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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恶灵超凶的
　　作者：天草纯一
　　文案
　　朔怀是A市古宅中的一只阿飘，自苏醒以来就过上了悲催的欠债生活。
　　最惨的是，看着上亿的巨额欠款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朔怀只好偶尔夜里吓吓来这的探险主播，挣点冥币，勉强维持生活。
　　却不料被人买下了这栋宅子。
　　于是，被断了财路的朔怀便上演了各种惊悚情节。
　　学贞子从电视机爬出来，却被勾到衣服，回头看到屏幕上的鬼片吓得吱哇乱叫。
　　朔怀：“哇啊啊啊啊啊！好恐怖QAQ！”
　　诡异的从食物里伸出一只手，却被抓住手腕舔掉手指上的酱汁。
　　朔怀:“！！！这这这这个人居然想咬我？”
　　从浴室水龙头爬出来，却看到了猛男出浴，朔怀小脸一红，默默爬了回去。
　　趁贺南廷睡着，进入对方的梦里，结果没把贺南廷吓跑，还稀里糊涂被人结了契。
　　朔怀：“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朔怀杀心渐起，却听见一声：鬼付宝到账，十亿元！
　　朔怀：“我原谅你了。”
　　甚至叉腰挺着胸膛收贺南廷当小弟。
　　贺影帝以官宣为由英年早退，全网炸锅却没人见过那神秘的另一半。
　　前有简短的语音流出。
　　“你坟头最多长三米高，营养不行，得多吃点。”
　　后有狗仔拍到贺南廷半夜烧纸，光顾香烛店。
　　昔日影帝的悲伤爱情故事顿时窜上热搜，所有人都以为贺影帝英年丧偶，是个寡夫。
　　朔怀在听见这一消息后，满是心疼的拍拍小弟的肩：“我知道你很爱他，节哀。”
　　找了朔怀上千年，终于抱得老婆归的贺南廷：“？”
　　食用指南：
　　1、1v1强强，只有彼此。
　　2、应该没有什么娱乐圈内容。
　　3、受在某些情况下，会唤出前世的自己，算是短暂记忆复苏。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朔怀、贺南廷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嗷呜嗷呜的那种
　　立意：总会有个人站在身后成为后盾


第1章 不速之客
　　A市，古色古香的古宅内，满地落叶尽显荒凉。深黑色双开大门外放着一个火盆，和落在一旁未烧尽的纸钱。
　　“啊啊啊——鬼！真的有鬼！”
　　惨叫从门内传来，一个青年握着手机云台连滚带爬的从里面跑出来。
　　“阿弥陀佛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黑色大门发出吱呀一声，一个清秀的青年靠坐在高高的门槛上，看着逃走的人。
　　“有必要吓成这样吗？我都还没出来呢！”
　　朔怀走到火盆前，弯腰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冥币，半透明的纸币渐渐在他手中变得清晰。
　　朔怀数了数。
　　“嗯？怎么缺了个角？”
　　他低头往地上一看，未烧尽的纸钱躺在火盆边。
　　朔怀：“……”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是一点都不仔细。
　　朔怀抽出那张缺角的冥币，随手往空中一扬，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了。
　　一阵阴风吹过，深黑大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
　　朔怀出现在这大宅的二楼，就在他计算着还要多久才能还清身上的巨额债务时，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朔怀脚步一顿，转身从二楼看向院外。只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随即下来两个男人。
　　“这天都要亮了，还有人来这直播？”
　　朔怀挑眉，随后来到院墙上坐下。
　　反正有钱，他不介意再多吓唬两个人。
　　朔怀好心情的晃悠着腿，等着两人往火盆里烧纸，结果站在深黑大门前的男人，好似没那个打算。
　　男人指节以二三声调叩门，在他身旁的中介吓得一哆嗦。
　　中介：“贺……贺先生，这房子又没人住，您……您不用敲门。”
　　贺南廷轻声开口，声调柔和：“尊亡灵，敬鬼神。”
　　中介抹了把汗：“您……既然都知道这里闹鬼了，干嘛还非要大半夜来看房子？”
　　要说这些明星也真够有意思的，为了保护隐私深夜看房，要不是为了这月的业绩，打死他也不接这单生意。
　　贺南廷没有回答，推门走近院内。
　　古宅内常年无人打理，四处长满杂草，就连一些树木也枯萎了。更是安静的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朔怀跟着来到离贺南廷较近的枯树下，抬头，这才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温润如玉，而且还是春日桃树下的一块玉。只是那双眼睛……
　　就像是已经死了。
　　这么好看的脸，配上那种眼神真不合适。
　　朔怀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个想法。
　　不过，这人是挺好看的，也很有礼貌，但是要打他宅子的主意，问过他这个主人了吗？
　　贺南廷从进入古宅后，便像是在搜寻着什么，借助手电灯光查看四周。
　　朔怀靠在枯树干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一抬手，阴风刮过，深黑大门突然关上。
　　哐！
　　声响吓得中介差点把手电扔出去。
　　贺南廷也闻声看去，随后一块石头滚落到他脚下。
　　朔怀得意的勾勾嘴角，围着两人绕了一圈，阴森一笑，随后把周围的响动弄的更大了。
　　古宅刮起阵阵阴风，把杂草枯树吹的作响。
　　中介已经吓得满身是汗，想劝贺南廷白天再来，贺南廷却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小瓶子，脱掉右手的黑色手套，将瓶子置于掌心，徒手捏碎。
　　红色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朔怀突然有点看不明白了。
　　这人不会是吓傻了吧？
　　只见贺南廷抬起头，神色凝重的看向了朔怀的方向。
　　朔怀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微微皱眉。
　　这个人怎么回事？
　　就在朔怀想着要不要再吓唬一下时，贺南廷突然就转身出去了。
　　离开前还对中介道：“房子我看好了，明天一早我会来办手续。”
　　中介还算良心，出了古宅便低声道：“您真要买这房子？要不……我明儿再带您看看别的？”
　　吱呀——
　　深黑大门突然关上，吓得中介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滑跪，贺南廷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不用。”
　　朔怀站在院墙上看着两人离开，心想这人多半也不敢住进来。毕竟这房子在朔怀苏醒前就转手过不少人，但都没有人真的敢在这里住上两天，当晚就能吓得连夜逃走。
　　不过，那个人看着有点奇怪，不会真大着胆子住进来吧？
　　要是真让他住进来了，岂不是断了他的财路？那他以后还怎么赚钱还债？
　　朔怀想了想，冷哼一声：“谅他也不敢！”
　　结果第二天夜里，贺南廷就住进来了。
　　贺南廷还是和昨夜一样，以二三声调叩门。却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像是在等待什么。
　　朔怀都有些佩服这个人了，也不知道是少根筋还是胆子大。
　　“明明昨晚都那么吓他了。”
　　他是平时不上网吗？就没有听过A市传说？
　　贺南廷又叩了一次门。
　　吱呀——
　　深黑大门大大敞开，像是在迎接来客，而门内却没有人。
　　纵使是白天，这也够瘆人的了。但贺南廷好像一点不害怕，直接跨过门槛进了院子。边往前走，还边撒纸钱。
　　纸钱飘散在空中，没有燃烧，却在掉落时变成了亡灵都能触碰到的冥币。
　　朔怀：“？”
　　这人怎么回事？进来就进来，还乱扔垃圾！
　　朔怀暴怒：“喂！谁让你乱扔垃圾的，你有没有点道德啊？”
　　边大声斥责边将冥币都捡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古宅很大，假山花园鲤鱼池都有，只是年久失修无人打理。要不是这宅子就在A市，还以为是哪个荒山野岭的废弃房屋呢！
　　里面不只是装修比较复古，就连家电也有些年头。
　　贺南廷急着搬来，也没有通知物业开通水电，便拿了遍布蛛网的烛台，点了根红烛去找电闸。
　　朔怀跟在他身后，故意让电灯诡异的闪烁起来，贺南廷脚步微微停滞了一秒，但依旧像个没事人似的。
　　找到电闸，贺南廷刚打开开关，飘在他身旁的朔怀就不客气的啪一下关掉了。
　　“你经过我这个主人的允许了吗？你知道这房子电费有多贵吗？！”
　　贺南廷只是沉默了一下，重新抬手打开。
　　朔怀：？
　　抬手关掉。
　　贺南廷又抬手打开，并且迟疑了一会儿才收回手。
　　在贺南廷转身回去的时候，朔怀还看到这人似乎隐约勾了下嘴角。
　　——
　　朔怀合理怀疑这人一定是那种喜欢刺激的类型。
　　“哼，喜欢刺激是吧？过了今晚哥哥就让你拥有脑血栓和高血压！”
　　朔怀耐心的飘在贺南廷周围，看到贺南廷简单打扫起客厅，整理哪儿，他就把哪儿弄乱。
　　贺南廷也不生气，只是默默重新收拾。
　　试了几次，贺南廷都没有反应，这个方法朔怀就放弃了。
　　“看来一般的小把戏吓不到他。”
　　这人说不定是个唯物主义，得搞个大的！
　　朔怀思索一番，目光落在那台老旧的大头电视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笑容。
　　贺南廷正擦拭着家具上的尘土，头顶灯光突然熄灭，大头电视机闪烁起黑白纹路，开始播放起一部经典鬼片。
　　枯树林中出现一白色人影，在大头电视闪烁两下后，白色人影越来越近。
　　画面信号不好似的拉扯几下，诡异的白色人影突然就朝贺南廷伸手，并且真的穿过屏幕扣住了电视机边沿。
　　朔怀顶着破烂床单，学着贞子老师的经典冥场面，从里往外爬，心中窃喜。
　　嘿嘿！这回够刺激吧？
　　朔怀正心中得意，结果突然被什么勾到，扯了几下都没能挣脱，一回头，就看到了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鬼片。
　　惊悚鬼影怼脸。
　　朔怀：……
　　“哇啊啊啊！好恐怖！”
　　朔怀半截身子在电视屏幕外，一顿慌乱挣扎消失在电视机前，电视荧幕熄灭，就像从未打开过。
　　而贺南廷只是静静的盯着电视机看了很久。
　　第一次计划以失败告终，贺南廷也对刚才发生的事无动于衷。简单打扫后，甚至还在厨房做起了早饭。
　　饭厅内，贺南廷将装着食物的餐盘摆上桌，门后黑暗缝隙中露出一只满是幽怨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朔怀：“刚才是失误，这次一定吓到他！”
　　餐桌上，贺南廷指尖刚碰到刀叉，灯光一阵闪烁，熄了。
　　餐盘里的食物缓缓动了起来。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从食物中伸出，沾染了红色酱汁的苍白肤色阴森诡异。
　　然而就在朔怀将手伸向贺南廷时，手腕却被餐桌前的人一把握住了。
　　朔怀愣了一下。
　　下一秒，贺南廷便微微张口，舔掉了他指尖的酱汁。
　　湿热触感扫过指尖，朔怀整只飘都傻了，随即慌乱挣脱，捂着自己的指尖连连退到墙根，说话都磕巴了。
　　“这这这，这个人居然想咬我！”
　　朔怀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餐桌前的男人，正常人看到食物里多出一只手早就吓死了，这个人居然还想吃他！
　　贺南廷默默吃完食物，随后又起身端了一些碗筷放在桌子中间，点上了香烛。
　　朔怀定睛一看，竟然是祭祀饭。
　　朔怀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不过自苏醒后这段时间，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家人的孤魂野鬼。
　　祭祀饭这种东西，也算是他头一回见。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由于小阿飘初次跟大家见面，执意想要表演个才艺，但是又纠结不知道表演什么好，所以干脆就给大家用红色酱汁在墙上画个小心心吧！
　　推一下预收《如果我是鲨雕你会爱我吗》
　　为虐而虐的文千千万，洲零的书架占一半。被绑定系统，只因虐值攒的太高。
　　洲零：“可我都是当沙雕文看的。”
　　书中反派因不堪过往而黑化，任务要求洲零力挽狂澜。
　　洲零：“啥过往啊？那么凄惨？”
　　扭头，洲零就捡到了上半身是小鲨鱼，下半身是雕的反派。
　　洲零：“这还真是……不同寻常的过往。”
　　为避免麻烦，披上马甲尽职尽责照顾他、关爱他、守护他。
　　并引导他成为一只积极向上且快乐的鲨雕。
　　——
　　洲零清空黑化值后，拿着退休金找了个伴侣闪婚。
　　新婚生活如胶似漆，就是每天早上起来，床上不是多了两根雕毛，就是身上牙印像锯齿。
　　洲零：“好像哪里不对。”


第2章 结契
　　朔怀闻着饭菜香，靠近看了看，试着伸手后发现真的能碰到。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不客气的挨个尝了一口。意外的很好吃，而且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大概是他在沉睡之前其实也吃过祭祀饭吧！
　　想着就又吃了一口，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后，朔怀瞄了眼在厨房收拾的贺南廷，冷哼一声。
　　别以为一桌祭祀饭就能收买我，这可是你自己主动上供的！我可没要求你。
　　等朔怀吃完走人，贺南廷来收碗的时候，桌上的香烛燃尽，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不过朔怀可不打算容忍这个大胆的活人住进自己家。
　　谁让他只是一只阿飘呢？
　　再加上被断了财路不说，接连两次都没把人吓到，要是传出去他身为阿飘的颜面往哪儿搁？
　　他还要不要在鬼世混了？
　　“不过那家伙为什么不害怕？是我不够可怕吗？”
　　朔怀照照镜子，仔细端详自己那张煞白的脸，以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思索了几分钟后的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刚才都没露脸。”
　　朔怀决定这次不再借助床单之类的道具，直接来个恶鬼贴贴！
　　一方面，像贺南廷这种不信邪的人，只有让他亲眼见到自己才会害怕。另一方面，朔怀也要让贺南廷感受一下他刚才被恐怖片鬼影怼脸的感受！
　　于是他决定再次实施他的C计划。
　　只是朔怀在宅子里飘了一圈，听见院外的动静才发现贺南廷出去了。
　　来到院墙上，看到贺南廷离开时不忘了关好门的样子，就心有不爽。
　　“啧，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就在这时，一缕黑雾顺着阴风飘到朔怀附近，落在院外树枝上，变成了一只灰白鸽子。
　　只是这鸽子并不可爱，祂紧盯朔怀，竖长眼眶黑洞洞的，像是被掏空一般，发出的叫声也毛骨悚然。
　　“咕咕。”
　　鸽子叼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毛笔字。
　　【那人住下来了？】
　　朔怀眉头一皱，十分笃定道：“这只是暂时的，怎么可能让他住下来？”
　　鸽子又咕咕两声，变成一团黑雾消失，原本叼着的纸张也在飘落时化作一道黑烟消散。
　　朔怀坐在院墙上等贺南廷回来，自苏醒以来他还从没这么等过人。明显觉得时间流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
　　这感觉倒是挺新鲜。
　　一直到午夜，他才看到贺南廷的身影。见贺南廷敲门踏进了院子，朔怀也摩拳擦掌的跟了进去。
　　他围绕在贺南廷身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里面都是一些做饭食材。
　　古宅的冰箱虽然十分老旧，但还能用，贺南廷将冰箱填的满满当当后，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见状，朔怀就知道机会来了。
　　白天贺南廷打扫的时候才放过水龙头的水，此时再走进浴室时，浴缸的排水口却有血红液体涌上来，布满底部，就像是烧开一般翻滚。
　　贺南廷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神情冷淡的挽起袖子，伸手下去摸索到排水口的位置。按下盖子，排水口打开，涌出的血红液体便流进了下水道。
　　浴缸内又恢复了干净如新的模样。
　　朔怀也知道这点招数吓不到他，不过是烘托气氛的前菜。
　　“接下来可就是我亲自上场了。”
　　贺南廷洗澡洗到一半，浴室的灯光闪烁几下就灭了。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浴袍。
　　身后洗手台的水龙头突然开始滴滴答答，随后是拧开开关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贺南廷动作一顿，黑暗中的声响在本就安静的古宅中显得格外清晰。
　　拧动水龙头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阴森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一把扣住了洗手台边沿。随即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
　　就在朔怀从狭窄的水龙头里爬出半截身子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结实宽阔的背脊，还有挂在贺南廷臂弯没完全穿好的白色浴袍。
　　贺南廷微微侧头，睫毛湿润魅惑，衬得那双眸子更加死寂。
　　一滴水珠从脊背滑落没入浴袍，朔怀才反应过来，小脸一红又默默爬了回去。
　　贺南廷隐隐勾起唇角，将浴袍穿好。
　　渐入深夜，古宅内也彻底安静了下来，朔怀久久都没出现，直到贺南廷睡下，水晶吊灯上才多了一道模糊身影。
　　吊灯轻微摇晃了两下，朔怀趴在上面看着那熟睡的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梦境小剧场怎么能没有我这个主角呢？”
　　朔怀潜入了贺南廷的梦中，入眼是一庭院，庭前树下静坐着一个人，一身淡竹白衣。
　　朔怀有些意外。
　　“怎么还是古装剧？”
　　看着那个背影，他正想抬脚上前，突然看到右侧长廊走过一个身影，一眼就认出那是贺南廷。
　　朔怀追了上去，走过转角看到他似乎进了某个房间。推开房门想给贺南廷一个「惊喜」，结果却扑了个空，房里没人。
　　“奇怪，我看错了？”
　　看看四周，又一次在前面看到了贺南廷，朔怀再次跟了过去。
　　在离开那间房时，一丝白光偷偷跟上了朔怀的脚步，盘旋一番后没入了朔怀的身体。
　　朔怀就这么跟着贺南廷接连扑了几次空。
　　“这人做梦没有逻辑的吗？”
　　怎么感觉我一阿飘被活人给遛了？
　　朔怀觉得这次不能再这么傻乎乎的跟过去了，就该直接从前面截住他！
　　然而刚走出两步，耳边就响起了锁链的声音。
　　他一愣，低头看向手腕。莹白锁链将他左手牢牢铐住，而锁链的另一头，是正在看着他的贺南廷。
　　微风掠过，拨开矮草，朔怀这才看清，这四周竟布了一个法阵！
　　贺南廷猛然抓住锁链，用力一拽，朔怀就那么被拽进了他的怀里。
　　他赶紧推开身前的人，贺南廷咬破中指，将血抹在一张黄符之上，抓住朔怀就将黄符按在了朔怀颈间。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颈间传来强烈的灼热感，朔怀抓住贺南廷按住黄符的手，想要挣脱。大脑却在这时怦怦胀跳了两下，随后有些晕眩。
　　遭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意识，化作一缕黑烟逃离了贺南廷的梦境。
　　落地镜前，朔怀紧张的检查了一下手脚，没有看到任何印记。
　　“应该没有被……”
　　正要松口气，结果就透过落地镜看到自己颈间微微亮了一下。
　　那丝光亮隐秘在衣领下，朔怀立马凑近拉开一看，只见左边肩颈处竟然真的多了一个咒印！
　　“我……我……我居然被结契了！！”
　　朔怀有些不敢相信。作为一只阿飘，被人结契无疑是鬼生耻辱！
　　意味着以后就要听人差遣，做牛做马！给人□□工，还特么没有收入！
　　朔怀不能接受！！
　　身为鬼界三好青年，尊严在哪里？！威严在哪里？！
　　“好不容易才撑住没让自己突然发病昏倒的！”
　　朔怀用力蹭了蹭，颈肩咒印完好无损，光芒暗淡了一些，变成了黑色。
　　他又尝试将它洗掉，但依旧没什么效果。
　　这回彻底emo了。
　　古宅外响起了惊悚的抽泣声，朔怀抓住了一只路过的鸽子哭诉着：“怎么办？我不干净了！”
　　“咕！咕咕咕——”鸽子只是一只普通鸽，鸽子什么都不知道！
　　吓得咕咕乱叫的鸽子扑腾了两下，逃出朔怀的魔爪飞走了。
　　朔怀低下头，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倾泻而出。
　　他觉得自己本来就已经很难了！莫名欠下巨额债务不说，刚苏醒没两天就听说这附近出现一只很可怕的恶鬼邪灵，有家的没家的孤魂野鬼都搬走了。
　　朔怀害怕，但是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硬着头皮继续待在这里。结果又遇到贺南廷买下了宅子，现在倒好，人没赶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空泛起鱼肚白，朔怀坐在屋顶上，黑气缠身满是怨念，嘴里甚至嘀嘀咕咕在念叨着什么。
　　“嘿……”
　　朔怀突然阴森一笑，嘴角扯出瘆人笑意。
　　“干脆……鲨掉吧！”
　　杀心渐起，他穿过墙体进入古宅中，在客厅找到了贺南廷。
　　贺南廷正站在沙发前，背对着他。
　　朔怀抬起双手悄悄从身后靠近，就在他离贺南廷只有一步之遥时，却突然听到阴森的提示音。
　　“鬼付宝已到账，十亿元！”
　　朔怀当场愣住。
　　气氛仿佛静止了一秒，朔怀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听错了，但那阴森的提示音却无比清晰。
　　贺南廷也在这时转过身，拿着手机语气冷漠道：“就当，是住宿费。”
　　朔怀惊讶于贺南廷居然能在现实中看到他，应该说贺南廷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开始就能看见他，只是一直都没有表露出来。
　　就在朔怀惊讶之际，贺南廷的目光一直都牢牢盯在他身上，像是在探究。
　　这让朔怀不爽：“别以为你补上住宿费，就可以原谅你私闯鬼宅！”
　　他鬼界三好青年，哪里是几张冥币就能屈服的？
　　虽然这么说，但朔怀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确认。结果真的看到了好多个零。
　　认真数了下，还真是十亿！
　　朔怀抬头：“我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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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人间草木皆可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交易
　　原谅归原谅，朔怀可不想就这么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使唤的契灵。
　　他看看贺南廷，正想要开口说什么，贺南廷却先他一步道：“水电的费用我会按时缴上。”
　　——
　　朔怀：“谁跟你说这个啊！你占了我的宅子，我可以看在你主动交房租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是这个……”
　　朔怀拉开衣领，露出肩颈处的结契咒印。
　　朔怀：“你得给我解开。”
　　贺南廷死寂的眼眸落在那枚咒印上，没有给出朔怀想要的答案。
　　只是掀起眼睫直视朔怀的眼睛，语气平静。
　　贺南廷：“没有解开的方法。”
　　朔怀微愣：“没有？怎么可能！”
　　他要是信了，那他就是大傻飘！
　　贺南廷的手机亮起，在看了一眼后抬脚就往外走。
　　贺南廷：“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朔怀：“喂！你去哪儿？赶紧把这玩意给我解开！”
　　朔怀跟上去将贺南廷拦住，有些生气道：“你少在这糊弄鬼，契是你结的，法阵是你布的。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四周突然刮起阴风，吊灯摇晃，窗帘也被吹的作响。
　　朔怀：“你到底什么目的？”
　　眼前这个人虽然不认识，但是有孤魂野鬼莫名其妙被人除掉的事也不是没有。
　　谁知道这货是不是拿他练手？
　　然而贺南廷却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垂下眼帘点了几下手机。
　　“我可以再给你一笔七位数的赔偿费用。”
　　听见七位数的赔偿费用，朔怀的内心微微有些动摇。但还是故作不为所动的样子道：“这……这是赔偿能解决的事吗？”
　　贺南廷：“结契，只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朔怀有些不解。
　　他又不是什么恶灵邪神，有必要这样吗？
　　等等，这家伙该不会……
　　贺南廷：“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使唤你，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只是需要一个保障。”
　　听见贺南廷这么承诺，朔怀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眯了眯眼，有些狐疑的将贺南廷打量一番。
　　“你该不会……是个半吊子道士吧？”
　　贺南廷抿唇，薄唇嘴角自然延展，不急不缓的轻启唇齿。
　　“算是吧！”
　　朔怀：“……”
　　还真是？！
　　所以这货怕我害他，装看不见我，还专挑在梦里设陷阱让我上当？
　　朔怀：“那你……该不会是真的，不会解契吧？”
　　贺南廷：“不是不会。”
　　还好还好。
　　朔怀正要松口气，却又听见他道：“是没有解契的方法。”
　　贺南廷死寂冷漠的脸上十分平静，朔怀却觉得自己的魂都要散了，太阳穴突突的。
　　他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尽量平静道：“你说的没有解契的方法是指？”
　　贺南廷：“那道符，比较特别，是遗留下来的。”
　　遗留？这不就是失传已久的意思？
　　朔怀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阴沉，就像随时要向人索命。
　　贺南廷的手机再次响了一下，像带着些许催促的意味。然而朔怀哪里会就这样放他走。
　　最后，还是贺南廷拿出一张黄符一下贴在了朔怀额头。
　　朔怀定在原地，等贺南廷取车离开后，才眨眨眼，将脑门黄符拿下来。
　　只是一张普通黄纸，上面什么都没有。
　　“靠！”
　　本能的条件反射了！
　　朔怀将黄符攥在手里，满身怨念的对着离开的贺南廷骂骂咧咧。
　　晚上，朔怀想找贺南廷进行谈判。却看到贺南廷脱下黑色手套的右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是无数道割伤。
　　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医药箱。
　　贺南廷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动作利落的缠上绷带，语气淡漠。
　　“有事吗？”
　　朔怀收起眼中的讶异，也没打算躲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看了看茶几上的医药箱，目光又转向贺南廷的手。
　　他刚才隐约看到了贺南廷手心有一处不一样的烧伤，跟他脖子上的咒印相似。
　　朔怀：“……”
　　果然是半吊子，用符都能把自己弄伤。
　　朔怀怎么想怎么觉得复杂又憋屈。
　　被结契也就算了，还是被这么个……
　　他都找不到用什么来形容。
　　挺好看的一人怎么傻乎乎的？
　　短短两秒的时间内，朔怀的心里就跟板蓝根泡面似的，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味道。
　　这要传出去，他不得成为鬼界新闻，被众鬼笑死？
　　但凡换个厉害的小道士，也不至于这么丢脸！
　　而且看着贺南廷套上手套，安静合上医药箱的样子。早上的火气这会已经息了一半了。
　　朔怀：“……”
　　把这种半吊子鲨掉的话，传出去多半也……
　　朔怀双手环抱身前，歪头对贺南廷道：“喂！我看你也挺弱的，要不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找到可以解契的方法，在这期间，你就是我的人，我罩着你，怎么样？”
　　朔怀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鬼，还患上了怪病。但保护贺南廷这个半吊子，他还是有那个自信的。
　　贺南廷似乎也对这个提议没有太大的异议，只是淡淡看了朔怀一眼，答应了。
　　朔怀见小弟这么好说话，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在，一般的鬼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解契的方法，你也别敷衍我。否则……”
　　朔怀牵起唇角，露出阴森诡异的笑：“你应该知道，契灵弑主吧？”
　　贺南廷：“嗯。”
　　对于朔怀的威胁，贺南廷没有表面出任何的不悦和害怕，反而很顺从。
　　朔怀满意的收起阴森笑容，在离开时，看到了那台大头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
　　【近日，A市及周边地区有一神秘男子出没，该男子接连见义勇为，救助数名女性。并使吴某李某等嫌疑人自首。】
　　【据几名受害者描述，该男子身穿红色古装，黑色长发。有网友猜测，该男子很有可能是某戏剧演员，但至今未能证实。而被抓捕的吴某等人，却都称自己是遭遇了灵异事件，目前，警方……】
　　朔怀听完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灵异事件……这也太恐怖了！
　　朔怀看看一脸平静的贺南廷，又看看电视，好心提醒道：“你可千万别去招惹那种家伙，依我看这绝对不是什么见义勇为，活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么多个地方，还穿同一身衣服。而且红衣长发的，怎么看都是厉鬼！”
　　此时的贺南廷已经将右手的手套戴了回去，他的语气不紧不慢。
　　“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人。”
　　朔怀：“你怎么知道？”
　　贺南廷：“我见过。”
　　朔怀：“？”
　　朔怀有些意外，不敢相信的问：“你见过他？见过厉鬼还活下来了？”
　　“嗯，应该说，是因为见过他，所以才能活下来。”贺南廷语气平淡，看了朔怀一眼，便起身拿起医药箱。
　　朔怀看着他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突然就觉得，傻人有傻福这话还真有道理！
　　不过朔怀还是告诫贺南廷，下次遇到这样的厉鬼躲着点，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运气。再加上这附近可就有一只，虽然朔怀从来没真的看到过。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朔怀收到一条未显示联系人的短信。短信打开是空白的，然后就像是有人在敲动键盘打字，一字一句。
　　【你让他住下来了】
　　朔怀：“……”
　　真是的。
　　古宅的位置虽然不处于郊区，但也算是A市市区边缘，坐落的街道其实环境很好。
　　只是因为各种都市传言，迫使这附近显得尤其荒凉。
　　愿意继续住在附近的，也都是一些年老念旧的住户。但也都与古宅相隔了一段距离。
　　在古宅的周围，有一些烂尾楼，甚至有一整栋因为传闻无法售出的电梯楼。
　　而离它最为靠近的，是一栋无人居住的筒子楼。
　　空空荡荡，长满杂草、顽强的树木在里面扎根生长。锈迹斑斑的栅栏和防盗窗，斑驳脱落露出的红砖，交错松垮的电线。
　　夜色下这里显的氛围格外诡异。
　　早就断电的筒子楼感应灯一层层亮起苍白暗淡光线，然后又一层层熄灭。
　　七楼的楼梯扶手上，朔怀坐在一个身材健硕的断头鬼身旁。
　　只见断头鬼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调整着位置。脖子上有一条狰狞的环形伤痕。
　　粗矿的声音带着点匪气，在幽暗的筒子楼内响起。
　　“你还真让那人住下来了。”
　　朔怀一听，想要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不住咳嗽一声道：“我这不是……看他太可怜了吗？索性就大发慈悲，收他做小弟了。”
　　断头鬼看他的眼里满是纳闷。
　　“你收一个活人做小弟？”
　　“嗯。”朔怀点头，看着对面阴森昏暗的走廊，故作镇定。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被结契了，对方是个半吊子，不会解，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吧！
　　太丢脸了！
　　断头鬼：“我感觉他不像一般人。”
　　朔怀：“他是会那么点道术，不过半吊子，胆子也小，没什么好担心的。”
　　朔怀甚至还把贺南廷会交房租的事情告诉了断头鬼。
　　有人供奉和孝敬，这是别的孤魂野鬼都奢望的事，断头鬼也没再多说什么。
　　断头鬼：“那你自己小心点。”
　　朔怀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认识鬼医吗？”


第4章 捡到
　　朔怀现在还清了债务，也是时候去看看医生了。
　　自从苏醒后，朔怀就发现自己有时候会一言不合就突然睡过去。
　　准确来说，更像是晕倒。
　　每一次都十分突然，并且没有任何征兆。而在睡着的这期间，他几乎是零意识。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还会在别的地方醒过来。
　　就像梦游。
　　所以朔怀也分不清自己每次是晕倒了，还是睡着了。
　　断头鬼说会帮他打听一下，之后会通知他。朔怀便先回去了。
　　他在踏出筒子楼时，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已经还清的欠款。
　　心情很好。
　　忽然，泛着惨淡白光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则新闻。
　　未等朔怀点开，他便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的贺南廷，突然感到心口猛烈一跳，随后是强烈的窒息感。
　　他捂住心口，皱眉定了定神后，拿起外套便出了古宅。
　　——
　　午夜无人的巷子里，不太平整的路面上积着几处泥泞水洼，一只白色的女士凉鞋安静的躺在地上。
　　追赶和呼救声在夜色中响起，身穿长裙的年轻女孩光着脚拼命逃跑，最后摔倒在地。
　　追上来的男人停在她面前，伸手抓住了她，她试图挣扎，却被明晃晃的刀子吓得不敢出声。
　　“老实点！”男人威胁的声音让女孩害怕。
　　女孩抽泣的不断求饶：“我……我的钱和手机都可以给你，求……求求你！求求放过我吧！”
　　“喵——”
　　巷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吓得男人警惕起来。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几只不明的鸟类从头顶飞过。
　　气温像是突然下降，霎时间变得无比安静，仿佛连风声都听静止了。
　　气氛让人毛骨悚然，男人左右看看，远处突然亮起白光，却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铃铃——
　　清脆空旷的铃声传来，一个身影出现在阴森白光中，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每走一步，清脆的铃铛声就会伴随着他的步伐响起。
　　清脆铃声越来越近，只见来人如墨长发微微飘散，穿着与这个时代完全不符的红衣。
　　行凶男子握了握手中的刀，满是警惕。不等他动作，就突然被凭空掐住了脖子，高高举起。
　　他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惊恐的看着面前一身红衣长发，阴森森的男子。下一秒就被扔了出去，摔在地上晕死过去。
　　红衣男子来到女孩面前，跌坐在地的女孩入目便看到一双脚，没穿鞋却不染脏污，右脚戴着一串漂亮的银铃脚链。
　　红衣男子缓缓低头看她，虽然没有表情，却有着一种凌厉至极的美。
　　他朝女孩伸出了手。
　　女孩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却并没有握住他的手，反而突然扔出一串铁链将他手腕缠绕。
　　“师父！抓到了！”女孩紧拽锁链，模样一反刚才的柔弱。
　　与此同时四周也出现了几个早已待命的人，缠绕符咒的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直击红衣男子的四肢和脖颈。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被一只黑雾的手接住了。
　　黑雾凝聚的瘦长鬼手延伸至地面，抓住的锁链被它扔了回去。
　　“啊！”锁链砸中了其中一个男人。
　　面前的女孩惊呼道：“师兄！”
　　她扯紧锁链，防止红衣男子再度伤人。红衣男子垂眸看着手腕上的锁链，抬手握住，用力，便扯断了。
　　女孩也因为惯性摔了出去。
　　就在这时，几个年长的人一跃而下，来到红衣男子面前，手中握着一把黄符缠绕的匕首，直直刺入了他的胸口，将他抵至墙面。
　　红衣男子垂下头去，紧握匕首的老头扭头便对身后的人道：“陈天师，快！”
　　然而不等他们动作，旁边的东西都颤动了起来。
　　一张张人脸在红衣男子周遭的墙面上出现。而原本垂下头去的红衣男子也缓缓抬起了头。
　　冰冷无神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老头。墙上狰狞的人脸越来越多，挣扎着仿佛想要从墙里爬出来。
　　“这……”老头惊恐万分，像是完全没有想到。
　　众人纷纷上前想要将他一举消灭，从墙体中爬出的人脸却狰狞着扑向了他们。
　　老头：“不……不好，大家小心，此恶灵极其凶险，快布阵！”
　　十来个人凝决念咒，被狰狞人脸包围。
　　狰狞人脸在结界外无声吼叫，想要进入。而红衣男子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想要将他除掉的这些人。
　　老头见状，低声跟身旁的女孩说了什么后，便离开结界来到红衣男子面前。
　　掏出黄符，凝决，试图将红衣男子封印，几步来到他的面前，却被缠绕在他周身的黑雾震慑了出去。
　　“爷爷！”女孩惊呼。
　　红衣男子突然来到了老头面前，从自己胸口拔出那把匕首，面无表情，抬手就要刺下去。
　　“朔怀！”
　　朔怀的动作一顿，被左手出现的白色锁链拽退了两步。
　　回头，就看到贺南廷站在他身后。手腕锁链泛着白光，一直延伸到贺南廷的右手。
　　贺南廷：“朔怀！”
　　贺南廷紧紧拽着白色锁链，想要将他唤醒。然而此时的朔怀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他静静看着贺南廷，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眸光一暗，就转而带着杀意奔向贺南廷。
　　众人见状惊呼：“贺先生！小心！这可不是一般的恶灵！”
　　贺南廷侧身，挡下了朔怀的匕首，而朔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便从他手中挣脱开，匕刃转而挥向贺南廷的脖子。
　　二者霎时间便打了起来。动作如电光火石，不分上下。
　　四周的狰狞人脸还在不断增加，贺南廷一边闪躲一边拿出手机。
　　夜色下，突然就响起了一道阴森女声。
　　“鬼付宝到账，十万元！”
　　只见朔怀的动作一顿，就像突然脱力，失去意识俯身倒了下去。
　　贺南廷及时将人接住，周遭的狰狞鬼脸也在顷刻间消失了。
　　朔怀的长发红衣渐渐消失，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而差点丧命于朔怀手中的一行人，花了几秒钟才从刚才阴森到账的通知声中回过神来。
　　有些魔幻。
　　假扮成受害者的女孩赶紧将老头从地上扶起来。随后又向贺南廷感激道：“贺先生，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要不是你，我们还解决不了这个恶灵呢！”
　　女孩名叫董依依，被她搀扶着的，是修真者协会的负责人，叫董正升，人称董天师。
　　董正升看着失去意识的朔怀，也松了口气。
　　邪灵现世，在得知只要有女性遭遇危险，此灵便有可能出现。他们才设计将他引出来。
　　董正升：“多亏了贺先生，既然贺先生已经将此恶灵抓到，我们还是赶快把他……”
　　“这恐怕不行。”贺南廷不等董正升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
　　“为何？”董正升有些不解，“邪灵现实，哪有放过的道理！”
　　然而贺南廷却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话。
　　“他是我的契灵。”
　　众人皆是一愣。
　　董正升：“这……”
　　所有人几乎是瞪大了眼，甚至觉得贺南廷是在说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被贺南廷拦腰捞住的朔怀。
　　此时的朔怀已经跟刚才有所不同，略微凌乱的短碎发，穿着破烂。
　　而所有人都真切的看到了，他脖颈处，那枚独属于贺南廷的结契咒印。
　　董依依最先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惊讶道：“真的结契了！贺先生，你怎么做到的？！”
　　董正升则是劝道：“贺先生，这可是从千年沉睡中苏醒的恶灵邪祟！”
　　贺南廷：“我知道。”
　　贺南廷：“但现在，他是我的契灵。”
　　董正升：“鬼，灵也。契，使也。你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虽说越是厉害的鬼怪，越是能成为强大的契灵，但契灵弑主之事，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而且这种事在修真者之中并不少见。弱灵收服后的作用不大，厉鬼收服后却又极难控制。所以很早之前，修真者就几乎不再使用契灵了。
　　董正升：“你可是修真者中……”
　　顿了顿，董正升轻咳一声道：“少有的强者，若是有朝一日遭他暗算，这世间可就……”
　　“既然我是强者，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贺南廷没有表现出半分的退让，顿了顿又道：“而他现在……是我的契灵。”
　　语气不见波澜，却已经足以表明了他的意思。
　　——
　　贺南廷带着朔怀离开了那里，背着朔怀往古宅走，脚下步伐稳而慢。
　　朔怀安静的趴在贺南廷背上，平缓的呼吸着。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昏暗路灯下的无人街道。
　　头晕吗？这路怎么在晃？
　　朔怀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背着，而背着他的人，就是贺南廷。
　　我怎么……
　　朔怀有些懵，贺南廷似乎察觉到了，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他。
　　贺南廷：“醒了？”
　　朔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醒来的时候不是在冰冷的地面上，也不是在荒郊野外。
　　而是，在别人的背上。
　　他眨眨眼才反应过来，看着贺南廷的侧脸道：“嗯……你怎么在这？”
　　朔怀对于自己晕倒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有别人在还是头一次。
　　贺南廷只是简单回答道：“刚好路过，捡到的。”


第5章 鬼吃鬼
　　捡到的？
　　朔怀没说什么，正想从贺南廷身上下来，贺南廷却没有松手。
　　贺南廷：“你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就这么待着吧！”
　　朔怀刚想开口说什么，贺南廷却不给他机会，背着他继续往前走。
　　朔怀合上唇齿，没再拒绝。甚至有些欣慰，自己这小弟没白收，没让他睡大马路。
　　不过为了避免让小弟觉得自己很弱，朔怀觉得还是需要说明一下。
　　“那什么，我这个症状只是暂时的，可不是我体虚，就是单纯的突然睡着而已。等找到鬼医就能好。”
　　贺南廷脚步顿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后，又问：“我听说鬼医留存人世稀少，你打算，怎么找？”
　　朔怀：“我有个朋友认识的孤魂野鬼多，我已经拜托他帮忙了。”
　　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朔怀：“不过……你刚才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倒在地上了吗？”
　　朔怀其实一直都想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会做什么，不过他更担心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要是有，被贺南廷看到了，岂不是很丢脸？
　　只见贺南廷想也没想就回答说：“嗯，看到你的时候，你就倒在那儿了。”
　　朔怀：“……”
　　还好，贺南廷什么都没看到。
　　也没有追问他患病的原由。
　　等他们回到古宅时，隐约听见了里面传来说话声。
　　而黑色双开大门外，多了一堆纸钱的灰烬。
　　此时ID名为大胆三竖哥的青年正举着手机直播，紧张的对着镜头介绍道：“我现在已经进到院子里了，这里真的跟传闻中的一样阴森，家人们别忘了给三竖哥点点关注，接下来我们……”
　　正说着，深黑大门被推开，吓得三竖哥一哆嗦，有些发福的体态都快绷出肌肉来。
　　贺南廷走了进来，问：“你怎么进来的？”
　　这院门在他去找朔怀时，是锁上的。
　　三竖并没有从听出贺南廷语气中的不悦，还把他当成了来直播的同行。
　　拍拍胸脯道：“吓我一跳，哥们，你这门怎么开的？我刚才费老大劲了，最后还是翻墙进来的。”
　　贺南廷：“……”
　　贺南廷：“我住这。”
　　“诶？”三竖哥花了一分钟消化贺南廷这简单的三个字，最后几乎是浑浑噩噩的被请了出去。
　　看着紧闭的黑色大门，三竖哥挠了挠头，这才后知后觉感到震惊，竟然有人敢住鬼屋。
　　而且隐约觉得，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第二天，短短几十秒的直播录屏更是遍布全网。
　　虽然视频中，贺南廷的站位被三竖哥挡住了一部分，又是在晚上，但还是有眼尖的人看出了这极有可能是贺南廷。
　　#住鬼宅的人疑似昔日贺影帝；
　　这样的标题在网上疯传，朔怀看看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又看看坐在自己身旁正在跟前经纪人接电话的贺南廷。
　　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这半吊子居然还是混娱乐圈的，不过我怎么没在电视上看过他呢？
　　等贺南廷挂断电话，朔怀也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贺南廷沉默了一秒，随后看向了那台大头电视。
　　只见里面的节目片头正唱着：“相声小品，魔术杂啊技——”
　　可以说十分有年代感。
　　“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贺南廷心里生出一丝无奈，但很快那点情绪就消散了。
　　他看着朔怀道：“现在也不是那么重要了。不过，这电视太老旧，该换个新的。”
　　说完，贺南廷就出去了。
　　能够换新电视，朔怀还是很高兴的，大头电视的节目早就他给看腻了。
　　他数数昨晚三竖哥烧的冥币，感觉数额不多。
　　“干脆再找份工作好了。”
　　对于阿飘来说，虽然已经死了，但生活制度却还是跟活人相似。
　　无人祭拜烧纸，钱就得靠自己想办法。
　　古宅被人买下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估计之后也不会再有人来这里给他烧纸钱。
　　现在虽然还清了债务，但是看病的钱还得攒攒。
　　而且朔怀也不知道鬼医会不会跟他狮子大开口。
　　而且他还想给自己买两身像样的行头，自己现在穿的这么破烂，一点都不恐怖。
　　身为阿飘，当然要看起来吓人，那才帅气！
　　朔怀查阅了一下鬼界的招聘信息，很快，就找到了一份送快递的工作。
　　工作量不大，薪资不高，但当天晚上就能上班。
　　要求是身强力壮，胆大的鬼，朔怀别的不行，比起一般的鬼当然是强一些的。
　　人在生前的某些擅长技能，死后也是可以谋到不错的生存职业的。
　　但像朔怀这样什么都不记得的阿飘，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
　　午夜后的A市逐渐陷入寂静。无人街道上，废弃门店的卷帘门轻颤作响，墙上皆是大火后留下的漆黑痕迹。
　　由于之前突然睡着，在外醒来的经历，让朔怀对A市的路多少有点了解，找到这里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朔怀核对了一下短信上的地址，走到拉起一半的卷帘门前往里看了看。
　　他正想出声问有没有人，一只被烧的焦黑，指甲尖长可怖的手就从烧的有些变形的金属窗框伸出来。
　　半指长的指甲上，悬挂着工牌，上面已经写好了朔怀的工号和名字，以及一张黑白阴森的一寸照。
　　看来是这里没错，不过这老板似乎不爱说话。
　　“谢谢。”朔怀接过工牌戴上，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朔怀还是知道流程的。
　　朔怀：“培训地点是在？”
　　老板依旧没有回答他，烧焦的手往外边指了指。顺眼看去，就发现地上摆着一个纸箱。
　　这是让他直接工作吗？
　　朔怀抱起纸箱看看，又看看未曾露面的老板，只见老板又递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河辛西路7栋417号……”
　　纸条背面再没有别的地址，似乎就这一个快递。
　　老板又伸出了双手，尖长的指甲在腕表上点了点，催促他动作快点。
　　看来是个急性子。
　　“我马上送过去！”
　　河辛西路位置偏僻，附近有很多出租屋，7栋更是一梯多户的出租楼。
　　朔怀挂着工牌，抱着快递箱顺着狭窄小巷来到7栋，穿过上锁的两道防盗铁门。
　　虽说现在已经午夜，但朔怀进去的时候，还是感觉整个楼道过于安静了些。
　　这栋楼一共七层，没有安置电梯。水泥阶梯光滑干净，几乎一尘不染，反倒显得气氛有些诡异。
　　整栋楼的住户几乎都房门紧闭，四楼的房门却有两件半敞着，其中一间的窗户也开着。
　　朔怀路过看了一眼，屋里空空的没有人。
　　“这栋楼没有什么人住吗？”
　　朔怀嘀咕了一句，在用黑色油漆写着417的房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然而房门紧闭，迟迟没鬼出来。
　　嘭！
　　朔怀突然就听见了什么东西砸下来的声音，但是他扭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看到。
　　嘭！
　　又响了一下，朔怀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收件鬼是不是不在家。
　　但是今天就一个快件，他总不能再拿回去。
　　“会不会是没听到？”
　　也有可能是不方便出来的鬼。
　　朔怀决定干脆把东西拿进去。
　　“打扰了！”
　　怎料朔怀刚穿过门，嘭！的一声，一具尸体便砸在了天花板上。
　　——
　　朔怀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结果却有人先声夺人。
　　“啊啊啊——”
　　惊恐惨叫划破天际，只见三个穿着到道袍的人卷缩在角落。一个年过半百，两个乳臭未干。
　　不等朔怀反应过来，天花板上的家伙就突然伸手夺过他手中的快递。
　　“我的脚……我的脚……”
　　趴在天花板上的鬼嘶哑着嗓音，一顿猛拆后，看了一眼卷缩角落的三人，随后半挂这身子扑向了朔怀。
　　想趁那家伙拆快递的空挡逃走的朔怀，当即被抓住了双肩。
　　“不够……还不够！我的脚！我的脚！”
　　天花板鬼露出狰狞面目，即使是倒着的脸，也能看出那几乎被摔的变形的模样，脑袋左边几乎血肉模糊。
　　朔怀：“卧槽！鬼啊——你！你离我远点——”
　　朔怀被吓得都要魂飞魄散，本能的给了面前的家伙一拳，瞬间打歪了那家伙的下巴。
　　然而天花板鬼并没有因此放开他，反而依旧磕磕巴巴的说着什么。
　　“帮我……帮我……不够……还不够……”
　　朔怀仔细辨别了一下，才听明白。天花板鬼突然张开了嘴，狰狞的将嘴扩成脑袋那么大。
　　朔怀拼命抵抗着，忽然注意到卷缩在墙角的三人前面泛着淡淡白光，似乎是因为张开了结界才得以保身。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吃了我，然后打碎结界吧？
　　对于鬼怪来说，也存在着自相残杀，特别是当鬼魂堕入怨念和欲望中时，他们就会变成人们口中的厉鬼。
　　而吞噬掉别的鬼魂，能壮大自身。
　　朔怀刮起阴风，所有的东西都颤动作响，他用尽全力想要挣脱，然而天花板鬼的力气太大，甚至又多出了一双手朝他袭来。
　　“师师师叔！吃吃吃鬼，鬼……鬼吃鬼……鬼……”年纪最小的道士哪儿见过这画面，嘴唇煞白的指了指朔怀这边，话未说完，就昏死过去了。


