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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作者：空梦
　　这几天老在想，要开什么样的新文，跟之前的文稍微有点区别，别让大家审美疲劳，可想来想去，发现我并没有改变的意愿，所以咱们这次的新文，又要老调重调了。
　　这次想写一个陪伴的故事，本来想写一个类似《你在》的文，大家一起哭一哭，但又想这种大环境，大家的心情本来就很低落，悲伤的文太伤感，耗人力气，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写平静一点的文比较好。
　　这个文，也有点写给这些年陪伴我，一直在看我更新的一千来个老同学们看的意思。
　　好的时候，我们一起欢度，各自快乐的生活；不太好的时候，我也还在这里写，你们也在好好努力地生活。
　　大家一起往我们岁月里的最深处走去，这一路我们会面对很多的艰难处境，也会有豁然开朗的晨光时而出现在我们的生命当中。
　　《晨光》，献给你们。
　　题记：
　　很多人被打倒的原因，可能是没有人爱我们，悲喜都无人倾诉，我们不被人所爱，又没有读足够的书，攒足开解支持自己的智慧，我们的心智脆弱而没有力量，以至于我们在痛苦难耐的时候，我们选择了投降，让痛苦成为了我们的日常，用消沉对抗生活。
　　但命运也可以马上是另一个样子的，当我们尝出没有馅的馒头有麦子的香味，当我们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爱护教育自己，当在车水马龙中我们对听到树梢上的鸟叫声，当我们在拥挤的地铁里看到了一条让自己会心一笑的视频，当看到一本能宽解自己有惺惺相惜之感的书籍，这些小小的感受，也能组成很大的快乐生活。
　　人生而就有喜乐，就像地球生而有光一样，它本来就存在于那里，就等着我们找寻到它，把它带回到我们的心中。


第1章 1
　　周赓（ gēng）出了车祸，当时他躺在地上疼得不能动，但他身体不能动，人却感觉不到疼，一瞄到司机到了他跟前，他狠狠抓住了人的心，这才放心去疼，还不忘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打110。
　　司机被他吓坏了，等送到医院，周赓检查完没出大事，就是骨折了，老实打两个月石膏就能好，周赓只让人出了个医药费，又让人出钱买了个轮椅，然后当天就出了院，司机推着他出了医院的门一路都沉默，等出门，问周赓要不要送周赓回家的时候，周赓跟他道：“不用哥，我家就住附近。”
　　他叫救护车送的时候，就已经看好场子了，就家附近，方便。
　　司机被他整得不会说话了，周赓那架式，他以为不脱层皮，他都脱不了身，他搓了把脸，蹲周赓面前道：“要不我给你点营养费误工费什么的？”
　　一个帅小伙，看起来帅气又潮流，司机帮他挂号的时候看过他身份证，知道小伙看着年轻，其实也有27了，又不是当地人，正是正工作挣房租吃饭钱的时候。
　　这要是一两个月的没工作，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司机之前怕被讹诈，现在怕人家吃不上饭。
　　“不用，哥，你走吧，我家小区离医院就一公里，过三个路口就是。”
　　“我还是送送吧。”司机这个时候不怕讹了，这下是真于心不忍，周表庚前后就花了他不到一千块，其中包括轮椅钱。
　　周赓没要贵的轮椅，就要了个三百块的，买轮椅的地方是周赓告诉他的，还告诉了他怎么跟老板还价。
　　买轮椅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所以司机是相信他是住在附近的，要不也不能这么熟悉地形。
　　“真不用。”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周赓笑，他知道司机大哥之前是被自己吓坏了，现在他也不要什么补偿费就要走，这落差有点大，大哥不自在了。
　　可他抓着司机不放，真不是为什么钱，而是怕自己进出医院看病不方便，柳以涛最近很忙，吃睡都在公司，周赓不想一通电话打过去，就把家里挣钱的主给叫回来，陪着他折腾。
　　他和柳以涛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几千几万的，他们还是消耗得起的，尤其撞他的大哥开的车旧，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什么新衣服，还一身的汗味，都是努力养家糊口的人，周赓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什么营养补偿费。
　　后期的费用也用不了多少，自己花了就花了，算了。
　　周赓不是什么天真善良的人，但也不是难搞的人，他就是个普通人，事情到他这里只要过得去就行，只要别人不为难他，他也不为难别人。
　　“你要是想加，那就加一个，不过别有心理负担，”周赓还是善良了一把，自作多情的给还愿意负责任的司机大哥消除了一下心理负担，“后面只要我不是残了，我不会找你，我逮住你不放，不是要讹你钱，而是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想麻烦同事朋友帮忙，我要是不逮住你，帮我挂号的人都没有，甭提还帮我去买轮椅了。”周赓说完，想起一事，自言自语：“不过那边市场的老板我认识好几个，给他们打个电话送一下也是可以的，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司机无语，但周赓的表现，让他确实放了心，于是他更坚持了，和周赓道：“我送你回去，不送不安心。”
　　“真不用，就几步路，你都不好停车。”
　　但司机再三坚持，周赓为了让人好过点，答应了，不过他没坐司机的车，他让司机推着他回去。
　　路上他还买了点菜，就放在腿上。
　　等到了小区门口，一路琢磨着要不要给周赓买箱牛奶的司机看着周赓熟练的和保安打招呼，直到周赓和保安聊完天，被保安大叔推进门，朝司机摇手拜拜的时候，司机才回过神来。
　　这小伙是真没说谎，小区离医院很近。
　　太近了，小区还很新，所以房价也很贵。
　　司机听说这小区里面还临着当地最大的湿地公园的一角，环境好得不得了。
　　很高端的一个小区，有钱人家的小伙？
　　但他下车看情况的时候，这小伙猛地抓住他的那一把，老道又熟练，老成得像个老赖一样，他还以为今天这劫逃不了了。
　　可看情况，事实完全不同。
　　司机心里犯嘀咕，保安亭的另一个小伙见他不走，他之前听周赓说话，已经知道了司机就是撞周赓的人，所以看司机的脸色也不好，对着司机就是一脸凶神恶煞，“看什么看？我们这里非业主不能进去，还不快走？”
　　妈的狗眼看人低，都是出来打工的底层人，穿身保安服就以为自己是业主了？司机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人争辩，转身就走了。
　　他走了，保安却有点后悔，他没上前问人身份证号。
　　周赓他是知道的，人是聪明，但有点善，又有点软，太好说话了，老让人占便宜，可能连撞了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把人放走了。
　　他一回到保安亭，跟队长打了个招呼，就给柳先生打去了电话，把周赓被人撞了送回来的事说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柳以涛在小办室里的行军椅上趁空补觉，等接到电话，保安小刘说到一半，他就坐了起来，边听小刘说，边把行军椅收好放到一角。
　　等到小刘说完，他道了谢，并告诉小刘，尽快把自考的最后一课考了，不用等到拿毕业证，之前他就可以去他朋友手底下的岗位先实习，等拿到毕业证，正好可以转正。
　　“我一定会考过的，柳先生放心！”把柳以涛当贵人看待的保安保证道。
　　“等下我朋友开车过来接周赓来我这里，麻烦你帮他车放行，去我们楼底下接一下周赓。”柳以涛在小刘说完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安排，他没办法回去，打算叫人去把那不听话的小王八蛋接过来，他等下再去认识的酒店老板那里包个套房，住两个月。
　　“好，柳先生放心，我一天都在上班，你朋友随时都可以进。”
　　“谢谢。”
　　柳以涛挂完电话，就给在H城的朋友打了电话，简单把情况一说，让他朋友去接周赓。
　　他公司在D城，在H城的隔壁，D城是全国金融中心，房价很贵，柳以涛到现在才全职工作三年，之前挣的钱只够在H城买大房子，所以他把他们的房子买在了H城。
　　之前他和周赓一直都很穷，他和周赓是孤儿，他们高中之前读书是靠政府政策和资助，大学就靠奖学金，柳以涛硕博连读多读了几年书，为了缩短读书时间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获取学位了，所以前面几年他们的吃喝拉撒都是靠周赓挣的。
　　柳以涛一上班，第一年挣的钱，就给周赓买了大房子，把周赓乐的接连半个月半夜都从梦中笑醒，嘎嘎嘎的笑音太魔性了，他的笑声，柳以涛只要是听到了都是录了音的，非常疲倦的时候他就拿出来听一听，醒醒神。
　　朋友在电话那边听说周赓被人撞了送回去还没通知柳以涛的事，在电话那边帮周赓说话，“你太忙了，他肯定是怕打扰你才不通知你，你可别生气。”
　　朋友是柳以涛的大学同寝室的同学，他们一起认识也有快十年了，大学期间生活困难的时候，周赓还顺便搭救过他，所以对这对夫夫还是很了解并且有感情的。
　　周赓早年一个人打三份工养他和柳以涛，还有一个同孤儿院出来的弟弟，还把那个弟弟送出了国读书深造，熬坏了身体，身体有点不太好，这两年被柳以涛强制留在家里调理身体，柳以涛的这个同学余亚军猜周赓这两年没工作，就在家里闲着，肯定是就算有事也不想去打扰事业正在关键期的柳以涛的。
　　“没生气。”柳以涛从不对周赓生气，如果有人看到他对周赓生气，那只是看到，实际上他生气的只是自己，不满的也是自己，他再问余亚军道：“你能抽出空去帮我接一下他吗？我订了个酒店，你把人接过来，先往酒店送。”
　　“能，”余亚军自主创业，时间相对自由，能挤出时间来帮柳以涛办事，“我这就去，放心，顶多三个小时，你妥妥的就能见到他了。”
　　“麻烦了。”
　　“麻烦什么，对了，我见到他怎么说？说你从保安那里知道消息的？”
　　“嗯，你实话实说就行。”
　　“行，我知道了，啧，正好，我想看看周赓怎么收拾你，你还给他安眼线，你看他饶不饶你。”有热闹看，余亚军瞬间来劲了。


第2章 2
　　余亚军一进家，周赓就问：“哥，你吃饭了没有？”
　　余亚军来之前跟周赓打了个电话，没说是过来接他去柳以涛那的，他只跟周赓说要来家里一趟，一进门听周赓说这话，眼睛还没来得及从周赓坐的轮椅上移开，嘴里很随意地回了一句：“吃了。”
　　“吃了啊？那还饿不？”
　　余亚军眼睛从他轮椅上的石膏腿上移开，疑惑地“嗯”了一声，等下一秒他听到厨房里传来的油燃机发动的声音，这一刻，他真他妈的感觉到了五雷轰顶的感觉，控制不住的叹为观止道：“赓啊，你不是刚还做饭了吧？”
　　“我这午饭还没吃，吃得有点晚，哥，来一口？”
　　来个屁，余亚军从接到电话到来周赓家里，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不到一个小时，这孩子饭就做上了……
　　谁他妈敢相信，一个小时之前，他刚从医院出来。
　　余亚军服了，没跟他说话，急步朝厨房走去，周赓不明所以，推着轮椅走在后面，“哥，做的排骨炖豆角，就一个菜，我不知道你要来，要不我们再添个凉菜？菜够吃的，我排骨放的多。”
　　排骨确实放得多，周赓做了是要吃两顿的，剩一半到晚上吃，免得晚上还要做。
　　他做的颜色还很漂亮，排骨煎得金黄金黄的才下水煮。
　　他还拍了照，加了美颜更漂亮了，等下他就发给柳以涛看。
　　余亚军一个箭步就进了厨房，把火关了，周赓坐轮椅慢了点，等他到了厨房门口，就看见亚军哥拿着锅往垃圾筒里倒，周赓失声叫道：“哥，咋的了？我这菜咋了？下毒了？别啊，大哥，手下留情！”
　　留情个屁，余亚军把菜倒了，放进洗碗槽里，拿出手机给柳以涛打视频，那边一接起，他就对着人道：“你说吧，我一进门就看见厨房在炖着排骨，你们说会话，我这把家里收拾一下，就把他抡上车。”
　　他把手机扔到周赓腿上。
　　周赓嘴巴张得有鹅蛋大，眼睛鼓得像铜铃，铜铃一般的眼睛瞪着余亚军，余亚军不想鸟他，涮着锅碗，准备把垃圾收拾好，走的时候一起把这些垃圾带走。
　　这离家肯定得有一段时间，把垃圾带走，免得家里发臭。
　　“赓儿。”
　　手机传来了声音，周赓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两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对着手机那边的人讨好地笑，“喂，涛儿啊。”
　　柳以涛在那边平静的看着他，道：“你等下和亚军来我这边，我订了个酒店，包月的房间，我先订了两个月，已经下单了，亚军会把你送到我这边来，你去收拾几身衣服，多带两身睡衣。”
　　周赓有个毛病，去外面陌生的床上睡觉，非要穿自己的旧睡衣才能睡着，要是去的地方他还没陪着，就得带他的睡衣，穿他的才行。
　　“哈哈，哈哈，你订酒店干什么？”周赓尴尬的笑，他举着手机对着他的头，就怕把轮椅照进去了，他尴尬的笑着，道：“我干嘛过来啊？有事吗？”
　　他觉得他出车祸的事东窗事发了，可还是有点侥幸心理，想垂死挣扎一把。
　　“去吧，乖。”柳以涛在手机那边很冷静，说着，他办公室的座机响了，他当着周赓的面接了电话，和那边的人道：“好，我这就回消息，我这边有点事，刚才没看手机。”
　　占着他手机打扰他工作了，当家的工作面前，周赓不作了，乖乖道：“好，我去收拾。”
　　“我先忙，你跟亚军先去酒店，到了你留一下亚军，我下班就过来。他送你过来，我们请他吃个晚饭再让他走，吃什么你安排。”柳以涛说完，仔细看了周赓一眼。
　　他看得周赓心惊肉跳，笑都不敢笑了，挺直腰举着手机，就跟个挨训的童子军一样正直又乖巧，表现得很像个乖宝宝。
　　柳以涛那边黑屏了，屏一黑，周赓长舒了一口气，刚舒完，就见把垃圾袋提好的余亚军斜眼看着他道：“你真行！”
　　这下周赓也知道东窗事发了，他纳闷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出车祸了？谁出卖我的？是不是门口的保安大叔跟柳以涛说的？”
　　心里还挺门儿清的，除了把保安小哥说成了保安大叔。
　　余亚军嘲讽他道：“小天才还挺聪明的嘛，怎么就没想过这事瞒不瞒得住你哥？”
　　切，他想瞒柳以涛，还是有办法的，他跟柳以涛斗智斗勇二十多年，胜算各自五五分，柳以涛聪明，他也不蠢的好不好。
　　周赓看着垃圾袋很不满，很不开心，道：“我在家多省钱啊，他个败家子，现在挣点钱了就大手大脚，我一过去，这也花钱那也花钱，一年到头家里苦的那点钱就被他败完了，还订酒店，他怎么不把酒店买了？败家玩意儿！”
　　这小脾气上来了，余亚军看厨房收拾好了，提着垃圾袋往外走，“你再给他几年，还真有可能给你买个酒店。还有什么收拾的没有？你别动了，我整一下，我的妈啊，你可真能作，从医院回来就钻厨房，我还以为柳以涛给你安眼线死定了，这下好了，要死的是你。”
　　“那是谁告的状？”周赓跟在余亚军的身后，鼻子里还闻得到排骨炖豆角的香味，痛失排骨的痛让他心尖尖发疼，他在余亚军身后痛心疾首道：“肉啊，都快炖好了，咱不能吃完它再谈吗？就这么扔了，当初你连方便面都吃不起的痛你忘了？这才几年？你们哥俩还能不能过日子了？尤其是你，亚军哥，你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这样式的，是娶不到媳妇的，柳以涛好歹赖上了我，有个我要他，你这大手大脚的，谁家好姑娘愿意要你这样式的？”
　　还说上他了，余亚军在家里转动找垃圾，面色不改地道：“就是你这种抠门法，抠得太好了，你越抠，柳以涛就越喜欢先斩后奏，你要是还噜嗦一点，到时候他贷款买个别墅，请十个保姆照顾你吃喝拉撒，背一身债的时候你别跟我哭。”
　　周赓被他吓得眼睛一鼓，一想柳以涛还真干得出这事，他“我草”了一声，恨恨道：“妈的，老子不把他零花钱断了老子就不叫周赓。”
　　等下见到人，他就降零花钱，以前给三千，现在三百也不给他留。


