁宝看到了这个羊腿朝着他，嘿嘿，接着没忍住偷偷摸摸给庄南星指了一下。
　　后头的菜和主食也陆陆续续上了桌，池宁宝和庄彩还矜持些，庄白和司榆吃得满嘴流油，两眼放光。
　　一顿饭吃得风卷云残，满桌子都是啃过的骨头，池宁宝又想起了家中的小花和小九，它们见到这些估计很兴奋吧。
　　“哥哥，我想家了。”池宁宝偷偷在庄南星耳边说着想家的话，这一路他说过很多次，都是这样没让别人听到。
　　庄南星眼中也满满都是眷恋怀念，他捏了捏池宁宝油乎乎的手指头说道：“我也是，不过你在哪我就在哪。”


第71章 嫂嫂
　　一行人吃完饭后回了客栈, 池宁宝站在二层的窗户往下看，还能看到后院的牛和马。
　　屋内的布置也特别简陋，很多都是原木, 没怎么经过加工，不过池宁宝接受良好。
　　“宁宁！我在这儿！”
　　池宁宝刚要关上窗户就听到了庄白的声音，转脑袋一看, 发现人在拐角的那个窗户那儿扒着窗户挥手。
　　俩人隔空交流一会儿，庄南星就嫌庄白烦，上前关上了窗户, 拉着池宁宝上了床。
　　到这边已经没炭盆可以烧了, 而且越来越冷，没回睡觉，必须要往被子里塞几个汤婆子。
　　池宁宝躺进一人厚的被子里冷的发颤，鼻头也变得红红的，手脚冰凉。
　　庄南星赶紧去外头接了热水灌进了汤婆子里，这些个是后头买的，用羊皮做的, 更保热。
　　“好点没？这儿实在没炭，早知道应该在路上多买些。”
　　他们马车上有，不过那是在路上用的。
　　池宁宝摇了摇头, 把庄南星也拽进了被窝里, “现在这样就暖和啦。”
　　除了舒忆景,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应, 庄彩更是要了两个厚被子, 哪怕憋的慌也都要盖上。
　　房子外头还有上次下雪没有化完的小雪堆, 寒风也是一阵一阵的格外刺骨。
　　这座城到底不属于草原地界, 没有足够的牛羊粪烧来取暖, 再过几日到了草原，就能在毡房里煮着奶酒，烧火取暖。
　　在这儿也就是住一晚的功夫，他们还要在除夕夜之前赶到草原，耽误不得。
　　刚才天还亮着，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天就黑了，池宁宝他们屋里就亮着一盏油灯，模模糊糊能看到彼此的轮廓。
　　池宁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点了点庄南星的，接着又亲昵地蹭了蹭，软乎乎说道：“你的鼻子好大，好好看。”
　　“嗯，宁宁满意就好。”
　　外头的风吹得窗户咣当咣当响，吵得俩人睡不着，干脆开始抓紧时间做生命大和谐之事。
　　这么一来池宁宝也不冷了，浑身热腾腾的，还伸了一条光溜溜的腿出来。
　　庄南星更是直接脱了上衣，后背满是新的旧的抓痕，也不疼就是有点火辣辣的。
　　池宁宝已经被调/教得完全能跟上庄南星的节奏了，结束后也没之前那么累死累活了，甚至不满意庄南星的伺候，还能起身自己洗一洗。
　　“都让你别弄里头了……”池宁宝语气有些怨怼，皱着眉在浴桶里自己清理。
　　那东西进去太多也就不能都吸收了，如果不清理的话，不经意间总会流出来，就会弄脏衣裳。
　　庄南星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浴桶外头，懊恼道：“抱歉……我刚刚忘了。”
　　不仅忘了，还没忍住，当然后头这句不能说，以免火上浇油让生气的夫郎变得更生气。
　　要赎罪的庄南星一阵鞍前马后终于获得了夫郎的原谅，俩人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
　　天还没亮庄南星就已经醒了，下了床开始轻手轻脚穿衣裳给池宁宝的热水袋换热水。
　　今日不能睡懒觉，得抓紧时间，旁边几个房里也渐渐有了动静。
　　待庄南星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才开始耐心叫池宁宝起床。
　　今日仍旧是一如既往的难，庄南星起身去喝了一口水接着又开始叫人起床。
　　“你听听，其他人是不是都起了，你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可惜这个说头已经刺激不到池宁宝了，他含糊说道：“那我不吃饭了，你走开！”
　　“不可以不吃饭，我再数三下，你再不睁眼睛我就自己出去了。”
　　“一，二……”
　　快到三的时候，池宁宝立马睁开了眼睛去找庄南星，见人还在就开始蹬腿甩胳膊耍赖。
　　最后仍旧是庄南星亲手给他穿好了衣裳鞋子拉着人出了门。
　　一出门就把池宁宝冻得一激灵，缩着脖子往庄南星身后躲，嘴里不停说着好冷好冷。
　　庄南星干脆把人拉回屋又加了一件带毛的上衣，裤子也换成了更厚的。
　　冷倒是没那么冷了，就是有点行动不方便。
　　池宁宝穿得像个球到了一层，不可避免的被舒忆景好一顿笑，“你怎么这么细皮嫩肉不经冻，庄彩一个女孩子都没这么娇气，穿的衣裳比你自己都厚。”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那又怎样，不要你管！！”池宁宝喊完就把脸埋在庄南星胸膛，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显然是在发起床气。
　　庄南星朝舒忆景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事，手掌缓缓顺着池宁宝的背。
　　“宁宁好厉害，你哥哥被你吓得不敢吭声。”庄南星凑到池宁宝耳边小声说着话。
　　池宁宝缓缓移动脑袋去偷看舒忆景，见那人低着脑袋不说话，看着一副伤心的模样，他也有点后悔了。
　　书上说了，不该向对你最亲的人乱发脾气，他刚才就犯了这个错误。
　　池宁宝现在已经清醒了，觉得刚才的自己太无理取闹了，但是也拉不下脸去跟舒忆景求原谅，只漫无目的地扣弄着庄南星披风上的丝线。
　　等了一会儿，店家来给他们上饭了，池宁宝瞅了一眼，一大锅浓稠的小米粥和好多肉夹馍。
　　池宁宝看准了一个肉最多的拿起来放到了舒忆景的碗里，随后若无其事地拿了一个自己吃。
　　“不会是给了我一个扁的吧……”舒忆景嘟囔道，然而全桌人都能听到。
　　池宁宝气得直接跳到了他旁边，伸手要去抢他碗里的肉夹馍，“你还给我，我不要给你了！”
　　庄彩和庄白捂着嘴巴吭哧吭哧地笑，沈颂夫夫俩各自打了舒忆景一巴掌。
　　最后那个由池宁宝精心挑选的肉夹馍被舒忆景两三口塞进了肚子里。
　　一顿饭在兄弟俩的战争中结束。
　　池宁宝喝了两大碗米粥，吃了两个肉夹馍，还好他穿的厚，别人看不到他鼓起来的小肚子。
　　吃完饭后，本来是该上马车的上马车，该骑马的骑马。
　　不过一开始庄白缠着司延带上他一块骑马，池宁宝见状也效仿他央着庄南星要骑马。
　　于是后头两个马车里空空荡荡，庄彩和司榆可以自己骑，庄白和池宁宝两个还不怎么会，只能由司延和庄南星带着。
　　池宁宝的两条腿象征性地夹了一下马肚子，实际上他的裤子限制着他根本就动不了。
　　“嘻嘻，帆帆好漂亮。”池宁宝轻轻抚摸着帆帆后背的毛发，红棕色的皮毛顺滑有光泽。
　　旁边马上的司延不厌其烦的跟庄白讲着骑马的技巧，池宁宝有些得意，他当初学的可是比庄白好。
　　“我当时学得可好了，差一点就学会了，我怀疑是阿景对我有所保留，不肯教会我所有的！”池宁宝跟庄南星耳语道。
　　若是这话让舒忆景听到了，定是要喷出两口老血，天地可鉴，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奈何……
　　池宁宝在马上半跑半走了半个时辰就嚷嚷着屁股疼，俩人把帆帆交给了别人就回了马车上。
　　这一趟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到了饭点就热一些之前已经买好的饭吃，反正一路上他们没吃过凉的。
　　在路上的第二日突如其来下起了雪，雪势不怎么大，不过一直没有停，路也变得不好走。
　　不过他们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甚至怕明日更难走，今天晚上他们的队伍干脆都没停下来。
　　池宁宝迷迷糊糊睡着了，中途晃醒了好几次，有时候庄南星在有时候不在。
　　路上的第三天，太阳出来了，池宁宝听庄南星说他们快到了，快点的话可能是今天晚上，慢点的话就是明天早上。