第6章 我怎么在你车上
　　朔怀只觉得自己被吞噬进黑暗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年过半百的邱华行看着眼前情形心道不好。如果厉鬼将别的鬼魂吞下，且不说他们现在没办法将他收服消灭，就连保命都难。
　　邱华行焦急的对另一年轻道士道：“城阳，快……通知你董师伯。”
　　“爸……没，没信号啊！”城阳在这之前早就试图打过电话，但是却久久无法拨通。
　　就在这时，天花板鬼突然发出阴森惨叫。
　　长长的手臂被徒手撕开，周遭黑雾也被震慑散开。
　　如墨长发微微飘荡，红衣垂落。朔怀神态冷冽，微微抬眸，眸光落在天花板鬼身上时，天花板鬼就像见了活阎王，浑身一震，惊恐后退。
　　周遭事物因朔怀开始疯狂颤动，狰狞人脸从墙里爬出，祂们无声嘶吼，纷纷扑向天花板鬼，很快将其淹没。
　　天花板鬼拼命挣扎最后还是被狰狞人脸死死拽住，拖入天花板中消失不见了。
　　在被拖入天花板彻底消失前，天花板鬼还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乎跟祂脸贴着脸的邱华行父子二人。
　　嘴里反复说着：“我的脚……我的脚……我的，给我……把脚给我！”
　　父子二人几乎吓得心脏都要停了，眼睁睁看着天花板鬼在他们眼前消息。
　　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响起，让父子二人回过神。只见朔怀托着从天花板鬼身上撕扯下的诡异手臂，一步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铃铃、铃铃，伴随着脚步节奏的悦耳铃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惊悚，一点点靠近，好似光听这声音就能被索命。
　　邱华行父子紧紧抱住彼此，抖如筛糠。
　　邱华行：“别别别过来啊！我二人可是……可是邱氏后人！”
　　邱城阳：“没没没错！你再过来，我们可就不不不客气了！”
　　朔怀的脚步并没有停下，父子二人便立刻拿出防身的黄符法器。
　　邱华行正凝决，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黄符却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黑色火焰将黄符华为灰烬，邱城阳又赶紧递上一块儿八卦镜，结果还没照到朔怀，镜子就突然裂开了。
　　邱华行最后只好咬破手指，凝决打向朔怀，结果却被朔怀周身黑气抵挡，对他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朔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仍然还是走向了他们。
　　这让邱华行父子彻底绝望了。
　　“你别过来，我们无意伤你，无意冒犯！呜啊啊啊——救，救命啊——有鬼啊——”
　　朔怀站定在狭小结界前，手中抓着天花板鬼手臂，微微掀起眼皮看向这父子二人。面对他们的鬼哭狼嚎无动于衷。
　　他突然随手将那条鬼手臂扔给周遭狰狞人脸。
　　“啊啊啊——”
　　凄历惨叫划破天际。
　　被扔出的鬼手臂被狰狞人脸撕咬啃食，417的房门也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破开。
　　狰狞人脸纷纷看向闯入的贺南廷，而贺南廷入眼看到的，则是朔怀长发红衣的身影，以及昏倒在结界中的邱华行父子三人。
　　朔怀缓缓侧身看向贺南廷，眸光孤冷对上他的视线。
　　贺南廷正想开口叫他的名字，狰狞人脸却在朔怀抬眸间，纷纷扑向了贺南廷。
　　狰狞人脸就像浪潮般将贺南廷淹没，白光闪烁，狰狞人脸分分化为一阵黑烟，周遭环境却在这时开始发生扭曲。
　　房间被弯曲拉长，门窗也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突然，出租屋内却突然响起了一道阴森女声：“鬼付宝到账，十万元。”
　　不断变形的环境突然停住，随着朔怀突然倒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而写着417的房门号，此时也变成了411。
　　邪灵现世的阴气巨大，即使时间较短，但也引来了这附近其他的修真者。
　　赶来的人在看到贺南廷时，紧张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为首手戴黑色串珠的青年顺了口气道：“这是怎么了？刚才好重的阴气！”
　　贺南廷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纪锡，只是淡淡道：“你来的正好。”
　　纪锡走到他身旁，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有些意外：“这不是老邱吗？这……不会是死了吧？”
　　贺南廷：“我检查过了，只是晕过去了。把人送回去吧！”
　　“行！”纪锡答应的爽快，随后就看到贺南廷抱起了在场唯一的一只阿飘。
　　纪锡：“哎哎，你……”
　　贺南廷脚步轻顿。
　　“查一下这次除灵的委托人。”
　　贺南廷带着朔怀径直离开，纪锡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贺南廷离开的身影，朝着门口的另外几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把邱华行父子背下去。
　　纪锡：“嘶……”
　　贺南廷抱着的那是只鬼吧？不过……那么普通的鬼魂，怎么会把这三人给吓晕了？
　　朔怀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车的后座。
　　朔怀的记忆点还停留在被天花板鬼袭击的时候，看着车顶缓缓神，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他摸摸自己，看着自己的双手嘀咕道：“这次也没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晕倒了，而且每次醒来，自己都毫发无损。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像是在做梦，可身上的黑白工作证再次清楚的告诉他不是梦。
　　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幸运，但是每一次都因为晕倒而幸运的逃过一劫，让朔怀多少觉得有点奇怪。
　　朔怀抬头环顾四周，忽然就听见了贺南廷的声音。从车门上探出半个身子，就正好看到站在路边接电话的人。
　　贺南廷站在路灯下，抬起的手骨节分明。死寂的眼眸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都散发这一种难以靠近的气息。
　　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牛仔裤被穿出一种别样的凌冽感。仔细看起来，贺南廷的肤色似乎也要比平常人白皙很多。
　　如果朔怀不知道他是个半吊子，或许也会误以为这是个极具威胁的人。
　　这不得不让朔怀再次感叹，这人长得真养眼，就是太弱了。
　　贺南廷似乎也察觉到了朔怀，侧目看了一眼，就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南廷挂掉电话，随后才朝着这边走来。
　　等贺南廷上了车，朔怀才忍不住问：“我怎么在你车上？”
　　这次的有惊无险，难道是贺南廷……
　　朔怀：“刚才……”
　　不等朔怀问出口，贺南廷便道：“那道契的关系。”
　　朔怀：“啊？”
　　贺南廷：“因为结契，所以似乎能在这种情况下，察觉到你的位置。”
　　朔怀不禁挑眉：“我死的早，你别蒙我！”
　　他们阿飘被结契后，也只是一定程度上会受控制而已，哪来的定位功能？
　　贺南廷：“大概是因为那道遗留下来的契，有些不同。”
　　朔怀：“……”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本来就是因为没有解契的方法，所以才在此期间收贺南廷当小弟的。要是普通的契，早就解了。
　　朔怀：“那你找到解契的方法了吗？”
　　贺南廷：“那道契时隔久远，找起来比较困难。”
　　“你学捉鬼道术这些应该有师傅吧？”朔怀趴在副驾椅背上，歪着头对着贺南廷道：“不是都说上了年纪的人对以前的事情会比较清楚吗？”
　　贺南廷透过后视镜看了朔怀一眼。
　　“现在联系不上，之后我会问问。”
　　朔怀点点头，解契的事情急不来。
　　不过……
　　“你刚才找到我的时候，没有碰到什么吗？”
　　还有那昏倒的三个人。
　　只见贺南廷说：“我去的时候，已经被人处理掉了。晕倒的三人，我也让人送他们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朔怀倒是不担心那三个人，不过这个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朔怀盯着贺南廷沉思两秒，随后眯了眯眼。
　　“你该不会是辟邪的面相吧？怎么每次遇到厉鬼都能躲过？”
　　只见贺南廷不经意牵动唇角。
　　“曾经有人说过，我命硬。”
　　引擎发动，贺南廷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朔怀身上的黑白工牌，转移了这个话题。
　　贺南廷：“你找了份给亡者送快递的工作？”
　　朔怀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贺南廷：“会不会，不太安全？”
　　回想起差点被天花板鬼吃掉的惊魂场面，岂止是不安全，简直就是高危职业！但做鬼不能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还好。”
　　贺南廷又问：“如果缺钱，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工作。”
　　“不用。”朔怀想也没想的就回绝了。
　　随后轻咳一声道：“我就是……出来体验一下生活。”
　　我缺！我可太缺了！
　　虽说刚收了十亿的住宿费，但还清债务也所剩无几了。
　　但他也不能实话实说，有怪病已经让自己在小弟面前很没有气势了。
　　不过这上班第一天，他差点就没了，这简直就是高危职业，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他算工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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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楼顶吃瓜
　　就目前来说，朔怀虽然需要钱，但也没有之前那么迫切。况且鬼界不像活人，鬼医不一定会向他索取钱财，有一定几率会要求别的东西作为报酬。
　　虽然这几率不高，但是他也不想鬼医没找到，人先没了。
　　在跟贺南廷一起到达古宅后，朔怀刚穿过车门下车，贺南廷却就说有事，要再出去一趟。
　　驱车离开前，还跟他说：“对了，新买的电视已经装上了。”
　　然后一脚油门就走了。
　　朔怀看着远去的车尾，嘀咕了一句：“这人挺忙。”
　　不过下班之后看看电视什么的，最放松了。
　　回到古宅，朔怀往沙发上一坐，一个响指打开了电视，画面立刻就出现了贺南廷的脸，是由贺南廷主演的电影。
　　他微微有些意外。
　　“贺南廷还真是演员。”
　　看了半分钟，朔怀就换了个频道。只见出现的是贺南廷主演的古装剧，里面的他黑衣墨发，属于让人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霸气反派。
　　“啧，瞧瞧我这小弟。”
　　不过，虽然很好看，但是朔怀莫名觉得这角色不适合贺南廷。
　　“要是换上仙风道骨的人物就更好了。”
　　再换一个频道，是某影视奖的颁奖典礼，站在台上眉眼淡漠清冷，身着黑色西装的人正是贺南廷。
　　朔怀忍住不嘀咕一句：“怎么都是贺南廷？”
　　这得是多有名？
　　朔怀又换了个台，音乐唯美动听，甜蜜旁白配上各种特写画面，看上去就像是一部小甜剧。
　　朔怀觉得这剧色调风格不错，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兴致勃勃，已经做好磕cp的准备了。
　　结果画面一转，就出现了一双漂亮好看的眼睛，镜头拉远，出现的，是贺南廷的脸。
　　然后朔怀就发现，这不是什么小甜剧，而是贺南廷个人向剪辑。甚至还附带了一个某网站播放量第一的标志。
　　朔怀：“……”
　　他还是睡觉吧！
　　朔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从沉睡中醒来时，就是在那里。不过让朔怀没想到的是，他的房间似乎也被贺南廷打扫过了。从满是灰尘家具腐朽的样子，变成了温馨干净的模样。
　　对于阿飘来说，喜欢阴森诡异的气氛，但也喜欢干净整洁。
　　朔怀倒在那张崭新大床上，感受着身下的柔软，好似陷在云朵里。不禁欣慰的拍拍床。
　　这小弟，没白收。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满是火烧痕迹的卷帘门前，阴风吹过，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不说生灵，就连那些人们口中的「脏东西」仿佛都不存在。
　　贺南廷手捏灵决，对着烧变形的金属窗框冷声道：“再不出来，我就用纯阳之火……再烧你一次。”
　　——
　　夜里，朔怀正准备出门，昨天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辞掉那份工作。
　　刚要踏出院门，就撞见了贺南廷，只见贺南廷坐在车里，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车窗看向他。
　　“去上班？我送你。”
　　朔怀觉得这小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没有拒绝。有代步工具，就省得他自己飘过去了。
　　不过朔怀还是让贺南廷在进入那条街之前就把他放下，毕竟活人去那种阴森的地方不太好。
　　然而贺南廷却说：“没关系，我阳气重，除灵本身就会经常出入那样的地方，我跟你住在一起，不也没事？”
　　朔怀点点头，没再拦着。
　　到了那里，一下车朔怀就隐约觉得周围怪怪的，昏暗的马路，立在马路两旁的楼房，跟昨天的氛围不太一样。
　　好像……不那么阴森了。
　　角落里，躲在黑暗中的小鬼亡灵惊慌起来。
　　“又来了！那个除灵师又来了！”
　　“那只鬼居然跟除灵师在一起！”
　　“好可怕好可怕！”
　　“快跑吧！不然就要被强行超渡了！”
　　朔怀径直来到半拉起的卷帘门前，那里依旧布满大火烧过的痕迹，以及变形的金属窗框。
　　他正准备对着窗框里的老板打招呼，却发现里面没有一点鬼魂的气息。
　　“奇怪，不在吗？”
　　没听说今天休息啊！
　　朔怀扭头对身旁的贺南廷道：“我去周围看看。”
　　只是在这附近转了一圈，连一些角落朔怀都看过了，依旧没发现老板的身影。倒是撞见几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家伙，看到他的一瞬间，立马就逃命似的跑了。
　　他想问问都没机会开口。
　　等回到卷帘门那儿的时候，卷帘门已经被高高拉起，只见贺南廷扶着卷帘门弯腰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贺南廷：“大概是有别的除灵师来过了。”
　　贺南廷将信封递给他，只见上面写着朔怀的名字。拆开一看一面是一张便条和一叠冥币。
　　【朔先生，我赶着去投胎，之后就不再经营快递业务了，勿念。这里面是一个月工资，就当是昨天的精神赔偿！】
　　“这么突然……”
　　朔怀嘀咕了一句，不过他本就是想来辞职的，再看看信封里的冥币，厚厚一叠。比原本说好的工资还要多上几张，正好给他凑了个整。
　　也算是比较良心了。
　　贺南廷看着他突然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朔怀闻言道：“没关系，本来就是打算来辞职的。”
　　说完还拍拍贺南廷的肩，一幅大哥模样。
　　“哥今天拿工资了，请你吃顿饭。”
　　贺南廷微微侧目，不经意的看了眼朔怀搭在他肩上的手，随后目不转睛的看向率先上车的朔怀。
　　朔怀穿过车门做上副驾，见贺南廷迟迟没动，又探出半个身子催促道：“快上车，别愣着了。”
　　等贺南廷上车，朔怀就报给他一个地址，贺南廷听着那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地址，迟迟没有发动引擎。
　　朔怀有些不解的眨眨眼。
　　“你不想吃？”
　　随后才听见贺南廷开口道：“这家店名字很好听，不过，可能去了，我也没办法吃。”
　　朔怀眨眨眼才反应过来，他忘了贺南廷是活人了。
　　而且他只有冥币，也不能当活人的货币用。
　　想了想，朔怀便道：“没关系，我先给你记着，等你什么时候能吃了，我再带你去。”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不过贺南廷还是微微牵起唇角，淡淡说了声好。
　　虽然说朔怀本来就是打算换一份不会要他命的工作，但是一连几天下来，他也没找到合适的。
　　朔怀正趁着夜色在外面飘荡散步，累了坐在一栋楼的楼顶上，打算把老板给他的工资一并存进账户里，结果就发现，手机里莫名多出二十万来。
　　“这钱……哪儿来的？”
　　朔怀挠挠头，想了好久都没找到原因。
　　“难道是上次还债的时候剩下的吗？可是我明明记得还清过后就剩下不到一千……”
　　他该不会是晕倒的时候，去抢了哪间香烛店吧？！
　　正想着，后方突然传来争吵，只见一女孩将面前的男人推开，愤恨道：“你既然那么舍不得她，那你就去跟她过好了！守着你那个大小姐过一辈子吧你！”
　　男人微微皱着眉头，强行拉过女孩哄道：“什么舍不得？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小鱼这才刚出车祸，我总不能现在就跟她离婚。”
　　“那你刚才是什么意思？那条月光项链，你明明说好要送给我的，为什么戴在她的脖子上？”
　　“那是被她不小心看到，以为是我送她的，当时还有别人在场，我也不好说不是。莹莹，再等等，等我拿到公司的股权，什么千金小姐，我才不伺候，我眼里只有你。”
　　男人的一顿花言巧语哄的女孩终于消气了一些，两人又立马腻歪起来。
　　看的朔怀是阿飘楼顶看手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从这两人刚才的对话来看，就不像啥好人。
　　叫莹莹的女孩搓搓手臂，明明是夏季却觉得有些冷。在他身旁的男人也奇怪道：“好像是有点，这也没什么风，是不是要降温了？”
　　只是他们两人都看不到，自己身旁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少年身某高中校服脸色银灰，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女。
　　看着那对男女离开楼顶，也跟了上去。
　　被鬼纠缠，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也不少见。虽然都说阴阳两隔，人死后会去往阴间，但也有停留于世的鬼魂。
　　朔怀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遇上这样的同类。
　　但是不对，朔怀不禁微微皱着眉头看向了地上少年留下的一片小水洼。
　　“水鬼……为什么能上岸？”
　　疑惑之下，朔怀也跟了上去，想看看那是不是水鬼，有可能是自己搞错了。
　　他直接穿过顶楼天花板，来到这栋大楼内。大楼内一梯一户，就连走廊都装修的十分高档。
　　朔怀顺着柔软地毯上的冰冷水迹来到了17层，正好就看到少年跟着那对男女进了玄关。
　　这栋大楼的每一户都是三百平的大平层，住在这里的人身价都不会低。朔怀在跟进去的时候，甚至还看到里面设了一间设施齐全的独立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的床头，还摆放着一张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合照。
　　而女孩身边的那个男孩，跟站在病床旁疑似水鬼的少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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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太狠了
　　朔怀确定了少年是水鬼没错，而这孩子应该就是病床上，被称作小鱼的女孩的弟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上岸，但朔怀还是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了。那个脚踏两条船不安好心的男人叫徐生，而那个莹莹则是跟小鱼一块长大的闺蜜。
　　朔怀不禁挑眉。
　　“怪不得能两个人一块儿明目张胆的一起来看望。”
　　徐生故作深情的靠近尚在昏迷中的梁小鱼，想要去握她的手。放在床头的玻璃花瓶却突然落地，而且感觉就像是被人扫落在地上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朔怀抬眸看向少年，只见他愤恨的瞪着徐生，像是不许他靠近。
　　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担心的对丈夫梁德华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客厅传来佣人的声音。
　　“梁先生，您请的天师来了。”
　　遭了！
　　朔怀一听，上前拽住少年就躲了起来。
　　两只阿飘躲在衣柜里，少年木讷的表情像是终于有了点变化，有些懵的睁大眼睛。
　　朔怀则是强行捂住少年的嘴，对他低声道：“嘘！安静。”
　　请来的天师踏入了这间病房，梁氏夫妇立刻就迎了上去。
　　梁德华：“邱天师，您终于来了，刚才好好放在桌上的花瓶又摔碎了。”
　　邱华行带着跟在他身后的邱城阳在屋里转了一圈，随后严肃道：“这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
　　梁氏夫妇顿时就慌了，好在邱华行立马告诉他们，只是普通小鬼，除灵后就没事了。这才让他们放下心来。
　　除灵时，不方便有别人在场，邱华行就将其余人请了出去，并且让跟着他一起来的邱城阳辅助自己。
　　邱华行站立房间中央，闭目念念有词，微微皱眉后对邱城阳道：“儿子当心了，这里有两个。”
　　邱城阳点头：“知道了！”
　　只见衣柜下方，有一些阴冷的水迹溢出。
　　黑暗中的朔怀为了防止少年挣扎乱往外突突，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抱住了少年，生怕他发出一点声音来。
　　怀里的少年就像是块吸满水的海绵，被朔怀挤出许多河水来。
　　然而就在朔怀想着要从哪个方向跑里比较保险时。身后突然一道推力，柜门大开。
　　哗啦——
　　他与少年就伴随着阴冷河水被冲了出来。
　　邱华行父子二人刚要动手，就跟朔怀打了个照面。
　　朔怀一脸懵逼，邱华行父子二人僵在原地。气氛有那么一丝尴尬和诡异。
　　在外焦急等候的梁氏夫妇正想着里面怎么样了，结果就看到邱华行父子进去不到五分钟就仓惶出来。
　　梁氏夫妇心想，这么快就解决了？却见邱华行说：“这这这鬼我收不了，梁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就要走。
　　梁德华心中一惊，赶紧拉住他，“邱天师，这是怎么了？”
　　事实上梁小鱼车祸的情况并不严重，但就是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梁氏夫妇听人说起，这才不得不请了天师来看看。
　　只见邱华行道：“抱歉，我实在无能为力。”
　　那玩意儿谁能收的了！
　　不过职责在内，邱华行走之前，还是给他推荐了一位天师，这才带着儿子匆匆离开。
　　而里面的病房里，朔怀完全没搞清楚什么状况，以前碰上这些人，看到他都跟看到仇人似的，追的他满街乱飘。
　　这两怎么看见他们就跑了？
　　一直被他压在身下的梁小孩终于忍不住道：“你压死我了！”
　　朔怀这才起来，“不好意思，我忘了。”
　　梁小海也没跟他生气，起身后就要往梁小鱼身上扑。朔怀见状，立马就拉住了他。
　　梁小海皱眉看他，“你拦着我干什么？”
　　朔怀知道他想干什么，劝道：“你不能再碰她了！”
　　然而梁小海却并不想听，“不行，我要给她托梦，那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朔怀：“水鬼阴气侵蚀活人身体，会让她变成替死鬼的！”
　　梁小孩几乎是一愣，随后扭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朔怀，“真的吗？”
　　朔怀却在这时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他自己都不确定，但是为什么他刚才的口吻充满了确定？
　　朔怀：“反正……你跟她接触太过，肯定是没有好处的。”
　　一丝白光飘从落地窗外飘过，随后化作一道人影，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离开的邱华行在走出那栋大楼时，心里的恐惧褪去一些，这才理智回拢。
　　恶灵不能放着不管，会出大事儿。
　　正要联系人手，就看到了出现的贺南廷。
　　邱华行见到贺南廷欣喜，“贺先生，你来的正好，这楼里……”
　　不等他说完，贺南廷就道：“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邱华行：“这……这就处理好了？”
　　什么时候？
　　邱华行父子二人不敢相信的看看身后大楼，回过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贺南廷已经走出三米远了。
　　朔怀劝梁小海暂时离开梁家，那里来过除灵师，不太安全。
　　梁小海不愿意离自己姐姐太远，他不放心，“我担心那两人再干出什么坏事来。”
　　而且他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待着比较合适。
　　朔怀看着他，有些不解的摸摸下巴，随后又歪歪头道：“你为什么不住到那两个人家里去？”
　　这孩子显然路数不对啊！
　　或许是梁小海生性善良，一直以来从没想过害人，心里也只有一个想要把所有事都告诉姐姐和父母这个执念。所以一直都在梁小鱼身边徘徊。
　　只见朔怀突然阴森的咧嘴一笑，“你看过恐怖片吗？”
　　邵莹莹跟徐生回去时，各自上了自己的车，方便避嫌。前后回了徐生家，亲密的进了电梯。
　　突然，电梯内的灯闪烁了两下，徐生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
　　在外工作难免会接到一些公司打来的电话，徐生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接了。
　　徐生：“喂？”
　　那头的人似乎信号不好，不断的发出电流声。
　　徐生见那头没人说话，又喂了一声，然后就听见那头的人说：“徐生……你为什么……要害她……”
　　属于少年的声音伴随电流声响起，让人背脊发凉。
　　吓得徐生把手机都扔了，电话挂断，邵莹莹疑惑的看看他，“你怎么了？”
　　说着帮他把手机捡起来。
　　徐生摇摇头，大概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
　　等他们进了玄关后，两人正想拥抱亲热，邵莹莹却突然看到玄关处的挂画上，多了两张人脸。并且眼睛都阴森森的瞪着她！
　　“啊——”
　　邵莹莹吓得往后退，徐生连忙询问她怎么了。邵莹莹几乎都快要哭出来，指着徐生身后的挂画道：“画……画上刚才有两个人！”
　　徐生扭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风景油画，安慰道：“肯定是你这两天没休息好，看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徐生自己心里也莫名有点发毛。他安抚着邵莹莹进了屋，让她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结果邵莹莹洗澡洗到一半，总是不自觉的去看布满雾气的镜子，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影子。
　　邵莹莹加快动作，只想赶紧洗完出去。结果当她穿好浴袍想要打开浴室门时，浴室的玻璃门上却像是有人在一笔一划的写起了字。
　　你、不、是、她、的、闺、蜜、吗？
　　“啊啊啊——”邵莹莹尖叫着跑出了浴室，徐生听见动静赶过来，就看到邵莹莹已经吓哭了，可谓连滚带爬。
　　徐生正想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结果就看到不断有水从浴室里流淌出来，然后停止。
　　桌上的文件跟被子被扫落在地，脚步声响起，就像是踩在水面上，然后干燥的地面出现了几个水脚印。
　　脚印出现的越来越快，就像是调皮的小孩在满满屋子跑。最后直接朝着两个人过来了。
　　徐生已经吓得顾不上邵莹莹了，自己起身不断往后退。
　　刚退到茶几前，就听见杯子摔在地上的声音。他顿住脚步，扭头看着地上的杯子碎片，又恼又怕的对着屋里喊：“谁？谁在这恶作剧？！”
　　除了邵莹莹的哭声没有人回答。顶灯突然闪烁起来，还不断传来卧室房门吱呀的开关声。
　　灯光明暗之间，客厅里仿佛出现了一个浑身湿透脸色银灰的人。
　　邵莹莹：“啊啊啊——”
　　徐生：“什！什么东西——”
　　恐惧让两人都理智崩溃，可这还不算完。水脚印又出现在了客厅，直围着两人转，然后直冲向他们。
　　两人抱头尖叫，闪烁的灯却停下了，冲向他们的脚印也戛然而止，甚至是消失了。
　　就在他们害怕的抬起头看向四周时，灯突然一下子彻底灭了。
　　脖子上突然传来被人吹气的感觉，吓得两人恨不得立马昏过去。耳边甚至传来了两声阴森森的笑。
　　朔怀拉拉梁小海，示意他别一次把人吓的过头了。
　　梁小海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是他觉得对这两个人而言，还不够解气。
　　朔怀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还是别把人吓晕了，太狠了。”
　　于是，这一整晚，只要徐生和邵莹莹有一个人因为疲惫开始打瞌睡或者面露困意的时候，手机就会响起一道五音不全却十分瘆人的铃声。
　　不管是关机还是用东西把手机砸烂，依旧会响起。每次都能吓得两人痛哭流涕，几次崩溃。
　　朔怀：“看，这样是不是轻松多了。”
　　作者有话说：
　　朔怀：看，我很善良的


第9章 鬼医
　　高级公寓内一夜惊恐，最后徐生跟邵莹莹两人还是吓晕过去了。
　　朔怀后半夜跟梁小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因为朔怀的年纪看上去不大，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伤，脸色也只是苍白而已，在鬼中可以说一点都算不上吓人。
　　梁小海看看朔怀，开口道：“我是两年前的夏天在故须桥那条河淹死的，你是怎么死的？”
　　朔怀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看着浑身湿透还不断滴水的梁小海，朔怀又眯眼道：“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梁小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说来怪丢人的，高考那天，有个几个小孩偷摸下河玩，结果有两个小孩溺水了。当时附近什么人，我跳下去救人，自己却淹死了。”
　　梁小海确实跟看上去的一样，是个好孩子。不过朔怀还是有些不解。
　　“溺死的人就会变成水鬼，水鬼就算是化作厉鬼也是不能上岸的，你是怎么上来的？”
　　只见梁小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姐姐出车祸的时候，我只顾着着急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在她身边好几天了。”
　　奇怪的现象没有得到解释，梁小海身上也看不到任何会化作厉鬼的现象。
　　朔怀沉默了一忽儿，从瓷白的台面上跳下来，他也算玩够了，还是趁着天没亮回家睡觉吧！
　　朔怀：“走了。”
　　这让梁小海觉得有点突然，他拉住朔怀，“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朔怀想说他只是路过，向来习惯恶作剧的他一时兴起，就想玩一下。
　　他拉开梁小朋友的手，拍拍他的肩道：“你都能上岸了，肯定比我牛逼，我年纪大了，得回去睡美容觉，你加油。”
　　朔怀转身要离开这，梁小海又追上去拽住他：“哥，你就帮我一次吧！”
　　听见这一声哥，朔怀动作一顿，回过身来道：“看在你这么拜托我的份上，行吧！”
　　朔怀说会帮忙想想办法，约梁小海晚点再见。两人便各自回去了。
　　五点的天空还没亮，因为朔怀的忠告，梁小海担心自己的阴气会影响到家人，就先回到了他溺死的地方。
　　然而当他走到桥面上时，突然出现的贺南廷却将他拦下。
　　梁小海有些警惕的往后退，贺南廷却突然摊开手，手中是三枚染墨的铜钱。
　　贺南廷：“这三枚铜钱，可以让你随意触碰活人可以触碰到东西。”
　　梁小海看看那三枚铜钱，又看看面前的男人，试探道：“是朔怀哥让你来的吗？”
　　贺南廷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可以把这三枚铜钱给你，让你做你想做的事，包括让你姐姐醒过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等朔怀在约定好的时间去见梁小海的时候，却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梁家的新闻一下子在网上爆开，闹的沸沸扬扬。徐生跟邵莹莹成了经济犯，被醒来的梁小鱼揭穿。邵莹莹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也全部被挖出来，甚至还大病一场倒下了，两人几乎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不敢入睡。
　　朔怀对此感到有些懵逼，他就睡个觉的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果然能逆天的鬼才是大佬吗？
　　扑了个空的朔怀在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处积水，突然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一看，水面上就浮现出了几个字。
　　【谢谢你，哥。】
　　落款小海。
　　一片落叶漂浮在水洼上倒映的树影微微摇晃。
　　朔怀表情复杂，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我不会是在正常睡觉的情况下也会梦游了吧？”
　　想到之前的几次，朔怀很难不怀疑自己的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这么下去，自己是不是会变得更奇怪？
　　抱着忐忑的心情，朔怀打算先确认一下，问问贺南廷自己白天是不是出去过。
　　朔怀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飘了回去，大概是因为太着急，找了一圈后听见浴室有动静，一头就扎了进去。
　　自上一次的宽阔脊背后，朔怀再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猛男出浴。
　　只见贺南廷头发湿漉漉的，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分明，有点过于白皙的肌肤上挂着凉凉的水珠。两手握着一条白色毛巾，还未测底围在腰上。
　　贺南廷似乎也没想到朔怀会这么突然的冲进来，整个人动作都顿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只见朔怀的脸瞬间红成了虾米，立马离开了浴室。
　　等听见开门声，贺南廷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朔怀开口道：“那什么，不好意思。”
　　贺南廷像是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说：“没关系，都是男人。”
　　朔怀见他没介意，为了缓解尴尬，一把就搭上了贺南廷的肩，一幅哥俩好的模样道：“对，不是还有好哥们一块儿互相搓背的吗？”
　　贺南廷垂眸看了眼朔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一抹笑意从眸中闪过。
　　朔怀又收回手道：“就是可惜，我不是活人，很多东西我碰不到。”
　　然而话音刚落，贺南廷就突然抓住了朔怀的手腕，然后一步上前贴近他。
　　刚洗完澡的人还带着凉凉的水汽，不等朔怀反应过来，贺南廷就俯身过来，凑到他耳边。
　　朔怀下意识绷紧了神经，空气中都是沐浴露的清冷香气，很好闻。
　　然后就见贺南廷伸手越过他，然后又跟他拉开一点距离，抬起他的手，将一块糖酥放在了他手里。
　　朔怀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的桌上，放着一整盘糖酥。
　　贺南廷：“别的鬼魂没办法碰到很多东西，但是因为结契的关系，你可以。”
　　顿了顿，贺南廷又补了一句：“改天也可以一起洗。”
　　“咳咳……”朔怀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贺南廷没再逗他，转身找了条毛巾擦头发，随便问：“我刚才看你很着急的样子，是有什么事？”
　　朔怀这才得意从尴尬中挣脱，平复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道：“哦，我是想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白天出去过？”
　　贺南廷的眸子沉了沉，随后道：“今天我不在家，不太清楚。为什么问这个？”
　　朔怀正想说他感觉自己的病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话到嘴边，又摇摇头道：“没什么。”
　　这时，朔怀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断头鬼发来的。
　　【鬼医，找到了】
　　非常及时。
　　朔怀有些激动，立刻回了一条。
　　【辛苦断哥！回头请你去鬼界吃饭！】
　　他正准备出去，贺南廷见状问：“去哪儿？”
　　朔怀：“鬼医找到了，我去一趟四中。”
　　贺南廷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平静，“现在？反正已经找到了，不如等明天再去？”
　　朔怀：“离天亮还早，时间够了。”
　　贺南廷看着朔怀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
　　A市四中，原本的旧址是A市最大的一家医院。在风水上，医院旧址，或者是曾经作为墓地的地方，都会建立学校来压制。
　　这也让学校拥有了一些校园真假不定的传闻，四中也不例外。
　　传闻A市四中的医务室就总是传出奇怪的声音。曾经有人看到过校医在里面，连灯都是亮着的，但是保安过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门是锁着的，里面也根本没有人。
　　当时的校医因为家里有事，在一天前就请假回家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学校。
　　周六的学校里空空荡荡，十分的安静。无人的医务室里突然响起了嗑嗑哒哒的声音，然后是床被轻轻移动，滚轮在地板瓷砖上发出滚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医务室来回走动，却丝毫听不见脚步声。
　　叩叩、叩叩叩！
　　医务室的房门从外以二三声调被人敲响，鬼医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消失。
　　贺南廷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面前的鬼医道：“十年前4月13号，27岁，过劳死。你生前做了很多，应该会去个好地方。”
　　年轻鬼医的神情有些茫然，在消失之前，贺南廷看着他开口道：“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医院了，现在的A市有很多年轻努力的医生，你不用再有留恋。”
　　年轻鬼医看着贺南廷，脸上的神情由茫然转变成了爽朗笑容。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伴随着淡淡的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等朔怀赶到A市四中的时候，找遍了整个学校也没见到鬼医的身影。
　　四周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可他明明感觉到了一点其他鬼的气息。
　　朔怀又联系了一下断头鬼，断头鬼说是在这里没错。
　　【是不是被除灵师那啥了？】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朔怀心想，或许这鬼是一社恐，不好意思见人。也可能是去上厕所，刚好错过。
　　朔怀抱着这一丝希望又找了一遍，甚至趴在医务室地上冲着柜子下边的缝隙喊。
　　“你好，有鬼吗？”
　　就差掘地三尺了。
　　朔怀听着依旧静悄悄的四周，叹了口气。正要从地上起来时，突然就看到了一颗扣子，像是衬衫上掉下来的。
　　然而在扣子的旁边，似乎还有一点不起眼的灰烬。
　　只见黑色的扣子上还印着小小的祥云花纹。


第10章 你靠后，我来
　　没能找到鬼医，朔怀觉得十分失望。就连感觉到的那一丝鬼气，也在他离开A市四中前消失殆尽了。
　　破旧诡异的筒子楼内，朔怀垂头丧气的坐在四楼扶手上。
　　身旁的断头鬼问：“你真的没找到鬼医？”
　　“嗯。”朔怀的声音低低的，情绪不高。
　　断头鬼也觉得奇怪，“消息确实没有错，你这运气也太不好了。”
　　对于鬼魂来说，他们从来不会轻易的更换存在的地方。那么就真的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被除灵师超渡，或者灰飞烟灭。
　　朔怀心说可不是嘛？自从他醒来之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唯一能够算得上走运的，就是还清了他的巨额债务，但那也是用结契换来的。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朔怀对自己倒霉的体质产生了极大的怨念。
　　他叹了口气，看着对面空荡幽黑的走廊道：“你说，我该不会以后都这样了吧？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还有可能忘的越来越多。”
　　想到梁小海的事情莫名其妙就被解决了，朔怀就觉得心情复杂。
　　朔怀：“而且我这病，要是哪天在晕倒的时候遇到个不长眼的除灵师或者小道士。那我不得登上鬼界热搜？听说过活人客死他乡，还没听说过阿飘客死街头的。”
　　断头鬼仿佛深表同情般，面露严肃，只见他缓缓低头，开口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能别玩我的鸽子吗？”
　　只见一只灰白鸽子正被朔怀抱在怀里一顿rua，鸽子毛都掉了两根，一双黑洞洞的窟窿眼望着别处，想要逃离魔掌。
　　朔怀听见断头鬼这么说，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咕咕咕！”
　　灰白鸽子逃命似的扇动翅膀飞走，然后在空中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了。
　　朔怀看看断头鬼，随后道：“要不，你帮我看看我睡着和晕倒后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吧！”
　　这样他也好知道，自己的病情到底是不是严重了。是不是还能救一救。
　　断头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道：“你忘了？我不能离开这。”
　　事实上，断头鬼跟他有同样的情况，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记得生前的事，无人祭拜，多半也没有亲人。不同的大概就是，断头鬼大概知道自己的死因。
　　他被束缚在这个筒子楼里，没办法离开。心里对生前的事似乎没有任何留恋，只觉得自己在等待着什么，很重要。
　　两个人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鬼医没了，只有想想别的办法，先回了古宅。
　　朔怀的失落也变成了气愤，可谓是退一步越想越气。也不知道是哪个讨人厌的，偏偏在他要去看病的时候把鬼医给超渡了。
　　——
　　古宅内的灯光亮着，贺南廷穿着家居服，坐在朔怀旁边的沙发上。听着从刚才进来就气呼呼的朔怀跟他埋怨没能看病的事。
　　贺南廷将手中分好的蛋糕放在朔怀面前，安慰道：“别生气了，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不放过他！”朔怀化悲愤为食欲，吃了一大口蛋糕。
　　蛋糕是桃子味的，浅浅的粉色，还夹了两层的果肉。蛋糕体松软，奶油爽口不腻。
　　现在让朔怀感受到最愉悦的一点，大概就是可以碰到活人能碰到的东西，可以尽情的吃好吃的了。
　　香甜爽口的蛋糕让他心情舒畅了不少，朔怀又忍不住吃了第二口。
　　贺南廷：“味道怎么样？”
　　朔怀：“嗯，挺好吃的。”
　　就在朔怀准备吃第三口的时候，突然就反应过来，这个蛋糕是哪儿来的？
　　这深更半夜的，也没有外卖了。
　　朔怀咬着叉子有点疑惑，正想问贺南廷是不是他做的，结果刚要开口，一抬头一小块白色蛋糕就抵到了他面前。
　　贺南廷：“尝尝这个，奶油里好像加了少量的桂花，很特别。”
　　朔怀眨眨眼，看看贺南廷，又看看他握着叉子伸过来的手。两人各自坐在沙发的两端，明明隔着不算亲近的距离，贺南廷也坐的笔直，只是把手伸了过来。
　　但是朔怀就是有一种，这人离他很近的感觉。
　　朔怀眨眨眼，正想开口说什么，贺南廷就直接把那口蛋糕塞他嘴里了。
　　桂花的淡淡清香混杂着奶油的甜，味道确实很特别。
　　贺南廷：“怎么样？”
　　朔怀顿了顿道：“嗯，挺好吃的。”
　　之后贺南廷又是问他想喝什么，又是问他要不要泡个澡。到最后朔怀都忘记自己要问什么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朔怀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装蛋糕的包装盒。上面的logo有点眼熟，仔细一看才发现，贺南廷昨天给他吃的蛋糕是从一家老字号的店买的。
　　这家店从来不做外卖，就算是定制也是要自己上门去取的。
　　他记得昨晚自己出去的时候，贺南廷还在家里。
　　那个时间，贺南廷是出去除灵了？
　　朔怀来到饭厅，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餐具。从这里望过去，正好能看到贺南廷穿着围裙在里面做菜的身影。
　　不等朔怀进去，贺南廷就端菜上桌了。
　　贺南廷看了一眼朔怀，“别站着，坐吧！”
　　两人面对面坐下，朔怀看着贺南廷，没急着动筷子。
　　他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过？”
　　贺南廷不紧不慢的给朔怀夹菜，一边回答：“嗯。”
　　朔怀：“是去除灵？”
　　贺南廷：“只是去原来住的地方拿了点东西。”
　　朔怀紧盯着贺南廷看了一会儿，贺南廷依旧是给他夹菜。看上去应该不像是他。
　　贺南廷：“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朔怀没再说什么，这才拿起筷子，结果突然发现，面前的菜没一样他不喜欢的。
　　松鼠鱼、麻辣香锅、红焖虾、烤鸡。等它挨个尝过一遍后，都觉得特别好吃，好吃到就像是照着他的喜好做的一样。
　　这让朔怀有些意外，毕竟贺南廷的样子看起来冷冷淡淡，没半点烟火气。
　　朔怀：“没想到你做饭手艺这么好。”
　　贺南廷又给他夹了个烤鸡腿，“你喜欢就好，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
　　俗话说要抓住一个人，就要抓住他的胃，对于清淡的香烛都没得吃的阿飘来说，这一桌子对胃口的美味，谁看了不迷糊？
　　朔怀现在看贺南廷都特别顺眼。本来就觉得他好看，现在对这个小弟越看越喜欢了。
　　等吃饱喝足后，贺南廷突然开口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朔怀：“什么？”
　　贺南廷：“最近我有两件除灵的委托，暂时还不清楚事情的情况。能陪我一起去吗？”
　　朔怀说过，在贺南廷找到解契的方法之前，会罩着他。想想就点头答应了。
　　——
　　去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点，街上还有不少行人，正是大家饭后散步、逛街、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朔怀跟贺南廷来到A市一个别墅区，下车后就看到有人在门口等着了。
　　前来接他们的是这里的管家。
　　管家：“贺天师，这边请。”
　　贺南廷点头，由管家带路进去。朔怀毫无存在感的跟在后面。等他们进了别墅，上了二楼时，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咯咯哒！咯咯哒——”
　　这一下给朔怀听乐了，“这还有鸡？”
　　然而等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床的正中央，而且用棉被在自己蹲着的地方围了一个鸡窝形状的圆。
　　男人似乎丝毫不在意有人进来，只是掀开眼皮子警惕的看了一眼后，就不理会了。
　　管家：“李先生，李先生，夫人请的天师过来了。”
　　管家叫了好几声，窝在床上的李永康才闭着眼开口道：“不是让你别打扰我孵蛋吗？实在闲着没事，就多拿两个热水袋来，下午放的几个要凉了。”
　　管家：“……”
　　朔怀：“噗……哈哈哈。”
　　身为阿飘的朔怀在一旁笑的前沿后翻肆无忌惮。
　　贺南廷看了他一眼，放任他去笑，随后问管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管家：“大概三天前，李先生回了趟老家，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都不对劲了，平时从来不挑食，却因为做饭的王婶煎了个蛋就气的把人给撵了。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非说自己是只鸡，要孵蛋。还非要夫人去染个七彩发色，说她的毛色不好看，只有完美的花色才配得上自己。夫人一气之下，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朔怀：“噗哈哈哈！”
　　一旁的朔怀笑的肚子疼，还抬手在贺南廷肩上重重拍了两下。贺南廷都被他拍的身子都歪了一下。
　　管家：“贺天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贺南廷却只是说：“没什么，你先出去吧！这里我会处理。”
　　等管家离开，朔怀也差不多笑够了。他擦了擦眼泪，对贺南廷道：“放心，这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你靠后，我来。”
　　贺南廷看着朔怀，淡淡的说了声，“好。”
　　朔怀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从床底抓出了一只彩色羽毛的野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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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厉害吧？
　　手中野鸡疯狂挣扎，却被朔怀紧紧抓住双脚倒拎着。
　　只见野鸡咯咯哒叫了两声，然后就开口骂了起来，“放开我！你谁啊！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朔怀拎着鸡左右看看，一手叉腰，一手拎着鸡道：“我看你也不是成精了，都死了怎么还跑出来害人？”
　　野鸡撇了一眼朔怀，不爽道：“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这家伙活该！不孵十个宝宝出来，别想让我放过他！”
　　朔怀：“宝……宝宝？”
　　朔怀有些疑惑，靠近这只野鸡眯眼看了看他。这目光盯得野鸡有些发怵。
　　野鸡：“你，你干什么？”
　　只见朔怀一脸严肃。
　　“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大叔了吧？”
　　野鸡：？？
　　朔怀的脑回路让野鸡愣住，然后就测底怒了。突然变成黑雾从朔怀手中逃脱，然后出现在了房间上方，身上的羽毛已经变成了黑色，眼睛散发着阴森的光。
　　“可恶！居然敢嘲讽我！看我不吃了你！”　　野鸡说完，就朝朔怀扑了过去。　　"咯——哒——”
　　只听别墅内传来两声惨叫，野鸡就再次被朔怀拎在了手里，不同的是，脑袋上多了两大包。
　　野鸡：“呜呜呜咯哒！这小子小时候掏了我的窝，我不过就是惩罚他一下！”
　　小时候？
　　朔怀不禁看了一眼闭眼孵蛋，连在场的贺南廷都无视的李永康。
　　这记仇记得还挺久。
　　不过李永康掏蛋这事也算理亏，朔怀看看贺南廷，压低声音出了个主意道：“那不然，我让他买一筐小鸡仔赔给你？”
　　野鸡：“不行！必须是他孵出来的！”
　　朔怀又道：“那让这个人给你原来住的地方投点钱，好好护理一下你生活过的地方？”
　　野鸡依旧不买账，“别想了，我是不会答应的，只是让他孵蛋，这都算轻的了！哼！”
　　朔怀没了耐心，贺南廷还一直在旁边看着他呢！
　　他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凑近野鸡，瞪大了眼睛道：“看到旁边那个人了吗？你要是让我第一次帮忙，就在小弟面前丢脸的话，我就拔光你的毛。”
　　“哼！你别以……”野鸡不服气的话刚说出口，就看到靠近门口的贺南廷，掏出一张黄符，死寂的眼眸满是警告的盯着他。
　　野鸡态度立马180度大转变：“这位鬼哥，我觉得你刚才的提议都挺好。”
　　最终，野鸡在朔怀的威逼利诱下，「自愿」接受了补偿，并且放过了李永康。
　　在朔怀放开他后，就扑腾着从窗口飞走了。
　　李永康也在那一瞬间昏倒在地，算是从这情况中获救了，只是难免还会病一场。
　　朔怀扭头冲贺南廷笑道：“搞定了，那只鸡以后不会来了。”
　　贺南廷：“辛苦了。”
　　“不用，小事一桩。”朔怀摆摆手，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写满了“我是不是很强？厉害吧？”
　　来之前，朔怀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的鬼，现在想想，贺南廷这么弱，应该也不会有人会拜托他那种可怕的委托。
　　在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他们又去了一个普通的小区，小区的位置离上次天花板鬼所在的出租楼不远。
　　刚到一栋单元楼下，就有几个人在那儿守着，包括上次那个戴着黑色手串的纪锡。
　　纪锡在看到跟在贺南廷身旁的朔怀时，微微愣了一下。立马凑到贺南廷身边低声道：“我听说了，这是现世的邪灵，你还真跟祂结契了？”
　　贺南廷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正在顺着浓郁鬼气往楼上看的朔怀，随后道：“介绍一下，这是朔怀，这个……是纪锡，一个熟人。”
　　朔怀本来以为不会有别人看到他，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眼纪锡，露出友好笑容，“你好。”
　　然而这笑容看在活人眼里，就是一阴森森的鬼正在对着自己笑。
　　纪锡看着面前跟自己表示友好的现世邪灵，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道：“你……你好，那个，我不是熟人，是兄弟，是比贺南廷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说完还用力拍了贺南廷的肩一下，露出八颗牙齿。结果却被贺南廷拍开，让纪锡险些石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纪锡：“……”
　　你什么意思？
　　贺南廷看着纪锡给自己递眼神，却还拍了拍肩上那不存在的灰尘。
　　贺南廷：“我有洁癖。”
　　纪锡：？？
　　你带个炸弹在身边，就不能给兄弟我一点朋友之间的安全感吗？
　　朔怀眼睁睁看着纪锡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仿佛十分受伤的模样。
　　又看看贺南廷，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他喜欢你吗？”
　　纪锡瞪大了眼，贺南廷则是神情凝重了一顺。
　　“不熟。”说完拉着朔怀的手就走近了单元楼。
　　留下纪锡在风中凌乱，从刚才的熟人变成了完全不熟的人。
　　朔怀看着快他半步走在前面的贺南廷，又回头看看已经看不到的纪锡。
　　两人进了电梯，贺南廷的表情明显不太好，比平时看起来更冷淡了。
　　朔怀忍不住劝解起来，“贺南廷，你是不是对他太冷淡了？”
　　刚才看纪锡那样，好像都快哭了。
　　贺南廷对上朔怀的视线，朔怀一脸苦口婆心的道：“虽然你长的很帅，在事业方面也很优秀，但是这么冷淡，以后要是想找对象了怎么办？”
　　朔怀说的一脸真诚，很是为自己的小弟担忧。
　　贺南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优秀？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朔怀点点头，“虽然人无完人，但是像你这样的，已经很难得了。”
　　贺南廷微微勾唇，随后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朔怀有些意外，微微挑眉，“真的？谁啊？”
　　然而贺南廷并没有告诉他，反而是说起了关于这次委托的事。
　　“来的路上，我在电话里听纪锡说过了，这次好除灵的，是周田，也就是上次你晕倒的那栋出租楼的老板。”
　　朔怀：“那个房东，死了？”
　　贺南廷：“嗯。”
　　起因是那里的租客因为经济压力跳楼身亡，身为房东本该觉得晦气，担心影响房屋的出租，找人做法事。但周田好赌，并且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一个养蛊问灵的方法，就放任不管，甚至还故意将那间屋子租给别人。后面大概是意识到控制不住了，就找了天师来驱鬼，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朔怀觉得这鬼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吓人，多半也不是他的对手。
　　结果这鬼没让朔怀感到危机，反倒是在电梯楼层开门的时候，吓得朔怀差点没来个当场昏倒。
　　只见邱华行跟董正升几人都站在电梯外，本来一脸欣喜贺南廷赶来了，结果就看到了那个之前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现世邪灵。
　　纷纷躲到了董正升后面，屏住了呼吸。
　　朔怀则是心口一惊，跟贺南廷说了一句，“你先忙着，我到别的地方看看。”
　　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朔怀来到了其他楼层，确定他们没追上来后，这才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他刚才跑的快，好几个老道呢！他这种孤魂野鬼，九条命都不够他们收拾的。
　　而独自一人站在电梯里的贺南廷也没想到这几个人会来，只是冷着脸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越过他们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贺南廷：老婆被你们吓跑了，不高兴


第12章 你全家都是邪灵
　　几人看着贺南廷的身影，不禁有人问。
　　“贺先生这是怎么了？”
　　董依依则是眨眨眼道：“刚才电梯里那个，是……邪灵吗？”
　　这一问让其余人都感觉到一阵胆寒。
　　他们跟上去想要问贺南廷那邪灵去哪儿了，贺南廷却突然停下脚步，一脸的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给在场的人都问懵了，然后听见董正升开口：“我们当然是来帮忙的，此鬼自作孽，遭到反噬，怨念太深，现在又是天道动荡的时候，这些鬼魅都变得由为厉害。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来除灵。我已经让他们布好结界，防止那家伙逃走，刚才邱天师父子也放置了通灵眼，就等那家伙现行了。”
　　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随后道：“那就别耽误了，分头找吧！”
　　不过他们还有一个顾虑，就是消失的朔怀。如果朔怀跟那厉鬼联手，那恐怖程度不亚于一场天劫。
　　邱华行想了想，忍不住道：“贺先生，刚才……跟你结契的那邪灵……”
　　只见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随后一双充满死寂的眸子看向邱华行，十分严肃的道：“忘了介绍，他叫朔怀。”
　　邱华行一时哑然，贺南廷就转身走了。
　　就在他们几句话的功夫，朔怀就差不多把这栋楼逛了个遍。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闭着眼瞎晃，还是留意避开了那些除灵师。
　　而分成两人一组，分开寻找厉鬼的人，变得更加小心了。
　　邱城阳：“爸，我现在觉得，比起咱现在要抓的厉鬼，跟贺先生结契的邪灵更可怕。要不咱回去吧！”
　　“瞎说什么呢？瞧你那点出息！”邱华行着实有些恨铁不成钢，两儿子小的胆小，大的也一样。
　　不过他对贺南廷结契的事也是不赞同的，叹了口气道：“贺先生确实是有些冒险，只希望他能把那只邪灵控制住，别出什么叉子。”
　　等邱氏父子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朔怀才从墙后钻出来。
　　他有些不爽的环抱双手，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什么时候成邪灵了？”
　　朔怀离开了那层楼的楼道，结果又在另一处的走廊上碰到董依依跟董正升。
　　董依依：“爷爷，你说贺先生这么厉害，要不……我也去跟他讨教讨教？”
　　董正升抬手就敲了董依依的脑袋。
　　“哎哟！”董依依揉了揉脑袋，“您怎么又打我。”
　　董正升严肃道：“该打，你以为你也是……难道你也想找只邪灵结契不成？”
　　董依依撅撅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嘛！那么当真干什么。”
　　朔怀不禁微微皱眉，又说他是邪灵。
　　“我们阿飘不要声誉的吗？”
　　这简直就是诽谤！
　　然而朔怀又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只能气呼呼的离开。
　　这栋层的其中一户的玄关门大开着，里面家具齐全但没有主人在，是那个养蛊不成被反噬的房东，周田的家。
　　因为今天要除灵，周田的家人就暂时搬到别的地方住了，就连住在对面的那家也暂时去了朋友家。
　　朔怀路过那里，正准备去找贺南廷，结果就听见在里面看守的两个人道。
　　“这贺先生胆子可真大，我还是第一次见还有修真者用契灵，而且还是一只邪灵。”
　　“我听说这邪灵十分可怕，面目狰狞，头发长的能拖地，血盆大口。传闻他活着的时候，就是挖人心喝人血的。”
　　朔怀听的拳头都硬了，但还是强行忍住了心里的火气，没有动手。
　　哼！要不是对方人多势众。
　　朔怀周身黑雾缠绕，满是怨念的去找贺南廷，想打个招呼就回去。反正这里有那么多除灵师，也用不上他在这罩着贺南廷了。
　　然而当朔怀刚找了两层，身后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双格外怪异的手，想抓住朔怀。朔怀却在这时弯腰钻进了墙里，想看看贺南廷在不在。
　　怪异的双手扑了个空，便收了回去。
　　等朔怀从墙里出来的时候，突然就看到感应灯闪烁两下。鬼气蔓延，走廊仿佛被无尽延长。
　　一个十分扭曲的鬼出现在了走廊上，虽然朔怀不认识，但也能猜到这就是周田。
　　只见周田的鬼魂面目狰狞，眼球突出，仿佛能掉出来。突然对着朔怀笑了起来，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同类……”
　　朔怀撇了他一眼，“谁跟你是同类！”
　　周田：“我听说了……你是……邪灵……”
　　朔怀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听见「邪灵」这两个字眉尾都直抽抽。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四周刮起阴风，朔怀看向他，最后咧嘴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啊——”一声鬼嚎在整栋楼内响起。
　　周田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都死了还会被鬼爆锤！朔怀对着他的脑袋就是几拳，连周田制造出来的幻觉都打没了。
　　其余人听见动静后纷纷赶来，刚走出电梯门，就看到了朔怀跟周田鬼在一起。
　　就在这时，周田一个逃窜，竟然越过几人上了一个修为较低的青年的身。然后转身就从安全通道的楼梯跑了。
　　朔怀率先追了上去，一直来到楼顶，只见周田背对着站在那儿，转过身来时，面色铁青，眼睛凸起。整张脸看上去只有三分原主人的模样了。
　　周田一步步往后退，朔怀一步步逼近。
　　直到两人来到了楼顶的正中心，周田才突然露出了得逞的笑，只见此时朔怀脚下踩着的，是画好的阵法。
　　刚才周田的惨叫贺南廷也听到了，赶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朔怀追过去的身影。
　　贺南廷心道不好，周田显然是想要引朔怀进他们布下的阵。
　　他感到楼顶时，朔怀已经踏进去了。
　　贺南廷正想要叫朔怀的名字，就看到朔怀一点不手软的就给了附身在别人身上的周田一拳。
　　只见周田往后踉跄两步，一脸震惊的看着朔怀，嘴里发出诡异的嗓音，“你……你身为邪灵，为什么要帮那些家伙？”
　　朔怀直接上前一把薅住了周田的头发，将他从这副身体里强行拽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顿暴揍。
　　本来还十分担心的贺南廷有些疑惑，到底是谁把他惹到了，生这么大火。
　　而后面紧接着赶来的众人，还没从安全通道的铁门踏进来，就看到朔怀满身怨念的在那揍鬼。
　　而且还一拳一句，咬牙切齿。
　　“你才是邪灵！”
　　“你全家都是邪灵！”
　　更让他们觉得离谱的是，朔怀站在阵法中竟然什么事都没有。本以为他能通过结界，完全是因为跟贺南廷结契的关系。现在看来，这传闻中的现世邪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周田起初还不断哀嚎，但现在几乎被揍的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朔怀甚至还随手扯过阵法上束鬼的黄符绸带把周田缠成了长虫。
　　朔怀气呼呼的拍拍手，扭头就正好对上了楼道里的众人。
　　众人吓得呼吸一滞，咽了咽口水，纷纷朝着贺南廷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贺南廷却完全没有接收到他们的信号，反而一直注视着生气的人。
　　朔怀对上贺南廷的视线，随后将被绑成长虫的周田拖过去，一把仍地上，然后将黄符绸带的一端递给贺南廷。
　　“呐！”
　　等贺南廷接过，朔怀才缓和了一下语气说：“记得收委托费。”
　　既然是要除灵，那这个钱肯定是谁抓到了谁拿，肥水不流外人田。
　　贺南廷看着手中的黄符绸带，微微牵起唇角，“好。”
　　这把站在楼道里的众人都看傻了。
　　朔怀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本就在气头上的他就跟杀疯了似的，也顾不上害不害怕了。
　　朔怀：“看什么看！没看过鬼界三好青年啊？！”
　　众人吓得一抖，都争先恐后的想要把楼道的绿色大铁门关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贺南廷：老婆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是外人了，他心里有我


第13章 千万不要在晚上路过古宅
　　朔怀本来想自己先回去，但是奈何贺南廷拉住了他。要跟他一块儿走，让他稍微等一下。
　　朔怀就勉强答应了，等贺南廷将周田处理掉后，两人离开了小区。
　　一直在外接应的纪锡看着朔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从里面出来，恨不得离他十米远。
　　紧接着出来的贺南廷被纪锡一把拉住。
　　纪锡：“我说，他怎么了？”
　　贺南廷如实回答，“生气。”
　　纪锡艰难咽了口口水，老实闭上了嘴。
　　贺南廷快步跟上去，拉住正要上车的朔怀，随后道：“想喝点什么？我去买。”
　　朔怀不觉得口渴，“不用了。”
　　贺南廷却坚持道：“果汁可以吗？”
　　“嗯。”朔怀点点头，贺南廷让他到车上等。
　　看着朔怀这么生气的样子，为了不把董正升一行人吓死，贺南廷觉得有必要顺一下毛。
　　在场的唯独纪锡整个人都在状况外，先是听说朔怀生气，又是看到其他的天师都缩在单元楼里往外看，根本不敢出来。
　　朔怀还在无意间跟他们对上了视线，吓得那些人一激灵。
　　朔怀觉得看这些人都不如看自家小弟养眼，扭头就看到贺南廷站在路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前。
　　来的时候朔怀没有什么映像。
　　那台贩卖机周身斑驳，亮着苍白的光，不住微微颤抖着。
　　朔怀把手伸出车窗，抬头望了望天，嘀咕道：“没刮风啊！”
　　然后就听见扫码「嘀」的一声，那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就开始疯狂往外掉饮料，直至饮料都从出口挤了出来。
　　看上去就像……
　　贩卖机吐了。
　　下一秒，贩卖机里灯光熄灭，随机倒地。
　　朔怀知道小弟可能是想让自己消消火，看着一罐咕噜噜滚到车边的饮料，抬头道：“那什么，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
　　不必把贩卖机都给打劫了。
　　回去的路上，朔怀喝着果汁，听见贺南廷跟他提议。
　　“左右我跟你都结了契，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一起工作？”
　　贺南廷不放心朔怀到处乱跑，唯有把人放在身边，他才安心。
　　朔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虽然说有橄榄枝递到面前，但是他也不想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
　　找个工作还要小弟帮忙，太菜了。
　　朔怀：“我最近已经在找工作了。”
　　朔怀委婉拒绝了贺南廷的好意，喝了一口手中的果汁，是很香的百香果味。
　　贺南廷没有再说什么，等两人回到古宅，下车后，朔怀才听见手机传来一道阴森森的提示音。
　　“鬼付宝到账，十万元。”
　　朔怀一愣，看看余额，又看看贺南廷。
　　只见贺南廷道：“今天的除灵也有你的一份，收下吧！”
　　“可是，这有三十万呢！”
　　跟他听见的不一样。
　　朔怀有些疑惑的打开账单想查看一下，结果发现有二十万的日期是之前的。
　　贺南廷突然伸手将他的屏幕按住，然后道：“另外二十万是之前改动房间时转给你的费用。”
　　朔怀眨眨眼，心想大概是他没有听见提示音。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抬头轻咳一声道：“对了，我觉得你刚才在车上的那个提议，挺好的。”
　　看在小弟这么有心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都没有什么事，朔怀几乎都在古宅，贺南廷也没有出去。
　　两个人突然变得很宅，除了吃就是睡。
　　不得不说贺南廷的手艺真的很好，不仅做菜好吃，连甜品点心都做的很棒。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好，还是吃太多，朔怀都有自己好像胖了的错觉了。
　　他还在网上下单买了一些比较吓人的装扮。这样才能衬的自己更像个帅气的阿飘。
　　只是这几天下来，A市的怪谈圈又兴起了一些新的传闻，都是关于这栋古宅的。
　　都市怪谈的论坛上，一篇以【千万不要在晚上路过古宅】为题的帖子飘红。
　　只见主楼名叫深巷有猫的楼主称，自己前几天晚上因为突然遇到下雨，又打不到车，想抄近路快点回去。结果在路过那栋传闻闹鬼的古宅时，就听见里传来了叹气声，特别吓人。
　　下面有人跟帖。
　　不能回头：卧槽这么刺激？
　　有人：！抱住楼主，我朋友说他有一次路过的时候，也听见了一种特别诡异的笑声，声音听起来都是空灵的。
　　王老道：你们都听到过？到底啥样啊？有楼友录音过吗？想听！！
　　鬼小胆：不过，不是听说那里被人买下来了吗？会不会是有人住进去了？
　　有人@鬼小胆：A市鬼宅还有人敢住？你认真的吗？
　　别照镜子：！！救命！我昨晚也听见了，非常凄惨的哭声，瘆得我头皮发麻，里面住的一定是个女鬼！
　　不想起名了：可我听同事说，他去那块检查电路，听见的是阴森的尖叫诶！
　　退散：默默收回露在被子外的jio，今晚不敢睡了，但是又好刺激QAQ！
　　此时正是凌晨两点，贺南廷从房间出来接水，就看到朔怀抱着个抱枕，看着电视剧里被迫分离的一对恋人，哭的稀里哗啦。
　　“太刀了呜呜呜！快和好！你们好好谈恋爱，爸爸去打反派，爸爸去拆诛仙台！”
　　贺南廷安静的站了几秒，随后故意弄出点东西。朔怀闻声抹掉眼泪，就看到贺南廷走了过来。
　　他眨眨眼：“你醒了，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贺南廷：“没有。”
　　贺南廷手中拿着两罐饮料，将其中一罐贴在了朔怀脸上。冰凉的触感贴在眼尾处，顿时就起到了降温的作用，很舒服。
　　贺南廷：“我去睡了。”
　　朔怀抬头，“待会儿相声就要开始了，你不看吗？”
　　贺南廷：“嗯，最近有点累。”
　　贺南廷这段时间几乎很少休息，多数除灵的时间是在晚上，但是白天有时候也会出去。朔怀也就没再说什么。
　　为了让小弟睡个好觉，他连开易拉罐的动作都很轻。
　　古宅虽然建的比较早，但是用的材料都是实打实的，隔音效果也很好。我卧室离客厅的距离也不近，所以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只是古宅里总是传来阴冷的哭笑，被人买下的消息也传开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开帖讨论了一波，有的人认为买的肯定不是本地人，多半是被房地产商诓了的冤大头。一波认为说不定是哪个唯物主义的大佬买了，甚至住了进去。
　　网上众说纷纭。
　　其中不乏一个叫三竖哥的人发声，说他见过这古宅的主人，就是忘记长什么样了。
　　就连贺南廷也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贺南廷，我听说……你最近买了一栋老宅子？”
　　贺南廷：“嗯。”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随后道：“哪个老总卖给你的？你可别觉得我吓唬你，这宅子……早就有传闻了，它……邪乎，你还是别在那儿住了。”
　　贺南廷勾了勾唇：“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迷信了？”
　　那头的人一听，“听你这话……你是知道关于这宅子的事了？”
　　贺南廷没有否认。
　　那头的人又道：“不是，我说贺影帝，你这咖位往那儿一待，是打算出家啊？虽说你会点东西，不怕那些，但是你躲那么远，我想做个专访都麻烦，昨天酒局上那投资方还跟我打听，问你又看上哪个剧本了呢！”
　　贺南廷：“我已经不拍戏了。”
　　“真不拍了？你这说退出就退出的，还跑那地方去。就光说安全问题，那地方附近都没几家住户，还不如郊区呢！你到底想什么呢？”
　　朔怀正从楼下上来，就看到贺南廷在接电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贺南廷就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朔怀：“……”
　　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
　　朔怀有些狐疑的看着贺南廷，然后偷偷靠近了一些。
　　只听见贺南廷勾了勾唇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大记者就不要打听了。”
　　“那可不行，你身上的料随便扒一扒，我的年终奖就能翻两番，你可得给我留着，别被人捷足先登了啊！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早点回来。房子的事你考虑一下啊！我还有事。”
　　贺南廷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扭头就撞见朔怀正看着他。
　　“怎么了？”
　　朔怀：“没什么。”
　　朔怀故作镇定的收回视线，径直来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拿了块酥糖塞嘴里。
　　朔怀鼓着腮帮子，眼神微眯。
　　他刚才应该没看错，贺南廷似乎是笑了。听上去他跟电话里的那个人好像很熟，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不过朔怀刚才听见贺南廷说什么不拍戏了，不会是因为要忙着找解契方法的关系吧？
　　看着贺南廷在身边坐下，朔怀开口道：“你现在，不拍戏了？”
　　“嗯。”贺南廷应了一声，不等朔怀再开口，就说：“太累。”
　　朔怀点点头，拍戏确实挺累的，不拍也好。反正除灵也很挣钱。


