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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限定》
　　作者：思君如故
　　文案
　　乐队「夏日宪定」的主唱夏宪，听这个世界上的音乐，不用刻意联想，脑子里就会自动描摹它们是什么味道颜色。
　　而除了音乐，这世界上还有一个邱明，也只有邱明，夏宪一见他，就能分辨他味道颜色。
　　邱明是初恋牌回甘又高级的苦，意味着某个夏天里，灼热感情，微醺的汗，想咬着他肩膀不作声又忍不住。
　　除了有点临爱脱逃的臭毛病，邱明这人其实还不错，只可惜他们俩一不小心分手，转眼7年已过。
　　自问已经进化到百恋不侵，可真等站在破综艺的舞台上，听狗前任逼逼他唱得还行的时候，夏宪觉得不太行。
　　那么问题来了，狗前任请求复合，是要好散好聚，还是祝他暴毙呢？
　　【提示】
　　①不接受任何写文指导。
　　②关于角色：邱明x夏宪，年上外冷内欲黑莲花x联觉症没羞没臊万人迷。
　　③关于故事：部分赛制（及偶尔的小灵感）来自《乐队的夏天》，非典型娱乐圈文，角色无原型，剧情较长，开篇攻欲擒故纵，和受直接互动不多，前文有伏笔，半途有曲折，整体挺欢乐。
　　④关于作者：国家一级退堂鼓表演员，慢热型脆皮鸭文学大师，废话略多，文笔还行，随缘乱编，力求合理。
　　标签：娱乐圈 破镜重圆 欢喜冤家 HE 搞笑 轻松 乐队的夏天


第1章 前言
　　在下沉的瞬间 你的身影温暖我的眼睛
　　在断裂的边缘 你的双手带我脱离困境
　　我知道快乐真的不容易
　　我知道彼岸的距离
　　就像是跋涉千里 终会遇见你
　　我不再有耐心 继续这没有结尾的旅行
　　只想躺在你怀里 享受音乐和爱情的魔力
　　我知道黑夜仍让我孤寂
　　我知道欲望不会停息
　　我知道跋涉千里 并不要原因
　　生命是一次奇遇
　　——《生命是一次奇遇》By高旗&超载乐队
　　作者有话说：
　　就像2005年10月29日，高旗在北京国家话剧院东方先锋剧场的生命之诗unplugged专场表演时说的一样，“生命是一次奇遇，带给大家。”
　　因为他的声线很好听，因为今年反正也没有《乐队的夏天》第三季，于是我来编造这故事，聊以慰藉。
　　这人生，一切是皆大欢喜。
　　这人生，一切事欢迎光临。
　　就将我喜欢的乐队，我喜欢的歌和我喜欢的故事，先送赠我自己，为祝我今日新婚快乐，余生在平庸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也将它们送赠给各位，愿诸君都极幸运，免于跋涉千里，先得到挚爱，就像歌里唱的，生命里处处仙境，可相爱至每一个天明。


第2章 前奏
　　「宝藏乐队！今夏集结！」
　　邱明只是看了一眼标题，便将通稿无聊文字前部分内容先都略过。
　　不过是新锐传媒公司「艺闻传媒」，联合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一「Livepark」制作出品一档原创音乐综艺节目，名字叫《这就是乐队》，今天终于正式开启第一波宣传罢了，这些给外人看的浮夸又肤浅文字，对他而言本来也没有太多意义。
　　左手的拇指顺势在手机屏幕上向下一滑，邱明点开了中间宣传海报图的大图。
　　典型的音乐节海报风格，配色与格调尚可，但没有以字体大小来区分咖位，仅仅是以乐队名称首字母进行了排序。
　　即使已经有超过48小时不曾入眠，邱明还是自觉记性很好，眼神也不差。
　　作为整个项目背后的倡议者与联合出品人，他非常清楚，节目拟邀请的乐队一共有21支；而这张海报上曝光的乐队已有11支，余下的10支乐队现在只是已曝光乐队后跟着的“and more...”
　　邱明这回直接拉到了通稿的末尾，看见文章最后暗示着后续将陆续解锁更多宝藏乐队，敬请期待。
　　不过是些普通常见的宣传手段，但邱明很笃定，又或者是有预感，某些东西大概和他预想的出现了偏差。
　　没有他想看见的名字，没有他想看见的人，不止不在已经官宣的乐队里，就连那个and more里，也许也没有他要的答案。
　　但邱明终究是邱明，还是冷静。
　　时差8个小时，肯辛顿的晚餐时间，国内则是半夜，他尝试了Skype，然后换成了微信以及电话，但结果都一样：安静沉默地聆听着长长的“嘟”声，耐心等待之后，无人接听。
　　邱明没有尝试第二次，也懒得尝试第二次，更没有叫助理，自己订了机票回国。
　　为这场大概要持续12个小时左右的飞行顺利，他希望明天将会是好天气。
　　也希望那位某人，最好乖乖停留原地，让一切重逢合理。
　　作者有话说：
　　前奏。


第3章 某些关于春天的梦境
　　在浴缸里睡着的时候，夏宪做了个短梦。
　　“宝贝儿，叫个爸爸来听听？”
　　“好的妈咪。”
　　“别乱咬，老子对你也算是如兄如父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孝？”
　　“妈咪真是文化人儿，文化人妈咪我等会想在上面。”
　　“宝贝儿，你现在就在上面。”
　　“少装不懂啊，我意思是过会我要在你上面内个你。”
　　“可以，你先叫声爸爸。”
　　“好啊，你先让我在上面。”
　　这梦里跟人废话很多，但突然画面全暗，夏宪感知一小段漂亮的动机突然跳起，它是柠檬般亮黄色，但不酸，有点甜美。
　　更多澎湃的音儿仿佛也将要来到，颜色也将发展变化，可就在这时候，它突然被别的声响强行中断。
　　“哐当——”
　　老大的摔门声，显然是故意的，夏宪被彻底惊醒。
　　这个春末夏初不好过，天气反复无常。前段时间高温后，突然阴雨不断，最近又突然爆炸高温，所以今天夏宪才把自己撂浴缸内，一条腿伸出来挂在浴缸边缘，就是图个凉快舒服。
　　水是冰冷，梦是欲火，现在虽然被打断了可能的灵感奔涌，但夏宪也没气，甚至有点儿美。
　　毕竟，他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虽然时间略短，仅仅二十来分钟而已。
　　实在舍不得完全清醒，夏宪阖上眼，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长长呻吟，也不管到底是什么人闯进来了。
　　管他是谁呢？要是老情人就最好了，只要肯给自己跪下来道歉就行，等会在这直接办事吧，方便。
　　他倒是想得挺美，直到那个闯进他家的人直接冲进来到了面前，才恋恋不舍地再度张开眼睛。
　　可惜了，不是老情人。
　　面前老大一个漂亮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还离他这么近，夏宪也完全不脸红，就慢条斯理地拿双手抱胸，把支棱出浴缸外头的大长腿收回水里，开始他一如既往没脸没皮的造作。
　　“妈呀？我这衣服都没穿，姐姐你怎么就能这么耍流氓，直接冲进来了？”
　　吴辛冷笑，也跟他阴阳怪气：“您是要叫姐还是叫妈，先选一个吧？”
　　“可以，反正我五行缺妈，以后我就管您叫辛妈？”
　　夏宪一本正经地从浴缸里坐起来跟她说话，还不忘调整下姿势，显得自己多点体面。
　　“辛妈能先给我拿瓶水吗？我口渴。”
　　亏这不要脸的东西叫得出口，还得意？吴辛斥道：“你还惦记着喝水吃饭呢？直接在这淹死算了，给自己省点进火葬场的钱吧？”
　　也就嘴上絮絮叨叨抱怨说着停不下来的假狠话，她说了这句，人却已经往厨房冰箱那走。
　　打开冰箱，看见矿泉水只剩下一瓶，吴辛掏手机直接给夏宪下了个外卖的单再送一箱过来，生怕这人回头可能直接拿杯子在马桶或者阳台随便哪哪接自来水喝。
　　不止如此，吴辛还特别细心，走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替夏宪拧松了矿泉水的瓶盖。
　　等她从厨房那头出来，夏宪也已经从卫生间里蹿出，他裹着条大毛巾在空调冷风里哆嗦，头发都懒得擦一下，任由它滴水，继续在客厅沙发上半躺半靠，懒得要命。
　　哪怕看见吴辛过来，他也没从沙发上坐起来，就伸长手接过吴辛递来的矿泉水。
　　但扭盖子的时候，夏宪会意，笑得有点狡猾，有点得意。
　　“用不着这么惯着我吧？我手真的都好了。”
　　“惯着你就是我们这群人的不光荣传统。”
　　“我说真的，辛妈你心真的细，我以后要是混不下去肯定直接饿死，你绝对可以转行去当服务员养活自己拥抱新生活。”
　　吴辛拳头都硬了：“我拥抱你大爷！”
　　骂归骂，其实吴辛和夏宪在同一个乐队里已五年，熟到不能再熟了。
　　乐队的名字是夏宪自个起的，叫「夏日宪定」，他是乐队的主创主唱和吉他，吴辛玩键盘和合成器。
　　除了他们俩之外，乐队成员还有两个：弹贝斯的许平，以及打架子鼓的余豆果。
　　挺好的一乐队，四大件都齐活，可惜最近狗屎主唱不好好创作不好好表演，还跟人打架，把手都给折了，堕落成好几个月弹不了琴的废物。
　　就这么个垃圾又金贵的主唱，夸人比骂人还难听，居然好意思说得这么诚恳？吴辛越看夏宪越来气，再度怒上心头：“你琴呢？”
　　“那那那吧。”
　　吴辛走到夏宪随手瞎指着的房间那一头，把他最贵的一把吉他拿上，走回来。
　　电琴也算有点分量，吴辛在夏宪身前掂量了两下，确认可以当凶器，便直接抡起来作势要朝他脑门上砸去，一副非把他个小崽种给活活打死的气势。
　　“别别别这个不行！”
　　吴辛瞪他，嫌弃他那点假意阻止的动作。
　　“我意思是拿这个捶我不行！这玩意是我老相好送的！不便宜！给我砸坏了我从哪儿搞个新的？您去砸我那边那个！便宜的那几个烧火棍您随意！”
　　别的便宜货可以稍微砸一下，回头自己修修，不行再买就是，但吴辛手里的破琴真就是夏宪的重点保护对象，得来不易。
　　它是夏宪梦里那个不要脸的老相好，从前特意去日本订的高级货，独一无二。
　　砸是不能砸的，不止不能，夏宪还得十分爱惜珍惜。
　　他早都想过了，感情这玩意一文不值，但是改天这破日子要是真过不下去，宝贝乐队也彻底完蛋的话，就把琴拿出去变现，好赖能换几个钱就换几个钱。
　　敦促吴辛赶紧把他心爱的吉他先放到旁边桌上才放心，夏宪也不忘跟吴辛没完没了半真半假地抱怨几句别的。
　　“吃醋也不能这样，没素质！”
　　吃醋可以打人，直接打死夏宪都可以，但是砸人前任东西就没意思了，非常的不讲究，还很不体面。
　　吴辛对他彻底无语，这祸害就是个没正经的，没救。
　　实话说，夏宪这个人，虽然长得好看……算了也没多好看，这段时间因为写不出点新东西来，他人已经快疯了。
　　最近的夏宪，就连洗澡频率也开始变化无端，在一天三次和三天一次间不断颠倒，而他的颜值也跟着洗澡的频率，在+5％和-250％间反复徘徊。
　　哪怕有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夏宪自个瞎折腾，看得吴辛都快愁死了。
　　这一天天的，脸色不是青就是白！难看啊，是真难看，吴辛对他的爱情已经都快消失了！
　　但不管颜值如何，都不是今天重点，因为吴辛现在有点正经话，必须要立刻马上跟夏宪探讨，得出结论。
　　“你给我先坐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白可惜了她的严肃，夏宪这个人最听不得正经话，现在吴辛的话才刚开了个头而已，他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
　　怕真被打死，夏宪倒也不敢直说不想听，只能挠了挠头，勉强自己也正经：“什么话？姐啊，你是不是准备在外面养别的狗，不要我了？”
　　吴辛一巴掌扇他脑门：“你给我闭嘴先听着！”
　　只要这一时半会吴辛在外面没别的狗，那就还行，夏狗笑嘻嘻地抢在她继续开口前，跳下了沙发。
　　“那我先滚一下，你等等我。”
　　“哈？”
　　“我尿频尿急！”
　　卫生间地板上到处都是水，还闷热，夏宪也不嫌弃，正经话能晚听一秒是一秒。
　　吴辛能不懂他这套路吗？不甘心让这臭流氓随意尿遁，她偏要耐着性子跟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口和他说话。
　　“有个综艺节目找我们，你知道么？”
　　吴辛说完侧耳听，发现卫生间里头一点水声都没起来，倒是夏宪的声音先响起，话里头透着无限苦闷。
　　“完全不知道！根本没听说！姐姐！亲妈！祖宗！行行好！现在别跟我说话！我给你弄得都要尿不出来了！你千万别进来啊！我还要脸的！”
　　再好看的脸，再好听的声音，说这些话，也只会让人想翻白眼。
　　一个连屁股都不要的人，居然也配说自己要脸？吴辛实在懒得多骂几句，猛翻个白眼，照他的话先走开。
　　“你快点！”
　　听见吴辛说的话，还有走开的动静，夏宪总算先松了一口气，顺手把马桶盖给放下，坐在上头不动。
　　心里哼了三四首歌儿的时间，他随手祸害旁边架子上的洗发水，研究瓶身标签，把上头的字来来回回专心致志看了几十遍。
　　等到实在是看烦了，看不下去，夏宪想想，把那标签抠抠抠抠抠掉一半，再抠掉一半。
　　害，无聊，没办法继续赖着了。
　　他无奈地站起身，洗了个手，出去面对不高兴面对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梦里梦到了你，梦到个笑话，梦到了所有的美好和我的家。”
　　主唱有两种不可治愈疾病。
　　其中一种罕见，被世人称为「联觉症」，让好音乐在他脑内，都有香气。
　　还有一种极常见，世人称之为「恋旧」，令他谈情毫无进步，也没出息。


第4章 主唱不急，急死键盘
　　夏宪人一出来，吴辛就有话说。
　　“哟，年纪轻轻的肾就亏，掉了坑了？要不你在里面再洗洗干净？我有的是时间，随便你慢慢弄。”
　　故意在里面躲着不肯出来，吴辛能不知道这没下限的玩意才有鬼了，故意问他这话。
　　“粗鄙啊辛妈！”
　　粗鄙就粗鄙，在放任夏宪逃避现实的十几分钟里，吴辛早就又去了他家厨房一趟，顺利从冰箱里翻出一袋葡萄来。
　　洗完慢条斯理地吃着，吴辛的心情舒适了不少。
　　“你这钱没挣几个，生活还整挺好，是吧？”
　　夏宪无奈：“不敢当，您看看那上面标的价再说话。”
　　这葡萄说是进口的晴王，其实就是国产的阳光玫瑰，但盒子上价签标的数字绝对是按进口算的，真心不便宜。
　　贵价水果绝不是夏宪的风格，而且他脑子有病，觉得所有能去皮的水果都应该去皮吃，才是真正文明人的举动。
　　吴辛想想，也对。
　　夏狗喜欢葡萄，这玩意估计是许平不久前来过，给他这不争气的狗主唱上贡。
　　可惜啊，留给夏宪也是白留。喜欢归喜欢，他这人是真懒，懒到不想吐葡萄皮，没人给他洗水果去皮他宁可不吃。
　　但谁又有那工夫，还给他洗葡萄剥葡萄皮？一天天的，大家伙惯的他毛病已经挺多了，不能再多了。
　　夏宪现在倒也不馋葡萄，抱怨完了就重新躺回沙发上，把之前中断的正经话继续聊下去。
　　“说吧姐姐，什么正经事能让你这么冲过来暗算我的？”
　　“我刚不是说了？有个综艺节目组找我们！”
　　夏宪扬眉，表示自己有五毛钱的兴趣。
　　“有活就有钱，是好事吧？”
　　听见这话，吴辛的表情直接变成了狰狞，令夏宪很是不解。
　　“怎么回事？”
　　“人家没找着你就找到了许平，但许平没跟我们说就拒了，还说都是你说的。”
　　夏宪没立刻接这话，那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在笑，但又有点连吴辛都形容不出来的怪。
　　吴辛秒懂。
　　第一次听见夏宪随口说不知道，她就猜这人可能真不知道，现在更加确定了，夏宪就是不知道。
　　玩乐队的，至少真心玩乐队的，每个成员都像另一种意义上的家人；而许平和夏宪很早就认识，跟真亲兄弟也差不多了，关系比跟吴辛其实更深更久。
　　许平的为人处事，一直还行，比起夏宪不知靠谱多少倍，如今突然这么说话，跟没过脑子似的，不像他平时风格，就连吴辛都觉得奇怪。
　　耐心等着他说句公道话，可夏宪却没正经，对她张口就来：“那就是我说的呗。”
　　吴辛立刻把手指捏得噼里啪啦响，警告他别瞎护短。
　　夏宪举手表示投降。
　　他是真不喜欢听这些正经话，可既然都开始说了，就得有始有终说到底，弄清楚。
　　“许平说原因了吗？怎么就成了我说的了？”
　　“不管什么原因吧，那边有人特意来找我问，我一听就觉得不对，不像你说的。”
　　夏宪沉默。
　　“你自己怎么说？人家态度挺好的，也诚心，说节目绝对好，肯定不是那种稀烂综艺，希望咱们再好好商量下，再说。”
　　“这样吧，到底什么节目，你先给我说说？”
　　吴辛就给他说那个综艺。
　　新锐传媒公司艺闻传媒，联合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一Livepark，预备制作出品一档原创音乐综艺节目，名字叫《这就是乐队》。
　　与过往其他先进行个人选拔，组成乐队，再进行比拼的那些综艺不同，这一次的节目，是已成型的乐队狂欢。
　　通过报名和邀请方式，制作方挑选出二十几支知名的不知名的鬼知道有后台还是有潜力的各种各样的乐队，把大家伙聚到一块，依照目前暂且保密的多轮晋级赛制，角逐出这一年最受欢迎的Top3乐队。
　　夏宪听完，乐得合不拢嘴。
　　“拉倒吧！还Top呢？就我们这群人？成天谁看谁都不顺眼的他们就打算选出来3个？他们保安够吗？回头真要是打起来，现场死3个怎么办？”
　　实话说，夏宪还真挺想红的，但是代价不能这么大。
　　虽然赛制等一些具体安排部分暂且不明，但评选方式是确定的，吴辛斥道：“你就胡说八道吧你！人肯定都搞投票，现场投票现场公证现场监督，保证没黑幕！”
　　要有黑幕也不会提前跟人说啊，夏宪根本不在意这个。
　　“那谁给我们投票？”
　　“就观众吧，可能还有专业嘉宾什么的，那天我听了一嘴，是这么说的。”
　　听完这大概意思，夏宪点一点头。
　　“方案啊合同啊看了吗？”
　　人家诚心来找，吴辛对大概的合同内容和方案、赛程安排也都了解过，从报酬方面和一些别的安排上，能明显感觉得出制作方更多的尝试意图，但她还是坚持道：“看了，我真觉得不错。”
　　“有钱没有？”
　　吴辛顿了一顿，道：“有一点补贴，按场次算，不多，除此之外给你安排食宿报销车马费，你真就当没有算了。但是赢了的话，会给咱们发个奖，做推广，应该多少会有一些商务资源。”
　　想到刚才说的联合制作方是艺闻传媒，再想想艺闻传媒现在的当家人，夏宪并不怎么意外。
　　“嚯，这抠门风格，不愧是周一乐，他就真打算白嫖我么？心都不诚，图我长得漂亮也不来跪着求我，我不乐意——”
　　吴辛咆哮：“你给老娘认真点！”
　　夏宪这就是无聊嘴贱，做乐队谁能不想要自己的音乐能够被认可？想台子底下多几个人一起蹦跶不丢人，没必要装逼。
　　看吴辛着急，夏宪却不急。
　　综艺夏宪可不是第一次参加了，而且现在他也并不是装逼，就觉得这事儿没他猜得那么厉害。
　　说白了，哪怕夏日宪定上了节目一轮游，也必须先摆正心态，就当是个团建，大家伙都去玩玩而已。
　　多大点事啊？其实怎么都行，玩音乐的重点在那个“玩”字，好玩最重要。
　　他也不知道许平是为什么那么说，就先逗吴辛：“要是赢了当然好，要是咱们第一轮就输了，辛妈你不怕丢人么？”
　　吴辛直接大笑出声。
　　“我？我输？就算你们仨大老爷们跟台上全哑火，我也能独自美丽solo晋级！”
　　吴辛这话也不是具体针对哪位，而是除她之外，夏日宪定里全是垃圾，别的乐队更垃圾，狂得跟现在就能把所有人所有队全给吃了一样。
　　靠键盘手solo晋级可还行？夏宪服气。
　　“信了信了，姐姐您世界第一。”
　　但他一笑就被吴辛瞪住，只能赶紧多说点正经话。
　　“好好好，不闹了。其实我是都行，但许平说不去肯定有点什么别的意思，你知道他那个人的，都快把自个当我老婆了，成天管吃管喝管东管西管我——”
　　不理会夏宪这插诨打科，吴辛伸手猛掐他大腿，打断他废话：“那你倒是问啊！你现在就给我问他！立刻马上给我问清楚！”
　　夏宪赶紧逃离她毒手，往沙发另一头躲。
　　“您别老这么着急行么姐姐？”
　　“我说真的夏宪！今天你跟许平不把这事给我说清楚我就不伺候了！你们回头撒把米找只鸡上去弄响声吧！姑奶奶不跟你们这玩了！”
　　说笑归说笑，恼火归恼火，但吴辛撂下这话，里头的意思夏宪已经明白透了。
　　她是真心觉得上这节目是个好机会，而且人家肯来邀请就是给面子，心挺诚的，不然也不至于还找着问两遍。
　　夏宪也清楚其中道理。退一万步说，夏日宪定去也行，不去也行，但定下来别给人家弄难堪了是其一，不去的同时搞清楚许平到底怎么想还能说服得了吴辛是其二。
　　反正，吴辛坚持要他做个主给个准话这事儿，确实没毛病。
　　作者有话说：
　　是一首很长的情歌，也是一段耗时七年有余感情拉扯，还有很多乐队相处生活，我有我喜好，角色亦有他性格，故事是他们自行在演着。
　　总而言之，这故事真的不适合热衷快节奏的读者朋友，作者本人毛病很多也不接受关于行文节奏写法剧情任何意见建议。
　　不喜请点击关闭不必留言告知作者，谢谢谅解，敬祝您生活一切顺利，阅读愉快。


第5章 键盘不急了，贝斯很急
　　吴辛操心的这些，夏宪其实都懂。
　　玩乐队这种事儿，和这世界上其他事差不多，随便搞搞容易，搞得好可不容易。
　　即便人口基数这么大，它在国内仍算是小众爱好。
　　爱好意味着一切都是拿钱和时间堆砌而成。玩乐队的人，乐观靠谱的有，个性乱七八糟的更多，能凑一块混上几年十几年实在不易。
　　而喜欢乐队的人，性格一般也比较强烈直接，喜欢的就很喜欢，不喜欢的见着就烦。
　　可叹都这时代了，还有好多人觉得，玩乐队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跟从前到现在，夏宪都挺自我欣赏的，他就是在努努力力正儿八经地玩音乐，玩的是艺术，玩的是心跳，玩的是好玩。
　　讨好自己与讨好听时有天然鸿沟么？有时候还真有，比起独立音乐演成金曲轻易折服听众，仿佛还是顺着别人的耳朵写流行歌，成功来得更快。
　　对此夏宪觉得倒也不必，想红理所当然，但太讨好别人他可玩不来，一般般情投意合比较有趣。
　　再说了，学人家流行也未必就能红，这事纯粹看命。
　　他已经把自己说服，人生就是得看开，随机努力，赌赌运气，得多少人喜欢就多少人喜欢，少一点没辙，多一点更好。
　　就这样吧，他和别的乐队人差不多，凑合着将日子过过。
　　不过像今天这样，难得有一个曝光机会，光用听的感觉确实还行，也没糟践人的意思，吴辛的意思也是为了他好为了夏日宪定好，不愿意错过，夏宪懂得。
　　既然吴辛强烈要求，他也便只能从善如流，拿起沙发上外壳已经摔得四角俱裂的手机点开微信，然后打开乐队四个人所在的小群。
　　微信群名叫“夏宪的后宫”，言简意赅，而且贴切。
　　上辈子大概草履虫，这辈子刚成精的夏宪懒到极点，不想打字，所以直接在群里头发了一条语音。
　　“年轻的小盆友们注意了，注意了啊，半个小时后我家集合。”
　　本来夏宪想说去排练室的，比较有仪式感，但是想想又算了，毕竟排练室略远，今天也不排歌儿，没意思。
　　最近一直就没新歌可排，而且面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夏宪犯不着为了要脸就拼命劳动自己。
　　他倒是自问十分随便随和了，可吴辛还是在旁边冷漠无情地吐槽。
　　“拉倒吧！我跟你打赌，这会没人搭理你。”
　　夏宪倔强道：“不可能！我在我自己的队伍里那最基本的威严还是有的！”
　　吴辛嗤之以鼻，把“你有个屁”给憋回心里，就等着他自己打脸。
　　结果也真不出吴辛所料，根本没人要来，就连全队公认的夏宪脑残亲妈许平都不来。
　　不过许平总归是第一个响应的，夏宪那条语音发出去，过了28分钟之后，他敲字回复说不来。
　　这人确实也是夏宪这奇葩队伍里最后的良心，还多回了条语音。
　　可夏宪点开一听，就很不高兴，因为许平也就丢给他一句不动听的。
　　“你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啊？开个语音说！我没空！”
　　对着吴辛似笑非笑嘲讽表情，夏宪脸疼，立刻也进行语音回复，批评这年轻人生活作风有问题。
　　“你怎么跟哥哥说话的你？咱们成年人说话看不着脸对不着眼像话吗？太不真诚了，你要是骗我我都不知道！”
　　他秒回，许平便也秒回。
　　“你他吗……就你屁事最多！那你开个视频不行？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外面堵车成什么样！等我到你家你的破事都能直接说三百遍了！”
　　理是这个理，话不是这个话，这人弹个贝斯也太嚣张了，夏宪不要面子的吗？
　　夏宪嘀咕抱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心散了队伍是不好带了。
　　“什么素质！一个个的都嫌我老了拿不动刀是不是？我说话居然都没人听！”
　　但这个点确实是下班高峰，反正现在坐在一块，等夏宪随口抱怨完，吴辛主动开了群内视频通话。
　　许平那边立刻接了起来，和吴辛大眼瞪小眼一分钟，把火先撒在她旁边的夏宪身上。
　　“你们俩在家闲着干嘛呢？有空就不能弄几句新歌啊？夏宪你衣服呢？空调开成几度了你光成这样？风直接对着你胳膊吹冻不死你是不是？”
　　许平是个体面人，见不得人家跟从邋遢大王历险记里钻出来的一样，最爱事无巨细罗里吧嗦教育夏宪。
　　而夏宪对付他也算有些经验了，臭弟弟说话不想听也听不见，就假装无事发生，低头看手机不搭理。
　　“你那裤子又怎么回事？短得内裤都露出来了！旁边那么大一女的看着你你都不害臊？你像话吗你夏宪！”
　　得。
　　真是要了命了，这许平活像是夏宪另外一个妈，成天着急上火，比吴辛还聒噪。
　　夏宪不明白，这些年纪轻轻的男的女的，吴辛也好，许平也罢，出去都人模人样，体体面面，怎么到他这就都变了？
　　一个个奇奇怪怪阴阳怪气，还都这么热衷给他夏宪当妈，嫌他欠管教，到底什么情况？还把不把主唱当个人看了？
　　许平在那头持续不断地念叨，夏宪都没法假装玩手机，只能抬起头直接顶嘴：“你烦不烦？我这真就是条普通正经的睡裤！”
　　橙色小软件上58块钱还给包邮，能指望裤子布料有多长？也就是因为款式宽松和坐姿问题，它卷上去了点而已，人家真就是一正经睡裤，童叟无欺。
　　再说了，能看见大腿和底裤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一个乐队的，都什么交情了还说这，没劲。
　　那俗话说得好，非礼勿视，他许平自己耍流氓，非要盯着看，居然还好意思怪正主，要脸吗？
　　夏宪腹诽完，直跟旁边那么大一女的比嘴型。
　　「烦人。」
　　吴辛直接笑出声来了，许平看见夏宪那嘴的动静，就算没有声响也知道不是好话，气得咬后槽牙。
　　眼见着许平在夏宪这受气，吴辛的心情就稍微好了点。
　　这心情一好啊，对着面前这葛优瘫的废物主唱，她都突然生出点母爱爆棚的意思来。
　　“夏宪儿。”
　　“嗯？”
　　“葡萄吃吗？”
　　“嗯。”
　　这回答就是有听没听进去的意思，吴辛不在乎，好心好意给废物弄葡萄吃。
　　可废物就着她手咬进嘴里一秒，就坐起身来低头往垃圾桶里吐。
　　“我呸！太甜了！”
　　夏宪其实也真没过什么脑子，但葡萄吃进嘴里，甜得他脑内的人生走马灯就开始闪现。
　　以前也有人这么喂他吃葡萄，但那葡萄是一点甜和一点酸，什么都刚刚好。
　　现在喂进他嘴里的葡萄可真就太甜，齁甜到最后夏宪会莫名地反觉发苦，是最不喜欢的一种体验。
　　要是先甜后苦，还不如直接吃苦，没比较就没落差，心里反而更容易舒服。
　　听夏宪这作了吧唧的发言，吴辛那一丝丝诡异母爱瞬间烟消云散，拳头立刻in了。
　　但她最后还是忍了下去，对狗东西夏宪憋出四个字：“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就不识抬举吧，夏宪不介意，低头继续划手机打发时间。
　　吴辛也继续自己吃自己的，不再搭理夏宪，更不搭理许平。
　　可眼看着三个人这么开着视频通话，转眼十几分钟过去，余豆果却还是一直没出声，许平实在不耐烦了。
　　看吴辛吃播葡萄更不耐烦，他又憋不住，非要逮着夏宪教训几句。
　　“你能不能去找件衣服穿好？”
　　“能的。”
　　话是应的，人是不动，夏宪抬抬下巴，示意把吴辛手机挪开一点，不要对着他，意思不给许平看了，眼不见，心就不烦。
　　许平却更烦，直接爆炸。
　　“夏宪我跟你说！你完了！你等着！我早晚收拾你！”
　　“行啊。”
　　“你给我去穿条正经裤子！听见没！”
　　夏宪岿然不动：“好哦。”
　　作者有话说：
　　作者歇了。


第6章 主唱靠脸吃饭自信且美丽
　　虽然见惯了垃圾昏君许平和狐狸精夏宪你情我愿，但他们还是成功把吴辛膈应得吃不下去，把头别开直干呕。
　　闹了这么一会，群里就余豆果一个自始至终没有声儿也没敲字，吴辛自觉差不多等够了。
　　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许平和夏宪还会演哪一出，她干脆站起身来，先去厨房洗了把手，回来问夏宪拿主意。
　　“不等豆豆了吧？我们直接说我们的？”
　　该说的就说，夏宪点头，让吴辛先把正经事说说。
　　吴辛会意，对着手机质先问起许平来。
　　“你现在是真能干了啊弟弟，都敢假传圣旨了？”
　　视频里的许平露出一脸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的表情。
　　吴辛对着视频里的他噼里啪啦捏手指：“别装！你是不是想逼我跟你动手？！”
　　在夏日宪定里头，夏宪的个子不矮，许平还要更高，身高直往一米八五奔；成天对着他们俩，就连余豆果都要自嘲是迷你型，但全队最小只的吴辛，却能靠气场支撑自己两米八，见谁不爽就揍谁。
　　别看她那么喜欢夏宪，就连夏宪都无法幸免挨揍，如果敢作死真把她惹火，她能把夏宪按住狂抽。
　　这也许就是美女的特权吧，但许平也不怂，干干脆脆不绕别的，直截了当道：“我不去！”
　　吴辛立刻站起来，准备直接冲他家里去揍死这个臭弟弟，夏宪忙拽着她，示意她先别激动。
　　他强拉着吴辛在沙发上坐好，才问许平话：“不去可以，但你总得给点具体理由吧？”
　　“你没看过之前那些奇形怪状的破烂吗？那些是他吗玩音乐的吗？那是选偶像的！”
　　抱怨着这些，许平的眼神有些躲闪，夏宪看见了，知道他可能没全说实话。
　　但许平显然也不想让吴辛和他说话打断，立刻又开了口。
　　“你以为人家是邀请我们过去干嘛的？诚心什么啊诚心？广撒网多捕鱼，稍微叫得上名字的都问一遍，几百上成千个的人，最后挑二三十个上去耍猴！那就是个综艺！综艺你不懂？走哪不是剧本内定和表演效果？想叫我过去给人家抬轿子当洗脚婢凭什么啊？做梦吧！跟那输谁我都不服！”
　　从前国内那些个名字里带着乐队的节目，最后大概率变成歌手选秀，导师solo，拉踩撕逼确实一点意思都没有，谁乐意去谁去，反正许平不想去。
　　自问说得有理有据，可见着夏宪看他说话，表情欲言又止的，许平的火气更消不掉。
　　他怒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既然都让说，那夏宪也立刻张口就来。
　　“话也不是这么说啊弟弟！要真选偶像那我还不担心了，你没听见外面人家都说么？辛姐我豆豆的脸，就是我们这个乐队最大的优势！”
　　这是真事，老早以前就有人传夏宪的无聊闲话，说他玩的其实不是乐队，根本是对着脸凑人，看谁漂亮就选谁。
　　旁边的吴辛听见，噗嗤一声笑了，把头扭开。
　　视频没高级高清到可以数对方眼睫毛的地步，但夏宪肉眼可见许平脸好像黑了，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危险。
　　“你什么意思？”
　　夏宪无奈道：“我的亲弟啊！祖宗！你先冷静！”
　　实话说，许平长得一点都不难看，还挺帅的一人；但如果真要说他哪有点不完美的话，也确实有个毛病。
　　因为遗传他严肃的亲爹，许平先天眼角下垂，话没说两句习惯性皱眉，看着就苦。
　　虽然这些年跟大家伙混得多了，许平的面部表情总算是略微丰富了些，但还是洗不干净那天生天然的苦大仇深。
　　再者，许平这人从小到大顺惯了，心里实在有点傲，不管是排练也好，表演也罢，日常生活里哪儿不顺，脸上立刻就表现得很具体，根本藏不住。跟他不熟的，不了解他本性的，很容易觉得他这副尊荣，仿佛更适合出现在社会新闻播报凶手的环节，严肃过分不像是搞音乐的。
　　现在夏宪看出他有点真生气的意思，立即改了口。
　　“弟弟你先冷静，我们这乐队就只有你一个全凭技术取胜，一时半会用不上脸，其他人不能比啊，业务能力都不行，所以只能靠脸。”
　　这种话吴辛能忍才怪，反手便给他脑袋后面来了一巴掌。
　　有点疼，但夏宪暂时顾不上，继续随口哄许平：“我说真的！”
　　说完这句，夏宪马上又挨吴辛毒打，沙发抱枕哐哐砸脸。
　　夏宪跳起来：“够了你！我要还手了！”
　　敢还试试？吴辛追着他打，任由他在屋里鼠窜，鬼哭狼嚎，就连许平也跟着在那视频里起哄嚷嚷：“弄死他！”
　　闹腾了半天，逃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地阻止了吴辛继续下毒手，夏宪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稳，苟延残喘。
　　他倒也知道吵起来的症结在哪儿，趁着顺口气的当口，正好整理下思路。
　　许平这人好懂，就是可惜这辈子命不太好，居然认识了夏宪，还得了点追求完美的病。
　　虽然许平自己是太靠谱了，可跟他最要好的夏宪特别不靠谱，于是从此万劫不复，有点惨。
　　然而夏宪心里也清楚，这类综艺节目其实不是你想了就去了，总还是有个挑选和双向选择的过程。在商言商，人家不止一次特意来邀请，仿佛也算是很给面子了，何必跟机会过不去呢？
　　节目有没有剧本和内定，夏宪不知道，现在谁也说不清这个；但想到制作方之一毕竟是周一乐那伙人，他又觉得应该不至于太过分。
　　说实话，夏日宪定这乐队的知名度，跟国内别的某些乐队横向比较，算是还行吧？不差，也没好到不行，就是有点人认识，巡演什么的有过，音乐节什么的去过，台下也算是总有点人跟着他们一块躁，一块蹦跶。
　　但，也就这样了。
　　这是流量的时代，少有人再有耐心关注非流量的一切，人是这样，音乐也是这样。
　　讲道理，夏宪自己走在街上，都猜觉得随便看一眼觉得他人好看的路人，应该比听过他们的歌多得多。
　　全世界那么多人，好像也并没多少人知道，夏宪其实是个玩儿音乐的。
　　「是因为乐队本来就小众吗？」
　　「还是纯粹因为自己本身不够优秀？」
　　对着这些问题，夏宪一边想开，一边也会糊涂地想不开。
　　哪怕再能劝自己看开，但只要是把乐队当成人生要事的乐队人，时间长了之后，多少都会为着这个丧气。
　　加上这一年多以来本来就活得不顺，夏宪时不时还来点焦虑，觉得哪哪都不顺不着调的感觉。
　　人是会老的，人是会变的，灵感是积累来的，不会凭空出现。
　　会突然冒出的只有疲于应付的人生账单，它们好像在日渐增多，以后还会更多。
　　再好的年月，终将一去不复返，如果不抓紧放肆浪，可真就要老了。
　　不管怎样，夏宪总归是夏日宪定的主唱和主创，也算是这个乐队的灵魂和核心，再懒也得认认真真拿出态度，摆平矛盾，免得激化成真正恶果。
　　有矛盾不可怕，争起来也不可怕，打起来都不可怕，可怕在小问题不解决变成大问题，更解决不了。
　　所以，现在必须趁问题还是个孩子，民主而果断地neng死它。
　　打定主意，夏宪对许平道：“行了，那咱们这样，反正这事儿其实也没多要紧，去不去直接内部民主表决一下……现在同意去玩的小盆友先举手。”
　　他用了个“玩”字，吴辛的手立刻就举了起来。
　　夏宪本人没动，许平看见了，脸色稍霁。
　　“同意去的1票了啊，”夏宪继续道：“那现在说不去的小盆友举手。”
　　许平举起两根手指摇晃随便示意了下，但发现视频里夏宪还是没动，脸色就又不好了。
　　他问夏宪：“你什么意思啊？”
　　“我？我没意思啊，我弃权，回头问问豆豆什么意见就行。”
　　他一本正经地说屁话，许平给他气着了。
　　乐队一共也就4个人，现在1票同意，1票反对，1票弃权。
　　表面上看着还剩一个余豆果还没表态，有点可能，但许平清楚极了，对他根本不必不用有期待。
　　出风头的事儿，不管结果好坏，余豆果永远是身先士卒那个。
　　他那个人和夏宪相似，也是神经病本病，最没正经，还比夏宪更没节操。
　　如果问他意见，肯定是毛意见都没有，只要好玩就行，他最怕的是没得玩。
　　本来如果有个夏宪和许平一起都反对参加节目，2对2那肯定就听夏宪的，大家伙都不去，可现在注定是2票同意，1票反对，1票弃权，结果不言而喻。
　　许平可不傻，夏宪这意思分明是想去的，就跟他许平一个人装。
　　一想明白，许平的脾气再度上了头。
　　他对着夏宪隔空发火的次数实在太多，技巧上早已十分成熟。吴辛和夏宪眼见着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人，还把手机直接掼地上，出去的时候也没忘把门摔出老大动静。
　　也就是可惜他现在对着视频摔门，震慑力一般般而已。
　　夏宪看得是一脸唏嘘。
　　“这死孩子，脾气真大。”
　　吴辛公正道：“是不比你差。”
　　夏宪听见，欲言又止，心里奇怪这位姐姐您又算是哪头的善茬？
　　但这话他不仅不敢直接说出口，就连在心里想，都刻意安分小点声，就怕被吴辛机智识破，再度挨打。
　　话又说回来，虽然今天吴辛说的话挺有道理，但夏宪其实觉得，许平的道理似乎也没哪儿不对。
　　许平这人一样是心细，想得也多。从前他跟夏宪一块长大，但人家都只觉得许平是个乖孩子，想事情做事情都稳重靠谱，还跳级从夏宪的学弟变成了同学，聪明得不行。
　　可夏宪呢？夏宪就是典型没人教没人管没人理的那种，被放养的野生小兔崽子。
　　但谁又知道其实乖孩子借给野孩子的碟和iPod里曾经塞满了朋克和emo，是一开始先做着摇滚明星音乐梦的那个？
　　夏宪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正经人，还挺容易被人带着跑偏掉坑的，罪魁祸首就是许平本平。
　　然而这话说出去，根本没人信，反而都异口同声说是夏宪把别人好孩子带坏了，给夏宪一肚子委屈憋着，没处说理。
　　但不论如何，这事儿得管，还得尽早解决才行，夏宪忍不住地叹气。
　　吴辛倒还挺冷静的，问他意见：“这怎么办？”
　　怎么办？没怎么办，她既然问，夏宪就答：“哄哄呗，哄一哄得了。”
　　“嗷，又要出卖色相了，当主唱的日子过得确实不容易，辛苦。”
　　吴辛说得倒也心诚，夏宪不以为然。
　　出卖色相就出卖色相吧，有什么大不了？夏宪真就这么想，这些破事有什么好怎么办的？就哄呗，都哄。
　　一群人能凑在一起过这么多年，证明素质都是差不多的低，什么事不能靠哄来解决的？
　　夏宪对此挺有自信。
　　甭说许平了，就算是余豆果甚至吴辛，他这么又美又靓一个夏宪亲自出马，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哄不了？根本没在怕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乐队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吴辛（键盘）、余豆果（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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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贝斯拧巴多半是主唱惯的
　　最近乐队完全没活动，也没经纪人上心费力，为了省钱连个所谓的助理都放掉了，反正吴辛在四个人里心最细，夏宪便决定让她去负责跟节目组的人谈具体事儿，要他出面的时候再说。
　　然后当场作出另一个重大决定，他要蹭吴辛车，去找许平聊五毛钱的天。
　　没说让吴辛跟着一块，吴辛也由得他，从善如流只把他本人捎带过去，不直接掺和这事儿。
　　目的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堵车二十多分钟车程。
　　“到了你！滚下去！”
　　这边的居民楼挺多，因为附近有所小学，一楼都是小商铺，到这个点都已经关门了，但夏宪开车窗看了一眼，楼上有几个窗户透出灯火通明。
　　他摸了下牛仔裤的后袋，转头对吴辛傻笑：“姐姐排练室钥匙的借我吧？”
　　“你的呢？”
　　“我都弄丢好几回了，上回重新配了钥匙，弟弟他死活不给我，让妹妹替我收着，来的时候直接问她要。”
　　妹妹是在楼下开潮玩店的妹妹，跟夏宪关系好得不行，也是夏宪栖身的小公寓和这楼上排练室的房东，所以夏宪跟余豆果经常一块起哄，谄媚尊她一声“富婆”。
　　虽然由她收着排练室钥匙确实比给夏宪自己揣着靠谱，但今天她门都关了，这个点要是再叫人家来一趟，不合适，不应当。
　　吴辛略无语，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钥匙丢给他，警告道：“你敢给我弄丢了试试？”
　　“我哪敢啊？谢谢姐姐。”
　　眼见着夏宪下车那吊儿郎当的样，一天到晚妈妈姐姐妹妹弟弟没正经，她还是忍不住跟夏宪提了一句。
　　“你就惯着弟弟吧！”
　　夏宪听见，回身笑着拱手致意：“不敢当，今夜我就拿下弟弟给你看看，证明我这脸和人格魅力有多好使！还有啊，我惯着谁都没您惯我厉害，谢谢姐姐，我是真心的！”
　　虽然是事实，但看把他给能的？吴辛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最后也不和他多说了，一踩油门走人。
　　乐队的大家都混在一起太久，全是老熟人了，就算许平一个手机不回微信不回电话另一个手机扔家里，但夏宪还是能很快找着他在哪。
　　说起来也奇怪，许平在乐队里弹贝斯的，但生气嫌贝斯还不够表达他内心的愤怒，高兴了一个人练，不高兴了也一个人练，把别人的架子鼓当他发泄对象。
　　在门口就听见个跟暴雨前燥郁烦闷空气差不多的尾音，夏宪在排练室里，一找一个准。
　　以前难免会想，这人怎么这么没新意啊老往这跑？后来夏宪就发现了，许平这都是为了等他来给台阶下创造便利条件。
　　老幼稚了这个臭弟弟，一直就没变过。
　　排练室的门没关严，夏宪直接推门进去，看许平还是生气的脸，就笑着跟他先唠两句。
　　“你还真是个弟弟啊？专门跑出来在这等着我来找你，你就说说你都多大人了，还要我哄？”
　　许平人坐在排练室透明的鼓罩后头，对着夏宪的表情，听着夏宪的说话，更加火大了。
　　他把鼓棒捏紧，狠敲两下身前的吊镲，力气大得跟槌的是夏宪的脑袋瓜子一样。
　　“你滚蛋！”
　　这点音儿伴着他呛人的话，像是干锅底料里炒得黑糊的花椒，钻进夏宪脑子里，有点麻。
　　“我滚？我滚也行，你微信给我转50块钱，我立刻就滚。”
　　许平冲他咆哮：“我凭什么给你转50？”
　　“我蹭你辛姐的车过来的，过会我还得打车回去啊，你不给我报销我这趟贴钱白跑。”
　　这小气吧啦的嘴脸，白瞎了他长那样，许平更加火大：“我给你报个屁！”
　　夏宪严肃道：“不要闹了，再闹我也生气了。你乖点，哥请你喝酒行不行？”
　　许平不答。
　　“行还是不行？”夏宪继续问他：“不出来我可就走了啊，不开玩笑。”
　　说完，他也真个潇洒，转身就走。
　　也太潇洒了，把许平气得拿鼓棒往地上摔。
　　可明知夏宪在前头他看不见的地方咧着嘴笑，许平也真没辙，只能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跟夏宪一块出去。
　　说是请喝酒，其实最近夏宪也就美食街路边摊不自由的经济水平。
　　转过几个街角，就是一条小美食街，道旁的路边摊放着最近流行的口水歌，两个人都不爱听，歌词又土又俗，和弦千篇一律，不仅辣许平的耳朵，更辣夏宪的脑仁。
　　一路走到美食街最尾处，总算找着个稍微清静点的店，两个人坐下来了。
　　扫桌上的码点了一箱12瓶的冰啤酒，夏宪付完钱，老板生意不佳，活像怕他们立刻反悔走人似的，动作十分利索，立刻给他们送了上来。
　　夏宪一边准备展示自己直接拿牙口开瓶盖的绝活，一边也没忘记跟许平逼逼。
　　“你先给我50呗，我怕我过会喝多了没钱叫车。”
　　许平吓死了，真怕他把牙给崩了没钱补导致上不了台，忙着那酒瓶抢下来换开瓶器。
　　把开好的酒递回去给他，许平也还是在微信转了钱，顺便多转了五毛，意图羞辱。
　　但夏宪一点都没觉得被羞辱，点击收款发现今入收入+50元再+0.5元，心里美滋滋的，有点甜。
　　“谢了啊弟弟！”
　　服了，许平对他露出一脸嫌弃：“你他吗垃圾！也就我不嫌你！不要脸！”
　　人穷志短，夏宪本来就没打算要脸。
　　“就你话多，闭嘴喝你的！”
　　各自吨吨吨了一瓶冰啤，两个人的心脾都凉透，可以开始说正经事了。
　　夏宪就拿自己的漂亮眼睛，对着许平的眼睛，这情也深，那意也切。
　　“平啊，我的乖弟弟，来，跟哥说说你的心里话。”
　　许平更嫌弃他了：“你恶心！”
　　白瞎了那么感情真挚，夏宪气得拍桌：“你还放肆呢！”
　　许平白眼。
　　“快点说，你到底为了什么才不想去？”
　　许平知道他现在算是认真在问，可夏宪越是认真，许平就越是不爽。
　　“你不说是吧？真嫌弃我没门道打听不出来了？”夏宪还在问着他：“你是觉得我不配管你，还是不配管事儿？”
　　夏宪这人，说好听点是随性，说实话是过于懒散，天生如此。
　　这一年过得也是真丧，跟公司跟经纪人都臭了，把微信上的人拉黑了一半，手机号也给拉黑一半。之后断了会手，夏宪更懒得出门，老长一段时间都处于野生放生的状态，写不出来新歌。
　　核心成员一丧，整个乐队感觉都在低谷，但就算再丧再低谷，也不至于到了开口问句话都不成的地步。
　　都说现在是音乐已死的时代，这圈子不够主流，行情是一般中的一般，市场说大不大的，也就是夏日宪定和夏宪在这圈子里也不是第一天打混了，认识的人再不多，其实也不少，还算有点无聊体面。
　　只要夏宪上心想要打听，总归打听得到，但他就是懒得打听。
　　“你给我说实话！”
　　许平瞪着他磨牙，夏宪耐心等着，最后总算是听他憋出一句话来。
　　“你说我？你有实话？你想去那不就是因为知道邱明回来了吗？”
　　因为许平这么突然提起，白天那梦里的旧情人，再度跳进夏宪脑子里来。
　　邱明。
　　邱明这个人之后，是他的颜色和味道，也都跳进夏宪的脑内。
　　那是些关于微醺迷蒙的黑色眼睛，咬在脖颈间细微的汗，淡淡酒气混杂着烟味和香水……还有离得太近，仿佛能自对方眼中看清自己的脸在发红，实在浅薄的回忆。
　　不想的时候都不想，一想起来就都清晰。
　　唉，这可叫夏宪怎么说？一说起邱明，一想起邱明，那些喜欢的，分手的记忆就都回来了，居然莫名地有点难为情。
　　夏宪自己也难得沉默了，沉默着灌自己又半瓶啤酒。
　　许平说他知道，但夏宪不知道，确实不知道。
　　而且夏宪根本都没想到许平突然而然提起这名字，有点为难。
　　不过话开始说了，还是必须继续说下去，毕竟许平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到邱明。
　　夏宪问他：“你意思邱老师回来了？他也上那节目啊？”
　　还邱老师呢？许平没点头，但也没否认。
　　夏宪“嗷”了一声，表示懂了，而且心里也不觉得奇怪，一下子还又想起来，其实以前听过邱明家里是艺闻传媒背后的投资人之一。
　　有钱真好，使人羡慕，夏宪的表情略酸。
　　许平看他表情变化，显然是在想邱明，不怎么高兴。
　　说许平有私心，许平认，确实就有私心。
　　本来大家一起上节目没毛病，但因为邱明回来了，许平一点都不想夏日宪定或者说夏宪去参加那节目，又跟邱明对着。
　　邱明可真是个垃圾，许平烦透了他，但管不住夏宪就非把他放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贝斯是灵魂，尊重贝斯，人人有责（严肃.jpg


第8章 前任他没有心
　　邱明这人确实就是夏宪心内一匹硕大无朋的野马，存在感老强烈了，要假装看不见的话，实在需要些本领。
　　也怪现在夏宪自顾不暇，有点吃力，并不太关心外头发生的事情，所以真不知道，没在意。
　　可既然知道了，夏宪在许平面前想了又想，最后也没辙，先挠了下头，又摸了下自己的脸。
　　“邱明回来不回来我真不知道，吴辛估计也没注意，不过他回来跟我们没关系吧？”
　　“装吧！你就继续装！”
　　一紧张就忍不住有挠头摸脸的小动作，还当别人都瞎看不着，许平想弄死他的心都有。
　　“你就是不甘心！你就是还想着跟他再来一段！”
　　许平那么认真提前生气，夏宪当场笑出了声，拿食指跟他比划摇晃。
　　“我是那种人吗？就算我是，他邱明是那种人吗？不可能的，分都分了。”
　　他这话都是真心，许平虽然懂，还是忿忿不平。
　　夏宪又再伸出一只手指跟他比划：“而且我跟你打赌，分手之后他出去打的炮，肯定是我两倍还多。”
　　“你这意思是你没节操，他比你还没节操，恶心两倍，对吧？”
　　夏宪无奈，他就不爱听这种话。
　　“我长成这样，人见人爱人想睡，能怪我自个长得好吗？”
　　没节操也好，受欢迎也罢，夏宪其实觉得就是个说法不同而已，都还行吧。
　　没对象，这种事其实没多大意义，纯属解决点生理需求和心理需求问题，因为对于成年人来说，不解决的问题都会变成更大问题。
　　但是夏宪也懒，懒到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夏宪不稀罕瞎约炮，切实地单身过了许多年，虽然不刻意去想还好，但一想真觉得是个大问题，弄得好像跟臭邱明守身如玉似的，呸！
　　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刚分手的前面几年，为了生计，夏宪和乐队天天地外面奔波巡演，回到屋里还得自己弄歌，哪怕有点心动感觉也是过眼云烟，一天没拆成两天用就不错了，没空恋爱。
　　再后来便是已经单成了习惯，夏宪没闲情逸致找个对象给自己添堵。
　　人家劝他说这也简单，找个志同道合圈内人就行，可惜夏宪并不想沾圈内人。
　　这圈子里弯的本就不算多，而夏宪跟着邱明没吃亏但也算上了当，于是在这点上特别严格。
　　甭管是什么人，不管是自己混圈子的还是单纯乐迷，反正这事儿就不成。
　　而在平时，哪怕有点空，夏宪觉得主动接触到的，也好像多半是跟音乐沾边的人。
　　不管是聪明到无意重蹈覆辙，还是愚蠢到十分无聊矫情，反正结果也都这样了。
　　年纪不大也不小了，夏宪猛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活的思路不怎么对。
　　也曾有人看不下去，直言你没钱还可以睡粉啊，找个漂亮妞养你又不用负责，夏宪更不乐意。
　　“这种事儿我是有讲究的！”
　　讲究其实是个屁，主要是“不用负责”这种话，夏宪听完满脑子过敏，警钟长鸣，一点都不喜欢。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劝他了。
　　圈子不大，比夏宪更好的人不是没有，但也真是走哪都不缺骗身骗心还骗人家钱的人渣，夏宪觉得自己算挺好的一人了。
　　他也曾认真想过，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想了又想，他发现没具体要求。
　　可能喜欢俊男靓女，好看就行。
　　可能喜欢性格合拍，长相不论。
　　但事到临头，他又发现对妹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对世间绝大部分长得不如他自个的汉子，他躺不下去，也支棱不起来。
　　说穿了，夏宪还是矫情。
　　矫情就矫情吧，他长成这样，矫情都是应该。
　　对自己，夏宪算是想得挺清楚了；可对邱明，夏宪还不知道他到底算是哪种人。
　　他是传说中的渣男吗？可要说邱明渣，人家既不骗钱也不骗身更不骗心，反而是坦率又真诚得过了头。
　　邱明挺直截了当的，从不回头。
　　他让夏宪想到小时候曾经看过的《绿野仙踪》，那故事里头有个没有心的铁皮人儿，邱明大概与他相似，就没有心，而且还有幸活在这美丽新时代，已不必要追求什么廉价真心。
　　这王八蛋当年跟夏宪分手，嘴上说着要跟别人结婚去，夏宪每每回忆全程，发现邱明完全没给过铺垫。
　　到点直接通知旧情人下场，邱明跟叫了夏宪一个夏天的钟似的，服务时间到点就是终点，不必再见，再也不见。
　　所以别说许平了，就连夏宪自己也怀疑邱明这人确实深井冰。
　　夏宪自问没太多节操，但自我管理意识还凑合，一直觉得邱明或者世间任何人喜欢女的男的还是不女不男的，都不算是毛病，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可得意的事儿。
　　邱明是大烂人大P眼子一个，厚颜无耻不要脸，但话又说回来，邱明他……他这人真好看，长得那么好看还有才华，令他的渣竟可算得上清新脱俗，让别人没法活，让夏宪睡完还想睡。
　　人家以前总说邱明是高冷男神，夏宪心想可能是因为不熟，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幻觉。
　　邱明这人，不乐意开口跟傻子交流的时候虽多，但真开口的时候，那骚话可也真不少，夏宪也算是都见识过。
　　这么些年过去，不知道他又骗了多少无知纯情男女？还是真去结了婚就改过自新了？
　　他好像还是夏宪长那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喜欢上的人来着，所以只能怪夏宪自己，把初恋玩儿得太高级且不正常，以致严重影响了后头的日子，很难跟别的正常人开展点正常感情交流。
　　世间红男绿女，也唯独邱明有那本领，可令夏宪不自在。
　　譬如今天，一想到这些那些，夏宪就有点惦记着想抓花邱明的脸，给他来俩大耳刮子，再把他唧唧给徒手拧成麻花，看他脸上能不能多点表情。
　　「冷静，年轻的时候爱几个人渣老来回忆，平安是福，爽完不亏。」
　　反正吧，对邱明夏宪确实有点儿心贱，求饶也好，求疼也罢，怎么都不想放开。
　　「不得了，不能再想了。」
　　人活着最怕比较，邱明最好别出现，因为他一出现，仿佛别的人就全都不过是些凑合，不值一提。
　　也不止这些，夏宪还惦记点别的。
　　只要想到邱明的人，就想到邱明床上床下的活，难免地要上火。
　　那个说着骚话不脸红的邱明，曾经不知道有多少次，都让夏宪哭着闹着挠花他背。
　　强压住心底里和下半身的一点火，夏宪只能默默念叨了句去他吗的，不想了。
　　就算要想，他也必须往好处想，至少说明他夏某人还是青春年少生龙活虎，仍有冲动没有障碍。
　　反正也都七年了，夏宪大部分时间里不想他，想到了也勇敢当他是场春天的梦，转眼即逝。
　　这人生好的坏的，只可坦然接受，夏宪今天决定回头一定要找机会给自个安排新男人，虽然要遇到比邱明好十万倍不现实，但理智点好十倍的，应该差不多。
　　如今他还是冷静下来，先劝许平要紧。
　　“害，你说他回来干什么啊？老大一把年纪的人了都，就凭他还准备跟我同台竞技么？你别操心了，我肯定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夏宪把违心话说的很是真诚，其实在床上不论，搞音乐这事儿应该还是邱明厉害一些，不对，厉害很多。
　　许平听是听见了，根本不信他这些明摆着的假话，还怀疑他没压根自觉。
　　分明眉眼都笑弯了，还好意思说这些？真是信了他邪！
　　而夏宪也确实没自觉，自己笑完，因为想到了从前事，一时也没留神许平搭不搭理。
　　他都没关系，就自顾自对着手里的啤酒瓶念叨：“我怎么觉得，他不可能回来再弄这些给自己添堵啊？”
　　认真琢磨，再凭着对邱明的了解，夏宪很快想明白了。
　　“哟，咱们邱老师这么个体面人，这回难道是当评委？还是什么嘉宾？”
　　许平直接发出冷笑声，夏宪立刻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邱明不仅是节目嘉宾，还是常驻嘉宾。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许平自个找着圈内别的人打听过了：这个节目打从一开始，是艺闻传媒主导的没错，但在艺闻传媒背后主要推动的人，其实不是明面上经常活跃的CEO周一乐，实实在在就是邱明。
　　邱明家里是艺闻传媒的投资人之一，业界里很多人都知道，当时没引起多大的水花和波澜，毕竟邱明和周一乐本来就是多年的好友和伙伴，合个伙弄东西特别正常。
　　周一乐这些年在业界内一直挺活跃，可邱明不做音乐不活跃却已经有些年头，他自己原来还有个厂牌，但这些年都交给别人打理，人就在国外不回来。
　　现在与其说他还是什么音乐人，不如说他是个搞投资的，弄一点东，弄一点西，不差钱，像是纯打发时间，也没人见着他自己干点什么具体的事。
　　这一次可厉害了，说还爱着音乐，特意跑回国来，不止亲自参与谈项目，还做了常驻嘉宾。
　　对了，还有小道消息，说邱明最近准备收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牌。
　　许平怀疑邱明一定是准备着搞些阴谋阳谋，是不是针对夏宪的不清楚，苦于没有证据。
　　即使让许平摆脱一切情绪公正评价，他也想大声说邱明这人脑子有病，是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人之一。
　　是，他眉毛鼻子眼睛嘴巴哪都还行，但他的表情平静里藏不住本性，随时随地都在散播“我高人一等”的气息。
　　对，他声音是好听，可他这人说话又不好听，谁喜欢他谁就是找虐，不是也有病，就是贱的慌。
　　可惜这个世界更病，管面白心黑的叫气质出众，喜欢神经病有才华主动找虐的妞儿太多，男的居然也不少。
　　许平面前的夏宪就是其中一个，曾经病得不轻。
　　夏宪本人是个自恋狂，已经十分可怕，居然同时还是个恋邱明狂，更加可怕。
　　这事无解，夏宪谈点恋爱据说也是无药可救，乐队里的其他人说起这个来，多少都怀疑过可能是老天爷看夏宪自恋过头，所以专门派邱明来收拾他的，特意给他下降头。
　　“我内点本事在明明老师面前就是个[哔——]”
　　言语过于粗俗，许平自动给他消音，但他说话的兴奋语气和崇拜表情，把自己当个妞给邱明使了还特别乐的傻劲，教多少旁观的都印象深刻。
　　夏宪是真的喜欢邱明，喜欢极了，现在虽然嘴上是不说了，难保心里还这么想着。
　　只要想着邱明，就会想到夏宪以前的狗模狗样，许平永远对此表示不高兴。
　　看他沉浸在脑补里的微妙表情，夏宪觉着这傻瓜比自己还更恨自己的前任，实在有点好笑，便猛地一拍桌子。
　　许平吓了一跳，凶神恶煞道：“干嘛呢你！”
　　他凶他的，夏宪就装笑脸，举着酒杯散发该死的魅力。
　　“弟弟，走一个吧？”
　　许平一脸警惕：“干嘛？别想往死里灌我！”
　　话是这么说，这人碰完杯喝起来倒是极度爽快，夏宪真给他逗笑了。
　　夏宪还能干嘛？当然是准备排除邱明这破烂杂念，就像跟吴辛答应的一样，一鼓作气把面前拧巴孩子劝好。
　　区区一个邱明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啊？他弄的节目夏宪就不能去吗？夏宪不信邪，也不服气。
　　本来还可去可不去的，现在他非去不可，今天晚上劝不好面前这人，就谁都别走。
　　反正人也就活一世，就算是要作死，夏宪也要死得漂亮。
　　这辈子都指着漂亮活了，没毛病。


第9章 有过一段总比没有强
　　半夜三点多钟的时候，吴辛刚收拾好自己准备上床休息，结果就收到了夏宪的微信消息。
　　“妥。”
　　一看就知道他是劝好了许平在得意。但能顺利得到这么一个字，吴辛也就放心了，觉得夏宪认真起来还算靠谱，便回复了他一个“OK”的表情。
　　不料，夏宪也很快回复。
　　“姐姐夸夸我呗？”
　　吴辛猜他可能是真的太得意，今夜应该没少喝，但是没喝倒，还把许平给哄好了，确实厉害，值得夸奖。
　　但这人再被夸下去就要美飞了，不能由得他更加嚣张，于是吴辛再回复他：“夸你妹，赶紧回去睡觉！”
　　结果这一回，夏宪直接给她发回来两小段语音。
　　“不是，我倒是想睡，但我在这打不到车了姐姐，滴滴排着六十几号人。”
　　“你能来接我们一下吗？我现在有钱了，弟弟刚给了我50，我全给你。”
　　这人说得可怜巴巴的，说完还发了个定位，吴辛听完猛翻白眼。
　　本想直接装死不理他，但最后吴辛还是没憋住，从床上爬了起来。
　　骂骂咧咧五分钟，她衣服都懒得换，直接踩着拖鞋冲出家门。
　　开着飞车到了夏宪和许平喝酒那条美食街，还得帮着夏宪把许平给塞车后排，吴辛愤怒警告：“敢吐我车里试试？明天警察就能在我车后备箱里找着你们两个死人。”
　　许平已经和真尸体差不多了，夏宪连连保证不敢，老老实实坐到吴辛旁边的副驾去。
　　“安全带给我先系上，你到底怎么把弟弟灌成这样了？”
　　夏宪按她指示系安全带，但喝过酒脑子不够清楚，扣了半天找不到插销在哪，索性厚着脸皮放弃。
　　“当然是我负责掏心窝子说话，他负责喝。”
　　“算你牛逼。”
　　“哎，姐姐你这身真好看，特别精致美丽，要不回头就这么上台演吧？”
　　穿着拖鞋大裤衩小吊带披头散发的吴辛听见，猛地发动了车，看夏宪撞车玻璃上，心情略微舒适。
　　夏宪也不生气，吃了苦头就老老实实把安全带系好，打开车窗吹风醒酒。
　　“窗关点吧，吹我头发乱七八糟的。”
　　吴辛说着话，借着后视镜看自己的脸，夜半里不带妆，有些憔悴。
　　她有点焦躁了：“我靠，我这么难看的吗？”
　　照她的话把车窗关上一点，夏宪笑道：“我可真没说这个，而且你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好看。”
　　吴辛笑了。
　　“嚯，你这嘴是会说的，结果你跟弟弟说什么话了？”
　　“就我那些人生哲学，诗词歌赋，感情经历。”
　　“你一个幼儿园都没毕业的小学鸡，又跟人家编造什么感情经历？也说给我听听？”
　　夏宪其实喝得也不少，只是没醉而已。他一边望着窗外路过的空荡街景，一边傻笑，道：“跟从前一样，我上幼儿园那时候交的男朋友，没有新的。”
　　“旧的也行，说吧，我开车无聊。”
　　其实夏宪也无聊，反正都说了一夜了，再随便说说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年幼无知的时候，爱上了一个美丽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他的名字叫邱明。”
　　“然后呢？”
　　“他把我搞得一清二楚，然后把稀里糊涂的我给甩了。”
　　“有点别的吗？”
　　“我怀疑他从来没喜欢过我。”
　　“你这怀疑或许是对的。”
　　即便是这样不怎么锋利的钝刀一把，直接扎进心口，多少也有点痛感。
　　夏宪转过脸来，盯着说文艺话还故意语重心长报复他的吴辛不放。
　　吴辛感觉到了，但视线就看着前面的路：“看着我干嘛？”
　　“我想起来，那时候他妈好像也这么说。”
　　这就有点意思了，吴辛笑道：“这一段新鲜，结果你还见过他妈呢，以前怎么不说？”
　　“对，我见他妈，他当着我面管他妈叫邱女士，你信吗？”
　　吴辛信的，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而夏宪这话说出来，听着跟骂人似的，确是事实。
　　当时那阵好像还挺缺钱，其实哪一阵都缺，本来酝酿情绪满心期待等她说“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好狮子大开口，结果她对夏宪说“小夏，别蹲那揪草了，有毒”。
　　有毒也没关系，因为在夏宪的记忆里，那颗草实在美丽。
　　它被光照着，宽大叶片闪现丝绒光泽，所以邱明大概很喜欢它，所以邱明对它妥帖照料，所以让夏宪对草都想计较吃醋。
　　现在想想，邱女士的儿子养的好看的草有毒，邱女士养的好看的儿子更毒，她本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人美心善角色。
　　突如其来的一阵头痛袭击了夏宪，他回忆过去，仿佛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幸运角色，被他喜欢的恋慕的，都是些内心奇形怪状，唯独皮相好看的怪胎怪物。
　　夏宪唉声叹气，对吴辛道：“哎，我真的要哭了，我居然没有新的感情经历，给人家听见都得笑话我，我自己给自己弄个牌坊么？白浪费我长成这样，就算天天换对象，人家也该原谅我。”
　　吴辛看他一眼，发现他随便说说而已，仍旧嬉皮笑脸，并没有哭。
　　可这也怪不了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喜欢夏宪的人那么多，就连她自己也算一个，但夏宪自己在裤腰带和心里挂上奇怪的锁，能怨谁呢？
　　如果站在夏宪这边的话，邱明好像真的是个反派人物，全怪他没有真心太游刃有余，在爱情.事故的终点，他不曾罪有应得。
　　但吴辛又没跟邱明恋爱过，是非对错都是从夏宪这听来的。
　　她也没跟夏宪恋爱过，虽然夏宪本人光用看的挺好不错，但据吴辛猜测，他可能也算不得什么脑子清醒的正道角色。
　　“你自己想想，其实你也不是个擅长跟人谈情论爱的货吧？”
　　吴辛说得对，夏宪道：“确实，我真不是。”
　　“那不就对了？有过就行，总比没有强。”
　　虽然吴辛这话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安慰，但确实比没有强，夏宪心领笑纳。
　　前面正好遇到红灯，吴辛在沉默中减速，踩了刹车。
　　路口很大，红绿灯时间也挺长，等得有点无聊，夏宪突然想起来问她一句别的。
　　“对了，你知道你说那节目，周一乐的背后还有个邱明吗？”
　　这件事没人跟吴辛说过，她自己也不是特别关心这种事儿的人，现在听夏宪突然说起，她有点惊讶。
　　“我不知道，他回国了？”
　　“我哪知道啊，弟弟说是他认识的人说的，可能是真。”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吴辛说，夏宪就信。
　　头还是疼，夏宪心想回家吃颗止痛药完事，现在就先在车里扒拉座椅缝隙和置物盒，还问吴辛：“我头疼，有烟吗？”
　　“没有，你想我把你脑袋拧下来是不是？”
　　眼见着红灯变了绿灯，夏宪在车内翻了一会确实没找着烟，也就没继续聊天的意思了。
　　吴辛的车安静地往前开，先开到许平家，一块把许平送上楼去，然后再送夏宪。
　　但在夏宪家楼下，看他要下车，吴辛终于忍不住问他了。
　　“夏宪！”
　　“嗯？”
　　“那咱们到底还去不去？”
　　夏宪一时没懂她的话，反问道：“什么？”
　　“我说那个节目！”
　　“为什么不去？多好的机会，咱们过去挣俩快钱不好吗？”夏宪这会懂了：“你逼着我好不容易劝好弟弟，还得让我再劝你？”
　　真释怀还是假洒脱都无所谓，他自己要去想开的东西，吴辛知道自己不用多说，只要夏宪说行就行，她只需要执行确切的决定。
　　而冲动说完的夏宪则是一点头，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下了车回家去洗洗睡。
　　作者有话说：
　　俩傻子恋爱，需要渡劫。


第10章 主唱渣起人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其实抛开邱明这个添堵货色，一晚上能把许平这头劝住，夏宪真挺得意。
　　但第二天中午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要参加比赛，好像这队伍里还有个问题人物要解决。
　　都连着两天了，尊敬的尊贵的乐队鼓手余豆果同学，完全没有给他们几个父老乡亲回信。
　　微信上不见回复，夏宪给他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有极大可能是真被人拷床上下不来了。
　　操心他死活倒不至于，夏宪琢磨着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情况，只要不耽误正经事就行，反正许平已经被劝住，节目也不是第二天就得上去。
　　按照夏宪的意思，吴辛也算是顺利把上节目的事儿给应了下来，人家那边挺积极的回应，叫他们立刻马上赶紧过去弄合同的事儿。
　　这种事也不难，但因为夏宪之前已经把经纪人给扔了，所以大家伙什么事都还得亲力亲为，自己跑一趟。
　　签合同也没用上余豆果，这人不出现就拉倒，反正他心大极了，之前签别的合同的时候他多留了几份授权书身份证复印件在夏宪家里，夏宪花了点功夫翻箱倒柜找出来，到人家那办公室里直接把文件拍桌上，作为代理人替他签字了事，余豆果三个字都不用后补。
　　签合同很快，然而人家说点正经安排，夏宪就有点不耐烦听，干脆留吴辛和许平听，他自己又借口尿遁躲了出去。
　　结果这一出去，夏宪顺便溜达参观了下，立刻就撞见熟人了。
　　之前被夏宪念叨过的抠门儿周一乐，邱明的好友及合作伙伴，现在正在前头拐角处站着。
　　原本侧着身跟谁认真聊什么事，但聊完对方都走了，周一乐还若有所思想事，居然根本没注意到夏宪。
　　而夏宪也没多想，反正已经遇到，答应上节目以后也会常见，直接不躲不避了。
　　他就使坏，悄无声息地贼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利落干脆往周一乐背上蹦。
　　“卧槽你这——”
　　饶是周一乐这身强体壮的，也差点给他折了老腰。
　　这年头居然还能有人敢这么跟他不规矩，周一乐吓一大跳，但回头看见是夏宪，他愣了下，立刻也笑了。
　　“哟，宪儿来了。”
　　夏宪搂他脖子不放：“对对对，来看我的一乐老哥哥，给您的SB节目支棱起来！”
　　周一乐的年纪比邱明都还大一轮，确实是夏宪的老哥哥不错，但他保养得当，打针吃药没少弄，外相永远是冻龄的一英俊帅哥，根本看不出来真实年纪。
　　他也算圈里老人儿，以前也短暂搞过乐队，是挺早的那波人了。
　　可惜比起当主唱，他那官三代的名声名堂更响亮，也许是因为家境殷实水平一般，同组乐队的几个人都差不多，完全不是苦兮兮嘶吼生活疼痛震慑人心的类型，不够疯，就普普通通的路子，没红过，更多算是玩票性质。
　　到处交朋友好玩儿，大家玩得差不多高兴了，别的事儿忙活起来了，乐队自然也就解散了，但周一乐本人还是很爱玩儿，心态和脸一样保持着年轻，总是热情高涨的。
　　后来这些年，发个人专辑做幕后当导演玩制片，他都一一搞过，比起从前的乐队来说，都还算弄得不错。
　　这回也是他自个，偶然说起自己算老乐队人了，前面也已经有人弄好几档乐队的综艺，质量好坏先不论，可居然从来没人邀请他当乐队节目的嘉宾。
　　“这就看不起人了是不是？什么鬼圈子一点王法都没有！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尊老爱幼摇滚精神啊！”
　　他这么说，大家伙笑完发现他居然真还惦记着玩一把，也不觉得稀奇，就觉得他确实会玩。
　　虽然这次没避开，但对着周一乐，夏宪以前还算是稍微多注意点，留些距离。
　　毕竟说到周一乐，那可是邱明为数不多的老朋友，俩人搭伙干活没少过，要不然夏宪也不可能跟他认识。
　　原本是邱明的朋友，但周一乐对夏宪还算不错，而且也不止夏宪，他跟很多别的人，不分圈里的圈外的，关系都挺好，仿佛不管谁对着他，都愿意多聊两句。
　　一个经常在笑的人，心眼不坏，挺有义气，对自己玩儿的东西也总怀抱热情，谁能不喜欢呢？周一乐实在是公认的好脾气，比邱明好打交道多了，在哪人缘都不差。
　　向后挥手把夏宪赶开，周一乐转身，也仔细看他现在模样。
　　好像有点成熟的意思了，但又仿佛觉得跟以前差不多，跟去年前年再往前面哪一年都一样，就是个长不大的漂亮臭屁小孩。
　　太久没直接对住这挺好的一个夏宪，周一乐笑着，逼问他别的事儿。
　　“什么SB节目？你这嘴就不能好了？你还当我是哥啊？我不让人请你好几回你肯来吗？对了我说你是不是一年多没出来演了？我上次听说你们演还是在老野那——”
　　夏宪连忙打断：“我不敢，真的，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微信微信不回，手机手机打不通，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夏宪诚恳道：“不好意思啊哥，原来那手机欠费一年，我都忘记丢哪去了。”
　　周一乐听他狡辩，虽然还在笑，但笑得有点深意。
　　“不对，我琢磨着你是要躲我，你故意的。”
　　对这说话，夏宪一个字都不认。
　　“我哪敢！您信我……不然这样，加个新微信吧？这个号也是最新的，我保证24小时开机，30分钟内响应，随叫随到。”
　　这还差不多，周一乐满意。
　　先交换了新手机号，听他说微信号就是这个手机，周一乐把微信好友申请发过去，才继续问他话。
　　“你今天是干嘛来了？大驾光临的，也不叫哥哥去接你？”
　　“不敢当，来也就是签你们那卖身契一样的狗合同。”
　　说到合同，夏宪其实还挺有意见的，忍不住地跟周一乐抱怨。
　　“哥你家往上数三代都资本家吧？你们那小姑娘跟我说你们后面3年给我们接洽的商务资源按7：3分钱，结果你是那个7，我是那个3，你还让不让我这辈子攒点钱买房了？”
　　夏宪一张嘴就是贱得慌，故意的找打，周一乐忍不住伸手撕他嘴。
　　“哪儿卖身契啊？都是些特别正常的商务条款！别人家你2他8你1他9的多着呢！你签没签？没签赶紧地给我进去签了！”
　　夏宪不傻，但认真一想签不签其实都那么回事，反正资源什么的，本来他也没有。
　　“签了签了，不签他们就不给我走，你没看见刚才里面那气氛，我不高兴也没用，吃定我穷……而且签完就让我们尽快交歌单，还不是自己的歌，什么摇滚经典，什么网络神曲，什么国风流行都要有，你们是想干嘛？”
　　他说的歌单，自然是之后节目里有用。周一乐也不剧透，先拍夏宪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签都签了就好好搞，哥在台下看你躁翻全场，回头给你发奖。”
　　夏宪冲着他笑弯了眉眼。
　　“哥这意思是给我安排上了啊？可以可以，我这回来算是值了。”
　　死孩子又张嘴讨打，周一乐忍俊不禁，道：“谁说的？谁给你安排？你自个努力蹦呗！蹦到第几算第几，我这谁也不安排！”
　　这意思得看命，不由谁做主，但夏宪不在意，要是真没剧本公平竞技，那可不得自己努力蹦跶么？
　　笑着准备再说点别的就开溜，但周一乐却眼疾手快，把他先给拽稳了不放。
　　“我警告你给我好好呆着别跑，等会跟我吃个饭，回头我看看给你找个能给你安排的人。”
　　看着他笑脸，夏宪怀疑这人可能没安好心，立刻就要拒绝。
　　“几个人的局啊？我这人社交障碍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人害羞还特别怕生，不吃！”
　　听他习惯性满嘴胡说八道，周一乐也不恼，道：“还能几个人？就我们俩！对了，邱——”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人在后头不停叫乐哥，像是要跟周一乐说点要紧事。
　　周一乐听见，回头先应了一声，手也顺势给松开了，不料这头他刚答应完，再一回头，夏宪的人影已经彻底消失。
　　“我他吗？这人呢？小兔崽子人呢？”
　　那么大一个小兔崽子夏宪，找不到，看不见，啪，没了。
　　周一乐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又是气，又是笑。
　　气归气，正经事要紧，但过去跟人说完话忙完，周一乐倒也没忘这茬，惦记着叫人去问问夏宪那帮人去了哪。
　　问了半天，终于有个靠谱的工作人员答曰已经走了，主唱夏宪说他肚子疼，还要烫头，养精蓄锐下次抽签彩排录制现场见。
　　还说夏宪这人就是多动症，坐也不好好坐，把会客室的转椅玩得转坏了，说得好听什么保证要赔，转眼人已不见。
　　狗孩子满嘴跑火车，肚子疼肯定是假，烫头可能是真的，但最真的估计还是怕邱字后面跟着明字那个人给他屁股疼，直接给吓跑了。
　　“我话说完了吗？我说邱明在吗？就算真在他能吃了你啊？”
　　自言自语完，想到他今天给的微信号，周一乐想给夏宪发一条消息，嘲笑他太怂，但很快就发现了盲点。
　　“小兔崽子！”
　　他骂得很是真情实感。
　　谁能想得到还能这么玩？好友申请都发过去了，但人夏宪压根没给他通过验证。


第11章 前任比主唱还能渣
　　一开始，周一乐还能自己找补，给夏宪解释解释，觉得他可能忙着逃跑忘了，过会想起来了肯定没事，会通过的。
　　但后来周一乐就觉得不对了。
　　别说30分钟响应，转眼3、4小时都过去，这人还在装死，就不通过好友验证。
　　再尝试加了下，也是一样。
　　想到微信就是他所谓新手机号，周一乐凭着记忆里那个号码，直接给他电话拨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等了一会再打，还是这一句。
　　这操作可真够熟练得厉害，居然还好意思当面假装干不出来拉黑大佬的事？周一乐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狰狞。
　　“太能干了吧？这小王八蛋？”
　　自问算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周一乐觉着和他关系也不差，可夏宪不愧是夏宪，就敢装着永远不知道“懂事”俩字怎么写，一天到晚这么孩子气的牛逼。
　　他都在琢磨是不是下回直接先给夏宪颁个特奖说“不愧是你”，还琢磨着是不是换个手机号打过去试试，但冷静下来一想，立刻又发现了别的华点。
　　「我他吗那么费劲找这死孩子图什么？」
　　周一乐又不惦记夏宪什么跟什么，过于么劳心操力确实没意义。这么一破案，他就释怀了，干脆利落地改给那个真惦记着人家，邱字后面跟着明字的狗东西打过去。
　　嚯，这人也很牛逼，老半天才接起来。
　　“你讲。”
　　金口一开就是这么一句，统共就俩字还透着无情，周一乐听见都想打人。
　　邱明这人声名在外，外相是不错，声音也是真的好听，可惜大部分时候，别人从他的声音里，根本听不出来什么人类该有的正常感情。
　　就连周一乐跟他当了这么多年朋友，从他这声音里，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也总是那张表面看起来挺礼貌谦和，其实说不清带着什么情绪的好看脸孔，只能随便猜测他现在心情一般。
　　害，这人吧，确实是毛病多。
　　虽然喜欢他的说他是恃才傲物，讨厌的说他就是爱装逼，但不管喜欢他还是讨厌他，大家都得承认，邱明这人不容易接近。
　　明明就是难接近，明明就算接近也觉他难懂，一切肉眼可见，但是邱明自己不承认。
　　他自我评价挺高，毛病都是别人的，他没毛病。
　　据说他亲妈都忍不住问过他，说你对自己就没点客观认识吗？
　　邱明答，我本人就是客观。
　　从前周一乐听他家里人描述这类事件，都觉没话讲，现在越发觉得这人可能已经是病入膏肓。
　　也犯不着费心给邱明治了，应该是治不好。周一乐就盼着他运气好能找到个知心的善良人儿，比如夏宪这样的，陪着他的同时，得空也给他找个宽敞没人风水好的地方。
　　直接给他埋了算了，大家都高兴，他妈可能第一个开香槟庆祝，终于解脱。
　　反正现在周一乐早都习惯了邱明的破德性，更不在乎邱明今天具体什么心情，毕竟又不是他自己的对象。
　　他就懒得管，不想哄，直截了当道：“邱明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挂了。”
　　“孙子你敢！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夏宪了！”
　　仿佛是因为听见周一乐说“夏宪”，邱明改了主意没有挂断，就在那头“嗯”了一声，沉默了七八秒后，又道：“嗯。”
　　周一乐心想你“嗯”什么“嗯”？“嗯”完了就完了吧还说两遍？整得跟他领导似的发言。
　　「夏宪这小兔崽子刚牛逼完，你邱明也又就跟着来劲，是不是？」
　　一个夏宪不老实，一个邱明更不老实！装什么呐装？分明就是个见着那宣传海报上的乐队名单之后，夜里电话没打通就直接订机票飞回来的人。
　　从前外面疯传他亲妈要再婚都没见他有兴致回来关心过，为个小屁孩，倒这么上心。
　　别人都听见看见了，他回来直接跟周一乐召集开会，节目组项目方一群人聊了下，提起还有一些具有潜力值得挖掘的乐队没有被邀请。
　　问他谁呢？他洋洋洒洒提了一堆乐队名字，其中一半海外华人成本太高，剩下在国内的一半要么没听过，要么请过了，说不来。
　　邱明当场平静接受没说什么，但他回头就转了个道，单独跟周一乐提了下说拟邀名单和宣传名单的落差，不符合他预期。
　　拟邀请的乐队一般不可能全都请到，但即便邱明说的不多不透，语气也还是平静，但他的意思周一乐哪会听不出？
　　周一乐不仅是他好友，也算是极少有的知道当年他和夏宪那段纠葛的圈内人了，心里难免吐槽自己误交损友，如今都混到这地位了，应该也不用管这么细的事儿吧？
　　来比赛固然是个机会，但人家夏宪说不来也有道理啊，外面不懂行情的人看着他混得再一般，可在他那小圈子里，也算是还行。
　　如今来这节目能不能红，红成什么样，谁说得准？其实都得看最后做出来播出来才知道了。
　　在这行业里打混久了，周一乐太清楚，红就是看命，强捧遭雷劈，万一没人看没人捧，大家不也就一块糊？
　　夏宪这孩子也真心合适玩乐队的，拧巴起来不比邱明差。周一乐是知道他的，眼见着这些年自己这头也算不错了，愣是没见这傻孩子过来说说交情要要资源什么的，反而好像有意无意都避着点。
　　他完全不像是会不介意自己站台上，前男友在台下张个嘴逼逼逼自个的人。
　　就算真有病，夏宪应该也没邱明病得厉害，何必找虐呢？
　　但周一乐也实在心软，不管夏宪怎么想，架不住邱明亲自跟周一乐提。
　　邱明那是什么人啊？皮是文化人儿玉洁冰清，心是黑的五彩斑斓。
　　他这人哪都跟夏宪不一样，反射弧似乎还特别长，长度大概十万八千公里，非要等这么多年过去了，才肯露出点对夏宪的惦记。
　　搞得声势浩大，也实在太作，真金白银的生意不是他第一要务，他心里想着什么，周一乐至今想看透没能都看透，总不至于真就是为了祸害一个夏宪吧？
　　周一乐认识邱明太久了，从来没见过他为某个项目，或者说可能是为了某个人，这么劳心费力。
　　在商言商，这次乐队综艺的项目，他也问过邱明，让邱明给他三个能一块玩儿的理由。
　　他要三个，邱明就给三个，十分言简意赅。
　　“好玩，会红，能赚钱。”
　　方案企划，各方关节，商务赞助，样样齐活，邱明摆放在所有人眼前；而周一乐和他的团队则进行完善调整，落实一切细节。
　　深知邱明的品味没什么毛病，也相信他在商业上也有独到眼光，周一乐就是有点嫌弃他脑子里深藏的病。
　　前一阵突然回国，一点征兆都没有，而且回来除了和周一乐和大家伙谈正经事，自己也忙活了一阵，很快地收购了一个小厂牌，但一直就没有亲自去找夏宪。
　　整个邀请的过程里，他只有一个隐晦建议，在团队讨论乐队个性迥异和工作开展不易的时候提及。
　　“如果偶像和明星是贴着标签写满设定和迎合的流水线商品，那么乐队不是这类商品。乐队本身无所谓性格，也没有性格，是乐队里的人有性格，有时候是核心和主创，有时候是大家势均力敌共同努力，多一点自赏，少一点逢迎，才让乐队那么独立和真实有趣。”
　　“但不管乐队里的人多有性格，是好是坏，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也就是不想一个人玩儿的人，才会去组成乐队。”
　　“既然不止一个人在乐队里，那就一定听得到其他的声音，乐队其中一个人不能聊，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能聊，建议你们就尊重他们的个性，把信息和诚意尽量传达到可以聊的人那里。”
　　“真心爱乐队的人，把乐队做好的人，其实多半是傻瓜，傻得千奇百怪。所以在你们想传递的东西里，信息是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诚意。”
　　“动之以情是诚意，精诚合作是诚意，奉献利益也是诚意，而剩下的事情，由他们自己决定。”
　　周一乐不知他这算是在说乐队，还是说夏宪，或者是说自己，更不懂他们以前分手到底是怎么分的，现在才弄成这样。
　　可邱明既然提，别人听没听明白其实也不重要，反正周一乐算是听明白了。
　　往外捅那么多词，其实归根究底就一句话。
　　“要是乐队里这个人说不来，找个乐队里别的人再问问！”
　　话都说到这了，毕竟朋友还得做下去，周一乐只能叫人再联系下夏日宪定。
　　现在倒好，给他邱明踩着狗屎运，联系是联系上了，夏宪也肯来了，他邱明居然好意思装逼？
　　受不了，这人实在是病得可以，被他看上的那个也有病。
　　狐狸的尾巴收了起来，揣着半点不露，可不代表没有坏心眼，周一乐想着如果自己要是夏宪，应该也会机警点，躲远点。
　　他故意对着手机大声嘲邱明：“微信不给我通过验证，手机直接把我拉黑，你这小宝贝还挺能干的是吧？”
　　“还行。”
　　又来，周一乐佩服他。
　　“还”什么“还”？“行”什么“行”？连句“不是我小宝贝”之类的正常话都没有？太不要脸了这王八蛋！周一乐隔着手机都能脑补他那黑莲花成精的缺德脸。
　　对着他这表现，周一乐也有点较劲，心想老子今天非从这人嘴里套出三个字以上的句子不可。
　　“是什么是？下午我站那跟他说话！话都没说完他就跑？他跑什么？你说说呢？”
　　这问题真简单，至少对邱明来说太简单了，于是周一乐立刻就得到了他给出的正确答案。
　　“他嫌你烦。”
　　邱明的声音还是从容，也终于超过了三个字，可这话说得周一乐简直要给他和夏宪一块气死。
　　听听邱明这用词，这语气，实在讲究，像是全世界第一懂夏宪那么笃定。
　　这也许就是夏学家吧？牛逼死了，邱老师最牛逼。
　　周一乐忍不了他这毛病，非跟他说多几句。
　　“不是，邱明啊，你说这有些人吃什么长大的能这么贱？名字就透着一股臭不要脸的渣劲，还特别会装没事人？人家夏宪好好地跟我说了七八句话都没跑，听见提他半个名字就溜了，这是烦我还是……喂？喂！卧槽？邱明你给我等着！”
　　毫无预警地，对面邱明就给他挂断，手机里只剩下一团忙音。
　　心知现在立刻再打过去他肯定也不接，周一乐气笑了，改给他微信上打字。
　　“哟，渣男急眼啦？渣男这什么意思？”
　　渣男很淡定，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给，不回。
　　周一乐气绝，那边夏宪不听人话拔腿就跑，这头邱明通话未完说挂就挂，都差不多，一点面子和余地都不给，病情不轻！
　　“我看你们俩真是可以的，天生一对，我先提前祝你们这趟百年好合行吗？”
　　这摆明的嘲讽话，邱明倒回了，手速根本不差。
　　回就回吧，还回了两句。
　　第一句是“行”。
　　第二句是“号发我”。
　　周一乐看见，愣了一秒。
　　号什么号？夏宪的微信号么？
　　求人办事还这么牛逼可还行？周一乐不能明白他怎么能活到现在没给人弄死，简直宇宙无敌第一垃圾。
　　费点心思，出去问一圈，他难道会要不到人家微信？
　　再者，夏宪那么大个活人就在这城市哪也没去，还需要什么微信？他邱某人直接上门跪着叫爸爸求原谅，不比这么个折腾快多了！
　　回国没多少天又出去了，到底玩的什么？非找周一乐，拉一群人陪他折腾，弄这些有的没的不肯认账，死要面子活受罪。
　　周一乐对他的嫌弃今天达到了历史最高峰值，干脆不敲字了，也不给他夏宪的手机号微信号，死都不给，就直接给他发语音骂。
　　“你那嘴什么话都好意思说得出来是不是？你还要不要脸啊我呸？你就梦里去吧人家搭理你才有鬼！”
　　作者有话说：
　　“等着我再勇敢一点，放下了自己，我这就去，去拥抱你。”
　　邱明：对啊，就为了祸害夏宪，没毛病。


第12章 大哥你玩男人，你玩他有啥用啊？
　　其实周一乐说得对，邱明也是白操心，因为要着夏宪微信号也没用。
　　在那天听见周一乐说话的时候，夏宪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最近谁的微信都不加，陌生电话也一律不接，多去排练室，不蹲家里。
　　最近排练室楼下的妹妹出门旅游外带进货，夏宪从许平手里得到了新配好的钥匙，天天塞裤包出门回家到哪儿都要检查好几遍不敢丢，因为许平跟他说了，再丢钥匙，直接打死。
　　由得他独自得意嚣张美丽了好几天，那更嚣张不靠谱的一位，也终于出现了。
　　“哟，辛姐，许哥，宪儿——”
　　余豆果一出现一开口，夏宪就想揍他。
　　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一张脸还行，打鼓的花活也还行，生活作风奇差。
　　夏宪这回不说练歌上节目，他可能就死别人床上了。
　　还有，这货一到排练室张口就先叫辛姐，如此重大的原则性错误也敢犯？试问一个玩音乐的人怎么就能这么高低不着调，一开口说话就显示在他余豆果心里谁是金字塔的顶端谁是社会最底层，简直没大没小！
　　虽然辛姐厉害是事实，但这不影响夏宪生气。既然时代已经变化，不能叫人把他立刻拖出去菜市场砍头，夏宪也只得先停下摆弄自己宝贝吉他各种正经事，拿出主唱的气势，垮着脸亲自开展对他的批评教育。
　　“你这就叫无组织无纪律！豆豆，我几天前群里说的话你瞎了不看啊？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夏宪儿你在我心里，不在眼里，”余豆果振振有辞地狡辩，道：“不好意思啊，我床上有人，这已经是我最快速度了，你懂的嘛！”
　　垃圾人是真的垃圾，许平在旁边听见这俩缺心眼垃圾人开始聊天，直接把耳塞先戴上了。
　　也不能怪许平鄙视得太明显，毕竟老早以前他打从心眼里想做个有素质的乐队人，于是兴致勃勃给这排练室弄了个打卡机，要求所有人进门打卡，迟到早退罚款。这个余豆果最不自觉就算了，还因长期迟到怀恨在心，最后竟伙同一样长期迟到的夏宪调慢机器显示时间，意图蒙混过关。
　　作案时被当场抓获，这俩人也一点没在怕的，打卡机从此形同虚设，许平气得半死。
　　讲道理，余豆果这叫说人话吗？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夏宪听见余豆果这些话，一点感动都没有，比许平还更不高兴。
　　这人生在世没点追求，光床上有个男人有多大意义?男人这玩意冬天不够暖夏天嫌太热，哪比得上像空调这样的现代文明结晶！
　　夏宪横眉怒目，道：“你床上有人怎么了？在我这队伍里谁想要还能没有！”
　　这余豆果太不像话了！可悲！实在太可悲！
　　夏宪就看不上这种人，他怒气冲冲地接着训话：“豆豆，你几百岁的人了？不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床上有人怎么了？真有人你也得跟我请假！最近再给我瞎跑不见人试试？我合同都给你签了！不去要赔钱的！”
　　余豆果假装信誓旦旦地点头：“好。”
　　好什么好？看这态度，夏宪是悲从中来，按着自己心口，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喋喋不休。
　　“你居然、你还敢给我这个态度！你不把我这个主唱放在眼里就算了！人家那个话怎么说的？人到中年！人到中年要惜福！要自重！你自己什么年纪了不知道啊？还不好好保养？一天到晚瞎搞八搞的！以后还想不想跟着我在台上蹦了？”
　　余豆果又“哦”了一声，对他比了个无情的中指。
　　反了反了，这还了得？！
　　夏宪拿脚尖去踹许平的膝盖，指挥弟弟干活。
　　许平咆哮：“干什么你！”
　　“我看他那手是不想要了！你去给他砍掉！”
　　许平怒斥：“幼稚！滚蛋！”
　　余豆果立刻也演上了，转向他去，哭天抢地。
　　“弟弟！弟弟你看看这姓夏的狐狸精！队霸！猖狂成这样了！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弟什么弟？许平也想踢爆他屌。
　　和许平少年老成相反，余豆果天生有一张可憎的娃娃脸，人靓声也靓，打鼓兼和声的好人才……可惜，跟长相无关，人家许平在四个人里年纪才是最小，他余豆果在四个人里年纪真正最大。
　　三十几岁的人了，脸皮却是队内公认最厚，就敢到处瞎混臭不要脸地管人叫哥叫姐，不乐意别人揭破。
　　一般不出事儿的情况下，他随便浪他的，乐队其他三个人都当没看见。
　　但余豆果就这样，大家都心知肚明，也都没辙。
　　他这个人，长得是没毛病，大病的病根在脑子里，在脸皮上，不止从来不怕被许平凶，还敢笑嘻嘻地回望。
　　当然他也不是个真没眼力见的，毕竟混在一块已经好几年，彼此知根知底，眼看许平脸色越来越黑，眼神也在情绪爆炸的边缘，余豆果实在怕他年纪轻轻又突发男性更年期综合症，便也收敛下不多闹腾，不再和夏宪胡说八道，而是朝架子鼓那头走。
　　结果刚经过夏宪身边，他又被夏宪拽住拖回身前。
　　余豆果倒是临危不惧，眨巴着眼睛，反将夏宪一番打量。
　　“哎哟喂夏宪宝贝儿！我才发现你这一身全都新衣服啊？头发也弄了！真帅真好看太好看了！你哪来的钱？贷款弄的啊？”
　　这话说的活像他刚才是真瞎，没看见一样，但余豆果如此诚心诚意赞美一番，夏宪脸上表情就略美了，忽略他最后两句屁话。
　　余豆果又小声问他：“为了上个破节目，你都拼成这样了？我也得买新衣服吗？”
　　夏宪还没回答，许平已经先横了他们俩一眼。
　　“少跟我这胡说八道，”夏宪假装没看见许平的凶恶眼神，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要面子，就问余豆果：“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这香水又是什么牌子？哪来这么精致的烟味？”
　　别人抽烟没什么，可一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抽烟，戒烟中的夏宪就要嘴痒。
　　戒烟和戒邱明差不多，也许还更难，长年累月过程中有无数意志薄弱艰难险阻。至少这两年里，夏宪早已不再幻想还能和旧爱复合，倒是去年好不容易烟瘾戒断一阵后，还是忍不住在家藏了包烟。
　　不料才抽了两根，烟就被许平发现丢地上，吴辛一脚给他踢到床底，当场挨了顿毒打不说，现在都没掏出来。
　　说好的全员一起戒烟，就只有余豆果这人真的无法无天，老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犯贱，缺德又不缺到底，实在是不讲究。
　　可惜，别说是夏宪，就连吴辛，都早就放弃了对余豆果的管理，毕竟真.没心没肺的人没得可管，也没必要管。
　　她刚才压根没听这仨傻货吵什么，现在在键盘后面也是头都不抬，随口唤道：“豆豆。”
　　训练室贴的海报上写着全员禁烟，抽烟被抓现行罚款500，余豆果听得懂，也无所畏惧，当下便往群里发了三个红包。
　　200,200,100……自问弹吉他手不行，抢红包第一名的夏宪抢着挨个点开，脸立刻又垮了。
　　想问老天爷这算什么垃圾手气？明明是他第一个点，结果加起来一共抢了58块7毛2，勉强够一顿外卖带一瓶啤酒的钱。
　　闹得有点久，还没开始排，许平有点真心的不耐烦了。
　　“你们这都什么垃圾？还能玩么？”
　　他如此抱怨，夏宪笑道：“怎么就不能呢？挺好玩的。”
　　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吴辛拍拍手，示意大家集中注意力。
　　“真就差不多得了，昨天人家说过会要来拍我们排练，以后要播出去给人看的，你们三个注意下素质。”
　　余豆果没心没肺不在乎，听见当没听，也就许平给气得立刻又激动，一串“靠”“卧槽”“你故意现在才说”素质三连脱口而出。
　　目前节目组那边主要由吴辛负责对接沟通，夏宪这回先已经听她说过，知道这事儿，含笑不语。
　　岂止拍排练？回头还给得去节目录别的剪节目主题曲用，还得给人家赞助商录尬死人的中插口播。
　　但这些也一样，不先告诉许平。
　　弟弟也是该的，吴辛是好惹的吗？夏宪清楚知道她肯定还惦记着之前许平假传圣旨的事儿，现在真就是故意欺负他，看他急眼就舒服。
　　说到节目和表演，其实夏宪死活要把余豆果叫回来，也都是为着这些事。
　　《这就是乐队》毕竟是个比赛的综艺，参赛的乐队在方方面面都得好好应对。虽然之前光用嘴巴说笑，还没什么大的压力，但自从确定去之后，压力开始逐渐降临夏宪心内。
　　尤其签完了合同之后，夏宪突然变得有点要脸，开始担心上去节目真一轮游不太好看，还会被对面坐着的邱明看不起，嫌弃自己这么多年来“没长进”。
　　哪怕节目有签约鼓手可以帮忙，自己找别的外援也行，但只有余豆果的鼓声能让夏宪多点安心，更别提有他在旁边瞎胡闹，显得夏宪都稳重，真就挺好。
　　排练要紧，他咳了一声，道：“行了行了，大家认真点，先好好琢磨下比赛。”
　　如今虽然后面的赛制说要保密要刺激，但第一轮的比赛，大家都已经得到暗示，极大可能是最简单粗暴的淘汰赛。
　　节目组那边没说得特别清楚，不过第一场表演的大致主题也同样可以大致确定。
　　首轮赛制简单，主题也很简单，就一句话而已。
　　「演出你们自己！」
　　顾名思义，每支乐队挑最能代表乐队的一首歌作为首秀，向所有台下的观众展示自己即可，随便大家伙自由自在自我放飞，爱演什么就演什么。
　　这些事，就连之前不在的余豆果都已经看过微信上吴辛的留言，心里清楚。
　　稍微有段日子没来这边了，他一边听着另外三个人的说话，一边先摆弄自己的鼓，中间头也不抬地对许平道：“那个那个，帮我音响再弄过来一点点。”
　　哪个那个啊？一天天的，尽是些没头没尾地说话，许平冷漠“啧”了一声，但还是给他把音响推过去，按他习惯准确无误跟鼓组对齐。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鼓手要叫余豆果呢？因为21年前，张先生拉阔演唱会上唱《至少还有你》忘词，翻车词汇“船世界”、“豆果”、“痣在你那里”高频出没。


第13章 不是眼睛聋就是耳朵瞎
　　弟弟确实是好弟弟，余豆果弯着嘴角笑随口道完谢，才挽起袖子，又问夏宪：“最后定了么？什么歌？”
　　“第一场《Summer Honey》吧，备一首《欢迎光临》，过两天得给节目组交demo了。”
　　《Summer Honey》是夏宪比较早的时候写的歌，原名叫做《Last Summer》，原版的歌词契合歌名略丧，夏宪当时排练和录一半老掉眼泪，被许平提议集体表决后，惨遭枪毙，改成了后来的名字，编曲歌词也都大改。
　　又因为这歌翻译过来的中文名字就是“夏日甜心”，为了讨论起来方便，乐队的大家伙一般直接管这歌叫夏甜。
　　夏甜是乐队成立后排的发的第一首歌，融合复古disco曲风，轻快而且好蹦，也是大家集体创作，很有纪念意义。
　　备的歌则比较新一些。因为夏日宪定的主唱本身是个没谱儿青年，其他人也和他相似，上回一起创作开脑洞的时候，综合考虑了当时大家喜欢的多种音乐元素，比如余豆果清晰干净的鼓点，许平最近偏好的肥厚贝斯tone，吴辛青睐的复古合成器堆叠，配合夏宪的人声冷静克制，最后共同打造出来的，就是乐队近期的歌里最受欢迎的《欢迎光临》。
　　夏日宪定存在的主旨就是大家一块自由自在玩，不局限于某种固定风格地玩，喜欢玩什么就都玩，所以这两首歌选作夏日宪定代表作，都没什么毛病。
　　余豆果听了也点头，道：“夏甜么？行。”
　　夏宪一眼看见他手腕上那点可疑痕迹，估计是真的给绑床上过，心里居然有点莫名有点酸。
　　而且余豆果说这话，大概是揣着点别的心思，他听出来了。
　　“不行！给人绑床上下不来的那个，有意见揣着不说是什么意思？”
　　余豆果想想，道：“那你听实话还是好话？”
　　夏宪冲他假笑：“你先来一句实话，我听了不行再试试别的。”
　　“说真的，我们这俩歌都挺好，就是上来的时候有点不够躁吧？万一底下观众欣赏不了，都不激动，不给我们投票怎么办？”
　　带动不了观众的情绪乐队走哪都不可能成功，何况完全取决于现场投票的话，舞台的统治力和演出效果太重要了，更躁一点的歌意味着热闹和稳妥。
　　他这难得的正经说话，夏宪却嗤之以鼻。
　　“就这？”夏宪反问他：“你不会用你的美貌打动他们吗？”
　　余豆果斜眼。
　　“再说了，你还不知道那一堆堆小道消息吗？我的老情人就坐在上面，场场给我爆灯打满分，这些他吗的问题根本就他吗的不是问题——”
　　这也能算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儿吗？都急眼张口“他吗的”了还装出息，连吴辛都忍不住和许平一块瞪着夏宪。
　　夏宪假装没看见，但他这个沙雕主唱这么不讲道理，沙雕鼓手也听不下去。
　　“夏宪儿，夏老师，我们讲点道理行不行？”
　　怎么不行呢？夏.讲道理.宪的表情像是他手机上惯用的普.大帝.京表情包一般，慈眉善目。
　　“可以，你讲。”
　　“我们上去也就这样了，你站最前面，我坐在最后面，弟弟都还能跟观众前面晃两下琴呢，就我跟辛姐杵着不能动。”
　　入错了行就是吃亏，余豆果说出这番话来，已经是愁容满面，几欲落泪，不禁要和夏宪多念叨几句。
　　“我比辛姐还惨，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收音说不定还给我个罩子把我盖起来，请问我怎么去用美貌打动观众？你回头看看，能不能跟他们导演组说一句，我爸我妈把我生成这样不容易的，麻烦多给我切俩特写，最好能安排一下直拍。”
　　夏宪安慰他：“行，那你上后边好好坐着，我来用我的美貌打动整个世界。”
　　乐队主唱就是一行走的人声乐器，干得也的确是打动观众的花活，但夏宪这么自信膨胀，知道的说是要上音乐综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去选美。
　　余豆果不住地感慨叹息，怜爱地看夏宪那张漂亮脸蛋，又是唏嘘，又是感慨。
　　“大家伙听见了吧？这回输赢好赖都不怨歌，就看夏老师的脸能带咱们走多远。”
　　太败士气了，吴辛和许平对他猛烈辱骂。
　　“输你大爷！”
　　“闭嘴练吧你个狗屎！”
　　这一句一句的，令余豆果一脸委屈闭上了嘴，夏宪大笑。
　　笑归笑，歌该编的还得好好编，该练的还得好好练，不然可能真变一轮游可不好。
　　好在今天也不急着练得多好，但有段时间没聚在一起的话，必须先找找状态。
　　等他们商量了个大概的粗架子，节目组的人也都来了。对着他们那堆设备，就连余豆果都假装收敛了点，也就很快地结束了商议，决定实操走一波。
　　想法没毛病，可惜第一遍还没跑完，夏宪自己就不太行了。
　　“不好意思啊！停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夏宪听见个发酸的面团糊在脑子里打转，浑浊而且拖泥带水的，不舒服。
　　这次主动担起夏甜重新编曲重任的吴辛，也有点不太行，直言道：“夏宪你注意力集中点，吉他错拍了刚才。”
　　夏宪都知道，还知道自己今天嗓子的状态也一般。
　　他用力地对吴辛点头：“行。”
　　不太OK，多几个旁人居然就有点紧着放不开，这之后对着底下那么多观众可怎么办？
　　如果自己唱出来的声音，自己都觉得不怎么舒服，别的可怎么弄？没法弄了。
　　夏宪只能拍自己的脸，希望真能更集中注意力。
　　但岂止吉他错拍呢？许平琢磨了会，也开了口，和他们商量：“不然中间这段夏宪吉他先别进来，我听着都有点乱了，过会再来一次一起听一下？”
　　吴辛若有所思，夏宪叹气，觉得好像也对。
　　把好好说话的部分留给吴辛和夏宪，许平这才转向他觉得最不像话的那位。
　　他问余豆果：“你那鼓又是打哪儿进来的？节拍器要是死了先救救它行吗？两只耳朵都不打算用的话真就算了，给有需要的人捐了吧你！”
　　全都是最近练得不够多甚至不练导致的，而且这个问题比夏宪的吉他更大，许平有点急。
　　在乐队里，架子鼓是律动的制造机。它的打击音有高有低，但不是准确的音阶，观众听到的是节奏，而不是旋律。
　　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贝斯和鼓配合不利索，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话，回头上台绝对是灾难，别的也合不上来。
　　听见他这话，余豆果的脸上倒是一点气愤都没有，心想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盛，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臭弟弟嘴硬心软人尽皆知，更遑论平时就连夏宪也老说，大家伙当着面还是必须尊重许老师。
　　毕竟许老师在这个队伍里，拥有仅次于不靠谱主唱的崇高历史地位，和过多的个人尊严，所以那些圈里圈外广为流传的贝斯笑话之类之类，背着他讲讲就行了；而且也必须要有他那四根弦儿，把鼓和吉他和人声和键盘还有别的甭管什么声儿整个给串起来，大家都配合好，才有一首漂亮的歌。
　　现在余豆果就甜甜笑着，以他特有独到的方式，充分展现对许平的理解和尊重。
　　“说我？那谁谁是眼睛聋了还是耳朵瞎了？听我这底鼓的声儿了么？”
　　虽然认真讲究，确实是两个人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但许平听见他这欢快语调就不爽。
　　“说谁谁呢你？”
　　余豆果一脸震惊。
　　“哟，说谁谁，谁谁知道啊！”
　　“你就找打是不是？”
　　“当然不是啊弟弟，我有病么我是？”
　　一言不合，气氛就躁，吴辛在旁边听见，也跟着直接上火了。
　　“要死了啊？你们俩能不能给我好好说人话？”
　　再不打断就真要吵成一团了，白耽误工夫，而且平时吵吵无所谓，现在倒好，一吵起来，大家伙都忘了还有人架着设备，在乐呵呵地拍着。
　　也就夏宪第一个回过神来，对节目组的人伸出尔康手制止。
　　“哎哎哎我说你们也先别拍了啊！回头给我掐了不要播！这个不行！”
　　就这破烂有什么好拍的？设备不用电吗？电费不花钱吗？还能不能给他这小破乐队弄点好了？
　　做人多少都有点虚荣心，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夏宪刚看过，最近两天乐队官方微博粉丝涨势喜人，三天内+12。
　　虽然其中11个有高度嫌疑是僵尸粉，但总算让官博整体粉丝数突破了3w8的大关，达到了3w8+1的新高度，夏宪很欣慰。
　　即便从平时日常互动量看，这3w8里头的那个3w绝对是自告奋勇负责打理账号的余豆果死要面子自己掏钱买的，剩下8k则是系统硬给他们塞的僵尸粉，活粉有没有两位数都存疑……但就算真是僵尸粉，夏宪都舍不得让余豆果删。
　　卑微的小破乐队啊，拿余豆果的话说就是“一年到头问约不约的私信评论转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还不如出去演半夜敲我门的人多，没劲！”
　　就刚才那段破烂，要是回头直接播出去，这乐队的真.活粉掉到只剩8个，不又得花钱买吗？
　　“大家好大家好我是夏宪，大家先听我说啊，刚弹吉他的那个不是我！”
　　激动得都开始胡说八道了，节目组的人对望一秒，PD妹子对夏宪道：“不是？我们来就是为了拍这个啊？不拍这个回头我们没东西剪。”
　　又道：“多真实啊，还好玩，你们就当我们不存在吧，爱吵吵，爱打打。”
　　她这一说完，发现夏日宪定其余三个人也都安静下来，不瞪着夏宪，改盯着她了。
　　别的人都还凑合，可对着许平的眼神，妹子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发出微小的“嘤嘤”声，为了实现活着走出排练室这一个小小目标，开口让摄影师等人都先暂时停一下。
　　夏宪在旁边唉声叹气，大家也就都真安静了，继续瞪着眼看夏宪能有什么招。
　　被瞪着也没别的招，夏宪挠头想了又想，终于再度开了口。
　　“重来重来全部重来！”


第14章 自己的人自己丢
　　重新编，重新练，夏日宪定排练的进展，最终还行。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心态始终有点问题，这一波排练，认真得都快排到腻歪想吐，结果日子转眼晃荡过去，都到了真快要上台的时候，夏宪还总觉得还有哪哪不对。
　　他想了又想，自己一个人先琢磨着没说出来，免得给大家伙奇怪的压力。
　　之前一直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会是个怎么样玩法，心里有点不安，好在明天就能知道了。
　　因为没有经纪人，吴辛早就接到了节目组那边的直接通知，说好过去投票抽签，乐队全员没什么别的要紧事最好就都去。
　　毕竟是第一次去录的综艺，吴辛也特意跟夏宪和余豆果这俩小学鸡耳提面令：“明天就要去录制现场了，今天晚上不准喝酒不准浪，早点睡，听见没！”
　　余豆果道：“行。”
　　他也就是嘴上答应，其实最近一直在明示暗示排练太多累着他这老年人了，要不是为了配合夏宪发梦出人头地扬名立万的幻想，估计立刻就能失踪失联。
　　就连夏宪也忧心余豆果这么厚颜无耻的，特意叮嘱多几句。
　　“豆豆，你这段时间千万千万有点素质，尤其是明天，绝对不能给你辛姐和许哥丢人，知道吗？”
　　得了吧，还不是为着他那有钱还好看的老情人，不想丢了脸面，余豆果鄙视夏宪的假公济私。
　　“那你呢？你不担心我给你丢人？你那、那那什么，他就在台上看着我们呢！”
　　这话够气人的，夏宪听他暗示邱明，立刻扯着嘴角冷笑，劝他少操这份闲心。
　　“我自己的人当然我自己丢！就凭你还想着给我丢人？你配吗？你不配！”
　　这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间宝藏（器）主唱，余豆果点头称是，给夏宪鼓掌。
　　他已经确信了，就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玩乐队，所以他余豆果此生遇见的主唱，各个都是人才，不仅长得漂亮，说话还特别好听。
　　许平和吴辛在旁边充耳不闻，当没听见这俩深井冰交流，就惦记着监督他们俩手机多上几个闹铃，早上不准迟到。
　　但哪怕两个人连连保证，吴辛还是有些不放心。
　　“明天要是人家车来接了，你们俩还作死躺着怎么办？不行，我今晚去夏宪那，许平你管好豆豆。”
　　她去夏宪那就算了，还要把余豆果塞自己家里？许平不乐意。
　　“为什么是你去夏宪那？我们俩换换。”
　　“我不。”
　　“凭什么？”
　　“凭我乐意。”
　　两个文明人，吵得还挺心平气和，但得不出结果，夏宪只好亲自阻止，让他们都好好回去睡。
　　如果真让吴辛睡家里，就意味着夏宪得让她睡床。他在这种事儿上也特别计较，绝不让姑娘睡沙发或者打地铺，也不接受好姑娘说的所谓的自带性取向隔离，俩人一起睡床。
　　“明天我保证不迟到，要是我真迟到，随便你们俩骂人撒火打豆豆行不行？”
　　夏宪说得还挺严肃认真，余豆果用眼神骂他，心想自个真是够红颜薄命的，就是歌里唱的那种，没妈的豆豆像根草，夏宪有妈像个宝。
　　也亏余豆草还算好命，第二天早晨夏宝挺有良心，说到做到没迟到，让他顺利逃过一劫。
　　夏日宪定四个人乘车到达这城市另一头录制现场的时候，不早也不晚，而这次主办方选出的21支乐队，也已经来了一半多。
　　演播厅内的沙发卡座呈阶梯状错落分布，挺规律，但大家伙坐的位置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讲究，爱坐哪就坐哪，而且不管谁进门来都有人起哄给点掌声。
　　“哟，夏宪儿居然还活着啊！”
　　夏日宪定进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立刻在那嘻嘻哈哈笑着说这话，夏宪没看到没听出是谁，眯起眼看了一圈，一时分辨不出来到底谁喊的。
　　“谁啊？刚才哪个王八蛋说我坏话！出来单挑！”
　　不管摄像机在没在拍，也不管别人家经纪人在外面一脸焦虑，夏宪爱说什么说什么，真要拍到了真不能播的，节目组这么多人自己剪呗！
　　可惜了他叫他的，没人应战，全在笑。
　　“等我找出来你就完蛋了！你才挂呢！不挂我等会也给你弄挂了！”
　　夏宪再度冲所有人奋力喊完，翻了个白眼，正要跟自家人抱怨几句，结果发现余豆果在神游，而吴辛和许平在旁边自顾自商量说话，根本没人准备帮衬他大小声。
　　“我们往哪坐？”
　　“前面那有个位置。”
　　“不行，头顶上那么大一个灯照着，太亮了，挑后面坐。”
　　戏精夏宪受不了冷落，立刻指手画脚：“我不要！我什么人啊？我必须要坐中间！”
　　吴辛和许平没搭理他，这深井冰想得倒挺美，也不想自己什么时候来的，传说中的C位根本没他机会，别人都给坐了。
　　当然，就算没所谓的C位可坐，夏宪也并不是真的在意，只不过嘴上念两句，他自诩是个傻缺，但是好看，所以走到哪儿都自然发光。
　　也许是因为今天节目还没正式开始录，又或者虽然开始录了但反正没正式开始，如今演播厅里小部分人坐在沙发上不动，大家都在随机打招呼组队瞎聊天。
　　这也好懂，无聊也就只能聊天了，毕竟录制过程中没让带大家自己的手机，说是赞助商有提供特别订制的机器。
　　夏宪他们之前被叮嘱了，合同上也有提过，节目全程都得给金主爸爸支棱起来，甭管你是唱歌的打鼓的还是弄吉他贝斯键盘合成器，什么都好，建议是演一个表情真挚的乡下人。
　　中插广告喝金主爸爸们提供的饮料，表情最好陶醉得像从小到大都没喝过水，又或者中途看着别人表演用金主爸爸的手机拍照，要像从来没见过能拍照的智能手机。
　　现在留心往人堆里仔细看，夏宪认识的人有好几个，至少现在坐中间那一排就有俩队他全都认识，全都是敌人。
　　都是敌人才好，夏宪提前激动亢奋，跃跃欲试。
　　换了别的正常人，多半挑关系最好的人先去打声招呼，可夏宪偏不，他现在第一个盯上的，就是最看他不顺眼，老瞪着他的那个。
　　他那么来劲，吴辛和许平在旁边已经发现点端倪，但没打算管。
　　彼此对望一眼，两个人都觉得别跟眼睛正在发亮的夏宪一块去丢人比较好，就当他是个野生的夏狗，把他给放了算了。
　　自行商量好，吴辛和许平低调地找了个远端靠后的沙发位置过去坐下，而夏宪自个带着勤于丢人的余豆果，雄赳赳气昂昂地经过敌方乐队跟前。
　　没人管，夏宪就放肆浪。只见他跳上台阶，经过目标人物，故意地跟余豆果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话。
　　“看见没，那个谁谁，就你以前那个主唱爸爸，也来了。”
　　他语气颇有点“这种人居然也来，这节目算是完蛋”的意思，余豆果立即配合发出发癫的假笑声。
　　“这话我能接吗？我可不敢。”
　　“怎么就不敢了？他现在又不是你爸爸，你也不给他打鼓！你新爸爸我在这，你怕他什么？”
　　余豆果赞美他：“哇，新爸爸说得真对！”
　　听不下去这俩深井冰的发言，对方先把视线对着夏宪，又看了一眼离开他投奔夏宪的余豆果，冷笑着憋出三个字。
　　“没家教。”
　　这种话夏宪就一般，听了都当没听，毕竟真有家教的人，一般也不会张嘴就说别人没家教。
　　“我用不着家教，有才华就行了。”
　　对方听见夏宪这狂妄发言，老大的太阳眼镜都遮不住猛翻的白眼。
　　夏宪眼神好得要命，一眼就都识破。
　　“蒋升你到底哪来的毛病啊？这屋里灯太好光太亮把你眼睛崴瞎了么？”
　　这话也是够呛，「楼梯玩笑（Treppenwitz ）」主唱和吉他蒋升听见，今天出门前跟自己说好的录节目要全程做个优雅人儿都忘了，摘了眼镜就想蹭起来给他一下。
　　自从余豆果出走之后，楼梯玩笑这乐队就剩下两个正式成员，旁边坐着的键盘手听见这话苗头不好，眼疾手快先直接把自家主唱给拉住。
　　摄像机还在拍，她柔声细语道：“别闹啊，你们俩。”
　　“哟，弄弄！”
　　夏宪笑着先跟说这话的人点头打了个招呼，才说别的。
　　“也就是你还惯着蒋升了，你信不信，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犯罪分子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凶？”
　　现在跟夏宪说话的，正就是楼梯玩笑的键盘手弄弄，她笑着一点头，算是应了夏宪的招呼。
　　虽然长得不算特别美貌出众，但弄弄键盘弹得好，性格也好，是那种游刃有余又有分寸的舒服，温柔又不失主见。
　　她和吴辛一样玩键盘，认识已久且关系不错，所以与夏宪也挺熟。
　　可爱的妹子世间不少，但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乐队圈子里，实属珍惜动物。在夏宪心里，弄弄挺可爱，蒋升一点都不可爱，这就是楼梯玩笑的独有风格。
　　然而就算是可爱的那个，对着夏宪，也难免要替自家主唱辩解一下。
　　“我跟你说真的夏宪，你要不出现啊，其实蒋升脾气还行。”
　　夏宪怀疑弄弄在说梦话。
　　“他那叫还行？我的天？你是传说中的女菩萨吗？”
　　蒋升还没来得及反驳，夏宪就抢在他前头，再度开了口。
　　“你真的别只怪我啊妹妹，刚我一走进来，就他蒋升小天才一个，隔着太阳眼镜都要瞪我，我都看见了！”
　　这倒是实情，弄弄没法反驳。
　　看蒋升自己要反驳，夏宪立刻又在他面前抢白：“每回见着我就这么盯着我看，是羡慕我长得太好抢了你男人？还是割我同款双眼皮太贵你老舍不得？你现在选一个回答我！”
　　抢男人是事实，但根本不是他在这挤眉弄眼暗示的那个意思。臭流氓夏宪非要这么说话，蒋升给他气得脸都红了。
　　作者有话说：
　　Treppenwitz是一个德语单词，意指事后聪明，“总是在事情发生后才想起一个巧妙的回答,有意思的笑话或者搭讪的话”。
　　有一次无聊浏览网页偶然看到，而且Treppen就是德语里楼梯的意思。
　　德语词汇真的很长，但也很有趣。
　　※本章高级动物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吴辛（键盘）、余豆果（鼓）
　　②楼梯玩笑：蒋升（主唱&吉他）、弄弄（贝斯&键盘/合成器），前鼓手余豆果已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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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很猖狂，还很嚣张
　　细长眼单眼皮，脸色冷鼻梁高，就是蒋升小天才本升。
　　光看外表其实挺可爱，一点都不难看，可惜小天才说话直爱较真，一般嘴里冒不出什么好听的话，难与他人长期和平共处。
　　就连自己身边的弄弄都因为夏宪的狗话笑出声，单眼皮的蒋升加倍火大，拧着眉毛冲夏宪发脾气。
　　“少在那自作多情！我都懒得搭理你！”
　　“麻烦你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千万别搭理我！跟背后说人的烂嘴！我谢谢你！”
　　蒋升再度给他气着了，但他是那种要脸要面的人，人前不怎么说脏话，酸话储备又远不及夏宪多，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事儿怨谁呢？蒋升瞪着余豆果，逼着他开口表态。
　　“我背后说什么了你说说看？我哪句不是当着人说的？”
　　余豆果可不说，而且他听见这话，也有点来气。
　　脸上不笑了，也不吭声了，他直接走开，找吴辛和许平去。
　　夏宪瞥一眼他那背影，有点心疼又嫌弃他就是个没出息的，只管窝里横，对着蒋升使不了劲。
　　其实夏宪都知道，蒋升的为人不是坏，只是喜欢把乐队玩成他的一言堂，还没自觉。
　　仗着有才华于是说话办事特别任性的小天才蒋升小朋友，做音乐也好，日常也罢，你可以说得他生气，但你说不动他，他这人不仅倔，而且喜欢被人哄着顺着，就跟老喜欢被人家捧着的小屁孩差不多。
　　这脾气夏宪就特别有经验了，有点从前邱明的别扭意思。可能有才华的人多少都有点，所以人家都说夏宪任性妄为的，夏宪直道自愧不如，两个他加起来都没蒋升，或者邱明一半任性才是真。
　　但他毕竟也算是过来人了，想想还是对蒋升道：“真心劝你一句啊小天才，以后排练什么的，把自己说的话录下来，回家一个人听听品品行吗？不然我看你说完就忘，都不知道别人听着你那话什么心情。”
　　给夏宪两次三番气得开不了口，蒋升又想继续骂他，又想真不搭理。
　　别人说也就算了，就他夏宪还说人？那他说话是有多好听？
　　明明是夏宪小心眼儿又爱装怪，卑鄙无耻的，老跟这过不去，自己是垃圾人还说别人垃圾。
　　可他们俩这么垃圾，蒋升却真觉得对他们没办法，因为这俩就是没家教，烦人。
　　两头结的仇和怨，再往前的事都不必提，单说余豆果这一件都够气人了，毕竟谁都知道余豆果当初是从楼梯玩笑跑走，才去的夏宪那。
　　余豆果没正经不懂事，夏宪也能一样不懂事？他一个当主唱的，一点礼数都没有，居然也不按规矩来，把别人乐队的鼓手直接拉走，不说和蒋升提前打个招呼什么的，事后也没半点歉意，难怪是别人嘴里的拆人乐队专业户！
　　蒋升一直觉得这俩人能凑一块也算是绝，夏宪是不要脸，余豆果也是一样不要脸，说不想和蒋升在一块继续玩，说退出，也没履行个退出的程序，而且分明就是想去找夏宪，还打死不肯承认。
　　因为这些事，也多少知道点余豆果其实是那什么的取向，要不是家教不允许，要不是刚才弄弄提醒那句有人在拍，蒋升早就骂出来了。
　　亏蒋升以前还真当他余豆果是兄弟，一点没为这个有隔阂的，结果也没什么好结果。
　　说让蒋升考虑他们心情？他们俩怎么也不想想当时蒋升什么心情？就因为这事儿，蒋升现在都有心理阴影，开除旧鼓手的公告没发，新的鼓手至今还是外聘，一直都没正式加人进来。
　　蒋升和夏宪在这么个录制现场你来我往，声音虽然都不大，但感觉就像是要当场撕起来。
　　毕竟这些话虽然含糊，但也不是适合上节目给人家录的话，于是旁边旁观的某位终于开了口，说出点话来制止。
　　“你们啊……差不多了。”
　　这话音里有点压迫感，也有点适可而止的劝告意味。
　　前辈既然说这话，蒋升听见，比夏宪更先冷静，便把头别开，抱着手不说话了。
　　而听见这老熟人的声音，夏宪也不再调戏蒋升，而是把头扭过去看他。
　　开口的是真.老熟人，特别熟那种，而且又是个讨厌的知识分子。
　　要直面这说话的人，夏宪心情就难免复杂。刚才没正面对着，现在虽然无奈把脸转过去对着了，但他就故意在脸上堆点委屈，一般人根本看不出真假的那种。
　　而他抱怨的声音，也立刻就响起来了。
　　“有你这么当哥的啊老野？看见我给蒋升骂了你还说我？你们京城来的知识分子就这么爱拉偏手吗？谁当场说话大声你就帮谁？”
　　夏宪这说话才是真.蛮不讲理，就算是张野，也忍不住斜眼他。
　　名字里虽然有个野字，但张野其实真是知识分子，斯文人一个。他父母是小有名气的钢琴和小提琴演奏家，正儿八经的音乐人家庭出身，还出去留过学。
　　照夏宪的意思，张野是世家子弟，跟那种野路子完全不同，所以对自己要求高，对别人要求也高。
　　不止如此，张野所在的乐队「高级动物」，音乐水平是不是全场真第一不好说，但道德水平最高这事儿应该没悬念。
　　这个世家子弟，不仅年纪比夏宪大，也不是一般熟人，特别清楚夏宪是假委屈。
　　他可太明白了，夏宪的嘴厉害得不行，不主动骂人就算好了，能乖乖地安分听人家骂的时候那是几乎没有。
　　依张野从前的经验，如果对面是邱明，夏宪还是肯听的，多半也不敢还口，对着别的人他可就放肆了，撒娇撒泼耍赖样样在行。
　　原本由得他们闹腾两句也好，乐队的人毕竟不像一般的偶像明星，那么习惯一直活在镜头前面，刚才夏宪没来的时候，大家还多少有点拘谨紧张意思，现在有个夏宪不讲究，周围的气氛倒是舒服了不少。
　　可惜，实在嫌略吵闹。
　　张野就跟从前差不多，随便给夏宪一个眼神，道：“刚才谁的声最大来着？别闹。”
　　“体面哥哥别跟我说话，这圈子就是给你们这些斯文人搞得快不行了，”夏宪抬着下巴睨他，又开始表演他的传统艺能胡说八道：“咱们现在是敌人好不好？过会看我全给你们弄趴下。”
　　他嚣张挑衅也没用，张野真是个体面人，也是个冷面人。
　　跟邱明不同，邱明是外冷内骚，但张野是哪哪都冷，冷静的冷，正经的冷。
　　张野从来不是夏宪喜欢并长于应付的那种人，如今只怪蒋升他们斜后方，坐在中间偏左显眼位置的，正好就是张野和他的乐队，所以谁都躲不过谁去。
　　其实原本张野也没打算开口管熊孩子，要不是嫌弃略吵，任由夏宪嚣张他的，任由蒋升说话冲，他都无所谓，这圈子大家伙多半都这样，十年如一日任性且不变，早已经看惯了。
　　现在他听见夏宪话里的较劲意思，也就多瞥他一眼，再次开口公正点评一下这死熊孩子。
　　“行，一天到晚的，就数你最猖狂。”
　　夏宪笑得也确实猖狂，但对着张野这冷静态度，他脸上笑，心里难免的唏嘘。
　　高级动物居然会愿意来参加比赛，夏宪还挺意外，毕竟就算是对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来说，这乐队也必须是最特别的一支乐队。
　　高级动物毕竟成立得早，挺老牌的，已有不少优秀作品，如今名气不小，大概率是今天一堆人里最大牌那个，仿佛根本犯不着来这综艺找什么存在感。
　　说到高级动物这个名字，据说还是邱明起的，他本人是乐队最早的成员之一，虽然比张野年纪小，但资格比张野还老。
　　除了这些，还有一点最为重要。
　　那就是，高级动物其实是夏宪人生中加入的第一支乐队。
　　作者有话说：
　　好色 善良 博爱 诡辩
　　能说 空虚 真诚 金钱
　　噢 我的天 高级动物
　　地狱 天堂 皆在 人间
　　※本章乐队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余豆果（鼓）
　　②楼梯玩笑：蒋升（主唱&吉他）、弄弄（贝斯&键盘/合成器）
　　③高级动物：张野（主唱&键盘/合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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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去他X的爱情，主唱宣布再也不信
　　虽然高级动物是夏宪参与的第一支乐队，但其实早在他到高级动物之前，乐队成员就变化过好几次。
　　一开始那些变动还算正常，后来有次变动影响却特别大。
　　那一次，正好就是七年前，夏宪和邱明先后退出乐队。
　　说来也奇怪，其实最高冷的邱明当时才是乐队的粘合剂，大概就是因为对邱明的喜欢，或者说憧憬，才让夏宪能和张野聚在一起。
　　当时的高级动物一共也就三个人：张野玩键盘合成器，偶尔客串下以前邱明的角色玩贝斯，而邱明敲架子鼓，夏宪是吉他和主唱。
　　多一个人没都有，人不够问隔壁借，或者放program音轨。
　　三个人玩的也杂，音乐风格不分高下，做得好都行，随便玩。
　　人人都说他们仨站台上特别亮眼，邱明和夏宪都不用说了，老天爷和爹妈合作赏的好看脸面；而张野，严格意义上讲他的外表并不算十分英俊，但就是特别有范儿，气场也足。
　　他个性严谨，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由头到脚的一丝不苟。
　　就好比今天，他穿了一身显然价格不菲的西装，里面的衬衫扣得也很齐整，要是再打个领带就更离谱，看着根本就不像个弄乐队玩摇滚的。
　　当年张野也是这样，上台总是认真打扮，再加上后头有个人模狗样的高冷男神邱明，搞得别人都说「高级动物」也就有个夏宪还算简单粗暴，名副其实小兔崽子，不然还是直接改名「上等人」算了。
　　当然，他们三个人在一块也没玩多久，因为邱明和夏宪莫名其妙拆伙，高级动物这乐队也只能暂时停止活动。
　　这世上多少主唱退出的乐队，后来再也起不来，令人唏嘘，但高级动物却没有。
　　邱明和夏宪分手，直接退出乐队，没给张野理由，但也并没让张野失去激情。虽然他并不是高级动物的创始成员，但那一次，正是在他的操持下，高级动物最后才顺利延续了下去，活跃至今。
　　除了现在担任主唱和键盘合成器的张野，这乐队其余成员自邱明和夏宪出走后也一直在不断调整，最后差不多是在五年多前，人员终于完全重新确定了下来，至今没有再变化。
　　乐队的人员构成变化和增加，也导致高级动物这乐队玩的东西一起历经变化。
　　目前，他们作品风格更加偏向于独立摇滚，一共有四名成员。
　　张野之外，乐队的贝斯赵小语，只有名字软，本体却是个胡子拉渣的糙汉；但他年纪轻轻天分高，别的琴也弹得特别好，夏宪自问再练二十年也赶不上那种。
　　吉他王涛，也是这圈子里的老人了，技术没话说，就是稳，性格也稳重。
　　除开这仨大老爷们，高级动物里还有一个和吴辛弄弄差不多的好姑娘，那就是除了张野外，跟夏宪最熟的鼓手曹慧。
　　曹慧和张野蒋升一样是夏宪嘴里的京城人士，虽然从加入高级动物乐队的时间看，她是资格最浅的成员，但鼓打得好，能拿主意，性格也好，于是很快就成为了张野副手一样的角色。
　　她的强大和她的真实年纪，一般人从她脸上压根看不出来，夏宪实在很爱她这种反差。
　　乐队来参赛，曹慧自然也得到场。她刚才本来在旁边和别人聊天，现在回头听他们说话，看见夏宪孜孜不倦假装委屈的，便过来直接把他拖自己身边，往沙发上一起坐下。
　　不止坐下，曹慧还哄他。
　　“我们刚还说你呢夏宪儿！”
　　夏宪这人就喜欢听好话，立刻笑道：“噢，还是慧姐疼我！”
　　看见夏宪对她笑，曹慧便也回笑，捏他脸。
　　他们两个人其实很早就认识了，毕竟以前夏宪和她还有别的一群共同认识的人，经常一起喝酒。
　　夏宪这人的酒量么，现在还算凑合，当年真就是一般般，一杯扎啤加一杯Negroni，能让他倒酒桌上一个小时爬不起，都不好意思让他摊酒钱或者请客那种。
　　可不管夏宪怎么倒下，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后大伙预备转场，他就能坚韧不拔、生龙活虎地蹦起来，然后接着下个场子，下下个场子，中途也是两杯倒，醒过来继续喝，接着两杯倒、三杯倒、四杯倒……顽强和大家一块喝到天亮。
　　他们刚认识那阵，曹慧正好跟他顺路还住得近，有次自己回家的时候就顺便把他塞进车里送回家。
　　可惜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到夏宪喝太多，上车撞头，下车还摔了个狗吃屎。
　　这深井冰趴小区门口直接感动哭了，嚎啕表示自己已经清醒，这不行，不来了，他是一个有大好前途的年轻人，从今往后必须戒酒，再出来喝，直接剁屌。
　　曹慧不明白，问他为什么要剁？
　　夏宪可能是真喝傻了，他给曹慧比划一个“嘘”，然后小声而且坚定地说了一句“因为我不相信爱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曹慧嫌弃死他，白眼差点要翻到天上去。
　　最可气的是这个深井冰虽然言之凿凿，但没过几天，就又被曹慧在酒吧抓了现行。
　　曹慧问他屌是剁了没，夏宪娇羞表示已经剁了，所以今天还穿了亲爱的吴辛姐姐给他买的新裙子。
　　那时候他好像也就刚认识吴辛，但是关系已经好得像睡过五百次一样，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吴辛喜欢他，他也喜欢吴辛。
　　吴辛女士那可是这圈人里的英雄人物，巾帼不让须眉，能徒手打爆十八个夏宪，喝起来更是能喝垮八十个。
　　就是那天，她用一口气干一打b-52的代价，换夏宪给一桌人展示他那条PUNK风的小短裙。
　　夏宪长着张招姑娘疼的脸，天天喝也喝不胖，还疯得起劲。当时已经是俩孩子亲妈的曹慧眼看着这狗崽子一脸兴奋地喊着“讨厌！色狼！”蹦到桌上，晃他那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然后在一群人“嚓，辣眼睛”“滚下去”的笑骂声里倔强反驳“有本事别拍我啊傻X”，心想这晚上幸亏有吴辛壮志豪言说送这人回去，不然真怕他喝多，被人家当尸体白捡了。
　　但曹慧后来又发现，他也就这样而已。
　　知情的都知，他和吴辛并不是情侣，亦非炮友；而且别说吴辛了，周围越近的草他越觉得没劲，没什么兴趣。
　　别人睡姑娘，跟圈子里的谁谁瞎搞八搞，他不行，一起喝酒玩儿什么都可以可以，身体事和感情事都不可以。
　　夏宪就是个怪人，问他他也不说这些那些都是为什么，任流言蜚语随便说。
　　反正他就这样。
　　你说他帅，他又可爱。
　　但你说他可爱，他又可以很正经。
　　可你说他很正经，他又跟你玩神经。
　　名为夏宪的怪人就牛逼哄哄，奇奇怪怪的有意思，好玩。
　　而对夏宪来说，他也挺喜欢曹慧，毕竟这姐姐爱说爱笑，自由散漫跟张野形成鲜明对比，表情还丰富不像张野那么严肃，实在是很对夏宪的胃口。
　　有她在，谁还听张野废话？夏宪丢下他，转而跟曹慧瞎聊天。
　　“你看不着我正常，你从哪看我啊姐姐？你们不是刚在欧洲巡演了一圈吗？还是我老野哥哥牛逼，什么都玩得转。”
　　他随意拍了下张野的肩，换回来一个嫌弃表情，还掸了下被他拍过的地方，活像被夏宪碰一下就得传染那不勤勉的病。
　　夏宪气死，还给他一个白眼，偏要拽着他胳膊不放，转回头去继续跟曹慧说话。
　　“姐我跟你说，现在谁都得去欧洲巡演，就我没演过，我说话都不敢大声。”
　　刚才听着这周围的说话，真就动不动来句“我前段时间在阿姆斯特丹如何如何”，搞巡演弄得跟公费旅游一样，吓死夏宪了。
　　曹慧斜眼他，说不大声的人其实最大声，这演播厅里头几十号人，就数他夏宪最出风头。
　　没经纪人，没公司管，确实可以放肆。再说了，夏宪这人也确实就这样，绝不会因为有多几个摄像机在拍，就搞得不像自己。
　　当然，夏宪也不是必须老出风头的。他转头看了一圈，暂时地消停下来，发现高级动物的吉他王涛正在一边跟别的熟人说话，赵小语却不见人，便回过头来问曹慧：“哎？你们小语人呢？”
　　“小孩刚出生，在医院暂时走不开。”
　　“嚯！”
　　赵小语挺年轻的，比夏宪还小两岁，结婚也才一年多，现在孩子就出生了，光荣升级奶爸。
　　看人家活得不好，夏宪不舒服，但看人家活得好，夏宪又嫉妒。
　　不过有了孩子的话，对相爱的人来说，应该是挺好的一事情，反正自己这辈子估计是不能有孩子了，就这么看着别人成家立业，感觉也不差。
　　刚要顺便说点恭喜的话，但夏宪发现曹慧表情居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略显得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一整个世代的宿醉。
　　※本章乐队出没※
　　①高级动物：张野（主唱&键盘/合成器）、王涛（吉他）、赵小语（贝斯）、曹慧（鼓）
　　②原.高级动物：夏宪（主唱&吉他）、张野（贝斯&键盘）、邱明（贝斯→鼓）
　　谢谢观看♩♪♫♬