第3章 3
　　周赓上了车，车开出小区不到一千米，余亚军接了个电话下了车，过了一会儿，他提了个袋子过来，塞到周赓手里，“呐，拿着，你对象给你订的。”
　　周赓一看，是门口的一家餐馆的袋子，再打开一看，里头三个盒子，两个菜一个饭，塑料盒最上面的一看就是醋溜土豆丝，是这家餐馆里他最喜欢的一个菜，便宜又下饭，周赓扁着嘴，把饭菜拿出来的同时很郁闷，“排骨花了钱又花了时间，不吃就扔了，又订个饭，妈的，一丘之貉，唉，我的心啊……”
　　都碎成片片了。
　　都是穷过的人，才宽裕一点点就不珍惜粮食和自己的劳动所得，王八蛋！
　　恨归恨，到底是钱买的，而且柳以涛买的这两个菜都不贵，周赓心里好受了一点，连饭带菜吃了个精光。
　　吃完有了力气，他就开始想主意了，给柳以涛发消息，问能不能把酒店退了，他去柳以涛的宿舍住。
　　柳以涛的公司给柳以涛配了宿舍，地方不大，但面积其实跟酒店房间差不多，十几平的地方，一个睡的房间，一个洗手间，周赓去D城就住那。
　　他发了消息过去，以为柳以涛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没想到他刚刚发过去，柳以涛秒回，他回道：太小了。
　　那你订了多大的房间？！
　　周赓在这边一哆嗦，摁着手机键盘的手就像在杀敌，脸上还咬牙切齿的，特别凶狠。
　　余亚军趁空隙瞄了他一眼，见小哥帅气的脸凶神恶煞，他也是服了。
　　周赓跟个小豹子一样，精力充沛，行动迅速，啥都好，就是抠了点。
　　柳以涛拼命干活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让他好过一点，结果这哥不走寻常路，让他在家养身体，他还时不时去批发市场拿点货去夜市摆摊。
　　夜市里开着宝马摆摊卖一百块四件T恤的人群当中就有这哥的一个位置。
　　宝马是柳以涛挣的第一笔奖金买给他的，也是先斩后奏，先买了付了钱等落户的时候才把周赓叫来，把周赓气得那天是真哭了，当着宝马店的销售人员跟柳以涛含着泪道：“你他妈的给我个五菱神光我都能把你供起来，你买个出门就折一半的贵车，你这是在挖我的心吃我的肺啊。”
　　钱付了，他也没办法，但回去的路上，听说他在柳以涛怀里哭了一路，那眼泪，真不是为感动而哭，是为钱在哭。
　　抠得他们身边的朋友说起这事来都哭笑不得。
　　但有一点感叹他们是藏在心里没说出来的，那就是柳以涛真是个男人。
　　周赓以前受苦和累的时候，柳以涛从不说话，天天匆匆忙忙的奔波于图书馆和老师之间，谁也没听他讲过他对周赓的感情，但他在挣钱后把他的每一分钱都交给了周赓，没交的都给周赓买了周赓绝对不会去买的大件，他把所有钱都花在了周赓的身上，用行动说明了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因此，哪怕周赓现在就是个摆地摊的，柳以涛身边的人个个都像他一样，是像狼一样的人物，也没有人因此轻视周赓。
　　而柳以涛在周赓面前，狼还是狼，就是有点像条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狼，任由周赓打骂教训，哪怕他们旁边有人看着也没事，柳以涛从来不觉得这折面子。
　　不过，他不看重面子，周赓还是看得很重的，也就受不了的时候嗷一嗓子，后面也就不会折腾了，更不会因此喋喋不休。
　　柳以涛的日子实际是很好过的，余亚军不同情老同学，只是觉得这两人经济条件已经好多了，周赓这抠门劲还是没变，两人还是打打闹闹的，让他看着，还是有点羡慕的。
　　这年头，两个要相互扶持着过日子，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多了。
　　就在余亚军沉默的开着车的时候，周赓又收到了柳以涛的秒回，柳以涛在那边回道：套房，有阳台。
　　这让周赓抱着手机惨叫，他连打字都不愿意打了，按住语音对着那边猛烈开喷：“姓柳的，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能挣特别能？你挣的钱那是你的钱吗？那是老子的钱，你花的时候不跟我商量的吗？你没人性！”
　　哦。
　　几秒后，柳以涛回了一个字。
　　然后，又一行字出现在屏幕里，“我手上没钱了，酒店的钱还没付，你到店的时候把钱结一下，按月支付就行。”
　　周赓当场就按住了自己的人中，对自己进行了一轮抢救，缓了一会儿总算好受点了，他奄奄一息给那边没人性的家伙发去了语音：你没钱你充什么大爷？
　　已经充了。
　　柳以涛还是秒回。
　　周赓心力交瘁，但他和柳以涛说话的时间太长了，他还要说的话，柳以涛又要回复他，现在还是白天的工作时间，他还是别说了，免得那边的人忙得焦头烂额。
　　他不回话了，抱着手机奄奄一息靠在椅背上，余亚军这时候说话了，他在前面道：“这又咋了？”
　　“你没听到吗？他订了个套房，还没钱，要等我过去付钱。”周赓含着泪道：“我的钱啊，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花了，这家到底是谁做主啊？”
　　余亚军笑死，“我就跟你说了，你太抠了，你再抠，这种先斩后奏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我还以为他又领了奖金，胆儿才这么肥。”周赓叹息，“到底谁给他的胆，没钱还敢这么花。”
　　你给的呗，你刺激的，柳以涛要是不这样，周赓能十个馒头就咸菜吃一天，并且还不觉得苦，天天喜滋滋地数银行余额。
　　余亚军就见他数过，当时周赓美得跟开了花似的，帅脸发光，把柳以涛看得目不转睛，把一旁的余亚军看得认为自己就是亲眼看见了爱情。
　　“赓儿啊，这事是你过了。”余亚军道：“这是车祸，你腿还折了，你不告诉他，你觉得这是为他好，可有没有想过，涛儿就是想和你平平常常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工作忙是忙，可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拿工作忙当借口忽略你过？你不麻烦我们，正常，我们只是朋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可他不是是不是？他那么拼，是为了更好的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和你离得越来越远，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赓被他说得沉默了好一阵，好一会儿后，他朝前面开车的余亚军道：“哥，柳以涛的钱都在我手里，你跟他借是借不到什么的，你看他订个酒店都要我出钱，他手里能有什么钱？他一个月三千块零花钱，还得给我花一千五，你要借钱，还是找我，咱哥们好说好商量，你就不用隔空替他说好话了，没用的，你这水军他撑死了也只拿得出一千五给你。”
　　余亚军哭笑不得，骂道：“你们去死，老子才不管你们了。”
　　周赓笑，“不过哥说得有道理。”
　　他确实心态上有点不太对，他以前忙惯了，拼惯了，就算因为柳以涛是柳以涛，给了他两个人就是一体的底气，但他心理上的因为生存的紧张感并没有因为两个的环境得到了改善而有所松懈。
　　他的本能，还是以牺牲自己的个人感受，去维持一个大局上的周全为上策。
　　柳以涛老是想改善他这点，让他凡事以为自己的感受为先，但他自己不松弛，这确实会给柳以涛带来更大的负担。
　　柳以涛心重，其实比他更不松弛，他要不松弛的话，重点都在他身上的柳以涛心里承担的压力只会一年比一年更重。
　　当家的已经主外了，他不能把家里的事还让人担着，当家的不好受，他也不好受，周赓自省了一下，打算等下到了把酒店的钱付了，把柳以涛零花钱从三千降到两千，就把这事就当作结了。


第4章 4
　　H城到D城要开近三个小时的车，余亚军下午三点接的周赓，六点到的酒店，等到入住房间，就六点半了。
　　周赓搜索了一下周围的吃的，发现酒店的餐厅就挺有名的，跟余亚军说，就在酒店吃了。
　　酒店不错，余亚军开玩笑道：“这下不心疼钱了？”
　　周赓摸着心口道：“您可别说了，这里刺啦刺啦疼着呢。”
　　哪可能不心疼钱？抠自己的可以抠，但余亚军把他送过来，连顿饭都不请，那就不地道了。
　　“哥，咱等等他？”周赓搜完吃的，也没去问柳以涛什么时候下班，他来了柳以涛知道，只要没事肯定下班就会赶过来，没过来就是有重要的事，周赓不想催他。
　　余亚军推着轮椅往阳台走，“行，这饭我肯定吃，你别着急，我吃完再走。”
　　轮椅到了阳台，外面风景是真不错，还有个小花园。
　　刚才交钱的时候余亚军也在，酒店给他们打了半折价，不老少钱了，但一看这房间都将近五十平了，这价格可以说是很优惠了。
　　柳以涛这几年爬得很猛，认识了不少人，那股斗劲拼劲，比他读书的时候还狠，余亚军这两年约他吃饭，一年约十次，能约到一次就不错了，他就是没时间。
　　可他对周赓，还跟以前一个样，这不容易。
　　周赓打量周围，余亚军坐下，也看了两眼风景，道：“哥再多两句嘴，现在不比当年了，你也不用太体贴柳以涛了，这人啊，要守的才能守的住，尤其柳以涛，你别太放任他自由了。”
　　“哥，”周赓听出意思来了，吐槽道：“我一个月有半个月就住他宿舍，还有半个月，他在公司打地铺，忙得吃饭一个盒饭三口就咽下了，他要是还有力气乱搞，我给他打块金刚不坏的金牌送他。”
　　“你半个月跟他住？我都没听说过。”管闲事的余亚军不好意思了。
　　“他老板都知道我是谁了，你就说我守不守？”对此周赓很不满，“我想回家里搞点钱，都不容易，这次回去没两天就出车祸了，我的天，这孙子肯定更想搞钱了。”
　　余亚军笑骂道：“你可别折腾了，我还跟涛儿说不要怪你瞒他，老子这话白说了。”
　　原来是想回去摆地摊搞钱才被撞的，柳以涛也是真好脾气，就此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也没聊几句，周赓的电话就响了，柳以涛已经到了酒店外面，问周赓房号。
　　他一进房间，就蹲下身看周赓的腿，看了两眼，就看周赓，“片子呢？”
　　“在桌子上。”就知道他会看，所以来的时候，周赓把他在医院拍的片子带过来了。
　　柳以涛起身去拿了片子，对着拍了几张照片，把照片发给了医院的朋友，才和余亚军道：“谢谢，麻烦你了。”
　　“什么话。”
　　柳以涛朝他点点头，朝周赓看去，周赓立马举手，“吃饭的地方安排了，就在这个酒店的餐厅，大爷我请客。”
　　他还朝柳以涛讨好地笑了笑。
　　柳以涛一进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跪下看他腿的时候，周赓看到了他头发丛中的缕缕白丝，当下他的心就酸了，决定饶柳以涛一命，不在口头上再跟柳以涛计较他乱花钱的事了。
　　他还是少叨叨一点，家里男人已经够拼的了。
　　闻言，柳以涛过来，又半跪下在他伤腿的膝盖上亲了亲，也没说话，站起来走到了周赓的背后，推着轮椅和余亚军道：“走，吃饭去。”
　　吃完饭，柳以涛又说要送一下余亚军，送到高速路口。
　　周赓跟柳以涛示意，“你去送，我回房间等你。”
　　柳以涛坐在他身侧，轻揉着他的脖子，淡道：“一起吧。”
　　他们这送人，是把余亚军先送到加油站，把车子的油箱加满。
　　余亚军把人送了过来，他们得有所表示，哪怕是一点小表示，也是人情的体现。
　　“不好回来。”周赓偏过头，咬了他的手臂一口。
　　“打个大一点的车就好了。”柳以涛道。
　　“也行吧。”当家的太腻歪，周赓也懒得拒绝。
　　“好了，我回房间拿件外套，你结好账，和亚军去门口等我。”柳以涛说着已经站起。
　　“拿外套干什么？”
　　“晚上有点冷。”尤其车里要是有空调，周赓会不舒服。
　　“就送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你先结账。”柳以涛说着就走了。
　　他一走，听够了他们窃窃私语的余亚军翻了个白眼，“恶不恶心啊？怎么比以前还恶心？”
　　他们以前在人面前顶多牵个手，现在这见面又是又跪又亲，又是两颗脑袋挤在一起说话的，让单身狗看了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你这一看，明显就是缺对象。”周赓在手机上结好了账，推着轮椅走，余亚军见状连忙站起，过来帮忙，周赓接道：“这人越是忙，越需要精神支柱。人嘛，前面得有个奔头当目标，后面得有个累倒了会接住你的人，以前他就是我的奔头和接住我的人，现在我就是他的奔头和接住他的人，一人管一段时间，挺好。”
　　余亚军没吱声。
　　“我和涛哥命其实还挺好的，以前苦是苦了点，可我们一直都知道疼对方。”周赓说着也挺感慨的，“我养养也挺好，看着他别把命拼没了。”
　　他这腿伤得也挺及时，算起来，也可以说这是老天爷断了他的腿让他休息，别只顾着去成全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他也得管管对象，别太拼了，把命拼没了，不值得。
　　送走余亚军，他得跟柳以涛说说这事。
　　柳以涛刚才头上的白发太刺眼了，刺得他心口发慌，生疼。
　　之前他在柳以涛头上发现的白发就几根，现在星星点点，好多了。
　　他就回家了几天而已。
　　“是挺累的。”余亚军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柳以涛说起来是他们这群同学里混得最好的，毕业就带大团队，年薪过百，老板看重，这两年又出了成绩，混得更好了，大家说起他来只有羡慕，至于累，大家都累，谁不是为碎银几两，拿命在干？
　　赓儿说的是对的，他们还算是命好，他们孤儿出身是苦，可一路两个人扶持过来，再苦的时候哭的时候还有人搂着，不像他们，也就借酒装疯的时候能在人前哭一哭，要不躲家里伤心的话，流一滴眼泪都觉得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
　　他们之间，无非就是大一点的累和痛苦，和小一点点的累和痛苦的区别罢了。
　　“赓儿。”推周赓出了餐厅，余亚军叫了周赓一声。
　　“哥，在呢。”
　　周赓答得飞快，余亚军笑，真心说道：“有你是涛儿的福气。”


第5章 5
　　“哈哈。”余亚军的话，让周赓大笑了两声。
　　福气不福气的，很难去讲。
　　他跟柳以涛，很难去说谁是谁的救赎。
　　二十多年过来，你扛不住的时候我跳到你身边一起扛，我扛不住的时候你跑过来连担子带我一起背到肩上，从小就困苦的人们身上所发生的事太多了，而贫穷和苦难给人带来了耻辱，给人带来了无法朝人张口的孤独和痛苦，那段时间，他要是没有柳以涛，柳以涛要是没有他，他们都不会成为现在这个还能拼命有余力向上爬的柳以涛和周赓。
　　好在他们谁没有放弃谁，没有放弃对方，也没有放弃身边的弟弟妹妹，灵魂没有背负愧疚，没有卑微，活得也就坦荡开心。
　　这已经是最好的人生，他们也得到了最好的人生，哪怕他们后面还有数不尽的关卡要闯，天天都有新的问题要解决，周赓回余亚军道：“我也不是那么好，但柳以涛喜欢我。”
　　他不是那么的好，他有他的脾气，有他的固执，柳以涛对他的容忍里面有离不开他，有喜欢他，还有因为自己心疼他，这个在外面像老鹰一样的男人，就像雏鸟依恋老窝一样的依恋着他，把他当支柱，把他当归巢。
　　他们之间，非要有个词形容的话，那就叫相依为命。
　　余亚军听不懂他话里那些隐含的东西，他以为周赓是在开玩笑，于是取笑周赓道：“对，还喜欢你脸皮厚。”
　　周赓哈哈大笑。
　　柳以涛很快出来，把周赓抱到了车上，他上了驾驶座，把车开到加油站，就又抱周赓抱了下来，油箱加满，周赓付完钱后，他跟余亚军道：“就不送你了，回头有空再聊。”
　　饭桌上柳以涛已经跟余亚军介绍了生意，余亚军这趟可以说是完全没白来，这又蹭了人家一箱油，他的心意也领了，见他把周赓带来付个钱就又带人回去，余亚军和哥们道：“给我看看你微信余额？”
　　柳以涛点开，余亚军看了看尾数，还有二毛八，余亚军哭笑不得看向周赓，“好歹一年给你挣老不少的，你这也管得太死了。”
　　“屁，”周赓抢过手机，看到余额，也是乐不可支，“老子三四天前才给他发了三千块，这他妈的就剩二毛八了，回家了我还有得审。”
　　“干啥了？”他笑问柳以涛，当场审了起来。
　　柳以涛把车上的外套拿到了手里，给他穿了起来，道：“你看账单。”
　　周赓一看，前后餐馆吃饭还有外卖加起来有十几次，花了八百多块，给院长转了两千块，还付了一个包月的共享单车十几块，还有给他点了三次外卖一共花了一百多。
　　剩的那二毛八就是这么来的。
　　“这几天吃饭吃的有点多嘛。”周赓抬头看他，脸上都是笑，眼睛里也是，帅脸明亮，没有丝毫阴霾，都是快意。
　　柳以涛看着他，神情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下来，“加班加的多，给他们点了几次下午茶，带他们出去吃了两顿。”
　　安抚团队小伙伴的钱是该花的，周赓拿起自己手机给他转钱，“零花钱减量了啊，从今天开始，一次给两千，花完了再报备，到时候再看我批不批吧。”
　　余亚军一看这钱马上到账了，知道他们这零花钱是闹着玩的，瞬间就不同情哥们了，他走向车，道：“再见！”
　　他要是再为他们操那多余的心，他就是孙子！
　　“拜拜，”周赓在他身后挥手，热情洋溢喊道：“哥有空一起吃饭啊，我买的排骨三十五，加上豆角姜蒜燃气费四十，加上我的手工十块，一共五十块，哥抽空转我啊。”
　　余亚军一个回身，朝他竖中指。
　　周赓喷笑，“赶紧的，上车就给我转。”
　　余亚军毫无留恋的上了车。
　　等开到一半，等红绿灯，他越想越好笑，给柳以涛发了个语音：咱哥几个有空还是多联系一下，你要是没空，也让周赓多和我们接触接触，都多少年了？你还不放心我们？不放心我们，难道不放心周赓？你看因为你在意，你不在本地，他有事都不找我们。
　　柳以涛不太喜欢他们这些同学朋友接触周赓，起初他们还以为柳以涛和周赓是孤儿，柳以涛要面子，不想让周赓出现，老提醒他们是孤儿的身份，后来接触久了，知道了他们真实的关系，又加之日积月累的相处对柳以涛的了解，他们这才知道，柳以涛实际上就是个醋坛子。
　　周赓热情大方，跟谁一见就能打成一片，很受人欢迎，柳以涛就有点闷了，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周赓一出现，他瞅着周赓跟大家热情互动，不用两分钟，他就能借故把人带走。
　　读书的时候，柳以涛也有很幼稚的一面，就是周赓看哪个人多看两眼，他拦着周赓的眼睛不许看。
　　就是他小动作太多了，醋吃得太猛，两个人没多久就在他们面前露馅了。
　　他们同宿舍之间，也有一个喜欢同性的，也正因为如此，周赓私下跟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联系，哪怕是跟柳以涛关系最好的余亚军，最开始也是因为跟周赓避嫌避得最好，才走入了柳以涛和周赓的世界，跟他们俩成为了朋友。
　　柳以涛其实很不合群的，又因为过于拼命，被很多同学称为卷王，他又很受他的导师喜欢，导师的资源给他给的多，又爱带他出去认识人，他在学校还是很受排挤的。
　　周赓有段时间往他们学校跑得勤，余亚军看他在暗中观察柳以涛在学校的情况，就主动上去跟周赓说让周赓放心，他会帮着柳以涛注意情况，他也确实帮过柳以涛，把同学私下污蔑柳以涛举报柳以涛的事第一时间告诉了柳以涛，自那次以后，余亚军可以说才算是真正的走进了周赓的心里，被周赓当作了他们夫夫俩真正的朋友。
　　周赓的戒心，其实比柳以涛重多了，只有柳以涛这个醋坛子，什么醋都吃，认为周赓两句话就被人骗走。
　　实际上，周赓两句话把人骗走才差不多。
　　周赓十几岁就到处做小生意，那见多识广，那洞察力，鬼都骗不了他，他还骗得了鬼。
　　但周赓有一点好的就是，他听柳以涛的话，柳以涛不让他接触谁，他就不接触，真的守规矩守到让余亚军惊讶。
　　余亚军也就这两年才明白，这是周赓给柳以涛的安全感。
　　这也可能是两个人一直那么好的原因吧，一个人在意什么，另一个人帮他在意，绝不去挑战他的脆弱。
　　所以余亚军说这话，也是真心想让柳以涛放宽一点界限，别一点小事，周赓不找他，还得柳以涛打电话回来，再让他联系周赓，他才能和周赓联系。