第14章 你选谁
　　男人手中拿着一台相机，是朔怀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跟朔怀说话的时候满脸笑意。
　　朔怀大致能推断出，这个人应该就是上次跟贺南廷打电话的那个人。
　　穿卡其色衬衫的男人叫王俊，这次来是刚好路过，想顺带对贺南廷这个退出荧幕的影帝做一个采访，但是被贺南廷给拒绝了。
　　王俊：“你真打算退出了？”
　　贺南廷：“嗯。”
　　王俊看看眼前的古宅，随后又笑着说：“不过，这古宅虽然说传闻挺吓人的，但这建筑确实不错。哎，既然采访你决绝了，哪儿天让我以这个宅子为素材，让我写篇报道呗！”
　　“不行。”贺南廷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决绝了。
　　王俊：“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扰到你，也不侵犯你的私人领地，就看看院子，在门口拍拍一楼。”
　　然而贺南廷还是拒绝了。
　　王俊有些奇怪，以前贺南廷参加节目，拍摄公寓的时候，也没见他拒绝的这么彻底。
　　王俊又抬头看看这院墙，笑道：“你这屋子里藏了金子不成？”
　　贺南廷没说什么。
　　王俊：“行了，我先回去了。你要是啥时候又打算复出了，第一首消息可要给我留着。哎，也不知道你退出，伤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
　　王俊正准备转身上车，突然就注意到了站在院墙下的朔怀。
　　朔怀正靠在墙上，一脸审视的在贺南廷与王俊两人只见来回。
　　他极度怀疑这家伙是来挖墙角的。打了电话不说，还找过来了。
　　王俊看过来的时候，朔怀并没有在意，甚至对视一眼后，也只当做是王俊在看这个宅子。
　　然而王俊打开车门的动作却停住，然后朔怀就看到王俊笑着对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随后又问贺南廷：“这你朋友？”
　　朔怀不禁意外了一下，这人居然能看到他。
　　而贺南廷虽然也没想到，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他没有回答王俊的问题，反而是说：“不早了，回去吧！没事别总半夜出门。”
　　王俊：“做这一行的，不都这样。”
　　贺南廷又拿出一个红绳串上的铜钱坠递给王俊。
　　王俊疑惑了一下。
　　贺南廷：“护身符。”
　　王俊了然的笑着接过，直接就挂在了他放在副驾的背包上。
　　“谢了。”
　　等王俊驱车离开，朔怀才来到贺南廷身边，他看看远去的越野车，又看看贺南廷，随后问：“那个人，也是除灵师？”
　　贺南廷：“不是。”
　　朔怀的表情依旧有些严肃，王俊是不是除灵师不是最重要的。
　　他看着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露出了十分认真的表情道：“我跟那个人……你选谁？”
　　贺南廷有些意外朔怀会这么问他，看着朔怀那认真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当然是你。”贺南廷回答的认真，死寂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朔怀。
　　朔怀听了之后，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贺南廷的肩道：“忠心可嘉，以后等你死了，我一定来吃你的席！”
　　气氛沉默了一下，贺南廷的心情有点复杂，但随后还是牵起唇角，柔柔的笑着道：“好，不过时间太长，看在我这么忠心的份上，能不能奖励一点别的？”
　　“别的？”朔怀想了想，自己没什么钱，也不能送贺南廷鬼用的东西。
　　朔怀：“有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见但已经不在世的亲人，我可以帮你托梦，转达，帮你见上一面也行。”
　　然而贺南廷却说：“我没有亲人。”
　　朔怀有些意外，“去世的爷爷奶奶？父母？兄弟姐妹？”
　　贺南廷：“都没有。”
　　朔怀没想到贺南廷虽然活着，但却跟自己一样，只身一人。
　　怪不得他的眼神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
　　不过，朔怀实在是想不到给贺南廷点什么，贺南廷却说：“就暂时保留吧！”
　　朔怀想想，也行。
　　——
　　自从天道动荡，许多地方都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宁。
　　原本贺南廷将护身符给王俊，就是担心他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结果没多久，王俊还是出事了。据说他出差前往一个隐秘在深山中的村子拍摄，结果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起初，王俊只是疑心，第二天还是背着包跟着向导去拍摄。结果意外遇见了奇怪的大雾，王俊不见了，好在很快就找到了他。
　　村里的医生检查过，发现他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以为没事，结果睡了很久都不见人醒，这才发现不对劲。又把村里的阿命婆请来，却依旧没办法把人从睡梦中叫醒。
　　贺南廷在收到消息后赶了过去，刚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正准备把王俊搬上车，打算将他送到镇里的医院看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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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看行
　　这个地方位置偏远，最近的一个镇离这里都要花上半天的时间。而且他们用的车，还是摩托。从这深山里出去的这段路十分狭窄，地面也坑坑洼洼，旁边是高崖，下面是一条蜿蜒河流，别的车很难直接上来。再加上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太过危险。
　　王俊伏在一个村民的背上，微微偏着头，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朔怀围绕着王俊转了一圈，背着王俊的屠状缩了缩脖子，明明是温度适宜的天气，他却突然觉得有点冷。
　　贺南廷看了一眼王俊后也道：“别把人送出去了。”
　　在场的人都对贺南廷这个陌生人的话感到疑惑，在有人提出疑问前，贺南廷率先开口。
　　“这个记者，应该不是生病了，就算送到医院也无济于事，而且……他现在如果离开了这个地方，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在场虽然人不多，但在听见贺南廷说的话之后，惊出一身汗来。
　　站在屠状身旁的村长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他是记者？你认识？”
　　贺南廷从容说出了王俊的名字，并且表明了来意，村长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后，就将贺南廷带进了村里。
　　在这个村子里，外来人一般都会寄住在村长家，但是由于村长的儿子就快要结婚了，家里住满了人。王俊就暂时被送到了另一户人家。
　　这家有一个简单的小院，里面是个两层阁楼。住在这里的主人是个两个孩子跟一个女人。女人似乎十分怕生，给他们安排好屋子后，跟村长说了两句话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不大的屋内就剩下村长跟他儿子屠状，村长紧张的询问贺南廷，有没有办法让王俊醒过来，毕竟这人是在他们村子里出事的。
　　贺南廷：“他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村长：“他来我们这，想要参观我们村的祠堂，但是我们有规矩，祠堂不能外人进，别的地方，具体的，得问带他去的向导，当时，他们两个人是一块儿去的。”
　　贺南廷：“那个向导，他没事？”
　　村长：“他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当了很多年的向导了，从来没出过什么事。当时这个人也是他带着人找到的。”
　　贺南廷表示明天需要去王俊去过的地方看看，村长答应明天就让人找向导过来。
　　虽然突然出现这么个陌生人，一般情况下难免会让人产生警惕，但是面对王俊这么奇怪的情况，也顾不上怀疑了。
　　加上这事只有村里的人知道，贺南廷在村口就说出了情况，不像是骗子。
　　等村长离开后，坐在旁边方形木架上的朔怀才奇怪道：“哎，这个王俊根本没什么事，你干嘛要骗他们？”
　　王俊虽然一直昏睡不行，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脸色没有发青发灰，就是长出来的胡渣显得人憔悴了点。
　　朔怀双手环抱，靠在身后的墙上，看着王俊道：“这不就是被鬼迷了吗？你要是搞不定，我帮你揍他一顿，保证拳到病除。”
　　朔怀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贺南廷却突然拉住他，随后勾起唇角道：“不这么说，那些人怎么会让我们进来？”
　　朔怀有点恍然大悟，贺南廷看了一眼王俊后，又隐隐带着点哄的意味道：“晚点再揍。”
　　朔怀看看王俊，又看看贺南廷。
　　“我看行。”
　　作者有话说：
　　王俊：行个头！贺南廷你个老六感谢在2022-08-21 22:41:00-2022-08-22 22:4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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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奇怪的村庄
　　次日一早，村长就如约把向导找来了。向导是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在了解了情况后，就带着贺南廷顺着那天跟王俊走过的路线去了。
　　在前往的路上，经过几处房屋，就看到了不少孩子，有十八九岁的，也有四五岁的。
　　有的从屋里往外看，有的三五成群站在旁边，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贺南廷这个外来人。
　　朔怀都快有了一种他们能够看见自己的错觉，冲着身旁的贺南廷道：“你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一点？”
　　贺南廷：“会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
　　朔怀：“那倒没有，不过你不感觉这里的人看起来好像很正常，又有点怪怪的吗？”
　　贺南廷注意了一下前面带路的向导，低声道：“大概，是觉得看上去有点眼熟吧！”
　　虽然贺南廷当了很长时间的影帝，但他还是用了点方法，让人不能完全认出自己，避免带来的一些麻烦。不过这也只限于在镜头外。
　　因为王俊之前一直很想要参观这里的祠堂，外人虽然不得入内，但在外面看看，还是可以的。所以向导也带着王俊前往了祠堂外。
　　前往的山路依旧不太好走，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在他们刚走没多远时，天色就暗了下来，开始飘起了小雨。
　　村子里的环境都十分古朴，在走过一段路之后，便开始往下走。
　　走过几段小小的阶梯，就看到了之前那条蜿蜒的河。然后是一条青石板路。
　　顺着青石板路往前，就能看到祠堂了。
　　祠堂有两层，青砖绿瓦，左右挂了两个带着彩色串珠和流穗的灯笼。河流从中间穿过，上面架起一道红漆木制的拱桥。
　　带路的向导停下了脚步，示意不能再过去了。王俊那天差不多也是在这个位置看了一眼。
　　在看完祠堂后，他们又辗转来到接近山顶的一个地方。那里草木稀少，地面也有些干裂，看上去有些荒凉。
　　下面是万丈悬崖，对面是一个被人称为笋石的山峰，远看如同巨大纤细的竹笋，就像是从这种山上劈开的一小块。
　　对面有一个小而破旧的六角亭，像是长时间无人修缮，唯一能够过去的，也只有面前摇摇晃晃的老旧吊桥。
　　笋石的上面因为被树木遮挡的关系，不过去的话根本就看不到那里是否有什么。
　　贺南廷：“他当时也过去那里了吗？”
　　向导摇摇头：“并没有，因为那里除了那个亭子，什么都没有。而且这吊桥也是危桥，随时都会断开。村里也不让小孩到这里来玩。”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木后突然传来了声响。
　　向导：“谁在那儿？”
　　只见一个小孩从走了出来，正是贺南廷他们现在落脚那家的小女儿。
　　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模样，穿着粉色的小衣服，扎着两个小辫。在被发现后，就像做错事了一样，目光在向导与贺南廷之间来回看。
　　向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过不能再这玩吗？这多危险啊！”
　　向导将女孩拉过来，然后摆摆手让她赶紧回家。小女孩有些不情不愿的离开，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看。
　　朔怀：“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朔怀刚才还觉得小女孩只是在好奇的打量贺南廷，现在却感觉她并不只是在看贺南廷。
　　小女孩走后，身旁的贺南廷问向导：“你们遇到大雾的时候是在哪里？你又是在哪里找到他的？”
　　向导转身，指了指反向的树林：“在那上面。”
　　向导又带着他们进入了那片树林，最后在一处大石头前停下。
　　向导：“大雾的时候，他不见了，后面我带着人，在这里找到的他。”
　　贺南廷：“他大概消失了多久？”
　　向导：“因为当时雾太大，大概……花了两个小时。”
　　朔怀看看眼前的石头，又朝着来时的方向看去，总觉得不太对。
　　这里离起雾的地方，并不是很远。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人，
　　在简单的查看了王俊去过的地方后，他们便先回去了。
　　除灵的事，还要等到晚上再说。
　　二层的小阁楼内，王俊依旧躺在床上没有醒来。女主人送来一些吃的，就离开了，多的一句话也没有。
　　贺南廷本来想把饭菜分一分，跟朔怀一块吃，朔怀直接拒绝了。
　　他本来就是阿飘，并不会觉得饿，吃不吃其实都一样。想到这里朔怀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起码不是饿死的。
　　不然那也太惨了，生前吃不上饭，死了之后还要时刻挨饿。
　　朔怀站在门口，悠哉的靠在门框上。没多一会儿，就被坐在方形木桌前安静吃东西的贺南廷吸引了注意力。
　　那双满是死寂却尤为漂亮的眼睛睫毛微垂，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因为吃东西而变得格外水润。
　　朔怀看着看着就有些入了迷，仿佛在欣赏一道靓丽的风景。
　　朔怀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想法，这个人要是站在桃花盛开的树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朔怀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直白，然而贺南廷意识到了之后，也没有打断他，不一察觉的勾勾唇角，吃的更加细嚼慢咽。
　　好一会儿才抬头对上朔怀的视线。
　　朔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故作镇定的道：“哦，那个，真的不用先把他叫醒吗？”
　　他看着床上的王俊，十分努力的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在看贺南廷。
　　笑意在贺南廷眸中流转，“嗯，不用。”
　　虽然具体的情况他们完全可以问王俊，毕竟王俊才是当事人，但又是大雾又是失踪又是被鬼迷的，他可能也不会清楚。
　　然而贺南廷虽然说不用，但是王俊本人却好像不这么想。
　　咕噜——
　　肚子叫的声音在屋内想起，源头就是王俊的肚子。
　　他们都差点忘了，虽然王俊只是被鬼迷了，问题不大，但算起来也有两三天没有进食了。
　　为了让王俊少受点罪，于是就决定先把王俊叫醒。
　　好在贺南廷并没有真的让朔怀动手揍他一顿，捏了个决在王俊上方一顿比划后，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王俊便哼了两声后醒了。
　　王俊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喊饿，他摸摸肚子，有些迷糊的看了看贺南廷。
　　王俊：“诶？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又捂着肚子道：“哎哟不行不行，我太饿了，有吃的吗？我感觉我要饿死了。”
　　贺南廷让王俊待着，又去跟这里的女主人拿了点饭菜。等王俊狼吞虎咽吃完了之后，才把事情跟他说了。
　　王俊放下碗筷，先是不敢相信，随后脸上又多了一些兴奋。
　　王俊：“真的假的？我真的睡了这么久？”
　　贺南廷：“看一眼你自己的手机不就知道了。”
　　王俊在自己的包里翻找了一下，突然道：“这护身符怎么坏了。”
　　只见王俊挂在包上的护身符，铜钱没了一半，剩下的那半还是因为勾住了红绳才留下来的。
　　不过很快王俊就反应了过来，他看向贺南廷：“你那天给我这个，就是猜到我会碰到什么？”
　　现在看来，他没什么事，大概也是因为贺南廷给的护身符。
　　贺南廷没有否认，直接问起了遇上大雾那天的事。不出意料，王俊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贺南廷叮嘱王俊哪里也不能去，避免村里的人在知道他醒了之后让他们离开。
　　而朔怀在王俊醒来的时候，就从屋里出来了，加上刚才看着贺南廷走神有点尴尬。
　　女主人给他们安排的屋子都在一楼，二楼是女主家自己住的地方。虽然有两个孩子，但孩子似乎都不会在屋子里玩。
　　就在他走出院子的时候，却又看到白天在吊桥那儿看到的小女孩，躲在门外往里看。
　　在跟朔怀对视后，小女孩就往后躲了躲。
　　朔怀总觉得她似乎真的能看到自己，不过就算真的能看见，估计也会害怕。
　　想着，朔怀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当他踏出院子的时候，站在门边的小女孩却突然开口道：“向导……叔叔……”
　　小女孩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些害怕的在自言自语。
　　朔怀停下脚步，只见小女孩靠在墙边，低着头道：“是在亭子里发现的。”
　　说完，小女孩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第17章 这姻缘，怕是断了
　　小女孩的话，让朔怀觉得很意外。那意思无疑不是在说找到王俊的地方，是在亭子里。
　　而所谓的亭子，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六角亭。
　　如果王俊真的是在六角亭被发现的，而并非是在树林那边的大石前。那为什么村长跟向导要撒谎？
　　朔怀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贺南廷。小女孩或许知道什么，之前出现在笋石那里，或许就是想要告诉他们这件事。
　　朔怀：“要不你去问问？”
　　毕竟，比起他这只阿飘，贺南廷这样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亲切可爱多了。
　　然而朔怀他们好不容易在附近石砌的墙下，找到正在独自玩石头的小女孩时，刚想要上前，小女孩的妈妈就出现，嘴里说着怎么能乱跑之类的话，直接将小女孩拉走了。
　　他们也试探性的问了问别的村民，然而那些村民不是说不知道，就是不清楚。
　　朔怀：“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祠堂或者六角亭的问题？”
　　虽然还不太确定，但是白天前往的时候，那个祠堂内有东西，是能肯定的。
　　朔怀：“要不，我去祠堂看看，你去六角亭？反正，他们不是说祠堂不让外人进吗？反正我也不是人。”
　　然而贺南廷并没有点头答应，反而是沉默了一下道：“我在外面等你。”
　　他不放心朔怀一个人去祠堂。
　　朔怀却突然反应过来，“我忘了，分开的话太危险。”
　　毕竟他还要负责罩着贺南廷呢！
　　在这深山中的夜色下，青砖绿瓦的祠堂安静的立在那里，两侧的灯笼并没有被点亮。朔怀走上那座灰白石头砌成的拱桥，先是打量了一下面前祠堂的大门，是跟自己的古宅很像的黑色门。
　　他靠近拱桥一侧，看着桥下如墨的河水，试图寻找某位亡灵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时，朔怀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警惕抬头。结果就看到，桥的另一头，站着一个身穿白底青花旗袍，打着油纸扇的女人。
　　女人身姿曼妙，红色油纸伞下，只能勉强看到一张朱红的唇，与她苍白的肤色呈现鲜明对比。
　　朔怀几乎是吓一跳，但很快就淡定下来。
　　面前的女鬼看起来并不是像是什么极具威胁性的鬼，身上并没有朔怀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戾气。
　　“前两天奇怪的大雾，迷了那个外地记者的，是你做的吗？”
　　女鬼沉默着，就在朔怀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却抬脚走来，到桥中间的时候，才回答道：“我……并没有想害他。”
　　女鬼的声音带着些许空洞，随后在石桥扶手上坐下，侧头静静的看着湖面。
　　她似乎知道朔怀的来意，也知道朔怀想说什么。朔怀还未开口，女鬼便道：“我本无恶意，只是看到他差点摔倒，扶了一把。”
　　朔怀微微皱眉，沉默了一下道：“你哄鬼呢？”
　　人鬼虽然仍然可以同出一世，但始终是阴阳相隔。更何况鬼魂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帮助一个根本不认识的活人。
　　然而女鬼却表示，她之所以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王俊长的像她死去的爱人。
　　朔怀依旧对她说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女鬼也不多做解释，反倒是转身道：“跟我来。”
　　门口的灯笼突然亮起，朔怀看着女鬼打着伞走进祠堂，这是要主动带他进去？
　　祠堂的正门内还有一道墙，要进去需从两侧绕过去。虽然朔怀完全可以直接穿墙而入，但还是遵守了一下规矩。
　　穿过走廊，正式进入祠堂里后，朔怀就看到里面摆满了层层叠叠的牌位。
　　不止是正前方，还有两侧。
　　女鬼站立在正中央，她面前立着一块较为老旧的牌位，只见上面写着「屠雨方」三个字。
　　女鬼依旧打着伞，看不见清楚脸，却能感觉到她应该就是在看那块牌位。
　　朔怀：“这个是……”
　　“我的爱人。”女鬼又伸出纤细的手，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块，“这，是我。”
　　朔怀看了看这祠堂道：“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女鬼没有拒绝，朔怀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这座祠堂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似乎除了这个伞女，并没有别的东西。而且看这伞女的样子，大概真的没有说谎。
　　他思索了一下，又想到了那枚铜钱。
　　朔怀：“你说你并没有打算害他，那为什么他的护身符会坏掉？还有，既然你说只是因为他像你的爱人，那你在这，这个人在哪儿？”
　　朔怀看向屠雨方的排位，女鬼却说：“有护身符，我根本近不了身。至于雨方，活着的时候，他比我走的早，纵使我死后也一直在这，也没有再见过他。这姻缘……怕是断了。”
　　女鬼用指尖轻轻抚摸着排位上的名字，朔怀却在这时，忽然看到她打着伞的右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跟红线。
　　细细的红线略微散乱的缠绕在女鬼手腕，一头垂落，向外延伸了不到一米，就断了。


第18章 我不介意
　　朔怀也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桥的那头有块碑，是他的？”
　　女鬼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勾起红唇「嗯」了一声。
　　朔怀：“……”
　　原来姻缘断了，是指身上的红线断了吗？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女鬼又突然开口。
　　“或许，你可以去笋石看看，一定……不能往下看。”
　　女鬼言语中好像知道些什么，但他没有给朔怀开口询问的机会，打着伞，转身走出了厅堂，等朔怀追上去时就已经消失了。
　　朔怀叹了口气：“跑的还真快。”
　　不过既然女鬼提到了笋石，这个村子想要掩盖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了。
　　朔怀离开祠堂时，在路过那一块属于屠雨方的墓碑时，忽然就看到一根红线飘荡着从石碑里延伸出来，缓缓落下。
　　朔怀停下看了看那根红线，同样是断掉的样子。好奇心的驱使让朔怀上前，他捡起那根红线，想起刚才女鬼说的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确实是断了啊！”
　　朔怀好奇的拉着线扯了扯，感觉像是很普通的丝线，但是又不太一样。
　　“这难道是传说中月老牵的红线？”
　　一顿好奇探究过后，朔怀正想放下，结果就看到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根。
　　只见多出来的红线一直延伸到祠堂内。
　　朔怀眨眨眼，不会是被他给不小心带出来了吧？
　　再拿进去还给人家，好像太麻烦了，而且说不定还惹人伤心。放在这又好像很容易被风吹走。
　　朔怀想了想，干脆一个随手，将两根红线绑在了一起，直接打了个死结。
　　打完后，朔怀还将红线全部缠绕在了石碑上，拍拍石碑顶，“搞定。”
　　整个过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感觉刚才打结的时候，就像是肌肉反应，感觉那个结就该那么打。
　　朔怀满意的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红线却突然微微发出了淡红色亮光，打结的地方也自然融合在了一起。
　　贺南廷在远处路口处等他，朔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眼前的人站在树下，握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夜晚的风从他身边掠过，朔怀勾勾嘴角，恶作剧的小心思随风而动。
　　不知道贺南廷吓一跳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然而当他偷偷从贺南廷身后靠近，想要拍肩吓他一跳时。刚伸出手，贺南廷却在这时猛然转身。
　　朔怀伸出的手穿过贺南廷侧边的头发，那双死寂却漂亮的眸子默默的注视着自己。微风掠过，耳边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原本的恶作剧突然就变了味，看上去像是朔怀想要去抚摸贺南廷的脸。
　　气氛有些微妙，朔怀反应过来，正准备收回手，想说本来是想吓吓他的，没想到被发现了。
　　结果贺南廷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就将他的手掌贴在了脸颊上。
　　贺南廷：“可以摸一下，我不介意。”
　　朔怀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误会可大了，他真的不是想要摸贺南廷！
　　朔怀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一下，跟贺南廷对视几秒后，急中生智的伸出另一只手，「啪」的一声，轻而响的拍在了贺南廷脸上。
　　只见朔怀两手捧着贺南廷的脸，随后道：“你脸上，有蚊子！”
　　说完就飞快的抽回手。
　　贺南廷眼里带着浅浅笑意，问：“是吗？”
　　朔怀故作镇定的看向别处。
　　“嗯，飞走了。”
　　然后就从贺南廷身边走过，飞快逃离尴尬现场。
　　而贺南廷却忍不住勾了勾唇，才跟上了朔怀。
　　朔怀刚才只顾着跑了，缓过劲来，才发现自己的脸和耳朵都有些发烫。他碾了碾自己的手，刚才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悠。
　　朔怀：“……”
　　贺南廷的脸还怪好摸的，皮肤好像很好。
　　等贺南廷走到他身侧，朔怀才清了清嗓子，看着面前的高危吊桥道：“要不我过去看吧！这桥不安……”
　　贺南廷：“一起过去。”
　　朔怀的话还没说完，贺南廷就已经踏上去了。担心他会掉下去摔死，朔怀只好紧跟着。只见吊桥摇摇晃晃，还发出模板受重的吱呀声，但贺南廷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最后成功做了过去。
　　朔怀不禁道：“你这个时候怎么胆子这么大？”
　　贺南廷随口回答：“你不是说，有你在不用担心吗？”
　　这话让朔怀心花怒放，没想到小弟这么信任他！
　　于是作为大哥的朔怀就带头走进了面前的六角亭。
　　“先检查看看吧！祠堂的女鬼有提到这里，应该有什么。”


第19章 仙女洞
　　六角亭内，跟他们白天看到的一样荒凉，既没有名字，就连缝隙里都长出了顽强的野草。
　　这个六角亭很小，再多一个大人几乎就能将它占满。
　　朔怀跟贺南廷在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他抬头再往上上，笋石的上面就是尖一点，陡峭一点。并没有别的东西。
　　“奇怪……明明能感觉到有很重的阴气。”
　　朔怀思索着，突然就想到祠堂的女鬼所说的话。
　　女鬼：“或许，你可以去笋石看看，一定……不能往下看。”
　　朔怀：“不能往下看？”
　　难道是下面有什么？
　　朔怀立马就趴在六角亭扶手上往下看，但是什么都没看到。他又准备换个方向，结果就听见贺南廷说。
　　“在后面。”
　　朔怀回头，就看到贺南廷已经踩上了一块陡峭的石头，朝他伸出手，准备上去。
　　朔怀正想说自己是阿飘，哪儿用得着扶，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贺南廷的手。
　　朔怀：“我来带你上去。”
　　贺南廷也没拒绝，浅浅笑着。
　　“嗯。”
　　笋石的上方十分的陡峭，好在距离不算太高。等他们来到顶峰的时候，往下一看，就注意到了在损失后方一个极其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有浓烈的黑雾缠绕，距离顶峰不到三米的距离。
　　那些黑雾就像是被绑在了笋石上，在挣扎拉扯，想要离开。
　　朔怀：“我先下去看看。”
　　朔怀直接来到出现黑雾的下放，然后就看到那里有一个一人高的山洞。
　　看着从里面票出来的黑雾，朔怀微微皱眉谨慎的走了进去。贺南廷也轻松的从上面跃下，紧跟其后。
　　昏暗的山洞里并没有生长杂草或是青苔，四处都是岩壁，就在进去不到两米的位置时，四周突然亮了起来。
　　两人脚步一顿，就看到洞穴两侧的岩壁上竟然有烛台，烛台的制作很粗糙，就像是铁匠赶着时间随便弄的，已经被腐蚀的满是铁锈。上面燃烧着白蜡，系着破旧的红布条。
　　有微弱的风从洞里吹过，贺南廷刚对朔怀说小心点。两人就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前面跑了过去，体格很小动作很快。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会把那东西当作是受到惊吓的动物，但是朔怀跟贺南廷都清楚的知道，那绝对不是活物。
　　朔怀正准备再往里看看，却看到贺南廷突然站着不动了。只见贺南廷微微低头，看着地面。朔怀有些疑惑的走过去一看，就发现地上似乎有块较为平整的石板，上面似乎还有字。
　　他走到贺南廷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上面写的字有些潦草。
　　朔怀：“仙女洞？”
　　这名字配上洞里繁重的阴气，十分的违和。
　　贺南廷却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严肃的抬脚就往里走，朔怀看看他跟了上去。等再往里一点，穿过一个较为狭窄的地方后，就看到一些小孩的衣服，各式各样都有，甚至还有一些被压在大石头下面。
　　这些小孩的衣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而且看起来，几乎都是一些婴儿穿的。
　　正中间还修了一个像是井口一样的东西，上面镇了一个很大的酒坛，从酒坛与井口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还残留了一两个破旧小巧的荷包。
　　朔怀看着眼前的东西，又看了看周围。
　　“这里，到底是……”
　　还没说完，朔怀就发现贺南廷垂在身侧的手握的有些发白，神情似乎不太对。
　　只见贺南廷冷声道：“是尸洞。”
　　本就有些不好预感的朔怀顿时瞪大了眼：“尸……洞……”
　　贺南廷：“就是丢弃女婴的地方。”
　　贺南廷说着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木头，直接将那个酒坛打碎了。
　　坛里的酒洒了出来，里面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毛发。他们不知道那毛发来自什么，但能肯定的是，用这种方法来镇住这个尸洞的人，目的是为了避免被报复，但这同样也能让他们无法再投胎。
　　就在这时，周遭出现了几个黑雾凝结的婴儿，他们四处乱爬，黑洞洞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随后伴随着阴森诡异的啼笑声四下散开消失了。
　　按道理来说，贺南廷是不应该把镇压的坛子打碎的，但这里的鬼婴其实也只剩下那几只比较弱的。那个法阵早就不能将那些鬼婴镇压在这里了。
　　朔怀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当中缓过神来，甚至越想越气。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贺南廷却拉住了他。
　　贺南廷：“你去哪儿？”
　　朔怀黑着张阴森的脸，都愤怒到周身黑雾沸腾了。咬牙切齿的道：“我去给那些黑心肝的劈棺材板！”
　　“他们很早就死了。”贺南廷顿了顿又道：“在很久以前。”
　　此时外面的山里，也弥漫起大雾，整个村子都被覆盖。安静的村子里突然响起了让人听不懂的儿歌。领头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手里提着灯笼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身后则是跟着其他人家的孩子，只是他们表情木纳，眼神空洞，一边唱着那首儿歌，一边朝村子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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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附身的，是个男孩
　　诡异欢快的童谣在村子里回荡，村子里所有的大人都吓得想要把跑出去的孩子追回来，却怎么也打不开自己家的房门。甚至还有怪异的小孩围着他们做游戏。
　　有人想要从院子或者窗户翻出去，却有穿着红肚兜的婴儿，从外面往里爬。
　　还有两三岁的孩子怀里抱着两个头的小婴儿，一双眼睛空洞洞的望着人说：“她饿了……她饿了……吃的……”
　　村里的阿命婆从屋里跑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家里面多少放了一些驱邪的东西才侥幸没被缠上。
　　她看着孩子们一路朝村外走去，心惊之余赶紧拿了东西追上去，“快停下！别再往外走了！”
　　在看到这些孩子木讷空洞的样子后，阿命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拿出一个小布袋，抓出一把米就朝他们身上扔。
　　“孩子们，快醒醒！”
　　米粒落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孩子们依旧往前走着，口中唱着童谣。
　　阿命婆只好又去拦领头提着灯笼的孩子，领头的孩子正是两层阁楼那家的小女孩。
　　“妞妞啊！”阿命婆下意识叫了一声小名，随后又改口叫起了小女孩的大名，“屠秋月！屠秋月！十月初三卯时，小女屠秋月！”
　　然而任由阿命婆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叫屠秋月的小女孩根本不听阿命婆的阻拦，继续往前走。
　　阿命婆一着急，便直接伸手拉住了她。此时的小女孩像是终于有了反应，她停下脚步，身后的孩子们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领头的小女孩缓缓抬起头，跟那些孩子一样，眼神空洞神情木讷，只见她缓缓开口，语调阴森道：“婆婆……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其余的孩子也纷纷看向了阿命婆，跟着开口。
　　“婆婆……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阿命婆有些吓到的松开拉住小女孩的手，然而孩子们却不断朝她围过来，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她挡住路的话。
　　阿命婆不断后退，最后跌坐在地，下一秒，就吓晕过去了。
　　孩子们的动作一顿，领头的小女孩重新提上了灯笼，露出了笑容，蹦蹦跳跳往前走。其余的孩子也相继跟上，摇头晃脑的唱着童谣。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刚走没多久，领头小女孩屠秋月就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啊——”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孩子们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进入了一道结界中。
　　他们想要往后退，朔怀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朔怀：“小朋友们，游戏结束了。”
　　孩子们又想往前冲出结界，结果贺南廷又挡住了去路，甚至手中还捏着一张被白光包裹的符纸，冷声道：“出……”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孩子们害怕的全都躲到了朔怀身后，好像朔怀是什么护身符挡箭牌一样。
　　这一反应把朔怀都给整不会了，小孩争先恐后的往他后面挤，拉扯他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只附身在小孩身上的鬼婴直接脱离了那具身体，想要往朔怀的背上爬。
　　朔怀：“哎！等等！你们……别都往我身上挤啊！别拽我衣服！袖子袖子！哎哎哎！卧槽！谁扯我裤子！松手！要掉了！喂！”
　　朔怀一顿挣扎，孩子们依旧没有要听下来的意思，他一气之下反手将爬到他头上的那只鬼婴抓住，拎起来就是一道狮吼功。
　　“有完没完，就不能老实待着？都往我身上扒拉，你们要上天啊！”
　　只见所有的孩子都被吼的一愣，然后……就都哭了起来。
　　孩子们：“呜哇——”
　　朔怀和贺南廷：“……”
　　一个孩子哭就已经很难受了，这么多孩子一起哭，朔怀觉得自己要是还活着，耳膜都要裂开。
　　特别是手上拎着的鬼婴，哭起来不禁撕心裂肺，还特么带混响。
　　朔怀：“你们别哭了，咱有话好好说行吗？”
　　朔怀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贺南廷，贺南廷想要上前帮忙，然而当这些孩子意识到他的靠近时，哭的更凶了。
　　朔怀赶紧叫住贺南廷：“你还是别过来了！”
　　贺南廷停下脚步，孩子们果然哭声缓和了一点，显然是很害怕贺南廷。
　　贺南廷有些不放心的问：“没问题吗？”
　　“嗯，我先沟通沟通。”朔怀说着，先是看向了手里哭的最厉害的鬼婴，伸了伸手，又把手收回来，不知道是该抱着她，还是改给她放地上。
　　最后干脆将鬼婴塞给了屠秋月，正哭着的屠秋月跟鬼婴皆是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这群围着自己哭的孩子，朔怀试着哄道：“别哭了好不好？先从你们俯身的孩子身上下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然而小孩子们还是哭个没玩，朔怀近乎崩溃，明明是来除灵的，结果现在就像个被哭声轰炸的幼儿园老师。
　　难，太难了！
　　没有带崽经验的朔怀一忍再忍，好话都说尽了，结果该哭还是哭。
　　最后他忍无可忍，一圈打在旁边的墙上，墙体皲裂凹陷进去一部分，周围的哭声立马就禁止了。
　　朔怀收回手，按响了指节，面带微笑的说：“不听话的宝宝，可是要被打屁屁的哦！”
　　哭闹终于停止，朔怀揉了揉获得解救的耳朵，随后拍拍手道：“好了，现在大家从活人的身体里出来吧！”
　　哭声是停止了，甚至还有个孩子打了两哭嗝。但依旧没有一只鬼婴想从身体里出来，只是眼巴巴的望着他。
　　朔怀扫视了一眼这些孩子，随后又试着跟他们商量道：“这样吧！你们乖乖从身体里出来，我给你们好吃的，怎么样？”
　　听见有好吃的，这些孩子才终于有了反应。
　　朔怀先是让他们安静的待着，不准乱跑，乱跑就没有好吃的了。然后才来到贺南廷跟前道：“你帮我看着他们，我去找点吃的。”
　　贺南廷：“不用。”
　　只见贺南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顺手拆开包装纸，然后将那个盒子递给朔怀。
　　朔怀拿在手上一打开，就发现是一盒桃花造型的巧克力。数量不多，但也足够这里的孩子分一分。
　　朔怀抬头：“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这个？”
　　贺南廷：“来这里之前，看到挺漂亮的，就买了。”
　　朔怀拿着巧克力，让孩子们排好队，一个个来，因为东西是从朔怀手里递出去的，所以从小孩子们身上出来的鬼婴都能碰到。
　　在他们离开小孩身体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朔怀都会让他们先躺下。
　　因为有好吃的，鬼婴都很配合，然而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却不愿意先从身体里出来了。
　　面前的是个小男孩，他指了指朔怀手中的盒子，表示自己要先吃。
　　朔怀：“不行，说好的先出来。”
　　小男孩：“不给我，我就不出来！”
　　朔怀：“你不出来，这个就没你的份。”
　　僵持了几秒，朔怀以为最多不过就是这家伙死活不愿意出来，结果没想到，小男孩竟然走到了墙边，一手摸着墙威胁道：“你不给我，我就让这个人撞上去，会流很多很多血哦！”
　　朔怀微微皱眉，这孩子看起来似乎并不像是被鬼婴附体了，鬼婴最多是调皮捣蛋，这个却知道怎么威胁人。
　　一旁的贺南廷似乎并不紧张，只是看向了朔怀。
　　朔怀冲小男孩笑了笑：“要先把巧克力给你对吧？”
　　小男孩：“嗯。”
　　“也不是不行。”朔怀朝他走近两步，作势要把巧克力递出去，却又突然收回了手，“给你可以，不过，你要说话算话。”
　　小男孩：“当然。”
　　男孩伸出手，朔怀将巧克力给他。然而小男孩在吃掉后，却又朝朔怀伸出手。
　　“我还要！”
　　朔怀看着他：“不是说好，吃完就要出来吗？”
　　小男孩却说：“我还要，不给我，我就让这个人撞墙！”
　　朔怀沉默了一下，将手里的盒子递给他，小男孩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里却是空的。
　　小男孩将盒子丢掉，对着朔怀道：“你骗我！我要让他撞墙，让他流好多好多血！”
　　然而还没等他怎么样，朔怀就一把薅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将他拽了过来。坐在石阶上，将他按在腿上道：“你知道不知道，你附身的，是个男孩，这个年纪的男孩不讲理的时候，一般都是会被他爹扒裤子的？”
　　几秒钟后，啪啪的巴掌声跟哭嚎声就响彻了整个村庄。所有的鬼婴都一脸好奇的围在朔怀身边，一边吃巧克力一边看着那个孩子被打屁股。


第21章 命数
　　由于收拾熊孩子的声音太过响亮，不少在别人家里恶作剧的鬼婴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好奇的在远处观望，先是看到周身白光笼罩的贺南廷，随后又看到正在胖揍熊孩子的朔怀，都吓得逃进了山里。
　　朔怀跟贺南廷也都注意到那些鬼婴，数量要比他们想象的更多。如果直接用抓的，可能抓到天亮都抓不完，而且这些鬼婴似乎还很害怕贺南廷，贺南廷想要靠近点跟朔怀说句话都不行，鬼婴都会一窝蜂的往朔怀身后靠。
　　比起除灵师，当然是同类更安全。
　　朔怀拍拍手。
　　“来，大家在这边站好，别都围着我。”
　　鬼婴们尝到了巧克力的甜头，都很听话的站在了一起，包括那个刚才被打屁股的鬼童。他吸着鼻子，站在一群鬼婴里，捂着还在疼的屁屁。身上穿着比较现代的卡通T恤裤子，跟一群都要比他小上很多，穿着红色肚兜和白色小衣的鬼婴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个眼睛空洞洞的小脑袋望着朔怀，朔怀此时看上去就像个幼儿园老师。
　　“你们还想吃好吃的吗？”朔怀扬声问。
　　鬼婴都纷纷点头，隐约发出牙齿碰撞的嗑哒嗑哒声。
　　朔怀：“好，那么你们今天回去，不管是鬼婴还是鬼孩子都好，让他们明天晚上一起到村子的晒谷场来，来的人都有好吃的，知道了吗？”
　　鬼婴们再次纷纷点头，朔怀看看他们，随后拍拍手道：“解散。”
　　鬼婴们啼笑着四散开来，然后就消失在了这条路上。
　　夜晚又恢复了短暂的宁静，一些饱受惊吓的村民终于成功从屋里逃了出来，而村长也带着人朝着这边赶来。
　　看着地上的孩子们，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贺南廷就提醒他们先把孩子们和吓晕过去的阿命婆都带回去。
　　为了避免所有孩子一起生病的情况，贺南廷顺手扫去了他们身上沾染的阴气。
　　整个村子里，几乎只有王俊没有遭受到来自鬼婴的午夜惊魂。因为之前就有过被鬼迷的经历，所以贺南廷在他房间布了个结界。
　　等天亮了，村长才带着人来找贺南廷。之前他们还对贺南廷抱有怀疑和戒备，现在对他就像是看到了神仙似的。
　　朔怀坐在阁楼外的栏杆上，看着贺南廷被他们围在院子里。咬了一口从路边田地里随手薅来的小黄瓜。
　　只见村长一行人在对贺南廷表示了一番感谢后，又四下张望了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或许是受到了鬼婴的影响，昨晚包括村长在内，几个惊魂未定的人恍惚间都看到了贺南廷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陌生的青年穿着破烂，却能让那些鬼婴听从他的话，一声解散就让他们离开了。
　　没有看到朔怀的身影，村长不禁问：“贺先生，昨天晚上跟你一起的那位呢？”
　　说完，村长又恳切道：“那位是什么时候来我们村的？我看他好像知道怎么处理那些鬼，能不能请他帮个忙？”
　　其余人也附和了几句，都希望能帮帮他们村子。
　　贺南廷沉默了几秒，随后抬头向上看去，其他人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但是却什么也没见到。
　　朔怀被这一双双眼睛看的起鸡皮疙瘩。
　　他又不是猴，都看着他干什么？
　　只见贺南廷回头对着村长道：“昨天你们看到的那位，不是人。”
　　村长：“不、不是人？！”
　　所有人顿时觉得周身凉飕飕的，有人说：“难道那也是鬼？”
　　贺南廷：“他是我的契灵，没有危险，不过……是否愿意帮忙，还要问问他的意思。”
　　坐在上面的朔怀听见贺南廷说的话，跳下扶手来到贺南廷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朔怀就坐在了放在院子里的一张藤椅上。
　　“要不要帮忙？那得看这些人有没有干过丧良心的事。”
　　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朔怀坐在藤椅的侧边，随着藤椅缓慢的摇晃。
　　朔怀：“我可不会帮没人性的家伙。”
　　虽然贺南廷告诉朔怀，那些鬼婴在很早之前就死了，但尸洞里的情形还是历历在目，让他觉得生气，再说那些鬼婴最少也有上百个，说不定就有那么几个是被他们丢掉的呢？
　　村长几人早就被吓得汗毛直立了，在贺南廷问起尸洞的事情时，他们纷纷道：“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村的人虽然确实有一些不喜欢女娃的，但也没有人丢过孩子啊！”
　　在村长的解释中，那个尸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起初一直都相安无事，但后来却频繁的发生怪事。
　　经常有孩子半夜不见了，听见哭声才发现在六角亭。有的孩子会自己跑回来，但却总是说自己多了个妹妹，说妹妹就在自己房间里。甚至有一些会哭闹着不停的跟家里要吃的，吃到撑圆了肚子，还在说饿。
　　更怪异的是这家的小女儿屠秋月，前不久失足从笋石旁边的吊桥摔了下去。大家都认为这孩子肯定活不成了，结果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屠秋月身上只是擦破了点皮。
　　村里的人都觉得她邪乎，也有人觉得她可能都不是人了。所以大家都避着她。
　　王俊出事的时候，他们之所以对贺南廷隐瞒，也只是因为害怕而已。
　　朔怀闻声又问：“那尸洞里的那些衣服呢？”
　　贺南廷将朔怀的话复述了一边，村长说：“因为一直出现怪事，所以我们也让阿命婆做了驱邪的法事，让人挂着绳索送了一些小孩的衣服进去。”
　　朔怀嫌麻烦，干脆从旁边的水桶里沾水在地上写起了字。
　　朔怀：真的？鬼婴虽然小，但是还是能认出父母的。
　　看着地上凭空出现的字，村长心里直打鼓，但还是老实回答：“真没有丢过，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让村里的人都过来，让你问问。”
　　朔怀又问了一下昨晚被他揍了一顿的熊孩子，从村长口中得知，那孩子是因为贪玩，自己翻墙不小心摔死的。
　　村长说的真切，看那个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然而就在朔怀放下戒心的时候，却突然看到站在人群后边，也就是这间两层阁楼的女主人，有些心虚的往后缩了缩，揪着衣服的手都快被她拧破了。
　　贺南廷也注意到了女人的异常，随后开口道：“你好像很害怕？”
　　女主人在听见这句话时身子一僵，抬头看向贺南廷以及朝他投来疑惑目光的村长等人。
　　随后立马道：“这种事，能有人不害怕吗？”
　　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女主人更加心虚了，“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扔过孩子！”
　　然而这时却有人开口了。
　　只见一个年长的阿姨道：“秋月妈妈，我记得你夭折的第一胎，生的就是个女娃吧？”
　　女主人顿时就后退了半步，有些慌张的想要反驳，张张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止一个，但凡是年纪大一点的，都知道。
　　另一个人也说：“我记得当时你还找阿命婆给你孩子栓过绳呢！”
　　“我也记得，那孩子体弱多病的，都没活过周岁。”
　　村长看着女主身，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秋月妈妈，你该不会……”
　　只见秋月妈妈扯了扯嘴角，笑着道：“怎么可能，那个洞那么危险，我一个女人，怎么把孩子丢到那儿去？”
　　听见这话，朔怀正想说什么，贺南廷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但仙女洞，不止一个洞口。只要绕到山脚下，划船绕过去，再往上走大约十几米，就能找到一个被杂草遮挡的隐秘洞口。”
　　贺南廷说的确实没错，昨晚朔怀跟贺南廷就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的。
　　村民都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洞居然还有另一个洞口。
　　村长：“秋月妈妈，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女主人依旧坚持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我就是扔过孩子啊！”
　　然而却有村民想起了当时的状况。
　　“我记得当时孩子死的时候，是秋月妈妈改嫁的前几天吧？”
　　“没错，当时是说带孩子去镇上看病，回来的时候就说死了，咱们连尸体都没看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女主人顿时就急了，“你们怎么这么冤枉人？说我扔孩子，你们有证据吗？”
　　然而就在这时，贺南廷却突然开口道：“到底有没有，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女人一听，昨夜的恐惧感再次将她笼罩。最后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时一胎总是生病，开销巨大，女人想要再嫁，但是带着个养病的孩子，男方也有些介意，眼看孩子也快要不行了，在男方的怂恿下，两个人就干脆把孩子送进了洞里。
　　只是后来没多久，男人打算离开村子去打工，路上就翻进了山涧里摔死了。
　　女人哭诉着自己的无可奈何，也是因为听男人说，头一胎的孩子要是病死，就会回来勾她弟弟妹妹的魂。
　　在这个偏远的村子里，没有人对她表示同情。村长让人去播了报警电话，让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贺南廷却道：“天道轮回是非因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离奇的奇迹。摔下山崖的孩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活下来。”
　　屠秋月之所以没事，大概就是因为夭折的孩子，而她之所以能看到一些东西，大概也是因为这些的影响。
　　下午，警察来带走了这的女主人，两个孩子也暂时被带去了村长家。
　　贺南廷正在交代村民准备点心以及一些晚上需要用到的花灯。
　　朔怀靠在一旁的桌子前，环抱双手略带打量的看着贺南廷。直到贺南廷察有所察觉，跟他对上视线。
　　朔怀：“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贺南廷：“知道什么？”
　　朔怀：“鬼婴里有村民丢掉的婴儿。在洞里还跟我说他们早就死了，但是刚才却那么有眼力见。”
　　贺南廷：“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到。”
　　朔怀：“真的？”
　　朔怀挑挑眉，见贺南廷应声，这才换了话题。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鬼婴？”
　　这么大的数量，处理起来应该很麻烦。
　　贺南廷：“这些鬼婴很多都没有名字，我让人做了一些花灯，还需要一个引路人。”
　　朔怀：“引路人？什么样的？”
　　只见贺南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朔怀跟他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的该不会是我吧？可我不是人诶！”
　　朔怀指指自己，贺南廷突然拉着他就往另一间屋子走，“跟我来。”
　　朔怀被贺南廷带到了放着毛笔白纸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些处理过的竹条。
　　朔怀：“这是准备做什么？”
　　贺南廷：“帮我个忙，做一盏阴灯，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
　　做倒是可以，不过……
　　“这个好像看起来很复杂的样子。”
　　贺南廷：“我教你。”
　　说着，贺南廷来到了朔怀身后，握住他的双手，先教朔怀在白色纸条上写上毛笔字。
　　“手腕放松。”贺南廷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卷着晚风回荡在他耳边一样。
　　朔怀用余光看了贺南廷一眼，按照他说的放松了手腕，手背贴着贺南廷的手心，一笔一划的在纸条上写出了朔字。
　　朔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贺南廷的手，成天说自己阳气重的人，手心的温度却没有想象中的烫。
　　贺南廷：“你试试看。”
　　“哦，好。”朔怀握着毛笔，拿过另一张纸条，学着刚才贺南廷的力道，在上面写下一个怀字。
　　写出来的字连他自己都惊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朔怀的字虽然不像贺南廷的那么锋利，但是却很文雅。
　　朔怀：“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他开心的回过头，贺南廷却正好微微低头，目光柔和的看着他。
　　贺南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要再写一遍吗？”
　　“嗯。”朔怀随口就应了一声，贺南廷又握着他的手写了两遍。
　　写完字后，朔怀又被贺南廷手把手带着做好了花灯。
　　晚上，贺南廷吩咐村里的人先去村外的河边等着。
　　晒谷场上已经摆好了许多的点心和糖，到了午夜十二点，阴风阵阵，鬼婴便陆陆续续出现。
　　不过因为忌惮贺南廷跟朔怀，他们没敢直接上手拿，直到确定都到到齐了，清点好人数，朔怀才拍拍手道：“先说好，吃完东西，大家就要离开这里，知道了吗？”
　　昨夜的鬼婴附身在那些孩子身上，本就是为了离开这里，所以都点头答应了。
　　等鬼婴将准备的东西都吃完后，贺南廷已经在晒谷场的另一边准备好了一个法阵。朔怀便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个的走进去。
　　进去的鬼婴都会随之消失，等最后一个鬼婴进去后，贺南廷便发消息通知等候在山下后边的人，让他们按照之前交代好的那样，把用染墨的线连在一起的一百多个花灯，从阴灯开始，依次放入水中。
　　朔怀跟贺南廷来到可以看到花灯的地方，看着鬼婴们化作白色光点附着在小纸人上，随着花灯一起随水漂流。
　　花灯渐渐远去，河岸边的村名也开始点香烛烧纸钱。而一小缕金色的光不声不响的没入了朔怀脖子上的结契咒印中。
　　村里终于恢复了平静，由于女人涉事被警察带走，儿子跟女儿就由在外工作的姐姐一家来把孩子带走。这对于秋月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她在新的环境可以有新的开始。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小女孩能够看见自己，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在听见有人来接她的时候，朔怀就忍不住跟着她。小女孩上了一辆摩托车，出发前几次跟朔怀对上了视线，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女孩在离开村子前朝他挥了挥手，看着她怯怯离开的身影，朔怀就立刻返回去找贺南廷。
　　他想跟贺南廷要一个护身符，起码能让那个小不点的生活平静一些。
　　那个眼神让朔怀平白生出一种愧疚，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本能的就想要去那么做。
　　回到村里，朔怀很快就找到了贺南廷，此时的王俊也背着包站在一旁，揉着自己的脑瓜子。
　　“这几天躺的我人都麻了，浑身上下使不上劲儿。”
　　事实上昨天王俊就可以不用在装睡了，只不过因为忙着鬼婴的事情，贺南廷跟朔怀都把他给忘了。
　　王俊在看到朔怀的时候，还有些意外，但不等他说什么，朔怀便先跟贺南廷开了口。
　　“贺南廷，你之前的护身符，能不能给我一个？”
　　朔怀的话音刚落，贺南廷就朝他伸出手，一根穿着铜钱的红绳安静的躺在贺南廷手心。
　　就像是早就知道了朔怀会来跟他要一样。
　　朔怀高兴的拿过，随口道谢：“谢了。”
　　等朔怀离开，一旁的王俊就化身成了头号八卦，举着相机对贺南廷道：“贺大影帝，方便给我透露你的第一手绯闻吗？”
　　贺南廷冷眼看他，随后问：“你还能看见他？”
　　王俊一愣，贺南廷不等他说话，拍拍他的肩道：“横死街头，有时候也命数。”
　　空气安静了一秒，只见王俊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相机，然后不紧不慢的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的抱住了贺南廷的腿，一脸的生无可恋。
　　贺南廷：“……”
　　作者有话说：
　　王俊：我要闹了，我真的闹了，我已经开始闹了


第22章 一起吃饭
　　在离下山前，贺南廷给了王俊一块玉坠，并且被迫答应去他家看看，这才让王俊打消了成为他腿部挂件的念头。
　　只是下山的路上，越野摩托的后座从朔怀变成了王俊，这点让贺南廷的心情一直都阴沉沉的。
　　而朔怀在偷偷将护身符送给屠秋月之后，便在山脚下的路边跟他们汇合。
　　朔怀站在树荫下，避免阳光对他阴气造成过度消耗。远远就听见了杀猪似的喊叫。
　　只见贺南廷带着黑色的机车头盔，骑着越野摩托飞驰而下，几次因为不平整的路面而腾空，然后再稳稳的落地。身后尘土飞扬，坐在后面的王俊更是抓着贺南廷惊声尖叫。
　　这一幕引起了不少路过司机的注意，有的甚至还停下来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直到越野摩托在朔怀面前停下，世界才安静了下来。
　　拍摄的司机收起手机，驱车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还放下车窗朝贺南廷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牛逼啊！”
　　而王俊则是颤颤巍巍的从后坐上下来，双腿直打颤。
　　朔怀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不禁道：“你们好快啊！”
　　只见王俊脸色苍白的在旁边蹲下，随后一脸委屈的道：“快个屁！我屁股就没挨到过座儿。”
　　王俊此时一点不觉得能看到朔怀很恐怖了，比鬼更恐怖的是贺南廷这个狗比！
　　贺南廷推起护目镜，看了他一眼道：“不是你非要搭顺风车的吗？”
　　王俊可谓是痛心疾首，却又无言以对。
　　然而贺南廷又说：“我看你也不行了，自己打车吧！”
　　说完，贺南廷又语调柔和的对朔怀道：“上车吧！”
　　朔怀看看王俊，随后坐上后座，贺南廷就那么带着朔怀离开了，留下王俊独自在风中凌乱。
　　朔怀不禁问：“他不是你朋友吗？你真不管他了？”
　　贺南廷：“没关系，死不了。”
　　回到A市后，贺南廷先是送朔怀回了古宅，让朔怀在家里等他。
　　朔怀有些不解道：“等你？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贺南廷：“之前不是说好，要给我奖励吗？”
　　朔怀这才想起来，之前确实说过这个。
　　朔怀：“你想好要什么了？”
　　贺南廷：“回来再说。”
　　贺南廷盖上头盔的护目镜，随后就骑车前往了王俊家。毕竟损归损，王俊的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看着贺南廷离开，朔怀便转身进了古宅。这两天太阳晒的太多，他都有点累了。
　　回到宅内的朔怀舒服的泡了个澡，然后倒在自己卧室的柔软大床上，这段时间他好像都习惯有贺南廷的存在了，突然就觉得宅子里有点空。
　　一定是因为那个村子里的白天太吵了。
　　朔怀这么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睡醒的时候，贺南廷已经回来了，看着贺南廷坐在客厅里，朔怀问：“事情办完了？”
　　“嗯。”贺南廷点头，朔怀这才注意到，他好像还精心打扮过，甚至做了发型。
　　“你要去约会吗？”朔怀不禁问。
　　结果却听见贺南廷说：“不是说好，要给我奖励吗？”
　　朔怀刚睡醒，还有点懵，有点没想明白他打扮成这样跟奖励有什么关系。
　　贺南廷：“我想了一下，你陪我一起吃顿饭吧！”
　　朔怀：“就这个？”
　　贺南廷：“嗯。”
　　朔怀本来还以为贺南廷会要求他免费陪同一起去除灵之类的。却没想到贺南廷竟然只是想要跟他一起吃顿饭。
　　大概是因为太孤单了吧！之前贺南廷就说，他没有亲人。就练自己一个阿飘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贺南廷这样的活人。
　　朔怀爽快的答应了，贺南廷又递给他一个纸袋，只见里面是一套新衣服，而且是活人穿的。
　　朔怀：“要我穿这个？”
　　贺南廷：“试试看。”
　　朔怀：“……”
　　要他穿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等朔怀换好衣服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个隐身，就只身下一身衣服了。
　　在活人眼里，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视角。
　　朔怀：“这样出门，会报警吧！”
　　然而贺南廷却微勾唇角，伸手凝决在朔怀手臂上写写画画。
　　朔怀忍不住缩了缩，忍住想笑的冲动，“那个，等等，有点痒。”
　　白光微微发亮，在手臂上形成一个特别的图案，然后没入了小臂里。
　　朔怀的身影渐渐就出现在了镜子里，就像是个活人。
　　贺南廷：“这个可以让活人也看到你，你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不过，能维持的时间有限，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顿了顿，贺南廷又补了一句，“不过，要跟我有接触，才能发挥效果。”
　　朔怀有些惊讶道：“真的？”
　　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凑近镜子，对着自己的脸捏了捏，身体凝实了很多，但脸色看起来还是有点苍白了。
　　朔怀：“不过这样看起来，好像还是不太像活人。”
　　“没关系。”贺南廷又拿出一顶鸭舌帽跟口罩给他戴上，“这样，就没人觉得奇怪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A市市中心的一家饭店，在驱车到达饭店门口时，正要下车，朔怀却叫住了贺南廷。
　　“等等。”朔怀犹豫了一下，抬手碰了一下贺南廷的手背，随后问：“这样可以吧？”
　　虽说是来陪贺南廷吃饭的，但是朔怀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人多的地方了，莫名觉得兴奋又紧张，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差错，造成人群恐慌，所以朔怀将贺南廷说的话记得特别清楚。
　　贺南廷牵起唇角，“这样不行。”
　　随后就先一步下车，来到副驾打开车门，朝朔怀伸出手。
　　朔怀眨眨眼握住他的手，下了车，才听见贺南廷说：“起码要这样才行。”
　　朔怀：“噢……”
　　这时泊车小弟走了上来，朔怀压低了帽沿，怕被人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贺南廷交出车钥匙后，就拉着朔怀走进酒店。
　　朔怀跟在他身后，一路不住左右看看，眼里藏不住的泛着欣喜的光。
　　乘坐电梯的时候，难免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在这个天气，朔怀的穿着难免有点严实了。又是黑色工装风的长袖卫衣，又是帽子口罩，正常人看着都觉得热。
　　不过对于朔怀这样的阿飘来说，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反倒是让朔怀有些心虚别人是不是发现自己不是人了。
　　就在这时，贺南廷却将他往旁边一带，用自己挡住了他。
　　朔怀靠在电梯内，整个人都被贺南廷圈在了角落。因为人多的关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手也还紧紧的跟贺南廷牵着。
　　等到了层楼，贺南廷就拉着他走了出去。
　　后续出来的人都不禁小声嘀咕了起来。
　　“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电梯的通风有点太好了，凉飕飕的。”
　　“好像是诶，跟开了空调似的。”
　　没有被人怀疑，朔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他看着贺南廷的身影，目光落在了贺南廷牵着自己的手上。
　　修长白皙，骨骼感很强，特别好看。
　　想着，朔怀的目光又不禁落在了贺南廷的右手上，黑色的皮质手套，只露出最前端的指节。
　　贺南廷好像一直都戴着那只手套，是因为手上的伤痕吗？
　　“是贺先生吗？”服务员的声音将神游的朔怀拉了回来。
　　只见贺南廷点头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为他们带路。
　　这家饭店配备了娱乐场所，所以生意特别好。穿过大厅来到位于落地窗前面的隔间，隔间做了些许的遮挡，但也不会太过封闭。倒是让朔怀觉得很舒服，这样吃饭的时候他也不用担心别人是不是会注意到他。
　　朔怀在落座后摘下了口罩，不禁道：“这里好热闹。”
　　环境也好，贺南廷真会选地方。
　　服务员在上菜的时候也是目不斜视，没有多看朔怀一眼。
　　这家饭店最出名的就是中式菜色，有一些传统菜式也能在这里吃到比较正宗的味道。
　　看着满桌子的菜，朔怀不禁道：“会不会太多了？”
　　这少说也有十二道呢！
　　贺南廷将一只烤乳鸽拆成几块后放到了朔怀碗里道：“没关系，吃不完就打包。”
　　烤乳鸽的味道十分够人，蜜色的色泽也也诱人。
　　朔怀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外皮酥香，肉质也很嫩。虽然鸽子没什么肉，但是那味道一口下去超有满足感。
　　贺南廷看着他，不紧不慢道：“这个虽然不如咕厥，但是厨师手艺不错，味道也很相似。”
　　朔怀有些疑惑道：“咕厥是什么？”
　　贺南廷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将一盘摆盘精致的梨放在了他面前。
　　“待会儿如果觉得腻，可以吃点这个。”
　　只见那盘梨一半被切成了片状，里面晶莹剔透，外面却带着一点好看的紫色。
　　朔怀吃了一块，清甜可口，梨心的酸涩感也都没有了。
　　两人边吃边聊，朔怀想起了之前跟贺南廷要护身符的时候。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忍不住问贺南廷：“对了，在村子里的时候，我跟你要护身符，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个？”
　　毕竟，正常阿飘谁敢要那玩意？
　　贺南廷却只是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朔怀：“……”
　　是吗？
　　气氛沉默了一秒。
　　贺南廷：“吃完饭，要顺便去散个步吗？这附近刚好有个仿烟火的灯光秀。”
　　朔怀：“好啊！”
　　等他们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桌上的菜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大多数都进了朔怀的肚子里。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街上人很多，朔怀跟贺南廷来到了靠近河边的一处广场。有贺南廷牵着自己的手，朔怀似乎也开始适应了人潮。
　　比起紧张，开心好像更多了一些，看到有什么好玩的，贺南廷都会主动买给他。
　　来到广场不到十分钟的时候，朔怀手里就多了一个猫咪气球跟拖着会走的毛毛虫玩具。
　　本来还有个熊猫发箍，朔怀觉得太不霸气了，就戴在了贺南廷脑袋上。
　　看着贺南廷那张阴郁脸配上软萌的熊猫耳朵，朔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戴这个太合适了。”
　　贺南廷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他的手道：“你看那边。”
　　朔怀疑惑扭过头，就看到有两个人在往这边看，不止看还伸手指了指，低声说着什么。
　　看上去就像是发现了他的异样。
　　不等朔怀反应过来，那两个人就直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朔怀几乎是第一时间抱住了贺南廷的手臂，紧紧的贴着他，低头尽量用帽沿挡住自己的脸。
　　结果那两个人跑到他身边后就扶在栏杆前，对着河岸对面道：“开始了开始了！”
　　朔怀缓了缓才意识到他们那么激动，不是因为自己。
　　耳边隐约传来一声轻笑，朔怀抬头，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扑在了贺南廷怀里。
　　朔怀下意识想拉开距离，耳边突然传来烟火炸开的声音，吓得他一抖。
　　贺南廷擒着笑，凑到他耳边道：“原来，你害怕放烟火？”
　　“我……”
　　朔怀想说不是，是误会了，结果贺南廷却突然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用安慰的口吻道：“不用害怕，除了声音，其他都是模拟的。”
　　朔怀是真的不害怕，而且尴尬的是，因为他们两这么抱着，一旁有个小胖子吃着冰激凌就那么好奇的跟他对视着。
　　尴尬和羞耻感极速爆棚，朔怀挣扎离开贺南廷的怀抱，随后道：“谁说害怕放烟火了，烟火能有我吓人吗？”
　　说完又接了一句。
　　“我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朔怀转身就要走，刚走出两步觉得有点不对，又回来牵住了贺南廷的手，快步离开了这里。
　　贺南廷走在朔怀身后，任由他这么拉着自己。