第17章 也就随便客气下，你当什么真呢？
　　夏宪好奇，立刻多问了一句。
　　“怎么了？”
　　曹慧叹气，再确认下麦Mute了，轻声跟他耳语道：“孩子早产，在ICU里住了老长一段时间；回头他要是来了，这事儿你也别提。”
　　大家也就是玩儿个乐队而已，人还是普通的世间人罢了，遭逢的自然也就是这些普通的世间疾苦。
　　而听见这些普通的世间疾苦，夏宪心内更唏嘘。
　　回忆了一下，赵小语应该没被他删掉，那朋友圈里也真一个字都没提自己初为人父的欣喜，夏宪感慨：“知道了，那姐你记得先帮我问候一声。”
　　曹慧道：“行。”
　　也没办法一直聊特别伤感的事儿，夏宪赖在人家这乐队中间坐着，回头又望了一圈，跟别的几个还算熟的哥们远远地招呼几声，才又把头转回来。
　　“现在新乐队真不少，好多人都是我不认识的，还有咱们认识但还没来的吗？”
　　曹慧也跟着他看了一圈，最后道：“好像听说徐海要来，跟你说了没？”
　　“不知道，他没跟我提，我还以为别人随便传一传说一说的而已。”
　　说到徐海，夏宪有点惦记，毕竟他也是夏宪特别熟的一个朋友，关系很好。
　　跟邱明分手之后不好过的夏宪，曾经收到好心的徐海邀请，在他乐队「船世界（The Boatworld）」里做过吉他手。
　　船世界也是一支成立了很久的乐队，和高级动物差不多，最早的乐队成员都已经退出，真正起飞可能还是因为徐海等人的加入。
　　可惜夏宪运气一般，他去徐海那没多久，船世界、或者说是徐海自己，也遇着点事，暂时地解散了乐队，回了老家，好几年都没有什么声响。
　　也就是两年前吧，他才开始重新弄乐队了，不过动静不大。
　　徐海这个人不是科班，但唱功了得，在舞台上颇有感染力，然而实际生活中真就是那种比较老实安分的性格，虽然本质并不是冷漠，但确实不太喜欢经常和人主动联系，更不喜欢主动和不熟的人分享什么的观点。
　　不过只要是朋友，只要再遇上，他和人家的关系还是很好，绝不会因为联系少了而变得生疏，是夏宪喜欢的那类友人。
　　夏宪正奇怪着徐海没跟他招呼一声说要来，而听见他们说这个，张野突然也在旁边开了口。
　　“徐海那现在就三个人是不是？”
　　“嗯对，他弄吉他和唱，然后老白给他打鼓，浩哥的贝斯。”
　　张野若有所思，曹慧想想，把他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还是因为方盟走得太早了，不然当时你们估计还能久点。”
　　因为曹慧这样直接提起，夏宪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当年的方盟，顿住了没应声。
　　当年的方盟是个特别好玩的大男孩，和夏宪年纪差不太多，满打满算就比夏宪大两三岁。
　　他是夏宪的师兄，夏宪进那个野鸡大学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毕业了，但也就因为这层关系，大家才在酒局上认识熟识。
　　平时看着也不过个刚毕业的逗逼大学生，但方盟其实是船世界的核心人物，他是徐海偶然遇见的惊喜，他的鼓点是船世界音乐的发动机，他的创作能力是船世界的真正内核。
　　但令人惋惜的是，他离开不是单纯离开乐队，而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方盟已经去世多年，但这事儿对徐海来说影响特别大，一般稍微知道这段的，都不会也不敢在他面前提。
　　旧事光用说的听的想的就特别伤心，正好这时候，船世界的三个人都从门口那进来演播厅了，夏宪强行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哟！我哥来了！”
　　徐海进来了，他为人特别有礼貌，进门来现介绍了自己的乐队名字，在掌声里似乎有些害羞，还给大家鞠躬。
　　“先不说了吧！”
　　夏宪跟曹慧丢下这句话，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跳下台阶朝徐海奔过去。
　　“徐海海海海啊我的亲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曹慧眼看着他真个发神经朝徐海扑过去，搂着哭笑不得的徐海不放，不禁要对着张野感慨几句。
　　“夏宪儿就是夏宪儿，我们都老了，就人家一点都没变过。”
　　张野听见曹慧的话，没接口，就安静在旁边，目光追着徐海和夏宪一起。
　　夏宪也就算了，他留神看的是徐海。
　　船世界曾经是个挺好的乐队，徐海这个人，温柔厚道，年纪其实也还不大，以前也是好看精神的，声线亦是特别，一开口就让人记得住那种。
　　但这么个人，比起记忆里瘦了一圈，而且今天大家录节目，他脸上带着点妆也盖不住憔悴。
　　张野半天不说话，曹慧看他表情，以为他心里同意，懒得说而已；然而在目睹徐海旁边的臭夏宪撒欢没完没了后，张野也还是没忍住，对她道：“看不出来。”
　　“啊？”
　　曹慧心想张野这是瞎么？看不见那么大个夏宪疯跑？结果张野说的根本不是夏宪，而是她曹慧。
　　“能为着他夏某人把狗改不了吃shit说这么好听，我就服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狗改不了吃shit形容夏宪就很贴切，张野这话也确实戳中曹慧的笑点，直接给她拍着沙发扶手狂笑，差点掉到沙发下面，惊得旁边的王涛赶紧回身把人给拽起来，塞回沙发上坐稳。
　　虽然张野说得精准，夏宪也确实人来疯，但好在当事人其实不介意。
　　刚进来演播厅的徐海，身上挂着个不肯松手的夏宪，听他絮絮叨叨地废话也不觉烦，始终保持着一脸笑容。
　　他还由得夏宪替自己找了个位置，就坐在夏日宪定前头。
　　两边乐队的人都已经打过招呼，夏宪却也不回自己那边，就要挨着徐海。
　　“我跟我哥坐会！你们几个过会自己注意纪律！”
　　最没纪律的人这么说话，许平很难服气。
　　“你烦不烦？人家耳朵都给你说红了！赶紧回来！”
　　夏宪立刻反驳：“不可能！那都是想我想的！”
　　徐海还是笑，语气很温和，反手搂住夏宪，对许平道：“没事，夏宪就这样，挺好的。”
　　夏宪的肩靠在徐海肩旁，被他的话感动得不行，立刻捧着他脸“吧唧”亲了一下。
　　这人老这样，遇着喜欢的想亲近的就没骨头，许平嫌弃夏狗，多警告了一句“给我注意素质啊你”，先回去坐下了。
　　徐海虽然还在笑，但摸了摸自己的脸，唤道：“夏宪儿。”
　　“我错了啊，我下次不亲你了。”
　　假的，下次这人还敢。
　　徐海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场那么多人，有摄像机拍，衣服上别着麦，他就不多说别的，只靠过去对夏宪道了两个字：“谢谢啊宪儿。”
　　徐海真心道这句，因为除了自己乐队的伙伴，这里这么多人，只有夏宪第一个凑过来，一眼看穿读懂他的不安情绪，却也不问他怎么要来节目都不说。
　　夏宪乐呵呵地眨巴眼睛，意思一点没事，不用客气。
　　聊着随便的天，也没多久，节目组邀请的全部的乐队都已到齐。
　　这会最后一支进来演播厅的乐队「INbox」，也是夏宪认识的。如今全场就只剩下了一个空的位置，离夏日宪定并不近，乐队的主唱彭英远远地看见了夏宪，脸上有点微妙表情，对着夏宪笑了一笑。
　　这是个不太想有所交集的人物，夏宪没有回应他的笑，就当自己是瞎的没看见。
　　眼见着夏宪直接把头扭开，还紧紧搂着徐海的胳膊不放，动作有点故意的意思，彭英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化。
　　他被自己乐队的人拍了拍肩膀，顺势先坐了下去，想着夏宪刚才的表情，支着下巴微笑。
　　如今沙发卡座已经全部坐满，大家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因为胸口贴着名牌写着乐队的名字，都秉持着热爱音乐的人不会差的精神，该打招呼的也都招呼过了。
　　夏宪据此确认完毕，这回来参赛的，他比较熟悉的乐队可能就有个四五支；其他乐队有他听过名字的，有音乐节或者拼场演出遇见但不熟的；至于那些新组的乐队，他完全不认识。
　　全员集结后，周一乐也迎着大家伙的掌声出现了，他是这节目的主理人，一来就笑得亲切，在台上跟大家打招呼。
　　“都来了是吧？吃了吗？”
　　大家都在笑，曹慧第一个冲他发问：“还没呢！管饭吗乐哥？”
　　“曹慧你这人是真要命！我就随便和你客气一下当什么真呢？我们这就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现在台上还没见着邱明挺好，但正在跟大家伙一起发笑的夏宪，被周一乐目光扫过，还是打了一个激灵，立刻不笑了。
　　他垮着脸，拿肩膀撞了下徐海，小声道：“哥你过会帮帮我，跟我一块溜快点，别让周一乐单独逮着我就行。”
　　徐海不问为什么，也不问如何实现，更不泼冷水说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他就笑，道：“好。”
　　夏宪差点又想亲他，努力忍住。
　　这人跟人之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徐海真就是最好的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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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乐队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
　　②船世界：徐海（主唱&吉他）、浩哥（贝斯）、老白（鼓），前鼓手方盟已去世
　　③高级动物：张野（主唱&键盘/合成器）、曹慧（鼓）
　　④INbox：彭英（主唱&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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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打架第二，比赛第一
　　今天在座的是一群除了音乐，别的全都能随便的不靠谱人士，周一乐的主持风格也很随便，就像跟大家伙纯唠嗑聊随便的天一样。
　　“看大家这表情态度我就知道，我这注定是一档很真的节目，就算想给你们剧本，你们肯定也不看不管，”他道：“所以呢，首先让我代表《这就是乐队》的所有工作人员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都保持今天不搞事不打架的良好风气，直到最后一天。”
　　“哈哈哈哈哈哈！”
　　一片笑声中，蒋升优雅又矜持地举了个手。
　　周一乐笑了：“哟，蒋升儿小朋友，你有话就直接说吧？这么认真一举手，我老觉得你跟他们这群人里音乐课代表似的。”
　　只要没夏宪在跟前，蒋升就还是个挺正常的小天才，他在大家停不下来的笑声里，泰然自若地开了口。
　　“周老师，我就是想随便问问啊，要是现场有些人特别招打，让人憋不住了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口，夏宪也立刻跟上作死：“就是！”
　　周一乐都听见了，眯着眼，目光来回扫过这俩人，想起来这是之前导演组提示过的，可能是本节目最不会好好说话第一名，以及第二名。
　　“年轻人，憋不住也必须憋住，”他语重心长劝道：“节目录完了，再出去弄他嘛。”
　　大家听见，啪啪啪啪用力鼓掌的鼓掌，嘘嘘嘘嘘吹口哨的吹口哨，热闹加倍。
　　“别闹别闹，开个玩笑而已，别弄得跟我教唆你们犯罪一样啊，”周一乐在台上也笑，示意大家安静：“现在咱们先把票投了行吗？麻烦大家先看一下我身后。”
　　他站的地方，背后是一道背景墙，墙上的显示屏显示着在场21支乐队的LOGO和名字。
　　“我们的导演组马上会给大家发三张黑胶，每一张都等于一票。”
　　看大家点头，他又道：“然后大家上我这来，给自己心里的Top3乐队投票，想投那个就把唱片挂哪个前面，等投完我们再说别的可还行？”
　　全场哄笑：“行！”
　　导演组的人很快将黑胶唱片给所有乐队送上去。吴辛伸手接过，看见黑胶上蓝天白云配一个精灵古怪的果汁汽水瓶线条图案，瓶身上写了个小小的“X”。
　　是自家乐队的LOGO没错，但这么弄就有点烫手了，吴辛让许平和余豆果递过去给夏宪，毕竟丢人这事情一般归家里主唱负责。
　　夏宪顺手接过，瞥了一眼，再看徐海手里的黑胶，发现也印着船世界的LOGO。
　　真缺德，他忍不住要吐槽周一乐。
　　“真够狠的，搞投票还带记名，这不是强行逼我得罪人吗？”
　　搞事情他属实牛逼，根本没在怕的，徐海不禁笑道：“别闹。”
　　坐底下前排的乐队们已经依次开始上去投票，夏宪可不乐意现在上去对着周一乐，于是将黑胶递回去给许平：“弟弟，上吧！”
　　许平皱眉接过去：“你也不说两句投谁？”
　　夏宪问他：“你一个高级知识分子，书都白念了？不认识自己家乐队那几个字怎么写？”
　　这嚣张意思就是全投自己，许平随口应声：“行，知道了。”
　　眼见他要走开，夏宪笑着把话说完：“逗你玩的，弟弟随便投吧，谁在乎这个？反正这三票也投不成我们第一，你喜欢投谁都行。”
　　听了这自由散漫的发言上去，许平一点都没犹豫，把唱片全挂到自己乐队logo那边，立刻赢得掌声一片。
　　等他回来，夏宪也一巴掌拍他胯上，以示表扬。
　　“喂！”
　　“可以啊！这素质一看就我亲生的！”
　　镜头之下许平一句“卧槽”差点没憋住，怒斥夏宪：“你够了！”
　　徐海在旁边看着，一边笑，一边示意自己乐队的鼓手老白也投票去。
　　他们的三票，一票给勇敢到场的自己，一票给夏宪的夏日宪定，最后一票给了张野的高级动物。
　　夏宪挺高兴：“嘿，谢了啊哥！”
　　“客气。”
　　看别人投票，夏宪发现他人缘还真不算差，也有别的人投给夏日宪定的。
　　但他现在，更关注logo前面唱片多的那些个。
　　“噫，蒋升小天才还挺厉害，不过老野他们肯定第一吧？”
　　徐海也感慨：“太正常了，在这坐着的，谁能说不认识不知道高级动物？”
　　正说着，曹慧也代表高级动物上去投票了，不止夏宪，别的大家伙也都关注她会怎么投。
　　结果就见曹慧笑着把黑胶唱片一一挂上，没投给自己，投的都是他们比较青睐的后辈乐队。
　　一票给徐海的船世界，一票给蒋升的楼梯玩笑，一票给夏宪的夏日宪定。
　　徐海含笑鼓掌，蒋升看见也笑了一笑。
　　而夏宪吹了一声响彻全场的长长口哨，给她比心心：“爱你！”
　　曹慧朝他挥手，意思屁大点事不用瞎客套。
　　接着弄弄也上去投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那的票也已经不少，所以一样一票都没给自己，分别给的是高级动物和船世界，以及夏宪也认识的一支乐队，「A3o」。
　　A3o的哥几个看见，集体鼓掌：“谢谢弄弄小朋友！谢谢蒋升儿小朋友！”
　　弄弄腼腆一笑，挥挥手。
　　而蒋升那性格，就算听见朋友说话心里高兴，脸上也是一副傲娇表情。
　　不止傲娇，他还必须假装嫌弃下。
　　“别闹啊，烦死了！”
　　A3o这乐队以前就和蒋升关系很好，乐队成员的技术和花活都很不错，加上主唱欧池颜值担当，估计台上台下活都整挺好，所以多年来颇受乐迷、尤其是女乐迷的欢迎。
　　夏宪回头先瞜一眼余豆果，这人正在和吴辛说话，没啥特别不适表情，他就放心了，这才又回过头去看A3o。
　　说起欧池，夏宪也挺服他。
　　抛开太爱姑娘，导致个人生活作风上有点毛病之外，欧池这个人还不错。
　　夏宪一般不评价别人的感情事，而且说句难听的话，这圈子里混饭吃的，道德水平真也就那么回事，大多数人不把滥情当成问题。
　　能和欧池平时遇到也都当个哥们处，关系还不错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欧池身为蒋升的好朋友，居然还挺欣赏夏宪。
　　这件事让夏宪特别感慨。
　　能够在人生里对事不对人，一般都很牛逼，活得也明白，所以夏宪服气。
　　想到这个，夏宪又开始回忆今天到底谁给他乐队投票，发现基本都是熟人和半熟的人。
　　就连刚才彭英上去也给夏日宪定投了一票，虽然夏宪真想叫他拉倒吧没劲。
　　这种场合，这么投票谁都不意外。大家也不是全为什么人情世故，主要还是认识的，相熟的，出来混的时间差不多的，互相歌儿也听得比较多，彼此什么水平拎得清。
　　但这样一来，也确实多少有点熟人间亲近的意思，夏宪琢磨着，姓彭的除外，下回酒桌上都给别的人喝回去就对了。
　　然后夏宪也发现，除了这些人，也有不认识的乐队给夏日宪定投票的，其中有一支乐队的名字叫「元与白」。
　　这是支只有两个大男孩组成的新乐队，俩人看着就年轻，大概率学生党，夏宪鼓完掌还随口问了一圈周围的人，结果都说和他们不认识，不熟。
　　刚才元与白这乐队暂时没人投，好像是主唱的那个年轻高个男孩站上台去，和周一乐聊了几句，被周一乐拍了肩，笑容很是腼腆。
　　他的一票先给了自己，剩下的，一票给了夏日宪定，而最后一票则给的是一支从进演播厅来就缩在最角落沙发里安静安分的乐队，名字叫「两不沾」。
　　这名字更加奇怪，一样也没什么人认识，且乐队的人员比元与白更特别。
　　两不沾这乐队里一共三个人，目测全是姑娘，半个雄性生物都没有。
　　全女孩儿的乐队本身就挺显眼，而她们的妆容打扮更显眼。
　　三个人年龄应该相仿，光看长相，是肉眼可见的年轻，更可贵的是长得还挺漂亮，玩乐队都显得有点浪费了，简直可以进女团或者单独出道去。
　　正巧，在元与白之后，两不沾那个最帅气的姑娘，也上去投票了。
　　她个子比吴辛还高，妆也浓，十分引人注目。哪怕在大家的热情注视里，她也一点都不害羞，坦然大方地将第一票给了高级动物。
　　在掌声里，她的第二票投给元与白，看起来应该是认识的。
　　最后一票她似乎有点犹豫，想了一想，最终没给自己投票，而是投给了夏日宪定。
　　“哎？”
　　夏宪都有点惊讶了，这么一个把头发弄成圆寸的高挑帅妞儿，英姿飒爽的，还这么好看，瞅着比他夏宪还酷炫，也不比吴辛差。
　　她居然欣赏夏日宪定的风格么？有点意思。
　　在场的乐队不算多，投票很快就结束，经过简单的统计，票数和排名也马上就出来了。
　　可这结果公布在屏幕上，立刻有人傻眼。
　　谁都没想到，第一名高级动物和楼梯玩笑并列，第二名A3o和夏日宪定并列。
　　“哟，这怎么排？”
　　周一乐看见这内投结果后，自己都笑了。
　　“刚想说前三的乐队各领一队玩分组赛来着，结果你们开局就玩我啊？”
　　毕竟前面两支队伍是可以确定的，只剩下一个第三待定，周一乐也不玩虚的客套，直截了当问当事人：“夏宪，欧池，你们俩自己怎么说？”
　　这还用问？人家欧池还没说话，夏宪已经（假装）一脸羞愧，抢先嚷嚷起来。
　　“那肯定是人家实至名归啊，我们那个票什么的里头，其实有三张都是我让我们弟弟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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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乐队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吴辛（键盘）、余豆果（鼓）
　　②船世界：徐海（主唱&吉他）、老白（鼓）
　　③高级动物：张野（主唱&键盘/合成器）、曹慧（鼓）
　　④楼梯玩笑：蒋升（主唱&吉他）、弄弄（贝斯&键盘/合成器）
　　⑤A3o：欧池（主唱&吉他）
　　⑥INbox：彭英（主唱&吉他）
　　⑦元与白
　　⑧两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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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愿为金主爸爸献上所有热情
　　今天欧池和他乐队其他成员落坐在最前排，正好跟夏宪他们遥遥相对，形成个对角线。
　　之前也打过招呼了，现在听见这话，A3o全员一起狂笑。
　　扭过头看一眼跟他招手的夏宪，欧池冲他喊：“行行行，我们实至名归，我先谢谢你了啊夏宪儿！”
　　夏宪给他喊回去。
　　“池哥别客气，都怪我们仗着年轻不要脸，我过会下去肯定带他们开展自我批评！”
　　说完，他又当众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今天一来就给大家添麻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不要脸的确实与众不同，一开口就没几句正经人话，余豆果不能忍，在一片掌声里强势哀嚎反驳。
　　“别啊！苍天有眼！我们几个可真没给大家添麻烦！给大家添麻烦的只有夏宪他自个！”
　　周围更多掌声响起，要不是徐海眼疾手快拉住，夏宪就要从沙发背翻过去捶人了。
　　被徐海拦腰抱着拖回沙发上坐好，夏宪忿忿不平地扭回头去教训余豆果：“目无组织纪律！下去我就把你开了信不信！”
　　余豆果嚣张极了，根本不信，在后面故意大声笑。
　　都这个节骨眼了，除非夏宪真打算在节目里撒把米上台，找鸡给他打鼓，否则那还是必须得余豆果上去。
　　其他乐队的人，除了张野和蒋升，全都笑抽了，周一乐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笑得不行。
　　夏日宪定的另外两个人倒没笑，把头别到一边。
　　反正夏宪死皮赖脸地坐在别人乐队的沙发上不走，反正跟余豆果没有正常人类与正常人类之间的真感情，吴辛和许平就逃避别人的视线，装自家乐队从来没有过另外两个丢人现眼的登西。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周一乐身后的大屏幕已经显示分割出三栏，最顶上就是内部投票前三名。
　　“高级动物。”
　　“楼梯玩笑。”
　　“A3o。”
　　把乐队logo和名字这样摆出来，颇有点威风凛凛的意思，叫人看了有点微妙羡慕。
　　同时，这也意味着不论过程如何，乐队内部投票的前三，现在已经确定下来。
　　说不羡慕有点假，夏宪眯着眼看高级动物一直就没变过的logo，歪着嘴笑了一笑。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周一乐开始给大家宣布淘汰赛规则。
　　这一轮毕竟是直奔主题的首轮淘汰赛，所以赛制安排相对简单。
　　第一步，节目组预备先将21支乐队分为3组，按照这次乐队内投的结果，高级动物、楼梯玩笑、A3o即是这3个分组的榜首乐队。
　　第二步，剩下的18支乐队，依照自愿原则，选择进入这3个组内。
　　第三步，同组的7支乐队依次进行主题为“这就是我们乐队”的表演。
　　评分的规则也简单：从乐队开始表演的第1秒起，现场所有人便可以开始用自己的投票器为乐队打分；表演完毕后，主持人将提示倒计时5秒，在这5秒后投票通道直接关闭，不再允许任何人投票。
　　同时，根据投票人的不同，现场投票将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观看比赛的普通观众，具体人数根据现场情况可能有些浮动调整不同，他们每人手中握有1票。
　　第二类是节目组邀请来观战的15位乐评人、媒体人、livehouse和独立厂牌主理人组成的从业乐迷，他们每人手中有2票。
　　第三类最为特殊，是节目主理人周一乐和他特别邀请的几位嘉宾，他们每人可以投10票。
　　评判标准自由心证，客观上创作是否优秀，主观上听着喜不喜欢，什么都行。
　　普通观众只可以选择投票或不投票，从业乐迷和特邀嘉宾手中则因为有复数票，可以选择投或者不投，全投或者只投部分。
　　倒数5秒，投票通道关闭以后，节目组会将最终3种票相加得到的总数统计完毕，并公布于现场的大屏幕之上。
　　当同组7支乐队表演结束，得分最高的4支乐队晋级，得分最低的3支乐队直接淘汰出局。
　　规则本身很是简单直白，大家听完开始议论纷纷，就连徐海也一边鼓掌，一边总结：“公开处刑。”
　　夏宪笑道：“我不怕，反正分低了我就怨听的人耳朵瞎。”
　　徐海的手一顿，放下了。
　　夏宪问他：“怎么了？”
　　徐海道：“我以前跟你说什么来着？口嗨要有度，嘴欠招人怨，你自己是知道你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别人不知道，也没空知道……咱们这上节目呢，给人家听见剪出去，又该说你了。”
　　夏宪闭上嘴想想，也对，是这个理。
　　这个美丽的新世界，大家都太忙了，为生活疲于奔命，好多人没时间了解你，有那时间不如舒舒服服骂你。
　　于是夏宪道：“行，我立刻马上注意尽量改。”
　　这倒霉孩子也就尽量改了，大概率失败，徐海笑笑不语，又把目光投向前面的周一乐。
　　游戏规则既然已经明确，剩下的也就是如何完成剩下18支乐队分组。周一乐再度示意大家先安静，他要接着宣布如何确定每个乐队选择分组的顺序。
　　“这次，我们将采取随机抽签的方式确定选择分组的顺序。”
　　大家听见，都觉得没毛病。随机即是公平，周一乐准备亲自抽签，第三名开外的乐队按被抽到的顺序上去，自行选择进入哪组比赛。
　　不过，想到夏日宪定票数毕竟和A3o并列，周一乐先道：“这样吧，夏日宪定先起来选一个，其他的乐队选择顺序我慢慢抽。”
　　在掌声里，夏宪气定神闲地往后一仰，头倚在沙发背上，倒着看自家乐队成员。
　　嚯，吴辛和余豆果已经改坐到沙发背上了，现在看着比谁都坐得高。
　　今天是个好日子，社会辛姐的红唇红眼线红色高跟鞋已经显眼得不行。她左边是许平，沉默端坐沙发上，抱着手安静散发杀气；而她右边余豆果也不愧是余豆果，手高高举起，晃来又晃去。
　　平时一个个教育夏宪不要出风头那么厉害，真到这种时候自己也是够骚包的，夏宪心道这气势真不愧是我夏某人带出来的队伍，可以的。
　　“上呗豆豆！”
　　夏宪既然开了金口，余豆果也不用跟任何人商量，就把这一轮想进入挑战的队伍名字报了出来。
　　“高级动物是哪一组啊？就他们了。”
　　屏幕上立刻显示夏日宪定进入一组，周一乐笑着多问一句：“你这是什么选择思路啊豆豆，给大家分享一下？”
　　“害，我们家主唱出了名的人傻话又多，那必须得给他挑个人狠话最少的玩啊。”
　　“我们家主唱”五个字可算是把蒋升小小刺激了一下，气得咬后槽牙，弄弄在一边唉声叹气给他顺气。
　　然而打倒滚圈有钱势力，夏日宪定世界第一，夏宪倒觉得这选择没问题，余豆果的话没毛病。
　　吴辛和许平也觉得没毛病，反正进哪个组都一样，见一个干一个就对了。
　　除了蒋升脸上不见笑意也不出声，全场哄笑和掌声混杂着“哎哟老野这你能忍吗”“这就干上了啊”“弄他们”之类的说话，热闹极了。
　　张野回头望，正好看见吴辛对他勾勾食指，示意“你来你来”。
　　即便冷静如张野，心内亦难免有些触动。
　　吴辛确实很优秀，当初张野也有想过，希望吴辛能加入高级动物。
　　结果他发出邀请，吴辛却似乎是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问她原因，夏宪就是原因。
　　她说她就要夏宪。
　　张野也没忘记，自己曾经问过她，难道你不想玩最好的乐队？
　　吴辛当时笑了。
　　“哥您不用客气，我在哪，哪就是最好的乐队。”
　　人狠话最少的张野，现在对着她的笑脸，目光虽然还是克制冷静，但慢慢地抬起了手，也跟自家乐队的人一块鼓掌，然后看向夏宪。
　　他意味深长的表情里，都是些他一般不说出来的话，夏宪哪能不知道啊？看见马上就懂了，那表情特别明显，意思约等于“我瞅着你们还行，是个棒槌”。
　　但夏宪就故意地假装不懂，捧着脸冲他傻乐。
　　夏日宪定今天这么聒噪，也算是起了个好头，之后别的乐队跟着激情澎拜，根据周一乐随机抽签的结果，上台去爽快选择自己想加入的分组。
　　张野的高级动物所在一组最先满员，一方面毕竟他们实力强，引人跃跃欲试，一方面是因为刚才余豆果的话……谁来不是来玩儿的啊？那当然是挑最强的玩啊！
　　大家都挺利落干脆，于是剩下的分组也很快完成，大屏幕上也即刻将最后的分组名单列示了出来。
　　一组：高级动物、夏日宪定、Poem Code、窄门、后防今天补齐了没、梅里美、无名观察
　　二组：A3o、船世界、两不沾、幻灭、人工生命、Fancy Mall、幼稚员钉子户
　　三组：楼梯玩笑、G2WF、元与白、Rightbeach、INbox、本尼迪克、合成Jar
　　周一乐看了，一边和大家一块鼓掌，一边由衷感慨道：“现在分组完毕，虽然尊贵的赞助商盆友们没说，我们敬业的工作人员也没说，但我要替他们说几句。”
　　“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不管是彩排还是录制现场，还是回家和喝酒的路上，都请各位大佬严肃纪律，端正态度，务必认真对待这次的比赛，保持一定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氛围，想躁的都留在台上躁去吧——”
　　夏宪第一个振臂高呼响应：“躁到金主爸爸都想给我们多打钱！”
　　一说到钱，前头的欧池居然也跟着激动了：“对对对！为金主爸爸躁起来啊！”
　　周一乐瞅着他们，心里直道可惜，按说俩小伙长这样不容易，而且都还年纪轻轻的，怎么脑子就已经进水成这样了？简直没眼看。
　　他摆摆手，示意这俩傻子先冷静。
　　“虽然一看就是真的缺钱，但还是麻烦您二位自重。”
　　周一乐的“您二位”仨字，咬字发音特别清楚，这回所有人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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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吴辛（键盘）、余豆果（鼓）
　　②船世界：徐海（主唱&吉他）
　　③高级动物：张野（主唱&键盘/合成器）
　　④楼梯玩笑：蒋升（主唱&吉他）、弄弄（贝斯&键盘/合成器）
　　⑤A3o：欧池（主唱&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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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主唱他人美心善随便你看
　　分组完毕后，为了及时完成这第一期录制的工作，所有乐队都立刻进入了淘汰赛的准备阶段。
　　虽然之前排练了一段时间，但来到录制现场的准备时间不算太多，毕竟已经有太长时间没保持这样紧张刺激的状态，就在第二天彩排的时候，夏宪还偶尔有点走神。
　　“舞台预备——”
　　突然听见这么大的响声，夏宪还是勉强自己打起了精神，要全神贯注才行。
　　彩排，试音，走位，把准备的歌儿跑了几遍，台下也有别的乐队在看，周一乐也在，但挺忙，此刻还没工夫来收拾教训他。
　　音控刚在吉他音箱前面调整完收音麦克风，然后让夏宪再试了下自己的人声。
　　“OK的OK的！”
　　试完夏宪是觉得自己这调整得差不多了，而许平和余豆果还跟音控那边在小声商量，这种时候这俩人态度都老好了，一点都不凶残。
　　“老师老师，我们这边收音的麦能不能麻烦您再调整下？”
　　“行。”
　　弄他们俩那现在就用不着夏宪，他百无聊赖看台下。
　　今天也奇怪，刚休息室里，化妆间还有点熟悉的人，来这边彩排现场的时候，张野他们正好完事，看了会也先离开了，剩下的一堆乐队人里头居然也没什么相熟的。
　　比较眼熟的是元与白乐队里上次去投票的那个小孩，现在夏宪还不清楚人家什么名字，隐约听了一耳朵说是真挺年轻的，乐队俩人一个年龄18，另一个也就20刚出头。
　　跟别人还不太一样，夏宪其实也注意到过这小孩，因为他好像经常在旁边，还老对着夏宪看，似乎想搭话，又一直没好意思。
　　除此之外，夏宪也听别的乐队的人说过一点闲话，意思这小孩跟他那乐队有点音乐和技术之外的背景才得到邀请，没事别太接近比较好。
　　夏宪本来自己也有心事，当然不会主动接近搭理，但也不特别在意。
　　只要邱明不在就还行，别人谁看他，他都无所谓，毕竟长得好看还能免费看，谁不得多看两眼呢？
　　自恋归自恋，但夏宪其实心情一般，再晚点不就要对着观众还对着邱明了么？他想到就慌，真怕自己没忍住会冲过去嘉宾席上打人。
　　可是这多好的一个舞台啊，现在只是彩排，夏宪都已经觉得似乎好过从前经历过的全部，所以必须忍住。
　　「不过一个狗男人罢鸟，真不值得。」
　　正巧，吴辛也过来问夏宪话，分散了他一点注意力。
　　“宪儿，咱们是不是再跟音控老师说下，夏甜那两段副歌的时候麻烦人家混响加多一点？”
　　说是能说，但人家不一定搭理，夏宪笑道：“行，说一下吧。”
　　吴辛看他表情，欲言又止，推了他一下。
　　“嗯？”
　　“夏老师，都这个时候了，你可走点心吧？”
　　走心么？夏宪走心地想想，道：“说不上来啊吴老师，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再跟导演组商量下？”
　　“商量什么？”
　　夏宪小心提防着挨她打，但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说了出口：“我不太想唱夏甜。”
　　夏宪这突然的问题发言，让吴辛都愣了下。
　　回过神来，她立刻问夏宪：“怎么了？”
　　夏宪道：“我感觉不怎么对，刚有一段riff老在我脑子里绕，酸了吧唧的，不舒服。”
　　夏甜毕竟是首夏日恋歌，氛围上用简单粗暴点的词来形容，就是“老子谈恋爱了，老子拥有五个亿一样简单的快乐”。
　　单身狗的夏宪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打从心底里不怎么快乐。
　　夏宪自己都知道，之前说不在意不在意，可现在离看见傻逼邱明本人越近他就越焦虑，情绪上有点匹配不来。
　　回放已经看过，照吴辛自己感觉，今天的夏甜排得还行，但夏宪是主唱和吉他，人声和吉他都会直观反映情绪，而且他这人不仅靠耳朵听，还靠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颜色味道反向推断音乐好坏，特别敏感。
　　本来排的也是两首歌，夏宪要想唱《欢迎光临》也不是不行，刚才已经试了这首歌，也调整过了；但从氛围上讲，《欢迎光临》其实对情绪调动要求更高，说起来并没有比夏甜轻松，更适合第一场表演，导演组也是建议他们唱夏甜更合适。
　　吴辛倒不纠结于难度和观众接受度的问题，夏宪本身是最要紧的。
　　她就唤：“夏宪儿？”
　　吴辛会这么叫，意思就是问“你没事吧”，夏宪立刻道：“我没事。”
　　“那就《欢迎光临》？定了？”
　　夏宪犹豫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一点头：“嗯。”
　　吴辛特别靠谱，都不用夏宪吩咐，就去跟许平和余豆果说。
　　俩人都没意见，她和夏宪就找导演组聊聊。
　　这节目确实如之前跟大家伙承诺的，弄得不赖，不止舞台的设计真挺有范儿，舞台总监音响总监等等一波人也全是业界大牛，老前辈了；但节目组的其他人，包括跟PD妹子摄像小哥等等倒挺青春洋溢，好几个还挺漂亮，也很尊重各个乐队的风格和意见。
　　夏宪对着他们，多次直接明确表示“我对你们所有人都是心动感觉，我这趟来得超值”。
　　如今跟大家伙确定了换歌之后，夏宪还试图跟人家继续聊骚，聊得吴辛都忍不住揪他耳朵：“差不多了！”
　　PD妹子特别喜欢夏宪，一边笑着看戏，一边不忘多叮嘱几句。
　　“对了夏老师，能再跟您提一下吗？”
　　“什么事啊？”
　　“我们这节目真得注意文明语言，夏老师您也不想辛辛苦苦一场，结果回头变马赛克和哔哔哔吧？”
　　夏宪乐得不行。
　　“这话是特意专门故意地跟我一个人说，还是跟所有人都说呢？”
　　“当然是都说，但是跟您我必须得多说一遍。”
　　夏宪惊叹且自我满足：“看看啊，长得好看就有特权！”
　　对方噗吭一声，笑得更欢了。
　　吴辛大翻白眼，就夏宪嬉皮笑脸，还想接着说点别的逗姑娘小伙，不料突然给人背后一招强人锁男，扣住了不放。
　　“哪好看了？给我看看呢？”
　　夏宪脑中警铃大作。
　　得，一不当心，放肆过头，突然给周一乐揪住了。
　　可惜了，夏宪这次没地方逃跑，忙里抽空逮小兔崽子的周一乐也不会给他机会逃。
　　反正跟吴辛也认识，周一乐仗着自己个高力气大，牢牢扣住夏宪，微笑对她问道：“借你们这个边上聊会行吗？”
　　吴辛也笑了。
　　“客气啊乐哥，我们家这个又不值钱，随便用，随便聊。”
　　说完，她真的不管夏宪死活，直接走开了。
　　“嘿我说——”
　　夏宪对着吴辛背影还没嚷完，就被周一乐给押到旁边人少点的地方去了，关进个角落没人用的休息室，还反锁起来。
　　吓人，夏宪都快哭了。
　　“你想干嘛？我出去我就报警抓你了啊！”
　　“你出去报！我说你还真可以啊你？那天我就想说了，你小样的头发真还弄得挺好看，”周一乐根本不搭理这胡说八道，对夏宪笑道：“躲我干嘛？前天昨天晚上大家一块喝酒，你们四个说打死都不来，我还以为你就打算开溜不对着我了？结果今天还不是一样得在我跟前演，你自己说说啊，你那天不给我加微信到底有什么意义？”
　　确认了身上的麦关着，夏宪一本正经跟他犟嘴：“合同上哪一条说的我必须给你加微信啊哥？”
　　他是够犟的，周一乐笑道：“行，你嘴巴会说，那我现在叫人拿合同过来，给你把这条加上？”
　　夏宪立刻垮下脸告饶：“不了吧！不是！哥你是不是把我号码记错发错了人？我真没收到好友申请！”
　　周一乐也没气，冲他点头：“对，全赖我，怪我记错了，那你现在告诉我，哪个号才是对的？”
　　“行行行，这就告诉你。”
　　紧盯着夏宪，发现他丧兮兮地报出个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号码，周一乐也不拆穿，还是笑。
　　“你到底有多少手机号？这回要是再不加我，我真要收拾你了。”
　　这边彩排和录制舞台现场之前说不让带手机，但其实彩排的时候对大家伙没那么严格要求，周一乐更是地位不一样不管这个。他掏自己手机搜了下，发现这可能真是夏宪的另一个号，因为头像是个歪歪扭扭的大号大写“S”，后面跟着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ummer”，看着就很像夏宪自己写的丑字儿。
　　“愣着干嘛？加我啊！”
　　被逼无奈，夏宪更丧了，苦巴巴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当面通过了周一乐的好友验证。
　　他的手机号其实并不少，从前到现在差不多有五六个，原本最早的手机号已经没在用了，报给周一乐的这俩号用得稍微多点，其他的真不太常用。
　　周一乐还在等他回话，夏宪便随口道：“就这些，没别的了。”
　　“这个号常用吗？”
　　夏宪点头，周一乐点进去看，发现朋友圈内容设置半年可见，但也没什么内容，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他分享的一首歌。
　　对着周一乐怀疑眼神，夏宪哭笑不得：“真的！这个最常用！我哪个号都不怎么发东西而已！”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感谢收藏海星留评^^


第21章 多少是有点内个公举的病
　　就像之前徐海说的一样，夏宪心里其实清楚，微博也好，朋友圈也罢，本来生活里就没几个有意思的事儿，有什么可发的，少说话可能意味着多点好。
　　如今时代不一样了，就连余豆果都说现在网上特别多的杠精，稍微大意就杠不过。
　　这些奇葩成群结队地路过，秀他们的精致数码牌坊，恨不得给每个看不顺眼的人发一圈电子裹脚布，一言不合就要把人抓进赛博猪笼。
　　不管发布的是文字也好，别种形式也罢，只要一个人表达出态度和观点，哪怕就是一句“今天的天不蓝”都可能遭遇深井冰出警。
　　夏宪想想就怂，安全第一，狗命要紧。
　　今天总算逼着夏宪当面通过自己好友验证，周一乐略微满意。
　　观察到夏宪脸上还有点不高兴的表情，他笑着揽夏宪的肩，在他耳朵旁边说点心里话。
　　“你到底慌什么啊？我是那种卖朋友的人吗？邱明他再跪着求我我也不能把你卖给他吧？他个狗东西就不配！”
　　周一乐突然说这种话，每个字都是夏宪之前没细想过的，直接震惊了，整个人一哆嗦。
　　这就过了，周一乐有点哭笑不得。
　　“你至于吗？现在他能怎么你？你怕成这样？”
　　这问题三连，夏宪听得是直撇嘴。
　　因为就快要再见到邱明，又完全不知道邱明的贱嘴会说些什么，他那颗心早就七上八下地跳好一阵了。
　　而邱明那个人是真的凶还是假的凶，周一乐能不知道么？大家伙出去问问，见过鼓手把家里主唱直接给训哭的吗？别处可能少见，跟以前高级动物里就真有。
　　不止有，还是常态，有时候还要遭受点额外羞辱，比如心情略好突然大发慈悲要指点夏宪小盆友弹吉他的是他邱老师，从上手到放弃不超过15分钟的是他邱老师，跟张野说自己是在对猪弹琴的还是他邱老师。
　　大贱人邱老师！
　　不得好死啊邱老师！
　　夏宪不再是以前那个抖M夏宪，想到这些从前的破事，隔着七年，嘴也差点给邱明气歪。
　　反正邱明如今不在眼前，夏宪怒向胆边生：“我怕他？我跟你说我用不着！”
　　周一乐道：“行，你说了我就信。”
　　夏宪一看他戏谑表情，更不高兴，气得骂骂咧咧。
　　“还不都是因为你碰我肩膀把我痒的！哥哥您自重点吧我求你了！别老搂着我！万一给人看见不好！回头我要真拿了第一他们肯定说我们闲话！”
　　还装呢？但夏宪既然不认账，周一乐也不多说别的，而且因为有人说有正经事call他过去，他就笑着拍拍夏宪的肩，先开门出去了。
　　周一乐虽然已经走开，但夏宪自己留在屋里站了一会，忍不住地回想刚才他说的话，有点稀里糊涂，又开始有点那什么。
　　拿许平的话说，就是“不自爱”，特别不自爱。
　　也不能怨夏宪太没出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周一乐那话，让他有点听不懂。
　　什么叫“邱明再跪着求”啊？
　　合着之前求过吗？
　　夏宪那不讲究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上拐，回过神来拼了老命才能把它们给拽下来。
　　但挠着头想了一阵，他还是没明白，也没办法再继续待着瞎想，夏宪还是拔脚，先去找吴辛他们。
　　不料回去才发现，他走开的这阵功夫，夏日宪定的试音时间已经结束，现在大家正在收东西，准备给下一支乐队挪地方。
　　之前导演组就说了过会晚点看时间协调情况，可能有个采访要录，吴辛看他回来，本来准备跟他先说两句；但她实在眼尖，对着他回来那表情，就知道有事，暂且不开口。
　　不止她，就连许平也立刻就发现夏宪有点不对。
　　“又怎么了？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灯太热，”夏宪拿手扇风，跟他们嬉皮笑脸：“我说，要不我们还是演夏甜吧？”
　　吴辛和许平对望一眼。
　　夏宪自己都知道自己有点犯贱过分，但还是假装英勇无畏地看着他们。
　　余豆果也看着他们，觉得气氛实在有点那什么危险，为了生命安全，最好别卷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先让让，等你们把宪儿弄死了再来？”
　　话音都还没落，吴辛已经气势汹汹地就要冲过去揍夏宪了，许平赶紧死死给她拽住。
　　“你别——”
　　“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弄他不可——”
　　“要弄回去再弄——
　　夏宪掉头就跑。
　　话又说回来，夏宪那人品虽然一般，但命还不错，吴辛终究还是手下留情，没把他直接弄死。
　　倒也不是她真下不去手，而是因为她人刚追过去，夏宪自己落荒而逃不看脚下结果被一堆电线绊倒，摔台上爬起来发现膝盖撞青，愣了一秒就开始嗷嗷假哭。
　　这戏精真就太丢人，所有人看见都哈哈大笑，于是打死吴辛也不跟夏宪去导演组那继续丢人了，最后就只有许平拎着夏宪一块过去，好声好气地跟人家说再把歌换回来。
　　导演组的大家面面相觑，也没当着面生气，就是反复跟他们确认了下“不改了吧真不改了吧不然灯光舞美跟不上你们这改的速度”。
　　许平跟他们保证绝对不改了，再改直接杀夏狗祭天，然后把他拖走去准备备采的事儿。
　　准备归准备，但到了晚上，备采最终时间还是没凑上，倒是为了避免夏宪喝多人来疯，出点事儿影响状态，吴辛做主把这一夜节目组人员和其他乐队约酒的邀请都拒了。
　　万事俱备，然而等第二天真要上阵，节目组的人来酒店接人，却发现夏宪的状态似乎还是有点不对劲。
　　夏宪第一个上车，在赞助商提供的宽敞商务车最后一排单独坐着，脸色有点不太好，吴辛许平余豆果谁也没搭理他。
　　“夏老师，您这又怎么了？”
　　车里头摄像机还在拍着，PD妹子问这话，夏宪就假笑：“没事。”
　　这哪像没事啊？但对方也没好意思多问，就看吴辛。
　　吴辛一脸无所谓，微笑道：“别搭理他，他这人就是有点那个公主的病。”
　　本来也没多大事，就是夏宪没出息，搞音乐的人还特别在乎他那脸，嘴上管自个叫实力派，其实内心住着小公举。
　　平时臭美得不行，今天垮着脸不高兴，主要还是因为最近休息都不太好，而且昨天晚上本来前采顺利结束，说好大家早睡，结果就他一个，早早躺床上去，突然涌起一阵奇奇怪怪的紧张。
　　一夜都没睡好，于是白天额头上下巴上就爆了俩痘，又红又痛，眼底下还有黑眼圈。
　　「完蛋。」
　　今天跟那天不一样，会有个邱明看着呢……吗的垃圾邱明！
　　哪怕人家都说上了妆保证看不出，但夏宪这种自恋过度的，特别想给邱明展示自己成熟完美的一面，如今毁容了那肯定不高兴。
　　这段时间他老做梦，一晚上一晚上的梦，全都是些他是这世界上最牛逼好看的前任，邱明也得给他跪着叫爸爸。
　　譬如昨天晚上的梦就特别灵性，夏宪居然梦见自己把邱明这厮.日.得喵喵叫，差点魇住了，拼命想着这做梦吧这肯定是梦，好不容易才能从床上蹦起来往浴室冲。
　　幸亏和他住一个房间的许平从来睡觉都是吃药眼罩耳塞全上阵，似乎是没注意到这动静。夏宪又烦又愧地一个人在浴室里撸不动，冲了个冷水澡降火，结果回到床上，发现再也睡不着了。
　　「烦。」
　　全怪周一乐，周一乐就不该说那些话，他也真不该来这节目，悔死了悔死了悔死了！
　　作者有话说：
　　我去上贝斯课了，我以后就是一个入门级的根音战士，组乐队找我，绝对坑你。
　　那个什么，如果大家能喜欢这故事就好了，但是那个，如果不喜欢也不要杠我，杠我就是你对，谢谢嗷。


第22章 参赛目的：爱钱，喜欢人民币
　　一个夏宪独自在后排散发怨气，一个吴辛不搭理，一个许平不说话，车里安静得有点过火，余豆果只好左看看，右看看，一拍手，自觉自愿地担当起协调气氛的重任，跟导演妹子聊别的。
　　可惜余豆果这人有大病，一开口选择的聊天方向就有问题。
　　“哎哟我的天呐我才发现你这指甲油太好看了你看我这个色有点没选对显得手有点黑对了我昨天微信上跟你说那个什么你听了吗——”
　　这人实在离谱，许平逼他把耳钉摘了纹身贴掉好上节目，但他反逼着夏宪跟节目组问了好多遍，最后硬是让他留下了爪子上的风骚且五彩斑斓的指甲颜色。
　　“没这玩意我打不了鼓！”
　　加上这货糟心的个人作风，来上节目之前吴辛就专门提过，为了乐队以后的风评，绝不能让这货跟节目组任何男女单独聊天超过五分钟。
　　许平现在就在旁边，心里掐着时间差不多了，拽着他脖子，把他摁回座椅上好好坐着冷静会，才准他继续跟人聊。
　　虽然车内气氛不佳，但到达现场后，夏宪也没空紧张了。
　　换衣服搞造型和工作人员打过一圈招呼，跑去徐海那撒娇耍赖打扰人家做造型，许平好不容易才能把这活牲口拖走，一身是汗，坚决不让他再去找别的老朋友小朋友麻烦。
　　正式开录之前的前采时间不长，今天问的也都是一些常规的问题，节目组建议大家就放松心态瞎聊。
　　夏宪这会意外地有点激动：“瞎聊是吧？那我随意发挥了啊？”
　　PD妹子一个头两个大，立刻劝阻：“那您还是冷静点发挥吧夏老师！”
　　“哈哈哈哈哈也行。”
　　“好，先请夏日宪定的大家给观众们介绍一下自己好吗？”
　　“好的好的！大家好！我们是夏日宪定！”
　　四个人一块和未来的观众打了招呼，按惯例开始自我介绍。
　　“哈啰，大家好，我是这乐队唯一的正常人类，键盘吴辛。”
　　“打鼓的豆豆，带你起飞上头。”
　　“许平，弹四根弦的吉他，五六七根弦的贝斯。”
　　“前面他们说的大家都别信，划水的假吉他，摸鱼的真主唱，夏宪。”
　　大家都介绍完了，自己给自己鼓掌，然后听对面提的第一个问题是“夏日宪定这次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
　　夏宪一本正经地抢答：“节目组找我好几次，非逼着我来的。”
　　吴辛在背后伸手掐了一下他后腰，夏宪委屈看她。
　　“说点人话，人家节目组不要面子的吗？”
　　她这样说话，仿佛也没给节目组多点面子，PD妹子捂心口：“行，怪我们，都怪我们脸皮厚，逼着各位来，还找了三四回，我们错了啊各位老师。”
　　夏宪哈哈大笑。
　　“开玩笑的，来主要是因为觉得这个机会挺好，谢谢你们诚心诚意邀请，我也是诚心诚意来玩。”
　　看见PD妹子频频点头，夏宪便一脸感慨，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次来参加节目呢，我想想啊，主要原因是我本人特别想红。”
　　“哈？您红了是准备干嘛啊夏老师？”
　　夏宪再想想，道：“就大概三四年前吧，我在市中心看上个房，至今还没凑够首付。现在的我已经比较务实了，就希望能在国家这个，嗯，法定退休年龄之前吧？能有机会稍微红一下，挣一点是一点，攒够老了一个人住养老院的钱就行！”
　　“夏老师你这心路历程很可以，那其他几位老师呢？”
　　“他们不重要，他们有的是钱，就是陪我来捞钱的。”
　　问的是队友，结果夏宪抢答，其余三个人都白眼他。
　　“哈哈哈哈哈哈那先谢谢夏老师的诚心诚意了，各位觉得这次夏日宪定能进Top3吗？”
　　这次夏宪等着其他几个人接话，但没人接，都示意夏宪继续说。
　　夏宪无奈，捂心口道：“这么提前看好我们啊？真谢谢大家了，说实话要是只看脸打分我还觉得自己能行，但要是论综合实力舞台上说话，我还是先盼着我这乐队别团建一轮结束直接回家就阿弥陀佛了。”
　　“不至于吧？说起来我们节目组这次一共邀请了21支乐队，夏日宪定的各位老师这两天也都看过接触过一点了吧，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乐队吗？”
　　四个人交换了下目光，夏宪点名：“辛姐先来一个？”
　　来就来呗，吴辛道：“印象深刻的话我有一个，就那个好像全是姑娘的乐队，叫什么来着？两不沾对吧，我觉得挺好，她们是新乐队吗？之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但真的很好。”
　　PD妹子不意外，露出了一点迷之笑容，但很快收敛了，继续问吴辛：“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因为虽然现在女性独立音乐人变多了，但实际上这圈子仍旧以男性为主导，而在这些男的里头又以音乐之外全不靠谱的为主呗，看看旁边这谁谁和谁谁和谁谁谁就知道。
　　吴辛笑道：“就我个人的一点浅薄观点吧？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姑娘，因为喜欢乐队，喜欢音乐，而拿起吉他贝斯和鼓槌键盘合成器，反正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只要真正地玩起来就很好玩了。”
　　又道：“说实话，跟着这圈子里不靠谱臭屁男的身后追真没多大意思，喜欢玩儿不如自己玩儿，我们姑娘不比他们大老爷们差对吧？这段麻烦你们一定给我播出去啊，我想更多姑娘能听见，谢谢。”
　　她是真的敢说，不靠谱之一的夏宪带着靠谱之一的许平和不靠谱之二的余豆果给她鼓掌。
　　“那辛姐之前听过她们的歌吗？”
　　“不算吧，这段时间忙得没顾上，彩排的时候也没遇上，路过排练室听了两句没听完整，就记得好像挺来劲，我很期待她们的表演。”
　　吴辛说完了之后，换许平来说。
　　“高级动物和楼梯玩笑吧？我上次还去看了高级动物演出，他们状态很好。”
　　他说完这句就不说了，意思没别的可说了，惜字如金。
　　PD妹子就转向余豆果：“豆豆觉得呢？”
　　余豆果想了一会，道：“那个叫元与白的好像不错。”
　　不等PD妹子继续问话，许平倒先诧异开口了。
　　“你说人家歌不错还是什么？”
　　余豆果摆手：“不不不，我说的是脸。”
　　夏宪也立刻激动插嘴：“啊！对！我也想说他们！之前我们等彩排的时候那俩哥们不是有一阵一直在我旁边吗？我的天吶，那个鼓手脸白得发光，近看真挺好看的，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行，随便他们俩说，许平和吴辛直接当没听见。
　　这两个人凑一块就是离谱加离谱，最后十分离谱，但最近PD妹子老跟着他们也逐渐习惯了，继续笑问他和余豆果：“那你们听过元与白的歌吗？”
　　“完全没有哎！”
　　这俩异口同声，真.纯看脸,实在太过分。
　　PD妹子无奈道：“两位老师你们这样真的好吗？我们这是个正经的音乐节目，不是选秀啊！”
　　说完，她把话题又还是回归到乐队本身，不给他们俩跑偏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嗷，谢谢收藏海星留评，下一章咱们准备好，上场蹦迪.jpg


第23章 天选之子，上场蹦迪
　　最后在PD妹子和吴辛许平的共同努力下，夏日限定的前采算是顺利结束。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是在吃完午餐午休之后，但中间那一点午休时间，夏宪仍旧没有休息好。
　　闭上眼就睡不着，被叫起来之后更加感觉自己快要虚脱，夏宪加倍紧张。
　　这一次《这就是乐队》的舞台紧挨着普通观众的站席，真就跟许多livehouse的设计差不多，只是更大，设备也更好，特别方便大家在之后乐队们演出时与他们互动。
　　在这群普通观众身后高一点的地方，是设置了几名特邀嘉宾观看和点评坐席的小舞台；而另外15名从业乐迷和一些受邀前来观看比赛的圈内人士、赞助商代表则一起坐在更远一些的坐席上。
　　参赛的21支乐队被全部安排在另一边的第二现场，也就是之前投票抽签的演播厅内，在自己选定的沙发位置上坐着观看演出，直到为期三天的淘汰赛录制结束。
　　要连续折腾三天，光用想的，夏宪就已经觉得累了，更心累的是乐队的大家其实都有旁敲侧击问过出场顺序安排，而导演组只回应随机有惊喜。
　　“轮到各位乐队演出的时候，我们导演组会提前通知大家去备场的。”
　　这就有点悲剧了，可能坐到屁股疼都还没上场去，但对夏宪来说这观战安排算挺好了，至少不用跟那谁谁太接近。
　　节目虽然还没开始录制，但一大群人可能是太无聊，已经听着导播组随机播的歌儿把舞台下变作大型蹦迪现场，气氛很到位。
　　可夏宪状态一般，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累了。
　　最大的原因应该是昨天没休息好，而且今天演播厅里空调开得太足，让他发晕。
　　本想趁还没开始，眯起眼养养神，可惜旁边还有个余豆果，对着赞助商提供的手机颇觉无聊，心怀不满，一直碎碎念，让夏宪更晕。
　　要余豆果安分实在是太难，这还没开始，他就已经闲得蛋疼。
　　镜头之下，私人手机掏不出，抠门儿赞助商也是真的抠，甭管多少个成员，反正一个乐队就先给发一个手机玩儿。余豆果昨天和夏宪为了谁拿手机这事儿猜拳三局两胜之后又三局两胜，闹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余豆果赢得多。
　　那破手机特别没意思，玩着不顺手但也不准备便宜输了的夏宪，余豆果拿两根手指当鼓棒在沙发边玩了一会，无聊爆炸，不禁凑过去跟夏宪小声逼逼：“我想我的床，我想回家，我能不能出去玩会塞尔达啊哥？”
　　夏宪推开这中年多动症患者厚颜无耻贴过来撒娇的（老）脸，心想谁是你哥？谁不比你更烦？本公举还想在这当场打个地洞，钻进去不看邱明好么！谁还不是凑合过这破日子啊？
　　“你屁股上长针了？坐满一小时再跟我说玩这个那个，你也不看看人家这么大的制作，这么牛逼的舞台，你就没点成为知名人间艺术家的觉悟吗？这点苦你都不能吃，你干脆吃屎去得了！”
　　余豆果倒抽凉气，立刻伸手捂他嘴：“注意您这文明言语！”
　　害，都给气忘了。
　　夏宪把他手拍开，噤声不语。
　　乐队们都来了，观众们就位了，接下来就是嘉宾了吧？他准备去找徐海说话分分心，但这时候节目的录制已经正式开始，嘉宾们也都到来。
　　导演组确认舞台一切已准备就绪的问答之后，是大家伙激动的倒数声音。
　　“10、9、8、7——”
　　倒计时的声音数到了1，舞台灯光亮起，在看见邱明模糊影子的第一秒，夏宪就把头直接给撇过去了。
　　不看不看就不看。
　　就没什么好看的，王八蛋一个，夏宪不想看，在心里哼歌压倒听见的那些声音。
　　「不好了，脑子里歌的声音在变味。」
　　嘉宾在开场时肯定会有些交流介绍之类的环节，还有开场的歌儿。
　　之前了解过一点，开场意外地竟没有邱明作为嘉宾的表演环节，但夏宪还是忙着要调整心态。
　　他正抓紧琢磨是去欺负下蒋升还是跟徐海聊会天，结果就听见节目组的妹子来通知，声音响彻演播厅。
　　“今天我们第一支上台蹦迪的乐队是夏日宪定，请夏日宪定出发备场。”
　　夏日宪定其他人听见，下意识都站了起来准备出发，就夏宪一个人倒沙发上，发出一声激烈哀嚎：“不是吧——”
　　蒋升完全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现在就抱着手在自己沙发那发出一声嗤笑，而别的大家伙更是激（幸）动（灾）鼓（乐）掌（祸）。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宪儿居然第一个！真实天选之子！”
　　“蹦起来吧宪儿！”
　　“你还行不行了啊夏宪！”
　　夏宪原地濒死，愤而撒泼：“不要你们管！”
　　起了反效果，大家笑得更欢了。
　　搞什么啊这是？都不给他机会先看别人演，第一个上去对着观众和嘉宾么？缺德啊这节目组！
　　突然而然地，夏宪的心变作了鼓，没人敲也dongdongdong地自己疯响个没完，所有的声音在脑子里交汇然后变乱，五味杂陈，快要分不清是他自己心内在响，还是别的什么人发出来的。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唱不了我什么都唱不了。」
　　怂得一批的夏宪，现在恨不得自己本来就长在这沙发上，不能挪动。
　　吴辛看他这么不像话，直接拿脚踹他小腿：“走了夏宪！起来！”
　　夏宪想起来，但有点无力，对着她小声哽噎：“讨厌！我不要！”
　　这没出息的东西干嘛呢？从来没见过紧张成这样的啊？吴辛想到他可能是因为那谁，又可能是因为确实一年多没演突然离奇怯场，正要说几句话，徐海已经过来笑问他们：“怎么了？”
　　夏宪自己哭丧着脸挪动了两下，伸出手去：“哥！哥你拉我起来！”
　　徐海无可奈何，也赶紧伸出手去把他拉起来。
　　人倒是站起来了，但夏宪松开徐海的手走出去一步，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飘，被路过人拍下肩膀都晃荡。
　　地面上是硬的，腿却有点像棉花疲软，他只能拽着旁边许平的胳膊不放，然后在大家的鼓励掌声里穿行。
　　许平好像都知道他紧张了，在镜头下虽然没说话，但拍了下他的手。
　　被弟弟安慰可真太逗了，夏宪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差点表情管理失败。
　　在七年多前，第一次代表着高级动物上台蹦，夏宪没害怕过一点半点。如果说那是因为有张野和邱明在，不是自己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话，那从失去高级动物和邱明起到现在，夏宪拥有夏日宪定，上台演出也从来不是一个人，更不可能，也不应该害怕。
　　突然而然地与失散多年的不安和恐惧重逢，夏宪坐上节目组安排搭乘去舞台的车都有点恍惚，还反胃。
　　「怎么回事？」
　　「怎么办？」
　　也不知怎么地，大家就都站到了台下了，夏宪听见帮他调整最后造型和耳返的工作人员问话。
　　“哎哟，夏老师您紧张吗？”
　　“我不紧张啊！我挺好的！”
　　这答案在耳边回响，自带feedback效果。
　　虽然夏宪真觉得自己不是紧张，但也有点奇怪，因为一路上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提示提醒的声音，都是含混的，抵达这录制舞台上，背着吉他，也全程迷迷糊糊。
　　肩膀被拍了一下，是吴辛。
　　她动作那么突然，把说话声都软绵绵的夏宪给惊醒了。
　　“啊？嗯。”
　　这人啊什么啊嗯什么嗯？吴辛有点急了。
　　但夏宪是真的惊醒了，前面有一小段怎么在后台待着，从后台上来舞台，怎么面对镜头和提示，怎么准备的记忆，都不太记得了，现在的夏宪唯一清楚的是自己正站在舞台上。
　　「就快开始了。」
　　因为吴辛这一下动作令他清稍微清醒，因为他还听见了别的声音。
　　隔着等会即将升起的前幕，他听见邱明，是邱明对吧？和周一乐，还有别的谁在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嘉宾互动环节，大家都在笑着。
　　时间的长短已经无法分辨了，别人说的什么夏宪无心去听，但那些笑声好像传递着开心，却令他的嘴和心都一阵发苦。
　　「我得好好演。」
　　「我不是一个人。」
　　「我要我身边总有别人。」
　　「看着我吧请你们看着我别走也别离开我。」
　　他脸上胡思乱想的表情实在太明显，吴辛察觉他状态好像出了问题，想去到他面前。
　　“夏——”
　　因为那一点声音，夏宪回过神来，摆摆手示意她就安静保持好现在的站位，别再说话走动。
　　视线逐一落到夏日宪定每一个人身上，夏宪本应该感到安心，但却突然就觉得还不够好，还不可以。
　　感觉已经不对了，感情都在变味，他现在没办法说太清楚，只能先用眼神提示他们过会注意听。
　　这次夏甜的Intro是一段夏宪的吉他，但现在对着他眼神，另外三个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吴辛还要说什么，但已经听到周一乐在宣布。
　　“那么，下面有请我们今天第一支上台表演的乐队，夏日宪定——”
　　舞台的前幕正在升起，舞台的光与影与台下观众欢呼声交汇，他们马上就要开始进行表演，没有再深入沟通交流的时间了。
　　“去吧。”
　　这一句，就像从前作为高级动物的成员第一次上台去，邱明拍着他腰说的。
　　当然，邱明还说放心吧，要是你不行，我就直接踹你下去。
　　这话极有用。
　　胡乱地一点头，夏宪应了不知道是谁在幕后给予的这一点小声鼓励，不去想这是不是脑内幻想的声音。
　　他握住身前的麦架，即刻整理完毕脸上应有的笑容，将晕眩和紧张都小心谨慎地收进心底。
　　而在幕布与他视线平行那刻，夏宪终于切实地看见了前方各位嘉宾。


第24章 一切事欢迎光临
　　淘汰赛这一阶段的特邀嘉宾不多，嘉宾席上周一乐是主持人，旁边一左一右，各坐了一个人。
　　左边是周一乐在圈内的好友，国内知名的女演员及歌手，新晋制片人沈瑜，夏宪认识在荧幕幕上的她，之前也已经听说过她会来。
　　夏宪对沈瑜有难以与人言说的异样熟悉，因为知晓她是个美人，因为听说她也是某人朋友，更因她是某人和夏宪分手后认识的朋友。
　　他还记得那些偶然看到听过，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仍令自己有过一点点不快的流言蜚语。
　　理智能令夏宪轻易分辨出某人某些花边新闻不过是无聊假话，但情感上仍有微含酸妒意，无可避免。
　　而那某人端坐在周一乐右手边，夏宪不止认识他，还太熟悉。
　　因为太熟悉，夏宪觉得他与周一乐合谋，找来他一个旧日绯闻对象作嘉宾都是故意。
　　一切是故意，一定是针对自己。
　　「人渣。」
　　只看一眼邱明，立刻就移开视线，夏宪在心里紧急遗忘他有多好看，有多迷人，有多要紧，转而默默数起拍子。
　　「一。」
　　「二。」
　　「三。」
　　「走起。」
　　看见夏宪拨弄吉他，听见响起的第一串音，许平脸色就变了。
　　夏宪现在演的不是夏甜，而是《欢迎光临》。
　　昨天夏宪明明还跟着许平一块跟节目组保证过不可能改歌，包括今天上午大家都在的时候，他也一句没说；结果现在上了台，夏宪没跟任何人提前打招呼，刚才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句话，就把胆大包天临时改歌的事儿给办下来了。
　　为了让乐队更好地诠释展现自己，节目导播团队很敬业，舞台设计灯光歌词种种全都做了精心安排设计，之前大家一块试音彩排反复看回放确认调整，也都只为夏甜现场演出效果达到最佳，如今真可算得上心力全部白费。
　　但夏宪的吉他既然已经起了别的歌，鼓和贝斯键盘program必须全都得跟着他一块变。
　　许平转过脸看向余豆果，他没什么意外的表现，就是平时难见但认真打鼓时候会有的正经表情。
　　再看吴辛，吴辛也是同样不意外。
　　这他吗没办法了，真就没辙，所有人都得配合夏宪一起玩。
　　开了那些会，设计好的灯光，大屏幕上的画面，提示观众的歌词，全没了都不管。
　　导演组的人应该也都发现了，但不可能临时放点别的东西赶上这变化，于是现在这舞台上除了最朴素基本的灯光之外，只有他们表演的器乐声音。
　　夏宪这一出玩得实在过分，他们可能比许平更恼火。
　　但夏宪开口唱的时候，许平还是心软，没办法去抱怨后面的事儿了。
　　「他住在格子间里 将失望双手握紧」
　　「他揣着旧的感情 新欢也不是必需」
　　许平想，夏宪是主唱，他想演什么都行，反正这首歌也排了无数遍，不可能出错。
　　「他活到这般年纪 他说他的歌动听」
　　「他不甘人生虚度 他妄想成就功名」
　　台下观众叫着他名字和夏日宪定，不止随着音乐动作的肢体，夏宪对自己现在唱的弹的都满意。
　　他脑中有一种奇特而顺滑流畅的酸涩感，它的色调在雾蓝与白之间。
　　它是歌的颜色与味道，它也像今日邱明的颜色与味道。
　　「四三十五 金曲随缘不来」
　　「六九八七 陈词挥之不去」
　　「他编造 过多伪善怜悯」
　　「他写的 都是肤浅阅历」
　　那蓝是冷清忧郁，那白是宽广开阔，情绪开始是漂浮不着地的单薄轻盈，还有点可怜。
　　但有吴辛的键盘真好，许平的贝斯真好，余豆果的鼓律动正正好，将歌中的情绪层层推进。
　　「这坎坷世情滥调 如何阅读真心」
　　「那造化卖弄伤感 何必努力说明」
　　「噢 清醒的 最宜失望」
　　「哎 糊涂的 永远欢欣」
　　「他明白 一切是皆大欢喜」
　　「他想通 一切事欢迎光临」
　　脑海中的蓝与白都变重了，节奏也变化，但并不下坠，只是漫延开来，情绪肆意铺洒流淌，夏宪盼求这情绪流进今日所有观众心里。
　　平时看着挺不靠谱的一群人，其实玩得还挺认真，当大家的点儿撞在一起，串成更和谐的音，夏宪由衷地高兴，投入身心全部激情，致力于打磨每一个字音，这令他眼前所有人的脸孔变得模糊不要紧。
　　所有人都不过是模糊，就连对邱明，夏宪此刻亦看不清。
　　「原来新的不来 原来旧的不去」
　　「他本来想说 一切事欢迎光临」
　　在最后的旋律里，激动的心要归复平静，每个人的面孔，也从模糊变到清晰。
　　夏宪的目光飞快掠过了嘉宾席上坐着的熟悉又陌生身影，然后对住了台下的观众。
　　最后的乐声鼓点里，这一曲将尽。
　　夏宪闭上眼睛，又张开眼睛，将麦握紧，轻轻地开了口。
　　“你、怎么还不光临？”
　　他似问似叹，这一曲终尽。
　　台下掌声雷动，夏宪整理呼吸，和乐队的大家伙一起走到前面，把拨片丢给前面尖叫着他们名字的前排观众，与大家击掌握手完成一点互动。
　　“5、4、3、2、1！好的锁票！”
　　在周一乐的说话声里，夏宪直起身，抬起头，这次准确无误地看见嘉宾席上的邱明了。
　　夏宪假装自己好像站得很稳，但其实根本已经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这人就一点都没变？
　　不对，怎么好像还变更好看了？
　　操蛋了，没天理吧？
　　邱明真太好看了，他这么出现在夏宪眼前，隔着这不算近但也绝不远的距离，仿佛回忆老旧画面突然变成眼前高清，令夏宪不明白到底邱明是疯的，还是他自己才是疯的那个。
　　残存的理智开了口，说宝贝儿，你可长点心叭，离这货远一点好，他真就是个人渣。
　　理智过了一会又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他长成这个亚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原谅他。
　　现在邱明坐在周一乐的旁边，刚好像和别的观众一样在给夏日宪定鼓掌，然后正从容将手放下去。
　　今天室内空调太足，半高领的轻薄线衫点缀方形纽扣，配直筒修身长裤，及踝的小方头切尔西靴，看起来都不显得太热……他人是不温柔，穿的色调却永远温柔，今日的夏宪早已经醒悟，这根本就是一种伪饰的故意。
　　邱明总是这样，周身装饰不多，但每一处细节都精致，他的衣着线条流畅，布料的色块边界明晰，就像他总将世间别人与他自己轻易分割分离。
　　他如今将头发剪得极短，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他的目光令夏宪觉得自己失掉年来好不容易挣回的一点点光鲜体面。
　　这些那些，全都在邱明本人面前黯然失色。
　　在他面前，夏宪仍觉自己是那个被天之骄子训斥邋里邋遢的臭小鬼，呼吸快要不顺，真想直接装死晕倒。
　　之前夏宪没见到他本人，还敢吐槽说邱明是老大一把年纪，但其实只要看见邱明就会发现，邱明好像完全没有变化。
　　他这样好看，他是个奇葩，但也算是个传奇。
　　因为这人毛病太多，最大毛病可能是不装逼会死，又或者这狗男人本来就这样，不用装也是个事儿逼。
　　打小就是出了名的小天才，13岁不到弹着钢琴考入美国顶尖音乐学院，结果邱明没过两年就肄业归国，把钢琴直接砸烂，开始玩贝斯。
　　这期间他沉迷Deep House，在16岁生日当天，发布了他自己第一张试验专辑《Kama:T》，引起国内外广泛关注，同名主打歌上过不少知名电子音乐榜单。
　　人家采访他，问这名字什么意思，他说Kama=爱，T=test，还说以身试爱，和做音乐差不多感觉。
　　歌是不错，话就一般了。别人大概都看破不说破，也就时隔数年后夏宪爱犯贱，说成年人太不真诚。
　　什么“听个邱老师买可乐黄暴小金曲都能闭着眼睛胡吹，大人好脏哦”，什么“也真不愧是邱老师，换别的未成年人这么写小黄歌，早就给人抓走了”，之类之类，反正夏宪口无遮拦说他的絮絮叨叨，邱明都噙着嘴角笑着听。
　　他安静听着夏宪放肆说，他等着夏宪的贱话说完，把夏宪摁在床上搞得头发麻当作愉悦报应。
　　其实那张专辑之后，一切都挺红火的，但邱明却说觉得弄重复的东西没意思，说他变心了不想再玩，拒绝了各种合作邀请。
　　他做独立音乐人，和朋友搞起了乐队，取名叫高级动物，但一群人都差不多的任性劲头，高级动物很快也就弄得要散不散的。
　　渐渐地，邱明说手里的贝斯也变味了，虽然总的来说还行，但突然就不想上去表演。
　　说来也巧，乐队鼓手因为自己的人生规划打算离开乐队，于是邱明直接从贝斯变成了鼓，而新加入的张野顶替他原来位置。
　　不变的是，高级动物混成什么样仍旧对邱明来说不重要，有作品受欢迎就受欢迎吧，不受欢迎被批评也无所谓，拒绝签约，拒绝大部分的合作邀请，他宁可自己成天瞎混。
　　混什么呢？乐队演可以，不演也行，他自己跑去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里打碟，玩过一天算一天。
　　这一玩，玩到了夏宪的眼前，把夏宪迷得掉了魂。
　　然后好了没多久，夏天结束，乐队不玩了，这么大好的一个夏宪也给扔了。
　　全部都是一样，邱明说不要就不要，他就任性。
　　作者有话说：
　　多得大家来看我故事，也多谢您收藏海星留评。
　　总而言之，一切是皆大欢喜，一切事欢迎光临。


第25章 New boy
　　邱明的变心，全部来得极其容易。
　　他当年还受邀给一部名为《安可》的独立电影制作配乐，电影品质上乘，上映后取得了广泛好评。导演乔玮曾经无数次于人前盛赞邱明，说他为电影量声打造的Original Songs及Soundtrack，完美契合电影的内涵与底蕴，是真正的天才。
　　但再多赞美也没用，天才婉拒了其他合作邀请，要玩别的。
　　再接下来就是他一个玩摇滚的，丝毫不介意什么鄙视不鄙视流行乐的问题，偏去做流行音乐。
　　他给当时国内小有名气的唱作女歌手韩舒怡当制作人，弄了个专辑《Hero.in.e》。这张专辑大爆，业界内外有口皆碑，韩舒怡顺利跻身一线，在主打歌的MV里邱明还作为特别演出出镜，跟人家来了段浸水身贴身的剧情。
　　当时人人都传他们在交往预备结婚，后来又有人传说邱明在不知道哪个奇妙小国结了婚，但结婚对象也不是韩舒怡，而是别人。
　　当然，也有人说邱明根本没结婚，这些都是些无聊绯闻。
　　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夏宪看多了，看不明白了，不敢费心认真去打听，也不想去问邱明本人。
　　反正不管邱明的对象是谁，有没有真的去结婚，夏宪都很酸，酸得夏宪要费全部力气才能制止自己把看过MV的眼珠子抠出来，扔他脸上，说恨他一辈子。
　　然而就这一波操作完成，邱明还是同样的套路，又不乐意重复作业了。
　　不止如此，他人直接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见。
　　对这件事，有人传出了点话，说他的才华是药堆出来的，还说专辑的名字本来叫《He.ro.in:E》，被公司否了才改的名。
　　而他消失不见，不是因为结婚，而是被家里送出国强制戒毒。
　　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在后来破案发现这人拔脚跑去登喜马拉雅看南极极光，也终于又出了一张EP《Freezing line》。
　　里面的歌也还不错，估计邱明懒得再想名字，于是主打歌一样与专辑同名。
　　而他的吉他，确实比夏宪强多了，歌中扭曲失真的吉他声堆砌，湮没飘逸轻盈、完全平行不曾交集的冷漠男女人声。
　　人唱的迷离而缥缈，器乐是浑浊又沉重，但在夏宪听起来，段落之间仍不失邱明本人喜好的锐利边界与疏离。
　　那些歌就像是酒花，分明是独特的苦味，但它香气却清爽散发，令不曾吃过苦头的人抱有幻想，期待它其实甘美。
　　绝大部分业内人士都对邱明本人和他的专辑评价很高，大家都以为他要认真继续把音乐做下去了。
　　但是没有。
　　他在其他地方过他生活，前几年偶尔会放出一两首独立音乐作品，顺便赢得赞美或诋毁，可最近这几年，完全沉寂。
　　大家伙都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要的是什么，夏宪以前也想过的，想不明白，但后来想通。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要什么。
　　邱明就是神经病，发歌多半是证明他自个还没死，这几年不发了说明想开没几年好活了，呸！
　　正常人怎么可能知道神经病在想什么？他邱明就是典型妄自尊大的半吊子，真装逼犯假艺术家风格！再呸！
　　夏宪从前很努力劝服了自己再别想，可如今必须这样与邱明相对，也就只能用手扶住许平的肩，先支撑自己站稳。
　　虽然许平的脸色他也不敢细看，还周身散发着要把夏宪从台上推下去的怨气，可夏宪假装没发现，把视线别开一点儿，看着当主持人的周一乐。
　　结果多看两眼，夏宪更觉得不妥。
　　这他吗的周一乐，实在太不争气，平时也算得上人模狗样，可现在直接一对比，不仅没邱明一半好看，还把邱明衬托得更好看了！
　　夏宪那个绝望啊，快被没出息的自己先给气死。
　　但他也就光知道自己没出息，觉得邱明好看，却不知道邱明也挺没出息，正在觉得他亦好看。
　　毕竟是乐队在台上演，其实谁人都不是什么浓妆艳质刻意精致的姿态，但夏宪的好看是天生的，和别的无关。
　　他头发留长了一些，那一身也不知道是节目组替他挑的，还是自己搭配，也好看。
　　蓝白渐变的T，挺括肩线，背后开襟装饰，水洗丹宁布的牛仔裤上金属方钉点缀，帆布鞋利落的简约廓形，夏宪的一身都是简单路数，就跟他本人一样欠缺套路，但是邱明看着就觉得好。
　　最要紧的是，今天的夏宪在他看来不全似旧日的，某种意义上就像是全新。
　　邱明合理怀疑，又或其实十分明确，他会喜欢这个新的，仍名为夏宪的男孩。
　　别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是邱明眼里出夏宪。实则从舞台前幕升起的那一刻，邱明的耳朵虽然还敬业地听着，脑子里自发精密地解构着，不止解构这音乐，还解构夏宪本身。
　　他眼睛就只看着夏宪，带着点奇怪又陌生的贪渴。
　　觉得夏宪仿佛新鲜，但夏宪好像又依旧是夏宪，永远地聪明糊涂，永远地胆大妄为。
　　全场第一首歌上去演成这样，没灯光没背景视频，刚才把周一乐都看得傻眼了，就在邱明旁边问导播组到底怎么回事；而导播组的人也都急了，直接派人上来跟他解释。
　　“不是咱们这设备全出故障，是夏日宪定临时改了歌，本来他们是要唱《Summer Honey》的，结果现在唱的是他们备的另外一首叫《欢迎光临》的歌，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亏得周一乐是个成熟体面的主持人了，不然真要当场卧槽三连。
　　不止如此，他居然还能放宽心，意有所指地跟邱明吐槽：“很厉害。”
　　是很厉害，傻得也厉害，邱明但笑不语。
　　夏宪这个人，在邱明的记忆里，和很多词语相关。
　　“爱现”，“臭美”，“轻信”，“易与”等等等等等等，但那些词汇里，仿佛没有“稳重”和“靠谱”。
　　周一乐可能不怎么清楚，但邱明懂得，大概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让傻孩子思想上犯了糊涂，脑子又不清楚了，所以突然换了一首歌上台来唱。
　　更懂得是，他邱明本人，最有可能是夏宪的那个“特殊情况”。
　　毕竟节目仍旧在录制中，不论大家在作如何感想，周一乐还是要尽他主持人的本分。
　　“谢谢夏日宪定的表演，”他道：“夏宪儿，今天挺抒情啊？”
　　确实，这次比赛改编版真就比起原版更有那意境，这也正就是live的魅力。
　　夏宪笑道：“还行吧。”
　　“那在分数出来之前，咱们聊几句好吗？”
　　夏宪其实心里有点紧张，无意识地在台上忸怩两下，脸上堆笑：“聊呗。”
　　“还扭呢？我必须先告诉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啊，大家刚才看着我们的屏幕是黑的，歌词什么的全都没有提示，不是因为我们设备出故障了，而是因为这台上某位，都上去了才突然换掉自己要唱的歌，”周一乐向所有观众解释完，又看向夏宪：“说吧夏某人，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换歌啊？”
　　夏宪其实心里有些苦恼，也没别的办法，造成别人麻烦是事实，他只能先对大家鞠躬，然后坦然开口。
　　“扰乱了大家的安排，辜负了大家的准备，当然是我不对，但是我没办法，刚才站在这台上的那会，我就只想唱这首《欢迎光临》。”
　　这话一说完，现场有人起哄，不管对方是好心还是怀疑，夏宪都直觉人类的语言在这样时刻，其实极其苍白无力。
　　当时冲击夏宪的也真不过只是一种感觉，无法在过去之后再度详尽向他人描述，甚至无法想象其中的症结可被他人理解，那当中的情绪会否被人感知。
　　唯一可知的那些不理解的，难共情的，他们会对这种行为高呼“矫情”和“不负责任”。
　　但或许他人也没错，夏宪无法辩驳，这种行为确实也可以被定义为“矫情”和“不负责任”。
　　在这种时候，夏宪觉得反而是音乐更好，因为好多时候音乐所传递的好像更为模糊，却反而能够比精准语言更直击心内，可容易接受或允许被他人误听误解误信。
　　音乐多好，不管是高雅的，还是被指认低俗的，它的本质都是在试探。
　　它永远试探，试探人与人，也试探情与情，试探着彼此之间是否存在联结，方可共鸣。


第26章 排队打主唱，敢做就敢当
　　不论如何，做出来的事就得敢作敢当，夏宪是不会后悔的。
　　周一乐听见夏宪的话，看他表情，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行了夏宪，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夏宪刚要继续说话，就听周一乐接着道：“你过会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我们导播组的人刚才都已经商量好了，等你下去就排队打你！”
　　所有人都因为这句话笑了起来，现场的气氛一下变得轻松了许多。
　　周一乐又道：“夏宪旁边那位表情抽搐的年轻人，你是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人人都望向夏宪旁边表情严肃的许平，而许平倒也自觉认领这形容，坦然接过夏宪递过去的麦克风，微微一笑，目露寒光。
　　“没，就是想跟节目组的大家说一下，过会排队算我一个。”
　　余豆果和吴辛也跟着点头，全部人连同夏宪都没忍住，爆笑出声。
　　“这意思是，夏宪临时改歌，之前也没跟乐队里的大家商量？”
　　夏宪点了一点头。
　　周一乐就在大家伙的笑声和鼓掌声里，追问夏宪。
　　“那你们的默契是够好的，”他感慨道：“夏宪，你本来要唱的那歌是什么？我记得是一首情歌？”
　　听见台下观众也都发出好奇的声音，夏宪便笑道：“本来？本来是打算唱Summer Honey啊！”
　　周一乐看了下自己的提示卡，道：“对哦，那之前你们还跟导演组说，Summer Honey是你们乐队第一首歌呐？
　　“对，是我七八年前写的。”
　　“七八年前？”周一乐故意地看一眼在旁边的邱明：“哎哟，那不就是我旁边这位邱老师还在给你打鼓的时候吗？”
　　夏宪扯着嘴角笑。
　　周一乐这话实在是太太太离谱，次序完全反了。
　　在高级动物里，应该是张野给他邱明弄键盘弹贝斯，是夏宪给他邱明弹吉他唱歌儿，他邱明就是个讨人厌又招人爱的宇宙和世界中心。
　　他就牛逼，写好听的歌，编好听的曲，他予取予求。
　　一旁的沈瑜听到这段，立刻表现出来些兴趣，她眼睛发亮，抢着问夏宪道：“哦？那个歌什么创作背景啊？夏宪说说呗？”
　　夏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一边想一边道：“夏甜么？那时候我确实是还在高级动物，我是主唱然后弹吉他，张野哥是键盘，有时候弹弹贝斯，邱、咳、邱老师打鼓，然后我当时特别崇拜那个，嗯，邱明老师就那个什么爱什么test的歌，所以一直也想自己写个谈恋爱的歌儿，结果老写不出来。”
　　“然后？”
　　“就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因为我根本都没谈过恋爱，我能懂什么叫爱啊？写不出来才是对的！”
　　底下的观众听见，再度笑出声。
　　周一乐忍不住看邱明一眼，发现他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便自己问夏宪：“再然后呢？你是不是跑去谈恋爱然后写歌了？”
　　夏宪感受到邱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就倔强直视周一乐，点头道：“对，但是这歌还没弄完我就原地失恋了！后来我遇到我乐队这帮人，于是我们又弄别的歌，比如今天这首《欢迎光临》。”
　　他一脸造作的悲伤，观众们不知道当中内情，但被他情绪感染，都发出“哦~~~~”的意会声。
　　周一乐这回忍住了不看邱明，只笑。
　　沈瑜插嘴问道：“那夏宪你怎么还唱那歌，唱着不难受？”
　　这话让夏宪有些无奈。
　　“那我当时做个歌也真的不容易啊沈老师！我熬了多少个通宵？编了多少个版本？我靠我本事写的，我不唱凭什么呢？”
　　台下都鼓掌，沈瑜也鼓掌笑了。
　　“不错不错，活得还挺明白！那我多八卦下啊？那时候谈恋爱你什么感受？和想象里一样吗？”
　　任何恋爱中的真相都不可能与想象一样，夏宪张开嘴正准备胡编乱造，结果一不小心先对上邱明的脸。
　　邱明在笑。
　　你笑你爹呢？夏宪看着他那假模假样温文厚道好看的死样就来气，想锤爆他，想说“不谈恋爱逼事儿没有”。
　　亏得听见旁边的许平低咳一声，夏宪想起自己是在录节目，必须注意言语举止文明。
　　“沈老师，求您别问，问就是歌里都有！对了，说起来我们那个首专其实还能买，因为之前我签那个公司的抠门老板，老跟我抱怨说卖不动，一直还有存货。”
　　说到这个，夏宪想起来就气。
　　这事儿他如今心里也有点数了，要不是抠门老板商务太不给力，就是他偷着多发盗版。不管是哪一种，居然还反过来怨创作者？榨干艺术家的血汗还屁话多，太气人了这帮可恶的资本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瑜都快笑到打鸣，周一乐也憋不住笑：“夏宪，你稍微注意一点行吗？我们让你来上节目的，谁让你站台上卖货了？而且你这么说话，万一下次我们把你前老板请过来当观光团你怎么办？你还想不想要人家给你投票的？”
　　这破综艺，真.前任都在底下常驻了，还能怕多个前老板观光么？怕是不可能怕的，夏宪顽强道：“不是，你让我说完啊乐哥！”
　　“行，你说，你先说！”
　　“你让我说，我说起来也挺惭愧的，主要就是刚才说的，其实我们乐队首专现在还没绝版，而且上次搬家我翻出来我自己那还有一堆。大家如果以后不方便来现场听，就直接买碟吧？可能的话直接找我买，我签完还帮你们找他们三个签，保真，省得我下次搬家还要搬来搬去的。”
　　夏宪说的时候算了下账，大概不亏，于是眼神特别诚恳地面对台下观众，又补充了一段。
　　“反正不管谁买我都给六点八折，立省一块四，比他们官方淘宝店标价七折更加优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们都在笑，就连沈瑜也忙着抹掉笑出来的眼泪。
　　夏宪这人就很厉害，白长那么漂亮，居然是个活宝，她真算是见识了。
　　好笑归好笑，但周一乐笑过之后毕竟还是主持人，得聊几句别的。
　　正好看见吴辛也笑得起劲，他就起了个头，把话题往音乐上拽。
　　“吴辛你怎么也笑成这样？刚才沈老师听你中间弹的，直说键盘玩得太溜了。”
　　吴辛微笑颔首，表示谢谢夸奖。
　　沈瑜接口道：“说实话，虽然我是个演戏的非音乐专业，但我还是会一点钢琴的。刚上午我来的时候还听别的乐队聊天，人家说你应该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女键盘手了吧，编曲也很行？”
　　这回吴辛劈手就把夏宪手里麦给夺了，道：“沈老师，您大胆一点，女字去掉也完全可以。”
　　这下好了，别说观众们和专业评审团，另一边乐队的观战区里也全是嘻嘻哈哈的笑声和鼓掌声。
　　曹慧故意推了把身旁张野，找他这个键盘发表意见。
　　这人一向严格要求自己和别人，刚批评完熊孩子夏宪说话做事从来不过脑子，整天搞事是对乐队和其他成员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如果这会却没话说，可就不应该了。
　　张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表演的却是大型双标现场。
　　“都是玩音乐的，谁不狂啊？应该的。”
　　哟嚯，刚对自家人批评夏宪临时换歌太猖狂的是谁？张野确实是欣赏别人家姑娘过了头，曹慧差点活活笑死。
　　作者有话说：
　　邱老师：这个啊，开始之前我先简单说两句。这做人呢，恋爱还是要谈的，因为资本家也有爱，资本家也有情。
　　宪儿：……滚。


第27章 老师，我们是自愿伴奏的
　　沈瑜觉得夏日宪定的大家都挺有意思，笑得歪倒沙发上，然后忽然发现，旁边邱明的表现似乎有些奇怪。
　　从夏日宪定表演开始到表演结束，甚至到现在，他居然一直没怎么开过口说过话，沈瑜忍不住开始对着邱明说话了。
　　“邱老师您别不说话啊？点评下夏日宪定和夏宪吧？刚乐哥还跟我说呢，夏宪的唱功没毛病呀，好听的，一听就是那主唱该有的嗓子调调。”
　　周一乐也看邱明：“对啊，客观点，邱老师快来评价评价？”
　　这话说的，邱明心道老子要怎么客观？主观上老子就已经看上了他。
　　综艺节目嘉宾手握提示卡歌词本，也会提示一些聊天的方向和话题，补充说明一些背景素材，但邱明不太需要。
　　他跟周一乐之前就说过了，第一他记忆力足够好，随便看看就行；第二只要在台上，就当他来花钱听歌的，不关心其他。
　　当然，听歌之外，私心也看看夏宪。
　　如果是关于夏宪，他哪一寸地方邱明都熟，更不需要旁人提示提醒。
　　但毕竟活是自己揽的，话也递嘴边了，邱明露出一点微笑，要求自己克服情绪，尽一些作为嘉宾的本分。
　　因为是综艺节目，为了照顾普通而非专业的观众，邱明也不纠结于太多学术和高深专业的描述，去分析具体的编曲和弦演奏和声技巧种种，就用一些比较主观的形容和大家交流。
　　他想想，选择捡好的说。
　　“夏宪这首歌，唱的全是他自己。”
　　假装没有看到夏宪一瞬间改变的脸色，邱明继续说了下去。
　　“夏日宪定很好，改歌虽然是突发事件，但他们演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因为人的底子在那，歌的底子也在那。”
　　“他们这歌的编曲聪明，乐队里其实并不止吴辛的键盘好，他们的贝斯手和鼓手技术也很到位，一直配合得恰到好处。”
　　沈瑜点头，周一乐也点头道：“确实。”
　　邱明继续说了下去。
　　“这首歌里，许平的贝斯让人觉得非常舒服。可能和贝斯手的性格本身有关吧，他是有技巧的，但编得并不算十分花哨，能感觉到贝斯单音的点连成了线，支撑起整首歌，铺垫得非常连贯而且稳定。我喜欢他的想法，也觉得有时候，做好听的音乐其实不需要永远都花哨，该繁复的时候就繁复，该简单的时候，简单的根音都可以很好听。”
　　许平听见他夸奖也没有笑，就面无表情地一点头，道了句“谢谢”。
　　毕竟现在是说自己乐队，夏宪还是把目光投向邱明，而这次邱明也正在看着他，两个人眼神直接对上了。
　　脸上是傻笑，其实夏宪心跳得比刚才余豆果的鼓躁多了，不知自己现在什么表情，而邱明的表情很稳定。
　　“他们的鼓手技巧也很好，这首歌里的情绪是个逐渐加强的和谐过程，但力度又不可太强，所以他四两拨千斤，一层一层推到最后……敲的，收的，都干净利落。”
　　“整首歌，乐器和人声谁也没压过谁，非常好的表演。”
　　说到这个，他在大家的掌声中，望向夏宪。
　　“这个歌，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夏宪前两年写的，然后今天最后的那句念白，是临时新加的吧？”
　　夏宪有点意外他还会听自己的破歌，眨巴了下眼睛，想说什么，但还是咬住嘴唇，不说。
　　邱明看清了他的小动作，一时也没说别的。
　　听着看着他们聊这别人懂又不懂的天，周一乐在邱明身旁，那脸上的表情，是既慈眉善目，又幸灾乐祸。
　　“真不容易啊，今天邱老师上场就夸人了。对了，以前夏宪跟高级动物演的时候，也会闹着换歌吗？”
　　邱明随便一点头。
　　“当着这么多观众你可别瞎点头啊？回头夏宪风评被害就是你的锅！”
　　周一乐这么不信，邱明笑了。
　　“你看他现在站台上乖吗？”
　　周一乐笑道：“不怎么样。”
　　“那他以前也就这样，小狗脾气没改过。逮着机会他能不闹吗？好几回，说不唱这个那个，说我和老野弄得不行，编得不行，他要自己来，要唱特别牛的那种歌之类的——”
　　好家伙。
　　这话是能在这说的吗？这他吗也不是演出的时候站台上说的话啊！
　　夏宪在床上或者别的哪哪说过的膨胀话，在这种场合，从邱明本人嘴里说出来，就他吗离谱。
　　他倒是面不改色，显然故意，夏宪自问脸皮可没他厚，立刻就嚷起来了：“哎哎哎邱老师！”
　　这意思是求别说了，但观众们全都起哄，就连在第二现场的曹慧也不禁又推了下张野：“真的吗？”
　　“嗯。”
　　那必须是真的。
　　也许是因天生错长了一张可能会被陌生人误认秀丽，或是温柔的脸，但夏宪那本性，绝无外表看起来那么乖巧。
　　当时的夏宪是十八岁多一点的年纪，张野不知道他是怎样长大的，因为他不主动说，所以张野也没问过，但总觉得看他就像个半大不大的野孩子。
　　夏宪很有活力，很有欲望，亦有冲动，用邱明奇妙而又不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他就像是条特别的小狗，可爱的时候是真可爱，闹腾起来的时候，你会想把他立刻送去阉了学乖。
　　其他人也在看着张野，张野没有再说话，努力把从前对上一秒还在说歌下一秒就求邱老师奖励打啵的年轻夏狗印象删除。
　　张野回过神，发现周一乐正在起哄：“那邱老师你能同意他换吗？”
　　“一半一半。”
　　这人现在放什么屁？夏宪想，当年他一半是嫌，一半是骂还差不多，自己这个主唱又没真有发言权。
　　“那可还行？”周一乐贼笑，又道：“哟，夏宪你也知道害臊了啊？邱老师还有别的要说的么？”
　　还能怎么说？夏宪瞪着他，邱明觑他一眼，意思适可而止。
　　心道你们也有今天？要不是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周一乐能把他们俩当场嘲死。
　　旁边的沈瑜插嘴道：“所以邱老师的意思，今天夏日宪定虽然换了歌，但是演得很好，夏宪也很好，是这意思吗？”
　　邱明略一点头，周一乐也跟着点头，然后转向从业乐迷的方向。
　　“各位老师对今天夏日宪定的表演有什么想说的吗？”
　　从业乐迷里的一个人先握着话筒站起来了。
　　夏宪看一眼，嚯，乐评人周文泽。
　　他收回目光，跟余豆果对望一眼，没说话。
　　这一位老哥哥，那是圈内出了名的倚老卖老卖弄资历惯了，一向的偏好老牌乐队，不怎么看得上比如夏宪或者蒋升他们中生代新生代这一帮乐队人。
　　不止如此，周文泽还有点爱姑娘的毛病，可惜长得又不行，于是看长得好看的什么夏宪啊欧池啊蒋升啊这种年轻人，心里酸，话更酸。
　　果然，这人一开口就是些废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觉得啊，夏宪一直唱得是挺好的，做的歌也还不错，是吧？但这种场合临时换歌，主唱核心还是讲究个分寸，对大家都负责可能更好对不对？别说是对节目组的大家，就算是队内，都一块做乐队的人，也别衬得人家跟你伴奏似的——”
　　这老干部似的说话挑拨离间无聊透顶，夏宪还没说什么，吴辛便拿起了话筒，道：“没事周老师，我们是自愿伴奏的。”
　　给他诋毁说成个伴奏的，吴女士能文明说话把“你大爷的少跟老娘在这放屁”给吞回肚子里，实属不易。
　　全场为“自愿伴奏”这句大笑，周文泽对着她那眼神，继续坚强给自己找补点几句。
　　“这样，我呢，主要是老派人，觉得夏宪作为主唱还是要尊重下乐队里的大家，如果就因为这事，你们这么好一支乐队今天被淘汰，我是真的会替你们感到可惜的。”
　　这么好一个乐队里的鼓手余豆果听了这话，激动得立刻抢了主唱的话筒，兴奋发言。
　　“周老师您看您这说的！要是您给我投票我们的话，我们这淘汰风险不就降低了吗？哎！所以您投票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不去想象乐队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不去想象摇滚乐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不去想象爱人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要执信，要理解，要快乐，要一些好的生活。


第28章 主唱：在记仇了，你等着！
　　依照周文泽一贯的作风，自然是不会给夏日宪定投票的，被这么直截了当一问，当场哑口。
　　就他这短短犹豫不接话的一瞬间，余豆果便心知肚明，假装遗憾：“原来周老师您都没投我们？那我们淘汰了可都怪您了啊！”
　　闻言周文泽干笑一声，夏宪也立刻开始息事宁人：“天呐，豆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被淘汰了是我们实力不行！跟人家周老师什么关系？谁还不能有点喜好了？周老师您说是吧？”
　　周一乐刚才一直没打岔在看戏，这会觉得也差不多了，便问邱明：“其实我觉得周老师说的也对。别的咱们不说，夏宪就是挺会唱的一人，是吧？”
　　邱明随口道：“确实。”
　　夏宪想说“你闭嘴吧别说了”，可惜人太怂，而且人家这确实是在帮忙解围，只得道：“谢谢邱老师。”
　　邱明听出来他意思，但没闭嘴。
　　乐队主唱是人声乐器，当然很重要，而且对于邱明来说，夏宪本人在各种意义上都重要。
　　但毕竟公众场合，他把“这个小.骚.货”几个字给安放回心里去，继续道：“夏宪的话，算是老天爷爱他就给他饭吃吧？傻是傻，懒归懒，但是嗓子就是好，能唱，好听，会玩，只要他站在台上，你就能记得住他。”
　　「靠！」
　　夸人还这么记仇可还行？傻就算了，夏宪认，但心想自己懒点怎么了？这人就这么惦记着从前给他把不能下水衣服内裤袜子抹布一块扔洗衣机，然后把他妈搬过来的破烂进口洗衣机也给玩坏的事儿吗？
　　「我早就不这样了！」
　　死邱明一天到晚阴阳怪气含沙射影！讨厌！讨厌死了！
　　这一群人一唱一和的，没人跟周文泽一块找麻烦。他勉强笑了两声，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诸如“期待夏日宪定后面的表现”之类的，坐下去了。
　　周一乐继续随口问：“从业乐迷朋友们，还有哪位想聊聊天的啊？”
　　这回从业乐迷那头又有人站起来了，是酒吧「wil.D」的主理人之一，邓安。
　　「wil.D」是挺有名的livehouse，在好些城市都有分店，而它的另外一位老板，正就是邓安的好友，高级动物的主唱张野。
　　邓安和这次来的大部分乐队都相熟，还因为一些旁的原因，跟夏宪比跟别的人更熟。
　　周一乐见他起立，也先笑问他：“邓安给夏日宪定投票了吗？”
　　邓安晃了下手里的投票器，道：“当然，两票都投了。”
　　他一贯是个性情中人，热爱音乐，在他看来音乐就是表达个性的存在，夏宪好与歹的部分都很真实，所以对周文泽刚才的说话不以为意也不能同意。
　　夏宪乐了，冲他挥手：“谢谢哥！”
　　邓安摆摆手，先道：“夏宪儿和夏日宪定，真的是好久都没见着了。”
　　夏宪想想，点头。
　　一年多没出去演，当时最后一场也就是在「wil.D」。
　　还有以前年少气盛，在那跟人打架，也是邓安帮他叫车去的医院。
　　他照顾夏宪很多，今日也是同样。
　　“我记得特别清楚，夏日宪定第一次演出就是在我们wil.D，后来第一次演《欢迎光临》也是，”邓安道：“然后就是他们最近一次出来演，还是在wil.D，当时也演了这歌。”
　　“我听他们现场演这首歌，也算是听了好多次了，”邓安道：“每一次大家演的，嗯，都很用心。”
　　夏日宪定的四个人听见，异口同声地道了“谢谢”。
　　邓安笑了。
　　“其实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出来演，我都有点担心他们是不是散了不玩了，幸好他们今天还在这儿，还演得那么好，而且不止是他们，我看到还有别的一些乐队，虽然之前解散了，但现在重组来了节目里。”
　　人到中年，邓安想到曾经见识过青春里追不回的往事，还有那些历经离散的独立音乐人们，有点哽咽了。
　　“我说真的，只要看见大家都还在玩音乐，敞开了玩，我就挺高兴的。”
　　他这么说，夏宪立刻想到了方盟，忍不住地想着不知道在那一头观看的徐海，听见这些话又是什么心情。
　　他还想起了自己，以及更远一点的从前，不想告诉他人的从前，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确切心情。
　　但不管怎么说，唯有音乐本身才是所有音乐人的信仰，夏宪想想，还是握紧拳头，举起示意：“必须一直玩啊！”
　　他是认真说的，邓安感觉得到，点点头坐了下去。
　　他们说到这个，此刻再评述别的技巧层面的什么东西，显得都有点多余，夏宪再度对所有人道了一次谢，将视线转回了嘉宾那边。
　　也许是因为得到鼓励，突然之间，紧张感全部彻底消失不见了。
　　夏宪觉得自己刚真的有点无聊，何必跟自己较劲？跟自己较劲还不如跟邱明较劲有意思。
　　眼见着邱明在笑看着他，他就去抢周一乐的活，非找由头跟邱明聊几句不可。
　　“明明老师。”
　　这人又瞎叫唤什么呐？但邱明还是笑：“嗯，好好叫。”
　　“好吧，那邱老师，您是在笑什么啊？您刚才真的认真听我写的歌了么？”
　　“听了。”
　　夏宪脸不红了心不乱跳了，甜甜齁齁地冲着他笑。
　　“真觉得好吗？”
　　品出来夏宪自然而然摆出一点从前面对着面恶意耍赖卖娇的意思，邱明微笑：“真的，不错，很好。”
　　这语气要当他在夸就傻逼了，夏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邱明还是从前那路数。
　　他也许打从心底里觉得夏宪弄的歌儿本质无聊，或者还应该弄得更好，甚至可能在内心嫌非常烂但又懒得哄，于是就随口说“真的”和“不错”，结束话题，把天聊死。
　　夏宪不放过他：“那我编的怎么样啊？”
　　邱明换了个坐姿，回应他这当众撒娇：“很好啊。”
　　夏宪脸上还在笑，心里很嫌弃。
　　「很好是哪好？给你精.虫.上脑整.硬了还是怎么的？玩脱了肾亏了坐不稳？」
　　但这话没法说出来，夏宪就继续说别的，不当众耍流氓。
　　他装模作样道：“哎哟不好意思，我记错了，今天的歌全是我们辛姐编的不是我，要不您回头仔细听听我编那个，改天找个机会再夸我一回吧？”
　　夏宪脸上那点得意笑，邱明眼神好得不行，全给看在眼里，心里还是那三个字。
　　「小.骚.货。」


第29章 前任：爸爸给你鸡会，要么？
　　任由夏宪挑衅他的，邱明仍体面笑着回应：“好。”
　　好什么好啊？看把你个渣男给能耐的？夏宪再接再厉道：“对了，邱老师给了我们几分啊，能说下吗？”
　　还能厚颜无耻地直接问分的？大家伙听见，全都跟着起哄。
　　但邱明居然还是不介意，他道：“8分吧，怕你骄傲了，留点进步空间。”
　　全部在手也就只有10票，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分了，夏宪原本以为邱明这人嘴贱又严苛，肯定要给他不及格，真心地觉得意外。
　　“可以呀。但是真的假的？邱老师行行好吧，千万别骗我。”
　　邱明心想自己也算是在人生大部分时间里挺诚实的一个人，没事骗夏宪干嘛呢？
　　于是诚实的邱明将自己手上的投票器比给夏宪看，道：“那你自己看吧？”
　　不远亦不近的距离，夏宪根本不可能看清那小小的屏幕，但也不可能冲动得直接跳下舞台，自观众间穿行，去他那边的舞台，在他身边看。
　　夏宪忍住一切烦躁渴望以及冲动，干脆就拿手当望远镜比划，假装确信后笑道：“不错不错，谢谢邱老师，我已经感受到邱老师的爱了。”
　　邱明道：“不客气。”
　　周一乐这旁观的看见，也忍不住扬起眉毛。
　　他仍旧搞不懂这什么情况，要这俩好好说话好好和解好好在一块，好像两个人都不乐意，但在正经节目里打情骂俏浪费大家时间，他们俩好像还挺乐意的。
　　“夏宪你太得意了，注意一下！”周一乐提醒道：“邱明老师你也是！赶紧再说点别的！这位年轻的朋友已经膨胀得不行了！你给他点颜色瞧瞧！”
　　其实也真有别的地方还可以改进，邱明顺着这话，随口道：“夏宪那个吉他，倒是还可以再练练。他们的鼓手和贝斯一直在一个相同的groove*里，节奏和铺垫让人感觉非常舒服。而夏宪呢？你的声音其实已经穿透这个舞台了，但你的吉他还可以做得更多，将这首歌再填满——”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夏宪都听懂了。
　　心里知道他说得没错，但夏宪还是不爱听。
　　之前好长时间不演不练，前段时间勤勉恶补，如今余豆果和许平的所有和谐，都像从前一般，是从嘲讽撕逼互殴中辛苦得来。
　　和平主义者夏宪，对着邱明这已算是十分含蓄的提示，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
　　寒暑更替，往复7年，邱明居然还惦记着说这事儿，超乎夏宪的想象。
　　听着让他心虚的话，被舞台的光照着，夏宪之前的晕眩感回来了，发冷又发热，额头上开始有点发汗，心想幸亏今天没弹出几个泡（错）来，不然还不知道邱明会怎么说。
　　他想叹气，想嘲笑自己傻，还觉得自己早该想明白，邱明和夏宪，其实完全就两种人。
　　邱明分明喜新厌旧，却又讲究他那点虚无缥缈的假想完美，要在尚新的事物暂未出现替代时候，将那件旧事的一切基础夯实稳固。
　　夏宪就不一样了，他老觉得做人就得有点眼力见，别老给自己想的那么牛逼，能唱就像他邱明说的，是老天爷赏饭吃，还贪什么？还非得要挣扎着吃上两口才算是努力无愧么？
　　高高兴兴地玩音乐比较好玩，反正再练也练不成Jimi Hendrix，够用就不错了。
　　说到这个，夏宪又难免想起从前挨邱明床上床下一句句的教训还有羞辱。
　　又开始觉得气，这要不是在录制现场，而且头晕，夏宪可能直接白眼走起，下场打人。
　　当年该动手的没动手，如今已经晚了。
　　夏宪心道悔不当初，自己这么一个真正的纯纯的爷们，分手就应该勇往直前打断负心汉的唧唧，让他一辈子用不着，光惦记着自己对了。
　　他们俩这对话让现场有些气氛上的微妙变化，沈瑜是个娱乐圈里打滚的聪明人，虽然不知道前情，但一时感觉出不对来，便拍着手一笑，突然地问起了夏宪别的事，岔开话题活跃气氛。
　　“对了，夏日宪定的各位能说下吗？我听人家都说你们乐队整天自信膨胀，是不是也是真的？”
　　人家是哪个人家啊？夏宪闻言笑了，余豆果和他对望一眼，接了话：“我们吗？其实我们一般般膨胀吧沈老师。”
　　这就是非常膨胀的意思了，沈瑜继续笑问：“那凭什么这么一般般膨胀啊？”
　　她说这话，夏日宪定四个人都在心里想，这还能凭什么？凭老子是老子我呗。
　　夏宪作为主唱，打起精神道：“这话一般不靠自己说，还是要问观众。”
　　沈瑜逗他：“那你问问？”
　　夏宪就问观众。
　　“大家看看我们辛姐，看见没，键盘帅不帅？”
　　“帅！”
　　“大家看看我们弟弟，看见没，贝斯帅不帅？”
　　“帅！”
　　“大家看看我们豆豆，看见没，架子鼓帅不帅？”
　　“帅！”
　　“帅也不能当饭吃，他要是问你们要微信要电话的，千万别搭理他，这人人品不行，”被余豆果反手捶了一下，夏宪继续严肃道：“还有我，大家看看这满场子几百号人啊，连嘉宾带评委加幕后和你们，是不是我最帅？”
　　“呿！”
　　“吁！”
　　成片的嘘声里夹杂着零星几声“是”“夏宪最帅了”“夏宪我爱你”，夏宪一脸得意地鞠躬致意。
　　“这就是实至名归啊，谢谢谢谢，谢谢大家！”
　　这头的现场，那头演播厅，一大群人都快因为夏宪的话笑疯了。
　　就连一向优雅的沈瑜都直接笑出了怪声，上气不接下气。
　　“噗哈哈哈哈……夏宪你这不行啊……你说你最帅……那邱老师肯定有话要说的……邱老师……邱老师？邱明！”
　　她这么逼邱明表态，结果邱明只“嗯”了一声。
　　沈瑜不明白了：“嗯什么嗯？邱明你什么意思！”
　　邱明略笑了一笑，没接话。
　　沈瑜还是不明所以，还要追问，但周一乐在旁边笑个没完，一听这话更是笑得快不行了。
　　能给邱明搞成这样，夏宪确实厉害，现在邱明打定了主意沉默是金，也就只有周一乐忍笑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和沈瑜解释。
　　“邱、邱老师还能有什么意思啊？他意思真的，夏宪最帅没有之一！”
　　“卧、好吧哈哈哈哈哈哈——”
　　沈瑜这回差点笑得骂出脏话，幸亏立即憋住，避免了温柔知性女神形象受损。
　　再这么闹下去，这节目的走向就要变成相声大赛或者情感类综艺现场，周一乐止住笑，道：“行了行了，夏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再给你最后5秒拉拉票么？”
　　其实投票通道早就关了，他就想忽悠夏宪这种看起来就像不听人说话，搞不清规则的人。
　　夏宪心想这是又骗傻子呢？他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规则的，但不代表他想听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听人说话。
　　不过反正这5秒算是白给，该说还是要说。
　　“那就还是希望各位观众朋友乐迷朋友嘉宾大佬给我们这个不靠谱的乐队一点机会叭？我下次给大家伙表演主歌低八度副歌嗖嗖嗖高八度好不好？”
　　“好！！！”
　　在大家的欢呼声里，周一乐笑道：“行啊，但咱们先说好，回头要是唱不上去，我们就代替观众直接淘汰你！”
　　又道：“好，现在就让我们先来看看，夏日宪定的最后得分！”
　　随着他的说话，大家的视线转向大屏幕上，片刻后，夏日宪定的成绩出现了。
　　“155票！”
　　夏宪看着，觉得好像还不错。
　　今天到场观众共150人，有109位为夏日宪定投了票。
　　而从业乐迷共15人，一共30票，投出了20票。
　　主持人加特邀嘉宾乐迷共3人，一共30票，得了26票。
　　第一个出场，临时换歌，也不知道这会算是高还是低，但夏宪有点疲惫，反正下一个演完前他们暂列第一，心理上不亏。
　　毕竟7进4，一切事欢迎光临，夏宪和乐队其他三个人一起说了声“谢谢”，然后挥手下台去了，就留下大家继续嘻嘻哈哈议论鼓掌。
　　邱明也含笑鼓掌，但那动作简单机械，表情也不走心。
　　他眼里看着的，是夏宪一转身，被彩色皮带勾勒的腰下。
　　他心里想着的，是从前臭小孩跨坐他身上，臀*摩挲腿上皮肤，腿扣着自己的腰，腻腻歪歪，一脸贱笑地作死得意——
　　被弄哭其实全是他夏某人自找，与人无尤。
　　此刻即便是邱明，也无法判断夏宪是否还有演一下场的机会，但现在邱明其实有点想问他别的。
　　「不管后面上台的机会有没有，爸爸的鸡.会要吗？」
　　*groove：节奏，律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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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在？看看腹肌？
　　虽然并不知道邱明的脑补，但下了台去，夏宪还是走路都飘忽了。
　　说一点都没有歉意肯定是假的，他被许平拎着沿路给大家伙道歉，稀里糊涂而又真心地听话，感觉每经过一个人都要顺口说句“抱歉抱歉”，都快把这辈子的“抱歉”都说完，仿佛变成复读机，才终于回到了之前的观战区。
　　大家伙一看他回来，起立的起立，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
　　“可以啊夏宪！”
　　“算你个没下限的厉害！”
　　“怎么就让你活着走回来了？”
　　夏宪懒得挨个怼回去，就对他们做鬼脸：“呸！”
　　只有徐海最温柔，看他回来就鼓掌：“演得好。”
　　夏宪挨过去搂了他一下，嘿嘿一笑，重新回到自己乐队的沙发卡座上坐下。
　　发现前面的沙发上又已经空了一个，他随口问了句“谁啊？”
　　余豆果借口上洗手间没跟进来，吴辛在他旁边抱着手皱眉准备专心听歌，许平便看了一圈周围所有人，道：“那个叫什么？‘今天后防补齐了没’的？”
　　夏宪谄媚拍手，道：“嗷，还是我弟弟脑子好使，什么都记得住。”
　　许平看他这鬼样子，立刻就想起刚才舞台上，忍不住地磨牙。
　　他这意思就是老子回去再收拾你，夏宪立刻乖乖闭嘴。
　　幸运的是这时候台上今天后防补齐了没的表演已经开始了，大家就冷静听歌，先不提前面发生的事。
　　略听了几句，夏宪发现后防这乐队风格是典型的英伦摇滚，唱的也是一首英文歌，叫做《Mute》，主唱今天弹的是钢琴。
　　虽然不能说这种玩法不行，但夏宪听了他们的歌，脑子里出现的是一团奶茶上漂浮的白色植脂奶盖。
　　这乐队的歌儿就是同等廉价的甜，孜孜不倦地腻歪着人，夏宪发出一点无聊的感慨声音，吴辛似乎也觉得有点没意思，随口问他：“怎么了？”
　　“听着有点那个什么，Thirteen Senses的意思，”夏宪忍着头晕，和吴辛小声探讨：“但没人家那么好。这钢琴有点儿太秀，脱节了，和贝斯鼓都没怎么合上，也不看看现在是哪位大仙坐上面，估计过会就要表演发疯了。”
　　夏宪说那谁肯定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谁，许平在旁边听见，“啧”了一声。
　　就如同刚才夏宪提到的Thirteen Senses，后防这乐队显然是后英伦摇滚风格，歌曲的风格唯美，以钢琴为主导做编配，主唱的声音十分温柔，但除此之外，显得有些“缺乏变化，冥顽不灵”，是那个从前也惯弹钢琴的邱明，原本就不太欣赏的类型。
　　不过，不管对手如何，吴辛都听得认真。
　　“哎哟喂，弹错了吧这？”
　　她说得对，想到邱明也特别讨厌演奏上的错误，夏宪是真担心这仨哥们要在他那凉透。
　　这两件事，光有一件，可能邱明还能忍，这两件加一起应该不太行，夏宪如此想着，把脑海中关于廉价奶油的印象删除。
　　后防补齐了没既然开始表演，演播厅里工作人员又开始点名了：“下面让我们有请高级动物备场。”
　　高级动物的大家伙听见，都站起来，在大家热情的掌声里出发了。
　　夏宪也懒洋洋地跟曹慧挥手，然后才回过头来，看完表演，再看周一乐跟台上乐队talking环节。
　　“后防是新成立的乐队吧？”
　　“嗯，我们是因为都喜欢看球，又英伦摇滚才聚在一块的。”
　　不出夏宪意料，这乐队主唱和贝斯和鼓手，全员都是足球迷。
　　是球迷本身并不惨，但他们在回答周一乐“为什么乐队要叫这么个不好记的名字”问题的时候，说自己是阿森纳的球迷，这就显得真有点惨。
　　“我们其实以前叫‘锋线补齐了没’，后面大家都知道了，这破球队的锋线补倒是补了，结果谁也没想到他会变成前场进三个美如画，后边能被人家突进去进三十个球那种。所以我们也没办法，只能把名字改成这样了，算是个美好愿景吧。”
　　是真爱，也是真惨。
　　更惨的还在后头，就如夏宪所想，邱明果然也不喜欢这歌。
　　“钢琴的强弱变化，和贝斯以及鼓，没有很好的合上啊。”
　　“是因为太紧张吗？下次放松一点吧，自己的歌，不应该吃不下全曲。”
　　“从来都不是炫技求快就是最佳，把每一个音弹得清楚会更好，这是最基本的事情。”
　　夏宪心道他现在这话还算挺温和，可台上的几个年轻人谢了邱明的提示，耳朵根难免有点发红了。
　　周一乐无奈，笑着替他们对邱明吐槽解围。
　　“我告诉大家啊，自从出国回国又出国又回国，邱老师就已经疯了，他上微信看我留言，都不会忘记给我改标点符号。我说邱明你也真差不多了，叫你一声邱老师你就给人家改作业么？”
　　数落完这几句，他就在所有人的笑声里转了话题，道：“谢谢后防给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我们来看看后防最后的分数！”
　　夏宪旁观的都唏嘘无比，回想着被他说写陈词滥调的那些日子，真觉得其实这已经算是邱明嘴下留情了。
　　回头准备上去演的歌，就连歌词他都准备再检查一遍。在邱明眼前表演出错实在太可怕了，他自己人怂不要紧，但要是邱明这么跟许平阴阳怪气说损话，许平可能真要冲上去揍他，绝对的事故现场。
　　夏宪这么想的时候，后防乐队最终的得分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但并不高，113票而已。
　　其实倒也不是因为被批了歌不行，大概率还是因为他们这歌底子就一般，舞台上表现也一般，所以不管是邱明他们也好，从业乐迷团也好，甚至观众，给的分都偏低。
　　夏日宪定暂时还是第一，但下一支要出场的乐队就是高级动物，这短暂第一夏宪看得明白，应该马上就要没了。
　　不止他在意着这点，在高级动物演出之前，最不靠谱的余豆果居然也溜达回来了。
　　他在沙发右边的扶手坐下，三个人同时闻到了隐约烟味。
　　刚说要去洗手间显然是借口，大家都对他怒目而视，但这人脸皮特别厚，就假装没看见。
　　他一本正经地问夏宪：“老野哥哥他们还没开始啊？”
　　“快了吧。”
　　闻着久违的烟味，难免有点惦记，还有点烦，夏宪忍着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想象高级动物今天会怎么演，备场时间都显得不漫长了。
　　“有请我们下一支登台表演的乐队，高级动物！”
　　周一乐的声音让夏宪打起了更多的精神，全神贯注看着舞台。
　　哎，高级动物毕竟是高级动物，连着装都考究，视觉上就是整齐划一的。
　　张野也真是里头最亮眼那个，舞台前幕升起，夏宪看见他仍旧斯文，但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不仅挽起了衬衫袖子，还解开了上头两颗纽扣，优雅地站在右前方的合成器后。
　　不止如此，大概因为赵小语不在，这一场他不止负责部分合成器，也弹吉他。
　　“可以的哥哥？看看腹肌？”
　　这饥渴发言一出口就被吴辛和许平打了头，夏宪小声委屈抱怨了两句，然后对着张野这范儿，又想到当年。
　　要说现在讲究排练打卡的乐队，那还是有一些的，就比如夏日宪定，虽然最终难免以惨败收场，但许平以前也不管夏宪的意见，强行推行过一阵。
　　然而张野和邱明这种人搞乐队还要离谱一点，除了排练要打卡，还管成员健身打卡，见过吗？
　　作者有话说：
　　※本章乐队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吴辛（键盘）、余豆果（鼓）
　　②船世界：徐海（主唱）
　　③高级动物：张野（主唱&键盘/合成器）
　　谢谢观看♩♪♫♬