第6章 6
　　在余亚军意料之中，柳以涛没回他。
　　这边柳以涛在余亚军走后没打车，他就近找了个加油站，离酒店不远，他推着周赓走回去半个小时就能到。
　　路上有小朋友看到周赓的石膏腿，有小朋友就朝周赓喊“加油，”有小朋友朝周赓甜甜的笑，周赓自来熟的和小朋友挥手，大声朝他们保证：“请小朋友放心，哥哥很快就会好的！”
　　他们的父母笑，柳以涛站在他背后，也跟着笑。
　　周赓就是很热情，又有活力，小孩喜欢他，老人也喜欢他，复杂的成人们看着他的性格长相，更愿意向他靠近。
　　这里面，有很多心怀鬼胎的人，好在周赓敏捷，从小到大，远离了很多危险，也躲开了很多变态。
　　柳以涛孤儿院长大，底层善良是极其有限的，就是他们院长，是个很善良很有爱心有大爱的人，可他的精力也有限，他能让孤儿院的孩子吃饱饭就很不容易了，至于孤儿院里孩子们的相互欺负，倾扎，他想管也管不了，上天没给院长那么大的能力。
　　柳以涛曾经用拳头保护过院里的孩子，在有人故意带走孤儿院的孩子去卖钱，做坏事的时候，他出过头，可他被那些人围起殴打的时候，只有周赓冲出来，和那些人拼命，当时孤儿院的孩子老大躲了起来，等他和周赓负伤回来，这个老大跳出来嘲笑他们傻，他们弱，他们活该。
　　只有周赓，坚定的和他一直站在一起，和他力所能及的改变自己，哪怕天天被同院的其他人联起笑来嘲笑他们的努力没用，周赓对他的信心也从来没有消退过一丁一滴。
　　他大学的时候，周赓挣钱给他买电脑，被人嘲笑。
　　他硕博连读，有些钱不得不花，周赓把挣来的钱给他用的时候，周赓还是被人嘲笑。
　　所以，柳以涛把别人可能五年才能读完的书，两年读完了。
　　他把别人可能要花十年才能做到的工作成绩，他用两年达到了。
　　他只想回馈周赓，快速的，迫切的，因为他过上好日子。
　　“你怎么给院长打钱了？”到了没有什么人的路上，没有小朋友，柳以涛接的工作电话也挂了，周赓开始问那笔二千块的支出。
　　他们每月都是固定给院长打钱的，尤其柳以涛挣钱后，他们给的钱翻了倍，从以前的两个人成年后一起每个月给的四千，到现在两个人一起每个月给八千。
　　孤儿院的衣服鞋子，周赓也包了，每年四季，一季两身衣服和鞋袜，都是他从批发市场批发回去的。
　　偶尔周赓要是生意好，那天晚上要是能挣个千八百的，第二天他就会把钱拿去买上一堆肉菜，拉回院里。
　　现在柳以涛挣钱了，两个人过的不节拘，但两个人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周赓不得不强制自己存钱，就怕到时候柳以涛出个意外，他拿不出钱来。
　　但花钱的地方确实太多了，今天这个意外，明天那个意外，钱就出去了。
　　柳以涛工作这几年交到他手上的钱有两百万，周赓就存了五十万，剩下的都花出去了。
　　那五十万还是他东奔西跑，这干点钱，那挣点钱，才把五十万保全下来。
　　这两年，那几个跟他们关系好的弟弟妹妹都读大学了，还有继续深造的，他们也算赶上好时候了，柳以涛能挣钱了，所以他们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学费，周赓和柳以涛都包了。
　　和他们走得近的那三个孩子也不怎么花钱，自己也争气还打工，可一些硬性开支每个人三万也是需要的，周赓给不了他们什么好生活，但普通城市孩子该有的，他每样都给他们，加上孤儿院一些额外的支出，例如这个弟弟的病要动手术了，那个妹妹考不上公立高中不得不上私立的，这些钱，绝大部分都是由周赓和柳以涛出了。
　　柳以涛跟院长的关系淡淡，但这几年，因为周赓为孤儿院累坏了身体，柳以涛找院长深聊过，院长从那以后，除了接受他们每个月给的钱，还有周赓自己送上门的东西，他就从不找周赓忙东忙西了，取而代之的是，院长有什么迫不得已需要帮助的事，就找柳以涛。
　　“李浩说不读书了，要去广南打工，给的路费。”柳以涛在周赓的话后淡淡道。
　　“不读书了？”
　　“嗯。”柳以涛对此很淡漠。
　　孤儿院读不进书的和读得进书的，相对都很少，不读书的他也觉得不需要勉强，也许那个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现在环境好了一点，他们只要不往死里折腾，院长还有余力搭把手，管他们成长到拥有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生活的地步还是能够的。
　　但要是他们立不住，都已经是没有父母的人了，还跟空气嘶声力竭地要这要那，没人会理他们的。
　　他们同一批的孩子，出去了十几个，到今年为止，有三个人已经死了，还有两个，在监牢里。
　　当年带着孤儿院的同伴嘲笑他们的那个老大，就已经没了。
　　他女朋友把他们的孩子扔到孤儿院门口，就消失不见了。
　　很可笑，他们孤儿院居然有孤二代，老大下一代的命运，让他们院长眼里的光彻底消失了。
　　孤儿院的孩子，长大后绝大部分都不可能回去，这些人，不是已经不在了，就是已经没有了人身自由，还有的是，连养活自己都很困难，回去又能干什么？
　　像周赓这样，养自己，养同伴，还养几个弟弟妹妹的，也就周赓一个了。
　　柳以涛很怕周赓把自己忙废了，他没就没周赓了。
　　所以他宁自己忙点，自己拼点，也要让周赓停下来。
　　“唉。”李浩这个弟弟，周赓是知道的，比他们小很多，他算了算，道：“还没满十八吧？”
　　“院长说还有几个月满。”
　　周赓摇摇头，把这事甩到了脑后，不去在意这个了，他振作精神，和柳以涛道：“涛涛涛，咱们聊聊你头发的事吧？你这几天睡觉没有？没睡是不是？你老板可是知道我的，你要是在公司过劳死了，赔偿金他会发到我手上的这事你知不知道？没蒙在鼓里吧？”
　　柳以涛居高临下冷眼看他。
　　周赓扭过头来，高高挑着眉，道：“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赔偿金找野男人，在你坟前蹦迪？”


第7章 7
　　“你不会。”柳以涛回了他。
　　这臭男人，一点情趣也不懂，周赓哼了一声，“那你等着吧，哼哼，哼哼。”
　　他哼哼叽叽的，但等回了酒店，柳以涛打水过来帮他擦身，还蹲到地上帮他擦脚的时候，周赓就不记得他半个小时之前才说的话了，等柳以涛把他送到床上，躺在他身边，他对着柳以涛的脸亲了又亲，亲了又亲，把人亲了一脸的口水。
　　亲了一脸他还乐，道：“还好我刷牙了，要不你滂臭。”
　　柳以涛点点头，没过两分钟，就在他身边睡了过去，鼻子里发出了轻酣声。
　　周赓听着声音，跟着睡了过去。
　　半夜他突然醒了过来，发现睡房一片黑暗，卧室的门是被掩着的，外面透进来一道浅浅的光，周赓尖着耳朵听，听到了轻微的键盘响动的声音。
　　他没叫柳以涛。
　　睡觉前，他喝的水也很少，他也是怕担心半夜起来弄醒柳以涛，所以往常临睡前习惯喝一杯水的他只抿了两口。
　　他担心起来弄醒柳以涛，柳以涛也怕弄醒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可能跟作贼一样蹑手蹑脚走的吧？
　　周赓想东想西的，又睡了过去，清晨他是被柳以涛叫醒的，柳以涛把他背到背上放到了洗手间，尿尿的时候，周赓打着哈欠问他：“你要上班去了？”
　　“嗯，你要不要和我去楼下吃饭？”柳以涛问。
　　他们包的月租，老板和柳以涛交情好，给了两人包月的早餐券，两人早上是可以随便去楼下自助餐厅吃饭的，这个是免费的。
　　柳以涛就是冲着这个，订的这个酒店。
　　他不想周赓养伤的时候，一天还要忙着吃饭。
　　周赓一个人在家住的时候，绝对不可能点外卖，连吃肉都要柳以涛盯着，他信誓旦旦发誓会买，才会买来吃。
　　要不他能炒个鸡蛋，煮个白菜，就是又营养又健康的一餐。
　　说白了，就是想省钱。
　　周赓能在柳以涛身上花大几千，眼都不眨，但要让他自己在外面吃个超过二十块的盒饭，他想一想，转头就去找十二块的盒饭摊子去了。
　　所以周赓愿意在家里吃，柳以涛也从不拦着，把人盯紧点总能吃着肉，但现在周赓受了伤，不管周赓发什么誓，就算他说得天花乱坠，柳以涛也不会信他，第一时间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才踏实。
　　“要去。”他当然要和柳以涛一起吃早饭了，周赓赶紧回，残留的那点睡意也没了，裤子一拉就道：“赶紧帮我把牙膏挤上。”
　　他去洗手，洗好手，柳以涛挤好牙膏的牙刷就到了他手上，周赓把牙刷捅嘴里，含糊道：“把我T恤和短裤从行李箱拿出来，白T，卡其色的那裤子，别弄错了。”
　　柳以涛的衣服都是周赓配的，柳以涛在生活上有点无能，生活都是周赓安排。
　　生活上面，他以前还是勉强能行的，至少知道怎么穿正常搭配的衣服，手里缺什么要提前置办。
　　但在十几岁和周赓确定关系后，他就被周赓养得有点生活无能了，脑子里也缺根弦，很少想生活上的事，都是周赓怎么安排他，他就怎么做，很少主动出击，自动的把控制他生活的权力交到了周赓的手上，跟他在工作上的态度完全两个样。
　　在工作上，他就非常讲究效率，强硬积极，很少让身边的同事有喘气的时间，他在团队当中，跟个恶魔的存在差不多，一点亲和力也没有。
　　不过柳以涛认为他是去工作挣钱的，不是去讨人喜欢的，所以压根儿不管同事怎么看他，他只看工作结果。
　　他我行我素，但工作结果出的多，所以老板看他顺眼，合作伙伴骂完他，下次还是愿意跟他合作。
　　酒店老板就是他曾经合作过的人之一，他们下去吃饭，酒店老板正好过来看场子，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等他转了一圈回来，周赓还在吃饭，但柳以涛不在了。
　　老板谷铭“咦”了一声，问他：“人呢？”
　　周赓看他手里拿着装了食物的餐盘，连忙指着对面让他坐，“上班去了，哥，坐，聊会？”
　　谷铭在他对面坐下，“你们不是刚下来？”
　　“他赶早会。”
　　“早会？他们公司早会不是九点半？”谷铭小舅子就是柳以涛公司的，知道他们公司的上班时间和开早会的时间。
　　现在七点半都不到，这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他赶地铁，过去就是一个小时，这不，再提前做点准备，九点半就到了。”
　　“赶地铁？小周啊，”谷铭吐槽道：“你就不能给你家那口子批点打车的钱？”
　　周赓不好意思的笑。
　　他跟这周老板不熟，但周老板跟柳以涛老板挺熟的，据说两位老板私底下是好朋友，估计这位老板没少从柳以涛老板那听说他和柳以涛的事。
　　周赓和柳以涛老板挺熟的，老板想跟柳以涛联络感情，找柳以涛吃饭聊天的时候，柳以涛就把他带去，周赓负责跟老板聊天，吃饭，柳以涛负责在边上拿电脑和手机加班。
　　他们家里的那点事，早就被柳以涛老板套得差不多了。
　　听谷老板这熟稔的口气，周赓有点害臊，他挠了挠脸，道：“批了的，就是我们最近花钱花的太快了，想省点。”
　　谷铭看了看他的脚，吃着饭想了一下，道：“腿有问题没？要不要去医院再看一下？我带你去，我有朋友在医院骨科。”
　　“没事，柳以涛昨天就找人看过了。”
　　谷铭失望的“哦”了一声，当着周赓的面，给柳以涛的老板打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一接通，他在这边道：“喂，老洪啊，腿没事，对，就是柳以涛家里那位小周，他腿没事，找人看过了，没事，好着呢，没跟你说啊？哎呀，感情没到位嘛，我就不一样了，天天打交道的，他有事就拜托我，我人好嘛，小柳平时还是很佩服我很信任我的……”
　　看周赓在对面把刚送进口的酸奶喷到了刚好拦住嘴的手上，谷老板眉飞色舞，更高兴了，和那边柳以涛的老板继续道：“我包了他们小两口的早餐，打算把他们晚饭也包了，小周挺高兴的……”
　　周赓拿纸巾擦着手上酸奶的手停了，赶紧扯出了个阳光灿烂的笑，给包晚饭的金主大爷笑了一个。
　　谷铭朝周赓竖拇指，哥们识趣，很棒，洪老板在那边骂他“去你妈的，”他在这边乐道：“得了，别骂了，给我介绍点生意，这单我们就扯平了。”
　　等他挂了电话，看周赓一脸若有所思，谷铭把半块面包一口塞到嘴里，嚼着面包和周赓道：“别心疼，柳以涛值这个价。”
　　周赓哈哈笑。
　　小伙子笑得一点快乐感都没有，谷铭咽下面包，点评道：“真别心疼，他的价值是他拼出来的，他不拼，你们什么都不是。我昨晚四点到的家，七点就到店，你觉得我容易？你就让他拼吧，别说他了，一说起你，他就发愣，要回家，跟傻了似的，不像个男人。”