第23章 背到我背不动为止
　　走到一半，朔怀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道：“忘了，你的车还在饭店。”
　　贺南廷：“没关系，今天就走回去吧！”
　　车可以回头去取。
　　回去的路上，夜色下显得格外安静，距离古宅没有多远的老旧街道上，朔怀突然看到路边有老人正点着香烛，往火盆里烧纸，正在祭拜。
　　他有些疑惑的看看那个火盆，又看看面前这栋楼。
　　是有人去世了吗？
　　贺南廷像是看出了朔怀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今天是七月半，也就是你们过的中元节。”
　　“中元节？”朔怀这才想起来有这个节日，只是他醒来不久，之前都事又不记得，都忘了。
　　真好。
　　看着路边的烛光，朔怀心里不禁生出一点羡慕，什么时候也能有人祭拜他，给他烧纸就好了。
　　只可惜自己一个亲人也没有，如果有的话，他们应该不会不记得自己才对。
　　从自己现在的口袋里没有任何声音就能看出来。
　　贺南廷侧目看了一眼朔怀问：“怎么了？”
　　朔怀只是笑着摇摇头说：“没什……”
　　话未说完，他就突然眼前一黑。
　　贺南廷的胸口再度传来窒息感，却还是下意识接住朔怀，只见朔怀的衣服变化成了红色，长发如瀑的散落下来。
　　下一秒，朔怀再次睁开了眼，眼里没有了刚才跟贺南廷说话时的光亮，只剩下冰冷。
　　贺南廷少有的皱起眉头，叫了他的名字，“朔怀。”
　　朔怀却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从贺南廷怀中起身后，便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陈旧的老楼房内，争执声不断，何莉拉扯着面前想要离开的男人。
　　“你放下！那是给小亚治病的钱！”
　　何莉几乎跟男人扭打在一起，楼道里的感应灯也因为两人的动静而亮起。
　　然而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没有一个人出来，住在这里的街坊邻居其实都已经习惯了。男人是何莉的前夫，两人结婚时男人对何莉表现的无微不至，然而没过多久就原形毕露，何莉忍无可忍跟他离了婚。两人本来早就没了联系，最近男人却找了过来，用各种借口为由跟何莉借钱，两人经常发生争执，就连警察都来了好几次，但因为实际没有做过什么，最多就是进行拘留罚款，过不了两月男人就又来了。
　　这次男人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何莉向外借了几十万，就来要这个钱，说是借给他还一部分赌债。
　　然而何莉十分清楚，只要这钱到了男人的手里，就等于没了，更别说这是她借来给孩子治病的钱。
　　何莉想从男人手中把卡抢回来，却被男人一把推开，眼看就要摔下楼梯，身后响起一声清脆的银铃声。
　　一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肩，何莉回过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古装的长发男人。
　　她有些意外，侧了侧身后对朔怀道了声谢。
　　朔怀没有说话，神情冷漠的看向了一旁的男人，男人似乎也对朔怀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
　　“我劝你少管闲事！”男人嚷嚷着，想要离开，却被朔怀挡住了去路。
　　男人：“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瞎掺和。”
　　起初男人还很硬气，却因为朔怀的眼神没了多少底气。
　　只见朔怀突然抬起手，就掐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他腾空举起。
　　男人顿时难受的脸色通红，挣扎着想掰开朔怀的手。
　　一旁的何莉也有点被吓到，担心会闹出人命来。
　　然而就在这时，楼道里响起一道鬼付宝到账的声音。
　　贺南廷及时赶到，将朔怀带走。而外面也响起了警车的声音。
　　男人以入室抢劫的罪名被带走时，何莉才知道，原来是住在楼下的老奶奶报的警。
　　只见老奶奶握着扫把扫着楼道，何莉想向她道谢，老奶奶却摆摆手说：“我可什么都没做，跟我没关系。”
　　然后就转身进屋了。
　　而被带走的男人却非说有人差点杀了他，警察问起何莉只说不知道，不认识什么人。男人的脖子上更没有什么掐脖痕。楼道里也没有监控，所以说什么都不足为证。
　　反倒是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何莉名下的银行卡。
　　男人像是十分不服气，去警察局的时候都还在嚷嚷，结果刚过了那一晚，他就开始哭着喊着求饶认错了。说是自己晚上看到了鬼，那些鬼围城一桌，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还带着锁链，面目狰狞的下注，赢的人会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那种痛撕心裂肺，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骨头，没办法逃走，也没办法反抗，他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意识却无比清醒。
　　警察只当他是亏心事做多了，才做这种噩梦。
　　在那之后男人被判刑，却依旧无法逃过那种如同幻境一样的噩梦。
　　而朔怀那天在被贺南廷及时带走之后，又一次从贺南廷背上醒来。
　　看着安静空旷的街道，朔怀不禁问：“我们怎么在这？我又晕倒了吗？”
　　这次还是当着贺南廷的面！
　　朔怀又忍不住看了看周围，好像真的不是刚刚才的地方。
　　正当朔怀纠结要怎么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贺南廷却突然开口道：“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就是突然消失了，然后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说还：“只是……这样？”
　　贺南廷：“嗯。”
　　这让朔怀不禁松了口气。
　　原来阿飘梦游还带闪现的吗？
　　他看着背着自己的贺南廷，朔怀突然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这里离刚才的位置还挺远的。
　　“辛苦你这么远来找我了。”
　　然而贺南廷却说：“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睡在大街上。”
　　朔怀微微愣了一下，微风拂过撩动他额前的发丝。沉默了几秒，才嘀咕道：“你最多就能活一百多岁，能背我到什么时候？”
　　贺南廷：“背到我背不动为止。”
　　朔怀：“我们两可是结契了，我才收你当小弟的，等这个解开了，你也没必要再找我了，而且到时候，你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了吧！”
　　贺南廷：“那就再用别的方法，你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朔怀勾了勾嘴角，安安静静的趴在贺南廷背上。过了没多久，朔怀就好奇的问起来。
　　“贺南廷，你以前有没有跟别的鬼结过契啊？”
　　贺南廷：“没有，你是第一个。”
　　朔怀：“那你手上的伤是除灵弄的吗？”
　　贺南廷这次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不是，是为了找人。”
　　“找人？”朔怀歪头看着贺南廷的侧脸，“谁啊？是……”
　　“一个很重要的人。”贺南廷说完推开面前沉重的深黑大门。
　　朔怀本来还想问，贺南廷却突然把他放了下来，然后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噢……”朔怀点点头，满脸疑惑的看着贺南廷进了屋。等贺南廷再出来的时候，朔怀才发现他搬了个大箱子。
　　然后又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火盆跟香炉。
　　贺南廷将东西放在深黑大门外，然后就点上了香烛。朔怀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个火盆他熟，就是他之前收钱用的，但是那个香炉他是第一次见，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香炉好像是金的。
　　贺南廷在布置好这些后，注意到朔怀的目光，擒着笑道：“那个不能给你。”
　　随后打开了一旁的大纸箱，“不过这些，都可以烧。”
　　只见那个硕大的纸箱里，装满了用金色的纸做的金条。
　　朔怀愣愣的看着那一箱子金灿灿的金条，随后又看看贺南廷，好办法才反应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嗯。”贺南廷道：“之前的冥币给你转账的时候都用完了，只剩下这个了。”
　　朔怀的嘴角止不住上样，但是对上贺南廷的视线后，又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镇定的拍拍贺南廷的肩道：“够义气。”
　　然后朔怀就坐着小马扎跟贺南廷一起高高兴兴的烧起了金条。
　　自己给自己烧金条，这世界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不，应该是第二个鬼。
　　朔怀一边往火盆里丢金条，一边想着他回头要把这些都拿去天地银行存起来。
　　为了方便，朔怀最后把装金条的大纸箱也烧了。
　　火光映在朔怀的脸上，贺南廷看着他灵动的眼眸，轻声道：“朔怀。”
　　“嗯？”朔怀抬起头。
　　随后就听见贺南廷说：“中元节快乐！”
　　朔怀眨眨眼，随后笑起来，“谢了，没想到我还能过上这样的节日。”
　　贺南廷用树枝翻动了一下火盆里还在燃烧的金条，随口问道：“你以前，没有过？”
　　朔怀在心里小小犹豫了一下，都已经被贺南廷知道怪病的事了，好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可能跟我的病有关系，等找到治疗的方法，应该就会想起来。”
　　贺南廷：“你很想知道以前的事？”
　　朔怀：“当然，好歹也要弄清楚，我是怎么死的。”
　　贺南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握着树枝的指节微微收紧。
　　而朔怀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在心里感叹着，连村里那些女婴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自己这么稀里糊涂的，未免也太憋屈了。
　　气氛沉默了一会，贺南廷又再次开口。
　　“忘记，或许会比记得要更好，虽然脑海中会有空白的地方，但有些事情，想起来反而会让人难过。比起辛苦的去追寻曾经，你现在，难道过的不开心？”
　　朔怀：“开心……倒是挺开心的……”
　　贺南廷：“如果你不嫌，以后想要什么，或者是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朔怀隐隐觉得贺南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说不上来的感觉，甚至是带着那么一丝祈求的意味。
　　像是有点难过，却又十分迫切。
　　朔怀点了点头，随后又忍不住开口，“不过……贺南廷，你……”
　　是因为那个一直在寻找，却没能找到的人，所以才对我说这些的吗？
　　心里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结果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你是不是有过情伤？来，跟哥聊聊，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
　　贺南廷：“……”
　　朔怀直视着贺南廷，一脸认真，结果贺南廷却突然放下手里的树枝道：“火已经熄了。”
　　然后转身就走了。
　　朔怀正想叫住他，结果却突然听见了鸽子声，抬头就看到一只诡异的灰白鸽子落在了院墙上。
　　火盆里的金条几乎都燃烧殆尽，朔怀麻利的将金条装箱，然后就带着箱子去筒子楼找断头鬼了。
　　筒子楼内，断头鬼依旧坐在七楼的扶手上，朔怀在他身侧楠^枫坐下，从漂浮在身边的箱子里拿出几根金条，然后一股脑的塞给了断头鬼。
　　“拿着！见者有份，够兄弟吧？”
　　断头鬼看着怀里的几根金条，有些惊讶，“卧槽！哪来这么多金条？”
　　“今天过节呀！”朔怀的脸上笑开了花，一脸灿烂的抱着那个大纸箱，拍拍后还打开给断头鬼看了一眼。
　　断头鬼瞪大了眼，抬头道：“你把天地银行抢啦？”
　　朔怀：“什么抢银行？我可是鬼界三好青年，这可是我小弟烧给我的。”
　　断头鬼：“跟你住一块儿的那个人？”
　　朔怀点头：“嗯，之前收他做小弟的时候，没想到他会这么好。来，你再拿两根。”
　　朔怀又塞了两根给断头鬼，断头鬼看着怀里金灿灿的金条。
　　“不用给我这么多，再说我一直待在这，也用不上啊！”
　　朔怀：“用不上就放着，拿去垫桌子脚也行！我还要去把这些开个小金库存起来呢！先走了。”
　　朔怀从扶手上一跃而下，抱着箱子往外走。
　　断头鬼：“……”
　　我可算是见到什么叫土豪了。
　　朔怀趁着天亮之前，哼着小调去存金条，结果遇见银行关门，他就又在天亮的时候抱着箱子回来了。
　　朔怀刚把箱子放下，贺南廷就挂掉了手里的电话。
　　朔怀见状：“你要出去。”
　　“晚上有个委托。”贺南廷说完，又看向了地上的那箱金条，“不是说要存起来？怎么又带回了？”
　　朔怀：“我看银行门口的通知说，中元节，所以人间分行的员工集体放假回家过节了。”
　　顿了顿，朔怀又补了一句，“三天后开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31 21:40:57-2022-09-01 21:5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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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我坟头也会长
　　本来贺南廷给了朔怀那么多金条，朔怀都没想过再跟贺南廷要上次除灵的报酬，结果没想到的是，贺南廷还是给他转账了，而且一转就是五十万，说是鬼婴都数量比较多。
　　于是在知道贺南廷晚上有委托的时候，朔怀就主动跟着去了。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一档选秀节目的拍摄场地总是频繁发生奇怪的事，半夜设备会自行启动，后勤部的服装被动过，化妆间的一些东西也有被使用的痕迹。甚至一直放在仓局里的一把旧吉他也不见了。
　　起初以为是有人晚上偷偷进来了，但是监控中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出入，保安也说没有发现有人。
　　后来大家又排查了内部人员，怀疑有人故意搞破坏，但是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给参加节目的人准备好的水会莫名其妙少了一瓶，彩排的时候号码会少了一个，甚至是已经再三确认过的节目顺序都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在台本上。
　　将台本上多出来的删减，或者主持人直接将这个节目跳过，现场的音响一顶会跳到那首音乐上去，显得特别诡异。
　　整个节目就开始有了闹鬼的传闻，节目组的负责人愁的头都秃了。
　　朔怀跟贺南廷来到A市某娱乐公司的大楼，随后就直接从电梯上了十一层的演播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贺南廷并没有跟这里的人联系，只是以一个前影帝的身份过来探班而已。
　　至于探班的对象，则是贺南廷之前的经纪人，李胜杨。
　　这里的环境对于朔怀来说倒是十分新鲜，他还没见过那些节目的拍摄现场是什么样的呢！
　　朔怀就像个好奇宝宝，加上他是阿飘的关系，几乎是畅通无阻。
　　特别是进入了演播厅后，更是被里面的舞台和灯光吸引了。可惜刚好碰到他们彩排结束，没能看到表演。
　　朔怀在穿过舞台时，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他及时侧身躲避，才没有跟那个人撞上。
　　从朔怀身边走过的女孩搓了搓手臂道：“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啊！”
　　朔怀看看自己，“气温好像是有点低了。”
　　好奇的看了一眼后台，只见后面的门都是很简单道具组装配合灯光的效果。
　　“原来后面是这样的。”
　　此时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缓缓朝着朔怀靠近，朔怀突然转身，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觉得大概是错觉，朔怀便没有太在意。
　　想着参观的差不多了，朔怀便打算去找贺南廷。此时的贺南廷跟李胜杨随口聊了几句后从休息室里出来，大概是又人知道了贺南廷在这，一个还穿着拍摄服装，打扮精致的男生就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来的人在看到贺南廷的时候，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南廷哥，我……我是你的粉丝，这个送你！”
　　刚从演播厅理出来的朔怀正巧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只见男生一个劲的夸贺南廷的演技有多么多么好，颜值有多么多么帅。
　　本来朔怀还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贺南廷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受欢迎。
　　然而当贺南廷笑着接过那束花的时候，朔怀的心里却像是有什么被那一抹笑容牵动了一下。
　　此时的贺南廷看起来，就像是在电影中看到的一样，笑容迷人，对待那个男生的态度也很好。朔怀不声不响的靠近了一些，大概是有李胜杨在的关系，男生没有多待，就离开了。
　　等男生走了之后，李胜杨就开口调侃道：“哎！这个感觉不陌生吧！考不考虑回来？我看着这个都有点当初的感觉了，就是那个刚出道的小歌手，天天追着给你送宵夜送花的那个，不记得了？”
　　贺南廷只是很淡漠道：“我已经不拍戏了。”
　　李胜杨：“不拍戏，参加综艺也行啊！”
　　贺南廷：“没兴趣。”
　　朔怀余光仔细看了一眼贺南廷手中的花束，随后嘀咕了一句，“不就是花吗？我坟头也会长。”
　　贺南廷在注意到他的时候，朔怀立马就把头偏了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贺南廷牵起唇角，将收到的花递给李胜杨，“虽然已经是前合作关系了，这个也帮我顺带处理掉吧！我还有事，不用等我。”
　　贺南廷转身离开，被塞了花束的李胜杨有些懵逼道：“诶，你探班的对象不是我啊？”
　　等这层楼的人都差不多离开了之后，朔怀跟贺南廷在这层楼转了一圈，最后留在了演播室。
　　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太强烈的气息，只有这里的阴气是最重的。
　　贺南廷走上舞台，朝上看了一会儿道：“应该是有什么藏在这里。”
　　“那你看出来是什么了吗？”朔怀坐在舞台旁边上，玩着面前的音响，然后又研究了一下地上一个会出泡泡的口，没有看贺南廷。
　　说不上来为什么，朔怀现在心里就是不太爽。而且他本来就只是负责保护贺南廷的安全的，他又不是除灵师。
　　刚才的那束花，好像也不大，包装的也很普通，看起来一点都不大气，仔细看那个花瓣上，都有划痕了。
　　“你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朔怀一跳，朔怀扭头就看到贺南廷蹲在他身侧。
　　见贺南廷看着自己，朔怀莫名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到的感觉。
　　“没什么。”朔怀正想起身，又突然被贺南廷一把拽住。
　　贺南廷：“去哪儿？”
　　朔怀：“当然是找藏在这的家伙啊！”
　　“不用找，会自己出来。”贺南廷说着就拉着朔怀离开了演播厅，并且还顺手关上了灯和大门。
　　等这层楼的灯都熄掉，朔怀又被贺南廷拉着从另一边的窗户溜了进去，躲在了舞台侧边的一个角落。
　　朔怀有些不解的压低声音道：“我好像不用躲吧！”
　　他一阿飘能穿墙，待在那儿不行？最多就隐藏一下气息。
　　然而贺南廷却对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嘘，出来了。”
　　只见外面突然传来了东西被移动的声响，然后是各类设备被打开的声音。
　　只见一个黑影在演播室内来回晃悠，还将一张折叠凳放在了舞台中央。
　　朔怀有些好奇的探出头想要看看，黑影却好像有所察觉，朝着他们躲藏的地方看了过去。
　　他赶紧缩了回来，突然腰间一紧，贺南廷顺势抬手将人往怀里按了按，一人一鬼紧紧贴在了一起。
　　担心被发现，朔怀没敢动，等那个家伙转过去继续捣鼓东西都时候，朔怀看到了后边一点的装饰下方有个空缺，正适合躲人。便拍拍贺南廷抱着自己的手，朝他使了个眼神。
　　朔怀钻进那个空缺后，果不其然，这个位置不仅可以躲人，还能看到前面的大片舞台。
　　他朝着贺南廷招招手，随后压低声音道：“这边。”
　　然而当贺南廷过来的时候，那个黑影竟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情急之下，朔怀便上前一把抓住贺南廷将他拽了过来。
　　结果一个踉跄，就形成了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只见朔怀坐在地上，贺南廷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他两侧，他几乎能感觉到贺南廷的鼻息。
　　这都不是最让朔怀觉得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因为身为阿飘自带的夜视光环，他竟然能清楚的看见贺南廷衬衫领口内的锁骨，以及胸肌。
　　朔怀刷的一下小脸一红，轻不可见的微微偏头，心里一边说着“不就是锁骨胸肌吗？谁没有？”眼睛却不断的来回瞟，一连看了好几眼。
　　朔怀微微抬头偷看了贺南廷一眼，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甚至，嘴角还擒着一点笑意。
　　朔怀就跟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移开视线。
　　朔怀：“……”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的！刚才应该没发现吧！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又不是我想看的。
　　朔怀像热锅上的蚂蚱，有些待不住了，压低声音道：“那家伙……还在吗？”
　　贺南廷勾着唇角，直视着身下仿佛做了亏心事一样，目光闪躲的人，随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嗯。”


第25章 再次出现的红线
　　朔怀没说话，又这么跟贺南廷待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贺南廷道：“还在吗？”
　　贺南廷看着他，依旧道：“还在。”
　　朔怀想要探头看一眼，奈何被贺南廷的身体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事实上，黑影刚才只是往舞台侧边晃了一下，立刻就回去了，贺南廷身后什么都没有。
　　直到一束灯光落在舞台中央，传来了拨弦的声音，贺南廷才从朔怀身上起来。
　　舒缓的音乐声缓缓响起，舞台中央传来了弹唱声，是一首抒情的情歌。
　　只见坐在舞台上弹吉他唱歌的家伙，正是刚才那个黑影，灯光下的他穿着皱皱巴巴的汗衫，踩着一双拖鞋。
　　正唱的投入，就突然被出现的朔怀跟贺南廷打断了。
　　只见那是个男鬼，男鬼脸色铁青，模样看起来也有个三四十岁。
　　他的脑袋后面有一块头发染了血，看上去像是生前因为后脑勺着地死的。
　　男鬼看上去像是生气了，放下手中的吉他后，就立马让周遭刮起了阴风，自己则化成一道面目狰狞的巨大黑雾，周身的黑雾因为生气而翻腾。
　　“你们……都要死！”男鬼阴森的声音回荡在演播室内，凶狠的样子好像随时要把在这里的所有都吞噬。
　　结果下一秒，男鬼转身就朝着演播室大门飞去。
　　朔怀见状赶紧拦住他，结果那家伙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一声闷响被弹飞出去。
　　男鬼不死心，换个方向想穿墙跑路，结果贺南廷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此时演播厅的四周都泛起白光，形成了一道结界。
　　男鬼见自己实在跑不掉了，结果来了个当代古装剧柔弱女子式跌坐，然后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只是个死掉的中年大叔，生前没做过什么坏事啊！虽然我媳妇儿不愿跟我过了，但真的不是因为我干了什么坏事啊！我七岁就帮家里放牛，八岁就上山割猪草，九岁就帮家里插秧收稻子，十岁……”
　　男鬼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不停，手里还拿着块手帕边说边擦眼角那几乎看不见的泪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朔怀跟贺南廷都沉默了一下。
　　朔怀：“……”
　　这个大叔到底在说什么……
　　难不成这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阿飘？
　　这话刚从朔怀心里冒出来就被他呸呸呸了。
　　自己虽然也有病，但是精神状态还是很正常的。
　　男鬼见朔怀跟贺南廷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就立马停止了哭泣。
　　然后道：“既然，你们不是来抓我的，那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男鬼边说边起身试图离开。
　　朔怀看了他一眼，“坐下。”
　　男鬼立马缩了回去，拿过地上的吉他，一脸谄笑的道：“要不，我给你们弹一首？”
　　朔怀：“弹你个头，给你个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男鬼：“我可没害人，我就是……觉得这里氛围特别好，所以想加入他们，嘿嘿……”
　　朔怀没说话，男鬼也收起了笑容，摸着自己的吉他如实坦白道：“我老婆不愿意跟我好了，我就想在这里练练琴，然后去她家门口开个现场演唱会。”
　　前半段听着还挺正常，后半段可以说是把朔怀劈的外焦里嫩，太雷了点。
　　朔怀：“鬼界要是归阳间管，这会报警吧？你确定你这是想把人家追回来，不是因为魂痒了，想去挨一套魂飞魄散拳吗？”
　　这要是谁给他整这一出，不得扒他一层魂？
　　而且刚才这哥们的歌声……实在是……
　　朔怀在他旁边蹲下来，语重心长的道：“我说，这位……叔？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招对你老婆的作用，可能不大，再说了，以你现在的年纪看，你老婆肯定也还活着，人鬼殊途，你就算上她家门口开演唱会，她也听不见啊！”
　　“可是……”男鬼顿了顿道：“我老婆是寿终正寝，九十多岁了。”
　　朔怀：“……”
　　朔怀：“诶？”
　　只见男鬼解释道：“我死的早，算下来我现在应该有一百零五岁了。”
　　“咳……”朔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飞升，“一百……零五？？”
　　感情这不是大叔，是爷爷辈的！
　　朔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大叔，不是，这位大……大爷，你好时尚啊！还会弹吉他！”
　　结果男鬼却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不是，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个吗？”
　　朔怀：“那这吉他不是你的？”
　　男鬼嘿嘿一笑：“我看放在仓库里没有人用，就借来用用。”
　　虽然但是，朔怀觉得还是不能让男鬼去开演唱会，不然他怕到时候，这位身强力壮的年轻大爷会被他老婆用拐杖乱棍打死。
　　他突然想到了刚才给贺南廷送花的人，灵光一闪道：“不然这样，我有个更有效的办法，你要听听看吗？”
　　男鬼：“什么办法？”
　　朔怀：“唱歌现在其实已经过时了，很多人已经不喜欢了，送花！保证她喜欢，现在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花，收到花都会很开心。”
　　男鬼想了想，觉得朔怀说的好像有道理，“那我送什么花比较好？”
　　朔怀：“当然是玫瑰！红艳艳的，多好看！”
　　男鬼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成功劝说男鬼放弃演唱会计划后，他们便前往了男鬼老婆所在的公墓，路上贺南廷还帮忙在24小时营业的花点买了束玫瑰。
　　男鬼因为死的早，在这几十年中，妻子也辗转去了很多地方，最后定居在A市，在这里安享晚年。
　　所以男鬼并不是本地鬼，而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的，但是当他见到去世的妻子后，妻子却有些生气。
　　他们来到公墓，再次找到了男鬼妻子的墓，一时间男鬼又有点怂了。
　　男鬼：“你们说，她会不会不愿意见我？”
　　朔怀：“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上！想那么多干什么？不就是对你发脾气？就算挨揍，也要把该说的话说了。”
　　男鬼顿时佩服的对朔怀竖起大拇指，“你真爷们！”
　　朔怀：“那当然。”
　　反正上了年纪，应该也打不死你。
　　男鬼在朔怀的顾虑下，拿着花束朝着墓地中的一块墓碑走去。
　　“丹岚……我是李昌凡，我来跟你道歉来了！你出来见见我呗！丹岚，许丹岚！”
　　夜色下的墓地中充满了虫鸣声，面前的墓碑上依旧只有一张黑白相片，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李昌凡以为对方不会见自己的时候，一个老奶奶拄着拐杖从墓碑旁的树后走了出来。
　　一头全白的小卷发，身上穿着淡紫色碎花的衣服，新潮的颜色看上去多半是孙女给买的。
　　许丹岚看到李昌凡就有些没好气的道：“你又跑来干什么？”
　　李昌凡有些紧张，但想到朔怀说的话，还是开口道：“我知道你怨我，我那天就该听你的，不去买那块布，但是我想着你喜欢。结果我摔在石头上，就剩下你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你要骂我打我我都认了，就算……就算你不原谅我，我也想跟你道歉。”
　　李昌凡有些别扭的用双手将手里的花递给她，“这花……挺适合你的，你拿着吧！”
　　许丹岚：“我不要，我不喜欢这些，莫给我。”
　　许丹岚不愿意接，李昌凡就干脆将花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然后含着眼泪道：“那，我走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许丹岚又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点啊？来了又走，到底有没有点良心！”说着还用手里的花朝着李昌凡脑袋上招呼，“我说让你走了吗？你当初丢下我就算了，现在还……”
　　许丹岚像是有些气着了，转过身去哎哟哎哟的叹气，听上去又满是伤心。
　　李昌凡又马上跟她道歉，不停认错。
　　李昌凡小心翼翼的拉过许丹岚的手，随后看着她还算清明的眼睛道：“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犯驴了。要是我跟你还有下辈子，你还要不要……跟我过？”
　　许丹岚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看着别处开口道：“你下辈子要是还长这丑，我才不得跟你过。”
　　李昌凡顿时就笑了起来，“行，下辈子我长好看点，我还娶你当媳妇儿！”
　　说完还从花束上折下一朵已经快断了的玫瑰花，别在了许丹岚白色的头发上。
　　李昌凡：“这个颜色衬你，好看！”
　　两人算是和好了，李昌凡也跟朔怀道了谢。不过贺南廷还是需要把他们两人送走。
　　只是在李昌凡搀扶着许丹岚离开时，朔怀又看到了他们手上分别缠绕断裂，差一点就要彻底断开的红线。
　　作者有话说：
　　红线没有断开，姻缘是会一直延续的，所以不用担心哈；
　　下本预收《男配只想捡破烂》求收藏丫——
　　身为末世废土改造人的鹿星时，是个人人欺人人嫌的小乞丐。
　　在垃圾场扒破烂被意外炸死。一睁眼，成了古早狗血文中又蠢又坏空有脸蛋的作死男配。
　　原身嫉妒受，迷恋攻，还试图靠近利用反派封辰宿，最后落得个在荒星捡破烂的下场。
　　系统要求鹿星时走剧情，鹿星时却只听见个「荒星捡破烂」。
　　系统要他抢受的东西。
　　鹿星时当众人面，直接拿走养父送给主受的名表……的包装盒。
　　系统要他跟家里提出无理要求。
　　鹿星时看着养父，认真道：“我想把家里申请成回收站。”
　　系统要他接近攻，深入交流，留下深刻印象。
　　鹿星时：“空瓶五星币，纸皮七星币，金属零件是十二星币。我给的都是星际市场最划算的价格。”
　　然后带走了主攻家所有的纸壳。
　　系统要他欺骗反派封辰宿。
　　鹿星时：“现在金属零件不值钱了，这两百斤最多240星币，上门拉货是另外的价钱。”
　　一心只想捡破烂的鹿星时逼疯系统，被强制重启上一个任务。
　　系统：“必须欺骗反派封辰宿感情，否则剧情将无法推进！”
　　结果反派封辰宿却因为一次事故脑子瓦特了。
　　鹿星时绞尽脑汁，编出了他认为最感人的故事：“我跟你相遇在一个公园，穿着八二年的解放鞋，拿着满是补丁的麻袋问你有没有瓶子。你说没有，我拉着你的手捡了一下午的瓶子，带你在河边吃了汉堡可乐。我跟人在桥洞下打架，可惜输了，没能给你一个家。”
　　——
　　全帝国都知道上将封辰宿偏执阴暗，暴躁冷血，整个星际联盟都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杀神。
　　谁知杀神失忆后，身边多出了个鹿家那个不成器的养子鹿星时。
　　杀神变爱神，看鹿星时的眼神温柔到让全星网炸锅。
　　封辰宿自黑暗中生长，从未见过光亮。
　　意外失忆后，第一次从鹿星时口中听见了让他感到无比浪漫的事，不仅大为感动，还差点误以为自己是下面那个。
　　封辰宿甘愿为他捧出心中仅有的一丝柔软，放下所有戒备。
　　然而就在封辰宿想要跟鹿星时求婚时，鹿星时却死在了他眼前，尸骨无存。


第26章 这样方便多了
　　朔怀有些意外,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不是他看错了，贺南廷便对他说：“走吧！”
　　朔怀点点头，再扭头看去, 早就没有了李昌凡夫妇的身影。
　　他快步跟上脚步, 随后看了看走在身边的贺南廷道：“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贺南廷：“什么？”
　　朔怀：“就是他们手上缠……”
　　“你是说花？”贺南廷打断了他, 随后走向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前。
　　朔怀快步跟上去, 想要解释，“不是……我是说，手腕上的。”
　　看着贺南廷上了车，朔怀也跟着坐了进去, 结果贺南廷却突然从后坐拿出一束红色的玫瑰花，直接塞给他。
　　朔怀有些懵逼的看着怀里的花束, 艳丽的红色玫瑰, 黑色典雅的包花纸，绑着雪白的缎带作为点缀, 配色简单大气, 也很像贺南廷的风格。
　　朔怀有些意外，“怎么……还有一束？”
　　是……买多了？
　　贺南廷：“这一束, 是给你的。”
　　朔怀整只飘都有些懵懵, 看看怀里的花, 又看看贺南廷。
　　“给我？”
　　贺南廷微微勾着唇角, 眉眼中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不是说, 送花会让人开心吗？”
　　朔怀眨眨眼，看着怀里的花, 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花。
　　贺南廷：“喜欢吗？”
　　朔怀一愣, 听见贺南廷这么说，再看他这么看着自己，顿时故作镇定道：“嗯，还不错。不过……这花长的……一般，营养不太行，这要种我坟头，那绝对能长三米高。”
　　贺南廷看着朔怀，一幅笑而不语的样子。车里的气氛安静了一会儿，朔怀见贺南廷不说话，看看怀里的花又看看开车的人，忍不住道：“那个，贺南廷。”
　　“嗯。”贺南廷轻轻的应着。
　　朔怀：“下一次还是送我白菊吧！送玫瑰好像有点奇怪。”
　　贺南廷有些哭笑不得，“你不喜欢玫瑰？”
　　朔怀：“也不是，我看那些人上坟都是送白菊，白菊应该适合一点吧！”
　　毕竟他也从来没见过哪个阿飘收花是收玫瑰的。
　　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都送白菊，不是太没意思了？而且玫瑰也是可以这么送的。”
　　“是吗？”朔怀也不太懂，贺南廷这么说他也就信了。
　　虽然嘴上说着这花营养不行，很一般，但是当天晚上，朔怀就抱着花束在附近转悠了一大圈，给周遭的一些幼灵小邪祟炫耀了个遍。
　　朔怀：“看，这花可是我小弟送的，跟别人的都不一样的吧？”
　　一旁的幼灵小邪祟纷纷点头，围在朔怀身边想凑近点看看。
　　朔怀却摆摆手道：“哎哎，注意点，别趁着我不注意吸收这花的气啊！”
　　不过花是这么说，朔怀还是从里面抽了一朵给他们。
　　“这个给你们吧！我先走了。”
　　跟这些连话都不能说的小东西炫耀完，朔怀还去了一趟筒子楼。
　　他抱着花束翻身坐上扶手，就一脸灿烂的道：“这花好看吗？我小弟送的。”
　　断头鬼本来还奇怪他哪儿弄来的一束花，想着阴间也不卖这玩意啊！
　　结果听见朔怀的话，不禁纳闷道：“他送的？那个活人？他为什么要送你这个？”
　　“嗯。”朔怀点头，“今天我跟他一块送走了一对老夫妻，大概是他顺手买的吧！”
　　朔怀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花束，一边道：“你看这个花是不是长的挺好，这叶子上的褶皱都很特别。”
　　断头鬼：“……”
　　确定是不是因为那片叶子快不行了吗？
　　朔怀：“还有这个花瓣，多鲜活，还带深色花纹的。”
　　断头鬼：“……”
　　那好像是被压出了划痕吧？
　　朔怀：“我这个小弟真是太上道了，还讲义气。”
　　断头鬼：“……”
　　这年头，小弟会送大哥玫瑰花？
　　断头鬼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朔怀高兴的小腿都在晃悠的样子，欲言又止。
　　离开前，朔怀从花束中抽出两支送给断头鬼。
　　断头鬼：“我就不必了。”
　　断头鬼伸出双手表示拒绝，朔怀也没勉强，准备回到古宅找个花瓶将剩下的花插起来。
　　等朔怀踏进院子的时候，古宅的灯光亮着，院子里也多了一些暖黄色的灯，外形像是竹和纸做的小灯笼，十分精致。
　　在这片少有人居住，长年黑暗的区域中，也开始拥有了一道光亮。
　　客厅里，朔怀斟酌了一下，放在茶几上太抢眼，放在餐桌上又感觉太偏了，不容易经常看到。
　　“对了，干脆放在靠近楼梯的柜子上吧！”
　　将花瓶摆好后，朔怀满意的拍拍手，转身走到了冰箱前。
　　今天的心情很好，所以他打算喝点甜甜的东西再睡。
　　老式冰箱内放满了各种食物，自从贺南廷住进来后，这里面就没空过。
　　“喝点什么好呢？”
　　对了，记得上次贺南廷给他倒过一杯蜜桃汁，还挺香的。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贺南廷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朔怀站在冰箱前，便问：“拿喝的？”
　　朔怀在一堆饮料里专心找着蜜桃汁，随口「嗯」了一声。
　　等他找到了蜜桃汁，刚准备关上冰箱门，就看到贺南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
　　只见贺南廷穿着白色浴袍，周身带着朦胧水汽，湿漉漉的头发往后倒，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贺南廷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加上浴袍深v的领口能够看到锁骨跟一点胸肌线，让贺南廷看起来有些蛊惑人心的感觉。
　　那双满是死寂的眸子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贺南廷本就比朔怀高上一些，这么近距离一站就更明显了，朔怀虽然也有一米八，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要仰着头看他。
　　朔怀本来下意识想要让开，但是贺南廷却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那儿不动，把他挡在了那里。
　　朔怀只好开口道：“你也要喝吗？”
　　“嗯。”贺南廷微微勾唇。
　　朔怀：“你想喝什么？”
　　贺南廷：“嗯……我看看。”
　　朔怀本来等着贺南廷说了之后，帮他拿的。结果贺南廷却在看了半天后，微微俯身过来，伸手自己在冰箱里拿了一瓶跟朔怀一样的蜜桃汁。
　　虽然没有跟朔怀靠的很近，动作也很自然，但是朔怀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一阵沐浴露香味从笔尖飘过，是跟上次一样很好闻的味道。
　　贺南廷将蜜桃汁的易拉罐打开后，直接跟朔怀手上的交换。朔怀看着手中的蜜桃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贺南廷就拉开拉环跟他碰了碰杯，喝了一口后道：“晚安。”
　　朔怀眨眨眼回了一句，“晚安。”
　　看着贺南廷转身回房间，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朔怀才觉得脸上热热的，挠了挠头后回房间睡觉了。
　　躺在床上，朔怀的脑海中就总是浮现出贺南廷的身影，在演播厅里时，以及刚才。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还是忍不住拉开自己的衣领往里看了看。
　　比起贺南廷的，自己的肌肉似乎单薄了一点。
　　不过挤挤还是有的。
　　朔怀摸了摸胸口，也不知道变成阿飘后还有没有长肌肉的可能。
　　嗯……大概是不可能了。
　　“一定是因为贺南廷的外形条件太优秀了，所以才显得我很瘦。”
　　毕竟别人是魂演艺圈的。
　　最终，成功找到合理安慰的朔怀在柔软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昏暗的房间内静悄悄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贺南廷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朔怀，神情严肃的刚要抬手，朔怀就哼哼了起来。
　　口中呢喃道：“贺南廷，你的头上……怎么开花了？”
　　贺南廷的手停在半空，但还是手中凝聚出一道白光。然而就在这时，朔怀却突然睁开了眼。白光被贺南廷及时攥进掌心，光亮熄灭。
　　朔怀睡眼朦胧的眨眨眼，坐起来抱着被子角看着眼前的人道：“你怎么在这？”
　　贺南廷抿唇，沉默了一下道：“没什么，我好像打扰到你了，你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看着贺南廷转身出去，朔怀有点懵懵的，随后翻了个身就趴下了。
　　——
　　因为天地银行的人间分行还在放假中，朔怀就想干脆把贺南廷烧给他的那箱金条拿到鬼界的银行去存。
　　刚要出门，就碰到贺南廷从外面回来。
　　贺南廷看着朔怀手上的那箱金条，不禁问：“不是说银行放假？”
　　“嗯。”朔怀点头，“所以我想去趟鬼界的银行，很快就回来。”
　　贺南廷：“等等。”
　　朔怀刚要下楼，贺南廷又叫住他，“有一部不错的电影上映，是你喜欢的鬼片，我买了两张票，是今晚的午夜场。”
　　贺南廷看着朔怀，既然有两张票，还跟他说，那应该就是想跟他一起去看的。
　　两个人去看，结果剩他一个去的话，好像又太可怜了。
　　朔怀犹豫了一下，随后道：“那我快点回来，绝对一点都不耽误！到时候电影院见。”
　　不等贺南廷再说什么，朔怀就已经一个闪现离开了古宅。
　　贺南廷看着他之前站立的位置，搓了搓手中的两张票。
　　朔怀穿过几条街，来到一条在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街道。那里四下荒凉，长满了杂草，左右带着这么一箱子金条去鬼界也不安全，朔怀索性提前用手机定了高档列车的位置。
　　没等多久，随着周围的黑雾升腾而起，一节黑色列车就飘到了朔怀面前，车头上写着000三个数，车尾上是一个大大的冥字，从外观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加长版的棺材。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身形瘦长的好似巨人的人从上面走了下来。他带着一顶黑色渔夫帽，十分有礼貌的朝着朔怀礼貌鞠躬。
　　朔怀不禁感叹，这高档列车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而且一上车就能看到里面十分精致，座位柔软，是类似于小包厢的隔间。到达地点时还会有人专门提醒。
　　本来鬼界大门只会在夜晚的十二点正式开启，但是朔怀给开门的人大点了一根金条，就提前进去了。
　　朔怀不得不感叹，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鬼界朔怀并不是第一次来，虽然上一次来，还是因为被通知自己欠下了巨额债务。
　　事实上鬼界跟阳间大体都差不多，除了气氛十分诡异外，道路扭曲了点，街上的都是些各式各样的鬼魂，有的一个比一个吓人。
　　朔怀看着这街上的鬼，觉得好像要比他上一次来不一样了一些。
　　好像……多了好多穿着古代衣服的人。
　　是最近鬼界的流行吗？
　　只是让朔怀更加感到疑惑的是，他突然发现，其中一些阿飘的手腕上，也缠着红线。
　　大部分的鬼魂身上的红线都是断掉的。
　　“这个难道也是流行吗？”
　　想到之前看到过的两次，又觉得不太像那么回事。
　　而且上次从贺南廷的反应来看，他好像看不到。
　　这个是只有阿飘能看到吗？
　　朔怀带着这个疑惑往前走，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头上戴着个摩托车头盔的家伙。
　　“不好意思。”
　　朔怀及时道歉，对方没有说话，默默走了。
　　朔怀：“算了，还是先去银行吧！”
　　朔怀花了点时间将金条存入了天地银行总行，全程顺畅又迅速，就是里面的经理的样子有点怪，好像很紧张似的。
　　他的金条虽然很闪眼，但是当银行经理应该见过比这打的多的数额，应该不至于是数金条数的吧！
　　朔怀看了一下时间，“得快点赶回去才行。”
　　他坐了原来的列车回去，到的时候，贺南廷正坐在电影院大厅的蘑菇凳子上等他。
　　电影已经开始了，所以大厅内显得有些冷清。贺南廷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起来莫名的有点可怜。
　　在看到朔怀后，贺南廷就站了起来。朔怀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去，挠挠头笑着道：“本来以为来得及的，我错过了吗？”
　　贺南廷拉下口罩，轻轻牵起唇角，“不晚。”
　　说完就带着朔怀去了放映厅。
　　贺南廷特意买了正中间的位置，虽然从别人的角度来看，像他一个人买了两个位子，另一个位置是空的。
　　在坐下后，贺南廷将爆米花跟可乐都放在了朔怀这边。
　　电影中，已经开始营造恐怖氛围了。朔怀几乎是瞬间投入，他正顺手去拿爆米花，贺南廷却先他一步把整桶都拿了起来。
　　摸了个空的朔怀看了贺南廷一眼，然后又伸手去拿，贺南廷却故意避开。
　　朔怀：“你干嘛？”
　　这是不愿意跟他一块吃吗？还是说还在因为他迟到生气？
　　只见贺南廷低声道：“他们看不到你，你直接吃就变成现场的灵异事件了。”
　　那样估计在场的观众体验感比看电影还要刺激。
　　朔怀觉得也是，但是都来电影院了，不吃点爆米花，整点小可乐，仿佛没有灵魂。
　　虽然他就只剩下灵魂了。
　　好在贺南廷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他拿起一颗看向朔怀道：“不过，我可以喂你。”
　　朔怀眨眨眼。
　　也不是不行。
　　“啊……”他配合的张开嘴，但贺南廷却并不打算把手伸过来。
　　贺南廷：“你凑过来。”
　　朔怀犹豫了一下，要他主动凑过去吃贺南廷手上 东西？
　　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想了想好像又没什么，于是朔怀就自己凑过去了。
　　然而吃了两颗过后，朔怀就没耐心了，这样他吃的时候要低头，想看电影又要抬头，太麻烦了！
　　索性就把贺南廷往另一边推了推，然后跟他挤在了一张椅子里。
　　因为结契的关系，朔怀对于贺南廷来说就等同于实体。这一挤，就把他掀的差点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朔怀却终于觉得身心舒畅了，一手搭在贺南廷肩上，好兄弟似的搂着他，一手悠哉的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这样方便多了。”
　　然而朔怀刚感叹完，贺南廷又突然抱住他的腰，将他往上一搂。朔怀只觉得一个转身，自己就坐在了贺南廷的腿上。
　　朔怀一脸懵逼的看着贺南廷，指尖的那颗爆米花都吓掉了。
　　贺南廷则是喂了一颗到他嘴里道，心情很好的道：“这样确实方便多了。”
　　朔怀的脸几乎是噌的一下就红了。
　　这姿势也太奇怪了！
　　他鬼界三好青年，阳间第一猛鬼！让人这么抱着像什么话。
　　朔怀想下来，贺南廷却包着他的腰不让他动。
　　贺南廷：“这样看电影不是挺方便的吗？”
　　朔怀：“我不吃了，你放手！”
　　朔怀试图挣扎，贺南廷却低声道：“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朔怀一听立马就不敢动了。还没等他确认有没有被人起疑心，结果腰间一紧，贺南廷又抱着他换了个方向。
　　变成了朔怀正对着荧幕，被贺南廷从身后抱着，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随后听见贺南廷在他耳侧说：“刚才坐着不舒服的话，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朔怀舔舔唇，一时之间无法用语言形容。
　　好像好了点，又好像没有。
　　而且贺南廷这么在他耳边说话，他都能感觉到后背传来胸腔震动的感觉。
　　贺南廷将爆米花桶塞给他，朔怀想了想也不管了。干脆将贺南廷当人肉沙发，反正挺舒服的。
　　而贺南廷好像也将朔怀当成了抱枕，双手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朔怀专心致志的看着电影，吃着爆米花。到了恐怖的地方也会跟着大家一起惊声尖叫，观影体验十分到位。
　　看到后半段剧情出现反转时，朔怀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扭头一看，就发现贺南廷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朔怀：“……”
　　既然都累成这样了，干嘛还要来看电影？
　　然而听着贺南廷平缓的呼吸声，朔怀终究还是没叫醒他，吃爆米花的动作和声音都放缓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9-03 10:32:48-2022-09-04 23:2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予媞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我只是想找条鱼
　　一直到电影结束, 人都散了，贺南廷还没从睡梦中醒来。
　　朔怀眨眨眼，试着叫醒他, “贺南廷……电影结束了。”
　　然而贺南廷依旧没有反应。
　　朔怀忍不住小声嘀咕, “怎么睡得这么沉？”
　　他微微侧头去看伏在自己肩头的人, 睫毛细长浓密, 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整个人看上去安静温柔了很多。
　　少了一些那种死寂的感觉。
　　朔怀莫名觉得，这样的贺南廷仿佛更加有了活人的感觉。
　　不过露出的那半张脸依旧还是很好看，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长的。
　　连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在放映厅内, 朔怀的目光有些肆无忌惮的看着贺南廷，好似他的脸上有某种吸引人的魔力般, 让朔怀挪不开眼。
　　这么好看的人, 应该断了不少人的桃花吧？
　　朔怀忽然想起来贺南廷说过自己在找一个人，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喜欢或者在意的人。
　　那个人应该也是因为这张脸沦陷的吧？
　　不过为什么变成贺南廷在找那个人呢？难道是两个人分手了？
　　自己的小弟这么优秀, 看来还有些纯情。
　　朔怀正琢磨着要怎么帮他一把！贺南廷就蹭了蹭他的颈窝,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正巧，就跟正在盯着他看的朔怀对上了视线。
　　贺南廷的眼中多了几分慵懒, 朔怀愣了愣, 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 不自觉的开始解释起来。
　　“那个, 我叫过你了, 但是你睡得太沉了。”
　　“嗯”贺南廷的声音懒懒的, 还有点沙哑，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隐约带着一些贪婪的靠在朔怀的肩上, 并没有马上起来。
　　贺南廷：“结束多久了？”
　　朔怀：“有一会儿了, 差不多，快十分钟了。”
　　朔怀虽然没有看贺南廷，但是目光依旧有点闪躲。
　　一定是贺南廷的阳气太重了，呼出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上让他觉得有些烫。
　　导致朔怀的耳朵尖儿都有些泛红。
　　贺南廷懒懒的扫过他小巧可爱的耳朵，眼里擒着浅浅笑意，“是有点久了。”
　　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脑袋从朔怀肩上移开，随后放开了抱着朔怀的手。
　　朔怀就跟屁股坐仙人掌上了似的，立马就从贺南廷身上起来，还往旁边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醒了就走吧！再待下去工作人员都要来撵人了。”
　　朔怀说完就暗戳戳的开溜，贺南廷反倒是悠然自得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此时的大厅内就只剩下一两个工作人员，贺南廷去了一趟厕所，朔怀便在电梯口旁边等他。
　　朔怀背后靠着墙，身旁是一个大盆栽。背后角落里突然伸出一只阴森森满是触目伤痕的手，穿过盆栽的大片绿叶，不声不响的朝着朔怀靠近。
　　就在朔怀感觉到好像有异样时，扭头看向盆栽，却什么也没发现。
　　贺南廷正好走了过来，“走吧！”
　　朔怀点头，没有太在意刚才的东西。
　　毕竟阿飘什么地方都有，有点阴气很正常，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贺南廷说最近没有什么委托，又约了朔怀明天去买食材和生活用品。
　　朔怀：“家里冰箱不是还挺满的吗？”
　　贺南廷：“冷冻层的肉类空了一层。”
　　朔怀仔细想想好像也是，最近的伙食特别好，贺南廷总是换着花样给他做。
　　要不是因为自己是阿飘的话，他现在铁定都胖了。
　　反正都是晚上天黑之后出门，朔怀也喜欢那种自己仿佛还活着的感觉。
　　超市里，朔怀跟贺南廷在里面转悠，购物车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
　　就在贺南廷在冷柜前挑黄油的时候，朔怀却看上了一个小女孩手中提着的小金鱼。
　　小金鱼在水族箱里游来游去，拖着漂亮的尾巴，特别吸引人。
　　朔怀看的专心，贺南廷叫他他都没听见。顺着朔怀的目光望去，忍不住勾唇。
　　等小孩跟着大人走了，朔怀才回过头，然后就发现贺南廷正看着他。
　　不等朔怀开口，贺南廷就对他道：“喜欢？”
　　朔怀刚要点头，就刹住了，清咳一声道：“那么小，放到古宅的池塘里，影子都看不到。”
　　那语气云淡风轻的，极力的体现出了那种不喜欢不感兴趣的感觉。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结账的时候，因为周围的人觉得冷，朔怀就很自觉的到旁边去等。
　　他坐在熟料长凳上，旁边是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手里也拿着被装在小水族箱里的金鱼。
　　跟刚才那个小女孩拿着的是同一种。
　　从他们的谈话中，朔怀能听出来他们应该是在等男朋友。虽然他并不是想要在这八卦的，但是朔怀已经尽量坐在长凳的这头，和她们保持距离了。
　　只听一个女生很是羡慕的说：“金鱼好可爱啊！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另一个被夸了后，便笑着开始跟女生说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么多么好了。想要的都会给她买，想吃的也会带她去吃，偶尔还会给她做饭，家里的家务都包了。
　　听的旁边的女生羡慕不已。
　　朔怀一边听，一边想到了贺南廷，这些事好像贺南廷也给他做过。
　　甚至是天天做。
　　就在这时，一只阴森可怖的手又出现在了朔怀身后，朔怀并没有察觉。
　　但那只手只是出现了一下，就消失了。
　　刚好贺南廷跟那个女生的男友一起提着东西走了过来。
　　朔怀暗暗比较了一下。
　　嘿，还是我小弟比较帅！
　　赢了！
　　贺南廷一过来就看到朔怀在那儿笑的跟朵花似的。
　　不禁问：“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朔怀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等他们下了一层楼，来到下面的商铺前，就正好看到了那家正在卖金鱼的店。
　　店门口摆了好多个装着小金鱼的水族箱，上面还贴了个牌牌，写着大促销。
　　单价十块一条，买二送一。
　　吸引了不少年轻人跟小孩。
　　店门口很热闹，朔怀也跟着多看了两眼，刚好人群中就有一个员工，超他们看了一眼后，就问：“帅哥要买一条金鱼吗？很可爱的。”
　　朔怀正欲摆手，就意识到他们看不到自己。而店员是在跟他身旁的贺南廷说话。
　　只见贺南廷朝他投来询问的眼神，朔怀摇摇头道：“不用了。”
　　贺南廷便拒绝了店员，店员并没有放弃，依旧还在努力介绍，说不喜欢金鱼还可以看看小乌龟，也是一样的价格。
　　贺南廷礼貌回绝，“不用了，我们就是看看。”
　　由于还有其他的客人，店员并没有注意到贺南廷所说的「们」还有谁，便去忙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可爱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一个水族箱递给贺南廷。
　　声音甜甜的道：“喜欢的话，这条金鱼送给你。”
　　贺南廷只是一个抬眸，女孩就略带羞涩的笑了笑。
　　“我今天来的早，刚好挑了一条最大的。”
　　女孩手中的那只确实要比店里摆出来的那些要更大一些，尾巴跟颜色也更漂亮。
　　但是这一举动却让朔怀觉得有点懵，他看看金鱼又看看女孩，再瞄了一眼贺南廷。
　　心里七拐八拐的冷不丁就是一句。
　　“也不是很大嘛！身体还是瘦瘦的。”
　　然而贺南廷却说：“我觉得挺可爱的。”
　　朔怀本来还衣服漠不关心的样子，这一听，顿时就忍不住道：“这鱼真不怎么样，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整条大的，保证比这小不点强！”
　　好在贺南廷由于了一下，还是礼貌拒绝了女孩的好意，没有把鱼收下。
　　因为答应了贺南廷，要给他整条大鱼，朔怀回去的路上半路就下车了，让贺南廷在家里静候佳音。
　　贺南廷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鱼不用太大，记得早点回来。”
　　不过这鱼有那么多种，朔怀一时之间犯了选择困难症。
　　“送什么鱼好呢？”
　　既然要送，当然不能太随便了。
　　要比商场里的那种小金鱼好看，还要比它大、肥！
　　朔怀正四处晃悠，突然就听见一个路人边走边打电话，激动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我跟你说，我昨天微博刚中了我很喜欢的限量香水，今天又拿到了奖学金名额，真是太棒了！简直就是锦鲤转运！”
　　这一下就点醒了朔怀。
　　“对啊！可以送锦鲤给贺南廷，颜值高寓意好。”
　　不过要去哪里找又肥又大只的呢？
　　就在朔怀又一次犯愁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满是触目伤痕的手，一把就扣住了朔怀的手腕。
　　朔怀一回头，就在黑暗中看了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那东西缓缓抬头，嘴里发出阴森的嗓音，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直到祂彻底抬起头，朔怀才看清祂的面貌，只见祂将一双眼睛外翻，血丝密布，大张着嘴，却没有石头，只有血迹缓缓从祂口中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即使是身为阿飘的朔怀都看的心口一惊，正想转身就跑，结果却被那家伙伸出双手，捂住口鼻拽入了黑暗中。
　　“唔！”
　　“灼……月……”
　　朔怀也终于隐隐听清了他口中所说的，好像是个名字。
　　是谁？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就在朔怀失去意识的恍惚间，这个名字好像变得清晰了很多。
　　“灼月……”
　　“神灼月……”
　　朔怀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在叫谁，而轻唤这个名字的人又是谁。
　　随着意识消失，这个名字也跟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片土地焦黑的树林中，朔怀红衣长发的站立在那儿，周遭的树木漆黑如炭，突然有锁链飞驰而出，将他缠绕，四周顿时燃烧起大火，仿佛要将朔怀吞噬。