第31章 知识（和酒精）的力量使主唱自信
　　说到健身这事儿，夏宪也想抹一把眼泪。
　　一般人看不出张野其实是个健身狂，但他那意思呢，是建议为主，监督为辅，保持个好的身体状态是对乐队负责。
　　夏宪觉得这话还算能听，是人的说话，不无道理。
　　邱明那话就离谱多了，他跟夏宪说的是，舞台表演体力很重要，而且本来就是个男的，搂起来没搂着妞舒服，怎么好意思一天天光喝酒不长肉瘦得膈手呢？
　　“自己琢磨琢磨长点肉，稍微努力点不好吗？”
　　废话，当然不好。
　　夏宪反抗，狡辩说没钱不去，但邱明说那都是借口，没钱怎么还喝酒？把酒给老子放下，先增重增肌！
　　道理是这道理，但是不好听。今天对着他的脸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夏宪觉得哪哪都不对，单从结果上讲其实还行，但过程中颇有点事业和感情上双双被这人给PUA的意思。
　　做人得讲道理啊，玩乐队真就跟谈恋爱差不多，怎么能一直说对面站的人不好打击人自信？
　　从前真就是太年轻了，舔狗舔得毫无自觉，得亏夏宪是夏宪，当年自信满满，根本不怕人说。
　　可像是刚才，他邱明怎么就不说说夏宪音准更好了，气息更稳了，吉他也比从前好了呢？就一句话“还可以练练”说谁呐？就算是对的也不行，夏宪气死，在心里一遍又骂一遍邱明狗登西目中无人。
　　夏宪越想越气，没声没息地在心里碎碎念气死了气死了杀了你。
　　他正念着，越念越晕，而刚才跑开不安分的余豆果正巧回来了。
　　这人趁吴辛走神，便悄悄地绕至沙发后背后，听见夏宪间或咳嗽几声，就挤眉弄眼地悄声在他耳旁问话：“祖宗，喝点什么不？润润嗓子。”
　　能喝什么啊？这节目饮料赞助商提供的是他们新推出的一款瓶装咖啡牛奶饮品，甜得腻死人。
　　除了饮料，剩下的选择就是节目录制期间吴辛唯一指定饮料：保温杯里没味道的热水，枸杞都没给他放一粒。
　　夏宪嫌弃拒绝：“我不喝！”
　　“我这个跟他们的不一样，谁喝谁精神！”余豆果继续贴他耳边小声念叨：“欧池老家特产走一个，要不要？”
　　印象里欧池好像提过他老家是在贵州还是哪儿，夏宪一时没想起这人家里有什么特产，但将信将疑地接过余豆果递过来的饮料瓶，仰头喝了一口，他就懂了。
　　得，咖啡牛奶兑茅台，欧池真他吗的是人才。
　　咖啡兑酒能不好喝吗？确实还行，而且夏宪定睛一看前头坐的人，发现就连蒋升那脸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估计也是给欧池祸害的。
　　蒋升那破酒量岂止不如夏宪？简直比小学鸡还不如。放眼这圈子，夏宪是酒量垫底型选手，蒋升则是积极参与分子，一杯上脸上头。
　　得亏他跟夏宪不同组，今天不演，不然等会上去绝对够呛。
　　夏宪自己这会状态也一般，刚喝了两口，已经有点上头的意思，看舞台都有重影，还被许平发觉他脸色不对。
　　许平当即夺走饮料瓶，塞回给余豆果，让他赶紧的滚蛋。
　　无奈咳了一声，夏宪集中精力，准备好好听歌，可惜旁边的余豆果继续喝着他的咖啡兑酒，却一点都不安分。
　　眼见着骚扰夏宪，夏宪嫌弃不搭理，他又不敢去招惹吴女士，就只好折腾许平。
　　“弟弟，他们唱什么歌啊这是？”
　　心想谁特么是你弟弟？许平嫌弃道：“刚才那屏幕上不是有吗？《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余豆果道：“我意思就是我没看懂这个！”
　　许平瞥他一眼，懒得再搭理文盲。
　　他不搭理，但旁边一个也就在邱明家那时候翻了翻书皮，把标题几个字给读懂了的夏某人，闻言顿时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知识的力量，立刻教（显）育（摆）上了。
　　“豆豆，这可是一个特别牛逼的老疯子写的奇文！你这么没文化以后可怎么混啊？下次团建我直接把你关图书馆信不信？”
　　余豆果摇头：“我不，我这么好看，我用不着读书。”
　　“就你？”许平对他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发出嘲笑：“你一天天的，早上起来不照镜子是不是？”
　　“照过了啊，它说我是全世界除了你妈以外，最美丽的人。”
　　许平立刻就要转身捶爆他，结果吴辛先不耐烦了。
　　“这人家刚发的歌！”她斥道：“你们给我安静点好好看看人家怎么演的！”
　　这位姑奶奶一开口，夏狗也在旁边狗仗人势，厚着脸皮指手画脚。
　　“就是就是，闭嘴给我好好看看，研究下别人家是什么先进技术水平！我这一天天跟你们说好好练好好演，你们就白长耳朵不听话，回头把你们全开了！”
　　余豆果和许平都安静下来，看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最不靠谱的人最没资格说这个，夏宪被瞪得心虚，假咳一声，转脸认真看台上的高级动物。
　　这会儿表演还未开始，但马上就要开始，因为夏宪看见张野的手指在合成器边缘动了，心里想着老哥哥可厉害着呢，还分神客串贝斯呢这回，不知道要给大家伙听什么好东西。
　　张野的手指敲落，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他颔首。
　　漂亮的Intro一响起，立刻拉开想象驰骋的空间，那音乐像是迷幻境地冰冷的泉，为坚硬岩石阻碍却不凝滞，仍缓缓地流淌，流进夏宪的脑中。
　　「我出生的时候 没有头发 眉毛稀疏」
　　「得到亲人夸奖 听见恭喜欢呼 」
　　「不懂圣贤伟大理想 」
　　「不知被爱是种重负」
　　有段时间没这么近听张野唱歌了，不知道是因为歌本身的感召，还是他声音安稳诱哄，夏宪觉得动听，但也颇觉困倦。
　　「黯淡的星光 理性摇摆跌宕」
　　「用心将道德美化 凭廉价真情感伤」
　　「灵魂沟壑纵横 爱意拉朽摧枯」
　　「困顿沉浮的人 一生经营辜负」
　　在中间一段重复的riff段落里，夏宪困意更加上头，于是把头一歪，正正好歪在了吴辛肩上。
　　「难以相信吧 偶像注定倾垮 」
　　「化作乌云去吧 悲欢不必相通」
　　「化作风雨去吧 世情永续往复」
　　吴辛听着歌，眼睛看着舞台，一心二用地反手拍拍他脸，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有点烫？”
　　夏宪品着那句“偶像注定倾垮”，随口道：“没事，你给我靠一会，我就好了。”
　　这话有点无意识撒娇的意思，旁边的许平立刻拍开余豆果准备伸过去的手，抢先摸了下他的额头。
　　“发烧了，要不然我还是出去问人家给你找点药吧？”
　　夏宪想说别再麻烦人家了，但闭上眼再睁开眼，疲倦感觉更浓，没立刻说出来。
　　他含含糊糊迟迟钝钝地刚预备要开口，却发现许平和余豆果已经走开了，一路小声议论，估计是真去问人家工作组的人讨药。
　　吴辛掰着他头，看了下他脸色，道：“夏宪儿，你要不躺我腿上？比你坐着舒服点。”
　　确实难受，叹了口气，抽了个沙发上的薄抱枕垫着，夏宪躺下了，把头歪在吴辛腿上。
　　吴辛的手凉，这会在夏宪额头贴着，夏宪稍微舒服了点。
　　吴辛真好，就像姐姐一样，夏宪喜欢这么赖着她，就像赖着别的与他相亲相爱的人。
　　他就安分躺着，继续听张野还在唱。
　　「我离开的时候  被人议论 一生糊涂」
　　「有任何意外 扮作平静收讫 」
　　「凭今日想象 迎接他日岔路」
　　「自愿的乞丐 走在无人的归途」
　　「查拉图斯特拉说如是说」
　　「我们要流向大海」
　　「此身勇敢孤独」
　　人声的部分已经唱完，这歌Ending的部分也好听，张野的严肃不苟是冷静与严格，但也是他音乐的魅力所在。
　　夏宪心知肚明，邱明之前所形容的编曲聪明，用来说夏日宪定，还不如形容高级动物更为贴切。
　　即便歌词略显得晦涩，但歌曲的张力及乐队的舞台表现毋庸置疑，台下的观众静默了好几秒，才有掌声与欢呼雷鸣。
　　真好啊，此身勇敢孤独。
　　「或者张野和邱明应该才是同样高级动物，夏宪不算不配不是。」
　　但不是也无妨，夏宪仍然自我感觉良好。
　　本来想撑着等听臭邱明会点评些什么，但夏宪支撑不住。
　　在雷鸣掌声里他只觉得更晕，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睡意将他整个纠缠包裹。
　　他就在黑暗里想，临时换歌可能真的换错，要是人人都演这么好，夏日宪定搞不好真得变成一轮游了。
　　作者有话说：
　　“人是一条不洁的河。要能容纳不洁的河流而不致污浊，人必须是大海。”
　　by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第32章 金主霸霸，请尽快出现并撒币
　　就那么一闭上眼睛，夏宪再张开眼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眼皮跟糊了胶水似的，但不得不睁开，夏宪的肚子不停叽里咕噜乱叫，而空气里全是X师傅红烧牛肉面的香味，还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刚睁开眼，还有点虚弱，他扭过头，努力朝认真吃方便面的人发出一点声音。
　　“你……汤……给我留点……”
　　床边的余豆果闻言，立刻战术后退。
　　“不行，辛姐说你得喝粥。”
　　夏宪再躺了几分钟，感觉更清醒了，才坚强坐起身来，发现自己人是在入住的酒店里，手上贴了点胶布，可能是有人替他输液留下的。
　　这些那些，他自己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晕倒了这是？才第一场比赛，参赛乐队的主唱就倒下了，吓人。
　　虽然嗓子有点疼，但总算明白清醒，恢复了些力气。夏宪也实在是饿，便问余豆果：“那我粥呢？”
　　余豆果顿了一顿，把空方便面碗递给他。
　　夏宪没接，这人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性，真连一口汤都没留给他。
　　“什么意思？”
　　“刚肚子饿没憋住，”余豆果振振有词，道：“我夜观天象，捏你鼻子一分钟你都没动，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醒。”
　　夏宪隐约有点印象，睡到中途醒不过来还觉得呼吸不畅，原来是这人干的好事？他冷笑道：“我用不着夜观天象，等我告诉吴辛，你以后都不用醒了。”
　　余豆果假装没听见，转头掏出不知道从哪儿哪来的耳温枪：“本来是想送你去医院躺着的，但是医生来看说你其实没大事，输个液好好休息就行了……来吧祖宗，起来我给你看看还在烧没？”
　　“看个屁，你给我赶紧地滚蛋！”
　　这人是真饿着了，实在太凶，余豆果无奈放下耳温枪，改掏手机。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炸鸡？啤酒？吃完了你好吃药的。”
　　夏宪脸色稍霁，把手上的医用胶布撕开，贴太久那块皮肤上起了小红疹，似乎轻微过敏。
　　这可真是年纪越大越金贵了，他撇嘴：“随便。”
　　翻身下床，夏宪仍旧有点晕，但还是很快站稳了，把撕下的胶布丢垃圾桶里。
　　可惜，准头不够，胶布跌在了垃圾桶外。
　　夏宪本想偷懒，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就没有，老老实实把垃圾捡起来，准确无误丢进垃圾桶。
　　不高兴，怪了吧唧的，活像跟从前在家里一样，总被邱明盯着规行矩步。
　　可邱明现在并不在。
　　他心里全不是滋味，只能假装不在意，伸了个懒腰，对余豆果吩咐：“我洗个澡出来要是没吃的，看我怎么弄你！”
　　余豆果也不问他了，乱七八糟点了一堆宵夜外卖，也不管夏宪吃还是不吃，反正他自己能吃。
　　点完之后余豆果挺满意，侧耳听卫生间里水声动静，没什么特别动静。
　　“夏宪！你要是想晕了就叫一声啊夏宪！我进来给你拍照留个纪念回头好发微博哒！”
　　夏宪在花洒底下翻白眼，用病中最大音量还给他一个字：“滚！”
　　没晕没倒，平平安安冲完澡出来，夏宪穿了条裤衩，把头发擦干一点，发现余豆果不仅不滚，还很不讲究。
　　他已经把泡面碗丢出去，开了窗散味儿，如今毫不客气坐到了夏宪的床上，对着手机念念叨叨。
　　有夜风吹进来，比空调感觉舒服点，夏宪便也爬回床上坐好，没好气地把擦头的毛巾甩他脸上。
　　余豆果仰头避开：“都烧晕了的人，还不多裹两条布呢？”
　　“少管我！”
　　余豆果倒是一点都不气，顺手拿起毛巾，继续给他擦头发上滴下来的水。
　　夏宪随口问：“我辛姐呢？我弟弟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牲口了？”
　　余豆果嚣张：“姐姐弟弟出门喝大酒，都不要你了，在这只有牲口是真爱你的。”
　　“不稀罕你内点真爱。简直不像话啊这俩，我一个堂堂的主唱，人病了，他们去喝哪门子大酒？”
　　“大家伙晋级了呗，说庆祝一下。”
　　夏宪“哦”一声，心想这意味着至少还要见着邱明2+1次，不知该作何感想才好。
　　“咱们第几名啊？”
　　余豆果比出三个手指头。
　　凑合吧，临时换歌，Visual和灯光都没有，排名这样啥毛病没有。
　　虽然要连续三天录制，但今天夏日宪定已经演完也已经确定晋级，明后天就是真.观光而已，此时不喝，更待何时？
　　倒是余豆果不出去撒欢太不科学，夏宪问他：“那你在我房里杵着干嘛？”
　　队内第一喝酒积极分子余豆果同学面对提问，一本正经道：“你都病了，我当然得留下来照顾你啊！”
　　装得跟真的一样，夏宪对着他的脸冷笑：“得了，给句实话听听？”
　　“猜拳输了，”余豆果垮了脸：“他们都算计我智商低。”
　　夏宪无情拆穿：“怕遇着人就直说。”
　　余豆果道：“哟，这么漂亮一孩子，烧得人都傻缺了，快别说了吧？”
　　情场失意的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同款成熟世故且欠打的假笑，心内异口同声地骂着敲里吗，然后开始拿枕头互相敲对方的头。
　　“你清醒点，你那个狗男人都已经走了7年了！”
　　“你他吗才该醒醒，你内个小白脸压根没看上你，惦记他100年都没用！”
　　俩人都表演着半真半假的急眼，骂骂咧咧念念叨叨没完没了，一直互捶到送外卖的人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前台。
　　余豆果叫了声“暂停”，然后跳下床去楼下取外卖。
　　等他拿回来一堆堆大包小包的，夏宪发现真的是炸鸡烤串啤酒，倒也还有点人性，也给夏宪额外叫了个海鲜粥。
　　神他吗喝粥，夏宪就不爱喝这没味儿东西，装没看见。
　　但人大了还是得稍微讲究点，跟床上吃不像话，俩人就坐到了地板上，把电视打开，一边听着声响一边吃。
　　看余豆果那么积极宵夜，夏宪嫌弃他：“你还要吃啊？”
　　余豆果无所畏惧：“第一我是真吃不胖，第二我给钱的，不吃我有点亏。”
　　这样夜食，有点像以前乐队出去巡演的日子，但酒店比当时舒服。
　　这么说也不准确，其实在高级动物的时候，有邱明在，他好像也没怎么吃苦；所以夏宪大意了，后来真等到他自己搞乐队的时候，才发现搞音乐可以生生把一个活得稀里糊涂的人，逼得学会天天惦记着算账。
　　不说别的硬件玩意儿，就说那什么一个接着一个城市的巡演，天天策划路线，节约路费和住宿，也挣不了钱。
　　可是不演的话，更挣不了。
　　那时夏宪才明白，这些都是从前从别人嘴里听说，但因为有个邱明遮风挡雨没尝到的苦。
　　人生里该吃的苦总是要吃的，避不开，苦就苦吧，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就也没多苦，夏宪乐意。
　　就是有点可惜，苦都吃过了，似乎还没尝到理想中的甜。
　　「敲里大爷，好想红啊，真的想！」
　　美貌也好，才华也罢，希望偶遇金主爸爸随机看上他一个两个优点，为他激情撒币的夏宪唉声叹气，停止思维发散，默默抓了个炸鸡腿，先填饱肚子要紧。
　　可惜了，他倒是想安静吃自己的，余豆果却是个憋不住的话痨，吃个饭不耽误他犯贱。
　　这人是出了名的网瘾少（中）年，离开手机就不能活。此时他在一本正经地刷着装逼青年云集的前任小组看星座贴，还非跟夏宪搭话，要把刚才的天聊下去。
　　“话说你们家邱老师什么星座来着？”
　　夏宪原本正在全神贯注忍着嗓子眼疼啃鸡腿，突然被他这“你们家邱老师”的说话给惊着，恨不得拿筷子戳爆他狗头。
　　“关你屁事！”
　　他不肯说，余豆果只好自己查，看完之后大呼小叫：“哎哟，双子座？难怪他神经病这么严重。”
　　又挤眉弄眼：“你们俩分开太正常了，一个双子，一个摩羯，我的天呐，相性极差。”
　　真欠打吧？一个深井冰双鱼座好意思嫌别人！生来是个不严谨不严肃摩羯的夏宪瞪着他，恼羞成怒但也说不出别的，只好骂道：“别一口一个邱老师的！我跟他之间有您什么事儿啊您在这废话？”
　　对着余豆果坏笑眼神，夏宪又怒道：“再差我们也好过一场，总比你强，我们俩在床上浪的时候，他蒋升正眼搭理你吗？排练没骂你个臭gay就是不会打鼓都算好了。”
　　余豆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不懂，我们弯的就好这口，”他严肃对夏宪道：“蒋升儿啊，他就是那个我命中注定得不到的直男，让我整个人都变.态了……反正我就要他记着我，忘不了我，你管我呢！”
　　说得假模假样的洒脱，最后一句还是透露了点真实情绪。
　　看他活得像个古早言情剧里钻出来的神经病反派，夏宪直接骂道：“你就是神经病！你喜欢你就去说呗！你说都不说一句你怪人家不喜欢你？你还先恨上人家了？”
　　虽然亲疏有别，但夏宪觉得做人还是得讲道理。
　　乐队是乐队，蒋升是蒋升，与乐队的不和是与乐队的不和，与蒋升的不和是与蒋升的不和。
　　做音乐的矛盾，人和人的矛盾，本质上不是一回事。
　　因为做音乐产生的矛盾，夏宪是理解余豆果的；而因为感情才有的冲突，夏宪只想唾弃余豆果。
　　他一直好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种人？从来感情思路就是“不说，不做，沉默着先计较别人不爱我”。
　　这可见了鬼了，夏宪心想别说蒋升了，换了他自己也不要余豆果，既疯且病。
　　余豆果坚持道：“我不要，要是说了就完蛋了怎么办？我宁可碰都不碰他一下。”
　　他觉得自己是对的，人也好，感情也好，真碰碎了怎么办？所有的余地都没了。
　　但这本质不就是怂么？夏宪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嫌弃他。
　　余豆果又道：“那你自己说说，你说了结果又怎么样？跟我现在有区别吗？”
　　夏宪猛灌啤酒，开始想有何区别，如何反驳。
　　这一想，就令他想起当年那个自己，也需要喝到不复清醒，醉倒之前，最是犯诨没脸的时候，才敢抢在别的姑娘前头，去敲邱明的门。
　　「我爱你。」
　　关于爱的语言，夏宪说了。
　　「别离开。」
　　那些恳求部分，夏宪没说。
　　说到底一样是怂，没差别，他自己想着都不禁苦笑，笑那个年轻的傻瓜是真的太傻。
　　但发现余豆果还在等着听答案，夏宪就收起了笑容。
　　他朝余豆果比划了一个下流手势：“我和我喜欢的人爽过了，你没有，这就是区别。”
　　任由别人嫌弃，夏宪是不会后悔的，有一些感情只要曾经拥有，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余豆果看出来他的得意，准备说点骚话打压他嚣张气焰，结果刚要张嘴，外面突然有声音。
　　“叮——”
　　“叮——”
　　“叮——”
　　这声音忽然响了三次，不知道为何，就连中间的间隔时长，都显得极有分寸。
　　而这三声之后，门外又恢复了平静。
　　余豆果和夏宪面面相觑，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酒店房间的门铃声，之前没听过，所以显得陌生。


第33章 你前任瞎几把怪
　　就着余豆果的手机䁖一眼时间，夏宪发现已经此刻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这一次来录制节目，第一期节目组安排的双人房，所以夏宪这屋里还住着一个许平。在这个点摁门铃的，应该也不可能是打扫清洁的阿姨？心想多半是许平喝大了，被吴辛或者别的谁给拖回来所以在叫门，夏宪一时也没猜到别的地方去，只略抬一抬眼皮，指示余豆果：“去去去，给你弟弟开门。”
　　平时没病都懒，生病了更要懒了，如果那外头真要是许平，人高马大的，他夏宪现在这么个柔弱的病体，怎么搂得住？使唤余豆果就对了。
　　看余豆果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开，夏宪得意洋洋，在外卖盒子里抓了串烤肉往嘴里塞，谁知耳边先响起开门的动静，然后是余豆果的说话声。
　　“唉？”
　　这不像是见着许平的反应，夏宪好奇余豆果为什么会发出这么惊讶的声音，便拿嘴继续叼着串，含糊问了句“谁啊”，也扭头往门口望。
　　结果一看清楚来人是谁，他比余豆果还更惊讶。
　　了不得，了不得，那么大一个好看的邱明跟门口那站着，不知为何自带光芒万丈，将夏宪的眼睛烫得发疼。
　　也就是这么一霎间，夏宪的脑内全变作了空白。
　　串从嘴里掉到地上，夏宪几乎是想都没想，反手一抹脸上的油，又下意识慌里慌张地擦在裤腿上，猛地站起来往洗手间蹿，哆嗦着手将门“喀嚓”一声反锁。
　　余豆果听见背后这老大动静，顺着邱明那淡定欣赏小屁孩穿条裤衩飞奔的视线回头一看，发现夏宪人已经躲没了。
　　他看邱明的表情，发现他眼神好像是在说“吃烤肉呢？讲究啊，红柳枝的。”
　　但余豆果比夏宪冷静，毕竟邱明又不是他的老情人，他一点都不慌。
　　嚣张是吧？这做人就不能太嚣张，现世报说来就来。
　　这位邱老师和别的人一样，不过是个好看又有才华，可惜睡不到的臭男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吗？
　　余豆果就把头扭回去，哪怕是对着邱明，也从容极了。
　　他一如既往地厚着脸皮不请自熟，乐呵呵问道：“哟，邱老师好，您这是？”
　　邱明收回视线，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就当笑过，表情淡然得像是没看见有个夏宪当面逃跑。
　　他问余豆果：“你好，是这房间吗？”
　　这话还算礼貌，但没头没尾，言简意赅得过了头，余豆果猜他意思大概是“这是夏宪和许平的房间吗”，便也跟他一样，假装夏宪不存在，随便点头：“嗯。”
　　邱明指给他看旁边：“他喝多了。”
　　就连余豆果都难得愣了下，刚才被邱明和夏宪分散了注意力，都没发现还有一个许平，像个老霓虹电影里的武士坐在门边，靠着墙睡得安稳。
　　这人果然是喝成了尸体，安静得令人发指，所以余豆果刚才没注意到。
　　许平的酒品一向是好过了头，喝到差不多一声不吭直接开睡，不像夏宪这人，近些年来越发难搞，喝迷糊了不是撒娇就是犯诨，有时候还来点打滚撒野的地板动作，傻到没眼看。
　　但这些事儿其实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
　　白天见过老情人后晕倒，夜里落荒而逃把自己关进厕所，连余豆果都不禁要真的心疼夏狗了。
　　毕竟是自家的主唱，余豆果琢磨着为他挽回一点尊严，便倚在门边，一只手横过去扶住门框，道：“没事没事，我们弟弟身体倍儿棒，随便扔门口就行，死不了。”
　　邱明感觉得出他是在认真说这话，而且他这么挡着门，姿态也摆明了，是在说“非请勿入”。
　　邱明便也不费心废话，只道：“好的。”
　　话好像差不多说完了，但邱明没走，余豆果想象着藏在卫生间瑟瑟发抖的夏宪，心里直道“可怜，可怜”。
　　他再接再厉，对邱明露出一点慈母笑。
　　“谢谢您了邱老师，邱老师您还有事呢？”
　　似乎是识破了余豆果语气里的邪恶兴奋和嘲讽，邱明的表情更为平静，不显露任何真实情绪和想法。
　　他道：“客气。”
　　这回说完，邱明不再多说，转身走开回自己房间。
　　就这？余豆果还准备见招拆招来着，看他这么干脆，反而傻了，挠头不解。
　　听夏宪以前说的，邱老师老厉害的一个人了，各方各面都是，现在看确实，毕竟刚才除非邱明是真的瞎，否则不可能没看见屋里有个傻子。
　　然后呢？就没了？玩的哪出啊？
　　眼见着牛逼的邱明走得淡定又从容，消失在了拐角，余豆果回头再看一眼，发现没出息的夏宪还跟里面躲着，不肯出来。
　　他一时也没了思路，叹了口气先出门去，先对着许平蹲下身，拍拍他的脸。
　　嚯，这人睡得过于安稳，纹丝不动。
　　“哎哟喂，我们弟弟真还挺好看的。”
　　看这眼睫毛，简直不像弟弟，倒像妹妹？但他也是个真.嘴硬脾气硬的臭弟弟，亏他一天天天表演得跟有多馋夏宪似的，其实和余豆果馋过的蒋升一样，本质是个臭直男。
　　余豆果心想，是不是全世界玩音乐喜欢摇滚的臭直男都一样，只在睡着的时候最乖？不装逼了，也不骂人。
　　好看的直男这类生物，光用看还是挺好的，余豆果乐呵呵地，认真多欣赏两眼。
　　可这一欣赏，他难免回想刚才和夏宪的对话，忍不住地认真看，又伸出手去，摸了摸许平的脸。
　　不愧是被人家说成看脸凑的乐队，人均颜值在线，余豆果恋恋不舍地摸完，感慨之余忍不住又在心想，自己特么是干嘛呢？
　　他拍拍腿，站起来拉许平的手：“起来了弟弟！”
　　许平实在太大只了，余豆果努力也拉不起来，只觉得太沉了这人，喝醉了更沉，真个就不动如山。
　　“起来听见没！再不起来我要亲你了弟弟！”
　　自言自语随便说说罢了，酒店楼道里有监控，兔子也不该吃窝边草，余豆果还不至于这么发疯。
　　今夜的许平应该是彻底喝大了，听不见，不起来，但好像被拉动觉得不舒服，发出了一点不耐烦的嘀咕声。
　　“算了算了不敢惹你。”
　　余豆果撒了手，想想，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有点可惜。
　　想了会他就明白过来了，掏出手机，对许平还在喘气的尸体全方位拍照留念，终于满意。
　　至于许平本人么，睡太香了，确实拉不动，余豆果果断放弃，把屋里他床上的被子带出去，给他随便一盖。
　　双手合十对他道了一句“打扰了”，余豆果心安理得地把门继续关上。
　　这头都已经操作完毕，他进屋里一看，发现大怂货夏宪竟然还没出来。
　　余豆果眉开眼笑，去敲卫生间门嘲他：“祖宗，你人没了？”
　　“滚蛋！”
　　闷声闷气的，说话都哑了，这冲谁发火呢？余豆果觉得夏宪实在太逗。
　　“没往下水道里钻就还行，”余豆果现在也没胃口了，靠在卫生间门口叼了根烟，跟怂货聊天：“喜欢人渣不丢人，出来吧夏宪儿。”
　　这人凭什么叫邱明人渣啊？夏宪自己叫可以，别人叫不行。
　　憋着火把卫生间门拉开一条缝，夏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外头，没别的动静，才放下心来骂余豆果：“闭嘴！”
　　余豆果看他这样，继续嘲讽：“厕所里捡着钱了？真舍不得出来？”
　　“你管我呢！快滚！别耽误我这拉屎撒尿的！”
　　刚才确实丢人，夏宪觉得没脸，气急败坏地把门又给关上反锁。
　　余豆果想想，还是有招，就故意在外面点着烟，抽了一口。
　　二手烟味都特别勾人，夏宪果然受不了，憋了一会还是把门再度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来讨烟。
　　余豆果实在不忍心他戒烟一年前功尽弃，气定神闲地往他手心弹烟灰，走开了。
　　夏宪气死，把手上的灰一甩，洗了手冲出来找余豆果算账，拿床上的枕头抽他脑袋。
　　为了安全，余豆果已经掐掉了烟，一边躲一边忧心忡忡：“难怪你找不着夜生活，你居然喜欢那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木头人，品味堪忧啊宪儿？”
　　“木头怎么了！木头好看！木头活好！”
　　夏宪嚷完，看见余豆果的笑，脸涨红了人急眼了。
　　“不是！我喜欢个屁！你快给我滚蛋！”
　　“行行行，我滚蛋。”
　　余豆果说滚就滚，但走了两步又回头，给他比了个手势：“要不然出去喝一个，冷静冷静？”
　　夏宪有点头晕脑胀的，想喝，但是犹豫。
　　现在出去，估计他人要喝没。
　　再说了，如果出去遇到邱明在哪哪埋伏怎么办？
　　“滚滚滚不去！”
　　还没喝就开始撒娇撒泼，余豆果不勉强了，自己走人，但也没忘嘱咐他几句。
　　“宝贝儿好好睡觉，别瞎开门啊，妈咪等会就回来。”
　　临关上门的时候，余豆果听见夏宪扑到了床上，发出“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卧槽别回来了你！”的怪叫声。
　　可怜，在不喝醉的情况下想感情事，余豆果猜他可能是要疯了。
　　但余豆果也不管这个，自己的感情都算不明白呢，哪管得了夏宪？瞅见门边的许平还在安稳睡着，余豆果十分欣慰，直接给吴辛发了条消息。
　　“在哪？”
　　吴辛很快回了信息，别的什么都没说，就问“我狗呢？”
　　服气，余豆果回她一句“至今好好活着。”
　　吴辛倒也没追问，直接给了个地址。
　　这他吗才是真正的豪杰，千杯不倒，人中龙凤，余豆果好生佩服。
　　想了一想，他又问吴辛：“谁还在？”
　　其实都这个点了，十个蒋升都能喝死，就算去过也应该早已撤离或者躺桌子底下了，但本质和夏宪一样的同款怂货余豆果还是想先确认一番，免得喝多了撞见，容易出事。
　　吴辛的消息回得还是很快，给了余豆果言简意赅的俩字。
　　“不在。”
　　这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怎么长的，太聪明过头简直真像成了精，余豆果念叨着佩服佩服，往她那头奔去。


第34章 祝早生贵子，祝百年好合
　　被丢下的夏宪是真命苦，哀嚎惨叫折腾无果，最后只好把自己埋被子里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起烧来，他想着心事，迷迷糊糊地已经再度睡着过去。
　　睡得仍旧不好，他知道自己睡着，但像醒着，而与邱明那些距离都模糊，不再隔着山海或者人群或者别的什么。
　　他又看见邱明了，但是，是旧那个。
　　那么近，邱明就坐在眼前的沙发上，姿态端正好看。
　　和从前一样，他在看一部专著，夏宪其实不知道他是装逼扮有型，还是真的在看，但知自己从阳台那出来那时候，他抬起眼看自己了。
　　“祖宗，又弄什么啊？昨天几点睡的？”
　　被批评的祖宗夏宪听见邱明的话，自己都知道自己熬完夜什么样，憔悴得没那么好看了呗。
　　但是也没办法，这个家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就偏偏只有一间卧室，邱明睡觉很浅，所以太晚了他先睡夏宪就不进去烦他，困着困着在阳台那灯底下睡着了，被蚊子咬了一堆包。
　　他再没所谓邱明是否关心，直觉邱明应该是不关心。
　　即使是在梦里，即便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时空才是真。夏宪从前没埋怨，今日也不会埋怨，毕竟先说爱的总是先输，他没什么可埋怨的。
　　夏宪就下意识地跟这个邱明，说了和从前一样的话。
　　“就我之前跟你说那个歌，你过会有空吗？给我看看那个词行不行？”
　　对他的说话，邱明也还是同样的回答。
　　“又找骂啊？”
　　如果夏宪愿意，邱明能给他直接改了写了，但夏宪不愿意，要自己写，又一直写不好。
　　“对，我就找骂。”
　　“那等会吧，饿吗？吃什么？”
　　“随便，我自己弄弄，”夏宪示意他可以不用动，反正邱明也不做饭，大概率是给他叫外卖：“你吃吗？”
　　邱明没回答，这意思就是不吃。
　　夏宪并没什么胃口，任由记忆自己回播，毕竟自己一个人就可以随便糊弄，面条随便煮一个吧，没有配菜的话就猛加酱油芝麻油，坐一边随便吃吃。
　　在他吃没滋没味的面条吃到一半的时候，邱明在沙发那头开了口。
　　“宪儿。”
　　夏宪头都没抬：“卑职在呢。”
　　邱明发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呗。”
　　“我要是说我要结婚，你怎么说？”
　　夏宪把头从面碗里抬起来：“先祝早生贵子，再祝百年好合。”
　　邱明道：“还有呢？再想一想吧。”
　　夏宪去抓桌子另一头的纸巾盒，差一点险些没够着，他固执地直起身勉强够住了，抽纸擦嘴。
　　世人真该为邱明写诗，传颂他无良美德。夏宪想起他说自己，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装傻时不装傻，这一次仍旧决定就做定傻的那个。
　　“你觉得我喜欢你过分了。我说的过分的意思是我太喜欢你了，你不怎么喜欢我，看着我这样那样老跟你旁边所以觉得烦，要找个能让你心里面上都觉得舒服人儿结婚去了，是不是？”
　　听见夏宪这么说话，邱明终于抬起头。
　　“这就有点过于深入了啊宪儿，不要妄自菲薄。”
　　亏他还能如此假意真情，公正点评，夏宪问他：“你倒是说说，你这婚是要跟谁结啊？”
　　“上次你见过吧？你说人家漂亮的那个。”
　　夏宪其实根本没什么印象了，笑着拿筷子指他：“少来，结婚是真的吗？”
　　邱明随便“嗯”了一声，夏宪不知道他意思是说“是真的”，还是不过随口敷衍。
　　只听邱明又道：“筷子放下去，不要指着人说话，没礼貌啊夏宪儿。”
　　这动作确实是挺没礼貌的，夏宪也没什么好说了，继续低头安静吃面，感慨着人类的爱情和他弄这面条差不多，端旁边闻起来比真吃进嘴里强。
　　邱明应该是在继续看书，又或者看他安静吃完面，夏宪没抬头看没管，瞎猜的。
　　反正都无所谓了。吃完以后，夏宪站起来去到厨房，把碗洗洗干净，把餐台桌子灶台啊水槽哪哪都收拾弄好，自己感慨一下现在习惯真不错，不是以前刚过来那个不够勤快的小屁孩了。
　　洗完碗再去洗脸刷牙冲了个澡，然后他就去邱明的卧室收拾东西，收拾也没收拾多久，毕竟他是穷狗一个，属于他的东西不多。
　　邱明还在继续坐着看书，夏宪收拾着东西，中间从卧室门那探出个头去问他：“这件衣服给我行吗？”
　　那一件就是邱明平时有穿的一件白T，织料柔软舒适，夏宪来了之后，经常拿去当睡衣穿。
　　“行。”
　　“这几个也给我行吗？”
　　邱明回头看了下，好像是几张他带出来，放在这个家内的签名专辑，有Tool，有Suede还有Blur之类。
　　“好。”
　　没几分钟之后夏宪走出来了，拖着他的小破行李箱，背着他的吉他，当然，其实是邱明送给他的漂亮吉他。
　　那是邱明在日本游荡的时候定做的，也算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一把琴。
　　它很漂亮，而且夏宪喜欢它的音色，听起来就贵。
　　虽然好多次说夏宪是个傻瓜，虽然好多次不知是无意还是真心地说夏宪的活还配不上这吉他，但是他让夏宪当主唱，弹吉他，好好弹，好好唱，让夏宪在那舞台上以及台下与他相爱，可短暂得意忘形。
　　但凡邱明送赠的，就不会收回，这吉他早已经变作夏宪的所有物，和今日夏宪一样变成了邱明的某些过去。
　　夏宪很爱它，就像爱邱明那样，还能小心翼翼爱得更长久，于是就将它当作是纪念品。
　　虽然因为价格一时犹豫，但也就犹豫了三五分钟，他还是决定，要厚着面皮带它走，不愿和它分离。
　　从沙发背面经过分开，夏宪没忘记邱明教导的礼貌，跟他招呼道别。
　　“邱老师再见啦，以后等我出息了，我一定写一首很红很红的歌，实名骂你，全世界都听那种。”
　　在认识邱明之前，或者之后，都无变改许下什么大志，实则这一句已算是夏宪对邱明说过的最无聊狠话。
　　虽然他语气像个欢快的小学鸡，所以说出来也毫无气势可言。但也许正是因为语气太欢乐，被邱明嫌弃，所以令邱明一时没说话。
　　最后大概是听见开门的声音，邱明才像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怎么就不问问，能不能把我捎带走呢？”
　　门关上了，夏宪一刻都没在他门口停留，也没回答这个问题。
　　走快点就对了，就像是毫无留念那样，毕竟他夏某人也是要脸要面的，必须给这臭男人一点教训。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前没有回答的问题，现在也不必要回答。
　　记忆早就模糊了，就连邱明最后那句话，夏宪都在梦里怀疑不过是他臆想妄想，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然后他的梦，也因此而变化。
　　他觉得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是醒着的，虽然好像还在梦里。
　　因为如果不是在梦里，怎么会有一个邱明坐在床边呢？
　　夏宪盯着邱明看了半天，邱明也看着他，带着从前的，或者说新的，让他冲动盲目的眼神。
　　这就是梦，夏宪确信。
　　“你干嘛啊？”虽然梦里嗓子依旧还疼，但夏宪没哑就要问他：“你怎么进来的？你这是犯罪，我要报警，还要告诉你妈。”
　　邱明没回答这个问题，也许梦里就没这个事儿，他只是摸夏宪的额头，问夏宪话。
　　“药吃了吗？”
　　夏宪点头。
　　“有没有想吃的？”
　　夏宪摇头。
　　“想吃葡萄吗？”
　　他说这话，夏宪仍就想到从前，邱明吃自己的，偶尔塞一颗进他嘴里，没剥皮但是也不准他吐出来，不许乱撒娇和闹脾气。
　　现在夏宪偏要。
　　“你喂我吗？”
　　“嗯。”
　　夏宪摇头，又想起来问他：“给我去皮吧？”
　　邱明道：“好啊。”
　　这可真是做梦了，夏宪想想：“甜的吗？”
　　“你要吃什么？酸的吗？”
　　“我都不要。”
　　为他无聊的任性，邱明笑了。
　　“那你不想吃甜的酸的，想吃苦吗？”
　　为着他这话，夏宪很努力地克服晕眩感觉，坐起来了。
　　邱明伸出手扶他，令夏宪更加确信这不过是梦，因为真的那个邱明，好像不是这样温柔的人。
　　太奇怪了，邱明的手抓着他手臂，那热度像是真的。
　　可就算被邱明扶住，夏宪坐起来仍觉得体力不支，但心想着反正是梦吧，想撒野了。
　　于是夏宪就顺势依偎进他怀里，这怀抱也好，好得像是真的。
　　“反正我不想吃，”夏宪跟他说话：“我要邱老师抱着我。”
　　“嗯。”
　　他不仅温柔地抱着自己，还温柔地摸自己的头发，拍自己的背，夏宪觉得过分了。
　　夏宪感觉得到，邱明对待自己好像对待某种小动物，要放任自己先适应再信任，然后接近。
　　这梦做得，可真是可比春梦还假，夏宪忍不住皱鼻子，忍住一点酸苦想哭。
　　“眼泪鼻涕不能抹我身上。”
　　夏宪用力蹭在他身上，一边否认，一边挑闲话讲：“我就不是那种人。邱老师，你换香水了。”
　　“嗯。”
　　“我喜欢以前那个。”
　　“哪个？”
　　“我不知道，最贵的那个吧。”
　　“好，回头给你换回来。”
　　邱明这么好好说话，夏宪不禁要得寸进尺。
　　“邱老师。”
　　“嗯？”
　　“邱老师亲亲我呗？”
　　夏宪觉得自己又可怜又卑微又傻又天真，然而梦里的邱明比现实里那个似乎好多了，就顺应他全部请求，低下头来要吻他。
　　这个邱明真好，对他又珍惜又爱怜，但夏宪突然想到了什么，拿手挡住，这让邱明的吻落在他手背。
　　邱明笑着，耐心把他手摘开。
　　夏宪就不给他亲，又舍不得退开一点，就口是心非，把头埋在他胸前，贴紧了不放，要搂着他，要被他搂着。
　　“又怎么了？”
　　“你说亲就亲？”夏宪埋怨道：“你要不要脸？”
　　“宝贝儿，是你让我亲的，”邱明道：“那我不亲你，你亲亲我行吗？”
　　虽然实情如此，但谁是你宝贝儿啊？都老男人一个了居然恶意撒娇，夏宪更加委屈。
　　“你就天天算计我，你就是钱多烧得慌，弄这个破烂来套路我。”
　　“你要这么想也行，我好好说话你好好听，别乱跑，也别乱动。”
　　这人简直就离谱，夏宪不服。
　　“不行，你知道我来这节目多忍辱负重吗？我还求弟弟陪着我来的你知道吗！”
　　由得他嚷嚷完，邱明低头，亲在他额头上：“怎么说？”
　　怎么说？夏宪就跟他说那天他费了多大力气，掏了多少心里话，才能把许平诓着跟自己一块来上节目。
　　作者有话说：
　　夏·向泰勒·霉·斯威夫特·霉学习·宪：吵架还说要结婚的事故原因后面就知道。
　　话说回来啊，搞乐队这回事，最近有和我老师在聊乐队营销问题。因为他是乐队的老幺崽崽么，年纪贼小了是最小的一个，就跟我说各位玩金属的老大哥们对营销都很有经验了。
　　我：啊那他们演过迷笛仙人掌草莓星巢吗我认识吗有啥好听的歌吗？
　　老师：他们要演这还用得着招我进去？
　　我：那他们的营销经验主要是指？
　　老师：……
　　老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上课！


第35章 不要为着谈情说爱沦落成狗
　　关于那天的记忆，就在不久之前，所以夏宪还记得很清楚。
　　其实就像那天去找许平，许平训他的，夏宪不是愚蠢的人，懂得很多事。
　　乐队里的大家伙都差不多，凑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一样的音乐。
　　但走哪儿都有音乐，更重要的其实是，大家都喜欢着同一个夏宪。
　　夏宪自己也知道自己算是正经不正经都挺好玩有趣的一人儿，许平明明跟着他一块认识很多年了，还是忍不住对着他有点个人崇拜的意思。
　　这件事，其实让夏宪有一点点得意。
　　但也许正因为如此，许平最不乐意的，就是看着他为别人，尤其是邱明如何如何。
　　偏偏夏宪是那种没人管就要自生自灭的，许平好多次都说他看得清楚，夏宪就是欠人管，必须有人管。
　　“你以前分手哭出来都是狗尿么？洒完就忘了？”他那天还当面质问夏宪：“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作？全世界别的有才华都死了？你就非他不行吗？”
　　听他这几句，夏宪也特别认真地回忆他们前面十来分钟的对话，甚至再往前面数六七年，确信没哪句是他夏宪没有邱明就不行，就要真死的。
　　“不是？我到底哪句话是没他不行了？”
　　这些年没有邱明，夏宪自觉也活得挺好的。
　　他从来没有为了邱明要死要活吧？根本不至于。
　　这说话得不到许平回答，夏宪无奈继续反问：“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给我说说我哪儿作了？我哪都不作！”
　　“……”
　　“你们上次管我叫公主病我就说了，我一点都不作！”
　　也许是因为他忸怩撅嘴的表情，又或者造作浮夸的态度，莫名其妙翘起的兰花指，许平道：“你知道吧？余豆果都说你是真挺厉害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更厚颜无耻的人。”
　　这话真就不无道理，连吴辛也总说想把夏宪先摁地上揍一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不要不讲道理随便膨胀。
　　“这不重要，你到底去不去？”
　　夏宪逼着许平说话，但许平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用行动表示拒绝，直接把头扭向别处，宁可看路边俩光屁股猫狗打架，都不搭理夏宪。
　　那天顺着他视线，夏宪也看了一会，就觉得许平挺大一人了，还这么幼稚的赤子之心也难得，真不愧是个能坚持不懈扶夏宪贫搞音乐的。
　　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哄道：“唉，我说真的，你转过来看着我啊弟弟！”
　　夏宪已经是特别认真在说，许平听见意会了，听进去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扭回头。
　　四目相对，夏宪就继续认真地问他话。
　　“邱明先跟我分手的，我有那么贱吗？只要他回来，我就上赶着贴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人的节操是不值钱，脸面也不怎么值钱，但人越活越大，就变得越要脸，也不用多，有一点是一点。
　　夏宪认真想过的，如果在分手后最开始那一个和下一个夏天里，他还对自己，或者说对邱明怀抱着点几乎可以不计的希望，那现在回想，他也觉得算是失望够了。
　　人越大脸皮越薄，不可轻易犯贱。
　　看见邱明回来就贴上去，夏宪想象了下，从前也许可以，从前盼望可以，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大概是干不出来这事儿来，因为成熟的体面人儿夏宪倔强啊，必须争这口气，要这点脸。
　　可他虽然倔强，但许平也倔强，他应该深知夏宪是有够贱，便只道：“少来，我不信你。”
　　夏宪聪明得又很糊涂，分明对且只对邱明一个人贱，只要别人不说破，就假装没这自觉。
　　他这个人，说起来也就是只剩下脸好看和会弄点歌而已，本质也是个垃圾人，和邱明不同款式的漂亮垃圾。
　　夏宪自己也还记得点自己犯贱事儿，虽然大部分都是听他们三个人说的。
　　当年分手后，有一回夏宪喝多了酒，蹲在马路边的花坛，吐不出来，心里烦闷，便对着花坛里的草逼逼个没完，一本正经地教育一堆植物“不要脸！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不管，旁人指指点点也不管，夏宪从抱怨到哽噎再到嚎啕，越哭越大声，眼看哭得喊得都快厥过去，惊得路见不平的好市民直接报警，甚至想给他叫救护车。
　　警察叔叔都来了，他也不听劝，怎么拉都拉不走，还是没完没了，哭哭啼啼，继续对着花花草草当邱明骂。
　　“我跟着你……跟着你有什么意思啊！”
　　“狗东西真不要脸……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就你一天天地弄得我哭！一次都不给我……那个！”
　　“我亏死了啊……我都哭了！我最后连个分手炮都没捞着！”
　　“你真他吗的狗！你快去死吧……你没有心……你现在就去死！”
　　“我也死了算了……不行我死了我都不瞑目……我先把你弄死了我再死还差不多！”
　　“你们干什么啊……你们怎么都这么对我……”
　　“我死了算了……呜呜……”
　　基层民警工作着实不易，赶来一看，发现嚯，竟是熟人在狗嚎。
　　就那个以前伙同他朋友老跟家里制造噪音的夏某，曾经被邻居报警，还狡辩说自己太穷没地方可去练琴的那位！
　　一天天的没正经，这玩乐队的真就没一个好登西了是不是？俩警察叔叔对望抱怨了一番，忍耐着暴打夏宪一顿的冲动，看他哭得也实在可怜，不想把他带回局子添乱增加自己工作量，于是掏了他手机，强行摁他手指解锁。
　　结果打开手机通讯录一看，居然也没个正常名字。
　　喝酒一号，喝酒二号，喝酒三号……依次类推，中间穿插着债主修琴的调音的租房的巡演资本家各种诨号，从头拉到尾，人不多，也没一个看着是正常亲朋好友的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简直没法弄了，警察叔叔随机拨了几个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听了一两句直接挂了，只好又群发短信。
　　幸亏夏宪混得还不算失败，群发的短信随机到许平和吴辛余豆果头上。
　　玩惯了乐队的人向来分也工比较明确，当时三个天选闻讯而来，看见现场惨状都是波澜不惊：余豆果表示他来就是为了拍摄夏宪大型丢人现场固定证据；许平一脸心疼地挽起袖子，和颜悦色对夏宪好言相劝五分钟，发现没有取得理想中的效果后就不耐烦了，当着所有人面啪啪啪一顿耳光，抽到他懵圈安静。
　　而吴辛就在旁边给警察叔叔熟练分发香烟，赔笑脸再聊几句随便的天道了歉，指挥许平拎着夏宪回家。
　　酒醒了之后除了脸肿，夏宪啥都没记着，并且对余豆果保留的低清影音证据抵死不认。
　　“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别随便哪哪找个长得好看的就说是我！”
　　这只记吃不记打的傻狗就是欠教训，余豆果直接给他发上微博和朋友圈求认脸，引起圈内熟人非熟人转发“哈哈哈哈哈哈哈”上百条，被吴辛暴打了一顿后才勉强同意删除。
　　那时候，夏宪酒醒之后还是会继续醉，因为他没别的事好做没地方唱歌也不想好好唱歌，因为当时跟邱明一起玩儿的乐队分手后直接散掉了。
　　他是真的忽然间又变成一无所有，变作被丢下的傻狗，只能自以为是洒脱，其实根本不听劝，就一边难过，一边胡闹，瞎几把混日子。
　　按有些人乱讲的刻薄话，夏宪就像是在别人的乐队里捣乱，流窜作案。
　　待不久，留不长，轻而易举地就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把人家的乐队也弄得一塌糊涂，不要脸。
　　好在终于有一天，等夏宪自个想明白了，重新回归正常路数，还把属于他自己的乐队给弄起来。
　　也巧，乐队的其余三个人，就是那天把夏宪捞回家的三个。
　　夏日宪定对夏宪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即便现在乐队在低谷，许平也坚持觉得比当天好太多。
　　人生总是会遇着烂事的，但有些烂事经历一次也就差不多了，这要是再来一次，许平较劲，不止是因为讨厌邱明，而且怕夏宪把自己给作死。
　　“你别瞎操心，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夏宪了，真的不至于。”
　　对他这说话，许平想说成熟这破事，主要得看跟什么比。
　　如果要跟从前比较的话，现在的夏宪确实已算是长进，毕竟已经敢背着他亲爱的邱老师口嗨，大着嗓门说把人按地上摩擦什么的，放在以前的话，绝无可能。
　　当年的夏宪就专瞎搞盲目崇拜那一套，打死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这个。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夏宪自己都想不明白，也许真不一定还爱着邱明，但还对和邱明那段惦记，不管多少吧，他略不甘心。
　　表面上看着每天高高兴兴的，其实心里有点奇怪的别扭，夏宪一不甘心就容易活得不成样，略微危险。
　　所以许平念叨过好多次了，邱明那个人确实是有毒，夏宪可能都没发现自己有多吃邱明那些莫名其妙的路数。
　　如今突然回来，邱明要是变心得彻底，把夏宪忘了放了，当过路人是最好，但许平就怕有万一。
　　万一邱明还惦记着夏宪，万一他一个招手示意，夏宪估计立刻就要往他那坑里飞身跃下，还能自己往自己身上埋土，唱着歌高兴。
　　许平也自私的，明确表示只想看夏宪神采飞扬的，不想再看夏宪活回去，因为谁都是好好的一个人，谁都不该为着谈情说爱沦落成狗。
　　“你别说了，我真的不想去。”
　　夏宪看许平还是很不高兴，也只能继续哄道：“弟弟啊，别较劲了弟弟。”
　　“这样，除非邱明他给我跪合成器道歉再跟我求婚，否则我和他绝无可能，”眼见许平还是不理，夏宪没办法了，只好继续拍桌：“就算他想搭理我，我也不搭理他，行不行？”
　　夏宪想得通透，邱明主动给自己跪下道歉的几率，应该比他主动上天的几率小点。
　　如果再加上跪下求婚，那必须是当夜邱明直接暴毙的几率更大，没毛病。
　　许平冷漠。
　　“我不管，我就较劲，你杀了我我也不去。”
　　作者有话说：
　　看文的大家都很矜贵，永远不会为狗失恋流泪。
　　本章已经给邱老师指了一条明路，跪合成器道歉，并求婚。
　　不要跪钢琴了，钢琴太贵，对钢琴好一点。


第36章 主唱：你给我50，我给你看腿
　　把那么绝的话撂下，当天的许平也没忘继续嫌弃夏宪。
　　“你到底有没有出息？合着他一般般求你，你就不跟他好？如果他认认真真求，你就答应了，是吧？”他实在鄙视夏宪的没下限：“你这人厉害，长着嘴会唱歌，也是真会说，说的骗人话全都跟真的似的，说得自己都信！”
　　听他这嘲讽，夏宪反问道：“那不然呢？他邱明要是会求人，尤其是求我，也差不多世界末日了，我跟谁在一块要紧吗？”
　　这倒是真的，许平听得直接沉默，不作声。
　　夏宪看他意思像是还肯听，就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咱们不开玩笑了。这机会我真觉得挺好的，你就当试试不行吗？而且别人来问我们两遍了，这年头做人总得有点自我认知吧，别老拿自己当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东西。”
　　“你就说吧，如果我这乐队真混得那么牛逼，我还能问你要那50块钱啊?”
　　夏宪没自己表演的那么穷，但也绝对不算富裕。
　　就比如说吧，他最爱惜的吉他，真就是从前邱明留给他的，各种意义上都很重要，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贵。
　　又比如，以前演出挣不了什么钱，夏宪想买个吉他的效果器，小几千都觉得太他爹的贵了，就老想琢磨着弄个好点的二手便宜货。
　　还有啊，早些年别的歌手当红做专辑都大制作不愁卖，可夏宪以前倾尽兜里那点钱弄了个专辑，人家直接问他“3000块版权买断行不行？”
　　夏宪回来跟许平自嘲，3000块是人民币不是津巴布韦币，算是巨款了。
　　许平问他卖了吗？夏宪说卖了，欠1200的房租，还有别的事儿要用钱，先救个急。
　　就那次之后，许平给他定了规矩，缺钱该找人救急就找，别死要面子，瞎卖自己珍惜的东西。
　　可夏宪想着觉得好笑，这人生在世还有什么珍惜的东西啊？出卖他的几首破歌罢了，有多贵重？又有什么了不起？
　　毕竟，如果真的珍贵珍惜了不起，又怎么会只值那么一点钱呢？
　　夏宪这辈子应该都忘不了的，走进高楼大厦钢筋丛林，在那并不算太高级的写字楼办公室里，对方看着他，语气疏远，也客气，但眼神里全是些“爱行行，不行滚”。
　　正正好，那张专辑就是夏宪骂邱明的歌，谁还不是音乐人了？骂人也该拿音乐骂，主打歌的名字就叫做《All I ever wanted was your LIE》，夏宪把歌里每个lie字唱得和die差不多。
　　廉价的感情，廉价的创作，廉价的夏宪本人，一切廉价品那么般配，不卖低价都不行。
　　后来，夏宪渐渐挨过苦的日子，比从前好过不少，就算离开邱明，他总算也能顺利活下去。
　　但，玩音乐仍旧不是什么轻易赚钱的事业。
　　随随便便一个流量明星小偶像，开个演唱会底下人成千上万，但夏宪与和他们差不多级别打混的乐队，出去唱台下站200来号人肯蹦就挺牛了，压根没法比。
　　夏宪自己早已看得明白通透，他的这份“事业”，在人家眼里可能也更像是拒绝长大的傻小孩非要坚持对某事的热情，更多时候必须要靠别的来过活。
　　年纪越大，梦想渐小。但就算没多少人买，夏宪也还想着多出几张唱片，混上几次牛逼音乐节压轴。
　　虽然现在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帮助，比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好很多，但夏日宪定是夏宪用心和这个乐队里其余人共同经营的爱，或者说一段感情。
　　别人都可以有退路，夏宪太懒怠甚至不去想退路，他理所当然就想着、就应该比别人付出更多才是对的。
　　他长到这样大，别人都说他不着调，学习一般，恋爱完全不及格，如今仿佛就只有这件事可以做，而且好像还能做出点成绩。
　　说到底，夏宪也是固执，而且幼稚，不吝为夏日宪定付出金钱时间心力，为的也不过是让这感情维系得更久而已。
　　想和喜欢的大家伙一起玩音乐，天长地久，就是夏宪现在最大最好的梦，再没别的。
　　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五了，他对这事最认真，比跟邱明恋爱还要着紧。
　　从前的夏宪年纪小，人不脑残枉少年，就每天特别得劲，自信很多；但再多自信，也经不起在漫长岁月里蹉跎，被不确信那是自信还是自负所磨折。
　　其实夏宪的唱功不错，其实乐队的大家都挺不错，但总是得不到更多认可，使人焦虑。
　　当第一个苦涩的怀疑的酸楚的音儿在脑子里响起，就很容易停不下来了，会有更多，越来越多。
　　这就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要玩音乐，如果要继续玩音乐，如果要继续玩音乐玩得好一点，乐队必然需要认可，需要曝光，需要各种各样机会。
　　对此，不止夏宪和吴辛，许平心里应该也十分清楚明白。
　　明白归明白，他还是因为在生夏宪的气，于是不作声不同意。夏宪对着他叹着气挠头，没辙了，只好开始说自己这往前数好多年都算是最最最正经的话儿。
　　“算我没用吧，弟弟，我对不起你们，都一年多弄不出像样的东西来了。”
　　其实在夏日限定里，并不是只有夏宪一个人会写歌儿编曲制作，也算不上水平第一。他弄这乐队的由头就是因为他不高兴，于是为了让大家都高兴，弄得比较民主，从来是谁交的歌儿好就唱谁的，可夏宪还是经常提醒自己当主唱的得多担着点，不然也实在不配给大家喜欢什么。
　　不恰当的比喻一下，就像是邱明以前老跟他说的，要说自个搞音乐也行，拿歌出来演比什么都强，嘴这东西长在人脸上，就不该拿来放屁。
　　他人有时候是不对的，但这话却是对的，没毛病。
　　当夜眼看许平像是马上要开口反驳或者安慰的样，夏宪先摆摆手，示意不必。
　　“什么都不满意也得有个度，再这么下去我可就真完蛋了，”他对许平道：“算我求你了弟弟，你就当帮我陪我，咱们一块去尝试下，说不定就弄出什么新东西来了，这样总可以吧？”
　　别看夏宪没正经，50块钱之类的玩笑话不算，其实他真不怎么爱求人，因为求了别人帮，还得将人情还回去，太麻烦。
　　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总算顶用，许平虽然不说话，最后还是心软了，勉强点了一点头。
　　“还有，我觉得你是想太多，”看他点头，夏宪再接再厉，继续把真心话说下去：“你放一百个心，就算是当年，人家邱老师也就是随便玩玩，他这人——”
　　他自己顿了一下，也实在找不出什么漂亮话能让自己舒服点，于是直截了当地继续说了下去。
　　“他应该就是那什么，真的从来从来从来都没真看上我。”
　　重要的词，必须说三遍，夏宪说得委实认真，脸上笑容也真挚。
　　对着夏宪摆出的释怀笑脸，许平虽然答应了，但表情仍不觉得完全放心，反而更加拧巴。
　　“放屁！是他配不上你！”
　　夏宪听见，笑得多了一点得意。
　　“嗷，谢谢！就是这意思，你说的没毛病，一点都没有！”
　　结果看他又没正经，许平再度开始念叨了。
　　也许许平拿不准他是不是没可能再为邱明伤心，但许平就忍不住骂邱明的祖宗十八代，还正儿八经地用心祈祷邱明立刻暴毙，别再祸害别人。
　　“就算他真要祸害遗千年，那也求他祸害别人去。”
　　别的许平不管，也管不着，只要邱明放过夏宪就可以。
　　“还有，你得记住了，邱明他就是个屁，你世界第一。”
　　许平又喝了一杯，脸开始发红，说得也很认真；但夏宪觉得这是彩虹屁还是真心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完情绪上不是很感动，反而略嫌弃。
　　“就你离谱，跟我说这些也不脸红，你看你给我手上腿上这鸡皮疙瘩弄的。”
　　胳膊就算了，他非撩沙滩裤的裤管给许平展示他大腿上哪哪，把许平给逼急了，差点把啤酒往他脑门上泼。
　　“你他吗！你别给我看了！”
　　“不是？你现在才脸红？你直男都没看过男人大腿么？你这人真就离谱！”
　　“你滚！”
　　夏宪虽然挨骂，但没有不高兴。
　　许平或者其他一切旁人的骂声，足以令他清醒知道自己是个狗东西，说不到几句正经话就开始犯贱，已经彻底没救。
　　但这样挺好的，反正他就这样了，跟谁都演不了悲情故事，也不想再演悲情故事。
　　作者有话说：
　　年纪越大，梦想越小，说到搞音乐没啥钱这事儿呢，我和我老师也交流过。
　　我：弟弟，隔壁X老师编曲一首好几万呢，你不也是编曲么？
　　老师（痛苦面具）：安静，不要问这些和贝斯无关的问题。


第37章 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
　　当天夜里对许平的那么多话，已经算是彻底掏了夏宪的心窝子了，一不小心还碰着点心底旧伤口的膈应。
　　从前那个18岁的新鲜漂亮小人主动追求，最后也没捞着邱明半颗心，甚至都没弄明白那时候一切本来挺好，邱明怎么就突然、或者说总是贪新厌旧，夏宪觉得自个其实挺丢人了。
　　已经是7年过去，对邱明来说，夏宪早已经不再新鲜。
　　夏宪不再是从前单纯的逗逼，年轻的舔狗，见着邱明晃晃手指，就立刻跟过去讨他好儿。
　　还有，邱明是喜欢玩，但再怎么玩，也得是不重样的。
　　音乐也好，人也好，邱明那个人骄狂得不行，只玩他想玩的，任性不写在脸上，都刻在骨子里。
　　已经7年过去，夏宪是他已经玩过的，不再新鲜。
　　他不可能对夏宪还有兴趣，反正就没可能，绝无可能。
　　只有借着这梦才能说这些，所以夏宪不管不顾，在这个夜晚絮絮叨叨说一大堆当天的事，说完还抬头看邱明。
　　他眨巴眼睛，意思你这个假的邱明准备怎么说，最好赶紧说好听的哄哄我。
　　可邱明只是笑道：“你是不是真的傻？你这么爱我吗？”
　　夏宪气死：“我爱你个屁！你才傻！”
　　邱明笑着换了话题：“不说这个，我问你啊，你怎么还给你弟弟看你大腿的？”
　　这什么人呐？就关心这细节么？夏宪嚣张反问：“我给我直男弟弟看看腿怎么了?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
　　可邱明的动作可不是没想什么的样。他搂着夏宪，拍了拍他背，手就开始不规矩地往下滑，从被当做睡衣的宽松T恤里摸到了腰，然后从裤腰的松紧那探入。
　　夏宪好久都没有被他这么调戏过了，下意识地扭了一下，想逃。
　　邱明不给他逃，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撩拨。
　　“宪儿乖乖的，别动，你给人家看的哪儿啊？”
　　什么哪儿？不就是你摸的哪儿。
　　梦里的夏宪人还是没力气，也就不再费心挣扎，而且给邱明碰着哪儿都觉得火热，难耐极了，便干脆就依倚靠着他，把他搂紧。
　　邱明的手就和从前一样作怪，但比从前可温柔多了。
　　好吧，都行，反正这是梦。
　　这个臭男人不过是夏宪脑补的、过于真实的幻觉，但他温柔地拿捏，他温柔地摩擦，他温柔地套*，他让夏宪的脑子变得不好使。
　　随着他的动作，夏宪不自觉地抬起头了，呼吸交缠在一块，想被亲吻。
　　邱明低下头，由得鼻尖碰住了鼻尖，才轻轻的啄了下他嘴唇，然后慢悠悠地将他吻住。
　　这个吻也很好，身躯贴近，交换着轻轻重重的吻，吻到夏宪呼吸不畅，脸都红了，觉得气氛实在太好太妙。
　　可夏宪在高兴的同时，也觉得哪儿不对。
　　在热流迸发的时候，在长吻结束分开的瞬间，邱明的指尖顺势滑向更令人激动又不安的位置。
　　好热，太久没跟人这样接触，而且为一个邱明总是这样，什么动作都情动，夏宪几乎不能控制自己，随便自己被摆弄，耳边都是呻.吟声回荡。
　　“唔。”
　　因为邱明的得寸进尺，带来了一点疼，夏宪猛地清醒，想到了这一次欠缺的是什么。
　　这是梦里吧？那梦里邱明得听他的啊！
　　这么一想，夏宪便不肯就范了，逼得邱明动作顿住。
　　夏宪把他的手揪开往旁边扔：“这是想干嘛呢你？你先给你爸爸我道歉！”
　　邱明似乎是有些意外：“什么？”
　　“你要是道歉的话，我就考虑原谅你。”
　　是原谅，不是和好，这可是两回事，仪式感是要有的，夏宪觉得凡事得一步一步来。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梦里的邱明，居然也不听他的，仍旧比他更别扭发疯。
　　“道歉？”
　　他问的非常理智，夏宪难以置信，刚才的温存算什么？就像是假的恩爱变成了真的泡影，令夏宪更觉恼火。
　　邱明这意思，他没做错什么。
　　对，他没错，他对夏宪好过也坏过，他给夏宪一个夏天的时间，他要求分手的时候说得坦诚清楚。
　　然后呢？他就这么回来，闯进夏宪的人生，就像闯进这个梦里一样。
　　为什么？
　　凭什么？
　　夏宪心想我不要面子的吗？
　　给邱明气得一阵咳嗽，好不容易平息喘了口气，夏宪气笑了，道：“邱老师，你他吗再跟我说一遍？”
　　邱明捏他脸。
　　“不要说脏话。”
　　夏宪火大了，把他手挥开。
　　“我说脏话你吗，以前对我干的那些垃圾事你失忆了吗你吗，你不让我说你吗我非说不可，你吗你吗你——”
　　邱明听他这小学鸡复读式骂街，道：“行吧，想停了就告诉我一声。”
　　行个屁，夏宪想挠死他了。
　　邱明又道：“以前都结束了吧？现在是新开始。”
　　神一般的垃圾言论，但他确实就是这种垃圾人，也只有他好意思说得出口，夏宪不意外。
　　不当作是新的，就不能要了吧？夏宪不知道该嘲笑他，还是嘲笑自己。
　　邱明低下头，要继续亲他，要继续温存，可这回夏宪把他不规矩的手拍开，反捏他下巴：“干嘛？”
　　“你说呢？”
　　“我要在上面。”
　　“可以，但你过会别说你腰和腿哪哪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这臭流氓竟然还敢嚣张？夏宪冷笑：“邱老师少装不懂啊！”
　　邱明掰开他两只手，道：“换一个。”
　　还挺温柔的，但这是面对夏宪小朋友许愿，邱明式“不可能”的委婉说法，而且他力气还是比夏宪大，就给夏宪握住了不放。
　　就算是梦，这个梦也太气人了，夏宪倔强道：“你少给我来这套，我等了多久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规规矩矩躺好，试试我的活。”
　　谁还不是个有前有后的大男人了？只许邱明上他，邱明不给他上，没天理啊！
　　但邱明沉默了片刻，最后问他：“做.爱还是道歉？”
　　这是人话吗？夏宪想把他头和屌一块打爆。
　　其实这一句做.爱还是道歉，其实也是他们之间的老话了。从前邱明也这样，因为他是不会错的，邱老师永远不会有错，就算错了也可以说没错，就算夏宪讲道理摆事实说你邱明不对，你邱明必须道歉，他也不接这茬。
　　他就问夏宪，那你选吧，做.爱还是道歉。
　　那当然是选做.爱，道歉有个几把用？各种意义上没有几把用。
　　生气买的可乐比平时还更激动，夏宪喜欢那种灼热感，就像可以把自己烧尽，自己尽情，邱明也投入。
　　但现在他说这话，让夏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可悲,而且突然间地，夏宪也觉自己身心俱疲。
　　“我要好好睡觉，我不想看见你了。”
　　说这话，夏宪不知邱明知不知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其实他只不过想告诉清楚邱明，所有的事已经不能像从前了，可以将一切抛诸脑后不管不顾。
　　他可以原谅好多事情，可以为邱明没有原则，但邱明不可以不付出任何一点东西。
　　有一点是一点，但不可全部没有。
　　夏宪甚至都奇怪，为什么好像自己有在长大了成熟了，邱明却还在原地。
　　「不，不对，贪慕着邱明的自己，好像才是在原地。」
　　而邱明所在的原地是另一个原地，在一个神奇的位置，不远不近，又始终与夏宪保持些许距离，好像接近，却欠缺亲密。
　　他是不是永远都会这样？他就观察着，心情好的时候，就同意夏宪接近，心情不好了，就丢下夏宪远离。
　　如果还这样，那可太累了，这么费劲又浪费时间的游戏，今天的夏宪已经玩不起。
　　“宪儿啊。”
　　“别叫我，你还是快点结婚去吧，你有病就别碰我行吗？”
　　出乎夏宪意料，邱明沉默了片刻，道：“好，你别哭了。”
　　不知道他说的是他真有病，还是承认他就是没法对夏宪足够温柔体贴，反正就算他是真的有病，夏宪还是颇觉委屈，想到这个都直接哭了。
　　夏宪一般没这么脆弱，也就是在梦里放肆罢了。他不再贴近邱明，想方设法挣脱了邱明的禁锢，退开一点，然后别过脸，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想把自己埋好，埋进黑暗里。
　　可惜了，他的半个脑袋还露在外面，邱明拿手摸了摸他的头，给他顺毛。
　　“宪儿。”
　　他太温柔了，可是他能别这么温柔吗？这温柔好像假的。
　　也别这么叫人，就像叫傻小孩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比邱明更不讲道理，更拧巴的人了。他很坏，心也黑，明明做错了不认，道歉都不给一句，就想说别的哄自己，就在梦里也不改，夏宪实在生气。
　　但他这么藏被窝里，又听见邱明叹气。
　　这个人，当年决定丢下自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叹息？
　　名为邱明的人其实是真有病吧？但名为夏宪也有，大家都有太多毛病。
　　夏宪难受了，可能是因为梦里放松，可能是因为还有一身病痛，他意志不坚定地在被窝里居然都哭出了声音。
　　当然，这个梦里的邱明，总归还算识趣，他在夏宪身旁呆了一会，最后大概也觉得无聊，离开了。
　　一切都还是像真的，他的香水味远去，他关门的声音平息，夏宪十分迷糊，无力分辨，更不试图去阻止。
　　就算这一切再像真的，或者就是真的，都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好。
　　夏宪的理智消极退隐，他就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哭，迷迷糊糊地再度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老师：你爬格子横向从五品开始来回竖向七品开始只上不下中间两指必须始终稳定保持垂直无名指和小指单独爬上下速度稳了就往上面提你能弹的你要相信自己现在拿你本子出来给我记以下这几种基本节奏型这是前8后16这是前16后8这是小切分这是大切分这是三连音你听清楚没有你要能清楚分辨它们还要能稳定地弹出来我现在开始弹给你听好了刚才你录的我弹的视频回去对着练遇到乐理有问题就问我——
　　我：……
　　我：我的问题在于你。
　　P.S,和老师弟弟唯一共同喜欢的国内乐队，目前只有万青。


第38章 狗主唱，能喝的键盘，傻贝斯和鼓
　　这一次，夏宪没印象睡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不久，正沉浸在某些更看不懂记不清的更加糊涂的梦里，却又被门铃声吵醒。
　　从被子里钻出来，他感觉到了病情的反复。
　　全身肌肉都疼，眼睛也有点疼，夏宪闭着眼睛摸了会手机，过去了一分半钟，终于摸到。
　　他努力睁开眼一看，手机显示时间04:50。
　　「有他吗这个点打扰人睡觉的吗？疯了吧？」
　　夏宪的脑子里一边自发自动骂人，一边还有少许残存理智在说话。
　　它说如果门口站的是邱明，直接拿手机捅死他个日狗登西算了，还原谅个屁。
　　“滚蛋！”
　　他暴躁骂完，但声音太小，一点用都没有，门铃声才刚停又被按响，没完没了。
　　琢磨着不去开门的话可能对方要一直按到天明，夏宪无可奈何地爬起来，结果就发现不可描述部位一团粘腻。
　　靠，丢死人了，还真是春梦啊？
　　回味了下梦里的吻感，也觉得真，夏宪脸红了又黑，骂骂咧咧随便抽了几张纸巾先擦一下，忍着别扭把衣服裤子套上，板着脸去开门，准备不管是谁，先羞辱一顿再说。
　　结果打开门，门口站的不是邱明，而是吴辛。
　　骂人的话一下就骂不出来了，夏宪疑惑极了。
　　“这是干什么？”
　　“哟嚯！夏宪儿我的宝贝！”
　　吴辛这嚷嚷的劲头，脸红扑扑的，还一身酒味，搂着夏宪不放，一看就是略喝多了要撒野。
　　夏宪拍拍她背，示意她放开，想说点什么。
　　结果也没等夏宪开口，她就乐呵呵地搂着夏宪“MUA”亲了一下他脸，再不说什么，松开手，摇摇晃晃地走人。
　　抬手把她留下的一点唇膏印给抹掉，夏宪目送她走到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开门进去，然后关门声响起。
　　这人实在该出书传授自我管理的心得，书名就叫《饮酒后的自我修养》，乐队圈先组织团购，不愁没销路，比跟夏宪一块弄歌更有走红的可能。
　　既然吴辛此刻安全抵达，夏宪也不操心她了，转头愁眉苦脸地看他这门边上倒着的两具鲜活尸体。
　　许平睡得沉，但是一脸的不安稳，极大可能是因为刚才吴辛把个余豆果扔到了他身上。
　　一个醉鬼都拉不动，居然一次性来两个？夏宪看着这俩牲口，实在是有点糟心。
　　他唤了两声，没人醒，没人应。
　　多张两次口，夏宪太阳穴都疼，感觉身上也更疼，果断放弃把他们俩直接抽醒。
　　一切都在不言中，夏宪对着他们蹲下身去，先摸了许平和余豆果身上兜里，发现手机门卡什么的居然都还在。
　　路不拾遗，证明这酒店夜间出没人员，不管是乐队人还是工作人员都好，要么很少，要么素质很高，夏宪欣慰。
　　然后他还想到，刚才有个邱明进来的梦居然挺符合逻辑的，连门卡都是现成的。
　　算了，也就是个梦而已，邱明那人根本不可能干这些事。
　　明天的录制好像也是下午？已经这么个半夜三更的点，夏宪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也实在不好意思祸害谁，就先把手机这么要紧的东西给这俩缺心眼儿收好。
　　再想想，夏宪觉得门卡也非常重要，直接放兜里不够安全，还是给他们俩沿着裤腰边缘塞内裤里头去。
　　被这样捯饬，余豆果和许平也不醒，看来是真没辙了。夏宪的脑子也是一团浆糊，骂骂咧咧回到屋里，找酒店房间常备的便签纸笔，写下几句话，留着等他们醒了或者有人经过自己看。
　　给许平那张，写的是“身上没钱，不用打劫”。
　　给余豆果的那张，写的是“手机在我这，中午11点过后再来敲门”。
　　给路人和酒店工作人员留的，写的是“1308房入住人员不认识门口的人，请勿敲门询问”。
　　夏宪咬着铅笔想了下，在最后一张纸上再多加一句“谢谢”。
　　把写好留言给许平给余豆果放身上，夏宪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满意自己是特别懂礼貌的人儿，更满意自己连打个电话给前台叫人来帮忙都没想到的机（弱）智。
　　反正就是深藏功与名，特别好的一个夏宪，形容不出来的好。
　　自己意念里夸自己，得意死了，夏宪忍不住地笑出声。
　　“真棒！这么好的一个夏宪！人见人爱也是应该啊！”
　　念念叨叨夸完自个，夏宪一拍大腿，站起来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再度把门好好关上，随便门口这俩睡死。
　　也就这么点动静，照样把他给累坏了。走回去将之前打开的窗也顺便关上，进浴室里随便冲了一下水，夏宪又再换好衣服直接扑回床上去，继续人埋进枕头里，拿被子盖住头。
　　他就忘记失去的，想着现在得到的，心安理得开始今日的第三场安眠。
　　这一回睡过去，再度恢复清醒前，夏宪一直躺在床上做混乱的梦，但那梦最终还是与现实交接，令他在记不清的尾声里听到了一点脚步声，和浴室里的水声。
　　要醒不醒的时候，窗帘拉开的声音响起，周围变亮了，有人坐到他床边。
　　“起来了。”
　　现实和梦汇在了一块，好像在哪边都是对，持续不断的乱了套，简直要命。
　　“起来了，夏宪。”
　　又是邱明了，是邱明在叫他起床，就好像从前他赖床的时候一样。
　　就是梦吧，想通了来求和好么？
　　可惜，夏宪还没消气，不想起来。
　　但梦里的邱明坐在他身旁，发端滴落的水落在他面上，伸出手来把他鼻子捏住了，呼吸不顺……这回是现实了吧？夏宪努力伸手拍开他手，张开了眼。
　　手松开了，夏宪看见是许平在瞪着他，脸色不怎么好。
　　“哦。”
　　忍住疲惫，夏宪揉着眼睛坐起来，再度确认是许平不是邱明，无意识地就发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失望声音。
　　许平的脸色更不好了。
　　“做梦呢？”
　　“嗯。”
　　“梦着谁了？”
　　“别瞎问。”
　　“你眼睛怎么肿了？”
　　“就说了，别瞎问。”
　　为了舒服点，夏宪背倚着床头跟许平说话，身上还是没力气，而且想到邱明，脸上就写满无精打采，心里觉得没情没趣。
　　“梦见那谁了啊？”
　　臭弟弟阴阳怪气哪壶不开提哪壶，夏宪直接沉默。
　　他不说就算了，许平问他别的。
　　“你可真干得出来，丢我在门外睡一晚上？”
　　认真想了一想，夏宪总算是想起来昨天干的事有多傻了，但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傻的，肃然狡辩道：“哥哥主要是想给你长个教训，喝到不省人事就是这命，没给人家捡了算你运气，下次注意小心——”
　　“想想你自己什么酒量再张嘴！还有，你把那玩意丢我身上几个意思？”许平恼火极了：“你也不看看他睡觉什么毛病？睡晕了直往我怀里钻！还有这这！这傻逼给我脖子上挠的！”
　　夏宪顺着他的话一看，发现傻逼犯罪分子手艺其实可以，挠得还挺工整。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上课果然我没能顶住，爬432113244231的时候我忍不住想问这也是人弹的琴？希望大家都对我们平平弟弟好点，他是个伟大的贝斯弟弟。


第39章 正常接触，绝不传染
　　那玩意没毛病，同性恋正常接触也绝不传染，夏宪乐不可支，当场反驳。
　　“年轻人，注意下你的态度和言词，那玩意又不是我扔的，建议你去问问你吴辛姐姐，说不定有相关影音资料可以当证据。”
　　这些话还用他说吗？许平气黑了脸，给夏宪展示手机上昨天半夜里吴辛发来的影像资料证据。
　　虽然占据照片一半的是吴辛比心自拍的脸，半夜楼道光线也一般，但右下角睡着那俩还是清晰可见。
　　瞧瞧这亲密依偎，颜值在线，甚是可观。
　　夏宪看得连连点头，点评道：“画质还不错，那个赞助商给的破手机拍的吧？”
　　许平都要给他气死。
　　酒醒得不晚也不早，他张开眼直接就把余豆果给掀开了，结果余豆果有起床气，跟个受了惊的猫一样，一巴掌上去就是开挠，给他脖子上挠出几条杠。
　　还有，这事儿本来可能也就上早班的清洁阿姨，早起晚归经过的人什么的看见罢了，现在可好，吴辛昨天也喝得太多，拍完大概率群发，现在全天下都该知道了。
　　但他拿生病的夏宪又没辙，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昨天怎么就喝大了，只好往别处撒火：“起来了你！都几点了？过会还录节目呢！”
　　听到这话，夏宪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还是烫的。
　　“今天我跟节目组请个假吧，在那坐一天到晚上，我会死。”
　　许平嫌弃道：“你一个男的哪那么娇弱啊你？”
　　话是这么说，他手还是顺势搭夏宪额头上一摸，结果发现是真的还在发热。
　　他犹豫了下。
　　“你等着，我问问吴辛！”
　　夏宪点一点头，但是又想起来不对劲。
　　“等会？我生病请假不去现场，主要不是看我真病假病，是问她批准不批准？”夏宪捂心口：“我弄这乐队，我还当主唱，我到底有没有点尊严？你们对我还有没有点爱情了？”
　　他说了也等于没说，许平拿手挥两下，跟撵苍蝇似地示意他别唠叨赶紧闭嘴，自己跟吴辛通话。
　　“怎么办？夏宪这王八蛋说他今天不想去现场……喂？喂？”
　　许平放下手机，没两分钟，吴辛就过来捶门了。
　　夏宪发现这人也十分的精神爽利，跟昨天没喝差不多，也就是脸色有点白，眼睛底下有点青，显得睡眠不足，耽误了美貌。
　　她一进房间，就冲过来摸夏宪的脑袋，那气势太惊人，夏宪差点以为她是准备过来把自己头打掉。
　　但吴女士的一腔怒火，终结在了摸过夏宪额头之后。
　　“哟，真的啊？有点烫。”
　　“废话，我骗你们干嘛？”
　　夏宪委屈，发现了自己确实是没什么尊严可言。
　　不仅如此，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这个乐队里也是没有的。
　　“要不然再叫医生来给你输液？”
　　夏宪立刻拒绝：“我不要，我手疼。”
　　“那你今天乖乖躺着吧，我们跟人家解释一下。”
　　对着吴辛这大发慈悲的发言，夏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谢谢谢谢，我可真是谢谢您二位开恩了。”
　　许平冷笑：“赶紧闭嘴躺着吧你，脑子都不好使了废话还这么多？病能好吗？”
　　吴辛也道：“就是这意思，回头记得吃昨天人家给你开的药，等我们晚上回来，看你没好直接弄死你信不信？”
　　信的。
　　遭受吴辛和许平你一言我一语羞辱攻击没完没了，夏宪被剥夺生病权利终身，还被他们直接给摁住重新躺回了床上。
　　夏宪眼睛对着天花板，想着昨夜的梦和今日的现实，疑惑自己混得是有点惨，还是有点过于好。
　　爱他爱得太深就真还不如余豆果，至少余豆果能给人一点同为天下失恋人的虚假温馨感觉，还有点自由。
　　下午的录制开始之前还有一系列安排，等吴辛和许平离开去抓余豆果录节目之后，夏宪自由散漫地倒回床上玩手机，但因为昨天一夜的梦和来回折腾，没多久还是又睡了过去。
　　没再做梦，这次终于补足了觉，醒来已经快到晚饭的点。
　　虽然精神终于好了不少，但夏宪也真的快饿死了。
　　他看见手机上有一大堆的消息，有节目组的人，有自家乐队的仨，有别的乐队的朋友问他到底怎么样了，要不要吃东西，或者让人过来照顾下他之类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挺好的，他就一一回复，没毛病，还没挂，快好了，不用担心，他自己待着就好，别耽误别人。
　　都回复完了，夏宪便开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外卖。
　　但外卖也不能送上来，终究要下楼去拿，夏宪懒得动，决定放弃外卖，找了一下房间里的餐单，准备叫客房服务。
　　认真研究过后，夏宪发现酒店提供的餐饮很厉害，居然能够完美避开了他所有喜欢的食物，就没一个是他这个病号爱吃想吃的。
　　他犹豫再三选择障碍，转眼间一个小时又过去了，刚准备痛下决心随便叫个东西凑合，门铃被摁响了，手机也响了起来。
　　手机上显示“富婆”，他摁了接通，顺手开了个免提。
　　“夏宪宝贝儿！”
　　这姑娘热情的声音穿破耳膜，简直是震耳欲聋，夏宪怀疑门外楼道里的人都能听清他这的动静。
　　“富婆您小声点，等我开个门您再说话。”
　　他以为外面是来打扫房间的阿姨，就赶紧把衣服套上去开门，准备跟她说今天暂时不用收拾。
　　可是真等他打开门就发现，门外压根没人。
　　夏宪左看右看，回廊上不仅没人，连个经过的影子都没有。
　　「什么情况，难不成是邱明这个神经病？」
　　那也不可能啊，他现在肯定在录制现场祸害别人，没空骚扰自己。
　　夏宪正疑惑着，又听见屋里手机里传来声音。
　　“好了没啊夏宪！”
　　夏宪关上门，回到房间拿手机。
　　“好了好了，富婆好，富婆您有什么指示啊富婆？”
　　被称作富婆的房东妹妹在手机那头骂他：“闭嘴，好好叫！”
　　“好的，您又有什么事儿，富婆妹妹？”
　　对方继续发出尖叫：“说了好好叫！”
　　“行行行，陈玲玲女士，你有什么事儿找我，这么紧急？”
　　“嘿嘿，你下楼呗，我在你酒店楼下，没你那门卡上不去。”
　　这酒店的门卡进电梯就得刷，只能到入住楼层，12和13两层都被节目组承包了，这人上不来太正常。
　　“行吧那你等我来接你，我先挂了。”
　　夏宪也实在惊讶她怎么会这个时间点找到这来，但还是把门卡捎带上，先下楼去。
　　到了一楼大厅，果然看见陈玲玲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一看见夏宪就蹦了起来，笑着和他招手。
　　夏宪走到她面前，这回她不挥手改上脚了，提脚就踹夏宪膝盖。
　　笑着躲开她这过于热情的招呼，夏宪问她：“你是干嘛来了啊妹妹？”
　　“我今天就是你的新助理呗！算了不开你玩笑了，我就是路过，辛姐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得，妹妹要不跟我上去坐坐？”
　　夏宪拍拍她肩膀，正打算一如往常嬉皮笑脸勾肩搭背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有视线盯着自个。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夏宪抬头一看，只见那前台处站了个不认识的男孩，和陈玲玲年龄相仿，但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
　　他怀抱着一袋东西，看着夏宪，表情很是微妙，像是有点失望，又像是不高兴。
　　妈呀，还好不是邱明。
　　这人有点眼熟，但夏宪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也没什么深刻印象，直觉就挺普通的一精神小伙。
　　现在毕竟录节目，又不是出去巡演，给小朋友追着进酒店，不应当啊？
　　但他也不像粉丝啊？是走错了么？还是认错了人？
　　正想着，对方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夏宪莫名地有点紧张，别开视线。
　　“夏宪，我给你带了粥！你不是喜欢吃葡萄吗？我还给你洗了点葡萄带过来！”
　　陈玲玲又大方又热情，甭管是不是人来人往，直接给他喂上了，夏宪也不多想，张嘴接住。
　　“行行行，我都行。”
　　作者有话说：
　　我们宪儿，确实万人迷了属于是。


第40章 富婆的爱心
　　陈玲玲是真的顺路来找夏宪，送点吃的。因为夏宪昨天还在烧，她照着吴辛的话给夏宪准备了粥，两个保温瓶内一种是骨汤的，一种是红枣甜粳米的。
　　“你回头上去自己看着喝啊，甜的那个我记得你以前说好喝，但我怕你病了不想喝甜的，所以多给你准备一个。”
　　“谢谢啊。”
　　虽然没助理没经纪人，但有贴心朋友就还不错，夏宪好久都没遇着她了，今天看着她也觉高兴。
　　“你来就给我送这个啊？上去坐会么？”
　　“不了吧，我等着朋友的车过会来接我。”
　　“那我陪你等会？”
　　这当然好，陈玲玲更高兴，就和夏宪一块坐酒店沙发上，聊随便的天。
　　“我听辛姐说你们是来录综艺的，了不起哎！感觉怎么样啊夏宪儿？”
　　其实还可以，参加乐队间的pk毕竟是一种全新体验，可惜有个邱明给他添堵，还一来就病了，于是夏宪平衡了一下，给出客观评价。
　　“一般，还行。”
　　“什么时候播？播之前一定告诉我啊！我要第一时间看！”
　　“说是好像起码还要等个把月吧？回头要播了我红了，你告诉别人说认识我的时候，千万别太骄傲。”
　　“这么厉害？那你能拿第一吗？”
　　夏宪想都没想：“我看你是在做梦！”
　　这人一贯擅长给自己给别人泼冷水，陈玲玲笑着又抬手捶他，然后竖拇指：“你还有没点信心了？那我不管，在我心里夏日宪定就是最好的！”
　　虽然虚荣心能得到满足，但做人还是要实事求是，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拿第一什么滋味的夏宪劝她理智。
　　“我跟你说真的，别说在所有乐队里拿第一，我连在小组赛里都拿不了，我就打算干脆点比完拉倒洗洗睡，挣两天补贴回头空了咱们就去喝酒。”
　　“行啊！那这个节目有投票吗？我给你投个人气第一什么的好不好？”
　　“卖几套房子给我投票是不是？没必要，我也用不着这个，”夏宪失笑道：“富婆你又无聊了。”
　　当然是无聊，夏宪好久都不去livehouse和音乐节演出，这几个月很多时候也不见乐队过去排练，陈玲玲见不着他。
　　所以虽然今天还有约会，但吴辛跟她一说，她就立刻做好东西赶过来，反正能找理由看见夏宪就挺高兴。
　　把用保鲜盒装好的葡萄递过去，陈玲玲敦促他多吃点。
　　“夏宪儿我跟你说，你就得多吃点补充维生素C，感冒好得快。”
　　保鲜盒里装的玻璃脆，小而甜，不用剥皮，显然是她特意挑的。但面对位年纪轻轻就注重养生的民间科学家，夏宪虽然随口应了，可接过她递过来的葡萄，再尝了两个，觉得只是齁甜，没什么香味，不怎么喜欢。
　　然而这是陈玲玲特意带过来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吃，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吃两颗。
　　“对了宪儿，你们还会出去演吗今年？”
　　“应该、大概得演吧，不演我直接跟你面前饿死么？”
　　“饿不死的，我爱你，我养你。”
　　夏宪听乐了。
　　“妹妹，我是很作的，你这么突然跟我求婚，又一点仪式感都没有，我不喜欢。”
　　说到这个，夏宪又问她点细节：“还有，你男朋友知道这事儿吗？”
　　陈玲玲乐呵呵地摇头晃脑：“流水的男朋友，铁打的夏宪儿。”
　　这姑娘也是绝，如果夏宪不是个弯的，估计能立刻爱上她。
　　然而被这么一说，夏宪想起自己的积蓄确实是日益减少，可生活到处都得用钱。
　　每个月有一些固定的花销，比如说家里那头，比如说他自己的房租，比如说排练室。
　　这么说到排练室，他就想起来了。
　　“对了富婆，这个月我是不是忘了给你排练室的房租了？”
　　“给了吧。”
　　夏宪掏手机。
　　“干嘛啊？”
　　“我看看呗？不是啊，真没给。”
　　每个月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夏宪给她在微信上把钱转过去，敦促她当场收钱。
　　陈玲玲一脸不高兴地点了收取，嘀嘀咕咕抱怨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是个讲义气的好姑娘，从前因为机缘巧合夏宪帮过她一点小忙，结果好几年都过去了，她还是惦记着回报，一直对夏宪很关照。
　　夏宪实在忍不住笑话她：“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收钱最不高兴的人了，是真的富婆。”
　　又道：“钱总得算清楚吧？你已经挺好了，让我一个月一个月付排练室的钱，而且还那么便宜。”
　　陈玲玲可不傻，夏宪就是想跟她保持纯洁的亲友关系，钱账也得分明。
　　她斥道：“我那就是童叟无欺市场价！臭夏宪！”
　　话是这么说，也没见她给别人房子那么低的租金，夏宪只好投降：“行，我是垃圾，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节吧，也埋一点伏笔。
　　其实呢音乐人也会有朋友，如果是好的音乐人，就会有同样好的朋友。
　　数量不必多，但是朋友就是朋友，人生在世，其实也无需一直孤独前行。


第41章 前任的爱心
　　夏宪老这么没正经，陈玲玲早就习惯，她直接将话锋一转，说起别的。
　　“你确实垃圾，话说你有没有发现刚那前边有个人老看着我们啊？就刚刚才走开的那个，你可别跟我说不认识！你跟我说实话，又是你打哪拯救回来的弟弟？”
　　这人生能遇到一个富婆就差不多了，富裕弟弟队伍里也已齐备，夏宪不打算结交新的。
　　“真的不认识。”
　　陈玲玲不信，不止不信，甚至开始提前生气：“少来！我看他就是个小男狐狸精！就是特意来找上门来睡你的！”
　　夏宪本来正往自己嘴里丢葡萄，听见这话，一不小心葡萄直接砸到了自己脑门上，遗憾地选择战术放弃，专心致志先跟她说话。
　　“你这话就离谱，你出去问问这路过的谁不想睡我啊？也就是我洁身自好，压根不给你们机会而已。”
　　亏他这么厚的脸皮恨不得全世界都只爱自个，又一天到晚建议别人别瞎吃醋谁跟他都没机会，陈玲玲斜眼：“又来劲了，是吧？”
　　夏宪反问她：“人见人爱我，我能怎么办呢？”
　　“我呸！”
　　也不知道他是假装还是认真，陈玲玲也不乐意继续这话题了，改口随便聊这次录节目遇到些什么。
　　夏宪想想，挑好玩的新鲜的跟她说，一句没提邱明，邱明一点都不好玩。
　　他们两个人在酒店大厅里随便瞎聊一阵，陈玲玲等的车已经到了，她督促提醒完夏宪上楼喝完粥记得吃药，就说要告辞。
　　“今天有事先走了啊夏宪，我出去好好挣钱，以后就养你。”
　　这明显瞎编，估计是有新男友要去约会，夏宪问她：“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别了，你给我好好上楼去吧，瞎客气什么呀？你现在也就是个弱智病号！”
　　夏宪觉得她肯定是趁机骂人，但确实大家都太熟悉了，没必要太讲究客气。
　　临走的时候，陈玲玲也没忘记搂着他肩膀，使劲在他脸边亲了一下才跑走；夏宪对着她背影笑骂“没素质啊”，还是到门口确认她上车离开，才转身回楼上自己房间。
　　但夏宪这次上楼，回到房间门口就愣住了。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他房间门把手那挂了一袋东西，目测是要给这屋里住着的人的。
　　“这不是刚才那男孩手里的吗？”
　　夏宪完全摸不着头脑，还想到了陈玲玲对他的问话。
　　那男孩夏宪是真的不认识，是节目组的谁谁吗？如果是的话，直接和夏宪说话不就好了？只把东西留这，何必呢？
　　要么是粉丝？那刚才按门铃又跑开的也是他？
　　但如果真的是粉丝，他怎么电梯上来的？而且夏宪都开了门，楼下也遇到，他可以大大方方给啊？
　　夏宪抱起这袋东西，还挺沉。
　　看看走廊左右，安静得很，没人经过，没人出来认领，他只得先回房间里去，把门关上。
　　对着那袋子沉默半天，夏宪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来看，发现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两个小袋子，一个大方盒和一个不大的保温壶。
　　他先拆了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是感冒药，退烧贴和很多种口味的喉糖。
　　夏宪挠头。
　　再扭开那保温壶盖子，闻了一下夏宪就知道了，里面装的应该是姜糖饮，给感冒发烧的人喝的。
　　夏宪接着打开最大的那个保鲜盒，看见里面装的，居然也是水果。
　　是他特别熟悉的那种，不会特别甜，带点酸的葡萄。
　　不止是洗好的，居然还真的都给他去掉了皮，然后底下有冰袋保温。
　　除此之外，也有切好片的奇异果。
　　看着这些，夏宪又不懂了，又迷糊了。
　　昨天夜里也好，现在也好，他是一直在做梦呢，还是它们都是现实？
　　夏宪心想，这葡萄晶莹剔透，看起来很真实，也很好吃的样子。
　　这里面装的葡萄就是市面上常见的巨峰，为了便于保存运输，还未完全成熟。
　　对于很多现代人来说，吃过更好的更贵的更甜的品种，这类便宜货就显得过于普通，而且酸。
　　可普通也有普通的好，夏宪还挺喜欢这个。
　　不止这个，小时候和喜欢的人分享的所有便宜水果，他都喜欢。
　　「宪儿吃葡萄吧，长大以后会很聪明。」
　　夏宪想起了一些说话，可说这话的人其实并不太聪明，而夏宪长大了以后，仿佛也与之相似。
　　一点都不聪明，重蹈覆辙，天天作死，喜欢上一个坏人，或者说是怪人。
　　除了葡萄，保鲜盒里的奇异果还特意买了两种，普通的绿色和金色的，切的厚薄一致，整整齐齐，看起来也很有食欲。
　　真是讲究的怪人啊，令夏宪又想起怪人说的怪话。
　　“综合营养价值和口感的话，水果里猕猴桃比较优秀，而且一般小病的时候都可以吃。”
　　对对对，邱老师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夏宪大概知道那男孩是谁了。
　　他夏宪可能没粉丝，但邱老师肯定有助理。
　　之前录节目的时候，夏宪曾经和人家擦身而过，所以看着眼熟。
　　这堆东西的来路不明变成实则太明，又直接又迂回，他邱明不说给留个字条什么的，也不说好听的话，奇奇怪怪。
　　夏宪细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这人想干嘛。
　　被梦里的那个邱明给气着，现在又给现实里的邱明气着，他瞪着面前这堆东西，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神经病。”
　　夏宪想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但是不怎么舍得，满心里都是抱怨。
　　“给我这些破烂干嘛？还不如给包烟呢！”
　　捻了一颗葡萄，但夏宪想了想，没吃。因为心内不满足，觉得肯定不是邱明自己动手剥的，没诚意。
　　他又丢回盒子里去。
　　“除了长得好看有钱会弄歌还有祸害我上你那破节目，你还能干吗啊你？”
　　夏宪的理智在大声回应他怨念，说算我求求你了垃圾邱明，放过老子行不行，别为着好玩撩一撩又走了。
　　但夏宪的理智再狂舞，其实最终也无用。
　　也许这理智早晚也会跟他的主人一起看透看破，这世间上名为夏宪的蠢货，其实打从心底里享受被邱明惦记着。
　　或者就像许平说的，他对着邱明真有犯贱本能，以至于今日对着这些那些，夏宪既想笑又哭笑，徒增自扰，像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写的是两个同等奇怪，目前还未知该如何深情的人类。


第42章 此前任追妻手法呈现典型犯罪特征
　　但就算夏宪总能先看破自己，可对邱明，他还是稍微地有点看不透。
　　他其实不知，今日的邱明并没有多么喜欢工作，而是将工作只当成工作在处理，态度一般认真。
　　在这第二天的录制，中途某个乐队无聊表演的时间里，他很不讲究地找了个借口中途离场。
　　周一乐对他面无表情说出“内急”俩字表示无语，意思你这种人得讲点体面，不该说这种屁话，但邱明不介意。
　　今天的舞台下没夏宪，舞台上也有点无聊，他人坐在上头提不起精神，也就是找机会出来抽根烟罢了。
　　“哥。”
　　邱明的助理韩靖看见他出来，立刻跟了过去。
　　一路沉默着走，邱明一直走到楼外没人跟没人拍的隐蔽角落。虽然邱明并没有问他事情有没有办好，韩靖还是先对他道：“我把你说的东西给夏老师了。”
　　虽然也没跟夏宪说什么，但是邱明自己也说了，不用特意说什么。
　　“辛苦。对了，这个是坏的，回头帮我买新的吧。”
　　为了多活几年祸害世人，邱明最近在尝试戒烟。好在并不急于一时成功，所以他把常带在身上的一次性雾化电子烟递给韩靖，顺便问韩靖要了真烟。
　　韩靖把自己的白色Marlbo递过去，掏打火机为邱明点火，道：“知道了。”
　　也不止戒烟，邱明其实对所有事都有差不多耐心的态度，但发现韩靖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便问：“怎么了？他好点没有？”
　　“我觉得看着挺好的。”
　　话还行，但语气真有点怪。
　　韩靖这小孩其实挺乖。认真论起来，他跟邱明算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而作为助理来说，他也十分踏实肯干，对着邱明这个性格古怪的老板处处周到，在这个年纪算是很难得了。
　　唯一的毛病可能是有点太容易相信人，也喜欢搞个人崇拜，这点上和夏宪当年有些相似，看着略逗。
　　邱明问他：“怎么了？”
　　“哥，我能问问吗？”
　　“你问。”
　　“那个夏老师和你什么关系啊？”
　　就这？邱明道：“他？他是我以前乐队的主唱。”
　　这话没毛病，韩靖了解过项目和乐队背景，也看了节目的部分录制，便“哦”了一声。
　　但他实在有点被糊弄了的感觉，又重重地说了一声：“哦。”
　　四下也没有旁人，邱明便道：“如果在以前，按照我们之间的亲属关系，你可以恭敬地称呼他一声‘表嫂’。”
　　邱明的严谨冷笑话，让韩靖合不拢嘴。
　　“哥是gay吗？”
　　“我不算，他应该是。”
　　“哈？”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韩靖不懂他的意思。
　　但是会这么说，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
　　韩靖回想邱明的日常喜好，以及对夏宪的印象。
　　虽然因为没有接触到本人，不知道他本性如何，但就目前所看到的，大概可知夏宪是个轻佻而且活泼的人，与稳重丝毫无关。
　　所以，其实除了他好看的外相，可堪与邱明般配，目前韩靖真看不出他有和邱明合适的地方。
　　“那，阿、你妈也知道这事儿？”
　　邱明掐了烟，笑着反问：“这事儿跟邱女士有关系吗？”
　　这话他肯定不爱听，居然都开始笑了，还管亲妈叫女士，韩靖赶紧闭上了嘴。
　　但邱明却看出来他似乎还有话想说，便道：“你要是有话就直说吧。”
　　邱明是不会说太多违心话的类型，既然他这么说不怕被问，韩靖也就跟他直言不讳。
　　“哥，如果我说我听见夏老师酒店房间里好像有个姑娘的声音，然后下楼还跟别的姑娘打情骂俏，你怎么说？”
　　韩靖对乐队圈也算有些了解，看夏宪就跟自己肤浅印象里那些传闻中的乐队人差不多，似乎也挺喜欢到处搞三捻四，没个正经。
　　心道太八卦了这小孩，还带这么告状的啊？突然这一副为自己不值的语气，邱明都听笑了，觉得倒也不必。
　　“我会说，记得拍照给我。”
　　虽然邱明是在笑，但是韩靖脑子里的警钟已经开始“叮叮叮”地响起。
　　这笑容过于灿烂，真可怕，可能是在生气。
　　“对了，我再问问你啊，他怎么着的打情骂俏了？”
　　“就？手拉手？还有，亲脸了吧？”
　　邱明若有所思。
　　“姑娘吗？”
　　“嗯，屋里那个我没看见，楼下那个挺漂亮的。”
　　邱明不意外，夏宪确实招姑娘喜欢，从以前就是。
　　不止姑娘，以前演出的时候，总有乐迷冲上去搂着他亲，别说姑娘了，男的也有啊。
　　“有多漂亮？刚才拍了吗？”
　　韩靖倒抽一口凉气：“没，我拍这个干吗啊？太变态了吧？”
　　这话说得太直接，没过脑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的警钟，彻底响成了奏鸣曲。
　　这意思不就是说邱明就是变态本态吗？但话又说回来，邱明最变态其实还不是这个，而是昨天晚上。
　　昨夜陪着一块出去喝酒，大家伙喝多了，还清醒的分派任务，请他帮忙把夏老师房间喝醉的同屋人送回去。
　　邱明没有立刻拒绝这种平时根本不可能搭理的麻烦事儿就很奇怪。而更奇怪的是，刚出了酒吧大门，这位邱老师就指挥他把人扛住，十分自然而且熟练地从人裤兜里掏出张酒店房卡来。
　　昨夜的韩靖，对此十分震惊。
　　“哥你知道这是犯罪吧？你在国外这样闯进去人家的地盘，直接击毙都不冤。”
　　邱明一脸微笑：“你误会了，我主要还是想把人好好送回房间去，这卡万一路上掉了，不麻烦吗？”
　　就这还反问呢？麻不麻烦韩靖可真不知道，但到了那门口，就看见邱明站在门外，房卡还是揣自己兜里，就把人家同屋的大小伙撂门口。
　　对此韩靖只能继续不耻下问：“哥你这是？”
　　“我和人交流之前喜欢做些简单的心理建设，你可以先走。”
　　韩靖觉得他已经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在胡说八道了。
　　还有，他虽然说的是“你可以先走”，但真正意思应该是“你他吗怎么还不走？”
　　于是韩靖赶紧溜了，但留了个心眼，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用备用的房卡去到了邱明的房间等着。
　　过了一会邱明就回来了，但是回到房间之后，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韩靖起立迎接并关切发问：“哥你干什么去了？哥你门卡还人家了吗？”
　　邱明道：“嗯。”
　　装喝多了是不是？韩靖斜眼看他，再重复一遍：“还了吗？”
　　“没有。”
　　韩靖刚要说话，邱明让他去拿瓶苏打水过来，然后道：“主要是担心房间里病人的情况，要是病人还能爬起来开门，这卡就用不上了。”
　　又道：“你冷静点，我已经了解过了，房卡价值过低，不可能构成盗窃犯罪的。”
　　了解过？跟谁了解的？律师吗？韩靖给他递了水之后，忍不住还要认真跟他探讨几句。
　　“就算不构成盗窃，但万一你在里面干点什么，那不是可能出现别的犯罪吗？”
　　这个问题还挺有意思，邱明笑着和他说道起来。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犯罪啊？”
　　总不能说您现在形象确实跟个变态一样吧？韩靖不敢说话。
　　邱明又问：“你在国内是学法律的吗，我怎么记得不是？”
　　他记忆准确，确实不是。
　　韩靖无奈道：“我国内学的行政管理，但我好像觉得哥你才是学法律的。”
　　当时韩靖看邱明点头的样子，觉得他就像是一个认真学习法律，但真实目的是为了积极犯罪的人。
　　韩靖是邱明母亲那一边的亲戚，关系挺远，也不在一个城市。他们以前从未见过，也就是因为四个月前去伦敦念书才被介绍给邱明认识，韩靖对他的印象就是那个“全家没人敢管，但好像有点牛逼的怪人，记得要有礼貌，见到他要叫声‘哥’”。
　　见过了之后，其实本没打算有别的什么交际后续，但韩靖的学运实在有点曲折，出去才三个多月，就不得不退学了。
　　他再去找邱明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很懵逼。
　　邱明问他来干什么的，他老实回答“我妈现在才跟我说家里破产欠了不少钱，这书我再念就不合适了，但我退学以后签证就不能再用，一个月内就得回去，我想回国找个工作，所以来跟您告别”。
　　就因为这，邱明好像觉得他挺礼貌的，正巧他也要回国，而在发现韩靖失去家里的人脉和支持，似乎对人生和自己都变得怀疑而消沉的时候，他给韩靖分析利弊，让韩靖不要再回老家去，并且给韩靖提供了一份offer，做他的助理。
　　邱明有自己的投资，还做音乐，所以韩靖接触的事情也略杂，待遇亦不错。而且没过多久，韩靖就发现自己确实愿意跟着他，因为邱明虽然话不多，为人也确实有古怪的点，但也有有趣的一面，和他一起工作很充实，好像什么都能学到一点。
　　但直到现在跟着他回国来，韩靖都从来没发现，他居然还有这一面。
　　对着他的问题，邱明思考了一下，答道：“没事，这些都不重要，但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我这？”
　　这一句是更明确的“你赶紧滚”，亏他说得倒是义正辞严的，好像他一个耍流氓的才是正义使者。
　　韩靖滚是滚了，但就住他隔壁，担心紧张得半宿没合眼蹲门口听动静。
　　结果中间还真听见外面的开门声，韩靖猜测，昨天邱明半夜里肯定又出去了。
　　然后呢？然后好半天过去，又回来了。
　　不知道他出去干了什么，但韩靖总觉得现在，有更多的邱明真面目，正待解锁。
　　刚想着这些，韩靖就听见邱明又在嘱咐他了。
　　“你下次要是看见他啊，不管他跟谁在一块，都可以拍一下。”
　　韩靖震惊：“啊？”
　　“除了我之外，男的，女的，活的。”
　　对着邱明笑着说话的眼神，韩靖都不敢开口了，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开玩笑的。”
　　听着不像，韩靖真忍不住了，直接问邱明别的问题。
　　“哥你给他送那些东西，他能知道是你吗？”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看着是谁送的都有可能，实在没什么特别的。
　　闻言，邱明含笑看他，刚还觉得他有些时候像夏宪从前那样，但现在觉得，还是夏宪聪明多了。
　　“他知道的。”
　　“然后呢？”
　　邱明抽上了另外一根烟，这回自己点了火。
　　“然后？”
　　然后夏宪肯定现在想扔又舍不得，对着在骂呢，什么葡萄肯定不是邱某人给他剥的，还不如给包烟，之类的。
　　邱明笑出了声。
　　“哥，你到底哪儿给夏老师弄的这些个啊？”
　　邱明会干这活，还挺耐心，已经很让韩靖困惑了，而现在邱明说话的表情，使韩靖的困惑增加了。
　　这到底是小规模献爱心，还是享受使人困惑折磨人家啊？韩靖彻底不懂。
　　近四个月的相处，愣是没发现这位大佬其实是疯的，也许是他韩靖年轻不懂事，失策了。
　　不过不管邱明是真疯还是作假，反正他没再说话。他就笑着抽完第二支烟，再回节目录制现场去，让韩靖也去干自己的活，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韩靖想不明白无所谓，夏宪想不明白也挺好，这些都是必要的，邱明想得明白就行。
　　既然一切都要再度开始，那他为求一个好结果，此刻就必须继续妥善表演，演出他温和但不怎么厚道的嘉宾角色。
　　作者有话说：
　　冷知识：这个邱老师，总是习惯偏心那些看起来糊涂可爱，其实非常清醒的人。


第43章 老天爷：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亲
　　邱明的努力方向，如他预想的一般，没什么毛病。
　　就在这第一天节目录制完毕，一个全是熟人的局上，周一乐的手机上跳了一条消息。
　　“叮。”
　　如今周围的人都基本倒下，周一乐也喝得有点多，听见提示音勉强看了一眼那消息，一句话里就“邱明”俩字给看进去了。
　　奇了怪了，这谁找邱明么？那问他干什么？
　　“嗯？你帮我看看这什么？”
　　周一乐晕头转向地把手机递给旁边千杯不醉的那个邱明本人，自己往桌边一趴，直接睡死了。
　　邱明接过去一看，觉得有点意思，也许是老天爷看他邱明努力，于是打算给他点甜头。
　　那一句微信消息写的是“哥，邱明是哪个房间来着？”
　　微信昵称是“不在”，前面没有对话，只有通过好友验证的系统提示，而这一句组织的语言倒挺云淡风轻。
　　账号是新的，懒孩子还是懒的，头像之前邱明已经看过，黑底白字的“S”，后面跟着小小的一串“ummer”。
　　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邱明顺手再点进去看一下，发现只能看见他分享了一首歌。
　　歌名叫做《demo404》，邱明还记得这首歌，出自一个在多年前早已经解散的国人乐队，「马戏团梦中」。
　　这首歌，在他刚认识夏宪的时候，夏宪就在听，还给他也听。
　　当时的马戏团梦中并不算什么主流有名的乐队，而且已经因为一些意外解散，所以这首歌无人再去完成，当时邱明听的是demo,现在也一样只有demo。
　　夏宪曾经要求邱明认真评价，邱明也还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一般认真说的。
　　“他们贝斯手的技术有点突出了，Bassline编得简单但旋律动听出色，吉他鼓交错换拍也挺和谐的。”
　　“但这个歌，听着就觉得是过于丧了，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沉默压抑否认的感觉，但说实话，又挺流畅的，有点意思。”
　　Demo没有歌词，只在中间的段落里有男女不辩的喑哑低吟人声，像是在怨诉或者哭，最后还有一句念白，或者只是谁人在突然开口说话，或者说叫骂，那声音含混的且远离话筒，让人听不清他确切说的是什么。
　　显然，从前的歌现在懒孩子仍在听着，所以合理推测可得，这懒孩子的长情和多愁善感部分，也一如旧日。
　　邱明一本正经，代替周一乐回复了夏宪自己的房间号，然后点击删除对话，才看了下时间。
　　23:43，对于擅长熬夜的现代人来说，并不太晚。
　　「挺好的。」
　　按照惯例，夏宪有大概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纠结预算，邱明现在回酒店来得及，其他的一切也是同样，大概都来得及。
　　和一群喝大了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的人道了别，邱明起身就走。
　　可惜，计划是没毛病，但老天爷也真没有人类预想中好心。
　　虽然邱明打算得很周全，但在今夜酒局提前离场的，并不止他一个。
　　今天的录制结束得比昨天早，而且许平也拒绝再喝成不省人事，于是趁着别人还在组团喝着的时候，找了个机会提前开溜了。
　　他开酒店房间门的时候，发现夏宪居然也正站在门口，好像刚好打算开门出去。
　　这人一看他就慌了，两只手背在身后。
　　洗完澡没多久的样子，头发还没有完全干，贴在有点发红的脸颊边，但这蠢货身上居然还混着点新鲜的烟味，许平看得是直皱眉。
　　“出息！”
　　许平刚要夺他的背后藏的烟，夏宪却抢着后退，自己把烟和打火机都往垃圾桶里扔了，才道：“咳、咳咳，哎，弟弟回来啦？不喝了？”
　　烟丢了不可惜，因为虽然烧退了，感冒也已经好多了，但夏宪的嗓子没好齐活，抽两口就得停一下咳几声，没意思。
　　倒是刚做完一个小时心理建设，刚打算出门逮着邱明教训就反被弟弟逮住，夏宪实在有些心虚。
　　许平目光如炬：“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啊？我警告你别病没好就溜出去喝大了！”
　　“没有！我就是、就听见你在门口有声音！想给你开门来着！”
　　看夏宪的表情，说话的语气，许平觉得他大概是又遇着什么事，但他的眼神也写着别问，问也不说。
　　他琢磨了下，不问，顺着夏宪的意思，换个话题。
　　“你好没好啊今天？”
　　多睡觉还有用的，蒙头睡加出汗流泪，感觉病好得特别快，夏宪随口道：“差不多好了。”
　　“那你明天去现场吗？”
　　“嗯。”
　　“行，反正你不去也得去，人家还说要录个那天你晕了就没来得及弄的后采。”
　　说完，许平就自行先去冲澡了。
　　那还问什么问？必须得去啊，夏宪听着他在里头的水声和动静，无言以对。
　　许平很快就冲完了澡，出来看夏宪还是那奇怪表情，便不主动说话，径自开了床头灯，就坐床上看手机，拿毛巾随手擦两下头发上滴的水。
　　有人在身边就比一个人强，夏宪稍微冷静了点，不想作死，更不想惦记着邱明，就找点话跟许平聊天。
　　“弟弟？”
　　“有话就说。”
　　“今天谁演了？表现怎么样？”
　　许平随口道：“欧池和徐海哥他们那组吧，然后他们都进了，徐海哥第一。”
　　夏宪笑了一笑，这就难怪了，徐海白天也在微信上问他好全没，感觉得出心情不错，挺难得。
　　除了徐海和欧池，其余几个乐队都不熟，夏宪继续随口问道：“那今天有什么黑马？”
　　许平想都没想：“两不沾。”
　　夏宪回想了下，想起来是吴辛说过的，那个全员姑娘的乐队。
　　“怎么说？”
　　“就吴辛之前说还不错的那个，主唱本来名字叫什么来着我这会忘了记不太清楚，听元与白那俩管她叫扣子。那几个姑娘演起来都跟长相差不多，现场挺帅的，后来他们分和徐海哥他们平了，并列第一。”
　　夏宪又再仔细回想，两不沾的主唱高高瘦瘦的，还剃着圆寸，妆容浓艳之下看得出是骨相美人，性别模糊，所以才会让不熟悉的人误看。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她们乐队三个人不管是妆容还是衣着，都多少有些刻意模糊原本性别的意思，很有趣。
　　也许别人就喜欢这样而已，夏宪直言道：“我就听个响，要是人长得好看，那是我赚了，还管人家男的女的？”
　　许平也不在意，随口道：“是吧。”
　　“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没什么，”但许平随口说了，又想起来今天确实听到一点八卦，便给夏宪补充：“哦对了有一个，但是不保真。”
　　“说说呢？”
　　“就那个什么元与白吧？你和豆豆说长得好看的那个，他们乐队的主唱好像是咱们喝那个饮料赞助商的儿子，可能是个内定。”
　　夏宪不信：“嚯？家里这么有钱还来玩这个？还比赛？”
　　“这就是不怎么保真的部分了，据说他不是他爸的老婆生的，以前还参加过别的唱歌还是什么的选秀，没多久就退了，也不红。”
　　夏宪立刻就沉默了。
　　虽然这确实是八卦，但显然不是夏宪会喜欢的那种，下意识地还有点反感别人传这些话。
　　然而喜欢散播这些的，他大概也想到了一个。
　　“谁说的？又彭英那捅出来的是不是？”
　　许平还是随口道了句“大概吧”，又道：“所以说啊，我这八卦不保真。”
　　不保真就算了，可能还是造谣传谣，夏宪嫌弃道：“你说这狗东西怎这么烦人？”
　　许平嗤笑了一声。
　　听出来他嘲笑的意思，夏宪不服气，但没好意思出声。
　　许平挤兑他：“哟，你以前不是说他人还不错，还跟你那邱老师有点像吗？您那时候，可真是比着他邱明找对象的劲头啊？”
　　被提起这事，夏宪就真怒了，觉得根本不像，而且这个彭英，真比邱明还糟心一百倍。
　　“他也配？别说他了，就邱明那厮也配不上你哥哥我！”
　　这话也就骗骗他自己，许平都不禁要大声嘲笑他。
　　“你着什么急啊，话不都是当初你自个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海星评论，谢谢您♪


第44章 瞎弹吉他你可以，瞎谈恋爱我不行
　　话是说过，但说错了，只能抵死不认。
　　夏宪无奈，与其说是气弟弟瞎提，其实是更气自己。
　　彭英这人，好死不死，出现在夏宪和邱明分手后。
　　当初全怪夏宪分手寂寞了肤浅了草率了眼花了，后来稍微了解下就知道，比才华，彭英这货是赶不上邱明的脚后跟了；最可怕的是他那人品，比邱明不说了，就比这圈内其他人，都属实一般。
　　据说彭英家里头三代演员，都在娱乐圈打混，所以夏宪合理怀疑，这货热衷于演出一个热情的戏精，也是遗传。
　　夏宪能认识他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正儿八经组自己的乐队，跟别的熟人混小型拼盘演出的时候，带的琴本来搁后台好好放着，没成想也就一转眼的功夫没留神在意，莫名其妙给摔了。
　　琴头直接裂了一条缝，没法弹；好不容易到处问人借了一把，到手发现琴桥又有点毛病，夏宪差点没烦死。
　　结果还是彭英来问怎么了，等夏宪说明原委，彭英说挺巧的他那天们用的都是Fender Stratcaster，于是演完把自己吉他借给了夏宪使。
　　再然后就是顺着这事聊起了天，夏宪发现彭英老家跟自己家其实是同一个市，只是他跟着父母一块在隔壁市居住，不常回去；而他们那老家地方，夏宪去过的那些livehouse，彭英也去过等等。
　　就因为这些，一开始夏宪对他印象就挺好。
　　彭英对夏宪的印象也不错吧？虽然至今夏宪也不知道他爱姑娘还是爱小伙多点，其实这都随便，反正感情是非常随机发生的东西，前事不计，后事莫追，只在当下。
　　但后来夏宪跟彭英更熟了才知道，他虽然有个在圈子里混得还成的女演员姐姐，自己却挺尴尬，从前一样唱歌出过道，可惜没什么水花，又觉得还是喜欢音乐，才组的乐队。
　　靠着家里人的一点资源面子，高不成低不就的混着日子，彭英算是比夏宪这样随缘看命混的人强点。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是很要紧。天分是注定，资源全靠命，就算人家过得日子略舒坦，夏宪也并不嫉妒他彭英这么个水平的人物。
　　反正大家都没红到哪儿去，压根没什么好嫉妒记恨的，而且彭英当时挺热情，知道夏宪离开了高级动物，还邀请他加入乐队。
　　夏宪思考了一天本来决定先答应了再说，但就是那一天，他心情大好出门喝酒，结果遇见了徐海等人。
　　他说起这件事，徐海却并没有为他高兴。
　　“你要是真的还想做音乐，也没别的地方想去，你就来我这，或者去别的哪儿都行。”
　　夏宪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但后来知道了。
　　彭英这人，属实有点碎嘴子的毛病，初识的时候很容易被误认是热情。
　　这不厚道的毛病也不是一两天了，他那人总说自己是直接但没有恶意，但夏宪觉得那也是一种恶意。
　　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秘密，徐海是这样，夏宪也不例外，当然得离彭英这种人越远越好，乐得彭英不来找麻烦，也不乐意找彭英麻烦。
　　当然，更要命的是彭英这货在别的事儿上更奇葩，夏宪想起来就有点反胃，但别说许平了，跟任何人夏宪都没跟人提过，不想提。
　　反正彭英早已不属于夏宪想了解理解的那类人，所以就算曾经有过点肤浅好感，庆幸是接触过之后就没了。
　　最庆幸的是，夏宪那时还有点失恋后遗症状，没跟这货有过任何感情和身体上的纠葛。
　　对这事，夏宪一直庆幸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而且从那时起，他做人的基本原则就变了，就时刻谨记着，这做人啊，任何时候，瞎弹吉他完全可以，但瞎谈恋爱绝对不行。
　　凭着这点运气带来的底气，夏宪继续跟许平犟嘴：“我能看上他？他那人人品有问题！”
　　如今甭管有凭有据还是没头没尾的话，反正只要是彭英说的，夏宪都不想多听，是真心觉得烦。而许平也心知肚明，便道：“是这意思，所以说了，不保真。”
　　对无聊八卦没兴趣，对彭英更没兴趣，没能听到被许平盛赞的现场也无所谓，以后有机会看了就知道，夏宪干脆趁机突兀地转了话题。
　　“对了弟弟，你昨天怎么回来的？”
　　许平刷手机的手指头顿了一下，抬头看夏宪。
　　“不好意思忘了，出门好像谁扶了我下，然后我自己走回来的吧？”
　　许平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没什么激动的意思，夏宪不知道该信还是该怀疑好。
　　喝酒的场合，到了后半场肯定没几个人还清醒着，但只要夏宪想到昨天站门口的邱明，就很想多问，可惜又不能摊开摆明了问。
　　而且一想到邱明，夏宪就觉得嗓子有点紧要咳嗽，下意识摸自己裤兜里还揣着的糖。
　　“唉，弟弟，弟弟吃糖吗？”
　　这纯属没话找话，规矩人都刷完牙了当然不吃，但许平的视线顺着他的话，落在了糖纸盒上。
　　“你吃你的，别往我这丢垃圾，”许平瞅完了糖，又瞅夏宪：“你这糖是跟哪弄的？”
　　他这么一说，夏宪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喉糖是日产的vicks medicated drops，有葡萄味儿，他还挺喜欢，可惜许平替他找过了，附近的便利店里并没有。
　　这事也不能怪现在许平太较真，看什么都仔细。怪就怪在白天许平他们出门之前，夏宪没话找打，又公举病发作，嫌弃许平好心给他买的龙角散一股糟心怪味，这才让他尤其上心。
　　今天别的东西都算了，夏宪记得消灭它们存在过的痕迹，但一时忘了这个，立刻就有点心虚。
　　对着许平肯定是不提邱明比较好，于是夏宪张口就来：“妹妹给我的呗。”
　　许平当然知道吴辛把陈玲玲叫来过看看夏宪情况送点粥什么的，但他发现夏宪把糖好好收起，还一本正经又微妙狗腿的表情和欢快语调，就觉得不对劲。
　　这狗样许平太熟悉了，大概率揣着什么没说真话的夏狗罢鸟。
　　虽然没有切实证据，但许平相信自己的直觉，冷笑着把视线挪回自己手机。
　　“夏老师。”
　　“嗯？
　　“你去找个镜子，照照自己那一副心怀鬼胎的样。”
　　被他这么一说，夏宪倒也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有多心虚，又觉得算了，嗓子还没好全，不跟这野蛮人臭弟弟较劲一般见识。
　　“你这话说的！我真要生气了！就不爱听！”
　　不承认是吧？许平不勉强，直接伸腿把夏宪从自己床上撵下去，再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说了声“我睡了”，干脆利落戴上耳塞眼罩钻进被子里。
　　夏宪有点为难，有点心碎，有点寂寞，蹲他床边舍不得走。
　　“乖弟弟，跟哥哥再聊会呗？”
　　“滚蛋睡你的去，明天早点起！”
　　就这么吩咐了一句，许平不说话了。
　　夏宪委委屈屈，人一边走开，一边一步三回头。
　　“真不聊啊？那要不咱们练会琴？”
　　不聊也不练，都这会了有什么可练的？许平抓了个枕头，朝他声音的方向砸过去。
　　那枕头准确无误地打在夏宪腿上，又弹到了地下，他无奈转身捡起，扔回许平床上，百无聊赖地爬上自己的床。
　　“弟弟！”
　　“闭嘴！”
　　“哎，不烦你，那你的药借我吃两颗行吗？”
　　许平撇嘴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上盖住耳朵，意思随便夏宪，只要夏宪真不烦他，吃一瓶都行。
　　夏宪立刻从两张床中间的矮柜上摸到他药瓶，吞了两颗助眠药下去，然后便也学许平一样翻身过去躺好，闭上眼睛乖巧等待困意来临，争取把之前想冲动的都忘掉。


第45章 Treppenwitz楼梯玩笑
　　许平的药还真挺有效，夏宪竟真睡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许平也不再提昨天他的狗样。大家按部就班，相安无事，吃过早饭乘车去现场，按照节目组的安排，继续参与第一场淘汰赛最后的录制。
　　这已经是第三天的录制了，基本上所有人都已大致习惯，比前两天放松不少。
　　而今日的重头表演也没别人了，大概率是蒋升和楼梯玩笑；但也正因如此，坐在演播厅的余豆果，一直脸色不怎么好。
　　活像沙发上埋了针似的，他左动一下，右挪一下，出去没一会又跑回来，脸上就写着我不想看，但又怕错过的样。
　　录制开始了，眼看着五支乐队上去表演完毕，包括中场休息时间，余豆果一直保持着这状态，夏日宪定其他三个人今天也不多串门跟别人聊天了，就陪着他一块。
　　这人也是，说起来略可怜，但也实在让人想嫌弃他就这么点出息。
　　“唉？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嘉宾乐迷给分很低？”
　　第五个上场的乐队INbox分数出来以后，正在走神的夏宪忽然听见前面的徐海在和队友议论。
　　确实，今天乐迷们的给分似乎比第一天还谨慎，夏宪回想了一下，尤其是屏幕上显示出三个嘉宾乐迷投出的票数，显得颇为保守。
　　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今天前面几个乐队，什么INbox啦RinghtBEACH等等的演出表现本身导致的。
　　这几个乐队给夏宪的印象，有些趋于同质化，虽然不能说很差，但是也没好到那种令人精神一振的程度。他们比较像是剥开五彩纸包裹的廉价巧克力糖，配料表很长，品尝起来却是奇怪嚼蜡感，舞台的气氛没怎么拉动起来，略微普通。
　　“我都困了！”
　　他站起来伸懒腰打起精神的时候，徐海扭过头，随口道：“INbox还行吧？”
　　夏宪撇嘴反对：“特别没劲，最没劲的风格，没有之一。”
　　徐海听他这完全主观不讲道理还特别得罪人的问题发言，一笑，再度扭回头去。
　　其实夏宪觉得今天有点怪，演播厅的第二现场和嘉宾乐迷所在的观演区虽有些距离，但不知为什么，似乎能感受到嘉宾乐迷那头的气氛和之前有些微妙不同。
　　尤其是邱明。
　　他今天应该心情一般，表情虽然还是温和，但气压略低，说话比平常还不动听。
　　身边就有余豆果这么一个相似的低气压存在，夏宪觉得邱明那头也挺明显，两边仿佛差不多。
　　随便活动下，再度坐回沙发上去，夏宪正想劝余豆果别老较劲，导演组的人却来通知了。
　　“下面有请楼梯玩笑备场，加油！”
　　实在是等得太久了，已经没什么波澜，早有心理准备的蒋升听见，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或者激动紧张，他就在大家伙的掌声里站起来，跟弄弄以及他们的合作鼓手一起去备场了。
　　夏宪发现余豆果连敷衍鼓掌都没有，拿胳膊肘推了他一下。
　　“干什么你！”
　　这人是尖叫个什么劲儿？夏宪摇头叹息：“你注意点形象。”
　　都被镜头拍着，跟要生吃人家小孩一样是要干什么？可惜他劝也没用，余豆果偏拿鼻孔出气。
　　更换设备、舞美准备的半个多小时时间很快就过去，但余豆果也就是无聊嘴硬，前幕升起的时候，夏宪发现他的眼神变得专注了。
　　岂止是他呢？歌的intro一起，徐海也好，不远处的张野也好，都听进去了，手指敲在膝上打拍子，显然在心内计较着音乐的好坏。
　　热闹缤纷的音乐，而且有趣，蒋升的歌就像是杂果味的碳酸气小糖果颗粒，在夏宪脑中跃动，颜色变幻着不停。
　　这歌，是真的好听。
　　夏宪以前看过蒋升跟弄弄和余豆果演这首《Treppenwitz》，也听过余豆果解释这歌名其实是德语里的一个单词，它的意思是“楼梯玩笑，事后聪明”，意为事情过后才想起来当时应该怎么说，可是那机会已经错过。
　　虽然并不知道蒋升为什么如此喜欢这个词，但蒋升的偏爱是显然的。
　　他将这个词语作为乐队的名字，用它为组建乐队后的第一首作品命名，而这首歌也是那一年他们乐队同名专辑的主打歌。
　　这样以吉他鼓为主，佐以键盘贝斯无人声的编配，确实可以代表他们一贯风格。
　　“今天他还玩没人声吗？”
　　余豆果这位假想幻想中的老相好实在太凶残，虽然即使没有人声演唱的部分，也不会影响这是首优秀的音乐作品，但夏宪觉得在竞技场合表演这样的歌，实在有些冒险。
　　余豆果一时没答话，夏宪又感慨道：“我算是明白有些人为什么念着我第一场选个躁的了，怕了输他是不是？”
　　他这话让余豆果笑了一声。
　　“又怎么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他肯定会唱的。”
　　这回不止夏宪，许平在旁边听见这一句，居然也好奇了。
　　他问余豆果：“为什么？”
　　没为什么，其实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蒋升这人和他的歌不一样，他这人很直接。
　　“无人声这招，人家两不沾昨天刚玩过，叫他今天再玩没可能了，”余豆果假装不屑，道：“他这人就头脑简单，除了想赢没别的。”
　　吴辛在夏宪耳边小声道：“别信，他去偷看人家排练了。”
　　这倒是真的。但说实话，就算没去看过，余豆果也一样会这么说。
　　比起吴辛夏宪许平，余豆果显然更了解蒋升，知道聪明的蠢孩子比任何人都傲慢，没打算也不乐意输给任何人。
　　观众不是专业人士，听的多半是个热闹响声，所以今天《Treppenwitz》的编曲和从前不一样了，弄弄和蒋升亦有变化，鼓手也变成了自己之外的人，以致台上的楼梯玩笑是熟悉又陌生，一切和余豆果记忆中相似但又不同。
　　不管怎么样蒋升今天都一定会开口唱的，很用心的那种，因为想赢的人就必须与观众有更多情感的联结。
　　「你们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唱这样的歌」
　　不止蒋升的人声，夏宪也顺便留意了下楼梯玩笑的合作鼓手，发出感慨：“嚯，这双踩！”
　　余豆果敷衍道：“是啊，真棒。”
　　这一脸假笑是真的离谱，这话说的也是酸得不行，可惜夏宪听出来了，但许平没在意。
　　“这技术，打得不比你差吧？”
　　某种意义上，这话其实算是他在夸奖，但余豆果还是假笑，笑得就连吴辛都忍不住递了个眼色，而许平身旁的夏宪则拍了下他的肩，让傻弟弟少说傻话。
　　「我想赞美一生无味的平静」
　　「好奇命运 用开始来结束」
　　「怪这命运 中途没有暂停」
　　这歌需要人安静的认真的听，就连夏宪也专注于这歌里连续不断变化却又精确对位的奇数拍。
　　“服气，我这手不行。”
　　蒋升确实是讲究人，就像许平说的，他找的鼓手不用说，还有他自己的吉他，弄弄的键盘，虽然没有贝斯手就由弄弄兼职，或者干脆蒋声自个录，把贝斯塞进program里，也一直很不错。
　　说真的，楼梯玩笑这乐队，就是一直保持着高级且好听，好听得不招今天的余豆果喜欢。
　　无奈旁边的许平是太专注了，而且听着人家的贝斯，就忍不住要开口。
　　“听说蒋升他们贝斯也是自己弹啊？够强的。”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夏宪立刻打岔：“什么意思啊这位弟弟？”
　　许平不明所以。
　　夏宪质问他：“你个死孩子一天到晚跟我这瞎暗示什么？你哥哥我当主唱的风格就是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不服你也给我憋着！”
　　“你也确实就会上台喘气那两下了！但我问他呢！关你什么事儿？”
　　居然还问哪样不会？吉他贝斯不论，就现在台上这位据说保持母胎单身的哥们，谈恋爱那是肯定不会吧？
　　再看看他许平本人，从来就表示爱情重要，但音乐更重要，似乎也谈过些恋爱，但最后基本无疾而终。
　　可能臭直男就都这鸟样，夏宪摇头表示绝望。
　　刚被cue完又被cue就算了，连个名姓都没有，旁边的许平这一天天地除了“他”就“你”，台上蒋升唱好歌就说不好人话，余豆果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上的直男已经不是过敏，而是绝望。
　　哎，这歌已从近22分钟的原曲，缩减到节目组要求的，更适合上台表演的时长，为什么还是觉得怎么这么长？
　　余豆果心想着，当时就不该和蒋升一块瞎折腾。
　　「接下来的安排 是解决上一个错误」
　　「接下来的生活 是循环理智和感情」
　　行吧。
　　其实这歌应景，是楼梯玩笑的第一首歌，也是余豆果跟着蒋升排的第一首歌。
　　「当时忘记说的  谁还记得」
　　「不合时宜 太多笑话」
　　「下次见面 我要讲给你听」
　　「下次见面 请用心地听」
　　余豆果心知肚明，不管这首歌是长还是短，终有尾声，演完就结束。
　　从前太快乐了，显得分离更可憎。
　　歌曲之外，已经没什么下次不下次。乐手分开堪比情侣分手，实则从决定分离的那一刻起，关于台上伟大自负主唱的一切，都是过期的楼梯笑话，而意淫单恋的前鼓手，永远不合时宜。
　　在阴暗角落单恋失恋的人，根本不怕伤心，此刻余豆果就跟大家伙一起，笑着在歌结束时用力过猛地矫情鼓掌，以他脸上的假笑容，掩饰内心的MMP。
　　作者有话说：
　　邱老师，是真的好气好气（？