第8章 8
　　周赓鼓着脸，吃着包子，包子把他脸上的笑撑淡了，他慢慢咽下吃的，和谷老板道：“他是个男人，有家庭的男人，就算生活所需，必须拼命，他也会去顾忌家里那位的感受。”
　　钱很重要，可活着哪能只靠钱，没有足够的精神力量，有钱没钱活着都会很痛苦。
　　他和柳以涛都是苦过的，他们苦到极点过，贫瘠的生活带给他们的创伤不止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那种自卑窘迫，曾让周赓削尖了脑袋想让柳以涛少承受一点这种痛苦，他为了钱，好几次死里逃生，引来柳以涛的号啕大哭。
　　穷人的日子，天天都很难过，他们为了活得像个人，付出了很多。
　　“家庭嘛，对象嘛，”周赓笑笑，道：“嗨，就不扯这些了，您也知道我跟他的出身的，我们从小在一起，两个人活成了一个人，才有了扛住外部压力的力量，这是我们的缺陷，没辙儿。”
　　没有对方心疼自己，没有一个坚定的人在身边陪伴自己，他和柳以涛都不会成为今天的周赓和柳以涛。
　　谷铭的脸渐渐变得严肃，他拿起杯子喝了口牛奶，朝周赓道：“对不起。”
　　“没事。”
　　“其实你们挺幸福的，像我们，找也找不到。”
　　周赓光笑，没回他的话。
　　要是给人选择，没人会选择成为周赓和柳以涛。
　　没有人去选择成为一个孤儿的。
　　物质的贫瘠可能只会给人带来卑微，但爱的贫瘠，让他们就像惊弓之鸟，每天战战兢兢的活着，为别人一个笑脸，能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就算被人践踏，找出来的理由，都不是为了安慰自己，而是为别人开脱，替那个伤害自己的人向别人解释那个人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们孤儿院出来的姐姐妹妹，有几个人真的得到了幸福和尊重？
　　她们没有得到过爱，也没有爱自己的力量，匮乏的人生，只是从一个悲剧走向了另一个悲剧，一辈子都活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之中。
　　哥哥弟弟也一样，匮乏的童年，不是让他们自卑，就是让他们暴躁，他们每天活在抑郁与疯狂当中，从而因为情绪把人生变得动荡，很少有人，能正常的活下去。
　　他们每一天，都走在有没有人爱我，有没有对我好一点的路上。
　　谁不想得到爱啊。
　　谁不想有尊严的活着。
　　他和柳以涛抱得那么紧，就是不想成为一个孤单的可怜虫，哭的时候没人懂，痛的时候没人抱而已。
　　他们互为对方的父母，也互为保护对方的哥哥，也互为爱人，他们给了对方想的力量，支撑着双方走到了今天。
　　他们比普通人，要走更长的一段路，才能走到今天。
　　但这不是能与人说的，周赓冲谷铭光笑，没去试图多跟人解释他和柳以涛。
　　他也没那么脆弱，被人说两句自己不喜欢听的，就据理以辩。
　　生活嘛，把自己在意的在意好就行了，他和柳以涛就想多挣点钱，多拥有点力量，全力以赴地去奔赴生活，把自己搞好，力所能及的也能帮一下像他们出身的人，帮一个算一个，帮半个也算帮，做好自己就行。
　　周赓是个有主心骨的人，等谷铭以为这小伙子要闹脾气的时候，周赓推着轮椅要去吧台拿水，要把他喝完的咖啡杯一起带去倒咖啡，跟他说：“哥，接半杯，还是一杯？”
　　“一杯吧。”
　　等周赓拿了咖啡和水过来，盘子在他腿上放着稳稳的，谷铭开玩笑，“你这轮椅推得够稳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坐上半个月了。”
　　“唉，甭提了，不是第一次坐，”周赓说起来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以前还坐过一次两个月的。”
　　“诶？为啥？”谷铭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
　　“就大前年的事，帮我隔壁的摊主追小偷。”周赓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冷酷脸，“妈的，追的还是个杀了人的通缉犯，公安局给了我五万钱的奖金，那个偷了的包里有我摊主同事的进货钱，十几沓票子，事后他给了我五千，我一天净挣五万五，这是至今为止，我挣的最多的一天。”
　　这是何等的凡尔赛？谷铭觉得刚到嘴的咖啡不香了，他现在一天净挣五万五的天数屈指数得过来，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要不他能干半价包月的生意？他和周赓道：“下次摆摊叫我，我帮你追，我腿脚还是很不错的，经常参加马拉松。”
　　“别想了，有这好事我叫你？”周赓把他餐盘里剩的那点玉米粒扒拉到嘴里，道：“哥还吃不？不吃推我出个门呗，我想上个坡，去你们上面那个公园。”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就摸了一遍地形，怎么上去他都搞好腹案了。
　　谷老板要是不推，他就在酒店里喊个热情善良的保洁阿姨，帮他推上去。
　　“干啥啊？你要去哪？”
　　“我出去边上遛遛，看一下有没有商机能挖掘一下。”要住一两个月呢，不找点事干，天天呆房间里发霉，那就不是他周赓。
　　谷铭一口咖啡喷出来，接过周赓不满送过来的纸巾擦了下嘴，他叹服道：“我听老洪说，没你小子发现不了的商机，他开个洽谈会，你在边上摆摊卖周边都能挣他个一万，我一直想领教一下，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周赓翻白眼，“他以后再开洽谈会，我绝对不会去了，钱都落他兜里了。”
　　他去帮个忙，结果白干，他家有一个已经在为人拼命了，还加上他？洪老板打的如意算盘，月球上的嫦娥听到了都会觉得心慌。
　　“要不，你不愿意去他公司上班，来我这试试怎么样？”21世纪最贵的是什么？是人才啊，谷铭见猎心喜，马上想把人拐到他这里试一试。
　　“你跟柳以涛说去。”柳以涛让他上班有鬼了，他去摆个摊，都要跟人斗智斗勇，让他公司上班熬命挣钱，那家伙只会觉得人生无望，前途尽剩灰暗没有希望。
　　“跟他说？什么意思？行吧，说就说。”
　　谷铭推了周赓出去，等回了办公室，第一时间就给柳以涛打了电话，电话一过去，他的意思一说，那边“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谷铭目瞪口呆。


第9章 9
　　就在谷铭打柳以涛的电话被挂断，转而找柳以涛的老板老洪唠嗑的时候，周赓在公园里收集了一遍信息。
　　转了一遍，公园没搞头，里头都是老人在，人一老，生活经验杠杠的，坐的都是免费的公交车，钱不是花在儿女身上了，就是花在肯花时间取悦他们的人身上了，一般人很难从日常生活当中让他们掏出钱来。
　　周赓在他们身上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的钱可不好挣，虽然他坐不上免费的公交车，可他可是拥有两个共享单车平台包月卡的尊贵用户。
　　周赓换了个地方蹲点。
　　等柳以涛中午打来电话问他在哪，没找到商机的周赓有点丧气，这年头，钱太不好挣了，他有气无力地回柳以涛：“在外面。”
　　柳以涛在那边顿了顿，道：“为什么在外面？”
　　周赓干笑。
　　柳以涛继续问：“消炎药吃了吗？”
　　周赓一拍脑袋，哀嚎：“妈的，忘了。”
　　妈的，是我想骂娘，柳以涛压制住心头的火气，抄起办公桌上的另一个手机，问：“你在哪？”
　　“就在酒店旁边，别过来，马上回去！等下我跟你视频哈。”周赓按了扩音，把手机放腿上，推着轮椅朝酒店的方向飞奔，“老子的错，老子的错，妈呀！”
　　心思都在挣钱身上了，这时候柳以涛再帅再是当家的也不管用，震慑不了他那颗想发财的心。
　　周赓很快到了酒店，一进酒店，就有服务员来帮他推轮椅，告诉他：“周赓哥，柳哥帮你准备午饭了，你消炎药放哪啊？我去房间帮你找过来，你先去吃饭。”
　　周赓看着不太认识的服务员，“孩子，你柳哥给你画的是什么饼？”
　　服务员憋着笑，“没画。”
　　“啥样式的？”周赓追问。
　　柳以涛最擅长给他身边的人画饼，他就曾经给周赓大学时期的同学画过很多张，好在最后这些饼都得以实现，至今周赓还享受着逢年过节被老同学们问候的待遇。
　　周赓大学逃课逃得凶，都是柳以涛给他扫的尾，收拾的残局。
　　所以身边老是埋伏着柳以涛的人的这件事，周赓都麻木了。
　　“真没画，就是给我介绍了个师傅。”
　　“哦……”破案了，周赓哼哼，“你们这些一个师傅就可以被收买的人，我给你介绍两个师傅，你做我的人怎么样？”
　　服务员推着他往餐厅走，低声哈哈笑，“不行，先来后到，柳哥先来。”
　　“我比他帅点，还年轻几岁，也不行？”
　　“不行。”服务员乐不可支。
　　他把人推到餐厅，等找来周赓的药，给周赓倒了杯水，接着中途又给周赓送来了一杯果汁，说是送的。
　　周赓吃完回房，躺到床上，给柳以涛打了个简短的视频，又在手机上剪了一下上午找商机拍的视频放到了平台上，没放过任何一个每天都能挣到小钱钱的机会，这才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柳以涛下午开会，开到一半，他兜里的旧手机震动，他开会之前设的闹钟响了，这时间点已经是六点了。
　　他趁同事在说话，迅速掏出手机，给周赓发了“自己吃饭”几个字。
　　等会议开完，他布置好团队任务，出了门，给让他回电话的老板回了电话，老板在那边道：“你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想问你。”
　　柳以涛基本没什么上下班的概念，他团队的有，他没有，他一般都是二十四小时待机，除了周赓来他这边住，他会尽量在晚上十点之前回去。
　　他老板也是知道他这个习惯的。
　　柳以涛往老板办公室赶，路上打开了周赓的视频账号，没看先给周赓点了个赞，等仔细看了一眼，看周赓在文案上写钱难赚，他摇了摇头。
　　腿断了也不消停。
　　他今天是实在没空，没带人去医院复检，等下跟老板商量下，找一下老板的熟人，他明天得抽个时间带周赓去检查一下，再带去给老板调养身体的老中医那边看看，给周赓开点温补的食补方子。
　　柳以涛心里装着这些事情，等和老板谈完工作，趁老板还沉浸在思考当中，他给老板说了这两个事，并且请了明天上午的假。
　　柳以涛的老板叫洪韶华，柳以涛作为又有技术又知道怎么做销售的人才来说，成绩斐然，就是柳以涛的打法太狠了，老是抢别人家的生意，江湖里的人不是想挖他，就是想弄死他，当老板的都来不及高兴自己公司的业绩，心思都放在怎么消弱爱将给自己在外面拉的仇恨了。
　　一听他要请假带周赓看病，洪韶华连忙道：“你们家的车在这边不？要是不在，我给你辆车，医院和郑大夫那边你放心，等下我帮你打好招呼。”
　　“没开过来。”
　　“等下。”洪韶华找了找，没找到别的车的钥匙，他把他今天开过来的车的钥匙给了柳以涛，跟柳以涛道：“跟周赓说一下，我这两天外地来了朋友，还有老朋友约了时间，这两天有应酬，应酬一完，我就去酒店看他。”
　　柳以涛接过钥匙，平静的看着老板，“再说吧，他正在生病呢。”
　　哪有精力应付他老板？
　　洪韶华一下子就伤心了，“他怎么还是不喜欢我？”
　　“周赓说你太好了有点不习惯，而且他说过，他不会过来兼职，不可能陪我一起加班，我们公司也杜绝办公室恋情，老板我希望你不要知法犯法。”
　　“这都是你想跟我说的吧？”洪韶华瞪他。
　　柳以涛点头，拿着钥匙走了。
　　洪韶华在他背后牙疼不已。
　　他就多说了几句欣赏周赓的话，他老师手里带出来的这个小师弟，跟个小气鬼一样，防他就跟防贼似的。
　　以前柳以涛带周赓来见他，是想让周赓知道他老板是谁，让周赓放心，现在好了，人是认识了，洪韶华挨周赓挨得近一点，柳以涛冷冰冰对着他那架式，大有他不经小柳同志的允许就出现在周赓身边，小柳同志就不打算要他这个老板了。
　　“小两口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有什么不好的？”可能容易闹翻？闹翻了，嗯，确实有便宜捡就是。
　　他女儿快大学毕业了。
　　柳以涛这种有能力，杀伐果断，内驱力十足的年轻人，是万里挑一也挑不出的人才。
　　这是个无论才华，身体，心态都非常强劲的人，这人差就差在出身差了点，太缺钱了，要不哪还有他公司什么事。
　　唉……
　　洪韶华长叹了一口气。
　　他心思确实有一点点的不单纯啊。
　　而柳以涛和周赓，可能是社会经验太足了，不跟他交心就不说了，周赓的防心，比柳以涛还要更深，弄得他也不敢不正，生怕柳以涛察觉到不对，拍拍屁股就走人。


第10章 10
　　柳以涛一回去就是忙，帮周赓擦了身体，解决好了卫生问题，又打了个将近一个小时的工作电话，要睡的时候，才跟周赓说明天要带他去检查，号都挂好了。
　　说完，他在周赓身边秒睡，气得周赓在他脸上挥舞拳头。
　　天老爷，这家伙先斩后奏的功力那叫一个炉火纯青，都不问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没有，一点民主的气氛也不搞。
　　这个男人要不得了。
　　周赓气呼呼地躺下了，也没几秒就睡了过去。
　　柳以涛不在，他的睡眠就很浅，人一在，熟悉的体温一伴随，他能睡得比死猪还要死，轻易不可能睡来。
　　这晚他睡得很沉，醒的时候是被身边的动静闹醒的，他一睁开眼，就见柳以涛在衣柜里掏东西，周赓看着柳以涛把他的长衣短裤拿出来，还拿出了一块酒店提供的小毯子抛到了床上，他打着哈欠问：“要毯子干什么？”
　　柳以涛扭过身来，“盖腿。”
　　这天入秋后有点凉，但白天一出太阳，温度上去了，也就不凉了，周赓吐槽：“长外套就算了，还盖毯子，看到我的不是小伙子腿断了，小伙子那是肾虚，我肾虚不虚，你大爷的不知道？”
　　他是怎么跑回去的？还不是一晚三次郎，他都不带虚的，柳以涛眼圈倒是黑了，吓得他连日买车票滚回了家，就怕有些人为逞强，想把之前的作业补上连命都不要了。
　　这日子，太浑了。
　　周赓被柳以涛抱到洗手间还在吐槽，“上班就上班，还非要秀存在感，老子在外面就跟在家一样，有哪是我不熟的？还得你带我去，我的天，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你一挣钱了，我就得当回宝宝了？”
　　“嗯。”
　　“啥？”周赓牙刷刚捅到嘴里，就听到有人应了一声，他狐疑地掉过头去。
　　“嗯。”柳以涛又应了一声。
　　当宝宝？周赓“呕”了一声，往洗手盆里吐了口口水，抚着头呻吟，“我的妈呀，我的个亲娘嘞。”
　　吐槽归吐槽，柳以涛的用心，周赓从不糟蹋，刷过牙就抱着柳以涛亲，把柳以涛亲了一脸的口水，事后还不忘恶心柳以涛一句，“谢谢柳宝宝。”
　　把柳以涛说得皱眉不已。
　　周赓亲他他没皱眉，一句宝宝就把他干废了，周赓嘎嘎笑，在他脑门狠亲了一口，“让你恶心我！”
　　“行了，我扶着墙跳着出去就行，你洗把脸。”周赓推开门，大笑着跳了出去。
　　柳以涛目送他出了门，等周赓出去了，他抬起头，看到了镜子里有一个眉目柔和，脸上带着笑的男人。
　　那个男人不僵硬，也没有苦大仇深，他的脸是笑着的，心里的感情是流动的，他能感觉到快乐，他每天都被一个热闹的快乐的小伙子深深的爱着。
　　他没有很多别人有的东西，他也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要庆幸啊，我们要有多幸运，才会你爱我，我爱你，在哪我们都是两个人，小伙子经常这么说。
　　柳以涛松驰了下来，摸了下还残留的吻的温度的脸，然后才低下头刷牙洗脸。两个地方的医生看下来就到了中午，这个点，周赓就不问柳以涛下午要不要上班了，他非常主观的把柳以涛下午的时间也当请假了，和柳以涛道：“走，回酒店，吃饭，睡觉！”
　　柳以涛的思维还在刚才老中医说周赓的身体的话里，听了也没作声，把周赓送上车，开车的时候也没说话。
　　周赓的精神是好的，这点没问题，就是周赓早期身体落下的伤，没有得到及时的休息和治疗，有点后遗症，年轻的时候问题不大，老了可能病病痛痛就免不了。
　　老大夫之前的意思就是现在就要注意了，不要太操劳，更不要有病就憋着，而是要治疗疏解，要不久病不疗，一出就是出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这才是他不让周赓上班的主要原因。
　　这次来看，老大夫说周赓还是虚，一问周赓的话，周赓还是不消停，东奔西跑，精力透支得太厉害，老大夫严厉的批评了周赓，周赓虚心接受，估计后面就是打死不改。
　　怎么改？柳以涛想着这事，听周赓在他耳边道：“涛哥，咱能不那么苦大仇深行不？我身体比你还好一点呢，你没听大夫说，你再熬两年，猝死的概率百分百，我听了都没有即将丧夫的苦，你这脸拉那么长干啥？”
　　柳以涛就是单纯的休息不够，他体力好，因为他长身体的时候，他需要营养的时候，周赓不知道从他哪个是他朋友的老阿姨嘴里知道了给孩子补身体的方子，柳以涛在高中大学甚至读博士那段时间都吃够了肉蛋奶菜。
　　周赓为了给他搞鱼肉，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帮卖鱼的老板杀鱼，又去杀鸡的老板那帮人杀鸡拔毛，等周赓回来，带回来的新鲜的鱼和鸡都是熟的，是周赓借的别人家的火帮他做的，怕他不吃，还说这是他吃剩下的。
　　柳以涛知道他有吃，但吃的不多，最好的都留给他了。
　　他在学校坐着读书的时候，周赓在外面东奔西跑，绝大多数时间干的都是体力活，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可言。
　　所以周赓的身体比他差多了，他聚精会神干十个小时都不觉得累的事，周赓撑两个小时，反应就明显慢了。
　　柳以涛没跟周赓打嘴仗，等回了酒店，他跟周赓在酒店用午餐，老板打来电话问他事情忙完没有，他回道：“看完了，不过下午我不回了，我再休半天假。”
　　洪韶华听了头疼，道：“咋他一来，你这积极性就差了呢？你不是说还要挣钱养家的吗？”
　　不是挣钱养家，是挣钱养他。
　　柳以涛隐隐约约觉得老板对他有别样的要求，对周赓有一点戏谑的态度，他目前还没摸清楚到底是什么具体原因，他再次按下不说，和老板道：“我可以休吗？”
　　他在这个公司的年假和双休攒一块，非要用的话，他可以休半年的假。
　　现在他只用了一天而已。
　　他勤奋，是他选择了勤奋。
　　再说，打工嘛，在哪打不是打。
　　洪韶华在那边顿时没话了，他欣赏柳以涛的能力，也非常喜欢柳以涛坚毅果敢的性格，但也真的是很不喜欢柳以涛的能力和性格带来的一些威胁。
　　这年头，当老板太他妈难了，洪韶华无可奈何道：“能休能休，休吧。”
　　他挂了电话，柳以涛手机一收，就看到周赓咬着勺子直愣愣的看他，柳以涛伸手过去，擦了擦他嘴边的食物残渍。
　　周赓偏头咬了他的手掌一口，还磨了磨牙齿，问他：“没问题？”
　　“没问题。”柳以涛点头。
　　他拼命工作，不是为了半路才知道个名字的老板开心，而是为了养从小就养他的周赓。
　　PS：8月又要结束啦，感谢同学们的阅读，感谢老同学们的打赏，谢谢你们，祝你们健康平安，咱们9月见，爱你们。图片