第28章 名字
　　火势巨大, 而那个长相可怕的家伙也站在他的跟前，与其说是站着，不如说是依靠着锁链直立着身体, 漂浮在空中。
　　他的双脚已经断了跟腱, 身上穿着的一身白衣上, 还写着一个大大的囚字。
　　“续上……续上……”
　　阴森可怕的声音再次从这恶鬼的嗓子里发出, 回荡在四周。
　　朔怀微微掀起眼睫，眸光冰冷的看向祂。税后深色一沉，束缚住他的铁链顿时消散。
　　周身大火也在这时被压了下去，消失不见。
　　眼前的家伙似乎有些意外, 但依旧举起缠绕着红线的那只手道：“续上……”
　　朔怀看向他手腕上已经变黑的红线，只是一眼, 便清楚再无可续的可能。
　　红线断, 姻缘散；红线死，姻缘止。
　　朔怀并未做声, 眼神依旧冰冷, 好像发生怎样的事都与他无关。
　　眼前恶鬼好似有些不耐，再次对他发出命令般的嘶吼。
　　“不想消失……就帮我续上……”
　　恶鬼飞驰而来的扑向朔怀, 朔怀周身黑雾暴涨, 抵挡住了恶鬼的一扑。
　　紧抿的薄唇终于轻启, 他看着眼前背负满身恶债枷锁, 却仍旧执意留念人世的恶鬼, 只吐出两字。
　　“无解。”
　　“怎么可能……你乃鬼嫁司仪……怎会无解？续上……将它续上……”
　　恶鬼仿佛认定了朔怀可以将那条红线再度续上, 周身的黑雾都跟着暴动翻滚，身上的锁链也被他拉的直作响。
　　朔怀从容的看着恶鬼狰狞的面孔, 眼中依旧只有冷意。
　　周围再度燃起熊熊火焰, 几乎将朔怀包围, 恶鬼的声音也变得颤动起来，不断的重复着。
　　“把它续上……把它续上……”
　　火焰席卷，几条锁链也朝着朔怀飞来，直直的刺向他。
　　然而就在这时，朔怀只是神色一沉，席卷而来的火焰中就不断爬出了无数狰狞鬼脸，三两下，火焰就几乎被朔怀唤出的狰狞鬼脸所取代。
　　恶鬼没想到如浪潮的火焰竟然变成了鬼焰，而那些狰狞鬼脸仿佛筑起了一道围墙，挡下了锁链的攻击。
　　然而等恶鬼反应过来时，朔怀早已不再原来的位置。祂顿感不对，转身就看到朔怀飘在他身后。
　　背对着的朔怀眼中好似闪过一道冷光，抬手扼住恶鬼的脖子。
　　噗啦——
　　像是布料破碎的声音，恶鬼就零零散散的坠入了如浪潮的狰狞鬼脸中。
　　在被争强着吃干抹净前，恶鬼依旧在嘶吼。
　　“为什么！神灼月！为什么……不……续……”
　　最后的声音消失在狰狞鬼脸的口中，而朔怀依旧高悬于空，带着蔑视众生般的姿态，一字一句。
　　“吾名，决阎。”
　　——
　　朔怀感觉自己好像又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正躺在荒山野岭，睁眼就能看到星星。
　　他以前也算睡过不少偏僻奇怪的地方，有一次甚至睡在人家车顶上，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临市了。
　　害他又辛苦飘回来。
　　但是这次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头一次，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放眼望去也没有他所想的城市夜景，倒是有一片山。
　　起码也是郊区之外了吧！
　　这么偏的地方，也不能指望贺南廷来找他，还是自己飘回去算了。
　　朔怀一边辨别方向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决定，回去后他一定要尽快解决他这个怪病。
　　再这么下去，他不得睡到海外去？
　　朔怀途径一个阴森森的树林子，里面虫鸣鸟叫，倒是很热闹。
　　忽然，一个充满阴气的池塘映入眼帘。池塘反射着冷白阴森的光亮，看上去不像是活物，更像是曾经存在于那里的一处池塘，还有一些鲜活的树木长在其中。
　　不过吸引朔怀的并不是这个早就不复存在的池塘，而是池塘里的一个大家伙。
　　只见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红花色锦鲤正安静的待在靠近池边的位置，周身光亮，色泽鲜明，好似在晒月光浴。
　　朔怀顿时就想起自己要送鱼给贺南廷的事了。
　　这不巧了吗？
　　又大又肥的漂亮锦鲤！
　　朔怀见状，趁着那只锦鲤发呆的功夫，就撸起袖子下水抓它。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但是没想到的是，那只肥鲤鱼十分警惕，在朔怀扑向他的时候，就泥鳅似的摆动他的尾巴溜走了。
　　朔怀暗道：“体积不小，动作倒是很灵活。”
　　等那条锦鲤待着不动了，朔怀又再次瞧瞧靠近，然后一个猛扑。
　　没抓到。
　　再扑，还是没抓到。
　　再再扑，还是扑了个空。
　　朔怀急了，干脆就简单粗暴的一通乱抓。
　　池塘里水花四溅，朔怀还扑摔了两次，锦鲤还有些不屑的用尾巴猛拍水面，激起的浪花劈头盖脸的淋了朔怀一头。
　　朔怀摸了一把脸。
　　“我就不信了，我今天抓不到你！”
　　结果几分钟后，那条鱼为了躲避朔怀，一个鱼跃龙门，把自己跃岸上去了。
　　朔怀只意外了一下，随后就看着那条正用力往水池中蹦哒的胖鱼，捧腹笑了起来。
　　眼看那条鱼马上就要蹦回水中了，朔怀立马止住笑意，赶紧上前截住了它。
　　胖鱼一愣，疯狂挣扎了起来。
　　朔怀那里会在松开，牢牢的将它抱在了怀里。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挺沉的，放心，哥哥会好好待你的。”
　　朔怀笑的像个拐卖非生物胖鱼的怪蜀黍。
　　“朔怀！”
　　身后传来一声紧张而熟悉的嗓音，贺南廷在感应到朔怀晕倒后，便立刻赶了过来，结果没想到看到朔怀的时候，竟然会是这种情形。撸起袖子挽着裤脚，浑身湿透不说，手里居然……
　　还抱着一个不明生物。
　　朔怀看到贺南廷顿时就按耐不住的想要跟他分享这份喜悦，迫不及待想要把鱼送给他了。
　　他抱着鱼从池塘中出来，走到贺南廷面前。怀里的鱼还在疯狂摆动尾巴已表抗议。
　　贺南廷微微眯了眯眼，借助着一点月光才终于看清楚朔怀怀里抱着的东西。
　　竟然是一条体型肥硕巨大的锦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朔怀抱了头猪。
　　朔怀似乎也捕捉到了一点贺南廷眼里的惊讶，更是得意道：“怎么样？这条锦鲤够大够肥吧？是不是比商场里的那些小金鱼好看多了？”
　　贺南廷的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朔怀都晕倒过一次了，还想着给他抓鱼。
　　夜色下，贺南廷的眸子里敛着微弱的光，看着朔怀的笑脸，记忆上涌，让他想起了院墙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翻墙而过，非要给他送鱼的样子。
　　朔怀并没有察觉到贺南廷的情绪，拍了拍怀里的大胖鱼道：“这条鱼你想拿回去吃还是养着都行！”
　　鱼：！！
　　怀里的鱼疯狂挣扎起来，贺南廷却顾不上鱼，反而是两步上前想要查看朔怀伤着了没有。
　　朔怀下意识后退一步，“哎，你别碰……”
　　他身上的水可不比那些平常所见的孤魂野鬼，这阴气可是蚀骨的，活人沾上一点都能去鬼门关走上一趟。
　　然而话没说完，贺南廷就已经上手拉住他一顿检查了。
　　嘴里还说着：“我没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朔怀觉得贺南廷未免太夸张了点，“抓条鱼能有受什么伤？”
　　说完又看看怀里的鱼，再看看贺南廷。
　　贺南廷眸光落在鱼身上，这才接上刚才的话。
　　“养着吧！”
　　“行。”朔怀咧嘴一笑，随后伸长了脖子道：“你车呢？”
　　怀里的鱼听见不用被吃了，挣扎的也就不那么厉害了。
　　回去的路上，为了防止胖鱼逃跑，朔怀还贴心的给它系上了安全带，在安全带上染上了一丝黑雾。
　　等坐上副驾，贺南廷朝后看了一眼胖鱼，问朔怀需不需要找个容器装点水。
　　朔怀车门一带，“没关系，已经死过一次了。”
　　被绑在后坐的胖鱼嘴巴一张一合，好似在骂人。
　　哦不对，是骂鬼。
　　——
　　A市古宅。
　　朔怀抱着大胖鱼跟贺南廷一边走进大门一边道：“我们可以把这条鱼养在池塘，等养熟了，以后每天定点都能看到他。锦鲤还能转运，以后可以拿他镇宅。”
　　贺南廷微笑点头，朔怀怎样说他都觉得好。
　　来到院里的池塘边，朔怀就把胖鱼放了进去。看着大胖鱼在里面游了一圈，显眼又漂亮的花色让朔怀心情愉悦。
　　“怎么样？我送的鱼……”
　　呲——
　　一道水柱飞起，滋了朔怀一脸。
　　朔怀：“……”
　　朔怀：“我觉得还是烤着吃吧！”
　　撸起袖子就要下去干鱼。
　　结果那条大胖鱼一个摆尾就溜了。
　　朔怀气的脚下一滑，贺南廷见状赶紧从身后抱住他，“小心。”
　　朔怀一愣，后背贴着贺南廷的胸膛，只觉得耳朵痒痒的。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他心中一闪而过。
　　朔怀本来想回头，但是又把脑袋正了回来，声音平缓道：“你忘了我是鬼了？不会真的摔下去。”
　　贺南廷确实一时间忘了，但还是将朔怀拉了回来。
　　在朔怀站稳脚跟后，贺南廷却又一把抱住了他。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点被贺南廷埋藏在心中的隐忍，甚至还带着一丝愧疚。
　　朔怀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有点懵。
　　他仰着头眨眨眼，“你……干嘛？”
　　贺南廷没有说话，朔怀想了想，随后手指捻起贺南廷的衣服扯了扯。
　　朔怀：“……”
　　我就是送你一条鱼而已，你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想了想朔怀又露出一抹拿他没办法的笑容。
　　他这小弟真是单纯。
　　两人在这静谧的院子里就这么待了一会儿，贺南廷才松开他，恢复原有的样子问：“怎么跑那么远去找鱼？”
　　这让朔怀更加确信，贺南廷刚才是被自己给感动到了。
　　而贺南廷明面上是问找鱼，实际上是担忧朔怀刚才发生的事。
　　朔怀听他提起，思绪回笼，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不是睡到那里去的，昏倒之前……
　　“卧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我刚才晕倒前被一个长的特别可怕，还没有舌头的家伙缠上了。”
　　贺南廷：“没有舌头？鬼？”
　　“嗯，长的像古装剧里的罪人一样，身上还有鞭伤。”
　　听到这里时，贺南廷都还只是庆幸，朔怀没事。
　　然而朔怀顿了顿又说：“哦对，我记得他当时好像还说了什么。”
　　“灼月。”朔怀看向贺南廷：“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简短的两个字让贺南廷的心跟着一颤，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皱。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无声息的攥紧了。
　　贺南廷如鲠在喉，好半天才缓缓开口，“你……”
　　朔怀：“你说那个家伙叫的是自己的名字，还是他亲人的名字？”


第29章 画一个吧
　　朔怀觉得按理来说, 灼月这个名字肯定对那只恶鬼来说是熟悉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贺南廷见朔怀对这个名字陌生的反应，收敛了眼中的神色，握住朔怀的手。
　　“你也累了, 上去休息吧！我给你顿了汤, 还温着呢！”
　　朔怀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大胖锦鲤, 就被贺南廷拽上了楼。
　　不过朔怀觉得泡过水身上不太舒服, 所以就先洗了个热水澡。出来以后就看到贺南廷站在厨房给他盛汤。整个屋子里都是浓郁的香味。
　　贺南廷抬眸看他，“尝尝？”
　　鲜香浓郁的鸡汤一入口，朔怀的眼睛就亮了。
　　“好香！”
　　这鸡汤就像是让朔怀开了胃，突然就觉得不来点米饭什么的, 有点可惜了。
　　贺南廷眼里擒着笑，像是看出了小馋猫的心思, “坐吧！我再给你做点别的。”
　　这些天下来, 朔怀吃的简直不要太好，贺南廷的手艺完全没话说, 做的东西都十分和他的胃口, 跟私人大厨似的，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很快贺南廷就做好了一桌饭菜, 有荤有素。
　　朔怀：“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贺南廷：“没关系, 就当是跟你一起吃早餐了。”
　　虽然对于早餐来说有点太丰盛了一点, 还有红烧肉呢！
　　但是朔怀倒是很开心。
　　贺南廷夹了一块放到朔怀碗里, “你坟头才长三米高, 营养不行, 得多吃点。”
　　朔怀顿时就想起来自己上次说的话，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主要是……他当时忘了, 自己没有坟头。
　　朔怀轻咳一声, 决定埋头吃饭, 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等吃完饭，外面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一连喝了两碗的朔怀放下汤碗，擦了擦嘴道：“那我去休息了。”
　　“嗯。”贺南廷轻声应着，在朔怀回到房间后，贺南廷的眸光也暗淡下来。
　　“我不会让他想起来。”贺南廷像是自言自语，抬手摸了摸胸口，“只要你不出现，他就不会知道。他只要像现在这样开心的生活就好。”
　　其他，只需要由我一个人来承受。
　　贺南廷碾了碾戴着黑手套的指尖，眸光从暗淡变得坚定。
　　虽然贺南廷在碰到朔怀身上的池水时说没事，但还是无可避免的生病了。
　　朔怀晚上起来没看到人，原本还以为贺南廷出去了，正准备坐在沙发上坐下，结果就看到贺南廷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
　　不等朔怀说话，就见贺南廷的脸色不对，脸颊红红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甚至握拳抵住唇边咳嗽了两声。
　　朔怀：“你是不是生病了？”
　　贺南廷抬眸看了朔怀一眼，拿起桌上的水壶，淡淡道：“没事。”
　　朔怀：“……”
　　声音都沙哑成这样了还没事？
　　他来到贺南廷跟前，拉过他，撩起贺南廷额前的头发，就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贺南廷的额头。
　　贺南廷微微愣住。
　　朔怀却皱起了眉头道：“这也太烫了！”
　　简直快要烧起来了。
　　事实上这点病对于贺南廷来说不算什么，但是看到朔怀的表情，他一下子就不想撑着了。
　　不等朔怀再说什么，贺南廷就突然顺势靠在了他身上。
　　朔怀几乎是被他单手抱着，吓得朔怀道：“你没事吧？你别死了！”
　　贺南廷微微勾起唇角道：“嗯，没事，就是有点累。”
　　朔怀赶紧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有药吗？我去帮你拿！”
　　朔怀刚要转身贺南廷又拉住了他。
　　朔怀带着疑惑看向贺南廷，贺南廷却眼带笑意的看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朔怀：“怎么了？不舒服？还是想喝水？要不去医……”
　　“你紧张？在担心我？”
　　被贺南廷突然打断的朔怀看着他，慢了两拍才哼出一个“嗯？”
　　心里像是有什么热热的，他反应过来，僵硬着身子抽出手，随后道：“你看，我……就说让你当时别碰我吧！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药。”
　　说着就立马转身去找医药箱。
　　贺南廷看着朔怀微红的耳尖，轻不可闻的笑了一声。
　　朔怀将医药箱翻了个遍，几乎都是外伤用的药，并没有常备的退烧药。
　　朔怀想了想，“你这样也不能出门，我去帮你买药吧！”
　　上次朔怀跟贺南廷去吃饭用的那个方法就很好。
　　朔怀将手臂伸给贺南廷，结果等画完，他才想起来，“我忘了，这个要碰到你才行。你又没办法出门，没办法牵手去买。”
　　朔怀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
　　贺南廷道：“还有个方法……你过来。”
　　朔怀眨眨眼，稍微靠近了一些。
　　贺南廷：“再低一点。”
　　朔怀弯腰俯身，然后就看到贺南廷脸色带着抹红，沙哑着声音道：“这个方法，可能有点特别。”
　　朔怀扬眉，正想说有多特别，结果就被贺南廷一把摁住后脖颈，眸色一沉侧头吻了上来。
　　朔怀整个飘一愣，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唇上柔软触感跟贺南廷炙热的鼻息。
　　朔怀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古宅里出来的，整个飘都有点恍惚，贺南廷跟他说话，他也只是懵懵的点头应声，然后故作镇定的拿上口罩帽子就出门了。
　　贺南廷放大的脸一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摁住后脖颈的力道，以及唇上的柔软就像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好软……
　　朔怀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唇，心跳快的好似他随时能活过来。
　　直到药店的老板加他，他才反应过来。
　　“嗯？”朔怀抬头对上老板疑惑的视线。
　　老板：“你哪儿不舒服啊？要买什么药？”
　　看着老板打量自己的眼神，朔怀压了压帽沿，“那个，我要退烧止咳的药。”
　　老板：“大人还是小孩吃啊？”
　　朔怀：“大人。”
　　朔怀怕老板看出来，一直都低着头。
　　老板将药递给他，“这个，一次两片一天三次，配上这个冲剂一块吃。”
　　朔怀点头，将一张人民币递过去。
　　老板一边给他找钱，还一边不忘关心道：“我看你挺严重的，耳朵这么红，还穿这么严实，要是吃了不管用可得上医院啊！”
　　朔怀耳朵瞬间更红了，啥话都不敢说，像只鹌鹑似的连连点头，等拿上药和找的钱就迅速逃离了这家药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朔怀回到古宅将药给贺南廷吃下，便扶着他进了卧室，让他躺下休息。
　　朔怀：“那我出去了，你有事叫我。”
　　“嗯。”贺南廷应声，一双眼睛却静静的看着他。
　　朔怀碰上他的视线，不自觉的有些闪躲，随后强势的把贺南廷手也塞到了杯子里，还塞了塞被角。
　　“睡觉！闭眼！”
　　贺南廷忍住笑，「嗯」了一声，听话的闭上眼睛。
　　朔怀终于放松了一些，看着贺南廷微微泛红的脸，目光不由得又落在了他轻抿的嘴唇上。
　　只觉得脸上一热，朔怀便立马离开了卧室。
　　许是药效发挥作用的关系，贺南廷睡得很沉。朔怀不是很放心，期间悄悄进去看过他两次。
　　然而就在他再一次进去看望贺南廷的时候，却发现他皱着眉头，好像睡得不太安稳。
　　朔怀：“是做恶梦了吗？”
　　贺南廷的睫毛也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有些痛苦。
　　朔怀顿时就坐不住了。
　　这哪里是普通噩梦的样子，该不会是有哪个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入了贺南廷的梦吧？
　　朔怀没有多想，决定进贺南廷的梦境一看究竟。
　　原本以为贺南廷的梦境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结果当朔怀进去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处如世外桃源一般的院子。
　　很是仙气。
　　而眼前有一处古色古香的房屋，四周空无一人。朔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摆置简单，里屋隐隐传来了一点声响。
　　有些急切的朔怀没想太多，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鬼魂飘腻歪了，连他的小弟也敢来吓唬。
　　结果当他进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意外。
　　只见一个穿着宗门衣袍的人正卷缩在角落，地上歪倒着几个酒瓶，而那人的怀里，则紧紧抱着一件红衣。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朔怀的出现，他微微抬起头，满是醉意的双眼哭的发红。
　　朔怀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就是贺南廷，只是，看上去似乎要比现在的贺南廷年纪小一些，还带着点少年气。
　　少年在看到朔怀几秒后，也反应了过来，一把将手中的红衣藏到身后。
　　朔怀还从来没见过贺南廷掉眼泪，更别说是哭成这样，那种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立马逃离贺南廷的梦境。
　　然而当他出来后，正要从卧室表演个原地消失时，却被一把抓住了。
　　朔怀身子一僵，随后看向醒来的贺南廷，“那个……你醒啦！”
　　贺南廷抬眸看他，朔怀面带微笑，心里却不断默念。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贺南廷沉默着，朔怀试图打哈哈。
　　“咳，我本来想进来看你醒了没有，还以为你要再睡会儿。”
　　结果看到贺南廷准备开口。
　　就又打断了他，“对了，你应该饿了吧？你睡了这么久，出了一身汗，肯定不舒服，你先去冲个澡，我去给你做饭！”
　　结果话音刚落，朔怀就被贺南廷拽进了怀里。
　　耳边传来了贺南廷的声音，“我心跳的有些难受，让我抱一下。”
　　朔怀眨眨眼，轻声回答：“噢，好。”
　　饭桌上，朔怀看着桌上那盘被他炒糊了的青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太久没做饭了，要不……”
　　朔怀想说他要不重做吧！
　　但是看到魂归垃圾桶的那些食材，一时间又有点说不出口。
　　贺南廷却在这时拿起了筷子，“不用。”
　　说着就吃了一口，细细咀嚼。
　　朔怀看他一边吃一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忍不住问：“怎么样？”
　　贺南廷却说：“还不错。”
　　朔怀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然后也尝了一口，结果入口之后，就吐了出来。
　　又苦又咸！
　　朔怀端起杯子喝了点水，却看到贺南廷笑了。
　　笑起来还怪好看的。
　　“不是。”朔怀实在是觉得来气，想到贺南廷都生病了，而且梦里的时候看起来还哭的那么让人心疼。却还要为了不伤了他的面子，吃这么难吃的菜，就不能忍。
　　见贺南廷还要吃，朔怀一把抢过他的筷子，“你别吃了，我去给你买粥。”
　　贺南廷刚想开口说可以点外卖，朔怀却朝他伸出手臂，“画一个吧！”
　　那模样带着点命令，又有点小脾气。贺南廷突然就不想说了。
　　等画好可以让他现身的符咒后，朔怀便去换了衣服，拿起桌上的口罩帽子，然后以赶着投胎速度走到贺南廷面前，拽住他的衣领就在那张浅色的唇上啄了一口。
　　贺南廷微愣，顿时就觉得，自己的病，好像可以再重一点。
　　而朔怀在走出古宅后，就蹲在墙角捂住了脸。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主动亲比被亲还要尴尬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贺南廷：生病真好。感谢在2022-09-06 21:26:07-2022-09-08 21:32: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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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予媞 6瓶；咩咩喵 5瓶；疏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是你
　　朔怀恍恍惚惚飘去买了粥, 又恍恍惚惚飘了回来。古宅内稍显安静，朔怀看着贺南廷放下汤匙，擦了擦那稍微有了些红润色泽的薄唇, 又将准备好的药递过去。
　　整个过程中, 贺南廷总是看似不经意的把视线落在朔怀身上。
　　朔怀被他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摸了摸餐椅, 才缓缓开口，“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梦的。”
　　贺南廷：“嗯。”
　　贺南廷回答的很轻，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朔怀舔舔唇还想说些什么，贺南廷却打断了他, “能帮我看看体温降下来了吗？”
　　“嗯？嗯。”朔怀点点头，走过去碰了碰贺南廷的额头。
　　朔怀：“好多了, 没有昨天烫的那么吓人了。”
　　没想到恢复的还挺快。
　　朔怀心里不禁感到松了口气。
　　在贺南廷养病的这两天里, 日子还算过的平静。既没有人给贺南廷发来委托，朔怀也没有晕倒。
　　退烧后, 做饭的事情还是变成了贺南廷, 好在贺南廷恢复的很快。
　　只是在朔怀照顾贺南廷的这两天里，各网友已经炸开了锅。
　　前有简短的语音流出。
　　“你坟头只能长三米高, 营养不行, 得多吃点。”
　　能清楚的听出是贺南廷的声音。
　　一组照片被疯传, 上面是贺南廷光顾香烛店, 以及独子坐在古宅门前烧纸的画面。
　　只身一人坐在那儿, 红光照应在他的脸上, 再配上那双满是死寂的眼眸，看起来格外孤独悲伤, 十分有破碎感。
　　而一条热搜飘红在顶。
　　#贺影帝退出娱乐圈真实原因；
　　粉丝们看着前脚刚以官宣为由退出娱乐圈的偶像, 后脚就展露出的各种悲伤, 纷纷以为自家偶像英年就丧偶，成了寡夫。
　　为这悲伤爱情故事落泪叹息。
　　“呜呜呜，他那么好，为什么还遇上这样的事！【大哭】”
　　“南南别伤心，妈妈抱抱【大哭】【大哭】【拥抱】”
　　……
　　就连路人粉都为贺南廷的深情所打动。
　　忙着采访的王俊都在工作之余给贺南廷发来了消息。
　　【你看热搜了吗？真的假的？】
　　【震惊•jpg】
　　贺南廷没有回复，聊天框上不断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
　　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
　　【我上次看到的那个……不会就是吧？】
　　贺南廷动动手指，回了个嗯过去。
　　按常理来说，就算是朋友可能也会否认这一事实。但是王俊祖上曾经跟贺南廷有过约定，当时的贺南廷答应会护住王俊度过三十岁。相对的王家得答应他一件事，必须多行膳事，但必须将这些事都用在一个死人的名义上。
　　那就是朔怀。
　　而贺南廷在与王俊接触时，也是从进入娱乐圈后，以贺家后人的身份跟他相识。
　　王俊知道一些祖上流传下来的事情，也知道贺家是玄学世家。对贺南廷懂玄学上跟不觉得奇怪，再加上自己经历了一番，所以才会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联想到那天看到的鬼。
　　见贺南廷承认，那头的王俊彻底石化了。
　　——
　　贺南廷退出消息界面，不打算跟王俊解释太多。
　　朔怀坐在客厅里，看完了热搜后，虽然知道有些是乌龙，但是想到贺南廷之前跟他说，自己在找一个人，前两天又在梦里抱着一件衣服哭的让人心疼的样子。
　　加上中元节烧金条时，他劝导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什么比起追寻过去，不记得反而更好之类的。
　　喜欢的人不在了，这件事看上去好像是真的。
　　“这也太惨了！”
　　朔怀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小弟竟然深情专一到如此地步。
　　想想那天在梦里看到的，一下子就更心疼了。
　　这事本来就够让人难过了，贺南廷平时也闷着，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但是现在却闹得这么多人都知道了。
　　那不是揭人伤疤吗？
　　上传这些的狗仔真是太过分了。
　　朔怀为贺南廷感到惋惜，心疼他这个小弟，明明什么都好，就是运气不好。
　　就在这时，贺南廷从卧室出来，朔怀扭过头，先是跟他对视了一眼。
　　然后贺南廷就走到了冰箱前，问他要喝什么。
　　朔怀：“都行。”
　　贺南廷拿了饮料走到沙发前，打开蜜桃汁的易拉罐递给他。
　　朔怀接过后喝了一口，不自觉打量着坐在他身旁的贺南廷，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情绪。
　　两人谁也没说话，突然贺南廷放在桌上的手里亮了。
　　【李胜杨：网上的热搜需要我帮你压一下吗？】
　　朔怀瞄了眼手机，然后又看向了贺南廷，满是关爱的拍拍自家小弟的肩，“我知道你很爱他，节哀。”
　　贺南廷：“……”
　　气氛沉默了几秒，贺南廷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朔怀：“生命很美好，你还年轻，咱们要向前看。”
　　贺南廷：“……”
　　朔怀见他不说话，继续宽慰道：“我知道你还放不下他，可他说不定已经去鬼界了，或者投胎了？”
　　朔怀觉得自己也不是开导人的料，而且这种事不是随便就能放下的。
　　想了想干脆说：“要不这样，我帮你去鬼界打听打听，如果找到了，你还能见他，如果找不到，你……”
　　朔怀的话还未说完，贺南廷就出声打断了他。
　　“不用去了。”贺南廷看着朔怀简短的说道。
　　朔怀有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轻轻的「嗯？」了一声。
　　只见贺南廷很认真的道：“我喜欢的没有别人。”
　　朔怀：“那……”
　　我搞错了？
　　“朔怀。”贺南廷突然叫了他一声。
　　朔怀眨眨眼。
　　贺南廷：“你讨厌我吗？对我有没有一丝厌烦？又或是……不想跟我扯上半点关系？”
　　朔怀虽然不知道贺南廷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说：“当然没有。”
　　他都收贺南廷做小弟了，见过谁会让自己讨厌的人做小弟吗？朔怀虽然很想快点解开这个束缚着自己的契，但是对贺南廷确实没有半点反感。
　　贺南廷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诶？”朔怀在听见这句话后彻底懵了，耳朵不自觉的发烫。
　　听错了吧？
　　好像是听错了吧？
　　应该是听错了吧？
　　朔怀的心里有点发慌，贺南廷又进一步的追问，“朔怀，你喜欢我吗？”
　　完整的句子一字一句都落入了朔怀的耳朵里，无比清晰。
　　朔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磕巴着问出一句，“你、你喜欢的，该、不会是……”
　　贺南廷：“是你。”
　　简短的两个字砸在了朔怀的心上，朔怀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心跳加速，快到仿佛随时能让他活过来的感觉。
　　他不用了几分钟来消化掉这两个字，贺南廷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回答。
　　朔怀：“可……可是……我是鬼诶。”
　　贺南廷：“嗯。”
　　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
　　朔怀舔舔唇：“在外还被人说是邪灵诶。”
　　贺南廷：“嗯。”
　　朔怀：“而且……而且……”
　　朔怀而且了半天，都没而且出说辞。
　　贺南廷却突然倾身靠过来，一把搂住了朔怀的后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朔怀睫毛轻颤，脑内宛如一场烟花祭典，比那天在广场前看的那场仿真烟火还要绚烂。
　　可奇怪的是，朔怀一点都没有想要逃走的想法。唇上的柔软和贺南廷身上的气息将他包围，让他沉迷其中。
　　直到贺南廷松开他，有些不讲道理的低声蛊惑道：“不讨厌，那就是喜欢，没有推开我，就是不反感，对吗？”
　　朔怀目光闪躲，一双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贺南廷却「咄咄逼人」的将手心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朔怀只觉得手背一烫，结结巴巴起来：“我……那个……”
　　“那个什么？”贺南廷故意放轻了声音，听起来和风细雨，却酥的人耳朵麻麻的。
　　朔怀此刻疯狂想要逃离，结果贺南廷却又对他道：“难道，你是想拒绝我吗？”
　　并且还露出了有些受伤失落的表情。
　　这还不算，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看了一眼朔怀的耳朵补了一句，“耳朵……好红。”
　　朔怀：“……”
　　卧槽！卧槽！
　　朔怀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梗着脖子道：“跟鬼谈恋爱，到、到时候要是短寿了，你可别赖我！”
　　只见贺南廷微微勾起唇角，下一秒就抱住了朔怀，将朔怀扑倒在沙发上。
　　朔怀望着天花板眨眨眼，贺南廷微微起身后，对他露出一抹他从未见过的笑意。不似荧幕上演出来的那样，也不是面对粉丝小迷弟时的营业。
　　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有看着他时，才会有的那种温柔。
　　贺南廷：“从今往后，我视你为妻。我会背你到背不动为止，为你过数不清的中元节，不会再让你觉得孤单，护你一辈子。”
　　朔怀看着他，眸光微微颤动，随后一把推开他道：“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答应，肉麻死了。”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差点就要止不住。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流淌，被甜意塞的满满当当。
　　为了不被贺南廷发现，朔怀赶紧离开了这里，等他再度出现在屋顶上时，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
　　筒子楼内。
　　朔怀坐在栏杆上，看着手里的蜜桃汁，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贺南廷像自己告白的画面。
　　努力克制着自己快要止不住的笑容。
　　一旁的断头鬼就看着他在那儿一会儿笑，一会儿又不笑，喝罐蜜桃汁那儿摇来晃去的。
　　终于看不过去了，“你特么能不能别在那儿笑的那么变态，看的我都想揍你！”


第31章 不会生病
　　对于小弟变成男友这件事, 朔怀觉得好像也不坏。就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以这个身份跟贺南廷相处。
　　断头鬼对于他要跟活人在一起并没有意见，虽然人的寿命短暂，但是百年之后, 也还是可以用另一种身份跟朔怀在一起。
　　唯一要担心的, 大概就是对方是否真心。
　　断头鬼：“他可是除灵师, 我听说除灵师会抓鬼来当契灵, 你可别被人忽悠了。”
　　前两句莫名被断头鬼说中，朔怀不自觉摸了摸颈侧的结契咒印，笑着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别的不说, 但是朔怀的直觉告诉他，贺南廷无论怎么样, 都不会害他。
　　不过, 既然都决定要接受贺南廷，跟他在一起了, 朔怀也想要赶紧治好自己的病。
　　断头鬼最近倒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听说有个什么老道的后人，好像能治鬼的病, 不过真假不知。”
　　朔怀觉得真不真, 试试就知道了, “这个后人在哪儿？”
　　朔怀已经不想等得到晚上再去找这个人了, 断头鬼告诉他一个地址, 是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
　　断头鬼：“不过, 你确定要去？可能会不太安全。”
　　毕竟谁也不能确保那人不会上来就给朔怀超渡了。
　　朔怀明白他的担忧，但还是想去试一试。
　　“没关系, 我会小心点。”他拍拍断头鬼的肩, 跳下栏杆扶手, “谢啦！”
　　——
　　溪源小区内。
　　邱华行正在跟儿子邱城阳争吵，他穿着围裙，手里端着个果盘念叨，“我说你能不能少玩点游戏？有空在这抱着电脑不如多下去练练，你看看你画的那些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替画的呢！跟狗爬似的。要不然你就学习，过不久你可就要开学了，别到时候……”
　　邱华行在屋内替自己的儿子操碎了心，门外朔怀抬手按响了电子门铃。
　　毕竟是来求人办事，那自然是要礼貌一点。只是等了许久，朔怀都没有看到有人来开门。
　　“不在家吗？”朔怀犹豫了一下，决定进去确认一下。
　　如果不在家，那他就明天再来。
　　然而当朔怀穿过玄关大门进去的时候，正巧就碰到了端着果盘穿着蓝色围裙，从楼上下来的邱华行。
　　一人一鬼皆是一愣，邱华行端着果盘的双手不禁颤抖，惊恐的看着朔怀，哆哆嗦嗦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短短的一秒内，邱华行就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可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招惹过这个邪灵。
　　这邪灵怎么会找到他这儿来？！
　　当然，感到意外的不止邱华行一人。朔怀也奇怪，以为自己走错了，又钻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
　　“是这没错啊！”
　　他回身，打算问问邱华行，“那个……”
　　邱华行抖如筛糠，“别别别，别过来！”
　　结果朔怀刚往前一步，邱华行就吓得晕过去了。
　　随之倒地的果盘发出声响，在楼上的邱阳城听见声音走了下来，正好就撞见自己老爸倒在地上。
　　而他们家客厅里，平白多了一只鬼，还是被贺南廷结契的那只邪灵。
　　邱城阳看到朔怀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好在比起他爸，看上去要沉稳一点，没直接撅过去。
　　朔怀抬头望向楼梯，邱阳城梗着脖子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是……贺先生？跟你一起来的？”
　　邱阳城心里先是庆幸，又是担忧，庆幸朔怀被结了契，贺南廷还能成为最后一道安全防线。至于后者的担忧，则完全属于是因为太过害怕，和朔怀突然出现在这里，导致邱阳城控制不住的脑补猜测，贺南廷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毕竟契灵弑主的事，对于他们这种修真者，可是从小就听说了不少。因为祖上担心他们因为贪玩闯祸，所以把厉害说在了前头。
　　有的甚至还会严令禁止。
　　朔怀摇摇头，“我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邱城阳听后，讪讪道：“我爸……确实超渡过一个病死鬼，但是，没给鬼治过病。”
　　是吗？
　　朔怀又看了看躺倒在地的邱华行，心里有些可惜。
　　结果却又听见邱城阳面露古怪的说：“再说……鬼乃灵体魂魄，根本就不会生病。”
　　“不会生病？”朔怀神情严肃的看向邱城阳。
　　如果鬼不会生病，那他是怎么回事？
　　朔怀：“你确实不会吗？”
　　邱城阳小心翼翼的点了下头，“我可没乱说，这个连我六岁的小堂弟都知道。”
　　朔怀懵了，“鬼魂如果不会生病，那……要是有鬼魂看起来不对劲呢？”
　　邱城阳沉默了一下，摇摇头，“可能是鬼魂本身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太清楚。”
　　朔怀还想要问的仔细一些，却有人在这个时候按响了门铃。
　　只见电子门铃的画面上，一个跟邱华行有些相似的老头站在门外。
　　邱城阳：“应该是我大伯，他今天有说要来。”
　　来人朔怀没见过，避免造成麻烦，朔怀便小一寸离开了。
　　临走前还对邱城阳道：“抱歉，打扰了。”
　　邱城阳看到朔怀离开，这才敢从楼梯上下来，连忙将吓晕过去的邱华行扶起来。
　　——
　　朔怀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生病了，执着于想要找到鬼医来让自己好起来。
　　然而现在他却懵了，如果真的如同邱城阳所说的那样，那么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经常如同嗜睡一样的晕倒过去，还会在奇怪的地上醒过来？
　　“如果能找个人问清楚就好了。”
　　不对，既然那些天师能够知道，那会不会他们就有办法让自己恢复正常？
　　“不过，找谁好呢？”
　　朔怀突然就想到了贺南廷，贺南廷不也是天师吗？
　　“不对，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什么，更别提治疗了。”
　　朔怀怎么去的溪源小区，就怎么原路返回，走的都是一些阴暗或者无人的地方。
　　这样对于白昼出行的阿飘比较轻松。
　　他飘飘荡荡的经过一个巷子时，忽然就看到前面岔路的地方，一根红线飘了出来，不停的在空中上下晃悠。
　　朔怀脚步疑惑了一下，不免多看了两眼，但是也没有理会。
　　然而当他往前面又走了一段后，忽然又看到了角落河南中伸出一只缠绕着红绳的手，不停的对他招啊招啊……
　　朔怀脚步一顿，然后果断穿墙而过绕开。
　　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再遇到那种可怕的家伙，光是看一眼都让他背脊发凉。
　　等他绕过去，确认了那家伙没有跟上来，这才放心。
　　然而刚一回头，就迎面撞上了贺南廷。
　　只见贺南廷跟一堵墙似的，立在他跟前，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随后问：“你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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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庞然大物
　　朔怀眨眨眼, 看到贺南廷后，莫名舒心起来。好像不用这个人做什么，只要能看到他, 朔怀就会觉得心情很好。
　　朔怀：“我去了溪源小区。”
　　贺南廷：“溪源？”
　　朔怀将原由告诉了贺南廷, 贺南廷心底泛起一丝担忧, 却未表露于面。
　　只是淡淡道：“那你……”
　　朔怀笑着摇摇头, “大概是搞错了。”
　　毕竟邱华行看到他就直接晕倒了，啥也没问着。至于邱城阳说的话，朔怀觉得怪病的事情，毕竟是自己的事, 也没有必要详细的告诉贺南廷。
　　只会让他这个新小男朋友担心而已。
　　贺南廷也没有多问，只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变得粘人了很多, 几乎是跟朔怀寸步不离。
　　更是加倍的变着花样哄他开心。
　　而朔怀从大哥转变成了男友的身份，保护贺南廷就更加主动了。
　　对于贺南廷的种种贴心, 朔怀虽然也很受用, 但是也确定了一些心里的想法。
　　他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正常，这样才能护好贺南廷, 不会随意失去意识晕倒。
　　还有就是需要找到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 他不能这么一直靠男友养着。
　　虽然贺南廷现在很有钱, 可是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总不能百年以后, 贺南廷变阿飘, 反倒要跟他一起过苦日子。
　　这天晚上，除灵刚结束, 朔怀就让贺南廷先回去, 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办。
　　结果他刚要转身, 贺南廷就叫住了他。
　　“我陪你去。”
　　朔怀：“不用了，我天亮之前会回来。”
　　说完，朔怀就消失在了原地。
　　半开的车门在沉默片刻过后被贺南廷重新关上，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人是纪锡。
　　“南廷，出事了！”
　　——
　　朔怀在跟贺南廷分开后，就打算去找个什么道士天师，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从之前的经验来看，需要除灵的地方，应该就能找到这类人的踪迹。
　　朔怀没办法直接找到那些天师，但可以通过阴气较重的地方来找。
　　虽然可能也有遇上可怕家伙的几率，不过谨慎一点，随时准备好跑路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朔怀决定好之后，一抹红色在无人的马路上飞驰而来，从他身边经过时，刚好看到车里的人。
　　董依依握着方向盘，神情凝重紧张，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像是急着要去哪里。
　　朔怀对董依依有点印象，那次在除灵那房东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女孩也在。
　　毕竟那晚他被人叫了一晚上的邪灵，想不记得都难。
　　既然赶巧，朔怀就干脆跟了上去。
　　因为觉得直接上别人的车不太礼貌，突然出现在车里跟她搭话估计也容易把人吓到。于是坐在车顶上的朔怀就趴在了驾驶位的车窗上，抬手敲了敲窗户。
　　结果刚挂掉蓝牙电话的董依依，一眼就看到一张阴森的脸怼了上来。
　　“啊啊啊——”
　　惊叫声响彻街道，伴随着车身在马路上进行了惊险的蛇形走位。
　　好在有惊无险，董依依从小就跟着董正升，大大小小的鬼魂也见过不少，胆子不小，就是朔怀出现的有点突然。
　　朔怀也得到了同意进入了车里，他坐在副驾，看着董依依顺气，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开车的董依依抽空看了他一眼，无奈道：“没事，也是我太心急了，都没注意到你。”
　　朔怀在车顶的时候，董依依就感觉空气温度低了一些，只是当时太担心她爷爷，所以没怎么在意。
　　在整个修真者协会当中，除了贺南廷之外，大概就属董依依比较不害怕朔怀了。
　　大概是因为在发现所谓的现世邪灵，会保护遇见危险的女性时，比起害怕，从董依依心里滋生出的更多是好奇和疑惑。
　　为什么传闻中能够动荡天道的邪灵，会去保护那些并不相干的活人？
　　董依依：“不过，你怎么会在这？贺先生也在附近？”
　　朔怀摇摇头：“他不在，我其实有点事情想问你。”
　　董依依有些意外，没想到朔怀是来找自己的。
　　朔怀看着她，见她这么着急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担心她会决绝。
　　然而董依依却道：“如果是我知道的，我很乐意告诉你，不过现在，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朔怀自然说好，反正也不差等上那么一点时间。干脆就跟董依依一块儿去了。
　　自从天道动荡，一些鬼魂开始出现异样，例如水鬼能上岸，坠楼而死的人，化作鬼魂后却附着在天花板上。
　　包括一些长眠于地下的东西也开始复苏，出现了一些类似于囚犯鬼那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鬼魂，以及一些不明来历的亡灵。
　　这段时间不少修真者协会的人员都没有闲着，除了接受各种委托之外，还会主动前往一些地方进行除灵。
　　而位于A市开发区的一处施工地，也是今夜需要处理的一个地点。
　　愿以为只是出现了一只作祟的鬼魂，结果当派去的人进行除灵时，却宛如爆发一般集中出现了不少，几乎都是索人性命的怨灵。
　　然而不仅如此，就在他们请求支援来清楚这些怨灵时，沉睡在这里的一个大家伙却苏醒了。
　　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爬出，周身被黑雾环绕，看不清具体的身形样貌，却张开一张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好几只怨灵，将祂们撕碎后，又盯上了修真者协会的人。
　　董正升跟陈天师带着人匆匆赶到，看到那庞然大物时皆是一愣。
　　陈天师：“看来，这天道动荡的形式，要比我们想像的快啊！再这么下去，人间恐怕……”
　　董正升：“事不宜迟，先布阵！”
　　整个大楼施工场地变得电光火石，符咒凝诀，除灵法器几乎都用上了。
　　本来大家看到董正升跟陈天师这两位时，心里都跟着松了一口气。配合着迅速布阵，想要将那庞然大物困在结界之中。
　　一道灵光从天而降，将祂成功笼罩。祂带着周身黑雾在结界中环绕了一圈寻不到出口。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等待董正升将祂除灵时。
　　董正生念念有词，手中黄符还未烧尽时，困在结界中的家伙却突然伸出如同猛兽般的大掌，一掌踏碎了结界。
　　董正升一惊：“不好，快牵制住祂！”
　　陈天师：“纪锡！快通知贺南廷！”
　　纪锡手上牵制庞然大物的动作不停，回答道：“已经在路上了！”
　　然而没撑一会儿，庞然大物便发出一声低吼，周身黑雾一震，一掌拍下，就将董正升等人震飞出去。
　　朔怀跟董依依远远就听见了声响，朔怀探出头闻声望去，更是看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
　　朔怀：“那是……”
　　什么东西？
　　看着他们还在往那处靠近，朔怀忍不住问董依依：“你是……要去那里吗？”
　　“嗯。”董依依看了一眼那处施工现场，脚下的油门又用力了几分。
　　朔怀正想说靠边将他放下就行，毕竟他刚才可是看到那大家伙好像连同类都吃。而且还有好几个天师直接飞起来了。
　　朔怀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去，要么被吃，要么被天师灭了。
　　不难猜到那些之前说他是邪灵的人也在。
　　他并不是很想凑这个热闹。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面目狰狞的怨灵突然出现在车前，直直的朝着董依依扑了过来。
　　董依依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躲避，结果就带着朔怀一起撞进了阴气冲天的施工现场。
　　突然出现的红色轿车，一下子就转移了庞然大物的注意力。