第46章 好看但没啥用的主唱增加了！
　　今天参与节目录制的乐队里，楼梯玩笑才是真正把气氛拔起来，表现又毫无瑕疵的那一个，所以在他们的表演结束之后，台下的掌声立刻就响起了，特别响亮，持续良久。
　　夏宪不觉得意外，许平也道：“玩这音乐的乐队，谁都不能差，就这个歌里打鼓的要是技术不行，绝对是拉胯。”
　　吴辛听了都摇头，虽然弟弟这话也就随便说说罢了，没什么特别含沙射影的意思，但不止蒋升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余豆果也是个心眼太多的倔货，不想歪才怪。
　　果然，余豆果听见许平的话，就笑着问他：“又来了弟弟？弟弟什么意思啊弟弟？”
　　这语气实在有点危险，现在也不是什么表演相爱相杀乐队魂的好时候，夏宪立刻表演即时救火队员，卑微端水大师，抢着开口劝和。
　　“他意思就是余老师的技术现在待我这是屈才，是向下兼容，委屈你了余老师！”
　　余豆果“哼”了一声，勉为其难领走这彩虹屁。
　　表演结束，已经到了Talk环节，夏宪也有点兴趣，专注看周一乐他们会和蒋升聊什么。
　　周一乐先按惯例感谢了楼梯玩笑的表演，蒋升和弄弄都道了谢。
　　沈瑜今天仍旧是嘉宾，也还是活跃，只见她举手道：“我有个问题，我觉得好像楼梯玩笑的歌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邱明笑了，周一乐也笑：“那沈老师琢磨下哪儿不一样？”
　　沈瑜琢磨了下，最后道：“是节奏吧？”
　　确实是节奏，而大概是因为终于听到了今天第一首能听进去的歌，自诩就是来听歌的邱明在笑了一笑之后，表情看起来总算比之前温和了些。
　　他道：“没错，Math Rock就是这样的节奏，在这一次参加比赛的21支乐队里，也只有楼梯玩笑是一只数摇乐队。”
　　底下的观众们当中有一些发出认同的声音，但也有人疑惑。
　　邱明进一步解释道：“这三天表演的歌，或者说一般平时大家听的歌，很多是以4/4拍为主。但是在数摇乐队的歌里，你可以听见各种乐器的拍子变化，比如在同一段时间里，鼓演着3/4拍 ，吉他却演着4/4拍，或者它们一块演一段8/8拍 ，又一块转到6/8拍，但不论怎么变化，它们串联起来的时候，并不会显得很突兀。”
　　又道：“简单点说，就是像楼梯玩笑这一类乐队，他们把音乐做成了数学题。《Treppenwitz》这首歌的编曲很用心，歌里很多不规则的停顿又开始，充满节拍变化，自由对位，延伸和弦等等，而得到的答案，就是好听与和谐。所谓Math Rock非常形象，他们这首歌目前是我今天最喜欢的表演。”
　　这意思其实就是隐晦缺德地把“都他吗快一整天了就这一首歌能听”直接说出了口，夏宪心道吗的邱明不愧是你。
　　而邱明这番话说完之后，掌声再度响起，蒋升的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道：“谢谢邱老师。”
　　在第二现场听见这些话，夏宪觉得邱明大概率是真心在点评赞美。
　　理智叫他不要酸，因为蒋升确实对音乐用心，今天演得也好；但感情上他有点酸，甚至怀疑邱明是故意的，夸别人比夸他更真情实感。
　　看见邱明那好整以暇的微笑，夏宪更加更怀疑他别有用心。
　　他大概也许可能maybe知道自己在看。
　　「笑什么笑？回头就强.奸你！」
　　这些事儿就不能多想，夏宪先强迫自己不要再看。
　　结果挪开视线后，他发现周一乐在对着手上提示卡发笑。
　　这笑容就是有好戏看的意思。果然，见邱明和蒋升对话完毕，周一乐顺势接过话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蒋升儿，歌是真的好听，在票数出来前我们聊聊别的吧？”
　　蒋升看着他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人有点像个反派角色不怀好意，可惜没法拒绝。
　　“周老师您说呗。”
　　“听说你家学渊源啊蒋声儿，以前就学数学吗？结果毕业之后不搞学术，改做摇滚乐，是什么思路？”
　　这问题蒋升遇得多了，道：“我不是那块料，搞搞音乐差不多了。”
　　他说话言简意赅的挺老实，邱明听见竟也微微扬眉一笑，而别的大家伙则品出了蒋升那一点骄狂，都发出“哦”的感慨声。
　　见他说完这个就不说其他话，周一乐又笑问：“这意思是，音乐简单数学难？”
　　蒋升看周一乐的眼神，就像看逢年过节遇着的多事亲戚在挖坑等着自己，十分警惕：“这事你们之前问过了。”
　　“没事，这不是俗语有云‘好话不嫌多’吗？你现场再回答一次呗！”
　　蒋升坚决拒绝，说了一声“不”，又强调一遍：“我不说。”
　　嫌弃全写在脸上了，所有人看见都笑，周一乐险些直接笑弯了腰。
　　“行吧，那我们聊聊你？”
　　蒋升不明所以。
　　“蒋升儿小朋友，你知道你在节目组有个外号，叫‘不会好好说话第一名’吗？”
　　还有这事？蒋升看向自己旁边的弄弄，弄弄笑道：“没事没事，只要不是第二名就行，他可以接受。”
　　这话很真实，周一乐顺势转向了她：“弄弄，听说你是蒋升的学妹？”
　　弄弄点头：“嗯对，我们其实都一个地方长大的，大学也上一个学校，在我大二，他大三的时候，他找我一起组乐队。”
　　余豆果脸色微变，幸亏周一乐没提之前乐队成员组成的事儿，继续聊了下去。
　　“但我感觉你不像他学妹，你像他，嗯，他学姐。”
　　弄弄叹气，心想其实这人想说的大概是“你像他妈”。
　　“叹什么气啊弄弄？”
　　“学姐学妹都还行。以前我们出去演音乐节，人家还说呢，你这么年轻孩子就这么大了？我那时候才明白，刚组乐队的时候，蒋升儿他爸妈特意请我吃饭，他妈拉着我的手，说‘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一乐和沈瑜对望一眼，都没懂。
　　“什么意思啊？”
　　“差不多就是看着他，别让他作吧作吧的把人给作没了吧？”
　　沈瑜捂着肚子都笑疼了，好不容易才直起腰问：“我还以为他妈这么说是要把她儿子嫁给你的意思，如果她真是这意思，你又怎么说呢弄弄？”
　　弄弄看向蒋升，发现这人有一脸切实欠揍的单纯，也在等答案似的。
　　她把头扭回去，向沈瑜比了个告辞的手势。
　　“我转身就走，这乐队不能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就那么嫌弃吗？”
　　一块做音乐没问题，别的那可就真的算了，弄弄认真的点头动作，让现场所有人再度笑了起来，连蒋升自己都忍不住笑。
　　周一乐又问他：“你还笑呢蒋升儿？现在知道自己这外号怎么来了吗？”
　　蒋升顿了一下，认真思索，最后道：“不知道，我连我有这外号都不知道。”


第47章 魔幻缺德事件
　　这人一本正经的时候无限接近于傻，特别逗，夏宪在第二现场笑得是前俯后仰直拍大腿，结果余豆果板着脸孔，给他一个白眼：“第二名请自重。”
　　夏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谁评的？我就一天没来！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缺德？背着人说人坏话！”
　　“还用得着人家背后说吗？你回头看看节目播出来自己站台上那熊样！”
　　吴辛教训完，示意他闭嘴不要反驳，好好看少废话。
　　夏宪不敢反抗了，愤愤不平地撅着嘴，继续看台上。
　　只见周一乐笑道：“这样吧，为了让大家直观了解，我再给大家举个例子。蒋升儿，上次拍宣传照，造型师姑娘给你化妆挑衣服，和你PD聊天说你好看可爱什么的，然后你当时说什么了？”
　　这种事压根不在蒋升的记忆范围内，他直接困惑：“还有这事？”
　　“你忘了没事，我们是留了视频为证的，当时人家总算是夸你真可爱对吧？结果你张口就来，说‘您就没见过别的好看的男的了，是吧？’”
　　对这段话虽然没印象，但确实像他随口说出来的，蒋升看向弄弄，弄弄眼神里写着无奈。
　　那这大概率是真的，蒋升放弃反驳，就看着一片人笑。
　　周一乐再接再厉。
　　“这次还有某乐队某知情人士给我们节目组爆料，说楼梯玩笑有个江湖传言，他们官方微博最开始是蒋升自己在管。”
　　“有一次楼梯玩笑巡演，演完最后一场正在庆功，大家喝得也高兴，蒋升喝多了拿着手机美滋滋地刷微博收好评，结果不知道谁，留了个评论说这破乐队里头连个唱歌的都没有，弹吉他的站前面从开演到结束两个小时没说一句话，拿下巴看人，不知道是不是哑巴。”
　　“好家伙，你们别看蒋升现在台上这样形象，斯文人啊数学小天才啊，他当时直接就跟人家吵起来，一串京骂猛如虎，还非常摇滚地跟人家说‘孙子你想听人声也行有种下次给我站那别走我骂你两个半小时再加安可都不耽误我演这个！”
　　最后“这个”俩字，周一乐念得特别咬牙切齿的认真，全场的笑声比刚才还大。
　　周一乐摆摆手，忍住笑接着说了下去：“这事儿还没完。据说吵了一会之后，他们经纪人还是谁知道了，把他账号缴了改了密码，意思别吵了回去好好睡觉做歌，结果他又给气着了，拿个人号举报盗号，还死活要找回账号跟人家吵到天昏地暗，谁也拦不住，直到第二天清醒过来全删了。所以我们也想了解一下，你这又是什么操作啊蒋升儿？”
　　别的人彻底笑疯，吴辛夏宪许平没笑，齐刷刷地看向余豆果，这人是一脸的无辜。
　　这什么人呐？许平忍不住斥道：“栽赃吧这是？”
　　余豆果肃然道：“你这么一说，也不排除这可能啊。”
　　吴辛也没忍住：“缺德，改人密码穷三代！”
　　余豆果连连点头：“没毛病。”
　　夏宪欲言又止，发现余豆果这货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得比自己想象中厉害。
　　就蒋升那点道行哪里能防得住他？只能说那么些年来，这人没坑蒙拐骗霸王硬上弓，实属还有些许良心未泯。
　　但这也不是录制现场能聊的话，夏宪拿眼神鄙视他一回，再度把目光转回台上。
　　害，蒋升的脸，这回终于红了。
　　那个破微博当年确实归他管，但好多年过去，当时大家伙喝得不少，蒋升回忆了一会发现真不记得确切发生了什么，也真不记得是不是自个亲自酒后骂人，最后只得咬牙切齿道：“谁啊？谁说的？”
　　周一乐反问：“你猜猜呗？”
　　这还用猜吗？这种缺德事儿，蒋升第一时间能想起来的人也就那么一个，直接就点名了。
　　“这种事除了夏宪没别人了！让他洗好脖子等着！我跟他没完我！”
　　他一气就急，忘了自己还站在台上，发起脾气还像撒娇，观众们直接笑得东倒西歪。
　　除了邱明一脸迷之笑容，其他的嘉宾和从业乐迷都真笑了，而第二现场的所有人看向夏宪，也全都在笑。
　　而因为台上蒋升的悲愤语气实在太过笃定，夏宪都给他说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直到眼角的余光看见余豆果扭过头去，夏宪才彻底回过神来，开始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里悲愤喊冤。
　　“牛逼啊夏宪。”
　　“不是我！你们别看着我啊我去！我冤枉！”
　　“夏宪你还不跑路啊？等着蒋升回来揍你？”
　　“真的不是我！”
　　“别管是不是你了，反正等会蒋升儿回来你就死定了。”
　　“是他诽谤我！你们相信我好不好！”
　　夏宪含冤受屈，欲哭无泪。
　　到底该谁揍谁啊？夏宪倒真想先把余豆果揍一顿，幸亏吴辛赶紧给他拽住。
　　徐海也笑着赶紧过来安慰。他对夏宪道：“行了，大家就是开个玩笑。”
　　夏宪扑他怀里假哭：“哥哥！他们冤枉我！我活不下去了！”
　　“那还是活着好，”徐海苦笑，拍他背哄道：“别闹了啊宪儿，乖。”
　　此时台上的周一乐也已经耍赖绕过这个话题，没告诉蒋升到底谁爆的料，正好后台分数也统计完毕，他邀请大家一起看楼梯玩笑的票数。
　　说到投票，夏宪才从徐海怀里抬起头，嘀咕道：“不行，我要嫉妒了，他这分不高能行？”
　　徐海笑道：“当然了，如果大家听得懂的话。”
　　话音一落，大屏幕上出现了楼梯玩笑的得分，周一乐在报数。
　　“嘉宾乐迷29，从业乐迷28，观众乐迷100！总分157！”
　　看到观众乐迷票数的时候，蒋升略微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礼貌鞠躬道了谢，这才和自己乐队的伙伴一起下台了。
　　他们现在暂时是本组的最高分没错，但得到的观众乐迷票数，其实在今天不算最高，低于先于他们表演的INbox的116，甚至也比第一天夏日宪定的观众乐迷票数低。
　　看蒋升的分数，也就比临时换歌的夏日宪定+1，夏宪这才想起刚才徐海的说话，懂得他的意思。
　　说白了，像这样带着较多实验意味的音乐种类，普通听众未必都能接受得到蒋升的细心和巧思，自然也不会因此给与高分。
　　只听徐海一边鼓掌，一边又道：“蒋升儿还是厉害，只有老野和他，嘉宾乐迷那直接拿了29，差1分就直接满分。”
　　这是真的，夏宪想了下自己从邱明那拿的那个8，有点心虚。
　　正想着，又听吴辛笑着和徐海道：“那是啊，人人都爱小天才，他们从业乐迷票也挺高，好像和徐海哥你们昨天一样？”
　　徐海苦笑摇头，他和夏宪差不多，其实并没有这种自信，自觉也就是活得久点，别人肯给面子，蒋升今天则是真的演的好，不能比。
　　许平看周围：“对了，还有谁没演的？”
　　隐约记得还剩下最后一组，当他这么一问出口的时候，导演组已经来通知破案了。
　　“接来下有请元与白出发备场，上台蹦迪！”
　　作者有话说：
　　整点评论海星行不行？


第48章 一匹黑马跑得快
　　在大家的掌声里，之前被余豆果和夏宪评价脸好看的两个年轻男生站起来了，一脸羞涩地说着“谢谢”，出发去那边舞台。
　　“哥听过他们歌吗？”
　　夏宪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拿眼睛瞟门口。
　　现在录制已经到了尾声，别的乐队的人三三两两地出去溜达放松，等场上设备好了再回来看，夏宪就不瞎逛了，原地提防蒋升发疯冲进来揍人。
　　徐海回道：“没有，但上次跟他们那主唱小朋友一块喝酒了，感觉人还不错，鼓手不熟。”
　　“嗷。”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间，蒋升他们已经回来了，小天才人出现在门口就开始搜寻夏宪的下落，结果发现他居然跟徐海坐一块。
　　他对夏宪翻白眼，意思你个怂货！
　　夏宪给他瞪回去，意思你不怂你来！
　　还不至于真的当众打人，蒋升气哼哼地回到自己位置上，还是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夏宪松了一口气，打架不怕，但觉得在镜头面前有点不妥。
　　真就没那么大冤和仇，当场暴揍邱明还差不多，为蒋升就算了，不值得。
　　很快地，台上的元与白也已经完成了备场，伴随着周一乐的报幕声，舞台上幕布已升起，夏宪立刻便被吸引了注意力。
　　别说夏宪了，主唱嘴唇贴近话筒一声长长口哨落下，他们的歌intro一响起，许平就道：“我去，带劲！”
　　夏宪很震惊：“我去，指弹！”
　　吴辛也感慨：“我去，烟嗓！”
　　余豆果嚷嚷：“我去，靓仔！”
　　确实，人俩精神小伙在台上就是靓，只要爹妈老天爷肯赏脸，白T也靓过打歌服。但这话令徐海等人都大笑，许平怒而对余豆果施以白眼，这货一天天地丢人现眼，还能不能好好听歌了？
　　不过这次就连徐海也道：“我去，这绝对的黑马吧？”
　　和斯文好看的外表全然不同，元与白的音乐极有分量，舞台都好似被冲击震荡。
　　但元与白也绝非那种颓废喑哑沉重嘶吼的类型，他们的主唱兼吉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赞助商的野外亲生崽，唱得好听亦有技巧，高音有力量，低音有质感。
　　他们今天演的歌，叫做《我》。
　　「我说我」
　　「是理智野望 共存的颜色」
　　「是浮想翩联 有温度的风」
　　即便是第二现场到第一现场的距离，夏宪亦能凭着吉他声感知那位主唱施展如何技巧，清楚他的吉他价格不菲音色动人，也并不借助拨片来拨弄，那指头是如何在弦上有如翻飞，落下对比强弱。
　　「还是我」
　　「行走霓虹霜雪雷电雨中」
　　「经历星河左右 路过宇宙苍穹」
　　这首歌给夏宪的印象，是与前两天听到高级动物现场时相似的坚硬之物，但又与之相反。
　　这歌的每一句，并不像高野般自持冷彻，而是烈焰一般的温度颜色，火星递进跳跃着，散发着干枯玫瑰的香，在夏宪脑内燃烧着。
　　“夏老师看看，人家这拍泛音的活，真是了不得。”
　　是啊。
　　好绝好绝的泛音，好帅好帅的重扫，看着手都疼了起来，夏宪耳边是吴辛戏谑说话，混杂刘浩元手掌打击琴身面板那回响，暂时没有应，专注看着听着。
　　「崭新万物 璀璨情钟」
　　「这身躯痛痒 都无足轻重」
　　「要拒绝安稳 否认盲从」
　　「这逆向理想 是与众不同」
　　「要随波逐流 不如发疯」
　　同是鼓手，余豆果和老白都在夏宪身旁感慨着，这一段鼓手简直将底鼓踩得飞起。
　　「被浮云遮蔽 凭敌意捶打」
　　「坚毅不倒 我都是高峰」
　　「我屹立世上 不可埋没」
　　「不惧坎坷 走过一生汹涌」
　　夏宪感受着歌中热忱，一边鼓掌，一边听见徐海亦在鼓掌的同时感慨：“不得了，后生可畏。”
　　“是吧。”
　　他们说着话，而那个年轻英俊的后生，将他歌唱至尾声。
　　「尘世堆砌砂砾」
　　「长空燃烧烟火」
　　「万万人中 只我一个」
　　「有这英勇」
　　懂行的都会懂，元与白的演唱及器乐都颇具技巧，编曲亦令人有惊喜。夏宪也不禁瞥了一眼台上，问许平：“对了，人叫什么啊？”
　　同样是兼职吉他，他显然更关注主唱，许平便道：“主唱刘浩元，鼓手李与白。”
　　这下破案了，原来他们乐队名字是这么来的。夏宪点头先不说话，吴辛却一眼将他看穿，道：“你听见人家那吉他编的弹的没？夏老师，我说你一天到晚地没事儿人，现在感受到压力了？”
　　切实感受到了，而且说实话，这压力比刚才看蒋升的时候还大。夏宪看自己的手，恍惚觉得是俩蹄膀。
　　此处有后浪推着前浪，前浪就快死在沙滩上。曾经觉得进步到够用程度，但如今看来，仿佛那天邱明说的才是对。
　　夏宪唉声叹气：“行，下回我多吃几个鸡爪找补找补，豆豆一块吧？”
　　余豆果道：“我还行，能扛得住他们那鼓手的压力，从颜值和技术上都足以保证不拖我们这队伍后腿。”
　　夏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才发现华点。
　　他大爷的，合着按大家这意思，现在只有他夏某人才是全队唯一指定废物吗？
　　不管夏宪如何惆怅腹诽，台上的元与白已经表演完毕，也完成了和观众们的一些小互动，接下来的自然就是和嘉宾们的交谈，等待出分。
　　周一乐对元与白似乎也颇有好感。他从自个的嘉宾大座上站起身来，先示意大家看刘浩元：“大家看见没？刘浩元，这次来的乐队里，他年方十八，是所有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刘浩元咧嘴笑，给自己鼓掌：“对对对，就是我。”
　　周一乐大笑，然后示意大家看鼓手李与白：“还有这一个，李与白，腿长一米八。”
　　李与白站在刘浩元身旁矜持笑：“这真没有。”
　　刘浩元搂着他肩笑，替他骄傲：“有的有的。”
　　嘉宾观众和第二现场的乐队们都笑了。从他们的应答和表情，夏宪看得出来刘浩元比较外向，而李与白打鼓的花活不错，有点老摇滚那种华丽风格，但性格似乎并不算特别开朗活泼。
　　这样好看的年轻人，沈瑜女士也很喜欢，她笑着问：“你们乐队就两个人？都学生啊？活干得过来吗？”
　　确实，为了实现丰富声道，刚才表演的时候脚下活也不少，刘浩元点头微笑：“还行吧。我和小白一个学校的，不过小白入学比我早。”
　　又道：“其实我们之前不是两个人，是三个，还有个键盘的哥们，退学离队了。”
　　周一乐看了眼手里的提示卡，笑道：“就你还说人家呢？你们不也退了？”
　　校园乐队能走得远的确实不多，也亏他能把师兄叫得跟师弟小猫小狗一样，沈瑜忍不住再度发笑。
　　但周一乐对她道：“别笑啊沈老师，这可是伯利克退学三人组。”虽然现在是二人组了。
　　又道：“众所周知，在遥远的美利坚，伯利克盛产退学高人。”
　　闻言沈瑜也低头看手里的提示卡：“哟，厉害厉害。”
　　说着又瞟邱明。
　　邱明也笑，知道她是暗示自己也一样是个任性妄为退学党，并不在意。
　　他随意鼓掌：“不错不错。”
　　对周一乐他们这调侃，刘浩元和李与白都道：“不敢不敢。”
　　不过既然说到这个，刘浩元也拿着话筒顺口道：“话说回来啊，我们乐队还真是挺缺人的。这样吧，今天趁大家伙都在，我们招个键盘，贝斯也成，你弹键盘那贝斯我弹，你弹贝斯那我管键盘，都行，都可以！”
　　周一乐快要笑死：“年轻人会的还挺多？”
　　刘浩元羞涩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也不是，我就会一点点。”
　　一点点？周一乐不禁看一眼邱明，这也是个传说中的一点点，但实际上是亿点点。
　　音乐人就是这样，天分真是天注定，想玩，玩得多，肯较劲，会的也就多。至于刘浩元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日后自见分晓，周一乐先问他：“但你这是干嘛呢？看前面夏宪跟我们这上头站着打广告卖碟，你也学他是不是？”
　　第二现场的乐队人都看着夏宪往死里笑大笑，夏宪理直气壮厚颜无耻地，一（死）脸（皮）正（赖）气（脸）跟身边的许平表演碎嘴。
　　“我卖碟怎么了？我卖碟怎么了请问？卖碟又不犯法！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了？我挣个钱都有罪么？你说是不是弟弟！”
　　是他个头，许平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翻个白眼拉倒。
　　此时台上的刘浩元也在笑：“没有没有，跟夏宪哥真没关系，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看看人家这懂事孩子，夏宪欣慰给他鼓掌，大家也都哄笑了一回，然后便见周一乐在笑声中转向了邱明。
　　“来，邱老师，给大家伙说说元与白的歌吧？”
　　“有意思，也编得不错，浩元那个原声吉他和效果器的组合也是有点意思，”邱明笑道：“总体来说，是聪明，用心，动脑，而且好听。”
　　周一乐也便笑了，对台上两个年轻人道：“不知道你们听出来没有，邱老师这评价极高了。”
　　字越少事越大，夏宪又有点酸，但能明白邱明的意思。
　　元与白这首《我》编排细致之处，实则并不比楼梯玩笑高明。但很显然，他们聪明在这是一首比楼梯玩笑刚才的表演，更容易被观众们接受的歌，现场很燃。
　　只听邱明又道：“不过歌词的话，还可以再琢磨。”
　　刘浩元挠头笑：“是啊。不过这是我们乐队的第一首歌，现在看是挺幼稚的，但我们俩特别想在这个舞台上演它。”
　　李与白也点头，认可他的说话。
　　这种情绪，夏宪也懂。而且他们是新鲜乐队，人儿漂亮，歌也不错，现场这么炸，观众一定会喜欢的。
　　眼前三个嘉宾们显然也对他们表示青睐，虽然不知道从业乐迷们如何，但至少在嘉宾和观众这，他们的分绝不会低。
　　正想着，夏宪就听见周一乐开始和从业乐迷们聊天了。
　　和嘉宾们一样，从业乐迷们对元与白也几乎是一致好评。夏宪觉得其他人都还行，就略嫌弃那个前两天恨不得给夏日宪定一个巨大差评的周文泽，舞得是过于激动。
　　他对元与白长篇大论赞不绝口，最后道：“刚才这歌是真的直给，抓人耳朵，满分现场！元与白是这个节目最大的黑马，也绝对会是一支前途无量的乐队，我希望他们能走到最后！”
　　这就过了。录着节目，有些话也不好直接说出口，夏宪与余豆果开始用眼神交流。
　　「收钱了吧？」
　　「我看也是。」
　　作者有话说：
　　※本章乐队出没※
　　①夏日宪定：夏宪（主唱&吉他）、许平（贝斯）、吴辛（键盘）、余豆果（鼓）
　　②元与白：刘浩元（主唱&吉他）、李与白（鼓）
　　③船世界：徐海（主唱&吉他）、老白（鼓）
　　④楼梯玩笑：蒋升（主唱&吉他）
　　谢谢观看♩♪♫♬


第49章 运气来得若有似无
　　这年头为钱接活不丢人，反正已与余豆果达成一致，夏宪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台上的周一乐。
　　正巧，这一场的票数已经统计完毕，周一乐道：“好。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下，元与白今天的票数是——”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夏宪觉得这一次数字更新上升的时间好似特别持久，而周一乐说话中间的停顿也特别长。
　　“嘉宾乐迷26，从业乐迷30，观众乐迷121，总票数177！”
　　周一乐报出这分数，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都沸腾了。
　　“哗！”
　　“厉害！”
　　第一轮比赛持续三天，到场观众150名、从业乐迷15名以及主持人加特邀嘉宾3人不变。所以刚才也不是夏宪的错觉，元与白这个分数的确是今天的全场最高，观众接受到了他们的表现和诚意，并如实反馈到了分数上。
　　徐海心内盘算了一下，问许平：“这分是不是都快和第一天老野他们平了？”
　　许平也想了下，道：“还真是。”
　　第一天的高级动物，自嘉宾乐迷处得到了30票，业乐迷处30票，观众乐迷票数则是119,于是最后总票数比今天的元与白高2票。
　　但是，如果只看观众乐迷，元与白的得票比他们还高。
　　看张野极有风度地在鼓掌，蒋升亦是同样，夏宪也不得不服，感慨道：“牛逼！”
　　元与白似乎也没料到初次登场就会有这样的好成绩，这次连刘浩元的笑容里也带了一点真.不好意思的意味。
　　他和李与白再度鞠躬对所有人致谢，然后挥手离开了舞台，而大家一时半会没有从他们带来的现场冲撞中完全脱离，还在兴奋议论。
　　但台上的周一乐，又已经开始说话了。顺着元与白的话，他也先感谢了三天以来比赛的所有乐队，然后示意大家看屏幕。
　　“来！”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出现单场比赛中乐队的名次，而是直接出现了12支从淘汰赛中晋级的乐队，以拼音首字母排序。
　　“A3o、本尼迪克、船世界、高级动物、合成Jar、INbox、两不沾、楼梯玩笑、RinghtBEACH、人工生命、夏日宪定、元与白。”
　　“以上，是我们本次淘汰赛晋级的12支乐队！再次感谢来到现场的所有乐队！”
　　周一乐的说话伴随着掌声雷动，这一天舞台部分的录制也算是结束了。
　　但对于晋级的乐队来说，还不算完。
　　被淘汰的乐队们伸着懒腰带着遗憾打着招呼逐渐都离开了，但晋级的12支乐队都按照指示留了下来，继续在第二现场等待。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很快地完成一些准备工作，而周一乐也再次出现了。
　　大家看见，都给他鼓掌。
　　“哟，周老师好，周老师辛苦了！”
　　周一乐笑道：“好好好，大家都辛苦，知道我来是为什么吧？”
　　大家面面相觑，夏宪第一个举手示意：“完全不知道。”
　　这死孩子就是欠打，而且周一乐发现，他又已经蹭到了徐海的沙发卡座上撒欢了，一直搂着人家胳膊不放。
　　行，只怕邱明回头不看节目，这事吧，周一乐准备找个机会，不经意间随口告诉邱明。
　　至于后面邱明打算的事儿，周一乐拭目以待，现在他就先假意白眼夏宪：“那你好好听着就知道了不是？”
　　“哈哈哈哈哈！”
　　还猖狂得意呢？周一乐咳了一声，不搭理他，接着对所有人道：“我先恭喜大家今天成功晋级，闯入下一个赛段。”
　　乐队全员顺着他的话鼓掌，周一乐也为他们鼓掌，等掌声过去再说话。
　　“那么现在呢，由我来跟大家讲解一下，下一个赛段我们的玩法。”
　　“我们下一个赛段，不分大组了，改分小组，玩乐队合作赛，共计两轮。”
　　看大家疑惑的表情，周一乐进一步进行解释。
　　“本次合作赛一共两轮，最后用两轮比分相加排名，淘汰末尾4支乐队，剩下的8支乐队晋级。”
　　“这第一轮的合作赛，是乐队组队合作。顾名思义，就是咱们现场这12支乐队上来直接抽签，两两组队。”
　　“所以呢，这就是今天留下大家的目的，我们先来抽签，组好队，然后我再来告诉大家比赛的曲目如何确定。”
　　周一乐解释完毕，看大家的表情，又乐了。
　　“我跟你们说，先别悲观。你们往好处想，至少下一轮能住单间了啊，人人都有新手机，你们开不开心？”
　　看给他和赞助商抠门厉害的，夏宪忍不住跟大家伙一块嘘他。
　　嘘声四起，但周一乐完全不介意，笑着补充道：“事不宜迟，请所有乐队现在立刻商量好抽签代表！”
　　他这么一说，在大家的窃窃私语中，夏宪和徐海先对望了一眼。
　　“哥，你能保证抽到我吗？”
　　这事儿可不好说，全凭手气。徐海道：“那我努力一下，宪儿你自己也努力一下。”
　　夏宪倒是很想努力，但他的运气手气向来是一般，只能扭头问自己卡座上那三个人。
　　“你们三个谁手气好点啊？”
　　吴辛和余豆果都指向队内唯一个刮彩票中过十五块钱的许平，而众望所归的幸运鹅许平本平很是矜持，岿然不动。
　　夏宪欣慰颔首，吩咐他：“天选之子，上吧！”
　　眼见大家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周一乐又开口道：“那现在请各乐队的代表上来，随便挑一瓶我身边由赞助商西望乳业提供的‘优可’牛奶咖啡。”
　　乐队们的代表都上去了，夏宪发现大家都还挺重视这一轮比赛的，连张野和蒋升都亲自上去抽签了。
　　“现在你们看一下瓶底，数字相同的，就是同一组。”
　　闻言，大家拿起了饮料瓶看平底，然而也就看了一眼之后，一群人表情已经五味杂陈。
　　周一乐憋着笑道：“选好了吗？选好了的话就我数123，你们一起把瓶底拿起来给大家看看……1、2、3！”
　　夏日宪定的三个人自然是先看许平那瓶底，结果看完一时谁都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夏宪揉眼睛，再看了一遍，开口问话：“我说，我们弟弟的那手里是3吗？”
　　徐海家的鼓手老白搭腔道：“是啊，我们好像抽了个1？”
　　作为夏日宪定欧皇选手的许平，刚才抽到的确实是数字3没错；而夏宪的眼神也不错，看完许平又顺着老白的话，开始看徐海手里展示的瓶底。
　　徐海的饮料瓶底下写着1，在隔壁的隔壁的张野，那瓶底下也是1。
　　夏宪有点惨，徐海倒不惨。
　　高级动物和船世界凑一块还行，挺好的，夏宪都说不清是羡慕谁多点。
　　那谁又是3呢？夏宪眼睛扫过去，这一次他看见了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有一个黑着脸的蒋升。
　　「好家伙。」
　　这辈子都没觉得“3”这个数字这么可怕过，夏宪的心再度咯噔了一下，连忙转头看余豆果。
　　完了，余豆果的眼神也挺好，不比夏宪差。
　　而且这人的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宣告失败，面目狰狞地回望着夏宪。
　　夏宪瑟瑟发抖。
　　这是要杀人的眼神，弟弟，危.jpg
　　“现在你们几位互相看一下，拿到相同号数的站一起吧。”
　　听见周一乐的话，夏宪又一个激灵，扭开头再看许平。
　　各个乐队的代表按照分组的情况站在了一块，许平和蒋升像两个黑面神，而周一乐身后的大屏幕上，也立刻出现了合作赛的分组名单和乐队logo。
　　一组：船世界、高级动物。
　　二组：A3o、元与白。
　　三组：楼梯玩笑、夏日宪定。
　　四组：INbox、两不沾。
　　五组：本尼迪克、合成Jar。
　　六组：RinghtBEACH，人工生命。
　　请所有的乐队代表都回到座位上，周一乐再度示意大家安静，开始宣布比赛的内容。
　　“现在所有的分组已经确定，我来宣布本次合作赛的比赛方式。”
　　“这个赛段，共计比赛两轮。半个月后我们录制第一轮的比赛。”
　　“第一轮比赛的主题，叫做‘我们的金曲，印象创作赛’，要求同组两支乐队创作一首能够代表你们风貌的原创歌曲，共同上场演绎。”
　　“在第一轮印象创作赛录制完的当天，我们会宣布第二轮比赛的内容，以及我们录制第二轮比赛的时间。”
　　“大家注意。这一次两轮比赛后的总票数相加后，排名靠后的四队会被淘汰。我呢，先提前祝大家好运，大家千万要加油准备，哪一场都不能怠慢了！”
　　这一次有三分之一的乐队要被淘汰，虽然随机抽出来的结果没人质疑是否公平，但这赛制和结果，必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说到喜和愁，夏宪只觉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
　　自己乐队的人早都一块玩惯了，输赢好坏全靠自己，现在却要把别人加进来一起玩，而且最后的结果，要么一起晋级，要么共同沉沦。
　　说实话，不能拖累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所拖累，有点难。
　　再者，就算不是徐海，跟别的乐队合作也许也还行，但现在居然抽到蒋升。
　　夏宪看了下周围，别的有合作关系的组，都开始混坐在一块了。可他看着蒋升，蒋升也看着他，然后都把视线先移开了，一时半会谁也没轻举妄动。
　　这问题有点复杂了。
　　其实夏宪并不真的讨厌蒋升，但余豆果惦记着蒋升。
　　那蒋升讨厌夏宪吗？还惦记余豆果吗？
　　夏宪正想着，周一乐又在说话了。
　　“回头记得啊，节目做出来这期你们一定要看，不然你们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表情，实在是有点精彩。”
　　看见几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蒋升还板着脸，周一乐道：“这样吧，我们来个狠的，对刚才分组有意见的人举手？”
　　作者有话说：
　　“他拥有成熟自主的态度，他相信乐观总会有好处。”
　　以上。


第50章 随时准备乱来
　　大家伙都才刚下一轮战场，也没大怨大仇，还被摄像机拍着，哪能这么得罪人啊？满场都没人举，就连蒋升都没动，唯有夏宪左顾右盼，把手举了起来。
　　这还了得？蒋升果然立刻就给他气笑了。
　　不止他，夏宪背后的余豆果也急眼，刚要开口，被吴辛直接给拽住，才勉强闭上了嘴。
　　周一乐看见这情景，也挺服气：“就你一个啊，夏宪你好意思吗？”
　　夏宪诚心诚意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别误会，我不是说我对蒋升和楼梯玩笑有意见啊，我主要是担心我个人水平不够，拖人家后腿。”
　　他开口总比蒋升开口动听，也比余豆果急眼举手强，但蒋升没往那处想。
　　其实在场的乐队里，蒋升看好也希望合作的人真还挺多，可夏宪这么先一举手，他就不乐意，扭过头冲夏宪嚷：“用不着！我特别看好你！”
　　夏宪拱手：“行，那你别客气，多指教啊蒋升儿！”
　　蒋升气死，脑子里全是画面，想出门就给夏宪套个布袋，直接打死。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是随便问问，不可能给你们换的。”
　　所有人都笑了，而周一乐说着这话，笑得最为狡猾。
　　夏宪心想这人不愧是搞综艺的，也不愧是跟垃圾邱明一块混的，一样都很坏。
　　分完组大家解散，别的人大概都还在议论纷纷，但回酒店的路上，夏日宪定这一车人的气氛不怎么样，也不怎么说话。
　　疲劳三天，就连吴辛不是真铁打的，上车就开始阖着眼养神。
　　许平从来不爱跟不太熟的人太多交流，刚还抽了个被余豆果记恨的数字，现在就还是老样子，不说话。
　　余豆果则是情绪非常恶劣，嘴都快撅成了鸭子，也不管人家拍不拍。
　　节目组跟拍的大家伙大概都猜到，他们可能是对分组这事儿有点意见，但不太好提这事。
　　虽然也是个可以挖掘的点，对节目制造话题和噱头有好处，但过了头就实在不厚道，也可能会给乐队带来负面的影响。PD妹子是厚道人，斟酌再三，还是示意先别拍了。
　　她对夏宪道：“夏老师，今天累了吧？咱们这会先不拍了？”
　　夏宪虽然一直在笑，但其实心情也就那么回事，看她觉得有浑身圣光，像在看又一个仙女，比谁都美。
　　真好，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夏宪感激道：“谢谢啊仙女姐姐，你们节目以后一定会火的！”
　　这话靠谱，PD仙女乐不可支，道：“得，一起火一起火。”
　　下了车分开之后，没摄像机对着，夏宪便先伸了个懒腰，对自己乐队的三个人道：“你们几个，要不上我那先开个会？”
　　上去就上去，回到酒店里夏宪和许平的房间，余豆果坐到沙发上，第一个先开口质问他：“你刚才举手什么意思？”
　　夏宪道：“没别的意思，我跟谁合作都行，主要是看你们好像有点委屈，我替你们举举。”
　　他这么坦然一说，余豆果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住了，我要回家！”
　　说完他就站起来，直接要走，没成想许平下意识伸出手去，给他拉住。
　　余豆果火大，甩开他手怒道：“你给我放手！我现在最烦的就是你！”
　　许平不自在，也不耐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抽签随机的！你没上过小学是不是？”
　　这话让余豆果彻底爆发了。
　　他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劈头盖脸地往许平脸上砸：“你还问我？你还问我？就你上过小学了是不是！吗的老子早晚强奸你！”
　　还没等许平反应过来还手，他又抬脚给了许平膝盖一下，而且踹完就跑，转眼冲出了房间。
　　许平一声惨叫，缓过气来也火了，站起身就准备追出去揍人，结果被夏宪拦住。
　　“再拦着我连你一块揍！”
　　节奏组打起来还了得？夏宪没敢松手，忙着劝道：“算了算了，回头再揍吧？这几天还得排练还得给人家节目组交demo，弄完了我亲自帮你批评他！”
　　吴辛也劝：“那么一个长期失恋，忧郁成疾的孤寡中年，撒撒娇怎么了？你当弟弟的，稍微受着点，等你也熬到他那岁数就好了。”
　　“凭什么？你们就帮着他不讲道理是吧！”
　　“道理是要讲的，但你跟他那么一个牲口有什么好讲？浪费你青春时间和精力。”
　　许平不这么想，眼前的夏宪是偏心的夏宪，眼前的吴辛是偏心的吴辛，他也不服。
　　越想越是气不过，他干脆绕过夏宪，开始把自己的衣服什么的随行物丢行李箱，然后把琴也背上。
　　夏宪无奈：“你又干嘛啊弟弟？”
　　许平咆哮：“就他长着脚会走？我他吗也不住了！我要回家！”
　　说完，也夺门而出。
　　一个个提前回家都这么大的阵仗和脾气，夏宪看着他冲出去，欲言又止，最后忧郁看向吴辛。
　　吴辛安慰他：“我夜观天象，你这队伍或许熬不过今年。”
　　但这是多好的一乐队啊，为这些破事散了真就成笑话了。夏宪是一个头两个大，走到她身旁的沙发位置上，颓然瘫坐。
　　“姐姐，我这队伍不就是你的队伍？你这么高兴到底是为什么？”
　　吴辛道：“倒也不是高兴，我就觉得你们一帮男的特别幼稚，智力水平和打架的模式，跟我以前上幼儿园的时候看见的也差不多。”
　　这倒是真的，令夏宪叹息扼腕不止。
　　“哎，姐姐。”
　　“嗯。”
　　“姐姐，别笑了，帮帮忙。”
　　“怎么了？”
　　夏宪其实是有点后悔，一点点而已，来参加这节目，之前觉得是对的，现在变得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后悔吧？也不知道来了他们吵这么无聊，我觉得特别傻。”
　　不来的话，余豆果避免接触蒋升，不会因为这个和许平闹起来，但吴辛想想，道：“你不是烦人家吧，你是烦你自个。”
　　她这样一语道破，夏宪的耳朵有点发热。
　　他当然知道吴辛说的对，因为人就这样，很容易在别人的身上，先看见自己的影子。
　　如果不来参加这节目的话，夏宪也就不会遇到邱明，不会因为他乱了心绪。
　　作者有话说：
　　就跟你们说，整活男的不行，真的不行，摇头.jpg


第51章 桎与梏
　　有点贪心，想亲密无间的说话，夏宪就把头靠在吴辛肩膀上，而吴辛就跟从前一样，反手拍拍他脸。
　　夏宪特别喜欢这样，吴辛这样的动作，总会让他想起从前曾有一些特别安心的时刻。
　　“姐姐啊。”
　　一口一个叫“姐姐”的时候，就是夏宪最不知所措的时候了，吴辛应了声，道：“你说。”
　　“那我跟你说的话，你能不能保证不要笑话我？”
　　“不一定保证。”
　　这话气人，但夏宪真的想说。
　　“我说实话，我有点怕。”
　　“邱明？你怕他干嘛？”
　　“行，其实我不是怕他，我是怕我自己。”
　　“什么意思？”
　　要怎么说好呢？夏宪想了又想，最后说一些真假虚实不明的话。
　　“我对着他容易犯贱，这总不是好事吧？”
　　人家说，这世间上一物降一物，可能邱明就是他夏宪最大的劫数。
　　就算所有人都不懂得邱明，但夏宪觉得自己还算稍微懂得。如果夏宪觉得爱一定需要讲出声，那邱明也许不会。比起用言语简单表达某种感情的人，邱明会认为做到一些事情，远比言语更有力量。
　　也幸亏如此，他不讲甜言蜜语。若他从前也讲，那对夏宪来说，毒性太强。
　　“你知道吗？之前弟弟跟我说，这个节目其实是他家还是他自个投的钱，还有他弄这些比赛什么的，找弟弟，找你，让我来这。”
　　“那天你也听见了吧？他在台上夸我，但你不知道，他后来还特意来我这房间敲个门让我看见他又走了，他就是有病。”
　　絮絮叨叨的，夏宪想想，暂时没和吴辛说邱明给他送的那些东西。
　　已经很明显了，邱明每个从容步骤，好像是故意，又好像只是机缘巧合。
　　这些那些，全都是小事。他不过是给夏宪一点微不足道的心痒，在夏宪勉强抑止后，又不疾不徐，再度添上。
　　夏宪不明白，他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而吴辛听见他说邱明，不禁戏谑道：“嚯，他这么爱你？这节目弄下来得多少钱啊？值多少个夏宪你想过吗？”
　　是吧，这些都是钱啊，是夏宪想不透参不破的生意。
　　这些事能值多少个夏宪这种事，夏宪可不知道，但夏宪并不觉得邱明想表达的是单纯的爱意。
　　他有太多的耐心，他好像爱、又好像不爱夏宪。
　　邱明真奇怪，也正因此，在夏宪看来，他甚至变得有点可怕。
　　“我很怕。”
　　吴辛好奇：“怕什么？怕他一追你，你就心软又和他在一块？”
　　是，但是也不止这样。
　　邱明是回忆里的，是美梦里的，是好的，但也是不好的。
　　他会让夏宪想到在更久远的之前，自己是如何不好，又如何劝服了自己所谓的人生，一定会有喜忧参半，就像所有的感情，一定有好有坏，所以要先坚决地把那些坏的抛开。
　　没听见夏宪的回答，吴辛又问他了。
　　“那你为什么又不找个别的人在一块呢？”
　　“呿，我能找谁啊？”
　　“我呢？弟弟呢？豆豆应该看不上你，你不用想。”
　　夏宪笑了一下：“弟弟就算了吧，怕了他了我都！倒是你，你真的爱我吗？”
　　吴辛道：“当然，可以说是非常爱了。”
　　一切爱护和奉献都根源于爱，吴辛的爱意是真的，但夏宪却心知自己极为自私，并不值得她爱。
　　他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乐队第一条队规就是禁止队内恋爱啊？”
　　吴辛失笑：“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定的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我刚才定的，”夏宪懒洋洋地宣布：“而且我懒。”
　　“也没你说的那么懒吧？”
　　吴辛是太聪明了，夏宪瞒不过她，也无从辩解。
　　比起懒，更多是害怕，夏宪一直装傻忽略这害怕。
　　他怕即便一开始只用身体贴近，但来日贴得太近，便轻易付出一颗心。
　　“好吧。我确实不是懒得谈情说爱，我是懒得再受伤了，我喜欢我这乐队也喜欢你们，人人平等，爱意均分，咱们不能散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了，吴辛点头，没说别的。
　　“唉，姐姐，我好累。”
　　“那你躺着吧，腿借给你。”
　　夏宪道谢，然后就像那天突然发烧一样，枕在吴辛膝上。
　　在这角度，看到吴辛还未卸妆，姣好唇形，涂着深红色。
　　真奇怪，吴辛是他也爱的，但是不想亲吻去破坏的。
　　想到了一些别的人以及别的事，想突兀伸出手去抹一下将那点红铺染开，甚至想被训骂，但夏宪忍住了，忽然说起点别的。
　　他对吴辛道：“我以前听过一个歌，当时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懂。”
　　这话以前从未谈起过，于是吴辛好奇了。
　　“什么？”
　　“就一个人写的给自己爱人的歌，我总记得那种感觉，特别直观的伤感，丧得不行，”夏宪回忆道：“那歌感觉特别黏稠而且沉重，味道很奇怪，我形容不出来，而且那时候我真的不明白这样算什么。”
　　见吴辛若有所思，夏宪又道：“我觉得这样的人特别傻，而我特别聪明，我理想中的感情应该是好多过坏的一种东西，如果坏的部分超过了好，我掉头就走。”
　　不止自己这么想，夏宪猜邱明也是一样，当初他走开了，可能是因为他看不上夏宪付出的，也或许是因他实在比夏宪更谨慎聪明。
　　吴辛并不评价这想法的好坏，只道：“不一定能走掉。”
　　这倒是真的，比如夏宪就是。
　　走都走了，还不够远，于是现在非常庸俗无益地怀念，异常矫情卑微着彷徨。
　　对吴辛的说话，夏再度宪勉强笑道：“是啊，我也问过他，说为什么老弄这些东西，你让自己高兴一点不行吗？结果那个人跟我说不行，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
　　那个人没说为什么，夏宪只能说自己的猜测，也猜测对方与自己同样。
　　“也许是因为会弄点歌吧，就不把自己是一般人了，老觉得自己应该跟别人都不一样，”他道：“虽然最后可能也想明白了，咱们其实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但还死要面子，不肯承认。”
　　普普通通，受了伤又一直不能治愈，每天睁开眼都像把自己活着埋的音乐人，和这个世上千千万万其他人一样，不值一文，不值一提，总是不值。
　　“但你也会写歌，说‘别离开我想象，就站在我能梦到的地方’，是吧？”
　　夏宪愣住，然后又释怀了。
　　哦，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早就变作了一样的人，竟享受桎梏。
　　那就算了，反正邱明再可怕，也比不过将自己活埋可怕。
　　“行吧。谢谢姐姐，跟你聊天我就容易看得开，但也不能再多聊了，再聊我得跳出红尘外，”夏宪笑道：“而且我跟你说，我以前写的这几句还真不是为他邱明写的。”
　　“不客气。你这人吃不了苦，我佛也不渡你这样的傻逼，所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随便吴辛怎么说，反正这一时半会夏宪对自己满意了。
　　理想的爱情是理想，接受现实仍需接近他想象。夏宪心道爱谁谁吧，邱明有招就等他出招，邱明没招自己也能赚俩臭钱，只要肯努力，美好的生活迟早会来到。
　　而现在，他真正需要的是片刻安宁冷静，于是开始耍赖，阖眼不语。
　　“夏宪儿，咱们明天早点走，还有啊——”
　　夏宪暂时没有应，等她先把话说下去，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你刚才说那几句是给谁写的，我认识吗？”
　　对这问题，夏宪不打算应，干脆利落闭紧眼睛，装着已经睡了不曾听见也不答，也知道吴辛一定会心软放过他。
　　他都想好了，虽然千头万绪，但还是维持原来的计划。
　　今天夜里就这样吧，明天大家各回各家，短暂休息之后，再说别话。


第52章 吃饭比约pao费劲得多
　　其实不止夏日限定，就连其他乐队人、工作人员，包括周一乐，大家第二天的安排也差不多，就是能休息就尽量休息。
　　把两个能延后的会都延后，周一乐找上了邱明，喝喝酒，聊五毛钱天。
　　“我说，好歹第一轮节目录完了，我琢磨着也还不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说好的喝酒聊会生意事儿，周一乐一边低头开酒一边顺便问邱明话，结果等了会邱明都没回答，抬头一看，好家伙，戴着降噪耳机听着白噪音，半躺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过去把邱明耳机给掀了，酒塞手里。
　　“怎么了？”
　　“你要不要脸！”
　　“你有事直接说。”
　　这人回来国内，家里和外头也不是没地方供他住；但就在昨天，他问周一乐借了这套房子，搬离了之前他住的地方。
　　想起这事周一乐就皱眉：“你家里还往那边找你呢？”
　　“不是。我就是不爱住酒店，想简单改装下原来那地方，敞一阵放着，过两天再找个合适的地方搬。”
　　说完，邱明又道：“别说这个了，没意思，你还是直接说吧，今天要聊什么？”
　　听他说这话，周一乐就还是先和他稍微提几句正事。
　　“商务那边给你报的方案什么的，你改的地方我看过了。”
　　“看呗，你管事儿，你就该看。”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中有一些比较细的，比如赞助商中插广告的安排之类。如果播出后节目反响不错，广告反响也不错，后续的资源也会跟上，对于亟待出圈获得人气的乐队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你这些那些的安排人家，打分也那么偏心眼，你到底想干嘛？”即便是周一乐，也忍不住八卦一番：“你在这使劲，你就没想过主动跟人家夏宪好好说话，哄哄他？”
　　邱明心道这就是他周一乐肤浅了，根本不了解夏宪能有多别扭。他没有接后面半句话，只道：“那我问你，中插广告什么的不给人家推荐会有话题度还长得好看的，你又有什么别的好标准，指教我一下？”
　　说他偏心，但他说的这话，周一乐还真没办法说不对。
　　商务资源对接和相亲差不多，总得有个情投意合，合适不合适；而对于任何赞助商来说，总是青睐形象好气质佳有话题度的人选。
　　不止夏宪，比如张野，蒋升啊，欧池啊，刘浩元他们这样的，本身是在圈内有些热度的乐队，或者形象不错，又有大厂牌和强势点的经纪人支持，自然也是比较好的选择。
　　这都还没开播就替熊孩子吹上了，要不是周一乐和夏宪关系不错，夏宪人也确实不错，希望他路途顺当，不然真想立刻给邱明一句小心强捧遭雷劈。
　　“那你也得考虑下后面的事儿，”周一乐换了话题，道：“这一轮过去，咱们大致也要有点方向了，侧重和调整，后面淘汰啊什么的——”
　　他没说得很详细，反正这些事儿两个人都懂。
　　综艺节目总会有个方向，而来参加的乐队们能获得的资源本身就不平衡。在这圈子里背靠好厂牌好经纪人的，资源本身也就多些，他们背后的人也会要求多一些。
　　但是，这也不代表周一乐就必须捧他们。
　　锦上添花的生意容易做，可商人也有情怀，这一回周一乐就乐意玩得开心，玩得真点，少些套路。
　　不过，钱毕竟是钱，不求赚多少，但也不能赔本和倒了口碑，所以周一乐还是希望大家先预判预判，资本喜欢的，观众喜欢的，赞助商喜欢的，多少平衡点，这些都会直接影响到节目剪辑和资源的侧重之类的事情。
　　邱明却好像不是很在意，他一直都这么表现不在意。
　　“再说吧，现在我就看大家继续演，反正谁演的好，我就给谁票，就建议你捧谁。”
　　“才怪，你肯定给夏宪票高。”
　　“不会，我关注音乐本身。”
　　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周一乐发现邱明不愧是邱明，说谎的时候竟可以如此神态自如。
　　周一乐倒抽一口凉气。
　　邱明这厮就他吗不对劲，脸上写着高冷，心里都是阴谋。
　　“你是不是等着我开口说他背后没什么人，下一轮可以淘汰，然后打算等人家真被淘汰伤心失意，就趁虚而入？”
　　“我是这种人吗？”
　　周一乐脸上也是有点拿不准的犹豫纠结表情，邱明觉得挺好的。
　　“那我就是吧，”他笑道：“不过，你也别老说那些夏宪背后没人的话，他有我。”
　　他这么说了就肯定不是，但也许他是，只不过故意说反话，让周一乐迷惑。
　　还说什么夏宪有他？人家也没说要他吧？就他在这一天天的，尽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可真够损的！坏人让我当，你装好人？你再这样我下次要跟夏宪直接说你坏话了你信不信？”
　　“随你，”邱明还是笑：“正好试试，他信你还是信我。”
　　对着邱明的笑脸，周一乐觉得真可怕。
　　老要别人就这样想不清楚稀里糊涂，他邱明真就是这种人，编戏又唱戏的疯子。
　　周一乐替夏宪捏把汗，正准备骂邱明多几句，就听见自己手机震动了好几下，邱明还对他道：“既然说到这个，这些你看了搞定下？”
　　说这种话就没好事，周一乐抓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个文件，皱眉道：“这又什么？”
　　“之前提过的。”
　　“是提过，但是你这图什么？”
　　邱明确实在之前跟周一乐商量过，在《这就是乐队》之外做一档衍生节目，差不多的制作团队和思路，但通过真人秀和谈话的形式，为本次参赛的乐队提供多一些的曝光机会。
　　衍生节目的名字叫《乐队来了》，纯聊天太无聊，也不能发挥乐队人的优良传统跟节目上喝酒撒欢，那就让大家一块好好坐下吃饭呗，吃吃喝喝聊聊人生哲学诗词歌赋，挺好的一事。
　　两个节目打包着一块给平台问题不大，立项和审批都没什么问题，赞助商和场地什么的也基本没问题，但第一期的拟邀名单就很要命，周一乐看了头晕。
　　“夏宪和谁？蒋升？你非得给他们俩凑一块干嘛？这俩死孩子要当着我面掀桌子打起来，我可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正好有看点，”邱明道：“你也看见了，他们俩都是那种人，在台上说话观众就喜欢，形象也好，目测要火。我只想建议你，第一顿饭，别带他们吃火锅。”
　　“为什么？他们打起来火锅太烫我太危险还是你太危险？”
　　邱明难得的有些欲言又止。
　　“你说不说！”
　　面对周一乐的咆哮，邱明道：“你给夏宪吃火锅的话，他老惦记着要你给他点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我不吃的。”
　　周一乐真要晕了。
　　“你他吗、你这意思，其实就是你想叫夏宪出来吃个饭？你们俩吃个饭要搞出这么大阵仗？要这么多人忙得昏天黑地？你别是真疯了吧？”
　　当然需要，不然邱明可能得把夏宪绑着去吃，而夏宪可能稀里糊涂回过神来就要反抗……实在是不优雅，不符合邱明的美学。
　　周一乐忍不住又问邱明：“你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些是生意？”
　　邱明笑而反问：“拍完能卖钱的，怎么就不是生意呢？”
　　这一脸“吃吃饭拍完卖钱，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志在必得表情，令周一乐想立刻给夏宪打个电话，跟他说有个神经病惦记着你，快逃！
　　他这正想着，邱明站起来了，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还有周一乐的车钥匙。
　　“聊完了吧？我还有事，车借我开一下，先走了。”
　　“我去！那我怎么办？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喝个通宵的？你他吗说话不算数！”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
　　回想了之前约他的时候，他好像还真没给准话答应过，周一乐就见他从容站起来，拍了一拍自己的肩，又道了一句“车改天还你”，真走了。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就算那天台上成心起哄他跟夏宪，这货也不至于这么狠说走就走吧？周一乐冲他嚷嚷，却只听见邱明拿点笑声当回应，然后便是关门声。
　　周一乐不禁心想这个世界上有比老子更惨的人吗？认识这种祸害，三生有幸。
　　在被气死的边缘，他唉声叹气给夏宪先发了条消息。
　　“夏宪儿吃火锅吗，想吃什么哥都给你点那种？”


第53章 遇事不顺，全怪前任
　　周一乐的微信发出，夏宪一秒收到读完，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看是看见了，但就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说话，他暂时没工夫搭理，还在愁自己的破事。
　　其实这世上真有比周一乐还惨的人，他的名字就叫夏宪。
　　确定分组的当天，真正等结束录制已经太晚，大家都太累，夏宪也便没有预先和蒋升沟通太多；而今天已经休息了半天，几个小时前他在自己乐队的小群里通知明天排练室开会，先商议个合作赛的思路，然后跟蒋升他们一起讨论如何选歌如何确定曲目，大家都提提意见之类之类，结果只有吴辛一个人，跟他先提了几句。
　　“时间太短了，现在重新弄一首全新的歌不现实，从咱们抽屉里找点之前的货吧，我估计蒋升那边也是这意思，大家都挑挑，坐下来一起听完再选。”
　　抽屉里的货是指乐队储备着没有发的新歌，夏宪觉得也是这道理，便和吴辛一块先挑了几首歌备选。
　　结果歌都挑完了，他发现许平和余豆果还在装死，不肯出现。
　　这还了得？夏宪让吴辛赶紧联系弄弄，拉一个新的小群，成员就是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全体，直接进入下一个讨论环节。
　　虽然群是建好了，但里头一片死寂，摆明了谁都不想先给面子。
　　夏宪悲伤地拿着手机，心情沉重地敲字。
　　“我说，咱们还弄歌吗？回头节目组还要拍呢！”
　　没人回答，但过了几分钟，还是弄弄靠谱，直接了当给夏宪打语音电话。
　　“去你们那还是来我们这？”
　　夏宪也不知道她问过蒋升的意见没有，但既然她开了口，估计绑也能把他绑来，就不瞎操这心了。
　　他唉声叹气，和弄弄商量道：“我琢磨着，要不还是来我们这边吧？凭你单手就能绑小天才过来，比我动手绑两个牲口过去容易。”
　　“可以。不过夏宪啊，蒋升其实就在我旁边呢，我开的是免提来着。”
　　“我去！你不早说？明天见！”
　　在蒋升开口骂人之前，夏宪紧急挂断。
　　但弄弄的消息很快跟了过来，倒也不是为蒋升抱不平，而是问了下夏宪人员和器乐上的初步安排。
　　“豆豆怎么说？如果这场他打鼓，我们这边的合作鼓手就休息一场，明天就我和蒋升先来。”
　　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一共六个人，初步设想这一场排出双吉他双主唱贝斯键盘合成器不是问题；至于鼓手这方面，本身有余豆果这个乐队的正式成员，似乎也不必要再找合作鼓手。
　　夏宪不认为逃避是解决这问题的好方式，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给了弄弄答复。
　　“OK的。”
　　然后他琢磨了下大致的开会时间，和排练室地址一起发给弄弄。
　　弄弄也都很快回复，说完全OK，没问题。
　　跟弄弄联系完毕，夏宪再看自家乐队那俩，居然还是没消息。
　　真绝了！余豆果和许平这态度比蒋升还糟糕，把夏宪气瘫在沙发上骂骂咧咧。
　　再这样下去也不成，他决定必须拿出点主唱兼核心的气魄来。
　　尝试留言不回，改拨电话后，夏宪发现余豆果已经关机了，气得改给许平打过去。
　　这人倒没关机，但也挺作，夏宪连拨三次，他才肯接起来。
　　“干嘛？”
　　不知道为何，许平的声音里似乎透着一点心虚，但夏宪无暇理会深究。
　　“不接你主唱电话不干活还有理了是吧？你还当我们这乐队是件严肃的事吗？我告诉你明天下午排练室开会你和豆豆要是不出现你就死定了！我不跟你开玩笑！”
　　许平的声音立刻就急了。
　　“你神经病啊？他出现不出现关我什么鸟事！”
　　“谁管你这个那个有关系没关系！绑架还是跪着求你自己看着办！明天见不着打鼓的大家伙就一起等死吧！艹！”
　　没等许平再回话，夏宪骂完挂断，把手机往沙发角落里砸。
　　“吗的！”
　　许平再拨回来他也没接，估计知道他心情实在很差，打了两次之后放弃了。
　　夏宪成天没心没肺的，极少像这样对自己乐队的小伙伴发脾气，但这不代表他是真没脾气。
　　如今搞成这样，他算是彻底陷入心烦意乱了。可这事儿怪谁呢？夏宪想着，怪自己，怪余豆果，怪弟弟，怪蒋升，怪周一乐，怪邱明。
　　对，这事其实都他吗赖邱明，就是他弄什么破烂节目乐队比赛，还把赛制搞成这样，害夏宪不浅！
　　夏宪想通了这件事，揪着沙发上抱枕拼命捶，想象它是邱明的脸。
　　“不得好死！”
　　咬牙切齿地骂，但夏宪心里发苦。
　　说真的，邱明不得好死了，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揪心得在自己家内里信步乱蹿，夏宪塞着耳机听歌没几句就烦，想弄会歌却毫无灵感也没心情，摸两下吉他又悻悻放下，因为是邱明送赠的，徒添不爽。
　　想做什么呢？什么都不想做。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夏宪也不想出门伤感，就扒拉床和沙发底下，终于找到了很久之前剩下的半包烟。
　　可惜，翻了半天家里都没见着打火机，夏宪更加悲伤。
　　戒烟不易，夏宪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克制，冷静了下来，狠心将烟丢进卫生间的垃圾桶，一了百了。
　　没了烟，何以解忧？夏宪想了又想，答案是酒。
　　可酒也不健康，明天有约，这会并不是一个人喝酒的好时候，夏宪担心自己喝到一个人痛哭失声，耽误正经事。
　　那么除了酒之外，也就唯有奶茶了。
　　夏宪打开手机，发现最近的奶茶店不怎么讲道理，单价都是20左右一杯，却要求40元起送。
　　他尝试了单杯加料，凑起来实在太痛苦，最后干脆选择超大杯x2，又是奶盖又是布丁又是冰淇淋地疯狂加料。
　　钱花出去心就疼，他点完外卖，继续又凶又怂地逮着沙发上的抱枕当邱明抽。
　　“狗东西！”
　　“垃圾人！”
　　“死变态！”
　　捶完了，夏宪插着腰喘气，觉得自己思路又出现了极大问题。
　　堂堂一个成年人，心情不好不出去约炮却在等奶茶外卖？这算什么，给他邱明守身呐？
　　人不能这样，至少不应当。
　　积怨已久，夏宪心内火起，咧着嘴发出夸张嘲笑声。
　　「还不赶紧约是等什么呢？趁着节目还没播，老子我还没糊或者红。」
　　俗话说得好，择日不如撞日，夏宪奔向浴室，再奔向衣柜，最后出来对着镜子满意了十分钟。
　　“叮咚——”
　　门铃一响夏宪就猜是奶茶到了，打起精神准备开门迎接贫穷的人简单的快乐，喝完就出去寻找好看的人复杂的高.潮。
　　可是出乎他意料，快乐竟是不存在的。
　　外面站着的人意味着不快乐，一看清他的脸，夏宪的脑内便似当日舞台上重逢，升起了一团灰雾苦涩。
　　邱明曾经在他心内甜过，但如今他是一片灰雾，寄居心内一隅挥散不去，伺机发作，要将夏宪珍藏的悲喜都湮没。 ​​​​
　　今天夏宪的手动得比脑子还快，刚才奋力砸抱枕的手，抬起来就给对方脸上来了一下。
　　面对这一拳，门外的邱明似乎没有防备，挨了个正着；但夏宪第二次把拳头挥过去的时候，邱明便聪明地避开了，然后用另一只手强横地将他搂住。
　　显然不避开也是他故意，如今鼻尖都是从前邱明身上香水味，甘辛洁净的皂感香气像是在这夏天忽然吹来温热的风，饱含甜中带苦的内蕴。
　　他是伪装的绅士，令夏宪恍惚，亦觉没好气，忍不住一字一顿地呵斥出口。
　　“放！手！”
　　邱明不放开，而且夏宪发现这个故意往自己身上靠的人变得越来越重，逼得他重心不稳，直向后仰倒。
　　被抵在门边不得动弹的时候，头还被邱明的手掌护住，没被撞疼，夏宪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他好。
　　「怎么好像总想不清楚，永不能明白，无法确切知道，谁才是疯子，谁又是傻瓜？」
　　夏宪是真的不明白，只觉一切都与从前一样。
　　要对夏宪残酷还是温柔，全在邱明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说：
　　邱老师：提高前任的自我修养与道德并开始一些上门丢人的服务.jpg
　　宪儿：滚啊滚远点！


第54章 不报警你就是狗
　　夏宪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邱明会站到这门口，在他面前像是小孩子耍无赖一样，主动亲近。
　　“邱明你他吗疯了啊？你像话吗？”
　　傻就傻吧，反正夏宪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好整以暇，假装平静地用邱明说过的话教训邱明。
　　“夏宪儿。”
　　“别乱叫我。”
　　疯就疯吧，邱明的手指摩挲过夏宪的发端和耳垂，然后用夏宪更没想象过的语气，和夏宪说话。
　　“你下手太重了宪儿，让我站会，我头晕。”
　　他这么一说话，这就跟上一回梦里似的。
　　但这回不是梦里，他撒娇也无用，夏宪勉强平复内心的激荡，摆出一脸冷漠。
　　“邱老师，您这是性.骚扰，请您自重。”
　　邱明笑问他：“你道歉还是我叫律师来？”
　　夏宪随他，也假笑了一声，道：“我现在就给您叫火葬场的人来。”
　　他这么说，邱明也没气，意味深长道：“我嘴里怎么有点血味？”
　　寥寥数字说完，他的唇已经又贴近。
　　先吻住了鼻尖作为试探，然后在夏宪无抵抗的纵容下吻住他的嘴唇，动作轻缓得就好像只是想把那点流血伤痛味道分享。
　　被邱明目光瞄准注视，被邱明香水包围侵略，被邱明吻住更似荒诞喜剧电影，动魄惊心，夏宪真无奈。
　　一个吻而已，如果没爱情，和谁都可以吻，又有什么要紧？
　　拥抱又如何，如果没真心，温存残留发肤，真没什么要紧。
　　但也许是夏宪孤独得太久，又或是些许感情还残留在心内一隅，被这一吻召唤，身体发肤很快都回忆起旧情。
　　那些相爱、或者假装相爱过的后遗，此刻在夏宪身上终于完全作用，夏宪明白自己推不开邱明，也无法认真绝情回避。
　　这个吻极漫长，也全与从前一样，由浅至深，交换着呼吸和情.欲，仿佛还带着从前缺少的一点真实温情。
　　分开的时候，夏宪呼吸不稳，自觉贪恋吻感，但还想努力给自己找回体面。
　　“邱老师，您干什么来了？”
　　他装出来的不耐烦，邱明轻易便识破，但不说破。
　　“我？我来找你问问啊，我上次送的瓶子盒子什么的你放哪儿了，也不还给我，那玩意都进口的，还挺贵。”
　　贵？能有多贵啊？这种一听就是借口的借口，夏宪不信他真的在乎那点破塑料。
　　“不好意思啊，之前不知道谁把垃圾扔我门口，我就助人为乐，帮他扔了。”
　　果然，邱明也不在乎，却又问：“那葡萄好吃吗？”
　　“不知道，谁知道垃圾什么味啊？”夏宪板起脸：“费这么大劲没意思的邱老师，还是直接打钱吧，转账的话，我一看名字就知道是您。”
　　邱明笑着应对损话，侧首贴近夏宪耳朵，轻声道：“浪费啊，夏宪儿。”
　　又道：“你这样不好。”
　　鬼才知道邱明现在是在说什么，是要教训人还是要哄，听得夏宪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而这身体别的地方被邱明挨拢贴近，触感和动作都令夏宪更难自禁，理智都濒死。
　　被吻得都快断了气，夏宪用尽全力推开他，气喘吁吁半天，骂道：“臭流氓！”
　　“嗯。”
　　嗯什么嗯？两个人贴得委实太近，今日的夏宪本来就上火，现在更是觉得自己快管不住血往下半身蹿。
　　现在邱明还没别的表示，夏宪自己已经先恼羞成怒了：“闭嘴吧你！我干.死你信不信？”
　　邱明笑了，又低头吻他侧颈：“我信。”
　　色令智晕，夏宪真想骂他老骚.货，笑成这样真是祸害。
　　脑子里想着克制，但身体永远比脑子诚实，夏宪不自觉地想要伸出手去，就像从前那样，环住邱明的腰——
　　“夏宪！”
　　这突然起来的一声暴喝，将夏宪吓一大跳，他循着声扭过头去，心脏差点骤停。
　　人家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夏宪今天才明白，居然是真的。
　　对着邱明极容易心聋目盲，完全没注意电梯的动静和楼道里的脚步声，两个大活人都到楼道转角处了，他也没发现。
　　于是现在有个一脸怨怒的许平，还有一个张着嘴茫然不知所措，还拎着奶茶的外卖小哥，都在盯着夏宪和邱明。
　　也难怪人家这表情，楼道毕竟公共区域，夏宪任由家门大开，在门口和邱明搂搂抱抱，快贴成一个人了，被人看见可不就是俩臭gay过度饥渴么世风日下道德败坏么？
　　也幸亏如此，夏宪的理智算是绝路逢生，反应过来要将邱明赶紧推开。
　　“不是！弟弟你听我说！是这个人！他图谋不轨！我是宁死不屈！”
　　夏宪冲许平信口雌黄解释完，又转过脸气急败坏骂邱明。
　　“他吗的你谁啊你？大晚上的在我家门口性骚扰？我报警抓你信不信？臭流氓！”
　　臭流氓听见，还是游刃有余：“嗯。”
　　他应这一声，好似不经意间瞥了许平一眼，对许平露出了一贯体面的微笑。
　　许平自那笑容里感觉到邱明是如何从容与自得，仿佛还有些许挑衅，就好像他不止看穿夏宪，还看穿自己。
　　许平严重怀疑自己看见的夏宪看不到，或是他看得分明，只是假装看不到。
　　蠢货夏宪，说不会再重复犯错的是他，永远在重复犯错的还是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许平对夏宪感到极度的失望和恼火，但在邱明之前，他没有表露。
　　“要不然我帮你给房东妹妹打个电话，往这门口装个监控什么的？”许平让自己也笑，然后对夏宪道：“遇到危险就报警吧，你现在就报，不报你是狗。”
　　夏狗是个良民，一辈子没报过假警，现在只能苦着脸，说不出像样的话，也不能真打110。
　　对着夏宪这磨磨唧唧支支吾吾的怂样，不到一分钟，许平便彻底失去了耐心。
　　知道自己想的都是对的，他朝地上骂了一句脏话，才道：“你们慢慢聊吧，我不打扰了！”
　　“别啊弟弟！”
　　可是臭弟弟人靓腿还长，夏宪追之不及。而外卖小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措，不敢贸然接近，更不敢出言冒犯。
　　“那个，我、我东西就放这行吗？祝您、您两位用餐愉、愉快。”
　　外卖小哥是质朴直男，用尽毕生功力，结结巴巴说完便将奶茶袋子放下，也不等夏宪和邱明说什么，便光速离开现场，而且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一旁的楼梯口蹿逃，爬楼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邱老师：大几千的塑料盒说扔就扔，我宝贝真可以（赞许的目光，言语的肯定.jpg
　　宪儿：……？？？


第55章 论前任的自我修养
　　就连外卖小哥都跟见了鬼一样，眼看邱明还在旁边一脸从容，仿佛看戏，夏宪欲哭无泪。
　　“您现在满意了是吧，邱老师？”
　　邱明可不接这锅，严肃道：“欲加之罪啊，宪儿。”
　　其实就算他不说，夏宪也不是真的傻，当然知道除非刚才是邱明故意把许平叫来，否则这事儿不可能算到邱明头上。
　　但夏宪也是真的愁，许平来他家，大概是因为之前自己没接他回拨的电话，但一切偏偏就这么巧，就这样撞上了。
　　信誓旦旦跟许平说不会轻易对着邱明掉魂才多久？如今就被许平本人被抓了现行，再加上余豆果跟另一头犯诨较劲，这些问题很大，要慌。
　　他慌得不行，越慌越觉得邱明看起来实在很欠打。
　　“您到底来干嘛的？”
　　来为什么？来求爱做.爱呗，再不济也得近距离检视，观测巩固一下之前的撩拨成果。
　　邱明其实并不担心许平与夏宪有什么，因为如果夏宪喜欢许平的话，那么多年相处早已相爱，无需间隔一个邱明。
　　就算许平单恋，想有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修得正果，那么以后也不太可能修得。
　　今日邱明极有耐心，基本满意。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呗。”
　　“你看个屁！”
　　邱明倒不介意夏宪自诩是个屁，笑问他：“宝贝儿，你想我么？”
　　想，但是夏宪在微热的天气里感受到一丝诡异凉意，忍不住伸出手捏着他下巴检查了一会，怀疑他被鬼上身。
　　“您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
　　“站着说话累的，进去说。”
　　要是真给他进去，还能管得住自个这不争气的脑子和身子吗？而且这话一说又是嚣张过分的邱明了，夏宪的理智短暂回归，想起来他好像也许可能大概是个骗婚Gay。
　　恶向胆边生，夏宪直接推他一把，把邱明推得稍远一些。
　　“滚蛋吧你！不得好死！恶心！”
　　骂完就怂，夏宪赶紧冲回家去，当着邱明的面把门摔上。
　　说实话，他这行动也完全在邱明预料之内，丝毫不慌。
　　反正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也不急于此时取得惊天动地进展，邱明慢条斯理地优雅转身离开，同时不忘掏出手机，将想说未说的，换一种方式继续。
　　里头的夏宪躺倒沙发上，忙于在内心呼天抢地，同步发现手机震动，连震几声。
　　他以为是许平或者余豆果，但掏出看了一眼，发现并不是。
　　那是三条短信，而且都来自同一个未知联系人。
　　“差点忘了。”
　　“告诉你一件事。”
　　“我没有和别人结婚。”
　　感觉像一股血涌上头的冲动，夏宪几乎是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再度冲向门口，打开了家门。
　　但门外，空无一人，悄无声息。
　　显然，邱明已经走了，徒留夏宪咬着牙站在原地。
　　真狠。
　　如果邱明说的是真，那他就是个为了逃离相爱困境不惜说谎，又不能说到底的骗子，其实根本不会让一个正常人觉得好过半点。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即便早已百般劝慰自己，说不要再崇拜或者相信，但看到这么简单两句话的时候，夏宪还是陷入了不正常，只想当即打开家门。
　　甚至忘记在意邱明如何取得自己的新号码，他想在那一刻大声追问清楚。
　　夏宪节操死了好几秒，直觉是否受骗都显得不很重要，就像再度接受被骗也没什么，只想令从前感情可得到一线合理延续的生机。
　　因为邱明不在眼前而稍微冷静后，夏宪仍不能100％断定邱明是故意，但99.9999％他就是故意。
　　和他相爱，被他所爱，原本在夏宪的认知里都是痴心妄想，但邱明偏又要来到面前，增添他一点诡异希望。
　　这显然就是夏宪曾经竭力反对过的，亲自定义为“不好”的那种感情。
　　它太折腾，略折磨，最好别要有。
　　可邱明跟别的人一样，也让夏宪明白，那虽然是不好的一类爱情，可惜走不掉，也离不开，仍想取胜。
　　想通这件事都令夏宪丧失了全部力气，连关上门都忘记。
　　悲剧大了这回，情和欲虽然还有，但是如今变成了邱明限定。
　　夏宪蹲下身去，抱着头发出奇怪又委屈痛苦的呻.吟，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想刻薄嘲笑自己。
　　“操蛋！”
　　夏宪就是不明白，不论怎么嘲笑自己，也不能明白。
　　奇怪是，为何名为夏宪的人会甘愿囿于名为邱明的困境陷阱，仿佛永世不得逃离，亦不能逃离？
　　最怪是，名为夏宪的人，竟也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心想要逃离。
　　而且，夏宪还想着别的。
　　说起来有点丢人，但夏宪想着邱明，就惦记起7年前最后的分手，连个分手炮都没捞着。
　　刚才往脑门上涌的血，现在可好，似乎都找到了新出路，在改往下.半.身蹿。
　　成年人的世界里，分与合都不算最可怕，但邱明实在可恶，不讲前任道德，太过可怕。
　　在夏宪看来，一个好的前任，要么懂得自行死透，要么及时跪下求和。
　　毕竟祸害遗千年，邱明不会死，所以和他的分手炮是必要的。
　　便是此刻不开心，何妨睡到开心再说？
　　睡不着邱明的夏宪真想放声大哭。而且就在此时，更让他想哭想骂还想笑的骚扰短信又来了。
　　“叮。”
　　这一声，在空荡走廊大开的房门陪衬下，显得特别寂寞，而且它所带来的讯息，还是来自同一个未知联络人。
　　“欲知详情，加vx:21906591q私聊。”
　　缺德玩意邱明，很好笑吗？像个傻逼一样。
　　夏宪把他发来的消息一股脑地删了，手机往地上砸，然后生气。
　　他不仅气邱明，也气自己，为什么是这样没用又没钱。
　　而且这个没用的夏宪，看了一眼，只看一眼，其实已把那个微信号刻在脑子里。
　　还有，没用且没钱的夏宪，扔完了手机还得认命捡回来凑合着用。
　　手机今日无辜受难，背壳不止碎了四个角，连中间也裂开了。夏宪倒吸一口凉气，摘下来一瞧，发现手机的玻璃背板上也赫然一条裂缝。
　　这把夏宪更是气得骂自己手贱。正经过抠门日子的乐队人用手机至少5年起步，而且还买不起Apple care+，这要是换个新背板，得花一千好几。
　　但这样一来，似乎加上邱明微信的理由还多了一个，至少能直截了当要求赔钱。
　　不然，夏宪就只能选择一如既往地勤俭持家，买个十五块钱的手机壳，一遮百了。
　　这是个极重要的问题，值得他思考起码一整年。


第56章 我非一无所有
　　被邱明的突然造访拖累，还连累了好好的手机，夏宪气得头秃，又是一夜都没能好好睡着。
　　第二天去排练室的时候，眼底都是棕黑的，他只能无奈再度唉声叹气，感慨美貌易逝。
　　虽然以前也没怎么规律作息，但是自从参加邱明捣鼓的破节目之后，夏宪感觉更是够呛，总被奇怪的事惊扰工作，不得好睡。
　　和楼梯玩笑约的时间是下午3点，而夏日宪定的成员会提前一点来集合先作些准备，但今天的夏宪暂且是顾不上了别人了，只能随缘看看谁来谁不来，也没脸去催。
　　倒是他自己，吃不好睡不香的，待在家里也无趣，所以干脆一大早就过去排练室待着。
　　在这个点，排练室里没有别人，今天妹妹也没来顾店，排练室里暂时就他一个人。
　　没人陪聊，十分安静。
　　夏宪想想，放下自己背着的吉他，看看这边排练室的设备，想着家里的那一些，还有因乐队而相识然后联结的众人。
　　这些，几乎就是他拥有的一切了。
　　「其实夏宪不是一无所有的。」
　　哪怕没有邱明，但还有音乐。
　　音乐很好，人和感情或许会背叛，音乐不会，它是理性，又是感性，它回应你付出，它永不会负心。
　　也许是因为想到比现在更苦的日子都熬过，也许是因为心仪玩具都陈放眼前，所以给予夏宪最好的宽慰。
　　暂且没别的事儿可做，就先在地毯上坐下，夏宪看着这屋内的一切，越看越心安，就连歪倒躺下都没自觉。
　　不知道倒下去睡了多久，夏宪闻到一点熟悉香水味，还觉得有人捏他鼻子，甚至听见一点吸溜奶茶的声音。
　　夏宪张开眼睛，发现一个光鲜体面的余豆果坐在自己身前，吸着奶茶，拿手机对着他拍，手上的新指甲油特别闪耀。
　　夏宪一下就精神了，爬了起来。
　　“干嘛呢你！”他怒道：“别给我随便发微博朋友圈里！”
　　余豆果点击上传发送。
　　“晚了，下次早点说啊亲亲。”
　　“你找死！赶紧删掉！现在几点了！”
　　“死了我也不删，两点半。”
　　那就意味着吴辛和许平也快到了，夏宪去上了个洗手间，顺便洗了一把脸，回来发现余豆果的表情显然还在较劲，态度十分恶劣，表情也很狰狞，但手机总算是先放下来了。
　　就算他不删官博上的图，也没几个活粉，夏宪懒得在这个时间点跟他较劲，便先问他：“你今天居然不迟到？这么早来干嘛？弟弟呢？”
　　余豆果反问夏宪：“你不也没迟到？我怎么知道弟弟来不来？我跟他很熟吗？”
　　夏宪听这话，觉得不对。
　　“不是他找着你，让你来的啊？”
　　余豆果翻白眼，嘴里半句实话都不给夏宪。
　　“我还气着呢！而且我要是不想来，他找不着我，你也找不着！”
　　抽签这事儿本来就是随机，能怨谁呢？夏宪赶紧哄哄这中年怨男。
　　“不就一两首歌么？演完爸爸我给你做主，咱们立刻就跟你那个王八蛋小心肝拆伙，别闹啊，豆豆乖。”
　　“哼。”
　　这一声意思明白，他余某人同意现在暂时不闹，过会逮着机会还闹，夏宪提前开始心累。
　　但既然余豆果肯出现，夏宪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暂且放下了，甚至开始觉得肚子饿了，看余豆果手里的奶茶都馋。
　　昨晚的奶茶一口都没吸上，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不见，显然是被小区勤劳的清洁工收走了。
　　嘴角差点流下不争气的泪水，夏宪眼巴巴地看着余豆果。
　　“豆豆，奶茶给我喝一口呗？”
　　“别，我有病，不合适。”
　　“我不怕，我真的饿了，我就喝一口，过会我买新的赔你。”
　　“恶心，扔了都不给你。”
　　说是这么说，余豆果还是顺手把奶茶递给夏宪了。
　　夏宪乐呵呵地接过，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再给他递回去。
　　“还你。”
　　余豆果目瞪狗呆，反应过来直接怒了。
　　“活牲口啊你！”
　　他正打算捶爆夏宪，但许平和吴辛两个人也都来了，一前一后。
　　他们俩差不多，都是没事一般不迟到的人。吴辛进来看见余豆果和夏宪，没觉得稀奇，打了个招呼便开始准备她自己的东西。而等许平进来的时候，发现余豆果已经来了，自己今天居然成了队内最晚到的一个，略有些惊讶。
　　而且打从他进排练室的门，余豆果就拿那种特别哀怨的表情看他，一言不发，让人又腻歪又反胃又心烦，许平莫名其妙地不想对着，还莫名其妙地有点心态爆炸。
　　“你干什么？老看着我干嘛！”
　　得，余豆果不看他，扭过头眼泪汪汪地看夏宪去了，意思你管不管？
　　怪恶心的，夏宪受不了，站起身来。
　　虽然他自己对着许平也有点心虚，但许平现在没提昨天晚上的事，他就假装无事发生。
　　“哟，弟弟买新鞋了。”
　　夏宪看见许平今天穿的鞋之前没见过，便找了个话头，过去拿脚踩，顺便给他使眼色，意思你还是得尊重你那鼓手老哥哥，赶紧去哄哄。
　　许平避开他的脚，也收到了他的眼神，但就冷哼一声。
　　他不说话也不是不懂夏宪意思，而是压根不懂什么叫哄哄，也没哄过垃圾男人的经验。
　　眼见着他就拿着他那宝贝琴弄半天，人不动，夏宪糟心死了，直接冲他嚷出声：“你赶紧地！”
　　努力调整完毕面部表情，许平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就站那原地，跟余豆果随便聊几句说话。
　　“你好了没有？”
　　“我好个屁！”
　　“靠，你差不多得了，我们就跟人家演一首歌！”
　　“我差得可多了！我不要！”
　　可把余豆果能的，老是这仨字，许平直接不耐烦。
　　“你没完了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余豆果已经恶人先告状：“夏某宪！夏某宪你看看你弟弟！他还凶我！”
　　“我他吗、我，”许平对着他的眼泪花花，把本来想说脏话给憋下去，干巴巴地强硬结束话题：“算了，就这样吧！”
　　“就哪样啊？我不要！”
　　“我警告你差不多得了！”
　　“我呸！”
　　听见余豆果又开始瞎嚷嚷，许平没憋住朝地上骂了一句脏话；余豆果虽然压根没听清，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你骂谁呢你？我跟你说我和你这种野蛮人就没法交流！”
　　“少来劲，你大爷的更年期了是不是？”
　　“夏某宪你说话啊你！你跟这听见没！你弟弟一天到晚就这么跟我说话！”
　　夏宪老早就已经捂着耳朵，蹲到了角落里装智障蘑菇，现在也是一样。
　　他坚决地捂紧耳朵摇头，道：“我没见听，我不知道，我不清楚！”
　　余豆果和许平异口同声骂他：“你大爷的！”
　　他们三个人吵吵嚷嚷嘀嘀咕咕，刚才一直戴着耳机的吴辛，终于把耳机摘下来了。
　　“再吵我走人了。”
　　她一张嘴就很吓人，真给她退出乐队还了得？夏蘑菇直接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别闹啊姐姐！”
　　“我说真的，我退出你们仨重新组一乐队，”吴辛道：“名字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就叫「我不」吧？反正你们贝斯手一开始不想上节目，上了节目主唱不好好唱，现在打鼓的说不想合作，我今天就给你们拜个早年，先走一步，祝你们以后万事如意，行么？”
　　队内唯一真正爸爸开了金口，余豆果的脾气瞬间枯萎了。但不爽还是不爽，他收了假眼泪的神通，转身走了出去。
　　许平看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追出去了。
　　吴辛看着他们俩走开，对夏宪道：“这不就结了？弄弄跟我发消息说他们快到了，在楼下附近。”
　　这是正经事正经安排，夏宪点了一点头，却是欲言又止。
　　吴辛无所谓道：“你有话直说。”
　　夏宪道：“你刚那么说，豆豆肯定真气着了。”
　　吴辛不以为然：“那是。”
　　“唉，我的好姐姐，长得漂亮话难听可是这人生大忌！”
　　“你说你自己呢？少跟我扯淡。”
　　“那万一豆豆又跑了怎么办？哎，说真的，他跑了指不定弟弟还高兴呢！”
　　夏宪说着就想叹气。
　　以前刚组乐队的时候，许平那叫一个不服气，他跟夏宪说他想打鼓，但被夏宪给哄着去弹贝斯。
　　虽然余豆果有时候是挺不靠谱，但是他靠自己实力不靠谱，一般人可敲不出来也编不出来他那些动脑子的东西。要不然蒋升能记仇吗？夏宪也不会邀请他来组乐队，许平更不可能接受技不如人的事实，去弹贝斯。
　　说起来，余豆果这人可真没许平那么有耐心且好哄，毕竟他要是容易被哄好，以前也就不会从楼梯玩笑直接走人了。
　　夏宪琢磨着，论才华他大概可能也许真比不上蒋升，论努力那就更差八条街远，论魅力……余豆果可没暗恋明恋夏宪啊，他睡过的人也许有千千万，可心里还揣着那该死的小天才直男。
　　听着夏宪这长吁短叹的，吴辛白眼他。
　　“唧唧歪歪的，那我下次把难听的留给你说，我也光说好话行么？”
　　夏宪继续叹气。
　　“又想什么呢？”
　　“我有时候会觉得你才是这个乐队唯一指定爷们，我们几个都不行，尤其是我，太怂了。”
　　“我谢谢你这既定印象，性别偏见啊，”吴辛皱眉，重新戴上了耳机：“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多思考少放屁。”
　　太严格了这人，夏宪道：“行，我在努力。”
　　跟吴辛保证完，他又忍不住问：“你说弟弟能把豆豆追回来吗？”
　　可吴辛还没回答，余豆果和许平竟都已经回来了，虽然肉眼可见俩人脸色都不怎么好，但夏宪看见，还是大喜过望。
　　“你们这是干嘛？”
　　余豆果和许平都没回答，但很快地，夏宪发现自己也不用劳烦他们费心回答。
　　“嗨，宪儿，我们到咯。”
　　弄弄和蒋升，真在排练室出口出现了。
　　而同时出现的，还有今天约好来拍摄的导演组人员。


第57章 社会主义摇滚乐优良传统道德
　　今日印象创作赛的准备，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两拨人一共六个人开会，对着镜头，半数以上人员的表情都十分凝重，低头先玩手机。
　　一块玩了十来分钟了，眼看着再玩下去也不是办法，夏宪只能假咳了一声，示意表情如常的吴辛和弄弄可以开始宣布纪律。
　　吴辛会意，便道：“昨天说了吧，咱们两边都挑了几首歌，现在一首一首听听看啊，都听完了商量着选。”
　　弄弄也点头，笑着道：“先说好了，选谁的歌都行，这没哪首歌不好的，不准吵架，也不准急眼。”
　　歌和歌词其实早都发在微信群里了，俩姑娘跟幼儿园保姆似的提醒完，夏宪没说话，蒋升略一点头，许平和余豆果更不说话，唯有PD导演等人听得闷声发笑。
　　既然都说了歌都听了再选，大家也还是先好好听歌，中途间或简短交流几句“不错哎”“这可以”之类的说话，不吵架。
　　提前准备的六首歌里，夏日宪定提供的三首都已经基本完成，只是还未对外发表，楼梯玩笑提供的三首歌中却有一首还是未完成的demo。反正也就这几首歌，很快就都听完了，大家再度陷入沉默，又开始盯着自己的手机。
　　夏宪再度假咳一声，开了口提议道：“开始选呗？”
　　蒋升勉强自己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憋出俩字：“选呗。”
　　既然两个主唱都说话了，弄弄便道：“每个人先提一首觉得不错的？先提再说。”
　　出乎意料，这么一轮听下来，吴辛和蒋升、弄弄选择了同一首歌，余豆果选择了另外一首，许平表示两首歌都行都能弄，但是更倾向于自己熟悉的歌。
　　蒋升他们提议的歌是楼梯玩笑没做完的那一首《滚圈青年现状》，余豆果和许平选的是夏日宪定的《失眠万岁》，夏宪想想，道：“我再琢磨会这俩，暂时不发表意见。”
　　“那就先这两首吧？我们再听下？”
　　把这两首歌再听了一遍，夏宪终于发表意见了。
　　但夏宪的意见角度一向比较刁钻，大家听他先问向蒋升：“这你新歌啊？”
　　这确实是首和自己乐队平时风格不太一样的新歌，蒋升随口“嗯”了一声就当回答，看他这态度，夏宪更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这个歌词，就是想趁机骂我是不是？”
　　蒋升反问他：“那按你这意思，你们选那歌也嘲讽我是不是？那歌词是不是你刚写的？什么叫‘你说不喜欢的也不让我喜欢了’？”
　　夏宪据理力争反驳：“你这歌是你选的，那个歌可不是我选的。”
　　这话余豆果就不爱听，假笑问他：“是我选的，怎么了？不好听吗？有意见？”
　　不怎么，这人就不老实，夏宪不问他和蒋升，转向弄弄：“你们家孩子怎么回事，暗恋我又不想说，就天天损我？”
　　弄弄大笑，蒋升的表情像是要拿手机把他大卸八块，而余豆果也在旁边翻白眼。
　　“你醒醒。”
　　夏宪转而看他。
　　余豆果道：“屋里这么亮的灯，这么多的人，你还做梦呢？”
　　又戳自己手机屏幕，道：“这歌哪是骂你啊，把我们所有人都骂了。”
　　从前能在一块玩乐队，对彼此的实力和乐队的理念风格肯定都是认可的。其实余豆果一点都不讨厌蒋升，反而是有点喜欢得过分了，不管是他这个人，还是他的音乐才华，都喜欢。
　　但蒋升让余豆果在喜欢之外，也会难过。
　　因为他是那么有才华的一小孩，谁都得惯着，谁都得捧着，他爱怎么就怎么，他爱说什么就说。
　　蒋升并不是心眼坏，完全不坏。但有时候，尤其是从前大家都不够成熟的时候，他说的某些话，会让余豆果觉得难过而且失望。
　　不是对他失望，很多时候其实是对自己失望，时间久了心都倦了，余豆果懒得争吵造作。
　　要是换了以前，蒋升选的这个嘲讽歌，大家估计已经吵起来了，现在幸好有别的人在，比如吴辛这样的，能说句公道话。
　　她听着眼前这群废物男人说废话，直接略过无意义的部分，道：“这歌挺好的啊，好听，而且能改，到时候你们上去文明对骂、咳、我的意思是说对唱，现场气氛应该不错。”
　　“歌词也可以再调整一下，”弄弄建议道：“这部分蒋升和夏宪到时候一起商量下吧。”
　　夏宪一脸惊恐，蒋升生无可恋。
　　别说他们俩了，余豆果也不乐意，道：“合着就我一个意见白费呐？”
　　弄弄笑道：“哪有？不得交两首歌的demo么，另外一首就《失眠万岁》吧？大家觉得呢？”
　　这都是蒋升上辈子修的福，这辈子才得来这么个灭火器姑娘，听她这么说，就连余豆果也没别的话计较了。
　　既然余豆果不说话没意见了，弄弄便问其他人：“那就这样定？”
　　“我说——”
　　夏宪这么突然一开口，大家伙都转而盯住他。
　　被一群人的专注眼神盯着，差点没好意思继续说，但夏宪一想到得和蒋升一块改词编曲就自闭，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那个，其实我、我稍微地啊，觉得有一点不妥。”
　　“怎么说？”
　　“选歌这么重要的事儿哪能这么儿戏？”夏宪厚颜无耻道：“咱们还是得讲究点公平民主正义，我建议啊，还是用传统一点的方式决定吧？”
　　吴辛的表情像是想把他就地打死，但弄弄笑出了声，没有反对。
　　“什么传统？”
　　夏宪给她比划了一下，这世界上还有比剪刀石头布更传统的决策方式吗？
　　“嗷，那你们俩试试？”
　　蒋升不试，没好气地骂：“滚！”
　　夏宪立刻挤眉弄眼：“哟，蒋升儿，你害怕？”
　　谁怕谁啊？这简直天大的笑话，蒋升冷笑。
　　“行啊！我今天就让你夏某人知道知道什么叫‘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三局两胜你总归满意了吧？来呗！”
　　蒋升说的没错，运气之神确实不在夏宪这边，他很快就连输两局，宣告完败。
　　夏宪不服气，怒道：“怎么可能有人会弄歌运气还这么好？你肯定作弊了！”
　　蒋升都给他气得真笑出声，转头问能做主的吴辛：“辛姐，我能打他吗？”
　　“不打脸不断手可以的，适度。”
　　就算蒋升不打他，吴辛自己也想动手了，所以丝毫没有试图阻止的意思，反正不闹出人命就行。
　　发现连自己人都不帮忙的夏宪直撇嘴，又死乞白赖地找别的理由。
　　“我一个人也不能代表我们全队啊！大家伙轮流来一回吧？”
　　这人烦死了，蒋升挽袖子，准备跟他当面掀桌。
　　他这么激动，夏宪立刻认怂。
　　“得得得！行了行了！算你赢！你年轻人斯文点！这有人拍我们呢！”
　　蒋升这才把袖子放下，而夏宪看着选定的歌，唉声叹气。
　　说是《滚圈青年现状》，其实全是嘲讽。
　　「我就像你，你就是我。」
　　夏宪在心里默念着最后一句歌词。
　　真的吗？夏宪可想象不出自己和蒋升的相似。
　　在传闻里，蒋升做音乐和他为人一样严苛严格。
　　余豆果曾经说过，他没办法因为“我爱你”就变成“我接受”，跟蒋升在音乐上合作，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着打架，可惜不是在床上打。
　　夏宪也不像余豆果，对蒋升还有点肤浅爱意。
　　说实话，他甚至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打起来，余豆果会帮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邱老师：已为你紧急咨询一些风水运势大师，建议贵乐队即刻更名「好运来」可破。
　　宪儿：……滚。


第58章 打起来，打起来
　　眼看着歌选好了，努力上交了demo，跟导演组也顺利开会讨论完毕，但后来事态的发展，也确实没有辜负夏宪的想象。
　　第一轮比赛的准备时间为期两周，但中途还有别的工作安排，比如节目组对接的商务得拍拍照录录广告，楼梯玩笑还有场之前就定下的演出之类，但在蒋升严格要求下，只要能挤出来的时间，两个乐队都尽量凑在一块排练。
　　就这么短短两周的时间里，就连PD导演等人在事后回忆，也深觉自己作为旁观者，拍摄素材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着替他们报警，或者叫救护车。
　　第一周的末尾和第二周的第一天，排练室内的场面最为混乱和不堪。
　　现场两支乐队六名成员分为了两派，一派是love&amp;peace组，成员是负责合成器的吴辛、弄弄以及贝斯许平。
　　吴辛本就是个无论什么场合都基本能处之泰然的角色，许平则直接表示最近不乐意搭理夏宪，宁可跟姑娘们混在一块；而弄弄一如既往，出了名的好说话，就连和寡言少语的许平相处的日常，也充满了和平与爱，交流起来毫无障碍，十分友好。
　　“哇，许平你这个bassline编得好好听，我太喜欢了。”
　　“谢谢。”
　　而除了他们仨之外，夏宪蒋升余豆果组成了另外一派，专门负责制造矛盾，互相仇视，一点屁大的事就开始闹腾。
　　首先是夏宪和蒋升。
　　为了歌词编曲细节调整种种正经事，夏宪已经是筋疲力竭，何况还要分心跟蒋升各种大声小声？他这一忙起来，都快把邱明整个抛诸脑后了。
　　邱明算个屁，夏宪有时候想想，还是先弄死蒋升要紧。
　　而蒋升也差不多，讨厌死夏宪了，全世界最讨厌夏宪没毛病。
　　两个小学鸡名为协商实为吵架，互相羞辱的真实目的，全是为了维系自己不值钱的主唱尊严。
　　“夏宪，你语文老师到底是怎么了？他让你把词写成这样的？你前天开始又改了一天半！一天半就这？你今天下午全部重新改好听见没有！”
　　“我语文老师哪都好！我这词根本就没毛病！而且这段不是我唱的吗？你大爷的还管我怎么改？”
　　“跟谁大爷呢你？那你编的这又什么？非要重新改这一节，结果改到现在速度都对不齐你又怎么说？我都听不下去了我！”
　　确实是大言不惭说要自己改，结果到现在速度没对齐，但夏宪自己能不知道吗？也就是一时半会他解决不了，只好先弄别的罢了。
　　如今被蒋升戳穿，他这脸上颇觉挂不住，直接恼羞成怒。
　　“爱听不听！你一天天的那么有本事！你怎么不来弄！”
　　这可正中蒋升下怀了，立刻激动：“我来就我来！你赶紧给我起开！”
　　夏宪警觉，立刻反口：“做梦吧你！这是我电脑！你赶紧给我滚蛋！别瞎耽误我功夫！”
　　前面几句还能压低点声音的，逐渐就失控，变成两个人练肺活。
　　“你他吗就不能承认你犯错是不是！素质怎么就这么低啊夏某人？”
　　“那你素质又有多高啊小天才？跟我在这你吗他吗的！你还说你知识分子呢你！呸！”
　　“我还呸你呢！你找打是不是！”
　　“我就是！你来呗！”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俩一般打不起来，专业小狗叫架德性。
　　有时候是夏宪被许平拎走，有时候是蒋升被弄弄拉开，大体上还是以和为贵。
　　反正俩人吵归吵，吵着吵着歌就弄出来了，以至于就连节目组的大家伙都发现，最近蒋升已经学会遇事不顺熟练素质三连骂爹，越骂效率越高。
　　就离谱。
　　但蒋升和夏宪吵架骂三字经也算不了什么，相比起来，还是他和余豆果之间的相处更要命。
　　这俩人说来不过前任鼓手和前任主唱的关系，但仿佛跟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前任无异。
　　平时基本杜绝一切主动交流，但开始交流时便无好话，比如现在。
　　“停一下，这段不行啊，叫你想想加点东西呢，我昨天说完都白说了？”
　　排练途中蒋升突然这么一说，余豆果想起他昨天半夜三点群里发的一堆语音消息，全在说歌。
　　对着蒋升明显已经上头的严肃表情，余豆果心想谁特么跟你在这你你我我的？烦人！
　　他窒息了好几秒，努力冷静道：“加不了。”
　　事实就是加不了，而且昨天也没同意加，因为敲鼓的也有职业尊严，觉得蒋升这加的不太行。
　　但蒋升看余豆果，知道他眼神里写的不是“加不了”，而是“就不加”，立刻表演一个更不高兴。
　　“为什么加不了？”
　　因为就不想按你想的加呗有什么可问的？余豆果一边想一边冷笑：“我又不像你，编的这个又要那个，两只手打鼓的都不能手别过来给你敲，我上哪给你弄第三只手加这个那个的？”
　　事到如今，余豆果哪能容许臭小孩编排他自个的专业领域和技术细节？但他说的是假冷静，态度是十分差，蒋升更不乐意了。
　　“什么态度啊你？都不试试你就说？”
　　又是这种话，余豆果被他这句给点着了，一秒破功，直接爆炸。
　　“是你打鼓还是我打鼓？你想要我怎么试？我没多的手也没多的脚怎么试？一天到晚光想着你自己也麻烦适可而止！逼着我拿个几把给你敲鼓你就高兴了——”
　　他的贱嘴贱脾气也是一如既往，还翻旧账，夏宪赶紧喝止：“豆豆！”
　　听见夏宪开口，说话一时没过脑的余豆果冷静了点，不吭声了，蒋升却还有话说。
　　“那你想点办法呗？我说的不行你就不想了？你不是专业的吗？这鼓真是我的？”
　　得，这人确实不是故意找茬，是真心想好好弄歌，但这样余豆果也没觉得高兴，反而更气。
　　“还有，你说话注意点！什么素质？”蒋升指着屋里贴着的，最近两天刚热乎出炉的排练室纪律“注意文明语言”叫他看：“你自己看看？音乐你不懂总得识字吧？”
　　谁不懂音乐了？余豆果气得眼都要发绿，捏紧鼓棒想直接砸他脑门上。
　　但最后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还是觉得蒋升本质不配，他勉强克制住了打人的冲动。
　　“我去你大爷！老子不排了！”
　　但他火大，蒋升也火大。
　　“你不想排也得先把这段排完，我就不信了！你这是玩音乐该有的态度吗？”
　　这话跟从前一样，完全一样，说得活像他很成熟余豆果最幼稚一样，令余豆果死死瞪住他。
　　“你再说我一句试试？我大嘴巴抽你丫的信不信！”
　　“你敢！”
　　看他们俩闹得实在是幼稚不堪，吴辛和弄弄挺淡定，工作人员表情略担心，而许平直皱眉。
　　虽然他自个经常逼逼夏宪，但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在工作中途闹起来，真像要打架的气氛。
　　他忍不住道：“这还有几天就要演了啊你们知道吗？能不能好好说话好好排了？”
　　结果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引火上身，余豆果立刻又惦记起记恨他那被诅咒的破抽签手了。
　　“谁跟谁你们？又关你什么事啊弟弟！”
　　不知道怎么地，许平觉得他这话听着特别刺耳，于是无名火起，也炸了。
　　“你说关我什么事儿？你不想排就出去，在这给谁瞎添堵呢！”
　　这架居然吵回自己家，夏宪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喂喂喂弟弟你别！”
　　可惜夏宪本人习惯身处闹剧的中心，被别人劝和，从旁劝架经验尚嫌不足，难料此刻余豆果居然突然爆发。
　　“我他吗今天就给你添！”
　　虽然夏宪仍旧没弄清要是他和蒋升打架，余豆果会帮谁，但是下一秒，他弄明白了要是余豆果和蒋升吵起来，那余豆果选打许平。
　　余豆果之前没砸在蒋升脑门上的鼓棒，现在直接往许平脸上飞过去了，虽然没砸中，但也成功把许平的怒火激到了最高点。
　　“我就艹了你今天真的找打是不是！”
　　“我是啊！你有胆你试试！”
　　看他们剑拔弩张是真要对上打起来，吴辛在第一时间已经冲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余豆果给摁住。
　　“不好意思啊大家能先别拍了吗？谢谢！”
　　听吴辛招呼了导演组的人，夏宪也在忙着拉住许平不让他去揍人，大声叫唤：“弄弄！”
　　这事儿还是得弄弄出马，劝劝她自家那位主唱，夏宪觉得只要蒋升肯消停，余豆果肯定也就消停了，那许平也急不起来。
　　弄弄也没让夏宪失望，刚才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先拽住了蒋升，不让他掺和进去。
　　“干嘛？”
　　弄弄无奈，看着蒋升。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幼稚得像小孩子，为了做个歌没完没了跟自己人闹脾气，叫人怎么说？
　　虽然没好气，但蒋升还是又问了一遍：“干嘛！”
　　“咱们能别这样吗？在别人的地方得好好说话，还能不能有点礼貌了？”
　　她还是平常那样，柔声细语的，但说的话却不是，蒋升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出门前我们怎么说好的？”
　　蒋升不说话。
　　吴辛也看着许平和余豆果。
　　“你们俩也是，要打干脆出去打吧，别给我们这些不打架的添麻烦。”
　　劝架还能这么劝的吗？夏宪无语凝噎，这两位真是冷酷菩萨，他自愧不如。
　　但还真别说，她们说话意外地挺有用，尤其是蒋升，他虽然铁青着脸，但还是冷静下来了。
　　“不好意思。”
　　他这么对大家说话表示抱歉，余豆果就跟被扎了的气球似的，气大半没了，但脸色更差。
　　眼见蒋升差不多好了，弄弄便转向余豆果。
　　“豆豆，你自己说的，就算不一起做歌，咱们还是朋友啊。”
　　就算是余豆果，也没脸自己反驳自己，烦躁无语地别过头去。
　　离开的时候，话确实是那么跟弄弄说的，但想做到很不容易，所以才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炸。
　　从前的每天都像今天，他不甘心。
　　总是这样，弄弄说的，别人说的，蒋升偶尔听听；而余豆果说的，蒋升不听，吃定了他会让步，坚决任性。
　　没意思，没可能，最后更是没了信心，最后余豆果挨不下去，最后只能假装着敌视抛弃这些那些不能相爱的曾经。
　　但只要他不再直接和蒋升冲突争执，就差不多了，反正以前也差不多就这样凑合着，弄弄一拍手，对所有人微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咱们都重新来一遍好吗？”
　　作者有话说：
　　2021.09.12,祝张先生生日快乐，天上安好。


第59章 前任他态度良好且行为端正
　　在比赛前小打小闹一场，最后结果不算太坏，就当大家各退一步，解决争执，释放压力，正好也让排练气氛缓解了不少。
　　但合作赛相关工作仍旧够呛，还得随时提防身边人战火再起，以致于夏宪持续的身心俱疲。
　　破节目实在已经够累人了，但夏宪没想到除了排练之外，还能有事儿找到他面前。
　　前几天周一乐在微信上问莫名其妙的话，他没当即回答，转头就给忘了。但周一乐应该是没忘，今天竟又突然地直接给他挂了个电话。
　　“夏宪，你们乐队几个来吃饭吗？哥给你们好吃好喝管接管送那种。”
　　这人说话语气如此热情，说的内容还这么简单直接，夏宪觉得肯定没好事，有点阴谋阳谋的意思。
　　“吃饭？有谁啊？”他假装问两句，然后立刻道：“算了我不关心，也没空吃，最近我们都忙着排练呢，谢谢哥，下次吧？”
　　话说得倒挺懂事儿，但周一乐能不知道他吗？就算真不知道，邱明也能给他提点得知道。
　　下次复下次，下次是何日？说排练忙可能是真的，但不是主要原因。
　　照周一乐对夏宪的了解，他就是又无畏又胆小，又机智又贼怂。
　　要如何摆平这小王八蛋，周一乐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就拿事先预备的好话哄他。
　　“你放心，绝对不耽误排练，你们和蒋升一块，再排练也得吃饭吧？而且这是工作，可不是我私人撺局，有摄像机对着拍咱们你还怕什么？回头录好了播出去，能给你们多加点曝光度，还有钱拿，以后可别说哥哥有好事不带着你！”
　　说别的倒没什么，说到钱那夏宪可就太心动了。
　　但这要是一般的工作，一般的好事，节目组那么多工作人员，对接这种商务事项驾轻就熟，根本用不着周一乐亲自来请吧？
　　夏宪都不敢继续听周一乐多编俩字，意志坚定毫不动摇地应两声“算了算了我不去”，赶紧给他挂断。
　　但挂断之后，手机立刻又响了一下，夏宪看了一眼，发现并不是周一乐的消息追过来，而是银行系统短信，储蓄卡里扣了当月信息提示费2元。
　　2块钱也就算了，但短信里附带显示的余额部分，着实有些惨淡。
　　夏宪看见那数字，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房租水电生活费甚至人生的走马灯。
　　害，这算什么狗屁的音乐人？穷鬼，这根本就是穷鬼。
　　于是他也就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唉声叹气地给周一乐打回去。
　　“小兔崽子你——”
　　小兔崽子夏宪假装无事发生，认怂也不需要任何心理建设。
　　“不好意思啊哥，刚我这网络不行，突然掉线。你刚说的是吃饭对吧？时间地点微信发我看看呢？说真的，你们能给我多少钱？能给我直接写合同上吗？用不着我找发票弄补贴报销吧？”
　　手机里传出来一点诡异的磨牙声，估计是周一乐给他气的。
　　“爱写写。”
　　夏宪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厚着脸皮继续聊。
　　“那就行。对了，咱们是吃火锅吗哥？”
　　周一乐一听他这话，就想起那天邱明也说过，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想把这死孩子和邱明拉一块揍一顿。
　　把“你们俩干脆吃屎去吧”憋回肚子里，周一乐没好气，道：“吃！你爱吃什么都行！”
　　夏宪跟周一乐那头说定应承下来，还认真坚强地给自己争取了一顿火锅，自我感觉略微良好。
　　但他把这吃饭活动跟乐队的大家伙一宣布，就发现反响十分一般。
　　许平是从来都不喜欢这种场合的，除了朋友喝酒外极度讨厌社交，一听吃饭还有摄像机拍着，直接表示没兴趣，绝对不去。
　　余豆果倒是无惧摄影摄像，哪怕拍成G.V他都不虚，但是只要蒋升去，他就坚决不去。
　　这就是俩没组织没纪律的节奏组，夏宪显然指望不上他们了，眼看只剩下吴辛一个，还能努力争取。
　　吴辛是整个夏日宪定最后的良心，说可去可不去，虽然这合作赛外还有正经事儿没处理完，但是可以看在夏宪的表现上，考虑是否陪同。
　　“求求你了姐姐！”
　　夏宪一听有希望，赶紧亲自去她那求救，还拿出了他最诚恳的舔狗态度，又是给吴辛捏肩，又是端茶送水，忙个不停地在她身旁转悠。
　　“这是正经乐队活动，你们就让我这主唱一个人去，以后我还要不要混了？”
　　吴辛嫌弃死他，这主唱自己不干活就算了，还非在旁边瞎耽误她干活。
　　“滚！”
　　夏宪冲她恶意撒娇：“哎呀！不要嘛！”
　　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他能在身边不停闹。吴辛骂他：“烦死了，你一个人去能怎样？那人家弄弄不去，蒋升不也一个人？”
　　“人家乐队一共就俩人！弄弄也是有事！不然也去了啊！”
　　就像这圈子里别的许多人一样，弄弄其实在乐队之外还有一份正式工作，那天晚上刚好就有工作安排。
　　能参加节目配合排练已是不易，这种临时加塞的活动，她实在很难抽出时间再配合，不去也是无奈之举，毕竟请假的时间不少，在别人总加班的时候就一个人老不加班，老板又不是搞慈善的，显然会有意见。
　　吴辛还是鄙视夏宪，道：“你这么不想去，干嘛答应？”
　　“我、我就是，”夏宪想狡辩，但狡辩不出来什么：“反正我已经答应去了，你别老问！”
　　他说不问就不问，吴辛岂不是很没面子？当场就将他戳穿。
　　“邱明也去？”
　　吴辛这么一说，夏宪便想起那天他在家里骂邱明，结果邱明就出现在门口的事儿，紧急制止。
　　“快闭嘴啊！没人说他要去！”
　　最近太忙，难免就有点脑子发热，而且人周一乐真没给个准话，说的是一起吃饭，做个访谈类的节目，没说到时候会不会有其他嘉宾。
　　再说了，邱明这人真有毒，挂嘴边就容易出现。夏宪也不是傻瓜，他最近感觉脑子里出现了专业感应邱明的雷达，它已经初步探测到，这个臭男人有99％概率就是会出现。
　　任由夏宪愁眉，吴辛把他手拍开，继续骂他。
　　“怂货！”
　　夏宪立刻承认：“我是。”
　　“糟心玩意！”
　　夏宪谄媚点头：“是我。”
　　这狗主唱自我认知还挺到位，吴辛拿他没辙。
　　而且要不管不顾地丢下他，吴辛也确实做不到。她长叹了一口气，道：“去就去吧，别烦我了。”
　　“嗷！谢了姐姐！我爱你！”
　　夏宪发出傻兮兮的狗叫，吴辛在心里嫌他蠢货，但又为他那句“我爱你”，品到惯常的悲喜难言。
　　她警告道：“你少犯贱。”
　　夏宪心虚假笑：“哪有！”
　　他再狡辩也是无用，吴辛自觉能看穿他，如果不为在邱明面前多点体面，他也就不来求了。
　　「这个臭夏宪，又在无意识地预备犯贱。」
　　爱他的他不想要，仿佛一生致力于挑战那些不够爱他的，乐此不疲，总也不变。
　　就像是怕夏宪又反悔一样，这一次周一乐的局安排得很快，就在合作赛第一轮录制的前三天。
　　节目组安排了车来接他们前往吃饭的地方。夏宪上了车后，发现自己有点担心，但也有点兴奋，直觉说不清是什么具体感觉。
　　一路上车内的摄像机还是在拍，但夏宪现在也挺习惯了，就和大家先瞎聊天。
　　“对了，咱们今天真吃火锅吗？”
　　夏宪问PD导演妹子，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对啊，不是夏老师您强烈要求的吗？”
　　这敢情好，一群京城精英人士被迫陪南方人夏宪吃火锅，大热天里出汗狼狈，夏宪得意死了。
　　“哎哟，之前都忘了问了，我现在还能点菜吗？”
　　幼稚啊，吴辛懒得和他一块幼稚，没说话。
　　PD导演妹子想想，提议道：“要不你直接跟周老师说说？”
　　好主意，夏宪翻着大众点评上的推荐，直接给周一乐发消息。
　　“好哥哥给我先点两份冷锅鸭血行吗？”
　　周一乐其实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看见这消息，觉得邱明预测精准，应该去摆个摊算命。
　　“你真要吃啊？有些人吃不了这个。”
　　夏宪看见他的回复，认真回想。
　　今天这饭局上的人以前也都一块吃过喝过，其中吴辛不嫌弃这个，蒋升不嫌弃这个，周一乐自己也不嫌弃这个，会嫌弃这玩意的……大贱人邱老师出现的概率大幅提升了，变成99.9999％。
　　“那你们这些人吃个火锅还老点鸳鸯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再管我吃这个我不来了！我这就回去！”
　　周一乐看见夏宪这任性的，正想笑，忽然听见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了，有人落座。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悠哉的邱明。
　　“怎么了？”
　　这人一开口就感觉特别欠揍，周一乐马上就特别能理解夏宪的情绪。
　　人家夏宪说得也对，鸭血这玩意多好吃啊？邱明不吃可以自己狗带，没人在乎。
　　于是周一乐当着邱明面，直接叫人来加菜。
　　乐呵呵地看着人家往牛油的红汤锅里倒血块，这玩意容易煮散，于是周一乐示意先不用开火，然后对邱明遗憾道：“不是当兄弟的要害你，是人家宪儿非要吃这个，我也没辙。”
　　这摆明是故意的，但邱明并没有气，也没说骚话。
　　他就叹气：“行。”
　　这态度过于端正且良好，都快不像邱明了，周一乐替他可惜，夏宪没亲眼见着。


第60章 纯聊天，不交友
　　今天毕竟是准备做个气氛轻松的访谈节目，邱明和周一乐先到也无所谓，就喝着酒等其他人到场。
　　蒋升作为楼梯玩笑的唯一代表，做人也确实是比夏宪讲究，他准时到达后看见邱明在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先打了招呼。
　　“周老师，邱老师。”
　　说实话，以前不算很熟，但在这次参加比赛的一群乐队人里，周一乐还挺喜欢蒋升的，觉得他认真的样子是特别认真，和夏宪完全不同类型，但是也好玩。
　　他示意蒋升先坐，又夸道：“还是蒋升儿靠谱，夏宪马上就要迟到了。”
　　要说夏宪，蒋升就精神了。
　　“对，就他一天天的迟到，排练迟到，吃饭也迟到，我能说他坏话吗？”
　　邱明笑了，周一乐也笑道：“随便说，我们就爱听这个。”
　　今天这火锅店被节目组包场，虽然没有旁人，但蒋升看了一眼屋里的摄像设备，还是冷静下来了。
　　他也直接嫌弃周一乐，道：“周老师，您这又是打算坑我啊？过会您就跟夏宪聊吧，我今天就是来吃饭的，我不聊天。”
　　看把孩子给聪明的？周一乐大笑。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有车停下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就听见夏宪的声音跟着他人一块进来了。
　　“我饿死了！”
　　周一乐无奈，这死孩子不仅迟到，还一开口就很讨打，和邱明差不到哪儿去。
　　陪着他来的吴辛倒是很冷静，她进门跟周一乐和邱明打了个招呼道了抱歉路上堵车，然后让夏宪也跟大家招呼一声。
　　也就这么几个人，还都是熟人，夏宪随口招呼过，故意地漏掉邱明。
　　他准备走到周一乐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却听邱明开了口唤他：“宪儿。”
　　这人今天态度这么自然，叫夏宪名字也自然，就像那天突然出现在夏宪门口搞偷袭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一样，让夏宪有点不高兴。
　　但夏宪很快反应过来，这不高兴也像是种奇怪的期待，应该扼杀。
　　于是他也装作没事儿发生，对邱明道：“哟，邱老师，您有什么指示？”
　　邱明的指示特别简单，他示意道：“坐这边吧你就。”
　　他说的位置，正是自己身旁，夏宪一看就不乐意。
　　今天这局来了五个人，圆桌边也正好五把椅子，其实并没什么毛病。
　　但偏偏有个蒋升太有礼貌过头了，他是今天吃饭的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很自觉地坐在最下位；现在夏宪打定主意要坐的位置是周一乐身边，邱明显然已经看穿，才让夏宪坐他身边去。
　　夏宪还非要假装不解，问邱明：“为什么啊？”
　　邱明劝道：“我刚试过了，镜头从这边拍咱们更好看。”
　　听听，这是人话吗？夏宪倔强道：“瞎说吧您就！本人不管哪边脸都好看死了！邱老师休要胡言乱语！”
　　眼看邱明像是还要说什么话的样，深知不立刻阻止这俩他们能辩上一夜，周一乐赶紧地开口招呼道：“行了，宪儿坐过去吧，都是导演组给你安排好的位置，尊重下人家的劳动成果。对了辛姐来这边吧？今天跟哥哥我坐一块就对了，咱们不跟他们这些神经病挨太近。”
　　他说得也对，吃好喝好要紧，吴辛确实不想跟神经病太接近，便依言过去坐下。
　　夏宪瞪了周一乐一眼，不情不愿地拉开了邱明身边的椅子，也坐了下去。
　　邱明表情很淡定，但夏宪知道他内心满意，更不高兴。
　　“喝什么？”
　　从前贴得再近都不觉奇怪，今天却已经不够习惯邱明就在身旁，夏宪抓起了面前的筷子，拒绝道：“我不喝。”
　　邱明没说什么，但周一乐震惊。
　　他问夏宪：“你说什么？你居然能有不喝的时候?”
　　倒也不是为了针对邱明，闻言夏宪愁眉苦脸地拿筷子指蒋升，道：“这几天要上台啊，他不让我喝。”
　　又对着面前的火锅抱怨：“要不是为这个，我能跟你说这锅东西要微辣吗？”
　　要搁平时，“鸳鸯锅”“微辣”之类的词，夏宪都不乐意听。
　　牛油的锅底还整个微辣，这是看不起谁呢？还有，就鸳鸯锅这种货色，能算真正的火锅吗？夏宪的火锅尊严那是极神圣的，不容任何人亵渎！
　　而周一乐听见他这话，更加震惊，转向了蒋升。
　　“蒋升儿，你也有不喝的时候？”
　　蒋升点头，这次的合作赛压力意外的有些大，所以他才跟夏宪说过了最近别喝，吃东西也稍微注意点，免得影响嗓子的状态。
　　“那行吧，你们俩要喝什么随便。”
　　除了酒，夏宪和蒋升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喝的，免费的柠檬水和赞助商提供的破饮料随便凑合。
　　喝什么都不重要，夏宪是真的饿，赶紧地吃上东西比较要紧。
　　“我真的真的饿死了，一天到晚忙得吃不上饭，我要的东西好了没有？”
　　大家落座的时候，锅底的火才刚打开，但现在锅都还没滚，他那筷子就快要伸下去了。
　　“夏宪。”
　　邱明又叫他，夏宪的筷子停住了。
　　“邱老师，您又有什么指示？”
　　不是指示，而是提醒，邱明道：“锅都还没开，里面那血还是生的。”
　　他语气像是在暗示说你得乖，可夏宪什么人啊？邱明不说还好，邱明一说他就想要逆反。
　　“得了，我就喜欢吃生的，您别管我。”
　　这还了得？周一乐连忙站起身，劈手把他筷子给夺下来：“死孩子你赶紧给我先放下！真还是生的！先聊会吧！”
　　夏宪无奈，而且筷子都给周一乐撂桌上了，只能被迫配合他们聊天。
　　“还说叫我来说是吃饭，给我吃好吃的，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的那是邱明，周一乐可不认。
　　他道：“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叫你来吃饭不就是聊？”
　　夏宪无奈，道：“行，聊呗，爱聊聊。”
　　周一乐便起了个话头：“我说你们几个，其实老早就认识吧？”
　　乐队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叫得出名字就算不熟也多半知道点来路，而今天在场的几个人确实也是早就认识的，便都点头。
　　周一乐好奇：“怎么认识的啊都？说说呗？”
　　顺着他这话，大家开始集体回忆人生，然后和他报告一下情况。
　　夏宪和邱明认识是因为组乐队。
　　邱明和蒋升认识是因为组乐队。
　　夏宪和蒋升认识是因为组乐队。
　　吴辛和夏宪认识是因为一块喝过酒。
　　吴辛和蒋升认识是因为一块喝过酒。
　　邱明和吴辛认识是因为见过对方跟别人一块喝酒。
　　过于优秀了。周一乐听得是乌鸡鲅鱼，心道这群人的生活大概除了音乐就是大酒，真不知道该说无聊还是有聊。


第61章 主唱：不管您满不满意，我满意了
　　无语归无语，但就大家提出的几个排列组合里，还是有点让周一乐感兴趣的内容。
　　顺着这些说话，他先问蒋升和夏宪：“别的我就不说了，都撺局喝酒撞见认识的人，但你们怎么还一块组过乐队，我居然不知道？”
　　这话让吴辛笑出了声，道：“不应当，宪儿升儿，快讲讲你们的好故事给你们哥听听。”
　　“不是，不是我和蒋升一块组乐队，”夏.从善如流.宪便依言对周一乐解释：“是因为一些组乐队相关的事儿。”
　　“哎？那你们俩说说呢？”
　　这段往事其实蒋升不怎么高兴说，但既然已经被这么直面问到，就还是简单地说一说。
　　“没什么大事，其实就是以前我和夏宪都去邱老师那面主唱，前后脚，我出来，他进去那种。”
　　蒋升去过高级动物那面过主唱，跟夏宪正好是一前一后，这就有点厉害了。
　　而且蒋升还被拒了，邱明要夏宪，这事儿更奇。
　　周一乐兴致勃勃地，邀请他们继续好好聊聊这件事：“哎呦，聊聊吧小朋友们？这段我没听过细节。”
　　这些事过去太久，没人特意提，便也不会特意说，夏宪嫌弃他：“哥哥您年纪也一大把了，能别这么八卦吗？”
　　这话说得是真.没大没小，说完他就被周一乐拿筷子打手。
　　“说不说！”
　　“其实也没什么，那时候高级动物不是没主唱吗？蒋升就去了面试，我们遇见了。”
　　说就说吧，反正又不丢他的人，夏宪缩回手，不仅说，还给周一乐比划。
　　“但当时我没打算去面试，单纯是找着人打听了他们排练室地方在哪，想去碰碰运气追星的，结果门一开邱老师觉得我不讲规矩乱敲他门，特别不高兴。”
　　夏宪如今这么一说，周一乐就想起来了。
　　他也隐约还记得那时候邱明特别能作，乐队没主唱了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一天就面一个人，还表示烦，一天多一个都不想见。
　　周一乐对着邱明由衷感慨：“活该你找不到人跟你玩。”
　　今日的邱明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他的行事风格使人捉摸不透是事实，但周一乐这么说起来，就让夏宪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当时见到邱明的样。
　　他是好看的，毋庸置疑。
　　以前在夜间的livehouse舞台上有个邱明，觉他好像总是独自身处明暗交错的浑浊世界里，夏宪看他宛如神明。
　　而在白天看他，夏宪更觉惊为天人，就连他叼着烟一脸烦躁不耐，都是没有死角的帅，毫无瑕疵，可令所有人轻易沦陷。
　　那一天，邱明问他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年龄，性别，身高，体重，报一下。”
　　当时他的问题直接把夏宪问傻了，毕竟就算真当夏宪来面试的，一般不也就先问问什么名字，之前在哪玩儿音乐的吗？
　　但夏宪那时候太年轻了，也可能是被邱明的外相和才华都蛊惑，不仅高高兴兴傻了吧唧地把个人隐私和非隐私的一切都报给他，还多加了一句“邱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歌。”
　　然而当时的邱明，似乎并不关心这些讨好赞美。
　　“声音还行，吉他会玩么？”
　　也就是能弹但非常一般的水平罢了，但夏宪贪邱明好看，于是稀里糊涂，捣蒜一样拼命点头。
　　可惜装逼是要被雷劈的，他被要求现场来一段。
　　“我以为邱老师就随便问问，结果他就丢我一把琴，给我个动机，要我当着他面即兴试试，”夏宪苦着脸对周一乐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当年内吉他水平，而且我紧张得要死，弹完我都不知道我弹的什么……现在也是，我真的都记不起当时我弹的是什么玩意！”
　　“然后呢？”
　　“然后邱老师问我，‘唱得是还行，但你这弹完什么感受，能说说吗？’”
　　周一乐努力憋着笑，问夏宪：“那你怎么说的，能让他都满意了？”
　　夏宪摇头。
　　“我不知道邱老师满不满意，反正我能弹完就已经对自己挺满意了，而且他不是问我感想吗？我就说‘我好紧张啊，摁钢弦也不习惯，手指头有点疼，还有你们排练室门一关是真的热’。”
　　夏宪说完，认真回忆后，又对周一乐等人补充说明。
　　“然后邱老师就笑了，说‘哎哟不好意思，你还挺实诚的，我们键盘这哥们儿忘了交电费，今儿这屋里空调音响设备全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他笑居然也挺高兴的。”
　　作者有话说：
　　“我以忧郁的自负这样想：宇宙会变化，而我不会。”
　　以上。


第62章 拒绝***主唱，人人有责
　　因为夏宪这番说话，周一乐没憋住，狂笑出声。
　　“他那些就不是夸人的话，故意笑话你呢夏宪儿！你还高兴？你是不是傻？”
　　那时候确实傻还不自知，夏宪也不反驳什么，就等周一乐拍着桌笑完，才继续说，免得周一乐还要继续问。
　　“其实那天邱老师还问老野呢，说‘哎，你觉得怎么样？’老野一开始没说话，邱老师就跟眼前没我一样，跟老野继续说什么‘这个比前边那个弹得是差老远了，一爪子下去差点没六根弦一块响。一根手指头都管不住三根弦还这么放肆，现在真是什么玩意都敢出来玩乐队，吗的傻逼’。”
　　这一小段连吴辛从前都没听过，于是现在除了夏宪本人，所有人都看向邱明，而邱明脸上斯文而礼貌的微笑，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看他这样，实在很难想象他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但一般这种人，不是变态，就是他吗的疯子，对这事夏宪就很有经验了，邱明大概率两者兼有，极可能二者皆是。
　　天还得聊下去，于是周一乐咳了一声，又转向了夏宪，继续跟他说话。
　　“那宪儿你年轻时候脾气也够好的啊，都没翻脸打他？旁边老野站着吗？他又是怎么说？”
　　“老野吗？哦那时候我还管他叫老野哥哥呢！他么，”夏宪琢磨了下，最后公正道：“他还行吧，看我在前面傻站着，还跟邱明说‘你丫说话能不能注意点素质？人傻逼还跟你前头站着呢’。”
　　他这次没说邱老师，直呼了邱明的名字，一桌人都拍桌笑，邱明淡定笑。
　　其实夏宪今天说了这么多，令邱明也想起了从前。
　　和周一乐想的有点不一样，那时候的邱明并不是对高级动物没主唱这事儿无动于衷，而是已经面了许多自称“主唱”的生物，可惜越面感觉越糟糕。
　　所以邱明彻底的烦了，难得的把暴躁都写在了脸上，挂在嘴边。
　　而且说到这个，邱明还想起来，在夏宪来过之后，张野说的话。
　　他劝邱明别老是准备着要跟自己或者别的什么聪明人较劲，得试试其他类型的。
　　“单纯点没什么不好，音乐其实也就只是音乐。”
　　当时的邱明想想，觉得这话也算有点道理。
　　人必须是大海，所有完美主义最终都是徒劳，与人和平共处便意味着他得尝试接受自己会犯错，也得尝试接纳他人与己不和。
　　虽然这一刻邱明是自有心事，但他的笑容却让夏宪有点紧张，赶紧接着往下说。
　　“然后在我前面那个，就是咱们的小天才蒋升小朋友，我看他那表情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且稳赢’，所以哪怕最后邱老师叫我留个能随时找着我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想过能有我什么事儿。”
　　当时前一个面的还真就是蒋升，邱明“嗯”了一声，表示确认。
　　在当年来面主唱的人里，蒋升属实不错，只是可惜，他并不符合邱明对主唱的要求。
　　说到这，周一乐不禁看了眼面前的蒋升，发现他听着这些对话，眼神里还难免地写着点悲愤。
　　这令周一乐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这到底怎么选的？”他问邱明：“别误会啊，我倒是没说宪儿不好的意思，我就是奇怪在你眼里蒋升儿是哪不如他了？为了收视率好，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开诚布公说说。”
　　这一件事，也算是和夏宪小小的旧冤仇，揣在蒋升心里挺久了，虽然时过境迁，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分在意，但求个答案总是好的。
　　于是蒋升顺着周一乐的话，也对邱明道：“对啊，我也想听听邱老师觉得我哪儿不如夏宪，特别想知道。”
　　夏宪听见这话，看向了邱明。
　　邱明刚要开口，但发现夏宪看过来，似乎欲言又止，就先停下了。
　　他们俩这样，周一乐看在眼里，发出了大声嘲笑。
　　“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还要先对个眼才能瞎编么？”
　　夏宪摆摆手，表示不是周一乐想的那么回事：“跟我倒没多大关系，我主要是替邱老师觉得丢人。”
　　邱明更厉害，直接笑出声了。
　　“什么地方？丢什么人？夏宪你说一下？”
　　好家伙，明明不高兴了也不说，这时候还讲究他的破烂条理，夏宪服气。
　　“行行行，既然邱老师不觉得丢人那就直接说呗。”
　　看他们这样，连吴辛都好奇，周一乐更是立刻就追问道：“到底为什么？今天真的咱们说说开，人家蒋升儿还等着听个明白！”
　　既然群众都表示想听，那邱明就照实说。
　　“跟行不行真的没关系，蒋升当时吉他比夏宪强不少，一看就是认真练的，”他道：“但是——”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将“但是”之后的语言好好组织了一下。
　　“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喜欢单眼皮的高中生主唱，”邱明冷静解释：“那时候夏宪跟我说刚大一，蒋升就一小孩吧，好像高中都还没毕业？”
　　他说的都是真话，不选蒋升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很年轻就组了乐队，应付家里人实在麻烦，于是轻易便能想象要个未成年人当主唱会有的烦恼。
　　第一，孩子还太小，带不出去喝骚酒。
　　第二，马上考大学，家长可能有意见。
　　第三，千真万确是个人的审美问题，不喜欢单眼皮。
　　再继续面试下去大概也就那么回事，最后邱明决定，把来面主唱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夏宪找来先试试，不行就直接开了。
　　但其实就连当时的邱明都没想到，夏宪是真的很努力，可惜是努力得太特别了，和别的人全不一样。
　　不管是在音乐上，还是在他那不得善终的肤浅恋爱上，夏宪永远依恃他固执思想，以至于在邱明看来，最后竟像是夏宪先动的手，开除了他与高级动物。
　　今天邱明倒是够坦诚的，但听见他这诚心诚意的说话，周一乐愣了一秒，紧接着就发出了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垃圾啊你神经病！”
　　蒋升脸色铁青地拿两只手直接按到了桌上，夏宪叹气，吴辛更加努力憋笑。
　　“导演回头这段给我消消音！”周一乐忙止住笑哄他：“蒋升儿你也冷静，别掀别掀！冷静点啊升儿！这是邱明的问题！跟你真没关系！他那脑子有大病！”
　　蒋升脸都快黑了，勉强憋住怒火。
　　这么多年都想不透，今天才发现自己当初没输在唱歌和玩吉他上，主要是输了颜值和年纪。
　　年纪都算了，说长相这他吗是玩音乐的人该有的思路吗？蒋升气死了。
　　就连夏宪都觉得邱明的话太实诚，亏他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出口来，不仅没眼看，甚至些微微地，有点同情蒋升。
　　也真得亏蒋升长得不丑，要是邱明说他丑，今天这桌子人家是掀定了。
　　话又说回来，其实这问题早在当年夏宪就已不自量力地问过邱明了，得到的答案差不多。
　　邱明跟夏宪说的，真就是随便挑挑。
　　未成年的不能要，单眼皮的不能要，长得丑的也不能要，唱得不行的更不能要，最后并没多少人可供他邱明肆意选择。
　　作者有话说：
　　拒绝沉默观文从你做起，收藏海星评论人人有责。
　　以上。