　　池宁宝希望快点，他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就晃猛一点算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停下来吃了些烧鸡和疙瘩汤，池宁宝最喜欢这个时候，能有热汤喝，喝完汤之后全身都不冷了。
　　池宁宝靠着庄南星小口吃着疙瘩汤，很浓稠，里头有不少鸡蛋和白菜，都是他爱吃的。
　　汤太烫了，他发了一会儿呆转眼再看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碗里多了个大鸡腿，他刚才已经吃了一个哇！
　　“我吃过了，你吃！”池宁宝又把鸡腿放进了庄南星碗里，他真的吃一个就够了。
　　庄南星又拽了一个鸡翅和鸡翅根放到他碗里，“那你吃这个，这里的肉不干。”
　　剩下一边的鸡翅和鸡翅根被他包了起来，“你下午饿了吃。”
　　池宁宝又没了空发呆，开始认真啃鸡翅，啃完鸡翅，疙瘩汤也不烫了。
　　花了半个时辰吃饭后，他们又开始赶路，池宁宝偶尔能从窗户里看到三三两两的草原人，说明他们离要去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庄南星就骑着马跟在池宁宝的马车旁，看到什么好看的景色就敲敲他的窗框让他出来看。
　　过了一会儿舒忆景也骑着马从前头跑了过来，跟着池宁宝马车的另一边走。
　　“我估计着今天晚上就能到，到时候我让淳儿多准备些肉，给我们宁宁补补身体，小脸蛋都没之前圆了。”
　　池宁宝先是朝他笑了一下，接着反应了一下「淳儿」是谁，他不认识。
　　“淳儿是谁啊？”
　　舒忆景挑眉道：“你喊什么淳儿，等你见了她要喊嫂嫂。”
　　池宁宝瞬间张大了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震惊了一会儿又急道：“那你怎么才说？我，我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小屁孩儿准备什么礼物，到时候你亲亲热热喊她一声嫂嫂她就高兴坏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池宁宝仍旧是放不下心，也对这件事情紧张，因为他马上要见一个陌生人，还是他的嫂嫂。
　　趁着舒忆景走了，池宁宝赶紧去窗户的另一边找庄南星，“你知道淳儿吗？”
　　庄南星点了点头回道：“听你哥哥说过几次。”
　　池宁宝又撒小脾气了，噘着嘴质问：“你怎么不跟我说啊，我都不知道……”
　　“之前说过，你没什么反应，我当你是早就知道了。”
　　定是他那时候走神了，池宁宝有些懊恼，抓住庄南星的披风晃了晃，“到时候你跟我一起问候嫂嫂好不好，我不敢一个人。”
　　得了庄南星的同意后，池宁宝就放心缩回了马车里。
　　到天黑之前，池宁宝迷迷糊糊睡了好几次，也醒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睡醒的时候就看到天已经黑了。
　　他掀开厚重的窗帘往外头看去，大大小小的毡房就在不远处，每个毡房里都点着或明或暗的灯光。
　　池宁宝意识到他们可能快要到了，他下意识地去找庄南星，“庄南星！”
　　一次呼吸的时间，庄南星上了马车，“不着急，我就在外头坐着。”
　　“咱们到了吗？你看这儿都是那种房子。”池宁宝兴奋地问道。
　　“马上就到，宁宁不用在路上吃饭了，到时候坐在凳子上好好吃一顿饭，然后再泡个热水澡，这里还能烧牛羊粪，一点都不冷。”
　　池宁宝往前一扑，坐到了庄南星腿上，“那咱们俩就住在那个包里吗？还有，这里有奶茶吗？”
　　庄南星认认真真回答了池宁宝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其他马车上也都开始兴奋起来，嚷嚷声越来越大。
　　一个时辰后，马车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因为他们穿梭在毡房中间的小路上，不能惊扰了牛羊。
　　池宁宝远远地看到了有一处是灯火通明的地方，那是个山坡，似乎是不少人在举着火把。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时了。”庄南星回道。
　　池宁宝想了想，以前这个点，他早就上床睡觉了，怎么在这儿还有这么多人没睡。
　　他正趴在窗户沿看着那边，舒忆景骑着马从他旁边飞奔而去，带着好一阵冷风，冻得他一哆嗦。
　　舒忆景这一路上从没有骑这么快过，寒风冻得他耳朵快掉了，可是他的心已经快烧起来了。
　　他终于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萨日，仍旧是那么明艳高贵。
　　“淳儿！”
　　舒忆景翻身下了马，一把抱住了最前头那个红衣女人，“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时候来。”
　　淳儿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笨死了，我在阿乌坡就看到你们了。”
　　他们不能走阿乌坡，只能绕路，一是有湖泊阻挡，二来马车什么的也上不去。
　　俩人眼神中的情愫渐渐浓烈，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淳儿扯开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裳，“等会儿要见你家人了，我竟然这么紧张。”
　　不等舒忆景回话，淳儿就带着人往前走去迎接远来的客人。
　　池宁宝被庄南星牵着下了马车，虽然这里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但是前头后头都是他熟悉的人，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害怕。
　　可是舒忆景把他和庄南星揪到了前头，这让池宁宝一下就心慌起来，抓着庄南星的胳膊躲在他后头。
　　他看到那个格外漂亮的女孩子给他爹爹们脖子上挂了长长的白色的布，他们聊的很开心，然而下一步就到了他们跟前。
　　“谁是宁宁啊？让我瞧瞧。”
　　池宁宝胆小但是懂礼数，他红着脸从庄南星身后出来了，小声回道：“我是宁宁，嫂嫂好。”
　　一声「嫂嫂」惹得淳儿开心地笑了出来，轻轻柔柔也给池宁宝系好了哈达，“宁宁长得比草原所有的花儿都漂亮。”
　　池宁宝立马瞪大了眼睛，有很多人说他可爱，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见到他第一面就夸他漂亮的。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庄南星，庄南星明白他心里的想法，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淳儿给他旁边的庄南星也系了白色的布，夸他跟池宁宝很般配。
　　庄彩他们也同时被其他人献了哈达。
　　一伙人晕晕乎乎地跟着前头的沈颂和舒云廷走，这就到了？
　　池宁宝捂着嘴跟在庄南星后头笑，他还在开心，时不时偷偷瞟一眼那个漂亮又会说话的女孩子。
　　她在跟沈颂侃侃而谈，看起来很亲昵，池宁宝也不嫉妒，他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你在这儿偷偷笑什么？”舒忆景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的，摁了一下池宁宝的脑袋。
　　池宁宝立马收起了咧开的嘴，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我没有偷偷。”
　　说了没两句话，池宁宝就又被舒忆景惹恼了，让他打人他也不会，生气了只能用自以为凶巴巴的眼神瞪着他。
　　他们进了一个特别大的毡房里，中间是一圈桌子，桌子里头烧着火。
　　池宁宝不敢先坐，他怕这里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规矩，只紧紧跟着庄南星，看起来很乖。
　　这里跟他们熟悉的环境完全不同，屋里头的装饰不同，穿着不同，说话也不同。
　　他们新奇的同时也会感到惶惶不安，还好淳儿不是个严肃的人，亲亲热热招待着大家坐下了。
　　“今日有些晚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淳儿先敬大家一杯酒。”