第11章 11
　　两人下午睡了个大觉，醒来周赓别提有多开心了，看到柳以涛又开电话会议都很心平气和，坐边上剪他的视频片子。
　　晚上柳以涛没去公司，也没出去应酬，周赓吃了饭被他推出门散步，张开大手对着风叫：“这才叫生活啊！”
　　路人见到，露出会心一笑。
　　生活不是天天闲着，生活是偶尔有个空，爱人在一起，家人在一起，一起做点什么，一起说点什么。
　　也可以是一个人在家看个喜欢的片子，出门走路买杯奶茶咖啡，走路的时候看看路边的树木花草，抬头看看天空。
　　这些都是快乐。
　　周赓就很喜欢这些忙里偷闲的快乐。
　　就像一个人觉得自己拥有了光，他便是光一样，一个人要是觉得自己拥有了快乐，那快乐就在他的身上。
　　快乐使人进步，不去把情绪能量投入那些不如意的事情上，把它放到有意义，有意思的事情和人上，那这些事情和人，必将回馈他更好的力量。
　　快乐就是复原力，会修复残缺的心灵，会给予人相信自己的力量，会抵御掉所有外在给人的伤害，把掌控命运的能力坚决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周赓就是因为坚决的相信这些个心灵鸡汤，养出了再不幸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也会扭转过来，把不幸当幸运的能力。
　　腿又断了不要紧，他有了慢下来，和柳以涛在一起的时间。
　　柳以涛因为爱他，心疼他，也慢下来啦。
　　柳以涛也可以休息一下。
　　真是个让他们幸福的好时机。
　　周赓在路上就跟柳以涛说了他的这些想法，柳以涛听着，推着他走得更慢了，就算周赓停下来去拿地摊上的漫画看，他也会蹲着去帮周赓选。
　　周赓买了漫画，还跟卖漫画的大哥聊了起来，聊了几句，来了顾客，他热情帮忙招揽顾客，帮着大哥一起卖书。
　　他就在旁边呆了半个小时，帮大哥卖了一半的书，看人不多了，他拿着买漫画的小朋友送他的棒棒糖，掀开纸，把糖塞到躲在他轮椅开电话会议的柳以涛嘴里，跟他吆喝：“走了，骑士，王子要起程了。”
　　卖书的大哥憋着笑，往他轮椅里塞了两本书，“慢走啊王子。”
　　“得嘞，您放心。”
　　王子走了，卖书的大哥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曲，“今儿咱小老百姓这日子是真啊真高兴……”
　　生活虽然奔忙，虽然疲累，但笑着高兴着能过一天，就笑着高兴的过一天吧，至少自己是开心的，是快乐的。
　　大家都在这么生活啊，让自己开心起来吧。
　　忙里偷闲，忙中取乐的时间都是短暂的，第二天一大早柳以涛去上班，周赓是打着哈欠被他送到餐厅的。
　　柳以涛吃了点东西就走了，走得很快，上了周赓给他打的网约车，周赓开着网约车行动轨迹的APP就着餐，吃了一盘又去拿了一盘。
　　现在他们的生活是好了很多，但有些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周赓是改不了的，例如免费的饭，他就真的要忍不住多吃几口，一定要吃到撑，才觉得自己赚到了。
　　所以周赓看到老人不浪费粮食，有钱还爱捡塑料瓶纸板，他都特别能理解，不去跟人家抢这财路，已经是他作为年轻人最大的矜持了。
　　不过他要是老了，要是生活不行了，他要养柳以涛的话，到时候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们片区凌晨三点到下午三点的瓶子纸板，他包了！
　　周赓早就有了那种就算命运再惨，他也能带着柳以涛好好生活下去的自信，所以在吃完两大盘饭菜后享受饭后茶水的餐桌前，碰到了酒店的老板和柳以涛的老板两大老板，他也不带露怯的，一看到人，人还没走过来，他就挥手热情致意，“洪老板，谷老板，这这这，过来坐啊。”
　　两人过来坐下，洪韶华左右看看，“小柳呢？”
　　“上班去了。”
　　“这么早？”
　　“嘿。”周赓笑，还不是为的加班费去的？
　　柳以涛老板不管怎么说，钱给的够，柳以涛肯为他拼命，那可真是冲着钱去的。
　　“腿怎么样？”洪韶华关心地问。
　　“挺好，医生说养上几个月就好了。”粉碎性骨折，挺费时间的，医生说要完全养好，至少要4个月到6个月，小半年的时间就没了，医生这么说的时候，柳以涛脸黑得很，要是没周赓的插科打诨，这位仁兄就要在他们家原本不幸的事情上火上浇油，把事情变得更不幸了，周赓那是出来后到了车上，把人胸口都MUA肿了，才让这位同志举手投降，说不生气了。
　　“几个月啊……”洪韶华感叹道：“报警了没有？”
　　“哈哈，都处理好了。”周赓打哈哈，跟老板道：“您咋来了？看我来了？”
　　说着他就朝洪韶华上下打量。
　　洪老板立马道：“看啥？”
　　“我看慰问金塞哪呢。”
　　“没带，”洪老板笑了，“等下给你转个红包。”
　　“那算了。”周赓也就是开玩笑，可能是柳以涛太优秀了，所以洪老板对他的家属的关注历来很高，周赓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从不怯场，对见家属老板的事从不畏惧。
　　就是有时候见得多了，还是稍微有那么一咪咪烦的。
　　身为老板都不注意边界感，他觉得是老板的错。
　　所以一大早的见到洪韶华，他没有受宠若惊，还有点不高兴。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洪韶华正在回他：“慰问红包肯定是要给你的，你想要多少？”
　　瞧他这话题起的，周赓一拍脑袋，立刻后悔，“别提这茬了，我嘴贱，随口一说，我家老柳在您那挣的钱够您吃一壶的了，我就不往您身上抠肉吃了。”
　　柳以涛的奖金和提成挺高的，公司业务利润老板能挣三分一，他家这位主力也是挣三分之一，够行的了。
　　洪韶华和谷铭一听都哈哈笑，尤其是洪韶华，边笑边打量周赓，觉得这小伙帅是真帅，有能力是真有能力，就是，是个男的。
　　柳以涛和他身上都没有娘气，他们要是自己不承认，都没有人能想到那茬去。


第12章 12
　　洪韶华是见过不少人的，像柳以涛，身上完全没有他们那种特有群体的气质不说，连习气都没有，柳以涛是果敢的，冷静的，像一匹勇猛又狡猾的狼，刚硬与世故在他身上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他拥有了做什么都能一刀致命的能力。
　　柳以涛平时也从不在男同事的身上逗留，不管那个男同事多优秀，相反，他会跟女性保持距离，尤其是那种漂亮并且张扬的，就算是他的团队成员，他也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就是洪韶华总以为，这两个人，同得并不彻底的原因。
　　这可能是他们的出身和环境，让他们抱团取暖，取出来的错觉。
　　让他们回到正常人的正途来，这就需要环境的改变，和一些人的参与了。
　　洪韶华其实不想当那个参与者，但他真的不希望柳以涛只是他公司的过客，他可以把柳以涛不懂的都教给柳以涛，把柳以涛自己出去了要靠自己才能奋斗出的，也许还奋斗不到的东西交给柳以涛，相对应的，柳以涛也要付出自己的代价。
　　但柳以涛现在完全没这个意识。
　　洪韶华从周赓这里获得到的信息是周赓绝不是一个你说他几句，他就会怀疑自己的人，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周赓绝对是掌控了主动权的那个人，而且柳以涛还听他的话，还特别的听。
　　“小周啊，”洪韶华笑着道：“你这身本事，不工作是真可惜了，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真这么在家里不工作了？”
　　这话是洪韶华第好几次跟周赓说了。
　　第一次说的时候，是当着柳以涛的面说的，柳以涛当时黑了脸，跟老板说：“我们家里，有一个工作的就行了。”
　　老板没听出什么来，可能听出来了也不在意，后面当着周赓，还是不断的说。
　　当然了，说话意图，就是邀请周赓去他公司上班。
　　这也是周赓有点摸不清老狐狸的底的原因，他知道洪老板特别欣赏柳以涛，但他要是去上班了，全公司都知道他和柳以涛的事，他们的花边新闻传个没完，这对柳以涛开展工作很不利吧？
　　这明明是对公司有损害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在这事上非要这么的执着。
　　可能老板有老板的思维方式吧，反正周赓暂时还没搞清楚老板为什么这么热情的原因。
　　没有也无所谓，见招拆招，周赓回道：“老板，您可别再说这事了，本来我在家休息，我家老柳在外面打拼，是我们两个的共识，您这问得多了，好像我跟寄生虫一样靠老柳养，这本来好端端一人主外一人主内打配合的事，经您多说几次，都成我的问题了，本来没影的事，都得给说出影子来了。”
　　周赓这话直接得，谷铭喷出了嘴里的咖啡来。
　　谷老板又喷咖啡了，周赓脸上的笑没变，抽纸巾给谷老板递，开玩笑的和洪老板道：“您说呢？”
　　洪韶华脸上的笑没了，谷铭佩服得无体投地，这小哥，太绝了，他跟洪韶华是朋友，也不用太给面子，当着洪韶华就给周赓竖拇指，“小周哥，你棒！”
　　“哥你是不知道，老柳从小就是被我这么罩着长大的。”周赓笑嘻嘻，看看他，又看看洪韶华，“今儿这要是录了视频，录给老柳一看，他看到了肯定会因为我崇拜得走不动道，你信不信？”
　　意思就是就算柳以涛知道他跟他老板这么说话，也只会站在他这边，谷铭是真佩服，朝周赓又竖了下拇指。
　　下面可以称得上是不欢而散了，谷铭跟洪韶华走了，上他办公室的时候，他跟洪韶华道：“他真不怕得罪人，而且是很不怕，你是不是跟他露狐狸尾巴了？”
　　哪露了？就是找人找得勤了一点。
　　不过最前面几次，是柳以涛自己把人带来，非要让他认识的。
　　洪韶华揉揉头，“是真刚啊，这脾气……”
　　刚也有刚的好，一时刚是勇猛，刚久了，就是太要强了，是不是？
　　这人再好的品质，在面前现久了，不新鲜了，再好的优点表现出来的好处都会变得很不明显，甚至是错误的，是让人心梗的。
　　柳以涛本身就要强。
　　“你说，”洪韶华跟谷铭道：“我要是真的有点别的心思，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柳以涛那边就算松了，周赓这脾气，会不会把这事搞绝了？”
　　“会。”谷铭断了脸上的笑，斩钉截铁，“你没看他刚才跟我们脸上笑嘻嘻的，眼睛里一点笑没有？你搞他？他绝对有那个不把你搞死绝不罢休的决心和智力，你还提名牌大学，那学校是一般脑子的人能考上的吗？老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那种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的人，我劝你还是收着点。”
　　“柳以涛要是不走，”洪韶华道：“我战略规划至少可以往十年以上走。”
　　“那你想点正招，砸钱，分股份。”
　　“我公司都可以给他！”
　　“我说，老洪，你可是真一点也不挑，你祸害谁也别祸害你闺女啊，那可你亲女儿！”
　　“你懂个屁，柳以涛看着像吗？还有这个周赓，你看像？又独又狠，像条狼一样，两条狼，懂个屁的恋爱，我看他们是把生存当爱情了。”
　　“小心两条狼知道你的鬼心眼撕巴你。”谷铭劝他，“算了算了，咱走正道，刚才我看着周赓我心里都发凉，他可是真在警告你啊，他们这种人，两个人就是一个小团伙，你别十年规划还没做成，两天的规划都得断，他一句话，柳以涛是马上可以走的。”
　　“他们有负担。”
　　“负担个屁，”谷铭翻白眼，“柳以涛一辞职，别说想接手他的公司有多少了，周赓分分钟也能养活他，你别拿贫贱夫妻百事哀那事去考验他们，钱都在周赓手里呢，谁知道他手里有多少钱，他以后比你富都说不定。”
　　那是，握着柳以涛那颗脑子，洪韶华长叹了口气，“这些孤儿院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就是有缺陷。”
　　独，且狠，太豁得出去了，横到极致，就让人害怕了。
　　家养的羊们虽然平平无奇，但好在温驯听话软弱，就是能力太差了，创造不出太大的价值，但很多人的成功，社会的安定平和，真得靠这些人的供养。
　　“唉。”洪韶华想想是真不甘心，又叹了口气，道：“可要是柳以涛心甘情愿，他也不能如何吧？”
　　“我劝你别试，”谷铭摇头，“你要是非说他们是狼，那周赓是头狼，小柳是跟随者，你都说了，他们是那种环境抱团取暖出来的，你威胁到他们的生存，小心头狼示意跟随者一口咬死你，觉得小柳有没有那个一口咬死你的能力？”
　　真有，洪韶华闭嘴。
　　他在谷铭这呆了一会儿，走后坐在车上给周赓打了个电话，说以后有空，跟柳以涛到家里来坐坐。
　　他话说得很客气，听周赓在那边笑意吟吟地回他：“一定，一定，谢谢老板厚爱。”
　　洪韶华失笑。
　　下一句他没说，周赓也没说话，在那边耐心地等待着，洪韶华等了几秒，在这边先开了口，“那我走了，有空再见吧。”
　　“好，拜拜。”周赓立马接了话。


第13章 13
　　周赓养伤的日子，柳以涛早出晚归，但就算这样，一个月后柳以涛一上称，重了三公斤，腹前的排骨上，多了点结实的肉。
　　周赓对这点形成的瘦肉很满意。
　　他这段时间，又干回了老本行，摆地摊。
　　不过这地摊是合伙制，另一个合伙人是一个奶奶带的小孙子，上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小朋友，周赓负责上货卖货，这位小朋友搬运货物，以及卖完后拿着他奶奶的三轮车把剩下的货物搬回他家去。
　　周赓那地没地放。
　　钱是四六分，周赓得四，出了大力的小朋友得六。
　　就摆晚上七点到晚上十点那段时间，十点后，周赓就会被柳以涛强行运回酒店休息，后面的事就是小朋友跟他奶奶的。
　　半个月下来，两个人挣了四千块，小朋友得了二千四，和他奶奶干一个月的清洁工的工资差不多。
　　每天都有钱挣后，小朋友每天都会带一个糖，或者一个水果来给周赓，周赓都塞到柳以涛嘴里去了，柳以涛有时候也会塞回给他吃。
　　再去检查，周赓的腿恢复得很快，医生都觉得很惊讶，后来认为这是周赓年轻力壮，恢复力强，让周赓再坚持两三个月，好彻底了再拆石膏。
　　周赓就很得意的和阻止他摆地摊的柳以涛讲，他天天有事忙，血液流动得快，营养又跟得上，这恢复的就是快是不是？
　　柳以涛沉默，拿周赓的手机看周赓的银行账户，又去看D城的房价，面积选的都不大，他就冲他们能负担得起首付的房子看。
　　周赓看了心惊肉跳，生怕他买房，他们这几年因为柳以涛出来工作花了好几笔大钱了，实在不适合再冒进了，看柳以涛这种要买房让他在这边住下来的趋势，他真是一脑门子官司。
　　“我好得差不多了，咱们租个房，租个房……”为了阻止他，为了家底还能活在他的银行账户，周赓举手投降。
　　要在他们长大的地方买房的是柳以涛，要在柳以涛工作的地方买房的也是柳以涛，这爷们想一出就是一出，都不带商量的，周赓怕了他了。
　　柳以涛听他这么一说，想了想，默默地关上了买房的APP。
　　“真想打你一顿。”周赓对着他就是一阵喷，他都没想到，过来养个伤，又养出一笔长期的房租来。
　　可柳以涛的要求，他也很难拒绝。
　　他要照顾的孩子们都大了，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院长那边，他和柳以涛一两个月回去看一次就行了，不需要他像过去一样，总守在H城那边，怕孤儿院那边有事帮不上忙。
　　柳以涛是晚周赓几年来孤儿院的，和周赓从小就被扔在孤儿院长大不一样，柳以涛是七八岁有记忆来的，柳以涛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奶奶带在身边的孩子，奶奶在他七八岁的时候死在了一个冬夜，柳以涛也在那个冬天来到的周赓所在的孤儿院。
　　那个时候柳以涛一点也不帅，他瘦骨嶙峋，还有腿伤，腿肚子里长满了蛆，孤儿院的同伴骂他臭死鬼，只有小时候肚子里的肠子都流出来了被扔到孤儿院的周赓不嫌弃他，他替院长照顾柳以涛，给柳以涛清理伤口，给柳以涛打饭，柳以涛像个倔强的宝宝一样不吃饭，小柳以涛三岁的他还给柳以涛喂过饭。
　　周赓又捡了个被奶奶带着的小孩一块儿摆摊，柳以涛知道后收敛了对周赓不安分的怒意，但很明显的，这个小孩提醒了他一些事情，他最近对周赓的依恋又深了点。
　　对于他的童年创伤，周赓只字不提，他们的伤疤，远远没到揭开伤口自己去看的时候，还是先生存吧，他们身上的余力，只够他们先去努力生活。
　　他和小朋友也从不讲他和柳以涛的身世，只教小朋友怎么进出货，怎么跟顾客交流，怎么跟人平等的有来有往，有尊严的靠自己的劳动站着挣钱。
　　他把他七八岁就开始摆摊挣钱的经验，每天都教一点给小朋友，很快，倔强的不爱说话的小朋友在他面前笑也多了，也爱说几句话了，看晚上来接哥哥回去的大哥哥很爱吃他给的糖，就给周赓带了双人份，让周赓给柳以涛分一个。
　　柳以涛这天晚上来接周赓，知道这个事后，吃着糖的时候，躲在了周赓的背后，他的脸埋在了周赓的背上，周赓的背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周赓含着糖，笑得一塌糊涂，看着前面认真跟顾客交流的小朋友，他心想敏感的小柳哥，被感动了呢。
　　洪韶华先挂了电话，这电话挂完，他也是心有余悸。
　　二十几岁的人，就有那股定力和耐力还有狠劲，注定会出人头地。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走多远。
　　馋涎他们身上的能力和能量的人，远远不止他一个。