第63章 贫穷富贵，都无所谓
　　蒋升当年没面上主唱的心情是怎样，夏宪不知道，但为邱明的说话，夏宪倒是曾经略酸略妒，记忆犹新。
　　“你意思那前面的谁谁成年了不是单眼皮你就要他不要我了是不是？”
　　说着酸话，他非要骑在邱明身上吃醋发火也没用，毕竟都是事实。
　　邱明就语重心长地，劝他自重：“都知道还问？你那吉他还不如人家小孩，多看看人家怎么弹的。”
　　又跟他吩咐：“爪子也就比鸡强点，别在我身上扭了，闭嘴好好练，下去。”
　　现在夏宪回想起来，还有点嫉妒余韵，而邱明当年那话意思可能也带着深意，是让夏宪自己心里有数，可别把自个当成特别特殊的那个。
　　一想通这事，夏宪就想给他白眼，再按着他打一顿。
　　但是不行，他只能跟蒋升一样，此刻尽量忍住。
　　现场气氛变得又尴尬又欢乐，周一乐唯有努力做个厚道人，操持起自己的老本行，将话题一转，问了夏宪一个导演组之前写在提示卡上的问题。
　　“算了算了，蒋升先冷静会，咱们聊点别的……对了宪儿，之前我们导演组请你们来，你们就给我们导演组俩字‘不来’，后来是怎么改的主意？”
　　能直截了当跟人家说出“不来”这种幼稚话的，显然是臭弟弟许平，夏宪本人可不敢这么有原则，一般还是委婉点。
　　这事儿反正已经过去了，夏宪也懒得实话实说，随口答道：“之前不是说了吗？想过了，为了我自个挣点钱，我逼着他们来的。”
　　“嚯，你还挺老实，那蒋升儿呢？”
　　蒋升也没比夏宪多思考一秒：“为了赢。”
　　周一乐笑道：“瞧瞧，高下立判啊，夏宪儿你有点觉悟行吗？”
　　夏宪也笑，这事跟觉悟其实没什么太大关系。
　　“那没办法，我现在只有一点点钱，要是再没钱我就活不下去了，也做不了歌。”
　　这也是真的，周一乐其实早就知道他和蒋升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家境优渥的小孩，可以毫无顾虑地过自己的生活，只做音乐。
　　“这倒是，这么多年了，你也挺了不起的。”
　　不管人家看夏宪的歌是好还是坏，但至少夏宪把他的音乐做下去了，而且还在继续做，就挺了不起。
　　对周一乐的夸奖，夏宪倒没觉得有多了不起，这不就是做一行爱一行的事儿么？要是做音乐没什么钱，那就找个能挣点钱的活，继续把音乐做下去，这个圈子里谁都差不多。
　　他跟周一乐道：“不敢当，干三百六十行哪行不花钱？这叫职业成本。再说我们这时候已经不算穷了，再往前你看看，谁不比我们难？”
　　“那你以前跟着高级动物挣钱吗？现在呢？”
　　夏宪回忆了一下，对周一乐道：“还真别说，我那时候挣得是不多，但是日子挺好。”
　　又笑道：“虽然现在我也挣得不多，但多少也是挣一点啊，所以我还是开心。”
　　周一乐看向蒋升和吴辛。
　　蒋升道：“我没钱的，感谢我爸我妈有。”
　　人生悲喜都看过的吴辛也淡然道：“我也一样。就凑合过吧，我爸妈以前就看得开，总跟我说人就过这几十年了，不犯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他们都走得早，但给我留的钱还够我吃饭用，就还行。”
　　吴辛以前家境不错，虽然如今父母都已离世，但依旧衣食无忧；蒋升则出生在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就算不是多么大富大贵，也不会太差。
　　虽然一样都是“不差钱”，但显然吴辛更多是因为想和夏宪在一块，才组了乐队；而蒋升那性格，注定是天生曲高和寡的主，玩音乐为取悦自己更多。
　　这俩人都不指望凭借音乐发家致富，周一乐便又问邱明：“你以前在高级动物的时候挣几个钱啊？”
　　要养乐队，还要养夏宪，邱明不用细算都知道结果。
　　他道：“倒贴。”
　　周一乐真的乐了：“怎么你和夏宪俩当事人说法还不一致？”
　　并非如此，夏宪摆摆手，道：“两回事，我的意思是那时候我没什么非要挣钱的压力，跟邱老师玩乐队没让我饿死就挺好，演出的钱除了喝酒还够我买俩头绳玩呢！”
　　他这么一说，邱明就想起他在那个夏天里心血来潮留起长发，演出的时候被汗打湿贴在脸颊上又嫌太热，便用五颜六色的头绳扎起马尾。
　　夏宪在台上晃来晃去地表演他孟浪，高高低低随缘出没的马尾也在邱明眼前荡来荡去，那头绳上七零八碎奇奇怪怪的装饰，虽然廉价，但和他脸上的汗一样，在灯光下都是熠熠发亮。
　　任由歌迷各种管他叫漂亮妹妹，他还得意，和邱明说他好看得很，全世界的漂亮小人儿里他是第一名。
　　现在他的头发比从前短了，变作半长不短，但也仍旧是好看。
　　邱明想着旧事望他，听见周一乐又再发问。
　　“说起来，以前的高级动物一直就三个人吧？”
　　邱明还没答，夏宪已经先笑弯了眉眼：“加人不要钱吗？没听见邱老师刚还说没钱？”
　　刚才邱明说的其实不假，以前高级动物基本都在小酒吧livehouse里演出，夏宪还记得整个夏天里，他们在附近城市巡演过一次，音乐节上过三两回。
　　得到乐迷推崇，略有点名声，略累，但其实没赚几个钱。
　　当然，钱在应该挺有钱的邱明和张野眼里不算事儿，在当时没钱的夏宪看来，更不算事儿。
　　因为从前太年轻了，对贫穷的悲哀或者富贵的欢愉，夏宪都感触不深。
　　那时候他也总有勇气，反正不死的都是活，反正邱明不可能真让他饿死，反正凭着年轻面皮不薄。
　　但周一乐却觉得这话有点听不下去，反问夏宪：“邱老师说没钱？他说你也敢信？”
　　不等夏宪回答，他又问把“老子是精致有钱人”写在面上的邱明：“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没钱？”
　　夏宪想想邱明从前住的地方，各种吃穿用度，确实是资本家作派，各种不差钱；张野的家境肯定也不错，差钱的人可精致不起来。
　　邱明道：“一场下来别的零零碎碎的去掉，三个人每人能分多少？还加人？加人晚上喝酒的钱都不够……再说了，夏宪干嘛不信我呢？”
　　哟呵，这人一副“我的钱才是我的，我家的钱不是我的”矫情态度，还嘴硬呢？周一乐瞅着夏宪笑，示意他赶紧发表意见。
　　夏宪也笑了。
　　“我信啊，”他道：“那时候，邱老师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极真诚，但透露着现在已经不会再信邱明说话的明示，令邱明笑着又看夏宪一眼。
　　夏宪无畏回望。
　　这俩不知是又爱上了还是又杠上了，周一乐在旁边看见，不禁感慨道：“我看你们俩回头一块上采访去吧，说得跟演相声差不多，观众爱看。”
　　邱明道：“可以，回头安排。”
　　周一乐斜眼他，深知他能立刻说出这话，肯定不是随便说。
　　知道他的都知道，这就是要安排的意思，周一乐甚至怀疑他其实早就安排了，如今也就是趁机这么一说罢鸟。
　　周一乐拿眼神示意他：你丫的心眼真多。
　　邱明回以一脸微笑，像是真不知他暗示，又像是装不懂。
　　作者有话说：
　　“还多得那时没能耐哑忍，今天竟享受那愉快的苦恼。”
　　以上。


第64章 别轻易屈服，向往从前
　　任由邱明说什么安排不安排的，也假装没看见周一乐的眼神儿，夏宪支着下巴笑，既不开口说好，也不开口说不好。
　　倒是吴辛瞥他一眼，问邱明道：“邱老师给钱吗？给钱我才让他去。”
　　这话真没毛病，夏宪也觉得看见邱明总是又烦又乐意烦，但要是能赚钱就都行，毕竟赚钱就不容易，些许个人情绪不重要。
　　周一乐为这句话再度发笑，邱明也笑，唤道：“夏宪。”
　　“嗯，邱老师还有什么指示？”
　　跟指示无关，邱明只是想问他一些话。
　　“你今天说这么多，那你以前在高级动物开心吗？”
　　正巧，邱明说这话的时候，火锅彻底沸腾了，周一乐不知是有心是无意地招呼大家别客气该吃吃开始涮菜。
　　然后大家就见夏宪展示自己特别的夹菜技巧，也不用漏勺，直接把嫩得一夹就碎的鸭血顺顺利利地夹进他碗里。
　　就连蒋升看他这表演都忍不住惊叹：“靠？你这手？”
　　夏宪很得意，弹吉他那蒋升是比自己强，但夹这个他绝对不如自己，今天算是赢了。
　　鸭血真的很香，但也极烫，夏宪吃了一小口便先放下筷子找水喝，结果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邱明在看自己。
　　今天邱明看他的时候可真不少，一点都不避忌的，夏宪突然就想笑话邱明了。
　　“讨厌，邱老师看着我干嘛？邱老师要吃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邱明不吃任何动物内脏杂碎和血类制品，说那不是当代文明人类应有的取食范围，所以问也就是白问问，故意刺激他罢了。
　　果然，邱明道：“不用。”
　　“哦，对了，刚邱老师问我以前开心不开心是吧？我想想啊——”
　　对他的问题，夏宪早有答案，现在不过假装若有所思。
　　今日滴酒未沾，他十分清醒，不立刻回答，就是准备多看看邱明现在的表情而已。
　　那表情介于严肃和戏谑之间，是游刃有余，但也认真。
　　夏宪从前也见他这样，比如有时在高级动物表演的开场，而且那种时候，他的话会比平常稍微多一点。
　　他只在夜里演，他从不迟到，在意每一个调音的细节。
　　他骄傲又自负，好像只可他永远地挑拣观众，无人可将他挑选。
　　他是个怪人，恋爱中他要保有原则，上台时他要宣布纪律。
　　他说，大家好，我们是高级动物，谢谢大家愿意和我们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他说，个人建议，满分100，颜值和身材管理低于80请对自己负责，不要轻易上台捣乱。
　　他说，不要在底下趁乱摸自己女朋友男朋友以外的姑娘或者小伙，人家是来看演出的，不是来看傻逼。
　　他说，上台的也不要抱着主唱亲，他还小，不要骚扰贝斯键盘，已有男友女友，比你漂亮，不要妄想跳到我鼓上头站着，你会挨打。
　　他说，任何人，不管你颜值100还是105，上来超过一分钟自己给我跳下去，想明白是你演还是我演，没本事让我买票看你就别跟这放肆。
　　他说，今天没有签售，新的专辑在做，下次有空细说，再问直接解散。
　　当然，也有说得少的时候，不想多说他就说“晚上好，大家都知道的，我们是高级动物。下面有请主唱夏宪小朋友，为大家宣布现场纪律。”
　　这么一想，邱明说过的做过的其实真不少，而夏宪与他此刻聊天，竟像是将相爱证据都再陈列，重温半场。
　　今日的邱明是否看穿自己不知真假且不知死活的造作，夏宪不知。但就跟那个夏天和那段感情一样，他已经自行决定，能和邱明在一起过，是赚不亏。
　　还有，今天能在这随便聊起从前的某些事儿，其实没夏宪以前想象的那么糟。
　　夏宪又想到，之前他还特意说一句，他没有结婚。
　　也许这些都是邱明出现在今日饭局的真实意图，他想让夏宪怀念从前，怀念他本人，但夏宪忽然地就有勇气，并不惧上当。
　　说实话，不管邱明曾经待他怎样，只要邱明站在台上，甚至只要回想他那样站在台上，夏宪就仿佛生出错觉，觉得自己可以考虑再度接受，甚至无条件地爱他。
　　“是这样，我觉得如果我没有在高级动物混过，可能后来就不自己做乐队了，”反正现在并不怕被邱明念叨，夏宪就镇定心神，特别不礼貌地拿筷子向他一指，歪着嘴笑，说半是真实半是虚假的话语：“我以前在高级动物的每一天都很开心，谢谢邱老师。”
　　邱明微笑，这一次笑得和刚才不同，仿佛多了些真心，似乎是对他这回答亦觉满意。
　　“不客气。”
　　在聊完这段之后，后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五个人仍旧坐在一块继续聊自己的乐队人生，说别人的无聊八卦，玩酒桌上的游戏。
　　跟别的饭局一样，大家笑着闹着，确实没多大差别。
　　也就是今天最后解散出门时，夏宪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家各走各的，但邱明一直走在他身旁。
　　就在他停下脚的时候，邱明也停下，两个人一齐站在店门前的台阶上。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夏宪转头一看，发现吴辛在一旁正接一个电话。
　　这是又想趁虚而入吧？可真够坏的。
　　“不用，那不是有节目组的车吗？”夏宪指指前面的地面停车场，想想又提醒道：“小心我报警啊邱老师，抓你一个酒驾现行。”
　　虽然明知他会拒绝，但这拒绝的理由实在是太合理合法，邱明听了都想说夸奖他是聪明的傻瓜。
　　正巧，节目组的人也在唤夏宪和吴辛上车，要送他们回家。
　　“我走了，邱老师拜拜拜拜再见再见！”
　　邱明听见，抬起手揉了下面前准备逃跑的人的脑袋瓜子，把他的头发揉乱一点。
　　“下次见吧，宪儿。”
　　就非要这样是不是？夏宪嘀咕了一句“讨厌”，把他手挥开，免得感受太多他动作和掌心的温度，脸会发红。
　　若面红一定极愚蠢，夏宪要避开。
　　邱明肯定是故意的，夏宪都知道。
　　他故意让夏宪想起从前面对他说了无知狂妄各种疯话傻话，他就像这样随意安抚。
　　当这样的动作安抚不了时，邱明还会吻他的嘴，令他安静。
　　当日和今日这样小小的撩拨，其实都让夏宪难招架，仿佛只剩一点自尊和理智在负隅顽抗，提醒着夏宪至少不要此刻就被邱明发现他内心真实想法。
　　明天就有彩排，下一次录制已近，不管因公因私，夏宪都必然还会与他再见。
　　于是这一刻的夏宪倔强着没有回答，随便再挥挥手，赶紧地跳下台阶走人，由得邱明盯住他背影不放，假装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都好爱他，因他永不会变。
　　P.S,他指邱明。


第65章 又美又靓，慈眉善目
　　在饭局之后，夏宪还是花了点功夫，做好心理准备。
　　「事到如今，只能见招拆招了。」
　　出乎他意料，邱明并没有再度突然出现，或是要求什么奇怪发展。
　　这也许是因为比赛的录制已经近了，邱明还有点良心，或者说他对音乐尚有最基本的尊重，所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骚扰，让夏宪宪好好演完再说。
　　但也许，邱明还是在欲擒故纵。
　　夏宪自己想想，虽然不知道邱明又要出哪招，但不管哪招都一样，千万别有期待，要冷静，还要佛系。
　　他坚决地把这佛系思路贯彻于生活工作每个环节，在短短数日间，身边人看他，都觉得他突然得了脑子短路的大病。
　　尤其是蒋升，他发现最近几天夏宪不仅不和他吵架，看他的眼神还好像充满奇怪的关爱（？）意味后，反应最为激烈。
　　“靠！你别老这么看着我！好恶心！”
　　余豆果和许平也说他这么看人真太恶心，夏宪一脸无辜地问吴辛：“我怎么看他了我？”
　　这回就连吴辛也嫌弃他：“自己看。”
　　对着吴女士无偿提供的化妆镜，夏宪欣赏完，问她：“不好看吗？又美又靓，慈眉善目啊？”
　　这人疯了，吴辛也受不了，给他脑门一巴掌想让他清醒。
　　无果。
　　但无论是否心甘情愿，无论怎么磕磕绊绊，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最后总算是顺利熬过了创作排练彩排调音。
　　到了第二轮录制前采，不止夏宪，就连其他人都被感染，除了蒋升之外，大家都变得异常的佛系，以至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明确感受到了那股不知道该说是平和还是诡异的气氛。
　　“今天大家意外地都很冷静啊？”
　　之前都快真的打起来，面对全程围观的PD导演妹子提出的这个问题，夏宪长叹一声。
　　蒋升不满：“唉声叹气的想干什么你？”
　　这小天才就离谱，最近就快变小霸王了，夏宪道：“行，那你先叹气，我都让你啊蒋升儿。”
　　“谢谢啊，用不着，”蒋升给他说得半条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怒向前方的PD导演妹子道：“别理他，咱们继续。”
　　“那好吧，大家先说说这一次合作的感想好吗？”
　　夏宪还是佛系，示意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可以先开始。
　　弄弄噗嗤一声先笑了，道：“我觉得挺好的，我玩得特别高兴，因为我们乐队一般不怎么搞这种合作的。”
　　又道：“你们也别觉得我们一直吵吵闹闹，好像很那个什么，其实我们和夏宪他们认识很久了，关系很好的；也就是因为熟，所以有些时候反而特别能折腾。”
　　有女菩萨开了个好头，其他人也开始正常说话了。
　　只见吴辛也笑道：“我和弄弄差不多，以前我们俩也在别的地方有合作过，就挺好玩的。”
　　余豆果挤出一点笑容，干巴巴地道：“我也觉得挺好。”
　　然后是许平，他道：“我觉得也还行，还可以学到一点东西。”
　　PD导演妹子好奇：“比如？”
　　许平思考了下：“比如楼梯玩笑平时做歌的方式和思路，和我们还是挺不一样的，还有就是弄弄说他们那个考勤软件——”
　　这话夏宪就不爱听，愁眉苦脸地打断：“好了啊弟弟，蒋升儿到你了，你说，你说吧，我求求你。”
　　蒋升忍不住和许平一块白眼他。但问题还是要答的，他想了一想，不乏客观却又充满了情绪地道：“你们弄这个合作赛太累人了！”
　　“为什么呢？”
　　蒋升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就是我这人毛病太多，夏宪毛病更多，不怎么习惯。”
　　其实一起排练一周多了，早已经不是不习惯的问题，最主要是这两天蒋升不止累，还老做噩梦，差点犯心脏病。
　　这怪谁呢？都怪夏宪，全是因为他让蒋升梦见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夏宪非要穿着裙子和他在台上演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情歌对唱，什么夏宪非要穿着裙子和他在台上演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情歌对唱弹错还破音……梦的结尾也都一样，就他们俩拿了倒数第一，直接从这节目里淘汰出局。
　　蒋升从来就没这么心累过。
　　但是现在蒋升这么说，夏宪也还是不气，甚至和他达成了共识：“我也觉得。”
　　“你觉得个——”
　　毕竟是在镜头前，蒋升没把“屁”字说出口，勉强改口：“你觉得个头！”
　　“嗯嗯好，我觉得个头。”
　　这货真的已经疯了，蒋升无语。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冇。


第66章 主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顺着这诡异和平气氛交流了一些常规问题后，时间也快差不多了，PD导演妹子问了他们今天前采的最后一个问题。
　　“今天是双主唱对吧？两位主唱觉得这次的歌怎么样？都有信心吗？”
　　蒋升道：“要是满分100的话，我的歌打个95分没问题。”
　　不自信嚣张就不像他了，PD导演妹子大笑，又问：“那给夏老师也打个分呢？”
　　蒋升觑夏宪一眼，道：“他？他80吧，60分那都是造型给的。”
　　PD导演妹子笑看夏宪。
　　夏宪道：“唉，没事，蒋升儿在我这也就65分上下左右了，音乐100都没毛病，扣35因为他单眼皮。”
　　蒋升发出尖叫：“你找死！”
　　工作人员都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讨厌！你们俩就非得这样一直相爱相杀吗？”
　　这话离谱，夏宪先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又道：“我不是。我就没有这些个世俗的欲望，我也不配和蒋升儿相爱，他是个真宝贝，值得更好的。”
　　余豆果第一个发出嘲讽大笑声，蒋升瞪完他又瞪夏宪，咬牙切齿：“那当然！你闭嘴！”
　　夏宪眼神关切，道：“好的升儿，我马上自闭。”
　　俩乐队其他四个人都望天望地，烦死了，带仨超龄儿童是真心累。
　　结束节目录制正式开始前的采访，夏宪和蒋升等人经过录播厅外面走廊时，发现欧池他们也在，而且一见面就笑着打招呼。
　　“哟，来了？”
　　这一回A3o和元与白组队，四组人招呼完，三三两两地聚一块聊天。
　　正巧四个主唱凑到了一起，欧池便首先表示了下对俩冤家被迫合作的关心。
　　“怎么样？这回排练你们俩打起来了吗？”
　　蒋升白眼他，夏宪对欧池道：“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这样的文明人，怎么可能打架？”
　　这话余豆果在旁边一听就走开了，他可不是文明人，早就想揍蒋升了，还想强x他，如今真受不了这委屈。
　　他走开别人倒都没在意，许平看了一眼，犹豫是不是跟过去看看，但刚抬脚又觉得可拉倒吧，干脆转了个方向，假装先去上个洗手间。
　　他们走他们的，大家也不拦着，欧池忙着对夏宪和蒋升表示震惊，直抽凉气：“嚯，结果你们俩还统一战线了？”
　　没完了这人，蒋升抬手捶了他肩膀一拳。
　　“行行行不说这个，你们俩今天好好唱！”
　　“你也好好唱，”夏宪都习惯蒋升不给面子了，一点都不气，还给欧池鼓劲：“加油啊，毕竟你们是今天唯一可以用颜值和我们抗衡的组合了。”
　　就连蒋升都觉得这话在理没毛病认真点头，欧池忍不住问：“你们俩凑在一块还弄歌吗？就整天瞎膨胀这个是不是？”
　　夏宪反问他：“那不然呢？”
　　这人臭不要脸的，欧池哈哈大笑。
　　夏宪也笑，看到旁边的刘浩元也在对自己笑。
　　说实话，虽然还不太熟，但夏宪挺喜欢刘浩元的，觉得他气质挺好，是那种特别有朝气又干净帅气的感觉。
　　不管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赞助商的私生子，会不会内定要赢，夏宪都觉得不重要，毕竟刘浩元的舞台表现摆在眼前。
　　再说了，谁不喜欢看好看的人呢？
　　看见他笑心情就好，夏宪便也对他笑：“哟，小伙汁今天也要加油啊！”
　　刘浩元对他点了点头：“夏宪哥也是。”
　　长得好，说话也透着乖巧，像是那种会咧开嘴笑得阳光灿烂的可爱大狗，夏宪更喜欢他了。
　　欧池看他们在聊，想起来刘浩元之前还提过的，挺想认识夏宪，便起哄道：“嘿，要不然咱们今天晚上结束了直接约一个吧？”
　　说到喝酒，憋了两周的蒋升就有兴趣了。
　　他斜眼看夏宪，道：“喝大酒啊？夏宪估计不行，他说他累，而且他已经被这节目掏空了，虽然他那脑子跟肾本来也就空。”
　　累是真的累，掏空不可能掏空，而且这一杯就上头的人，怎么好意思说两杯上头的人呢？夏宪不能服气。
　　“得了蒋升儿，咱们这酒量最差的指不定是谁，”他指了指在旁边聊天的吴辛，对蒋升道：“反正今天我们四个乐队十几号人，我们辛姐，还有欧池，出了名的喝不倒，到时候就他们作证呗，我跟你今天晚上谁先趴下谁买单。”
　　蒋升也不怂：“一言为定。”
　　他显然是真心的，夏宪实在佩服他这盲目自信，也颇为欣慰，今夜又双叒叕能免费喝大酒了。
　　聊着天打发时间，不多时乐队们都已到场，录制也快开始，他们便都进去第二现场准备。
　　这第二轮比赛的第一场，录制气氛显然比第一轮更轻松，不管是乐手还是工作人员，都更驾轻就熟，明目张胆喝酒壮胆的都变多了。
　　今天是快乐的一天，夏日宪定，或者说夏宪，自带第一个出场的狗血buff被蒋升和楼梯玩笑中断了。
　　“今天第一组上场的乐队，是高级动物和船世界！”
　　张野和徐海他们在大家伙的掌声中出发，夏宪这次感觉不错，居然没紧张，还有心情在徐海上台前对着他比心。
　　倒是蒋升，夏宪觉得他好像有点紧张，现在还没轮到他演，还没看到别人怎么演，表情就已经不太自然。
　　“怎么了你？冷静点，我过会忘词和弹错的肯定比你多。”
　　节奏吉他&amp;主唱一号夏宪，故意地刺激主音吉他&amp;主唱二号蒋升，结果蒋升抬起眼瞪着他，散发锐利凶光。
　　“你试试？”
　　这意思是夏宪真唱错弹错，他要吃人么？
　　夏宪避开他的眼神，老老实实念佛，保佑自己不要弹错唱劈叉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双更是不可能双更的，日更都不给你（嚣张狗头.jpg


第67章 送我天国的花证明你来过
　　在夏宪安静祈祷时，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周一乐已经结束了今天开场的闲聊，宣布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下面，让我们欢迎本轮合作创意赛的第一对组合，高级动物和船世界，为我们带来他们的歌……它的名字就很有趣，叫做《我听见你的歌》。”
　　为了徐海和船世界，也为了张野和高级动物，夏宪鼓掌鼓得特别起劲，可谓响彻第二现场。
　　蒋升烦得不行，拿手肘给他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
　　看他一脸心烦欠抽的表情，夏宪就又开始虚假母爱发作，一副过来人的样：“升儿，你要是有压力趁早跟哥说说，可别把自个憋坏了。”
　　有是有，但是蒋升可不说，还面目狰狞地改拿抱枕暴揍他。
　　“你滚！”
　　怕了他了，夏宪唉声叹气地躲开：“得得得。”
　　然后赶紧指挥弟弟和他交换位置，紧挨着余豆果去坐，避免继续挨打。
　　此刻舞台的幕布已经升起，今日的高级动物和船世界全员黑色，在台上仿佛融为了一体。
　　“哟，双鼓。”
　　毕竟两支乐队乐器上有重叠，夏宪发现，这次高级动物与船世界特意设置了老白和曹慧的双鼓，张野负责键盘，浩哥的贝斯也正好填补了赵小语不在的空缺，徐海则专注奉献他最好的声音。
　　夏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微笑着，开口唱他的歌。
　　「天黑之前 我听见你的歌」
　　「说有人曾经爱我」
　　「又忘了我」
　　高级动物和船世界这般契合，好像一个乐队似的，夏宪从歌里听出了他们排练及编曲的认真细致，还听出来了一点别的。
　　他猜这是徐海的歌，甚至猜是从抽屉里掏出来的，从前方盟的歌。
　　「嘿 你的世界有什么」
　　「我要如何谴责命运」
　　「让它不会出错」
　　「喂 爱情它是什么」
　　「我和你又会如何」
　　「一些安排 属于深思熟虑」
　　「一些邂逅 直觉高深莫测」
　　因为徐海的歌，夏宪还想起来，方盟那样能说会闹的一个人，其实还挺喜欢写情歌。
　　「参差的无常 幻想的寂寞」
　　「送我天国的花 证明你也来过」
　　「世界变化 事犹未了」
　　「我要如何快乐」
　　「这命运假装慷慨」
　　「而人生像河 波澜不惊着 坎坷又曲折」
　　怎么说好呢？夏宪觉得这就是首安静的歌，简单不复杂，但它在夏宪脑内织成一片灰白色，带着冷水的气味，是酝酿着力量的温柔。
　　「天亮之前 我听见你的歌」
　　「说有人曾经爱我」
　　「又离开我」
　　「但求这一次 可从轻发落」
　　「别湮没我 又留下我」
　　这低吟浅唱，令夏宪无限感慨，器乐完美，人声完美，感情亦动人，再多溢美之词也都不为过。
　　「天亮之前 我听见你的歌」
　　「说你 已经离开」
　　「说你 那么爱我」
　　曲终寂静，观众们为之动容，夏宪和别的乐队亦然，譬如现在晃过来坐在蒋升旁边的欧池，也有话要说。
　　这没心没肺的花心大萝卜厚颜无耻，当众抹他的痴情鳄鱼眼泪：“你哥还是你哥啊夏宪！你看看人家唱的！人家这情绪真是唱到我心里去了！你赶紧学着点你！”
　　别人说说就算了，就你这货也配？夏宪眼眶里的一点泪给他说得都憋了回去：“你他、你可拉倒闭嘴吧！”
　　“我说真的！”
　　蒋升也听不下去，跟欧池瞪眼：“一边儿去吧你！”
　　被夏宪骂完又被不耐烦的蒋升嫌弃，欧池嘻嘻哈哈地老实滚蛋骚扰别人去。
　　而在台上，今天就连邱明似乎也有触动。
　　“今天唱情歌啊。”
　　台上的徐海笑了：“是啊，简单但是还挺好听的那种。”
　　又道：“总得找些美丽的东西来写来唱吧？虽然活着每一天，我都有点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好像没什么伟大有意义的事儿发生，但我也相信，到最后说不定会有点爱情幸存来着。”
　　邱明道：“嗯，是你的风格。”
　　徐海再度笑了，眉眼舒展开，但还是矜持，没有继续说话。其实这种场合他以前也不太放得开，邱明等人都了然，并不介意。
　　说到这个，沈瑜对张野挤眉弄眼道：“为什么大家一起选了这首歌呢？感觉好像不是老野哥哥的风格。”
　　被点了名张野也丝毫不慌：“好听第一，比赛第二，风格不进入排名。”
　　张野还是又狂又优雅得要命，这也是你哥还是你哥系列，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赞美话语和点评中，夏宪再度看向蒋升，还没说出半个字，结果第二现场的大喇叭已经又响了起来。
　　也许是老天爷或者节目组故意要跟夏宪的狗命过不去吧，他还是那个天选。
　　“下一组准备出场的乐队楼梯玩笑！夏日宪定！”
　　真是好家伙，看蒋升这小白脸更白了，夏宪简直不敢随意说话放屁。
　　蒋升发现他在看，站起身来念叨：“你懂个屁，有压力才有动力。”
　　夏宪心想我说我懂什么了我？还是不敢说话。
　　“你别跟我说话！”
　　“我这就没打算开口好吗？”
　　夏宪无奈，心道就特么第二现场到后台这么一段路，这货走几步都快飘起来了，还搁自己放什么狠屁？但是夏宪就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决定今天一定要出息，一丁点儿也不错给蒋升看看。
　　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前方舞台的交流已经结束，高级动物和船世界的得分也已经被周一乐报出。
　　“观众乐迷128，从业乐迷24，嘉宾乐迷28，一共是179票！”
　　今天到场的特邀嘉宾仍旧是邱明和沈瑜，算上周一乐总共30票，从业乐迷也是15人30票不变；而观众数则比上一轮比赛略多，到场人数171人。
　　夏宪直接不满意。
　　“这分？观众那边低了点吧？”
　　许平道：“确实。”
　　但观众投票这真的必须随缘佛性了，毕竟实在捉摸不透。台上张野拍了拍徐海的肩，大家一块笑着下台。
　　想起蒋升还没答话，夏宪还是先扭头看他，结果发现他真没空答，正在深呼吸。
　　夏宪想说你跟这生孩子么你？但怕被活活打死，硬是憋住了。
　　别说蒋升了，其余人折腾设备，做着准备的脸色都不轻松，就连余豆果握鼓棒的手也有点紧。
　　夏宪又憋了一会，忍不住道：“我说，你们还真想拿第一啊？”
　　就这一句，夏宪都快被所有人的眼神给杀了，赶紧闭嘴。
　　最后还是周一乐救了他。
　　“现在，让我们欢迎楼梯玩笑和夏日宪定登场！”
　　“今天，他们为我们带来的表演曲目，是《滚圈青年现状》！”
　　周一乐向所有人宣布了第二组合作乐队将表演的歌，伴随着再度响起的轰烈掌声，幕布缓缓升起，楼梯玩笑和夏日宪定两支乐队全员出现在舞台上。
　　舞台上最显眼的，自然是两位主唱。
　　分站在舞台两侧一左一右，夏宪跟大家笑着挥手，而蒋升一脸的严肃，酷得像是准备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咳，嗯！”
　　沈瑜看见他们的第一眼，intro都还没响起就扭开头笑了。
　　周一乐奇怪，问她：“怎么着啊这位沈老师，他们这还没开唱，您就乐成了这样？”
　　沈瑜把头扭回来，眉眼弯弯地道：“没，我就是觉着他们俩今天这穿的，与其说是乐队圈俩年轻艺术家吧，不如说是年轻小情侣儿。”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又记起柯尔律治的一个奇想。有人做梦去天国走了一遭，天国给了他一枝花作为证据。他醒来时，那枝花居然还在。”
　　写这章歌词的时候，难免回忆着博尔赫斯写过的。


第68章 年轻的艺术家（们）
　　顺着沈瑜这话，周一乐看了看台上的夏宪和蒋升，觉得这话似乎没毛病。
　　这次乐队的服装和造型，据说是按照两个主唱，或者说主要是楼梯玩笑的龟毛主唱蒋升的要求，要塑造一种对立冲突和谐压抑的高级感。
　　造型师听完表示听不懂，还想打人。
　　在反复争执斟酌吐槽之后，最后大家从赞助商提供的衣服里选择了解构主义风格的时装，配色是黑白为主，简练且不凸显body shape的设计，去除性别印象。
　　也刚好，蒋升穿着白色上衣黑裤子，夏宪则相反，首饰配件等也相似，往那一站还搞对唱，可不就是情侣装吗？
　　周一乐笑着瞅邱明一眼：“邱老师怎么说？”
　　邱明都听见了，也笑着回望他：“挺好看。”
　　台上挺好看的一夏宪是事实，蒋升也不赖，但在这大热天里，周一乐觉得空调都不如他邱明的笑脸冷，差点直接打个寒颤。
　　他扭回头对沈瑜肃然道：“那不能够，我们这又不是什么正经相亲节目，再说蒋升和夏宪的女粉，还有男粉们，能答应么！”
　　是不是都无所谓，沈瑜继续抿着唇乐，而邱明一言不发地笑，大家都专心看夏宪和蒋升的表演。
　　漂亮的intro响起后，先开口唱的是蒋升。
　　他声线被效果器改变，更显刻薄。同时他也毫不掩饰地真情流露，对夏宪表演鄙夷，而夏宪拨着吉他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就对着麦夸张笑，就像是也对他发出嘲弄。
　　这歌是黑色的水和白色的火，在交织对撞着。
　　「楼上的斜杠青年 终于起床了」
　　「今天的愿望 是叫卖五百首新歌」
　　「他说早晨十二点钟 阳光太刻薄」
　　「采样编曲 混缩制作」
　　「坚定不移 全凭凑合」
　　待蒋升唱完这几句，轮到夏宪的part，他也看向蒋升，眼神同样意味深长，假笑假乐。
　　「那位富家子弟啊 又有话说」
　　「好像只有他一个」
　　「过的才是正经艺术生活」
　　「是知识的结构 给他自信么」
　　「博览众生 好高骛远 管得还挺多」
　　又到了蒋升的part，他回望夏宪，又移开目光。
　　「Hello？乌合之众 以音乐谋生」
　　夏宪冷笑一声，不屑于蒋升的不屑。
　　「Sorry？曲高和寡的 饮鸩止渴」
　　他们的目光接触后又分离，各自不屑，唱出同样的歌词。
　　「这个世界无需太阳」
　　「靠你发光即可」
　　观众们在欢呼雀跃，耳返内不止一样声音，但总是最在意最无法忽视那鼓点，蒋升握着麦，看在台上随意走动夏宪，态度很是高傲。
　　脚下的设备也在提醒着，他是克制，而那个夏宪是洒脱。
　　为了唱好这首歌，蒋升的脑子里还浮现出邱明要夏宪不要他当主唱，余豆果离开他投奔夏宪的些许妒火恨火，心道这他吗的咸鱼主唱居然赢了自己两次来着。
　　也许是因为现场气氛太热烈，也许是舞台的光照人太热，头脑也发热，此时感受更比平常时候深刻，蒋升在克制着，但就这么一霎那间，因太过克制反而分神了。
　　手里的吉他也察觉到，并且诚实反映，好像……不是好像，是切实地弹错。
　　蒋升本能地上了个推弦，但在今天这样难得的压力下，他手指发力没绷住，吉他的音色立刻不雅。
　　回过神来的时候，蒋升已经和夏宪的戏谑目光对上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真听出来了还是持续表演的，蒋升因为嫉妒产生的面目狰狞变成了因为弹错的面目狰狞，开始自暴自弃式上火即兴。
　　「年轻的艺术家清醒了」
　　「今天的困难 多过了办法 但那又如何」
　　「时间形同虚设」
　　「情怀浪费 专注无果」
　　夏宪倒是真听出来了，但他不想那么多，就专心在这舞台上与蒋升表演已经排练过无数遍的对抗与争执，表情和动作尺度掌握得刚刚好，一切在鼓励蒋升尽力表演和真冲上来暴打他之间，紧张刺激极了。
　　「年轻的艺术家想开了」
　　「在哪里跌倒 就干脆利落 在那躺着」
　　「熟悉逃避理由 运用妥协技巧」
　　「掌握唉声叹气 诚心得过且过」
　　歌已经到了尾声，临近他的最后一句了，夏宪望住蒋升。
　　这他吗切实是个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弟啊，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这件事，夏宪在和蒋声交替演唱的这一段里，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想在最后以原本那一句“我就像你”来结束了。
　　「年轻的艺术家啊」
　　「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保持点良好心态」
　　「按时睡觉 少吃辣的」
　　「反正做得再少 唱得再多」
　　「世界的中心 也没你没我」
　　「忠告就是 别把自己 当做特别那个」
　　可能真的会被蒋升揍，但是夏宪还是下定决心，干脆利落地念出了他想要改的。
　　「其实你我差不太多」
　　「我就是我」
　　无独有偶，也许是因夏宪先有改动，又或蒋升的心境亦变化，那最后一句念白，他也直将自己的那句“你就是我”改动。
　　仍像排练时一样在台上相会，用力地发狠揪住夏宪的衣襟，蒋升用尽全力，大声唱出自己那最后歌词。
　　“对，你就是我，我就像我——”
　　作者有话说：
　　预祝勤劳勇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各位年轻的艺术家（们），国庆快乐。
　　虽然世界的中心没你没我，但记得要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第69章 主唱：夸我，不然我要闹了
　　人声停了，器乐也渐停了，在好像永远不会停下的热烈掌声里，夏宪将蒋升轻轻一搂，拍了一拍他肩顺气，然后推开。
　　笑着转身面向观众，夏宪把自己手里的吉他拨片丢下台去。
　　“谢谢大家。”
　　蒋升也终于回过神来，那些紧张因为表演完毕已经全数释放，现在他露出一点笑，也上前去和前排的观众击掌。
　　“一、二、三、四，好的锁票！”
　　周一乐笑着宣布投票时间结束，然后对夏宪和蒋升道：“可以的，年轻人今天真棒。”
　　夏宪特别得意。
　　沈瑜看他们俩，点评道：“蒋升儿今天特别特别帅，也特别特别严肃。”
　　周一乐也道：“别人都稳重，就夏宪不靠谱。”
　　说这个夏宪就不同意了。大家就见他垮起个主唱批脸，拿手指地板放狠话：“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您现在必须给我个解释，不然我要闹了！”
　　周一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说不出话，于是邱明从容地把话接过说去。
　　“回头记得看节目就知道了，大概是你一个人起飞满场找抽的节奏。”
　　是可忍孰不可忍，夏宪目无尊卑地对着他一个白眼先起飞，沈瑜全看在眼里，也笑得直捶沙发扶手。
　　“差不多了，”周一乐强忍住腰酸肚子疼，收敛了笑意，道：“歌不错的，说说歌，来吧，邱老师先来。”
　　邱明便点评蒋升的歌。
　　“歌是真不错，今天蒋升中间那段也挺有意思的？”
　　得，被邱明给识破了，专业的是不一样。
　　但这人今天贼客气了，说得还挺含蓄的，没直接说破是弹错。于是还没等蒋升红着脸说话，夏宪就道：“没毛病，蒋升儿大佬亲自作主设计的，并且无视了本人我许多宝贵的珍贵的有建设性的意见及建议。”
　　蒋升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点头，眼神是“老子写的solo老子做主。”
　　邱明笑着继续点评了下去。
　　“其实说起来，夏宪和蒋升都是主唱和吉他手，两只乐队的路子完全不同，但确实也有一样的部分，就好像你们的歌里唱的。”
　　“音乐肯定会是一个人性情的表达，夏宪的歌跟他的人一样，emo有时候就讲究个真诚，你听他唱歌很容易跟着他的情绪，一层又一层的堆叠自己的情绪。”
　　“而蒋升在乎一切细巧的东西，也喜欢复杂的和弦，因此两把吉他和许平贝斯的riff构成了乐曲的良好骨骼。”
　　“就像上一场比赛，这一场比赛他们也用了Polyrhythm……也就是复节奏进行编曲，在同一小节里各个乐器声部有着不同的节奏，会让人感觉节奏更加复杂，甚至偏移飘移，很有趣。”
　　“这首歌里鼓非常利落清脆，是很经典的数学摇滚感觉。”
　　“吴辛和弄弄的和声键盘合成器，也都是功不可没，令这首歌的音色更加丰满坚实。”
　　说到这里，邱明也觉得差不多了。
　　“所以，恭喜台上的各位，今日你们合作得应该是十分愉快了。”
　　今天第一组乐队的成员，和这一组除了俩主唱之外的成员，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就连余豆果都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喜怒不形于色，就剩下夏宪和蒋升这俩小学鸡还没毕业。恰好沈瑜眼尖，看见夏宪挤眉弄眼地拿手肘撞蒋升胳膊，就指着夏宪道：“你们看看，都美得冒泡了这人！”
　　所有人都顺着这话盯着夏宪看，就连蒋升也在看，而夏宪确实自觉表现不错，现在被邱明夸过，整个人都快飘了。
　　但他还是努力假装一脸无辜，把战火推到蒋升身上：“得了，你也差不多。”
　　台下观众都在笑。
　　沈瑜一边拍掌一边道：“来吧各位艺术家，说说你们合作的心得。”
　　蒋升刚给夏宪怼完，趁这机会立刻就抢答。
　　“太累了，跟夏宪合作特别累，他就是个不靠谱，排练室那么多号人就他迟到最多——”
　　夏宪点头直接打断：“对对对，但是我再不靠谱你也得受着，因为你现在跟我拆不了伙，合作赛还有一场你记得么？”
　　这人杀敌一百，自损八十的，蒋升听了又想打他，实在很难憋住。
　　吴辛和弄弄狂笑，许平和余豆果一个望天，一个望地。
　　周一乐也笑：“累也值得啊，听说某人今天来这还念叨着要拿第一呢？”
　　蒋升的脸再度有点发红，夏宪道：“蒋升嫌弃我那是真的第一名，我们一起排练到现在，他连我微信好友都没加过。”
　　蒋升现在是真嫌弃他，加什么好友？烦人！
　　“有群不用你加什么好友？有事就在群里说不就得了！”
　　沈瑜鼓掌，乐不可支：“好家伙，是真的嫌弃死了。”
　　看旁边的蒋升扭过头，也不知道在气在笑，夏宪又道：“不重要，反正如果今天大家真给我们第一名，我们这些长得好看的年轻人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周一乐也鼓掌：“得。那咱们就都别客气了，先来看看分，然后再请从业乐迷朋友们点评点评。”
　　大屏幕上分数开始滚动，就像刚才唱着歌，夏宪在这一刻与蒋升有着同样心情，希望那三个数字一直上涨没有停止的一刻。
　　然而当那三个数字停下来的时候，他们都傻眼了。
　　“观众乐迷151，从业乐迷22，嘉宾乐迷28，一共是201票！”
　　蒋升一个“卧”字都出了口，但剩下那个字硬是给憋住了，要不然可就成了录制事故。
　　别说他了，就连夏宪都张大了嘴。
　　如果说刚才是轻飘飘的一个夏宪，那现在就是轻飘飘又金光闪闪的一个夏宪。
　　比张野和徐海他们的分还要高出一截，他合理推测今天要是没什么别的爆炸意外，楼梯玩笑和夏日宪定可能要拿第一了。
　　夏宪提前美得不行，还觉得眼眶略湿，幸亏他此刻站吴辛旁边，于是半边肩膀被吴辛给搂住了。
　　“啊？”
　　“还啊呢？”
　　另外半边肩膀被许平给搂住了，夏宪努力把眼泪花花给憋回去。
　　“嗷，没事。”
　　可能要在今天拿到人生当中第一个“第一”，激动得怪丢人的，这可叫夏宪怎么说？没得可说。
　　夏宪心道，真想没有意外。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夸我，不然我不更了（手动狗头.jpg
　　P.S，国庆节还有人看文吗？有的话call我（？），没有我就就随便更更了，祝大家好吃好喝快快乐乐。


第70章 如主唱所愿
　　“热烈庆祝楼梯玩笑和夏日宪定喜提第一！”
　　这一天的录制完成时，就如夏宪所愿，没有意外。
　　但蒋升现在在旁边特别严谨地纠正刚才欧池的说话：“是暂时第一！”
　　说这话还咧着嘴笑，可见是挺高兴了，欧池过去勾他肩膀灌他：“不容易，我们升儿都乐成这样了，来来来快走一个——”
　　“滚蛋你！”
　　夏宪咧着嘴看着他们俩笑，今天真开心，就连蒋升也开心，甚至都不和夏宪打赌了，今天喝多少全算他的。
　　在附近的酒吧喝到快半夜，欧池拿这个话头骗大家伙不知道喝了多少，现在人已经倒了散了一半。
　　A3o除了欧池其余三个人全趴下了，贝斯宋执甚至已经直接躺到了桌底下，怎么踹都不醒。而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这头，余豆果找了个借口直接没来，吴辛和弄弄半途出去说抽根烟呼吸新鲜空气就没了影，好半天才发了个消息来说不回来了。
　　一个说姨妈造访，一个说肚子疼今天战斗力不太可，反正都要先回去，夏宪便安排许平去送她们回酒店。
　　结果许平也是一去就没有回来，夏宪懒得追究，眼看着蒋升已经喝趴了两轮，现在又醒了，开始第三轮咋咋呼呼。
　　今晚上刻意控制着自己喝酒的效率不想倒下，但夏宪深知自己可能也就还剩下一两瓶的量了。
　　脑子里还是轻飘飘的，但现在装的都是好东西。
　　回味和蒋升合作，确是不太美丽过程，但现在有了个挺好的结果，夏宪觉得满意。而且就像许平曾经说的，自别人身上可以看到一些曾经不够关注的，或者能力所不及之处，比如创作理念、比如对编曲的构思和作业专注程度。
　　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怎样，但就现在这点小成绩都令夏宪美得冒泡，看完分之后一直都心不在焉地畅想未来，后面点评的唱的演的，仿佛都一眨眼就过去。
　　今天确实有点过于高兴，夏宪直觉来参加这节目的初衷都已不再重要，其实本来也就是冲动大过于筹谋，但这短暂胜利带来的成就感，已经远超他曾经想象，甚至暂时忽略了对未来的忧虑。
　　在今日份的节目录制结束以后，周一乐已经宣布了下一场的玩法：节目组在签约时，曾经让每支乐队提名过自己首演之外的3首代表作，于是今天他们准备好了12块展示板，各乐队提名的3首歌就在上头，但是被贴纸盖住了具体歌名。
　　乐队代表们轮番上去，于合作乐队的展示板上随便选一行揭开，那贴纸之下的歌，就是大家下一场要演的歌。
　　如果说第一场乐队合作赛是“我们的金曲”，那第二场就是“对方的金曲”，反正抽签是最公平，大家都一样，抽到哪首，就演哪首。
　　但刺激的是，周一乐也当场宣布，下一轮比赛的录制时间，是在四天后。
　　虽然之前大部分人曾好奇过这次录制的时间安排得并不短，导演组也暗示过有突击阴谋，但大家多半都没想到等着自己的真是这种安排。
　　四天排自己的歌肯定没问题，但是要改要编别人的歌，还要改得出色，略难。
　　用周一乐的话说这是“考验各位默契和本领的时候到了”，但这准备时间也切实地短到令张野之类的排练狂魔浑身不舒坦，各项准备工作彩排试音等加在一块，乐队也好节目组也罢，这几天估计都得熬夜。
　　夏宪倒是还凑合，就他们夏日宪定来说，乐队认真起来加紧练习四天排不出来一首歌那是扯淡，但排出来好还是不好，真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次夏日宪定要演的歌是楼梯玩笑的一首《落星》，而楼梯玩笑则要演夏日宪定的《失眠万岁》，但说到这个，夏宪就忍不住想要质问蒋升了。
　　“我那压箱底好歌都给你唱了，你就不能懂点事，给我留点简单好听容易排的歌么？”
　　热衷于搞复杂不讨好编曲为难群众耳朵的蒋升是喝多了，但也不糊涂：“滚蛋，废物！”
　　好在这次大家都是在差不多的条件下进行紧张的准备，谁也没比谁占个先机，所以夏宪已经在激情展望未来，觉得还挺有机会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醒来就全心投入，好好努力一把。
　　「真给夏日宪定捞上那个传说中的top3，可能就要上天了。」
　　夏宪正畅想未来，有个喝酒迟到的人也终于来了。
　　“哎哎哎不好意思啊哥哥们，我们刚有点事，小白来不了了，我也来迟了。”
　　夏宪眯着眼打量他，这真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刘浩元，但这么说话是不对的。
　　“你那不是有点事，你是上别处喝得差不多，然后他倒了，你心想不能不给我们几个老哥哥脸面，于是自个坚持来了。”
　　“哎嘿！”
　　欧池数了下，目前现场还有三个活牲口，便把三瓶酒推刘浩元面前：“坐吧弟弟，就那，你嘴毒心贱的夏宪哥哥旁边，让你有机会好好认识认识他是个什么颜色的垃圾！”
　　夏宪直接抓起桌上剩的花生壳往他脸上扔，欧池嬉皮笑脸躲开，完全不慌。
　　作者有话说：
　　虽然暂时还用不着，但为了以后大家看文方便，建议先加企鹅交流群：32271713。
　　群内人不多，主要是为了后续便于通知一些重要信息，如果有需要的话请自取，不加也无所谓的。


第71章 有些人是病得不轻了
　　刘浩元顺势坐到了夏宪身边，没有反抗反驳的，先给夏宪递纸巾擦手，然后开喝。
　　看他面不改色迅速吹完一瓶之后，蒋升欣慰道：“年轻人真是一表人才。”
　　别说在这，就是整个节目里，刘浩元年纪属实最小，夏宪也就不吐槽他蒋升也终于可以倚老卖老了，而且想起来今天刘浩元的表现也挺不错，便也道：“确实。”
　　“哎嘿，比不上你们啊今天。”
　　夏宪又点头：“那确实。”
　　然后指着欧池：“年轻人不要沮丧，要怪就怪这王八蛋拖你后腿，跟你没多大关系。你说你跟他个臭玩金属的老古董那么尊老爱幼干什么呢？下次记得选你自己的歌，他那套现在不流行了，土得要命！”
　　听他说话，欧池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今天A3o和元与白在台上演的正是A3o的一首经典歌《虽然但是》，实话说演得还算不错，也就夏宪仗着拿了第一才好意思这么说话。
　　他一个最开始还玩朋克小儿科的,居然敢对金属党摆出一脸嫌弃？不要命了这属于是！
　　他放下杯子，从桌对面探过身来伸长手要撕夏宪嘴：“你大爷的！你问问浩元！我们选歌选了一宿最后划拳三局两胜定的！运气好那不能怪我！”
　　看看，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之前也跟蒋升较劲比划拳的夏宪嬉皮笑脸地往后躲，结果没留神差点摔下凳子去，刘浩元赶紧给他搂住。
　　“哎哟喂，”夏宪笑着坐稳：“谢谢谢谢，来吧弟弟，我陪你走一个。”
　　“客气啊夏老师。”
　　这是挺温暖大只的一小孩，初步感觉靠谱而且喝酒痛快，夏宪喜欢了。
　　正得意着，欧池继续白眼他：“我们这就算好了，你没看两不沾今天那给彭英弄的！”
　　他这么一说，夏宪立刻便回想起今天两不沾和INbox的表演，确实挺平的，平庸的平，完全不像之前许平说的特别带劲那种。
　　“拿大了吧？他那人就那样。”
　　乐队合作表面上是平等的，哪怕是像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这样吵吵嚷嚷，本质上还算是互相尊重磨合，但彭英那组实际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蒋升问刘浩元：“两不沾那个主唱，扣子是吧，不是跟你挺熟吗？怎么说？”
　　刘浩元喝酒的手顿了一下，道：“就是，有些人不合适合作吧？”
　　闻言欧池嗤笑一声，而蒋升也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听见这话便对刘浩元道：“哟，还用得着给他彭英留面子啊？”
　　这就是八卦的味道了，夏宪问：“怎么说？”
　　欧池接口道：“人家那歌真的不错。而且我们蒋声儿都不敢第一场玩无人声，她们敢，牛逼吧？”
　　又道：“我以前挺不喜欢那种电子乐的。但是她们那个主唱，扣子是吧，一上去就在那捯饬她那堆设备，忙得飞起，那个midi pad戳得真帅啊，我都惊了我！”
　　“那吉他姑娘也帅啊，弹得我是真服了气！对了，好像咱们这一群人里，就她一个拿定制Suhr？”
　　夏宪乐了：“对，那必须是有钱人。”
　　欧池痛饮一杯苦酒：“可能不比你那把高级货便宜。”
　　说实话，上节目这帮人里吉他大部分还是经典的Gibson和Fender，除了这俩外，大家也见过几把PRS、Gretsch和日产的ESP，还有刘浩元这个指弹选手的老Martin等等。而Suhr是美产的手工定制吉他，两不沾的吉他姑娘用一把Classic做旧，加上烤火焰枫木的琴颈等等，随随便便大几万就上去了，再加点别的花样，可能真不比夏宪家里那把邱明留给他的琴便宜。
　　提到邱明送的琴，就会想到它的原主人邱明本人，但夏宪一笑没应声，继续听欧池说下去。
　　“还有他们的那个鼓手，基本功也是真的好，一场也是真的忙。之前她们歌里中间有一段贼秀，她脚底下踩个连踏板的木头鼓箱，还玩Asalato，夏宪儿你今天也看到了吧？”
　　鼓箱是一种来自非洲中西部的木制箱鼓，而Asalato也是一种同样源自西非的节奏沙球，带有强烈的异域风情，是非常适合即兴的乐器，很容易令夏宪想到阳光和花木繁茂，热浪侵袭。
　　今天夏宪也已经听自家乐队的几个人形容过之前两不沾的风格，国风电子为主，但是融合了很多外域特色，可惜今天确实没太能感受到。
　　回想今天的点评，就连邱明都说感觉两支乐队的风格没融在一块，就是各玩各。而夏宪当时就和余豆果在那挤眉弄眼，吐槽大概率是彭英压根没想融。
　　有些人傲得确实是没理，只听刘浩元也道：“其实扣子会唱的，而且唱得挺好，回头就等着看吧。”
　　而听欧池和刘浩元说完了之后，蒋升也总结：“反正人家的歌就是洋气，他彭英能弄？他就不是个好货！”
　　刘浩元也察觉到了八卦的味道：“蒋升哥你这语气，有私怨啊？”
　　当然有。
　　蒋升气势汹汹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正要开口，夏宪已经先笑着举手了。
　　“这个我知道。欧池跟我说的，有一回楼梯和INbox还有好几个乐队拼盘演，楼梯是压轴，前面就是INbox，他就不高兴蒋升在他后边演，故意地拖时间然后慢吞吞地收设备，压蒋升的表演时间。”
　　欧池道：“是。也是他吧，背后说弄弄怎么地不行，女的弄歌就是不行之类之类的，要不是弄弄拦着，蒋升不抽他大嘴巴子才怪。”
　　“这话不叫拿大，是病得不清了，”刘浩元感叹着，先敬了蒋升一杯，然后道：“他至于吗？”
　　当然至于，拼盘也好音乐节也罢，对乐队来说出场的顺位太重要了，谁还能不要点体面么？但彭英这样的，欧池都看不下去。
　　“他就觉得他比我们早出来混，当然比我们牛逼呗，说白了也就是欺负升儿和弄弄年纪小。”
　　蒋升不屑：“我都懒得和他吵，他丫的比夏宪还不如！”
　　这他吗也能比吗？夏宪火大：“靠？你拿我跟他比？我弄死你信不信！”
　　蒋升一脸嫌弃：“不、信！”
　　刘浩元大笑，把想揍人的夏宪摁回椅子上。
　　“得得得，算了算了，我们来走一个！”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其实关于评论海星也就是希望大家支持一下，下一次能在榜单好点的位置。
　　这些就挺现实的，也不好听。


第72章 主唱：您不对劲
　　被刘浩元端着酒笑着劝和，夏宪喝完还是忍不住对蒋升道：“看见人家这素质没有？你学学！别整天仗着你会弄歌不尊重我们这些老哥哥！”
　　学他个头。蒋升在旁边都看见听见，就拿两只手撑着脸，认真地跟刘浩元说他的醉话。
　　“浩元啊，我跟你说啊，夏宪这人人品不行的，看你好看他就要挖你去他那，跟他说话得小心，别吃了亏上了当。”
　　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这人？夏宪也想把花生壳给他塞嘴里，又怕他发疯掀桌，只得怒斥：“闭嘴喝你的吧你！”
　　但欧池也道：“对啊弟弟，我就跟你直说吧，你别光看他夏宪好看就给他投票还上头。建议你去搜一下看看他那些八啊卦的，他夏某人就是那种骗了你的心但又不要你身的男主唱，特别可怕，我最讨厌这种一天天洁身自好的男的！”
　　嘿，这人说的什么屁话？夏宪不能忍。
　　“弟弟我跟你说，你蒋升哥哥就是这样，喝点小酒社交障碍就自我痊愈了，就算不喝也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我逼逼两句，显然是暗恋我对不对？你欧池哥哥更可怕，想跟他睡的姑娘排队能绕地球一圈，但他还是忍不住馋我。”
　　看刘浩元嘻嘻哈哈地笑，眼睛发亮，欧池一脸愤慨地拍桌站起来：“我呸！走了！”
　　蒋升也拍桌站起来：“呸！走了！”
　　夏宪拿手比个喇叭跟他们的背影喊：“升儿，池池，我的好哥哥，我跟你们说啊，这恐同必然深柜，你们得注意了！”
　　操蛋了这人！谁尼玛你好哥哥，老子比你小好几岁呢！蒋升气死了，回过身给他一记中指，被欧池拽着走了。
　　刘浩元乐不可支，直觉看夏宪口无遮拦满嘴跑火车瞎说别人心情就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这是走哪啊？”
　　夏宪心想就这俩还能走哪？前面那厕所呗！
　　“老摇滚的肾都虚得不行，尿频尿急再正常不过，要是等过会他们老不回来，你就好准备报警捞人。”
　　听归听，刘浩元表示没明白。
　　“为什么是我啊？”
　　夏宪一脸骄傲：“哼，你觉得我关心这些臭男人死活吗？”
　　他说着这话，看桌子上还剩一瓶啤酒没开，便伸长手够过来，也没耐心找开瓶器，直接拿牙咬开了。
　　“我们喝我们的，管他们俩干嘛呢？”
　　但说完夏宪就笑了，因为感觉自己也在差不多倒的边缘，看眼前和他喝酒的刘浩元都有重影。
　　但刘浩元还在认真跟他聊天。
　　“哎，夏老师你跟蒋升哥一样都北京人么？口音不太像。”
　　“不像就对了，我从彩云之南来的，也就是有时候跟他们在一块待久了，他们说话老传染我，”夏宪跟他小声逼逼，胡说八道：“别叫我夏老师啊，叫我哥就行。我家里有孔雀，还有大象，你来玩我借你骑着！”
　　“哎？”
　　这人耍流氓说骚话也太专业了，但看着其实也不像云南的，刘浩元想了下他今天在舞台上的样子，和刚才这群人的醉话，笑道：“我还是觉得夏宪哥和蒋升哥关系其实挺不错？”
　　夏宪撇嘴：“一般，非常一般。”
　　刘浩元又道：“池哥今天不是还说么，你们俩情侣装啊。”
　　情侣装也不能够是跟蒋升儿啊，夏宪看他说话的样子，有点上头，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之前吴辛、甚至更早之前其他人说的，让他找点别人去相爱的劝慰。
　　有点烦，也有点愁，还有点美滋滋，夏宪颠三倒四地对刘浩元正色道：“你啊，想勾引我就直说，老问他干嘛？你长这么好看，不用这么迂回，反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噗——”
　　一时没屏住，刘浩元赶紧地抓纸巾抹嘴边的酒，刚打算说点他真挺喜欢夏日宪定、甚至夏宪本人的说话，忽然就听见背后有声音过来了。
　　“哟，你们在啊，说什么呢？”
　　夏宪是真喝得差不多了，胡思乱想着也不好好扭头看。他人往椅背上一靠，头往后仰，从眼角的余光勉强看清，离他们这桌一步之遥正跟自己说话的，竟是张野和邱明。
　　他以为是个幻觉，但刘浩元居然跟幻觉邱明和幻觉张野打招呼：“邱老师，张野哥。”
　　张野点头，邱明也笑着应了，大家一起看夏宪认真揉眼睛。
　　他揉完了眼睛，先对张野认真严肃道：“哥哥，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么？”
　　“您怎么没在排练啊？不应当。”
　　张野反问他：“真飘了是吧，还能让你操心上我了？”
　　夏宪傻笑：“嘿！”
　　这回换邱明问他了：“嘿什么？”
　　凭着这几句确认不是幻觉，夏宪知道真是这俩人来了。
　　虽然也不知道这俩好看的高级动物来这破地方是准备喝酒还是干嘛，但酒壮人胆，夏宪回想起刚才他的问话，便猖狂道：“说我和蒋升儿今天的情侣装好看，哎哟——”
　　邱明过来，把坐没坐相差点摔倒的夏宪脑袋瓜子及本人一块扶正，他才坐稳。
　　随口嘟嚷道谢后，夏宪乖乖巧巧老老实实扭过身去，指一下张野，然后指邱明，严肃地跟刘浩元小声逼逼。
　　“这个是真的京城人士，这个真不是，他装的。”
　　他是真喝大了，邱明又笑问他：“行了你，今天喝了多少啊？”
　　夏宪看着前面的桌子，晕头转向地看了好半天，然后指酒瓶子给他看：“从这儿，到这儿。”
　　“哟，那你还挺厉害。”
　　“可不是吗？”
　　夏宪得意，但是张开口说完就丢了记性，想不起自己有没有清楚说出来。
　　“宪儿，差不多了吧，咱们回去了。”
　　邱明伸出手，直接把他从凳子上架起来。
　　接触的温度有点烫着夏宪的心了，夏宪直撇嘴。
　　“谁跟你‘咱们’啊？不回！”
　　但这也就是夏宪最后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反抗。此刻他确实已经喝到位了，于是在下一秒，记忆就开始彻底断线，徒留些昏暗暧昧，不清不楚不明。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谢谢。


第73章 宝贝起床
　　一整夜，一早上，夏宪都睡得很香。
　　做着下一秒就记不清，只剩下甜美余味可供记忆的美梦，正期待将它永久延续，可惜有人忽然地在现实中，在他身旁拉开了窗帘，发出巨大噪音。
　　“唰——”
　　房间大亮，夏宪的好梦被迫中断。
　　他躺在床上，是腰也酸背也疼，还张不开眼睛。
　　痛苦呻吟了半天，闭着眼都觉有光钻进眼缝太过刺眼，夏宪拼命拉被子挡脸：“你大爷的……窗……窗帘给老子拉上……”
　　“宪儿，乖点，起来了。”
　　邱明的声音挺温柔的，但还是让夏宪迟钝的大脑从混沌状态一下被电击似的，瞬间睁眼。
　　而且他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直接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卧槽？”
　　好家伙，邱明真就在他床边。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怎么就落这货手里，夏宪摸着腰，一脸怀疑和悲愤：“你在我这干嘛呢？”
　　“话说反了。”
　　夏宪看了一圈，还真不是他的酒店房间，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邱明的房间。
　　得得得，豪华套房，嘉宾待遇，算这狗东西厉害，夏宪改还不行吗？
　　“那我怎么在你这了？”
　　邱明慢条斯理道：“注意素质啊宪儿，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谁伺候你冲凉刷牙带你上床？”
　　又道：“你们一群人昨天全喝大了，我说让你早点休息你不肯，还和欧池撒酒疯在地上拼了一整套地板动作，我看着都怕你们俩把腰给折了，下一场干脆不用上。”
　　夏宪心想难怪腰和屁股疼，反正不是为他邱明折的就成，而且折了欧池也陪着，没亏。
　　但夏宪还是怀疑邱明不做人，毕竟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喝这么醉过了。
　　“你对天发誓昨晚上没折腾我吧？”
　　“恕我直言，昨晚上是你三番四次强行搂我抱我亲我未遂，”邱明就在夏宪床边坐下，细品他脸色发黑发红变白：“也不用灰心，但凡你要是能自己支棱起来洗个澡什么的，这事说不定就成了。”
　　又道：“说真的，昨天半夜要不是我拦着，你能把我漱口水当酒瓶子给吹完。”
　　这个死骗子搞得他好像十分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很会照顾人一样，夏宪朝另外一头“yue”了一声，表示鹅心。
　　邱明肃然道：“宝贝儿，我怎么会骗你呢？正好，我手边还有一些珍贵的影音影像资料，可以提供给你作为证据。”
　　说着他就作势要给夏宪看手机，证明自己对捡尸体没兴趣，不是坏人。
　　夏宪宁死不看，也丢不起这人，哀嚎着把头别开远点：“啊啊啊行了行了不用给我看了谢谢您！”
　　“不客气。”
　　“你也别给我往外发！”
　　刚醒就成尖叫鸡，实在对嗓子不友好。夏宪激动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只好转过头去，一脸警惕地对微笑的邱明道：“少来劲，麻烦给我找点水喝谢谢您。”
　　邱明从善如流地起身，却听见夏宪又在背后紧张叫唤。
　　“邱老师你别趁机给我下药！”
　　看给他被害妄想厉害的？邱明笑着去拿了杯子走回来，夏宪再度对他嘟囔了一声“谢谢”。
　　但他接过去的时候，发现邱明还挺细心，端来的是温热的水，喝完确实嗓子舒服了点，人也清醒了更多。
　　“邱老师。”
　　“嗯？”
　　“昨天你还专门跟老野哥哥聊天呢？”
　　说到这个，邱明想到一点和他夏宪相关的。
　　“说点生意，然后说了下徐海，”邱明坦然道：“他最近好像情绪都不怎么好，老野那意思，觉得他来这可能压力有点大。”
　　夏宪也知道徐海的一些情况，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徐海的性格从来是很好的，但当初方盟突然离世，对他来说打击实在太重。
　　眼看着乐队快要不行了，屋漏还偏逢连夜雨。众所周知搞乐队不是来钱且稳定的职业，于是家里老婆也跟他闹离婚，把孩子带走藏着，不给他探视。
　　徐海当时就挺崩溃了，说实话这一次他还能出来站大家面前演，夏宪都觉意外，而且联想到他来之前就连自己也没告诉，现在又遇到成绩不好，估计确实压力很大，觉得怪自己把张野他们连累。
　　“行吧，我回头多注意点，跟他聊聊。”
　　说完这个，夏宪想想，又道：“这位邱老师。”
　　“怎么了？”
　　“少跟我这说这个那个的！你怎么好意思让我感谢你把我带回来？”
　　夏宪老嫌弃他老找机会在自己眼前晃了，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你有那么好心怎么不带别人就光带我啊？昨天就是故意堵我是不是？还洗脸刷牙呢？你趁机脱我衣服你怎么不说？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咱们俩没戏了！彻底没有那种，当初你结不结婚都不影响我记仇……除非你给我上！”
　　这人清醒不清醒都惦记着同一件事，邱明笑道：“出息了啊宪儿，敢于尝试提出各种非分无礼要求。”
　　夏宪又得意又生气：“你少管我！”
　　他说他的，邱明丝毫不慌，也不搭理那谁上谁的原则问题，先问夏宪：“起床吧，你要吃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冇（心虚。


第74章 手机：遭大罪了我
　　夏宪不想起床，更不想身上只剩一条底裤在邱明面前表演起床。
　　“吃什么吃？我看着你我还能吃得下么我！”
　　这话说出口，夏宪的肚子却不给夏宪的脸丝毫面子，开始叽里咕噜开始地叫饿了。
　　邱明听见，再问了一次：“吃什么？”
　　任由肚子叫，夏宪就当没听见，斜眼他：“就说我不吃！”
　　他倔他的，邱明伸手撩他头发。
　　“干嘛？”
　　邱明也不干嘛，就看着他。
　　夏宪这么个刚睡醒的人，经不住被他细看，而且就快被他那眼神看晕迷晕了。
　　“别看我！”
　　“嗯。”
　　“就说别看我了！”
　　现在的夏宪是真长了本事，态度十分恶劣，但邱明完全不在乎也不气。
　　他改了话题，问夏宪：“下周五晚上有空没有？”
　　这周末的时候录制正好结束，因为不知下一场怎么个捯饬法，现在下周暂时还没有别的很急迫安排，可能在忙着应付下一场比赛，也可能是夏宪宝贵的休息时间。
　　“没有。”
　　这么个说话态度就意味着肯定有空，邱明继续问他：“最近快播你们比赛的第一场，你有什么想法没？”
　　老子还能有什么想法？想干你呗，但夏宪不说，斜眼挑衅。
　　邱明微笑：“再看？再看我现在就上你。”
　　这臭流氓太不要脸，夏宪直接拖着被子光速后退。
　　“行了，先不说这个，”这人再逃就要掉下床了，邱明笑着招手叫他回来：“你邓彬哥哥老野哥哥产业布局优化升级，新店开业，欢乐多多，免费畅饮，去么？”
　　是有这么回事，夏宪想起来了，昨天酒桌上欧池也说起过，还说做音乐真他吗不挣钱，还是得搞点别的。
　　其实夏宪没想这么多，倒是觉得这次新店的选址不错，有望成为自周围其他小酒吧倒闭后，离他现在住址最近的一个live house。但现在夏宪对着邱明，就是没好气：“我信你个——”
　　“你昨天跟老野说了，要给他支棱起来，演一个solo。”
　　夏宪把“鬼”字吞回去，瞪着他。
　　“你又算计我是不是？”
　　“不能够，”邱明道：“昨天你情绪激动主动请缨，我听到了，你老野哥哥听到了，欧池蒋升还有刘浩元是吧，都听到了。”
　　大概率是真的发生过，但夏宪装没听见先逃避现实。
　　自顾自摸了一圈床边，一无所获，他就直接换了个话题：“我手机呢？”
　　邱明也道：“是啊，你手机呢？”
　　这话说得真轻松，夏宪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手机就在他那。
　　“我想想啊，好像是捡着个某人不要的手机。”
　　果然，夏宪就看他施施然地走开，从窗边的书桌抽屉里，掏出了自己的破手机。
　　“还给我！”
　　“演不演？”
　　夏宪琢磨了下，这意思不演还不还给他么？
　　然后夏宪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这人拿手机也不好好拿着的，像是下一秒就能给他扔出窗外去。
　　“变态啊你！手别抖给我拿稳了！”穷鬼夏宪哀叫：“我演什么啊我？我乐队都有事！人都凑不齐！我警告你啊真给我扔下去了你得赔我个新款！1T容量白色的内个！”
　　这人活得太实在，都不知道他攒着这话是攒了多久，居然连颜色都想好了。邱明劝道：“你就自己上去给他唱一个呗，什么颜色手机你回头随便挑。”
　　是给你唱一个吧？夏宪觉得这人就离谱。
　　他冲邱明冷笑：“拉倒吧，别说新手机，就算你现在答应给我买新拖拉机，你也没戏！我再跟您说清楚点啊邱老师，我就算真喝多了也不可能跟你发生什么错误！劝你早点歇着，年纪大了注意点保养，别老以为自己跟我似的，还能那么年轻又嚣张又美丽的！”
　　哪儿就是错误了呢？随便随机发生点什么才是正确的。邱明有的是耐心，任由夏宪嚣张快乐。
　　他随口问：“这手机密码多少啊？”
　　夏宪撇嘴，不语。
　　“我看看，方便以后联系，还是加个微信好，”邱明笑着自言自语：“顺便把通讯录也更新一下得了。”
　　夏宪气得是直咬后槽牙，一句话都不想搭理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用四位数密码？9527，是么？”
　　傻愣愣地看着邱明解锁成功，夏宪回过神来直接把枕头对着他砸过去了。可惜准头太差，邱明都不用费心避开，继续一手一个手机，输入ID添加微信好友并确认通过。
　　“行了。”
　　夏宪狂抓自己的头发，发出7年如一日不成器的倒霉呻吟。
　　“你他吗的！”
　　邱明还特别好心，道：“哟，吴辛现在问你人在哪，说好的排练不见着了，我帮你回一个，还是怎么地？”
　　操，差点忘了还有这么大一件正经事，夏宪气急败坏，真快疯了。
　　他直接从另一边跳下床，捞起床头自己衣服鞋一通猛套就往外冲，破手机不要也罢。
　　“爱给不给，留着吧你个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做文明人，讲好讲谐音粗口。


第75章 主唱：除我之外，支棱起来
　　这是不美好的一天，夏宪的头很疼，非常疼了。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钝痛，来得都有些猛烈，这不仅是因为他说不出所以然，为什么在时间这么拥挤安排的情况下，他这个王八蛋主唱排练迟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找不到人，也因为他这个王八蛋主唱排练迟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找不到人，还坚决不给其他人任何合理解释。
　　而且，就算抛开这破事，除开添堵的邱明，这一整天的排练和准备工作，也让夏日宪定全员，尤其是夏宪不爽。
　　和节目组的大家开完会，还答应了自己人回头结束比赛跪半小时效果器谢罪的夏宪，干吞3颗止痛药，逼迫自己开始面对忙碌的工作，但没多久，就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要排的歌是好歌，但排起来实在很痛苦，他专心致志陷入了一场暴躁，忘我得不行。
　　“他大爷的小天才，这弄的都什么歌啊我的天呐！”
　　“啊这？我还得现编词？我手机、算了，姐姐你帮我问问他，他们这歌真就一句歌词都没有吗？现在赶紧！”
　　“就没有？就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就是没有？”
　　“我去他爹的，谢谢他了我，托他的福这个月我写的歌词比去年一年加起来都多！”
　　“辛姐简单点，套路简单点，填点别的进去，咱们不用按他那原版弄，没时间了而且可能观众不太能get到！”
　　“这样、这段这样，我想想啊，这段咱们来个失真贝斯根音节奏，弟弟你原音贝斯八度加花！”
　　就离谱，他夏宪说加就加么？贝斯加花也得跟余豆果的鼓花合拍，不能破坏了预想的律动。许平看了一眼余豆果，但余豆果没看他，也没给个话，许平只能烦躁地把视线别开了。
　　夏宪也看余豆果，等他发表意见，然而今天余豆果吃错药了，安静得不行。
　　盲猜他可能是还在气昨天除了他大家都去喝酒的事儿，夏宪心想其实也真怨不得他这小破脾气，毕竟他人都来夏日宪定了，结果没成想因为上这破节目，还是要排楼梯玩笑的歌。
　　这排也就算了，还一排排两场，确实足以把他给气得酒也不喝话也不讲彻底失智。
　　夏宪都懂得，赶紧虚情假意地哄他要紧：“豆豆，我的心肝，宝贝祖宗，怎么说？你速度的，赶紧！”
　　“都行，可以试试。”
　　问就没意见，余豆果一张脸面无表情的，什么意见都没有。
　　“那就这样，交给你们节奏组研究了这个问题！”
　　许平脸色瞬间有点黑，夏宪以为他要发火，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地，他这火最后没发出来。
　　但他自行否决夏宪：“这没法听，肯定跟你吉他打架。”
　　这个好办，夏宪低头对着自己的笔记本写写划划，咬笔咬了一嘴的蓝莓香精味：“那不是正好？反正我来不及了，你就当我死的吧，现在就是体现你队内地位和贝斯王者风范的时刻，加油么么哒！”
　　吴辛抬头皱眉，余豆果也不禁感慨万千：“好家伙，有想法。”
　　在一般乐队里，吉他和贝斯这俩乐器要是冲突，十有八九会去掉贝斯加花，他这个当主唱的还挺牛逼，上来直接先把自个的吉他给砍了。
　　他这锅甩得是过于大气，许平冲他那个方向大翻白眼：“那你上去准备干点什么？”
　　夏宪头都没抬：“我？我琢磨我这次能出个声就不错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伙都沉默了，夏宪察觉到气氛微妙，便抬起头来又道：“就先这样，大家赶紧地干活。弟弟你有问题问你辛姐豆哥，豆豆你有问题问你辛姐，辛姐你有问题自己解决，这回全靠你们了Everybody go go go！”
　　等他说完，不止许平，在场的所有人都朝他翻白眼。
　　没别的办法了，废物主唱既然下了令，大家也就只能就这样磕磕绊绊往前冲。
　　真等夏日宪定全员把楼梯玩笑的歌折腾到大概能听的程度时，已经是临近半夜。歌虽然已经弄得七七八八，但是大家都不太满意，现在节目组的人因为夏宪要求先暂停拍摄出去了，排练室里气氛非常一般。
　　单说夏宪，他的直观感受是略崩溃，算是把他那什么膨胀什么展望未来的想法都埋了个葬。
　　排练休息的中途，又塞着耳机蹲到旁边的夏宪看他本子上那还差结尾两句的歌词，惆怅得要命。
　　“还差点，我手机、哎我靠，我手机还在那谁那，过会我得去拿一下。”
　　他只是自言自语，但被旁边的许平听见了。
　　“哪儿啊？”
　　“啊？哦，欧池那吧！”
　　说完，夏宪咬着本子边装可怜。
　　许平刚要嘲他，说帮他call欧池让那边助手或者经纪人帮忙送过来一下，结果听到有人敲排练室门的声音。
　　吴辛以为是工作人员，随口道：“进来。”
　　结果对方一开门进来，就连吴辛都愣了下，余豆果也停了手下的活，许平也直勾勾地望着他。
　　是邱明。
　　他在排练室的门口，优雅又温柔地笑，带着夏宪的破手机。
　　“宪儿，你手机别落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出门请照顾好自个手机别落（lao）了。
　　还有就是一般正经乐队不这么弹吉他贝斯，不要学。


第76章 说谎是不好的
　　说谎是不好的，夏宪清楚地听见邱明说的话，背景音是许平短暂的磨牙声。
　　他下意识地叼着本子站起来，冲过去把门口邱明连手机一块给带走了，简直不敢细听排练室一片死寂。
　　一时冲动拽着邱明出去，结果在门外边回廊遇到PD什么一帮人，夏宪就有点后悔。
　　幸亏现在是半夜，没遇见什么别的不熟的人，要不然这也真够现眼的。
　　左看右看回廊尽头那有个小阳台，平时门关着，夏宪过去试着把门一推，发现能进去。
　　玻璃门一关，他冲邱明发火：“你是不是非要这么故意来着？！”
　　察觉他是在真生气的边缘，邱明也不逗他了，道：“还真不是。刚有人给你打了两三个电话，我估计有事儿，才给你送过来的。”
　　夏宪将信将疑：“手机给我。”
　　接过去看了一眼，他发现邱明没胡说八道，确实是有三四个未接，都是同一个人打过来的，有微信也有手机。
　　看见“夏仲平”三个字，又是一种别样的烦躁，但夏宪勉强忍住。
　　邱明察觉了。
　　“谁啊？”
　　夏宪没好气：“走开吧你，我给人回个电话！”
　　邱明不走。
　　“本子，笔，先给我拿着吧，”他道：“我抽会烟，你回你的，我不说话。”
　　夏宪白他一眼，看他真抽上了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拿着东西拨号也实在不称手，他便把写着歌词的本子和笔递给邱明拿着，然后尽量离远点，给夏仲平回电话。
　　邱明也说到做到，不作干扰，背对着他安静抽他的电子烟，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他写的词，听他和那边小声说话。
　　“嗯，我这有点事，手机没在身边，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的事？”
　　“严重吗？”
　　“我这边可能、应该一时半会完不了。
　　“这样，明天，明天我早点走。”
　　“好，有什么其他事及时跟我说，谢谢，麻烦了。”
　　看不到他脸色，但是听见他说话的语气，还有挂断电话后沉默，邱明直觉不是好事。
　　然后又想到上一次，每次事到临头都会被打断，邱明转过身去，走到他身边。
　　手机熄屏了，一片黑暗，夏宪没骂他，只叹气。
　　“夏宪儿。”
　　夏宪无情打断他即将表演的甜言蜜语：“烟给我。”
　　邱明想了下，把手里的烟递给他。
　　夏宪深深地吸了一口，发现是经典烟草那种比较重的口味，然后呼出长长的白烟。
　　他看也没看邱明，径自对着栏杆外的一片黑暗开了口：“好烦，好累。”
　　然后他沉默着抽烟，再然后还是沉默。
　　隐隐约约能听见点别人排练室的动静，衬得这一小片阳台安静得略凶残，好像都快能听到灯下飞舞围聚的虫豸振翅声音了。
　　这一刻，邱明其实想说话，但没说。
　　语焉不详的夏宪，令邱明不知道他说的是生活，还是自己。
　　「明天要去哪？」
　　「是遇着事儿了吧？」
　　「又有什么珍惜的爱惜的破了烂了碎了么？」
　　这时候的邱明，倒突然有点不知道夏宪期待什么了。
　　于是此刻，他只能先说别的。
　　“你这、这、还有这个，稍微改一下吧，应该会好唱一点。”
　　“哪儿？”
　　邱明拿着他的笔改了几个词组，然后连着本子一块递还给他：“什么笔到你手里最后都进了嘴是不是？”
　　“嚯，没毛病。”
　　脏小孩夏宪接过去看他怎么改的，在心里念了一遍，发现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感觉顺多了。
　　但夏宪也忍不住道：“你这不合适吧？你是打分的嘉宾，还给我改歌？”
　　“你睡过的嘉宾给你改的，不合适也得合适。”
　　“那我还真谢谢您了，”夏宪翻了个白眼合上本子，把烟塞回流氓的衬衫口袋里，道：“谢谢邱老师的烟，您老慢慢抽着吧，我先回去了，排练要紧。”
　　稍微的，邱明犹豫了一秒。
　　要像所有恋爱剧内相爱的人那样紧紧抱着他不放手不让他一个人吗？
　　还是给他自由不去追问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真的一个人处理任何情绪？
　　「这是个问题。」
　　但邱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出这个问题。
　　即便是邱明，也不可能完全预测夏宪可能说出来的话或提出的要求。
　　若问夏宪要一个结果，问他到底真心需要想要的是什么，显得邱明太不聪明。
　　如果夏宪说了，邱明可以做却不想做，又或者想做却做不到的话，显得太无诚意。
　　最重要的是，夏宪不喜欢人家逼迫得太紧，又期待有人可将他约束管理，那是对应爱情里信任放他自由，以及甘心接受束缚的部分。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曾让邱明困扰，觉得好像总是这样，可以极亲密，又易生出许多隔阂。
　　在恋爱中，邱明显然是个怪人，而夏宪，其实也不遑多让。
　　于是最后邱明还是决定什么贴心话都先不讲，只道：“去吧。”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其实不用急，邱老师有他恋爱规定步骤。
　　要是急的话，整点评论海星也成（？）


第77章 失去的永不复返
　　回去排练室给大家交了个底，跟节目组那边打了招呼，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打算开了第二天早上的会再走，但第二天夏宪离开的时间，比他自己规划中早太多。
　　昨天夜里给夏仲平回电话的时候，他还只是说夏宪的外婆进了医院。
　　“情况还行。”
　　“人还有些意识。”
　　“但老人岁数还是大了，你要是能回来，就尽快回来看看吧。”
　　从他的话语里其实可以品出一些不太好的意思，于是夏宪买了第二天中午的高铁票准备回去，毕竟两边城市机场离得远更耽误工夫，还不如高铁舒服。
　　但在天还没亮，准备趴排练室睡会的时候，他又接到了夏仲平的电话。
　　“有点突然……夏宪，你外婆刚走了。”
　　于是夏宪不用睡也睡不着了，把票改成了最早一班车。
　　这些事，就连自己的队友，夏宪也说得含糊。
　　想想也是够呛，即便要排练要准备即将来到的下一场比赛，但事情演变成这样，夏宪还是选择赶回去。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狗屁人生事故，逃不了，躲不过。
　　害怕那些不知如何应对的关心，于是没有让节目组的车送，夏宪坚持自己打车去的车站，一路上安静想了很多，都是些平常不想，靠嬉皮笑脸混日子做音乐，将之抛诸脑后的事。
　　他想着，那个家其实很可怕，爸爸和妈妈都是负心绝情的傻瓜，幸好有外婆带大了夏宪，虽然她也未必心甘情愿。
　　他想着，夏宪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至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家的小孩，外婆如今也走了，以后再也无从得知。
　　工作日最早一班车人不多，夏宪乘上高铁时还在想着这些那些，一些小时候的事，甚至还有一些邱明。
　　他想起邱明曾用文豪们杜撰的故事教育他，说“所谓幸运本就是趋炎附势的东西”。
　　现在的夏宪，觉得确实如此。
　　根据夏宪对人生的体悟，不幸则比较像是如影随形的东西，像是跗骨之蛆，无从对抗。
　　是夏宪自己决定逃开出生和长大城市，现在却又必须随着高速运行的列车，回到那里去。
　　他心知肚明，那是注定无法彻底远离的地方。
　　也是夏宪自己，选择在那个城市隔壁的隔壁，约七百公里外过生活，保持着距离是远又近，于是最终就像从前与吴辛说起过的一样，走不开，难逃避。
　　但今日的夏宪终究是长大了，也勇敢了，变得敢于面对别离，或者说只是因为年岁过去，良心变作麻木与迟钝，所以不必抬起头仰起脸也不落泪。
　　邱明在脑子闪过去了，夏宪的脑子里还有别的混沌声音，嗡嗡作响。
　　“宪儿，在外面叫我姐姐好么？外婆听不见的时候。”
　　“好哦。”
　　这些说话，仍牵连着两个幼稚鬼贼笑傻笑的旧声响，令夏宪一阵莫名突兀的烦躁，不想再想了。
　　有点可笑。是夏宪自己要唱着歌，要自己身边围绕那么多的人，要一起玩耍，结果在这种时刻，却好像仍然孤立无依。
　　实则夏宪也知这种孤独是他自己选择的，毕竟许平和他认识多年，毕竟昨天夜里许平还问过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回来。
　　他拒绝了，给的理由是让许平留下好好弄歌，真实理由是不想让许平看见自己可能会乱七八糟的样子。
　　夏宪就让许平留下来跟吴辛和豆豆好好地考虑这次舞台表演的事情，毕竟这一次，可能他自己真要拖大家后腿。
　　本来还打算在高铁上再推敲下歌词，但夏宪想太多心事，突然地困了也倦了。
　　查了一下大概到站的时间，他把纸笔都丢进包里抱好，手机闹钟也设置好，决定阖上眼先睡一觉，只要不错过站就行。
　　高铁上这一觉，夏宪睡了大概两个多小时。
　　意外地睡得很沉，也没有梦侵扰，手机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他就立刻强迫自己清醒，不要贪觉。
　　在去洗手间上个厕所的功夫，他拿冷水使劲泼脸，差不多就真的清醒了。
　　回到座位上没多久，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列车便提示前方即将到站。同车的人大多都提前站了起来，聚在了车门边，夏宪也便深呼吸站起身，随着大家一块站到了门边，在车厢门开的第一时间走了出去。
　　已经好些年没有回来过，再度踏上老家的城市，夏宪早晨看手机天气预报提示的大雨已停，地上水汽被太阳晒干蒸发形成闷热，令人恍惚得不行。
　　家乡车站显然已经变化，变得更加高大上，看上去与那些经历过的大城市无异。夏宪拎着包，随着人流方向，去到排队打车的地方，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便上了车。
　　将随身的背包随便丢进车内，在后排落座的瞬间，司机便转过头来问话，问他去哪。
　　夏宪对他这久违且口音浓重的本地方言感到熟悉。
　　他之前跟刘浩元开玩笑说自己家里有孔雀大象，其实不算是假话，因为那个传闻中家家户户都有鲜花孔雀大象的地方，确是夏宪亲妈的故乡。
　　虽然从小在这个城市长大，但夏宪也和她一样，从来没学会过本地方言，只是因为家里其他人会说，所以能听懂。
　　反倒是亲妈那所谓老家，虽然从未去过，但是夏宪还记得他妈偶尔说话的神态语气，能听亦能说得出几句。
　　夏宪用普通话把要去的地方报给司机，司机应了声，猜测他不是本地人，便也换上了方言味浓厚的普通话，问他“是不是来旅游的”。
　　兴趣缺缺，夏宪并不想聊天，随口“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司机倒也性格爽朗，并不介意他这不打算聊天的姿态，径自打开了车内的调频收音机，跟着土味音乐摇头晃脑，自嗨自乐。
　　夏宪也不介意，再度戴上了自己的耳机，听均匀频率的白噪音。
　　这些被他挑拣的声音，像一团无味的棉花搪塞进脑里，可以止住不流血的悲戚。
　　他扭头望窗外，车很快开出车站，热风吹拂过脑门。
　　隔着那茶色的车窗玻璃，道旁的树木，街边的建筑，都在夏宪眼底飞快地后退。
　　就这样，它从与夏宪无关的陌生新区向前开，一直开进夏宪想逃避的熟悉旧景。
　　这小小的城市其实也像别的大城市里，总有一些地方尚在规划之外，经年累月亦缺乏变化。
　　不看到的时候不会多想，看到的时候却总觉得熟悉，毕竟夏宪出生是在这里，长大也是在这里，徒增伤感无益。
　　这趟无趣的车程大概耗费了四十分钟，在临近目的地的地方，司机放缓了车速，和夏宪商量。
　　“前面在修路，开过去我还得绕老远一截，要不我少收你两块钱，麻烦你走两步过去？其实不远。”
　　夏宪还记得这片路该怎么走，应声同意了。
　　他下车去，这老城区边缘的旧街道，往前的地方已经修筑起高楼广厦，往后的地方旧建筑拆迁了一半。
　　以前称作“家”的地方，就夹在它们二者之间，尚未被拆除，孤零零的破旧可怜。
　　路是真的不远，夏宪背着他的包，从“正在施工”的指示牌旁边顺利绕道过去，走了一段上坡路，然后避开积水，拐进小区的侧门，朝旧日的家走，带着他怎么都整理不好，但假装已经整理好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唯真爱最短暂。”
　　以上。


第78章 方南的丽美
　　夏宪家所在这一片都是老旧小区，建筑基本不超过七层，一直没有安装电梯，而且几乎所有楼道里的地面都脏了，没法完全清理干净，那墙上也是一堆小区里倒霉孩子的乱涂乱画，看起来很是破旧。
　　走到自家那栋楼的入口时，夏宪发现楼梯口有只小小的小狗正在舔爪子。
　　它耷拉着耳朵，眼神倒是温顺，但因为太瘦，看起来不够可爱，一身半长淡奶油色混深色的毛如今有点脏了，遮住了眼睛，还有些打结。
　　刚才进小区门口夏宪就看见了提示，现在小区内养狗都得办证，还得戴牵引绳。但这条小狗脖子上没有什么项圈，夏宪也实在看不出来它具体是什么品种，猜测是流浪的混血。
　　除了它，楼道那还有个小男孩，头发剃得极短，穿着件灰白色的小背心，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棉布制的，上面印着小汽车的图案，下摆处破了个小洞。
　　他下半身穿的黑色短裤则有点长，洗得略发白，和上衣一样显旧。
　　五六岁的年纪，多半爱疯跑，他看上去却有点没精打采，一人一狗就这么坐在楼梯口发呆挡路。
　　哪怕看夏宪接近，他也就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看夏宪的脸，看得虽然认真，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审度神色，但似乎没打算让道，就安稳坐着，动也没动一下。
　　夏宪也没打算叫他让开，毕竟楼道虽然窄，但也不是不能通过。
　　他就从小男孩和小狗的身旁侧着身经过，顺利走上了楼梯。
　　但走了几步，夏宪又停下来了。
　　他往下看，看见小男孩和小狗的后脑勺。
　　“弯弯。”
　　他唤了这一声，小男孩没动，倒是狗把头抬起来了，对着夏宪好奇看，发出一串小小的奶叫声。
　　夏宪想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就抬脚继续往上面走。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夏宪看那个03-04-01的门牌，按了下门铃，发现已经坏了，没有声音，便直接敲门。
　　“门没关。”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气无力，夏宪很久都不曾听见这声音了。
　　把手搭在门把上，夏宪皱着眉头吸气又呼气，然后才拧开门进去。
　　这道门背后隐藏的，还是那个小小的家。
　　角落里的风扇嗡嗡地响个不停，空气里残留着风湿膏药的味道。夏宪看见地下铺的瓷砖有些已开裂，缝隙里是努力清洗过仍无法彻底洗刷干净的黑渍，而地上拥挤陈设的旧家具，也都泛黄掉了漆。
　　显然，外婆在世的时候舍不得更换它们。于是如今除了在吱嘎响的破摇椅上坐着的人换了一个，别的一切都还在这里，还是同样。
　　那人垂在摇椅边的手上拿着矿泉水瓶装的散装白酒，扭过头来看。
　　他睁着浑浊的眼睛，认真仔细分辨进来的人，笑了一笑。
　　“宪儿啊？”
　　他还认得出夏宪，夏宪也还认得他，还记得他名字夏仲平，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小时候的夏宪也不喜欢叫人，还记得被外婆或者夏令逼着叫他表叔，但其实夏宪并不太清楚与这些熟悉的陌生人是怎样的亲戚关系。
　　从前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或者问点什么。
　　眼前的夏仲平老了不少，外貌也变化。
　　头发花白，皮肤亦发皱，生出许多了老年斑，但他性情仿佛没变，就和以前一样，爽朗而不修边幅。
　　夏宪知道，现在他年纪大了，一直找不着正式的工作，也就做些零工，没事做的时候，得闲从早到晚的喝酒，完全清醒的时候不多。
　　“这么快就到了？”
　　对方再度先开了口，夏宪礼貌点头，“嗯”了一声。
　　“也不说一声，说了我借个车过去车站那接下你，打车贵吧？”
　　贵不贵都不是重点，关系并不亲密，夏宪不劳烦他这过度热情，道：“没事，不用麻烦。”
　　喝得略迷糊，夏仲平也不以为忤，仍旧是坐回那摇椅上，沉重的身躯压在摇椅上，吱嘎声变得更大。
　　“你外婆走得是太突然了，但人就是这样，”他对夏宪道：“老了，病也多，痛也多，解脱了是好事情。”
　　这种话像是安慰又不像，夏宪知道他的意思。
　　他说的，也就像昨天夜里和夏宪在两通电话里说的那些。
　　他说外婆之前就说过了，治老人病太贵，没必要。
　　他说外婆昨天夜里走的时候心安，眼睛都闭得紧紧的。
　　他说现在城里管得严，小区也禁止乱搭乱建，没有合适停灵的地方，所以也征求夏宪的意见，找个认识的人帮忙，尽快地将外婆好好收殓，赶着火化了。
　　他说能尽快赶回来吗，还有些事想跟夏宪当面商议。
　　差不多的平淡语气，其实就是把这些事说一说，尽着告知的本分，像每个普通成熟的成年人一样看惯了生死，没有太多悲伤意思，还尽量地劝慰夏宪几句。
　　但夏宪仍暗觉羞愧，毕竟外婆去了他都没面目见她一面，也实在不喜欢这里，有太多旧回忆，好的少，坏的多，烦心极了。
　　他对夏仲平道：“是啊，我晚上还得回去。您说吧，还有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嗯，我想听你们先说。


第79章 看透
　　听见夏宪说还要走，夏仲平的表情像是清醒了些。
　　他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的事，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说了这么几句语焉不详，他先顿了一顿，看夏宪的脸色。
　　夏宪不太习惯这种畏缩又算计的态度，但还是尽量克制礼貌跟他说话。
　　“您有话就直接说吧？”
　　夏仲平讪笑叹气，道：“外婆在医院走的，清早在火葬场给外婆换了身衣裳，还有那个装骨灰的盒子，买了盒子才能先把骨灰存在火葬场那边，不然也不好带来带去的。”
　　夏宪懂了。
　　“多少钱啊？”
　　“三千、三千六百多吧，他们给我开了个条子，我找给你——”
　　“没事，不用给我了，”夏宪道：“我没现金，微信还是怎么？银行卡再给我下也行。”
　　夏仲平是老派人，把卡号报给他，夏宪当场就转了四千块钱过去。
　　手机上来了信息，银行提示扣款和余额，夏宪没管，直接熄屏不看了。
　　夏仲平也很快收到了提示到账的短信，他点开，眯着眼看了一眼。
　　而这时候夏宪的手机上又来了一条微信消息，是邱明，问他：“在哪？”
　　就这两个字，夏宪看完之后，想回没有回，劝自己振作，便还是熄屏，把手机收起。
　　正巧，夏仲平有开口了。
　　“还有，就是那个——”
　　他这样吞吞吐吐，夏宪忍住不耐烦，问：“哪个？”
　　“之前提过的，”夏仲平在脸上堆起一点笑，道：“夏令以前就不爱在家里，你也是，所以我们还是弄了那个协议，大家亲里戚里的，我之前帮忙着照顾你们外婆和弯弯，现在外婆走了，这房子以后也不租了，她这里这些东西，我回头搬我家里去用用。”
　　夏宪想起来了，是好像有那么个遗赠的协议。
　　夏仲平是外婆那边的亲戚，也是个活得一般、没太多余钱的单身汉，但心眼真不坏。他回想当时夏仲平的态度，比现在更热情一些，主要可能还是图之前外婆手里这套小房子。
　　后来这房子早已卖给了一个熟人，但他也不住，心也善，低价回租给了外婆，等着将来拆迁再说。
　　而卖房的钱，一大部分外婆已用来处理旧事，剩下的一点儿则留着租房自用。如果那钱还有剩，现在也成了遗产，自然还是预备给夏仲平了。
　　作为亲戚，夏仲平人品也还行，照顾得不说多无微不至，但至少这些年来，这家里老的小的，都没落个大灾小病的受罪，更没让夏宪操过什么心。
　　夏宪也确实不太沾这个家，更没挣多少出息钱，但每个月会给外婆生活费，加上她自己一点以前的一些积蓄，日子能过得下去。
　　如今夏仲平说的是家里的东西，但这个家本来也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可能主要还是想暗示下外婆留下的那点钱。
　　夏宪自觉也没资格继承什么，真无所谓，人家辛辛苦苦帮忙照料了外婆，应得的。
　　“嗯，您搬吧，外婆的存折什么的也在你那吧？您留着。”
　　“好。我过会还有点事，明后天再来搬，你正好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旧东西，你的，他们的，都拿一点，”夏仲平随口说完，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还有就是，弯弯那边你想过吗？”
　　去了的人简单，活着的人麻烦。夏宪刚才还在想着夏仲平什么时候会说这个，既然现在已经提起，他便问：“他人呢？”
　　“放暑假了现在，楼下玩着吧。其实之前你外婆年纪大了，管不住他，他那学就上一会停一会地不老实；外婆走了这事我跟他说了，之前外婆身体不好没跟他说太细，就今天一大早让他跟着去等着火化，才跟他说的。”
　　夏仲平说完这几句，又突然地问起夏宪别的话来。
　　“你是怎么说？”
　　夏宪不解：“什么？”
　　“我这身子骨，照顾完老的，也就了不得了，”夏仲平直言道：“他一个小孩子，也实在太小，我可能顾不到头了。”
　　夏宪没作声。
　　“但你也别有太多负担，我就是想先问问你意思，”夏仲平感慨道：“我知道，以前外婆是太倔了，你又在外面弄事业，忙，也顾不上他，所以如果你没那打算，我意思是不是找个——”
　　不怎么动听的话，即便是对着夏宪这个晚辈，夏仲平也刻意说得轻缓；但这会他话还没说完，门就“砰”一声开了，倒把他吓了一大跳。
　　夏宪听见这声巨响，也回过头去看。
　　“嘿！这孩子，开门也不小点力气，门摔坏了怎么办？”
　　夏仲平似乎是已经彻底被惊得清醒了。只见他扶住摇椅把手，坐起身训话：“我说，谁让你又把个野狗带上来了？”
　　那个刚才见过的，穿着小背心和短裤的男孩出现了，夏宪发现他还抱着狗。
　　在此刻，小屁孩和小动物瞪得老大的四只眼睛，对着夏宪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像是能把所有一切看透。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就，一些我路过的真人真事吧属于是。


第80章 过时
　　刚才唤了他，他不应，现在才肯上来家里，夏宪有点服气这倒霉孩子了。
　　说实话，他有点太瘦小单薄，一个七岁多上小学的孩子，看起来像别人家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
　　而且夏弯弯看了他一会，没跟他说话，转冲着夏仲平发火。
　　“你别坐我家的椅子！”
　　他这样没礼貌，夏仲平直皱眉。
　　“别说坐了，过会我还直接给你拎走呢！”
　　长辈恼火，夏弯弯也气皱了眉毛，但是好像又没办法，徒惹怀里的小狗也感知了气氛，冲夏仲平连连叫唤。
　　但最后他是真没办法，瞪了会夏仲平，又瞪了一眼夏宪，摆出讨厌这些大人的姿态，跑进了卧室，还把门给摔上了。
　　夏仲平无奈，站起了身。
　　“看见了吧？这孩子难弄啊。”
　　夏宪没应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我先走了，我另一头还有点事得去一趟。对了，就刚才说的，你晚上几点的车？”
　　“没事，要来不及，我就改最晚的那班高铁，或者叫个车回去。”
　　“行，那晚点我再来？”
　　夏宪点了点头：“好，慢走，谢谢。”
　　夏仲平摆摆手示意不必。
　　等他肥硕的身躯消失在门外，夏宪想了想，过去先把门给关上。
　　其实夏宪仍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家里，要做些什么好。但感觉关上门之后屋里通风差了些，他便走到电风扇前，仔细看过后，发现就是从前家里的那个。
　　夏宪还记得它崭新洁白时候是什么样子，写着“智能静音”的标签也崭新，吹起风来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现在它因经年使用而泛黄老旧，那标签被撕去一半，它发出的声音也变大了，像是它尚可努力挣扎工作，不愿被丢弃的证明。
　　听了一会，觉得这嗡嗡作响的声音变得烦了，夏宪便伸手摁了关闭键。
　　在这家里溜达了一圈，除了被夏弯弯从里面关闭的卧室没认真看过，其他一切都好像没怎么改变，除了变旧。
　　夏宪更惆怅了，还有什么事儿可做呢？也没有别的了，他走到那个卧室面前，敲了下门。
　　里面的夏弯弯没应，小狗叫了两声。
　　夏宪尝试了下，门可以直接扭开，看来夏弯弯没反锁。
　　他看夏弯弯坐在床上，对着书桌的方向发呆，便问：“你怎么不锁门啊？”
　　夏弯弯为他这怪话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又看门把手后头。于是夏宪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其实是那锁已经坏了不曾换新，反锁不了。
　　见夏弯弯暂时没别的动静，夏宪也不好意思直接进去打扰，就倚着门先跟他说话。
　　“中午饭，吃了吗？”
　　夏弯弯点了下头。
　　“我以前也住这，”夏宪又道：“这个卧室稍微大一点，能摆我和夏令两张床。”
　　现在这里的床撤走一张，显得更宽敞一些了。但夏弯弯没什么感触，拿眼睛瞅着他，还是不说话。
　　“你可以叫我舅舅，也可以叫叔叔，随便叫吧，”夏宪对他道：“要是都不想叫，就叫我夏宪也可以。”
　　反正这个家里的称呼一向乱来，无所谓了。夏宪以为夏弯弯肯定也不搭理这话，没想到夏弯弯居然“嗯”了一声。
　　“嗯什么啊？我不跟你说话你就不跟我说话，你有想问的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鼓励小朋友提问，但夏弯弯不怎么领情。
　　“没。”
　　跟一群乐队牲口打交道太多，夏宪好多年没见识过这么不热情的人类了。
　　何况还是个真.人类幼崽，他想想也真是没辙。
　　是夏宪自己刻意拉开了和这个家的距离，故意不去关心。现在已知聪明孩子懂事，但聪明就意味着也许并不太好沟通，夏宪有点头痛。
　　算了，自己以前不也差不多这样惹人厌么？
　　夏宪回想自己从前希望怎样被人对待，还是先走了进去。他第一眼看见书桌边上有个相框倒下了，还落着灰，就过去先把那相框扶起来了。
　　但是他没想到，那相框里收藏着夏令。
　　再度看到夏令的脸，夏宪心像是被拧住，突兀地疼了一瞬。
　　这旧照片被涂鸦了，夏令的头发被油彩笔画得长长卷卷的，嘴唇涂得红红的，美丽的眼睛上硬添数笔粗硬睫毛，变得不像夏令，倒像个浮夸又滑稽的小丑。
　　这也许是夏弯弯的手笔，但夏宪又怀疑这其实是他自己从前做过的坏事，可惜真已经记不清。
　　他把书桌的抽屉拉开，将相框朝最里面丢进去。
　　用的力气太大，相框本来就脆弱，夏宪立刻听见一点玻璃破碎的声音。
　　夏弯弯看见了，也听到了，又抬头看夏宪。
　　夏宪看他眨巴眼睛，似乎是想问问题了。
　　“你是不是想骂我？”
　　果然是，但夏宪觉奇怪：“我骂你？我骂你是要干嘛？”
　　夏弯弯不说话了。看着他那不太高兴的样，夏宪突然又想起来之前夏仲平说的话。
　　“唉，你怎么不好好上学啊？不喜欢？”
　　“不想。”
　　不是不喜欢，是不想，夏宪便再问他：“得，谁欺负你了？”
　　夏弯弯皱眉，夏宪等着他说话反驳，但他没有。
　　好半天了，他才像是跟夏宪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人家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听见这话，夏宪努力笑了一声，但他也知道自己笑得应该是挺勉强：“哪儿不一样？”
　　夏弯弯的声音变得特别小，而且消沉。
　　“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我是人妖生的。”
　　夏宪没柰何，问他：“是你自己瞎想的，还是别人说的？”
　　夏弯弯咬着嘴唇没应，但夏宪想想，估计他自己没那么负面的想象力，多半是被别的小孩儿羞辱的。
　　“谁说的啊我去？现在这些烂小孩嘴怎么就能这么贱？”
　　但其实哪个时代的破小孩嘴都挺贱，还爱显摆从不知道何处听到的一知半解说话，就连夏宪自己小时候，也一样没听过几句好话。
　　“别听人家胡说八道啊，他们嫉妒你才说你。”
　　听夏宪在这一本正经信口开河，弯弯忍不住看着他，眉头皱得比看夏仲平时还紧。
　　夏宪也认真看他，觉得挺逗的。
　　“怎么了？”
　　“男的不能生孩子，”弯弯拿出小学生应有的常识，道：“其实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对不对？跟你们家没关系的。”
　　夏宪这回真笑了。
　　“不是。”
　　夏弯弯露出“你不用骗我”的表情。
　　夏宪道：“真的，外甥像舅你像我，你就跟我小时候一样聪明。”
　　一样的傻逼还差不多，但夏弯弯的表情因此有点动摇了。
　　其实夏宪说这话也可算得真心，反正如果夏令还活着，还在他身前，他可能也会这么说。
　　而只要想象夏令会这么说，夏宪也可勉强自己接受离奇出现在这个家中的夏弯弯。
　　毕竟，夏宪自己也是同一类离奇。
　　作者有话说：
　　“我们偶然相遇然后离去，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
　　以上。
　　P.S,不知道哪位好心的妹子帮我投稿了原耽bot，好多谢你，希望以后的故事也不会让大家失望遗憾，我会努力。


第81章 青春在谎言两旁
　　夏宪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来到外婆和夏令的家，是在比夏弯弯还小一些的时候。
　　他来到这个家后，别人的议论也没少过。
　　“夏老师的儿子，说是搞艺术，弄音乐的，我看那什么乐队，也挣不到几个钱吧？”
　　“老婆刚死就和外面的女人搞在一块，孩子都生了也不结婚不负责，不要脸。”
　　“他搞的什么音乐？搞女人还差不多。嘿，我怎么听说他老婆还没死，他就跟那些个妖里妖气的女的不清不楚了？”
　　大人觉得孩子不会懂，但其实对于自己的父母被这么人议论，对于夏老师指的就是外婆，夏宪是清楚知道的。
　　外婆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民教师，只不过是在附近的幼儿园兼职过几年，教小朋友们唱唱歌，做些游戏，看管他们周全，熟人间也就惯于这样称呼罢了。
　　而夏老师的儿子，也就是外婆的儿子，正是夏宪的“爸爸”。
　　当时夏宪年纪还小，在他模糊的印象里，那时候一年到头大概也就能见到几次十几次所谓的“爸爸”。
　　然后“爸爸”和“妈妈”在一块的时候，有时候挺好的，有时候不太好。
　　比起对“爸爸”印象模糊，夏宪记得更清楚的反而是某些穿梭在家中客厅，光着膀子甚至赤身裸体，打着呵欠走过的陌生男人。
　　还有因为妈妈的卧室门没有关好，白日黑夜里总被奇怪的声响干扰，于是夏宪能从门缝里看到“妈妈”被他们“欺负”的情景。
　　小时候的夏宪觉得她应该是被欺负了吧？她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又很快乐。
　　一开始夏宪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毕竟那些男人只不过偶然出现，毕竟那些梦里都重复着，“妈妈”和这些男人打着呵欠抽着烟发笑，但只要看见他在看，他们便会不约而同喝令他“走开点”。
　　后来有一天，“爸爸”又来了，脸色很不好，比从前任何一次都不好。
　　果然，夏宪看见“妈妈”和“爸爸”激烈争执争吵，接着“妈妈”也被“爸爸”欺负了。
　　知道她在被欺负，是因为夏宪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尖叫声。
　　而在哭喊声结束了之后，那屋内又安静得过分，然后夏宪看见她带着一脸残留痛楚的怒意，赤.身.裸.体地翻身下了床。
　　她发现夏宪站在门外时，就跟平常一样，不耐烦地叫夏宪走开。
　　“别看了。”
　　夏宪暂且听话走开，但因为不知道怎么她的表情只剩下痛苦，没有快乐，便又悄悄透过门缝去看。
　　他看见“妈妈”去了厨房又折返卧室，然后握紧了从厨房里拿出的剪刀，割破床上“爸爸”的喉咙。
　　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爸爸”痛醒了，于是他们纠缠在一块，像是在打架。
　　然后，“爸爸”抢走了“妈妈”的刀。
　　夏宪看着他们，渐渐地也不知道究竟谁占了上风，但最后他们都倒在一片红色血水里，安静不动。
　　当时的夏宪不知何谓伤感，反正这对怨偶总是争吵，这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打架是不好，但“爸爸”本来也不太好。
　　他对夏宪不怎么好，不关心夏宪，于是夏宪也不关心他。
　　他应该不喜欢夏宪吧？没关系，没关系，夏宪也很自然地选择不喜欢他，所以不要紧。
　　夏宪也不怎么喜欢“妈妈”，因为其实她对夏宪也不算好，她应该更喜欢那些夏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所以夏宪不知道那一天其实和从前不同，甚至都没有哭一声。
　　他稀里糊涂地在家里饿了一天肚子，叫“妈妈”或“爸爸”都没人应。
　　他稀里糊涂地在打开家门出去，令路过的邻居看到他脸上身上沾染着血。
　　他稀里糊涂地听到，威风凛凛的警车呼啸而来的声音。
　　接着，是更多陌生人出现在家里，令他最后稀里糊涂地被送到陌生的“外婆”身旁。
　　说真的，就这些事儿，年幼的夏宪压根不觉得有任何苦处，反正没心没肺的小屁孩，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活。
　　但是，“外婆”不让夏宪叫他“奶奶”这件事，还是让夏宪好奇过。
　　“爸爸的妈妈，不是我的奶奶吗？”
　　夏宪是知道的，“妈妈”给他看过五颜六色的识字卡，录音机里永远欢快的童声总是在重复着“爸爸的妈妈叫什么？叫奶奶”。
　　外婆是懒得跟他解释的，若夏宪一直追问，她还会生气。
　　幸好，夏宪有夏令。
　　“爸爸好像是被外婆养大的，然后娶了外婆的亲女儿，就是我妈啦，”夏令偷偷抱着他哄：“没关系，反正你就跟我一样，叫她外婆就好了。”
　　虽然有不成器的养子，懦弱短命的亲女，但外婆却算得讲究人。
　　她爱体面，即便没太多余钱，也终日挂着一脸浓妆。
　　她对夏令和夏宪一样严厉，要求他们要做有教养的小孩，才无愧她要出去做好几份工养活他们。
　　当然，因为外婆偶尔偶尔喝过酒说的话，夏宪猜外婆还是更喜欢夏令一些。
　　她说年轻的男女皆不中用，还不如她这个老不死的。
　　又骂骂咧咧，说他们死了也只留下一点钱，她不舍得花，都攒起来，以后夏令上学要用。
　　她握着酒瓶，眼神浑浊但又笃定，说读书好，好过一切，以后能出人头地。
　　在这些个旧事里，夏宪从来不嫉妒，而且还挺感激。
　　感激父母不够相爱，令夏宪知道不被爱也无所谓，至少从小可轻易区分谁人爱或不爱自己。
　　也感激外人哗哗啦啦肆意谈论，让夏宪早知道自己是个外人。
　　当然了，外人就是外人，外人怎么议论都不要紧，夏宪只要有夏令就行。
　　“我是哥哥啊，宪儿。”
　　反正这个世界上，一开始也只有夏令，是夏令让夏宪知道他竟可被爱，也并非外人。
　　夏令是甜的，是从容的，而且他那么好看，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从来不大惊小怪，哪怕他和别的人，比如“爸爸”，比如“妈妈”，比如“外婆”一样，听见夏宪说他听到每一首歌经过，脑中会有如何奇怪画面感触，他都不会不耐责怪夏宪是怪小孩，更不会轻声或大声斥责，叫夏宪“别说了”。
　　夏令会照顾夏宪，会耐心听夏宪说世间一切傻话。
　　夏令会唱也会写好听的歌，会弹动人的吉他。
　　对了，后来夏令还会一点贝斯，懂一点声乐，因为要写歌做歌，什么都得明白一点吧。
　　多么好的夏令，完美的夏令，可是太不巧，夏令和夏宪怎么会偏偏是兄弟呢？
　　夏令啊，他真好，他太无理智，他蠢得可笑，他奋不顾身，他抛下自己爱上他人。
　　而他那恋情的后遗，今日正在夏宪面前，眨巴着眼睛，虽可能已知自己即将再度被抛弃，但也像从前的夏宪一般淡定，似乎并无畏惧。
　　作者有话说：
　　“世界在说谎，青春在谎言两旁。”
　　挠头，这是个我很喜欢的一直想写终于出现的夏令吧，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可能因为他是个肤白貌美的主唱，待别人多情，竟可待自己无情至可怕。
　　关于歌的话，说实话，《果冻帝国》确实是喜欢老木马的歌那种唱法，因为那时候年轻，对所有苦痛竟觉享受，不觉得害怕。
　　然后这一切后来的事，大家其实都知道的，就是我们和角色一样都长大了，我们和角色一样都把记忆严重美化。
　　这是病吧，但治不好啊，像个傻瓜。
　　P.S，夏令是夏宪的哥哥（也许？），弯弯是夏令的孩子（也许？），大概是这样的家庭关系。


第82章 不需要
　　夏宪正在琢磨着如何与夏弯弯说关于夏令的事情，手机先在牛仔裤的裤袋里震了两下。
　　还没等夏宪搭理，它就开始了持续震动的模式。
　　结果掏出手机一看，夏宪发现又是邱明。刚才没有搭理他，现在接到他电话其实夏宪也不意外，反正没把他删除就是这结果了。
　　“嗯？”
　　邱明倒也没废话，直接问他：“在哪？”
　　“在家。”
　　“你老家？”
　　邱明从前就知道夏宪是打哪儿来的，可能现在也没忘，于是夏宪随口道：“嗯。”
　　“回去干什么？”
　　夏宪顿了一下，道：“写不出东西呗，没灵感，烦，回家躲一天。”
　　知道他肯定没说真话，但邱明也不计较，假装信了，绝口不提他所知晓的，关于夏宪的现在与曾经。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
　　“飞机还是高铁？”
　　对这问题，夏宪选择模糊处理：“嗯？嗯。”
　　但邱明也没就这个问题与他深究，反正以夏宪的性格会选择哪一种出行的方式，他猜得到。
　　“几点到，我来车站接你。”
　　“开车麻烦死了。”
　　“一般麻烦。”
　　“我意思是我晕你的高级车，让你别烦我！”
　　没过脑子的拒绝话，态度还十分恶劣，夏宪不耐烦地说完后立刻就后悔了。不仅是因为现在是当着夏弯弯的面冲着个手机不耐烦，结果引起了他的好奇关注，也因为其实知道邱明在这件事上并无恶意，反而是他夏某人显得太不成熟。
　　于是赶在邱明说话前，他咳了一声，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谢谢你，但是我真不需要。”
　　邱明听见他这句“不需要”，在那头沉默了会，最后道：“知道了。”
　　“嗯，拜。”
　　夏宪觉得再说话也是无益，匆忙结束，把电话挂断了。
　　说实话，以前是夏宪不想在这个家，但现在可以在此逃避现实，他难得的真想在家待一阵。
　　可惜，时间不允许。
　　纠结归纠结，疑虑归疑虑，此刻一切都必须速战速决，好在夏宪倒也不是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要面对这些事情。
　　他收起手机，问夏弯弯：“我外婆，就是你外曾祖母，不在了，你知道的吧。”
　　夏弯弯点头。
　　“那你以后是要跟你、嗯，你表叔公在这，还是跟着我去我那里？”
　　夏宪看夏弯弯犹豫踌躇的表情，应该谁也不想跟着。
　　真可惜，他实在太小了，无法独自生活。
　　这就不错了，夏宪还讲究点征求意见，搁当年可没人问夏宪想过什么生活。
　　“行了，去收拾你东西，先跟我回去待几天，其他事以后再说。”
　　夏弯弯不动。
　　“我给你数三声啊宝贝儿，一、二——”
　　夏弯弯低声打断他漫不经心的数数：“我的狗。”
　　夏宪愣了一下，然后问他：“那不是外面的流浪狗吗？”
　　“不是，是我的狗。”
　　夏弯弯一脸倔强坚持，夏宪在心里骂娘骂夏令骂自己，然后看着小狗，结果小狗也冲他小小声地叫唤。
　　无可奈何掏出手机查了一下上高铁如何托运宠物，夏宪随口问：“它有疫苗证明吗？”
　　夏弯弯光靠气势倔强，眼神里就写着没懂，但夏宪懂了，自己问了是等于白问。
　　“今晚上肯定带不走它了。让你表叔公帮你养几天，我保证回头给你弄过去，行吗？”
　　夏弯弯迟疑。
　　“我说真的。”
　　也许是因为夏宪连续保证了两遍，又或许是因为夏宪是所有大人里认真跟他保证而且态度最诚恳平静的那一个，夏弯弯最后还是犹豫着信了，把抱着的狗松开，跳下床去翻箱倒柜。
　　夏宪看着他动作。
　　“衣服鞋还有你暑假作业记得给我带上，别故意地不带走。”
　　“嗷。”
　　嗷什么嗷？小狼崽子一个，夏宪放任他先收拾，自己也出去，到外婆的房间里找找有没有行李箱之类的东西。
　　很快就在外婆的衣柜里找到了一个旧行李袋，但同时夏宪也发现，衣柜里她的衣服好像没有了。
　　按照这家里的规矩，那些衣服也确实应该都陪着她一块烧掉成灰，伴着她离开，就好像当初的夏令一样。
　　衣柜虽然空荡，但夏宪在抽屉里找到了外婆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户口本和弯弯的身份证之类的东西。
　　夏宪打开了旁边别的柜子，在最里头找到一个琴箱，以及旧的音响旧的效果器之类的。
　　夏宪猜可能是夏令的那把吉他，等打开琴包他发现果然是，因为那上面还有夏令修补过的痕迹。
　　他把这旧吉他拿出来，随手拨了下弦。
　　现在电吉他用得多，太久没弹木头琴，夏宪直觉它声音有点发软发散，在脑中构不成形状与香气，比不上在夏令手中发出的声音好听。
　　但夏宪又觉得其实它状态还算不错，可能是有人在保养着。
　　有点难想象是外婆做的，夏宪静默地坐在这卧室的床上，抱着琴静默良久。
　　真没意思这世界，一个人会做点音乐，会唱几首歌，可否拯救他人呢？
　　不能的。
　　若说那样的父母不配得救，那外婆呢，夏令呢？
　　然而真相是，这个夏宪，连自己都还未能完全拯救。
　　悲伤突然地就把夏宪全面压垮了，直到发现自己脸上有点湿，他才回过神。
　　算了，夏宪认清自己就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小声地骂了句“操”，他仰着脸反手抹掉脸上的水，全当没事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我很好。”
　　以上。


第83章 我觉得OK
　　这天快到晚饭的时间，夏仲平再度来到了。
　　态度仍旧是关切的，他问夏宪：“吃饭了吗你们？”
　　夏宪实在没什么胃口，刚问了夏弯弯也说不饿：“先不吃了，回头饿了就车站附近吃点吧。”
　　“哎，你也是，早说啊，上我那去吃不就得了。”
　　“真没事，不用客气。”
　　“行，东西收拾了吗？”
　　“别的东西就算了，户口本之类的我先拿走，”夏宪跟夏仲平商量：“我打算带弯弯去我那先住几天，夏令以前有个吉他，我也要带走。”
　　“好，”夏仲平随口问道：“那吉他贵么？”
　　夏宪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算贵，一般吧。”
　　跟现在看，五六千的价位Yamaha，虽然是单板*，也实在算不上多好的琴，凑合着能用罢了，但对当年的夏令和这个家来说，还挺贵。
　　夏仲平笑道：“你别误会啊夏宪，我就是随口问问，贵你也得拿着，那是夏令的东西。”
　　夏宪随口道了声谢，夏仲平又问他：“还有别的吗？”
　　想了想，夏宪道：“弯弯剩下东西我今天也带不走，能不能麻烦您收拾的时候单独放一边，回头我再过来找您拿？他那狗也是，能不能帮他照看几天？这附近有宠物店的话就送过去，剪剪毛洗洗澡寄养一下，我先给您转点钱，不够跟我说。”
　　夏仲平愣了一愣。
　　“还有，到时候给弯弯办转学什么的，各种事儿，可能还得麻烦您陪着我跑几趟。”
　　夏弯弯和小狗还待在卧室里，但门开着。夏仲平听懂了夏宪话里的意思，只得压低了声音问夏宪：“你想清楚了？”
　　他的意思，夏宪也懂。
　　一个半大的孩子，不是小猫小狗，接手过去了，轻易丢不掉了。
　　可是能想什么啊？活着能想清楚的事儿少，再说了有些事夏宪根本不怎么想去想清楚。
　　从前不敢对着外婆，不想对着夏弯弯，夏宪已经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要用什么面目去见夏令。如果今日还把夏弯弯丢下，他就更不知道了。
　　这话没必要跟夏仲平说，夏宪只给他一个确定的字眼。
　　“嗯。”
　　在跟夏仲平商量了个大概后，夏宪便跟他先告别，带着夏弯弯出发去车站。
　　本来是准备在车站的麦当劳解决晚饭的，但问了弯弯，他说不想吃饭，想喝可乐。
　　夏宪自己也仍没胃口，就不勉强了，给他点了超大杯的可乐，反正回头真饿了也能解决，车上随便买点吃的或者回去叫个宵夜都成。
　　但看着他咬吸管的样子，夏宪想起以前小时候外婆是不让他们吃这些东西的，因为没营养，而且贵。
　　然而，如果是夏令挣了一点钱的话，就总愿意给夏宪买这些他们当时都想吃想喝的破烂。
　　“好喝吗？”
　　夏弯弯点头，继续安静地喝可乐。
　　夏宪也不急于跟他聊什么，正好吴辛说又改了一版，把demo发过来了，让他先找找感觉，也说了下跟节目组舞台总监等等开会商议修改的一些结果。
　　别的不太重要，戴着耳机把曲子翻来覆去的听，夏宪都没感觉，脑子里是个无味的万花筒在旋转。
　　但要再改的话，说实话太为难吴辛，在这么短的时间要将风格迥异楼梯玩笑的歌改成夏日宪定风格，应该是来不及十分优秀了，而且夏宪现时缺乏灵感，无法理清思路给予支援。
　　无奈之下，他给吴辛回了一条消息“OK”，然后把写歌词的本子翻出来，发现上面还是只差结尾两句。
　　想来想去，感觉一直没到位，夏宪更加无可奈何。
　　摘了耳机，他侧过头看见弯弯已经喝掉大半杯可乐，撑到在摸自己鼓鼓的小肚子，特别好笑。
　　夏宪笑着问他：“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现在不去。”
　　“那你要不要睡会？”
　　夏弯弯想了下，问他：“我烦着你了？”
　　“那没有的，”夏宪道：“我说，你这个年纪怎么就能想这么多，不累么？”
　　而且全是负面的，就离谱，但夏宪也知这是某种寄人篱下感带来的通病，他自己也有过。
　　夏弯弯摇头。
　　“哎，我跟你说，其实是我想睡会。你要是想上厕所就叫我，我带你过去，我睡了你也不要乱跑知道吗？”
　　夏弯弯点头答应了。
　　其实夏宪还是疲惫，阖上眼后，很快就睡着。
　　等再醒来时，他发现还有大概二十几分钟就要到站了。同时他也发现弯弯居然一样在睡，而且以很别扭的姿势扒拉着他胳膊，完全不像他醒着时候，浑身散发那种不在乎夏宪或者别人丢下他走掉的感觉。
　　*单板：吉他音质受共鸣箱质量影响，单板是指吉他共鸣箱是用完整自然木材制成的。
　　有足够的的预算入门或者为保障最基本的演奏水平，一般建议大家购置全单，即面板底板侧板都是好木材的单板吉他。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这是宪儿的其中一种人生选择，但其实人生没由得谁来选择，挠头。


第84章 宪与令
　　因为夏宪醒来的动静，夏弯弯也立刻就醒了。
　　他第一时间松开了抱着夏宪胳膊的手，揉着眼睛坐好，去拿剩下的可乐喝。
　　夏宪问他：“你喝了多少了？现在要上厕所吗？”
　　“我去过了。”
　　“嚯，你知道这车上卫生间在哪啊？”
　　“我问别人的。”
　　都了说让这倒霉孩子别乱跑，结果还是……好吧严格意义上不算乱跑，夏宪也并不想因此教训他。
　　孩子应该是挺聪明的孩子，但这样感觉更可怜，还又令夏宪想到了自己。
　　“你是不是第一次坐火车？”
　　“嗯。”
　　夏宪回想起从前第一次坐火车的经历。
　　虽然当时是可以忍耐，但现在各样交通工具太过便捷，于是从前经历的，在今日已不想经历。
　　“你知道吗？夏令以前也带我坐过火车，但不是这种，是绿皮的火车。”
　　夏宪没有对夏弯弯说“你爸”，因为夏弯弯没感受过父亲是自己生命里什么角色，估计没什么感触。
　　也因为，夏令应该也从来没喜欢过为人父这般角色。
　　但夏弯弯对夏宪的话显然有点兴趣了：“什么样啊？”
　　“就那种最慢的绿皮火车，中间总是要停很久，但是票特别便宜，”夏宪道：“那时候我们也是放暑假，前一天他才被外婆骂，第二天就背着外婆带我出去，然后觉得能省就省吧，我们俩坐的慢车去隔壁市里。”
　　夏弯弯点头。
　　“他是要去唱歌的，你知道他会唱歌吗？”
　　夏弯弯摇头。
　　看来外婆没跟他说关于夏令的事，夏宪抬手摸了摸他可怜的小脑袋瓜子，又引起他困惑。
　　对着他的表情，夏宪想起那是个跟现在差不多的，异常炎热的暑假。
　　当时是暑假的第二天，而在暑假的第一天里，夏令刚挨了外婆的教训。
　　作为一个高二的学生，可决定一生命运的高考就在眼前，但他拿回去的成绩单上面，分数实在不够好看。于是老师为他写的评语也不太好看，还要求他必须在假期补习。
　　所谓的补习是老师们经营的暑期班，要另外交费，夏令因此被外婆狠狠地训了一顿，勒令他整个夏天除了补习不准随便出门。
　　她还让夏宪和夏令都赶紧去洗澡睡觉，即使放假了也不许扰乱作息。
　　那一天的夏令虽然和平时一样没有顶嘴，但不知道为什么，夏宪发觉他比平时还要难过。
　　他回到房间里，便背对着夏宪蜷缩在床上。现在想起，夏宪才发觉，那其实正是是一种自我保护，太没有安全感的姿态。
　　那时候夏宪不懂的，但隐约察觉了，因为他听到夏令其实在哭。
　　夏令是温柔，但也不是那种轻易掉眼泪的人。他那天哭得很小声，因为这个家太小，房门的隔音也极一般，哭得大声了会被外婆听见，然后外婆又会拿一样的话问他，说你这样像个男子汉吗？
　　但也庆幸当时的家太小了，所以夏宪一直和夏令分享同一个卧室，两张小床紧贴在一起摆放，也正好便于他爬到夏令的床上去。
　　“哥？”
　　“哥。”
　　夏令没有转过身来。
　　“夏令。”
　　这一次夏令终于转过身来了，屋里没有开灯，但窗户开着，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夏宪能看到他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发亮。
　　“你不要哭了。”
　　“唉。”
　　夏令爬起来坐好，然后伸长手够桌上的纸巾，把鼻涕眼泪都擦掉。
　　然后在夏宪看来，他又是一个特别好看的夏令了，除了眼圈发红，眼皮微肿。
　　但除了“不要哭”之外，夏宪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和夏令再亲密，终究相隔7年时光，以至于夏令长大了懂得的东西他还不太懂得，夏令想要的东西他也不能完全明白，只能安静躺着看夏令，拿陪伴当安慰。
　　夏令又重新躺下去，这次没背过身。
　　他认真地和夏宪对望，脸上有一种诡异的疲态。
　　“宪儿，我好累。”
　　夏宪当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那些大人们总说做孩子的是最轻松，但或许夏令是真的累吧，因为要完成大人的期待，还要照顾夏宪，确实挺麻烦的。
　　有些突兀，但夏令低声说了一句抱怨的话，夏宪勉强听见了。
　　“我要是你姐姐就好了。”
　　不错，如果夏令不是夏宪的哥哥而是姐姐，那他可以像别的姐姐那样，穿上裙子，涂抹颜色，骄傲与人说他的“令”字意味着生来美好，不用被要求一定要像个所谓的男子汉，然后又辜负他人，最重要的是外婆的期待。
　　可是，夏宪从来都觉这并非大事。
　　反正外婆也不是真的外婆，难道姐姐就一定要是真正的姐姐吗？而且在夏宪眼里，夏令本来就比任何别人的姐姐更美丽。
　　他们的家，和这国度别的普通家庭一样，缺乏着关于爱与性的教育。于是在当时的夏宪脑内，这件事其实并没什么了不起。
　　虽然有点怪，但说实话，夏令是哥哥或者姐姐，都不会影响夏宪对他爱意。于是夏宪想了又想，最后也小声对夏令道：“那我以后叫你姐姐呗。”
　　然后他又用更小的声音，贴在夏令耳边道：“外婆听不到的时候。”
　　夏宪没有别的意图，就想让夏令高兴。然后夏令就真的笑了，顺势把跟着他一块傻笑的夏宪搂紧。
　　“傻瓜，快点睡觉吧。”
　　他高兴夏宪也就高兴，也不管热还是不热，搂着夏令的腰，听着风扇声呼呼响，沉沉睡去。
　　第二天的时候，外婆很早就出门了，因为她要多上一份工挣钱，让夏令去补习，让两个孩子过略微拮据但至少普通正常的生活。
　　而夏令也起得很早。闹钟还未响，但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夏令就睁开眼了。他跳上书桌，从窗边看外婆走远然后消失在街角，便把夏宪推醒了。
　　“嗯？”
　　夏宪根本没醒，就伸出手去，想把夏令拍他脸的手按住。
　　“宪儿，你想听我唱歌吗？”
　　夏宪还是没醒，就浑浑噩噩地胡乱点头。
　　“走。”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夏令算是个乖孩子，也是怪孩子吧，总有勇气，总是软弱，深深地把那个夏宪也影响着。
　　但，彼时彼此未察觉。