　　池宁宝学着其他人举起了杯子，可是他闻了闻，里头不是酒啊，像是奶。
　　喝起来就是奶，他悄悄问庄南星：“我怎么没有酒？他们把我忘了吗？”
　　庄南星放下杯子笑了，“没有把你忘了，你跟庄彩他们一样，杯子里都是羊奶。”
　　池宁宝立马朝那三人看过去，他们在跟司延要酒，酒罐就在司延手边。
　　只见司延把酒罐拿得更远了些，看着他们摇了摇头，这个结果池宁宝早已料到。
　　草原的吃食贫瘠，没什么花样，招待客人最重的吃食就是牛羊肉，于是各种各样的肉被端了上来。
　　他们还没吃过牛肉，牛肉在他们那儿是不能吃的，吃了要进大牢里。
　　池宁宝拿了一块牛肉干咬，半天下去只吃了一个手指头大小，“哥哥，这个吃不了，我带回去再吃吧。”
　　“不用，给我吧，你吃别的。”
　　庄南星接过了沾着池宁宝口水的牛肉干，边跟人说话边吃。
　　等他们吃完这顿饭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整个草原已经寂静下来了。
　　他们被人带着进了各自的毡房里，单人住的小一些，池宁宝和庄南星住的就比较大。
　　“床下头可以烧一些牛羊粪，堆在外头那个角了，可以去那里拿……”
　　带他们进来的一个男孩儿给他们介绍着屋里的东西，池宁宝觉得他跟嫂嫂有些像，大概是嫂嫂的弟弟。
　　屋里只剩了池宁宝和庄南星，池宁宝没骨头一样瘫在了床上，庄南星则是铲了些粪和草料回来烧。
　　等俩人收拾好东西，床也热了起来，这以后就是他们这段时间要住的地方了，池宁宝对这里的锅碗瓢盆都很满意。
　　其他毡房里的人也都闭着眼睛睡不着，幻想着往后在草原的日子，说不定还要自己放牛羊什么的……


第72章 逛集市
　　这是池宁宝在草原住的第一晚, 伴随着牛羊的叫声入睡了。
　　昨日睡得太晚了，池宁宝一觉睡到了快中午，一睁眼就看到了淳儿和庄彩在他房里坐着小声聊天。
　　池宁宝有点不好意思, 不知道他刚才睡觉的样子奇不奇怪，有没有让嫂嫂笑话。
　　还没等他细想，庄彩就发现了他, “醒了？这儿还热着小米粥，你先喝点垫垫肚子，过会儿就能吃中午饭了。”
　　池宁宝不得已坐了起来开始穿衣裳。
　　“现在还不出去, 宁宁穿舒适些就行了。”淳儿走上前说道。
　　她似是极喜爱池宁宝, 把在床上暖好的袄子亲手给他穿上了，不像他嫂嫂，倒像是亲姐姐。
　　淳儿给他穿好了衣裳，庄彩就拿来沾湿的梳子给他梳头发，池宁宝往常不觉得有什么，他有时候也会给庄彩梳头发，不过今日有淳儿看着, 他是真的抬不起头了。
　　“宁宁身上一股奶香味，莫不是昨夜喝奶喝多了？”淳儿坐在他床边问道。
　　庄彩也细细嗅了嗅，笑道：“他身上一直这个味儿, 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个, 猫儿狗的都喜欢蹭他。”
　　池宁宝自己反正是闻不到, 随她们怎么说吧。
　　“你哥呢？”池宁宝向庄彩问道。
　　“他起得早, 跟着阿延哥他们去那边集市了。”
　　池宁宝知道这里交易一般不用银子, 只能等价交换, 开始想着他们有什么能换的。
　　毡房里很暖和, 庄南星一直没让火停下来, 所以池宁宝只穿了个袄子就下床开始喝小米粥。
　　三人在房里说了一会儿话就到了饭点，还是去昨日那个大毡房里吃饭。
　　庄南星他们也都在了，池宁宝赶紧追着他坐到了他旁边，问道：“集市上都有什么？你买了什么？”
　　“没什么稀奇的，你想的那些都没有。”
　　“我没说我在想什么，我只是问问。”池宁宝心虚地回道。
　　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这里的零嘴都有什么特别的，没说要买。
　　他们中午吃的还是很多肉，主食是一些池宁宝不知道是什么的菜的菜粥。
　　正端着碗吃粥的池宁宝眼睛也忙着看其他人，他看到那个坐在地上守着奶茶锅的男孩儿直勾勾盯着他面前的烤羊腿。
　　那男孩儿应该比庄白小四五岁，脸蛋上没什么婴儿肥，显得眼睛很大，手上拿着勺子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池宁宝拿了个没用过的小碗，夹了两大块肉放进去，朝那个男孩儿勾了勾手。
　　那男孩儿似乎很惊讶，池宁宝看到他手指撑着地，好像也很纠结。
　　或许还是没有经受得住诱惑，那男孩儿半爬着来到了他跟前，说了一句池宁宝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也没关系，池宁宝把碗塞给了他，示意他可以吃。
　　那男孩儿捧着碗朝他笑了，露出了两个小酒窝，转身就要跑回去。
　　接下来的事情让池宁宝很懵，淳儿看到了他们这边，狠狠骂了那个男孩儿，池宁宝听不懂他们草原话，但是却知道那是在训人。
　　因为那男孩儿看起来要哭了，碗也因为他受到了惊吓，被摔在了地上。
　　“宁宁，多吃一些，你哥哥说你这一路都瘦了不少。”
　　淳儿转向池宁宝的时候又变得格外亲昵，眼神中也满是宠爱。
　　池宁宝怔怔地点了点头，又开始端起碗吃粥，只是手有些发抖。
　　他感觉到了庄南星在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样好像稍微缓解了他的心悸。
　　他斜着眼往那个男孩那看过去，那人好像在偷偷抹眼泪，这都是因为他，如果他没有多事。
　　庄南星似乎是明白池宁宝心里的难受，给他倒了一杯甜的发腻的奶茶，“喝一口。”
　　“哦。”
　　池宁宝就着庄南星的手喝了一大口奶茶，嘴唇一圈都粘上了奶。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不能这样。”池宁宝说话的同时手也摆了摆。
　　他以为他触犯了他们的规矩，就像渔民吃鱼不能翻鱼这样，而那个男孩就是替他挨了骂。
　　庄南星摇了摇头，安抚道：“等会儿你私下给他些糖就没事了，别的等我回去跟你说，别害怕。”
　　“没有害怕……”
　　池宁宝没了胃口，除了之前吃的几口肉，还吃了半碗菜粥和一杯奶茶，后头没有再吃肉了。
　　庄彩和庄白也因为这件事情变得有些不自在，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以前他们在饭馆里也经常这样喂洛灵和其他小孩。
　　司榆倒是瞧着没什么反应。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他们散了之后，池宁宝立马跑回了自己房里，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了一些糖块。
　　如果不是哥哥提醒他，他自己根本不会想起来这么做。
　　池宁宝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看到阿景和淳儿最后走了之后，自己又返了回去。
　　那个大毡房里只剩下了那个男孩和两个收拾他们饭后残局的女人。
　　“对不起，给你吃这个。”池宁宝把手里的三块糖递给了那个男孩，只给三块不是他小气，因为他自己也没剩下多少了。
　　男孩当然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小心翼翼的从他手里拿了一块，眼睛还偷瞟着那两个女人。
　　池宁宝用身体挡住那边的视线，一股脑都塞给了他，摸了摸他有些粗糙的脸蛋后又回去了。
　　庄南星正蹲在地上收拾他们的行李，有好几个箱子，池宁宝小跑过去趴到了他背上。
　　“哥哥，他会原谅我吗？”
　　庄南星摸了摸他贴过来的脸，温声回道：“他收下了糖就已经原谅你了。”
　　池宁宝情绪不太好，庄南星干脆就背他上了床，俩人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
　　“你知道草原上怎么显示身份地位吗？”
　　池宁宝小幅度摇了摇头，实际上他都不知道身份地位具体是什么，反正他身边所有的人对他都很好。
　　“以拥有牛羊的数量，你嫂嫂地位很高，因为她有成群的牛羊，那个男孩可能连个小羊羔都没有，所以这在他们这里就是尊卑有别。”
　　“那就不能吃我给的肉吗？”池宁宝疑问道。
　　“能的，但是你应该在私底下给他，否则让你嫂嫂看到了，就会像今天这样骂他不知礼数，因为你嫂嫂会在意尊卑这件事。”
　　池宁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记得他以前也从没上过桌吃饭，只能蹲在别人家的厨房吃，那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地位。