第14章 14
　　也好在周赓没有工作，干啥都跟玩儿似的，有的是时间，很快，酒店周围好几个街道的扫地大姐他都认识了，城管的车来了，城管大哥还帮手忙脚乱收拾地摊的小朋友收摊子，跟周赓叹气：“就不能在家歇着吗？”
　　周赓笑着指指小朋友。
　　城管是负责管理这片片区的，他认识小朋友，见周赓指了小朋友，就不说话了。
　　周赓还见过城管拿过纸板和塑料瓶给那个奶奶，大家心里都有柔软的角落，在自己的生存之余，尽可能的放着爱与温情。
　　这世间也并不是只有温情，酒店住到一个半月，周赓就开始找房子，有个他在周围认识的阿姨家有出租房，看到他从中介的铺子里出来，知道了周赓想租房子，她就想把她家的房子出租给他，周赓没答应，阿姨自此遇到他就开始横时挑鼻子竖挑眼，说周赓是个残疾人，腿是因为周赓心太黑被人打的。
　　周围的好几个人，有一看周赓就觉得不喜欢他的，也有周赓摆摊挣钱了却不在他店里消费就不喜欢周赓的店老板，还有纯粹看周赓生意好就不高兴的街边小贩，听了她的说话，都乐于附应她抹黑周赓让自己开心一下，所以说周赓闲话的人就多了，周赓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在附近打下的江山，就坏在了这个阿姨手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阿姨的力量是无穷的，以诚待人，不是对谁都管用的。
　　诚这个字，在心里有诚的人眼里叫做诚，在另外的一些人眼里，叫做精于算计，爱好钻营取巧。
　　周赓就把房子租在了柳以涛公司附近，柳以涛公司附近那个房价那叫一个贵，周赓每个月所有的收入加起来，也就一个房租钱，要知道周赓好几个渠道的收入加在一起，也老不少了。
　　周赓含泪租了，他这一租，说住满这个月就退酒店，柳以涛都不折磨他了，花了好几个晚上去租好的房子打扫卫生，时间一到，就提着行李去了他们在D城的小房子。
　　这种开销，其实已经超出周赓的承受能力了，但一看柳哥开心，周哥摸摸鼻子，认了。
　　一看他认命，柳以涛的快乐以双倍计，他的快乐，纯粹建立在周赓的妥协上，周赓看着这个他家的败家子就头疼。
　　柳以涛爱钱，但这人的爱法，是因为他爱钱，这人才爱。
　　要不小柳哥就跟个小孩子似的，最在乎的，就是他爱的人对他的关注，还有妥协，好像周赓为他妥协得越多，周赓对他的爱就越多，他就越高兴。
　　他在外表现得很成熟，骨子里，还是那个缺爱缺关注的人。
　　这是小柳哥怎么补都补不满的地方，周赓以前不惯着他，是没法儿惯，要是他从小真以小柳哥那种想从他身上得到那种强于他人的注意力的意思生活，他们两个和身边好几个人都得捉襟见肘，没法生存，现在情况好点了，这也是小柳哥自己拼来了，也该给小柳哥一点注意力当奖赏了。
　　不过最深层次的原因，是周赓觉得这几年，他对身边周围人的付出已经到一个可以收住的边界点了，而对于爱人，该到他特别看重的时候了。
　　总不能对比柳以涛还远的人那么好，对他最爱的人却那么的坏，周赓想想都替他的爱人心疼。
　　生活让周赓妥协，生活也给了周赓更多的喘息的空间，让他得以有时间去关注维护他的爱人的内心。
　　柳以涛拼得更带劲了，刚住进出租屋没多久，就拿下了一个国际订单，对方老板欣赏他欣赏得不得了，每次跟他的老板通话，都是对柳以涛大加赞赏，弄得洪韶华有点坐立难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是用方法把柳以涛绑在他这条船上，退就是找人顶透了柳以涛的活，让柳以涛威胁不到公司的前进。
　　两者他都试探了下，他让人带柳以涛出去玩了一趟，刚进门，柳以涛转身就走了，洪韶华安排那个对接的客户不把单子给柳以涛，让柳以涛以为这次业务失败，以此拿捏柳以涛，结果他才出口问责柳以涛，当晚柳以涛的辞呈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第二次是他让他的人，接管了柳以涛的业务，柳以涛当场做了交接，结果，公司因此动荡，柳以涛底下的人开始问柳以涛什么时候走，他们好减少手中的工作，到时候好跟公司做交接，跟着老大一起走。
　　等周赓拆了石膏，天也冷了，洪韶华的公司也有点凉了，接手柳以涛业务的哥们把大业务搞砸了，洪韶华让柳以涛接手，他以为柳以涛会老实扫尾，哪想到柳以涛根本不干，说这不是他负责的业务和服务，直接跟洪韶华露出了强硬的一面。
　　所以周赓还以为他家老板要换公司干了的时候，洪韶华又找到了他们小两口的家，找上了他，他一点也不奇怪，带着他家老板的老板去楼下奶茶店坐，还给老板点了一杯用优惠券买一送一的奶茶，跟洪老板道：“买一送一的，不喝白不喝，您甭跟我客气。”
　　洪韶华拿着奶菜嗦了一口，还怪好喝的，喝了两口和周赓道：“你们真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啊？”
　　周赓拿眼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可能喜欢女孩子？”洪韶华让自己尽量问的温和。
　　周赓摇头。
　　“你呢，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洪韶华又问到了周赓身上，很关心周赓的感受似的。
　　周赓为了生计，从小走夜路，夜路走多了，见到的鬼和人一样的多，他和洪韶华笑着道：“你找我的主要目的，还是这个？”
　　洪韶华脸上的笑淡了，他看着突然成熟得像个中年人一样的周赓，他从周赓带着温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沧桑的灵魂。
　　他想起了他为什么今天坐在这。
　　他坐在这里，是因为柳以涛无人可替代，那个人用能力和魄力，辗压了一切，而且柳以涛做事看似大胆勇猛，但每一个业务他都做得无可挑剔，让人拿不到把柄，这样的能力，就是洪韶华这个经过风浪的人来做，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他的能力，是够一件一件事经历出来的，而柳以涛的呢？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也是经历出来的。
　　他以前没工作过，是怎么经历的？
　　那结果，就出在周赓身上了。
　　周赓打过很多份工。
　　洪韶华听他自己说过，他小学摆难，高中就知道搞小生意了，大学的时候就是那种别人用高价请他过去应急解决事情的老手了。
　　眼前的这个人，比他以为的还要老谋深算一些，洪韶华坐在他对面，看周赓看着自己，就像自己脱光了衣服被周赓看着一样。


第15章 15
　　洪韶华沉默。
　　他见过因为出身不好，词不达意紧张的人。
　　也见过因为过度的自卑，从而过度自负猖狂的人。
　　也见过因为穷，满身的痛点愤世嫉俗一无是处的人。
　　周赓这样冷静沧桑又带有豁达智慧的人，他也见过，但那些人无一不例外，是在功成名就后，拥有了可以审视自己内心的能力，也就是在他们拥有财富地位后，他们在人前才能表现得如此无畏自如。
　　周赓摆地摊，每分钱算得很仔细，他不知道周赓这种人身上的那种敢直于面对任何人的内心，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世面上的大道理那么多，但越是穷的人越是做不好，因为生活的弱者，满身的痛点，浑身的软肋，他们虚弱的底气，从来不是强大气场的培养皿。
　　洪韶华同情他们，但内心深处，他确实有点看不起他们。
　　就如他内心深处，其实是有点轻视柳以涛和周赓，因为他们是孤儿，所以他们再出色，哪怕爬到今天他们这个位置，洪韶华也觉得他们就是爬的过程中没有一身脏，但他们身上的小家子气，市井刁民的气也是避免不了的。
　　见过周赓之后，周赓更是证实了他这种猜测。
　　而现在在他面前，是与他之前的认知完全不同的周赓。
　　他一时哑口无言。
　　不过他很快组织起了语言反攻：“你们不是主流，越往上，你们生存的空间越小，如果你们想获得更大的价值体现，你们是避免不了看法的，我相信以你的智慧，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影响。”
　　又被定义了，周赓也真是服了某些个别有钱人。
　　他从小没吃他们的，没穿他们的，这些人怎么就那么喜欢，跟是他的再生爹妈一样跑到面前教育他，告诉他怎么做人。
　　好像他们在自己的那点小地方成功了，所有的人都得对他们俯首称臣。
　　这何尝不是无知与自负的体现。
　　周赓以前就见识过这种人了，不是有钱人，心灵就是健全的，他哭笑不得回道：“你管我们呢，我们怎么生存，还得跟你写个生存报告，你批准我们才能活啊？”
　　洪韶华满心的不悦，这些穷逼，就是一群告诉他们道理都不听的傻逼，他淡淡道：“你这种态度，就有点油盐不进了，柳以涛是个天才，没有大局观的人，会毁了他的。”
　　才捧他有智慧，下一句就说他油盐不进没有大局观了，没有一套自己价值观体系的人真他妈的容易被这些老滑头带偏，周赓当着他的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想说我和柳以涛在一起，就影响柳以涛在你那边的工作，明说呗，跟我们稀罕你那个工作一样，得了，我等下就叫他辞职，赔偿都不要你的，行吧。”
　　他们就是打个工，又不是去卖身做奴隶的，都啥年头了。
　　“你……”
　　聊不下去了，洪韶华走了，他一到车上，飞快打了一段文字给柳以涛，把他们刚才的谈话就他想说的重点说了一遍，最后几句写道：按我跟他的谈话，他把你当成了他的私有物。注意，他说你的工作，是“我们”的工作，等于说，他把你的成就，等同了他的成就看待，作为过来人，我想跟你说，没有自我的人，是很危险的，最终会因为你有天满足不了他，从而毁了你，你见过的彭总，刘总，他们就是毁在了不满足她们就毁掉他们的原配身上，这是前车之鉴，也是我的肺腑之言，你自己斟酌。
　　柳以涛看到老板的微信是在好几分钟后，他扫了一眼，看到周赓说让他别干了，他就打开文档准备写辞职报告，刚打开，就看到了老板后面的文字。
　　他想了一下，就在周赓发给他的那些他收藏下来的表情包找中指，找到一半，周赓的电话来了。
　　“哥，”周赓在那边道：“你老板来找我，我跟他谈崩了，天黑，扯呼。”
　　老板不行，赶紧他妈的跑。
　　当初因为这个老板出的钱最多，他们饥不择食就进场子了，果然人穷的时候做的决定都他妈的有点让人事后发窘，这不，窘迫就来了。
　　“好。”
　　“还好咱没签竞业协议，柳哥牛逼。”
　　那当然，他虽然爱钱，冲的钱来的这个公司，但这个世界上，他就只信周赓，其他的，包括院长他都不信。
　　对他来说，有一个能信任的人就足够了，一个人，就足够冲淡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孤独。
　　“我做交接，放心，晚上回来。”柳以涛从容不迫的道。
　　他就只信周赓，无论谁他都防着一手。
　　院长他都防。
　　院长会把他让院长保管的生日蛋糕送给孤儿院另一个可怜的孤儿，但周赓不会，周赓会替他去挣来蛋糕，小心收藏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心意，再难也会把他的情绪放在第一位去处理。
　　他只信不伤他心的人，至于这个跟他师从同一个导师的洪老板，就是个老板而已，以前还可以叫一声师兄，现在不叫也罢。
　　柳以涛很薄情的，他挂完电话，打完辞呈，给发老板后，就给老板去了一通电话，和洪老板道：“我的辞职书刚才发你邮箱了，你要是没意见，我等下跟你做一个交接。德美的两个客户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稳定的交接到你手中，公司别的人，我觉得没那个能力，你接手一下，我会告诉你后续怎么和他们来往，服务怎么做。”
　　洪韶华一听这话，怒上心头，在电话那边吼道：“你他妈的你就没点骨气？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是个男人吗？”
　　他妈的变态，真变态！
　　“老板，注意你的情绪。”柳以涛要走，懒得把多余的情绪贡献给老板，他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要带周赓去哪个地方玩几天，还想好了怎么多赖几天，别被周赓赶出去接洽工作的办法，他脑子里都是事，所以回答得也挺心不在焉，“你现在要想的是，跟我交接的时候，怎么做到最大程度榨干我的价值，跟我协商决定我们下次见面是敌是友的条件。”
　　“对了，周赓送我读博，”柳以涛想到周赓，就和老板道 ：“就是想让我把本事长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让我以后的老板把脾气发在我的身上，他不喜欢有人冲我大吼大叫。”
　　PS：中秋快乐，亲爱的同学们，祝你们一切都好。


第16章 16
　　柳以涛离职，想要的假期并没有到来。
　　他团队中有将近十个人，打算都离职。
　　他们居然还派了人来跟周赓谈判，让周赓说服柳以涛让他们陆续在三个月内之内相继离职，按老大的要求跟公司做好交接后，大家一起创业。
　　来谈判的人，还带了他们这些人凑在一起的五百万，跟周赓说这是他们的诚意，让老大带他们创业。
　　周赓被他们惊呆了。
　　他知道柳以涛挺受同事喜欢的，但没想到，人家喜欢他到集资给他创业的程度！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受到的不是一两个人的认同，而是好几个。
　　前来谈判的是一个叫周羚的女孩子，跟周赓同姓，周赓在知道她还带来钱后，不可思议地问她：“他要是把你们带到阴沟里，你们咋整？你们要知道，现在欠钱花钱的都是老大，赔了的钱是不可能再拿回去的。”
　　周羚笑死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跟周赓又说：“老大是个愿意给我们买十五块的面条，自己吃六块钱的煎饼果子的老大，这钱我们已经做好风险管理了，是我们赔了也只会肉疼几天几百天的钱，不影响我们具体的生活，这个赓哥哥请放心。”
　　现在的女孩子，赓哥哥都叫得出口的姑娘，太勇了，周赓头摇得快要断了，“这我可不敢做主，叫带你们发财的老大自己做决定去。”
　　“行，我们去谈，我们就是来跟老大背后的男人来知会一声的，毕竟没你的同意，我们和老大都不好进行下一步。”
　　周赓乐，“我咋不知道我都有这么重要了？行，你们谈吧，啥决定我都支持。”
　　“赓哥哥就是爽快，难怪能培养出老大那样优秀的男人！”
　　“这是吃了几吨蜂蜜来的啊？”
　　周赓服了，斥巨资请小姑娘吃了一顿一百多块的饭，把小姑娘送到车上的时候，还抱了小姑娘一下，跟小姑娘道：“帮我跟你们团队的人说，谢谢你们，我家老柳这几年没白混。”
　　这种善报，周赓还以为这只是柳以涛这几年做人还行的原因，直到又两天后，柳以涛的导师特地给他发来了信息，和他说：洪韶华的事你们不要在意，我已经出面给以涛做出了澄清，你们好好生活，有任何事情，随时来找我，不要客气，老师是你们永远的老师，不介意的话，你们也可以把我当父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条信息周赓看了又看，直看到眼睛里流出了泪来。
　　不知道洪老板说了什么，市面上传出了一些关于柳以涛负面的消息，周赓没有愤怒，也没有表现出生气，而是积极的给柳以涛打气，让柳以涛尽最大的努力做好交接，他告诉柳以涛，公司不是老板一个人的，公司还是那些领工资像他们一样养家糊口的同事们的。
　　他们可以不为老板做什么，但可以在走之前，多为那些同事做点什么。
　　柳以涛本来还不想教那些背后对他和他的团队有恶意的同事的，听了周赓的话，交接的时候，带了另一组同事，教了他们很多技术层面的硬干货，都是些他吃饭的真本事，这次他也算得上是倾囊相授了。
　　可能人做事，老天真的在看，柳以涛从公司回来，周赓把他博导的话念给了他听，柳以涛听完，和周赓闷闷道：“我没那么好，老师更喜欢你，老师曾经和我说过我很自私。”
　　“谁不自私呢？”周赓乐道：“难道我不自私吗？我希望大家都对你好，所以我对他们都很好，我的自私中心就是你，只是我的自私显得漂亮一点，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周赓做事乐观，处理事情也乐观，他觉得只有乐观产生的正向价值才是最能帮助到自己和他人的，他真的很不像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但柳以涛是，柳以涛自己不幸了，他不希望害他不幸的人，还能若无其事的活着，他没那么大度。
　　柳以涛固执要强，别人要是不认可他不相信他，他只想回之以拳头，哪怕救了他的院长，曾经也说他太独太孤太愤怒，这些情绪会害了他，他以后会和罗小深一样。
　　罗小深就是那个坐了牢，出狱后被人打死，他的儿子又进了孤儿院的那个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院长也不信他有光明未来，总觉得他会夭折在半路。
　　但周赓信啊。
　　周赓信，于是，相信的力量，让他成为了现在的柳以涛。
　　任何事情都有来历过程，所以柳以涛哪怕再不想做的事，只要周赓说了可以，再难他也会抛下自己的情绪去执行。
　　有人想让他好，他就要去变成那个好的人。
　　“不一样的，”这几天的交接因为变动变得很累，但回到周赓此时怀抱的柳以涛突然不累了，他躺在周赓的肚子上，全身放松，眼睛也闭上了，他喃喃道：“哪怕你让我变得更好了，可如果有人对你不好，我会报复的，我自己的话，就算了。”
　　施诸于他身上的苦难，他可以原谅，周赓的，他不能。
　　爱的人受苦，比自己受苦，难多了。