第85章 黯淡星
　　刷牙的时候都还迷糊，直到被夏令拿冷水浸湿的毛巾使劲擦脸，夏宪才真的感觉自己在醒过来。
　　那一天，外婆把夏令吉他没收了，但夏令知道她会放在床底。
　　那一天，外婆从外面把门反锁，但也同样难不倒夏令。
　　他就从自己和夏宪的卧室窗那出去，背着他吉他，沿着外墙新架的天然气管道，义无反顾往下爬。
　　“宪儿你慢点，跟好我。”
　　而夏宪跟着他爬出去的时候，彻底清醒了。
　　四层楼是不算很高，但也绝不低，年轻无知的蠢小孩谁也没怕，夏令觉得兴奋，夏宪亦觉得兴奋，就在经过路人惊诧眼神和呵斥中逃离。
　　说起来，现在好多奇怪的现代人对从前绿皮车存在幻想，觉得文艺，其实一点都不文艺。
　　它缓慢行驶，中途停留，车内挤满了乘客，气味是混杂不佳，气氛是吵闹嘈杂。
　　夏令带着夏宪登上列车，同车的人很多，他们当中很多是不太富裕的务工者，还有农民，在这个城市和另外的城市，这个小镇和另外的小镇间穿梭。
　　最惨的是，那天运气很不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故障，火车中途停留比预计的时间长了许多。
　　天气实在太热了，夏宪觉得委屈，绿皮火车里的气味太难闻，令他不舒服。而且一想到回去还有可能挨揍挨罚，他都有点儿后悔跟夏令出来了。
　　但是他不敢讲，因为他听夏令说那些话，觉得夏令过得好像并不容易。
　　也就是那天在火车上，夏令才告诉夏宪，他有一个乐队，今天是要和他乐队的朋友会合，去参加隔壁市的一个乐队比赛。
　　他说其实早知道外婆会生气，所以其他设备都拜托队友们带过去了，但吉他他是不放心的，还是自己带着。
　　他说，如果能赢的话，应该会得到一些机会。
　　夏宪不知道所谓的机会是什么，但当时他看夏令一直在瞥他人手腕上的表，然后不断叹气，忍不住要问夏令了。
　　“来不及了吗？”
　　是来不及了，夏令确认过时间，还是叹气。
　　但他没有因此委屈生气，过于牵挂来不及参加那表演，惆怅这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会否令乐队离心解散等等。
　　“等着也没意思啊，我给大家唱首歌解闷吧。”
　　眼下大家都很烦躁，夏令便把他的吉他拿出来，且顾眼下。
　　「在黎明前冰冷的幽暗中」
　　「我热情消溶 无可奈何」
　　「我浪迹在人群之中」
　　「但仍怀着一个信念」
　　是悲伤的歌啊，虽然听不太懂歌词，虽然并不知道它其实本是一首诗歌，但夏宪可凭直觉感知。
　　「愿黑夜中月亮永照」
　　「愿生活带给人们幸福」
　　「愿我心中爱情的春天」
　　「永不被风雨替换」
　　「愿我心中爱情的春天」
　　「永不被凄冷的风雨替换」
　　但它也是温柔的歌。夏令的吉他，夏令的声音，像是清冽的泉，光亮的颜色，流过夏宪脑海里。
　　虽然大概除了夏宪没人在意它究竟好坏如何，但大家都为夏令这短小的情歌热烈鼓掌。而且夏令也不止会唱这首歌，还演自己乐队的歌，甚至同车的人们求他弹些时下流行乐曲，无管高雅的庸俗的，只要他会，他也高高兴兴地弹和唱。
　　就是那一天，夏宪终于对“音乐很好”这件事有了感触。
　　夏令还问他：“宪儿最喜欢哪首歌？”
　　夏宪回想了下那些歌曾经在脑内钩织的色彩与气味，道：“第一首。”
　　也许是因不知情的夏宪所挑选的并非是他乐队的歌，夏令面上表情略有点失望，但很快他就不计较了：“宪儿今天高兴吗？”
　　“夏令高兴我就高兴。”
　　“只要有歌唱我就高兴，”夏令笑道：“音乐真好，我永远喜欢唱歌。”
　　他是真的很开心模样，夏宪便也开心。
　　但如果夏宪可以预知后事，大概会在当时大叫出声。
　　「骗子。」
　　然而当时的夏宪并未可预知未来，于是那天的最后，是夏令与夏宪抵达隔壁城市后无功折回，深夜里回到家中，两个人都被尖叫失声的外婆痛骂。
　　被她用衣架抽得浑身青紫到处逃窜，夏宪哭得嗓子都哑了，但夏令没有。
　　这也是他们活该。外婆急坏了，以为他们离家出走，而且去到派出所后，她发现即便已告知失踪的是两个未成年人，但工作人员也并不是很重视，于是更加心急如焚。
　　这场暴力惩戒在天明前才结束，夏令和夏宪终于被外婆勒命去睡。但夏宪疼得睡不着，连澡也不敢洗，哭得累了还搂着夏令抽噎。
　　而夏令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痛，好像那被打断的几根衣架从来都没落在他身上。
　　“宪儿，睡吧。”
　　夏宪摇头，嗫嚅道：“我太疼了。”
　　看他睡不着，夏令便耐心哄他，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知道吗？今天你说好听的那首歌，歌词其实是一首诗来着。还有啊，那个做歌的人，年纪应该没比我大太多，他好厉害的。”
　　“是吗？”
　　“他们也是高中就组的乐队，那个吉他挺厉害的，”夏令回想之前看过的表演，对夏宪道：“我之前看过一次他们过来演出，还挺想认识他，但别人都说他有点毛病，谁跟他接近他都不太乐意搭理。”
　　夏宪替他不服气：“比你厉害吗？”
　　夏令坦诚道：“比我厉害。”
　　他这样说，令夏宪有了兴趣：“那他叫什么？”
　　“邱什么来着，我没好意思问，当时也没好意思要人家介绍我们认识说话，可惜了。”
　　“嗷。”
　　“唉，我听别人说啊，他还会弹贝斯，会打鼓，会编曲什么的。而且他的琴也比我贵好多，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吧，真好。”
　　夏令眼神里写着的应该是羡慕，夏宪便道：“但是你比他好看，对不对？”
　　他这说话，让夏令笑弯了眉眼。
　　“对的，但是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好看。”
　　如今的夏宪，因这回忆也再度想起，那正是他第一次听说关于邱明。
　　就像其他一切不可预知的未来，夏宪那时候也不曾想过，会和这个夏令未记清名字、也未与夏令相识的邱姓男子，制造他日难忘，一场爱情事故。
　　作者有话说：
　　“我们有形体，并非不美丽。”
　　我和夏宪一样，知晓这个夏令有具体的形体而且美丽，唯有他已死亡这缺点，令人惋惜。
　　这章里的歌比较特别，是邱老师（其实是我）偶然读来的一首诗来着，作者为A. A. 勃洛克，它的名字叫做《愿黑夜中月亮永照》，译者刘湛秋。
　　我们都是星星，明亮黯淡都美丽，在黑夜中，月亮照我亦照着你。


第86章 那个男人
　　夏宪与夏弯弯如此随口说起这些，说完后对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发现这孩子真是白长得好看了。
　　小小的年纪，这样苦大仇深，不像夏令，当然也不会像夏宪，不知道像不像他亲妈，竟然略像许平。
　　“你要是有问题的话就直接问，”夏宪鼓励道：“我批准你一天可以问三个问题，截止晚上十二点钟前随便问都行，过点反正就作废。”
　　“为什么是三个？”
　　“人家不都说事不过三吗？你问太多了我回答起来累啊！这样，我给你点优惠吧，这个不算问题，你今天还能问我三个，好不好？”
　　夏弯弯想了下，脸上的表情写着“好吧，勉强接受”。
　　夏宪发现他生气，或者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就会皱起鼻子气哼哼的，特别傻，很好笑。
　　“我们现在去哪？”
　　这是个早就该问的问题了，夏宪都还好奇他怎么之前没问，现在才想起。
　　“就我家，我现在住的地方。”
　　这回答了跟没回答了似的，但夏弯弯还是接受。
　　“为什么你要带我去你家？”
　　夏宪想想，道：“你看过我们家户口本吗？”
　　夏弯弯摇头。
　　懒得去翻包里的户口本，夏宪道：“回头有空给你看看，上面有你也有我。你想啊，你跟我的名字都写在一个本子上，我不养你是犯罪，违法的，我会被警察叔叔抓。”
　　弯弯又开始想了，想得鼻子眼睛皱皱的，夏宪还是不知道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不爱笑，又怎么那么多怀疑表情？
　　这件事超出了夏弯弯这个聪明小学鸡的知识储备，于是他最后还是信了。
　　“还有问题吗？”
　　还有，但是夏弯弯的出现了怀疑和困惑之外的表情，那是比之前他说自己是人妖生的还更难过，且困扰的表情。
　　“你问吧。”
　　“为什么，你让我叫你舅舅啊？”
　　那其实只是一开始无意识说出来的话，但现在夏宪想想，道：“因为吧、因为我觉得，比起做你爸，夏令可能更想当你妈。”
　　他对一个孩子说了实话，因为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去编一段皆大欢喜的假话。
　　虽然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但夏宪始终觉得夏令没有错。
　　他大概从来都想成为母亲一样的角色，虽然世人将其视为错乱错误认知，抑或某种疾病，但他确实曾将夏宪好生照料。
　　可惜是竟无人将他好好照料，包括夏宪自己。
　　夏弯弯露出一点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样是可以的吗？”
　　没什么可不可以，夏宪也管奶奶叫外婆啊，称呼只是称呼罢了，实在是无所谓。
　　“他喜欢的话，当然可以，”夏宪无所谓道：“我不是说过吗，你可以叫我舅舅，不想叫的话，直接叫我夏宪也行。”
　　看夏弯弯还是困惑和疑虑，夏宪便又道：“要是你喜欢的话，叫我叔叔什么的都可以。”
　　夏弯弯点头，夏宪笑了。
　　“你看啊夏弯弯小朋友，三个问题我都回答你了，”他哄道：“开心点，反正等你大了就知道了，想太多考虑特别周全也没用的其实，因为不管你做什么，别人都要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是错的。”
　　“我和夏令，还有别的大人，所有人都是被人这么指点过来的，有时候都不知道那些鸟人是个谁，但他们意见是真的多。”
　　夏弯弯再度点头，然后专心喝他剩下跑了气的可乐。
　　夏宪欣慰，随手摸摸他的头，继续戴上耳机，掏出他写歌词的本子，在提示即将到站的语音播报里，匆忙又随意添上最后两句。
　　这夜间下车的人流竟比白日里多，夏宪牵着夏弯弯的手，带他再去了一趟洗手间，才出来找站内出租车的候车点。
　　“我看看啊，咱们走这——”
　　夏宪的视线从上方提示牌移开，转头跟夏弯弯说话的时候，突然说不出了。
　　并非是他突然大惊小怪，夏宪的停顿完全是因为在那前路方向上，看到了一个邱明。
　　他确实离奇，也唯有他，可令夏宪短暂失声。
　　并不算太拥挤的人流，皆随标识向前行走着，邱明却不动，像在那里一直停驻，显眼得不行。
　　「如果这是幻觉，那这幻觉太突兀也太真。」
　　夏宪心想着，但接下来，那幻觉神色如常地朝他走过来，令夏宪确认他不是幻觉，是真的邱明。
　　于是夏宪又想，邱明看起来这样特别，或许并不是因为总与他人背道而驰，而是因为在愚蠢的夏宪眼里，他在哪里都过于耀眼。
　　因他太好看，因他在发光，因他与旁人不同，因他可刺痛夏宪的眼睛。
　　现在邱明望着他，在看见夏弯弯的时候，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夏宪想，果然啊，他还是自己讨厌的那个男人，他是苦的，苦中带着甜。
　　“你不是说你知道了吗？”在他走近的那一秒，夏宪斜眼睨他，问：“你知道什么了？”
　　邱明轻易便识破他故作傲慢的姿态。
　　“我是知道啊，你想我来嘛。”
　　嚯，好自信，夏宪也想这么自信。
　　“今天眼镜真好看，特别斯文败类了。”
　　没错，邱明也觉得好看，就连夏宪看见都会喜欢，所以才戴上装饰用的：“谢谢夸奖了。”
　　友好的交流在下一秒结束，因为夏宪想起根本没告诉他今天何时会抵达，便突然地开始记仇。
　　“找人查我啊？还是你要说不是你是你妈，或者又谁，找人查我？”
　　邱明笑道：“倒也不必，从你家到这直达的车，第一班20:30到。”
　　“哦？”
　　“我是20:20到的。”
　　车站内高悬的候车时间显示屏，提示着夏宪现在是22:15分。
　　“嚯。”
　　夏宪又想，麻烦了，他还是那个让自己心动过的男人，苦永不可战胜甜。
　　用平静表情掩饰内心一点波澜，夏宪痛恨自己也擅长廉价心软，而身旁的夏弯弯也许是近距离感知到两个大人的奇怪气氛，早已经躲到了他身后。
　　从前听过理智的劝那么多，今天都有点不想听了，夏宪软弱疲惫地，回味着自己的各样愧疚与无能，想依靠某人，想逃避现实，想万事不管。
　　何况，邱明还在问他。
　　“累了？”
　　累啊，夏宪无奈，也不知怎么地，垂首拿额头抵住他胸口。
　　“我累死了。”
　　邱明拿两只手把他抱紧，然后摸他的头，也不管人来人往人经过人在看，夏弯弯也在很紧张地看。
　　因为他动作，夏宪眼酸鼻也酸，幸好有夏弯弯紧紧牵着他的手，才能不掉眼泪。
　　“宪儿乖，别把鼻涕抹我身上。”
　　“我呸！”
　　靠着他好一会，夏宪突然叹气。
　　邱明问他：“怎么了？”
　　“有没有人拍我们啊？我现在可是要红的人了，”夏宪装模作样地说话：“周一乐之前不是说这期录完就快播了么？现在宣传什么的都上了，指不定谁谁路过，就把我这么好看一个人给认出来的。”
　　也许有吧，但也许没有，邱明从来不将这视作问题，因为他太自私了，从不在意那些不重要的旁人说的做的。
　　他安慰夏宪道：“不知道。反正我已经过气了，你红不红还是没影子的事儿，别想太多。”
　　又道：“说真的，就这项目的投入，还有周一乐那抠门程度，我估计你红也红不到哪儿去，咱们放轻松就对了。”
　　好会讲，夏宪又觉好笑，又觉好气。
　　“邱老师还是这么会说话，极富浪漫主义色彩，我服气。”
　　邱明也笑了。
　　“服气就行，走呗。”
　　走就走，但就这么轻易地竟被他带走，夏宪其实也觉恍惚。
　　太奇妙，这场景实在奇妙，他拽着一个夏弯弯，而邱明搂住他肩，脚下不停，好像很随便，又好像很坚决，一直向前走。
　　所有人顺着人流。
　　所有人都向前走。
　　这是夏宪从来不曾想象的场景，但它真实地发生着。
　　作者有话说：
　　《现在到永远》是怎么唱的呢？
　　带上我的所有未来，穿越人海。
　　《那个男人》是怎么唱的呢？
　　嗷，他只希望有个机会，能被你爱上。


第87章 前任：信我
　　浑浑噩噩地，直到人站在高铁站的停车场，邱明那辆崭新的宾利面前，夏宪才算是真正回过神来了。
　　大写的字母B，加上飞翔的翅膀，夏弯弯看得是目不转睛。
　　也不能怪孩子，夏宪也觉得是挺好看的一车，于是酸不溜丢地对邱明道：“看看，这是资本家装逼起飞的意思。”
　　“我回头一定帮你转告周一乐，车是他刚买的，”邱明给他开车门，顺口道:“带着孩子呢，文明语言。”
　　蹭贵价车这种事夏宪倒也不会坚持反对，但还是酸得难以自制：“带着孩子呢，我坐后排。”
　　邱明一笑，随他。
　　“这车周一乐的啊？那你的车呢？”
　　“在看。”
　　这是要买新车的意思了，但这人居然还是这么精致计较且龟毛，夏宪搞不懂他们这些有钱人的乐趣：不就是四个轮子么，撒撒钱毛毛雨罢了，还能想出花来？
　　车开动的第一时间，邱明也没忘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几点了还晚饭呢？”
　　邱明更正了一下：“宵夜想吃什么？”
　　“我不跟你吃宵夜。”
　　“那小朋友总要吃吧？”
　　落座在后排的夏宪悠哉看了一眼夏弯弯，结果夏弯弯一脸紧张地摇头。
　　夏宪转回脸去，骄傲道：“看见了吧，我们小朋友不饿。”
　　“你也不饿？”
　　说完全不饿太假，其实夏宪有点饿。毕竟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会饿挺正常的，但夏宪还是道：“不吃了，过两天我还上台的，胖了不上镜你赔我么？”
　　“那下次。”
　　夏宪随口“嗯”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靠，又诓我，跳车了信不信？”
　　车门是锁好的，邱明笑道：“有家意大利菜不错。”
　　“过于浪漫，而且显得非常资本主义，不了。”
　　“那你挑吧，火锅除外。”
　　邱明这么一说，夏宪就不乐意，非跟他作。
　　“我就吃火锅，地摊那种，您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也行。”
　　邱明和夏宪这一句一句的，令夏弯弯一直来回看着他们，眼神都有点紧张了。
　　夏宪在一旁察觉，猜他好像是在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但他又觉得邱明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一直在偷眼看邱明。
　　于是夏宪问他：“弯弯，你想吃什么？”
　　夏弯弯摇头。
　　夏宪笑道：“甭跟他客气，他有的是钱，我们改天吃狗大户。”
　　这是要带他吃饭的意思么？夏弯弯发现听着夏宪这话的邱明从后视镜那看了他一眼，立刻抱住了夏宪胳膊，还是不说话。
　　夏宪对邱明抱怨：“看什么看？把我孩子都搞自闭了，不许看了啊你！”
　　前面正好是个红灯，邱明停下车，随口问他：“你孩子？”
　　“嗯，我孩子，夏弯弯小朋友，”夏宪摇下车窗看了一眼路：“我想想啊，你还是把我们送回家吧，我明天早上再自己过去就行。”
　　明天乐队必须试音调音什么的，有一大堆事儿，夏宪也不指望这次能有什么好结果了，就打算后天演完拉倒直接回家。但中间始终隔着两天，夏宪想了一阵没办法了，还是给房东妹妹发个消息，问她能不能帮忙照看下弯弯。
　　“那你小朋友怎么办？”
　　房东妹妹已经秒回了，完全没问题，她最近又和新男友分手了正在无聊，十分ojbk。
　　“我朋友过来，”夏宪随口应付邱明，然后对夏弯弯道：“漂亮姐姐带你玩啊弯弯，高兴不高兴？不高兴也不行，因为我没别的办法。”
　　话都给他一个人说了，夏弯弯还没回答，邱明先开了口。
　　“有多漂亮啊？”
　　说到陈玲玲，夏宪便想起了上次来送东西的年轻人。
　　夏宪故意道：“问问你的精神助理小伙啊，上次他不是见过？”
　　邱明没接这话头，只道：“小朋友又不认识漂亮姐姐，你还是带他一块吧。”
　　夏宪看夏弯弯，感觉听邱明这话的夏弯弯好像比刚才高兴点。
　　“我那乱七八糟的一堆事，人也乱七八糟的一堆，”夏宪无奈：“没人带你玩的，弯弯。”
　　夏弯弯懂事，点了一点头，但邱明道：“有啊。”
　　“谁？”
　　“我的精神小伙助理。”
　　夏宪服气：“不好吧？”
　　“没事，他喜欢小孩。”
　　他的助理喜欢不喜欢小孩夏宪无从考证，但邱明这人一直是挺厉害的，说谎都不打草稿，脸也从来不红，夏宪不可能信。
　　邱明从后视镜看到他表情：“真的。”
　　他持续信口开河面不改色，心道就算韩靖不喜欢小孩，这也是工作，工作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有钱拿的。
　　夏宪显然犹豫了，在他开口拒绝前，邱明再接再厉：“信我。”
　　也就屁大点事，对着夏弯弯的表情，夏宪挠头，因为不想让他失望，最后选择放弃抵抗。
　　“嗷，行吧。”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病了，朋友会帮忙更新，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第88章 欢迎光临
　　从车站到家的路上，别说夏宪困了，夏弯弯都已经又睡了过去。
　　“不洗澡就睡啊？”
　　但没办法，夏宪单手把他捞起来带回家，叫他，捏他鼻子，他都没有动。
　　“看得出你是个心大的，将来必成大器，”夏宪把夏弯弯丢回卧室床上，感慨无比：“明天大清早再洗刷你。”
　　把客厅的大灯关掉，留下沙发旁的落地灯的光，夏宪收拾了两件换洗衣服打算去冲个澡睡觉，结果关上卧室门出来却发现邱明还坐在自家沙发上。
　　他愣了一愣。
　　“你怎么还不走？”
　　“赶我？”
　　“那你是要我亲自送你下楼，还是怎么？”夏宪白眼他：“你把周一乐那么贵的车在楼下乱停，回头给人划了贴条了我不管的。”
　　“夏宪儿。”
　　“干嘛？”
　　“小点声。”
　　邱明勾勾手指，夏宪走过去，倚在沙发背上，低头凑过去想问他要说什么悄悄话，结果被他顺势捏着脸吻住了。
　　“靠，”夏宪赶紧站起来：“别了吧，我小朋友在里面睡觉，你跟我这搞什么少儿不宜？”
　　“多大点事，”邱明舔了下嘴角，笑道：“你等会小声点叫唤不行？”
　　流氓，垃圾，男人勾引男人不要脸！夏宪继续白眼他：“等我洗澡出来你还没滚的话，我就报警。”
　　邱明一脸遗憾：“你都不邀请我一块洗？”
　　还要不要脸了？夏宪怒骂他：“闭嘴滚蛋吧你！”
　　洗澡的时候把夏宪没忘把卫生间门给反锁了，但反锁之后也是无用。
　　邱明是真的毒，他说过的话让夏宪浮想联翩得不行，一个不留神，夏宪直接把澡洗了两遍，皮都快给搓掉一层。
　　难受啊，不管邱明是闯入他生活，还是不闯入他浴室，都是一股子要勾引他上当感觉，夏宪有点心累。
　　而且邱明居然真的不走，看夏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还有意见。
　　“洗这么久？”
　　这臭流氓历经7年进化的唯有脸皮脸厚度。心道没完了是不是？夏宪抓自己擦头发的毛巾，抽他一脸水。
　　邱明笑着抹掉。
　　“Studio弄挺好的。”
　　夏宪顺着他的目光，看这家里被自己改造过的小卧室。
　　刚才夏宪顺手把夏令的吉他放了进去，但因为在自己家散漫惯了，没注意便丢了记性，灯没关门也没顺手带上，如今里面的设备一览无遗。
　　被邱明说其他没什么，要说这个的话，夏宪脸就更热。
　　“地方小了点。”
　　“能用就行。”
　　“嗯，凑合。”
　　邱明欣赏他脸红的样，一笑换了话题。
　　“那你打算晚上睡哪？”
　　“等你滚蛋我就把这沙发掰下来睡。”
　　对夏宪这明示，邱明一本正经地，再度换了话题。
　　“上节目怎么不用你那把琴？”
　　顺着他的目光，夏宪又看到邱明送他的琴，刚才他把夏令的琴也摆旁边了。
　　为什么不用？说实话，因为它好，因为它贵，因为在夏宪心里还觉得那是他邱明的吉他，和夏令的吉他一样，需要珍惜，自己可能不配。
　　但夏宪可不说这个，就随口道：“下次一定。”
　　吃饭也是下次，表演也是下次，邱明意味深长地笑，笑得夏宪觉得这么聊下去不是办法。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擦头发的毛巾朝邱明脸门上扔。
　　“说了叫你滚蛋，你就装死装没听见是不是？”
　　邱明不答，拿手接住了，反手给他扔沙发背后地上。
　　现在他们俩一人坐在沙发一头，有一点距离，可惜这个家太小了，沙发也不大，于是夏宪嫌这距离太近。
　　但若这距离再远一点，夏宪知道自己可能也许会不满意不高兴，他也有他矫情。
　　“差不多了得了，邱老师。”
　　“嗯。”
　　“你真不走？”
　　“嗯。”
　　“你就故意的是吧？”
　　“你指什么？”
　　当然是指所有的一切，他在夏宪眼前做的，以及他在夏宪身后做的。
　　「事到如今，他是想挽回什么？一个平庸平常的夏宪而已，并不值得。」
　　夏宪想到这，丧得有点不想说话了，而且总觉得跟邱明说多了话，特别容易上当。
　　但他没忍住，想了想还是道：“你不用这样。”
　　“哪样？”
　　夏宪说不出是哪样，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学夏令。
　　“我这辈子啊，都不想做那种傻得为爱情奋不顾身的鸟人。”
　　这话说得气势凶狠。但夏宪觉得不要紧，是因经历过的所以自我提醒，是想警告旧情人也行，反正夏令早就不在了，不可能冲出来暴打他。
　　而邱明面上露出的表情，似是完全理解。
　　“巧了，”他对夏宪道：“我也是。”
　　这话令夏宪再看向他。
　　“又骗我？”
　　“是真的。”
　　邱明说的真不真，夏宪无从判断。但夏宪是真没想到，也没想过，有时候一些废话或可比一切情话更令两个蠢货着迷。
　　「倒了八辈子的霉么我是？」
　　“算了，老子我就再让你一次。”
　　鬼使神差地，夏宪自言自语完，在这蜗居的沙发上，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也不知道是谁扑向谁，更不知道是谁点着了火。
　　也许是邱明，也许是夏宪自己，反正神智归来时，夏宪发现他和邱明已经再度贴紧。
　　太近的距离变成没有距离，令夏宪清醒重温旧日甜与痛。
　　夏宪知道的，这是短暂失智无可救药，也是肤浅沉迷自甘堕落。
　　但堕落就堕落，夏宪决定等太阳升起来后悔过，先与邱明假装相爱到天明再说。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帮思君老师带个话：还没加群的，建议加企鹅群32271713，获取一些其他氛围体验。


第89章 灯光暖黄
　　试问，谁不想跟长得好看活儿又好的人做爱做的事呢？
　　其实，夏宪是有点儿太喜欢这感觉了。
　　在这安静的夜，暖黄暧昧的灯光底下，衣物掉在地上，夏宪竟听得清楚那落地的声响，觉得那也是一种暧昧，紧张得喉咙作痒。
　　邱明整个人都覆在他身上，一只手臂勾着他的腰，一只手顺着身躯弧线下滑。
　　也是痒，且略微难受，夏宪脸上有点发烧，下意识地就想夹住他的手。
　　但邱明不让。
　　他摘了眼镜，随手丢开，轻轻地咬啄夏宪的嘴，然后道：“今天我慢一点吧？”
　　夏宪也拿手指划过他皮肤，感知那柔韧坚状弧度与温度：“东西呢？你别告诉我你就准备这么折腾我？”
　　那不能够，邱明笑道：“有啊，要什么有什么。”
　　夏宪服气，这他吗只能说明这人随身携带犯罪工具，不怀好意很久了。
　　从邱明的面上，夏宪看穿他从容里隐匿的一切得意，但不给即将上台的人留容易露馅的痕迹就算是他的温柔。
　　夏宪还知道，他现在说慢，等会自己是要被煎熬死的。
　　“邱老师，你是音乐家么？你就是个色.情艺术家。”
　　夏宪低声感慨，邱明也低声笑。
　　*
　　熄灯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这么少是怎么回事呢？今天的更新这么少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这一章这么少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思君劳斯的代理发文工具人带大家一起了解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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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淦，音乐好怪
　　天快亮，闹钟响起之前，夏宪和邱明，一前一后地清醒。
　　夏宪睁开眼睛，是因为忽地就被自己昨夜所作所为震惊，在梦里都明白这是错误，不该延续。
　　而知道邱明醒了，是因为邱明的旧习惯，那右手的五指仍不老实，在拿他的腰窝附近的皮肤当钢琴弹。
　　邱明是故意的还是下意识就这样，夏宪不知道，但夏宪总是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这位原本可能应该是个厉害的钢琴家。
　　虽然，这个世界上应该不太需要这种一言不合就砸烂钢琴的钢琴家。
　　他还说过他真的喜欢钢琴呢，但是砸的时候，也没见他心软什么，可能就是钱多烧的，毛病也多。
　　“干嘛？”
　　“Benediction of God in Solitude，”邱明闭着眼睛和夏宪说话：“孤独之中，神的祝福。”
　　“嚯，李斯特，了不起，”夏宪现在完全清醒了，没好气地道：“看把你给能的？你少来烦我，就是给我最大的祝福。”
　　在沙发上这样继续躺着可不太好，过会可能被起床的夏弯弯小朋友看到，而且身上仍旧粘腻不快，夏宪便推他。
　　“起来了。”
　　他要自己先爬起来，但是邱明不让，张开眼睛，扣着他腰不放。
　　“现在能起这么早了啊，宪儿？”
　　害，这个臭男人，真好看得成了精了，夏宪气愤不已：“靠，别摸我，老子屁股疼。”
　　“没事，下次习惯了就好了。”
　　还他吗下次呢？没下次了，夏宪白眼他：“你说没事就没事？我弄死你信不信？”
　　邱明笑，脸上写着不信。
　　这臭男人笑得实在太得意，夏宪看着看着，又忍不住贪恋一会，抬起头啃他嘴。
　　也正好，邱明趁机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这样动作，实在令夏宪难避免回想从前。夏宪不禁想起自己从前比现在懒怠，有一次懒洋洋地趴邱明身上，哼一首他们都喜欢的流行歌曲。
　　“mi mi mi so， re re re mi， re do do。”
　　“fa fa fa fa， mi mi re do re ，do re la so。”
　　邱明的指尖也像今天这样，随着他唱的弹，在他后背上跳跃着；而夏宪随便这敲弄，两只眼四处乱看，最后视线落在邱明书架上的乐理部分。
　　“邱老师。”
　　“嗯。”
　　那时候跟邱明聊天，夏宪不在意尽说傻话。
　　“邱老师，音乐这东西太怪了。”
　　“嗯？”
　　“7和弦怎么只有4个音？有点怪。”
　　“嗯。”
　　“明明有12个音吧，非要用7个字母加升降调来表示，瞎几把怪。”
　　邱明知道夏宪讨厌练习，也讨厌乐理，因为他老说这玩意不科学，还令五根手指为难，撒不开按不下。所以他笑了一笑，随口道：“嗯，很怪。”
　　“对了，你知道全世界最早的文字谱，是一个叫丘明的人传下来的吗？山丘的丘，你的那个明。”
　　文字谱是古人对古琴弹奏指法、弦序和音位的记谱，属实冷门。邱明问他：“这我还真知道，但你怎么知道的？”
　　“手机百度告诉我的。”
　　邱明含笑坐起来一点，勾住认真说话的夏宪的下巴，亲了一下：“聪明啊，宪儿。”
　　夏宪便得意，又问他：“哎，你说怎么才能把歌唱更好啊，邱老师？”
　　邱明道：“多练。”
　　夏宪撇嘴。
　　邱明道：“想什么呢？”
　　夏宪搂着他道：“我意思是你邱老师赶紧给我点特别的小技巧。”
　　“你是想要特别偷懒的小技巧，但真遗憾，我没有，”邱明笑道：“有人觉得摇滚表达情绪就可以忽略唱功，大叫出声就可以不讲究编曲，但在我这，你想都别想。”
　　事到如今，夏宪还是忍不住感慨于邱明当时说的。
　　「真几把严格。」
　　邱明总是严格。他要求夏宪做好每件事，包括至少要理解最基本的乐理，学习正确的演唱方式，认真检查自己的设备，牢记锻炼即兴的技巧，永远别忘打磨在舞台上如何表演。
　　当时的夏宪是不怎么高兴学的，但知邱明说得对，而且在学习之后，至今仍觉得有用。
　　后来夏宪也知道了，玩好乐队也只得那些技巧，无非多想，多练，多演。
　　那么，爱一个人呢？
　　他现在注视着邱明，心内想着若一切都没有偷懒的技巧，那么彼此喜欢是否也靠练习？
　　「今日这样的邱明，又是凭借谁练习至此的？」
　　他想他的心事，结果邱明瞄了一眼墙上挂的钟，转过脸看着他，语气十分温柔。
　　“还有四十五分钟闹钟才响，咱们留个三五分钟洗洗？”
　　夏宪不想了，瞪着他。
　　“你他吗？你是怎么能长成这样用这表情这声音说这种话的？”
　　大活人想做点爱做的事情，又有什么错呢？邱明道：“五分钟不行就十分钟呗，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夏宪缓了一口气，冷笑跟他还价：“四十分钟也行，你躺着呗，今天也让你试试老子我的花活！”
　　“下辈子再试吧，”邱明笑着吻他脖颈和耳侧，道：“这辈子爸爸就想疼疼你，试试你别的活。”
　　夏宪差点气死，因为邱明这话叫他听着，其实像是在说“爸爸想让你疼”。
　　“谁爸爸？谁？老子今天真弄死你信不信？”
　　夏宪觉得自己也是够贱，虽然如果只是这档子事，他对着邱明也没辙，因为邱明就是春药本药，容易烧光理智。
　　没办法，他第一个正儿八经交往的对象是邱明，他一切反应都仍符合邱明的喜好，而那些疼和舒服之间的感觉，他也全都喜欢。
　　但也就在此时，对着邱明的笑脸和动作，夏宪突兀地又回想起了酒店里，自己以为是在做梦的那一天。
　　他终于恍然大悟。
　　“操？”
　　“文明语言。”
　　“老子跟你文明语言个屁！好家伙！那天、那天晚上就是你！你溜进我房间！你就是想搞事情！”
　　夏宪强行蹭起身坐好，看邱明不置可否表情，据此确认当日真不是在做梦。
　　“你还真是变态啊你，跟病人耍流氓不得好死！”夏宪撕他脸：“你还是个人吗？赶紧地给你爸爸我道歉！”
　　“道歉还是上床？”
　　气死了，夏宪随手捡了个夜里掉在地上的抱枕砸他脸，被邱明歪头避开。
　　“狗东西！”
　　看他下去沙发，捡好衣服然后穿上，像是怕给狗东西多看几眼似的，邱明便也坐起身，笑道：“你真不累啊？不累也再躺会呗。”
　　对着他八块腹肌，夏宪心里是怂的，但气势上不肯不能轻易认输。
　　“别他吗做梦了你，”他把昨夜丢地上的毛巾也捡起，克制住用它捂死邱明的冲动：“我跟你有什么好躺的？这也就是之前你欠老子分手炮，现在你还清了，滚！”
　　邱明不仅不滚，还学夏宪的语气。
　　“嚯。”
　　夏宪气急败坏，在转身进浴室之前朝他比了一记中指。
　　但这一次，夏宪终究是大意了。他忘了反锁卫生间的门，也忘了邱明现在尽耍流氓，五分钟后竟直接蹿进来犯贱。
　　“靠啊！干什么你？”
　　任由夏宪发火发神经，邱明反问：“一起洗不好吗？节约点水，正好还陪你聊会天。”
　　这人一本正经地说着屁话，夏宪怒了。
　　摩擦易生热，洗了也白洗，根本是浪费时间，他冲邱明嚷嚷：“别挤着我！”
　　“我哪挤着你了宝贝儿？地方小真不能怨我。”
　　这是废话，房子总共六十平不到，还有俩卧室，卫生间就一个，挤俩大男人像话吗？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身体过于诚实了，夏宪抱怨连天，结果还是怒火旺盛没脸没皮地又跟邱明搂在一起。
　　邱明抹掉他脸颊上的洗发水泡沫，捧着他脸笑话他：“我才想问你呢，你是怎么能一边嫌弃得不行，一边又跟我在这打啵的？”
　　夏宪恼羞成怒，且想钻地缝或者马桶。
　　“你他吗打个啵就不能严肃点了是不是？闭上你的嘴给老子认真点亲！”
　　他都这么提了要求，邱明正准备认真处理，但外面居然响起了门铃声。
　　直觉是听错了，夏宪懵了一会。
　　“你听见了么？”
　　都不用邱明回答了，因为外面的门铃声变成了捶门声。
　　“卧槽，谁这么——”
　　一个“早”字还没出口，夏宪突然地反应过来，惨叫出声。
　　“淦，忘记跟妹妹说不用她大清早地过来了！”
　　邱明好整以暇地看他迅速抓起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套了衣服就冲出浴室去。
　　“啊啊啊别敲了我来了！”
　　邱明听见夏宪在外面手忙脚乱还瞎叫唤。
　　“弯弯宝贝儿起床了！”
　　就放任夏宪去处理，邱明安然把浴室门关上继续洗他自个，毕竟对夏宪之外的人耍流氓他毫无兴趣，大可不必。
　　“你大爷的还在里面赖着干嘛赶紧滚出去！”
　　行吧。
　　随口应着夏宪在外面猛烈砸门声，关闭花洒，邱明心道虽然夏宪惊惶失措的样子要多傻逼有多傻逼，虽然被莫名其妙惊扰了好事，但那毕竟是夏宪。
　　是为了夏宪，邱明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随旋律变化，即兴又如何。”


第91章 友共情
　　这一大清早的，夏宪就落了个诸事不顺，人仰马翻。
　　发生了什么，夏宪不想再细究，反正就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最后邱明从浴室出来，跟所有人包括大清早来敲门给夏宪带孩子的富婆妹妹都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被夏宪推出门撵走。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眼看着害陈玲玲大清早白跑一趟，濒临社死的夏宪拼命赔礼道歉，但陈玲玲怒火中烧，翻着白眼质问他：“你今天是要上哪儿？可别是要跟野男人出去约会吧！”
　　“真不是！我今天得去现场，还是录那个节目！”
　　这还行，陈玲玲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道：“那我车都开过来了，我送你去！”
　　她偏要送夏宪和夏弯弯穿过半个城市去录制现场，自知理亏的夏宪无法，只能都依着她。
　　就算这样，陈玲玲的脸色还一直不好，夏宪没招了，只能准备着开始点成年人之间成熟的聊天说话。
　　今天坐在副驾，他便先转头对夏弯弯道：“弯弯，我手机给你玩游戏，还给你听歌，行不行？”
　　也不知道是夏弯弯真的想听还是只是懂事而已，他就点头，把夏宪的降噪耳机好好带上，然后拿着夏宪的手机一边听歌一边玩小游戏。
　　夏宪搞定了夏弯弯，开始跟陈玲玲说点正经话。
　　“行了妹妹，你不是早知道我喜欢男的吗？”
　　知道夏宪喜欢男人和自己喜欢夏宪是两回事，陈玲玲倒也没想过能与他开展什么恋爱，因为夏宪从一开始就没给过她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知道只是知道，理智也就只是理智罢了，情绪是无可避免。
　　“那我没看见的时候，我还能继续做梦呢！”她怒道：“我这么好的白菜都给猪拱了，你还不让我生气？”
　　他们已是伟大又成熟的成年人啊，尤其是讨厌的夏宪，他只是看起来傻，其实一点都不傻，陈玲玲快要气死了，夏宪则是哭笑不得。
　　白菜夏宪是真不知邱明被比喻成猪会是什么心情，而且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别人这么个奇妙比喻，只好先坚强哄她。
　　“妹妹乖，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我不管！我就气！”
　　夏宪真没办法了。
　　“那祖宗，我这次比赛完就搬出去行吗？消消气。”
　　本意其实是不想糟蹋陈玲玲的好意，夏宪没别的意思，结果陈玲玲怒上加怒，趁着前面红灯，猛踩刹车。
　　要不是夏宪给自己给弯弯都系好了安全带，这下简直要起飞。
　　夏宪惊魂未定，确认夏弯弯还好之后，才对陈玲玲道：“路怒不可取啊妹妹！”
　　“你什么意思？不准搬！”
　　陈玲玲说着这话，皱着眉头哭了。
　　其实夏宪懂她的，知道她并非无理智，只是对自己注定得不到回应的那些喜欢感到失望。
　　造就这失望的是他夏宪本人，但夏宪也无奈。
　　他太清楚这种无能为力的失望是什么滋味，便道：“哎，妹妹，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谢谢你的，没你我这乐队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哼！”
　　说实话，夏宪住的地方，乐队的排练室，上一次非说自己有空跟着他们去巡演打下手干杂活……有任何事麻烦她帮忙，陈玲玲都从来没说苦叫累，一切能帮夏宪和他乐队的，她全都帮了。
　　虽然她总说是因为夏宪先帮过她，但夏宪确实也一直在怀疑自己，是否太过滥用她的好意。
　　“你别老惦记着说我帮过你，那些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你已经帮我帮了这么多，我觉得够了，算了吧？”
　　他说算了就算了吗？陈玲玲拒绝：“不行，这不关你事！”
　　得，这都不关他夏某人的事，那还有什么才是关他的事？夏宪还要说什么，只听陈玲玲又咬牙道：“你等着吧！我告诉辛姐！你在外面有野男人！还带他回家！还想搬出去！”
　　夏宪直接无语。
　　“你说话！”
　　“我还能说什么啊我？”夏宪只能挠头：“你要跟辛姐说就说吧，但你别跟弟弟说行吗？”
　　要是让许平知道邱明大清早地在他家浴室出现，可能真气得要求立刻退队，夏宪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这话又让陈玲玲发出爆裂尖叫：“好哇！你还跟弟弟有一腿是不是？我就要告诉他！”
　　这不知是哪门子胡思乱想毫无根据的飞醋，而且夏弯弯戴着耳机都听见了，露出一脸震惊惶恐的表情看他们。
　　夏宪扶额闭嘴。
　　陈玲玲更加不满：“你说啊！你怎么又不说话！”
　　“你说吧，我都让你说，祖宗！”
　　“我说我的，你说你的呗！”
　　夏宪无奈：“你要这么说，我真说不出来了。”
　　“你就是心虚！”
　　她还真说对了，夏宪哑然半晌，然后道：“对，我心虚。”
　　夏宪属实对所有人心虚，对亲友，甚至对邱明。
　　因为不是在这路上，是在人生路上，他好像做了许多错误的，或者说不能算作错误，却也没有好多少的决定。
　　然而夏宪这样坦诚，反令陈玲玲哑口。
　　她小声地对着前方骂了句脏话，然后沉默着将车开向城市另一头，一路上都再没和夏宪胡搅蛮缠呛声。
　　夏宪也任由她沉默。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到达目的地，陈玲玲看着夏宪把夏弯弯抱下车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夏宪！”
　　“嗯？”
　　看夏宪弯下腰，对着车窗与她相望，陈玲玲又鼻酸了。
　　挺好的一个夏宪，可惜他不喜欢自己，可叹他偏又是好友。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陈玲玲嗫嚅道：“我知道我也没资格说这些那些的，我就是、我就想看你好好的你知道不知道？”
　　看看，其实她都清醒，和夏宪差不多的清醒。
　　爱得太卑微太可怜了，也和夏宪差不多，这不太可。
　　“我知道。但你要是没资格别人也没有了，”夏宪也对她道：“其实我以前也跟你说过吧？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差不多，我们当朋友挺好的。”
　　陈玲玲点了点头。
　　“行了，你真别哭，我现在牵着孩子呢，腾不开手抱着你哄你。”
　　陈玲玲破涕而笑。
　　“烦死了你，谁要你哄？”她假生气，道：“你进去好好挣钱，挣到了要请我喝酒。”
　　就算没挣钱，该喝的酒也得喝。她能这么想就是差不多好了，夏宪满口答应着，又哄夏弯弯：“弯弯，跟姐姐说谢谢和再见。”
　　对这个大清早来自己家，还给自己带了早饭和老多零食的姐姐，夏弯弯印象还不错，于是顺着夏宪的话跟陈玲玲道：“谢谢姐姐，姐姐再见。”
　　他这么懂事，陈玲玲心情又好了一点。
　　“宝贝再见～”
　　她给弯弯一个飞吻，在夏宪和夏弯弯挥手道别中驱车走人。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帮思君老师带个话：这是一种平常善良感情，天生会有别的出口。


第92章 是个人才
　　这一天，除了陈玲玲，夏日宪定的其他三位，也都没有让夏宪失望。
　　夏弯弯的存在，其实也就许平略有耳闻，夏宪没特意和任何人提起。但今天他们看到夏弯弯的时候，没人问夏宪无聊的说话，没人关怀他回去事儿办得怎么样，也没人露出惊讶表情，就好像夏宪从来都带崽出没，已是惯例。
　　说到带崽，邱明倒也真没忘问他，要不要让助理过来帮他看着弯弯，但夏宪想了又想，表示还是先放过人家吧。
　　而且说实话，夏宪还挺好奇，夏弯弯对音乐，或者说乐队有什么反应。
　　“弯弯，来叫人，这个是姐姐，这个是叔叔，这些你随便叫，都是你漂亮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
　　叔叔是许平，姐姐是吴辛，还有排练室内外遇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夏弯弯全都叫过了一遍，最后就只剩下余豆果一个。他不乐意了，问夏宪：“你这几个意思？”
　　夏宪歪着嘴笑，指着他对夏弯弯道：“这是个傻逼。”
　　余豆果尖叫着“夏狗注意你丫的素质”，直接把右手攥的鼓棒砸了过去。
　　夏宪熟练躲开，那鼓棒擦着他胳膊肘掉地上，完全不疼。夏弯弯看在眼里，咧着嘴笑了一下，但好像又觉得不应该笑，便立刻蹲下身把鼓棒捡起，交到夏宪的手里。
　　夏宪把它丢回给余豆果，余豆果也很熟练地接住了。
　　“还废什么话？排练先，”夏宪宣布完毕，惦记起未成年欣赏乐队表演必须注意的细节：“对了，你们这有没有小号的耳塞，给我找一副？”
　　要说这有的没的，一般总能指望靠谱的吴女士。夏宪说完，果然立刻便听见她道：“我包里找找呢？”
　　夏宪走过去，在吴辛的包里果然翻到了备用的音乐耳塞。
　　他拿出来，给夏弯弯戴上，然后示意他：“坐那听吧？不舒服的话就说，要去上厕所的话叫人叫我，别瞎跑，这边人太多。”
　　捂着耳塞，夏弯弯觉得挺新奇的，点点头。
　　今天是这一轮比赛前乐队最后的排练了，但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很坏，有点过于平静，就连彩排上台试音的时候也这样。
　　夏日宪定上台的时候，刘浩元和李与白刚准备走，打过了招呼看了一会才离开。
　　再后来蒋升和弄弄也来看过一眼，不过没说一句话就又走了，夏宪怀疑他是被弄弄强行拉走的，不然早就该骂了，所以也没费心去招呼。
　　在场的大家都发现了，夏宪比平时安静，意见不太多，也没什么出奇的想法和花招，而夏弯弯则是一直都很安静。
　　但是看大家伙排练然后去彩排，虽然不怎么说话，他也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烦，看得是目不转睛。中间休息的时候给他玩大家的吃饭家伙，他最喜欢的乐器居然是键盘，这让吴辛很是欣慰，表示孩子虽小，但眼光独到，是个人才。
　　而他们还发现的一件事，就是其实夏弯弯很挑食，跟夏宪差不多。
　　中午吃了太多零食没吃午饭，晚餐节目组提供的盒饭里应该没有他喜欢吃的东西，他表情有点为难，但是不说，就扒拉两口白饭，脸上写满了“不好吃”，但还在努力。
　　夏宪还没说话，许平已经把筷子扔了，余豆果过去把夏弯弯从椅子上直接架起来，左摇右晃，觉得超轻。
　　“走，弯弯，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夏弯弯摇头。
　　“别客气啊，哥哥跟你们家那个真傻逼不一样，哥哥有的是钱！”
　　夏弯弯说话小小声：“不是，我不饿。”
　　说实话，这边离市区挺远，附近也没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还有点耽搁时间，夏宪苦笑着也把筷子丢了，道：“算了吧。”
　　今天委实没有出去溜达吃饭的心情。这一整天的感觉实在不算太好，音符们总在他错不及防的时候，于脑内变成凝滞拘泥的水，失去了原本的畅快和香味，夏宪很难不介意。
　　他对夏弯弯道：“弯弯，不想吃没事。玲玲姐姐还有别的姐姐不是给了你好多吃的吗？今天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下不为例就对了。”
　　夏弯弯点头：“好。”
　　夏宪笑了，把他从余豆果手里抱过来：“那就先这样吧，今天晚上再排一下，然后我们都早点睡行吗？”
　　吴辛和许平都道：“没毛病。”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懂的自然懂，在状态已经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强行熬夜排一个整晚，反而可能会弄巧成拙，没有必要。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帮思君老师带个话：何必去愁故事如何进展？人间不过是你寄身之处，都是虚幻温柔。


第93章 问题出现了
　　晚上大家收拾东西回酒店，一路上夏宪感觉特别疲惫，但因为有摄像机对着，他并不想叹气。
　　现在夏弯弯坐在他的左边，而许平坐在他右边，阖着眼听耳机里的歌，他就用手肘碰了一碰许平的胳膊。
　　许平睁开眼，把耳机摘了：“怎么？”
　　“弟弟，你最近有没有那种特别具体的目标，就比如咱们在这，一定要赢，得赢到最后的感觉？”
　　许平道：“不现实。而且我就没说要来这，也从来没这需求。”
　　夏宪问他：“你意思输了也行？”
　　人间清醒许平斜眼他，觉得这人大概疯了，偶然拿了个第一而已，夏日限定又不是真.世界第一乐队，自己怎么样心里都没点逼数么？
　　他反问夏宪：“怎么了，你输不起？”
　　弟弟还是牛逼，要不人家怎么说肯在乐队里弹贝斯的人多半靠谱呢？夏宪直觉满意，顺其自然就是条路，提前患得患失不可取，赢得起也输得起才是真本领。
　　而在回到酒店房间后，疲累的也不止夏宪本人。
　　夏弯弯被夏宪摁住洗刷完，也早已经是一脸的睡眼惺忪。然而他今天和夏宪住在一块，虽然夏宪已经跟他说过如果困就先睡，但等夏宪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躺在床上，拿着自己的手机在玩。
　　“好玩么？”
　　夏弯弯点头，道：“还好。”
　　虽然现在小学里的孩子们都已经很熟悉手机的操作和各类花里胡哨的手游了，但对夏弯弯来说，他的朋友不多，以前并没有人给他手机玩儿，而家里的长辈也不是那种会放任小孩子玩手机玩游戏的类型，所以现在他并不感觉着迷上瘾。
　　夏宪直觉他是挺困的样，真像个没精打采的小狗，拿着手机听随机播放的歌找点事干罢了，其实只为打起精神等自己。
　　“歌好听吗？”
　　夏弯弯点头。
　　夏宪笑了，把头发擦干一点，然后走到床边去。
　　“夏宪。”
　　“唉，夏小狗同学，你一点都不乖啊，”夏宪感慨着应他，摸他脑袋瓜子：“你怎么就不睡？”
　　但夏宪问他，他也问夏宪。
　　“你之前说，夏令也会唱歌的？”
　　夏宪就懂了，这是因为今天带了他来这里，所以他惦记起夏宪之前回来路上说的话，包括一天可以问三个问题，以及夏令也会唱歌。
　　而且，他还把夏宪别的废话也都听进去了。
　　现在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出夏令的名字，夏宪还是觉得挺逗，便道：“嗯，他挺会的。”
　　夏弯弯又问他：“你唱得好，还是他唱得好呢？”
　　嚯，这问题可怎么答？夏宪反问他：“那什么，你觉得我唱得好么？”
　　夏弯弯点头。
　　不管是真的认可还是敷衍，夏宪都觉得受用，笑道：“那夏令比我强，而且我一直觉得他唱歌和他弹吉他一样，靠天分更多。我也不是说他不努力，他练琴什么的，其实比我勤奋多了。”
　　人人可被迫勤奋，而天分则是极奢侈的，有或者无都是命中注定。
　　夏令是夏宪所关爱的，所以夏令的声音，夏令的歌，每分每秒都和夏宪联结着，带着各种各样忧郁或者快乐的颜色香气。
　　时至今日，夏宪其实已经难去分辨自己是否在美化记忆，但他宁可相信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因为这样比较好过。
　　今天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夏宪躺下身去，随口问夏弯弯：“你还有没有要问的？”
　　还有一个问题，但夏弯弯显然地犹豫着。夏宪奇怪：“你问呗？”
　　夏弯弯迟疑了，道：“你要骂我的，以前婆婆就骂我。”
　　婆婆应该是说的夏宪和夏宪的外婆。但他又说这个，夏宪不禁失笑道：“她骂你是她骂你，我又不会骂你的。”
　　即便他这样说，夏弯弯还是小心而认真地再度确认了一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然后夏宪就听他小心翼翼，轻声跟自己交谈。
　　“自杀，就是自己杀自己，对吧？”
　　这一句其实不是他的问题，仅仅只是陈述。
　　“我听别人跟婆婆说话，说他是自杀的，”夏弯弯垂下头，看自己蜷缩的手指，不太敢看夏宪的表情：“他自杀，是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我妈，也不喜欢我？”
　　因为这问题，夏宪发现夏弯弯知道得比他想的多，而且聪明到竟问了自己个措手不及。
　　也因为这聪明，还为他说出与今日音乐无关却又有关，突如其来且全无预警的问题，夏宪脑子里回荡着玻璃爆裂破碎一般刺耳声音。
　　它们像是真的，而且全部刺进夏宪身体，令他想动但不能动，僵立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帮思君老师带个话：问题出现再告诉大家。


第94章 Everglow
　　烦闷的夏夜，手机忽然跳出暴雨预警。
　　但其实不必要，坐在酒店楼下角落僻静花台，夏宪已经闻到泥土腥气的味道，知道风雨将至。
　　果然如他所料，很快就起风。大风吹得树枝乱摇摆，发出哗哗声响不停，有点烦人。
　　而刚才有蚊子在他胳膊上咬出了两三个包，但夏宪仍觉不痛不痒，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楼上的夏弯弯已经认真安睡，虽然最后夏宪没能完全回答他的问题，但还是过去抱了他一下，哄他先睡。
　　“他就是累了呗，人活久了有时候就容易这样跟自己较劲，”夏宪对他认真劝慰：“以后再详细跟你说吧，快点睡了宝贝。”
　　现在夏弯弯倒是听他话睡着了，但夏宪自己，彻底不想睡也睡不着。
　　也并不想打扰谁，于是夏宪决定一个人下来走走。
　　从夏弯弯问出那问题开始，他脑子里那些夏令的歌都消失了，而夏令本人则从记忆里升起，让夏宪无法躲藏闪避。
　　夏宪是不会忘记的，曾经在很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令所有人包括夏宪烦躁的夜晚，同样焦灼的情绪把自己点燃烧尽。
　　那时候他刚来这城市念书，大学就那么回事，学费不太多，教学质量还算过得去。但说真的，他和夏令一样，脑子里装着他的音乐，对学习不感兴趣，做这些也只不过是为弥补外婆曾经对夏令的期望而已。
　　学校其实不让大一的学生外宿租房，但为了音乐和生计，夏宪找了个学校外面最便宜的小单间住，每天晚上回宿舍露个面应付完查寝再走。
　　当时也还没有邓安和张野一起弄的「wil.D」。邓安自己开着个不怎么挣钱的小酒吧，位置正好就在夏宪的学校附近，也因为是夏令认识的朋友，他让夏宪过去演一下试试。
　　钱不多，但夏宪觉得还行，也正因为邓安是夏令的朋友，他想到要跟夏令说一下这事儿。
　　不过因为在那段时间，夏宪单方面地和夏令不复从前亲近，于是他躺在床上，没给夏令打电话过去，而是给夏令发短信。
　　虽然等了好一会夏令都没有回复，夏宪也还是自我安慰不很介意，想他可能在演出，可能在喝酒，可能总有别的比夏宪更要紧的事情，都很合理。
　　在床上握着手机，迷迷糊糊要睡死过去，结果外面忽然有人捶门。夏宪被吓了一跳，从迷糊中惊醒，然后一股火起。
　　“吗的傻逼！”
　　他直接就骂出了声，跳下床去准备开门把对方骂一顿。
　　隔壁的烂人喝多了回来瞎敲门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客气用尽，这次夏宪铆足了劲准备给他点教训。
　　但门一打开，夏宪就懵了。
　　因为那外面站着的，竟不是隔壁的臭酒鬼，而是夏令。
　　当时的夏宪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找自己，更不明白他会是如何心情，只是一眼看见他瘦了憔悴了，而且头发也更长了而已。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夏宪已经长大，个子比他高，借着走廊的光看见他发顶上的水珠，而那发尾随意落在肩膀下方的位置，是种乱七八糟的美丽。
　　他的脸色也白，嘴唇突兀地发红，好像刚才咬得太久，还有些发肿。
　　见他对自己笑了一下，夏宪脑子里回荡着嗡鸣，却又清醒。
　　“你来干嘛？”
　　这语气太生硬，夏令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狼狈，夏宪也意识到了。
　　“不是，我意思你大半夜这么突然来吓我一跳，”他挪开一步，把夏令让进屋内，然后关门道：“我还以为你看着我短信冲过来的。”
　　夏令“嗷”地一声应了，又道：“不好意思啊宪儿，我没看着你消息，手机刚路上不小心掉了。”
　　他的说话声也有点变化，还这么轻，夏宪有点奇怪，但还没说出“怎么这么不小心”，又听夏令道：“宪儿，我脏死了，借你地方洗个澡行不行？”
　　实在是看不出他哪儿有很脏的样子，但夏宪不在意他总是讲究，于是指给他卫生间的方向，看他进去开灯关门。
　　“这门关不上啊？”
　　夏宪听见夏令问，便道：“嗯，一直就坏的，我懒得弄。”
　　“那你还是跟房东说一声，免得退租的时候说你弄坏的，叫你赔。”
　　那道虚掩玻璃门映着他把衣服脱下的动作，夏宪扭过头去，随便应了一声，不再看了，只道：“毛巾你就用我的。”
　　“嗯。”
　　但夏令刚才两手空空，没带换洗的衣服，夏宪想想，还是找了自己的衣服给他，还翻出了备用的牙刷和水杯。
　　“哥，衣服。”
　　他敲卫生间的门，夏令打开一条门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东西都接过去，然后把自己身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他。
　　“谢谢啊，宪儿。”
　　他的手臂很白，也很细，夏宪一不小心碰触到他手指，还有点莫名的紧张心悸。
　　“没事。”
　　丢下这两个字，夏宪赶紧逃开了，把夏令的衣服都丢在沙发上。
　　那卫生间里很快响起了水声，然后很快又停止，夏令的声音也响起。
　　“宪儿？”
　　“怎么？”
　　“帮我倒杯水，我过会要吃药的。”
　　夏宪应了，但是家里没有热水，来了没两天电热水壶就坏了，因为房租便宜于是房东压根不管，他暂时还没余钱换新。
　　矿泉水也没有，破旧的小冰箱里只有本地酒厂出产的便宜啤酒，楼下的小超市打对折所以才随手买的。
　　夏宪蹲在那想，可能只能再下楼去买，但夏令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只好对夏令道：“要吃药是吧？那你等会。”
　　“干嘛呀？”
　　“家里没有水，我下去给你买几瓶。”
　　夏令笑了，道：“讲究了啊。”
　　也不是夏宪讲究，他懒得要死，就是觉得该给夏令好点的东西。
　　但夏令自己仿佛觉得没必要，他走过去和夏宪一起蹲下看了会冰箱里的东西，最后拿了一罐啤酒，微笑着拉开了拉环灌了一口：“没事啊，就这个也行。”
　　作者有话说：
　　"Oh they say people come,say people go,this particular diamond was extra special."


第95章 山海
　　夏令说行就行吧，夏宪没拦阻，看着他从沙发上捡起牛仔裤，从裤包里翻出了一把药，就着啤酒全部吞下去。
　　吞得太急，夏令有点被呛到，夏宪过去拍他背，给他顺气：“你吃的什么？”
　　夏令含糊道：“嗯？我是有点感冒了最近。”
　　听他的声音好像确实是有点感冒的意思，夏宪倒也不疑有他，就是奇怪他这药吃得也太多，又突然想起外婆那些关于吃药的叮嘱：“没吃抗生素吧？”
　　“没，”夏令道：“对了，外面雨太大，我今天就在你这睡行吗？”
　　外面的雨确实很大，夏宪都听见那雨滴拼命捶打窗棂的声音。但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他直觉想拒绝，可惜并没有合适的理由，还觉得其实夏令老早就想说这句。
　　于是，夏宪道心里话，到了嘴边就全变了。
　　“行。”
　　在临睡前，夏宪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看见夏令已经按照从前的习惯，把屋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了床边的台灯，就穿着他的衣服坐在床边抽烟。
　　说是抽烟，其实他也只是把烟点着了在发呆，垂着手让烟灰就直直掉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屋确实是太小，客厅和床连在一块，没有阳台，但夏宪反正也没钱负担更大的房子，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看他出来，夏令便作势要把烟摁熄，但夏宪对他道：“没事你抽吧，给我一根。”
　　夏令没给。他把烟丢进垃圾桶里，躺了下去：“算了吧，唱歌呢，抽烟不好。”
　　“那是。”
　　抽烟对嗓子不好，平时夏令几乎不抽烟，今天这样实在有点奇怪。但既然说到唱歌，夏宪还是先扑到床上，就在他身旁道：“我刚还给你发消息，邓安哥叫我去他那试试。”
　　夏令道：“嗯，他之前跟我提了。”
　　说着这话，夏令的头一偏，视线落在前方夏宪随手放沙发上的寒酸设备。他盯着夏宪随便瞎买的烧火棍道：“你想唱歌就好好唱。回头我给你点钱，你先买个电脑，再买个好点吉他吧？有喜欢的先看看多试，这玩意每个人听着和手感都不一样。”
　　他又哪儿来的闲钱啊？说得好像他搞乐队随手都是挣钱的一样，夏宪道：“别了，我都想好了，回头挣了钱我自己买呗。”
　　然后也问他：“对了，你今天来干嘛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夏宪有他自尊心，夏令都知道，也不勉强。
　　他笑道：“突然有点别的事，就路过这边，想看看你好不好呗，回头跟外婆说说，她也放心。”
　　这显然是假话，试问他要怎么才能毫无常识不带行李路过七百多公里，来到自己面前？但夏宪想想，并不拆穿，就问夏令：“我哪都好，好得要命！你那呢，怎么样？”
　　高中毕业之后夏令没上大学，因为高考稳定发挥，考得不太好，二本线都没过。
　　要去上三本的话太贵，没有性价比，虽然外婆说能供得起，但夏令说算了。
　　他高中组的乐队已经解散，也不想再复读。最后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外婆说的，他去了音乐学校，一年制那种进修班，然后又和别人组了新的乐队。
　　新乐队的名字叫做「马戏团梦中」，夏宪问他为什么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夏令表示是因为人生确实很操蛋，每天活得都像个小丑，都已经花光了力气。
　　而对夏宪提出的问题，当日的夏令也似乎是早有预料，又再随口道：“还行。”
　　夏宪怪笑追问：“还行意思是有多行？”
　　夏令一笑，道：“意思是我以后，可能不当主唱了。”
　　他说得实在太轻松，但这话比他刚才突然出现在门口还让夏宪吃惊，立刻就不笑了，爬起身来。
　　“什么意思？”他瞪住夏令：“你的乐队你不当主唱，那谁当？”
　　夏令道：“嗓子最近一直不太舒服，低不下来高不上去的，再说乐队还是我乐队啊，不是主唱就不能做歌吗？”
　　不管夏令怎样轻声细语，没有表露半点不甘不愿的情绪，夏宪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夏令说这话都没看他，不知道是因疲惫或是心虚。
　　说嗓子不舒服不去医院看，还这么一副表情，夏宪立刻想到了症结所在。
　　“我操他吗的！又赵钲那个鸟人是不是？”
　　夏令终于看他了，表情也终于变成了略微不自然。
　　他对夏宪劝止道：“又说什么呢？不是。”
　　夏宪不信。
　　这个赵钲，正是夏令乐队的主音吉他和二主唱。夏宪特别烦他，知道他略有才华，但也就那么回事，人却傲得不行。
　　他以前在别的乐队弹吉他，可是嫌吉他手的光芒还是不够有主唱辉煌。他那么傲，当然是跟其他人都闹翻了，出来另觅门户。
　　然后，是所谓的命运吧，或者说操蛋的天意，让他人生和夏令偶然交汇在了一起。
　　夏令乐队的其他两个人夏宪都认识，鼓手刘衡，键盘徐英杰，人都还算不错。但就是赵铮这么狂这么浪的一个人，夏令反而跟他关系最好，好到让夏宪烦躁。
　　「他就去其他乐队弹吉他吧当主唱吧，做什么都好，但为什么偏偏就是夏令，和他好到什么都可以让？」
　　这念头混合着嫉恨与不安，把夏宪彻底点着了，他焦躁地直接翻身下床去，可夏令把他拽住。
　　夏宪气极反笑。
　　他不知道夏令这是准备干嘛，难道是怕他直接冲回去揍人吗？真不至于。
　　“没毛病，你以后就蹲一边角落给他弹四根弦的琴也行，”他面无表情地对夏令道：“说真的，这都是你自己乐队的事儿，我本来就管不着。”
　　这话让夏令的手颤了一下，他颓然地把夏宪的手腕松开了，然后道：“不是，我是还有别的话，想跟你说。”
　　心想难道还能有比刚才的话更气人的么？夏宪冲他不耐烦：“你说呗。”
　　没想到真的有。那个夏令咬着唇看他，但很快地，似乎是也不知要如何与自己的弟弟坦率对望，于是垂下了视线，将那些他似乎也不想说出口的话，说出了口。
　　“宪儿，我要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看着，天真的我自己，出现在没有我的故事里。”
　　“我听着那少年的声音，在还有未来的过去，渴望着美好结局，却没能成为自己。”
　　这是题文无关的一日，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听说马赛克演唱会取消了，悲伤但也不意外，买好了票，但去不成，但愿来日方长。
　　据说草东的鼓手离世了，悲伤又很意外，曾经想过有很多来日方长，结果世情虚幻无良。
　　她说你看，音乐真没用，谁都救不了。
　　然后又说，你看，搞音乐的都活不长。
　　然后还说，听音乐的，可能一般同样。


第96章 昨日消失风里面
　　孤独。
　　伤感。
　　渺小。
　　不安。
　　黯淡。
　　可耻。
　　平静。
　　空虚。
　　这些，都是夏宪此刻心情。
　　和当日没有分别，正是为排遣以上这一切情绪，才做乐队，还把它当成这世界上最重要最无可代替事情，但夏宪觉得自己今日好像是不太成功，甚至预感他日可能最终会悲惨失败。
　　回忆突兀地断了线，因为它其实是个笑话，夏宪强行要它中止，然后让自己也冷静与夏令分离。
　　误解了自己，也误解了夏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夏宪都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很胆小懦弱，什么都不行。
　　他根本不敢奋不顾身，他其实没有一丝一毫勇气，他盼望的从来是另一个人先来勇敢，而他则站在有退路的境地，以便某日可扮作受害，避免一败涂地。
　　「名为夏宪的人被爱护惯了，所以永远在暗中把自己当成那个需要保护的对象，他永远不会选择不安全不合宜的爱情，他爱得最深的那个也永远都只会是他自己。」
　　当夏宪终于明白此事，还明白自己是个多么可笑无用的人后，夏令早已经变作一种过去。
　　世人都应该发笑。如果夏宪觉得不好笑，只不过是因为那个笑话里有夏令，而主角是自己。
　　止住了回忆，但今夜的雨点终于被风刮了下来，一开始就很大，砸在夏宪胳膊上略疼，但更令他清醒。
　　夏宪还不想回去。
　　因为这奇怪天气变化，他已想起一首富有旧日风雨气味的老歌，某些歌词在他脑内泛黄了，但还反复咏唱不停。
　　“如梦散去了，街中只冷漠留下小雨点。”
　　“夜里此刻中发现，寒风潇洒的嘲笑着。”
　　夏宪随口哼着歌，听见皮鞋接连踩踏过水凼发出的声响逐渐接近，便抬起了头。
　　“谁令到爱侣，昨日终于消失风里面？”
　　唉，今日亦有寒风冷雨，竟未曾让爱侣消失，却让他出现于夏宪面前。
　　其实此刻大雨被头顶上的建筑遮去了大半，剩下的小半又被一把移到他头上的伞遮蔽，唯有最后一丁点雨滴倔强，借着风非要往伞里钻，打在夏宪身上面上不肯停。
　　路灯是温暖的黄，照见那么好看那么贵手工真皮的鞋浸在淤水里，夏宪真为它主人感到略微可惜。
　　“你准备明天不唱了？”
　　这问的是什么破问题？夏宪回答不起，先反问对自己提问的邱明。
　　“你是怎么找着我的？”
　　“我就是有这实力，总找得到你。”
　　夏宪瞥他一眼：“你也就是有点狗屎运气。”
　　如夏宪所言，邱明就是有点运气。一切都是巧合，他从酒店外面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一个夏宪失魂落魄地在酒店下面的花园走来又走去，最后挑选了坐在这里不动。
　　邱明很有耐心地想了下要怎样出场才显得动魄惊心，能够祸害得夏宪终生难忘记。但这雨突如其来还这么大，他也就不再想了，问前台借了一柄伞，普普通通地走到夏宪面前。
　　“运气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
　　随便他邱某人自信嚣张美丽，夏宪假惶恐，换了话题：“哎哟，没人拍我们吧？”
　　邱明道：“没有。”
　　当然没有。
　　这么深的夜，这样大的雨，不管是一个夏宪，还是一个邱明，两个人加起来都还没重要到这世间的镜头要时时刻刻来关心。
　　而夏宪面上假意慌张表情，全被邱明看在眼里。邱明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接近，就撑着伞在夏宪身边坐下，肩碰着肩，给夏宪一点体温以作慰藉。
　　“嗷，谢谢。”
　　“不客气。”
　　“你鞋都脏了，这裤子肯定也不行了，几个钱啊？我可能赔不起。”
　　7年了，还是赔不起，说明他夏某人这7年来，混来混去，还是没出息。
　　邱明却笑道：“别在意。”
　　他如今不介意自己一身贵价货遭罪，那夏宪也无所谓。
　　但假感激之后其实也空虚，沉默了片刻，夏宪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埋怨他了：“全怪你。”
　　声音里都是不甘，也不管他指的是哪件事情，邱明就“嗯”了一声。
　　夏宪喃喃道：“烦死了啊，怎么办啊，没救了啊，我算是完了吧？”
　　“完不了，”邱明道：“你还有我。”
　　夏宪听见邱明这句，转过脸去看他。
　　为“还有我”三个字，夏宪自冷雨夜里捡回了旧的遗憾，新的失望，还有一点警惕。
　　并不介意邱明是真心或假意，夏宪在他耳边失笑，因为邱明真是会说笑。
　　谁人可比世间其余人都有运，拥有这般伟大邱明？
　　即便从前那短暂的，夏宪曾拥有过吗？
　　夏宪不知道，夏宪很怀疑，夏宪有很多问题。
　　夏宪只得一个人，喝多的时候，邱明在哪里？
　　夏宪只得一个人，没歌唱的时候，邱明在哪里？
　　夏宪只得一个人，被人家议论去到哪，哪就得拆伙的时候，邱明又在哪里？
　　这些，夏宪只在心里一句句地自问，并不求什么回答。
　　因为，它们只是微小的不满，不过略痒微痛，因为人永远不可只倚靠他人而要靠自己，所以夏宪清醒，可以保持平静。
　　然而关于夏令和邱明，他们是那样不相似，但在夏宪脑海中，某些记忆却会重叠在一起。
　　这个邱明和那个夏令同样，曾经是那么义无反顾，抛下自己，抛下乐队，就像抛弃什么不体面的东西一般，轻而易举。
　　于是夏宪接下来别的说话，不太能保持平静了。
　　“邱老师，你知道吗？骗婚gay会不得好死，骗gay直男也是。”
　　邱明与他这样接近，还极聪明，立刻察觉了他情绪的变化。
　　邱明也清楚知道，自己方才或许是真的得意忘形，又或是轻易冒进，将这一句说得太急，抑或太晚，竟令夏宪清醒。
　　夏宪必然是在怀疑，被这个邱明选中要与他携手同度人生的新人彻底变旧，才反令旧的夏宪反变作新，于是再度回味惦记。
　　喜新厌旧本就是种病不是么？邱明也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情人，毕竟当日就不是，今日大概率也不会是，实在难得到夏宪再度相信。
　　但邱明还知道，夏宪这个人糊涂，他对人生出真正好感其实不易，只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为什么要回来啊？”因邱明还不作答，夏宪已经再度向他发问：“不是说要去结婚了吗，为什么没去？”
　　这话是笑着问的，他其实也没想邱明一定会说话解释，因为邱明没必要，因为夏宪不需要，一直不想知道不关心。
　　夏宪又在退缩了，理智要求他拒绝所有关于不幸与错误的，不管对面的人如何作想。
　　说实话，能得到那些没心没肺的快乐，不去想除了乐队之外的过去和未来，全都靠夏宪自己关上心房，就像将当日将家门紧闭。
　　作者有话说：
　　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Q音曾经随机播放到《爱人错过》，虽无法去评述告五人的音乐性或者文学性是如何，但记得随手点开近期热评，就看见有人说，故意躲着的人，曾经都很重要。
　　就很对，不是吗？
　　写这一章初稿的时候是2021年7月1日，有一场突如其来，好像真能将这个城市都颠倒的大雨，把人困在原地。
　　她就想说啊，唉，你怎么不来？我就在原地。


第97章 直男骗gay，gay骗直男
　　但是这一次，邱明就要在夏宪身旁，他不离去。
　　他还问夏宪：“你啊，想听真话吗？”
　　这不是废话吗？夏宪假正经，道：“当然。”
　　“但是，真话永远都不好听。”
　　没有关系，夏宪还是表演一个眼神倔强，示意他尽管说，自己也是真的想听。
　　他是太盲目自信，所以接下来邱明说的第一句话，对他来讲，就是种暴击。
　　“夏宪儿小朋友，你觉得你以前很喜欢我吗，你管那叫爱情？”
　　夏宪其实应该立刻道“那当然”，但他对着邱明注视他的眼睛，竟不能将这几个字轻易说出口去。
　　对邱明接下来的说话，他也已有些预警。这种滋味实在糟糕，夏宪知道自己选错了，真的话果然永远不会好听。
　　“你从前，或者现在，到底有没有看清楚过你自己？”
　　对着夏宪的沉默，邱明想他打从心底里知道，就是从来没想过要看清。
　　但是邱明在夏宪身旁，就算不想看，都看得清。
　　“7年前，你带着一脸崇拜，和想要被照顾的心情走到我面前，但其实对你来说，那个人可以是陆明沈明周明，只要好看年轻富有一切，还有金钱才华情趣，让你感觉你自己也很牛逼就挺好，无论是谁都行。”
　　为他道破的，夏宪暂时失去言语的能力。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邱明实在过于聪明，而自己也早就被看穿。
　　在这世上，谁爱谁，谁不爱谁，凭夏宪演技，骗得过自己，没能骗过邱明。
　　今日被突然说破，夏宪实在有些难堪，无法反驳，也无法言语，只能继续听邱明说下去。
　　“但是无所谓，就算你没那么爱我，还经不起一点试探，我也不介意，”邱明对夏宪道：“因为一开始，我也没有那么爱你。”
　　看看，这是说自己不骗人的邱明，他说骗才是骗，他说试探就是试探。
　　夏宪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其实不怪邱明，他嫌弃自己其实比邱明还更可笑，也嫌弃那些分开后其实有点真难过的曾经，都是他个人制造的，略微偏离了事实的虚妄矫情。
　　“我从来没想过跟任何人在感情里受苦，我选择了你过你正常的人生，我过我安逸的生活，我不会选择那样的你。”
　　“你问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估计是因为单是音乐不足以支撑人生，单是爱情也不足以支撑人生，要花费很多时间，把很多喜欢的事和人都凑在一起，就像玩乐队一样，情投意合的，才勉强可以。”
　　这回，夏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他吗的，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狗屁？”
　　“最近。我很忙，而且对感情这种事，也不太着急。”
　　好一个不太着急。
　　真亏他说得出口，那可是漫长的7年的时光，人生能有几个7年啊请问？夏宪深感邱明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这哪是不太着急？根本是太不着急。
　　但他既然这样说，夏宪便也道：“你都知道我当初其实没我跟外人那演的那么爱你，然后你爱我也不够多，是这意思吧？”
　　邱明想想，道：“是吧。”
　　如今可这样坦率自私真是奇怪，而他邱明也的的确确是个神经病，夏宪疑惑：“那我们俩现在在这说的是个什么几把玩意？这么大风大雨的，我们就在这掏心窝子比谁更犯贱，是不是？”
　　一样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可邱明从容，夏宪狼狈。
　　这场景确实不够浪漫，但谁也没辙，因为丧来得这么突如其来不讲究，只能怪夏宪自己，或者命运。
　　“你自己唱过了，我也跟你说过了，从现在起，我们遇到的都是新事情。当然了，谈恋爱这回事，你可以选择我，也可以选择别人，不过我想随便你选谁，多半也比不上选我，要是你能找得到比我好的，单这么多年也不至于。”
　　这话慢条斯理的，好像还挺有理有据，可也实在太戳肺管子，夏宪的火气蹭蹭就上来了，立即给邱明表演一个阴阳怪气。
　　“谁说我单着呢？外边追我的少说几百号人你不去打听打听？这是不是就那什么你们成年人的爱情，好成熟好有魅力好有自信！”他冲邱明发火：“您这么伟大，看我可怜特地回来砸钱救我，我是不是还得谢谢您！”
　　邱明一笑，忽略他这嘲讽：“不是，这是邱明的爱情。”
　　这就是个大屁眼子，夏宪白眼他：“还得意呢你？”
　　邱明还是淡定，道：“宝贝儿，不要闹。是你要听真话吧，还喜欢那种最老土的真心。”
　　谁喜欢这些那些老土玩意啊？夏宪又直接恼羞成怒了。
　　“闭嘴啊！不然现在我真的弄死你信不信！”
　　当然信，但邱明也总有办法，让夏宪消停。
　　他道：“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宪儿，我也从来没想过什么救谁救你，只是回来找你。”
　　就这么一句，夏宪直接哑火。
　　真的神奇，总是因为这肤浅的安抚，一句半句，夏宪心内的怒火就清空如洗。
　　而且这情绪还激烈反驳邱明刚才的说法，告诫夏宪说这个邱明是骗子你千万不要信，讲道理你那么退缩这般生气，其实你应该很爱很爱邱明。
　　这些奇妙说话想法，不管哪个才是真相，都很要命。
　　夏宪不禁又想起当日吴辛曾说过的，他夏宪，应该也不具备擅长与人谈情论爱的本领。
　　很计较，很自私，想要永永远远都快乐，但谁又不是这样呢？没人可以搬出无私奉献那套，饮鸩止渴，来把夏宪指责。
　　但是夏宪知道，夏宪并没那么傻，在感情里，不可能总是只有快乐事，要某种感情长久弥坚，不可摧垮，是一定要经历苦痛的。
　　沉浸在今日酸了吧唧略苦但又带点甜的复杂滋味里，夏宪听邱明继续道：“但是，你心神不宁假装深情，还以为我看不透的样子，我是真的很不喜欢。”
　　乌鸡鲅鱼，乌鸡鲅鱼，夏宪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应邱明这话。
　　想了半天也无果，最后他只得且顾眼下，先问邱明别的。
　　“那要是我明天在台上拉胯，你放过我别骂我行不行？”
　　这事儿压根都不用想，邱明反问他：“你说呢？”
　　夏宪秒懂这是在说不行，又有点气。
　　“你他吗说你喜欢我爱我？就这？”
　　“就这。”
　　邱明说着这话，干脆利落地将手里的伞丢开，捧着夏宪脸吻下去，吻了好一会才分开。
　　雨实在太大了，他故意地用力抹掉夏宪的脸上的水，哄他道：“回去吧，宪儿。”
　　就这那就这呗，技不如人而已，夏宪也真无话可讲。但是他觉得做人得有点原则，跟对手不能直接甘拜下风，输比赛可以，输面子不行。
　　秉持这原则，他就不乐意走，直截了当照着邱明的嘴啃回去。
　　也就是在气势汹汹反吻住邱明的一瞬，夏宪看穿他面上肆无忌惮的狡猾得意，知道自己进退，其实全都在他算计里。
　　这货真的毒得要命，太要命。
　　“你笑个屁！”
　　几乎是立刻便把邱明推开，夏宪站起身就跑。
　　肾上腺素作用之下，他的理智也在骂，骂的全是脑子不清不楚的他自己。
　　「吗个鸡你傻啊？你别你千万别又栽他手里！」
　　作者有话说：
　　夏宪儿：我很高贵，不给前任机会。
　　邱老师：我很高贵，自己创造机会。
　　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宪儿有他桎与梏，其实邱老师也有他的，但竟可相爱相遇，已可称奇迹。
　　一想到结尾处二人还要制造喜剧，真是难为情。


第98章 落星
　　逃开邱明身旁，也逃不开情绪，夏宪的昏沉或者说低迷，一直在第二天也持续。
　　没有感冒，但状态好还是不好，夏宪自己门儿清。
　　已经比过两场，前一场还有那么好的成绩，但说实话，夏宪感觉真是一夜回到开局前。
　　这么重要的一场比赛，怎么开场的不记得了，前面人家唱了什么不知道，那些音符都进不去夏宪脑子里，变不成任何有形的颜色气味物体。
　　就算是邱明的点评也没怎么听进去，总而言之，夏宪今天在镜头面前保持着一脸放空的白痴表情，靓则靓矣，毫无灵魂。
　　“你怎么回事？”
　　坐他身旁的吴辛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下，让他回神。
　　“啊？哦！”夏宪随口应着，抬起手机械鼓掌：“这个好，唱得不错，演得好！”
　　余豆果在旁边直接倒抽凉气，这人是真疯了吧？没看清楚那上面站的是彭英吗！
　　许平也觉得不对，抬手摸夏宪的额头：“没发烧啊？”
　　当然没有，夏宪挥开他手，道：“差不多得了你们……对了辛姐，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跟人家说了吗？”
　　吴辛回以“还用的着你问”的眼神，然后道：“你别给我瞎扯开话题！”
　　夏宪无奈：“我没有！我是在想弯弯坐那前面，都不知道习惯不习惯呢！”
　　他这说的也没毛病，这录节目也是挺严肃的一事儿，夏弯弯没法跟乐队的大家伙一起坐在这，夏宪只能把他交托给跟拍他们的工作人员。
　　结果后来邱明的助理韩靖也来了，说是周一乐说的，让弯弯到从业乐迷那去坐，邓安帮忙照看着。
　　说实话，要麻烦老大一堆人，夏宪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想到以前邓安和夏令关系委实不错，就问夏弯弯：“去么？那边高点，看得特别清楚。”
　　夏弯弯犹豫了一下，好奇心战胜了别扭，点点头答应了。
　　“那你跟这个哥哥过去，我和夏令的朋友会照顾你，你要好好叫人家邓叔叔，帮我也问个好，知道吗？”
　　这话夏弯弯也应了，跟着韩靖走开。
　　夏宪看着他和韩靖一大一小俩背影，唏嘘不止。
　　现在真可能是年纪大了，虽然带夏弯弯回来才这么一天，他夏某人都已经觉得分离是件坏事，心绪不宁。
　　不过也没太多功夫让他难受纠结迟疑，第二现场的大喇叭通知虽迟但到，提醒他今天是来比赛，得打起精神。
　　“现在有请夏日宪定前去备场！”
　　听见这一句，夏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吉他也拿起。
　　“走着。”
　　说真的，他现在的心态已经真正无限接近于佛系，或者说破罐子破摔，能演成什么样都随缘了。
　　一个把自己的名字塞进乐队名字里的核心，一个当主唱的，永远这么随着自己的性子，好像一点打击都承受不起，夏宪自己想想是够呛，对吴辛许平余豆果都抱有愧疚情绪了。
　　但他也想，人的本性，夏宪的本性，是真的很难移，此刻就算被毒打一顿，能不能改正，也都是存疑。
　　还有邱明，邱明应该也是。
　　两个怪人，被命运组合安排，撞在一起，好像谁都不知道正常的恋爱应该是怎样，好像谁都是摸索着进一步又逃避。
　　这个世界好像总是这样，喜欢某人，爱上某人，可爱人和爱情这玩意，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
　　夏宪无奈笑，都站在舞台幕布后头了，自己居然还在想昨天发生的，还有更早之前发生的，真是不想输都不行了是不是？
　　他看着调整自己麦克风的吴辛，一脸严肃如常的许平，还有深呼吸的余豆果，在心里默默念着“对不起”。
　　在那前方，他听到的，还是周一乐的声音。
　　“下面有请夏日宪定为我们带来一首，改编自楼梯玩笑的《落星》。”
　　哎，其实这是多么好的一首歌啊，夏宪听过好多遍原曲，都佩服蒋升的想象力和才华，也真想跟蒋升说一句“对不起，目前我这德性，可能是真不太行”。
　　那幕布渐升起得很熟悉，夏宪再度看到了观众与嘉宾，还有他们当中，最特别的那一位邱明。
　　夏宪不禁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
　　他知道，蒋升的这首歌，描述的是秋日夜间转瞬即逝，仿佛虚幻的流星雨。
　　他也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心情和本领，去完美处理那些经典数学摇滚不断重复的riff以及和弦形状。
　　「真不好意思啊，但幸好夏日宪定是一支乐队，不止夏宪自己站在这里。」
　　轻盈的鼓点铺垫，贝斯的声音开始流淌，在它们所构成的完整骨架之上，键盘将乐曲的皮肉也都丰盈。
　　其实这首歌原本就是无人声，因为不需要人声它亦稳定接近完美。这让夏宪有种不太自信错觉，今日只是因为此处已经站着一个主唱，所以才要唱而已。
　　没有办法，夏宪只好开始他的吟咏轻唱。
　　「辰宿列张 神思迷惘」
　　已经不是不好，实在是很差。夏宪感受到了，自己完全不在状态，于是这第一句便唱劈叉，起得略高，而且发虚。
　　「星悬下降 他在远方」
　　夏宪想，这首歌本来应该很浪漫，极轻盈，今天可真是变得沉重了不少。
　　「灯火交光 踽踽凉凉」
　　「相爱意向 从前以往」
　　「这路程太远」
　　「我只有一朵玫瑰」
　　「反复情深 云霓之望」
　　其实越是平静歌曲，就越需要充沛情感与稳定连贯的技巧来表现它的好。但如今夏宪的声音有些发紧，就像是一切技巧都需要先花几秒来想，迟到了一步，便失去意境完美，优雅美妙。
　　也不止是歌，就连夏宪本人，都在自己脑内化作奇怪味道。他像个色彩黯淡，生了锈的铁皮玩具，散播不讨人喜欢的气息。
　　「Ah...」
　　「相见时 热情高涨」
　　「Ah...」
　　「离别时 嗡嗡作响」
　　唱着这样不够轻快的歌，夏宪其实仍可在舞台展开一些迷幻想象，又觉得自己也好，歌也好，其实并没有那么差，其实还不错。
　　「往往星宿 日亦堂堂」
　　「枉劳神梦 世路微茫」
　　「温馨愿望 消磨理想」
　　「心无旁骛 名存实亡」
　　但。
　　也就是还算不错罢了，不符合他初衷理想。
　　夏宪只能努力将歌唱尽，假微笑直视前方观众模样，耳旁是这歌的尾声。
　　「昼夜啊 轮转着不停」
　　「灵魂啊 又重一两」
　　华丽的bassline，华丽的演奏技巧，夏宪都忍不住感慨臭弟弟的贝斯弹得是这么好，这么能干平时还这么低调，真真了不起。
　　吴辛和余豆果也很好，但今日许平的贝斯尤为突出，音色也比平时更为明亮，他让夏宪逃脱被练琴制裁的苦，夏宪实在很感激。
　　作者有话说：
　　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100章，送给大家思君劳斯喜欢的歌，虽然是邱老师给宪儿改的歌，但其实也是作者写的歌，希望能让大家感觉在及格线上。
　　其实她一直在写的，就是一些简单朴素且漫长得无人问津的反复情深与云霓之望。


第99章 一闪一闪小星星
　　一曲终尽，器乐渐次停下。
　　“5、4、3、2、1，锁票，谢谢大家！”
　　也许是因为风格变化，也许是夏宪的悲伤传递给了旁观的大家，周一乐宣布投票时间结束后，竟一时寂静，然后才有掌声响起。
　　夏宪看见周一乐也在鼓掌，但是面上的表情意外地正经，跟其他时间里不太一样。
　　大概他也知道夏宪的情绪不怎么样，还知道夏宪中途离开过又刚回来吧？就是不知道他是听工作人员说的还是邱明说的。
　　夏宪挠挠头，听见沈瑜第一个对自己发问。
　　“夏宪，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沈瑜作为特邀嘉宾，好像从来没有在周一乐前头cue过乐手，而且还先问心情，夏宪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
　　他笑了两声，道：“还行，凑合。”
　　沈瑜温柔地笑问他：“嗷，那你想说说吗？”
　　她也算是极富有共情力吧，但夏宪道：“嗯？谢谢沈老师，我一点都不想。”
　　沈瑜一笑，也不介意，于是周一乐便也道：“那就这样，来，邱老师给咱们说说歌吧？”
　　他看着邱明，夏宪也看着邱明，觉得他脸色不算好也不坏。
　　“中间我听见了小星星的第八变奏，对吧？”
　　话一出口，便看见夏日宪定的四个人点头，邱明笑了一笑。
　　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很多人并不知道《小星星协奏曲》的另一个名字12 Variations on "Ah, vous dirai-je maman", K.265/30，但同样的，应该也没有人会说自己从来不曾听过由它所改编的《小星星》。
　　古典钢琴出身的邱明，自然也非常熟悉这举世闻名的K265。它陪伴邱明练习强弱的对比音的距离控制种种，虽然练习本身意味着枯燥，但无可否认它本身有其趣味，还需要一些极高的演奏技巧。
　　人人可以演它，但想要将它演奏得很好，如同真在听众面前洒落珍珠星屑均匀颗粒，着实不易。
　　深谙那些小巧玲珑、嬉戏调皮的小星星是如何在指尖变化，在今日显得更为黯然柔和的邱明，又对夏日宪定的四个人发问：“这次改编，是谁的思路呢？”
　　吴辛道：“是我。”
　　夏宪大概猜到邱明会说什么，便道：“打断一下啊，总指挥依旧是本人我，辛姐是接受我安排改的。”
　　既然他要这么说，邱明便问向他：“那夏宪，你觉得楼梯玩笑的原曲怎么样？”
　　原曲是浪漫，可爱，有点难演，夏宪想想，道：“大概，是精细吧？”
　　邱明道：“是。所以我觉得妄想把复杂精细的东西，改得直接了当来打动人心，某种意义上就是投机取巧，不可取。”
　　虽然他很淡然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但其实已经算是很严厉的批评了。
　　现场的气氛有点压抑了，邱明想了一想，也问观众：“大家觉得今天夏日限定的歌怎么样？好不好听？”
　　立即便有很多观众积极响应：“超好听——”
　　但除此之外，也有别的零星回应。
　　“一般。”
　　“还行。”
　　“不好听。”
　　周一乐大笑，道：“你们这都是些什么神仙耳朵？我这听着，觉得改得还挺好的，就是听起来有点难受，想哭。”
　　大家都笑了起来，而沈瑜也道：“我也是。”
　　邱明一笑，并不意外得到这些回答。而且其实这些评价并不太重要，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一种音乐可以将世间所有人打动。
　　说不好听的，可能是因为本身就不喜欢这个类型，而说好听的，可能也不过是觉得这首歌很顺耳。永远是专业听众少，普通听众多，还要看听歌时是什么心情，所谓蜜糖砒霜，一念之差罢了。
　　但，邱明知道，就连夏宪自己也清楚，在这台上的表现，就像他们昨夜对话中的，是谁人都可预想的不满意。于是他又问沉默的夏宪：“沉么？今天拿个好几万的Gibson，在身上当挂件啊你？”
　　这故意的倒装句，令夏宪下意识地把手搭在了自己吉他的摇把上，知道他是在戏谑今天的吉他几乎都在program背景垫音里，而身为主唱的夏宪本来应该做得更好更多的，但他放弃了应尽的努力。
　　说实话，夏宪也都知道，邱明这其实不是在阴阳怪气，只是确实的不满意。
　　而且夏宪更不敢说的是，其实就连program里的吉他都是许平弹的，不是他自己处理，怕又被羞辱没脾气。
　　无力反驳，他又听邱明继续道：“当然，歌其实并没有那么差。我只是觉得你们把原本优雅的，很好的东西割舍了，但是二次创作得还不够好，完全可以更好，所以有点可惜。”
　　这就更难受了，可见不管是关于感情的，还是关于音乐的，真话确实太不好听。
　　幸好，有余豆果从夏宪身后拍了一下他腰，吴辛揽了一下他肩。许平也拿起了话筒，道：“谢谢邱老师。但其实没关系，我们本来也是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可能正好不是邱老师喜欢的音乐。”
　　是他说自己总输得起，为了夏宪还要硬杠，其实不值得。夏宪想拦着他，但见邱明一笑，道：“嗯，可能是我自负了，我的意见并不是什么恒定标准，也只是个人意见而已。”
　　邱明知道，今天的歌，歌词短小，吉他的声音也调小，其他人都在solo，乐队的大家都在努力拯救一个夏宪，尤其是许平，他救得最多。
　　“正好，咱们也说说这次改编的优点。今天许平拿五根弦的贝斯做了这首歌的主导，这想法挺好，技术也好，一般乐队里贝斯手拿这么华丽的技巧来演奏的也真不多见，”邱明道：“但是，有一点不太好。夏宪，我觉得许平一直在看你啊，你都没有看他。”
　　“最开始你们来的时候，你临时换歌，但你都记得回应你的队友，但这一次，不管他们怎么看你，你都没有看他们。”
　　作者有话说：
　　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企鹅群号：32271713，近期会有上新，或者说是番外掉落。


第100章 一个人不坏，一群人更好
　　邱明的眼神太好了，看得太仔细，听得也很仔细。他这句话其实本质不是在说眼神回应，而是暗指夏宪今日唱的，似与器乐脱节，显得失去默契。
　　夏宪都知道，而且被他说得更难过了。幸好不止有许平，还有吴辛在他身旁，听见这话，就更用力地搂了他一下。
　　邱明也都看到。
　　“夏宪，你放松一点。没有人要求你一直都完美或者有多么好，有时候我们就得承认一个人就是不行，所以找其他人帮着忙，把我们缺的那些部分弥补掉，”他道：“人就是不平衡的。一个有才华的人当然可以拥有很多本领和技巧，做完乐队里别人都能做到的事，做一首歌，做一百首歌，拿去发表，也不坏。”
　　夏宪抬了下头，把眼泪忍住不掉。
　　邱明都看见了，又继续道：“但是，一个人永远不会是乐队，从这点上来说，能组成乐队就是很好，和喜欢的人在一块玩音乐，永远都很好。”
　　这一次，夏宪低下头，笑道：“我知道了，谢谢邱老师。”
　　今天邱明说得比平时还多，也基本到位，其他人的点评听起来都不是很重要了，夏宪有听没听的，坚强在这舞台上站着就行。
　　直到邓安站了起来。
　　他看着夏宪，夏宪也看着他，还有他旁边的夏弯弯。
　　夏弯弯好像没太受现场气氛什么影响，就跟夏宪挥手。
　　为他这动作，夏宪的心底有些暖流汇入，于是笑着回给他一个飞吻。而邓安张开口，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宪儿，加油吧。”
　　他是不是也在想着那个夏令？夏宪笑着对他道：“行，我在努力。”
　　到这也就差不多了，周一乐道：“好，现在就让我们看看，夏日宪定这一场的票数——”
　　身后大屏幕的数字翻飞，夏宪听得到那些效果音，但没转身去看，也不怎么敢看。
　　“嘉宾乐迷23，从业乐迷21，观众乐迷117，一共是154票！”
　　今天是合作赛的第二轮，到场观众比之前更多，一共190名，其中有117位为夏日宪定投了票。
　　夏宪想起第一次上台临时换歌，150个观众中有109人投票给自己，今天确实一般般了。
　　他笑了一下，鼓掌表示感激，然后挥手和自己的队友一起下台去，将烦恼和遗憾都留在这原地。
　　从舞台下去，夏日宪定的全员和之前一样，一路上也顺便接受下节目组的随采。
　　“感觉还好吗夏老师？”
　　“挺好的，投票发生什么都正常不过吧？反正就是那什么，有借有还，有输有赢！”
　　他们正说话间，楼梯玩笑也前来备场了。
　　看见夏日宪定，弄弄先对夏宪一笑，上去跟吴辛抱了一下，而吴辛也用力回抱她。
　　把头搁吴辛肩膀上，弄弄小声道“没事”，然后跟前方的许平竖拇指：“弟弟，牛逼！”
　　许平对她一笑，道：“过会加油。”
　　弄弄也笑，放开手：“行！”
　　他们说他们的，蒋升就把夏宪给盯住了不放。余豆果觉得这会夏宪估计没有和蒋升吵架的心情，刚准备把夏宪拉走，就听蒋升道：“你内第一句，唱的都什么玩意？”
　　他这说话和语气，不挑别的毛病，夏宪就知道他其实没有吵架的意思。
　　说真的，这话从他蒋小天才嘴里说出来，基本都能当是鼓励，于是夏宪笑道：“得了，我知道。”
　　又道：“哎，不是，对不住，升儿弄弄你们过会好好演吧，我先撤了啊今天。”
　　蒋升看他这样都觉得奇怪，一时欲言又止，想问他但又觉得是在镜头底下，于是点了一点头，放他们走了。
　　随随便便糊弄完离开舞台这段小小的采访，夏宪没有回第二现场继续观赛，就让吴辛许平和余豆果回去。
　　他从录制现场直接离开，和路过的一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随便招呼着。
　　“夏老师去哪啊？”
　　“嘿，我有点事。”
　　在这场比赛开始前，夏宪就已经麻烦吴辛帮他向节目组告了假，拿家里出了事儿当理由，这一场比完就走。
　　今天比完今天算，至于下一场比赛能不能进，比完就知道了，到时候随便谁给他一个短信微信电话通知到位就行。
　　这么一看，他夏某人还真挺机智。
　　现在他就背着他两万好几的大吉他挂件，心情复杂地走出这让他还有点压抑的建筑物外，在门口已经有韩靖和夏弯弯等在那里。
　　照面打了个招呼，夏宪先对韩靖道了谢，然后假装骄傲自满，问夏弯弯：“怎么样？好玩不好玩？我牛逼不牛逼？”
　　夏弯弯点头：“还可以。”
　　臭小孩这么酷，也不知道随的谁，夏宪笑着牵起他的手。
　　韩靖问他：“夏老师，要不然我送送你们？”
　　夏宪笑道：“不用不用，我还得先回酒店拿东西，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帮我跟你们邱老师也说声谢谢。”
　　又道：“弯弯，跟哥哥说再见。”
　　虽然样子看起来是在笑，其实态度很坚决在回拒，韩靖一点都不意外夏宪会这么说。
　　他就按照邱明吩咐的，应了弯弯说的“再见”，然后对夏宪道：“行，那下次见吧，夏老师。”
　　还有下次啊？夏宪又是一笑。
　　“行。”
　　作者有话说：
　　替思君老师带句话。
　　台湾省的乐团“大象体操”，贝斯是乐团最重要的乐器。
　　与普通乐队贝斯相比，通过7品以上的把位和大量运用点弦技巧，大象体操的贝斯line拥有更为明亮的音色，流畅轻盈的旋律，把控得当的有趣节奏。
　　他们有一首歌叫做《下星》，有一首歌叫做《月落》，写文的时候常听，可能大家不一定会喜欢，但也许可以试试？无人声的摇滚乐，是另外一种风味。


第101章 嚯，舒服了
　　回家补眠，夏宪睡得是毫无心肝脾肺也毫无压力，一直睡到中间接连N条微信提示消息的声音，都没把他叫醒。
　　他就坚强睡到半夜自然醒。逐渐清醒的过程中，他闭着眼睛摸了半天的手机，终于找到。
　　睁开眼一看，好家伙，有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徐海曹慧欧池刘元等人的各种关心问话，底下还有整整齐齐三条消息。
　　“进了。”
　　“进了。”
　　“进了。”
　　它们分别来自吴辛、许平和余豆果。夏宪坐起身来，看旁边的夏弯弯还睡得很安稳，想了一想，最后没把他叫醒，免得在昨天的基础上再欠上三个问题，又得欺骗人类幼崽的感情。
　　挠挠头，夏宪下床去，到卫生间冲了个凉然后出来，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啤酒回到客厅。
　　打开家里的投影仪，他继续懒死瘫在沙发上不动，有一眼没一眼地看欧洲杯的重播，然后跟自己的后宫小群里问了一句：“咱们是第几名？”
　　第一个回他的是许平，也没在群里回，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来。
　　“可拉倒吧，你倒数第一。”
　　他那边的背景声真心闹腾得不行，夏宪想象了一下他们会身处的场景，笑了。
　　“这都能进？牛逼啊，那你今晚上得多喝点好好庆祝庆祝才行！”他道：“后来有什么正经事儿没有，给我先说两句？
　　“你就一神经病！明天再跟你说正经的！挂了！”
　　不容易，最正经的人都不想正经，这就是已经喝多的征兆，夏宪笑了两声，把手机丢到旁边。
　　在手机中经历热闹，而身边都是冷清，夏宪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酒，一边听解说们讨论“大赛无名局”，心想球踢得这么冷静克制确实没劲，又想其实他也好，乐队的其他人也好，比起输赢，其实更向往舞台上自由得劲。
　　但夏宪也因此想得出神，想这其实是不是也算另外一种逃避，或者说没志气。
　　可是，玩音乐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赢了有赢的开心，输了……输了好像也就是有点不甘心，但总体来说还挺平静，可以接受不如他人的事实。
　　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但这些那些失利，对夏宪来说，好像也比不过今日生活中的波澜骤起。
　　看着屏幕上前锋一脚高射，球偏离球门飞出老远，夏宪笑了，然后在背景解说的遗憾声中自言自语。
　　“搞音乐有什么意思呢你说？”
　　有意思，但也没意思，夏令说着宪儿你好好唱吧自己却不再唱，外婆说你要是想和你哥一样干脆趁早滚出去。
　　她还说，你滚出去，就别回来这家里。
　　心里有个小人儿，突然就开始尖叫模仿起外婆生气的叫骂声，令夏宪觉得她没有错没有疯，错的疯的其实是自己。
　　可是，如果人又没有醉，又凭什么犯错发疯呢？
　　「夏令那么好，谁又能与他一样呢？」
　　至少，夏宪是不行的。
　　说实话，夏宪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是有点儿寂寞了，而且好像永远漂浮着有点可怜，找不到看不穿什么决定才是所谓正确的。
　　原本就是为了开心为了不寂寞才做乐队，幸亏乐队也真的很好，就像邱明说的，是一群不平衡的人抱在一起，找一个平衡。
　　夏宪心想算了算了，音乐挺好，音乐救我狗命。
　　“嘿。”
　　说到抱在一起，说到邱明，夏宪又笑了一下，然后赶紧地修正自己，摆出严肃端正表情。
　　“笑个屁啊，别笑了，好像个傻逼。”
　　自言自语完，正巧球赛上半场结束，手里的啤酒也喝完了，夏宪一拍沙发，站起身准备去厨房再拿一瓶，然后就听到“咚”的一声。
　　是有人敲门，这一声结束之后，又有两声。
　　力度适当，节奏均匀，莫名熟悉，夏宪想了一想，挠着头去开门，唉声叹气。
　　那门外除了邱明还能有谁？再也没谁了。
　　夏宪拿一只手撑住门框，对他表演一个极度不耐烦：“没别的事儿可干了？真他吗跟我这没完了是不是了你？”
　　邱明笑，事情是挺多的，但夏宪本身就是重要的事情之一，其他的缓缓不要紧。
　　“拿稳了，我换个鞋。”
　　他这是真把夏宪艰苦朴素的一亩三寸地当成自己家了，完全没个客气客套的意思。夏宪虽然无语，但最后还是把手放下，把他的手里的酒也接下，闪身让他进门来。
　　下了节目，邱明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整个人看起来更清爽舒适，但夏宪自己的大白T恤大花裤衩，还是能把他衬得极体面。
　　“邱老师是干嘛来了？”
　　“来找你呗，献爱心。”
　　夏宪白眼，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这人真当自个来扶贫。
　　现在屋里没开灯，借着微弱的光，他先看了一眼手里红酒的标，但没怎么看懂，什么Vosne-Romanée，什么Cros-Parantoux，大部分字母拆开他是会念，连在一起读就费劲。
　　虽然但是，夏宪盲猜这酒很贵，便扭头直接问邱明点准话。
　　“哪来的？”
　　“上回在周一乐酒柜里顺的，”邱明毫无压力，真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在夏宪刚才坐过的沙发上悠哉落座：“我说，今天没人再来给你带孩子吧？孩子睡了吗？”
　　“关你什么鸟事情？我看你就是欠人报警抓你！这事我告诉那抠门的他要不跟你急，我直接跟你姓！”
　　嘴上是这么小声骂，但夏宪人已经去厨房了。找了半天，他终于在橱柜最底下的犄角旮旯摸到一个塑料的红酒开瓶器，心道虽然不知道打哪来的，反正凑合能用就行。
　　“没杯子啊邱老师！塑料杯还是塑料碗你自己选一个！”
　　夏宪故意这么问，听结果见邱明懒洋洋地说了个“都行”。
　　虽然家里没有很贵的红酒杯来般配，但其实成对的玻璃杯总算还能找出来俩，夏宪便拿出去，都放茶几上。
　　邱明倒也真没嫌弃，也就是开酒的时候顺口问他：“醒酒器有没有？”
　　夏宪道：“外边水桶就有。”
　　对着邱明的笑脸，夏宪恼火：“笑个屁，就那也不是我买的，你少管我！”
　　邱明示意他安静，道：“宝贝，你小点声，别把孩子吵醒。”
　　倒也不必说得跟孩子是他的一样，夏宪继续没好气：“这玩意要等多久才能喝？”
　　“半个钟头一个钟头，差不多。”
　　服气，夏宪在旁边坐下，继续看着屏幕。
　　“看球啊？”
　　“嗯哼。”
　　察觉夏宪的语气富有反抗精神，邱明就先不说话，也不刻意接近。
　　反正不着急，就和他一块看球，反正等比赛结束，夜生活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如他所想，只要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时间就过得挺快，在他们沉默里，转眼沉闷的下半场球也都结束。
　　夏宪也就顺势看向邱明。
　　“邱老师，你这酒能喝了吗？”
　　当然能，邱明给他倒酒，也给自己倒酒。
　　即便是装在便宜的玻璃杯里，这支酒依旧保有生机勃勃的馥郁香气，新鲜和丰润。
　　它可爱，亦有韵味，其实有点像夏宪本人。
　　但还没等邱明说什么，夏宪喝了一口这红酒，鼻子就皱起来了，表情好像是邱明正给他下毒。
　　夏宪真就一普通家庭长大的小孩，不爱喝这玩意，不管便宜的贵的，都欣赏不起，更别提什么品出皮革青草莓果香料气味。
　　没那知识结构，也没那鉴赏水平，他就问邱明：“邱老师，这玩意能不能兑点水？红牛？雪碧？”
　　邱明又想笑，忍住了：“你兑呗，随便，都可以。”
　　夏宪就真去翻冰箱，然后往玻璃杯里兑了半瓶冰雪碧。红酒秒变甜水，他举着杯子“吨吨吨”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感慨：“嚯，舒服了！”
　　邱明心想，你倒是舒服了，周一乐可未必。
　　说实话，周一乐知道他这十来万的红酒被自己顺走，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但要是知道有个夏宪往里面兑雪碧，那可能是很大的问题，还会出人命。
　　而且现在夏宪还拿脚踹他：“眼力见儿呢？给爷满上，赶紧！”
　　邱明盯住他的脚踝，意味深长笑：“才刚喝上就疯了？”
　　哪能给流氓白看？夏宪收回脚：“滚蛋！”
　　邱明给他倒酒，道：“慢点喝，聊几句。我还指望着我以后老了喝多了，你还能保有抱我上床睡的体力，你知道我喝多了也不是很喜欢睡地板的。”
　　就这货还想撒娇？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喝多的夏宪嗤之以鼻。
　　“聊呗，你聊，”他对邱明嚣张道：“反正我真的无聊，反正我也不睡，刚睡醒。”
　　作者有话说：
　　甭管正数还是倒数，第一名就是第一名。
　　此处会唱歌的宪儿，和隔壁会唱歌的秋平，是心中永远第一名。


第102章 都是同样
　　聊什么呢？就先聊聊工作呗。邱明问他：“过两周就是下一场，中间录点采访，中插广告什么的，你们没问题吧？”
　　“多吗？”
　　“两三个吧。”
　　夏宪想了下：“有钱我就行，再说我们现在是比老野蒋升欧池他们强多了，暂时又没打算跟别的地方演，也不跑隔壁哪哪音乐节，还能有点空。”
　　“有一个是周文泽那，敢不敢？”
　　虽然是不太看得上夏宪他们这一帮人，但周文泽自己有个电台节目，分享些新歌，邀请一些独立音乐人谈天说地，夏宪听过一点，觉得还行。
　　也就一个周文泽而已，他根本没有怕的理由。再说了，跟邱明面前那必须犯诨，于是夏宪不屑道：“我能怕了他？不给钱我都去！”
　　这就是喝上酒了自然而然的膨胀发言，邱明道：“那行。”
　　又道：“张野那开张，你也真得去。”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这群老年人真麻烦。”
　　夏宪不耐烦地嚷嚷完，就被邱明揪了脸。也因此他才发现，才一时没注意，邱明已跟他坐得老近。
　　警惕无比地将屁股挪开几寸，夏宪努力跟邱明保持点距离：“你想干嘛？”
　　邱明语重心长，换了话题：“工作聊完了，我们来聊聊感情。”
　　夏宪心想，早都互相看透了，假装深情实在没意义，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们俩有什么感情？你难道不知道咱俩之间也就互相骗骗炮的水平？”
　　他夏宪说没有就没有，那邱明多没面子？邱明就问他：“我说我没结婚那会你开心吗？”
　　有点开心，但当着邱明的面，夏宪不会承认。
　　“我贱我才开心。结婚是另外一回事，你当时跟我分手分成那样，我还能开心？”
　　“那，我回来找你怎么说？感动么？”
　　这距离太危险了，而且邱明的表情就是不接受其他答案，夏宪道：“我感觉还行，我不敢动。”
　　又道：“邱老师，你是真的疯子，你能不能去报个总裁班，先学学人家怎么说我爱你的？”
　　邱明一笑，反问他：“报班可以，你得跟我一块去。”
　　夏宪都奇怪了。说实话，邱明要老这么说话，那是肯定会让他夏某人膨胀的，就跟从前一样。
　　这可不是好现象。
　　“邱老师，你要是隔了7年才知道你真的喜欢我，那你得先想想，你自己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好么？”
　　邱明道：“你就是那个没解决的遗留问题。”
　　夏宪想了一想，觉得想明白了。
　　“等你这回把我解决完，你就又撤了，是不是？”
　　就跟他做音乐或者跟别人的传闻一样，解决完的问题不再是问题，也不再会有任何吸引力。
　　邱明没有直面回答，反笑问他：“为什么我们今天要想明天都可能不存在的问题？”
　　他这么冷静，夏宪听得是直摇头：“你要这么说，那我是真没一点被爱的感觉。”
　　又道：“这个不好，我要不起。”
　　邱明劝他：“感觉都是想象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
　　夏宪反驳：“必须是真的，而且要接近我想象才行。”
　　他这么倔，令邱明笑出了声音。
　　“那如果我告诉你说，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新鲜的音乐，没有新鲜的故事，没有新鲜的人类，没有新鲜的感情……我很喜欢你，不会离开你，可不可以？”
　　时间都好像停滞了几秒，而且能从邱明嘴里掏出这么几句，夏宪的成就感在狂呼“好家伙原来老子这么牛逼批准你现在立刻马上再开一局”。
　　但他还是努力尽力冷静，抱着膝盖想了一想，道：“可以，现在算是有点感觉了，你继续。”
　　邱明想，这其实是很难追求的破小孩了，别扭得实在很带劲。
　　他也不强求，很突兀地转了话题。
　　“宪儿，人大了必须要明白一些事情。”
　　这过来人说话就是难听，夏宪抬抬下巴：“比如呢？展开说说，我听一听。”
　　太多了，邱明想。
　　比如，从前以为音乐是为他自己做的，从前以为别人爱他都与他无关，自己永远是自己。
　　但其实是，音乐是用来有共鸣。
　　但其实是，人不一定只是自己。
　　“这个世界上快没什么新的东西了，宪儿，”邱明感慨道：“音乐也是。”
　　做不出新的东西，无法达到新的高度，别人不烦，邱明自己都烦了。
　　只要有一个人提到那音乐里有先驱前辈谁人的影子，不管是真的还是假想，都令他厌烦。
　　出生太晚的人还能做什么呢？而且那天分也不够，一切都已经太晚。
　　“我的才华不够用，我也不如我想象的聪明。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我跨不过，我怎么可能聪明？如果我聪明，为什么我接受不了，骂我的总和赞我的一样多？”
　　他就很从容，绝望但是平静。
　　夏宪懂了，这就是创作者音乐人，人人都有的间歇性的丧。
　　但这人目测是稳定丧，于是夏宪先问他：“你这又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邱明想想，道：“大概是刚到美国的时候。”
　　所以年纪轻轻就把钢琴砸了回国吗？这他吗也太能想，太能丧了。夏宪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也就是个野生崽子，完全搞不懂他这种有钱人的敏感纤细，实在无言以对。
　　邱明又笑道：“音乐这种东西，总想有点新意，但感情还是旧的好，这件事就很有意思。”
　　这不是有意思，就是耍无赖，明明音乐是音乐，而感情是感情。夏宪撇嘴道：“无聊啊你？我今天输比赛了还被你骂，你就跟我这说这个？咱们到底谁安慰谁？”
　　邱明道：“能安慰别人不幸的，就只有自己的不幸了，你说对么？”
　　这是真的，夏宪一时哑口。
　　“算你狠，算我倒霉，那我想想吧，你等会，我想想怎么安慰你。”
　　还需要想么？邱明唤他：“宪儿。”
　　“在想，别烦。”
　　“音乐真没意思。”
　　他突然说这个，夏宪止住了思绪，还有点不高兴。
　　“说什么呢你！”
　　“整天都没有新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东西，”邱明半是调侃，半是无奈：“就像是在水里游，但从此岸到彼岸的路是不存在的，反正我是找不着那个彼岸了。”
　　就算是，又如何呢？夏宪道：“那你走开点，别打扰老子我，老子还在努力找点新东西，还在游着。”
　　邱明笑了笑，道：“你看，其实你是知道的，我们每个后来做音乐的人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我想成为那个巨人，可惜不能够。”
　　这就真的很难很难了，夏宪问他：“你这么牛逼而且努力，也成不了？”
　　当然不行，这个世界很残酷，才华的大小形状很多时候从一个人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越多的知识反令自信降低，同时也令人清醒看见所谓遥不可及的边际。
　　邱明理解夏宪曾经的崇拜和今日的话语，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嗯。”
　　夏宪挠头，这货实在太丧了，再继续下去不行，不能让他在这个家里抑郁自尽。
　　“得，要我奖励奖励你吗？”
　　“什么？
　　“你不知道吗？以前这圈子里男的，老觉得送上门的姑娘傻，可是我后来觉得也许有的姑娘是傻，但好多姑娘也不傻，是男的自个没清醒，”夏宪解释道：“人家肯上门来睡我们这些人，就是一次两次奖励下那点所谓的破烂才华，说真的咱们这群人算个屁啊？音乐不行活也不行，自己在背后被姑娘嘲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照照镜子洗洗睡吧，装什么牛逼，玩音乐也就这样了，不玩那真就是个屁。”
　　这话新鲜清醒，邱明由衷感慨：“那你给我的奖励还挺多的。”
　　从前那些是从前奖励，现在则是另外的安慰，夏宪斜眼踹他：“少废话，你就说要不要吧？”
　　邱明没有回答，拉住他脚踝，蹭过去把他吻住了。
　　这就是要的意思了，夏宪反手抱紧了邱明，就像他自己说的，用这身体贿赂下他邱明的扭曲和才情，仅此而已。
　　“还有一件事啊宪儿。我那意思，其实是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聪明牛逼，但比一般人，比如你，也还行。”
　　这就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又他吗瞎得意。心道你这么牛逼咋不上天呢？夏宪的怒火，已经先上了天去。
　　“闭嘴认真点亲！老子忙着呢！搞完你立刻赶紧地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知识分子有唐吉珂德的天性。原来我认为那个完美世界真可以实现。现在我已经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彼岸的关怀。我们可以接近它，但永远达不到。”
　　替思君劳斯带来钱理群先生的说话。
　　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钢琴，贝斯，吉他，音乐，写作，彼岸一切功成名就人生，所有想要但得不到，都是她某种幻想荒唐。
　　“但是彼岸的关怀是必要的，它的作用是可以照亮此岸。”
　　所以，仍幻想某日得到。


第103章 聊天盖被
　　对夏弯弯还在熟睡这件事，夏宪挺有信心，但这也意味着，这一回俩人还是得在沙发上凑合。
　　邱明倒是没说嫌弃，但觉夏宪接吻脱个衣服都有些三心二意。两个人接着吻彼此压翻反复，邱明终于一个用力把他暂且稳住，捏他下巴：“宝贝，认真点。”
　　做爱这种事儿还得多认真多严肃啊？夏宪嫌弃他，道：“我就是觉得这么儿童不宜的事儿旁边有个儿童，不合适。”
　　确实，现在卧室的床是夏弯弯在睡。但没办法，大人确实憋不住了，这也就是个不算问题的问题，邱明道：“没事，等会你就全忘了。”
　　夏宪抬手捶了他一下，然后被邱明制伏。
　　*
　　熄灯
　　*
　　今天的夏宪“啧”了一声，立刻矫情。
　　“你他吗会不会啊？老子不舒服！”
　　他就是这样，做晕了头没羞没臊，刚开始的时候总嫌弃得不行，跟以前一样一样的，邱明都习惯了。
　　“宝贝，转过去。”
　　说得还挺温柔的，但他也就温柔这么点时候，过一会肯定就疯了，夏宪撇嘴，不想翻身过去。
　　“我不。”
　　*
　　熄灯
　　*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更新这么少是怎么回事呢？今天的更新这么少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但是这一章这么少是怎么回事呢？下面就让思君劳斯的代理发文工具人带大家一起了解下吧。
　　今天的更新这么少，其实就是因为它这么少。那么为什么今天这一章这么少呢，相信大家都好奇是怎么回事。大家可能会感到很惊讶，今天的更新怎么这么少呢？但事实就是这样，代理发文工具人也感到非常惊讶。那么这就是关于今天的更新这么短的事情了，大家有没有觉得很神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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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便宜的爹，矜贵的崽
　　搞归搞，亲归亲，但也真就像夏宪跟邱明咆哮的，其实这周夏日宪定的工作排得不少，没太多别的时间精力。
　　首先是下一轮的比赛，凭着这一轮比赛的第一场勉强过关的夏日宪定，要努力备战下一轮比赛。
　　让夏宪说，这赛制可能不是真的在乎怎么比赛，主要是邱明或者周一乐等制作方代表想玩人，或者抽签上瘾。
　　晋级的8支乐队，8个代表，再度上去抽签，而且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让弟弟上手了，余豆果亲自上去代表夏日宪定。
　　但是抽完签并没有结束，因为抽完之后，周一乐一脸贱笑，宣布这回是半命题作文，大家还得尽快选歌交demo。
　　夏宪头一天离开得太早，于是这次选歌夏日宪定也是在自家的排练室进行。
　　这头花了一上午的功夫才赶走了邱明，夏宪嗓子眼屁股腰和脑袋瓜子一块疼得飞起。而另一头，在下午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拍摄之前，夏日宪定全员还得提前半个小时集合，提前进行一些沟通，夏宪更累。
　　在听完抽签的事儿后，他对着余豆果抽到的东西，忍不住要问了。
　　“你意思你弟弟手不行？那你抽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啊？你说啊？什么是‘爱是两好三坏的事情’？你说给我听听！”
　　余豆果紧搂着夏弯弯不放，脸比苦瓜还苦，夏宪都懒得搭理他，改而问旁边那俩：“随便来个有文化有理想的人吧，解释一下？”
　　许平不屑：“我不早就跟你说了？这比赛就是玩儿傻逼！照我意思咱们上去演完夏甜退赛！管他吗的什么命题！”
　　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节奏组俩人都是他夏宪的亲祖宗，指望不上，他只能再度看向吴辛。
　　吴辛了然，道：“两场，这场命题作文，下场嘉宾合作。”
　　下一场的事儿下一场再问，夏宪且顾眼下：“歌呢？自作曲？”
　　“这一场还是改编。”
　　那这个命题还算有点人性的，但夏宪想了一开始导演组要求交的歌单，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行吧，歌单里有没点好东西？”
　　许平刚要张嘴，吴辛直接把手机递给夏宪看：“看看呗，我拍了一张给你。”
　　歌单名叫《爱是两好三坏的事情》，里面正正好有五首歌，可能真的是在说两好三坏不同种类感情。
　　光看这歌单名是熟悉，夏宪有点郁闷，而里头的歌看来看去都不是很熟悉的样子，于是便先示意吴辛，放给大家听听。
　　结果这一听，大家都沉默了。
　　毕竟是主唱核心，夏宪还是得第一个开口。他感慨并且绝望，都忘了夏弯弯还在跟前懵着：“唉，我草！这哪个孙子选的歌？故意的吧？这都什么几把玩意？咱们完了！难听！”
　　大概是为了出圈和大众性的考虑，这一堆歌都是最近红火的那种流行歌，夏宪一点都不喜欢，吴辛许平余豆果同理。
　　此刻余豆果赶紧把夏弯弯的耳朵捂紧，看夏宪的表情是想哭又想笑的怪异：“快闭嘴吧你！”
　　夏宪这才回过神来，见许平又想要张嘴说点什么，他摆摆手，示意先不必。
　　吴辛都看见了，便问：“你没事吧？”
　　“没事，”夏宪从排练室的地毯上站起身：“真没事。这样，等会他们来拍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听了畅所欲言慢慢选装个逼，注意文明语言。”
　　又道：“好，现在散会，我先去上个洗手间去。”
　　说着他便走，连余豆果看了他那背影都直叹气，转过脸来望着吴辛，吴辛则看许平，许平装模作样看手机。
　　吴辛劈手给他手机抢走：“甭看了你，你们俩谁看看去？”
　　余豆果一脸惊恐：“我就是一敲鼓打工的，跟主唱老板又不熟，我可不去！”
　　许平把手机从吴辛手里抢回来，道：“三局两胜呗，老规矩。”
　　结果今天手气还是不行，猜拳三局两胜也是他输。看着他丧了吧唧地出去找夏宪，余豆果一脸欣慰，摸着夏弯弯的小脑袋瓜子，跟他小声逼逼。
　　“弯弯，宝贝啊，看见没？你长大以后不能像这些男的废物，一定得跟哥哥我一样有点出息。”
　　夏弯弯不明所以，但是点头，余豆果得意满意。
　　其实有出息没出息都行，以后别跟现在夏家内个废物大人似的就可以。
　　成天见地没心没肺，间歇性抑郁，血又薄，皮脆得不行，余豆果自觉跟他搞乐队原本是工作，现在像捡了个矜贵的崽，还像得了个便宜的爹。
　　作者有话说：
　　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爱是两好三坏的事情，如今她已经写了三个HE了，感觉是错误的比例。


第105章 主唱的主，民主的民
　　却说许平磨磨蹭蹭溜达出去，正看见夏宪在走廊那靠着抽没见过的电子烟，还冲着手机自言自语。
　　“你他吗又搞事情。”
　　手机屏幕全暗，他应该不是在讲电话，也不是语音留言，说完了立刻又叹气。
　　虽然不知道夏宪假想在跟谁联系，但感觉得到他语气不是责备不是辱骂不是怨怒，就是有点无可奈何和疲惫。
　　这人情绪不对，于是今天许平也没阻止，走过去问他：“你哪儿来的烟？”
　　夏宪心想当然是从邱那个明兜里顺的，但这事儿我不能告诉你。
　　“这也就是个雾化器，等一会我就进去。”
　　许平真无所谓，又问：“跟谁聊呢你刚才？”
　　夏宪心想当然是邱那个明，但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当然，许平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答案，只是习惯性先说两句开场，然后再说正经话题。
　　“我跟你说，你要选别的歌也行，咱们就是去玩的，你没忘吧？”
　　夏宪瞅着他乐：“不是，你意思选这里面的歌咱们就不能赢？”
　　“倒也没这意思，”许平道：“我就是觉得到上一场，我们玩得也差不多了，而且这次的歌本身我更没什么兴趣。”
　　《爱是两好三坏的事情》，第一眼看见这歌单名，夏宪就觉得自己是被邱明给拿捏的。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词汇组合，只不过正好和夏令那乐队的第一张专辑同名。
　　巧合吗？也许在别的地方会是巧合，但这里有一个邱明，夏宪就猜这一定是故意。
　　夏宪还觉得，许平应该也知道他现在的情绪。
　　他也没想错，许平是真的知道。
　　简单来说，不管邱明是怎么想的，但对夏宪来说，夏令的歌可能是个想碰又不想碰的东西，也是一些人或者说好多人背离背叛的曾经。
　　不过夏宪也没让他失望，居然还笑着问他，和他说话。
　　“你就是知道我会有这反应，昨天才先不说呢是吧？”
　　确实是，许平其实也不太清楚关于夏令的那些事情怎么发生，内中有何实情，但在小城市里，一切近处较为轰动事情，都容易在他人记忆里留下印记。
　　许平有想过的，也许就是因为夏令，夏宪总不爱跟人提家里的事，也不请朋友到家里玩去。
　　说是这么多年的同学和朋友，但许平也就见过夏令一次，还仅仅是因为扮成熟伟大，偷偷摸摸约了夏宪去小酒吧听歌喝酒放肆，在街上偶然遇见而已。
　　那个夏令，头发略长及肩，个子并不算特别高，穿着运动鞋牛仔裤以及纯白色长得像是裙子一样的大T恤，硕大的琴包背在他身上，衬得他更显得瘦削。
　　眼见夏令和乐队的朋友出现在酒吧街的转角处，许平却看见夏宪露出明明发现熟人但没打算搭理的表情，故意地扭过头去。
　　可惜，最后他还是被夏令先叫出了名字，避无可避。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那次遇到，许平不会知道夏令也是做音乐的，还有自己的乐队。
　　直到今日许平都不敢和夏宪探究讨论那个夏令，因为他给许平留下的，是某种白色、模糊，就连性别都不明的暧昧印象。
　　他实在是美丽，说话声很轻，也极客气。
　　他是温柔的，但看上去，其实略像个假人。
　　他还令许平至今在怀疑，后来新闻传闻之内，他人口中的那个夏令，到底又是否真实。
　　这一次也是一样，其实看到这曲名出现在歌单里，许平就在猜，这可能是邱明的陷阱，这可能也是夏宪同样不能避。
　　于是现在夏宪问，许平也便不想了，直截了当道：“是啊，怎么了？”
　　“你跟豆豆和辛姐说我什么了？”
　　许平道：“说什么？一般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你这人有点毛病。”
　　夏宪一笑：“那不至于，你该说说，爱说说，说多点他们俩心疼我多点也指不定？而且其实我刚在琢磨啊，我不唱这些垃圾口水歌怎么了？我一定要红么？我用不着，反正我就唱我哥的歌。”
　　又道：“这么弄估计真是咱们最后一场了，就照你说的，把以前的夏甜也塞进去得了。”
　　这不就是都想好了的意思吗？许平道：“行。”
　　“哟，你说行就行，还讲不讲究个民主决策了咱们这队伍？夏令那歌进价*多少钱你知道么？还有，你忘了当初咱们去找那个贱人算账，他怎么跟我们说的？”
　　夏令的歌，当年版权都不在自己手上，今日也不会在他的蠢弟弟手中，老早就全都给他爱的人渣和人渣的朋友给贱价卖来卖去，不知现在是否又流落到不认识的谁谁那里。
　　而且钱又算什么呢？许平心知肚明，现在重点是不想选节目组限定歌单里买了版权的歌，就想演别的。
　　最坏的结果应该就是坏了规矩直接淘汰，不过这事儿必须得看看运气，看节目组又怎么说。
　　但既然是夏宪想玩不一样的，那大家伙就一块琢磨一块想办法呗，许平道：“还是民主的,我们就是那个民，举手表决完事，定了就行，我和辛姐去说。”
　　这意思主唱是那个主么？夏宪笑着心领他好意，打起精神，毕竟过会装模作样人前选歌要紧。
　　*进价：指商业演出的版权费用。
　　作者有话说：
　　替思君劳斯带句话。
　　也许夏令不是假人，就是个路过的假面骑士呗（被打。


第106章 本节目仍有少量广告席位剩余
　　就像许平说的，只要夏宪乐意作死，只要他给出合理的理由，就算他最后决定选个哀乐念经，乐队里就没有人会说这太他吗怪了可能在现场不讨喜，也不会说你夏宪是公私不分头脑不清醒。
　　夏宪认真起来，选什么歌做什么歌大家伙都没问题，还有紧张工作中去录的中插广告、杂志采访，大家也都没有问题，这些不都是挣钱吗？不就是玩儿吗？完全没有问题。
　　也就是有一个问题。
　　“夏狗，周文泽电台那活你自个接的是不是？”
　　吴辛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随意，所以夏宪放松了警惕，举手示意确实是他自己一时嘴瓢了接下来的干活。
　　“怎么了？”
　　但他属实大意，只听他话音刚落，吴辛就发出一声冷笑：“那好，就是你了，你一个人代表我们去。”
　　“靠？为什么？”
　　夏宪直接表示不乐意，虽然夏日宪定的规矩就是随便谁、哪怕是主唱也不能瞎接活儿不跟队友们开口，但他还是蛮横瞪着余豆果和许平，意思就算吴辛凭本事不去，这俩人又凭什么不去？
　　好问题，许平还以蔑视眼神，告诉沙雕主唱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因为老子我不乐意搭理内个傻逼。”
　　贝斯都开口了，打鼓的也立刻赶紧举手：“那我+1。”
　　键盘同样是有理有据。在主唱开口胡说八道前，她嘲讽道：“我去？我打到他原地报警你信不信？”
　　当然信，夏宪直接一个原地绝望，怂得一批。
　　吴辛这架势，显然还在记仇当天周文泽说她是个伴奏的，如果现在夏宪要继续说嘴，她也能把夏宪打进医院里去。
　　而节奏组这俩就更是没指望了，小事上从来目无夏宪，也目无组织纪律。
　　怂归怂，夏宪嘴上还非较劲：“我自己去就自己去！到时候就算你们求我我都不带你们去！”
　　其他三个人都无视他，当他空气。
　　这可给夏宪气得要命，又没处撒火，只能偷偷摸摸给邱明发消息过去，辱骂他两句。
　　“你现在满意了？我乐队谁都不跟我去！吗的周文泽！吗的你！”
　　邱明秒回，热情而且客气。
　　“这样啊？不好意思，那不如我一定陪你去？回头我早点来接你。”
　　连个问句都没有，直接病句安排，说完还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装死，夏宪目瞪狗呆。
　　去个屁，接个屁，要说这事儿不是故意，他直接改跟邱明姓。
　　处处都有小埋伏，天天见地掉陷阱，而且分明也不是多么高明的埋伏陷阱，也就夏宪倒了八辈子霉，一踩一个准。
　　“吗的！”
　　这姓邱的狗男人简直是要了命，夏宪背地里骂骂咧咧，苦得不行。
　　说回聊天上节目本身，其实也不算大事。电台这玩意现在听的人实在不算多，乐队人的嘴上多半没把门，就当是来胡说八道都侃大山说。
　　而周文泽那的采访，也就是在两天以后。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主人家的周文泽看见自己请来的这两个人，感觉今天算是摊上事儿了。
　　这俩嘉宾，不仅一块过来，而且打从进门就跟下馆子似的，一点都不客气。
　　先是那个叫邱明的，走到工作室的冰箱面前，开了门若有所思，然后往沙发上扔啤酒，嘴上还特别斯文，没忘记问周文泽一句“老周你喝什么？”
　　乌鸡鲅鱼，但周文泽还是道：“矿泉水，谢谢。”
　　“你别客气啊，喝点呗？咱们今天在你地盘里。”
　　这位大哥原来您知道啊？周文泽无奈。
　　而另一个夏宪，瘫在沙发上咸鱼，伸长了手去够沙发另一头的啤酒：“哟呵，我说你这弄得真行啊，老哥牛逼。”
　　周文泽心想行是行，但咱们很熟吗这位夏宪同学？这一蹦就上了沙发，太过熟练了。
　　但人家来都来了，他还是硬着头皮，必须聊下去。
　　“我看看啊，那咱们这就开始？”
　　“行。”
　　今天邱明的心情夏宪不知道，但夏宪自己的心情其实一般，只不过是有酒喝就习惯放松。
　　现在既然人已就位，机器也没毛病，看邱明也点了点头，那开始就开始。
　　“哈喽大家好，欢迎收听这期《电台文司令》。本期节目感谢我们的老朋友朝夜啤酒倾情赞助，‘清和零’无酒精精酿新品，麦香浓郁，夏日开怀，无限畅饮。”
　　“本节目仍有少量广告席位剩余，24小时开机等待boss/beats/苹果/华强北大佬联系。”
　　“我是靠音乐混饭吃的周文泽。之前一直收听我节目的大家肯定知道，最近呢，我去参加了一档综艺，《这就是乐队》，当个从业嘉宾。”
　　“说真的，我觉得这个节目非常非常棒，强烈建议各位父老乡亲回头准时收看。”
　　“同时呢，我们最近也会邀请上节目的乐队来当嘉宾，做上个一系列的访谈，聊点大家可能感兴趣的大事情小事情小秘密。”
　　“所以这一期节目，就让我们先热烈欢迎节目的嘉宾乐迷，很牛逼的制作人，最近刚回国支持祖国音乐发展的邱明邱老师，还有特别牛逼，看了节目你们就懂我在说什么的夏日宪定，主唱，夏宪。”
　　夏宪笑了一声，和邱明一起懒洋洋鼓掌。
　　“得，你们也来介绍介绍自己。”
　　夏宪摆出一脸尊老爱幼的虚情假意：“那当然是邱老师先请。”
　　“大家好，我是邱明，”邱明说完这句，对夏宪道：“行了，你请。”
　　看给他厉害的，这么一句就完事，夏宪冲他翻个白眼，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家下午好，我是乐队夏日宪定的主唱，以及乐队今日唯一的代表夏宪。真不好意思，对不起老周邱老师和大家伙，这回我们乐队就来了我一个，”夏宪笑道：“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怨我，大家要知道，我这乐队自由散漫无纪律是出了名的，那什么键盘啊贝斯啊鼓啊完全不服从我这个主唱指挥，而且今天确实上班的上班，有事的有事，凑不齐。”
　　“哈，行，”周文泽也笑了一笑，道：“你要这么说，咱们就先说说夏日宪定吧？我跟你说实话啊夏宪，你千万别跟我急，其实你这乐队的风格风评，一直有点两极。”
　　夏宪大笑，嚣张至极。
　　“知道知道，岂止两极，抬杠八级都有，但我不介意，我也不急，我就这样，谁还能把我咋地？”
　　“好好好你牛逼，”周文泽笑道：“那你自己说说吧，实话说，你们夏日宪定一般什么风格？”
　　这问题简单，夏宪张口就来：“我们乐队成员的星座构成，就决定了我们的风格。”
　　周文泽没懂：“啥玩意？”
　　夏宪一脸严肃地跟他扯淡：“我们乐队都是些什么星座你不知道？摩羯！水瓶！射手！双鱼！你说是不是全员感情大师？你说是不是全员节奏王者？你品，你就细品！”
　　这都什么跟什么玩意？周文泽定眼看他，像看个大傻子。
　　“反正我们就是那种典型的情感类综艺摇滚乐队，最擅长劝人分手以及抒情，”夏宪还是严肃，和他继续解释：“你说这个年代写歌写词要注意的事儿多不多？太危险了，还是讨论感情的破事最安全，也就是怪我们自己最近不努力，没能聊得很牛逼。”
　　这一回，周文泽没忍住大笑出声：“好家伙！”
　　夏宪立刻道：“别啊，哥哥你是听着觉得我这乐队听起来没什么深度对不对？没有那就对了！我跟你说啊，爱情那就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没毛没病！但是呢，这人要是不谈恋爱，那逼事儿没有，所以我常劝我们这乐队的人，以保持单身为己任，谁瞎谈恋爱我就开除谁！”
　　他说这么认真，周文泽都不敢喝水。
　　“你这……你就成天专业瞎给别人感情建议？”
　　夏宪得意。
　　“那是。你知道我们这些感情大师，都是自己的事情最糊涂，别人的事情最清楚，就乐意整天瞎起哄牛逼！”
　　作者有话说：
　　“记住，节奏组永远是你真正的爹。”
　　还有，人得记住自个做的是个常规常见三流乐队，不是假X条。