　　“你不能管别人，但是你自己可以把他当做朋友，对吗？”
　　池宁宝吐出了一口郁气，头顶又升起了小太阳，那下次他再偷偷给人家吃肉，不让嫂嫂看见。
　　庄南星搂着他睡着了，但是池宁宝不困，他还没醒多久，于是他轻轻从庄南星怀里挪了出来。
　　他在翻箱子里的话本子，来之前他又买了很多，他认字了，所以买的都是自己爱看的书名。
　　这些基本上他都还没看过，这会儿正是好时候，也不用点灯就看得见。
　　“《说书大全》，《奇闻轶事》……”
　　池宁宝选了《奇闻轶事》，因为这本薄一些。
　　他看着书名买的，奇闻轶事，里头定然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当然要看看。
　　于是他拿着书又回了被窝里，枕头旁还放着两块糖，池宁宝撇了撇嘴，这怎么够吃。
　　半个时辰后。
　　那本《奇闻轶事》被扔到了地上，池宁宝整个人缩进被窝里瑟瑟发抖，努力贴紧睡着的庄南星。
　　这个奇闻轶事怎么不是他理解的那种，世间真的有白毛三眼的人吗，会不会就在他们的毡房里……
　　“庄南星，不要睡了好不好……”池宁宝搂着庄南星的脖子轻轻摇晃着。
　　“做什么，不要闹。”庄南星抱紧池宁宝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池宁宝不想吵醒他，自己努力闭紧了眼睛不去想刚才的故事，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他做了个噩梦，他梦到了白毛三眼怪，长得跟他想象中一模一样，另外一只眼睛就长在头顶，由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撑着，还会转来转去。
　　白色的头发长到了大腿处，嘴唇比他成亲那天还红，像血那么红，一张嘴就流血。
　　而他在梦里的角色就是要绞杀白毛的其中一个村民，他不想上前，但是他自己控制不了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砍在白毛脖子上。
　　脖子断了，脑袋颤颤巍巍立在上头，不知道是走着还是飘着就朝他奔来……
　　“宁宁！”
　　“啊！！”
　　池宁宝全身都出了冷汗，呆呆地盯着房顶看，他想尿尿了。
　　“做噩梦了？怎么出了一脑袋汗，后背出汗了吗？”
　　庄南星把池宁宝提了起来开始脱他衣裳。
　　“干嘛呀。”池宁宝回了神。
　　显然刚才没听他说话。
　　“换个衣裳，出了这么多汗。”庄南星把手伸进他后背，沾了汗变得潮乎乎的。
　　池宁宝不动了，由着他解衣裳，“你知道白毛三眼怪吗？我梦到他了，主要是我梦到我砍了他，我不想这样的，真的，但是我没能控制住梦里的我，我觉得他会找我报仇。”
　　庄南星没当回事，“没有白毛三眼怪，也不会找你报仇。”
　　池宁宝不太信，因为他确实砍了白毛。
　　“几时了？”
　　“申时，晚上咱们要自己做饭了，或者去集市上买些吃的。”
　　“爹爹说的？”
　　庄南星回道：“嗯，一直吃别人的不好。”
　　池宁宝同意，“那我们先去集市上买些粮食，咱们拿什么换？”
　　他们只有自己带的那些东西，银子也带了不少，还有一些珍珠玉石之类的配饰。
　　“拿上银子或者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里也有要去外头做生意的牧民，银子对他们管用的。”庄南星上午已经去打听过了，并不是所有的牧民都不收银子。
　　池宁宝换好衣裳后就去翻箱子，他看到那本《奇闻轶事》还在这边地上扔着，于是以极快的速度把它塞回了装书箱子的最底下。
　　他拿了一大一小两块银子，那些漂亮的玉石比银子珍贵多了，他是舍不得拿出来换的。
　　池宁宝把银子给了庄南星，他现在穿的太臃肿，背不上庄彩给他缝的布袋了，他又觉得自己不太靠谱，干脆直接撒手不管了。
　　“走吧！”池宁宝主动把手放到了庄南星手心里，俩人牵着手出了门。
　　这里的牧民首先穿的就跟他们完全不同，所以他们决定先去买两件能完全融入他们的衣裳。
　　集市就在他们毡房的东边，这里没有商铺，要卖东西的话就拿块布铺在架子上，东西一放，一目了然。
　　往顶上看去，盖着大片的草棚，阳光从缝隙中密密麻麻挤进来。
　　池宁宝发现这里卖的最多的就是皮毛和肉奶，还有两三个摊子卖的发饰，应当是他们自己做的。
　　吆喝声充斥着俩人的耳朵，也有不少人注意打量着他们，似乎在考量着他们的财富。
　　“他们说的话咱们听不懂怎么办？”池宁宝走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个问题。
　　“走，去雇个人。”
　　庄南星牵着他来了他上午就踩好的点，这是个独立的长摊子，卖的是外头带进来的一些东西。
　　摊子前有不少客人，瞧起来比一般人还富裕些。
　　庄南星把那块小的银子拿了出来，朝那个带着皮帽的男人说道：“全换成粮食。”
　　那个男人暗暗上下打量着二人，兴许是瞧他们穿的不错，态度很好。
　　“你要换成什么，有大米，小米，白面和玉米面，价格不一样。”
　　老板又给他们说了一遍每种粮食的价格，其中大米和白面最贵，三两银子可以买十二斤大米或者十五斤白面，玉米面多一些，可以换二十五斤，小米要便宜的多。
　　池宁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贵了，连最便宜的小米都比他们镇上贵很多很多倍。
　　他看向庄南星，见他点了点头，朝老板说道：“换六斤大米和七斤白面，剩下的雇个人帮我们跑腿，一会儿的功夫。”
　　那老板朝后头喊了一声，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小伙子跑了出来，“去装六斤大米七斤白面，分开装。”
　　粮食拿出来后，老板给他们重新称了一下，池宁宝仔细看了看，斤称够的。
　　他们决定先把买的米面放回去，反正这儿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
　　池宁宝一路上心都在滴血，太贵了太贵了，三两银子才这么点粮食，这没多久就吃完了呀。
　　这个小伙子提着十多斤粮食毫不费事地跟在他们后头，庄南星偶尔朝他打听着事情，除此之外也不多嘴。
　　“可以买些小米，小米的话一般都给换。”布吉说道。
　　大米面粉之类的，只有富裕些的牧民才能偶尔吃一顿，小米还好一些，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吃的起，不过最起码在这儿卖东西的都收。
　　到了他们毡房门口，布吉没有进去，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他们。
　　池宁宝跟着提粮食的庄南星进去了，一进去他就去看他们带的银子，开始算他们能用多久。
　　“好了，够我们用了，先去买别的。”庄南星一把拉起了惆怅的池宁宝。
　　庄南星把大块银子放下，拿了块小的，这让池宁宝更是伤感发愁。
　　三人又重新往集市走，他们还要买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毡房里东西不是很全，做饭用的就只有一个锅两个碗，其他的更缺。
　　他们又去买了二十斤的小米，花了一两，池宁宝又一阵肉痛。
　　他想着以后实在不够用了就问爹爹要一些，早知道一开始就多带些银子了。
　　“那儿有碗。”池宁宝指着前头那个摊子说道。
　　布吉摇了摇头说道：“不要买那个，那个是砾石烧的，容易碎，跟我来。”
　　池宁宝和庄南星对视笑了一下，人间处处有真情，布吉真好。
　　布吉带他们七拐八拐来了一处摊子面前，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在卖，锅碗瓢盆都有。
　　“我家里的都是从这儿买的，你们可以看看。”
　　池宁宝蹲了下来开始小心挑着碗盘，上头的图案他都没见过，也就格外新奇。
　　最后他们拿了六个碗，四个盘子，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草编的小篮子，可以盛馒头饼，另外还买了一口平锅，可以烙饼。
　　只这些东西就要五斤小米换，还好在池宁宝预期内，光那个锅他估计就要不少呢。
　　他们今日是不打算看衣裳了，一是没带够银子，二是没有时间了，已经有一部分商人都收东西走了。
　　想着今晚的饭，池宁宝又用小米换了两条鱼和一大块羊肉，还要了一大桶牛奶。