第17章 17
　　交接的后半段很顺利，洪韶华还专门找了柳以涛解释，说他只是对外说了一两句话，就被人过度解读了，他没有中伤柳以涛的意思，也没有把柳以涛的性向广而告之的意思。
　　柳以涛都无所谓。
　　当初他不愿意再进修，就想大学毕业就去上班挣钱，但周赓跟他说，他还没有应对别人对他说“不”的能力，还不具备哪怕有人知道了他们是一对爱人还愿意跟他来往的能力。
　　你只有拥有了足够的能给别人带来利益的能力，才没有人在乎，你爱的人，是不是一个男人。
　　现在他就有了这个能力。
　　洪老板以为拿这个能激怒他，但柳以涛不在乎。
　　早在好几年前，周赓就让他去有了不被人激怒的能力。
　　面对洪韶华的心平气和，只是让他更爱周赓了而已。
　　周赓确确实实从根本，从源头上就解决了他的问题，那个人从小就一心为他好。
　　如同面对周赓，周赓带给洪韶华的出乎意料一样，面对临交接还帮自己培养了一群做事的员工的柳以涛，柳以涛那不带一丝愤怒的淡定也出乎了洪韶华的意料。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当中，毕竟，之前他已经跟周赓交过手了。
　　背后有家人支持的人，都是这个样子，无所畏惧，自信淡然，很不容易受伤。
　　洪韶华以前以为这只是拥有良好家庭出身的人的特权。
　　但没想到，他看走眼了。
　　他和无所谓的柳以涛伸出手，道：“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以后还是朋友？”
　　柳以涛去握了他的手，道：“不一定。”
　　你非要当我的敌人，那我就会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
　　柳以涛走了，他团队中的一半人也跟着走了，另一半留下继续做交接，他们整个团队，都没有临走前让老东家难堪的想法，他们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完美交接完，还给洪韶华做了好几个文档，把他们对他们这些年做过的业务和还在服务的公司后续他们还想开展的新业务构思，都发给了洪韶华。
　　伙伴们做得很漂亮，都是一群把自我志向把握得牢牢的人，他们来跟柳以涛谈创业的事，还带来了他们的创意，柳以涛都看过后，道：“可以，不过我要回去和周赓商量一下。”
　　小伙伴们笑得合不拢嘴，无视他“你们别惹老子”一样的冷酷脸，上来就把他团团抱住。
　　柳以涛在中间板着脸道：“我本来想休假的。”
　　“休个屁，休假哪有挣钱香？老大，你快点搞起来，搞钱给周哥买别墅那才是真香！”
　　“他不会觉得香，他要拿老本给我创业，我家里的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连油都吃不上几口。”周赓会拿勺子半勺半勺地放，并美其名曰这样是为了他们的健康。
　　大家先是一愣，很快领会到老大冷笑话的精髓，都哈哈大笑。
　　同事是好同事，信任柳以涛，还对他忠诚，柳以涛再自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去，去打没负担的工。
　　打工挣钱，不管公司怎么样，他的钱是少不了的。
　　可创业不一样，创业可能不仅没工资，周赓的老本还得搭进去。
　　他的同事绝大部分都是家境好的家庭出身，几十万赔了，不是有很大的压力，但他们家不一样，周赓手里还有点存款，可谁也不知道孤儿院那边哪天要个什么急钱，哪个孩子出点事又要应急钱，没钱，他们要怎么处理，这些都是周赓要想的事。
　　以前柳以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些，是因为再怎么样，他都没有创业，没有拿家底投进去。
　　本来他打算打工攒够原始资本，也就是钱和市场，人脉都有一定数量后再去干这事，可事情从来不按人的打算走，他被推到这一步，不去试一试，不符合他的野心。
　　也对不起坚决跟着他出走的同事。
　　这事他必须得干，带队伍，老大不能怕事，人心不能散。
　　柳以涛是真有压力，回去的路上，他都在想着要怎么跟周赓开口说这事，他觉得周赓会答应，毕竟周赓宠他，可要怎么说，才会让周赓开心一点，这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事。
　　路过花店的时候，柳以涛还想去买花，但走到花店后问了一下价格，他就又走了出来，去了隔壁街的小菜市摊，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两颗菜花。
　　还是菜花划算，还不会挨骂。
　　他提着菜花回去了，周赓在家，提过菜花还问：“怎么大晚上的买菜？给人收摊了？”
　　他以为柳以涛是买了那种别人准备收摊就半价卖的菜。
　　“不是，想买花的，花贵，就买了菜花。”柳以涛摸着鼻子道。
　　“得，”周赓提着塑料看了看那两朵菜花，乐道：“蛮好，很棒，这花可以，明天我们就吃了它。”
　　“谈好了？”周赓牵着他的大拇指，拉着他去餐桌那边，“你们说什么了？准备什么时候注册公司？”
　　柳以涛跟他报备过，今天要见什么人。
　　“你都知道了？”
　　“说啥呢，他们不早找过我了？”周赓把菜花放桌上，见柳以涛看着小出租房里的窗子小沙发，就是不看他，他嘎嘎笑，拿出手机就点开APP给柳以涛看，“得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柳以涛看到了银行账户里躺着的一百万数字，他愣了，扭头就跟周赓说：“你借钱了？”
　　他们家没那么多钱，以前只有这个数的一半。
　　“没借，这事我跟老院长说了，院长去借了三十万出来投资，停，你别说，这事不是我不瞒着，而是你的能力在这，你创业，咱们不跟院长说，让他失去了一个大好的发财的机会，咱俩以后没脸见人，这事得跟院长说，他的借款你别想多了，这是他在我们院里的那些人手里借的，他想帮着那些人发财，这是他对你的信心，那些人听他说是借来投你创业的，就是凑也把钱凑出来给了他，这也是他们对你的信心和崇拜，你可是他们的偶像……”
　　周赓见柳以涛抿着嘴冷着脸，连忙放下手机去抱他，搂着他的腰哄他道：“别有压力，不成功也没事，我养你，这钱咱们还得起，咱家有房有车，都是你挣回来的，你还有个是地摊小王子的大宝贝，还一身本领在身，什么时候都饿不着你，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哪怕失败了，那也是宝贵的经验，是咱们成功道路上的另一盏指路明灯，咱不怕哈，哥，咱不怕，咱没有压力，你就放心大胆的冲！”
　　柳以涛死死的回抱着他，把头埋在了他脖子里。
　　不一会儿，周赓感觉他的脖子湿了，他哭笑不得，啼笑皆非。
　　咋又哭了呢？
　　咱敏感，感性的小柳哥，咋那么爱哭啊。


第18章 18
　　生活因为小柳哥的创业，对周赓来说，有了新的挑战。
　　他倒没有去卖车抵押房子给柳以涛去套钱出来，房车是他们的退路，也是小柳哥安心创业的根本。
　　可能苦难经历得多了，周赓每次都站起来了，他很有经验，所以他根本就是完全无视苦难的，但从内心来说，小柳哥这方面要比他脆弱一些，房车是小柳哥摸得着看得见的改变，拿这个去抵押，无异于是在小柳哥那用钢铁护在里面的玻璃心上踩上一脚，会痛得小柳哥暴走的。
　　周赓可不敢去挑战这个，在这方面，家里当家的，就得轻拿轻放了。
　　在大家商量好投资分额和股份分配，公司也进行了注册之后，周赓带着柳以涛回了趟孤儿院。
　　他们回去先在家里休整了一天，早上他们去周赓的同事，也就是周赓合得来的摊友那借了辆面包车，去了蔬菜批市场买了几麻袋的菜，又熟门熟路去屠宰公司拿了一扇猪，去郊外的熟人家买了二十只活鸡，在路过服装批发市场的时候，又去周赓的朋友那拿了孤儿院的小朋友的衣服，周赓之前就把尺码给他朋友了。
　　这些全部一块儿，花了不到五千块。
　　菜很便宜，衣服朋友根本没挣钱，她从工厂拿的货是什么价格，给周赓的就是什么价格。
　　要不是周赓让她收个成本价，她都不想收。
　　他们也就买的肉贵一点，但大家都熟悉周赓，都是按批发价给的周赓，另外还多搭了点东西，像猪肉屠宰公司，就给周赓多送了一桶下水，卖鸡的老板，给周赓抬了一袋自家种的土豆和红薯。
　　肉是好肉，菜是好菜，衣服也是好衣服，他们的车还没到孤儿院的门口，就在街头，就有院里的小朋友带着一群小伙计朝他们跑来。
　　柳以涛在开车，周赓摇下车窗，头一探出去，就见跑得贼快的最前面的小鬼一看到他，嘴巴咧到了耳朵边，一边跑一边冲后面大叫：“老子跟你们说了，就是这辆车，我上次看到的就是这辆！”
　　“哥，哥，哥……”说着，狂风一样朝周赓跑来。
　　周赓回来，就是孤儿院的过年，院里的人搞饭的搞饭，分新衣服的分新衣服，还有小孩把藏了不知道是几个月还是几天的糖拿出来给周赓吃。
　　自从有人藏了自己的生日蛋糕想留给周赓吃，等到周赓过来发现蛋糕发霉之后，现在院里最小的小孩都知道看保质期了。
　　周赓不让他们吃过期的食品，他们也不让周赓吃过期的。
　　偶尔回来的周赓，比天天管着他们的院长得他们的人心多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院长才是爸爸，才是那个对他们不离不弃，养着他们，等待好事降临，例如等到周赓哥哥回来看他们的父亲。
　　周赓很喜欢现在院里的环境，大环境好了，现在院里的孩子自卑程度比他们那个时候的轻多了，人人都做着自己的那份事，领着自己的那份功，没有人过多的吹捧一个人的功劳，也没有人在一个没有力量的人身上去附加本不该他们承担的责任，他们院里出去的兄弟姐妹这两年也有人会悄悄回来了，孩子们成长得也很好。
　　院长在用一种燃尽自己生命的方式，在活着的时候，就像愚公移山一样尽力改变院里的孩子的命运，周赓看着他和柳以涛的老爸爸，也无法放弃他们的父亲，所以这些年也很执着的没有放弃孤儿院。
　　只是院长不是完人，没有三头六臂，他也有做不好，顾不全的事情，柳以涛某个程度上是真的把院长当父亲了，父亲对他的一点点不好，他就记在了心里，跟父亲有了隔阂，从此不再完全的相信父亲。
　　但父亲还是父亲，他是爱院长的，他创业了，周赓觉得这种大事，该面对面和院长讲一声，也得让小柳哥亲眼看看，他们的父亲多为他骄傲。
　　院长确实是骄傲的，他们到的时候，院长把他能叫回来的一些已经成年的孩子都叫回来了，大家都在忙着做饭加工储备吃不完的食材的时候，院长就把柳以涛叫进了他的小办公室，等小柳哥出来，手上抱着一个孩子背上抱着一个孩子的周赓看到他家小柳哥眼睛都红了。
　　周赓还贱贱的靠上去，戏谑道：“哟，又哭了？羞羞脸哦。”
　　他手里穿着漂亮仙女裙的小仙女立马捧场地刮了刮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咯咯笑了起来，把柳以涛臊得往厕所那边冲。
　　孤儿院的过年很热闹，孩子们午睡后，院长故意让柳以涛去送今天赶过来吃饭的兄弟姐妹，他和周赓坐在他那他陈旧还有着岁月的味道的小办公室里，透过门，看着柳以涛在门口和那一群人交谈，告别，老院长和周赓道：“你怪我们把责任分给了你们吗？”
　　“有什么好怪的。”周赓把剥好的石榴仔送到老父亲手里，道：“我们也享受到了很多正常家庭孩子碰不到的生命厚度，我们身上沉，但也因此走得稳，我们得到的爱少，但也因此知道了爱的可贵，我们争争吵吵，相互不理解，但也因此我们都知道了没有人是完人，没有人能一个人就把责任完全扛起来，院长爸爸，我们都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你是一个好爸爸。”


第19章 19
　　真心的力量，大概就是你感知到了有人真心想为你好，真诚的为你付出过，你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你的善意，于是在往后跌倒的时候，痛苦的时候，过不去的时候，你就会想，曾经有人真心的对过我，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我想要活下去，好好的生存下去，要是还能过得好一点，有余力去帮助别人，我想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院长给周赓的，就是如此。
　　生命也有了压力，但也因为这份压力，周赓多了很多幸福。
　　看着弟弟妹妹能顺顺利利的成长，哥哥姐姐安稳生活，周赓就觉得幸福。
　　他做不了很大的事，但钱能帮助到他爱的人们，挣钱的过程，于他而言都是快乐的。
　　就像当初，小柳哥愿意吃他的用他的，周赓开心得走路都是哼着小调的。
　　当然有点不一样的是，他喜欢小柳哥，小柳哥愿意承接他的爱，对他而言，就像千里马碰到了伯乐，伯牙遇到了子期，哪怕他们是同一个孤儿院长大，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要，也是很不容易的事。
　　“爸爸，”周赓看着牙口不好的老父亲把无籽的石榴吞下，心满意足，他和老父亲道：“小柳哥和我会好好挣钱，好好奋斗，你负责照顾好孩子们，长命百岁，我们挣钱还行，但带不了孩子，孤儿院的人只认你，你没了，孤儿院就散了，你要是走了，我和小柳哥就成彻彻底底的孤儿了。”
　　老院长又接过他的孩子给他送到手心的石榴籽，他点点头，道：“好，我再奋斗二十年。”
　　周赓就爱听这句话，笑着道：“不用二十年，十年就够了，十年你培养出一个接班人，我们负责请这个接班人干活，你干不动了，你就和我和小柳哥一起生活，我们买一个大一点的家，孩子们想你了，随时都可以来找你。”
　　这是孩子要给他养老了，老院长点点头，这次他没说话，而是抓过孩子的手握着，看着门外愿意和兄弟姐妹交流说话送他们走的柳以涛，看了一会儿，他道：“他不愤世嫉俗了，我以前很怕他身上的刺害了他，他太聪明了，院里的孩子，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坠落。”
　　周赓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聪明的人太敏感了，世间的不堪，自己的种种缺撼，会把人逼疯的。
　　小深哥他们就是这么走的。
　　这世上的人欢歌笑语，外面的父母，嫌孩子吃零食不健康，而他们想吃一点零食都是奢望。
　　至于爱，更是他们听过没有见过的奢侈品，他们唯有羡慕仰望，每一天都在羡慕，羡慕得心都碎了。
　　别人有的，我都没有；别人不要的，我也没有，这怎么不可能把人逼疯？
　　周赓那么爱钱，爱给院里的孩子买好吃的，给他们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就是想把自己没有的，都给他们。
　　他成不了他们的父母，但在物质上，他愿意为他们倾其所有。
　　小柳哥也愿意的，他发了疯的读书，发了疯的挣钱，他的同学愿意去干没多少钱却有意义的工作，他却只挑了一个给他钱最多的工作。
　　好在，小柳哥的老师没有骂他目光短浅，一路都在为小柳哥保驾护航，这世间的真情对他们来说不是很多，但它一直有。
　　周赓总是鼓励小柳哥去做更好的人，遇到更好的事，再碰到更加好的人，这一路来，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做到了。
　　向往光，然后去成为光，是周赓的信念。
　　他八九岁那一年，一看见这句话，就把这句话奉为了圭臬，这鸡汤喝了快二十年，支撑着他走到了今天，他也真的成为了一个有力量帮助别人，还有余力去感激养他们长大的院长爸爸。
　　“你抓住了他。”老父亲又道。
　　早恋也是有好处的，周赓笑，他傻乐了一会儿，和院长爸爸道：“不过很奇怪，我还想着要不要跟他告白呢，他就先跟我告白了，我打赌我一点意思也没透露出，表白的梦话都没说过一句，我不说梦话的。”
　　老父亲一听他这么说，翻了个白眼，“你们十六七岁还天天睡一个被窝，不出事才怪，谁家男孩子十六七岁了，还睡一个被窝的？”
　　“您早看出来了？”周赓笑。
　　院长用另一只手掐了一下他握着的那双年轻有力的鲜活的手，然后又爱惜的拍了拍，道：“你第一次在过年欢庆会上当着我们的面说你想成为一道光的时候，我就看到他紧紧的看着你啊，眼里都是你，我就知道你是他的光了。当时我心里想的是太庆幸了，太庆幸了，我的两个好孩子会相扶相持走下去。我能给你们的太有限了，只有你们自救，你们相互去爱，相互支持着对方，你们才有多的力量走下去，这就是缘分，是老天开眼。”
　　所以，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水到渠成，院里的小朋友，也觉得周赓哥哥和柳以涛哥哥就是天经地义的一对。
　　因为院长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他们。
　　就在周赓还想和院长爸爸说话的时候，有小孩子哭着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爸爸，爸爸……”
　　满头白发的院长猛地站起，着急地道：“又做恶梦了？刘阿姨呢？怎么不看着点孩子。”
　　他扔下周赓，跑了出去。
　　周赓看着他们爸爸急忙的背影笑。
　　这个把每个孩子都放在心里，却无力妥贴照顾好每个孩子的男人，为他们付出了一生。