第107章 你这个问题很好，下一个
　　夏宪属实的牛逼，周文泽给他这打岔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
　　好在邱明在旁边笑，直接了当抬脚轻踹了下他搁沙发边的脚踝，意思适可为止，就把夏宪给撵回去，圈进正常人的交流思路里。
　　“差不多了宪儿，认真点说。”
　　周文泽这才回过神，又问夏宪：“我听老野他们说，你以前是不是还参加过别的综艺？后来才自己组的乐队。”
　　“嗷，是，以前不也有那种组乐队的节目吗？”夏宪回忆了一下：“那时候高级动物我退了，徐海哥那还有别的人那我也退了，又没有夏日宪定，就想着去试试呗。”
　　“然后？”
　　“没然后，我不喜欢太多陌生人在一起折腾。”
　　邱明看了他一眼，夏宪便又道：“行吧。这话其实也不太对，走哪儿都有挺好的人，就是可能他们正好不是我在搞乐队这事儿上的灵魂伴侣，再加上那节目当时要求后面晋级要签好多合同，就图我长得还行不太在乎音乐，那我肯定不乐意，所以还是算了，我就随便玩个好玩牛逼。”
　　邱明笑，周文泽也笑问：“那意思现在吴辛许平余豆果这几个就是你灵魂伴侣？”
　　那必须的，但从这话里夏宪听出来一点别的意思，就反问道：“怎么着？你们俩是觉得我们混得不太行？”
　　邱明笑笑，道：“还行吧就。”
　　这位邱老师是怎么想的，周文泽不知道，但对着夏宪贱笑的脸，他自己还是组织了下语言，含蓄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有人老说夏日宪定就是个很平的乐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但是也没什么大爆点，所以这么些年一直就很平，你怎么说？”
　　“谁说的？哪来的人？不就是您老么？”
　　夏宪说完，看周文泽立刻又要说话，就摆摆手。
　　“这怨不上你，你也好，其他人也好，要是说音乐，那说什么我都没关系。”
　　“因为玩乐队就是这样的，永远就只有喜欢我的才喜欢我。我们夏日宪定确实就是一只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牛逼乐队，比我们强的乐队多，比我们差的乐队也多。”
　　夏宪笑着说，看周文泽点头，便又道：“平心而论吧，有时候独立摇滚，有时候emo一下，我们夏日宪定最大的缺点就是你说的可能有点平庸，最大的优点是平稳平静平常心，而且我们乐队每个人都好看得不得了，这点特别特别牛逼不是么？”
　　他嘴是真厉害，周文泽都说不出别的来，只能道：“你最后这句，真的很真。”
　　“那可太真了，你不信问问大家伙，”夏宪道：“就因为这个，我以前出去卖唱，都比别人多拿个一百一。”
　　邱明道：“按你以前说的，这个想法就很不摇滚乐。”
　　亏他好意思说这个，夏宪笑问：“怎么说？”
　　周文泽也笑了：“邱老师意思估计是劝你多想想，你是比别人唱得好才拿得多。”
　　夏宪一拍自己大腿，道：“对哦，我长得好看又会唱歌，活该要火！”
　　邱明听见，笑了一下，然后又听周文泽道：“你们乐队还有个优点，你刚才都没说。”
　　“什么？”
　　“其实你那都是富家子弟。我可是看见了，大家的家伙事都不错不便宜，好比你们许平那琴一场换一个，一堆贵家伙事儿啊，齐活。”
　　夏宪大笑。
　　“好家伙，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主要就是为这个。其实要不是为这次改编，我们弟弟这次那个山东老司机*的琴平时用得真不多，也不怎么喜欢五弦。倒是他第一场那个小蝴蝶*，他还用得多点，这两年他就好那口，低一点，暖一点的音。”
　　也不等周文泽再问，就顺着这几句，夏宪直接继续往下说。
　　“我也顺便跟你多说点真心的。我其实真不乐意跟没钱的人一块做音乐，在夏日宪定里，穷人有我一个差不多了，再多这乐队分分钟散伙。”
　　“我琢磨着，做音乐必须是有点家底更靠谱。就我以前，还不怎么想做乐队的时候，也是弟弟直接跟我说怕个屁，他把工作辞了跟我一块弄，只要他有饭吃就也饿不死我。”
　　“而且弟弟他爸妈人也都挺好，每次过来这边都找我们吃饭吃好的，让我们都好好的干活努力。”
　　“弟弟他妈还跟我聊，说弟弟挣钱不挣钱她从来就没指望过，弟弟直接回她‘谢谢啊，反正你们也真没啥可指望的，我挣那点也就够拿来买琴养养夏宪养养我自己，能争取不让你们倒贴就算我有本事了’。”
　　这长篇大论的一大段话，他说得是绘声绘色，周文泽大笑，真是要服了他们这群人了。
　　“那他对你是真爱啊，”他对夏宪感慨：“你这人真够老实的，运气也是真不错。”
　　夏宪喝了一口酒，道：“那是。反正我就这样，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或者老周你把这段掐了不播，我也还这样。我乐队大家伙都比我有钱，那怎么了？就他们仨加一块能有钱到天上去啊？”
　　又道：“我其实也真不用弟弟，努努力还能养得活我自个，没靠人也不丢人。但搞音乐真就是件特别花钱的事，不操心钱的人，有时候可能更专心更洒脱，我觉得这样的人能陪着我走得更远一点，不行么？”
　　这人说的大概率是实话，看邱明在旁边微笑，周文泽便也笑问：“这听着，怎么像邱老师传授的？”
　　邱明道：“我真没教过这个，但宪儿这话我是觉得没什么毛病。别说做音乐了，做哪一行都一样，有钱没钱高兴最要紧，就是没钱的时候一般也高兴不起来。”
　　他这么说，夏宪仔细想想，这些那些就算不是他教的，但自己确实受他影响很多。
　　金钱不止是单纯是金钱，很多时候金钱是名气和地位带来的，愿意站在台上的人，谁可以说自己不在乎功成名就的形状呢？
　　再说了，有钱本身就算得是件好事，虽然未必真买得到快乐，但就像邱明说的，没有钱确实很难快乐。
　　夏宪道：“所以咯，高兴最重要，现在我这乐队每个人都跟我家里人差不多，反正就是普通歌普通日子普通生活普通牛逼地过活。”
　　说实话，周文泽这些问题确实是有点故意的意思，但很显然，夏宪一点都不在意，有问就有答，他不丢人，他很牛逼。
　　说真看不起是过了，自己这破节目还没多拉到几个牛逼赞助呢，能有什么看不起别人的？周文泽倒也没老想着为难他，便坦然道：“但你要说你差钱我也不怎么信，之前说你们上节目前一年多没演了吧，那天我跟人喝酒，人家跟我说你把你们陆哥气急了跟你拆伙？”
　　陆哥就是之前夏日宪定的经纪，夏宪一笑，反问周文泽：“他急？他为这个跟我打架，差点把我手废了，我几个月弹不了琴我都不急他急什么？他还骂我废物，说我害大家一块喝风……我就是看他太急了，必须得让他老人家一边凉快，冷静冷静。”
　　周文泽笑道：“你别怪我帮他说话，但就你这德性，我估计换了谁都得急。”
　　这话夏宪可不爱听，他瞅一眼邱明，道：“问你啊邱老师，换了是你你急不急？”
　　邱明不答，只是笑问：“急有用？”
　　*山东老司机：Sadowsky，干正经活不错，以前有便宜一些的日产。
　　*小蝴蝶：Fodera，贝斯王者必须拥有。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前一日呢，睇完了《梅艳芳》，喝了一顿大酒，差一点点就又双叒叕流着血回医院去了，好嘢。
　　今日呢，大家为了庆祝我回来，又送了我新的酒，好嘢。


第108章 节目第一大善人了属于是
　　夏宪得意死了，对周文泽道：“看看，人家邱老师就不急，这觉悟老陆他就不能比！”
　　乌鸡鲅鱼，周文泽心想这就确实就俩神经病，结果夏宪还继续跟他感慨，特别一本正经。
　　“说到这个我也再多说点，不管他怎么想，怎么跟人说，我反正觉得我跟他没经济问题，就是单纯不喜欢被人逼逼，”夏宪严肃道：“只要谁敢逼逼我，我跟谁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邱明听是听见了，但假装没听出夏宪这是意有所指或者别的什么，就笑着喝酒，又听周文泽问他问题。
　　“那你们以前都跟老野一块玩啊，老野也是个牛逼角色，现在是越来越牛逼了。”
　　邱明道：“是吧，现在想想，以前还挺开心的。”
　　“老野跟你不也是俩资本家？夏宪，你以前跟他们一块玩音乐，也有这原因？”
　　夏宪想想，道：“那时候应该没想这么多，巧合而已。”
　　又自嘲道：“但我和邱老师，和我跟别人之间的关系可不一样哦！”
　　邱明再度笑了，等着听他说下去，而周文泽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哪不一样了？”
　　“因为邱老师和我们圈子里一般的人本来就不太一样。一般吧，见几次玩几回喝点大酒，人没大问题的，也都挺容易就成了朋友兄弟，但邱老师就特别不怎么喜欢跟人家交朋友称兄道弟，有点像他做歌一样，段落和段落之间界线太尖锐了，意思你别挨着我，我也不碰着你，咱们两回事，谁都别跟谁使劲。”
　　周文泽看邱明，邱明根本无所谓夏宪的说话，或者误解。
　　他笑道：“所以夏宪以前老觉得我有时候特别没有摇滚精神。但我的问题是，什么才算是摇滚精神？这个世界上玩摇滚的，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喜欢的才叫摇滚精神，不喜欢的就不算。那我也想问了，到底谁给谁定义的标准？我为什么要care别人的标准？No sense啊大佬。”
　　这人病得实在不轻，夏宪摊手，对钟文泽道：“看看，邱老师全世界最摇滚。我再给你举个例子吧？他以前的房子其实不小的，但就只搞一间卧室，别的地方看书做歌啦练琴啦，沙发也摆好几个单人的，摆明了就是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别多坐，别碰着，别留宿，管你谁呢？赶紧地出去就对了。”
　　这就纯属积怨了，邱明不打断都不行。
　　“你又懂了？”
　　夏宪斜眼，道：“邱老师，老年痴呆了吧您？这是我懂不懂的问题么？都您当年当着我面，一句一句说的。”
　　他这戏谑语气，说他不敢没记性，实在是在说他非常在意邱明以前的说话，尤其是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说那些不好听的。
　　因为吵得不多，反而令夏宪印象深刻，而邱明想了一想，道：“还有这事？我现在年纪大了，记不清。”
　　夏宪心道，这人又装。
　　“那没事，我帮您记着。您的话都是金玉良言啊，说什么我都得听。先说好，我可真没生气，谁比我做歌牛逼，我都服气。”
　　周文泽笑问：“说到这个，那你们以前一块做歌，打架么？”
　　打过没打过在哪打都是私人事件，哪能给他知道了？但邱明还没说话，夏宪已经抢着挤眉弄眼道：“我不敢，而且邱老师就是比我牛逼，所以我服气。再说了，我这个人也不傻，要我动手我还得先想想，是不是稳赢。”
　　邱明冷静提醒：“跑题了。夏宪同学，你说点音乐，今天主要聊音乐上的问题。”
　　夏宪再度大笑，周文泽也大笑，道：“行。话又说回来，其实以前你们高级动物的歌，风格也挺杂的。”
　　邱明道：“某种意义上，喜好是固定的，尝试就是一种调剂。”
　　夏宪不知道他这说的是自己还是音乐，笑了一声，没搭理。周文泽转过脸来问他：“夏宪呢？人生每个阶段喜欢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音乐，会有不同吗？”
　　这问题倒让夏宪认真想了一想。他想完了，组织了下语言才道：“我不会，讲真我都知道我这人审美和喜好有点过于单一了，所以有时候特别需要人帮着我点，一起考虑。”
　　邱明也道：“我也是。就因为我们都不是太好太完美的那种人，所以我们才在一起。”
　　“喂！”
　　夏宪直接不乐意，嚷了出来，邱明便笑着问他：“我意思我们在一块组乐队，怎么着？”
　　这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夏宪无语。
　　幸亏周文泽是真的直男，也没往深处想，干脆地顺着这话题，开始聊起了对这次比赛以及对其他乐队的点评看法之类，让夏宪能冷静装傻，情绪逐渐稳定。
　　今天采访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虽然不知道最后会剪出来多少，但夏宪在听见周文泽说“差不多了”之后，还是觉得挺好，至少了完一件事。
　　收工了周文泽心情也是真的不错，问他们：“怎么样？过会一块喝点？”
　　夏宪站起身：“别别别，我这样好的中国青年，到点可是要回家带孩子的。”
　　周文泽笑道：“滚蛋！我信了你的邪啊我！”
　　夏宪也大笑，道：“哈哈哈真的不了，家里确实有事。”
　　既然他这么说，周文泽也不勉强，又问邱明：“邱老师呢？”
　　“我也有点事，下次吧。”
　　邱明这种人说了下次，周文泽也没往心里去，就道：“好吧，我送你们出去？”
　　“不用，真别客气，开门走路谁还不会啊！”
　　夏宪和邱明都差不多，和来的时候一样自由散漫走了出去，又想起来回头对周文泽道：“我今天嘴都说干了，下次至少给我个一分体面体面吧，谢谢您了大哥！”
　　周文泽也就笑了。
　　“那你好好演呗，下次一定。”
　　夏宪表示心满意足，关门走了。
　　邱明在电梯那等着他，看他一脸得意笑，就问：“嘴都说干了，就值一分么？”要是这么说起来，他邱某人整个节目第一大善人了属于。
　　电梯门打开，也没别人，走进去按了关门，夏宪脸上的笑也就飞走了。
　　“滚蛋，你这采访搞什么，就为了给我加深点你当年的人渣印象么？”
　　邱明抬手腕看表，随口道：“别想多了宝贝，晚饭你想吃什么？”
　　夏宪嫉妒他有劳力士，酸溜溜地答他：“不喜欢跟你这种有钱人吃饭！我这等着上镜减肥呢！别烦我！”
　　“行。明天晚上你要是在家就早点说，我来接你，要是从排练室出发，你就自个去。”
　　他一提夏宪就想起来，明天晚上还有张野和邓安的新店开张的事情。
　　这事儿和今天采访也差不多，明天排练完吴辛可能一块去但说不定得看心情，许平早说了有事去打个照面就走，余豆果还是打死不去，但可能被许平押着去。
　　不论如何，反正最后极大概率又是夏宪这个苦命的主唱独自起飞，美丽solo。
　　话又说回来，邱明也真够体贴的，完全洞察夏宪的小心思，还故意说破，夏宪不爽极了。
　　而且说就说吧，这货还牛逼得不行，没完没了地说，非要跟夏宪多叨叨两句。
　　“你说你啊，自己谈个恋爱，牛逼点行不行，还非得让你乐队内部举手表决批准么？”
　　这人是一脸坦率客气周到不达目的不罢休，夏宪心想你丫的脸皮是真的厚。
　　他斜着眼觑邱明：“大哥醒醒，谁跟谁谈恋爱呢？”
　　还能有谁跟谁呢？邱明指他，然后指自个，示意我跟你，就咱们两个。
　　这人牛逼且不要脸，而且现在搬家搬排练室都已经没用，可能要趁早搬离地球才能安全，夏宪黑着脸嫌弃他，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说：
　　夏宪儿：唔同我讲道理，唔使嚟接我！
　　邱老师：唔使客气啦，I love you you love me你爱我我都爱你（蜜*冰城甜蜜蜜BGM.jpg


第109章 Darling与Honey
　　虽然嘴上是嫌弃的，但夏宪这人实在，喝免费大酒这种事，不去真就太亏。
　　第二天「New.W.ilD」新店开业的晚上，张野和邓安的新场子才稍微有点热，夏宪人已经稍微略微地有点喝多。
　　今天的运气也不错，老爱建议夏宪别迟到的那个自己居然迟到。而最近为着选歌做歌排练的事儿，夏宪已经是放飞了自我，心情也是一般的游离在美丽和不美丽之间，今天晚上就准备放松自己，不做人了。
　　他嚣张跋扈地在一楼满场地乱窜瞎社交，跟谁都喝，就连吴辛都看不下去。
　　“明天还排练呢！我警告你别喝大了！”
　　有别的要紧事得先走，临走前不管夏宪有听没听，吴辛也没忘嘱咐这一句。
　　听是听了，但夏宪左耳进右耳出，就跟她挥手道：“哎，知道，姐姐再见，我真的知道你放心好了！”
　　吴辛脸上的表情就是这人真的已经完了，但管不住，也不想管，还是直接拉倒走人，眼不见为净。
　　笑嘻嘻地目送吴辛离开，夏宪又努力喝完一圈，认真地爬上二楼去，就看见余豆果和许平在一边说话。
　　这俩看他上来就对他一脸嫌弃，给了个鄙视眼神之后，干脆不搭理。心道这还了得？夏宪就贼笑，想使坏，非要故意地大声跟前面打招呼。
　　“哟，弄弄，蒋升儿，来了啊！”
　　眼瞅着其他人都看过来，余豆果条件反射地一下就往许平身后蹿，夏宪笑到打鸣，差点断了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笑死我啊你？”
　　畜生啊，这真就是活牲口，余豆果气得给他比中指：“姓夏的你改天就等着死吧你！弟弟！走了！”
　　他走他的，怎么还非得把许平拽走呢？夏宪不乐意，就跟他较劲，拽着宝贝弟弟不松手。
　　“干什么？干什么啊余豆豆？大家看看啊！还有没有天理的！打鼓的跟主唱抢男人了！”
　　这夏狗真就丢死人。今天吴辛不在，就连余豆果都想挠死他完事：“你疯了你！”
　　给一群人笑着盯住看，许平脸是又白又红，直接暴躁：“再不放开我把你们俩都杀了！”
　　夏宪正要说话，结果突然就被人架开了，余豆果趁机就把许平给往楼下拖。
　　“别跑！靠啊你干什么这是！”
　　夏宪还以为是邱明，嚷得起劲，结果一回头，发现居然是周一乐。
　　周一乐把他拖开，语重心长地劝：“还浪呢？我告诉你啊夏宪儿，我刚可是看着你邱老师好像在楼下了！”
　　又小声道：“对了，你邱老师要买新车了，美飞了都，以后你就叫他送你排练演音乐节逛街买菜去，跟他说不送就划他车门知道么？”
　　“他美他的呗，你跟我说干什么！”
　　夏宪这么嚣张不屑，邱明跟张野他们一块上来就听见了。但邱明也没说什么，就笑了一笑，示意周一乐把夏宪递过去给自己接手。
　　像个猫一样被人拎来又拎去，夏宪觉得自己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直递进邱明怀里去了。
　　随便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夏宪也就随他去。而邱明抱着他，拍了下他的背给他顺气：“又熬夜了？又喝多了？”
　　当然是喝多了，也熬夜了，而且最近熬夜做歌排练早都成了日常，差点没把夏宪累死。他现在也不挑对面是谁，就靠着邱明，把他酒后撒娇的破德性进行到底。
　　“哟，Darling，哈啰!”
　　邱明的眼神虽然是在看一个傻逼，但也不吝些许怜爱表情：“怎么了，Honey？”
　　“Darling啊，我要睡觉了，帮我关下灯吧，谢谢你！”
　　嘴上这么说着，人就闭眼，夏宪根本不等不管邱明或者别人怎么说，直接靠过去搂住邱明的腰，又再发挥他的光荣传统，睡得不省人事，昏天黑地。
　　这个世界上，在livehouse听歌喝酒打架不稀奇，但在里面没喝多少先睡死的少，所以喝点酒便能直接睡死还睡很香的夏宪，确实是奇葩一个。
　　不去想自己身边有谁或身在何处，就任由楼下演出的声音和人们嘈杂欢呼在脑中五味杂陈，忽远忽近地模糊，再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宪突然听见有吉他流淌汇入声音。
　　它像鸢尾的花瓣带着香气漂浮于水面，和别的好音乐一样，令夏宪脑内自发自动地描绘不停。
　　被这熟悉又陌生的音乐吸引着，听见酒杯撞在一块的清脆声响和人们低声交谈说笑，夏宪知道它们都近在耳旁，这一切也非幻想，于是努力将眼睛睁开，抬起了头。
　　而当他清醒，那吉他声也即停息止住。
　　“哟，宪儿醒了啊。”
　　弹着吉他的邱明，说着这话的周一乐，还有张野、邓安、欧池、刘浩元、扣子都在看他了，夏宪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睡得太香，毕竟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他完全不知道。
　　在桌对面趴着的好像还有弄弄，而楼下舞台上已经没人在演，人也变少，显然已经进入了后半场模式。
　　夏宪伸了个懒腰，感慨道：“人够齐活的。”
　　又奇怪发问：“唉不对，小天才人呢？”
　　欧池示意他看一边角落，夏宪顺着他眼神看过去，发现楼梯玩笑已经切实全员倒下，只是桌边已经没位置给蒋升这个倒霉蛋趴着，所以大家直接给他扔一边椅子上挺尸了事。
　　夏宪得意：“我就说蒋升儿这货没用吧？你们速度给我开瓶酒等着，我去洗个脸刷个牙上个厕所什么的再来！”
　　他冲去洗手间拾掇自己，让头脑清醒更多，结果振奋精神溜达回来，看见人都坐着没动，眼前也没有酒，就奇了怪了。
　　“好哥哥，咱们说好的是免费畅饮呢？”
　　他问张野，张野也问他。
　　“免费畅饮？规矩是今天演过的才有酒喝，还有谁刚才没演的，别跟这装没事人啊我说。”
　　夏宪不服：“嚯，那你今天演了么哥哥？我邓安哥哥又演了个什么？”
　　邓安大笑：“那我们是当老板的，我们用不着（zhuo），我们掏钱就是为了看你们演的。”
　　夏宪直撇嘴，指对面的和旁边的大家伙：“那这个这个这个那个都演了？我不信！”
　　邓安道：“真的，大家都演了，就剩你和你旁边那个。”
　　又抬下巴指着邱明：“这不刚摸上琴？还没唱一句呢！”
　　这话说的，邱明都笑了。
　　“你这什么黑店啊我说，这琴是镀金了还是镶钻了，摸两下我就要负责？我也就随便玩玩，你还真当我今天来给你们卖唱的？”
　　闻言邓安再度大笑，但这次，就连张野都不放过他了。
　　“少来。今天哥哥我这就没随便，要不是键盘二十来公斤，这会我非叫人给你弄上来不可，”张野拿打火机敲桌沿，望着邱明，指着夏宪：“现在叫你演吉他就算是放过你了，反正你们俩谁先演都行，自己想，自己定。”
　　邱明听了这话，先看夏宪，但夏宪觉得自己完全是被顺便迫害的，无辜得要命，于是直接耍赖犯诨，骂骂咧咧。
　　“什么玩意？别人演的我都没看着！你们还不给我酒喝？那我肯定不演了！”
　　邱明就笑，端着自己面前的酒，分了一半给夏宪。
　　夏宪问他：“干嘛？”
　　“就别理他们，想喝什么叫什么，你先来呗，然后我给你演一个。”
　　这也行？大家伙听见全起哄。
　　酒什么的此刻都不重要了，夏宪只能厚着脸皮跟大家一块起哄，还要努力不脸红。
　　“行吧，大爷我先给你演一个，然后你给大爷我演一个。”
　　夏宪说完，又对其他人嚣张：“看看，今天晚上要没有我给邱老师面子，我们演这个内个，你们这些人压根都不配听！”
　　所有人都朝他发出嘘声，夏宪丝毫不惧，笑着单手把刚才邱明玩的那把原声吉他又从旁边琴架上拾起来了。
　　“演什么呢？演什么呢？”他假装琢磨：“给你们来个民谣版的夏甜么？这木琴我真的一般，好久没摸了，弹错了真心求放过。”
　　不好好练琴还有理了？别说蒋升，就连欧池都鄙视他。
　　“赶紧演吧你就！放不放过演完再说！我们先听！”
　　夏宪心想那算了，不演夏甜，让这群人回头上节目专心听去，今天随便演个随便就行。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哈啰darling，谢谢。


第110章 Piano Man
　　但说真的，夏宪想来想去，今天确实不想演自己的歌，其实想努力勇敢，演他曾经懒回想的，惊碰触的，属于夏令的歌，就当作是上台前给自己壮胆。
　　但思前想后，他还是不敢。
　　就连今夜这样饮酒，其实都是为未知未来不可预计的一切感到心虚。
　　手指碰到琴弦的触感，也提醒着夏宪，他其实还清楚记得，比起电吉他，夏令一直更喜欢木头琴。
　　伤口治愈本也就是些循序渐进，他再想想，眼角余光又瞥到身旁的邱明。
　　刚才张野还在说，今天没让这个原本弹钢琴的家伙，在这表演一些键盘上的绝技，已经算是放过。
　　而这些说话与回忆，让夏宪再度想起，某些夏令与邱明未有相遇，却在他脑内交汇的曾经。
　　邱明，一个性情古怪的，弹钢琴的鼓手。
　　而夏令，是温柔绝望的，演贝斯的主唱。
　　打定主意，夏宪的手指，拨起那些略旧的，熟悉的，他和夏令都喜欢的，代表着快活和治愈的音。
　　「It's two o'clock on a Saturday 」
　　「The regular crowd shuffles in」
　　「There's an old man sittin’next to me 」
　　「Makin’love to his tonic and gin」
　　这上个世纪70年代的流行经典，今日由夏宪轻轻唱，自在脑中变化潺潺细细流动蓝白浅色的音。
　　他带着醉意共清醒，眼睛看着邱明。
　　邱明当然知道他在故意嘲笑自己老男人，但全不介意。
　　「He says, "Hey, can you play me a memory」
　　「I'm not really sure how it goes」
　　「But it's sad and it's sweet and I knew it complete」
　　「When I wore a younger man's clothes"」
　　「La la la, di da da」
　　「La la, di da da da dum」
　　「Sing us a song, you're the piano man」
　　「Sing us a song tonight」
　　「Well, we're all in the mood for a melody」
　　「And you've got us feelin' alright」
　　随口改词的吉他手对自己唱的改的都满意，但在大家的起哄掌声中，他也看见邓安将眼镜摘下，于嘻嘻哈哈的笑声内抹了一把眼底。
　　他或许是想起夏令也喜欢这首歌，但现在夏宪不说这个，心想邱明或许同样也是知道一个夏令，但夏宪更不说。
　　「And the guitarist is practicing politics 」
　　「As the friends slowly get stoned 」
　　「Yes we're sharing a drink we call loneliness 」
　　「But it's better than drinkin' alone」
　　「Sing us a song, you're the piano man」
　　「Sing us a song tonight」
　　「Well, we're all in the mood for a melody」
　　「And you've got us feelin' alright」
　　「And you've got us feelin' alright」
　　“吉他版的《Piano Man》，We're sharing a drink we call loneliness，”夏宪笑嘻嘻地跟所有人念叨刚才唱的这句，一手握琴，一手举杯，道：“感谢大家赏脸啊，也感谢我自己，今天我们都不是一个人，我们就在这，我们是一起的。”
　　他说得挺好，于是所有人都跟他一齐举杯，一饮而尽，看他将琴递给邱明。
　　“好的，现在压力来到我隔壁的钢琴家这边了。”
　　邱明含笑，将夏宪暂且不说的，自己也暂且不说的都先放下，就心照不宣接过琴去，改问夏宪别的问题。
　　“行，那我给你演什么？”
　　他只看夏宪，问的也是夏宪，但夏宪还没说话，欧池已经又先震惊。
　　“我靠？夏某人还能有这特权，跟邱老师点歌？”
　　说着，欧池开始使劲摇自己身边的弄弄，叫她赶紧起来看上帝。
　　他也没忘记指挥身边人：“扣子啊，元儿啊，你们也赶紧地，快给我把蒋升儿摇醒，叫他起床看上帝！”
　　喝得也快差不多的扣子听见吩咐，傻笑着举手：“收到！”
　　说完她真就照着欧池的话去了，和刘浩元一起先把蒋升架起来丢自己椅子上，然后拼命摇晃。在场的虽然没人要求夏宪做点什么，但他也义不容辞地出手相助，专心致志负责往蒋升脸上砸瓜子壳和花生米。
　　可怜的蒋升，在一片混沌折磨中半醉半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挨夏宪的花生米砸嘴皮，愣了一秒后立刻发出咆哮声音。
　　“靠啊我弄死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其实就是一帮乐队圈常见的神经病，随便他们疯笑，邱明没管，想了会他要演个什么，最后从容决定。
　　随手拨了一串音，但邱明的吉他声一起来，大家就都逐渐自觉安静，连蒋升都被欧池给牢牢摁住，动弹不得。
　　“哟，邱老师这可以啊，什么歌？”
　　别人会问，但夏宪不会问的。
　　「害，不就是一开始写的Summer Honey么？」
　　这原名《Last Summer》的歌，至今没对外发表过，但夏宪改了太多次，还老让邱明给他改，于是彼此都熟悉得要命。
　　这或许是意外，但其实也没太意外，夏宪觉得都行，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Billy Joel的名作《Piano Man》,这世间不知有多少人弹过演过，而在隔壁音综《超级乐队》2里，吉他黄林、主唱任尹圣、键盘金俊书的改编版本，是近期最最喜欢的。
　　真谢谢你们和我一起听我喜欢的歌，也谢谢你们此刻就像同我在一处，愿明日，又或每日都可再相会一刻。


第111章 爱情它有种魔性
　　这一首歌，也许是邱明忘记了歌词，但更有可能是夏宪曾经写的旧歌词不乐意给他全改掉，于是他至今仍是不满意，他没有唱出歌词，就这样随便、但又认真地弹着，哼唱着。
　　邱明随心所欲哼他的，而夏宪则被他牵引，被他吸引着，也哼着这歌，也随便地跟他轻声地和。
　　「哎，这其实也挺要命。」
　　代表着邱明的深蓝色花朵又出现了，或者说，是像蝶翼般华贵脆弱的美丽蓝色，每个碎片就像每个音符。
　　它们遭遇温柔放逐，在夏宪的脑海中，在虚幻的水面上漂浮。
　　除了这些，夏宪还想着这首歌，想着从前。
　　这歌其实编得挺简单的，不需要主唱，吉他，贝斯，还有鼓，炫耀某种绝技。
　　邱明直言不讳，老实说这首歌音乐性不怎么滴，也就是挺顺耳朵。
　　夏宪不管这些，只是曾经在从前有过一点点期待，也在从前有过一点点想象的快乐，他和邱明一块演这歌，就像从前一样说话，就像一起演过别的歌。
　　「嘿，大家好呀，谢谢大家来到这里，和邱老师和老野哥哥和我一起度过。」
　　「今天的最后一首歌，Last Summer，大家会么？」
　　在livehouse里，不管会的不会的，一般都举着手说会，那气氛真好，而夏宪习惯反手随意擦过眼角的汗和泪，也笑得尽兴，享受被爱意包围着。
　　「不管会不会吧，咱们都一块唱好么？」
　　才不管邱明嫌弃不嫌弃，夏宪就偏要唱那些肤浅的阅历。
　　「You can never make me blind again or give me the show」
　　「Nobody really matters to me now」
　　「And the summer wind always blow」
　　还要说什么呢？夏宪想对观众说那些以前都说过的。
　　「谢谢大家，这首Last Summer，送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还有就是，希望下一次也能在现场看到你们，希望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而现在，于夏宪的想象中，于真实的尾声里，吉他声渐停。
　　“嚯，可以的可以的，邱老师牛逼。”
　　大家吹口哨的吹口哨，鼓掌的鼓掌，夏宪也跟着一块起哄。
　　“谢谢大家，民谣版Summer Honey，送给写这歌的小朋友，希望他喜欢。”
　　此刻邱明望住夏宪笑，夏宪便也笑了，却忍不住想起来身旁这人还说过别的什么。
　　都是邱明从前说的，他说人做梦做到最好的地方，就必须要醒了，这样的话，那个梦会更有机会永远停驻在心里，也因此更有机会永远都记得。
　　爱情啊。
　　是曾经求而不得，是永远难解难分，是总输给爱人一颗心，是惦念有他每一个清晨与日落。
　　认真假装不识心内悸动，夏宪笑道：“谢谢邱老师，我很喜欢哦。”
　　邱明笑，也道：“不客气。”
　　他真好看，又极从容，夏宪忍不住心想，所以啊，如果爱情真的再来了，又要将它放在哪里呢？
　　今日的邱明，实在不讲武德，明明信誓旦旦说过做过，竟想要推翻他旧日一切。
　　这可真令夏宪困扰了，要不要给他机会啊？既然与人相爱本身，其实也算难得。
　　关于这个问题，直到夜深一群人终于散伙，自「New.W.ilD」离开，夏宪都还在想，还未解脱。
　　并没有像周一乐说的，给邱明机会显摆他新车，也没有给邱明机会说“我送你”，但等夏宪走出门去，和打车的搭车的大部队分离，走进车流和行人都少少的街道，在夹杂热度的夜风里穿行，邱明还一直在身后，不远也不近。
　　夏宪走，邱明走，夏宪在街口转角便利店门口停，邱明也停。
　　这里离夏宪现在住的地方很近，所以就跟这较劲是吧？夏宪懒得吵，也奇怪自己竟不嫌弃。
　　现在夜真的深了，这便利店虽然是24小时营业，但此刻店里根本没有旁人，收银台后的小哥安坐在柜台内，专注盯着手机，甚至没抬起过眼皮，而夏宪就自顾自走在店里，打开冷柜挑啤酒，然后感慨如今这世道，进嘴稍微觉得还行的啤酒，好像也都不怎么便宜。
　　说到钱啊，就难免还想到养孩子更费钱，更费劲。
　　一想到夏弯弯，夏宪就叹气。
　　人还没红，乐队也还没红，还是省钱要紧，他悻悻地将手里的酒放回去，准备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候，深井冰邱明在他身后贴近，拿胸口贴着他肩，拿手握着他手。
　　“这个还行。”
　　“行个屁。”
　　不止手上有过高温度，那隔着一层薄布碰触的地方也似肌肤相亲，夏宪的心跳就像是第一次比赛的舞台上，过于激动了，激动得不行，只可假装冷静。
　　“你到底想干嘛？”
　　邱明笑道：“我想去你家，和你喝酒，跟你睡一个。”
　　“不行。”
　　大概是因为夏弯弯在家吧，也或者他太要脸，在闹脾气。邱明都无所谓，就又笑道：“那我请你去我家，请你喝酒，请你睡我，行不行？”
　　又来了。
　　错觉吧这？简直好像和相爱差不多，夏宪头晕。
　　关于爱这件事，夏宪其实已想过，正想着。
　　它是坏处不少，好处也多，疲乏空虚，快乐因果。
　　夏宪还知道，自己人大了，但自愈能力没有提高过。
　　上一个夏天之后，理论上不过浅表的伤，结果至今未能完全康复。如果这次要是再被忽悠，一败涂地的，或无功无过，又怎么说？
　　“夏宪儿，宝贝，你怎么说，行还是不行？”
　　邱明在他耳边低声问。
　　「行吧。」
　　夏宪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同意了，又好像没有，其实只是对邱明说出了一些含混模糊的音。
　　其实他想说，你这人真太要命。
　　但这一刻，说什么，说不说，似乎又没什么要紧。
　　那前方危险，但夏宪想沉进去，想溺死，想较劲。
　　作者有话说：
　　那前方总是危险，但也有快乐。
　　企鹅群号：32271713，后日会有上新，或者说是番外掉落。


第112章 请与我制造事故
　　相爱过后，床头习惯性地留着一盏灯，就像要留住它，驱散黑暗，驱散恐惧。
　　而在这夜里，邱明也还不惯身旁有人，于是也容易因对方一点动作和声音警醒。
　　还好是夏宪，他正躺在邱明身旁，随口在哼着歌，有点好笑，但也有点动听。
　　“请与我制造事故”
　　“来和我表演温馨。”
　　“爱是一如既往，两好三坏的事情。”
　　这一句倒也应景，于是邱明坐起身，笑着亲了一下夏宪的手，然后问：“洗洗？”
　　夏宪没动。
　　“你先去。”
　　邱明便也不勉强他，就自己先下床洗澡去。
　　体验着久违的心虚，混乱的心情，夏宪想着这些那些事，在这天未亮时睁大眼睛看天花板上巨大的灯，然后叹息着坐起身。
　　「好像又做了错误的，或者说清醒后就会后悔的决定。」
　　挠了下头，夏宪发现身边刚躺过好像相爱的，又好像陌生的人，这所有情绪也都熟悉。
　　同样熟悉的，是夏宪自己，好像总是这样，因为一时悸动便做些荒谬决定。
　　在深陷纠缠夏令前，仓皇逃走。
　　抢在别人之前，拽住一个邱明。
　　爱都爱了，总是爱得不够深也不够真，最后荣获同样结局。
　　「这简直就像是他夏某人，与生俱来的毛病。」
　　邱明很快就冲完澡回来，看夏宪已经坐起身，正在伸长手够自己随手丢柜子上的电子烟。
　　他是懒得要命，宁可使劲伸手也不愿意挪动自己。邱明心知肚明他那小狗德性，就是嘴上叫得可凶，就比如要真的肯让他在上头，搞不好他反而嫌弃，反口就一句“懒得动”。
　　他笑着过去，把烟递夏宪嘴边。
　　“怎么了？”
　　夏宪咬住烟，含混答道：“想点以前好玩的事情。”
　　“什么好玩的事情？”
　　夏宪被他认真望住，便也回望。
　　说真的，邱明实在好看，无论何时都好看，于是令夏宪可以轻易重温当年所有的冲动与愿景。
　　邱明也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夏宪从前到现在，认清自己心病后，可以寻找到的最佳伴侣。
　　也是夏宪自己，一心想要逃离困境，一心想投入人类感情，还害怕他人捷足先登，慌张得不行。
　　他问邱明：“你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出去巡演么？”
　　“记得。”
　　“那你住我隔壁，然后夜里非砸你门要进去那姑娘呢？”
　　记是记得的，邱明一向有好记性。但夏宪现在这个点问，他就道：“不熟。”
　　记得就记得吧，谁问这个了？夏宪鄙视他。
　　从前是夏宪自己，听张野随口说起有漂亮姑娘夜里敲邱明的门，直接进去就脱，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是来睡的，属实牛逼得不行。
　　虽然张野也说邱明不喜欢这类型的，但夏宪一下就慌了。
　　除非是他这取向，乐手不会永远拒绝姑娘，尤其是漂亮的姑娘。夏宪越想越慌，郁闷得不行，而且自己趴邱明门口半天都听不到一点静动，只能又悲愤又纠结地按门铃，打定主意跟他当面闹腾。
　　结果那天，他摁老半天，邱明才肯开门。
　　“干什么？”
　　“睡不着，找你玩嘛！”
　　邱明的眼神就像是他再不闭嘴就把门砸他脸上，但夏宪假装看不见，恶意撒娇还非要嬉皮笑脸理直气壮地挤进去。
　　但夏宪这么进去邱明房间，他也就随手关门，没表现出来有多讨厌或者欢迎。
　　刚才他大概是在琢磨编曲的事情，就坐在床上摆弄电脑，眉头有点紧，现在也继续回去坐着眉头发紧。而夏宪在他的沉默里，看到地上的红色可疑布料，立刻化非常悲愤为异常生气。
　　明明都听见说别的姑娘来敲门的，他就装不知道，假模假样地问邱明：“刚谁在这呢邱老师？”
　　邱明还在看他自个的电脑：“没注意。”
　　夏宪怒了：“邱老师你有点节操行不行！你这样你女朋友肯定生气！”
　　邱明头都没抬起：“这都几点了？小屁孩回自个房间睡觉去。”
　　夏宪才不滚，强行摆出一副老子现已年满十八是牛逼成年人的硬气。
　　“我不困！邱老师你真有女朋友吗？我来乐队有一阵了怎么都没看过你女朋友来找你！以前现在每天晚上找你的喝酒的人都不是同一群！”
　　这一回，邱明再给了他一个字：“滚。”
　　夏宪坚持跟他聊天问到底：“有没有啊！你说！”
　　对这问题，邱明老半天都没接话，夏宪就干脆凑过去坐他旁边，非要抱着他胳膊自说自话，自言自语。
　　“我猜没有，你这种人怎么会有女朋友？”
　　可能是太烦他了，那一夜都在撵人的邱明，终于又再随便再给了他一个字：“行。”
　　“行什么行？你看着我！邱老师、邱老师啊我求求你！”
　　原本可能没打算理，但听见夏宪这么恼怒又可怜巴巴地求，邱明还是予他一毛钱的恻隐，把头抬起看他。
　　被邱明直接盯住，夏宪特别心虚，特别口干舌燥，乱得不行。
　　但事已至此，人在面前，他只能努力说下去。
　　“反正你就是没女朋友！”
　　邱明还在看他，似乎在表示那又怎么了，又似乎在等着看他能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屁。
　　于是夏宪再接再厉：“那，邱老师你看我行不行？”
　　这话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但应该也给了邱明一秒震撼震惊。
　　“什么？”
　　他问夏宪，言语中透露着意外的谨慎与小心。
　　而在他防蓝光的眼镜片反光之下，最近巡演累得眼底发青，夏宪看着都觉得特别吸引，确信他是自己身旁最值得爱的第一名。
　　夏宪的心砰砰跳着，闭上眼捧着他脸亲了一下，道：“我意思是，反正你也没女朋友，那我当你男朋友行不行？”
　　为这问题，邱明好像暂时失去语言的能力，就把夏宪紧盯。
　　一时的沉默不要紧，可邱明沉默得实在有点久，夏宪又开始慌得不行，觉得这事儿可能是在作死，自己应该是会被判死刑。
　　“邱老师您这?您听见我说什么了么？”
　　邱明的表情应该是听见了无疑，而就在夏宪想催他说话，给自己个简单残酷死刑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行吧。”
　　这回震惊的是夏宪了，而且他反应惊人，跟个球一样直接从邱明床上弹起，退了两步，背贴住房间的墙壁。
　　邱明看他表演一个合格的傻逼，问：“这又是干什么呢你？”
　　夏宪的心狂跳，毫无章法，反问邱明：“你刚说什么了？算了你别说话！反正我不信！”
　　对着他这神经病反应，邱明看了下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然后摘下了眼镜。
　　“现在是夜里两点半了，你男朋友叫你回房间睡觉去，”他对夏宪说话很是冷静，就像早已深思熟虑一万年之久：“顺便帮我把地上垃圾带出去。明天你好好演，演得好了，我们再来说睡觉的事情。”
　　这话牛逼，夏宪脸立刻烧得不行，转身捡起地上的布料垃圾就逃，都不敢多看一眼他刚求来的新男友。
　　他那么胆小，只能随手把手上的东西丢过道的垃圾桶，迅速逃回隔壁房间自己的一亩三寸地，瑟瑟发抖地躲进被子里，把邱明的说话反复咀嚼，直接忐忑兴奋失眠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这也是一些曾经……整点评论吧？海星也行，求求了（。）


第113章 来和我表演温馨
　　结束对往事的回想，夏宪看着今日的一个邱明，道：“我觉得其实我当时也没什么错吧？不开心就先睡到开心再说。”
　　这事儿其实跟对错无关，邱明道：“宝贝儿，你高兴就行。”
　　看他如此云淡风轻，夏宪又容易陷入往事里。
　　那天分手后，夏宪回到家，找许平来喝酒。
　　可憎是当时分手分得太洒脱，装逼装得beautiful，走得也太豁达，夏宪出门就悔死了，悔得在许平面前放声大哭。
　　“我连个分手炮都没捞着！”
　　许平非常嫌弃他这些关于下三路的感情破事，前面还耐着性子劝，后面劝不动了直接骂：“你哭个屁啊！你是哭他死了么！”
　　结果夏宪一听话，哭得更凶，还撒泼：“和死了也差不多了！以后我都睡不着他了！”
　　这辈子可能都上不到邱明，邱明也应该没机会上他了，夏宪委屈得要命，委屈死了。
　　说真的，除了邱明之外，夏宪从来没惦记过别人分什么手什么炮的。
　　这可不太好，显得夏宪太喜欢邱明了，夏宪不服，必须给自己找补。
　　正好，邱明又再问了。
　　“在想什么？”
　　夏宪道：“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正在想我内个宝贝乐队的宝贝弟弟。”
　　邱明笑了，意思我在你跟前呢，你就说这个？夏宪看懂后得意得不行，立刻来劲。
　　“哟，邱老师吃醋啊？那咱们说别的吧，不如你给我说说，以前看我走了你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邱明已经刻意模糊遗忘那心情，但还记得自己倒在沙发上，想夏宪走的样子，想他们曾经是互相喜欢，想他们其实是碎在一起的两堆垃圾。
　　他还想过，实在是不应当，分开得忘记享受拖泥带水，还连分手炮都忘记。
　　现在也是一样，其实邱明喜欢名为夏宪的垃圾，夏宪喜欢名为邱明的垃圾，都很明显，即便后者假装不知，也不要紧。
　　但邱明现在也不说破，就吻他嘴角，哄道：“嗯，别说你弟弟行不行？也不说这个行不行？”
　　夏宪大笑：“那说什么？要不咱们说说周一乐老哥哥？”
　　这就随便了，邱明搂住他，随口道：“要说也行。我早就想问了，这抠门玩意怎么老替你说话，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跟你没关系，瞎打听什么啊你？”夏宪嘴上犟，其实完全顺应邱明这勾引，把腿挂他腰上，贴他贴得死紧：“要说还是说你，别老勾引我，我这人又没什么素质，很容易上钩没记性。”
　　这不更好么？邱明手上一个使劲，把他摁住。
　　“呀～”
　　叫得就浪，人也够骚的。
　　“宪儿。”
　　“嗯。
　　“宝贝。”
　　“干嘛？”
　　“夏宪儿宝贝，你知道你每次都叫特别浪么？”
　　当然记得，就他们第一次一块巡演，第一次一块睡荤觉的时候，邱明也这么说。
　　从前他说你第一次就装这么浪干什么的时候，夏宪还会脸有点红，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
　　“对，我就这样，”夏宪慢条斯理地笑，对他实施反勾引，半真半假，信口开河：“其实我这人呢，就是有点受虐体质，越让我疼的，我越记得。”
　　邱明笑道：“行，那为了让年轻人加强加深点记忆，就剩这么点时间，别睡了吧咱们？”
　　床头柜上漂亮的时计显示此刻是凌晨四点四十六分。而他们之前说好的，早上六点前夏宪要回去，不能把孩子就那么丢在家里，且乐队也有排练和别的安排要紧。
　　但老男人都这么有体力了，年轻人哪能说不行？夏宪嚣张回应：“行啊，可以。”
　　迎接邱明的亲吻，夏宪一点都不心虚，反正就是这样，都行，都可以。
　　就这样不清不楚地纠缠，某种意义上夏宪实在感谢邱明。因他给的是疼或者类似爱的东西，排遣寂寞还不问真心，足可令夏宪短暂快乐，不必清醒。
　　*
　　熄灯
　　*
　　上半夜才有过一场欢愉，现在要再度侵入，实在是吹灰不费，但邱明并不着急。
　　想了想，他故意地拧着夏宪身上的软肉，听夏宪的抱怨，突然地低下头去，一口咬了上去。
　　夏宪立刻大声叫骂：“死鬼你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干你呗，邱明顺手拧了一把他身上的软肉，又拍了一下，笑道：“宝贝，老实点。”
　　巴掌着肉，发出特别响亮地一声，夏宪脸都烧得发热，说什么也不肯背着他，就转过身来，倔强地要跟他面对着面。
　　这样也不错，邱明便干脆起身，倚靠在床头半坐，对他道：“年轻人，是吧？”
　　这操蛋玩意花样还多，夏宪假装一脸抗拒地骂骂咧咧，但最终没有拒绝。
　　磨磨蹭蹭地，夏宪摆出不高兴表情跨坐在邱明身上，拧他的腹肌，还想掐死他：“你讨厌死了！我最讨厌你了！你现在就死吧你！”
　　那也行啊，邱明拿指尖划过他下巴，笑道：“可以，今天你要是能让我死在这，我也算值了……腰抬起来点呗，不然你要怎么坐？”
　　坐他大爷，夏宪真想徒手把他那凶残玩意给拧断算了。
　　难受死了，而且想叫这人关灯都不能，他就等着看呢，嘴里都是些胡说八道宝贝你的什么表情我都不想错过。
　　夏宪被逼无奈地挺起腰，这姿势实在太不舒服，还嫌不好看，气死了。
　　“夏宪宝贝儿，要我帮你吗？”
　　放任这么下去，夏宪能挨到天亮，邱明也不等他回答，便伸手扣住了他的腰，然后蹭过去与他接吻。
　　“宝贝，快点。”
　　一声一声的宝贝，听了都要继续面红，夏宪恨恨地抬起腰，把半瓶润滑液倒进手心，然后往下探。
　　*
　　熄灯
　　*
　　用力地直起身，夏宪忍不住了，只能求饶。
　　“疼——”
　　“你先放开我——”
　　邱明吻他嘴。
　　“小骚*，你刚叫我什么？”
　　如果自己是小骚*，那他就是神经病，王八蛋，死变态。除此之外他还能是什么呢？夏宪整个都变成了乱七八糟，五脏六腑都跟着晃荡，骨头也要散乱了。
　　“我——”
　　夏宪说不出口，因为这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其实他真是疯的，全世界也好其他人也好怎么都没看出来呢？
　　夏宪想，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好像在狡猾着生气撒火？
　　夏宪又想，可能是这个男人终于学会放手了不掌控了放任一个夏宪白日中他人前说什么做什么，于是只剩下这种时候，最宜由得他疯魔。
　　真绝望，夏宪只能大声哭着求他不要继续，就像从前求他不要生气，今日也求他别再疯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一生中都难得有几回碎在一起冲动。


第114章 有用的粉丝数大幅增加喏！
　　放肆快乐嚣张冲动总是要付出代价后果，而这一次夏宪的后果，是在完事后感觉自己腰已经快断了。
　　早上挣扎着回家冲了个澡，头发都没擦干就趴沙发上睡得要死要活，结果差点儿感冒不说，起来还不止腰疼，就连嗓子也有点不适，吓得夏宪猛吞感冒药和喉糖，排练时身残志坚全靠毅力支持住，没给乐队的大家伙弄死。
　　也幸好今天安排的排练只有半天，排练完毕被吴辛批评了老大一顿不自重不努力不认真下次必须跪键盘不然不能了事，等夏宪狗腿保证下次真的不敢了，大家才收拾自己的家伙事，都往他家里去。
　　今天晚上八点，节目的第一期就要播送了。虽然邓安张野和周一乐他们都邀请夏日宪定一伙人去店里喝酒看大屏，但夏宪想想还是婉拒，第一期节目挺有意义的，就想跟自己人一块一起。
　　话又说回来，这点上邱明就靠谱多了，夏宪说想跟自己乐队玩儿，他就没问，也没邀请夏宪做点别的。
　　但想到邱明，夏宪就难免的有点分心，手里有刀都给忘了。
　　眼看着他刀就要落下去，旁边的吴辛爆发尖叫：“刀刀刀手手手你的手！”
　　夏宪一个回神，吓得赶紧把刀给扔开：“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还敢问怎么了？这主唱真是废物中的废物，说好的今晚上在家吃火锅烤肉，让他随便打个下手切个葱的功夫，他就能走神拿着刀往自己手上落。
　　这小破乐队早晚要落得吉他负责弹根音贝斯负责加花了，吴辛再不敢使唤他，只能冲他发火：“你大爷的！给我滚出去！叫弟弟！给我换弟弟来！”
　　夏宪委屈巴巴地丢下刀，一步三回头：“一天到晚的，尽骂我。”
　　这狗主唱可不就是欠骂？吴辛飞起一脚踹他腰上：“出去！”
　　痛得要死还不能叫唤，夏宪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站稳之后，泪流满面地滚出去叫许平进去给吴辛打下手。
　　结果许平正在教夏弯弯摁夏宪的吉他弦玩，夏宪便自作主张给吴辛换了个余豆果进去，不成想这人居然比夏宪更菜，没两分钟就被吴辛举着刀撵了出来。
　　夏宪气愤不已：“你什么情况？你把我辛姐怎么了？”
　　“死鬼！你就关心你辛姐么？你看看我！”
　　打鼓的娇弱得要死，惊惶失措地把手抵到夏宪眼皮子底下，逼着他看那也就不到1厘米的小伤口。
　　浅得就泛了点红，连血珠子都没冒一个，夏宪没好气：“滚！”
　　这人活该没爱情，余豆果也很气，转头找别人寻求安慰：“快快快！弯弯宝贝！快给我找点酒精纱布消毒！救救我！”
　　许平头都没抬：“滚！”
　　就这垃圾，创口贴都懒得费心给他一个。许平示意夏弯弯别搭理余豆果，好好地继续记那六根弦，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帮手。
　　也真亏得夏日宪定有这么个靠谱的贝斯和那么个靠谱的键盘，最后乐队才总算能准时开饭。
　　把投影仪打开先静音，大家都在桌边坐好，狗腿夏宪坚持要请吴女士上座。
　　“第一杯敬吴女士，谢谢吴女士拯救我们于水火！吴女士永远是我们乐队最大最优质的牌面、形象以及妈咪。”
　　眼看夏弯弯举果汁，其他人举小酒，大家一起干杯，吴辛是又欣慰又痛苦：“我他、我上辈子就是造了孽，这辈子跟你们做乐队，还给你们当妈。”
　　夏宪持续狗腿作业：“好的好的，第二杯继续敬吴妈和弟弟今天辛苦，每天都辛苦，祝长命百岁，福如东海，我先干了！豆豆跟上！”
　　“好！”
　　余豆果激情响应，喝得比夏宪还快，看得吴辛是直接痛苦面具。
　　“阿弥陀佛，谢谢您二位了，您二位少喝点，就是我最大的福。”
　　许平也觉得是，一脸冷漠道：“还是闭嘴吧，谢谢你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吃吧吃吧！弟弟把那个节目先点上快开始了！余豆果你给老子把那个肉放下那是给弯弯的——”
　　“我不——”
　　吵死了，许平也戴上他的痛苦面具：“吃个饭还能不能安静点了！”
　　有夏宪和余豆果在就注定不能，逼得大家就在吵吵嚷嚷的气氛里开始欣赏节目，一边吃一边讨论。
　　“哦豁，这舞台现在看着还真挺酷炫啊。”
　　就连一向嘴贱的余豆果都这么说，夏宪也觉得是挺牛逼，而且镜头晃到嘉宾那，邱明也挺帅的。
　　不止帅，活也不错，夏宪想着，咬了下筷子，赶紧夹块肉吃冷静一下。
　　他身边的许平倒是一直冷静，没什么激动：“我说，第一场我们是第一个吧？”
　　吴辛随口道：“这种事儿也不一定，万一看夏宪这货太影响节目逼格，给咱们剪最到后面也有可能。”
　　这话说完，大家都在点头，夏宪直接无语。
　　但幸好没有，夏日宪定真就是第一个上场第一个播。虽然在日夜相对的屏幕上自己看自己，略有点儿怪，但夏宪还是坚持道：“你们赶紧看看啊，我真好看，真帅。”
　　就那个邱什么明都看得上，他夏某人能不好看么？余豆果酸酸地嘲讽：“大哥，麻烦你看清楚点，镜头拍着你你就紧张成那样，眼皮都快抽筋了！”
　　“你自个都说了，是快抽筋不是真的抽筋好么！”
　　就算眼皮真抽筋，也不影响帅和能唱歌，夏宪不搭理余豆果，理直气壮地对夏弯弯开展一些音乐相关的教育。
　　“看看啊弯弯，我多帅啊，我就是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冷静优雅地努力控制住了自己。我们搞音乐的就得这样，不管走哪儿都支棱得起来。自信知道吗？自信起来就能晋级，想换歌就换歌，反正你记住，不要怂，就是干！”
　　夏弯弯想想，点头：“嗯。”
　　看夏弯弯认真点头，吴辛都要愁死了，就这光靠走狗屎运的主唱还脸说这话？一天天的也不给孩子学点好的，这么好个孩子眼看都要给他带歪了！
　　保护键盘幼苗人人有责，她怒骂夏狗：“拉倒吧你！弯弯好好吃饭别搭理他！千万别跟他学这个那个！”
　　许平也道：“说真的，要是一开始就定《欢迎光临》多好，什么都能配合好，现在这样，老觉得现场稍微差点意思了。”
　　越想这事就越气，于是他现在也不忘对夏宪表示愤慨：“你就是个垃圾！”
　　垃圾就垃圾，夏宪牌垃圾脸皮厚得不行。他猖狂假笑，劝慰许平：“弟弟，过都过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再说你看看啊，你都帅成那样了，还要啥自行车？冷静点，来来来哥给你吃块这个好吃的，闭上嘴赶紧吃，长长肉，长长个！”
　　他倒是过了，而且跟哪儿随便都好意思过得去，也就许平这个完美主义者想挠死他，又真拿他没辙，只能对着他丢进自己碗里的午餐肉瞪眼叹气。
　　一首歌演完也就那么点时间，关于夏日宪定表演的部分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是等分聊天的环节。
　　再重温这一段的表现，直觉是现场观众反响非常好，但余豆果在旁边笑得超大声，夏宪看着傻了吧唧的自己，稍微的有点不满意。
　　“噫，看看你们这帅的，再看看我这扭的。”
　　说完他又回想起那天对着邱明，邱明那欲情故纵的招数，其实自己对应得老一般了。
　　还是应该揍邱明一顿的，可惜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了现在。
　　“对着人家你也就这尿性了。”
　　吴辛这一句说得小声，但夏宪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而许平也听见了，立刻跟上，冲他翻了个老大的白眼。
　　行吧，夏宪也不好意思再瞎起哄吹牛逼，反手就给夏弯弯夹一筷子青瓜，看他苦着脸吃下去，好笑得要命，心理上略微舒适。
　　正好，节目组又在播周一乐的后采，他也没忘记调侃了下夏宪。
　　“以前人家说过一段话你知道吗？夏宪可能就是到一百岁都老小孩那种，别的形容词儿对他来说不重要。反正他也说了，他就是玩个高兴，他身边的大家也玩得高兴，高兴才是最要紧的，这应该也是大部分人玩乐队玩音乐的初衷吧？我觉得生活归生活，咱们也别忘了这个。”
　　这话靠谱，夏宪更加舒适，便招呼大家：“咱们都吃吧吃吧，下一个是谁演啊？”
　　许平想了想，道：“先是那个什么后防后面是老野吧？我记得是好像。”
　　这一场大家出场的顺序大概率不作调整，夏宪听吴辛和许平在那头随口聊着别人的歌别人的说话，突然地发现刚笑得最激动的余豆果居然没搭腔废话，竟在一边沉默。
　　这就很不对劲了，他推一把余豆果：“干嘛呢？手机放放先吃你的吧！”
　　被夏宪这么说，余豆果抬起头，表情竟一点都不逆反，而是十分的不可思议。
　　“宪、宪儿啊！”
　　别说夏宪，就许平听见他声音老大还那么抖，都感觉奇怪了：“你帕金森了还是怎么地？”
　　搁平时早跳脚了，结果这回余豆果居然不反驳。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其余三个人看，但那手也颤。
　　“好家伙？”吴辛一看乐队官博的粉丝数就皱眉：“不是早跟你说了买粉别这么搞么？我们原来那3w8的粉里一大半还都是你瞎买的，今天这第一首歌才播几分钟就涨快1w?太假了！”
　　夏宪也觉得是这道理，刚要教张嘴训余豆果，就听许平也在奇怪，开口问余豆果话。
　　“不是，你不刚跟我说，这回你还没开始买么？”
　　被弟弟这么一问，对着吴辛和夏宪不敢相信的眼神，余豆果使劲点头，表示你们这次一定得信我因为这次是真的。
　　就从他这个大龄网瘾中年刚才无意间瞟了一眼微博开始，夏日宪定平时沉寂如水三天未必涨得了一个真粉的官方账号上，提醒粉丝数持续上涨的小红圈一直就没消停过。
　　眼见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也是同样难以置信，余豆果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我说，咱们是不是真要红了？”


第115章 好评差评，同步放送
　　余豆果没有想错，也没有说错，夏日宪定的红火，是真有点影子了。
　　《这就是乐队》播出第一期后，就像邱明和周一乐保证的“会红”，节目反响、讨论度什么的，都很不错。
　　而夏日宪定的粉丝数，也一直持续上涨着。在新一期节目录制之前，夏日宪定的粉丝数早已翻倍,而且仍在稳步上升，目测从五位数到六位数没问题，后续可能还会接着继续涨。
　　也不止他们，像高级动物、船世界、楼梯玩笑、A3o、元与白、两不沾等等，甚至像INbox，参演乐队的粉丝数都在大幅上升中，只是涨幅各有不同。
　　不过也因为突然的关注量，乐队的大家伙发现了一件事情。
　　看综艺节目的观众，和去现场看live的粉丝确实不同，很多人不仅热衷考古，还热衷于嗑CP，再加上节目组找的营销号凑热闹的自媒体什么的跟进，可谓是一片兵荒马乱。
　　手机微信上几百年没联系过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出现过的神人都找上门了来，便利店里买瓶肥宅水也听见在放自个的歌，上街建议是戴着口罩出行不然或许就有人会认出自己，索要合影和签名，收到了许多奇怪的音乐节和访问邀请……这些都算了，夏宪还突然地就发现自己好像在风暴的中心，对着网上那些帖子和微博的奇形怪状标题文案种种，目瞪狗呆得不行。
　　《夏日宪定主唱是什么绝世美少女么？》《夏日宪定的主唱和贝斯是一对吗？》《夏日宪定的贝斯和鼓是一对吗？》《夏日宪定的主唱和键盘是一对吗？》《kswl，到底怎么才能睡到夏日宪定的主唱/鼓/贝斯/键盘？》《夏日宪定内部消化的可行性分析》《夏日宪定贝斯是从法制节目里找来的是吗》《夏日宪定主唱早期马路/livehouse醉酒视频》《亲历夏日宪定主唱livehouse喝多跟人打架现场，多图为证》……还有更多的，五花八门，夏宪根本看不过来。
　　今天把夏弯弯寄放在楼下妹妹的店里，夏宪在排练室组织开会，愤怒至极，拍桌章口就来：“艹？这都他吗哪来的图和视频！”
　　他绝望得要死，原来以为自己也就是个寂寂无名的货色，结果现在这群人不仅狂发他之前见过的没见过的沙雕图沙雕视频，还做成动图四处散布，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就这，余豆果居然还敢满意。
　　他胆大妄为，跟夏宪吹嘘：“即便这么多年过去，我的视频还是这么有人气。”
　　夏宪气得拳头都in了，想把他直接打死：“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撒了你！”
　　而对着这些破烂，许平也是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他垮着脸质问所有人：“这都什么时候的东西？谁拍的？”
　　夏宪凑过去看他手机，发现他打开的是不知道哪个好事者发给他的一张长贴，《夏日宪定内部消化的可行性分析》。
　　主楼里就有一堆演出时候的怪图，有吴辛亲夏宪的，夏宪亲许平的，余豆果跳许平身上挂着，所有人把许平摁地上亲许平一脸我一手能杀一个表情之类之类的，然后底下还有人回复看过夏宪和余豆果舞台上喝多了调戏许平结果双双被贝斯砸脸、夏宪和吴辛私下出没卿卿我我等等等等，最后大家都嘻嘻哈哈表示你们乐队圈真是太乱了.jpg
　　而除了哈哈怪到处出没，让夏宪成天提心吊胆的的杠精们，也终于成群结队出现了。
　　《贵圈真乱：高级动物船世界夏日宪定楼梯玩笑的前事今生》《夏日宪定的歌特别无聊，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么》《夏日宪定的歌词太矫情了》《夏日宪定这乐队就是纯看脸么？这种乐队能红真是悲哀》《某夏姓主唱小公举人设立太多有点恶心》……网上这类破烂玩意也很多，看得夏宪实在有点冒火，想告诉发帖的说没错确实只有你一个傻逼这么觉得。
　　而且夏宪还想问了：“他爹的，什么叫他爹的人设立他爹的太多？”
　　“人设就是——”
　　“废话我知道人设是什么鬼，”夏宪打断余豆果接下来的科普，冲手机发火：“问题是我天生就这样，我设他个死人头，我犯得着么我！”
　　说音乐不行可以，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不接受夏日宪定的风格也可以，夏宪之前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自己完全能接受。但事到临头，尤其这才播一期，看到这些人根本不了解乐队和夏宪什么，就开始说这乐队尤其是主唱不好好做音乐专立人设，夏宪直想掀桌。
　　而且夏宪内心深处还有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烦在蹿起，因为现在好像有好多人，忽地就想起要关心他的从前他的生活他藏起来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曾经。
　　这件事，令夏宪非常惊恐。
　　太糟糕了，也因此，夏宪真正地有些后悔了。
　　不该一时兴起就去上节目，也不该那么嚣张出风头，他本质其实就是个没做好心理准备要红要接受万万人审视的怂货。
　　诋毁总伴着赞誉来，永远不可分拆。现在夏宪深感有人气也不怎么好的亚子，不仅想自作主张单方面表示已经不想红，甚至还有点懂了邱明说的，何谓骂他的人和赞他的永是一样多。
　　看夏宪唉声叹气眉头紧皱，吴辛示意他最好淡定：“都这样的，网上骂人多容易啊，反正也不止骂我们的。”
　　她说的不错。人人都得赞美，人人都被诋毁，在这个时代里，整个世界非黑即白般无趣。
　　许平也道：“是啊，干脆我们都别看了。”
　　吴辛点头附和，又道：“对了，弟弟你帮着豆豆，赶紧检查下之前咱们号上发的东西，别给人家翻出来点有的没的，到时候拿话说他连脑子都没有。”
　　她说的是正理，许平直接把余豆果手机给缴了：“拿来吧你！”
　　余豆果委屈巴巴地，只能随他去，却听吴辛又对他道：“你最近真得注意点，再到处乱睡姑娘小伙作死试试？给人弄死骂死我们救不了你的！”
　　要红了比不红还惨，余豆果特别委屈。
　　“不是？我那些都是你情我愿的，这都不行？”
　　“废话，你那些不是你情我愿还得了？”对着手机头都没抬，也不耽误许平鄙视他：“你要敢瞎来这个那个，我第一个就报警，叫警察叔叔抓你。”
　　吴辛道：“对啊。你这人就有点讲究行不行？一大把年纪正经找个恋爱谈谈得了，搞三捻四没好下场的，早晚有人取你狗命。”
　　许平继续头也不抬，随口跟进：“就是。”
　　他们这劝的说的，简直就跟家里所有长辈组织起来给他开大会一样，余豆果更委屈。
　　“我谈恋爱？我跟谁谈恋爱？要不我跟你们谁谁谈一下，咱们真就内部解决一下得了！”
　　吴辛立刻反胃：“恶心，离我远点。”
　　余豆果心塞，转过脸去，可怜巴巴地盯住许平。
　　许平“噫”了一声，嫌弃爆表：“垃圾，速度滚开。”
　　这就是典型的管杀不管埋。氛围组的没爱，节奏组的无情，余豆果转头看剩下的主唱，刚想说“真不知道老子差你个小白脸什么”，但话没说出口，却发现夏宪的脸真已经发白。
　　他脸上的表情也实在吓人，余豆果直觉不妙。
　　凑过去看见夏宪正准备删掉欧池从微信上给他分享的一条微博记录，余豆果好奇：“看什么呢？你怎么了？”
　　“滚蛋！”
　　余豆果动态视力牛逼，就算夏宪不乐意给他看也没关系。他记下那ID名“这就是乐队黑历史bot”自己搜索，结果发现是个新账号，注册时间显示就是节目开播之后。
　　账号里的内容目前只有寥寥数条，置顶写的是“无需石锤，欢迎投稿”，而那寥寥数条文案，写的几乎都是无良乐手，感情八卦。
　　第一眼就看到欧池的瓜，余豆果不觉得意外，毕竟这人在感情事儿上确实略渣，爱妹子也是出了名的，被人挂根本不稀奇。
　　但接下来，余豆果立刻发现这bot里另有一条惊悚爆料。
　　看得是直接瞳孔地震，也不敢再看夏宪什么表情，他就拿眼睛瞟一眼吴辛。
　　许平还在旁边专心看手机，没察觉到太多异样，而吴辛就站在不远处，觉得奇怪：“怎么了？”
　　余豆果还是一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样，她就又问夏宪：“怎么了？”
　　夏宪也不说话，吴辛觉得更怪了，只好走过去，想夺他手机。
　　但夏宪不给，道：“不是说了么？别看了都！”
　　这就是跟她有关的意思了呗，吴辛心内也咯噔了一下。
　　她急了：“干什么你？说不说！”
　　可夏宪就不说话，吴辛真急了，改问余豆果：“怎么了？你说呗豆豆，怕什么？”
　　余豆果还是不敢说，但吴辛逼着他：“你们俩再不说我真动手了！”
　　这下就连许平都看过来了，余豆果无可奈何，看了一眼夏宪，又看吴辛：“辛姐？”
　　吴辛火大，催他：“你倒是说！”
　　回忆着刚才那条微博上写的内容，余豆果用着他这辈子最谨慎的语气，对吴辛开了口。
　　“姐啊，微博上有人，说你早就和夏宪结婚了，”他小心翼翼地问话：“那什么，这事儿是真的么？”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哦豁。


第116章 有话直说，不走程序了
　　人的心情不好，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而比人心情不好更坏的，则是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假装自己心情很好。
　　自从都看见那条“夏日宪定的主唱和键盘岂止是一对？其实他们根本就是夫妻”的微博后，夏日宪定的四个人，都身处于一种奇怪的诡异的状态里。
　　可以说得上是冷静克制相敬如宾，也可以说是不忍直视马上就要分崩离析，怎么看怎么怪。今天的彩排环节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其实全程夏宪都要非常努力，把脑子里浑浊复杂的声音和尖锐冰冷的裂痕都暂时屏蔽。
　　实在是担心真的上台时会是怎样一番情景，但夏宪也没有办法，所有人都已经尽力掩盖裂痕，装作并不伤心。
　　如今他唉声叹气地收拾自己的吉他和效果器，然后听见余豆果道：“走吧，夏宪儿。”
　　他转身，应了余豆果的招呼：“行。”
　　谁能料到，有朝一日在众人中间劝和的那个，竟是最不正经的余豆果？现在彩排收工，乐队另外两个人都不说话，离得远远的，自己走自己的路，就剩下余豆果和夏宪在一块，对PD们的起哄和说话偶尔应和。
　　“对了宪儿，等会去你房间里说点私人小秘密，行不行？”
　　他说是私事，其实意思就是让节目组的人不跟拍，但夏宪懂，他想说的肯定是乐队的事情。
　　“完全可以。”
　　看余豆果脸上的表情还是小心翼翼，夏宪无奈，心想不至于。
　　但他又忍不住想，真的么？
　　在那一天，不是余豆果，不是吴辛，而是许平开了头，和夏宪吵了老大的一架。
　　许平的火出奇的大，至今除工作外不想和吴辛和夏宪说一句话，这在夏日宪定里还是头一回。
　　他们吵得太凶残，把楼下的房东妹妹都惊扰了，跑上来一脸懵逼地劝架，夏弯弯都险些吓哭。
　　“以后别提拿当我兄弟朋友行么？我跟你们眼前不就是一纯的傻逼！你们结婚？你们结婚这外面人都知道了我才知道的！反正一天到晚就数你们俩事情多借口也多！我一个给你们弹琴的我不重要根本就不配知道了！”
　　就连陈玲玲和余豆果都觉得这次弟弟生气也不是没道理的。而现在回了夏宪的酒店房间，余豆果关上门便对他道：“我说，你真的不哄哄弟弟？”
　　夏宪无奈。
　　“我还要怎么哄？他现在直接不理我，而且我该说的都说了，我和辛姐真没什么，那时候就是单纯给她帮忙的。”
　　那是很久以前了，夏日宪定都才刚有个雏形没成气候，吴辛便遭遇了所谓不幸。
　　她一天到晚地，在外面游荡着漂浮着任性，一心做她的音乐，拒绝了恩爱父母一起出去旅行的建议。
　　也因为头一天晚上熬夜做歌，担心疲劳驾驶不够安全，所以那天早上她也没亲自送他们，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送他们去机场。
　　然而，正就是在那一天的机场高速路上，发生了一场不幸事故。
　　一个连续跑车几天几夜几乎没怎么休息的大货车司机，因为疲劳驾驶，超载且超速，在坡道转弯时撞上了吴辛父母搭乘的出租车。
　　司机和吴辛她爸当场就不行了，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而她妈在医院里挨了一段日子，吃够了苦，临终前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女儿，想着女儿老忙着搞乐队搞音乐就放不下心，一口气咽不下去，时好时坏地受着病痛折磨。
　　也就是为了让她放心，吴辛才让夏宪帮忙，去领了个证给她看，然后跟家里的亲戚朋友们一块吃了个饭，求所有人陪着在老太太耳边说好话，让她安安心心地走。
　　母亲的葬礼之后，夏宪自己都还没好意思开口，但吴辛都懂，就找着他一块，很快地又把离婚的小红本给领了，然后加入了夏宪的乐队里。
　　这些也不是什么特别牛逼光彩的好事儿，所以夏宪也好，吴辛也好，约定好了一起沉默，不对别人说，彼此也不再提。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事情，说不上什么对错，而且也没办法考证追究到底是谁在今日说出了这件事。
　　毕竟，如果要是吴辛那边的朋友或者亲戚嘴里说出来的，也挺尴尬的。
　　别人并不知实情，可能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跟别人然后节目播出后，被人想起当做了谈资一笔，结果传了出去。
　　要怪的话，还是怪夏宪和吴辛自己，过惯了安稳年月，于是掉以轻心。
　　之前余豆果忍不住问过为什么他们俩不直接弄个假证得了，夏宪说了当时的一些小事，余豆果也就想明白了。
　　因为吴辛一直那么喜欢关照夏宪，因为夏宪知道她的真心，不想也不能在那一刻，让她更加伤心，尤其是听见她和亲人说的那句。
　　“介绍一下，这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我喜欢的那个夏宪。”
　　夏宪听她这么说，都想替她难过，说不值得。
　　不管是愚蠢也好，自私也罢，都已经过去。余豆果也是无可奈何：“这事儿我没办法了，能给你把他拉回来排练已经用尽我一生的努力。”
　　夏宪随口道：“谢了。”
　　“没事。”
　　余豆果都这么好沟通，夏宪忍不住痛苦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事儿妹妹也没跟我生气，结果他气成那样。”
　　这当然不一样了，余豆果道：“辛姐喜欢你的，弟弟也喜欢你，你知道的。”
　　喜欢夏宪这件事，哪怕那感情中混合着许多种情义，复杂得不可简单用爱情友情欲望来形容，但所有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都看得出。
　　还有，和陈玲玲不太一样的是，他们离夏宪更近，他们总在一起。
　　而夏宪，对这些事情，从一开始也都知道的。
　　“我知道啊，是我对不起辛姐，也对不起弟弟。”
　　这就过了，感情上的事情，就连余豆果都知道勉强不得，如果强求他人来爱，根本难有结果。
　　“也不是，主要是你们当时就跟我们说一声就好了，弟弟就是气这个，结果你也不好好说话，他更急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夏宪，夏宪如果愿意回报爱意，像他们所盼那样，那夏宪早就做了。
　　但夏宪没有，因为夏宪爱着别人，因为夏宪不爱他们。
　　这件事，天知地知他们都知，但不说出口，很冷静。
　　这是成年人独有的，绝口不提的自我安慰，以及自持自矜。可惜是大家烦恼起来，说话便没了耐心，也不够冷静，于是那天许平对夏宪的话不好听，而且余豆果和吴辛想劝也没用，许平听不进。
　　这俩人都有倔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但，是不幸也是有幸，最后他们俩没有真打起来，因为吴辛拦着他们俩打起来的时候，许平人高马大的也没当心，差点把她推倒跟键盘那摔过去，于是夏宪的理智也立刻就被烧着了，消失得无踪无影。
　　那个跌倒的吴辛，就在眼前变成了当年他想象中的，一个发了狂的夏令。
　　太可怕了。
　　他们都跌在那里，即便吴辛根本还未哭出声，但夏宪好像听得见他们在哭的声音。
　　然后，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变成了某种撕裂理智的悲鸣。
　　说实话，现在夏宪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将那么不过脑子的话说出口来的，但反正他当时确实地说了出来。
　　“你他吗就滚吧你！我不信这日子我离了谁真能过不下去！我多大个人了我犯不着做每件事都告诉别人告诉你！”
　　这话一出口，连余豆果都想扇他说你疯了，但许平居然没说。
　　他就当场安静，夏宪叫他滚他就滚呗，直接转身走人，冷静得就像他根本没发过脾气。
　　想到许平的冷静，余豆果都有点怕，而且他还有件事儿，这几天一直揣着想跟夏宪说，但老觉得不是说的好时候，结果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他直言道：“宪儿，有个不太好的事儿，你想现在听还是等这次演完了听？”
　　夏宪心内其实已经有点预警，大概猜到了他想说的。
　　就算他说不说，夏宪的心情都已经这样了，多听一句少听一句都不打紧，不知情的话，反而心里惦记。
　　“你说呗。”
　　余豆果在脑内纠结了下措辞，但最后还是选择了直接了当，有事说事。
　　“上次我去找弟弟回来的时候，弟弟就说了，这次他配合排练演完都没问题，”他道：“但他让我跟你和辛姐说，演完这次他就退队。”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害，乐队打架，时时刻刻。


第117章 直接牛逼完事
　　果然如此，夏宪都猜到了，不意外。
　　毕竟这一次许平回来排练什么的，可以说完全是余豆果的功劳，夏宪道歉的说话和吴辛劝他的说话，他都没搭理。
　　他问余豆果：“还有么？”
　　其实真还有，许平明说了“以后也别费心联系”，但余豆果把这句话省去，反正夏宪心里门儿清。
　　“没了。”
　　夏宪瞅着他。
　　余豆果也瞅他：“你尽瞅我干嘛？”
　　其实也没什么，夏宪只是觉得好笑，又觉得难过。
　　如果说只看平时相处，都没正经，吉他和鼓都是一样没脸没皮。
　　但如果是做音乐的话，没有贝斯，吉他和鼓那可真难聊到一起。
　　夏宪想着从前的乐队刚起步的时候，一块编曲，一块排练，余豆果跟他总在大呼小叫，骂骂咧咧。
　　“不行，你这个打得也太快了，你开会的时候瞎了都不带听我说话的么！”
　　“你才毛病，说我打得快？你怎么不自个唱快点呢没用的狗东西！”
　　如果没有贝斯，鼓与吉他就容易这样。和性格关系不大，这说到底，是因使用不同的乐器站在不同的角度，导致对音乐也产生不同见解的问题。
　　所以贝斯很要紧，他是那个串联起大家的稳健低音，与鼓一起，组成乐队的骨骼与肌肉，让那些温柔或不温柔的乐句，充满了力量，构筑着稳定。
　　而对夏宪来说，许平本人也很要紧。
　　从很多年前开始，自同学到朋友，相识皆因偶然又或命运，是因摇滚乐又因年轻孤独需要共鸣。
　　而且，许平切实地拥有夏宪喜欢的羡慕的，但做不到得不到的一切。
　　温馨的家庭，善良的父母，优秀的成绩，熟练稳定的技巧，甘于寂寞的耐心，夏宪觉得这些组成了有坚硬躯壳的、非常非常好的一个许平。
　　他总是在做自己，用比夏宪还蛮横坚决的态度，去面对一切为难事情。
　　这些，说起来很容易，但其实做自己正是这世上最难一件事情，尤其是在更多人的视线面前。
　　相比之下，夏宪清醒，那个软弱的是身为主唱的自己。
　　他害怕许多事情，怕被人知道那些不喜欢的曾经，还怕不被爱，又怕许平和大家知道他和邱明纠缠在一起。
　　最怕是，自己只得一个人，要爱所有人，也不容易。
　　是真的略慌，平日里自己开玩笑，被吴辛打趣，把解散挂嘴边说还行，可如果乐队真散了，他都不敢想前方会是怎样情状。
　　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高级动物也好，船世界也罢，还有其他短暂加入的乐队，就仿佛开启了这个加入后就会令他人乐队解散的头，就会永远运衰。
　　那些曾短暂相处，本为了初心在做音乐却最终无果的其他乐队，其实解散的事由，并不全因夏宪而起。但解散就是乐队最坏一件事情，当从前的夏宪站在人前唱着歌，争取一个加入他人的机会时，他望见别人小声说话，嘴唇翕张，哪怕别人明明没有说，他也好像听见别人是在议论这件事情。
　　「要是他害得我们也解散了，怎么办？」
　　夏宪是那么怂，想了又想，犹豫又在犹豫，在酒精中找不到答案，也麻痹不了自己。
　　最后也还是许平，为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是许平对夏宪说，那我们做我们自己的乐队不就行了？直接牛逼完事。
　　还是许平，他让夏宪打消许多顾虑，专心致志做那个招人喜欢的核心，因为他自己实在不惯不爱站在舞台的中间，去表演真假难辨的深情。
　　同样是许平，他让夏宪去弹吉他，明明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在其他乐队胜任一个主音吉他的位置，但他知道如果让夏宪在台上把控节奏然后唱歌，对他来说是件太为难的事，不可行。
　　仍旧是许平，他不听任何人劝，辞去稳定的工作，帮夏宪将夏日宪定组织成型，和吴辛一起还帮夏宪将规矩账单一切事处理，还听夏宪的话去做贝斯手，因为除了鼓之外，这就是他最喜欢的乐器。
　　他永远只要他喜欢的东西，他不在意是否可引他人注意。
　　夏宪想着这些，又想，许平这么喜欢一个夏宪，其实没必要，不值得，真可惜。
　　他想，就像邱明说的，乐队不能只有一个人，就是因为一个人做不到，才有乐队这样美好的憧憬。
　　他还想，其实本来很犹豫的，就连要不要继续演夏令的歌都犹豫，但此刻没有许平愿意与他分享这不安感情。
　　但就像许平以前说邱明和自己的，或许现在放过许平更好，让他在别处起飞牛逼，没那么多操心糟心。
　　想得实在有点出神，好半天夏宪才听见余豆果把他唤回现实的声音。
　　“宪儿？宪儿！你到底怎么说？”
　　夏宪随口“嗯”了一声，看到余豆果脸上的微妙表情，又道：“没事。我先想想吧，你别急，咱们明天先好好演。”
　　见余豆果再度欲言又止，夏宪心想其实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之前已经决定抛弃歌单上的歌曲，改唱夏令和自己的歌，这就意味着夏日宪定将尊重比赛的游戏规则，决定止步在这一次的舞台上。
　　如果从今往后，真失去一个许平，也不过是多上一件即将画下休止符的事情。
　　还有更多可能的遭遇，但夏宪就先镇定心神，提醒自己要有勇气去面对，去处理。
　　想得明白这些事，但夏宪更明白，其实人并不会因为这样清醒，便能将不开心变作开心。
　　这天夜里，夏宪独个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委屈，生气，难过，嫌弃自己。
　　他翻来覆去，握着手机，将所有的多人群都屏蔽，不想主动去找任何一个人说话倾诉，却又想求它主动响起一点声音。
　　但不知为何，手机今夜特别安静，就连广告短信都好似消隐，没有人想关心一个夏宪。
　　夏宪偏不甘心，就耐心等，直等到夜半，终于听到那熟悉的提示音。
　　他一看，发现不是别人，居然是邱明。
　　作者有话说：
　　“相识皆因偶然又或命运。”
　　以上。


第118章 吃醋啊？非常的。
　　这两天邱明可能也是看了许多风言风语，但一直沉默着不提，令夏宪都在好奇他会有什么心情。现在他给夏宪发过来一个长贴，夏宪光看标题就觉得不好，这货果然也很在意，只是不知道他忙于调查，还是惯性装逼而已。
　　不管怎样，夏宪还是点进去，耐着性子看完。
　　这一回，又是那些无聊八卦和捕风捉影的恋爱考据，但主角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吴辛，而是妹妹。
　　而夏宪的角色，从已婚男主唱，变作了无情出轨，还跟别人生了一孩子的渣男。
　　随便吧，夏宪觉得都无所谓了，就是想着回头还是跟妹妹，还有夏弯弯都好好说说，也许以后也不让妹妹帮忙带弯弯玩儿什么的了。
　　现在他就给手机上敲字，问邱明：“吃醋啊？”
　　邱明秒回，虽然只有三个字：“非常的。”
　　夏宪笑了两声，回复他：“我给你四个字，‘假得一逼’。”
　　邱明还是很快回复：“你说我信，情绪稳定。”
　　夏宪又笑了，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几段语音，随便说说那些事情。
　　“我跟妹妹、就是玲玲，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你也看过吧吗？他们说我在livehouse跟人打架那事。”
　　“其实就是以前我跟彭英关系搞僵了，然后他们队里原来那个吉他，每次看见我都跟我急。”
　　“有一次我没去邓安哥他们那，在别的地方等人凑个局，结果遇到他也在。”
　　“他喝多了，遇着我就损我，骂我傻逼，说喜欢我的姑娘都是看个男的在上面唱就下蛋的鸡，没脑子。”
　　“我本来没打算搭理他的，结果后来看见他想拖个姑娘走，那姑娘明显没力气，迷迷糊糊地不乐意但又挣不开，别人都不想搭理，但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在门口那把他给拦着，他跟我急说关我屁事，但反正我要管了我就一定管到底，非不让他走，所以才打起来的。”
　　“后来查监控，然后把姑娘弄醒，才发现他跟姑娘酒杯里下东西。”
　　“那姑娘就是妹妹。我本来想叫她报警，但她不想，毕竟没太多证据又没出事，店里的人怕麻烦一直劝她算了，她也说不想再丢人。”
　　“我就没办法了，只能跟她说‘以后出来喝酒最好跟朋友一块’，结果她哭着跟我说‘我失恋了啊，也没几个真正真心朋友。他们背着我搞在一块，就把我一个当成傻逼。现在我就剩下钱了，我真没用’。”
　　“我跟她说‘我也是啊，大家也都当我是个傻逼，而且我连钱都没有，我比你还惨’，然后她就笑了。”
　　“后来就因为这个，她说跟我交朋友，也为这个事儿，跟我关系好得不行。我其实真谢谢她帮我，没她帮我，我这乐队可能都混不到如今。”
　　就像许平，陈玲玲也是善良可爱的友人，但现在夏宪太没用了，没收到妹妹的消息，又不敢去主动问，不知道她看到这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是否会生气。
　　说完这些，夏宪看着邱明在那头沉寂了几分钟，没有显示输入，没有提示语音。
　　但几分钟之后，他拨了个语音电话给夏宪。
　　夏宪仍旧躺在床上不动，只是点击下接听。
　　“嗯？”
　　“你和你的keyboard结婚了。”
　　原来他都看见了，而且虽然不是在用疑问语气，但夏宪知道他是在问。
　　也许他邱某人这次至少懂得了如何给别人一点基本的尊重，没有一言不合便将夏宪查来查去。夏宪便直言道：“结婚是真的，离婚也是真的，除此之外，都是骗人的。”
　　邱明在另一头头沉默，夏宪又问他一遍：“吃醋么？生气么？恭喜你了邱老师，现在终于能够直接体会当年你跟我说要结婚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
　　这简直像是一种轮回，又像是一种报应，夏宪猜邱明会因此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应该直接说出口来，至少不必再编造别的来过下去。
　　说真的，夏宪多想想，就知道那些太多太明显的爱意，自己面对起来，反而更觉为难。也许正是因为这一报还一报，又或者两个人都是同样的自私，才能令自己在今日站于邱明面前，远比站在其他人前更有底气。
　　从前可拒绝与邱明纠缠不清，却无法拒绝吴辛请求帮助，但说实话，夏宪一早就已知道，这也许不是好事。
　　吴辛可能也知道，所以在她家住着的那一天，夏宪坐在床上，她过来找夏宪说起和亲戚们吃饭的事，干脆也在他旁边坐下了。
　　也是那天，她伸出手抱着夏宪的腰，夏宪没有动。
　　也许是已经在悲伤绝望的边缘吧，虽然表面上说话仍旧从容，但她也问夏宪：“夏宪儿，你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这是个极易破坏默契，损毁感情的问题，夏宪只能小心处理。
　　他反问吴辛：“我喜欢啊，你不是我姐姐吗？”
　　吴辛沉默了，夏宪也不敢转过脸去，因为不想知道她是在笑还是在哭，还厌恶自己其实是很无情的一个。
　　结果，夏宪听到吴辛在笑。
　　他转过脸去看吴辛，而吴辛也看着他，笑是笑的，也流眼泪，就冷静与他说话。
　　“宪儿，你这个人啊，不止毛病多，其实感情也挺多，可惜不能放在我这，你就放在别人身上，放在自个心里。”
　　现在的夏宪想想，吴辛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和许平相类，她太酷了，又美丽，又聪明，真就值得拥有比夏宪更好的对象，是夏宪不配与她一起。
　　如今夏宪心内虽然一片狼藉，但可喜的是，当日有个她理智地将夏宪的任性包容，而今日，同样有深谙这一真相的邱明，没有对夏宪生气。
　　他只是沉默，然后道：“不好说。但目前我本人的心情，确实不太行。”
　　如今算是彻底扯平了吧？可也不知道为什么，邱明这样说，夏宪忽然就软弱，想哭一会，但最后他还是把眼泪忍下去。
　　“邱老师。”
　　“嗯？”
　　“明天，我其实挺想自己赢一次的，我会非常努力。”
　　夏宪认真把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讲给邱明听，毕竟这一次是难得机会，他终于可以在许多人面前，将夏令的歌和自己的歌一起唱给所有人听，所以特别想珍惜。
　　“可以。”
　　“我跟你说，就现在这么一小会，我想你在我身边你抱着我我抱着你，我想你跟我说我说什么你都信……但你不要来，也不要说，行不行？”
　　当然可以，夏宪永远是特别的一个，只是这样程度的非分要求，以及合理脆弱，邱明没有理由不答应。
　　“行。注意你嗓子，空调温度不要开太低，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对他说的这些，夏宪也都应，然后便挂断了通话语音，没有跟邱明说那句“明天我要用你给我的那把琴”。
　　他闭上眼睛，努力照邱明说的去安睡，带着有点感激，有点心动，有点平静，有点捉摸不透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写一些美丽的，聪明的，孤寡的人类。
　　写一些间歇的温柔，恒久的自私，卑微的本性。


第119章 问就是不宜回应
　　一转眼，第二天便来临。
　　关于比赛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但在这一轮比赛上台前的前采里，PD妹子按照惯例，问过一些关于这次演出的问题后，又说回了八卦上。
　　“最近大家都好像多少受到了一些刺激？”
　　这问题，逼得夏宪必须努力打起精神来回应。
　　“比如什么？”
　　“比如就第一期比赛的正片播出了之后，乐队涨粉涨得很多吧？之后衍生节目《乐队来了》上线，我们估计大家也会更喜欢夏日宪定，”PD妹子提得比较含蓄，笑着问夏宪：“不过，我们最近也发现了一些微博啊豆瓣啊争论之类的，你们现在感觉如何？”
　　夏宪感觉得出来，节目组想把这话题往这些事上引，目的是制造一些话题。
　　于公于私，有话题度其实都是好事。在不影响节目和乐队红火的前提下，所有人给夏宪的建议都是同样。
　　「态度很重要。有的事儿直接认错挨打，没的事儿立刻赶紧澄清。」
　　但夏宪真的兴趣缺缺，毕竟最近虽然得到了很多支持，但也看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别说是夏日宪定了，就包括别的乐队也是一样。
　　比如欧池的感情破事，比如蒋升的性格评价两极分化得不行，比如高级动物全员太过装逼，比如徐海的歌太土太不洋气，比如元与白可能有后台，比如两不沾的姑娘们都是lesbian……也不知道是什么贱人嘴这么大，反正如今所有人都得到他人喜欢，所有人都被放大瑕疵挑剔。
　　最近有一些帖子，包括昨天邱明给夏宪看的那一个，不知是否因为节目组公关，已经删除，空留下截图传播。反正大家也晒不出结婚证，于是余豆果已经在夏日宪定的账号上发了一条微博，建议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至于大家信或不信，那只能随意。夏宪不惧无聊真话闲言碎语，也懒于辩解，但这不意味着他全然无感，现在他就道：“我最近的感想是，我那个真实但不值钱的单身小公举人设，已经被强行终结在这个节目里。”
　　听见这话，PD妹子再接再厉，问道：“夏宪你知道吗？他们还搞了个投票，你是大家想娶的第一名。”
　　她说的那投票，夏宪倒是真看过，毕竟里头除了他和蒋升，其他选项全是这次参赛的女乐手，结果最后他拿了第一蒋升拿了第二，票数还十分胶着，跟后面的真.妹子们拉开了一大段差距。
　　不知道蒋升气死又气活了没有，反正夏宪乌鸡鲅鱼。
　　“谢谢大家的抬举，但我还这么年轻，搞事业要紧，先不谈这些个我嫁还是你娶的问题。”
　　“哈哈哈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过这也证明了姑娘小伙们都喜欢你啊。”
　　“谢谢喜欢，但不考虑，真的谢谢了。”
　　“不考虑恋爱吗？”PD妹子继续大笑：“为什么啊？”
　　“不考虑，”把邱明突然出现的好看面孔从脑子里强行赶出去，夏宪倔强道：“我还小，我家里人都不让我乱交朋友的。”
　　“哪个家里人啊？”
　　“所有家里人。”
　　真实的，乐队的，都没给他机会好好恋爱，可惜PD妹子不能知晓内情，只是笑得合不拢嘴，停不下来。
　　等她笑完冷静了，才又问夏宪道：“今天最后一个问题啊，如果这次你们真的大红大紫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夏宪直言：“从来没红过，一般也不假想这些问题。”
　　“那你想象一下呗。”
　　夏宪大笑，其实很无奈。
　　所有一切想红的心情都在前几天变成浮云。得来一些浮夸的人气，短暂的虚名，而与他人关于音乐的联结仍嫌太少，本质上讲，根本不符合夏宪初衷。
　　矫情点说，这些就不是夏宪真正最想要的东西。
　　“这算问题啊？我还能做什么？做我自己呗，我们大家都是。”
　　PD妹子又在笑了，夏宪忍不住也问她：“怎么我说真话的时候，人家都当我开玩笑呢？”
　　吴辛拍他肩，而这一次余豆果都正经了，道：“人生任何时候都这样的，夏老师。”
　　“别误会啊夏老师，豆豆说的对，其实能做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听他这话，PD妹子认真对他竖大拇指：“你可以的，厉害。”
　　夏宪点头，确实。
　　PD妹子笑了下，突然发现今天的采访，从头至尾许平似乎一直没说话，沉默得过分。
　　“哎？我发现今天弟弟一动不动很久了，感觉眼睛都没眨一下，睡着了么？”
　　面对她这打趣，余豆果心道你他吗见过瞪这么大眼睛睡着的么？而许平还是冷静，听什么说话都不给表情。
　　他很礼貌，但也冷漠，道：“没有。不好意思，我今天头有点疼，你们聊吧，继续。”
　　PD妹子看他像是真的头疼，眉头皱得比平时还紧，忍不住道：“没事吧弟弟？”
　　许平就摇头，示意没事，真的不要紧。
　　结束了前采，在中午休息的时间，夏宪想想还是跟许平招呼了一声。
　　“弟弟，跟我出去会？”
　　他跟许平比了个抽烟的手势，这一次许平没有拒绝，就在余豆果和吴辛担心的眼神里，沉默着跟他出去。
　　一路上许平也沉默，听夏宪和路过的人招呼他也不搭腔，顶多最后随便点个头示意。两个人最后在外头找了个特别安静安全的角落，没人拍，没人看着，闭了麦之后也还是夏宪先开了口，给他递烟。
　　“来一个么？”
　　随便吧，许平平时几乎不抽烟的，但此刻抽一根也无所谓。
　　看夏宪点燃了嘴边的烟，又隔着烟雾替他点了火，许平其实也恍惚，好像以前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夏宪随口问他，来一个么？
　　夏宪还问他，你iPod里都是些什么歌？借我下节自习课听几分钟行么？
　　被班主任揪到会被没收，但许平觉得可以没关系。
　　后来也总是可以，总是OK，然后到今日结果，许平觉得自己太可笑了，那些自己记得的惦记的，可能夏宪根本不在意。


第120章 不会，不想
　　他想着心事，听夏宪又开了口：“对不起，弟弟。”
　　这就没意思了，许平道：“算了吧。”
　　见夏宪想说什么，许平又道：“我跟豆豆说的，他都跟你说了么？”
　　他倔犟，夏宪也是同样，点头道：“只要你真的能开心，我都行。”
　　许平没有觉得开心，甚至也无法想象离开或者留下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也就随口“嗯”了一声。
　　“我说对不起，不止是因为之前的事儿瞒着你，”夏宪道：“我最近……有时候我跟邱明在一块，这件事，我也瞒着你。”
　　说出这话，完全可感知许平在面前散发出的、无比压抑沉默的气息，但夏宪还是说了，不想再为这些隐瞒下去。
　　“对不起。”
　　他说的是在一块，但许平道：“没事，谁都知道你喜欢邱明，以后你就找他给你弹琴，也行。”
　　夏宪想说并不是这样，这不是他想说的，但许平已经先道：“你还是不要说了，我谢谢你。”
　　事实如此，不管怎样说，再说下去就变成狡辩的话语。许平把没抽两口的烟扔在脚下踩灭，捡起烟头转身就走，而夏宪看着他的背影，一句恳求的话都说不出口，颓然地看着他消失在眼前，却走不动，也不敢追。
　　他只能蹲下身去，把头埋进自己臂弯里，沉默着在这原地停留。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不太久，他听到一点声音，然后感觉有人停在他面前，也蹲下身，摸他的头。
　　这样的动作，不会是他盼望的许平回来。
　　夏宪勉强自己抬起头，果然，看见来人是徐海。
　　徐海的样子比最开始来参加这节目的时候还显得更憔悴了，估计也是给最近各种说话是非给闹腾的。
　　自从上一次乐队解散，他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夏宪都知道。
　　就这样不影响别人，只迫害自己，至今也不太与别的乐队交际交流太多，夏宪猜他一定对自己现在的情绪都懂。
　　而且夏宪真心虚，之前答应了说照看下徐海的情绪，但现在居然仍旧是徐海照看着自己。
　　“哥啊。”
　　夏宪都快哭了，泪眼朦胧，而徐海待他还是温柔。
　　“宪儿，怎么了？我刚看你和弟弟出来，跟你招手你都没见着我，心事重重的，我就过来看看，你别生气。”
　　夏宪摇头表示不生气，因为徐海跟别人不一样，过来不是为着好奇什么，肯定就是单纯的关心。
　　见他这样，徐海想想，觉得他既然不说，就跟他聊别的。
　　“不是紧张吧？我刚听人家说，从这回开始，就算演输了，也有观众场外投票环节的，到时候后面几场直接复活。”
　　复活么？夏宪懂那种操作，之前陈玲玲给他科普的，一般意思叫粉丝买赞助商的产品，饮料啊什么的，或者直接买码买瓶盖，因为瓶盖里面有码可以拿手机扫，扫完投票就行。
　　但夏宪真的已经对这些跟钱有关的资本游戏没兴趣，这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既然自己和乐队早已经决定要在此时止步，就肯定不会再浪费什么时间精力。
　　“不需要了吧，反正弟弟说以后不给夏日宪定弹琴了，他要走。”
　　徐海的表情一瞬间有些错愕，夏宪也瞬间便想起，这话可能是让他想起了方盟。
　　虽然离开的理由并不一样，但这些离别还是会让徐海刺痛，夏宪都有点后悔了说这话。
　　但徐海也没生气或者怎么的，他这人总是温柔。
　　“有时候吵吵挺正常的，我们弄乐队不都跟过日子一样？生气的时候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也别老记着那些不好听。”
　　夏宪道：“不是，反正都是我不好，弟弟这次真的生气了。”
　　徐海苦笑。
　　“宪儿，时间还有这么多，够我们所有人后悔的，”他道：“总有一天大家都会明白，如果有机会重来，为什么不来呢？”
　　他说得虽然温柔，但这话透露着的是希望还是绝望，夏宪也不能确定。
　　而他说的是对或不对，夏宪也同样不能确定。
　　但夏宪还是感激徐海，对他先点点头：“知道了哥。”
　　“起来吧宪儿，咱们演完了今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倒是真的，夏宪被徐海拉着手站起身，徐海笑着顺势搂了他一下。
　　“加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徐海在笑，但夏宪总觉得他的情绪在飘浮着。
　　自从方盟走后，他并不怎么真的开心快乐，大家邀请他去喝酒什么的，他一般不参与，也一直无人敢问他更多，他搪塞着他嘴本来就笨，不会说，不想说。
　　就像许平坚壮坚硬，而徐海的温柔，其实也是他躯壳，令夏宪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照他说的，就和他一块回去，将今日的表演完成。
　　一切以后的事，都只能以后再论。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好短哦（帮你们先说x


第121章 马戏团梦中之一
　　夏宪和徐海一块回去演播厅，然后才分开。结果等夏宪回到自己乐队中间，发现许平在和模样神，吴辛见着他欲言又止，而余豆果一脸紧张的，拉着夏宪坐一边去说话。
　　“怎么弟弟先回来，你和徐海哥一块回来啊？”
　　“什么？怎么了？”
　　余豆果看一眼周围，确定闭麦没人在拍，也没人注意他们，才跟夏宪小声道：“刚浩元他们过来聊天，一肚子的火。”
　　“什么意思？”
　　虽然不至于熟到无话不谈，但喝过几次酒，聊过几回天，在夏宪的印象里，刘浩元给人的印象就是好脾气，整天笑嘻嘻的充满活力，从不轻易发火或说别人不好的事儿。
　　而李与白，那更是个内向的，一般地不怎么喝酒的人，就连一般地说话都不多。
　　如果有人能一次性把这俩都弄得发火，属实有点厉害了。
　　“说是两不沾的扣子，吉他放后边，结果被人从架子上弄摔下来了，”余豆果给夏宪解释：“两不沾的人意思是INbox的人弄的，跟元与白那说呢，没想着彭英路过，结果就吵起来了。”
　　夏宪皱眉：“有人看见了？”
　　余豆果道：“就是没有啊。也不知道怎么地，估计是他们之前就吵过吧，扣子觉得就是彭英他们的人弄的，但彭英说你没证据别跟那说屁话。然后吵起来的时候，正好徐海哥路过看见，意思过去叫他们别吵，影响不好，没成想彭英直接把他也给骂了。”
　　夏宪的火立刻也跟着蹿上来了：“个烂嘴的，又说什么？”
　　“反正他意思差不多就是没证据别跟那假劝和真拉帮结伙，还叫徐海哥别卖弄老资格，说什么‘自个混成今天现在这样还不知道都是报应，当别人也不知道了是不是’，之类的——”
　　夏宪听见，直接就站起来要往外走，余豆果赶紧把他拽住。
　　“你想干嘛呢你？”
　　“我还能干嘛我？放开！”
　　难怪刚才徐海是那表情，现在夏宪当然是要去找彭英他们算账了。
　　“徐海哥如果要你出头，早就直接跟你说了，”余豆果紧紧地拽着他不放，劝他道：“他就不是那种人！你也懂点事儿吧宪儿，彭英那伙什么玩意你还不知道啊？现在跟他在这急直接打群架么？再说了扣子他们不比你火大？回头弄他吧，这时候咱们谁都犯不着，台上把他先比下去得了！”
　　道理是这道理，但夏宪还是火大。他先转头在人群中找徐海，看见徐海在跟自己的队友说话，神色如常，这才先稍微放宽点心。
　　想到刘浩元用的是把木琴，扣子的是电吉他，夏宪便又问余豆果：“扣子他们要借琴吗？我们要是先演，回头我那把可以借她们。”
　　“嗷不用，他们有别的琴，刚浩元小白他们说正在调。”
　　现在说起这些，夏宪就不禁想起来，以前他和彭英是因何相识。
　　「可是，怎么就那么巧呢？每次都有琴摔坏了。」
　　但这事就和扣子说的一样，都是些没证据，只不过今天这事儿和从前的事儿加在一起，让夏宪突然地就就有了怀疑，有了戒心。
　　虽然夏宪自己是没说过，但彭英是不是也知道徐海以前劝夏宪甚至别人“别去INbox也别跟彭英太近”，所以令他也记仇徐海至今？
　　吴辛在旁边一直听着，现在便对夏宪道：“别想了，咱们今天也好好演呗，争口气。”
　　小人难缠，夏宪很担心，但确实现在没有想那么多的余地，只能先表演好了再说。
　　怀揣着过多的心事，夏宪今天几乎没有心情在意别人表演的是什么，他脑子里徘徊着的，只有关于自己和夏令的歌。
　　旋律与歌词，已经太熟悉了，因为最近每日都在排练着。
　　从夏日宪定成立到现在，几乎没有哪一次演出前，是像这一回一样，不因任何外力因素，令夏宪可以自发自动地，每天进入认真排练模式，细心雕琢打磨，如此地将机会珍视着。
　　终于，夏宪又听到了那熟悉的通告声。
　　“下面，有请夏日宪定前往舞台备场。”
　　说起来真奇怪，这一次夏宪不紧张，也不绝望，就在大家的鼓掌声中，站起身挥挥手，和乐队的大家一起出发了。
　　即便站在舞台幕布之后，夏宪也还是冷静，从容地检查着设备和自己的声音，认真呼吸。
　　他看着吴辛，看着余豆果，看着许平，看他们也从容，心中明白，这是为着离别，要唱的歌。
　　「我不紧张。」
　　夏宪想，如果这颗心跳动得太孱弱，那就用声音把内中绝望也传染传播，将这歌的色彩染遍整个舞台，染进所有人心里。
　　“接下来的歌单，是《爱是两好三坏的事情》。”
　　“为我们带来表演的乐队是，夏日宪定……他们要改编的歌名是《之一》。”
　　听见周一乐宣布欢快语调，目光直视幕布自眼前升起，夏宪从容对上所有人期待的，或不期待的眼睛。
　　他都想赞美自己这样从容，仿佛再也不会紧张激动或恐惧。
　　演出舞台上，一束黯淡的光先只照亮吴辛的指尖，因为今天歌的intro，正是她巧妙处理的一段琴声。
　　那些漂亮的音符，来自夏宪写的《Last Summer》，且在今日改变了它原本的速度力量调性。
　　当吴辛的手指离开键盘，那束微光熄灭，它亦戛然而止，令舞台一时陷入沉寂。
　　但下一秒，这舞台上再度响起一些微小嘈杂热闹缤纷马戏团欢快的音乐声，还有关于人的笑闹与哭泣。
　　“咔嗒。”
　　轻快声响，就像是有人刚打开了一盏比方才更为明亮的灯。
　　它诚实聚焦照亮舞台上那主唱身影，让众人可窥见他是这舞台上独一无二，正表演一切事欢迎光临。
　　「感谢百千万人陌生的你来看我演出这一场于事无补经已过时欢天喜地」
　　夏宪唱出这一句，像游丝般孱弱，却又感染动人得有力。
　　每个音都有力量，每个字都清晰，穿透一切嘈杂细碎的，夏宪盼它去向众人耳旁，去至众人心里。
　　然后是吉他、贝斯和鼓也进入了，与人声交汇，让这歌曲的节奏与音符都变化，变成了属于夏令的歌曲。
　　「予我一时暧昧 抵我终生有幸」
　　「天真肤浅得意 摆弄心计忘形」
　　夏宪听见自己唱的，在脑中正变作馥郁复杂的香气，还有白色的花，被雨打风吹凋零，坠进黑色泥里。
　　它是动听，也是美丽。
　　它来自夏令的创作专辑，《马戏团梦中》。
　　它温柔且细腻，美中还带着易碎的悲戚空灵。
　　它其实是夏令自己完整完成的第一首歌，名字就叫做《之一》。
　　它被今日的夏宪细心拆解，又凭想象糅合，与自己的歌编在了一起。
　　它变作夏宪从前不曾亦不敢想象的美好幻境，是永远幸福，是永不分离。
　　「你是路过观众 疲于掩饰滥情」
　　「无心天长地久 但可假装怜悯」
　　人声的伤感也浸染器乐，夏宪感觉自己好像哭了又好像没有，好像看到别人亦在流泪又看不清。
　　「此刻真的感激」
　　「有你赐我 不自由运命」
　　「为求终身被困 」
　　「我都注定 要与你犯禁」
　　是因为歌才这样，还是因为自己已先泪眼模糊错认，都没有关系。
　　夏宪心道，仍旧是一切事欢迎光临。
　　「嘿」
　　「那短暂快乐的」
　　「代价是 漫长伤感」
　　「唉 」
　　「那演出相爱的」
　　「注定又 徒劳分离」
　　就这样吧。
　　让那转调的音渐强渐有力，让今日所有眼泪伤悲，都不可影响这个夏宪发挥稳定。
　　今日算唱得很好么？其实已可算得上是完美吧，夏宪真的别无所求。
　　「月光浇在地上」
　　「流淌着 我的安分守己」
　　「我做着悲伤的梦啊」
　　「你说你爱我 在那个梦里」
　　「我说谢谢」
　　「谢谢你曾经 送我昨日欢喜」
　　「我还是 小丑的模样」
　　「脸上的油彩 还没有抹去」
　　曾于昨日想象的，今日夏宪都做到了，就连那个台下的邱明，听见他长音的去向，亦要叹息惊奇。
　　毕竟，夏宪已经尽了一切努力，去雕琢，去真诚，去联想那一切求而不得的世间万物，人心与悲喜。
　　“五、四、三、二、一，锁票谢谢！”
　　在周一乐中气十足的说话声中，夏宪反手擦掉眼角余泪，先笑出了声音。
　　“嘿。”
　　随着周围所有的说话欢呼与掌声在夏宪脑中乱响，伴随着在他脑海中浮现的，仍是那些让夏宪曾经绝望的旧影。
　　于雨夜中，出现在夏宪回忆中的夏令，又再度出现了，而在这一刻将夏令的歌唱尽，夏宪才真正懂得，夏令从前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每天每天，都像小丑滑稽，为讨不可得的欢心，已先花光力气。
　　每天每天，都像活在梦中，幻想燃烧才华，上演盛大喜剧，可惜无人问津。
　　现在，就如那个愚笨可怜小丑，夏宪与所有观众微笑行礼，并致意。
　　至此，夏宪也终于明白，自己经已坚壮到可以开始认真学习，释怀那所有过往曾经。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这首歌是这故事最初动机，都未写得好好，但奇怪是我有少少钟意。
　　他们都说你未够运，不要轻易去台上演一些轻声细语慢歌曲，不会赢。
　　他们说你从未叫座，不要总固执写这么细细碎消磨光阴故事，太冷清。
　　但我早都认命，早已经写完这场失望清醒，所有角色纵情男女，其实是在为你们滞后上演离奇。
　　然后是，我先点着自己，感激百千万人，陌生的你，来看我的角色，演出这一场于事无补，经已过时，欢天喜地。


第122章 时光一去永不回
　　那个坐在夏宪床上的夏令，刚说出了自己要和别人结婚的事情，但他的表情也是痛苦，没有一点高兴。
　　在他的眼睛里，夏宪也隐约看到，有一个痛苦而且愤怒的自己。
　　“谁？你要跟谁结婚？”
　　夏令犹豫着对他道：“倩倩，你认识的。”
　　因他说出这名字，一张浓妆艳抹、有些不讨人喜欢的脸孔，立刻出现在当时的夏宪脑海里。
　　“你说什么？哪个倩倩？吴倩倩？赵铮那个女朋友？你喜欢她？你跟她搞在一起？”
　　夏令没说话，就像是也心知肚明那不般配或不应该。
　　“你疯了是不是？你都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夏宪问他：“别人的女朋友你也要搞啊？你不说话是真哑了？”
　　像是对夏宪的逼问感到极度的厌烦，夏令也发出了吼声。
　　“你以为我想吗？因为她说她怀孕了啊！”
　　这说话，跟他对夏宪说自己要结婚一样，像黑色幽默，像极荒诞可笑的事情，如果不是夏令自己在说，夏宪根本不可能相信。
　　但这也太好笑了，夏宪是真觉得好笑，直接笑出了声。
　　笑死人了，他怎么变作这么愚蠢？他现在又是在说什么？他不是喜欢别人吗？他不是对女的不行吗？这都是些什么可怕的剧情？
　　夏宪的笑声，在自己听来都觉得刺耳得不行，真不知夏令听到会是什么心情。
　　他冷着眼嘲笑夏令：“你在说什么玩意？不是因为你搞她，她一个人就能怀孕？”
　　夏宪知道的，自己这么刻薄的话，一定会扎痛夏令，但此刻已经无心顾虑。
　　果然，听他的说话，夏令的表情立刻变作了极不自在。他看着夏宪，对夏宪道：“我还以为，你能懂我的。”
　　夏宪心想没可能。
　　突然突兀地，他就想起小时候与夏令相见，从那一刻起，就知道眼前的人和自己不一样。
　　相隔7年才于这世间诞生，这7年的时光永远无法消磨，还有那不确定的血缘关系，造就一些鸿沟，一些距离，令夏宪觉得这个夏令想要的，想说明的，自己永远无法明了。
　　夏令是个好哥哥，为夏宪做了那么多，但夏宪也自私地想，是他也害了我。
　　就在想通这件事的一刻，夏宪再不想与他吵嚷，不想与他争执，甚至不想看见他。
　　“你睡。我还有点事出去会，你明天自己走吧，我要上课没时间送你。”
　　但，夏令却不肯放过他。
　　“你出去干什么？”
　　“我出去不行？有人找我喝酒。”
　　夏宪不看他，掉头就走，但就在门口穿鞋的时候，他感觉夏令走了过来，就站在他身后。
　　“你也嫌弃我，是不是？”
　　他说话的声音颤抖，不大但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压抑，令夏宪也不高兴，更不想搭理他。
　　这根本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王八蛋吧，他怎么会是夏令？
　　但夏宪也无法否认，夏令早就变了，变得残忍又任性，空有一副好看皮相，温柔躯壳。
　　「疯子。」
　　就跟夏令自己说的一样，他确实是脏的。讲真，这个夏令让夏宪都快不认识了，陌生得要命。
　　想改换性别却不能，想爱他人也不能，想被爱亦不能，最后只能将气撒在自己弟弟的身上，这个名为夏令的人，已经彻底变作无能无聊又无趣。
　　也因此，夏令变得不再温柔，还给夏宪一点可怕的印象，只觉他是疯了。
　　夏令也好像是真的疯了，他就在夏宪身后咆哮：“你说话！”
　　说着这话，他把什么东西用力砸在了夏宪脑后。
　　夏宪吃痛转头，瞥见夏令松开了手，被他握着的床头台灯落在了身旁地上。
　　夏宪脑子里全是嗡嗡声响，下意识地就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他吗真疯了是不是！”
　　被夏宪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夏令没有费心躲开，没有还手，没有说话，就把头转回来看夏宪，咬着牙红着眼流泪。
　　一时间，对着他的眼睛，夏宪没有任何办法。
　　道歉的话，骂他的话，夏宪想说也都说不出口，只能蛮横将对话终结。
　　“你就是有病，我不跟你吵！”
　　反正也没有流血，夏宪忍住头晕，也不再换停留，就踩着拖鞋，抓了件门口挂着的外套，直接走了。
　　他不得不走，而且他还奇怪，如果真的是那么重要的人，自己不是应该转身，紧紧抱住不放么？
　　想不通，夏宪心道，全怪这个夏令。
　　说是恨还差不多。反正都怪这个讨厌的夏令，他让夏宪这个做弟弟的，觉得无地自容无法自处，必须逃离。
　　夏宪觉得自己想的做的都是对。于是后来的第二天第三天，他都没回到那个家里，直到第四天的时候，他鼓足勇气回去，发现夏令果然已经走了。
　　没有字条，没有联系，夏宪只觉松了口气，从此以后，夏令不再联系他，他也再不主动再联系。
　　他觉得，一切都只怪夏令做错。
　　但其实，错的不只夏令，错的也是他自己。
　　“夏宪儿，来聊聊今天的歌好么？”
　　周一乐的话，令夏宪的神思突兀中断，终于摆脱过去的回忆，将注意力又转向了嘉宾席里。
　　夏宪的第一眼总是先看见邱明，而今日邱明的表情，似笑非笑，有点认真，也有点捉摸不定。
　　但他也令夏宪鼓起勇气，道：“好啊，聊吧。”
　　周一乐便先问他：“今天的歌听起来特别悲情，怎么了这是？刚才有一小会，我觉得你唱完整个人都放空了其实。”
　　确实是。但夏宪想想，在这舞台上并不适合提那些晦暗的过去，但可以提起今日注定的一些别离。
　　“为了弟弟啊，我伤心。”
　　大家都一起看着许平，许平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是从何说起？周一乐没明白：“弟弟怎么了？”
　　夏宪笑道：“弟弟要走了，离开我们起飞深造嘛，所以今天这首歌送给我们自己，也送给弟弟，祝弟弟一路上都好，都开心。”
　　周一乐瞠目结舌。
　　“啊？弟弟要走吗？”
　　看见夏宪点头，他又道：“这、我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是好话啊宪儿？”
　　被他这么一说，夏宪也略有点慌，觉得刚才那话好像说得是不太行，就赶紧道：“不是不是，我意思是弟弟以后不在我们乐队而已，我是想弟弟好的，一直都好那样——”
　　但说到这里，又觉得还是不行，对着许平看他的眼神，突然嘴就笨了，夏宪有点无法冷静。
　　白瞎了别人都说他这当主唱的，平时总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这一时间，夏宪却怎么都组织不好一些好听的语句。
　　“哎，我这——”
　　他稍微地别过头去，咬着牙仰起头不想掉眼泪，让许平在旁边觉得为难或者什么的。
　　周一乐觉得自己好像也说错话了，但确实搞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道：“不要紧吧你们？”
　　余豆果搂了下他肩，但夏宪回过头来，努力笑了一笑：“不是，没关系，我们不是说歌吗？来吧来吧，我们请求各位大佬认真点评。”
　　既然他这么说，周一乐就也顺势把话题再说回去。
　　“来吧邱老师，您先请？”
　　邱明握住麦，像是认真考虑过，又像是随意说出口，道：“非常细致，非常好听。”
　　非常细致是指编曲的细巧心思，非常好听是说器乐与人声的演绎，这也是字越少事越大系列，夏宪稍微开心了点，又笑了出来。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邱明也笑，看着旁边的沈瑜道：“而且，你把沈老师唱哭了。”
　　这也是真的，沈瑜还握着纸巾。
　　她摆摆手：“我不行了，夏宪你真的是有本领，我这人一般不哭，今天眼泪掉这么快，快过我过最快的哭戏。”
　　周一乐也道：“那倒是，我看台下别的姑娘小伙也在哭。”
　　又道：“哭也没有什么，因为音乐嘛，不论是好或坏，本身就是情感的传递，发自于内心。”
　　这是对的，沈瑜也好，其他所有观看表演的人也一样，都因这话点头。
　　邱明亦颔首，笑道：“夏宪的混声啊，是练得越来越好了。所以我的建议是，以后也继续保持探索和拓展，让自己可用的音域更宽阔吧？反正唱得好一点，认真唱得再好一点，永远不会是坏事。”
　　夏宪点头，冲他笑了，又听他继续说话。
　　“节奏、曲调、和声、力度、速度、调式、曲式、织体……这个世界上关于音乐的要素有那么地多，其实都全为一个创作的人，表达某种思想，传递某种感情。”
　　如他所言，虽然作品有高下之分，犹如伴侣送赠的好爱，又或孽情，但不可否认的是，无关好坏，那些都是感情，都源于内心。
　　难得地，这一次邱明对所有在听他说话的人认真说话。
　　“我们都认为，这个时代的音乐纯属商品。”
　　“我知道，这在有些人，尤其是特立独行的音乐人，或者不了解内情的乐迷，或者粉丝耳朵里，听起来像是什么不好的、而且充满铜臭味的事情。”
　　“但好的音乐，其实无所谓它是不是商品，当你需要认可，当你需要声名，它完全可以是一件完美的商品，所以它也一定、必须先要有力量的，还要一些同样充满了力量，或者说是有信仰的人，把它唱进更多人心里。”
　　“要如何高级，不落俗套，不违背自己初心，又要如何，才能轻易与他人取得更多感情上的联系，去散播所有一切好的、美的，或者完全不美的东西，这其实就是我们在座所有音乐人，一生的难题。”
　　未知他人会如何作想，但夏宪听见，心道他说的真好，全是人话。
　　但是。
　　何止音乐是一生难题？爱情其实也是同样。
　　如何能保证深情不改，要怎样才得矢志不渝？
　　「不懂啊。」
　　夏宪是真的不懂，也未尝试过要这样努力。
　　但他也心想着，这其实是个说着如此正确话语，却像自己逃避感情一般，选择逃避音乐或者说创作的邱明。
　　「这个愚蠢夏宪，这个狡猾邱明，多合衬，几有趣。」
　　在今日，能得到这一番说话，一些可能，想通从前事情，夏宪真觉经已足够。
　　至于其他的，变作了都不紧要。
　　夏宪再不关心。
　　作者有话说：
　　“往事只能回味。”


第123章 出人头地敬谢不敏
　　在一场略显冗长的商务会谈之后，周一乐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表示还有下一个会议，才终于得以脱身而去。
　　节目红火是件好事，就是太累人了，周一乐下定决心，赶在有人追出来说您真还有个会之前，赶紧地开车走人要紧。
　　“嚯，下雨了。”
　　想降下车窗看清雨势，但周一乐发现，虽然刚从4S店里治好了提回来没几天，但这车又突然地开始作死，此刻不管是狂按主驾上的控制键，还是车门上的控制键，车窗都不降下去。
　　周一乐有点恼火。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像表面上都还算得上顺利平静，但平静当中，又总是隐隐约约地透露着有点不安烦扰的气息。
　　就好像他今天开的车，其实正好就是之前被邱明顺走的那辆。但是按邱明的话说，这破车就是光剩个表面光鲜，内里小毛病实在太多，有一回居然直接右后车门控制失灵，行驶中突然甩开，令他都吃了一惊。
　　那天幸好是车后面没坐着人，周一乐也想自己这确实算有点运气，毕竟要是当天后边坐的是个不系安全带的夏宪，邱明估计能找他赔命。
　　而说到夏宪，他又想到了两天之前，《这就是乐队》舞台上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夏宪和他的乐队在舞台上演绎完那首《之一》，不管是3位嘉宾乐迷，还是15名从业乐迷，就连在场的200名观众，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嘉宾乐迷29票，从业乐迷28票，现场观众189票，最后夏日宪定拿到了当天最高的分数，现场一片哗然。
　　但，夏宪也当场表示，不会在这个节目里，继续走下去。
　　“我们演得是还不错，可惜违反了这一轮比赛的规则，因为我们这歌里，没有一点那命题歌单里的东西。”
　　周一乐当场傻眼，看提示卡，发现确实没人说过他们打算完全不搭理那歌单里的歌，报的也确实原歌单里的歌和他自己的歌还有《之一》混搭，串成一组melody。
　　他转头问邱明，邱明表示确实，那歌单里的五首原曲，夏宪真是一丁点儿都没编进他演的歌里去。
　　但周一乐又觉得可惜。他本意是想尽力为夏日宪定找一点机会留下，但不等周一乐和任何人劝慰或给出提议，夏宪已经拒绝了。
　　他并不愿意留下，并坚持这不是需要让舞台停滞，还让众人来讨论商议的事情，五分钟内就应该终结话题。
　　“咱们在这是玩音乐，但也是认真在比，”夏宪对所有人道：“如果我们接受用‘夏日宪定很努力，夏日宪定演得很好’当理由，直接留下来，那就是告诉所有人，规则可以无视，规则这东西不要紧，那所有别的乐队，人家在规则之下努力，又算什么？”
　　这话严肃得都不像他这人能说出来的，可夏宪真就说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留任何挽回的余地。
　　同时，他也在舞台上表达了谢意。
　　“我们夏日宪定每个人，都非常感谢大家，给我们机会站在这里。”
　　“我这个人啊，从上这个舞台开始，就给很多人制造麻烦，制造问题，因为我本人就是我们乐队最大的问题。”
　　“今天能够在舞台上表演这首歌，我真的非常感激节目组和我乐队的伙伴们，是因为大家，我才终于有机会，可以把这首歌唱给我重要的人、更多重要的人听。”
　　“对这件事，无论别人怎么想，会怎么说，我都不后悔。真的，我永远都不会后悔我在今天选了这首歌曲，我还希望，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后悔自己选择的，哪怕我这一生，都要为此努力尽力。”
　　“谢谢，谢谢大家，谢谢您。”
　　想着这些事，周一乐忍不住直接打了个电话给邱明，准备问清楚之前没怎么想明白，且邱明和夏宪都不主动说明的事情。
　　“说？”
　　“你现在立刻给老子一句真话，你之前知不知道夏宪他们选歌的这些事情。”
　　邱明道：“我就一嘉宾，没人特意来跟我说这个，但我确实知道。”
　　“靠啊，那你也不给我点提示劝劝他或者做点准备？”
　　“我为什么要说？早说了有什么节目效果？再说他早就想好了，谁跟他劝都没用。”
　　道理是这道理，但周一乐还是气，再继续问他：“那你现在还有没有别的真话要跟我说的？”
　　“说真的么？也没别的，就是他想唱的歌，我都知道，他想唱的歌，也都在我这里。”
　　他这么一说，周一乐也想到了邱明回国前后的一些收购动作，这才终于明白过来，之前邱明买的那些小破厂牌，全是为了今日。
　　虽然尚不清楚当中还有何内情，但周一乐也是真的服气。
　　“夏宪现在也知道了？”
　　“现在吗？应该吧。”
　　毕竟乐队跟节目组沟通，确定说进货的时候，夏宪是不可能不去想不关心不知道这歌易手至谁人手里的。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周一乐就又没忍住，继续问他：“好家伙，那最后那歌你是多少钱给他的？”
　　邱明还是坦率，道：“就按一般的，最低。”
　　如果只是现场表演，在场的人数不足1000，没有售票环节，总共6分多钟的歌，按国内音作协那底价标准，一首最低收费就是200块钱。
　　也就200块人民币，老实说，周一乐想着就觉得有点可笑。
　　挺好听的一歌，演一次居然只需要这么点钱而已，比正经吃一顿饭更少，不过两包烟的事情。
　　但周一乐又想，这一次被夏宪唱过之后，它应该再也不会是200块授权费用的等级。
　　邱明真正想的做的，周一乐都不想多琢磨了，实在怕自己也被绕晕。他就问邱明：“那你不替宪儿考虑下别的？”
　　“什么？”
　　“你琢磨着问问啊，让他们乐队复活不行？就现在看，观众都挺喜欢他们的，赞助商那边反响也挺好，这期回头播了估计还能火一波，复活也就是做点票的事情。”
　　邱明直言拒绝：“没必要。”
　　周一乐不懂了：“啊？为什么？”
　　“因为夏宪不乐意，我也不乐意。”
　　这话听得周一乐差点直闯前面路口的红灯，幸好及时停稳。
　　“你什么玩意？你是他谁啊？你都没问过人家你就能知道，还给他做主说他不乐意？”
　　估计是觉得这话稍微有那么点道理，邱明顿了一下，道：“行，那我让他自己跟你说。”
　　以为他准备挂了，由得周一乐自己去问，但他居然没有，而且周一乐立刻就听见自己的耳机里，竟是他在那头唤夏宪的声音。
　　“宪儿，电话来接一下。”
　　周一乐震惊，然后也就十多秒的功夫，邱明的手机真的换了一个夏宪来接听。
　　“喂喂？”
　　听见他在那头嗡声瓮气地说话，还打呵欠，这回周一乐直接瞳孔地震。
　　“我去，你们俩住在一块了？你们昨晚上今天干什么了都？你们俩现在对着我就没实话了吧那嘴里？”
　　他这么一问，那头的夏宪立刻就嚷起来了，跟他狡辩否认。
　　“不是，不是啊！我就是昨天没小心喝多了！我借住！就借住邱老师这一晚上而已！什么事儿啊哥哥？你就说你的正经事情！”
　　周一乐有一千句话想问，最后还是算了，懒得这时候跟他起哄计较，破坏他估计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
　　“你说有什么事情？后面有复活赛啊！你怎么说？也不跟我打听打听？”
　　“嗷，那个啊，我没兴趣。”
　　看来这孩子毛病确实多，也真是不乐意，周一乐便又问他：“那采访呢？广告呢？别的商务呢？还有那人家提的什么大电影？你都没兴趣？你真不想红了是不是？”
　　“不想红，没兴趣。我这缺了个贝斯还玩个屁？我和我这乐队都说了，最近打算直接躺平。”
　　又来了，一言不合就坚决躺平。周一乐颇觉无语，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你自己说的缺钱？结果人家找上门来了你不应？你知道你自个现在这样算什么吗？”
　　“什么？”
　　“你就是那种人家说的，能下金蛋但不想下金蛋的鸡。”
　　“嗷，你非要这么说也行。但我们这几个人真的暂时都不考虑，有的没的你就找我那几个老哥哥和蒋升欧池扣子他们吧，他们都有空，而且比我们牛逼。”
　　这是确定要躺平的意思了，周一乐都有点真着急，想再劝他，但夏宪就在那边笑。
　　“邱老师你继续说吧手机快点拿回去——”
　　就这么嫌弃跟他聊天么？还没等周一乐多说出一句伤心的词，已经又听到邱明在那头说话的声音。
　　“还聊什么？我们跟他几个话题？挂了给他。”
　　这就不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周一乐直想骂街，但夏宪没给他这机会。
　　也就在这种时候表现得特别听话，夏宪真就照着邱明说的，嚷嚷着“拜拜拜”，直接把他电话挂断了事。
　　周一乐差点又给他们俩气死。但在这车上没处撒火，他只能把油门当俩狗男男的头踩，一边踩一边想回头把这破车卖了了事，毕竟这车已经被那个垃圾邱明污染过了，不干净！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版权费这一块其实比较复杂，可能与现实有出入，先随便乱写写。
　　但这样的歌确实也不贵，因为都没人听。