　　最后再七七八八买了些要用到的东西。
　　二十斤小米最后还剩两斤左右。
　　布吉帮他们把一堆东西拿了回来，为了感谢他，池宁宝把枕头旁的两块糖拿出来给了他。
　　看着地上的一堆东西，池宁宝生出了不少安全感。
　　“晚上喊他们来咱们房里吃饭吧？”池宁宝也有点手痒，他好久没做饭了。
　　庄南星自然同意，“那我去告诉他们一声。”
　　池宁宝对着这一堆东西想了一会儿，晚上就吃葱花饼吧，还可以再炖一个鲜蘑菇鸡蛋汤。
　　菜的话，只能吃肉了，有鱼和羊肉。
　　他来这儿之前提前买了好多调味料，做一顿好吃的饭完全不在话下。
　　现在已经不早了，池宁宝不再墨迹，拿上菜就开始处理。
　　过了一会儿，庄彩他们也都来了开始帮忙，沈颂他们没来，池宁宝听司延说他们好像要商议他哥哥和淳儿的婚事。
　　池宁宝边做饭边听他们聊天，偶尔插两句话，竟也不觉得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他们这一伙正好六个人，六个新碗刚刚好。
　　不过也因为六个人，刚买的面粉就已经用了不少，池宁宝有点肉疼，倒不是不舍得给他们吃，就是有点气愤这个价格。
　　庄南星在一旁揉面，司延切菜，那三个小的就坐在他们后头聊天。
　　羊肉被切成了薄片，否则在短时间内是做不好了，那条鱼被切成了小块，接着裹上了面糊。
　　“庄白，去生火了。”
　　“好嘞！”
　　他们家的饭终于要开始做了。
　　池宁宝第一个做的鱼，这儿的油很珍贵，他舍不得拿来炸鱼，只用少量的油煎了一下定型，免得一会儿散开就只能喝鱼汤了。
　　他要把这条鱼炖了，鱼块不难熟，煎的过程中就已经熟了大半，调料被油爆香后就能加水开始炖了，水耗的差不多了鱼也就熟了。
　　庄彩那边就开始烙饼，每个面团被擀成了薄薄的面饼，里头放了不少调味料，单吃饼也不会觉得没味道。
　　庄白和司榆肚子的咕噜声掩盖在他们做饭的声音中，俩人看一会儿池宁宝这边又转去庄彩那边流口水。
　　“给你们给你们，离远点，别来烦我。”庄彩给了他们一人一小块饼，撵着他们坐回了小板凳上。
　　这边的池宁宝开始炒羊肉片，用孜然配羊肉很绝，这也是他昨日才知道的。
　　这两种混在一起用油一炒，任谁也拒绝不了，池宁宝足足炒了两斤多的羊肉片，两盘才刚刚盛下。
　　饭和菜都好了，还剩个蘑菇汤，池宁宝把汤熬上后就宣布吃饭，等会儿吃得差不多了汤也好了。
　　样式不多，不过够量，每样都分成了两份装在盘里，单单葱香饼就烙了有两篮子那么多。
　　“宁宁，这个饼好软好好吃！”
　　“哼哼，这个羊肉片也香！”
　　象征性地夸了几句，饭桌上又没人说话了，司延兄弟俩入乡随俗，嘴巴根本停不下来，手里的筷子也每每蓄势待发。
　　池宁宝有些傻眼，他就吃了两片饼的功夫，怎么就下了半篮子了。
　　每张大饼被切成了四块角饼，很薄一片，有经验的庄白和庄彩已经开始一下拿两片叠起来吃了。
　　司延吃的相对他们来说有些斯文，庄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自己吃一口就往他碗里夹一筷子，还教他要两个饼叠起来一起吃。
　　司榆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在减肥，嘴巴里时时刻刻都鼓鼓囊囊的，噎住了就捶两下胸口看一下那边锅里的汤。
　　池宁宝吃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去给他们盛汤。
　　灭了火之后，池宁宝又往里头滴了几滴芝麻油，香味直直飘进了其他人的鼻子里。
　　一顿饭吃得风卷云残，一粒孜然都没剩下，油汤都被他们拿饼蘸了吃。
　　哦不对，剩下了鱼刺。
　　池宁宝本想着明早吃剩饭，这下就算了……
　　“宁宁，我和我哥能不能每天都来你们这儿吃饭，我们负责买肉和粮食。”司榆非常诚恳地说道。
　　池宁宝的嘴角立马扬了上去，“当然可以！反正都要做，多做一些没什么难的。”
　　最主要的是不用担心花光银子了，他可真是顾家好手！
　　几人饭后开始坐在一起聊天，明日便是除夕，再过了明日便是大年，要忙的多着呢。
　　池宁宝早就开始期待这两天了，今年他有这么多家人在身边一起过年，怎样都好！
　　庄彩突然说到：“咱们是不是要买人家这儿的衣裳穿，别到时候大家都坐在一起，咱们显得多突兀。”
　　“要买，明日咱们一块去集市看看。”池宁宝附和道。
　　旁边暂时没人注意的俩人小声说着悄悄话。
　　庄白半躺在司延腿上，轻轻拽了拽他垂下来的头发，小声说道：“我把我的烟花分给你一半，明日你也可以放烟花了，但是你不可以再给别人，司榆也不行的。”
　　司延抿嘴笑道：“我不敢，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
　　这番话似乎让庄白很震惊，“你怎么这么胆小啊，那我到时候牵着你跑，放心吧。”
　　“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榜完成！明天可以放心学习了，加油加油！


第73章 除夕
　　“这个适合宁宁！宁宁在哪？快来我这儿！”
　　池宁宝抓着庄南星的手指紧紧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听到有人喊他就急着往前钻。
　　他们吃过中午饭后就来了集市，完全没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人逛，出来摆摊的也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
　　所有人手里都拿着要换的货或者已经换了的, 因为他们这一伙人要买的是衣裳，所以先用银子去专门的人那儿换了皮毛，要换成小米的话, 那估计百八十斤还不一定能买一个人的衣裳。
　　池宁宝拖着庄南星来了前头，庄彩立马拿起一件衣裳往他身上比划。
　　是一件五颜六色的袍子，跟他的披风一样同样有毛领, 不过这个是棕色的, 可能是狐狸毛。
　　“先买外穿的袍子，里头咱们穿自己的就行，反正别人也看不到，等会儿还要买腰带。”庄彩的兴致很高，像个大人一样跟池宁宝讲解。
　　池宁宝知道腰带，淳儿腰带上还挂着好多吊坠，很好看, 他等会儿也要挂很多。
　　对于庄彩给他挑的这件他很满意，接着他开始给庄南星挑。
　　草原上的男人身形都比较高大，做的袍子也都很宽大, 不用担心庄南星穿了小。
　　池宁宝看中了一个, 不过那个在别人手里, 人家还在犹豫, 接着那人好像问了一下价格, 撇撇嘴走了。
　　那个袍子被扔下后, 池宁宝立马抓了过来, 朝庄南星问道：“这个红黑色你喜欢吗？”
　　“你挑就好了, 你挑什么我穿什么。”
　　庄南星提着一个包袱，里头是他们买的皮毛，等会儿了要跟人家换。
　　池宁宝越看越喜欢，他们的两件都定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庄彩的也挑好了，是一件整体湖色的袍子，白色的领子。
　　接着池宁宝就去找庄白的身影，看了半天没看到，算了，等会儿再单独给他买吧。
　　今日还是布吉跟着他们，布吉跟那商人叽里呱啦交涉了一番，最后同意用两张皮毛换这三个袍子。
　　庄南星从包袱里拿了两张出来，待那商人好好检查了一顿后，三件袍子被收入囊中。
　　接下来就要买腰带，腰带是全身衣物上下最精巧的地方，缝制手法也很特殊复杂，所以价格比袍子便宜不了多少。
　　最后他们用一件皮毛加一个羊腿才买下三条腰带。
　　池宁宝和庄彩作伴又买了一堆坠子，有往头上戴的有挂在腰带上的。
　　三人抱着一堆战利品回了毡房，开门的时候却见庄白他们早已经回来了。
　　“哎呀，我们想着把东西放下再去找你们呢，你们好快。”池宁宝笑呵呵坐到了凳子上朝他们说话。
　　庄白已经喝了两大碗牛奶，“是你们太慢了，我快渴死了就回来了。”
　　池宁宝看到了他们摊在桌子上的袍子，问道：“你自己已经买了？”
　　“啊？哦哦……对，嘿嘿。”庄白捧着碗频频瞥向旁边的司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是司延花钱给他买的，买了俩呢！比别人都多！
　　池宁宝就把他和庄彩一块买的坠子分给了他们一些，随后各回各屋开始换衣裳。
　　淳儿早上就说了，让他们快到晚饭的时候去山坡上找她，要吃烤全羊呢！
　　这个袍子薄薄的一片，庄南星去箱子里翻出来厚的袄子，是长款裙子样式的，等会儿戴腰带的话就不会别扭。
　　池宁宝正专心致志给腰带上挂坠子，有刚才买的还有他从自己的宝贝箱子里找出来的。