第20章 20
　　生活并不是会因为你善良会变得好起来，也并不会因为人们的两情相悦就会一帆风顺，柳以涛创业后，周赓的压力大了起来，他不仅要照顾柳以涛的身体和心理，还有一些家庭上的生活上的具体问题都需要他解决。
　　这种压力还和读书的时候不太一样，读书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成年人了，可他们手里没有具体的实物，例如房车公司支出摆在他们的面前，没钱了大不了少吃点，住的地方差点也行。
　　现在不一样，物业费，油费，保险费种种，每天都有新的钱要花出去，家里的钱又投进了公司，公司就算短期有了利润，随即又马上投入了公司的运转当中，拿不回钱来。
　　柳以涛还往家里拿钱，但周赓知道他的同事们是手里有钱，就立马放到了公司，柳以涛拿钱回来用，就不仅单单是不合群那么简单，对公司以后的发展也不利。
　　并且，小柳哥是领导，更要以身作则。
　　周赓又开始倒腾他那些生意了。
　　这一次回孤儿院，有两个以前不太听话的弟弟妹妹也回来了，周赓和柳以涛在院里的时候没理他们，但回来过了一个多月，他做生意需要打下手的人，他就打电话把这两个人叫过来了。
　　这两个弟弟妹妹，以前周赓给他们介绍工作，结果这两位卧龙凤雏一个把人家店里的货偷偷卖了，跑了；一个偷了人家老板娘一个非常善良的小姑娘的进货钱，也跑了。
　　周赓不止是帮他们赔了钱被他们伤透了心那么简单，他还失去了两个愿意帮助他，并且对他好过的朋友。
　　周赓不想帮他们，可院长还活着，人不能总做自己想做的事，良心上过不去，情感上过不去，他不想对不起对他有期望的院长。
　　他把人叫了过来，少了以前对他们的亲近，就把他们当两个简单的工人对待，他们做几天，他就给他们算几天的钱，工资日结。
　　柳以涛知道周赓找了他们后，恶狠狠地瞪着周赓，周赓叉着腰和他道：“你要是还和我哭，我录下来，发你公司群里。”
　　柳以涛焉了，脸上还有想不通的愤怒和痛苦，“为什么要找他们？”
　　周赓过去亲他，摸他的脸，和小柳哥讲道理道：“找别人打下手也要花钱，他们出力，我就让他们干，不出就滚，干不好是他们的错，院长那边也有了个交待。”
　　“他们害过你，狗都不吃屎了，他们还会。”著名不原谅家小柳哥抓着过去不放，喋喋不休。
　　“唉，大家都这么想，可院长不这么想，再看看吧。”院长还没放弃他们，周赓就算心灰意冷，也得帮院长这个忙。
　　最底层的人的生存，越年轻的人越容易在生活的难面前去逃跑，扔下一堆苦果让家里人尝，没有家里人的，让自己的以后去尝。
　　周赓小时候就是极其讨厌当逃兵的人，所以他坚持让自己和小柳哥没当逃兵。
　　“不能带他们到家里！他们跟你借钱，一分都不借！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周赓捂他的耳朵，笑嘻嘻道：“我挣的钱最主要养你，听话的弟弟妹妹勉强还能喝点汤，像他们那样式的，我看见他们我都不带笑的，我笑不出来！”
　　柳以涛还是板着脸。
　　这晚半夜他起来打算去公司，走到门口，又转身去了厨房。
　　周赓被叮叮咣咣的声音吵醒，去声源一探，好家伙，厨房里的锅都打开了盖，还有个盖掉在了地上，小柳哥在灶前扭头看他，手里还拿着筷子。
　　“干什么？煮啥？饿了？”
　　周赓过去，看到了锅里在煮的面条，案台上已经做好了的西红柿鸡蛋汤。
　　“给你煮的，你等下不是要去拉货？周赓……”
　　“说。”周赓扭腰，把他从灶前扭开，又从灶下的碗柜里拿出一个碗，把汤倒成了两碗。
　　“把车卖了吧，等过两年，我给你买辆更贵的。”
　　“不卖，你先开，别说两年，你创业，头两年坚持下来，再坚持两三年，不发财都难，我已经做好了过五年老子就金盆洗手退休的打算，以后余生就是玩儿，痛快的玩……”面好了，周赓把只够一碗的面夹进了碗里，又加了点水，拿了一点面进去煮，道：“你要做的就是调整好自己，咱家里就你一个人干，你至少也干得二三十年的，细水长流，该吃就吃好，该休息就休息好，不该有的心理包袱，一个都不能有，咱是两个人，不能活得连人家一个人都不如，别给你丢人，可行，哥？”
　　柳以涛在抱着他，不发一语。
　　周赓搅着面，笑道：“不能哭了啊，咱都三十而立了，得有点成熟男人的范。”
　　“不过，没有，我也爱你。”周赓扭过头，在闭着眼睛把头搁在他肩上的男人的脸香香地亲了一口。
　　一口不够，他又多亲了两口，亲得柳以涛叹了一口气，吐出了压在心口压得他呼吸不过来的压力。


第21章 21
　　生活嘛，不会跟你商量着来，告诉你要怎么过才好过。
　　大多是人走到那个份上，事儿就跟着来了，所以下半年柳以涛的公司接连碰到了一些麻烦，人员上也有些争吵流动，走了两个一开始就合伙的同事，周赓一点也不慌，告诉柳以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人就找人，缺钱就投钱，事来了，解决就行。
　　创业公司碰到的问题，柳以涛的公司一个也没少，柳以涛作为职场人，可能一开始工作高度太高，更细节的问题没处理过，作为老板，碰到更磨人的管理问题，他耐性还没有周赓好，相反，周赓作为一个摆摊大佬，什么顾客什么人群都接触过，在管理问题上，他看人用人比柳以涛要精准果断很多。
　　公司的同事让他进去帮忙，周赓没去，专注摆摊，不过把公司管人事的小妹带在身边培训了小一个月，带着小妹四处摆摊，把小妹当免费劳动力用，顺便教了她一些管理经验。
　　周赓大学读的市场营销，工商管理也学过，他和他大多数同学们不一样，他是边学边实践，大学读书没落下摆摊，对市场有一定的把握和心得。
　　书面知识，永远都没有真跟经过市场对接后得来的经验来得深刻实际。
　　小妹结业不再跟他，结业那天问他：“你不去公司，是怕和老大开夫妻店，最后出事吗？”
　　“有一点吧，有提前规避的因素，更重要的是，”周赓实话实说，“我们家负担不起两个人一起创业，他在外面是当家的，我是家里的当家的，他负责挣钱回来，我负责养他，我们早分好工了，我现在是在屡行我的职责。”
　　周赓把承担压力说得很清新脱俗，小妹看着他们背后那两个这段时间跟着周赓埋头苦干的人，突然有点明白了一个家要有个顶梁柱这句话的意义。
　　有人帮你撑着那块天，慌就慌了，但不会怕。
　　公司的危机因为大家的积极解决，很快出现了新的转机。
　　拼命的柳以涛在元旦期间拿下了两个国际大单，而且两个大单他都拿下了40%的预付款。
　　在很多人出言他们公司年底就要关门大吉的情况下，他打了个翻身仗，相继，更大的投资款想涌入他们公司。
　　公司新年晚会那天，周赓去了，周赓被一群人敬酒敬到吐，滴酒不沾的柳以涛却很清醒，他把喝醉了的同事们送到他们家属的车上，没有家属的，叫来了车，一起拉到酒店，安排了房间，安排着清醒一点的同事照顾不清醒的同事，跟酒店安排着明天早上的早餐和醒酒汤。
　　周赓在他背上醉着，被他背来背去，都被他背清醒了，他意识醒过来的那一刻，柳以涛正在打电话，和他一个新朋友在聊他这几天碰到的新际遇。
　　那边不知道问了什么，周赓听小柳哥在道：“没有扬眉吐气的感觉，我和他只是得到了我们应该得到的，我们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才觉得我成功了，我们也不需要成功这两个字的加持，让别人看得起我，我和他都认为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我必须要做好的事情。”
　　那边的人笑道：“他为你骄傲吗？”
　　“对，他为我骄傲，不过，哪天我一无所有，跟着他一起去摆摊做街边小贩，只要我是平静的，心甘情意，不沮丧，不嫉恨，他也会我为骄傲。”
　　“你说过他能为你创造快乐。”
　　“对。”
　　“真好，祝贺你们。”帮助柳以涛拿到预付款的友人在那边和他道：“帮我告诉周赓哥，谢谢他当年把我的爸爸妈妈让给我，告诉他，我将永远感谢他。”
　　周赓瞬间清醒，等柳以涛说完“好，”静静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道：“谁啊？”
　　柳以涛把手机塞进兜里，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腿，背着他往酒店房间走，“于小灿，现在叫michael。”
　　周赓恍然大悟。
　　他们孤儿院以前被人领养走的孩子。
　　“他现在过得好吗？”那是个爱流鼻涕又爱哭的小伙计，周赓想起了小鼻涕虫，蹭了蹭他家小柳哥温暖的脸庞，笑着问。
　　“很好，很优秀，非常出色，他的父母很爱他，他上了最好的大学，继承了家里的事业，生活得很好，现在还有三个很漂亮的孩子，你要看他们的照片吗？”
　　“有吗？快拿出来给我看。”周赓兴奋了。
　　柳以涛松开一手，把手机掏了出来，把他和于小灿的聊天界面打开了。
　　“哇！”
　　周赓第一张照片就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混血宝宝。
　　第二张，第三张，他往上不断地翻，第四张就看到了于小灿和他的妻子。
　　长大了的于小灿可真够迷人的。
　　他的妻子也非常的漂亮。
　　宝宝们也都很阳光很灿烂，跟他们爸爸的中文名字一样闪亮。
　　喜悦从周赓的心底不断涌出，他惊叹着，把照片看完，又看聊天内容。
　　小柳哥和于小灿聊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时不时的，在中间他会看到于小灿问他好不好，柳以涛开始不回答，等到后面于小灿问得多了，两个人的工作也谈得差不多了，他就看到柳以涛发了一张他在孤儿院带孩子们一起玩的照片。
　　他笑得也很阳光灿烂，非常的帅，那天阳光正打在他的头上，跟他背后有光一样，帅得一塌糊涂。
　　周赓见过这张照片，有一段时间，这张照片是柳以涛手机的屏保壁纸。
　　后来小柳哥撤下了，因为问他这个人是谁的人太多了，小柳哥吃醋，就把这张照片藏起来了，没想到，他把这张要当传家宝收藏的照片发给于小灿了。
　　“哈哈，”看到照片周赓就笑了，“你那么爱吃醋，献宝的时候又忍不住献，哥，你到底咋想的？咱男人的心思这么复杂的吗？”
　　柳以涛被他说得嘴角往上翘，进了他们的房间，他把周赓放到书桌上坐着，低下头，额头抵着周赓，问道：“你后悔了吗？”
　　周赓张开双手，大力抱住他的脑袋，道：“后悔当年把机会让给于小灿？”
　　“对。”
　　本来最初定的是周赓，那对夫妻要的也是周赓，院长资料都准备好了，可于小灿哭，他想要爸爸妈妈，柳以涛也哭，他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哭，因为他想要周赓。
　　后来，周赓没走，于小灿走了。
　　从那天起，周赓一次也没提起过那次机会，院长也从未提起这事，有时候柳以涛都恍惚，以为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于小灿的消失，和他当时因为愤怒而砸墙砸破的手上伤疤提醒着他，这事真的发生过。
　　他是个很糟糕，很糟糕的人，院长说他会走偏，本性自私的话其实没有错的，周赓但凡指责他，怨恨他，不一直一直给他那么多的爱，他都会变回那个愤世嫉俗的人。
　　他本来无药可救的，直到周赓成为了他的药。
　　“不后悔，我那天看到你的QQ签名写着：我想把我给你。我就觉得，我不能离开这么会写话的人。”周赓笑道。
　　柳以涛把头埋在了他的脖子里。
　　我想把我给你，把我的脚给你。
　　其实有两句话。
　　最重要的是“把我的脚给你”这一句，因为小柳哥那受过伤抢救回来的脚，是当时的小柳哥身上他自己最宝贵最看重的东西。
　　但小柳哥愿意把脚给他，只要他留下。
　　周赓也不是只为话留下的，和小柳哥继续道：“还有很多原因，小鼻涕虫想要爸爸妈妈，院长舍不得我，还有很多很多的原因，我那个时候就下定了决定，我不走，并且我会活得很好，绝对不会让没有走成为我的遗憾，你看，是不是没有成为遗憾？”
　　他现在活得多棒！
　　“可你吃了很多苦。”他怀中的男人道。
　　“没有觉得苦，我不觉得苦。相反，我觉得很骄傲，你爱我，院长需要我，弟弟妹妹们有了新的生活，我在这过程中得到了很多，我拥有无论生活怎么对我，我都能勇于面对的勇气和能力，我觉得于我这是我的命运赐给我的最宝贵的礼物，哥，你们让我发着光，你不是看到了吗？”
　　柳以涛咬着他脖子后面的肉，无声流泪。
　　PS：小柳哥又哭啦。本文还有最后一章，下个星期见，比心


第22章 22
　　周赓虽然吃过很多苦，但很不喜欢别人说他苦，他也真的不觉得自己苦。
　　可能那是一种倔强吧。
　　他总觉得，受过苦的人，站在那里，不管他那个时候混得有多好，也总是带着一身创伤似的。
　　还有很多混不好的，苦难充斥在他们的言谈当中，他们的恐惧当中，那些舍不得吃的人，那些舍不得对自己好的人，和那些长大一点自己能挣钱了买个价格贵一点的东西都觉得自己有罪不应该的人，他们都是被苦难教训过的人们，周赓身处其中，他看见了太多这样的人了，可以说，他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咀嚼着苦难长大的，连院长现在也是一身伤痕累累，纯粹就是靠着意志，在支撑着孤儿院。
　　他的小柳哥就是这样。
　　小柳哥能为别人花钱，可如果他能买一块钱的大馒头填饱肚子，他不会为了改善口味买一个同样一块钱的只有馒头半个大的肉包子。
　　就像他舍得为周赓买房买车，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花钱也不会说话，可他能骑单车就不打车，能步行就连两块钱的单车也不想骑。
　　创业了，公司需要车，他把车开去给公司的同事用，他见客户，不是挤公交车就是坐地铁，能在公司谈的，就不去咖啡店这些地方，就是为了想省油钱和停车费。
　　他的这种节省，不是什么都有了，不在乎身外之物的无所谓，纯粹就是苦难留下的疮口，疮口还流着脓，好不起来的那种节省。
　　周赓平时都不去想这些事情，他固执的当一个外面没有伤，心里也没有伤的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全的带着小柳哥这个身上有着不容易愈合的疮口的人活下去。
　　他是真不觉得苦，向往光，成为光，才能活下去，才能活到那个停下来，去舔自己伤口，给自己疗伤，拍拍自己，跟自己说一句“我很棒”的时候。
　　没有选择的人，要走得更坚定，才能活得和别人一样。
　　才能有坚强的肩膀，在爱的人需要一点点安慰和依靠的时候，能抱着他，和他开玩笑地说：“哥，咱哭个五分钟的就差不多了啊，咱明天还得上班挣钱，该睡觉了。”
　　公司里的同事们，有很多的人有家里人作为他们坚定的支撑，而他的小柳哥也不差，有一个很帅也很有力量的家人，他周赓作为他脆弱时的依靠，想休息一下时的港湾，受伤了可以倾诉的情感对象。
　　这些他们以前谁都没有，周赓小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的时候就很羡慕，羡慕得嘴里流口水鼻子里流鼻涕，后来他扯起袖子一擦口水鼻涕，得，他没有，小柳哥得有，他去成为小柳哥的依靠去，小柳哥需要支持了他就抱住小柳哥托住小柳哥的家人去。
　　孩子混不下去了，回家父母养，小柳哥混不下去了，回家他养。
　　他去成为小柳哥的父母，这样的话，小柳哥也是个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支持的宝宝了。
　　他们中间，就出现了一个幸福的人。
　　更好的是，他也因此，成为了一个幸福心里也有了依靠有支撑的人。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也之所以，小柳哥的前老板跟他扯什么小柳哥可能是因为跟他在一起相依为命了，才产生了离不开的错觉，周赓听都没听进耳朵里。
　　一个不知道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活下来还活得还像个人的人，来告诉他们的相依为命是个错觉，小柳哥没跟前老板翻脸，都是这些年学校老师教的好，告诉小柳哥打人亏钱又花时间精力，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一分多余的钱花了都贼心疼的小柳哥才表现得跟个良民似的。
　　对周赓的话，小柳哥没吭声，但他们去洗澡的时候，这哥们又哭了一痛，出来周赓吹他的头发，这位爷一沾他的腿就睡着了。
　　等周赓也吹好自己的头发，跟着一起睡了小半个小时，浅睡的他就醒了过来，悄悄翻身转到床的边上，把放在地上的小柳哥的手机拿出来看。
　　公司的群里没消息，他发了一句，“有谁醒了吗？难受吗？我在805房，和你们同一个楼层，有难受的说一声，我是周赓。”
　　没过两分钟，就有公司的女孩子求助，说同屋的另一个姑娘倒在洗手间里，她拉不动，让周赓过去帮她把女孩子抬到床上。
　　周赓过去，都做好了打120的准备，但同屋的女孩子说不用，就是喝多了，喝醉了，明天醒了就好了。
　　“下次少喝点。”周赓劝了一句。
　　醉得没那么厉害的女同事笑，点头，周赓跟她说了随时可以打他们电话后就要走，女同事送他到门口，周赓出去后，她站在门口，朝周赓甜甜的笑着道：“芊芊喝多了是她妈妈逼着她退公司的股份，给她弟弟买房娶老婆。”
　　“我喝多了是，”她打了个酒嗝，和周赓笑着道：“我好久没有见到我妈妈了，我跟老大请假了，明天就回去看她，我妈妈病了，好像得了癌症，我陪她检查去。”
　　“好，回去检查，”她笑着笑着就流了泪，周赓去拉门，和她道：“缺什么跟你们老大说，你们公司最近发了一笔大财，你知道公司现在多有钱。”
　　女同事笑得又打了个嗝，“周赓哥，我是咱们公司的财务总监。”
　　她比谁都知道他们公司的运营状况。
　　周赓也笑，把门带上，和她道：“好好休息。”
　　世人皆苦，唯有努力，去成为自己的光，成为别人的光，成为爱你的人的光。
　　我们因爱坚定，更因爱自己而更坚定。
　　去成为光。
　　去成为自己的父母。
　　成为那个呵护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成为一个给爱的人们带去力量的人。


第23章 完
　　PS：《晨光》完了，没有写太细节的剧情，就是想如前言一样，我写一个救赎自己，也救赎别人的小故事。
　　周赓想成为小柳哥的光，我也想向你们表达我对你们的关心和支持，我做不了太多，但还是很想写一点能带来一丁点坚强的鸡汤，输送给你们。
　　人痛苦的时候，总想找到一条出路从痛苦里跑出去，我痛苦的时候，就天天在想着我要怎么缓解我的痛苦，怎么好过一点，痛苦久了，想的多了，我反而坚定豁达了很多。
　　人因痛苦而思索，因思索而深刻，因深刻而坚定，但愿，我走过的路，能给也陷在困难当中的同学，带去一点点的佐用。
　　再次，感恩打赏我的老同学，谢谢你们给予我写作的动力，还有，感谢大佬，不知道您还在不在看文，感谢您这几年对我的善待，我因为您过去几年金钱的支持，在修复自己精神创伤的时候不用去疲于应对生计，也才有了现在坚强应对生活的我，感恩您，感恩我的老同学们，祝你们一切都好，健康平安，心灵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