第33章 罗裙少女
　　朔怀在车闯入这里时, 赶紧控制住了冲击力，护住了车身跟董依依。只是发生的太突然，没顾得上自己, 直接惯性穿过车身飞了出去。
　　朔怀及时在半空刹住, 回过头就看到庞然大物的大掌从朝车顶落下。
　　“靠！这么大个！”
　　朔怀看了一眼车里的董依依, 及时过去将车门打开, “快下来！”
　　眼看着那黑压压的大掌就要压下来，朔怀几乎是本能的一阵阴风将董依依推向了董正升一行人。
　　董依依被几个年轻的天师稳稳接住，朔怀也及时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了一堆钢筋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由，朔怀出现后, 那些面目狰狞的怨灵便通通向他袭来，就像是发现食物的饥饿狼群。
　　然而朔怀刚抬手准备动用那些钢筋收拾这些家伙时, 几道灵光飞过, 围攻过来的怨灵就无声嘶吼着消散了。
　　董依依：“是贺先生！”
　　朔怀闻声回头，就看到了人群中走来的贺南廷。只见他手中夹着一张被灵光包裹的黄符, 死寂的眼眸中带上一丝杀意。一抬手, 就召出一道惊雷落在了庞然大物的身上。
　　加上周围人满是庆幸的目光，以及贺南廷出招的干净利落。让朔怀第一次对他的映像产生了动摇。
　　贺南廷不是个学道不成的半吊子, 是这些人当中的强者。
　　就在朔怀的注意力落到贺南廷身上时, 庞然大物却并没有对其还手, 反而是盯上了朔怀。
　　祂突然伸出大掌朝朔怀呼来。
　　贺南廷及时来到他身边, 伸手揽住朔怀的腰, 带着他迅速后撤, 并扔出手中灵诀，将其逼退。
　　到了安全的地方, 朔怀还没弄明白贺南廷这是什么状况, 面前的人就道：“在这待着。”
　　然后就飞速出去了。
　　看着贺南廷悬浮在半空, 几道灵光如同铁柱般出现在庞然大物四周，朔怀只觉得有些魔幻。
　　“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到底是谁在保护谁？
　　贺南廷布出的四根灵柱宛如蔓藤一般生长缠绕，形成铁龙将庞然大物牢牢困住。
　　大掌猛力拍击着，却没能像踏碎刚才的结界般轻松将其打破。
　　就在祂安静下来时，大掌突然变化成无数黑雾透过缝隙朝贺南廷袭来。
　　朔怀：“贺南廷！”
　　朔怀心道不好，行动快过大脑，出现在贺南廷身前，一把拽住了那些如同绳索的黑雾。
　　贺南廷：“朔怀！”
　　朔怀回头道：“我牵制住他，快点！”
　　白光在贺南廷手中凝聚，逐渐变成一把长剑。一道剑光飞向被困住的庞然大物，那庞然大物被击中后，伸出的黑雾绳索也跟着消散。
　　里面的庞然大物变成了一团巨大黑雾，大掌也消失不见，体积明显小了许多。
　　然而祂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突然刮起一阵飓风，像个无尽的黑洞一般，将周遭那些零散的怨灵都吸入腹中。
　　董正升等人以结界抵挡，贺南廷也为自己跟朔怀降下一道屏障。
　　然而朔怀却隐约听见了一道声音。
　　“灼月……”
　　朔怀微愣，看向了祂，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有某种东西正在吸引着自己。
　　是什么？那里……有什么？
　　那里面……好像有人……
　　朔怀就像是失了神，缓缓迈步走向祂。贺南廷看着朔怀走出了他布下的结界，突感情况不对。
　　“朔怀！”他试图出声阻止，然而等朔怀反应过来后，就被一阵风强行吸入了那团黑雾中。
　　他想逃离，却感觉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拽如了黑暗中。
　　朔怀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好像昏了过去，但脑海中的意识却并没有消失。
　　他就像是漂浮在一个空旷的梦境中，耳边隐隐传来一些热闹喧嚣的声音。
　　“看！是灼月！神灼月！”
　　“你说……这神灼月到底长何模样？是丑是美？”
　　“明夜就是满月，若是想瞧，你可得提早去占个好位置。”
　　热闹喧嚣渐渐平息，耳边又响起了一道动听的女声。
　　“猜猜我是谁？”
　　“兄长就别担心我了，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兄长你看！今年中秋，我给你做的月饼。嘿嘿，火候是过了点，它就是有点黑了，还是可以吃的！都怪团团不好，总围着我叫，要我陪它玩，才……兄长，你就吃一个嘛！”
　　女声娇俏雀跃，十分动听。眼前也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影。朔怀动了动眼皮，想要将那人影看清。
　　只见身穿罗裙的少女肌肤如雪，未施粉黛的娇好容颜上带着甜甜的笑，看起来俏皮可人。
　　她围着一个身穿红衣，却戴着盖头的人转了一圈，随后道：“兄长这身可真好看。”
　　男人轻声开口，“我每日都如此，何来好看一说？”
　　“那就……兄长每日都这般好看。”
　　男人轻笑，声音中带着宠溺，“贫嘴，你这般，将来出嫁，倒是能把夫君哄的日日合不拢嘴。”
　　“我才不呢！我要嫁的人，若是没有兄长这般对我好，那我宁可不嫁。”
　　“你又胡闹。”
　　“嘿嘿……”少女拉着男人的手臂晃了晃，讨好道：“那……待我出嫁，兄长也如同在满月斋上那般，为我跳上一舞，可好？”
　　“我是鬼嫁司仪，又是极阴之体，满月斋上也是为超渡怨灵亡魂，怎可在你大喜之日……”
　　“我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丰州城能像这般太平全靠兄长跟十二阁的曲麟哥哥，他们又凭什么说你不详？若是我大婚之日，十二阁大弟子、这丰州城第一美人为我跳舞，那才风光呢！别的小姊妹可是羡慕不来的！”
　　男人轻笑，随后认真的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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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似梦非梦
　　看着少女的笑颜, 朔怀心口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的痛楚。
　　耳边又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我答应，我会去城外，超渡百鬼, 但希望城主, 能够答应在下一个条件。在我回来之前, 要好身照顾吾妹卿遥。”
　　这道声音好似在用力拉扯朔怀的心, 充满数不尽的悔恨。
　　眼前的画面转瞬变的灰白，少女的身影也变得模糊。孤冷的小院中，那张娇嫩的脸上再没有了原本的俏皮，仿佛失去了生气。她伏在一张圈椅上, 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道：“兄长……别难过……”
　　男人握住她的手, 声音中透出一丝慌乱, “别怕！我回来了！我一定会治好你，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
　　大雨滂沱中, 男人打着伞, 背着少女挨家挨户寻了许久，却被所有人拒之门外。宛如将他视如蛇蝎, 避而远之。
　　“他怎么活着回来了？”
　　“这怕已不是人了！”
　　“如此不祥之人为何还没人将他赶出去？”
　　稚嫩童音懵懂询问：“阿爹, 神灼月不是为了救丰州城百姓, 出去清百鬼了吗？为何, 还要将他赶出去？”
　　大人出声呵斥, “什么救丰州城百姓？谁不知道他天生不详？这城外屠村的百鬼, 多半就是他招来的！”
　　红衣男人四处哀求，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他。伏在背上的少女气若悬丝, “兄长……我们回去吧！我好多了……想吃兄长做的银耳羹。”
　　男人隐忍着说好。
　　榻前, 男人仔细的将手中的银耳羹吹凉, 再放到少女唇边。清甜的滋味让少女展开了一丝笑容。
　　“兄长怎么苦着脸？好不容易不用戴那破盖头了，也不多笑笑，我瞧着，这银耳羹都不甜了。”
　　男人看着她轻声逗趣，压抑着心中情绪，努力挤出一摸温柔笑意。
　　少女弯起苍白的嘴角，又多吃了两口。
　　她问：“对了，近日……怎不见曲麟哥哥？他还答应我等玉枝嫂嫂诞下小婴儿，要第一个让我抱抱呢！”
　　男人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但仍旧对少女笑着道：“他带着玉枝去安静的地方养胎了，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
　　少女未再多问，低头喝着男人喂的银耳羹，却突然猛烈咳嗽起来。
　　绢帕上的血迹让男人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男人再次挨家挨户的去求人，可就连曾经垂涎于他，口口声声心悦于他的那些达官贵人，也对他视而不见。
　　当天夜里，甚至还带着人，试图将他兄妹二人都赶出丰州城。
　　而领头的人，则是曾与他同在十二阁长大的同门师弟。
　　男人不顾门外嘈杂，只让少女好身歇息。
　　“我定会将你治好，让你如从前那般。”
　　他正欲转身，少女却拉住了他。
　　“兄长……今夜的满月好美，每到这个时候，兄长都会上满月斋起舞渡亡灵，化解他们的怨气。今日，兄长跳与我看看，可好？就在院子里，那棵桃树下？”
　　男人握了握拳。
　　庭院夜色，少女靠在圈椅上，看着男人身着红衣，在树下翩翩起舞，口中轻声哼着曲调。
　　充耳不闻门外的敲打谩骂。
　　只是一舞未毕，少女便突然没了动静。
　　男人来到她跟前，讲她扶在怀中，“疼吗？你忍一忍！我这就给你去取药！”
　　少女搭着男人手腕，轻微的力道示意他不用去了，“兄长……出嫁，我怕是……等不到了。”
　　男人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的紧紧握住少女的手，“不会的，不会的！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去北陵！去找邱氏宗门，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你！定能将你治好！定能……”
　　少女奋力抬起手，想要去擦拭男人眼角溢出的泪花，“兄长……兄长是这个世上，最好最好的兄长……”
　　然而手还未碰触到男人的脸颊，便无力的垂下，缓缓闭上了眼。
　　“不……别睡！你别吓为兄，卿遥……卿遥——”男人轻抚着少女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总是活泼的人此时安静的躺在自己怀中，终是绝望的嘶吼出声。
　　“啊啊啊——”
　　外面的人也在此时破门而入，男人早就被阴气腐蚀缠绕的身体就像是在此刻爆发一般。
　　“快滚出丰州城！”
　　“把这个家伙赶出丰州城！”
　　为首的司空羽上前，扬眉笑道：“神灼月，我看你还是离开丰州城的好，于你于我，以及丰州百姓，都好。看在往日你我同门师兄弟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一副棺椁，让你好身安葬卿遥妹妹。”
　　话音刚落，男人周身便升腾起浓郁的黑雾，司空羽微愣，随后就听见后放传来惊叫和惨叫声。
　　只见无数恶鬼怨灵从地下爬出，如同饿狼扑食袭向了他们。
　　而司空羽的脚下也伸出一双枯瘦可怖的手，将他牢牢抓住。
　　一直未有反应的男人此时才缓缓起身，眼露寒光的看向司空羽。
　　一缕黑雾化作婀娜女子的模样，在司空羽身上围绕攀爬，从身后以指尖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司空羽只觉自己周身无法动弹，他惊恐的看着男人，“神灼月，有话好说！我可是现任十二阁掌门，你不能……”
　　化未说完，小院内就传来了无数惨叫。
　　只短短一夜，整个丰州城便被百鬼屠城。而男人却如同行尸走肉，将卿遥带出了城。
　　……
　　被黑雾包围的朔怀紧皱眉头，他像是溺水一般猛然睁开眼，最后坠落在一片黑暗中，跪在地上，紧紧揪住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就像是疼到让他无法呼吸。
　　不等朔怀弄清楚他看到的那些是什么，就看到眼前有个灰白身影立在那儿，仔细一看，却跟他长着同一张脸。
　　朔怀有些意外，他从地上站起来，问道：“你是谁？”
　　对方并没有回答，朔怀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动弹，随后就看到那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缓缓走来，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银铃声。
　　那人走到朔怀跟前时，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朔怀就那么看着他贴近自己，然后就那么没入了他的身体。
　　怦怦！
　　朔怀感到身体猛然跳动，剧烈的晕眩感朝他袭来，耳边有无数的话语杂乱交织在一起。
　　“这是卿遥。”
　　“救世？哈哈哈，真是可笑！”
　　“这世间早该如此了。”
　　“神灼月？呵，他已经死了！”
　　“哈哈哈！除魔正道？什么仙门！什么无辜百姓！你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走吧！别再来了！”
　　“你们请下诸天神佛也就只能将我镇压于此！我迟早有一天会出来的！哈哈哈！”
　　“够了！我已不是你口中之人！你我已是殊途，既然我能从索命道中爬出来，就休想拦得住我！”
　　“白慕初，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替我找到卿遥。”
　　……
　　声音渐渐消失，不适感也全然褪去，朔怀却突然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间，红衣长发再现，左脚脚踝上的银铃脚链也发出一声轻想。
　　短暂的几秒后，又很快的恢复了原样。
　　“喵呜！”
　　一声奶气的猫叫在耳边响起，朔怀睁开眼，就看到一团黑雾飘到他身边，随后化作一只白猫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他缓了缓神，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一只猫？
　　朔怀起身看了看昏暗的四周。
　　“这是哪儿啊？”
　　“喵呜！”
　　白猫看了看朔怀，然后走向了前方，随后停住，回头看他。就像是在示意朔怀，要给他带路。
　　朔怀再被吸入黑雾中时，贺南廷本想跟着一起进入到那团黑雾当中，结果那团黑雾在将朔怀吸入后，便立刻包裹起来，变成了宛如巨大心脏般跳动的蛋。
　　贺南廷正想将蛋劈开，救出朔怀时，眼前跳动的蛋却突然停止，变回一团黑雾。
　　下一秒，众人就看到朔怀完好无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还抱了一只白猫。
　　在他出来的瞬间，身后的巨大黑雾也跟着消失了。
　　施工现场顿时恢复了平静，有人还没从这变化中缓过来。
　　“那么大个家伙……怎么突然消失了？”
　　“是跑了还是……被灭了？”
　　朔怀却是一身轻的摸了摸怀中的猫，“祂没消失。”
　　在场的人都愣了，那么大个可怕的家伙，难道就是那只猫？
　　所有人都充满了不确定，不禁都纷纷看向了贺南廷。
　　然而贺南廷却是第一时间走向了朔怀，“没事吧？”
　　“嗯。”朔怀笑着点头，怀里的猫却在这时不淡定了，就像是护主一般的开始朝贺南廷呲牙，发出警告的「哈」声。
　　朔怀揉揉他的脑袋哄道：“团团，没事，他不是坏人，是我男朋友。”
　　团团这个名字是朔怀临时想的，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毛茸茸的家伙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怀中的白猫在听见朔怀这么叫祂后，也突然开心的爬上了朔怀的肩，一个劲蹭他，嗓子里还不停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尾巴一摇一摇的，像个撒娇的粘人精。
　　而在场的董正升等人，则是被朔怀口中的「男朋友」三个字惊呆了。
　　董依依：“……”
　　卧槽，我直呼好家伙，不愧是贺先生，能跟契灵谈恋爱！
　　董正升：“……”
　　看来最近采耳去的太多了，耳朵有点不太好使了。
　　陈道长：“……”
　　现在年轻人收的契灵，都流行这么叫吗？
　　纪锡：“……”
　　我去！我到底是那一步没跟上啊？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刚通网呢？那我以后上门做客是带伴手礼，还是给我未来嫂夫哥在门口先烧个纸？
　　作者有话说：
　　前世虐是难免的，不过现世肯定是甜甜！随带提前小透一下，前世有两世。感谢在2022-09-14 23:11:16-2022-09-15 21:0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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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问我
　　庞然大物变成小猫惬意的在朔怀怀中摇着尾巴, 享受着被朔怀抚摸的感觉。
　　事情得以平息，从朔怀跟贺南廷关系的震惊之余中，回过神的修真者协会人员有部分伤员, 便叫来了救护车。
　　董正升跟陈天师走过来, 看了看朔怀又看了看贺南廷, “贺先生, 没事吧？”
　　贺南廷：“嗯。”
　　朔怀似乎是注意到了董正升两人时不时投向他怀中的目光，他抬头与他们对视，随后道：“你们也想摸摸看吗？”
　　董正升跟陈道长一愣，团团也在这时警惕的看向了他们, 像是挑衅式的在说：“莫挨老子。”
　　眼前的人双双摇头，事实上对于修真者协会来说, 这类具有强大威胁性的亡灵, 无论是什么，选择消除或是封印都是十分必要的。
　　但是眼下看着朔怀, 根本就不敢开口。
　　一只庞然大物已经让他们难以对付, 再加上此时那东西一幅讨好朔怀的样子。已经让他们猜不到朔怀的实力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根本惹不起。
　　朔怀见他们拒绝，又将怀里的白猫抱起来, 看了看他的脸道：“团团, 你这么可爱, 不如就跟我回家吧！”
　　朔怀哪里不知道他们的盘算, 这些人动不动就这邪灵那恶鬼的, 一点都不讲道理。
　　依他看, 团团多半就是被吓到了才会暴走的。
　　不过朔怀也不戳破他们的心思，反正董正升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害怕团团的样子。
　　董正升跟陈天师朝贺南廷投去求助的眼神, 而贺南廷此刻的注意力却都在朔怀身上。
　　贺南廷：“你要养祂？”
　　朔怀：“嗯, 我一看到他就很合眼缘, 祂也不可能有主人，以后，我就是祂的主人。”
　　“喵呜！”
　　团团高兴的用力蹭着朔怀，像是十分乐意。
　　然而贺南廷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凝重，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却能隐隐感觉到朔怀身上的变化。
　　而朔怀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贺南廷感觉到的并不是错觉。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朔怀脑海中浮现，虽然都有些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他所看到的那些，一定跟自己有关，要么是他曾经所看见的，要么，就是他自己的。
　　就在贺南廷想要劝说什么的时候，朔怀却抬眸对他开口道：“对了，贺南廷，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贺南廷抿唇看着朔怀。
　　朔怀不等他回答又道：“还是说，你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半吊子？”
　　朔怀的语调很平静，一旁的人听了不禁道：“贺先生怎么会是半吊子？他可是……”
　　话未说完，贺南廷就截了话头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有威胁。”
　　贺南廷：“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这一点都不会变。”
　　朔怀沉默着点点头，随后道：“那……我还有点事找董依依。”
　　贺南廷：“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朔怀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贺南廷。
　　不等贺南廷再多说什么，朔怀就快步越过他身边，朝着不远处，救护车开走的方向走去。
　　几乎都没有再看贺南廷一眼。
　　朔怀摸了一把后脑勺。
　　想想自己之前还收他当小弟的各种场景，就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真是太尴尬了！
　　虽然有点生气，但一开始就是朔怀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贺南廷是半吊子的。
　　但是这样的话，贺南廷跟我结契，又是为什么？
　　朔怀：“算了。”
　　朔怀挥散了脑海中的思绪，还是先找到董依依问个清楚。
　　刚才的打斗中，不少人都因为团团受了伤，董依依也在刚才的波及中伤了腿。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叫来了救护车。
　　对于这种伤，不能直接作为简单的伤势处理，还需要去协会特定的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跟观望。
　　好预防阴气腐蚀身体。
　　朔怀也跟着他们来到了位于城郊的一家医院，这家医院从外观上来看，跟普通的医院并没有什么差别，平日里也会有一些人来看病。
　　但这里的院长跟医生，也来自修真者协会。因为除灵而受伤的人员都会来这里进行治疗。
　　朔怀穿梭在雪白的走廊跟病房之间，寻找着董依依的身影。
　　终于，在路过单人病房区的二楼时，在病房外看到了董依依的名字。
　　朔怀正想透过门从里面看看，就听见里面传出了不止董依依一个人的声音。
　　董正升：“你怎么会跟祂一块儿来？祂又怎么会在你的车上？”
　　董依依：“他说他有事想问我。”
　　董正升：“事？”
　　董依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当时着急赶过来，还没来得及说。”
　　“你看看你身上的阴气，若是没有及时清理，都快要深入骨髓了！我不是说过，你八字属阴，让你离祂远一点吗？”
　　董依依：“我只是忘了戴奶奶给我的坠子了，而且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
　　董正升无奈叹气，病房内安静了两秒，随后又响起了陈天师的声音。
　　陈天师：“董天师，如今天道如此动摇，咱们得尽快想想办法才行啊！邪灵现世，天道变，今日你也看见了，那家伙如此轻易就收服了那庞然大物。可不容小觑啊！现在虽有贺南廷将他稳住，但若是……”
　　董正升：“我跟他谈过很多次，但贺南廷似乎很看重这只契灵。”
　　董依依：“爷爷，可我看朔怀，不像是传闻中那样十恶不赦啊！即使是厉鬼，那也是戾气缠身，被欲望或怨念充斥，可都这么久了，他一个人也没害过。”
　　董正升跟陈天师也沉默思索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却匆匆走来，朔怀及时藏匿了自身气息，躲藏在了隔壁的病房。
　　男人径直走进了董依依的病房，并且开口道：“祂当然害过人。”
　　病房内的人都纷纷看向他，男人一身名贵西装，一头栗色头发，戴着墨镜，一幅豪门贵公子的打扮。
　　董正升：“孟毅？你不是在国外吗？”
　　孟毅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三角眼，笑道：“我原以为你们可以搞定，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身为孟氏后人，当然得回来了。”
　　孟毅说着又看向了董依依，“自从邪灵苏醒，天道就开始日渐动荡，就连许多长眠的亡魂都因为受到他的影响醒了过来，就算那东西没有直接害过人，那些醒来的恶灵亡魂，索人性命时，难道不算是借他之手吗？董依依，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
　　董依依微微皱眉，反问道：“那照你这么说，人每天饮食起居，乘坐交通工具，耗费水源制造大量垃圾污染空气环境，影响生态平衡也跟你脱不开干系了？”
　　孟毅：“你……”
　　董依依：“我还没说完，像你这样奢靡浪费的家伙，应该在活人当中也是头号邪灵吧？算算得有不少条性命呢！不过这么久过去了，你的脑子看起来也还是不好使，估计也算不清楚，对吧？杀生犯？”
　　孟毅被董依依怼的哑口无言，脸上的从容有些挂不住。
　　朔怀在门外听的忍不住笑出声。
　　“喵呜！”
　　乖巧蹲在他肩上的团团轻轻叫了一声。
　　朔怀摸摸他的脑袋，示意他安静，随后低声道：“我们走吧！”
　　“喵……”
　　团团极其小声且短促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询问朔怀不是有事要问那个人吗？
　　朔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道：“不问了。”
　　他转身离开住院部大楼，却在门口碰到了贺南廷。夜色漆黑的天空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水泥地面。
　　朔怀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两人相望无言，听着耳边雨水低落的声音，朔怀才缓缓开口。
　　“我淋不到雨。”
　　“嗯。”贺南廷的回答简短却清晰。
　　朔怀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一会儿，随后开口道：“贺南廷……”
　　贺南廷：“嗯？”
　　朔怀的话到了嘴边又摇摇头，笑着道：“我们今天吃小龙虾配啤酒吧！”
　　说完，朔怀就毫不客气的爬上了贺南廷的背。
　　“喵呜！”
　　团团像是有些不愿意的跳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一边看着两人。
　　优雅的猫猫不需要背背。
　　回到古宅后，朔怀拉着贺南廷在房顶上，说是要看着夜景吃小龙虾。
　　雨后的楼顶上一片湿润，朔怀挥手就轻松弄了桌椅上来。
　　朔怀：“来来来，坐着坐着。庆祝团团第一天到家，我有了猫，团团也有了主人。”
　　贺南廷依他，碰杯后轻抿了一口。
　　朔怀则是仰头就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
　　“呼……真爽！”
　　他放下啤酒，兴致勃勃的戴上手套，剥了一只小龙虾放到了贺南廷面前。
　　贺南廷不禁抬头看他，然而不等说什么，团团就突然跳上桌强势叼走了那只虾肉。
　　朔怀：“诶！团团，那是贺南廷的！”
　　然而这并不能阻拦团团，团团坐在地上，三两下就吃掉了那只虾肉，吃完后还不忘舔舔祂的小肉垫。
　　朔怀只好又重新给贺南廷剥了一只。
　　这顿看似普通的宵夜还没进入到一半，朔怀就喝了好几罐啤酒。
　　看着桌上空空的易拉罐，朔怀便起身想再下楼去拿一点，贺南廷却拉住了他。
　　朔怀回头，酒意朦胧的看着贺南廷，晚风从他们身旁吹过，撩动额前的碎发。
　　贺南廷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开口：“你在生我的气？”
　　朔怀摇头。
　　贺南廷：“可你应该……有很多话想要问我。”


第36章 突然打招呼的女人
　　——
　　朔怀垂眸, 摇摇头，却在沉默过后，又抬头看向贺南廷。眼中带着朦胧的酒意。
　　“贺南廷……你为什么, 总是把我当成活人？”
　　即使朔怀不需要进食, 贺南廷也会像对待活人那样照顾他的饮食。又或者像刚才那样, 明明知道他根本淋不到雨, 却还是打着伞来接他。
　　朔怀其实想了很多，话一出口，就干脆借着酒劲把想问的都问了。
　　“你跟我结契，是因为我是邪灵, 为了牵制我吗？”朔怀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我真的, 是邪灵吗？”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自己真的是什么从沉睡中苏醒的邪灵,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生前, 是个做了很多恶事的坏人？
　　朔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平静着情绪，继续开口：“只要我活着, 是不是就……”
　　“不是！”贺南廷打断了朔怀, 他原以为朔怀会跟他发脾气, 会跟他闹别扭, 甚至想过朔怀会因为觉得被欺骗而跟他直接动手。
　　可万万没想到, 朔怀会的话会让他觉得如此揪心。
　　贺南廷觉得胸口好似针扎一般, 握住朔怀的手也紧了几分。
　　朔怀看着他，眼前的人走近自己, 温柔的将他拉进了怀里, 那个跟自己体温相近的怀抱让朔怀赶到一丝的安心。
　　手掌轻柔的抚过他的后脑勺, 耳边响起了贺南廷好听的嗓音。
　　“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也从来都不是邪灵。我更不会为了任何人跟你结契！什么都不要去想，也不要听，你就只是你自己而已。”
　　朔怀静静的靠在贺南廷肩上，好像只要贺南廷说的，他就会去相信。
　　可是为什么呢？又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说自己是邪灵的同时，贺南廷却相信他只是普通的一缕灵魂？
　　朔怀轻声问贺南廷，“是因为，你喜欢我吗？还是说……你认识曾经的我吗？”
　　抚摸后脑勺的手停了下来。
　　只听贺南廷说：“没有为什么，你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避免朔怀再胡思乱想，贺南廷抚摸着他的手中亮起一点白光，困意就突然席卷了朔怀的意识，靠着贺南廷的肩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贺南廷将他抱回卧室，看着朔怀熟睡的脸，原本还只是怀疑的他上手试探，才确定了朔怀从那团黑雾中出来时，身上的异样。
　　朔怀身上的灵魂，多了一缕，有一部分残缺的地方被补上了。
　　就在这时，团团突然跳上床，呲着牙就对着贺南廷哈气，奶凶奶凶的就像是在护崽子。
　　“喵呜！”
　　团团发出警告的声音，一点也不害怕贺南廷会对他怎么样。
　　贺南廷却垂眸看祂一眼后，将团团拎起来，看着祂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道：“安静，别把他吵醒。”
　　“哈——”
　　团团依旧对他感到不满，却突然被贺南廷抱在了怀里，强行rua了几下脑袋。
　　“喵呜！”
　　团团正准备伤口咬他，却突然顿住了，祂歪头看了看贺南廷，又凑近嗅了嗅。
　　随后短促的发出了轻微的叫声。
　　“喵。”
　　贺南廷轻勾唇角，“现在才认出来？”
　　“呜唔……”
　　团团娇娇的叫了一声后，就从贺南廷怀里下来，轻巧的落在床上。祂没再对贺南廷呲牙哈气，只是乖巧的叼着薄被给朔怀盖好。
　　贺南廷示意团团不要打扰他，在朔怀床前点上一盏安神灯后，就带着团团出去了。
　　贺南廷站在阳台上，拨通了纪锡的电话。
　　“帮我准备一下。”
　　——
　　次日夜里，朔怀醒来后，整只飘都有些懵，他挠挠头，门外的团团就探身走了进来。
　　朔怀笑着拍拍床，“团团，过来。”
　　“喵呜！”
　　团团轻巧的跳上了床，朔怀就一把将他捞过来，抱在怀里一顿揉。
　　团团虽不是活物，看起来还有点炸毛，但手感极其柔软，摸起来毛茸茸软乎乎的。
　　不过看着团团，朔怀莫名有种应该再有只鸟的感觉，不然总觉得少点什么。
　　朔怀：“团团，我们再去买只鸟回来跟你做伴，怎么样？”
　　“喵呜……”
　　团团歪头，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说话。
　　朔怀抱着他出了卧室，在路过书房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贺南廷的声音。
　　房门半掩着，能看到贺南廷站在窗边正在跟谁通电话。
　　贺南廷：“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没关系，残风锁我会去琉光茶楼取。”
　　朔怀本来没有想听墙根的意思，他刚想离开，结果贺南廷就出来了。
　　朔怀也不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再看贺南廷手上拿着一个包，便问：“你要去哪里吗？是不是要除灵？”
　　贺南廷：“不是除灵，有点其他的事，要去外地一趟。”
　　“现在？”朔怀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这么晚了。”
　　贺南廷握了握朔怀的手，柔声道：“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买了一些猫粮和团团的玩具，你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跟祂培养一下感情。”
　　“嗯，”朔怀笑着点了点头，全然将昨天的事都抛之脑后了。
　　果然贺南廷还是对他最好的那一个，他的直觉是对的。
　　朔怀：“那你注意安全。”
　　贺南廷：“好。”
　　贺南廷转身的脚步一顿，又回过身，“朔怀。”
　　“嗯？”没等朔怀反应，贺南廷就抱了抱他。
　　贺南廷：“等我回来。”
　　朔怀笑着点点头。
　　在贺南廷离开后，朔怀就拿了个罐头喂给团团，贺南廷大概是怕收起来朔怀不好找，干脆将东西直接整齐排在了茶几上。
　　团团虽然用不上猫砂和洗澡，但是跟朔怀一样还是可以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的。
　　小家伙吃的直砸吧嘴，朔怀听着都觉得香。可惜团团太小只了，看起来好像也就三个月大。
　　“也不知道生前是怎么死的，还这么小。”
　　而且看起来瘦瘦的，生前一定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
　　朔怀猜测团团估计活着的时候就是一只流浪猫。一下更加觉得心疼了，看着一个罐头见底，又给他在猫碗里抓了一大把小鱼干和牛肉冻干。
　　“团团，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就告诉我，我回头再让贺南廷给多屯点。”
　　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
　　“应该也有卖阴间猫猫用品的店吧？”
　　确定了一下位置后，朔怀便道：“团团走，逛街去！”
　　“喵呜！”
　　而另一边，一处长年闲置的空房子内，地上画着血色的法阵，法阵中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四周的铜制灯盏按照一定规律摆放，斑驳锈迹看上去像是久经岁月无人使用。
　　贺南廷正将一条锁链系在腰间。一旁的纪锡见状，忍不住道：“贺南廷，你真的要去吗？”
　　贺南廷：“嗯。”
　　纪锡：“无极之地可不是随便能闯的。”
　　贺南廷：“残枫锁是纯阳铁筑成，只要它不断，就不会有事。”
　　纪锡：“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水天一色？那个……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贺南廷将残枫锁的一头地给了纪锡，“把这个扣在那边的铁柱上，如果听见锁链上的树叶响了，就把我拽回来。”
　　纪锡握了握手中的铁链，“嗯，我知道了。”
　　贺南廷划破右手指尖，将血滴落在法阵上，四周风卷云涌，然后眼前就开出一个虚空的大洞。
　　贺南廷拿起地上的背包便踏了进去。
　　纪锡：“诶！你小心点啊！快点回来！”
　　等看不到贺南廷的身影后，眼前的虚空大洞就像是变成了一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可以看到那头寂静扭曲的树林。
　　纪锡不禁感叹：“这个就是……无极之地！”
　　只可惜，他并不能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
　　朔怀带着团团在别的鬼魂那儿买到了一些阴灵可以吃的食物，虽然跟贺南廷买的那些大同小异，但是据说有能够对灵体好的灵子在里面。
　　朔怀一听，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想着能让团团长身体，就都买了。
　　朔怀又带着团团去别的地方逛了逛，看着那些活人开的宠物店里，叽叽喳喳的鸟类，顿时就来了兴趣。
　　“鹦鹉好像不错，金丝雀也很漂亮，不过……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
　　朔怀有点说不上来，他看看稳坐在自己肩上的团团，“团团，你喜欢哪个？”
　　团团却在这个时候舔了舔嘴巴。
　　朔怀：“你该不会是觉得好吃吧？”
　　那可不行。
　　还是等贺南廷回来再商量一下吧！
　　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跟团团做朋友而不是做食物的鸟类可以养。
　　朔怀突然想到了家里池塘的大胖锦鲤，就又倒回去那家伙买了箱鱼饲料，连同刚才的东西一起让店家帮他送到古宅去。
　　然而店家在听见朔怀给出的地址后，整个都愣住了。
　　朔怀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面色铁青的男鬼，“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太远了，要加钱？”
　　面前的男鬼连连摇头，随后递给他一张小票。
　　【凌晨四点，免费赠送，不用签收，放置门口，自行收取，过时不候，概不退款】
　　朔怀：“这么准时？”
　　这配送虽然有点任性，但是免费，朔怀也还能接受。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十一点，仅剩的两家宠物店也都关门了。
　　朔怀想带着团团多转转，在路过一个路口时，迎面走来了一个女人，他原本没有在意，路过女人身边时，还特别离得远点，避免自己的阴气影响到她。
　　然而刚走过没多久，女人就倒了回来。
　　“等等！同学，等等！”
　　女人拦在跟前，朔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预收《论社恐如何攻略反派》求个收藏么么——
　　所有人都知道温家养子不过是个家族利益的工具人，孤僻怪异还是个结巴。
　　与反派费江逸联姻后，就被安置在一坐别墅内不闻不问。没多久就被人推入湖中惨死，尸体都泡胀了才被人发现。
　　穿过来的温瑞安不得不刷起反派好感度，有一点存在感，避免GG。
　　只是温瑞安有两个问题，一是他极度社恐，二是没钱。但是追反派这种大佬，那肯定得排面，浪漫。
　　于是温瑞安就叫了一单跑腿，大喇叭对准费江逸公司大楼，小哥声情并茂的朗读声响彻整个公司。
　　又在费江逸生日时，请了一队腰鼓，在宴会上敲了一曲好运来。
　　几乎是一战成名，成了众人眼中的社交恐怖分子。
　　费江逸在多次社死过后，终于忍住不将温瑞安堵在了车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瑞安绞着手指，心脏狂跳，最后选择掏出手机给费江逸发了一条消息。
　　“就是……交个朋友”
　　费江逸：“……”
　　温瑞安战战兢兢刷着好感度，又控制着自己不跟费江逸走的太近。
　　却在某天，从箱子里翻出一张他跟费江逸的结婚协议，上面写着婚期三个月，离婚后会将海城的一坐庄园送给他。
　　温瑞安两眼放光：“我有一坐庄园？就我一个人？”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温瑞安躺平了。
　　温瑞安：“时间再快一点吧！快把我残酷的发配到属于我的庄园中吧！”
　　——
　　起初费江逸以为温瑞安如同传闻中的一样性格怪异，是温家安插在他这的眼线。
　　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人除了内向点，不爱说话，表达感情上夸张了些之外，好rua又好吃。
　　只是前脚还在各种夸张向他表白的人，突然就没了动静。每日不断的早晚安戛然而止，收到的快递和外卖也没有了温瑞安的名字。等了两天的费江逸终于坐不住了，回到家却发现温瑞安留下一封协议和简短留言，人已经走了。
　　机场，温瑞安刚一下车，就看到机场两侧拉起的巨大海报，上面不仅有他的脸，玫瑰扣图做前景，还有几个彩色大字。
　　“寻人启事，此生挚爱！”
　　随后是一条消息。
　　费江逸：赶紧回来，不然你的照片将会被做成ppt在城市各个角落24小时滚动播放。
　　内心极度社恐行为顶级社牛受vs总在社死却逐渐上头大反派攻


第37章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没等朔怀反应过来, 何莉就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我上次看到你穿了古装, 你应该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吧？”
　　朔怀左右看了两眼, 确认了四周没人。
　　这才疑惑道：“什么……戏服？”
　　何莉：“就是红色的那身, 你还戴了个特别长的假发。”
　　何莉见朔怀有些茫然的样子, 又道：“你不记得了吗？就前不久，在前面那个小区，我前夫来找我，想拿走给孩子治病的钱, 当时在楼道里，我差点摔下去, 你还扶了我一把！我本来想谢谢你的, 但是一不留神就发现你已经走了。”
　　红色……古装……
　　朔怀心里浮现出一道身影，看不清脸, 却好似有一个答案近在眼前。
　　朔怀抿纯, 他好似早有预料，但还是开口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朔怀印象中并没有接触过别的活人, 红衣长发在现代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装束。不缺乏搞错的可能。
　　然而何莉却十分肯定, “不会, 我之前可是在网上看过关于你的帖子, 不少女孩都说被你救过。只是没想到我也能真的遇到, 而且那天晚上还是七月半, 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我还跟他们描述过你呢！”
　　朔怀：“……”
　　七月半……中元节？！
　　朔怀不禁想起贺南廷刚搬进来时, 他看到的那则新闻, 以及那天晚上跟贺南廷一起散步, 晕倒后再被他背回去的情景。
　　当时他醒来的地方离何莉所说的小区也确实不远。
　　何莉见朔怀不说话，微微皱着眉头的样子，以为他是在苦恼。
　　便笑着道：“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但我还是想谢谢你，也替那些被你帮助过的女孩说一声谢谢。”
　　说着就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小蛋糕跟两瓶黄桃口味的酸奶。
　　“这些给你，虽然应该好好请你吃顿饭的，可惜我要照顾孩子抽不开身，希望你别嫌弃。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何莉在将东西塞到他手里时，朔怀清楚的看到了她手背上还未摘掉的输液胶布。
　　活人看到鬼的情况不多，要么是染了阴气，要么是临死前或者生病了。
　　看着何莉匆匆离开的背影，朔怀的思绪有些乱。
　　“等等！”他忍不住叫住了何莉，“中元节那天晚上，我有跟什么人在一起吗？”
　　只见何莉点头：“当时好像是有个人，个子很高，我没看清，但感觉是个跟你一样的小帅哥。”
　　朔怀愣愣的站在原地，何莉见他不说话，随后笑笑便转身离开了。
　　要说这一切只是巧合，那也太过于牵强了。
　　朔怀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一一对应那些女孩在遇见危险的时间，这才恍然发现，每个时间点，都跟他晕倒时的日期完全对应。
　　“红衣长发，脚戴银铃……如果这个人是我，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在找什么？”
　　脑海中的两个身影渐渐契合，一道灵动的女声一闪而过。
　　“兄长，我想吃银耳羹！”
　　胸口抽痛了一下。
　　朔怀：“卿遥！”
　　朔怀几乎是脱口而出，脑海中多出的零碎记忆就像是连成了线。
　　四处救人的鬼魂是我，那个被唤作兄长的也是我？
　　“我在找的……是我的亲人……”
　　自己的晕倒并不是无缘无故，当时出现在他身边的除了贺南廷不会有别人。
　　可是为什么？
　　贺南廷为什么要说我晕倒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做？
　　他为什么要隐瞒？
　　另一边，守在无极之地入口处的纪锡突然听到一阵树叶吹动的声音，便赶紧去拉贺南廷出来。
　　然而就在他拽锁链的时候，残枫锁却剧烈的晃动，好似有什么在往里拽，跟他拔河。
　　纪锡几乎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怎么……这么……重啊！”
　　就在纪锡压低身体往后退时，锁链却突然断了。
　　“卧槽！”纪锡跌坐在地，看见断掉的锁链心道不好。
　　“遭了！”纪锡顾不上屁股疼，趴在无极之地的入口，对着里面喊：“贺南廷！贺南廷！！”
　　见没有回应，他又试着往里伸手、抬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救他。
　　然而就在这时，一节锁链被扔了出来，紧接着就看到贺南廷从里面出来了。
　　纪锡：“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嗯。”贺南廷摊开手，一个菱形翠绿的小果实映入眼帘。
　　纪锡看着那颗翻着浅绿光芒的果实，不禁惊叹道：“水天一色？还真有！”
　　——
　　古宅内，朔怀坐在池边往里撒了一大把金鱼饲料。大胖锦鲤在水里游来游去，大概是因为有团团在岸边对祂跃跃欲试的关系，大胖锦鲤今天显得格外老实，并且随时注意着团团。
　　团团坐在岸边，伏着身子，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朔怀却在这时一把将祂抱起来，捏着祂的爪子道：“团团，你说贺南廷他到底为什么？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关于我的事？”
　　朔怀回忆着往日里跟贺南廷在一起的种种，仔细想想，贺南廷好像一开始就对他很有把握，第一次跟中介闯入时看他的眼神，在梦中与他结契时的干脆利落，还给了他那么大一笔钱，正好够他还清债务跟利息。
　　每一次做的饭菜都符合他的口味，那些生活中一些不经意的细节都有太多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了。
　　深黑大门传来吱呀声，朔怀看着贺南廷朝他走来，放下团团缓缓站起身。
　　贺南廷：“怎么在这坐着？”
　　贺南廷看了一眼池塘，“在喂大胖？”
　　这是之前朔怀给锦鲤起的名字。
　　朔怀静静的看着贺南廷，贺南廷也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点异样。
　　贺南廷：“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我有话想问你。”朔怀说完，就突然看到贺南廷右手手臂上缠着绷带，上面还有红色的血迹。
　　他微微皱眉：“你手怎么了？”
　　贺南廷：“只是一点小伤，不小心蹭到的。”
　　朔怀拉起他的手，小心的看了看，“血都渗出来了，先上去吧！我帮你换一下。”
　　贺南廷：“好。”
　　客厅里，朔怀生疏的给贺南廷重新包扎，在缠好最后一部分后，一抬头，就看到贺南廷静静的看着自己。
　　朔怀：“疼？”
　　“不疼。”贺南廷顿了顿，“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朔怀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说：“我想问……为什么你知道我晕倒后，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却不告诉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我？是不是……抱着我的衣服哭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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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认识我？
　　朔怀：“是不是, 我们原本……就认识？”
　　他就那么认真的看着贺南廷，贺南廷眸光轻颤，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往日里冷漠的神情变得松动。
　　朔怀等待着他的回答, 沉默许久, 贺南廷才终于开口。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艰涩的隐忍, “我很想你。”
　　一句话好像给出了所有的答案。
　　朔怀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是那个叫神灼月的人吗？我是不是……有个叫卿遥的妹妹？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朔怀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问个清楚。
　　贺南廷却说：“你问了我那么多，怎么就不问问我跟你之间的事？”
　　朔怀看着他眼中表露出的失落, 再想到贺南廷曾经抱着他的衣服哭红了眼的样子，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当然也想知道跟你之间的事。”
　　贺南廷：“那……我就从我们之间的事说起？”
　　朔怀点点头。
　　贺南廷：“我跟你, 是一见钟情，当时, 你是十二阁弟子, 在高朋满座的晚宴上，我们一见如故, 之后我总是缠着你, 你去哪儿, 我就跟到哪儿, 我们成婚, 囍堂红烛, 酒席都摆到了院子里，来恭贺的人都快坐不下了。”
　　朔怀：“那后来呢？”
　　贺南廷突然起身, “等我拿瓶喝的, 再继续跟你说。”
　　朔怀点点头, 贺南廷开了一下冰箱，很快就拿着两罐蜜桃汁走了过来。
　　在接过贺南廷手中的蜜桃汁后，朔怀喝了一口就看着他等待下文。
　　贺南廷：“后来，鬼魅作乱，我跟你一起前往，你为了护苍生，陨在了鬼谷。”
　　朔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可是，当时不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朔怀就感到一阵晕眩，意识变得模糊，倒在了贺南廷怀里。
　　手中的蜜桃汁掉落在地，流出的果汁隐隐参杂着一些浅绿的光，随后如同蒸发一样升腾消失。
　　朔怀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紧紧抓住贺南廷的衣角。
　　贺南廷抱着他，团团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下子就跳上了桌，像是不解的看着贺南廷。
　　“喵呜。”
　　贺南廷跟祂对视一眼，轻声低语，“对不起，但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去回想，不要记起。别再……回到那个仿佛每天都活在炼狱中的自己。”
　　贺南廷的声音在朔怀耳中变得模糊，然后渐渐随着意识消失。
　　等朔怀一觉睡醒之后，一切都好像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饭菜的香味从屋外飘进来，团团第一时间就是凑到他面前撒娇。
　　“喵呜。”
　　朔怀坐起来，看着熟悉的房间眨眨眼，随后摸摸主动窝到他怀里的团团。
　　“团团，早安。”说着又挠挠他的肚子道：“该起床了。”
　　朔怀抱着团团来到饭厅，就看到贺南廷已经摆好了碗筷。
　　贺南廷抬头与他对视，“昨晚，睡得好吗？”
　　朔怀：“嗯。”
　　贺南廷：“坐。”
　　朔怀放下团团，在餐桌前坐下，外面的天色很黑，此时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二点。
　　朔怀扒拉了两口饭菜，问贺南廷：“今天有委托吗？要不要我帮忙？”
　　贺南廷：“城西有些东西要处理，不过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修真者协会的人也会一起去。你不用跟着去也没关系。”
　　朔怀点头，继续埋头吃饭，贺南廷从他的表情上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应该是在服用过水天一色的汁液后都忘记了。
　　然而等贺南廷出门后没多久，朔怀便拿出了他之前快递买的带血的病号服套在身上，在将血釉涂了一点在脸上，稍微乔装了一下，就带着团团悄悄出去了。
　　“团团，你之前能找到那种黑雾，别的黑雾，你也能找到对不对？”
　　“喵呜。”
　　团团叫了一声，歪了歪头。
　　路上，朔怀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团团在前面带路。
　　两层的街道十分寂静，相比起白天显得空旷很多。团团在前面优雅的走着猫步，朔怀跟着祂走了很久，也越来越偏僻。
　　最后甚至往巷子里钻。
　　朔怀看着旁边的楼梯，忍不住道：“团团，你是在找黑雾还是在找老鼠啊？”
　　这附近的阴气也不像是很重的样子啊！
　　朔怀摸了摸旁边的墙，又探进半个身子看了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在收回身时，朔怀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清脆的铃声，却又不太真切。
　　直到那道铃声越来越清晰，他闻声望去，“团团，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朔怀站在巷子的岔路口，往一条漆黑的分岔路一探，刚想进去看看，就看到一道身影正面冲了过来。
　　朔怀下意识躲开，那道身影一下子就扑到了地上。
　　“哎哟！”
　　只见那是个穿着罗裙的女鬼，看起来也只有十几岁。不等他看清面前的女孩，就听见接踵而来的脚步声从刚才的方向传来。
　　几乎不等朔怀反应过来，女孩起身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拉住。
　　“快跑！”
　　朔怀：“哎！”
　　朔怀被这个陌生的女孩拉着跑过两个分叉口，最后躲在了一家关门的餐饮店里。
　　朔怀：“哎，你……”
　　“嘘！”女孩示意他安静，店外追来的人寻找着他们的踪迹。
　　“消失了。”
　　“应该就在这附近。”
　　“用老方法找找吧！你带符纸了吗？”
　　这对话听上去，显然是除灵师，朔怀他们躲藏的地方并不安全，这么近距离藏身在没有多少阴气的地方，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只听安静十几秒后，外面的人又道：“找到了，在这里面。”
　　“这后面锁上了，用傀儡抓出来吧！”
　　朔怀：“……”
　　来真的？
　　朔怀看了一眼身边抱着他手臂不撒手的女孩，拍了拍她的肩，指了指后面。
　　压低声音道：“这边。”
　　然而当他们想从前门出去时，却突然发现这间店门的盯上贴了张辟邪的符。
　　朔怀：“……”
　　这下不得成瓮中鳖了？
　　朔怀做好了心里准备，只希望外面的人不算厉害。
　　然而就在那些人即将要动手时，团团却在这个时候蹿了出去。
　　“喵呜。”
　　“什么东西？”
　　“跑了，快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朔怀他们才从餐饮店里出来。朔怀有点担心团团，扭头看了一眼女孩。
　　女孩还拉着他的衣服，长得就给人一种机灵可爱的感觉，虽然脸上有一条疤，但并不影响她精致的五官以及眼中的灵动。
　　女孩的手腕上，不仅带着一个有铃铛的手链，还有一节缠绕的红线。
　　只是红线上已经出现了被黑色侵染腐蚀的迹象。
　　女孩看着远处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朔怀却只是道：“最近因为天道动荡的关系，到处都是除灵师，以后没事还是别出来比较好。”
　　朔怀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女孩：“哎！”
　　朔怀沿着团团引开他们的方向找过去，虽然团团很厉害，但当家长的还是会有些担心。
　　沿路朔怀都没能看到团团的身影，就在他猜测团团会不会回刚才的地方找他的时候，团团就从路边的绿化带里钻了出来。
　　“喵呜。”
　　朔怀：“团团！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朔怀祂抱起来查看了一下，确认毫发无损这才放心。
　　然而就在这时，刚才的女孩再次出现在了朔怀面前。
　　朔怀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不等他问她怎么还在这，女孩就爽朗一笑，叫了他一声。
　　“灼月哥哥！”
　　朔怀一愣，“你叫我什么？”
　　“灼月哥哥啊！”
　　朔怀：“你认识我？”


第39章 空洞
　　“我当然认识灼月哥哥了！”女孩莞尔一笑。
　　看着女孩的笑颜, 朔怀又想起记忆中总是围绕着他，叫他兄长的人。
　　附近又再次传来了除灵师在寻找女孩的声音。
　　“快，别让祂跑了！”
　　朔怀回神, 拉着女孩在原地消失, 然后出现在了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顶端。
　　再现行时, 朔怀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往日就算他以这种方式跑路, 也都是近距离的，这还是头一次可以跑这么远。
　　女孩从楼顶向下望去，惊叹于现代的建筑。
　　“这是房子吗？没想到可以这么高。”
　　朔怀没有跟她多绕弯子，而是问：“你到底是谁？”
　　女孩回过头, “嗯……不知道。”
　　朔怀：“你跟我很熟？”
　　女孩：“不知道。”
　　朔怀：“那你为什么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结果女孩还是说不知道，这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让朔怀有些沉默。
　　说不定这女孩是一只喜欢恶作剧的鬼。
　　鬼的种类有很多种, 喜欢恶作剧的也大不相同, 什么鬼打墙鬼玩偶都属于喜欢恶作剧的鬼。其中也不乏一些能够知道别人姓名的。
　　朔怀不打算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女孩又匆匆拦住他的去路。
　　女孩：“等等, 你这就要走了吗？”
　　朔怀：“这附近也有不少除灵师，天也快亮了,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等天黑了再找别人玩。”
　　女孩：“那我能不能去你住的地方？那些人总是再找我, 我害怕。”
　　朔怀：“你可以到山里藏一藏, 水边或者背阴的地方。收一收自己身上的阴气。”
　　景秀看着朔怀要离开, 一把抓住他有些破的衣角道：“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我可以帮你！”
　　朔怀微微皱眉, 随后就听见景秀说：“你在找你的魂魄。”
　　朔怀：“魂魄？”
　　事实上连朔怀自己都不确定，他只是认为, 既然在那团黑雾中能够让他想起一些东西, 那再进去一次, 肯定就能再想起来。
　　可面前的女孩又为什么知道他在找东西？
　　朔怀：“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跟踪我？”
　　景秀抿唇，最后道：“我是被人追到那儿，刚好就撞见你了。而且我也不需要靠跟踪来打听。”
　　景秀：“你这个样子，我拉着你，感觉风都能把你吹走，一点都不凝实，而且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认识我，显然就是记忆不全，缺了魂魄。”
　　朔怀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景秀：“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就当可怜我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朔怀虽然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送了口。
　　景秀顿时就高兴的晃了晃朔怀的手臂，“灼月哥哥，你真好！”
　　眼前的画面有那么一瞬间与记忆某处重叠。
　　“兄长，你真好！”
　　就连朔怀自己都没发现，从他眼中流露出的一丝转瞬即逝的宠溺。
　　朔怀：“不过，跟我住在一起的，是个天师。所以我还会没办法带你回去，但是我可以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晚上，我再去找你。”
　　景秀心里闪过一丝得逞，笑着点头，“嗯！”
　　朔怀将景秀带到了筒子楼，本来想把她暂时交给断头鬼，结果却意外发现，原本的栏杆扶手上，没有断头鬼的身影。
　　在筒子楼内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景秀看了一圈破旧的筒子楼，随后问道：“灼月哥哥，你说的那个朋友呢？”
　　朔怀也很奇怪。
　　这家伙不是说不能离开这的吗？
　　在确认这里并没有除灵师来过的痕迹后，朔怀才放下心来，先把景秀安排到了别的地方。
　　朔怀：“你先在这里待着，这附近活人不多，除灵师也不太会过来。”
　　景秀乖巧点头。
　　朔怀在离开后，就拿出手机给断头鬼发了条消息，问他人在哪儿。
　　但断头鬼并没有马上回复。
　　回到古宅，朔怀一进客厅，就跟贺南廷撞了个正着。
　　贺南廷：“你出去了？”
　　朔怀将肩上的团团抱在怀里摸了摸，垂眸将祂放下后道：“嗯，带团团出去散步。免得祂哪天跑出去玩找不到回家的路。”
　　朔怀表现的跟平常一样，他知道贺南廷不会告诉他自己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虽然贺南廷给他说了个看似圆满的故事。
　　但是朔怀很清楚，零碎记忆里的那份痛楚，并不像是那么简单。
　　所以朔怀想要自己一个人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朔怀：“我去休息了。”
　　然而就在朔怀从贺南廷身边走过时，手腕却突然被拽住。
　　朔怀愣了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扭头对他笑道：“怎么了？”
　　贺南廷：“你是不是碰见什么了？”
　　朔怀：“也没什么，就是碰见了几个除灵师，不过我都躲开了。”
　　贺南廷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这段时间不太平，被再乱跑了。”
　　说完就松开了朔怀的手。
　　朔怀点点头，随后就进了屋。
　　等待白昼过去，朔怀醒来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为了显得自然一些，他还特意跟贺南廷要了烤蛋糕跟手磨咖啡。
　　贺南廷将做好的咖啡放到他面前，随后看了眼窝在朔怀身旁睡得只咕噜的团团。
　　“今天不带团团去散步？”
　　朔怀将口中的蛋糕咽下去，“嗯，今天有个新出的综艺。”
　　贺南廷：“还想吃别的吗？”
　　朔怀摇头，“你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睡。”
　　贺南廷：“好。”
　　朔怀看着贺南廷进了卧室，又在等了一会儿，吃完了桌上的蛋糕咖啡，这才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出去。
　　朔怀来到安置景秀的地方，景秀一看到他就开心的从地上坐起来。
　　“灼月哥哥！你可算来了。”景秀笑着拉住他的衣袖，“我已经找到你的一缕魂魄了！”
　　朔怀有些意外，“这么快？”
　　景秀：“嗯，跟我来。”
　　朔怀跟着景秀，一路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四下无人，也没有车辆，连路灯都不亮了。
　　只剩下马路边的红灯，像是一点星火一样亮着。
　　景秀指着一条被浓雾遮挡的路，“从这里过去，就能找到你的魂魄了。”
　　朔怀：“你确定吗？”
　　景秀：“嗯，就在里面。”
　　面对前面的未知，朔怀想了想将团团放下，“团团，你在这等我。”
　　“喵呜。”
　　团团像是答应了一样，坐在地上摇了摇尾巴。
　　朔怀跟景秀一起往前走，越是往里就雾气就越强。
　　朔怀回头看向紧跟在他后半步的景秀：“还有多远。”
　　景秀轻轻拉着他的衣袖道：“就在前面。”
　　等他们穿过浓雾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朔怀：“这是……”
　　眼前的空洞就像是无尽的深渊，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景秀却很肯定道：“我感觉到了，就在这下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飞像了朔怀身后的景秀。
　　“啊！”
　　只听一声同叫，景秀便跌倒在地。
　　朔怀：“景秀。”
　　只见他们来时的黑雾中，走出来一道身影，手持一把白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光充满了杀意。
　　贺南廷？
　　贺南廷目光冰冷的看着景秀，景秀立马就捂着手臂躲到了朔怀身后。
　　景秀：“灼月哥哥……”
　　贺南廷又看向朔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朔怀明明喝下了水天一色的汁液，却还是没有忘记。但还是皱眉道：“她不是你妹妹。”
　　朔怀抿唇，依旧将景秀护在身后，“我知道。”
　　景秀瑟缩了一下，“我就只是一抹孤魂，我不会害人。”
　　贺南廷眸光凌厉：“鬼魂可不会流血。”
　　景秀愣了愣，朔怀下意识的去看景秀的伤口，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就突然被景秀一把推入了身后的空洞中。
　　在掉下去的一瞬间，朔怀看到了景秀脸上露出的怪异笑容，以及跟着跳下来的贺南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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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钉棺
　　怪异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不再是之前那种俏皮可爱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苍老的男人。
　　陷入黑暗中的朔怀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觉得四周好空, 好冷。就像是在永无止尽的往下坠, 身下是万丈深渊。
　　忽然他感到一阵暖流将他围绕, 最后摔落在一片死水湖泊。
　　朔怀不断往下沉, 他微微睁开眼，就好像看到一个身影朝他游了过来，耳边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银临声。
　　不等他看清，就又失去了意识。
　　朔怀仿佛做了一个很奇怪, 且看不到尽头的梦。梦里那个还是少年模样的身影，仿佛一直在不断重复着做着一件事。
　　属于贺南廷却还带着稚气的脸, 眼里没有了任何光亮, 疯了一般的在尸堆白骨中翻找，像是不知疲倦。直到少年终于找到了那具跟朔怀极其相似的尸身, 这才踉跄上前, 移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不顾灼烧的痛苦, 拔掉了他身上插着的数把镇邪剑。
　　“贺南廷！”
　　朔怀叫着他的名字, 少年却像是无法听见, 将那红衣长发的尸身背在了背上, 用绳索将他绑在腰间。
　　“灼月……我送你回家！”
　　少年声音低哑, 背着这具尸体开始往岩壁上爬。
　　山崖一眼望不到顶, 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出路。
　　少年艰难的背着尸身艰难的一步步往上爬，即使双手都磨的血肉模糊, 依旧不肯停下。
　　朔怀：“贺南廷, 快停下！别背了, 我已经死了！”
　　然而少年却依旧没有松手，任由朔怀怎么叫他，他都无动于衷。
　　碎石脱落，少年背着尸身险些坠落，却依旧一只手紧紧抓着岩壁不肯放开。
　　他分离伸手，扣住另一出岩壁凸起，松了口气后，继续往上爬。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把你埋在卿遥姐姐的墓旁。”
　　少年的倔强就像是在刺绞着朔怀的心脏，朔怀想去拉他，他想把少年跟自己的尸体分开，他想让少年将自己放下。
　　可刚要触碰到时，眼前的一切都突然消失，又回到了少年疯狂在尸堆里寻找他时的样子。
　　如同刚才一样，在找到他后，忍着灼烧的剧痛拔出镇邪剑，将他的尸身绑在身上，向上攀爬。
　　无论朔怀怎么叫喊，都不能阻止他。
　　一次一次的循环往复，知道朔怀听见声叫喊。
　　“朔怀！”
　　“朔怀！”
　　朔怀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贺南廷的脸。
　　眼前的人一脸担心，眉头紧皱的看着他。
　　“你怎么样？”
　　朔怀身后靠着一颗大树，他趁着地面调整了一下，“我没事。”
　　贺南廷的表情看上去依旧很紧张，“我刚才，听见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朔怀抬眸看了看他，随后开口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你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我高，看起来瘦瘦的，四周都是红色的岩石峭壁，你背着我的尸体往上爬，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我潜意识里好像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好像……叫索命道。”
　　贺南廷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朔怀想问他，那到底是不是梦，那个倔强的少年，是不是曾经的他。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贺南廷就否决道：“你应该是受到了刚才那个东西的影响。”
　　朔怀注意着贺南廷的表情，却看到他起身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才缓缓开口道：“刚才？你是说跟我一起的那个女鬼？”
　　贺南廷：“祂不是鬼，是檞鬼，也被称为寄生鬼，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可以寄生在别的尸体或是灵魂中。”
　　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朔怀也确实看到那家伙流出了黑色的血，而鬼魂不会流血。
　　“不过……”说话你看了看周围，“这里是……”
　　只见他们所处在树林中，一边是古时候的村庄，另一边却是极具现代化的城市，明明是在同一个地方却显得割裂又扭曲。
　　贺南廷：“我们现在正在那个空洞的下面。”
　　贺南廷：“准确的来说，我们是穿过了那个空洞，来到了那个空洞的下方。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只能找一找出口了。”
　　贺南廷朝朔怀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先去那边的城市看看吧！”
　　朔怀：“嗯。”
　　这里四周都显得很阴暗，而且不止扭曲分裂，就连他们头顶上的都不是天空，而是一片倒过来的湖面，如果不是因为晚上，上面的倒影看起来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然而两人刚走没多久，就突然被一片火光围住。
　　只见不知从哪儿来的数名村名，都是古时候的打扮，其中一个瘦小的小厮举着火把就喊：“老爷！找到了！找到少爷了！”
　　随后又对着两人道：“少爷，你快过来！别惹的老爷发了脾气，连你也一块罚了！”
　　朔怀明显感觉那人是对着他说的，而且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壮汉要上来拽他。
　　朔怀扭头对贺南廷道：“这些人不对劲，快走！”
　　刚要拉着贺南廷逃走，却突然被贺南廷反手抓住。
　　“贺南廷？”
　　只见贺南廷好像变了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身上穿着红色的喜服。
　　朔怀微愣，随后发现自己身上也穿了同样的喜服。
　　朔怀被几个壮汉强行拉开，这时一个员外打扮的人跟一个老妇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的几人还抬着一副黝黑的棺材。
　　只见老妇从怀里掏出一捆写满符文的白色绸带，苍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把这个人，缠好了，放进棺材里！”
　　朔怀挣扎着，却还是被人用那符文的布条缠绕全身。
　　“贺南廷！你别站在那儿！快跑！我让你跑啊！！”
　　任由朔怀怎么喊，贺南廷都只是站立在那儿看着他，好似换了个人。
　　而刚才还叫他少爷的小厮此时诡异的对贺南廷叫着少爷，并且让着抓住他，不让他上前半步。
　　而那个面目怪异的老妇此时则是摇起了铃铛，口中还大喊到：“开棺！此祸害乃不详之物，迷惑良人子弟，此棺已用黑狗血浸泡，定让你再不能害人！”
　　朔怀被塞进棺材内，棺被严丝合缝的盖上，随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好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朔怀挣扎着，却看到有黑色铁钉从棺盖上穿过，一点点向他的两侧肩膀靠近。
　　朔怀：“唔！呜唔！！”
　　眼看长钉就要穿入他的身影，当了这么久阿飘的朔怀头一次有了一种怕疼的恐惧。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冰冷女声。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朔怀猛然一睁眼，忽然就发现周遭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贺南廷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而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自己还握着贺南廷的手。
　　还心有余悸的朔怀回握了下贺南廷的手，来确认那份真实，随后才道：“我刚才……”
　　贺南廷：“你刚才走到这就突然停下了，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也拉不动你。”
　　贺南廷很是担心的看着朔怀，朔怀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地上还有两节被贺南廷斩断的蜡烛可一块奇怪的木牌。
　　看来贺南廷从他失神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不对了。大概是破了这里的东西发现他还没反应，这才用了别的方法。
　　朔怀看了看那边村庄的方向，“我们还是快离开这吧！”
　　贺南廷拉起朔怀的手，在他手上画了个白色的环，以防刚才的事再次发生。
　　毕竟他们也不确定这里是否属于刚才那只檞鬼的地域，如果是，那么这个地方对于朔怀，比对贺南廷这个修真者要更加危险。
　　两人朝着前面的城市走去，城市中空无一人，明明跟他们现在生活的城市一模一样，但却好似荒废的了很多年。


第41章 你看着我
　　朔怀没有说话, 他心里还想着刚才被迷住的事，虽然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可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朔怀看着自己脚下的路, 一步步的走着, 贺南廷注意到他的安静, 突然停下来问：“你在想什么？”
　　朔怀回过神, 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总觉得在这里，我好像都不像鬼了，就像是活着的人。”
　　心里仿佛滋生出了一根不安的幼苗，虽然渺小, 却又让朔怀明确的感受到它的存在。
　　“朔怀。”贺南廷清楚的叫着他的名字，死寂一般的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无论在这里看到什么, 听到什么，都不要去想, 你只需要看着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朔怀又不禁想起那个不断循环的梦境, 那个弱小却又执着的少年。
　　似乎贺南廷越是表现的沉稳淡定，朔怀就越是觉得, 那就是贺南廷。
　　两人又顺着街道走了一阵, 这里虽然是城市, 但也并不是完整的A市, 只占了愿世界中的一部分。
　　“桀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响起, 朔怀跟贺南廷都警惕起来。只见原本无人的城市突然出现了一些居民, 他们的双眼都是黑色的窟窿，没有眼睛却好似都在牢牢盯着两人看。
　　不给朔怀他们反应的机会, 那些家伙就身形拔高, 像是被人抽干了一般, 朝着朔怀他们扑了过去。
　　只一瞬间，一道白光扫过，将他们拦腰斩断，所有鬼祟都化作灰烬。
　　其中一只朝朔怀身后飞来，朔怀抬手挡住祂时，突然一直枯瘦诡异的手从他脚下破土而出，一把抓住了那个家伙。
　　朔怀微愣，那只手又突然收回，紧接着一道白光就将袭击他的鬼祟斩断了。
　　朔怀扭头看向贺南廷，只见他手中握着白光凝聚的长剑。
　　贺南廷：“快走！这些不是真的鬼魂。”
　　四周的鬼祟清理掉一些，却依旧有其他的鬼祟不断出现。聚齐这么多鬼魂，却又感受不到浓烈的阴气，从贺南廷挥出第一剑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些都是幻境。
　　两人开始在这座荒废的城市中逃窜，身后的鬼祟如潮般的向他们袭来。
　　想起刚才的那只狰狞的鬼手，朔怀一边跟着贺南廷跑，一边回头，一抬手，那只狰狞枯瘦，比例极度不协调的鬼手又再次从他们跑过的地面拔地而起，一把就抓住了其中一只鬼祟，只微微一用力，那只鬼祟就在狰狞的鬼手中爆体而亡，黑雾一般的炸开。
　　说话不禁睁大了眼，这东西可比他以前所遇见的各种鬼和除灵师凶残多了。
　　朔怀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他能肯定的是，那东西是来自于他的。
　　鬼嫁司仪……跟他想象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狰狞的鬼手出现后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朔怀他们也靠着这只手暂时摆脱了这些东西。
　　广场的商场内，朔怀跟贺南廷躲在了玩具的货架前。第一是商场在建立的初期，老板就会选择一个比较好的地段，多数也会将就一些风水；二是小孩子的阳气充足，所以玩具区也是鬼祟最少出现的地方。
　　虽然不清楚这些对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朔怀看着自己的手，正想抬头对贺南廷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有黑色的雾在他手上浮动，而贺南廷则靠着货柜喘着气，好像很累的样子。
　　朔怀：“贺南廷，你手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正想拉起两人交握的手查看，贺南廷却突然收回手道：“没事。”
　　只见他紧紧握住拳头，随后上面的黑色雾气就消失了。
　　贺南廷：“没事，只是染到了一些阴气。”
　　朔怀摸了摸身后的货架边缘，看着贺南廷。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四周安静下来，朔怀觉得是因为自己才让贺南廷这么辛苦，刚想开口道歉，贺南廷却打断了他。
　　“朔怀，你真的就那么想知道以前的事吗？”
　　贺南廷看向他，事到如今，为什么朔怀喝下水天一色却还能记得，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但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让朔怀始终都无法停下脚步，放弃那段已经被尘封的过往。
　　朔怀与他对视着，隐约听见贺南廷深吸了口气，随后对自己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一些，我们曾经的事吗？”
　　朔怀抿唇：“那天晚上，我喝完饮料昏过去之前的那晚……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知道，那不过是贺南廷为了哄他编制出来的美好故事。即使其中包含着一些真实，但那也绝不是全部。
　　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那些，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朔怀没有回答，贺南廷后背离开货架，侧身站到了他面前。
　　“朔怀，你看着我。”
　　朔怀如他所说的抬起眼眸，随后就见贺南廷说：“你不是说过，你不讨厌我吗？既然如此，能不能……从今往后都只看着我？你妹妹卿遥已经不在了，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想要亲人，我可以成为你的亲人，月圆陪你赏花，中元给你烧纸，陪你过每一个你想过的节日，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寸步不离的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但能不能，不要再往回看了？”
　　贺南廷的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就像是有什么在撕咬他的灵魂，让他觉得极其痛苦。
　　这是朔怀第一次看到贺南廷有些不知道所措的样子。
　　朔怀：“贺南廷……”
　　就在他们都看着彼此的时候，突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丝动静。
　　像是有什么理他们越来越近，随后一抹白色身影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喵呜。”
　　朔怀：“团团？”
　　只见团团走到朔怀脚边蹭了蹭他，朔怀有些意外的将祂抱起来，“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
　　团团抬头大眼睛看看他，随后又喵呜叫了一声，嗓子里就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贺南廷：“祂应该是看你一直没出去，所以就找过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朔怀看看贺南廷，只见他的神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两人离开了那间商场，外面已经看不到那些追他们的鬼祟了。
　　朔怀摸了摸团团，询问小家伙是不是知道出口在哪儿？
　　然后就看到团团轻巧的从他身上跳下，摆了摆尾巴走在了前面。
　　贺南廷依旧不放心的握住了朔怀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好在在团团的带领下，他们穿过这一小片城市，又走过一条黑雾浓密的路后，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光亮。
　　等他们踏出那处光亮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A市的一所小学。
　　只见学校依旧空空荡荡，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不是现世中的世界。
　　直到看到一辆黄色校车缓缓停在了校门口，穿着校服的学生陆续从车上下来，蹦蹦跳跳你追我赶的样子。头上的天空也不再有倒影，这才让朔怀松了口气。
　　只不过下一秒，他们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撵出来了。
　　朔怀挠挠头，正想跟保安说声不好意思，又反应过来别人看不见他。
　　他看向一旁的贺南廷，贺南廷只是简短道：“走吧！回家。”
　　两人的手始终都没分开，刚下过雨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小水洼。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朔怀就那么后半步的任由贺南廷拉着自己，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直到两人回到古宅，刚要进院子，朔怀就停下了脚步，“等等。”
　　贺南廷疑惑回头，朔怀握紧了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贺南廷，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也不去想从前的事了。”