　　“好了，来换衣裳。”庄南星冲他招了招手。
　　“哦，等我挂完了。”
　　庄南星见人不来，自己提着衣裳来了，二话不说开始扒池宁宝的衣裳。
　　臊得池宁宝满脸通红，“我马上就挂完了呀，做什么这么着急。”
　　庄南星给他穿完衣裳，狠狠捏了一把那圆润的屁股，“好了，继续挂吧。”
　　池宁宝有理由怀疑庄南星就是想专门来捏他屁股的！
　　“哼！”
　　庄南星对池宁宝控诉的表情视若无睹，自顾自换着里衣。
　　但是池宁宝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相求，眼神里的控诉也变得真诚和善了起来。
　　“哥哥，你能不能帮我编一下头发，就是你上次帮我编的那种。”池宁宝眼巴巴地挪到了庄南星旁边。
　　庄南星挑眉说道：“那太多了，编得我手疼。”
　　“就要那种就要那种！求求你了。”池宁宝贴着人蹭来蹭去，有一股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也不是不行。”庄南星甩了甩那新买的袍子，接着低头在池宁宝耳边说了句话，眼中的狡黠算计清晰可见。
　　说完之后，池宁宝的脸色突然爆红，低头咬着嘴唇不吭声，整个人像蒸熟了一般。
　　半天才微微抬起头，仍旧是不敢看人，红着脸小声嘟囔：“别欺负我了行不行……”
　　“不行。”
　　回答干脆又利落。
　　池宁宝捋着腰带上的坠子纠结了起来，闭着眼睛狠了狠心说道：“好，就这一回。”
　　得了同意的庄南星立马拿了梳子开始给池宁宝编头发，看人害羞的可爱，还时不时要亲两口解馋。
　　“能不能快一点啊，我听到他们都出来了。”池宁宝催促道。
　　“快不了，你自己知道。”
　　池宁宝听着这回答不怎么正经，可扭头看过去，庄南星的表情又很正经严肃。
　　他又急切地等了一会儿，脚趾头都迫不及待要站起来了。
　　“行了。”
　　池宁宝第一时间跑去穿那个五颜六色的袍子，袖子老长，都盖住了他整个手，这样正好，暖和。
　　他的腰带也是五颜六色的，不过基色是黑色，上头挂了不少坠子，有红色的珠串，有他自己的玉石翡翠。
　　庄南星腰带上更加花里胡哨，每个口都挂了坠子，都是池宁宝精心挑选出来的。
　　他听庄彩说，挂的好坏就反映了财富的多少。
　　“宁宁！好了没啊？我们在外头等你们。”
　　门口响起了庄白的声音。
　　“马上好了，等等我们！”池宁宝着急忙慌扣好了腰带，珠串晃来晃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学着草原人，也戴上了项链头饰，耳朵上也戴了红珠子。
　　他本想着给庄南星也戴上，让人家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可是被拒绝了。
　　好言好语说了一会儿人家才勉为其难挂上了胸饰品，是一个红色的大宝石。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池宁宝没法看到自己什么样子。
　　俩人牵着手出了房门，其他人早早就等在了门外。
　　舒忆景刚要调侃两句，眼睛看过去就忘了要说什么，其他人也是如此，盯着俩人使劲看。
　　那害羞的少年面色酡红，巴掌大的小脸白嫩无暇，偶尔朝他们看过来的眼睛中似是含着水光，直晃他们的眼。
　　还有那少年身旁跟着的男人，换了草原的袍子更显得高大并且桀骜不驯，眼睛向下睨着人，有些漫不经心。
　　一个漂亮可爱，一个傲气稳重，怎么看怎么般配。
　　虽是一群熟的不能再熟的人了，池宁宝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紧张，抓着长长的袖子红了脸，都忘了往庄南星身后躲。
　　早知道就不做这么多打扮了……
　　最后还是淳儿先开了口：“好俊俏！南星俊，宁宁俏，你们穿着我们这儿的衣裳真的合适。”
　　有了开头，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夸了起来，夸得池宁宝无论如何也抬不起头。
　　“阿爹，快过来看我们宁宁，像是草原上的小王子。”
　　沈颂和舒云廷慢其他人两步，听到舒忆景的话，快了两步赶紧走上前来看他们的宁宁。
　　俩人还没说话，池宁宝就上前抱住了他们的胳膊，央道：“咱们快些走吧，天都快黑了。”
　　众人知道这是羞得不行了，也没继续为难他，放了他们走。
　　池宁宝抓着俩人快步走在了最前头，庄南星、舒忆景和司延三个高个子走在了最后头，剩下的少年少女们走在中间嘻嘻哈哈聊着天。
　　今日是所有人的好日子，是除夕，每年只有一次的除夕，没有人不激动开心。
　　小孩儿已经三三两两跑开了，各家族的篝火也都开始准备。
　　淳儿的父母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旁的长辈亲戚也不少，他们家族的篝火摆了好几处。
　　“等会儿我们在这儿，注意着衣裳可别被火烧了啊！”
　　淳儿的兴致很高，因为过了年不久他就要和心上人成亲了，再者他的家人都好相与也大方。
　　不过池宁宝是兴致最高的，因为这是他过得第一个除夕，他才知道原来过年这么开心。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一团团篝火也燃了起来，在空荡的草原格外明亮温暖。
　　早就处理好的羊被搬了上来，渐渐地，香味弥漫了开。
　　池宁宝抱着膝盖乖乖坐在草地上，眼睛里的火光飘摇不停。
　　除了烤全羊，还有别的吃食，有草原人难得才吃一次的白面做的烤包子，还有各种各样往常舍不得吃的美食。
　　他们一伙人，加上淳儿的哥哥姐姐两家子，已经围成了一大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香喷喷的吃食大快朵颐。
　　池宁宝也不例外，他拿了个超大个的烤包子，里头的油汤不经意流了满手，庄南星略带嫌弃的帮他擦了又擦。
　　“宁宁，帮我拿两个包子！要脆一点的！”庄白朝着池宁宝这边喊道。
　　因为烤包子的炉子离池宁宝近。
　　池宁宝看着自己手里才吃了两口的包子陷入了沉思，“哥哥，帮我拿一下。”
　　他去铲了两个外皮看起来更脆的包子递给了庄白，中途还被舒忆景误会，调侃他吃这么多。
　　烤全羊开始被他们拆分，池宁宝和庄南星分到了半个羊腿，到手里的时候，借着火光还能看到滋滋蹦着的油。
　　“咱们直接下手吗？”池宁宝看了看，大家好像都没有用筷子。
　　于是庄南星把池宁宝的袖子挽了起来，“等会儿，小心烫。”
　　池宁宝把手伸了回去，眼睛完全离不开羊腿。
　　“把你的剩包子给我吧，你先吃这个。”庄南星把池宁宝手上那个不忍直视的烤包子拿了过来。
　　此时的草原上闹哄哄的，沉浸地吃着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聊着这一年来的收获，同时畅想着下一年的美好。
　　小孩子们在各个篝火圈里跑来跑去，池宁宝还见到了那天在奶茶锅旁的男孩儿。
　　这回他没让嫂嫂看到，偷偷给了那男孩一些烤肉和一个烤包子。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后，三三两两的圈开始唱歌跳舞，气氛好不热闹。
　　池宁宝意识到他们也是要这样的，他变得不好意思起来，凑到庄南星的耳边说道：“我不会唱歌，更不会跳舞，怎么办？”
　　他有点害怕，秀气的眉头轻轻皱着。
　　“没关系，你看他们，跳得很简单，而且他们也都没跳过。”庄南星搂着池宁宝的肩膀安慰。
　　池宁宝偷偷看了庄彩和庄白他们一眼，他们完全没觉得紧张不好意思，反而有些跃跃欲试，这也减轻了他的慌乱。
　　“来！亲亲我我的那俩人看过来！”淳儿突然拍了拍手喊道；
　　池宁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说他和庄南星，迷迷瞪瞪地看着其他人都朝他们笑。
　　跟淳儿对视上了，才知道是说他们在亲亲我我，池宁宝的脸蛋瞬间烧了起来，不过还好别人都看不清。
　　接下来淳儿开始讲怎么跳舞，听起来很简单，池宁宝跟着踢了踢腿，确实不难，就是穿的有点厚不太方便行动。
　　火堆越烧越旺，气氛也越来越高涨，人们在歌声中跳舞中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哇呜，才发现有个姐妹给我灌溉了100瓶营养液，蟹蟹「居柚木」——


第74章 圆满