第42章 你可要想好了
　　朔怀认真的想过了, 他一直都对生前的事情抱有执念，想知道所有的一切，哪怕那一切有多么不堪, 即使如同贺南廷所说的那般, 如同炼狱, 他也认为那没有关系。
　　可回想他掉落洞窟时所做的梦, 以及那个抱着自己衣衫红着眼的少年，朔怀才意识到。
　　死亡，对于离开的人来说，或许并不是最痛苦的。
　　痛苦的, 是留下来的人。
　　他们会活在随处可见的回忆中，就连每一下呼吸都会牵扯着伤口。
　　朔怀忽然就意识到, 自己的执着, 无异于是在一次次的揭开贺南廷的疤。
　　在贺南廷意外的眼神中，朔怀微微勾起唇角, 笑着说：“虽然……我并不能马上就忘掉, 但是以后，我想就看着你, 跟你一起生活, 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虽然你很厉害, 但我还是会罩着你。”
　　话落, 朔怀就被贺南廷揽入怀中。闻着贺南廷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嘴角擒着笑意, 轻松道：“不过，我得多挣点钱, 虽然现在鬼界就业也不容易, 不过我保证, 等你百年之后我一定能攒够娶你的钱。”
　　贺南廷忍不住轻笑，微微松开朔怀，“这个你不用愁，我会在死之前把所有存款兑换成冥币一块儿烧给你。”
　　朔怀：“那怎么行？”
　　贺南廷微微挑眉，朔怀移开目光道：“反正，就这么说好了。咳，我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朔怀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就要进院子。
　　“等等！”
　　贺南廷突然拉住朔怀，朔怀一回头，面前的人就两步上前，捧住他的后脑勺就吻住了朔怀的双唇。
　　朔怀微微睁大了眼，脑海中就像过电一样一片空白，唇上的触感软软的，朔怀下意识想动一下，被握住的手外却被抓的更紧了。
　　脑后的手掌不给他半分后腿的机会，贺南廷的气息引领者他不断加深这个吻，等他从恍恍惚惚湖中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贺南廷抱上古宅的二楼了。
　　朔怀看着贺南廷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脑海中几乎完全不受控制的去回味刚才的那个吻。一双眼睛盯着贺南廷的薄唇，顿时就觉得面红耳赤。
　　好久才反应过来，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拍拍贺南廷，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自己又不是受伤也不是晕倒的，这么抱着感觉有点不够爷们。
　　贺南廷也没有勉强，进了客厅后，就走向浴室，“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要是累了，就先回房间睡吧！”
　　朔怀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道：“我也想换身衣服，泡个热水澡！”
　　刚打开浴室门的贺南廷动作一顿，回过头来看他，但是什么话也没说，进了浴室后，仔细的在浴缸放好热水，调整好水温。
　　朔怀正准备在沙发上坐会儿，提前找个什么电影，待会儿可以跟贺南廷一起看。
　　他今天觉得自己特别精神，熬一个白昼应该不要紧。
　　刚放下遥控器，浴室里就传来了贺南廷的声音：“进来吧！水放好了。”
　　“我先洗吗？”朔怀眨眨眼，起身走进了浴室。
　　看着热气腾腾的浴缸，朔怀心里都跟着暖洋洋的。
　　这么贴心又多金，长得又好看的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还得是他。
　　贺南廷又问他：“需要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吗？”
　　朔怀笑着：“不用，鬼的衣服也不用洗。”
　　等贺南廷出去，朔怀便脱掉衣服舒舒服服的将自己泡进了浴缸里。
　　“果然泡澡什么的最棒了！”
　　然而就在朔怀泡的正舒服的时候，门锁一响，贺南廷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
　　贺南廷：“这是我之前顺手烧的，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你穿应该合适。”
　　朔怀：“嗯，好。”
　　贺南廷还会做衣服？他的男朋友不仅贴心，还很贤惠。
　　然而贺南廷放下衣服后，并没有转身出去，而是关上了房门，就脱掉了上衣。
　　朔怀：“？那个……你不出去吗？”
　　在看到贺南廷的身材后，朔怀说话的声音都显而易见的小了。
　　贺南廷却一边拉下拉链，一边对他道：“不是要一起洗吗？”
　　朔怀那一分钟觉得自己可能是失忆了，他啥时候说过这话来着？
　　结果贺南廷的下一句更是让朔怀愣在了原地。
　　贺南廷：“也不是第一次了。”
　　轰隆——
　　朔怀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但是耳边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贺南廷就站在他边上冲着淋浴，一点也不避讳。
　　啥时候一起洗过？他晕倒的时候？不对啊！那难道是指生前的时候？
　　可如果是那时候的话，怎么看都像是在跟一个毛头小子一块儿洗吧！
　　跟现在这个概念完全不一样。
　　朔怀目不斜视的泡在浴缸里，将自己整个都没入水中，就剩下一双眼睛，以及翘起来的一根呆毛。
　　男朋友与之一块儿共浴，按照他看剧的经验，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暗示啊！
　　他们现在小手也拉过了，嘴也亲过了，那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就应该是……
　　不行，不能怂，贺南廷都这么主动了，他身为一个健康的鬼界三好男青年，不能显得像个木头庄子一样。
　　好歹自己也是当过大哥的人。
　　于是朔怀就在浴缸里坐直了身子，一手搭在浴缸边缘，咳嗽了一声道：“你要不要……进来泡会儿？”
　　耳边的水声停了下来，贺南廷看了他一眼，朔怀的心口怦怦只跳，随后就看到他迈入浴缸，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
　　古宅的浴室很大，浴缸也宽敞，但朔怀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跟贺南廷皮肤轻微的触碰。
　　朔怀一撞上贺南廷看着自己的视线，就跟烫了一下似的移开视线。
　　为了保持镇定，他仰头靠着浴缸边缘，装作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浴室里显得十分安静。朔怀突然听见水声，等他小心翼翼睁开眼时，就看到贺南廷穿上浴袍出去了。
　　朔怀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有点懵，不知道贺南廷怎么就出去了。
　　是他刚才的反应显得太冷漠了吗？
　　等朔怀也穿上贺南廷贴心为他准备的浴袍，跟出去后，就发现贺南廷站在冰箱旁，一口气喝掉了一杯加满冰块的水。
　　只见他放下杯子后，转过身与自己对视一眼，就说了句：“晚安。”
　　然后就径直做过朔怀身边回卧室了。
　　大概是谈恋爱都让人变得敏感，特别是在刚才那种氛围过后。朔怀看着他这个反应，心里总觉得贺南廷好像有点失落。
　　于是朔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拿着整头直接去了贺南廷的房间。
　　贺南廷正吹着头发，就听见了敲门声，随后就看到朔怀探着脑袋穿过门板。
　　“我能进来吗？”
　　贺南廷点头，朔怀这才回身，打开房间门抱着枕头进去。
　　贺南廷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他手中的枕头上，朔怀径直走到了床边，放下枕头后道：“我房间屋顶漏了。”
　　然后又极其快速的道：“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随后道：“都好。”
　　朔怀就就近选了右边。
　　他放下枕头后，见贺南廷还站在那儿，干脆就装作参观房间似的，一边看着卧室里简单的陈设一边走到了贺南廷跟前。
　　他安静的看着书桌上的几本书，等贺南廷吹完头发，放下手里的吹风机，朔怀就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示意贺南廷坐。
　　贺南廷眼里带着点疑惑，朔怀又出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等贺南廷坐下，朔怀才用膝盖跪在他两腿中间，双手撑着在座椅两侧，将贺南廷圈在怀里，轻轻的在贺南廷的唇上亲了一下。
　　灯光也在他的控制下变成了昏暗暧昧的暖黄色。
　　朔怀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低声道：“可以吗？”
　　这强势又霸道的攻略方式，配合着尊重对方的询问，可是他结合各种影视剧的特点想出来的。
　　朔怀脸上带着认真，心里却已经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别看贺南廷现在直勾勾的看着他，心里肯定是已经小鹿乱撞了。
　　然而他心里的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贺南廷就突然一把将他抱起。
　　朔怀：“诶！”
　　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后背就陷入了一片柔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像是调了个。换成了朔怀被贺南廷圈在了怀里。
　　不等朔怀再说什么，贺南廷就吻住了他。
　　朔怀很快就被面红耳赤折腾的七荤八素，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南廷才放开他，拇指肚蹭了蹭朔怀有些发红的眼角。声音中带着隐忍，“我去客厅睡。”
　　眼看贺南廷要走，朔怀下意识的拽住他，不让他起身。他余光向下瞟了一眼，“都，都这样了，还怎么睡啊？”
　　他难道还要一个人解决不成？
　　贺南廷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随后看着他道：“你不放手，我可就不忍了。”
　　朔怀：“这，这有什么好忍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总比一个人好。”
　　朔怀刚才回房间拿枕头的时候抽了两分钟查看度娘，这方面还是很讲究技术含量的，身心都要照顾到，有的也会怕疼。
　　他觉得可以循序渐进，对这方面朔怀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贺南廷可以那么体贴的照顾他的生活，他也可以做一个在这方面体贴入微的男朋友。
　　只见贺南廷道：“你可要想好了，我与你可是结了契的，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停下来。”
　　“这有什么好哭……”
　　嗯？怎么听着哪里怪怪的。
　　“这不是应该我说……唔！”


第43章 团团要哄哄才能好
　　从飘窗外递进一抹院子的昏黄灯光, 卧室的柔软大床上，还沉沉的陷着一对身影。
　　寂静的夜色里，绽放的花蕊上还挂着晶莹露珠, 娇艳欲滴的同时也被呵护滋润着。
　　朔怀在贺南廷的怀里动了动, 他像个露了馅儿的汤圆似的, 露出一点脑瓜顶, 剩下的全部裹在被子里被贺南廷抱在怀里。
　　在一番蠕动后，朔怀终于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他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随后又看了看身旁的贺南廷。
　　只见贺南廷呼吸平缓，还睡得很熟, 手依旧搂在他腰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所以他这么半天的动静都没给人吵醒。
　　看着外面的天色, 朔怀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是醒的太早了还是没睡多久，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结果这一看, 朔怀就傻眼了。
　　只见上面的日期距离他跟贺南廷亲密的那日, 已经过去了两天。
　　脑海中仿佛有几个巨大烟花轰然炸开。
　　他忍不住看向睡在自己身旁的贺南廷，他们居然翻云覆雨了两天？！
　　那么激烈的事情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在那之前, 朔怀本来还以为他跟贺南廷跟普通情侣之间都一样, 等真的开始了, 才知道什么叫可怕。
　　朔怀真觉得自己有生之年, 不对, 应该是死后之年, 从来没有没有想过，自己最有可能灰飞烟灭的地方, 居然是在床上。
　　朔怀不禁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结契咒印。
　　“这玩意实在是太可怕了。”
　　再看看贺南廷。
　　本来他是想……
　　朔怀一眼就瞄到了贺南廷肩上的牙印儿, 心里的话卡了半截在肚子里。
　　一下子就想到自己抱着贺南廷宽厚的背哼哼唧唧的样子。
　　“咳……”
　　算了, 好像也行。
　　朔怀顶着红透的耳尖，摸索着爬下床。结果一出卧室，就看到一个黑雾形成的巨大身影蹲坐在门口，正举着祂锋利的大爪子准备挠门。吓了朔怀一跳。
　　好在大家伙看到朔怀的一瞬间，立马停下，变回了小猫的样子。
　　团团蹲坐在地上，一见他就你叫。
　　“喵呜……”
　　尾音拉的长长的，委屈急了。
　　朔怀再回头一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南廷在门口下了个结界，把团团这只粘人精挡在了外面。
　　朔怀：“你该不是……一直在这等着吧？”
　　团团：“喵呜。”
　　朔怀：“……”
　　祂该不会是……听见我的声音，所以以为我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再一想到自己当时……后面更是……
　　朔怀低头扶额，脸色通红。
　　“怎么了？不舒服？”身后传来了贺南廷的声音，吓得朔怀一抖，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贺南廷。
　　“没，没事。”朔怀跟他对视一眼，立马就烫的移开视线。
　　然而就在这时，团团却对贺南廷呲牙哈气，作势就要扑上去。
　　朔怀赶紧将祂抱起来，在怀里好一顿揉搓，又带着小家伙在客厅阳台上晒了会儿月光。又给罐头又给小鱼干的才把祂哄好。
　　贺南廷端来一杯牛奶递给朔怀，“喝点这个，刚送来的。”
　　团团怒视了贺南廷一眼，朔怀哄到：“好啦！他真的没欺负我。”
　　虽然不知道团团是不是相信，但他没有再对贺南廷呲牙，从朔怀怀中跳下，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一副不想跟贺南廷这个两脚太近的样子。
　　朔怀有些无奈的笑了，随后接过贺南廷手中的牛奶尝了一口，没有什么奶腥味，是那种比较淡的甜，喝起来很舒服，一点都不腻。
　　两人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里的风，朔怀看看客厅里玩玩具的团团，挠了挠脖子对贺南廷道：“那个……下次，我们还是把团团安顿好了，再……”
　　朔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一眼贺南廷，又把视线移开，“不然团团总以为……我被你……咳，被欺负了。”
　　贺南廷微微勾了勾唇，笑着答应了。
　　朔怀捧着杯子，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勾了勾贺南廷的掌心，随后被贺南廷牢牢握住。
　　朔怀只觉得心口热热的，那种感觉比刚跟贺南廷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好。
　　就好像他现在才跟贺南廷步入热恋。
　　大概也有他决定为了贺南廷不再执着于过去的原因。
　　找一个合适自己的工作，努力攒钱，每天都跟贺南廷开开心心的。
　　朔怀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跟贺南廷又呆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夜里就出门了。
　　贺南廷：“不用我陪你吗？”
　　朔怀笑着道：“不用，我既然都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而且还有团团，你要是真跟着去，那些鬼界老板谁还敢用我？”
　　朔怀：“等你男朋友的好消息吧！”
　　——
　　朔怀去了事先在网上找好的几个地点，面试过后都不是很合适。
　　他又去了鬼界的鬼力市场，也几乎都不太适合，那点冥币也就够他一个人花，他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虽然男朋友尚在人世，但是四舍五入等个百年，他就等于是有家室的人了。
　　思来想去，为有创业。
　　不过做什么好呢？
　　朔怀跟团团一边晃晃悠悠飘荡在鬼界的街头，一边思考着。
　　做电商吧！竞争好像又太大了，而且之前他去送快递的时候，好像也没几个件。做餐饮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再加上他的手艺不太行。
　　就在他正纠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朔怀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就看到团团正对着路边的一块儿木牌子凶狠呲牙。
　　朔怀：“团团，你在看什么呢？别走丢了，快过来。”
　　朔怀看了看那块普通的牌子，上前把团团抱了起来。
　　“是不是在这里闻到别的小猫小狗的气味啦？走了，我们回去吧！”
　　朔怀也没有着急，毕竟挣钱这种事一时间也急不来。
　　然而等他回到A市，刚下车走过一条街，就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但是停下脚步往回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朔怀有些疑惑的抱着团团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朔怀再次停下，回头。
　　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朔怀又继续往前，这次同样感受到了有什么跟着他，但他没有回头，手上也安抚着团团，让祂稍安勿躁。
　　等走了一小节路过后，朔怀才道：“我突然想起来，有条消息没有看。”
　　朔怀故意提高音量，然后蹲下身把团团放下，笑声嘱咐，“团团，你偷偷从后面绕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跟着我。能抓就抓过来，不能抓就赶紧回来。”
　　“喵呜。”
　　作者有话说：
　　之后估计是隔日更了，不过不会坑的，虽然写的不好，但还是会写完，坑品有保障哒，啵啵


第44章 帮忙
　　团团轻轻叫了一声后, 就轻巧的跳走消失了。
　　朔怀低头摆弄着手机，不到一分钟的工夫，就听见了两声惊恐惨叫。
　　随后就看到团团变得巨大, 叼着两只阿飘回来了。
　　两只阿飘哆哆嗦嗦, 吓得直说自己不好吃, 让团团嘴下留情。
　　朔怀左右看看, 立马对团团招招手，“团团，快变回来，别把那些除灵师招来。”
　　团团听话的放下那两只鬼, 随后就变回了小白猫的样子，但依旧像个尽责的士兵, 对着两个家伙呲牙。
　　朔怀看了一眼那两鬼, 只见这两个家伙的外观跨度还挺大，一个是穿着古装的大胡子, 一个是时尚的不能再时尚的小帅哥。
　　大胡子：“我们没有恶意。”
　　小帅哥：“我们就……就是……”
　　朔怀沉默了一下, 随后大不上前，伸手就薅住了两人的衣领, 随后扭头, “团团。”
　　大胡子：“我们我们真的不好……”
　　就在团团跳上朔怀肩膀的一瞬间, 朔怀就带着两个家伙消失在原地, 随后出现在了附近的公园角落。
　　大胡子：“啊啊啊！”
　　朔怀觉得大胡子的惊叫声炸耳朵, 立马就松开了手, 捂住耳朵后推了两步。
　　闭眼惊叫的大胡子大概是意识到恐怖的事情迟迟没有到来，这才疑惑的睁开眼。
　　大胡子：“？”
　　朔怀：“……”
　　短暂的对视后, 意识到朔怀眼中只有无语时, 大胡子才颤颤开口：“你……你不是要把我们喂猫啊？”
　　朔怀沉默了一下。
　　他才不要给团团吃奇怪的东西呢！刚才只是觉着那里说话不方便而已。
　　大胡子摸摸自己, 确认真的没事后，又看向了一旁的小帅哥，只见小帅哥好像显得就淡定了很多。
　　大胡子：“你也没事，太好了。”
　　小帅哥动作僵硬的扭头，回答：“呵……呵呵……我，我胆子挺，挺大，大的。”
　　“怎么还结巴上了？”朔怀不禁挑眉，随后质问道：“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大胡子听见朔怀发问，赶紧解释道：“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找你帮个忙。”
　　朔怀：“帮忙？虽然大家都是鬼，但我一不是神，二不是鬼界公务员的，我能帮你们什么忙？你们认识我？”
　　这两个显然是冲着他来的，而大胡子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们其实不认识你，但……”
　　“等等。”朔怀打断了眼前这个人，转而看向了旁边那个看上去好像还没他大的小子，“你说。”
　　那小帅哥一抖，躲在大胡子身后，指着团团道：“你……你先让祂往后退点。”
　　孩子显然是被团团给吓坏了。
　　可朔怀并没有让团团退后，反而是故意威胁道：“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把你喂猫。”
　　轻飘飘的一句话，小帅哥立马就招了，“是！是我跟我奶奶的事！”
　　朔怀不禁有些疑惑，随后又听见小帅哥说：“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是被奶奶带大的，她辛苦了一辈子，供我吃穿，供我上学，结果我还没来得及孝敬她就出了事故。声哥说，他知道一个人可以给死人结姻缘！下辈子还能再跟那个人在一起，所以我就……”
　　“等等，声哥是谁？”朔怀现在已经答应了贺南廷要过安稳日子，如果真有这么个知道他的家伙在，不处理掉日后肯定有麻烦。
　　只见小帅哥指了指旁边的大胡子，大胡子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道：“我叫胡万声。”
　　小帅哥：“我叫徐炎。”
　　胡万声：“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听说了，你可以为亡灵续缘，以此来让死者安息。”
　　朔怀：“你知道的倒是很清楚。”
　　连这些细节都说的上来。
　　不过朔怀还是好奇，这个家伙只是听说，记忆中他穿着红衣不说，还盖着盖头，又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朔怀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只见胡万声说：“最近到处都是您的传闻，所以好认。”
　　朔怀：“你就不怕传闻是假的？”
　　胡万声：“那不会，我都打听过了，已经有人的红线被你接上过了，还不止两呢！”
　　一直不太出声的徐炎这时也开了口，“就拜托你帮我一回吧！我真的想弥补。”
　　朔怀见徐炎恳求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拒绝，只不过他记忆中给人绑红线的似乎都是恋人关系，这种亲人之间的，他也没有什么印象，不确定是否也是可行的。
　　徐炎见他不说话，又道：“如果你能帮我这个忙的话，我愿意付你费用。这么多年，我奶奶逢年过节都会给我烧纸，我攒了不少。”
　　这个倒是很吸引朔怀，不过他还是把话说在前面，“先说好，帮忙可以，不过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不保证一定成功。”
　　只要能答应，徐炎他们就已经很开心了，“嗯，没问题。”
　　朔怀：“不过……你奶奶现在也跟你是一样的情况吧？”
　　徐炎：“嗯，她前几天刚过世，今天刚好是她头七。”
　　朔怀点点头，这次为了确保不像上次景秀那样上当，见面的地点跟时间都是由朔怀来决定的。
　　地点就在A市最热闹的小吃街。
　　俗话说人怕鬼，鬼也怕人，特别是人多的地方，越是热闹阳气越汇集。
　　当然，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波及到活人，朔怀也只是把地点定在了小吃街路口的一处楼顶。
　　这样既安全，又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条小吃街跟别的街道不同，这里的商户都是黄昏才开始营业，几乎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
　　朔怀坐在楼顶，虽然这个时间，小吃街已经比较冷清了，但阳气会滞留，不会立刻消散，所以问题也不大。
　　他静静等着徐炎跟胡万声把人带过来，重新绑红线，还是得双方都在的情况下。
　　并没有等太久，徐炎他们就来了，只见胡万声背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徐炎在后面小心的护着。
　　徐炎：“那个，神先生，这个就是我奶奶。”
　　这称呼朔怀听的有些别扭，“也不用这么叫我。”
　　徐炎闻声点头，“行，月哥。”
　　朔怀：“……”
　　也……行吧！
　　胡万声跟徐炎把老人家放下来，朔怀看了一眼她手腕上同样断掉的红线。
　　这两个鬼倒是真的没骗他，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能接上。
　　详细的情况徐炎也已经跟他奶奶说清楚了。
　　老人看着朔怀，苍老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孩子，辛苦你了。”
　　朔怀莫名觉得有些亲切，笑着道：“奶奶，您别客气。”
　　说着朔怀就拉起两人手腕的红线，试图将它们绑在一起，却发现这个结怎么也打不上。


第45章 商机
　　朔怀有些奇怪, 徐炎在看到几次尝试都失败后，脸上的期待变成了担忧，“我跟我奶奶的红线……接不上了吗？”
　　朔怀摇摇头, 这两节红线在他手中明明有一种可以再接上的感觉, 可是就是没办法打结。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 忽然抬头问徐炎,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今天是你奶奶的头七？”
　　“嗯，对。”徐炎点头。
　　那应该就对的上了, 朔怀告诉徐炎，可能是头七的缘故, 让徐炎第二天再带他奶奶来一次, 他可以帮忙再尝试一下。
　　如果第二天还不能接上的话，那大概就是真的结不上了。
　　徐炎有些犹豫, 也着急, 心里的难过藏不住，全都表露在脸上。徐炎的奶奶看了自家孙子一眼, 握着他的手, 拍拍他道：“没关系……奶奶能在死后见到咱们家炎炎, 就很高兴了。”
　　大男孩瞬间就红了眼眶, 鼻子也酸酸的。孙子早早就不在了, 等了十几年, 死后才这么见上一面，还说高兴。徐炎只觉得满心都是亏欠。
　　朔怀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连忙道：“要不这样吧！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等天亮了我们再试试, 天亮了，就算过了头七了。”
　　徐炎一听，吸了吸鼻子，连连点头。
　　好在这个时间离天亮也没多久，很快就等到了天光破晓。
　　朔怀再次尝试的时候，情况就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他刚要伸手牵起红线，两条红线就像是拥有生命力一般，主动飘到了他手中。
　　胡万声跟徐炎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朔怀自己也有些意外。
　　他看着手中的红线，再次将两端绑在了一起，这一次，他成功打了个死结，过程顺畅无阻。
　　胡万声看着那个结，出声问：“这算是……接上了吗？”
　　只见红线忽然就泛起了微弱的红色亮光，打结的地方也在一瞬间融合成了一条完整的红线。
　　徐炎：“真的！真的接上了！”
　　在场的人都欣喜不已，徐炎更是当场就将费用转给了朔怀。朔怀在看到到账金额时，整个人都有点傻眼了。
　　“这么多？”
　　数一数都有好多个零头呢！起码有两亿。
　　朔怀：“你是不是转错了？”
　　徐炎笑着道：“没错，我奶奶怕我冷着饿着，总是给我烧纸，金额也都不小。再说你都帮我把我跟奶奶的红线结上了，我自己留了一点等取号投胎，至于其余的这些，我也用不上了。”
　　徐炎这么说，朔怀也就收下了，在简单的道别后，他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账上的钱。
　　朔怀没想到他真的可以为别人续上红线，不仅是爱人之间，亲情也依旧可以。
　　与其说是续姻缘，更像是替死去的人了却心愿，让他们可以在来世再见。
　　一个想法也在朔怀心中升起，他今天出来本来就是想琢磨点什么挣钱的方法。
　　给鬼魂续红线，这不就是妥妥的商机吗？
　　续完红线他还能收取费用，虽然不是每只阿飘都那么有钱，但收入也十分可观。
　　想到这儿，朔怀忍不住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兴奋道：“团团，你哥哥我知道该干什么了！”
　　既然要创业，自然要先弄个店铺，而且一定是要位置比较好的。
　　想到这里，朔怀又想到了断头鬼，那天给断头鬼发的消息现在也没有回复。
　　他干脆又去了一次筒子楼，可断头鬼似乎并没有回来。不过这次朔怀倒是看到了掉落在地的一张纸，上面写着两字。
　　不在。
　　朔怀：“这家伙到底干什么去了。”
　　断头鬼不在家，朔怀只好自己先去找个合适的商铺，把店盘下来再说，等正式开业了，再告诉贺南廷这个好消息。
　　在这期间，朔怀每天都偷偷摸摸的带着团团往外跑，整个鬼都神神秘秘的。
　　好在最近贺南廷也挺忙，抽不开身来细问。
　　一连三天，朔怀才终于通过鬼中介相中了一家相对满意的店铺。位置偏僻，离古宅也不会太远，店铺也比较干净，除了有点老旧之外，价格也还能接受。
　　朔怀在店铺里转了一圈，敲了敲里面唯一的一张木桌，点点头道：“就这里吧！”
　　鬼中介：“您是要租几年？如果时间长的话，我可以帮您跟房东讲讲价，算您便宜一点。”
　　朔怀摇摇头。
　　鬼中介：“呃……您改主意，不租了？”
　　朔怀却笑着说：“我想买这间店铺。”
　　既然要做生意，那当然还是有自己的店铺比较好。


第46章 断头鬼
　　买下店铺, 签订好合同后，朔怀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古宅, 免得回去太晚, 被贺南廷追问。
　　都已经说了好几次是带团团出去散步, 他这个男朋友都已经开始怀疑了。
　　朔怀：“团团, 走了。”
　　朔怀叫上团团就出了店门，然而等它往古宅走时，途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鬼魂，本来朔怀并没有太在意对方, 毕竟这样的地方，有别的鬼魂也不奇怪, 毕竟有很多阿飘开的店都在这。
　　可就在对方与他擦肩而过时, 朔怀却突然听见了当时被景秀推下空洞时的笑声。
　　并且伴随着一声：“怎么样？棺材里的感觉……很熟悉吧？”
　　朔怀一愣，回头看向他, 身后的人却消失了。
　　等朔怀再回身时, 就看到四周突然一片漆黑，穿着斗篷的家伙正站在他面前。
　　朔怀警惕的看着他, 只见面前的家伙再次发出了那种诡异的笑声, 听上去苍老又怪异, “怎么？不认识我了？”
　　眼前的家伙取下帽子, 露出了景秀的脸, 却有一部分就像是被黑雾吞噬般, 是皲裂破碎的。
　　朔怀：“你是檞鬼。”
　　檞鬼咧嘴笑了起来，“看来因为白慕初……不对, 现在应该叫贺南廷, 看来因为他,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朔怀皱眉，檞鬼又笑着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认识贺南廷？”
　　朔怀确实感到疑惑，但是他也并不打算听这个已经骗过他一次的家伙说什么鬼话。
　　朔怀：“你最好不要来招惹我。”
　　朔怀给出警告，安抚着怀中已经想要扑上去的团团，随后抬脚就要走。
　　却听见檞鬼突然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曾经叫这个名字？而你看到的那些村民跟棺材是不是真的吗？”
　　朔怀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祂，“你什么意思？”
　　檞鬼：“我不是说过吗？我知道你的灵魂所在，你应该也在那个空洞中遇到了什么才对，你不是也想起了一部分的东西吗？我……可以帮助你想起所有的记忆。”
　　檞鬼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朔怀沉默了一顺，随后道：“你会这么好心？”
　　檞鬼：“我不过是想帮你而已。”
　　“恩情？”朔怀侧了一下身，面对檞鬼，“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这种鬼话吧？”
　　檞鬼：“我们都是同类，是一类，你是邪灵，我是檞鬼，我怎么有必要骗你？”
　　朔怀：“我跟你可不是一类！少在这套近乎。”
　　檞鬼：“你可是死在世人的背叛和不容中，世人都说你是不详，是灾祸的始作俑者，如今他们不也视你为现世邪灵？你难道就不想让这些可笑的蝼蚁得到因果报应？”
　　背叛？
　　脑海中，卿遥重病，却被整个丰州城的人冷眼相待的画面再次闪过。
　　朔怀沉默了一秒，但还是道：“你认为你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就可以做到让我跟你同流合污？”
　　朔怀眸光一沉，随即一只枯瘦狰狞的鬼手就从地下钻出来，朝着檞鬼挥去。
　　檞鬼虽然快速躲过，但鬼手还是断了他一条手臂，连同斗篷一同掉落在了地上。
　　檞鬼的脸上终于不再是从容的狰狞笑容，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连朔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的他周深黑雾环绕，隐隐有红色衣厥在身后飘荡。
　　“喵呜！”
　　朔怀听见团团的叫声，突然回神，这才收敛起那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杀气，恢复了笑容。
　　“团团，我没事。”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闪电雷鸣，一阵强烈的阴气传来。像是出事了！
　　朔怀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就发现拿出的黑雾压着紫色的诡异光亮，开始向四周扩散。
　　那个方向……
　　朔怀：“贺南廷！”
　　他看了一眼檞鬼逃离的方向，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个家伙了。随即消失在原地，朝着那处赶去。
　　今天贺南廷才说过，要去处理一座墓园的鬼魂，朔怀记得就是在那个方向。
　　等朔怀再次现身时，就看到眼前有个破碎的巨大紫色结界，无数的鬼魂跟除灵师们混战在一起。那些鬼魂身穿铠甲，身上插满了箭，手上还握着刀剑。
　　甚至有的还骑着战马。
　　朔怀：“这些是……”
　　最让朔怀没有想到的是，在人群中寻找贺南廷的身影时，他看到跟贺南廷打斗的鬼将军，竟然是断头鬼。
　　朔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断头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断头鬼！”朔怀朝他大喊，见断头鬼没反应，又大刀阔斧的朝贺南廷袭去，便唤出鬼手将他擒住，随后闪身到他面前，“断头鬼，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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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黑瓷瓶
　　可当朔怀来到断头鬼面前时, 才发现断头鬼的眼睛变成了黑黝黝的窟窿，并且还有黑雾云绕。
　　显然是被什么给操控了。
　　无论朔怀怎么叫喊，断头鬼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奋力挣脱了鬼手的束缚, 握紧手中的大刀朝着朔怀挥了过去。
　　贺南廷：“小心！”
　　贺南廷突然出现在朔怀身边, 拦腰抱住他, 快速躲过了飞来的紫色戾气。与此同时，变成巨物的团团也咬住了断头鬼将祂扑倒。
　　轰隆的巨响响彻天际，将墓园都劈出一条裂缝。
　　朔怀不明白这几天断头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想要去阻止他。
　　然而贺南廷却拉住朔怀道：“我去, 他杀戮太重，危险。”
　　朔怀：“不行, 一块儿去,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说不定我能有办法。”
　　眼前的形式不容乐观, 贺南廷只好同意。
　　“喵呜！”
　　团团跟断头鬼打的不分上下, 朔怀朝祂喊到：“团团，回来！”
　　团团往后一跃, 回到了朔怀身侧。鬼将军动作缓慢的朝着他们看过来, 像是在辨认后选择了攻击贺南廷。
　　朔怀再次尝试唤出了鬼手, 配合着贺南廷对付断头鬼, 团团则是负责清理那些乘机从身后袭来的鬼士兵。
　　自从朔怀苏醒以来, 除了那些紧紧有着简单零食的小邪祟和鬼火, 他最先认识的就是断头鬼。断头鬼虽然头总是掉，一开始也把朔怀吓得够呛, 但两人却相处的十分和睦, 断头鬼的消息也灵通。帮了他不少。
　　两人都不记得生前的事了, 也算是难兄难弟。
　　朔怀根本想象不到，断头鬼的身上能承载着这么汹涌的杀戮。
　　记忆深处像是有什么闪烁了一下，好像看到了在黑暗中徘徊，穿着一身铠甲的无头鬼。而自己似乎跟对方说了什么。
　　而就是这么一恍惚，朔怀差点没挡住断头鬼的一刀。好在贺南廷及时拽住了链接两人的白色锁链，将朔怀拉开。
　　朔怀有惊无险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白光手链，“原来这个还能这么用啊？”
　　“来了！”贺南廷的神情显得要严肃的多，在他跳出去前，将朔怀放到了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随后道：“我去牵制他，你想想有没有什么能让他平息杀戮的办法。”
　　贺南廷知道朔怀不希望这鬼将军就这么被灭掉。所以尽全力去拖延，让朔怀想办法唤醒他。
　　朔怀仔细思考了一番，拿出手机给断头鬼发了一条消息，有将之前偷拍道断头鬼唱歌跑调的视频外放，最后甚至抓来了断头鬼最喜欢的诡异鸽子。
　　但断头鬼都无动于衷。
　　朔怀：“可恶，到底要怎么才能叫醒这个家伙！”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大脾气啊！
　　朔怀突然想到了那天去筒子楼捡到断头鬼留下的字条。
　　认识断头鬼以来，朔怀觉得他最执着的，就是写毛笔字，就算写的丑，也还是照样给朔怀飞鸽传书。
　　朔怀伸手去口袋里找那张纸条，却意外摸到一个瓶子。
　　漆黑的瓷瓶用木塞塞住，上面似乎还刻着奇怪的符文。
　　朔怀：“这个是……”
　　怦怦！
　　突然一整晕眩和闷胀的感觉传来，朔怀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个跟自己身形相似，身穿红衣头盖盖头的身影。
　　朔怀扶住额头，待晕眩感缓缓褪去，这才神情凝重的看着手中的黑瓷瓶。
　　他明显在里面感觉到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朔怀回想了一下，如果这个是别人放到他口袋里的，那么能靠近他身边的，并且在这不久之前的，就只有那个家伙了。
　　檞鬼。
　　“那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可自己残缺灵魂的一部分就在手中，这确实是一个可以救下断头鬼的办法。
　　朔怀犹豫再三，看着贺南廷不断降下结界罩住断头鬼，再看到断头鬼一次次将结界打破。
　　朔怀握住手中的黑瓷瓶，在贺南廷再次降下结界之前，唤出鬼手将断头鬼控制住。
　　朔怀来到贺南廷面前，摊开手中的黑瓷瓶，“我有办法了。”
　　贺南廷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微微皱眉，朔怀不等他开口便说：“这个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是檞鬼。现在的我做不到，但曾经的我一定可以！虽然我答应过你，不再去执着曾经，不再去想以前的事，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贺南廷：“可如果这样的话……”
　　朔怀握住贺南廷的手，“没时间了，我的鬼手跟结界都撑不了多久！”
　　朔怀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吧！我不会再痛苦，我现在有你了。”
　　说完，朔怀就打开了手中的黑瓷瓶。


第48章 谢遂
　　朔怀消失在原地, 在来到结界前的短暂时间里，四周的画面都变得模糊，出现在眼前的熟悉身影与之相撞, 没入了他的身体中。
　　一些零碎的记忆也纷纷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份他承受百鬼阴气, 身体被阴气严重侵袭的痛苦记忆。
　　“我可以帮你完成你最后的心愿！”朔怀的声音回荡在荒芜黑暗的丰州城外。
　　他忍受着身体中冰冷刺骨的寒意, 全身都被黑色阴气缠绕, 强撑着身体对面前的无头鬼道：“我愿帮你……解开心中怨气……只要，咳……只要你放过这一城生灵。”
　　面前的无头鬼魂突然停下脚步，在良久的沉默中，缓缓伸出手, 拿出一枚沾染了鲜血，却保存完好的发簪。
　　……
　　朔怀的外貌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如瀑般的长发倾泻而下, 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衣厥残破的红衣。
　　断头鬼也在这时挣脱了鬼手束缚，打破结界后, 愤怒的握住手中的刀刃就朝着朔怀挥来。
　　朔怀缓缓闭上眼, 再次抬眸时，眼神中多了一丝不同往日的神色。只见断头鬼在近他身时, 朔怀周身突然爬出几个狰狞的鬼脸, 将断头鬼牢牢抓住。
　　其余的鬼兵像是察觉到他们的将军有了危险, 都不再顾及眼前的打斗, 一窝蜂的朝着朔怀这边袭来。
　　贺南廷见状心道不好, 想要上前, 地面却升起巨大的黑色屏障，好似一张巨大的深渊之口, 迅速将朔怀连通断头鬼一同吞噬。
　　黑暗中, 断头鬼还在奋力挣扎怒吼, 朔怀口中低声道：“我知道我欠你一件事，很抱歉我死了，没了尸首，连你给我的簪子也丢了，但我答应，我会帮你找到她！了你心愿。”
　　断头鬼周身的杀戮仿佛平息了一些，只见他的嘴一张一合，极其缓慢的吐出两个字，“仅……细……”
　　朔怀听不清他的言语，皱眉严肃道：“我知道你有怨，我也知道丰州城欠你一场堂堂正正的仗，但是丰州城已经没……”
　　朔怀试图说服他，却突然发现断头鬼口中说的那两个字，似乎不像是对这些的怨恨。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朔怀仔细听着他口中的话语。
　　断头鬼依旧重复和挣扎着，两道血泪从他眼眶中缓缓流出，“景……秀……”
　　朔怀这才听清他所说的，是景秀这个名字。
　　“景秀？”难道说……
　　朔怀心中升起一个猜想，“你那时候想要见的，是景秀？！”
　　断头鬼跟景秀认识？
　　朔怀不禁想到了自称是景秀的檞鬼，只希望那只是个跟檞鬼恰巧同名的人。
　　“断头鬼，不……谢遂，不管对你来说我是神灼月还是身为朋友的朔怀，我都会帮你。”
　　断头鬼没有回答，朔怀见他不再挣扎，口中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抬手在眼前凝聚出一道道符文，随后用那些黑色符文缠绕住断头鬼，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断头鬼身上的符文，就像是将符文从他的魂体上撕下一般，带出了一只长相怪异的虫子。
　　朔怀将从他灵魂中拽出的虫子以掌心的黑色火焰焚烧殆尽。
　　只见断头鬼奋力挣扎，发出痛苦的叫声，最后才堪堪倒地。
　　狰狞鬼脸贪婪的想要上前吞噬断头鬼的灵魂，朔怀连忙出声阻止，“等等！他不能吃！”
　　狰狞鬼脸纷纷看向朔怀，让朔怀自己都觉得有些发毛，好在狰狞鬼脸十分听话的退了回去。
　　朔怀赶紧上前查看断头鬼的情况，“喂！你没事吧？”
　　只见断头鬼丝毫没有动静，朔怀突然就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狠了，伤到了断头鬼。
　　“要是把他弄的跟我一样成了残魂该怎么办？”
　　如果没事的话，这家伙应该会清醒的啊！
　　就在朔怀正担心的时候，突然就传来一整呼噜声。
　　朔怀：“……”
　　朔怀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就给了断头鬼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啊！”
　　外面无论是贺南廷还是鬼兵都焦急万分，而修真者协会的董正升他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笼罩住朔怀他们的黑色好似融化一般逐渐消失。只见朔怀完好无损，而贺南廷则是差点一剑挥过去，及时被朔怀制止。
　　朔怀：“已经没事了，他醒了。”
　　贺南廷看向断头鬼，断头鬼看上去的确恢复了神智。看起来有些懵逼，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脑门上还红肿了一块。
　　朔怀在拦下贺南廷后，又跟断头鬼解释了一下，断头鬼一脸不敢相信的道：“我？我刚才要杀人？”
　　“不止要杀人，还带着兄弟要一起荡平这里。”朔怀说着指了指漂浮在他身后的鬼兵。


第49章 他手上的红线时间不多了
　　断头鬼看着那些鬼兵沉默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眼下朔怀没有时间去问个清楚，只是告诉断头鬼, 让他命令这些鬼兵停手。
　　既然这些鬼兵从刚才就听命于断头鬼, 即使断头鬼恢复了神智, 也并不会影响。
　　而断头鬼在看向那些鬼兵时, 眼底流露出的情绪也证实了一点，这些鬼兵生前都是他所认识的人。
　　断头鬼：“众将士，撤——”
　　在喊出这一声时，断头鬼就像是换了个魂, 还真有点当将军的样子。
　　鬼兵在听见断头鬼发号施令后，也都纷纷停手, 眼看就要退回他们的安息之地时, 却突然出现一道身影，身着罗裙, 面庞破碎。
　　只见檞鬼咧嘴一笑, 鬼兵周身蔓延出紫黑色的雾气，定格一般停在了原地。
　　“那是……檞鬼！”
　　“这里怎么会有檞鬼？”
　　“檞鬼这种东西不是早就不复存在了吗？”
　　就在众人意外之际, 鬼兵已经失去了控制, 成为了檞鬼的傀儡, 朝着他们扑了过去。
　　贺南廷第一时间打开结界保护那些伤员和被阴气侵袭身体的人。
　　而朔怀则唤出狰狞鬼脸和鬼手, 暂时阻挡。
　　朔怀跟贺南廷默契的对看一眼, 准备一同抓住檞鬼时, 断头鬼却意外抢先一步冲向了檞鬼。
　　“给我从他身上出来！”断头鬼大喝一声，握住的大刀就朝着檞鬼挥了过去。
　　然而檞鬼却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反而笑着道：“你不会真的动手。”
　　刀刃突然停下, 刃气带起那原本属于景秀的发丝。断头鬼咬牙, 手中大刀一转，换成了刀背，檞鬼却巧妙的躲开了，甚至借机突然凑近断头鬼耳边讥笑着用景秀的声音道：“谢将军，你难道不喜欢我了？”
　　随后趁断头鬼愣神的功夫，释放混浊雾气，将断头鬼震了出去。
　　“桀桀桀……”檞鬼发出诡异的笑声，“虽然比起别的灵魂稍弱了一些，但这家伙的灵魂用起来，却要有趣的多呢！桀桀桀……”
　　檞鬼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后瞪大眼睛，凸起的眼球显得更加可怖，“趁他的灵魂还没有被我完全吞噬，先吃了你，等他的意识出现的时候，该是什么美妙的表情？”
　　就在檞鬼想对断头鬼下手时，白色剑光从他面前扫过。迫使檞鬼闪避，贺南廷却没有就此收手，打的檞鬼节节后退。
　　檞鬼在躲避几次后，意识到贺南廷并没有使用全部实力，便咧嘴笑了起来，“你也不敢让我灰飞烟灭，那你的灵根，我可就收……”
　　檞鬼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一条条黑色符文从身后缠绕束缚，只见朔怀此时站在他的身后，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有黑雾在他周身环绕。
　　檞鬼：“这是？！”
　　檞鬼用力挣扎，“你就不怕连他的魂魄也一并搅碎？”
　　朔怀沉眸道：“我一个邪灵，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朔怀抬起手，黑雾凝聚的鬼手拔地而起，随后一把捏住了檞鬼，好似就要这样将他拽入地狱。
　　檞鬼情急之下释放出大量的混浊黑雾，趁机脱力景秀的灵魂逃窜离开了。
　　朔怀挥了挥眼前的混浊黑雾，很是嫌弃，“这家伙属臭鼬的吗？”
　　贺南廷：“朔怀，你没事吧？”
　　朔怀摇摇头，随后才看向了绑住檞鬼的方向，只见景秀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破碎的痕迹，而断头鬼这时也来到了景秀身旁，小心翼翼的将景秀抱在了怀里。
　　朔怀见状，抬手散了那些黑色符文。
　　在檞鬼逃走之后，鬼兵们也恢复了正常。这些家伙就像是朔怀的那些狰狞鬼脸，并不会长时间的出现，在没被唤醒时就会陷入沉睡。
　　天色渐亮，修真者协会的人员被转送到协会所属的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而身为鬼魂的景秀跟断头鬼，则是被朔怀一同带回了古宅。
　　由于被檞鬼附身了太长时间，景秀一时半会还没办法醒来。需要在避光的地方修养。
　　朔怀大方的让出了自己的房间，“以后她就睡这儿。”
　　断头鬼：“那你不是没有休息的地方？没关系，我之前已经找好地儿了。”
　　朔怀：“我可以跟贺南廷……”
　　说到这儿，朔怀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咳嗽一声：“反正，我有休息的地方，这个你不用担心。”
　　断头鬼：“那行，谢了。”
　　断头鬼看向安静躺在床上的景秀，显得有些沉默，朔怀见状，抬手拍拍他的肩，宽慰道：“没关系，没有地方比我这里阴气更纯正的了，她一定能好。”
　　顿了顿，朔怀又道：“不过，等她醒了，我是该叫她嫂子好呢？还是弟妹？”
　　断头鬼：“他……”
　　朔怀：“叫嫂子吧！反正你看起来也比我大。”
　　断头鬼：“但是……”
　　朔怀：“没什么好但是的，而且想想你那时候死的也比我早，应该不会错。”
　　一旁的贺南廷见状忍不住插了一句：“朔怀，他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朔怀扭头道：“啊？不是这个意思？那是……”
　　朔怀有些不明所以，“是有什么讲究吗？还是你们那儿不兴这么叫？”
　　贺南廷眼底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叫嫂子确实不合适。”
　　朔怀一愣，“还真有讲究啊？”
　　结果却听见贺南廷道：“景秀，是男的。”
　　朔怀：“哦。”
　　朔怀：“哈？！”
　　朔怀：“男的？！”
　　朔怀看了看景秀，完全没办法把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俏皮灵动的少女跟男人联系在一起。
　　断头鬼却在这时看着景秀柔柔的笑了，“我最初，也没想到他跟我一样，是男人。”
　　断头鬼告诉朔怀，景秀原本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娘，男扮女装也是为了生计，养活一家老小。
　　只是不曾想，女人扮相的景秀更是让人对他一见倾心，断头鬼也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
　　但是他笨，一个粗人根本不会表达，就总是弄坏衣裳，然后再去找景秀帮他做一身新的。
　　次数多了，景秀也就看出来了，为了不耽误他，景秀干脆向他坦白。断头鬼虽然震惊，可想了一夜后，觉得这也算不上事儿。如果景秀愿意，他还是想娶他。
　　断头鬼痴痴等了两日，终于如常所愿，只是婚期刚定下，边关战事告急，两人只好约定，待他征战归来，就立马成亲。可这一去，却再也没能回来。
　　而他也是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听闻，景秀为取回他被敌军挂在城楼的头颅，只身前往，却在回城时，在城外被当做敌军奸细乱箭射死。
　　朔怀听完断头鬼与景秀的事，不禁想到了年少的贺南廷背着自己的尸首，想要爬上岩壁的情形。
　　朔怀立马就坐不住了，起身道：“续缘！他手上的红线时间不多了！”


第50章 治疗
　　朔怀将断头鬼带回房间, 想尽快将他们手上的红线接上，虽然不知道景秀处于这个状态，红线是否能够接上, 但朔怀还是想尽力一试。
　　他让断头鬼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 随后抬手牵起两端红线, 断头鬼却在这时紧张起来。
　　断头鬼：“要不……等他醒了再说？”
　　朔怀：“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朔怀说着就要将线头打结, 断头鬼却又叫住他。
　　“等等！”
　　朔怀：“又怎么了？你该不会是下辈子不想在遇见他了吧？”
　　断头鬼：“不是！我想！我当然想！只是……”
　　断头鬼握着手，看向昏睡中的景秀，耸拉着脑袋道：“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愿意见到我。活着的时候, 我是个将军，戎马一生, 自信能给他所有最好的, 让他开心的过一辈子。结果到头来……”
　　朔怀握着红线的手也跟着垂了下来，他抿唇看着断头鬼, 随后道：“你不是也说吗？他不顾一切单枪匹马, 就为了在敌城拿回你的头颅，带你回家。他如果怨你, 又怎么会那么做？”
　　断头鬼抬起头来看向朔怀, 朔怀又借着道：“是个男人, 就别磨磨唧唧的, 要道歉还是愧疚, 都等他醒了再说。他要是实在不想再跟你遇见, 大不了我回头一剪刀把你们的红线剪了！”
　　朔怀说完就麻利的把断头鬼跟景秀的红线打了个死结。完了还用力扯了扯，恨不得直接焊死。
　　红线在他手中泛起微光, 然后融合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这时床上的景秀也微微动了动, 像是受到红线的影响, 从睡梦中醒来。
　　断头鬼激动的看着他：“景秀？”
　　只见景秀坐起身后，与断头鬼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朔怀，没有说话。
　　断头鬼激动又开心，“怎么样？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景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好半天才开口道：“你……是谁？”
　　朔怀跟断头鬼皆是一愣。
　　断头鬼很快又笑着说：“是我啊！谢遂，谢阿郎。你别着急，好好想想。”
　　景秀面露疑惑，口中嘀咕道：“谢遂……”
　　断头鬼连连点头，然而景秀却只是道：“不认识，让开！”
　　说着就要下床离开，只是刚起身，就突然失去了意识，跌进了断头鬼怀里。
　　断头鬼抱着怀里的人，看了看景秀，什么都没说，将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朔怀没想到景秀会不认得断头鬼了，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再次陷入昏睡中的景秀却突然抓住了断头鬼的手，微微皱着眉头道：“将军……你有没有……看到他……”
　　朔怀见状，想要说些什么，断头鬼却突然开口道：“你能帮我去筒子楼取件东西吗？我放在七楼靠北的那间屋子里的一个木头盒子。是我给他买的东西，我想给他戴上。”
　　朔怀抿唇，点点头答应了，“好，我这就去。”
　　朔怀离开卧室，转头就撞上了贺南廷，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只见贺南廷说：“想什么呢？怎么低着头走路？”
　　朔怀回头看了看房门，随后道：“贺南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贺南廷：“檞鬼寄生在别的灵魂上，本就会一点点吞噬掉对方的记忆，他这样的情况，是难以避免的。”
　　朔怀想到刚才的情形，心里五味杂陈，不单单是因为景秀的情况，还因为，他在断头鬼眼中看到的那份不知所措。
　　“对不起。”朔怀突然对贺南廷道，他抬起头，看着贺南廷的眼睛，“你不希望我想起曾经的事，因为怕我难过、痛苦。那你呢？”
　　贺南廷：“我？”
　　朔怀：“我把一切都忘记了，就剩下你一个人，谁又来心疼你？怕你会难过、痛苦呢？”
　　当时贺南廷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是不是也跟断头鬼是一样的表情呢？
　　贺南廷眸光动了动，随后摸了摸朔怀的脸，柔柔笑着道：“我跟谢遂的情况不一样，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会忘记。而且谢遂要比你想想中的强大，他不会就此放弃，景秀的情况也不算严重，我会帮忙想想办法。”
　　贺南廷握住朔怀的手，给予他一些宽慰，随后道：“走吧！我陪你一块去拿东西。”
　　朔怀回握住贺南廷的手，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嗯！”
　　景秀不是彻底忘记了断头鬼，时好时坏，醒来的时间都持续不了太长，有时候能够记得他与断头鬼之间的事，有时候却几乎完全不认识谁是谢遂。
　　而断头鬼也如同贺南廷所说的那般，毫不在乎自己是否被遗忘。每天不离身的跟着景秀，无论好坏，都想尽办法逗他开心。景秀记得了，断头鬼会很开心，景秀不记得了，断头鬼就当他们是第一次相识，换着花样去追他。
　　景秀觉得断头鬼夸张，可又丝毫不讨厌。而断头鬼几乎记得所有他爱吃的和那些生前的习惯。
　　这天贺南廷从外面回来，朔怀第一时间就从沙发上起身，急切的问道：“找到了吗？”
　　贺南廷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个样式古老的瓶子交给朔怀。
　　朔怀握在手中，比断头鬼本人都还高兴，“只要有这个，景秀就能好？”
　　贺南廷：“这个方法是你创造的，我也不确定。”
　　不过有希望总好过束手无策，就在朔怀准备将东西拿去给断头鬼时，贺南廷又叫住了他。
　　“等等，用的时候小心一点，我先去外面撑起结界，以免被人发现。”
　　毕竟这在那些老古板眼中，都是禁术。
　　朔怀不记得手中的东西要怎么去使用了，不过行动大于思考，全凭感觉，就像是身前的肌肉记忆。
　　他将断头鬼支出去，让他在外面等，而自己则是凝聚出一串串的黑色符文将睡着的景秀环绕，然后打开手中的瓶子。
　　随着符文的环绕，瓶中的红色液体也随之化作一条条的红色雾气跟符文缠绕在一起。
　　天空突然升腾起黑压压的巨大雾气，好在贺南廷将整个古宅都以结界罩住，大概过了几分钟，黑雾中突然散发出刺目的红光，穿透二楼卧室的窗户，持续了几秒过后，红光熄灭，黑雾也渐渐消散。