　　池宁宝的手脚挺利索, 就是方向感不怎么样，跳舞的时候好几次跟庄南星面对面撞上了，让别人笑了他好几次。
　　跳了有两刻钟, 他就喘着粗气拉上庄南星去了一边。
　　“喝口奶。”
　　池宁宝就着庄南星的手「吨吨吨」拿了几大口，喝完了又有些晕乎乎，手脚发软倒在庄南星的肩膀上。
　　池宁宝把庄南星的手拽过来放到了自己肚子上, “好撑啊，你摸摸我的肚子，真的鼓起来了。”
　　小肚子确实鼓了起来, 软乎乎的, 里头估计有一半都是牛奶，还有一半是肉和包子。
　　其他人也基本上都停了下来，池宁宝一抬头发现庄彩、庄白和司榆急急忙忙朝他这边跑来。
　　“走啊！放烟花！”
　　他们这样喊道。
　　池宁宝期待地看向庄南星，得了首肯后才撒欢跑向小伙伴们。
　　庄南星和司延去搬烟花，一共买了一百筒，完完全全够他们玩儿了。
　　他们还商量着要分一些给淳儿嫂嫂。
　　一伙人风风火火去了没人的空地，整整四箱烟花, 池宁宝四人手里一人抓着一个火折子跃跃欲试。
　　淳儿和舒忆景也从前头赶了过来，“不带我玩儿是不是？嗯？”
　　池宁宝的脸蛋被淳儿揉捏在手里，耳朵还要受着她的质问, 并且努力地摇头表明忠诚。
　　旁边的庄白率先拿着烟花筒跑去了远处, 点着了之后又迅速跑了回来。
　　咻的一声响, 周围所有的人通通向天上看去, 不过一瞬, 夜空就铺满了粉色的光点。
　　像是一朵朵粉色的小花, 瞬间绽放, 又一瞬间掉落。
　　直至夜空中完全没了颜色, 周围才响起了激动的欢呼声，甚至坡下的人们也都停下了跳舞，通通看向天空。
　　似乎是在期待下一个是什么颜色的烟花。
　　草原已经许久没出现过这种场景了，对牧民来说格外新奇，甚至有胆大的，已经慢慢围了上来。
　　池宁宝去箱子里抓了两个烟花筒，把其中一个给了淳儿，“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可以先猜一下。”
　　淳儿抓着烟花筒冲了出去，边跑边喊道：“我猜是黄色！欸！下一个该我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五个人轮流着放烟花，红的绿的黄的蓝的，各色各样的都有，每放出一次，就有一群小孩子的欢呼声响起。
　　池宁宝去了五回就让给了其他人，拽着庄南星去了更远处坐着。
　　“咱们看他们放好了，我肚子有点疼。”池宁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由于动作幅度有点大，震得肚子更不舒服。
　　庄南星看他难受的样子有些着急，蹲下来问道：“去看看大夫吧，许是刚才吃得太油腻了。”
　　“大家都在玩儿呢，大夫也不在家的。”池宁宝摇头晃脑了一阵，眼睛微眯着看向被烟花照映明亮的夜空。
　　过了一会儿又喃喃说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呀，等我醒过来就又要一个人了吗？”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更加强烈的呼声，惊的池宁宝立马坐直身子望过去。
　　“恭喜我们宁宁又长大一岁，千万保佑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池宁宝怔怔地朝旁边看过去，刚要说话，就又听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原来是庄彩他们在朝他喊「新年快乐」。
　　原来他真的不是一个人了，他真的过年了，和大家一起。
　　池宁宝怔愣过后，才后知后觉也要祝大家新年快乐。
　　“哥哥，你也新年快乐哦！咱们快去跟爹爹他们说新年快乐！”
　　说完就拽着庄南星跑向了篝火那边，夜空中的烟花还没停下来了，地上的篝火也还没熄灭，整个场景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耳边充斥着汉话和池宁宝听不懂的草原话，还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想快点找到爹爹，然后抱住他们，并且告诉他们，他从来没有怨过恨过，哪怕从前的经历是多么的痛苦。
　　就在前头了，池宁宝不顾越来越疼的肚子，这对他来说没什么的，仍旧很快地冲了过去。
　　舒云廷和沈颂正笑着看向夜空的烟花，被冲上来的池宁宝猛地撞了一下。
　　“爹爹们，新年快乐！我是你们的宁宁。”
　　不知为何，沈颂听到这句吉祥祝福的话，突然潸然泪下，浑圆的泪珠掉进了池宁宝的脖子里。
　　“爹爹摸摸我，我长了好多肉，因为这几个月我用爹爹给我的钱买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舒云廷转过了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掉了一颗又一颗的眼泪，他的心结或许就要这么解开了。
　　池宁宝还在继续说着，他不自觉地换了一种语气，仿佛是从很久远的时空传来，“我知道，其实彩彩他们一直觉得我很可怜，哪怕我现在有爹爹有哥哥，还有很多很多银子，其实你们也是这样觉得的对吗？”
　　“没关系的，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更没有觉得怨怼，最多只是有点可惜，但是现在都圆满了，对吗？”
　　说完最后想说的，池宁宝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煞白的小脸看向庄南星，没有丝毫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庄南星，我肚子好疼啊。”
　　在沈颂夫夫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庄南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抱起了池宁宝，平稳又迅速地跑向了毡房那边。
　　沈颂和舒云廷立马抬脚跟了上去，眼睛还是刚流过泪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忧。
　　“阿景！去找大夫，宁宁肚子疼。”沈颂朝放烟花那边喊道。
　　舒忆景听到了，抬腿也往那边冲，两三步超过了他们，跑去篝火那边逮大夫。
　　庄南星抱着池宁宝很快回了毡房里，“不害怕不害怕，你哥哥去找大夫了，宁宁很快就不疼了。”
　　池宁宝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本来还是可以忍受的，结果跑了那么一下变得更疼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钻，浑身使不上力气。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流进了他的头发里，眉毛也因为疼痛紧紧皱了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沈颂着急的直跺脚，却是一点都不敢碰他。
　　“来了来了！”
　　舒云廷带过来的大夫是一位哥儿，看样子跟沈颂差不多年纪，说着一堆除了舒忆景之外其他人听不懂的话。
　　“宁宁，手不要抖，坚持一下好吗？”舒忆景轻轻柔柔说道。
　　哪怕池宁宝极力控制了，但手指还是没法听他的，手心里也湿乎乎的。
　　大夫闭上了眼睛去把脉，所有人也都静了下来，紧紧盯着他。
　　不过一会儿，这位大夫放下手呼了一口气，嘴唇紧紧抿着，又重新把手放到了池宁宝的手腕上。
　　这个行为让四人更加的紧张担忧。
　　又过了一个来回，大夫终于把池宁宝的手塞回了被窝里。
　　接着用质问不满的口吻朝舒忆景说着话，眉宇间也满是担心后怕。
　　可舒忆景的表情像是傻掉了，被大夫凶也没有反应，只瞪着眼睛转向床上的池宁宝。
　　大夫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的话，提着箱子出去了。
　　“说话呀，大夫刚才说什么了，用不用跟着去拿些药。”
　　舒忆景转向了说话的沈颂，声音有些不真实，“阿爹，宁宁怀小宝宝了。”
　　不等人反应，接着他又抓起庄南星坐到了床边，“你你你，你听到了吧，快跟宁宁说说话。”
　　“我我，我，我听到了。”庄南星的情绪或许也过于不稳定，话都说不清楚。
　　而沈颂和舒云廷愣神过后则是惊喜万分，缠着舒忆景问刚才大夫说了什么。
　　“说是宁宁刚有小宝宝，脉象还比较微弱，可能是刚刚跳舞的时候有些剧烈，或者喝了酒，总之对小宝宝不好。”
　　沈颂一下急了，追问道：“那，那需要拿什么药，喝了让小宝宝安心一点？”
　　其他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起来，庄南星和池宁宝牵着手没有说话，两人显然都懵掉了。
　　庄南星先努力镇定了下来，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肚子还疼不疼？”
　　他开始回想之前池宁宝做过的事，围着篝火跳舞，奔跑并且放烟花，甚至允许他喝了酒……
　　池宁宝摇了摇头，“好了一点。”他没心思认真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了，他竟然怀宝宝了欸。
　　这个事情完全没在他的预料之内，怀小宝宝是这么容易的吗？
　　之前赵玄大夫说的话，池宁宝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难道是因为他天天吃肉喝奶，身体现在养好了，所以自然而然的，宝宝就来他肚子里了？
　　他有点不敢碰自己的肚子了。
　　床边的四人看起来都有些束手无措，还是沈颂指挥要舒忆景去跟着大夫拿药。
　　“宁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颂半跪到了池宁宝的床边问道，语气温柔至极。
　　池宁宝抓住了沈颂的手，眼中的情绪格外的多，有惊喜有害怕还有不可思议，半晌后才开口问道：“刚刚我是不是虐待他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沈颂生怕他多想，立马回道：“怎么会呢，明明是他让我们宁宁肚子疼了，对不对？”
　　“对对，平常我们宁宁吃肉喝酒都没事儿的。”舒云廷这会儿格外的会来事儿。
　　被抢了话的庄南星抿了抿嘴唇，皱起来的眉头显得格外担心。
　　门外的庄彩一众人更显激动，刚才淳儿找舒忆景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件事，转头就告诉了还正放烟花的其他人。
　　不过他们现在不敢贸然进去，生怕急吼吼的惊到了宁宁。
　　庄彩按捺不住了，扒开门探出了个脑袋看过去，“哥，我们能进来吗？”
　　庄南星勾了勾手，示意他们进来。
　　“走走走，我哥说能进去，不过你们要小声点。”
　　一伙人排着队走了进来，每个人的眼光都牢牢盯着床上的池宁宝，连话最多的庄白此刻也紧紧闭着嘴。
　　淳儿上前说道：“明日我给你送来补汤，好好补一补，往后可不敢给你喝酒了，到时候你求我也没用。”
　　今儿晚上池宁宝喝的酒就是找淳儿求来的，也就只喝了一杯的量。
　　有了淳儿先开口，其他人也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不过也都遵循了一开始的约定，并没有嚷嚷着大声说话。
　　池宁宝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这个人还没说完，下一个就拉着他的袖子开始说话。
　　以至于整整一刻钟的时间，他没有完整地听完任何一个人的话。
　　庄南星嫌他们太吵，把他们全都轰了出去。
　　沈颂夫夫俩监督着池宁宝喝完补药后也离开了，毡房里总算只剩下他们俩人了。
　　“宁宁，咱们把这儿拿帘子隔开吧，这样方便些。”庄南星怕这群孩子风风火火的突然吓到池宁宝。
　　这没什么不可，况且这样就可以安心脱换衣裳，池宁宝点头同意了。
　　突然怀上宝宝这件事，仿佛让俩人回到了刚定情那天的气氛，紧张又无比激动。
　　“哥哥，你不开心吗？为什么，不说话。 ”
　　长时间的沉默让池宁宝心里有些慌乱，他坐起身来抱住了庄南星的腰，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庄南星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回道：“怎么可能不开心，只是要辛苦你了。”
　　——
　　往后几个月的日子，池宁宝沉浸在幸福与苦恼中，幸福的是阖家欢乐，苦恼的是所有人都盯着他，这不让吃那不让喝，甚至走快了都要被说道一番。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池宁宝的肚子也是真的变大了，可不是之前吃出来的了。
　　他和庄南星俩人手牵着手躺在满是青草野花的草地上，庄南星还要注意着偶尔飞来的蜜蜂。
　　“我想吃咱们镇上的桂花糕还有糖葫芦。”池宁宝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叹道。
　　“前几天阿景不是刚给你带回来那么多零嘴，还是里头没有你想吃的？”
　　前些天舒忆景往外头的城里跑了一趟，主要是为了他和淳儿的亲事，需要采买一些东西。
　　顺便给这些孩子们带了一堆一堆的零嘴，池宁宝自然分到了一部分。
　　可那些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是跟家那边的味道不一样。
　　池宁宝觉得庄南星不理解自己，细想过来，又觉得这人可能是嫌他麻烦，翻过身开始掉眼泪。
　　泪珠一颗接一颗的往下掉，晕湿了下头的一小片土地。
　　这几个月以来，他晚上常常难受地睡不着觉，甚至有时候连肉都吃不下去，一吃就吐，身子也笨重极了，无论做什么都不方便。
　　现在他只是说一说想吃家乡的东西，又没说一定要吃，这也不理解他吗？
　　庄南星听到了一声泄出的哭泣声，立马弹坐了起来，俯身看去，好家伙，刚才还笑眯眯的人，现在已经哭成小花包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庄南星理解，也很有经验，立马把自己能想出来的好话通通说了一遍，最后承诺他会亲手做给他吃，这事儿才算过去了。
　　俩人又迅速重归于好了，池宁宝把庄南星的手放到了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上，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里头是男孩儿、女孩儿还是哥儿，因为这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庄彩和庄白倒是因为这个激烈的争吵过不是一次两次了，庄彩希望是个跟池宁宝一般可爱的哥儿，庄白则是希望是个可以跟他一起骑马玩儿的小公子。
　　哦对了，身处草原的庄白已经完全学会了骑马，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马。
　　想到这里，池宁宝的嘴巴又噘了起来，他现在最落后了，甚至之前学的怎么骑马也都忘了。
　　“之后你要教我骑马。”
　　“当然没问题，帆帆现在多喜欢你啊，你上去之后肯定稳稳当当的。”
　　想起帆帆对他的亲近，池宁宝得意地笑了起来，帆帆那次还直接找到了他们的毡房里。
　　瞧着池宁宝完全开心了起来，庄南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怀孕之人的情绪波动很大，安抚也变得格外重要，他也已经从手忙脚乱变得游刃有余了。
　　“等我们的小宝宝大一些了，我们就回家怎么样，还住在村里，再给你买几只鸡鸭喂着，小花和小九也能跟着我们回家了，这样好不好？”
　　听到这些话，池宁宝又憋住了眼泪，他好想家，想青儿哥哥，想曲老板，想小花和小九，还有他的猫猫，想店里那些朋友……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爹爹要是不让，你得去解决。”
　　庄南星笑着回道：“行，到时候我一哭二闹三上吊，阿爹怎么也会同意的。”
　　俩人不约而同笑了出来，笑声引得旁边的羊群侧目而视，笑声也传回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先完结了，番外会写一些其他人的后续，着重庄白和司延。还有他们离开草原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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