第51章 刚才说的是我吗
　　在古宅恢复平静后, 朔怀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安静躺着的景秀，断头鬼也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眼底透出不加掩饰的紧张感。
　　只见景秀缓缓睁开眼, 从睡梦中醒来, 在看向朔怀跟断头鬼时, 眸光定在了断头鬼身上。
　　“谢遂？”景秀带着不确定轻声唤着断头鬼的名字。
　　只见断头鬼大步走向他, 随后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声音里全是激动，“嗯，是我。”
　　朔怀看着眼前这一幕, 默默退出房间，留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别墅外, 朔怀一出来, 贺南廷就从他的表情当中，知道了结果。
　　朔怀出来的时候顺带从冰箱里拿了两罐蜜桃汁, 递了一瓶给贺南廷后, 就打开手中的易拉罐一口气喝了半口。
　　“呼……没想到帮景秀修复灵魂竟然会这么消耗体力。”
　　他都饿了。
　　贺南廷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不如, 我们出去吃饭？”
　　朔怀：“好啊！”
　　两人照常去了一家客流量不太多, 相对不容易引起人注意的餐厅。吃完饭后又去了公园散步。
　　夜色下, 气氛很安静, 朔怀看着眼前的石板小路, 有些走神。
　　记忆力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浮现, 也是一条幽暗漆黑的荒野小路。
　　而路的尽头，是一片坟头草地, 弥漫着血腥味, 有什么东西在前面。
　　贺南廷注意到朔怀在发呆, “朔怀？朔怀？”
　　朔怀回过神，看着贺南廷眨了眨眼。
　　贺南廷有些不放心的停下脚步，“在想什么？”
　　朔怀抿唇，随后缓缓开口，“其实……我今天……”
　　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贺南廷静静的等待着他说下去，朔怀却忽然笑着改口道：“其实，我今天想告诉你一件事。”
　　贺南廷：“什么？”
　　朔怀：“你跟我来。”
　　朔怀可以卖了个关子，带着贺南廷去了他在鬼中介手中买下的店铺。
　　朔怀：“我打算开一家店，开始创业，以后只要是想要续缘接红线的都可以来这里。”
　　贺南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左右朔怀生前也是做这个的，能解决一部分的鬼魂，为他们消除怨气。
　　朔怀：“等你百年之后成了鬼，我一定是鬼界第一富豪。”
　　贺南廷忍不住无奈笑起来，“那你是要打多少个结？”
　　朔怀得意一笑：“你放心，他们这些续缘的人，不一定每个都会继续留下，如果去投胎了，那剩下的冥币不都用不上了吗？我都想好了，无论钱多钱少都可以来，提前填好意向表，要投胎的人只需要把冥币都转账到指定账户就行。”
　　贺南廷：“那如果一分钱也没有的呢？”
　　朔怀：“那就……每个月给出五个免费体验名额。”
　　朔怀伸出一只手，被贺南廷握住，“那看来，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有一位富豪男友了。”
　　“不对。”朔怀摇摇头，随后笑起来，“是未婚夫。”
　　贺南廷跟着笑起来，垂眸拉起朔怀的手。朔怀只觉得指间一阵冰凉划过，低头一看，就发现一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指环是树藤的模样，泛着白色的光，在靠左的位置，有一朵细微的花苞。只见花苞在朔怀在手指上缓慢的绽放开，露出鲜红一点的花蕊。
　　“这个是……”朔怀抬头看向贺南廷。
　　贺南廷：“很早就准备了，不过，原本是一枚发簪，我将它做成了戒指。未婚夫，可不是空手就能叫的。”
　　朔怀勾着嘴角，“可我好像没有什么能送你的。”
　　贺南廷：“没关系，你不用……”
　　朔怀：“那怎么行？”
　　朔怀想了想，最后看向贺南廷，突然凑上去在他唇上吻了吻。
　　“这个，就算是我的定情信物吧！”
　　——
　　至从上次鬼兵的事情之后，天道就越来越不稳定，灵异事件频发，整个修真者协会都忙的焦头烂额。
　　修真者协会的人开了一晚上的会议，商讨要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
　　孟毅：“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跟那个叫朔怀的邪灵有关。”
　　董依依：“你少在这瞎说，你才回来多久？就知道些什么？”
　　孟毅：“预言所写，怎么是瞎说？”
　　董依依：“如果他真的是邪灵，怨念极深，那为什么会在鬼兵□□的时候出手？还有，上次邱天师父子除灵遇险，不也是他救的人？”
　　孟毅：“不是说他当了贺南廷的契灵吗？说不定是另有所图，替贺南廷灭个小鬼罢了。”
　　董依依：“你少在这阴谋论！”
　　两方争吵之际，董正升拍了拍桌子道：“好了好了，别争了，依依说的没错，虽有先人预言，但并未指名道姓确切的说是谁，加上这次还出现了檞鬼，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孟毅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不屑道：“董天师是打算袒护那只邪灵吗？”
　　陈天师见状赶紧打圆场：“檞鬼的出现确实蹊跷，这东西以寄生吸食别的灵魂壮大自己，聚万人怨念而生。此时出现在这里，恐怕……”
　　董正升：“眼下，消灭檞鬼才是最主要的，这家伙来去自如，古书上记载，这家伙到一定程度后，可是连活人都能寄生虽然没有太大的能力，却极善阴险狡诈之道。不能放任，不然，不知道会搅出什么乱子来。”
　　董依依：“要不然，我们让朔怀帮忙吧！他不是能制服那个檞鬼吗？再跟贺先生联手，一定解决。”
　　董正升：“这……”
　　董依依的提议确实不错，只不过……
　　陈天师：“这倒是个办法，可我们之前得罪过他，不知道，这朔怀能不能答应。”
　　一旁的孟毅有些听不下去了，不禁冷笑一声：“你们这是打算，去求一只邪灵？咱们修真之人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董依依看不惯他这种自视甚高的模样，“既然孟师兄说的这么轻巧，不然你去解决那只檞鬼？”
　　孟毅：“我可不会像你们这样，把处理檞鬼的事放在那么一只邪灵身上，等着瞧，这檞鬼跟邪灵，我都会一一解决。”
　　孟毅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贵西装，转身就要离开。会议室的大门正好被人打开，只见贺南廷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一丝火药味。
　　孟毅的眼中都是不屑，“他们就等着你来救世呢！快坐吧！别挡……”
　　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里就响起一声猫叫，一个庞然大物突然出现，直接扑向孟毅。
　　孟毅跌在地上，屁股着地，却也顾不上疼，面对着面前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煞白。
　　在座的人都跟着心口一惊，随后又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朔怀。
　　朔怀看了一眼孟毅，将团团叫了回来。
　　团团听话的变回小巧的身形，轻轻一跃就重新跳回了朔怀怀里。
　　朔怀顺了顺团团的毛，淡淡道：“不好意思，团团平时不这样，只对没教养的人这样。”
　　说完朔怀又看向他道：“不过……你刚刚说要一块儿灭掉的家伙，是我吗？”
　　孟毅刚想发火，可对上朔怀的视线后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只见孟毅狼狈起身，朝着大门走去，却在经过贺南廷身边时又被绊了一跤。
　　一个踉跄额头就撞到了门。
　　孟毅稳稳扶住门把，看向贺南廷，贺南廷却只是淡然道：“抱歉，没注意。”
　　这不是摆明了隔应他吗？
　　孟毅的眉角都跟着抽抽了两下，咬着牙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没办法，谁让他跟本不是贺南廷的对手。


第52章 檞鬼的目的
　　孟毅在离开会议室大楼之后, 心里都是不服。
　　孟毅：“哼，不就是一只檞鬼？用得着求他们？我早晚连那只邪灵一块收拾了！”
　　孟毅站在扎眼的黄色跑车前，刚点了一支烟, 就听见了桀桀桀的诡异笑声。
　　“谁？”孟毅环顾四周, 却都没有看到有人。
　　“听错了吗？”
　　孟毅没想太多, 驱车暂时回了他在市中心的酒店。
　　在停车场下了车, 已是晚上一点。孟毅按下电梯楼层，看了一眼时间，给他手里的人打了电话，打算一分钟都不耽误, 整理一下东西，就立马带着人去捉檞鬼。
　　电话那头的人想要劝住, 然而孟毅却根本不听。
　　“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让那些老骨头看看，畏手畏脚的, 还不如回家去待着呢！没功夫耽误。”
　　孟毅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进了电梯，等他到达楼层, 走向自己的房间时, 却突然听见有人在哭。
　　孟毅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也没有去多管闲事。然而哭泣声的源头却突然传来了争吵。
　　“滚！既然你非要这要, 以后就都别再回来了！”
　　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女人捂着脸哭着从转角出跑了过来, 随后就跌倒在地。
　　女人的小腿上似乎被什么给划伤了, 流了一些血出来。然而她并没管自己的伤口，强撑着想要从地上起来。
　　孟毅见状, 微微皱起眉头嘀咕了一句：“还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随后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 上前伸出手, “需要帮忙吗？”
　　女人低着头，抽抽嗒嗒的说了声谢谢，握住了孟毅的手。
　　然而就是在这一瞬间，孟毅突然就发现她的手上没有丝毫活人该有的温度。
　　孟毅正想从怀中掏出符咒，面前的女人却突然抬起头，咧嘴一笑，朝他冲了过来。
　　“你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
　　会议室里，朔怀抱着团团跟贺南廷一同入座。协会中算得上份量的人都齐齐看向了他，都有些欲言又止。
　　朔怀的能耐他们第一次想要消除他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再加上团团，更是让人忌惮。
　　朔怀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最后还是由董正升开了口。
　　董正升：“快，给两位倒杯茶。”
　　朔怀撸猫的手一顿，语气不咸不淡，“不用了，我不喜欢喝茶。”
　　贺南廷也不出声，任由朔怀使性子，毕竟之前这些人一直说朔怀是邪灵，所以贺南廷知道，他这是憋着气呢！
　　董依依：“没关系，我这有饮料。”
　　董依依说着立马从包里拿出一罐可乐丢给朔怀。
　　朔怀轻松接住，这才露出一抹笑容，“谢啦！”
　　毕竟他对董依依的映像还是很好的。
　　众人见朔怀终于有了笑容，顿时也跟着松了口气，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缓和了许多。
　　董正升便开始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想要说动朔怀点头答应他们，协助他们修真者除掉檞鬼。
　　董正升：“现如今天道动荡十分严重，檞鬼趁机作恶，必定会导致人世间天翻地覆。还希望朔先生能不计前嫌，为天下藏升出一份力。”
　　朔怀咕噜噜喝了两口可乐，不紧不慢的放下，这才道：“什么大意天道的，我不懂，苍生是活是死，我也顾不上。”
　　在坐的众人听见朔怀这言辞像是要拒绝，心里有些着急。
　　正想开口，就听见朔怀接着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对付檞鬼。”
　　但这完全是看在贺南廷的份上，他还是希望贺南廷能安稳健康的度过这一生的。
　　然而坐在身旁的贺南廷这时却突然道：“怎么能就这么答应？”
　　董正升等人心里一咯噔，好不容易让朔怀答应了，贺南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只见贺南廷道：“朔先生，可从来不白帮人忙。”
　　朔怀不禁勾起唇角，附和着点头，“嗯，得收费。”
　　还是贺南廷懂他。
　　董正升：“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朔先生只管开价。”
　　朔怀想了想，觉得这些个当天师的，都肥的流油，平时给富人看个风水，驱个邪什么的，就能赚不少，现在鬼界通货膨胀又厉害。
　　开多少价好呢？
　　朔怀捏了捏团团的耳朵，随后干脆道：“你们打算给多少，看着合适的给吧！”
　　说完就起身对贺南廷道：“我们回家吧！我想吃红烧排骨了。”
　　贺南廷：“嗯，好。”
　　——
　　新闻里播报着两日来连续发生的命案。
　　酒店安全出口的楼梯间里，看着被拉起封锁线，满是血迹的地方。
　　贺南廷缓缓开口：“这应该也是檞鬼干的。”
　　董正升：“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二起了。”
　　一旁的董依依穿着一身运动服，有些疑惑道：“可这跟之前的人都是被刀捅死的，檞鬼这么会用这么普通的方式来杀人呢？”
　　董正升：“这点确实很奇怪。”
　　贺南廷：“除非……”
　　朔怀：“他已经可以寄生在活人身上了。”
　　这几日，朔怀他们一直都在寻找檞鬼的藏身地，却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但如果是寄生在了活人身上，那么就完全说的过去了。
　　檞鬼一旦寄生在活人身上，就能很好的藏匿自身的气息。直到把被寄生的人吞噬的差不多了，才会再次被发现。
　　董依依：“可就算是寄生在活人身上了，可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这些人我都查过了，并没有什么相通的点，两个人只见也都不认识。”
　　贺南廷：“即使是寄生在了活人身上，但上次他被朔怀伤了，所以也需要吞噬一些灵魂来修复自己。”
　　朔怀思索了一下，低头看着手机上，由修真者协会的人通过一些保密方式找来的尸体照片。
　　“不对！”朔怀将照片反复对比，“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这个，被刺死的人，都是一刀毙命刺入心脏。”
　　董正升也皱起眉头：“你是说，心头血？”
　　朔怀：“不太确定，但一定不止是吞噬灵魂那么简单。”
　　朔怀眉头紧皱，心里涌上一丝不安。
　　虽然他恢复了大部分的记忆，但还是有空白残缺的地方。隐隐觉得知道檞鬼的目的，可又始终看不清答案。
　　贺南廷：“不管檞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眼下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被寄生的人。”
　　董依依：“贺先生放心，我马上去办，一定揪出那个家伙！”
　　然而就在董依依准备离开时，贺南廷的手机就响了。
　　打来的人是纪锡。
　　“不好了！老贺，又死了两个！”
　　贺南廷：“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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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索命道
　　朔怀跟贺南廷以及董正升等人立马辗转到了另一个案发地。
　　那是一处仓库, 死的是仓库的管理人员以及外面的保安，同样是被一把刀刺穿心脏。
　　贺南廷：“什么时候发现的？”
　　朔怀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尸体周围的血泊痕迹，不等纪锡回答, 就道：“应该是两点十五分。”
　　就在不就之前。
　　纪锡有些意外, “你……还会这个？”
　　朔怀：“虽然看了很多电视剧, 但是我并不会尸检, 只是……还能感觉到这个人灵魂残存的怨念。”
　　那种对于死亡突然来袭，走马灯时的不甘心。
　　对于曾经是鬼嫁司仪的朔怀来说，没有人比他更能敏锐的察觉到亡魂的怨恨。
　　贺南廷又对纪锡道：“报警了吗？”
　　这终究还是需要活人来处理。
　　纪锡：“发现的时候已经让人打过电话了。”
　　朔怀又补充道：“那个家伙应该刚离开这里不久，让人重点找找这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这里。”
　　纪锡：“我马上去。”
　　等纪锡离开后, 贺南廷又朝着朔怀走近两步。
　　朔怀至始至终都看着面前的尸体，眉头紧皱。
　　贺南廷：“还看出什么了吗？”
　　朔怀点点头, 又摇摇头, 他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 但就是看不透。
　　朔怀抿唇, 随后道：“我再去看看另一个。”
　　等他们来到保安的尸体前时，朔怀却发现, 这个人跟刚才那个人的差别不大。
　　他们同样是一刀毙命刺穿了心脏, 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液浸透大半。
　　朔怀看看保安, 又回头看看刚才那具尸体的方向。
　　一定有什么地方……
　　贺南廷：“这几个人倒下的方位, 好像都朝北。”
　　听见贺南廷这么说, 朔怀也意识到了这点。不过他总觉得, 自己察觉到的危险好像并不是这个。
　　朔怀蹲下身，淡淡的问贺南廷：“你觉不觉得, 之前的尸体, 跟这两个人, 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贺南廷：“你是指……”
　　朔怀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我总觉得有什么，但是记忆都太模糊了。”
　　朔怀看着尸体下的血泊，试探着伸手触碰。
　　他也不是活人，只是碰一下血，应该没有太大关系。
　　然而就在朔怀的指尖碰到血迹时，那些血液下方却突然浮现出了什么东西。
　　朔怀立马就抓它，将它从中拽出来，只见鲜血褪去，入目的是一条细的金色锁链，由龙形缠绕，延伸向刚才那具尸体的位置，而另一头则是延伸到了他们刚才所在的方向。
　　贺南廷跟董正升等人心头一紧。
　　董正升：“这，这是……”
　　贺南廷：“朔怀！快松手！！”
　　朔怀闻声及时放开，然而被黑色腐蚀的锁链却还是无法避免的裂开了。
　　他看了看自己有些被腐蚀灼烧的手，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贺南廷立刻拿出一张黑色符纸按在朔怀还在不断腐蚀灼烧的手心：“你忍忍。”
　　黑色符纸跟朔怀手心的伤痕就像是在相互排斥，滋滋的直冒烟。
　　一旁的董正升见状，“贺南廷，那可是禁……”
　　贺南廷神色凝重，丝毫没有理会董正升。
　　黑色符纸在朔怀手中逐渐化作灰烬，手中腐蚀说灼烧的情况才勉强止住。
　　朔怀除了强忍疼痛，在贺南廷握住自己的手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隐约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重叠的身影，穿着红色衣服，一头长发。
　　他有些恍惚的看着贺南廷。
　　贺南廷微微扶住他，“没事吧？”
　　朔怀：“嗯。”
　　朔怀点头，随后看着贺南廷苍白的脸色道：“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
　　贺南廷：“我没事。”
　　贺南廷没顾得上其他，立刻给纪锡去了电话，让他跟董依依汇合，并且让其余的人日夜分布在A市外的三个位置。
　　交代完一切后，贺南廷看向朔怀，不等他开口，朔怀就道：“我跟你一起去。”
　　见贺南廷看向自己的手，朔怀又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比起手上的伤，朔怀更担心贺南廷现在的状态。
　　“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很累。”
　　贺南廷却依旧如常道：“嗯，可能是刚才消耗的有点累。”
　　等上了车，朔怀才道：“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开口道：“那是索命道，隔绝阴阳两界的锁链。”
　　朔怀：“索命道……”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贺南廷：“檞鬼的目的，可能是想要打破锁链，好将索命道里所有不得超升的万鬼孤魂全都放出来。进入索命道的不管是人是鬼，都没法打破内壁从中逃走，但……只要从外面，以七个初七人生，八字属阴的人，穿其心，取其血，再将尸体在特定的位置，双脚朝北。就能打破索命道。”
　　朔怀想了想，问：“那这个，有期限吗？”
　　如果守住剩下的地点，在排除可能是这个八字的人，说不定就能逼檞鬼献身。
　　贺南廷：“有，一共是七个人，还剩下三个，当有第三个人死在那里的时候，就是期限。”
　　所以他们还是要消除檞鬼这个始作俑者，这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在到达郊区后，朔怀下车时，就听见了争执声。
　　董依依：“我不回去，我不过是阳气不够重，又不是那个八字，更不是初七生的，我为什么要走？”
　　朔怀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董依依爷孙两，知道来龙去脉的纪锡见状，便对朔怀道：“董天师担心依依在这会有危险，所以想让她回家去，但是董依依不同意。”
　　朔怀了解的点点头，纪锡又注意到了朔怀的手，“我擦，你手怎么了？”
　　朔怀随口回答：“哦，这个……被索命道的铁链灼伤了。”
　　在场听知道索命道是什么的人都无比震惊的向朔怀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朔怀在向董依依走去时，纪锡还忍不住后腿了一步。
　　这要是换作别的鬼魂，别说灼伤了，就算只是碰一下那条锁链，当即就能灰飞烟灭。
　　朔怀站定后，看了一眼董依依脖子上挂的那枚玉坠，随后对董正升道：“没关系，她可以留下来。”
　　董依依点点头，笑了起来，朔怀随即又说：“毕竟有四个地点，人手有些不够，就让董依依帮忙看守城内的那个吧！”
　　董正升跟纪锡都面露疑惑。
　　纪锡：“不是三个吗？怎么还有？”
　　朔怀面改色：“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我跟贺南廷又发现了一个。”
　　说完朔怀又看向贺南廷，“对吧？”


第54章 不能给他逃走的机会
　　贺南廷看了董依依一眼, 十分配合道：“是有第四个，在城南旧广场。”
　　董依依立马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董依依立马上车带着人回市区, 等车尾远去, 朔怀才对欲言又止的董正升道：“我没看错, 不过确实只有三个地点。”
　　在场的人瞬间就明白, 朔怀这是帮忙把董依依给支开了。
　　虽然董依依的八字不同，也不是初七生，但朔怀还是不希望有人冒险。
　　哪怕是有一丝丝的可能。
　　更何况，董依依是除了卿遥之外, 第二个在流言蜚语前维护他的女孩子。
　　董正升带来的人已经在索命道剩下的三个点，分别安排上了人手, 也布下了各类能够防止檞鬼靠近的法阵。
　　虽然做了许多准备, 但对于修为不够的人员来说，别说辨别, 就算是跟檞鬼手握手, 也分辨不出。
　　而有一定分辨能力的人，除了朔怀跟贺南廷, 其余人都只能依靠手中的一扇不大的铜镜。
　　而拥有铜镜的就只有董正升以及陈道长, 还有眼前并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孟毅。
　　朔怀：“那个用鼻孔看天的人呢？”
　　董正升反应了一下, 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毕竟除了孟毅, 整个协会还有谁会那么狂妄。
　　董正升：“我有让大徒弟去联系过, 但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一旁的纪锡也开口道：“我跟董依依汇合的时候，也没看到他。”
　　朔怀：“那两位天师就守在其中一个地点, 剩下的两个地方, 由我跟贺南廷负责。”
　　朔怀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贺南廷点了点头，随后又对众人道：“有发现行为可疑，或者是擅自离开的人，让他们冷静，先通知我们。”
　　交代完毕后，他们就各自去了看守的地点。
　　将董陈两位安排在一起，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年纪较大，两个人看守还可以轮流休息。
　　而朔怀是鬼，不用休息也没问题，况且他还可以突然出现在很远的地方，如果贺南廷累了，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来回在两个地点之间。
　　董正升他们看守的地方靠近公路，而另外的两个地点分别在山顶和林子里。
　　朔怀：“贺南廷，我送你过去吧！”
　　贺南廷揉了一把他的头顶，“我还没那么虚弱。”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但朔怀还是有点担心。
　　他不禁想起贺南廷在帮他止住恶化的伤势时，在他身上看到的那道叠影。
　　贺南廷见朔怀不说话，又改了口，“好，你送我。”
　　朔怀回神，点点头。
　　朔怀：“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
　　贺南廷点头，朔怀在离开的时候握了握贺南廷的手，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随后就突然在贺南廷的唇上亲了一下。
　　随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贺南廷微愣，随后轻轻弯起嘴角。
　　众人不分昼夜守了两日，一切看似都很平静，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而因为看守面积较大，就算所有协会的人相互换班，两天下来也开始有些疲惫了。
　　朔怀：“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如果就这么守株待兔，恐怕这些人早晚都会熬不住。”
　　朔怀思索了一下，便扭头对一同看守的协会人员道：“我先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协会人员：“可……”
　　朔怀：“没关系，不会太久。”
　　朔怀这么说，对方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打算依照记忆中的一些方法，来寻找檞鬼的气息，同时也是为了给檞鬼「留出」可以穿空子的机会。
　　毕竟有破绽，才有机会引檞鬼现身。
　　四周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不过这并不影响一只鬼魂。
　　朔怀站立在黑暗中，口中念念有词，抬起手时才突然反应过来。
　　“忘了跟刚才的那些人要张白纸了。”
　　正说着，一张白纸突然递到了他面前。
　　朔怀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谢谢，结果话音刚落就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后腿了一步，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给他递纸的，竟然是之前被他使唤的那只枯瘦狰狞的鬼手。
　　这东西怎么突然出现了？
　　要不是这手一直延生至地下，他都忘了这是他自己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找回的残魂还没能适应的关系，有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将这些东西唤出来。
　　朔怀接过那张白纸，随后将以黑雾凝聚出的黑色符文都落于纸上，又以黑色火焰将白纸焚烧。
　　然而灰烬都被风吹散了，都没有察觉到任何檞鬼的气息。
　　那家伙的耐性是不是太好了？
　　可朔怀总觉得这并不像是檞鬼做事的风格。
　　那个家伙仿佛将这一切都当做游戏，乐在其中。
　　不可能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断头鬼发来的信息。
　　【奇怪的家伙，找到了一些，你看看。】
　　【文件】
　　朔怀打开文件一个个翻找，随后突然看了关于孟毅的信息。
　　“这个家伙……”
　　该不会……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朔怀心道不好，立刻消失在原地，前往第一看守点。
　　等他到达时，边看到了一直没有现身的孟毅。
　　朔怀没想到，檞鬼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
　　而地上，一个陌生人正躺在血泊里，鲜血还在流淌，显然是刚死。
　　竟让把无辜的人掳到这里杀死。
　　在场的人也跟着骚动起来，对眼前的情形有些不敢相信。
　　“孟毅那个家伙居然杀人了！”
　　“真是疯了，怎么可以！”
　　董正升拿起了手中的桃木剑，正色道：“他不是孟毅！这个家伙……是檞鬼！”
　　不能给他逃走的机会。
　　附身在孟毅身上的檞鬼露出扭曲的笑，“还真是辛苦你们了，看来你们都想要成为这索命道万千亡魂的养料，真是勇气可嘉。”
　　一道白色剑光飞驰而来，朔怀趁檞鬼闪躲时来到了祂身后，随后唤出狰狞鬼手。
　　只见鬼手变得巨大，从檞鬼身后一把盖下，毫不留情的将他拍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将檞鬼成功抓住时，一道亮光隐隐从鬼手中透出，下一秒就将鬼手给震开了。
　　随后二话不说就开始往另外两个地点逃。
　　朔怀抬脚就追上去，好在有贺南廷及时将檞鬼这家伙截住。
　　前面是白光凝聚的长剑，身后是鬼手与朔怀唤出的狰狞鬼脸。
　　檞鬼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退路，可朔怀总觉得那里不对。
　　这家伙的表情看上去未免也太轻松了。
　　然而朔怀顾不上那么多，抬手就让鬼手跟鬼脸都扑向了檞鬼。
　　而他也再次出现在了檞鬼身后，檞鬼回身，挡下了朔怀的一击。


第55章 这样真好（全文完）
　　白色剑光从檞鬼身边擦身而过, 割破了他的手臂。
　　从远处能看到电光火石之间，还不断有结界罩下。
　　檞鬼像是十分清楚自己不是朔怀跟贺南廷的对手，只是想法设法的闪躲。
　　檞鬼本身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全靠寄生在别人身上, 依靠吞噬来让自己变得强大。
　　朔怀想设法将檞鬼从孟毅的身体中剥离出来, 几次靠近却都被檞鬼躲开。
　　朔怀：“……”
　　这家伙真狡猾。
　　他跟贺南廷对了一个眼神, 心领神会后，贺南廷就开始毫不留情的对檞鬼下手，步步紧逼。好让朔怀有机会能够抓住他。
　　贺南廷的剑满是杀意，剑光飞过, 划破了檞鬼的脸。檞鬼依旧保持着玩味的笑意，伸出诡异长度的舌头将伤口的血液舔舐吞下。
　　巨大的狰狞鬼手从檞鬼身后出现, 趁机一把将他抓住。随后而来的是一条条黑色符文将檞鬼缠绕。
　　然而就在朔怀来到檞鬼面前时, 檞鬼却突然笑了。
　　只见整个地面都开始震颤起来，看守的第二个地点上出现了金色的锁链。
　　锁链上出现了被腐蚀的迹象, 而旁边则是躺着几个破碎的酒坛。
　　上面原本用来封印所用的符纸也被撕碎。
　　朔怀：“这些东西是……”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阴气？
　　檞鬼桀桀笑了两声, 随后道：“多亏这个姓孟的藏了这些东西，正好可以代替一个初七生的活人。”
　　说完, 檞鬼又试图蛊惑, “神灼月……还是说, 我应该叫你决阎？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 让这世间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朔怀：“你少在哪儿放屁, 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檞鬼：“你对索命道难道不感觉熟悉吗？你在里面受过的苦, 可都是拜他们所赐！这里面可都是跟你一样的人。”
　　朔怀微微皱眉，“你闭嘴！”
　　他不再给檞鬼机会, 以鬼手将祂击落。
　　只听轰隆一声, 地面都跟着出现了皲裂的凹陷。
　　檞鬼仿佛失去了意识, 在场的人都看的惊心动魄。
　　纪锡：“死了……吗？”
　　有鲜血从檞鬼嘴角流出，然而就在这时，檞鬼却突然笑了一声。
　　“这个家伙，也是隐藏了自己八字的初七生人呢！”
　　朔怀：“遭了！”
　　贺南廷：“不好！”
　　就在他们想要上前阻止时，檞鬼却已经拿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入了心脏。
　　“咳！”鲜血从祂口中涌出。
　　一瞬间风起云涌，地面比刚才更加猛烈的震颤，随后就听见金色锁链断开的声音。
　　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不断有黑色雾气升起。
　　有看不清形状的黑色鬼雾将协会的人员卷入索命道中。
　　贺南廷：“不好！大家快撑起结界！！”
　　不断有鬼祟从索命道中逃出，疯狂的席卷活人。
　　而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动静太大的关系，原本被支开的董依依也带人赶了回来。
　　董依依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恶鬼朝着董依依扑去。董依依扔出黄符将恶鬼震退，不远处的董正升大喊：“依依，快离开这儿！”
　　董依依：“爷爷！”
　　四周的鬼祟与黑雾越来越多，渐渐遮挡了远处董正升的身影。
　　董依依握了握脖子上的玉坠，刚才攻击她的鬼祟又朝她扑来，却被朔怀的鬼手抓住，在手中捏爆。
　　而与此同时一团黑雾也朝董依依袭来，好在朔怀及时赶到，将黑雾震了出去。
　　董依依险些被挂倒在地，挂玉坠的红绳却在这时断了。
　　玉坠掉落在地，董依依想要去捡，身后的裂缝中，却突然伸出一直乌青的手，抓住了她的脚。
　　“啊！”
　　听见惊呼声的朔怀回头，就看到董依依悬挂在裂缝边缘。
　　他抓住董依依，本想将董依依拉上去，却感觉到裂缝中传来巨大吸力。
　　朔怀微微皱眉，唤出的狰狞鬼脸也跟着被吸入裂缝中。
　　就像是索命道自身在试图封闭自己。
　　就在朔怀坚持不住时，一只手同时抓住了董依依。
　　朔怀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南廷，合力将董依依拉了上来。
　　朔怀：“没事吧？”
　　董依依摇摇头。
　　看着越发向外扩散的鬼祟，向着市中心蔓延，贺南廷道：“事情要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朔怀看着贺南廷，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开口。
　　“我想，既然当初我可以平息城外百鬼，这次应该也有办法。”
　　朔怀认真的看着贺南廷，“我知道，你将我的一缕残魂放进了你的体内。”
　　贺南廷微愣，朔怀微微勾唇，故作轻松道：“既然我那么厉害，只要我都想起来，就能守住你生活的世界。”
　　“但是这样你……”
　　朔怀没等贺南廷把话说完，就握住他的手吻了上去。
　　萦绕在朔怀周身的黑雾将两人环绕，如墨的长发倾斜而下，朔怀的衣服也变成了衣厥残缺的红衣。
　　耳边响起不太真切的银铃声，朔怀松开贺南廷时，整个人仿佛都发生了变化。
　　漆黑的眸子里有霜，冰冷刺骨，衣厥翻飞。
　　只见朔怀微微抬眸，四周便开始不断有鬼脸鬼手，以及白骨骷髅破土而出。
　　犹如浪潮般像那些鬼祟席卷而去，将那些家伙吞噬殆尽。
　　而四周的黑雾突然凝聚，好似一个庞大的球体飞速朝他们袭来，朔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贺南廷推了出去，跃入了那道带有屏障的黑雾中。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再次传来了桀桀笑声。朔怀直直朝着一个方向袭去，一把抓住了躲在暗中的檞鬼。
　　檞鬼寄生的孟毅虽然死了，但檞鬼自身却还活着。
　　普通的匕首并不能伤害他。
　　只见檞鬼轻笑，“你终究还是这么做了，决阎……你感觉到恨了吗？那些背叛，你永远都无法忘记……咳呃……”
　　只见朔怀以无数条黑色符文穿过了檞鬼的身体，檞鬼痛苦过后诡异狂笑起来，灰飞烟灭前，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决阎，你……一定会灭世的。”
　　朔怀微微皱眉，在檞鬼完全消失后，才捂住了心口。
　　他一直压抑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心口就像是被万箭穿心一般疼痛，难以呼吸。
　　怨恨开始爬上他的心头。
　　原本护丰州城百姓安乐，赴死救下他们姓名，却致卿遥病死。
　　只想守住卿遥的墓隐居深山，却因仙门不容他，被镇压，丢进了索命道。
　　曾经的神灼月就像是被怨恨和背叛吞噬。他像魔鬼一般，从神佛都难以逃出的索命道中爬了出来。
　　所有人越是惧怕他，越是不能容忍。
　　谩骂和人人的避而远之，以及各仙门的赶尽杀绝历历在目。
　　周遭觊觎朔怀阴气的鬼祟向他蜂拥而至，想要将他分食。
　　朔怀却突然垂下了手，缓慢抬头的瞬间，所有鬼祟都被黑色火焰烧了个灰飞烟灭。
　　然而就在这时，黑雾形成的巨大球体被贺南廷震碎。
　　沙石卷起飞溅，所有人都恢复了视线，却再次被眼前的情景震惊。
　　只见从索命道缝隙中飞出的鬼祟几乎都被朔怀唤出的东西啃食殆尽。
　　那些狰狞的鬼脸就像是巨大海浪，扫荡式的朝这边席卷。
　　而朔怀则是红衣长发的漂浮在鬼脸浪潮的上方。
　　董依依搀扶着董正升，看着朝这边袭来的鬼脸浪潮，开心道：“太好了，看来朔怀能够守得住。”
　　鬼脸浪潮惊悚又诡异，像是为了更快的吃到东西，祂们甚至争抢踩踏着对方，但都没有任何感觉，只为了能够吃掉眼前的东西。
　　纪锡也忍不住道：“不愧是贺南廷看上的人，还真厉害。”
　　贺南廷看着朔怀，以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鬼脸浪潮，不禁皱起眉头道：“不对。”
　　朔怀现在不对劲！
　　只见朔怀抬手，以黑雾凝聚出一把长剑，便朝着董正升他们袭去，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然而就在朔怀挥剑时，却被贺南廷挡住了。
　　贺南廷：“大家快重新开启结界！”
　　朔怀后退，抬手间无数鬼脸朝着贺南廷袭去，却都被白色剑光尽数斩断，化为灰烬。
　　贺南廷：“朔怀！”
　　朔怀沉默着，让鬼脸不断向贺南廷袭去，眼中满是冷意。
　　贺南廷：“朔怀！你快醒醒！”
　　朔怀见鬼脸无法伤到他，便再次挥剑朝贺南廷飞去。
　　两人不分上下，如同黑白两道闪电一下下划破黑夜。
　　而鬼脸浪潮则是不断击打着董正升他们的结界。
　　“这样下去恐怕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下去！”
　　贺南廷：“朔怀！快让祂们停下！”
　　朔怀剑光一挥，却只是冷声道：“吾名，决阎！”
　　朔怀就像是失去心智一般，脑海中只有一道要让所有人都下地狱陪葬的恨意。
　　手机中响起的鬼付宝到账通知也无法让朔怀从中清醒过来。
　　情急之下，贺南廷只好动用与朔怀只见的结契咒印牵制他。
　　脖子上突然传来灼烧的刺痛感，朔怀微微皱眉，抬手想要将咒印划破，以此来解开咒印对他的束缚。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何迟疑了。
　　手腕突然被牵扯，朔怀看向手上的白色铁链，以及链接在贺南廷手上的另一端。
　　两人几乎是同时拽住了铁链，谁也不退让。
　　下方的结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断头鬼带着一波鬼兵及时出现，勉强护住了结界裂缝的地方。
　　断头鬼斩断了一只鬼脸，随后看向上方僵持不下的两人。
　　“朔怀这是怎么了？”
　　而朔怀在跟贺南廷僵持了一会儿后，突然沉眸，挥舞黑雾凝聚的长剑劈向了锁链。
　　白色锁链被斩断，而断裂产生的强烈震荡也将两人波及出去。
　　朔怀还未稳住身体，就感受到了身下裂缝巨大的吸力。
　　贺南廷及时抓住他，朔怀微愣，随后却反手抓住贺南廷，握紧长剑想要刺入他的身体，却在剑尖划破贺南廷的衣衫，刺破他胸口的皮肤时，突然顿住。
　　鲜红的雪珠从剑尖的皮肤滑落，朔怀感觉像是有什么在阻止他。
　　朔怀突然松手，拉住贺南廷将他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贺南廷以为他清醒了，朔怀却又松开他朝着董正升等人飞去。
　　然而刚飞出没多远，贺南廷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将他拦住。
　　朔怀静静的看着他，随后冷冷吐出两个字，“走开。”
　　他心里有种很明确的感觉。他不想跟这个人打，更不想杀他。
　　可贺南廷却说：“这条命，是你给的，这辈子，都跟定你了。”
　　朔怀看着贺南廷，目光转向了他心口的伤口上，冷漠重复道：“我不想杀你，走开。”
　　贺南廷追问：“为什么不想杀我？”
　　朔怀愣了愣。
　　为什么？
　　“为什么……”朔怀低声重复着。
　　心里就像是有什么在动摇，不断崩塌。
　　周遭黑雾都像是受他影响，开始升腾颤动。
　　地面裂缝中突然爬出一巨大的鬼婴，伸手就朝贺南廷抓去。
　　朔怀见状，立刻上前抓住贺南廷一个回身，将人扔了出去。
　　自己则是被鬼婴一把抓住，鬼婴挣扎了几下，脚下的土石松动，缝隙中的巨大吸力便让鬼婴再度掉了进去。
　　连带着被抓住的朔怀也被巨大的吸力带了下去。
　　朔怀隐约看到了贺南廷飞向的他身影，随后便陷入了黑暗中。
　　朔怀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个虚空的地方漂浮了很久很久，被黑暗包裹吞噬，仿佛有无数的枷锁将他囚禁。
　　他微微低垂着头，恍惚间，眼前似乎又道亮光，随后传来的，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在下，劝公子还是不要总是来这。”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你琴谈的好听，模样长的好看，我喜欢，自然是恨不得天天都来。”
　　像是有什么逐渐变得清晰，就像是一缕春风轻柔的擦过。
　　桃花如雨，桃树下站立的那一人就像是一块玉，眼神却如同死寂一般。
　　而站在不远处的少年，一眼就看入了迷。
　　画面一转，屋檐下，少年悠哉的听着琴音，眼前的人却突然不弹了。
　　“怎停下了？可是累了？”少年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不如，你我来斗蛐蛐吧！”
　　只见眼前的人冷漠道：“公子请回吧！”
　　少年闻声拿起茶杯晃了晃，“我已经跟这掌柜的把这儿都包下了，今日，你要是想撵我，除非把我扔出去。”
　　少年说完，偷瞄了一眼眼前的人，随后笑着道：“你肯定舍不得，你说，你可是也喜欢我？”
　　桃花飘落，眼前人静静的看着他，端起茶壶为他斟茶，随既放下茶壶才道：“公子与我，非……”
　　“我不是说了吗？”少年坐直了身，“我也不过是我爹在路上捡来的，再说，那些什么门当户对，我可不在乎。”
　　“公子……”
　　“行了！不就是要赶我走吗？小爷我还就再也不来了！”
　　少年拂袖而去，嘴上说着不来，可不见几日，就又出现在了墙头，手里还拎着两条鱼。
　　独坐在院内的人咳嗽两声，脸色不太好。
　　与他对视时，略微有些意外。
　　见少年跳下院墙，准备起身，少年却摆摆手道：“你还是坐着吧！不对，你该去屋里，身子不舒服坐在这吹什么风？”
　　顿了顿，少年又道：“我抓了两条鱼，拿到厨房让人炖了给你补补。”
　　“公子为何……”
　　少年：“怎么？不让我来这听你抚琴，还不让人来探病了？”
　　少年往屋里走，从那人身边走过时，又倒回来拉上他。
　　等鱼汤好了，少年就在一旁守着他喝完。
　　“诶，你如此好看，为何总是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这眼神一点都不适合你。”
　　眼前的人不言语，两人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少年又突然开口道：“我爹最近去收田租了。”
　　他偷瞄了一眼面前的人，对方依旧沉默。
　　便又道：“家里也没什么人。”
　　身旁的人咳嗽两声，突然起身走到榻前，“我有些乏了。”
　　少年点点头，“那你快躺下，我在这看着。”
　　他守在榻前，没多久就睡着了。
　　床榻上的人从睡梦中醒来时，静静的看了他一会。便将少年也抱到了榻上。
　　至那之后，少年每每翻过墙头，都能看到那人在坐在庭院中。
　　直到那一日，少年信誓旦旦的道：“我决定了！我要娶你！”
　　直白的爱慕融化风雪。
　　“公子当真，要与在下如此？”
　　少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道：“从此之后，我视你为妻。”
　　一幕幕的画面，让朔怀意识到，他认识贺南廷，要比生前更早。
　　在被檞鬼引入空洞下时，他所看到的那段，自己被长钉钉入棺材的画面，并不是幻觉。
　　只不过，被当做蛊惑人心的妖，被钉入棺材内的，不是朔怀，而是贺南廷。
　　迎亲遭到员外的反对，少年即使受了家法，却执意要跟还是乐人的贺南廷成亲。
　　他在城外的村庄找了一间小茅屋，布置了囍堂红烛。员外却听信算命之言，认为乐人成妖迷惑人心。
　　并称，将其祭天不但能解公子心智，还能消除神怒，让在城外不断蔓延的疫病消失。
　　囍堂上，三拜未过，朔怀就眼睁睁看着贺南廷被写满符文的布条绑住，活生生的钉入了棺材里。
　　任由他怎么哭嚎哀求，都没能救下贺南廷，鲜血就那么顺着穿透棺材的长钉落了满地。
　　朔怀被人带回去看守，而贺南廷则被放在了一处塑有石像的山洞里。
　　他设法逃出，听说被祭天的人会承受让人无法想象的天罚。
　　便撕碎了贺南廷棺上的符纸，撬开棺盖后，自刎于石像前。
　　只求能让自己代替贺南廷受下天罚。
　　……
　　朔怀周身的气息又隐隐开始躁动，那份恨意又涌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神灼月：“你，不害怕吗？”
　　面前稚嫩的孩童摇了摇头，透着红色的盖头与他对视。
　　神灼月掏出银钱，“那么，能卖我一点桃花酥吗？”
　　孩童高兴的从竹篮中拿出一包桃花酥，放入他手中。
　　十二阁变故，极阴之体被百鬼阴气侵蚀，毁灵根，卿遥病逝，丰州城灭。
　　从此再无神灼月，只闻银铃决阎来。
　　好似一切都淹没在了黑暗中，却还是有道声音和倔强的眼神。
　　“就算所有人都说，你是坏人，我也不相信！”
　　决阎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转身道：“不过是被人绑了用这轿子送到这儿来，弄错了地方。我根本无心救你，在我杀了你之前，滚。”
　　他将人赶走，看向不远处的山头，对脚下的白猫道：“有东西，需要清理干净，阿遥……喜欢安静。”
　　“喵呜！”白猫蹭蹭他的脚踝。
　　决阎又低头道：“你在这乖乖的，我去去就回。”
　　而少年离开后，几步一回头的往后看，回到村庄后，却又被村子里的人喊杀喊打的赶了出来，当他是鬼。
　　少年只好又往别处走，却在路过那处山腰时，碰上了佛头怪物身子的庞然大物。
　　那一夜，方圆十里的人都听见了远处山中传来的诡异叫声。
　　红衣散发的人手持长剑，看着被大卸八块的佛头怪物，冷声道：“如今，就连这种东西，也能自居为神，讨要活祭。”
　　他走到躺在血泊中的少年人跟前，少年已经被刺穿腹部，却依旧留有一口气，费力抓住了他的衣角。
　　就当决阎以为，眼前的人是想让他救他时，少年却缓缓摊开手，手心上静静躺着一块未沾染到一丝鲜血的桃花酥。
　　“还真是命硬。”
　　决阎以禁术将他救起，并且告知他自己使用的是禁术，所以他将不再是人。
　　少年却只是笑着道：“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决阎：“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吃人肉，喝人血，是……”
　　“是骗人的！”少年眼神坚韧，“不管别人怎么说，神灼月就是神灼月，不会成魔也不会是妖！”
　　他几次想要将人赶走，却都没有成功，好不容易看不到人了，以为对方终于走了。
　　却在天黑后再次看到少年出现在自己跟前，身上还带着被草叶刮到的伤痕。
　　决阎沉默，随即扭头道：“我不会救人两次。”
　　少年却只是打开了手中的一包东西，递到了他跟前。
　　他缓缓看去，荒村盛开的桃树下，花落纷飞，那是一包他最喜欢的桃花酥。
　　……
　　黑暗中的朔怀仿佛看到了眼前的一丝光亮，却又再度陷入了恨意的泥沼中。
　　“将此邪魔外道，丢入索命道！”
　　“此人若是不除，必为祸患！”
　　“不！不要！你们放了他！放了他——灼月！神灼月！”
　　“阿廷……在哪儿？”
　　“哼，你都落得如此下场，跟你同流合污的人怎会有好下场！”
　　阿廷……
　　在如同炼狱般的索命道中度过了无数个日月，在奄奄一息时，存活的想法已经几乎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日益渐深的恨意。
　　三年后，决阎不可思议的从索命道中爬了出来，誓要所有仙门中人陪葬。
　　……
　　赤色堆满尸骨的山谷中，朔怀周身阴气躁动，贺南廷不顾阴气对身体的腐蚀，将人抱在怀中，一手持剑，站在被各种鬼祟的包围中。
　　看着朔怀紧闭的双眼，贺南廷侧脸贴了贴朔怀的发，低声道：“这次，我一定会护住你。”
　　被淹没在仇恨中的朔怀缓缓抬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站在无尽的尸堆中，麻木的抬起双手，像是意识回拢，隐隐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没有做。
　　“朔怀……”
　　是谁？
　　“我，喜欢你。”
　　“贺南廷，你看团团是不是胖了？”
　　“诶，跟你说个事，大胖最近喜欢上偶尔来这游水的鸭子了，一抓到机会就在那儿表演吐泡泡跳水，可逗了。”
　　“你围裙松了，我给你系上……诶，唔！”
　　“等百年之后，我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朔怀从那一道道属于自己的声音中回过神，随后看着自己指间的戒指。
　　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了脑海中。
　　“贺南廷……”
　　索命道内，周遭鬼祟都觊觎着朔怀，在朔怀失去意识的时候，将他吞下，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白色剑光斩杀了一波又一波，可这里的鬼祟就像是杀不尽，源源不断的朝他们扑来。
　　突然，一阵阴气像四周震开，那只巨大的鬼婴也在想要上前时，爆体炸成了黑雾。
　　只见其余的鬼祟都像是感受到了让他们极为惧怕的东西，不敢再上前，纷纷都逃离了这里。
　　而朔怀则是从贺南廷怀中缓缓睁开了眼。
　　贺南廷：“朔怀？”
　　朔怀突然环住贺南廷的脖子，抱住了他。贺南廷微愣，随后轻轻抚了下他的背。
　　“朔怀？”
　　贺南廷又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朔怀这才松开手，看向贺南廷的眼里没有了冰冷恨意，而是带着庆幸的温柔。
　　贺南廷见朔怀恢复了原本的意识，便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朔怀摇摇头，“贺南廷……我想你了。”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忽然就有一种恍若隔世之后，再见到他的错觉。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是看到朔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贺南廷的心也落了下来。
　　“真希望，每天都能听见你说这句话。”
　　朔怀轻咳一声，随后道：“那不是要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
　　贺南廷轻笑，随后道：“先找地方出去吧！”
　　朔怀点头，两人本想从刚才掉下来的地方上去，却发现原本的裂缝不见了。
　　他们又辗转到了别处，一路上倒是没有在遇见别的鬼祟，对朔怀都避而远之。
　　只是一直都没能找到出口。
　　看来想从这里出去没那么容易。
　　朔怀：“我刚才感觉到的确实没错，索命道有自己修复的能力。”
　　贺南廷：“看来檞鬼最终的目的，不是打破索命道放出这里的鬼祟，而是为了让你失控。”
　　朔怀被贺南廷牵着，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他看着贺南廷的背影，突然道：“贺南廷。”
　　贺南廷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看他，朔怀又接着道：“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他知道贺南廷一直以来都活在自责中，但那都不是贺南廷的错。
　　“而且，我还看到了，你以我的禁术，用那个小破瓶子到处找我的样子。”
　　朔怀低头看着贺南廷戴着手套的手。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大概就是那么留下的吧！
　　朔怀：“第一世我没护住你，但第二世我做到了。所以……”
　　朔怀凑到贺南廷耳边笑着道：“罚你永生永世，都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
　　朔怀回身，弯着眉眼看着贺南廷，贺南廷抬手抚过他的脸，掌心落在朔怀颈侧，拇指蹭了蹭他脖子上的咒印。
　　“好。”贺南廷的眼神柔和，“等回去，我就把这个咒印加固一下。”
　　此时外界的狰狞鬼脸在朔怀坠日索命道时，就通通消失了。董正升他们也算是因此获救，却担心跟着进入索命道的贺南廷。
　　纪锡：“贺南廷怎么也跟着进去了，得快点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董正升：“索命道现在已经关上了，恐怕就算是贺南廷也凶多吉少。”
　　董依依：“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或者……别的入口？”
　　陈天师：“不如，我带一些人进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朔怀跟贺南廷便从地面一处没有闭合的裂缝中成功出来了。
　　索命道虽然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地方，但是对于朔怀跟贺南廷来说，阻碍都相对小的多。
　　毕竟朔怀曾经可是从这里出去过，加上那些鬼祟根本不敢像曾经那样对他毫无忌惮。
　　而地面的那道裂缝，也在他们出来后，缓缓合上了。
　　——
　　古宅内，贺南廷正在打电话，而朔怀则是给贺南廷系上衬衫扣子催促他多出去晒太阳。
　　“快点，正午的阳光最烈，阳气最重，你被我染了那么重的阴气，不多晒晒会生病的。”
　　贺南廷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突然凑过来亲了朔怀一下，随后道：“就像上次一样？”
　　朔怀眨眨眼，响起上次贺南廷生病，他出去帮忙买药的事，耳尖微微泛红。
　　贺南廷又对电话那头的董正升道：“知道了，之后我会去处理。”
　　朔怀抬头问到：“是上次索命道的事吗？”
　　贺南廷：“那些从索命道出来的都被你收拾了，没有漏网之鱼。不过这次这些，也确实跟那次的事有点关联。残留在人间的亡魂过多，导致天道已经无法压制，加上上次从索命道冲出的阴气较大，迫使许多沉睡中的家伙也都醒了过来。”
　　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麻烦。
　　如果每一只都要去抓，去超渡，就算加上贺南廷跟协会所有人，那也是个长期工作。
　　没有什么见效快又方便的方法吗？
　　朔怀以这个问题思考了一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正看着贺南廷放在书房中那些有关于他的东西。
　　有些发黄的书页被保存的还算完好，上面的字迹柔和随性。
　　贺南廷擦着半湿的头发来到他身后，“在看什么？”
　　朔怀：“没想到你藏了我这么多东西，还挺怀念的。”
　　贺南廷扫了一眼两面墙的书架，以及一面墙的杯子，还有竹筒纸笔以及字画。
　　“多吗？”
　　朔怀：“还不多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把我家搬来了呢！”
　　朔怀说着又想去伸手拿上层架子的另一本，结果就看到一个盒子掉了出来。
　　朔怀：“嗯？这是什么？”
　　朔怀将盒子拿起来，才发现那是他之前开店准备好的名片。
　　这让朔怀灵光一闪，高兴的对贺南廷道：“我有了个好办法。”
　　如今朔怀经营了一家可以替鬼魂续缘的店，可以消除鬼魂怨念跟人世间的留念，那他们大可以放出话，不管是不是厉鬼，只要是愿意离开的，都可以去他店里，剩下那些顽固不化的，再由贺南廷跟协会的人去处理。
　　朔怀将这个想法说给贺南廷，贺南廷点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也许可行。
　　“不过……”贺南廷一把将朔怀抱起，“现在该睡觉了！”
　　朔怀试图挣扎，结果就被贺南廷吻住。
　　——
　　可以续缘的消息一放出去，很快就在各路阿飘中传开了。
　　店铺外排起了长龙，朔怀站在厕所里，检查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咒印。
　　只见那里与之重叠的还有一个牙印跟一个草莓。
　　之前说把咒印加固一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方法。
　　他拉了拉衣领稍微遮盖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给那些鬼魂续缘的事忙活了好几天，就连断头鬼跟景秀也去帮忙维持秩序了。
　　这天朔怀刚打上一个结，就有人送来了几个花篮，署名是协会的董正生升。
　　随后便是一通电话。
　　“朔先生。”那头传来的是董正升的声音。
　　朔怀：“董天师，有什么事吗？”
　　董正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问，之前只说好了让您帮忙除去檞鬼，可您又帮忙解决了从索命道逃出的众鬼，我想……协会也应该给朔先生一些谢礼，不知道朔先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事实上，朔怀还真没想着以这件事跟这些人要什么，毕竟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理智。
　　不过对方既然都主动问了，朔怀自然是决定收下了。
　　要什么好呢？
　　朔怀思索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便道：“随便吧！”
　　协会会议室里，一圈德高望重的人眼巴巴的看着董正升握着手机面露难色。
　　不禁问：“怎么说？”
　　董正升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道：“随便。”
　　这让他们都犯了愁，最后只好给贺南廷去了电话，寻问朔怀的喜好。
　　朔怀虽然没有跟他们主动要酬劳，但是又哪有人敢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句感谢就打发了呢？
　　如今他们已经是丝毫没有想要消除朔怀的想法了，毕竟这可是进了索命道都能爬出来的家伙。当初贺南廷与之结契，哪里是为了护着朔怀，分明就是为了保他们的命啊！
　　贺南廷看了一眼坐在店里给人结红线的人，随后回头对电话那头求助的人道：“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也什么都不缺。
　　那头的董正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要不你再想想？”
　　贺南廷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他最近倒是一直在想办法赚钱。”
　　于是，整个修真者协会在简单的商议后，就联系了附近各个工厂以及香烛店，准备了两个集装卡车的冥币和金条，拉到了焚烧场。
　　朔怀当天晚上收到到账消息时，直接冲床上崩了起来，冲出客厅，拉着贺南廷道：“以后，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个纯金的骨灰盒。”
　　贺南廷：“那不是等着让人来盗墓？”
　　朔怀想了想：“好像是哦！”
　　贺南廷：“什么事那么高兴？”
　　朔怀将自己的账户余额给贺南廷看，“我现在可以说是整个鬼界首富了，以后把整个鬼界包下来办酒席都不成问题。”
　　由于朔怀说了看着给，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数目，所以董正升他们只敢往多了凑，生怕给少了。
　　朔怀：“今天我心情好，要不晚上，我们请他们吃饭吧！”
　　经过今天的辛苦，控制住了鬼魂数目，天道也逐渐变得稳固。
　　朔怀让贺南廷帮忙发出了邀请函，并且准备亲自准备今天的晚餐。
　　好在被贺南廷给拦住了，厨房才得以逃过一劫。
　　等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之后，朔怀一连接了两个电话，不是有事情耽误了就是病了，所以没办法来。
　　朔怀有些纳闷的问贺南廷，“你说我们是不是没挑好黄道吉日啊？”
　　贺南廷抬头，“他们年纪大了，睡得早。”
　　朔怀点点头，有道理，毕竟现在都过了十二点了。
　　丝毫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不过好在最后董依依还是来了，甚至还给朔怀带了礼物跟好喝的奶茶。
　　加上断头鬼跟景秀都是开朗的性格，这顿饭吃的十分热闹，多了一些团圆饭的感觉。
　　饭桌上大家都喝了点酒，董依依靠在沙发上，给她的青梅竹马打电话，问对方到底喜欢哪个口红色号。
　　断头鬼跟景秀在收拾厨房，气氛稀松平常，却让朔怀感觉很好。
　　朔怀收回视线，对贺南廷道：“董依依好像喝多了。”
　　阳台的微风从两人身边吹过，两人直视着彼此。
　　朔怀：“这样真好。”
　　贺南廷：“能找到你，真好。”
　　两人想用亲吻在夜色下，而院子里那棵由贺南廷亲手中下的桃树，也在这个不适宜的季节，缓缓绽放。
　　作者有话说：
　　下本开《论社恐如何攻略反派》求收藏鸭——
　　所有人都知道温家养子不过是个家族利益的工具人，孤僻怪异还是个结巴。
　　与反派费江逸联姻后，就被安置在一坐别墅内不闻不问。没多久就被人推入湖中惨死，尸体都泡胀了才被人发现。
　　穿过来的温瑞安不得不刷起反派好感度，有一点存在感，避免GG。
　　只是温瑞安有两个问题，一是他极度社恐，二是没钱。但是追反派这种大佬，那肯定得排面，浪漫。
　　于是温瑞安就叫了一单跑腿，大喇叭对准费江逸公司大楼，小哥声情并茂的朗读声响彻整个公司。
　　又在费江逸生日时，请了一队腰鼓，在宴会上敲了一曲好运来。
　　几乎是一战成名，成了众人眼中的社交恐怖分子。
　　费江逸在多次社死过后，终于忍住不将温瑞安堵在了车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瑞安绞着手指，心脏狂跳，最后选择掏出手机给费江逸发了一条消息。
　　“就是……交个朋友”
　　费江逸：“……”
　　温瑞安战战兢兢刷着好感度，又控制着自己不跟费江逸走的太近。
　　却在某天，从箱子里翻出一张他跟费江逸的结婚协议，上面写着婚期三个月，离婚后会将海城的一坐庄园送给他。
　　温瑞安两眼放光：“我有一坐庄园？就我一个人？”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温瑞安躺平了。
　　温瑞安：“时间再快一点吧！快把我残酷的发配到属于我的庄园中吧！”
　　——
　　起初费江逸以为温瑞安如同传闻中的一样性格怪异，是温家安插在他这的眼线。
　　相处下来却发现，这人除了内向点，不爱说话，表达感情上夸张了些之外，好rua又好吃。
　　只是前脚还在各种夸张向他表白的人，突然就没了动静。每日不断的早晚安戛然而止，收到的快递和外卖也没有了温瑞安的名字。等了两天的费江逸终于坐不住了，回到家却发现温瑞安留下一封协议和简短留言，人已经走了。
　　机场，温瑞安刚一下车，就看到机场两侧拉起的巨大海报，上面不仅有他的脸，玫瑰扣图做前景，还有几个彩色大字。
　　“寻人启事，此生挚爱！”
　　随后是一条消息。
　　费江逸：赶紧回来，不然你的照片将会被做成ppt在城市各个角落24小时滚动播放。
　　内心社恐但不妨碍让别人社死受vs总在社死却逐渐上头大反派攻；
　　1、1v1双初恋，身心只有彼此。
　　2、文中社恐≠胆小，受被触犯底线时会以自己舒服的方式反击。
　　3、攻宠受，同性可婚背景。感谢在2022-10-25 18:27:45-2022-10-28 16:4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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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