第124章 那是些爱无法撑起
　　“拿去，你的破手机。”
　　就坐在邱明的床上，夏宪结束通话，一直伸长手示意邱明赶紧拿走他手机，还唧唧歪歪自己举着太累。
　　邱明看他这白费劲，也是服气。
　　“你不准备再睡会？”
　　他走过去接过手机，随便扔回床上，先弯下腰亲了一下夏宪的额头，才把水递他手里。
　　“不睡了……你别老偷亲我。”
　　其实已经清醒得差不多，就是眼睛有点疼，夏宪接过杯子，把温水全部喝下去，杯子随手放旁边。
　　“别动啊，”邱明哄他：“我看看你眼睛。”
　　随着邱明手上的动作，夏宪就仰起脸由得他看，道：“我醒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疼。”
　　“是有点红，你要不睡就起来去洗洗，衣服给你找出来了，我还得给你找个眼药水。”
　　他这么假体贴细心真碎碎抱怨，夏宪完全不在意。
　　“行。”
　　夏宪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邱明人不在客厅。猜他还在收拾卧室。夏宪便厚着脸皮，带着一身没擦干净的水和湿漉漉的头发，先坐到了沙发上去，没规没矩。
　　也许是听见他动静，邱明又出来了。
　　“故意的啊？”
　　听着邱明那真假不明甚至有点绝望的说话声，看这客厅一路全是自己的杰作，满布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痕，夏宪满意。
　　“嗯哼~”
　　但邱明也不训他，也不说让他收拾，就也走过去，到了沙发背后。
　　“头抬起来。”
　　照他说的，把头抬起来搁在沙发靠背上，夏宪假模假样地问:“干嘛？”
　　“你眼睛睁大点。”
　　“就我这么大的眼睛还用得着再睁啊？”
　　带着凉意的药水迅速掉进一个逆反的夏宪眼内，其实并未缓解疼痛，反而更加痛了。
　　他倒抽凉气，眨巴眼睛掉了两滴眼泪，总算缓过去。
　　“谢谢啊邱老师，”夏宪对邱明随口道谢：“等我再休息会，我给你拖地行不行？”
　　看见邱明笑，夏宪又道：“其实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你们照顾我的时候，就好像是个刚上小学的弱鸡，不管我自个想干点什么，你们都不放心。”
　　“我们？”
　　“就比如以前吧，我转学之后老在学校跟人家打架。我跟夏令说这事纯粹是因为我很得意，因为我打得过高年级，结果夏令完全理解不了还特别担心，跑去跟人家讲道理说别欺负我。但其实他不说还好，说完了，回头别人打我我打别人打得更凶更得劲。”
　　这举例涉嫌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种种罪名，实在不合时宜。但邱明看他皱鼻子和往事瞎较劲，就道：“我跟你说真的，你要是回头还打架，记得别照着脸上去就打人家眼睛。”
　　“为什么啊？”
　　“眼睛值钱，一不小心出事你就赔不起，”他道：“而且咱们是有文化的成年人，挣钱也不容易，没必要搞这些事情。”
　　早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往后都不打架的夏宪也就是随口瞎说罢了，如今就假模假样地点头，然后看邱明回到自己身边，也在沙发上坐下。
　　其实这么好看的邱明这么一接近，夏宪都略有点想主动勾引亲过去，但他先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毕竟有些事情要先想清，也要说清才行。
　　他想了一想，先道：“谢谢邱老师，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是真喝多了，谢谢你收留我。”
　　邱明在脑内回味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在外边絮絮叨叨，差点被小区保安直接报警拿下的蠢样，道：“不客气，道歉的话留给你保安叔叔，留给这附近的各位邻居。”
　　又道：“我也要谢谢你。现在看来这个小区的安保确实一般，过几天我就搬，你也一起。”
　　心想谁要跟你一块搬？夏宪嗤之以鼻，道：“先听我说完行不行？我想想啊，我还感谢你，让我参加了一个有钱节目，我还遇到一个有钱的你，帮着我把那歌版权的事儿搞定。”
　　邱明笑：“不客气。”
　　夏宪点头，然而对邱明感谢的话，也就只说到这里。
　　“但、是！”
　　他出其不意地突然提高音量，让邱明都扬起眉毛，心道果然该来的还得来，毕竟还是万年不改欠绝育小狗叫架的破德性。
　　“你一天天的算计我，我非常不高兴！”夏宪果然开始冲他发火：“你这人就是臭流氓！你变态！你有病！”
　　有病归有病，邱明非常冷静，道：“宝贝儿，真不至于。”
　　这非常至于了属于是，夏宪斜眼他，意思你真有胆量，有本事你现在再装个逼？
　　“我想的是，有可能有一天你会需要这些东西，”邱明还真敢，解释道：“现在也是，如果你想要你哥的歌，你就拿去。”
　　这话让夏宪都笑了：“我拿去？我拿什么跟你换呢？我自己？”
　　还没等邱明说话，他又抢着开了口。
　　“我跟你说真的，我谢谢这节目，没这节目没你的钱，我唱不了夏令的歌，因为赵铮那个贱人把他们的歌卖给他那个傻逼朋友，我以前要买他开天价讹我，明着跟我说了，换个人他白送都行，对着我就必须两百万起，拿不出钱就滚蛋。”
　　“我有个屁的两百万。所以我早都习惯了，我其实从来都不必要一定得有夏令那些东西，我就这么无情，你们谁都别想着拿住这些东西就能把我怎么着，我根本不在意。”
　　说是不在意，说是无情，邱明看出来了也听出来了，夏宪是真的有点生气。
　　“还有吗？”
　　还有太多了，夏宪对住邱明的问话，和他的眼神，火气上了头。
　　“怎么着，你今天就准备跟我吵架是不是？”
　　也没什么不行，邱明觉得吵归吵，最好是能够将从前未争执的，留着刺的，一次性解决，吵个昏天黑地。
　　“可以，”反正已经被夏宪瞪住不放，邱明就继续从容道：“这样吧，你尊老我爱幼，你先请。”
　　夏宪听得是又好笑又好气。但既然邱明都这么说，那吵就吵呗，他早有一肚子的火气，毕竟如果当年早说清大家谁也别做谁的光，可能还配得到点长久弥坚的枯燥感情。
　　“你这人真垃圾，以前你都不敢跟自己承认，说你喜欢上个比自己更差劲的垃圾，”夏宪恶狠狠地对邱明道：“然后你这人又很贪心，所以就拿我当个玩意，玩完了就丢，你就是个狗东西！”
　　邱明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问：“还有呢？”
　　“还有就是，你跟我说你要结婚的时候，其实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恨你！”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人人都可以拣选，要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欢迎新读者光临，今日天晴冇雨，晚上八点加更一章，多谢收藏评论海星。


第125章 请让我爱你
　　邱明再点头，拿眼神示意夏宪还可以继续说下去。
　　他要夏宪说，夏宪就说下去，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讨厌的倒霉催的剧情，都怪罪回他身上。
　　“你老是跟我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
　　“什么要我乖要我懂事要我把你的话听进去！”
　　“拉倒吧我根本不想听！我要是为听这个我搞音乐离开家干什么？”
　　“你还老说我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蠢的时候不蠢！可你呢？你又是有多聪明？”
　　“你就是个胆小鬼！你就是害怕你有一天真的爱我爱得不行！你一天到晚地又怕又怂啊邱老师！然后到现在你还怪我说是我不够爱你！”
　　“你是因为你看穿了我才放弃我吗？我怎么觉得其实是因为你家里人其他别的人还有你自己，打从心里就觉得我不行我还不够好配不上你？”
　　“我压根没想要你们所有人惯着我哄着我！就算我是真想站在舞台中间想所有人都看着所有人都爱我，但如果人家不爱也就不爱算了！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要！我一样能过我的！”
　　“其实你一直都在心里怪我，怪我跟你在一块点不着你那珍贵的灵感，也救不了那么牛逼的一个你！所以我建议你现在也最好重新地慎重地考虑，说到底我这人还和以前差不多，就那么点水平，可能到最后还是配不上你！”
　　一句又一句，夏宪就这么气势汹汹地冲邱明发火，全都说得老大声，要邱明务必听清。
　　邱明也真的都听清，但他反问夏宪：“你真的这样想我？”
　　夏宪没好气，倔强道：“我就这样想你。”
　　对面的眼神就写着不信，夏宪其实有点无奈，自己的演技还是差点火候，好像又没骗到这个邱明。
　　那些话是真的，也是假的。
　　其实，夏宪偶尔会期盼，想听好听的说话，想被人哄。
　　其实，夏宪偶尔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适合被怜爱的角色。
　　其实，夏宪偶尔都清醒，这一身藏着的是真自卑，还是假洒脱。
　　其实，夏宪偶尔都不愿清醒，还埋怨自己，始终差一点真与他人相配的底气。
　　就好比现在。现在也是一样，虽然他情绪激动地说出了这么多话，但邱明还是比他牛逼，还是那么冷静，让夏宪不在暗中羡慕都不行。
　　“你说了这么多，但你怎么就还没回答我问你的问题，你要说从前你爱我，那你觉得以前你爱我什么？”邱明也的确是真的冷静，就还是问他：“还有，你要说你现在爱我，那为什么你要在台上那么唱歌还要退赛，但是多一句找我帮你的话你都不提不说？”
　　对邱明的问题，夏宪再度哑口，然后反应过来，骂骂咧咧，继续不服气。
　　“垃圾！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现在直接弄死你！谁要你帮啊！我看不起你！”
　　邱明不搭理夏小狗发无理脾气，悠然道：“所以啊，我也有理由说，你夏宪真的爱我吗？你不是就跟外面谁都一样，说崇拜我，想我给你弄歌，想每天过好的生活。你是付出点感情的，但你真跟别人没区别差不多，等着我来哄，就是不要包不要戒指不要花罢了。”
　　夏宪也懒得跟他继续装，假笑反问：“是啊，那又怎么了？”
　　邱明道：“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没了什么，离开了谁，都还能活得下去，还能好过。你就是那一天刚好需要了，想找个人靠着，但是又懒，所以直接选身旁的一个还不错的也行。就你那点心思，那个人真可以是我，也真可以是别人，只要他比我更好，你可能早也就头也不回地去找他了……不好意思啊小朋友，就算是我这种老男人，也有自尊心的。”
　　自尊心？人有钱真好，能那么病，还能那么奢侈，揣着这些肮脏的贵价货过话，夏宪羡慕得要命。
　　“好啊，邱老师终于说了实话，”他嗤笑道：“其实您就是得了病，自尊心过多还记仇，所以现在专门特意地，找着我跟我寻仇来了。”
　　寻仇也好，求爱也罢，说法不同罢了，本质是雷同。邱明也笑问他：“难道你不是？自卑得跟自大的一样多，也是病得不轻。”
　　好家伙，夏宪笑着给他鼓掌：“邱老师会说，邱老师牛逼。”
　　“说说怎么了？这么着就要打架么？”
　　确实是想打他，但又不知道真的打起来胜算几何，夏宪忍住，就让邱明继续说。
　　“宝贝，你现在是生气多点还是心虚多点，你自己都知道，”邱明仍是直言，对他道：“你要是出去，跟别人表演被我迫害还行，但在我这，行不通的。”
　　这说的也没毛病，被察觉生气和心虚仍是一半一半，夏宪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咬着牙抱着手窝火。
　　看夏宪这样，邱明基本满意，改口劝他道：“差不多了，我以前就跟你说的，吵架这事不宜超过五分钟，现在已经六分钟了都。”
　　五他奶奶，六他大爷，夏宪最气的就是邱明总这么游刃有余，显得自己太不聪明。
　　他彻底火大，直接从贵价沙发上蹿起来，反手抄起抱枕冲邱明砸过去。
　　“你还跟我这计时！我让你计！我让你计！靠啊！我烦死你了！你这个人就是神经病！变态！你有病！”
　　切实有病的邱明笑着躲了两下，看他生气而且眼睛红红的样子，也觉得是真可怜，于是干脆地不躲了，就掰着他的手，一个用力，反把他给压在沙发上不能动。
　　“夏宪儿。”
　　“呸！”
　　“我跟你说。”
　　“你倒是说！”
　　邱明也确实是用尽全力故意压他身上的，也还在想，那些话要怎么说呢？
　　从前那些被人盛赞或厌恶的，关于爱情的歌，其实跟夏宪一样，是全凭想象捏造，用来糊弄陌生人心罢了。
　　而今日关于爱情的，邱明实在也没什么特别牛逼伟大的词汇，可对自己一生中第一次爱上的傻孩子说。
　　他想想，直言道：“算了吧宪儿，咱们俩都烂得差不多。”
　　夏宪可不认这个，怒道：“放屁！老子我比你强多了，外边所有人就连你妈也都这么说！”
　　那个亲妈真就算了，外边所有人是哪个邱明不认识也没兴趣知道，就笑出了声，越看越喜欢眼前这个夏宪，觉得他确实很不错，真的很可以。
　　“你啊，”邱明对他感慨：“你就爱爱我，好么？”
　　他说得温柔，也认真，还有些落寞，直让夏宪愣住了。
　　“啊？”
　　夏宪目瞪口呆得只能发出一个音，都忘了挣扎骂他，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也从未预料到，邱明会在今日说这个，而且不像是假的。
　　看夏宪这么傻，和当年得到一点关于恋爱承诺时差不多，邱明觉得也可爱，也不错。
　　今天是不是某种黄道吉日，未曾查过，但择日不如撞日，邱明就索性把自己一直想告诉他的，都说给他知道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回来吗？我跟你说，因为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回来找你。”
　　“其实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了，这会是段新的感情。”
　　“我想过的，可能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种破镜重圆的可能性。”
　　“两个分手的人，得奋不顾身地投入他们的新感情，把旧的错误忘了或者改了，也不怕再犯错过下去。”
　　“关于这件事，我是不会说谎的。虽然以前是骗了你，但其实我还真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你也一样，总有太多事瞒着我，我们彼此彼此。”
　　说完这些话，在夏宪的瞠目结舌面红耳赤无言沉默里，邱明从容地亲了一下他侧脸，再度发问。
　　“你要是开口说话呢，我就当你同意，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默认，行不行？”
　　夏宪也要疯，这人可能真的要死了，还非要拉着他一块不撒手。
　　“行个屁！”
　　这就是主动同意了，邱明更加满意。
　　“谢谢啊宪儿，谢谢你的配合。我看看，咱们要起来握个手再上床么？这样感觉比较商务，比较正式，我一直觉得这种事吧，大家成熟一点来处理也可以。”
　　不止脸上在发烧，身上也觉得热，夏宪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还握手？握个屁！他用尽全力，朝邱明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滚啊你！”
　　任由夏宪大呼小叫，握手不握手又不是什么求偶或婚礼上的必须动作，邱明觉得还是别的事儿要紧。
　　“乖乖的别动了，再动容易出事。”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动不动都是一样要出事。
　　又给邱明抵着不放，夏宪突然就觉得，臊得不行。
　　事到如今，要再度付出一点真感情，简直比跟他第一次睡荤觉还紧张，让夏宪又是害羞，又是想哭，又是暴躁，又是委屈。
　　“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邱明想，那是当然必须不行。
　　有些前任做人实在不讲究，昨天闹了一个晚上哭哭啼啼，不管眼前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劝他，他都不听。
　　而且不管喝多，还是平时，这前任的嘴也是真把不住门，老嚷着别的姑娘小伙的名字，一口一个妹妹对我真好一点都不气还说她已在精神上实现包养我的伟大抱负，一口一个弟弟对我真好从小到大耳朵都好使请我吃饭还老给我扒歌，直把好男人听得含笑上火。
　　也就是太有教养才能绷住了没说的邱明，现在也笑着对夏宪道：“你说呢？谁让你喝那么多久到处乱跑没记性的？谁让你洗完澡不擦干在这家里蹿得一地都是水印？老大不小的人了，要知道反省反省自个——”
　　夏宪大怒，扯着嗓子打断他说话，非要反抗抵抗不可。
　　“我现在就给你拖地还不行？我反你个——”
　　话没嚷嚷完就挨了亲，邱明直接堵着他嘴，就不让他说下去。
　　没办法，毕竟是这么好的一个主唱，拿来说话唱歌骂人都算浪费，还是叫.床好听。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这是我设想幻想假想的一种破镜重圆可能，我没得到，但准许他们。
　　还没完事，后续会写一写为何他们今日是这样，尤其是这位离谱的邱老师。
　　又，近期群内应该会有番外掉落，企鹅：32271713，有意自取，不看也没什么。


第126章 呼吸暧昧
　　这一天天的，真是太放纵。
　　*
　　熄灯
　　*
　　夏宪的耳边回荡着的是自己的呼吸，还有暧昧的邱明的呼吸。
　　太操蛋了。
　　*
　　熄灯
　　*
　　夏宪恍惚地想，确实记不清是不是自己要求的，但现在邱明的动作，他还在清晰地感受着。
　　但夏宪也无法将他指责，因为这也是他自己放任的结果。
　　腰软，耻骨也疼，如果不是被邱明握住了，大概下一秒就要累瘫下去，夏宪哀哀地叹息着：“好累，我不要了。”
　　跟之前不断求饶告饶不一样的语气，让邱明牵起他的手，吻了一下。
　　“真的？”
　　夏宪委屈死了，道：“这回是很真的。”
　　*
　　熄灯
　　*
　　“邱老师。”
　　“嗯？”
　　“我、要是我说我爱你，你今天能放过我么？”
　　他的头发汗湿了，贴在颈项上，邱明想想，就吻在旁边，烙下一个新的牙印。
　　“你说呢？”
　　应该是不能够，夏宪无奈极了。
　　“夏宝贝。”
　　邱明的手沿着胸口上行，递向夏宪唇边，夏宪顺势含住了，但立刻用力咬了一下，就想他疼。
　　不恼，但邱明也开始作怪。
　　*
　　熄灯
　　*
　　“不动了好不好？我帮你洗洗。”
　　夏宪点头。
　　洗澡的时候邱明倒是没有别的越矩动作，力道也温柔，夏宪被他抱着在浴缸里泡着，温热的水将人包裹，困意更加上头。
　　但邱明不让他睡着：“要感冒的，去床上再睡吧。”
　　夏宪发出长长的呵欠声，道：“那我不管，我不想动。”
　　可把他懒死了，但他也是有恃无恐。邱明笑着先起身，去卧室里把床单什么地简单地更换过，又再过来。
　　发现邱明能直接把自己从浴缸里捞起来，夏宪都奇了怪了。
　　好多次了，他也是个正经大老爷们，这中老年人哪来这么好的体力如此轻而易举呢？
　　想不通，但也许还是张野说得对，夏宪想，健身是太有用了。
　　被抱回卧室床上的夏宪，仍旧感觉抬一根手指头都累，简直要死了，但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发现邱明走开又回来，竟然已冲好了澡在换衣服，也实在好奇。
　　“你要去哪啊？”
　　“你好好睡一会，我跟人出去有点事，过会回来接你吃饭。”
　　夏宪确实也是累着了，趴在床上就像个死鱼，有气无力地嘟嚷：“谁啊？什么要紧事？”
　　邱明笑了一笑，摸摸他的额头，弯腰亲了一下，示意他完全不用在意，乖乖继续休息。
　　“不重要，就是个认识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嗯，你们懂的。


第127章 这些是那位小伙年轻时欠的感情账
　　就像跟夏宪说的，邱明今天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对他来说，现在见的真就是个认识的人而已，凑巧的是这个人对夏宪来说不止认识，还很熟悉，极重要罢了。
　　这样对坐相处，他是太云淡风轻，倒显得对面这位平时冷静惯了的许平，表情委实狰狞太过。
　　也不能怪许平，毕竟今天约在这么豪华的酒店餐厅内，这位邱老师还非要等他来了再点茶假客气。而他邱明自己呢？整个人容光满面不说，还散发着一股子缺德有钱的香气，实在是要命。
　　对着他，许平也不禁心道牛逼，觉得这位不愧是出淤泥还染淤泥的黑莲花，成了精的老狐狸，可能早已得道，可能早已百次千次，将那个叫夏宪的蠢货生吞活剥，吞进肚子里。
　　在这个连纸巾盒都是贵价货的高级地点，人靓腿长的女服务生也特别有职业道德，过来为他们斟好茶送上咖啡就走开了，一点都不好奇这两个人长成这样，为什么一直无言对峙，就像在上演古早偶像剧男主和男二剧情。
　　说真的，对着邱明，许平也实在是没太多耐心，于是他没好气地先开了口，质问邱明。
　　“你拿着夏宪的手机，给我发那些东西，到底什么意思？”
　　他说的那些东西，是邱明昨天夜里拿夏宪的手机拍他喝完酒之后的委屈。
　　夏宪现在的酒品是过于好了，像上次大家都在的酒局上，他喝得半多不多，就直接开睡，而昨天夜里他真喝过了头，就开始了一场夏夜梦幻少年撒娇之旅。
　　也不知道他算是真的冷静还是真的发疯，反正他既能准确跟小区的保安叔叔说我要找我邱老师，他住这小区中间那栋的大平层二十一楼杠一，又能在保安叔叔让他打个电话确认的时候拿着手机怼自己脸上戳半天，最后委屈哭了说我这是新手机它看着我的脸都不给我解锁不认识我，我哪知道我邱老师什么号码座机。
　　后来还是保安叔叔心存恻隐，帮他给邱明拨门禁话机的号码，让邱明亲自来收拾这夏.活牲口.宪。
　　都给他拖上去了，一路上进了家还在哭，邱明耐着性子问他孩子呢？答曰，他的弯弯宝贝目前在他最喜欢最最喜欢的妹妹那好吃好喝没问题。
　　又问他为什么喝多？答曰，还爱着无情抛弃他的弟弟，心里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委屈。
　　一回想这些，邱明就想夸自己也真是成熟了，特别冷静，实在是特别特别特别好的一个邱明。
　　如今听见许平在问，邱明就反问他：“你看完了吗？什么心情？”
　　说真的，看夏宪喝多了在那哭哭啼啼地委屈，实在是有点难过，也还有点气，但许平不说，只道：“你拿他手机拍这种东西还发给我，你是有病么？”
　　“快别这么说，”邱明笑道：“视频一开头，我就问了他同意不同意的，他完全赞成我拍，并且发给你。”
　　确实，视频一开头，邱明就在画外问夏宪，可不可以拍，可不可以发给所有相关人士观看，那个喝傻了的夏宪说都可以完全可以。
　　许平无语，他邱明真也就能欺负夏宪是个傻逼。
　　但那视频，也着实让许平难挨。
　　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画面就只有夏宪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下哭，哭着哭着就碎碎念说夏日宪定完了，因为没有贝斯，以后演那些歌根本没法听。
　　然后是邱明问他那我给你弹琴行不行？夏宪直接说不行，我就要弟弟，我乐队的贝斯位置永远留给弟弟，你算个屁。
　　他说完这个就不说别的了，邱明的叹气声也没耽误他继续哭下去，继续念叨对不起对不起。
　　昨天夜里的那个夏宪显得一点都不闹腾了，哭得还算安静，但正因为这样，让许平看着，都觉得过于揪心。
　　而现在对着邱明现在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更觉得揪心。
　　“麻烦你别跟我废话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吗？”邱明道：“我意思你要是真要走，就稍微地坚定下你要走的决心。”
　　他从容说话，让许平都愣了。
　　“你说什么玩意？”
　　邱明暂不接口，从容地往自己的茶里加入大量砂糖和蜂蜜，然后示意许平亦可自便，将它们都加进他点的美式里。
　　许平颇觉莫名其妙，而且看他在一小杯红茶里加入那么多糖分，只凭想象那甜度就有点恶心。
　　而他面上的嫌弃，邱明轻易读懂。
　　糖是对人类不够友好的东西，但人有时难免会想贪它甜蜜。
　　太多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邱明足够聪明冷静，不会贪甜上瘾，但其实邱明对极致的甜感到满意。
　　但邱明最满意的，还是在对面一个不喜欢的人脸上，看到他其实不高兴，但同样因为世间所谓“教养”，还要尽量克制礼貌的表情。
　　此时邱明是真对许平这样的态度满意。他笑道：“你觉得我讨厌也没关系，因为我有的时候也会想，可能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乐队就是夏日宪定。”
　　许平的脸色立刻变了：“你他吗说什么玩意？我弄死你信不信？”
　　也许是太常在一起，他凶神恶煞的语气跟夏宪差不多，邱明却还在笑。
　　许平生气，其实邱明也一样。因为嫉妒很公平，它不放过任何世人，包括邱明。
　　“夏宪离开我和高级动物的时候，也没有活不下去，他去参加那些破烂综艺然后跑路，最后组了他自己的乐队，”邱明示意许平别激动，道：“但是昨天，他跟我说他不要别人了，他就要你们这几个人永远在一起。”
　　对着许平的惊讶眼神，邱明道：“不稀奇吧，我们玩乐队的，以前不总会听到这些事儿么？比如一个乐队里就主唱是姑娘，那姑娘要是跟队外的人恋爱结婚，她乐队可能随时随地哪一天就散了，因为她对象会很吃醋。当然，这种事不管男的女的其实都一样，都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这些都是朋友还有那位姑娘总是欠下感情账。”
　　听这歌的人都不会很年轻了，嘿。


第128章 死有钱人
　　可别人是别人，邱明自己看不起这种行为结果却吃男人的醋能吃成这样，还算正常人吗？许平骂他：“你真是有病吧？”
　　确实病，但邱明喝了一口甜到发齁的茶，笑着继续说下去。
　　“老实说，我也不怎么担心这个。因为他其实和我一样，就算再喜欢什么东西，只要得不到，就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他乐队没了就没了吧，我会照顾他，保护他，就把他圈着，让他以后就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自个做音乐可以，不做也行。”
　　“我有时候都会想，如果我算是个废物的话，我也非常欢迎他和我一起当个废物，完全OK，没问题。”
　　这是激将法也好，或者说是宣告也罢，都让许平想把咖啡泼他脸上，觉得他荒唐而且可怖，是极度有病。
　　“生气吗？”邱明问他：“但这不就是你们每个说喜欢他爱他的人，想做的事情？每个人都爱他哄他，不也是他不说但是他又喜欢的事情？”
　　就在他将这番话说出口的一秒，许平有被他当面羞辱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许平又觉自己仿佛是因被他识破真心，更加愤恨而已。
　　“但是，我今天找你，其实不是想说这些。”
　　许平控制自己的火气，生硬地问道：“那你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邱明想说的，是关于自己正在学习，对夏宪多一点关心。
　　“我想说我正在劝我自己，跟你说一声那个夏宪是真的非常极度伤心，所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不要离开他和夏日宪定。”
　　“你完全可以不答应。我很清楚，你有教养，有自尊，而且聪明，做了的决定不轻易收回。”
　　“但我也觉得，如果你为他瞒着你替别的人做了点事儿帮了个小忙就这么生气，那估计你这辈子都放不下免不了要替他操心。”
　　“所以我还是麻烦你，请你自己去想，给夏日宪定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夏宪，一个准确的走或者不走的决定，别像那天在舞台上一样，一句话不说，逼着他就让他替你决定留或去，以后你才好安心。”
　　这一堆长篇大论，理智得让许平恼怒，而且不安。
　　“操，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能说是有太多关系，但也不是完全没关系，”邱明耐心解释道：“你就当是你家主唱的男朋友，在尽点应尽的义务也行。反正我现在做的，也跟你差不多，都是为以后我和宪儿聊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不心虚，我也安心。”
　　“男朋友”三个字太扎心，许平咬牙切齿地瞪他，像是真要把咖啡连杯子砸到他脸上，但邱明不惧，仍旧淡定。
　　“其实吧，你怎么决定对我来说不太要紧，只要你自己觉得不会后悔，就行。”
　　这个邱明，说话实在是自私刻薄，行为也实在狡诈无情。
　　此刻许平对邱明的评价，尽是这些负面词语。他自问其实早看穿邱明的手段，无有偏差，无有错谬。但真可恨，邱明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也轻易就看穿他想逼迫夏宪的。
　　今日邱明的眼神，邱明的语言，还有种不可名状的阴谋意味，仿佛在说如果许平确定离开，害夏宪伤心，他日一定会后悔。
　　因自尊不甘退让，但也不想食言，许平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又陷入两难境地。
　　但与此同时，看着这个邱明，许平也觉他真不愧是被那个愚蠢夏宪挑拣来相爱的疯子。
　　区区一个许平，可能真无法与他相比。
　　努力想说什么，但就是发不出声音，许平正与他僵持无言，但突然间，竟先听到有人故作惊讶地唤邱明。
　　“哎哟，这不是邱明吗？邱明！”
　　说话声就在身后很近，许平下意识地，便转过了头去。
　　结果这一看，他看见了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女性。
　　她看起来有些面善，笑容亲切，亦很美丽。
　　即便是以许平这样的外行眼光，也觉她保养得当，而那穿着打扮，浓紫翡翠装饰于身，也实在富贵。
　　再加上她身后随行的，不知是保镖或者秘书，又或随从们，用那个夏宪不得体的话来形容，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比邱明还更直观的“死有钱人”气息。
　　但说到邱明的话，许平又仔细看她，终于破案她的面善，竟是因为从前曾在查询邱明相关事迹时看到过她相关信息，还因为她的眉眼与笑容，其实真与一个邱明相似。
　　“怎么着，你又在这骗年轻好看的小弟弟？”
　　她问她的，邱明没有起身，只是微笑，表示致意。
　　“你好啊，邱女士。”
　　闻言，这位邱女士大笑，不应他这句问候，却是直接坐到了许平身边，半点都不客气。
　　“你好啊小弟弟，你是我儿子的新男朋友吗？”她故意忽略邱明，关切地打量许平，态度是十足的和蔼可亲：“可是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跟他这种人交朋友？我要是你爸爸妈妈，不知道会有多担心你。”
　　这一句句的，饶是许平，都差点真晕过去。
　　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母子，也真个无话可答，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瞪着眼看邱明。
　　邱明却仍在笑，随便这位邱女士自顾自地拿话劝许平。
　　“你千万要小心，他那点钱和事业，真算不上有多么牛逼多有本领。再说了，他这种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关心，你跟他在一块早晚后悔，浪费时间，没什么意义。”
　　这话在许平听来也觉得是够难听的，但邱明根本不为所动。
　　他就当他的亲妈不存在，只惦记着说他自己的事情。
　　“今天就这样吧，”见邱女士的话告于段落，邱明也趁便对许平道：“谢谢你来见我，我刚才说的，也还是请你好好考虑。”
　　说完，邱明也不等不求回答，淡定地起身结账走人，把许平和他亲妈都抛下在原地。
　　许平真傻眼了，看看邱明背影，又看他亲妈，摸不着头脑。
　　然而这位邱女士也有古怪的好兴致，就含情脉脉地，把他盯住。
　　“你看吧，他这个人真的很有病对不对？建议是离他远点，你的安全要紧。”
　　岂止是要离他邱明远点？这位邱女士大概率也是同样有病，许平终于回过神来了，赶紧起身走人。
　　走出去几步，听见邱女士在背后又发出愉悦笑声，许平的心情从困惑直接变成了恼火。
　　「姓邱的可能全家都是神经病。」
　　许平气死了，他真就是一个普通正常人，和疯子计较不了，也惹不起。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的对读者说的吗？
　　弟弟，你家主唱的男朋友真的很病。


第129章 亲生的
　　完全不知道外面世界发生着什么，但惦记着邱明说过的，回来后会叫他起床，夏宪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响动，直觉邱明已经回到这家里。
　　但在床上挨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邱明前来服务叫醒。他有点奇怪，忍住疲惫打着呵欠努力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等邱明给他找什么衣服，就随便往他衣柜里翻出几件衣服先进了浴室，心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家的气氛突然地变得奇怪了已经。
　　而等他冲完澡好好擦干净身上的水出去，从卧室去到客厅，就发现邱明果然是早就回来了。
　　但邱明就那么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而且大白天地手上就端着冰球威士忌，显然地是有点不对劲。
　　投影幕布上，正在演《这就是乐队》的第一期花絮，看起来也是邱明随意点开任它播放且静音。
　　这场景显得他过于安静抑郁。夏宪想想，走过去从他手上拿走酒杯，把那剩下的酒喝光了事。
　　无惧邱明含笑抬头注视，他理直气壮道：“我喝你点酒怎么了？你不也害我一天洗两次澡搓掉老大一层皮？”
　　邱明便又笑了，但这次的笑容稍微地正常了点。他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夏宪坐，夏宪便也坐到他身边去，然后问：“邱老师，又怎么了你？”
　　这语气有点谨慎安抚的意味，让邱明仿佛看见从前那个知道自己心情不好，于是说话特别当心的夏宪。
　　不应当啊，也不至于。邱明笑道：“不要紧，都是些小事情。”
　　又示意他看那幕布上：“你看见没？真帅啊，牛逼。”
　　夏宪以为他在说那个屏幕上的自己，立刻就得意：“那是，老子我天下第一。”
　　邱明劝他冷静：“没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
　　夏宪一秒垮脸，邱明更觉得好笑，便伸手过去，抚摸他侧脸。
　　「真好。」
　　邱明都不明白，为什么夏宪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变，以前他像个小狗，现在他像个湿漉漉的小狗，非常可爱，仍有活力。
　　但这是件好事情，可能就是天然天生的，他也不必强求知道原因。
　　揪着夏宪的一缕湿发，邱明随口道：“小狗小狗，快点长大，好好练琴，乖乖听话。”
　　夏宪蛮横对他翻一个老大的白眼，还给他一个“再胡说八道撒了你”的表情。
　　邱明都笑纳，道：“唉，宝贝，你真好看，我好爱你。”
　　也就随便说说罢了，这人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调戏，夏宪识破并继续表示嫌弃，将他手拍开：“随便，反正我不爱你。”
　　邱明大笑出声。
　　不管夏宪信还是不信，现在有他在身边，邱明确实比较容易想开很多事情。
　　手从侧脸移到耳畔，邱明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那湿润发端，就在夏宪又想抬手拍开他手的时候，他叹气道：“宪儿啊，有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自己其实挺牛逼。”
　　夏宪的手，因为他这说话顿住了。
　　看这说话表情，夏宪猜他是又突然地惯性地陷入创作者音乐人情绪高涨低谷反复拉扯的僵局里。
　　心道这货是真够拧巴的，本质上非常适合开展摇滚事业，夏宪也便放下手，随便他握着自己的发端，还跟他点头：“是，邱老师牛逼。”
　　“不行，不能牛逼。我得努力，我要谦虚，还要低调，给别人留点活路。”
　　愁这个倒也不丢人，于是夏宪想想，又对他道：“没，您现在已经非常谦虚了属于是。”
　　这是夏宪牌邱明专属安慰以及哄，邱明欣然表示接受。
　　而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他其实也已有所预期。
　　反正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邱明便凑过去亲了夏宪一下，在夏宪发脾气之前起身，把他也从沙发上拉起。
　　“走吧，宝贝，我们吃好吃的去。”
　　夏宪嘴上嫌弃说着“累不累啊你个资本家”，但是被他拉着走的时候，面上是嬉皮笑脸，心里升起的确实是得意。
　　这天晚上餐厅是邱明提前预定，环境不错，夏宪表示很满意，也就是进门的时候，稍微担心了下自己的衣着。
　　但在顺利落座之后，夏宪对着菜单，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自闭征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着邱明的笑脸，他合理地猜测邱明是变了。现在邱明喜好之一，是请他喝他读不出名字的酒装逼，而喜好之二，则是带他上他买不起的牛逼新车去他读不出名字的餐厅装逼。
　　夏宪属实无奈，跟他比划一个五根手指捏紧的手势：“我自闭了，这个法语它真不是我的强项，远远地超出我现在的知识结构和智力水平。”
　　不是完全知道是法语还跟这装意大利人吗？邱明和年轻英俊的服务生点菜完毕，随口道了一声“Merci”，得到对方“ je vous en prie”并回以微笑后，才转过脸来面对夏宪一脸看戏的浮夸表情。
　　邱明也对他笑：“宝贝儿，要趁年轻，打开你的格局。”
　　又道：“其实这做的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法国菜，更像是西餐和中式混合料理，听起来是怪怪的，但说实话，味道还行。”
　　“可以，反正你一天到晚的喜欢怪东西。在这么高级又养生的地方，一看就没人听摇滚乐，也没人认识咱们，”夏宪打量周围，发现大家都很淡定冷静，优雅吃饭聊天：“但是你让我吃这个，我都不知道眼前这堆刀叉筷子该从哪一个开始下手，显得我吃饭的水准很低。”
　　这都是小事不要紧，邱明道：“所以我安排你跟我坐这，毕竟没包厢，也就这角落位置靠窗又安静，谁也没看我们，等会你想用牙签来喝汤都行。”
　　这还差不多，夏宪满意极了。反正此刻闲着没事，他也就抬眼乱看，盯住服务生为其他客人上菜，随机好奇。
　　“邱老师，那个还挺好看的是什么？”
　　邱明看了一眼，想到刚才菜单上的简介，便道：“布列塔尼的蓝龙虾吧？用中式的甜辣酱汁、陈皮和腌制过的青柠来作调味，味道还不错。”
　　心道邱明果然知识面不窄，而且看那摆盘式样，夏宪猜测那什么布什么尼什么蓝龙虾一定有人民币回甘的香气。
　　“那我们点这个了么？我想吃这个。”
　　邱明一笑，随手拿起了餐前酒没说话。夏宪也就立刻想起来了，邱明讨厌动物的内脏，喜欢海鱼多过肉类，但对龙虾过敏，误食不仅会起皮疹，严重的时候还会休克。
　　“不好意思啊邱老师，我是记得的，下次一定。”
　　以前都记得非常清楚，现在稍微地大意就忽略，夏宪有点心虚，但也更好奇，为什么不能吃龙虾的邱明，却好像对这道菜很了解。
　　“邱老师，你不是过敏的吗？那你怎么知道这玩意味道还行？”
　　问出这一句，夏宪还没得到邱明开口回应，就觉得他面色微变，还有一只手先搁在了自己肩上，带着十分温柔优雅的香气。
　　“傻孩子，他会知道，当然是因为这道菜他吃过啊。”
　　夏宪一惊，扭过头去，正看见一位光鲜亮丽的女士站立于他身后。
　　虽然夏宪吓了一跳，但邱明是一点都不吃惊。
　　看见他这位难缠的亲妈再度出现，算不上是意外。毕竟邱明知道她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她来得这样快。
　　现在邱女士的表情就和下午遇见的时候差不多，但如今她已更换了一身衣着，用以装饰的硕大钻石看上去十足的浮夸且华丽。
　　而从她的表情看来，她的心情也似很美丽。
　　这一回她只得一个人来。但见她笑着在桌边落座，先对邱明道：“真巧，我听人家说你在，没想到小朋友也在这里。”
　　说完，她就转向夏宪：“好久不见了啊小夏，最近你过的好吗？”
　　看夏宪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她便又笑了，再度转向邱明。
　　“看来小朋友是把我忘了啊，你都不跟他再介绍一下我吗，邱明？”
　　这样的公众场合，邱明实在懒得与她争执，便也顺应她这要求，先为夏宪引荐。
　　“宪儿，这是邱曼筠，邱女士，我的母亲，”他笑道：“之前我好像也跟你说过了？别担心，这位邱女士，的的确确就是我亲生母亲。”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我其实是个肤浅，造作，自负，愚蠢又不接受批评的烂人，这里是我发文发疯的地方，即日起我的所有免费章节恕不再接受任何指教，各位花钱打赏或购买的章节不喜欢都可以找我直接退款。
　　再不接受任何好心或者不好心意见建议，有意见建议请自己Keep住或者搵别人别处去说，谢谢谅解。


第130章 是苦非甜曾经
　　说真的，其实不用邱明再来强调介绍，关于这位伟大女性的一切事迹，夏宪一刻都没忘记。
　　托祖国文娱产业蓬勃发展八卦新闻事业长足进步的福，就连夏宪都知道她是个企业家，知名投资人以及慈善人士，声名在外。
　　人人都说她极有本领，能力出众，对此夏宪也毫不怀疑。奇在夏宪的记忆里，她并不像那种传奇故事里的恶婆婆，反倒比较像邱明的后妈。
　　第一次见她，正就是因为之前邱明也在舞台上提过的，因为当年夏宪手贱也不懂，把邱明那家里的贵价货洗衣机给玩坏了。
　　哪怕是邱明这种知识面过广人士，也只会简单修琴，没有任何家用电器相关维修经验。他打电话咨询售后，结果对面说这机器全进口的，如果里面什么牛逼的部件坏了必须更换，费用可能得好几万。
　　邱明直接告辞挂断，再不费心。
　　夏宪怂得不行，因为第一之前听邱明说过，那个家和家里的东西其实根本都不归他所有，第二当时太穷，是真赔不起。
　　问他怎么办，邱明表示没关系，就叫人来搬出去，搬回有权处理的人那里，然后他们直接再买个便宜的凑合用用就行。
　　结果这一搬，直把那位有钱有权处理的邱女士给招来了，还给他们送来了全新的进口货，比之前坏掉的那台还贵。
　　但为这件事，邱明和夏宪都没觉得高兴。
　　当天邱明出门不在家，是夏宪给她和搬运工开的门。但搬运工走了她却不走，将夏宪打量完就笑着说你就是那个叫夏宪的小孩吗？上次邱明找人查你，我还奇怪呢，这次终于看见你本人，真荣幸。
　　夏宪听她说这些，脑子里一直嗡嗡地响个不停，给不出什么好的回应。
　　但就在那时，邱明也回来了，立刻就要她离开。
　　由得他们说话，夏宪不想听，于是躲出去在阳台，隔着玻璃后悔逃太急没戴耳机，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堵住耳朵，怕被他们看见自己不敢听人议论自己。
　　而邱女士和她的宝贝儿子，好像也不介意他在阳台上能听清，说话音量及语气始终保持着稳定。
　　“我觉得你们俩大概不是很合适在一起。”
　　“怎么了？您故意趁我不在来这，看他是个男的，就搞性别歧视，觉得他不行？”
　　因为不知道邱女士会怎么回答，夏宪真想堵着耳朵不听，但不能，只能听下去。
　　好在当日邱女士的回答，让夏宪不觉得屈辱，但觉得离奇。她对邱明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是个好孩子，你可能般配不起。”
　　不止夏宪，就连邱明似乎也觉得她这回答，实在出乎意料。
　　当时他甚至还考虑了一下，才作出回应。
　　“这评价我还是第一次听，有点意思。”
　　闻言，邱女士大笑。
　　“我看着他，就想起以前你小时候。那时你爸送小猫给你，你喜欢得不得了，不给别人碰它，自己去翻书看，跟我们说小猫一定要怎么怎么教才行。可是你不仅没把猫给教好，还把猫吓着了，横冲直撞从三楼的阳台缝隙掉进花丛里，受了重伤救不成……你还想来一次啊？你觉得以前还不够伤心？”
　　对这说话，夏宪略心惊，邱明却不为所动。
　　“您来一趟也不容易，有事说事行不行？”
　　“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活没活死没死又不要紧，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谢谢，您有心了。”
　　“我虽然没事找你，但你外公说他快死了，想叫你去相个亲，冲冲喜。”
　　“等他死了再说吧，那才是真的喜上加喜。”
　　“太不孝了，这种话我说不出口，请你自己回去说给他听。”
　　“那您把阳台上那个带回去凑合吧，我没意见。”
　　“不用麻烦了，反正就你办的这些破事，上次你舅舅，好像是当着邱老爷的面提过一回，两个人都气得不行。”
　　邱女士说完这个，换邱明发笑了。
　　“给您添麻烦了可真不好意思，但他们怎么还没真的气死呢？”
　　“别闹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一趟，反正就凭你的本领，得罪几个男人女人还不容易？实在不行你就带着小朋友去，完事你们还能顺便吃个午饭晚饭什么的，反正对面跟你肯定吃不下去。对了，小朋友喜欢融合菜吗？我最近吃过一家还不错的，地址回头我叫人发给你。”
　　“好的，谢谢，我会考虑。邱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这回真没了，你好好考虑。”
　　“我一定考虑，您慢走，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没功夫下楼送你。”
　　“就这么着急撵我啊？”
　　“嗯，我跟小朋友等会可能要吵起来，您要是在这留着看戏，也不合适吧？”
　　这话让邱女士再度大笑转身离开，但刚走出去两步，她又转回头，看了一眼那阳台上的夏宪，好心大声叮嘱。
　　“小夏，别蹲那揪草了，有毒。”
　　说完，她又看一眼自己的亲儿子。
　　“你也是。收收你这厉害嘴脸，别太欺负人了邱明。”
　　她说话就仿佛邱明和夏宪过会会吵架不是因她而起，还真担心夏宪也落得小猫小狗般命运。而待她真走出门外，夏宪看见邱明把门直接摔上，还反锁了。
　　不敢再看邱明，他心急如焚装模作样地背过身去，捡阳台角落上的喷壶，给那些被邱明偏爱的花花草草浇水。
　　然后，他便听见了邱明将阳台玻璃门打开的声音，以及唤自己的声音。
　　“宪儿。”
　　“嗯？”
　　“今天这么乖啊你？”
　　“嗯。”
　　“别浇了，我上午刚浇过的，你再浇它们真得死了。”
　　夏宪心想，但是我不浇能怎么办呢？可能是我要死了。
　　“你刚才都听见了吧？”
　　夏宪没办法了，诚实点头，心想这架应该是必须吵了。
　　他有点后悔，因为没本事没钱，非得赖着一个邱明住在这里，其实邱明他妈也没说错，他们俩在一块，真的更适合有点距离。
　　但来都来了住都住了，夏宪也没办法，反正是要吵，不如先发制人。
　　“你妈跟我说你找人查我，你想干什么啊？”
　　邱明就像是没听见他问题，反问他：“你给她开门干什么？什么人你都敢放进这家里？”
　　他完全是不讲道理，夏宪鼓起勇气坚持道：“是我先问你的。”
　　先问有什么了不起么？没什么了不起，那时候邱明直接就不说话了。
　　但夏宪看他沉默，看他眼神，就好像写着“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随随便便就可以冲过来跟我说爱的陌生人在一起？”
　　虽然心虚，但夏宪也很委屈，极负气，就算明知自己爱得不够多，但仍想对面不管谁都很爱很爱自己。
　　他问邱明：“你就觉得你没问题，永远没问题，都是我的问题，是不是？”
　　这一次，邱明倒是回答了。
　　“是啊，有问题？”
　　夏宪觉得他已经在真的爆炸边缘，只是在演假的平静。
　　而且，邱明都这么说了，他也说不出别的。
　　都不说，邱明也就再度沉默了。这架吵不下去，也没兴趣继续吵下去，他转身不看夏宪，去到这个家的studio里，把门关上，然后也直接反锁。
　　那一天，夏宪一个人在那个家里坐着，想了很多。
　　那一天，邱明就没出来过。
　　于是第二天夏宪只能去敲studio的门，但邱明还是不开门，可能还在做他的歌囿于他自己才懂的困境，夏宪就只能在门口说。
　　可夏宪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说对不起邱老师，确实是我夏某人的错。
　　“我保证，下次我再也不给不认识的人开门了。”
　　关于这些记忆，真没什么甜可言，全是苦的。结束回想的夏宪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面前这位邱女士，只能尽量礼貌：“我过得挺好的，谢谢您关心。”
　　“我也觉得你这些年是挺好的，毕竟只要不跟他在一块，咱们大家伙都能过得不错。”
　　夏宪都不敢答这一句，看着邱明。
　　邱明笑了，对夏宪道：“没关系的宪儿，你也得早点习惯这个，因为等你红了以后，到处都是这种人，阴魂不散，不请自熟，假装偶遇。”
　　邱女士大笑。
　　“你生气了？”
　　“我不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
　　他邱明生气不生气都不要紧，邱女士又对夏宪道：“对了宪儿、哎我也叫你宪儿吧？宪儿啊，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句实话，免得你以为当年是我对你不起。”
　　夏宪不解：“什么？”
　　“那从前，我真没拦着你和邱明在一块，你们分手都是邱明他自己干的好事情。”
　　夏宪哑口，邱明也难得的皱眉了。
　　他对邱女士道：“这些话建议您就自己收着行不行？您没看见我们现在正在一块？您这么一说又搞得我们分手，那还不是得怪您？”
　　这话让夏宪苦笑，而邱女士则一本正经道：“那敢情好啊，分手也是你活该。”
　　看邱明不高兴，她笑容就得意，转脸继续对夏宪道：“不好意思啊宪儿，我们就是这种不健康的母子关系。我不见他他不见我的时候，都能互相凑合着过去，但他要是出现给我找事，我就也只能给他找点事情。”
　　她的表情变作一脸遗憾，说得却是十分无情，让夏宪不明所以，却见邱明的表情略有些变化了，稍微地有些失去一贯的从容淡定。
　　“您老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了，邱女士笑而不语。
　　就在夏宪还疑惑的时候，他手机突兀地响了。
　　“不好意思。”
　　夏宪随口道了这句，赶紧把电话接起，然后邱明就看他本来没怎么在意，但没听几句，脸色就变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好像是真有什么紧急大事发生，夏宪直接站起身来告辞，也似乎没打算让邱明一块的意思，但邱明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先停下脚步。
　　“我送你。”
　　他跟夏宪说这话，但眼睛看着的是他亲妈，然后在她的笑容里，站起身拉着夏宪一块走人。
　　“喂喂？这么大个人了，自己点的单让妈咪留下给钱合适吗？你还讲不讲道理啊邱明？”
　　邱女士在他们身后笑语，引来别人的注意，但邱明一个字都不应，就头也不回地拽紧夏宪，直接离开此地。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曾经一个是“厌恶争执，不善言说，借酒消愁，不太能喝”。
　　曾经一个是“蛊惑他人，麻醉内心，浇上汽油，舒展眉头”。
　　但其实你们都知啦，养猫的时候要注意关门关窗，爱人的时候别放低自尊自我，那些不平等不尊重的，很难长久。


第131章 大风吹着谁，谁就倒霉
　　“宪儿，往哪儿开？”
　　坐在车内，对着邱明的问题，夏宪低头看了下手机，报出个地名：“明月路191号，就是那个华什么什么人特别多的商场附近，你知道那个么？”
　　邱明记得，道：“我知道，你安全带先系好。”
　　夏宪点点头，照他说的把安全带系好，又开始拨电话。
　　可能是因为刚才被惊扰的，也可能是因为天阴了像是要下雨，邱明载着一个夏宪，把车往他去的地方开，但车内空气实在有点压抑。
　　而且夏宪从上车开始就拨了好几个电话，一直跟那头说“谢谢没事吧真不要紧么”，脸上全写着愁。
　　现在夏宪也还是愁，又播了个号码给不知道谁人，但由得他说他的，邱明也就安静侧耳听。
　　“喂？”
　　“嗷。”
　　“我就说她应该是没来找过您，不然您怎么也得告诉我一声。”
　　“没事。”
　　“真的没事，不要紧，我来处理。”
　　“嗯，弯弯那个事，还是等回头这边弄好了确定了我再跟您联系，谢谢。”
　　终于等到夏宪说完，放下他手机又握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邱明才问他：“到底怎么了？”
　　夏宪摇头，表示不是很想说。
　　考虑了片刻，邱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宪儿，你刚才也看见了听到了，我估计着现在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儿，多半是那位邱女士为着给我添堵搞出来的，我建议是你给个机会，让我替你操点心。”
　　“哈？”
　　这种事实在有点超乎夏宪的想象，他有点无奈，有点气愤，但也觉得爆炸不起来，只是突然地就极度疲惫。
　　尚存一点侥幸心理，夏宪问邱明：“不会吧？你这话跟我说笑的还是认真？”
　　“认真的。而且别人我说不好，她是一定会，所以你还是直接说吧，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
　　邱明是如此笃定，夏宪无可奈何，只好跟他描述自己现在遇到的问题。
　　“弟弟和玲玲带着弯弯在那边附近的派出所，等着我过去。”
　　邱明听见，琢磨了一下，趁前面是红灯，暂且停下，掏出手机发送了几条消息。
　　都搞定了，他才问一脸焦虑的夏宪：“为了什么事情？”
　　“就前天吧，玲玲说她几个朋友要带小孩出门玩水，到郊区什么湖新开的水上乐园去，她也跟着起哄问我借个弯弯一起，我问了弯弯说想去，才把他送过去的，”夏宪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发紧发疼：“说是玩两天一夜，这不刚回来在那边吃饭么，结果正好遇到弟弟。”
　　许平显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夏宪或者邱明，就跟姑娘和孩子置气的类型，邱明直觉自己猜测的可能是对的。
　　“肯定不能是他们俩打起来了吧？”
　　“那肯定不能是啊，”夏宪苦笑：“是弟弟太惨了，本来跟妹妹说了几句话就要走的功夫，结果有人找麻烦，他就没走掉。”
　　“什么麻烦？”
　　夏宪沉默。
　　邱明劝道：“说吧宪儿，真的没关系。”
　　“说是找妹妹的麻烦，其实是找我的麻烦，”夏宪道：“吴倩倩，就是弯弯那个不要脸的亲妈，找上门来了，说我们弟弟和妹妹拐她孩子，一哭二闹的，店里没办法，直接报了警。”
　　如果邱明说的是真的，那夏宪也就破案了为什么刚才问了夏仲平，吴倩倩根本没找到他那去过也没问过，却能直接来到这个城市，能找上妹妹和弯弯，还能闹出这些烂事情。
　　他这么一说，邱明也便知道这件事的症结所了。
　　“那她现在是想要孩子，还是想要钱？”
　　夏宪想了想，摇头表示不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说实话，两个都想要也说不定？也可能就是还觉得我们一家人都欠她的，最近看见我出风头了，想把我弄死。”
　　听见夏宪这话，邱明也沉默了，好半天才道：“看这意思，邱女士估计还挺上心。”
　　夏宪属实无奈：“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女人都是这么难惹的吗？”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很坏，就像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好人，垃圾的分类看的是个体，而非性别，夏宪很清楚这道理，比如不爱自己的父母，夏宪已经长大至足够冷漠，不关心他们那些爱恨，不在意他们最后结局。
　　可吴倩倩呢？
　　夏宪还有一点理智，心知并不能将夏令的悲剧全数怪罪在她身上，还知夏令也犯了错才引致那悲剧发生，但这个女人，为什么还有面目出现在她的孩子面前？
　　毕竟，她曾口口声声理直气壮地说会发生那些坏事，都是夏令的错，她才是无辜的。
　　而且也是她，选择了从外婆手中拿钱走人，告诉所有人她其实从来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想当个母亲。
　　就像夏宪的亲生父母一样，无情又多情的烂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这个吴倩倩，她总是让夏宪怀疑老天爷是否有所谓的公平。
　　「凭什么呢，她怎么还未得到任何报应？」
　　还有那位邱女士，她又在想什么？
　　「是为当年没有做到直接让一个邱明和夏宪分手，今日非要挽回她那一口气吗？」
　　靠夏宪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只能直接求助于邱明。
　　“你妈看起来不太像坏人啊，看起来挺讲道理的，比你强多了，她真的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那是一定肯定会的，邱明点头。
　　夏宪挠头：“为什么啊？”
　　“说实话吗？”在看到夏宪点头后，邱明直言道：“这事跟你关系可能不大，主要是因为我们俩都对彼此特别失望。”
　　“怎么说？”
　　“首先她不该生我但生了我，其次我不该回来非要回来，所以没办法，最后我们就只好互相报复折磨对方，发神经。”
　　邱明这话就很离谱，夏宪无可奈何。
　　“那我岂不是很无辜？”
　　“对，你很无辜，所以你完全可以骂我，也完全可以生气。”
　　虽然邱明这么说，但夏宪并没有骂出口。
　　说实话，夏宪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跟邱明发火生气的。因为他太清楚这事儿归根到底，是许多年前那错误延续至今的结果，就算没有一个邱女士推波助澜，以吴倩倩从前的性情，看到夏宪今日得到点风光体面，多半也会找上门来。
　　“算了，我这人就是一直过于草率。这事怪不了别人，要怪这些年好日子过太多，忘性都大了，更加草率。”
　　夏宪说完，扭头望着车窗外的街道，自顾自地继续感慨。
　　“可是你说啊，谁乐意天天记着以前被人家戳脊梁骨的日子呢？我是太想过点好的生活，所以我要怪也就只怪我自己，没好好想过这些。其实只要我去参加比赛，被人看见了，有心的人都可以去挖我家里从前那些事情，还有夏令的，赵铮的那些事情。”
　　说起这个，他真有点想哭，却只能认真地忍住眼泪，跟邱明这自己抱怨自己。
　　“就怪我傻逼，没想到你和周一乐弄这个节目会这么火，会有那么多人会看见我，会对我这种人也感兴趣……艹啊，我就是个垃圾，我太大意了。”
　　在这种时候他竟不抱怨是邱明先来撩拨，更令邱明清楚感知他今日竟可成理智熟，无法不在意。
　　“宪儿，别哭，也别妄自菲薄。”
　　作者有话说：
　　“每个人都想当鬼，都一样的下贱。”


第132章 噢！乖
　　但其实夏宪并没有真的哭，他对邱明道：“我哭什么？我要哭也是因为你这人不靠谱，不好好看着前面开车。”
　　为这心照不宣转移情绪的刻薄话，邱明笑了一笑，仍知他虽然嘴还硬，其实心内实在是不好过。
　　茫然地看前方的车玻璃，夏宪又问邱明道：“你说现在怎么办呢？要是等会那女的真跟我要孩子，我怎么可能抢得过？虽然他跟我在一个户口本上，但那个是他亲妈完全可以确定肯定，可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叔叔。”
　　“怎么说？”
　　夏宪也不知道他以前查没查到过这么具体细致，就还是把那些不堪的事儿都随便说说。
　　“因为弯弯其实跟我差不多，”他对邱明道：“我以前就听我外婆跟我表叔说的，那女人当着夏令的面跟她吵架，吵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最爱说的就是弯弯不是夏令的儿子，我们这一家人就是活该，当冤大头给别人养孩子犯贱。”
　　“那她说的，是真的么？”
　　夏宪苦笑，摇头。
　　“我不知道。”
　　那个家的传统还真就是没人查没人验没人确认，然后那女人又是个猪脑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夏宪无奈道：“我以前有想过这件事，就算弯弯真是赵铮的孩子不是夏令的孩子，搞不好夏令给他养孩子也是心甘情愿，就像我外婆嘴上说得凶，但其实还是照顾我，把我带大一样。”
　　外婆其实是太好了，是夏宪小时候太傻，根本不知道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样牺牲献奉，已经是至伟大。
　　现在的夏宪更明白，说伟大，或许更应该是说是为恻隐不忍，为一个孩子的世界不至崩塌。
　　而被外婆带大的那个夏令，也有他恻隐，也有他伟大。哪怕最后他再纠正不了他扭曲，但他仍惦记着爱一个人渣。
　　所以，为那个人渣照顾他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可惜在最后，夏令未能忍到底，于是他把自己烧着，也把人渣毁得彻底，一起下了地狱。
　　「所以啊，在这个世界上，人如果爱错了人，就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一直想着这些事，夏宪整个人都恍惚，而他身旁的邱明此刻十分清醒，直觉他现在出神想着的，不会是好事情。
　　邱明就劝他，道：“宪儿，别想了。”
　　被他打断思绪，夏宪努力笑了一笑，反问他：“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大概知道吧，你说说呢？”
　　“我是在想，人就不能爱错人，一旦爱错了，一辈子都难过，”夏宪惆怅道：“你也知道的，夏令啊，他基本上算是把他一辈子的烂摊子，都留给我了。”
　　邱明想想，道：“引以为鉴吧。毕竟一个人不爱自己的时候，别人也很难爱他的。”
　　这已算得上是他十分温柔劝慰，而且其实他一直都让夏宪别妄自菲薄，夏宪都懂得。
　　“那你想过没有，如果弯弯真不是你哥的孩子呢？”
　　当然想过的，夏宪想过很多次了其实，就包括在一开始把夏弯弯从那个家带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但最终，他选择短暂纠结后再不去想了。
　　“我想过啊，但我不想让他跟我变成一样，”夏宪无奈：“我就是、哎，算了我也说不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邱明想了想，叹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是不知道你说那个吴倩倩有多少本事，但我知道邱女士那个人，可能早几十年前就是阿兹海默症老年痴呆讨人厌的前兆了。她是喜欢搞事，不过我看她还挺喜欢你的，实在不行你去管她叫一声妈试试，说不定她一高兴，直接把这事给你彻底了结了。”
　　这他吗是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吗？夏宪也想了又想，道：“那我说真的，你跟你妈表达喜欢的方式看来都差不多，你肯定是亲生的。”
　　邱明道：“第二次了啊。我建议是这种事的话，真没必要拿我和她比。”
　　他的语气是极认真那种，夏宪再度笑了两声，但脸上表情还是没有放松。
　　“你跟你妈到底多大仇恨啊？她打小给你下毒，喂你吃龙虾么？”
　　邱明笑了。
　　“不是，这种事她做不出来的，但有别人会做。”
　　夏宪不懂：“什么？”
　　“就我爸，还有我外公。”
　　夏宪更加不懂。
　　“我外公重男轻女，但是命不好，年轻的时候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结果最后只剩下我妈一个，”邱明解释道：“所以我爸入赘的时候，我出生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因为他可算是有点指望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夏宪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评价，最后只能给出六个字：“就你爹的离谱。”
　　邱明问他：“有意思吧？想听么？”
　　从认识的时候开始，邱明就鲜少会跟夏宪分享自己从前的经历，今日夏宪也确实是好奇，就点头：“想的。”
　　既然夏宪想听，邱明就勉为其难地，与他分享那些不太美满幸福的往事。
　　“跟你说实话吧宪儿，我看我妈，或者说看我自个，就知道人有时候对另外一个人期望太大，一般没什么好结果。”
　　“其实人都是这样，再优秀都没用，这个世界上总有其他人，就觉得你还不够格。”
　　“我爸吧，据说智商还挺高的一个人。他是我外公替我妈选的，所以虽然我妈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为着不得罪我外公的钱和公司什么的，她还是跟我爸结婚了。”
　　“生了我之后，我妈就有理由了，说她要工作就让我爸在家带着我，然后一边搞事业，一边可能也跟她真的喜欢的那些个男的亲来爱去吧。”
　　“她在我外公面前演得倒挺关心我的。说真的，我现在想想，她平时对我也还好，就是一般没太多时间和心思来搭理我。”
　　“然后我呢，我小时候其实能吃虾的，但我大概五岁的时候吧，突然有一天就不行了，吃下去就过敏休克。”
　　“那时候我爸送我去医院急救回来，被我外公知道了，把他骂了一顿，当天就把家里的厨师全换掉，然后把我也给骂了。”
　　这话诡异得不行，夏宪直接打断他。
　　“等会？他骂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爸爸，妈妈，你们可曾原谅他？原谅他总是不爱多说话，也不说有什么想法。”


第133章 他把反话正面讲
　　“当然要骂了，过敏就是我的错，”邱明完全能理解夏宪为什么不能理解，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吃个虾就过敏去医院，这像话么？”
　　夏宪听得是瞠目结舌，感觉那位传说中的老爷子已经不是离谱，而是十分离谱了。
　　“然后呢？他还继续给你吃这个？他疯了？”
　　在夏宪难以置信的表情中，邱明微笑，点了一点头。
　　那位邱先生，邱老爷，正就是这天底下最顽固最古板的一个。
　　他不仅训斥自己的女婿，也训斥邱明过于娇气矫情，然后坚持要邱明多吃虾，说适应了就会好了。
　　但很可惜，对某种食物过敏是医学科学，不会因人有意志便可攻破。
　　反正过都过了，今天的邱明就对着一脸愤慨又无语的夏宪，把他的故事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们家里来了一个新的大厨，是个法国人，但也会做中餐。他上任没两天，就给我做了布列塔尼的蓝龙虾，还担心我看到是虾就不吃，特意做成不太像虾的样子，就像今天你看的那样。”
　　夏宪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呢？”
　　“然后？然后那天，我就差点死了。”
　　虽然邱明是含笑说出这些话，但夏宪突然地就先为邱明难过死了。
　　他问邱明：“那你外公和你爸事先知道吗？”
　　“我爸一直都在照顾我，那是一定肯定知道的，”邱明随口答道：“邱老爷也没那耐心，亲自去吩咐厨房的人今天明天哪天做点什么，肯定都是随口吩咐我爸，我爸再去传达给管家之类的。”
　　如果邱明不说，夏宪完全不能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外公，这种父亲。
　　虽然他自己的外婆严格，但和那个年幼的夏令一样，她本质尚算温柔好心，他们都照顾夏宪很多。
　　而这些，也全部都是从前邱明不说的，夏宪从来不问的。
　　都是因为那从前，爱得不够真切，从来未想过真的关心彼此，惊把那幸福美满幻象打碎，于是更有隔阂。
　　此刻的夏宪，一时间也没什么特别的好话可说，只得道：“邱老师，算了。”
　　听夏宪那担心安慰口吻，邱明笑道：“宝贝，其实我不傻的，我知道我吃的是什么。”
　　夏宪不懂。
　　“那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非要吃下去呢？”
　　“因为我爸没用，他只能听我妈的，听我外公的，”邱明道：“因为我也没用，他们是我的父母和外公，我又不能选择父母和外公。不过，既然他们已经烦着我了，我就得先解决这个。”
　　“你意思是说，你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邱明道：“对。那一次我差点死了之后，我妈终于发了很大的火，我记得特别清楚，她和我爸吵，然后第一次和我外公也吵，坚持要离婚。”
　　夏宪说不出话，就听邱明仍笑着讲下去。
　　“我在医院病房的时候，我爸来哄我睡觉，跟我道歉，我说没关系的，以后都不用麻烦他来看我。”
　　“然后就是我妈也来看我。她是关心我，但她也跟你一样问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故意的。”
　　“我跟她说，‘你也不想回家总看见他吧？我是在帮你啊，你一定要记得，这次是你欠我的’。”
　　“说实话，那天她脸上表情实在很精彩，我现在都形容不出。”
　　“我看她一直不说话，还问她‘你能走开吗？我好累，想睡了，要是身边有人的话，我容易睡不着的’。”
　　“我妈当时转身走了没说什么，但我觉得，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俩之间就有点毛病了。”
　　为邱明说的，夏宪算是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别扭，为什么他和那位邱女士今日这样相处。
　　因为，就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的说话种种实在是太荒唐，他们的言行好像是爱但其实都不知不明的东西，让身为外人的夏宪听起来感觉异常的挫败，也知都无法再回头自救，只是一种彼此都嫌难看的过往。
　　此刻邱明开着车，观察他的表情，道：“怎么了？怕我啊？”
　　夏宪摇头。
　　“不会，但你也真是挺可怕的，一定得这么做人算计，不开心吗？要是你真的死了就输了亏了。”
　　输不输亏不亏都那么回事，邱明笑道：“是没必要，只是那时候大家都这样，我也没得选吧？邱女士很忙，要比她那些什么堂哥啊堂弟们都强，才能从我外公手里争到点她觉得本来就该属于她的东西。而要是没有我外公，我爸也管不住我妈，管不住自己的婚姻。”
　　看夏宪一脸无奈，他又道：“所以啊，如果每个人都给自己别人排个优先顺序，那我也不怪任何人，只是我也得努力，先爱我自己。”
　　夏宪完全能理解他说的这个，但也突然就觉得原来别人说的是真的，人人都有人人的不幸福，人人都有人人的不快乐。
　　于是夏宪也就只能随口应和道：“是吧。”
　　既然已经说完了关于自己的，邱明也还是对着夏宪继续之前的话题，劝他先放宽心。
　　“现在别担心了宪儿，我妈祸害不了咱们多久的，”邱明念叨着：“迟早有一天送她去养老院，世界一流那种，好吃好喝好人伺候她住到断气，咱们不和她一块，离她远点就是天下太平。”
　　谁担心这个了？夏宪又想笑，又觉笑不出，实在乌鸡鲅鱼：“拉倒吧，要我跟你在一块，以后我也一样，就是住养老院的命！”
　　“不至于。我们都聪明，还很清醒，而且你比我有良心，以后肯定不至于落到他们那个田地。”
　　是这道理，但夏宪还是嘴硬。
　　“我谢谢你，求你千万别说得好像我已经答应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离不弃，我跟你压根就不是内种关系，刚才我也就是随便对你同情同情。”
　　脸都红了还说这个，邱明笑着心道那可不行。
　　不管夏宪承不承认，反正他邱明的计划早已拟定，就是照这健康尺度，保持相爱，并永久执行。
　　作者有话说：
　　“他把反话正面讲，我满身冷汗湿衣裳。”


第134章 交换着一种不负责任的画面
　　去到城市那头的派出所，其实也不过是一小时不到的车程，在门口的时候夏宪跟邱明一块下车，才发现早有人在等他们了，是位上了些年纪的女性。
　　“这是夏宪，”邱明替他们引见：“这我一个律师朋友，孙胜昕孙律，她专门做家庭民事相关纠纷的，刚才我跟她说了下，你这可能需要个懂行的人一块进去比较好。”
　　邱明为他们俩介绍完，夏宪便也礼貌，同孙胜昕打了个招呼。
　　孙胜昕应了，笑着先递给夏宪一些文件和笔。
　　“刚才邱明跟我说了下基本情况，夏先生先在委托文件这签个字吧？”
　　夏宪接过去道了谢，也没想太多，直接先签上自己的名字。
　　但他也忍不住先问孙胜昕：“这事很严重吗？”
　　“别太担心，再怎么说，这种事大概率就是个民事纠纷而已，”孙胜昕笑道：“你签完给我就行了，咱们就先进去吧？看看情况再说。”
　　邱明也道：“去吧宪儿，我在外面等你。”
　　夏宪却摇头，不肯听他的话。
　　“邱老师，谢谢你，可是今天你能先回去吗？”
　　邱明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一个人OK吗？”
　　这次夏宪点头了，邱明想想，也不勉强。
　　“那好，你有什么事跟孙律师说，回头完事了就给我电话。”
　　夏宪都应了，目送邱明离开，然后才和孙胜昕一起先进去。
　　说真的，要邱明先走的是他自己，不想丢人的是他自己，但是邱明一走，他的心又变作是一团乱麻。
　　制止自己，不去多想，但夏宪也还是担心，便道：“孙律师，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先看下他们怎么说，你先不用说太多，让我来答复吧。”
　　面对她这答复，夏宪再度点头，心想反正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过会该说什么要怎么说，交给专业人士可能更好。
　　和孙胜昕一块，走到调解室外，夏宪已经看到陈玲玲带着夏弯弯在门口坐着，而许平抱着手站在旁边，一脸的暴躁。
　　“弯弯。”
　　夏弯弯看见夏宪过来，走过去把他抱住。
　　“没事的，弯弯，我在这啊。”
　　夏弯弯用力点头：“嗯。”
　　夏宪这才对陈玲玲道：“妹妹，谢谢了，真的不好意思，又给你找事，老是给你烦着，我对不起你。”
　　陈玲玲摇头：“没事的宪儿，我没关系，没大事啊，别傻了你。”
　　说着这话，她看一眼孙胜昕，又问夏宪：“这位是？”
　　“孙律师，”夏宪道：“这次的事，我这可能要麻烦她了。”
　　孙胜昕忙道：“别客气。”
　　又点了一点头，夏宪搂着夏弯弯，又看向许平。
　　“弟弟没事吧？这次真谢谢你了。”
　　许平皱眉摇头：“别说这个了，快进去吧，他们在里边等着你。”
　　夏宪点头，把夏弯弯交还给陈玲玲带着，先与孙胜昕一块进去调解室。
　　即使在一路上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和邱明也说了那样多，但在调解室里，夏宪看到吴倩倩的那一秒，心内仍翻涌一切复杂情绪。
　　在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夏宪与孙胜昕在她对面落座。当她抬眼看夏宪的时候，夏宪对着她那一如既往浓妆的脸孔，其实很想骂她，很想对她刻薄。
　　「事到如今，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宪明白，如果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放开夏令不去关心干涉，那吴倩倩做的，就是把一滩浑水搅得更浊。
　　但夏宪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人，那么大声地与所有人说她是真的很喜欢夏令，说她做错的只是为着跟他在一起。
　　然后飞快地，她就又变了，说因为那个夏令不懂什么叫爱，背着她吃那些奇怪的药从来不碰她，所以她也背着夏令跟赵铮在一块。
　　但她又说，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只是想将那个夏令待她不好的部分报复而已。
　　她就扮演一个和赵铮在一块，然后说爱夏令的角色，把夏令折磨，把自己也折磨。
　　是她，枉顾夏令不爱她，枉顾夏令爱着赵铮，用她假的温柔假的好心诱哄一个夏令，把他灌醉然后和他上床，然后向全世界宣布，她有夏令的孩子了。
　　是她，让外婆逼着夏令答应结婚，退出乐队，过只跟她在一块的生活，却又恨夏令从来不爱她，让她也不好过。
　　还是她，让夏令亏欠赵铮，于是夏令被他爱的和不爱的人一齐迫害，付出全部感情和金钱，最后却只换回来声名狼藉。
　　而夏令呢？夏令只能崩溃，只能一直被那些烦恼和谎言困扰包围着。
　　他问夏宪，为什么没有人可以懂我，为什么你也不懂我？
　　他问赵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到底看我像什么？
　　不知道赵铮回答过他没有，但夏宪想跟他说，你就是傻子吧，也是蠢货。
　　夏宪也想跟他说，你是真的太蠢了，为什么要冲动地谁也不告诉，去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然后自杀呢？
　　但夏宪其实知道的，让夏令甘心玩火自焚同归于尽，那答案，其实是他早就彻底绝望了。
　　而跟自己爱的恨的同一个人碎在一块一齐死了，也许真就是他能得到最好结果。
　　就像突然知道外婆离世的时候一样，夏宪接到那个电话通知的消息，一切为时已晚。
　　夏宪总不在他们身边，夏宪是个垃圾，只能浑浑噩噩地看吴倩倩哆哆嗦嗦地，终于说出真心话。
　　“我一开始只是想帮赵铮……帮他跟夏令要钱的……但是……我也没想到我会怀孕……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为什么会真的喜欢上夏令啊……”
　　“后来……后来赵铮……也一直来跟他要钱……以前……以前有时候夏令会给……但这次夏令说没有钱了……然后赵铮很生气……动手打他……我拦不住……”
　　“夏令……夏令一直哭……拿茶几上的刀……水果刀……趁赵铮转身的时候……往脖子上扎……赵钲流了好多血……我好怕……我真的慌了……然后夏令……然后他……”
　　对着吴倩倩说不出来话的模样，当时的夏宪在心里想，说吧，为什么她不继续说啊？有什么难说出口吗？就这样，继续说下去吧。
　　就说那个夏令，就嘲笑他，说他根本就是他自己在歌词里描绘的那个小丑，因为得不到关于爱的回应，于是荒唐又滑稽地转过头，纵身跳下楼去。
　　这么冲动，难道不好笑吗？明明很好笑吧，怪他总不与任何人说他难过，若他可活到一百岁，当真应该嘲笑那个二十五岁的自己。
　　虽然，但是，夏宪也真想多问吴倩倩一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人渣。」
　　现在这个吴倩倩，仍旧在扮演一个无辜又愚蠢的人渣，她又突然地出现了，因为她害了夏令还觉得不足够，拿走外婆的养老钱亦不足够，她还想害夏弯弯，想害夏宪，也不怕任何报应，是吧？
　　虽然吴倩倩只看了一眼夏宪就把头转开，但夏宪就直直地望着她，根本听不进听她和其他人在这里说话的声音，脑子里全都是关于夏令的画面。
　　可怜呐，夏令很贪靓的。他生来就好看，好看得可令男人女人都爱上他，他却偏要去爱不爱他的。
　　而且，他后来选择的死法，太难看了。
　　还有，世人包括夏宪自己，都太无情，于是无人救他。
　　此刻听众人叙说案情，了解情况，批评教育，夏宪觉得全是废话，全是拉扯，实在太吵。
　　被这些噪音打扰，他烦得不行，就快疯掉。
　　因为实在太烦，夏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理智地执行那些自己想象，又或别人细嘱叮咛的冷静指令。
　　“你这次又想要多少，直接给我个数不行吗？”
　　他这突兀的一句，打断了调解人员的说话，也令吴倩倩终于又看了过来，瞪着他不放。
　　“姓夏的你什么意思？我见我孩子都不行？我担心我的孩子也不行？你当我来这就是为了钱吗？”
　　姓夏的？姓夏的怎么了，姓夏的也比她这个虚伪的亲妈强得多。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来见孩子，你也不担心你孩子，真就是来再卖一次孩子啊？”夏宪冲她冷笑：“你跟这报什么警？要说起来，在这的所有人，第一个该被警察摁地上摩擦的就是你他吗自己吧？”
　　被这么一说，吴倩倩立刻就哭了，但夏宪也没半点同情，直觉她大概是在哭自个怎么还没死。
　　“恶心。”
　　孙胜昕忙制止道：“夏先生，咱们好好说，你别这么急。”
　　夏宪觉得有点好笑。
　　“我急吗？我真要急，当年就直接弄死她了！”
　　负责调解的警察立刻喝止了这说话，看夏宪还不服气，便道：“你们这就是个监护权的问题，我们现在建议你们是在这个调解书上先签字，下去好好协商。如果协商不成，你们就去法院起诉解决，不要一来就说这些钱不钱的问题，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对啊，孩子是无辜的，但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无辜。反正这也没人替好人做主，大家都只不过和稀泥想早点摆脱结案罢了，夏宪就抓过桌上的笔签字，对负责调解的警察道：“好，就这么办，我就等着她告我吧。”
　　“夏先生！”
　　听见孙胜昕唤他，夏宪便转过脸去，对她说话。
　　“别劝我了。你们都看看她，把她看清楚点！就是这个死三八，毁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毁了我们一家！”
　　时至今日，对那些心底里黢黑的淤泥，夏宪实在是不吐不快了。
　　“就凭她想跟我说孩子？是啊，孩子是她生的，但也是她自己不要的！这么多年靠我外婆和我挣钱把孩子养大，她从来不出现也一句话没问过，结果现在突然想起来要来关心啊？我就操了，她也配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地看着他发火，看他再转头盯住吴倩倩，看她一脸恐惧地回望夏宪。
　　夏宪对她笑，一字一顿地，把剩下的心里话也说给她听。
　　“你不就是想跟毁了他们一样，把我也毁了吗？但我真的不怕，随便你往外面去满世界地说吧闹吧，”他道：“但你记住，现在老天爷看着你，我也看着你，你要是识相的话，以后出门走路要是遇着我，可最好当心点啊！”
　　作者有话说：
　　“交换着一种不负责任的画面，试着跟着这些标签一起改变。”
　　一个喜欢干净体面的孩子长大成人，某一日变得脏脏的离开世间，都说我不会写文，我准备徜徉海棠进修一年。


第135章 勇敢的人
　　说完恶毒的话之后，夏宪其实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与众人都分别，然后带着一个夏弯弯脱身。
　　又争执了吧？还说了什么话？谢绝了别人的关心吗？关于这些，夏宪都记不太清，就好像那些刚发生的，都主动自发与他本人切割分离。
　　夏宪只记得，最紧要的是摆脱疯女人的纠缠，先握住夏弯弯的手，牵着他一路回家。
　　但现在就连夏弯弯的表情里都有担心的意味了，夏宪全都知道，还猜他其实听到了那些怒吼和争执说话。
　　没有办法，夏宪也不提，先去冲个冷水澡，然后把自己的面部表情也整理好，才出来对着他吩咐。
　　“宝贝，赶紧地洗澡去，脏的衣服丢沙发上吧，我过会收拾就行。”
　　夏弯弯点头，乖乖地回卧室找自己的换洗衣服，然后进了浴室去。而夏宪则把他刚换下来的衣裳和前两天的都捡起来抱走，一股脑儿丢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随便地选了个模式，然后摁下start。
　　任凭那堆衣服在滚筒里转了半天，夏宪突然想起来，刚才脑子喂了狗，竟忘记了先将洗衣液放进去。
　　在这站了半天竟是白洗，夏宪苦笑着把洗衣机关闭，再重新选择了正确的洗衣程式。
　　这次他没忘记把洗衣液先加上。但做完这些，他就陷入了安静，又再垂首，看着那机器滚筒里的小衣裳们，卷着自己的衣裳和白色的泡沫，一直转啊转，转个不停。
　　转得头晕，转得眼花，夏宪想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个什么样，是不是也像个笑话？
　　正想得出神，身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邱明想要通话。
　　夏宪想想，还是先接了起来。
　　“喂？”
　　“嗯？”
　　这人是在“嗯”什么啊？夏宪都忍不住笑了：“干什么？你打过来我接了你还跟我这吃惊吗？”
　　他说的也不错，邱明确实是有点意外，毕竟夏宪刚才都拒绝了他留下或者任何人送他回家，难料现在他肯这么从容地接起，没有直接沉默或挂断。
　　今天的事，夏宪没有按他承诺的，记得给邱明去一个电话。但按照孙胜昕这个专业人士的说法，夏宪本来一开始表现得挺冷静，但突然地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可能是为他口中被吴倩倩毁去的重要亲人，就太不冷静了。
　　“你劝劝他吧，”孙盛昕对邱明直言道：“他的说话，他的情绪都实在不合适跟人家谈判，往后如果对方真的起诉，他还是这么个态度，在法官面前可能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道理是这个道理，于是邱明应了她的提醒。
　　但同样的，邱明也难免会想夏宪应该是不会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毕竟当年那个伤心的夏宪，可能难过到没能有一丝力气，如今天这般大声说出难听的话给那个女人听。
　　想到这，他就先问夏宪：“宪儿，还难受吗？”
　　夏宪沉默着看那滚筒继续转，在邱明的话音之外，听到屋内夏弯弯洗完澡出来的动静。
　　“我一般吧，”他回答邱明的问话：“谢谢邱老师关心。”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吧？”邱明道：“照你这话，回头我们俩睡完是不是还得互相寄个感谢信什么的？”
　　夏宪道：“去你的吧。我这是跟你客气？我就是想着，要在从前你多半直接跟我张嘴就是一句‘往好处想想你不用替别人再养孩子难道不好吗’。我哪知道现在你还能说这么多人话？一时半会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骂你！”
　　被他这么一说，邱明在那边也笑了：“你一定得把以前的我说得这么无情吗？”
　　“那你无情又不是光靠我嘴说的，都是真的啊！”
　　为他也这么无情道破的，邱明再度笑了出来。
　　而夏宪跟着笑了一笑，又继续跟他聊一些寻常的，其实从前从来没想过会跟他探讨的说话。
　　“邱老师，我看别人啊，徐海哥啊，还有赵小语他们啊，不都是做着乐队，也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吗？”
　　“是啊。”
　　“所以啊，养孩子的钱应该不是问题，我努力总能挣到钱吧？
　　“能的。”
　　“但我听孙律师的意思，然后自己也看了下，那个什么，监护人啊，如果孩子父母有一方还在世，一般就是那个活着的父亲或者母亲。”
　　“是。但是你应该也知道的，有些时候，法院会支持剥夺父母的监护权，因为他们不够称职。”
　　这当然是种希望，但某种意义上，也给夏宪折磨。
　　“你知道吗？我刚才说的，其实不是为了怪你，”他认真对邱明道：“因为其实我自己都有想过，她真的要带走弯弯，我也正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然的话，凭吴倩倩的性格，未来可能还会令所有人生出无限烦恼。毕竟她都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就专门找着夏宪也好，妹妹也好，甚至自己的孩子，各种无理取闹就行。
　　而且，那个家本来也很可怕。
　　一开始爸爸被妈妈杀了，才让外婆和夏令将夏宪带大，可谁又能知道那个悲剧还会重演，夏令竟也杀了别人再自杀？
　　这些，原本就是夏宪曾经想逃避的，再不想用心费力去牵挂。但此刻隔着手机，夏宪听见邱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道：“别担心。我还是觉得，我们都不要先想着这个世界上能有你和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夏宪随口笑道：“那是了，老司机你得帮帮我，反正我的全世界就数你是最牛逼了。”
　　还没等邱明说话，夏宪先听到里边屋内有响动，便对邱明道了一句“你等会”。他捂着手机回屋里一看看，结果发现是刚洗完澡的夏弯弯，搬了一个小凳子，踩在上头洗他自己白天贴身穿的小短裤。
　　夏宪很熟悉这一幕，因为这也是关于那个家的旧规矩。
　　那个外婆毕竟是老派人来着，在夏令和夏宪的面前，也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即便是家里的洗衣机，也总洗着大家外穿的衣物脏袜子什么的，不够干净，于是应该将那贴身的衣物都摘拣出来，亲自动手洗涤。
　　对这件事，夏宪早已觉得没什么科学道理，还懒得出奇，就乐意把一切衣物都丢进洗衣机里去，最多加点消毒液自我安慰就行。
　　但夏弯弯就不一样了，他还保持着和外婆，也许和夏令也同样的习惯，很认真，也很努力。
　　夏宪之前都没特意留神注意，现在想想，就对他道：“弯弯，你小心点，别踩滑了掉下去，下次你就直接把盆带进去洗吧。”
　　“好哦。”
　　听见夏弯弯认真答应，夏宪心想，他这么爱干净整洁，实在也像夏令。
　　作者有话说：
　　“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不改变。”


第136章 假冒的摇滚明星
　　就为这么点小事，夏宪经已觉得自己彻底想通一切症结。
　　于是他不再费心去想，就扭过头看夏弯弯，确认他正在洗手台的关水龙头且安全无虞，才又回到阳台上，继续和邱明说话。
　　“还在不在？”
　　邱明听见他唤，在那头道：“嗯。”
　　“我啊，刚才又重新想了下。”
　　夏宪说着这话，正巧夏弯弯也出来阳台。但他也不打扰夏宪，就认真地举着晾衣杆，把他小裤衩给挂上晾衣架。
　　看着他熟练动作，夏宪就又笑了。
　　他道：“邱老师，你说得有道理，我就不能怕去解决这些问题，就算拼着我以后都当不了那什么我想象里的摇滚明星。”
　　“唉宝贝，你现在就已经是了,那什么Rock 'n' Roll'n' Star，那什么摇滚明星。”
　　笑骂一句“你滚”，然后夏宪觉得，这天算是聊得差不多了，很适合就停在这里。
　　“行吧，现在我这个摇滚明星rock star要先伺候孩子睡觉了，先祝晚安了您！”
　　得到邱明一个“OK”，夏宪收了手机，趴在阳台栏杆笑。
　　“弯弯。”
　　夏弯弯本来要回屋内，但听见夏宪问，便转过头去。
　　夏宪笑着对他竖拇指：“我真牛逼，对不对？”
　　这话没头没尾的，夏弯弯听是听了，完全不明所以，夏宪对着他皱眉的傻样大笑，把他撵回屋里。
　　“哈哈哈哈，我的意思就是叫你头发擦干，早点睡觉去啊宝贝。”
　　这天夜里，想是想通了，但夏宪仍没什么灵感，做不出什么歌，也没有做歌的心情，并不着急。
　　虽然不干活，他还是睡不着，因为最近几天总是有这毛病，一闭上眼就有想不完的心事，关于乐队，关于夏令，关于夏弯弯，关于自己。
　　但就算像现在这样，躺在沙发上悠哉地刷手机，夏宪也还是特别无聊，因为根据余豆果的建议，他最近已经把什么微博豆瓣之类的一切公开社交平台都删了个除屏了个蔽，别人分享的链接什么的，也尽量不去看不打开不点击。
　　刷了会盆友圈，也没什么新鲜玩意，他随便找了个吉他试音视频打开，刚看了大概十几秒，突然听到旁边有点动静。
　　扭过头，他发现夏弯弯搂着他的枕头和小被子，而且看夏宪眨巴眼睛，他也就眨巴眼睛。
　　“你打算要吓死我是不是？”
　　当然不是，夏弯弯摇头。夏宪都懒得坐起来，就懒洋洋地躺着问他：“那你怎么了？”
　　“我也睡不着。”
　　夏弯弯的眼睛就盯着夏宪，夏宪懂得：“你意思，你今天跟我一起都不睡啊？”
　　这问题得到夏弯弯点头回应，夏宪失笑。
　　“那你来吧，跟我这挤一挤。”
　　幸好沙发宽度是够的，虽然有点热，但夏弯弯不嫌弃，夏宪也不嫌弃，就挤在一起看视频打发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我问你啊夏小狗，吉他啊，唱歌啊，你喜欢吗？”
　　“不喜欢。”
　　“再给你个机会？”
　　“还行吧。”
　　“那你喜欢乐队吗？”
　　“还可以，一般。”
　　“为什么啊？”
　　“就，要是乐队的话，不就是像你们一样，就必须得找别人一起吗？”
　　“嗷，你意思你找不到跟你一块的人就不喜欢啊？”
　　“嗯。”
　　夏宪心想好像是这样的，就小孩子玩游戏还得多几个人才好玩，乐队其实也就是大孩子的游戏。
　　“你别想了，以前也没人跟我玩啊，结果现在想跟我玩的人多得是，我还看不上他们呢！”
　　“为什么啊？”
　　“我看不上那种压根就不知道我这人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是瞎。”
　　夏湾湾还是不解。
　　“我的意思是，玩乐队就是玩儿过家家，合的就合，散的就散，你也不想老跟自己都不喜欢的人一块玩吧？”
　　说着这话，夏弯弯的表情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夏宪则想到了夏日宪定，想到了弟弟，想到了从前。
　　“就以前还老有人说我专门拆人家乐队，进哪哪就散伙，我都想问了这些人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我真像是那种人吗？”
　　结果夏宪义愤填膺，夏弯弯居然乱点头。
　　夏宪失笑：“你这孩子，又瞎点什么头啊？”
　　“嗯，”夏弯弯偷笑，又问他：“我能问问题吗？”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夏宪道：“我发现你这小孩心机有点过于深了啊，你又想问什么来着？”
　　被识破也不怕，夏弯弯也没先问什么，就道：“我就是想说，今天那个阿姨，好吓人啊。”
　　“确实，而且她长得也难看，我都不喜欢她。”
　　谁会喜欢她？那皮囊夏宪不喜欢，那皮囊之下的夏宪就更讨厌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浮夸，感觉很没有文化的亚子，欠缺太多格调。
　　夏弯弯也觉得是这样，那个所谓的母亲看起来真的很陌生，而且实在是吓人。
　　但像夏弯弯这样，是轻易不哭的，他就对夏宪嘟嚷道：“今天她抓着我手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说着，他就举起自己的小胳膊，给夏宪看他臂弯内的一点印记。
　　夏宪看见吴倩倩留在他手臂上的指痕，想着白天许平和陈玲玲跟他形容这女人突然冲过来张牙舞爪耍无赖的样，又有点火大了。
　　想骂这女的是有点大病，但在夏弯弯面前，夏宪还是忍住。
　　“那你这这，还有这这，疼不疼啊？”
　　“不碰就不很疼。”
　　这个说法，让夏宪想起以前小时候被外婆胖揍之后，夏令的安慰。
　　他说宪儿你觉得疼就别搂着我了，咱们不碰着挨打的地方就都不会疼，但是夏宪觉得这不行，不搂着夏令他会更觉得委屈更觉得疼。
　　挺逗的，夏宪忍不住地想，觉得那时候自己可真笨啊。
　　但是，除了那个从小就很心眼多的邱明，又有谁不是从一个笨小孩长大成聪明大人的吗？
　　于是就像以前夏令对他劝慰的，夏宪也随口劝慰夏弯弯：“没事，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
　　夏弯弯其实也有点困了，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又道：“夏宪。”
　　“嗯？”
　　“我一定，必须跟那个阿姨走吗？”
　　“不一定。”
　　“我在这住，会不会烦着你？”
　　“不会。”
　　“那我能一直住这吗？”
　　“不能，”夏宪道：“因为这其实是玲玲姐姐的房子啊，不是我们的。”
　　“哦。”
　　“我还想着呢，回头给你办转学，把你狗也弄过来，然后我加油努力的买个大点的房子，到时候大家就一块搬过去吧。”
　　感觉夏弯弯听到这话，努力窝进他怀里，夏宪就笑道：“知道吗小祖宗？我是准备拼了，这次一定。”
　　破罐子就破摔呗，就算把自己抵押给邱明先借个十百千万把官司搞定，也不是不行。
　　他说他的，夏弯弯有听没懂，但就用力把他胳膊再搂紧。
　　说实话，这么热的天气挨这么近，夏宪觉得自己抱了个热乎的球在怀里。但夏宪也没叫他撒手，就伸手努力摸索屁股底下的空调遥控器，把室内温度摁低两度，把薄被也给夏弯弯盖紧。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叫我怎么说脏手指呢？有时候会怀疑玩朋克的青年自己都觉得，好像不蹲点局子闹点丑闻，就不是那味了。


第137章 ∞乱
　　对于吴倩倩的出现，虽然夏宪已经坚定了直面的勇气和决心，但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迈出过自己家大门的一步去。
　　除此之外，他还强烈建议大家都不要随便造访，于是抛开一个沉默的许平，其他所有人都对他这种行为产生了极大困惑。
　　夏宪非常友善地进行了解释，给出的理由是掷地有声，十分有力。
　　“我干嘛要出门？我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假我孩子也放假！快递外卖天天直接上门它不香？再说了我不出门就肯定遇不着那谁谁谁买凶抢人！我和弯弯的安全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不重要吗！”
　　他这确实病得有点重了，吴辛和余豆果简要地将白痴主唱的症状形容为“电视剧儿童想太多脑残症晚期”，陈玲玲好心劝他“你有病的话早点去医院治孩子交给我帮你照顾你放心”，而邱明则表示两天没见着夏宪，严重地影响了他本人热恋的迫切心情，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你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得上是rock的王八，emo的乌龟，拒绝出世，致力居家的摇滚明星”。
　　别人也就算了，夏宪对且仅对邱明发出警告，给他发语音消息。
　　“老子现在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好好地重新审视你的态度，组织你的语言，纠正你的行为。”
　　于是邱明就重新审视了他的态度，组织他的语言，并纠正他的行为。他回拨给夏宪：“宝贝，晚点我来接你们出去吃饭，行不行？”
　　夏宪拒绝：“不行，不去，不是你宝贝。”
　　邱明大笑，问他：“现在就这么怂了吗你？”
　　转头先看一眼夏弯弯，确认孩子在卧室里咬笔头痛苦地奋斗干掉暑假作业，夏宪这才放心跟邱明碎碎念。
　　“我就是怕万一的一，那个变态女人跟踪我抢我孩子还要钱！我那天可是什么狠话都放出去了，到时候真遇见了怎么办？我直接接送她上路，还是等她跟我拼命？”
　　“不早都跟你说了么？不要冲动，”邱明劝道：“遇到事情就先报警，相信人民警察，也要相信人民。”
　　夏宪坚持道：“那也不好。你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我又是个摇滚明星，你先听我一句劝，咱们是真丢不起这个人。”
　　多大点事儿啊？那之前一天天的，也没见他这么惦记自己是个摇滚明星，邱明安慰他道：“没事，反正现在也没见着你红到有人追着拍你。”
　　没等夏宪再反驳，他又道：“再说了，过两期就播你退赛，那复活票池子再浅你也买不起几个票投给自己，回头应该是直接就凉了你。”
　　虽然是事实，但这就不是人说的话，太气人了，夏宪皱着鼻子不答，果断挂断他语音。
　　邱明也很识趣，没有再继续拨过来废话，就先给夏宪发了个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定位。
　　“宝贝看看，行不行？”
　　夏宪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好像是个离家略远的别墅区，实在看不出是什么正经吃饭地方。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直接问邱明。
　　“吃什么啊这是准备？”
　　邱明秒回。
　　“一个偏远地区的私房菜，为了保护了不起的摇滚明星。”
　　这算是有心吗？应该算吧，夏宪挠头，想想还是回复他：“那你别来接我了，我叫个车吧，我们自己过去。”
　　邱明表示不同意：“不用叫了，我找个人来接你。”
　　对这安排，夏宪直觉好像有哪儿不对，但想不清楚，只好先回他一个“也行”。
　　很不幸的是，虽然大家都老说夏宪这人是想太多得了妄想症，但他今天的直觉，却是意外地有点儿准。
　　来接他的人是真的准时，那别墅区也是真的别墅区，在外面看着挺高端大气上档次，但下了车一走进去，夏宪就立刻想起了合作赛的时候，蒋升曾经说过的话。
　　「当年我的语文老是师怎么了呢？」
　　她到底怎么把一个夏宪就教成今天这样，以至于根本无法用任何准确语言来描述自己身处的场景。
　　夏宪看了又看，觉得其实也不能全怪自己和自己的语文老师，毕竟任何一般正常的人看见这个家，第一反应大概都会同样是“这他吗都是些什么跟什么玩意”？
　　在门厅的时候，夏宪就已经被满地的华丽欧风烫金伤害了眼睛，路过客厅里往硕大无朋的水晶灯底下一站，他怀疑自己和山寨在逃迪士尼公主本尼只差一条大裙子的距离。
　　而等他去往二楼，那里家装风格变成了更加诡异。
　　在外间的楼道里还能看见欧风回廊柱子楼梯墙壁，结果一进屋内，画风全变。这套房内满是色彩浓郁氛围古朴的全套（疑似）红木家具，墙上巨型山水字画再佐以墙角各处超大巨大青花纹样花瓶，还有一堆破损钢琴的尸体。
　　死是死透了，但夏宪仔细看它，觉得也还能看得出来些许，它生前应该是个体面琴。
　　直觉这个家应该是很有点问题，毕竟夏宪小时候看过的所有鬼片加起来，都没这么的离谱离奇。而最糟糕的是，在这个神奇的地方，他也根本没见着约他来吃饭的那个邱明。
　　「好家伙。」
　　夏宪也真不知道，是该先竖个大拇指还是先叹气，毕竟现在那个邱明虽然不在，但正有一个邱明的亲妈，在笑嘻嘻地望着自己。
　　邱女士仍旧是那么有魄力，也极有礼貌。她示意夏宪可以把夏弯弯先交给这个家里的管家还是什么人照顾，劝道：“都这个点了，让小朋友先去吃饭吧宪儿，咱们俩就忍忍，说完话再吃饭，行不行？”
　　夏宪知道她的意思，有些话小朋友不好参与来听，便对一脸懵圈的夏弯弯道：“那弯弯你先跟叔叔去吧，我过会就来找你。”
　　夏弯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直觉不OK，不想撒手。
　　夏宪笑道：“没事的宝贝儿，我晚一点点就来找你。”
　　他都这么说了，夏弯弯便还是懂事，跟着对方一步一回头的走了，直到门关上为止。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写太长了，没人看了。


第138章 要把它们都打败
　　在这个房间内独自面对邱女士，夏宪其实也不自在，但努力保持情绪稳定。
　　邱女士察觉了，笑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有点震惊，毕竟您这家里的装修，属实有些，”夏宪顿了下，把本来想说的“惊悚”给吞回去，改口道：“略微奢靡。”
　　“也就这么回事吧，看习惯了都还行。”
　　夏宪随口应声，然后道：“您有事儿找我的话，就说吧？”
　　他这么说，邱女士却不着急。
　　“你觉得这看着怪吗？那我要是跟你说，这就是邱明本来住的房间，你信不信？”
　　夏宪没理由不信，但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啊？”
　　“他刚出生的时候太单薄了，所以他外公信了人家说的风水，就得这么给他布置，保平安。”
　　这倒也说得过去。但夏宪想着，人要是住这鬼地方，估计跟住棺材差不多，可能这才是邱明砸钢琴的真正原因。
　　“所以那琴就是邱老师砸的吗？”
　　“嗯，”邱女士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其实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也是真的挺喜欢钢琴，但他外公总叫他跟客人演，他就不乐意。”
　　“他那时候几岁，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这不是人家都说吗，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更善于利用各种工具，他那个人啊，缺点就是打小太聪明。”
　　夏宪点点头，但还是不明白，如果这钢琴真是邱明砸的，那时间也挺久了，这么富裕个家庭，干嘛非要把个破烂摆在原地？
　　都不用问，邱女士就像是已经了解夏宪会有的困惑，立刻为他答疑。
　　“他当着客人的面把钢琴砸了不演，他外公很生气，不准他再上钢琴课，也不准我们给他买新琴，连音乐也不准他在家里听，就让人把这个破琴全砸烂好了，一直摆在他房间里。”
　　夏宪都不知这算是铁血教育还是变态，以他浅薄的知识，猜想多半是后者吧大概。
　　“也就放了一年多吧，直到他肯承认他这么做不对才给他买的新琴让老师继续过来教他，但这堆破烂也就这么放着，没人敢搬出去。”
　　就好像人类终于战胜了自己的幼崽，还要留存一些获胜的证据一般，夏宪听着就不舒服，直觉当时那个年幼的邱明也不会舒服。
　　“邱老师自己无所谓吗？”
　　“那可太有所谓了，他就比谁都更努力地练琴，琢磨着早晚报复我们。哪怕我后来好不容易替他争取到出去国外念音乐弹钢琴，他就故意地先照我们的话出去，然后一年不到又回来了，”邱女士道：“当时也没人敢跟他外公说这个，我只好叫他在外面好好待着别搞事情，也别引起人家注意。”
　　夏宪乐了：“我估计着他肯定没听。”
　　“一开始那几年还行，回来该上学上学，该听的话也听听，”邱女士回忆了下当初：“后来翅膀是硬得不行，不仅搞音乐，还搞事情，就故意地让我们所有人都来气。”
　　夏宪心道这就很邱明了，谁都知道他肯定是故意。
　　“既然都说这了，不如我们先来说说邱明吧，再说说你？”
　　她示意夏宪先落坐，夏宪便也就在那看起来很昂贵的红木扶手椅上先坐下，看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文件和茶器。
　　心想着要怎么说呢？夏宪努力仔细回想邱明那样的冷静，然后努力把那种冷静变成自己的冷静：“您请？”
　　“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邱明这么讨厌的小孩。说真的，我觉得有时候我生错了他大家伙惯错了他，才让他有这么多毛病，”邱女士摆弄着桌上的各样茶器，感慨万千：“对了，今天只有我在，咱们就别太讲究了吧，随便喝点行么？”
　　在看到夏宪点头之后，她将茶壶中的茶汤倒入茶海，然后分别倒进两个茶杯中，推给夏宪。
　　“你会不会以为我刚才是想说我在怪邱明给我找麻烦？其实不是的，我还是更怪我自己，因为是我自己把这么个失败品养到这么大。”
　　这话有点难听，夏宪为邱明辩解：“不至于。”
　　邱女士笑道：“虽然我是有情绪，但这事确实怪不了他。因为我当时也是第一次，或者说人生仅此一次做了他的亲妈，所以做得好或不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比如呢？”
　　“比如吧，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外公说他回来，又怕他被他外公听见人家说的闲话就把他关家里，于是把他丢老远的地方去上学，谁也不去看他，大家都很清净。”
　　说完这些，邱女士又道：“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呢？他小时候有次过敏，差点死掉的事情？”
　　她问出这话，看夏宪再点头，也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在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是个一般不好的亲妈，”邱女士笑道：“但是听他跟我说那些话，我也老心里就想，他是真的过敏吗，还是演得太好而已？”
　　夏宪苦笑，道：“那不可能吧，他人都进医院了，这还能假得了吗？”
　　然而，对夏宪这意指那个年幼邱明不可能骗得过一群医生大人精密检测仪器的说话，邱女士只是摇头。
　　“你不明白的，宪儿，”她道：“你要是看到他那时候的表情，你就会明白那可能真是个疯孩子，可能现在都不会想跟他在一起。”
　　夏宪不知道她这说话真不真，但想起邱明那时又是如何说起她表情，就猜测他们说的，可能都是真话。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发现，自己现在着实有些古怪想法。
　　面对着邱女士的认真说话，夏宪忍不住地，也非想要对她也说点真话。
　　“说实话，本来没他邱明，我也不是不行，”他老实道：“但您现在这么一说，我就真的特别想跟他在一起。”
　　“嗯？”
　　迎着邱女士的古怪眼神，夏宪也继续说他的怪话。
　　“主要是因为我这人也有点毛病，别人一拿话逼逼我，我整个人就容易有逆反心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谢谢回评，还有就是我其实还挺喜欢邱女士的，不要误会了。


第139章 随缘开心
　　夏宪的话说得实在是真诚，饶是邱女士都愣了一秒了才反应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有时候真是和邱明一样一样的，怪得要命？”她把笑出来的眼泪抹掉，努力正色道：“好吧，那我们不说疯孩子了，我们来说说你。”
　　“说我？”夏宪不解了：“说我什么？”
　　这一次，邱女士拿起了搁置在桌边的文件夹。
　　“宪儿，这是一份监护权的协议书。”
　　看夏宪点头，她又道：“我想你可能也了解过了，其实孩子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兄姐或者其他关系亲密的亲属，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直接成为孩子的监护人。比如说作为叔叔的你，取得居委会的指定，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做那孩子的监护人。”
　　没毛病，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夏宪点头：“然后呢？”
　　“然后呢，这事儿其实有个前提，就是他的父母，和在你之前顺位的那些个监护人，大家都没异议。”
　　“是啊，我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
　　吴倩倩是一定会闹腾起来的，哪怕真如夏宪所想的，法院的法官也都好心，考虑夏弯弯的真实情况，考虑夏弯弯的真实意愿，让自己成为他的监护人，但夏宪也猜，只要吴倩倩愿意，她完全可以继续纠缠下去。
　　邱女士笑了，柔声道：“所以啊，宪儿，其实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夏宪看着她，但没有应她这一句，因为按照小时候看剧的肤浅阅历，她今天的行为也许不是想解决问题，而是想解决自己。
　　邱女士怪道：“怎么回事呢？你都不觉得好奇？也不给点激动的回应？”
　　现在邱女士的举动完全应了当天邱明的说话，夏宪确实不对此好奇。但他也忍不住想，年轻的时候没机会收邱女士几百万上千万，如今可能也再只有这样一次表演偶像剧女主角的机会了。
　　于是夏宪礼貌又不失遗憾地道：“因为那天邱老师就已经跟我说过了，您一定会搞出这种事情。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于是我也只能说，真不愧是邱老师，也真不愧是您。”
　　邱女士大笑。
　　“那你就不配合表演了吗？”她追问夏宪：“你就先问一句我是不是有什么条件都不行？”
　　这年头生活不易，想好好地做个乐队人都不可以，竟还要被不熟的人要求现场演一个卖艺？但邱女毕竟士算是长辈，此刻她都当面要求了，夏宪也还是尽量继续礼貌地点头：“您有什么条件啊，说给我听听，我考虑考虑？”
　　邱女士劝道：“为了我好，也为了你好，我建议你签了这个东西，然后离开邱明。”
　　夏宪并不意外她这么说，而且看邱女士的表情，很像是在享受演戏，但又让人忍不住地猜，这可能的确是她真心。
　　说为夏宪，说为她自己，那邱明呢？
　　这男的原来也是惨，天天跟外面牛逼得不行，在这显得就非常不重要，十分不要紧。
　　夏宪想想，一时没说话，只是先叹气，这令邱女士听进耳朵里，反而更觉好奇。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跟邱老师感同身受，”夏宪道：“于是现在又涌上来了，我那个不中用又澎湃的逆反心。”
　　邱女士都忍不住又笑，夸奖他道：“宪儿，你这人是真的有趣。”
　　夏宪道：“不敢当，我也就是最近才学废的，突然就精通了什么叫真的杠精附体。”
　　略过他说话里的无可奈何又或阴阳怪气，邱女士笑着继续劝他。
　　“你确定不考虑离开邱明吗？其实我最近也知道，人家都说他搞了档乐队综艺，你也有参与。你就不怕有一天你跟他走在外边，或者说你们的事情给人家知道了，把你们俩写成是垃圾？”
　　“还有啊，为这次的事儿，我也想多劝你一句，昨天吴倩倩已经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我不仅能给她钱，还能让她海角天涯离你远远地永远烦不到你。”
　　“这真就是你唯一可能，且最安全的救济。你千万不要觉得邱明有本领，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帮到你，因为就算邱明能给她一百万让她走，我也能给她一千万让她留。”
　　“要是你选择起诉或者报警，我也能让这件事拖到你跟孩子都耗不起。如果要比钱多和人脉，把你和你认识的人包括邱明加起来比我，也比不起。”
　　这算劝慰也好，威胁也罢，夏宪不在意。
　　他就摇头，表示自己想的，不是邱女士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的，我有考虑，我现在就正在考虑。”
　　邱女士好奇，问他：“那你考虑的结果是？”
　　再冷静认真地想了大概一分多钟，夏宪把该想的都想清，然后将自己考虑的结果一一讲给她听。
　　“我稍微地吧，觉得您今天办的这些个事情，可能没太大的意义”。
　　“首先，我不知道也不能确定这文件夹里真的有协议。就算里边真有协议，那内容有没有效力，她吴倩倩是不是真的签了字，我也搞不清。”
　　“鉴于我今天这么离奇的经历，我忍不住就会想，里边是不是就只是些骗人的东西，就像您拿着邱老师的名义，把我叫到这里？”
　　“其次，我现在跟您说我答应跟邱老师分开也没意义。因为风水轮流转，现在一天天地不是我追着他，是他在追着我不消停，我说不愿意烦死了他也从来都不听。”
　　“就算您管得住我，我管得住我自己，也没人永远管得住他邱明，因为仅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如果没意外的话，他应该会活得比您稍微久一些。您也知道的，他那个人是真的很较劲。”
　　“最后，我自个是没有什么兴趣，去演那种长得伤心伤身的电视剧，什么你爱我啊我爱你拖拖拉拉虐身虐心几十几百集然后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一起，我真的不行。”
　　“我这人遇到特别大的感情困难肯定直接放弃，但是要改天有机会，邱老师还乐意跟我较劲，可能我也就配合着重新恋个爱什么的，随缘且我们开心就行。”
　　作者有话说：
　　随缘开心，也都总是清醒。
　　唔该大家帮帮手回回评聊聊天冲冲榜，我快要失业了xsl


第140章 主唱：我悟了
　　这个夏宪在自己面前说得很多很长，态度也是十分诚恳，邱女士完全可感知。
　　她不禁要劝道：“那按照你的意思，其实你也不怎么在意邱明，全都是他逼着你，他赖着你，你也就是无可奈何配合而已吧？”
　　夏宪摇头。
　　“不是。这方面的话我现在还行，因为我已经都想过了，我们俩之间就是谁也逼不了谁也赖不了谁的那种关系，”他道：“我不知道邱老师怎么想，但我已经想通了爱情它就不是我生活的必需品，但要是我真的能有爱情，那我可能就得务实点去努力。”
　　事到如今，要收获感情不易，再懒惰下去应该是不行了，夏宪也想过的，自己或可尝试努力。
　　就尝试努力经营，就尝试努力想清那些从前不想不做的事，就尝试理解下人家说的什么人大了成熟了该懂事了，就尝试去看这样清醒勤勉的结果，到底能不能真给名为夏宪的蠢货，增添一点半点所谓重要的人生意义。
　　他这么说，邱女士听完却直叹气。
　　“怎么了，您不相信？”
　　闻言，邱女士摇头，表示她并非是不相信夏宪。
　　“你比我想的冷静，也让我又多了点自信，觉得我这看人的眼光，其实一直还行，”她道：“你忘了吗宪儿？打从一开始我看见你我就说过的，而且你的确是个好孩子，你还这么爱他，可能是他邱明般配不起。”
　　夏宪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么爱邱老师，我就是赌我自己有运气，谢谢您。”
　　他这样拒绝承认，邱女士大笑。
　　和邱明一样，他也是某种怪胎，实在是怪得不行。
　　“你们都不觉得自己很怪吗？其实你们真的很怪。”
　　对此，夏宪觉得邱明确实是非常怪，自己只是一般怪而已。
　　“偶尔偶尔吧，所以您今天跟怪胎说这些个是干嘛啊？”
　　邱女士乐道：“宪儿啊，我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看看你男朋友的真面目，余生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天天对着他，真的很影响自个心情。”
　　她这么一说，夏宪就又忍不住要想了。毕竟根据他打小看片的经验，一般电视剧里坏人都不像邱女士这样，所以现在要么她是拒绝脸谱化必须坏得有自己的风格，要么就是她这人的本质，其实真还算不错。
　　他道：“不好意思啊邱女士，有个事儿，我还是得跟您先说说明白。”
　　“你说说呢？”
　　“你看我们今天虽然讨论了这么多，但首先，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认过邱老师就是我男朋友来着，说的也全都是假设问题，”夏宪道：“其次啊，就算他真的是，那也没道理我们就必须得过一辈子的，我不乐意了我就肯定跟他拆伙，因为谁给我不高兴，我也就必须让他也不高兴。”
　　邱女士笑道：“我算是明白了，反正他的毛病是对所有的事想太多，反正你的毛病是你没遇着事你就干脆不想，对么？”
　　差不多吧，夏宪点头：“邱老师是不是得问他自己，但我确实是。”
　　邱女士也点头：“所以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以后会怎么样，你想得到么？”
　　夏宪秒答：“完全没想过。”
　　听他这话邱女士面上表情就略微复杂，夏宪心道还是聪明人的想法多，他是真的压根没想过这个。
　　未来会怎么样这种事，不管怎么凭人的聪明才智去想，也不过是个预测的结果，真的会发生什么，也真只能等它发生再说。
　　其实要将二者比较的话，夏宪略嫌弃邱明那种活法太讲究，也略纠结自己的活法是太不讲究。
　　但他正想着，又听邱女士问他了。
　　“宪儿啊，那你都不想，你又了解邱明是哪种人么？”
　　夏宪心想，应该是了解的。
　　邱明是哪种人呢？他是那个允许陌生的夏宪接近的人，就像他突然听到某种新鲜的音乐，选择先去试探接受。
　　然而他虽然是选择了夏宪，好像对夏宪的一切都可以接受，但转头，他就去把夏宪查个底朝天了，因为他切实地不喜欢那些他不可掌控的。
　　同样的，因为夏宪肤浅得经不起任何试探，他也就趁便借此理由分手。
　　然后是多年后，他清醒理智克制地，再来祸害夏宪，说是打算用真心求爱了。
　　夏宪努力回想往昔今日，然后归纳总结，如实描述。
　　“我觉得，邱老师是那种比一般人奇怪较劲的人。任何事情，只要没有朝他预想方向发展，他大概率就觉得这事儿不行了。”
　　邱女士点头，示意他可直接继续说下去。
　　夏宪便又笑道：“您可能觉得他去上学一年就回来是在报复你们什么，但我觉得他跟我说的也是真的，他就是接受不了在一群牛逼的人中间站着，显得那个自己其实不怎么牛逼，至少没他原本想象的那么牛逼，所以直接逃跑，干脆放弃。”
　　恋爱是这样，做音乐也是这样，邱明都承认他的悲怯又极冷静，一切不符合他预期的，他就以say no的方式，未曾受害便先自救。
　　但这又能怪邱明什么呢？夏宪不得不承认，如果每天是自己住在棺材里对着控制欲极度膨胀的大人，那夏宪应该也都长不成个正常大人了。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顺着邱女士这发问，夏宪也回想自己曾经有那么多遗憾放弃，什么都懒于试图争取，但以后偶尔想起，整个人表面看起来还是好好的，但心里想的可能跟邱明也差不多，就偶尔难受，偶尔也都想要跟自己较劲。
　　好家伙，夏宪彻底悟了。
　　“其实我和邱老师是一样一样的。我预期得到很多东西，但是发现得不到的时候，我都懒得费一点劲，就装模作样地劝自己说，‘这个不好，我不喜欢，我不要了’。”
　　为今日与邱女士聊这长长的天，夏宪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他和邱明，自相遇时起，便一直共享这一种殊途同归坏本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其实爱情不会没原因，也都不必要付出后不清醒。


第141章 我怎么学的这么坏？
　　对夏宪的说话，邱女士听完，一时也没回应。
　　夏宪也便不知道此刻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毕竟成年人要看清自己，总是带着痛的，夏宪不能例外，就如邱明亦不可免俗。
　　但很快地，邱女士便又打破了这沉默。她把那份重要的监护权的协议书收回自己面前，还对夏宪表达了一点歉意。
　　“不好意思啊宪儿，今天看来是让你白跑一趟了，谢谢你还听我说这么多。”
　　夏宪摇头：“没事，我都有空的。”
　　“来都来了，就在这和孩子一块吃完晚饭再走好了。”
　　本能想拒绝的，但邱女士的言语也有不可轻窥的气势，也似乎轻易便看破夏宪的想法，其实也和邱明相类。
　　他略一犹豫，外间已经有人敲门，夏宪听见她道了声“进来”，然后又对自己道：“其实我还有点事，不能陪你们，所以你们先安心吃完晚饭再走吧，就算是我跟你说对不起。”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夏宪觉得自己再不领情，也挺不好意思的。
　　“行吧，那我也谢谢您。”
　　来敲门的正是之前领走夏弯弯那一位。他依着刚才邱女士的吩咐带夏宪去餐厅，待夏宪也和待夏弯弯差不多，礼貌，却也沉默寡言。
　　夏宪并没指望从他嘴里掏出什么，反正餐厅就在楼下，没走多久就到了，也懒于费心找点话来说，仍在心里感觉今天真是一场奇幻冒险，是夏丽丝梦游邱宅仙境。
　　楼下餐厅装饰和门厅楼道一样是华丽欧风，浮夸古怪至极且用力过猛，但看惯也就能品出荒唐的有钱味儿了，夏宪不介意。
　　然而，看见夏弯弯坐在餐桌旁他虽然不觉稀奇，但稀奇的是，那桌旁还有个邱明也安静坐着。
　　看见夏宪过来，邱明便朝他招手。夏宪想想，先走过去在他身旁落座，然后便看见管家一样的那位，将一个手机恭敬交还给邱明。
　　“邱先生，邱女士让我转告您，方便的话请您也上楼一趟，有些话想跟您说一说。”
　　邱明把手机收好，也不说去还是不去，却突兀道：“这菜都凉了。”
　　那管家一样的人笑道：“好的邱先生，我马上安排厨房重做。”
　　邱明道：“不用，他们没胃口我也没有，也没空等这个，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听而已。”
　　对方仍旧是礼貌微笑不改，先道了句“不好意思”，这才转身走开。
　　他去或者留，邱明也并不在意，先转头问夏宪道：“弯弯说不饿，你饿么？回头我们出去宵夜得了，我就不爱吃这些个。”
　　夏宪也没在意桌上放的究竟是些什么，先看夏弯弯，看夏弯弯也点头表示是真的不饿，才放心。
　　他端起手边的杯子喝水，道：“我也真没饿。刚才太吓人了，有一小会其实我腿是软的。”
　　邱明点头：“确实。我都不敢信，我长这么大，今天被我亲生母亲绑架的，竟是我自己。你说我要是报警的话，会不会没人信？”
　　这人今天就奇奇怪怪的，嘴里多半没一句实话，大概率是脑子真得了病。夏宪反问他：“要不你先报个假警试试？不是你跟我说的，咱们凡事都得相信人民警察么？”
　　邱明笑了一笑，然后语气突然地变化，带着点嫌弃。
　　“她今天跟你说什么了都？说那么久，说完还非得逼我上去，跟她也唠两句？”
　　夏宪鄙视他这瞎打听：“不就是些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关于你的坏话？反正现在轮到你了，你就上去呗，长长见识，对长辈要虚心，不要心虚。”
　　心虚就心虚，被戳穿邱明也没在怕的，就站起身来，摸了摸他的头。
　　“那你先坐会吧，等着我一块走。”
　　白蹭车罢了，没什么不行，夏宪点头：“可。”
　　与夏宪相似却也不同，其实对邱明来说，再见到邱女士，就跟此刻回到很多年都没回过的家差不多，只要不在乎，心里就什么波澜都没有。
　　站在自己的旧房间里，邱明百无聊赖地道：“这么土的破装修，您现在还留着当纪念么？拆了重新弄吧，不然就干脆把这卖了。”
　　他无情他的，邱女士喝自己的茶，也随口道：“看习惯了都，又不天天住，偶尔回来看看还凑合，你站着不累么？坐下吧。”
　　邱明道：“不客气。现在再叫我跟这棺材里坐着，我是真不习惯了。”
　　“你真别说你外公对你不上心，你这一屋子木头花瓶和画什么的就没便宜货，都还挺贵的。”
　　“那当然，他不是不上心，是太上心过了头。”
　　关于那个异常顽固的外公，他模样在邱明的脑海里都模糊了，而关于被他疼爱的记忆不是没有，但记得更深的还是他各种各样奇怪发作的怒火。
　　邱明也还记得他的品味实在堪忧，但听不进任何人的任何意见。
　　就连邱女士都说，邱老爷的自信是财富和权势赋予的，除了比他更有权势的，需要攀附的，旁人都必须仰望着，只可忍受，不可辩驳。
　　转头看墙上那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邱明觉得其实画得挺好，就是跟他本人一样，风格完全无法匹配融入这个家中。
　　“你知道吗？我看见您坐在这，就想起以前一起拍全家福，所有人穿得都那么有钱，一身都是名牌，一身都是logo，太土了。”
　　那富贵样子是真的难看，邱明不喜欢，邱女士也不喜欢，但是她和邱明不一样，为了她想得到的，她就扮外公喜欢的样子，还让邱明认真去扮。
　　事到如今了邱明还在说这个，邱女士便问他：“还记仇呐？这点上你不也跟你外公差不多？”
　　邱明道：“这话您就是故意恶心我了。”
　　邱女士一笑，转了话题。
　　“那咱们不说这个。我就想问问你啊，你现在觉得开心了？”
　　一般吧，邱明道：“凑合着还能过，您今天这么隆重把我们俩找来，先跟他说话又找我，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确实有，邱女士道：“就随便说说你呗，正好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暂时没有想干什么。”
　　这回答就离谱，邱女士笑问：“不承认啊？”
　　“我承认什么呢？”
　　“你说呢？”邱女士道：“你怎么不跟楼下的小朋友解释啊？既然你说他是你喜欢的，那对着你喜欢的人，你都不敢说实话给他听？就快去说吧，说我压根没叫他来这，是你叫的，再跟他说我其实也没绑着你，是你就跟小时候一样没变，还想拿你自己的命不当命，逼着在乎你的人为你操心。”
　　为她无情说破的，邱明沉默了片刻。但他仍道：“我现在说这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的建议是，您完全可以不必为我操心。”
　　邱女士道：“我不操心？那意思是我要看着你去开着车擦过那姑娘身边，把自己赔上，拿着说话和钱哄她下地狱去？”
　　邱明觉她是太有想象力了：“我又还没有做，您就在这暗示我一定会这么做？”
　　“你会，而且你演戏又天然又可怕，病得不轻。”
　　随便她怎么说吧，邱明无需向她解释自己如何变化，转身就走。
　　“随便你信不信吧，人的本性是很改变的，邱明。”
　　听见邱女士这句，便是邱明也忍不住转过身去，直接反驳。
　　“谢谢提醒，但我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对他也跟对别人不一样，”他道：“您非说我想的不好，做的不对，我都无所谓，我就是想劝您少勉强别人做不乐意做的事儿，行不行？”
　　“那如果我说，我觉得勉强别人就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呢？”
　　邱明还是笑，但带着一点冷意。
　　“那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就没办法理解‘管别人的闲事也算有意思’这件事情，而且我也想不通，这算是您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我也不明白，”邱女士反问他：“你不是我生的吗？我管你的事儿不应该吗？”
　　“那倒是，”邱明道：“但不好意思啊邱女士，我有时候看您，真觉得您可能是这个世界里特别想逼我来恨的人之一。”
　　作者有话说：
　　奇怪，也没经常听，但脏手指标题二杀了。


第142章 拒绝正面接受教训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话还是这么难听。邱女士不禁好奇：“之一？除了我，或者你外公，还有别人吗？”
　　“有啊，”邱明笑道：“您不记得了吗？您之前介绍给我相亲，然后逼着我跟她结婚的那位。”
　　他这么一说，邱女士当然记得，因为确实也很难忘记。
　　邱老爷，她的老父亲，天生就仿佛有很多自信，只可惜他的自信在晚年基本都是盲目，甚至可以用愚蠢来形容。
　　即便他为他女儿挑选了一个极不合格的丈夫，但他也并未因为这场失败而受挫，反而更加自信，觉得他亲自为外孙挑拣的未婚妻也算得上是很不错，无限接近于世界第一。
　　他自信的缘由无人能知，但知他自觉年事已高却不糊涂，却总怪那个外孙糊涂。
　　他就打定主意，嫌弃他的傻外孙在外面搞些奇奇怪怪的音乐，略有些声名又算得了什么？还是应该将其劝返，好好教导，以便未来继承他家业要紧。
　　他是如此的宽宏大量，觉得自己已经释出善意，邱明应该立刻痛哭流涕悔过，并接受与他人般配的好结果。
　　这逻辑，似乎也没毛病。就连邱明现在想想，都觉得是太谢谢他老人家了，但也奇怪这世间难得有这么好的姑娘，体面有钱，还懂得欣赏艺术，为什么他不肯留给他自己？既然人人都说真爱可跨越性别，那一定也可跨越所谓年龄。
　　这件事毕竟已经过去很久，邱女士便道：“差不多得了，你把自个跟人家搞得那么丢人，现在还要提？”
　　丢人么？邱明没觉得自己丢人，但也许可能那个在订婚宴上说爱他，却揣着别人孩子的姑娘，是略丢人的。
　　都已经想不起那姑娘的名字了，因为从来就忽略没费心记过，但邱明记得那个荒唐又可笑的亲宴其实人并不多，不过外公的表堂兄弟和侄儿们都来了，一个个红光满面，像是要订婚的是他们自个。
　　他们起哄着，让邱明和那姑娘表演点相爱，把那天当作是邱明未来半洋半土的婚礼演习。
　　他们问那姑娘你愿意嫁给邱明么，她含羞带怯说愿意，然后所有人便盯着邱明，等他也给众人交代同样的说话。
　　但邱明不想说，还觉得自己就是个倒霉催的货。
　　那个看起来是直来直去的男孩儿揣着很多秘密不说，这个看起来很温柔迷人的姑娘啊满嘴都是谎话还笑着，邱明心想拉倒吧，如果世间人管这些叫爱情，那爱情就是个破烂玩意儿，他不需要。
　　而且，如果其他人都是为着要得到什么才睁着眼睛说谎话，那邱明什么都不想要，当然可以有话直说，不予配合。
　　“你愿意？你愿意什么？我不愿意。”
　　在现场一片哗然声里，邱明就请她坦白配合，别再说笑演戏。
　　“我既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感情，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爱人，最不相信有人刚见我一面，就爱我爱的要死。所以麻烦你了，能不能请你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你肚子里有个除了你自个之外谁都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孩子，所以你着急着结婚然后栽赃给我？”
　　“你跟这些人说我喝多的时候对你干了什么？其实我比你想得还能喝，你是太蠢了都不知道下药么？我对你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就算你脱光了在我面前我都不激动不想搞你，因为我现在忙着搞着别的男人来着。”
　　“还有，建议你下次是别去大医院做检查，人多容易露馅，也容易被别人查到点什么。”
　　因为这些说话，邱明挨了她一记耳光，然后快快乐乐地，直接被盛怒的邱老爷赶出这个家中。
　　而对此，邱女士是怎么说的？
　　邱明总还记得，她说那些话的神态语气。
　　“你沉不住气，也不和我先商量？”
　　“难怪你外公你舅舅都说你毛头小子，不识好歹。”
　　“你何必呢？她爸最近在城南拿的几块地，位置是真心不错，但凡你晚点拆穿她，拿着到手的好处，让我来想办法堵住你外公的嘴，你再高高兴兴地跟她拆伙，不是更好？”
　　这一句句的，邱明心想，可真是够了。
　　她是真的惋惜，她的生意也真是她的生意，但要拿邱明本人当生意，这世上有人配么？
　　讲真，亲人也好，爱人也罢，对邱明来说，这都是些怪东西，滑稽得可笑，又蠢得可怜。
　　于是从这个家离开就是好事一件，而且邱明觉得，也许离得越远，才会更好。
　　对于他选择定居国外的决定，邱女士直言他是个傻瓜，还总觉得别人才是傻瓜，竟不知道自己其实一样很傻。
　　“你现在还和你小时候一样，觉得我们不配做你的父母，所以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报复，所有的事情都应该被你的聪明安排发生是不是？”
　　邱明都懒得搭理她，也不回应，只在心内想难道不是？
　　还有啊，一切预设邱明不会给予真心的，邱明也肯定不会给予真心，这难道不公平么？
　　但。
　　随着时间流逝，随着创作无法突破自身并失去新意，随着一切事归于平静安宁，有一种寂寞也开始找上了邱明。
　　一开始，邱明都还没认清那是本质叫寂寞的东西，只是偶尔的偶尔，会想起自己曾经和一个不太长进的男孩儿住在一起，一起聊音乐，还聊所谓的感情。
　　他看起来很笨拙，但其实又聪明，作戏掩饰不了他的全部，可他竟又能和邱明同样，经得起与任何人分离。
　　可惜，他不够狠心，他竟还做那些关于爱的肤浅歌曲，他确实不是另一个邱明。
　　要说狠心，还是邱明狠心。哪怕有一天终于那位迫害过他的，垂垂老矣，行将就木，他都拒绝邱女士的请求，拒绝再去应对。
　　即便那个当母亲的再度发了老大的脾气，说如果见不着他回来那以后他再不用回来，即便事实上邱明其实早已无谓与一个将死的老人再置气，但他仍旧坚持，不想回到旧地。
　　哪怕邱明有一秒曾想过，也许自己很多年后会后悔这件事情，可也许大概，这‘会后悔’，本身就是他未曾体验的宝贵经历。
　　邱明想的也不错。因为又过了很久，邱明发现，除了音乐外，他想得最多的，仿佛就只剩下那个男孩而已。
　　至此，邱明还未正视这种牵挂。
　　然而，是直到哪一天，他竟突然清醒呢？
　　是直到有一天，名为邱明的人，看夕阳照过河水波光粼粼，看天上有一朵云像白色小狗，看一切新鲜事物都产生联想，看一切不新鲜事物都想与之共情。
　　分子式C43H66N12O12S2、分子式C92H130N28O24S4、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与5-羟色胺……一切科学，至哲学，都不可尽数完美解析诠释的那个东西，就叫做爱情。
　　其实就算是邱明，也有冲动的本领。
　　邱明偶尔难免会想起，当日那个漂亮的男孩，站在排练室门外，看着叼着烟的自己，一脸憧憬。然后他低头专注，拨弄吉他，紧张发笑，再抬头望着邱明，邱明都肤浅得在一瞬间被吸引，忘记用最严厉的语气，去纠正他这么小小一段的即兴，明显还缺乏创作想象的能力，又突兀弹错了多少个音。
　　但邱明在冲动中，亦有冷静。
　　“他看起来很可爱，性格也还行，而且好像很信任你。不过只要他有一天清醒，把你看清，他也一定会离开你，你信不信？”
　　为邱女士私下笑言的，邱明知道，这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其实也有自信，如果邱明想和一个人在一起，那他就可以，用哄骗欺瞒或者爱困住对方，什么都行。
　　可邱明觉得，这些那些，都是些看起来不够坚实的东西。
　　那要如何再去赢得一颗心呢？邱明想要得到的，是一种漂漂亮亮，无懈可击的完美，或者说胜利。
　　真可惜，想来想去，邱明都觉得，也许，可能，或者，不一定。
　　「因为，爱情它是个怪东西。」
　　它是偶然发生，它是完全随机，白头偕老无法保证，矢志不渝不可预计。
　　这一次，就连邱明都难确信，最终获胜的，会是邱明。
　　作者有话说：
　　“白头偕老无法保证，矢志不渝不可预计。”
　　作者跟读者之间的关系也是，太脆弱，但也都是缘分，要珍惜的。


第143章 但可私下改正执行
　　而邱女士，自问作为母亲，已经将这个邱明看得太透，没有心情再去辨识他说的是否可再信。
　　她问邱明：“你说你变了，你变了什么啊请问？”
　　那可变得太多了。
　　以前邱明的想法就很简单，这家里全是疯子，少一个算一个，挺好的。
　　邱明以前还稍微地有点希望自己就是下一个，毕竟孩子永远无法选择父母和出身，而作为他人的儿女，除了学习剔骨还肉，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可惜自刎太痛，而且麻烦，所以邱明选择静候佳音。
　　但是现在的邱明，对这些事儿不想了。
　　活着就是这么回事，什么都一般，但还是先活着，就算觉得有很多事不照着预期发生，有点无力。
　　邱明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每次想起夏宪，就会同时想到，他好像是最会接受现实的那个。
　　他对邱女士道：“利用了您，我很抱歉。但归根究底，这次不是我先动的手，而且我确定清醒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那些不安全的事情我不考虑。”
　　又道：“我现在是想尝试一点你们大家以前说的，正常人的感情生活，所以还是希望麻烦您，从今往后，就算不乐意帮忙，至少也别来操心我们，或者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对他说的，邱女士还是无所谓信是不信，但心内确定明白，这个邱明可能仍旧是傻的出奇。
　　因为，他竟需要那么多时间，才想通这么些简单事情。
　　在从前，因为搞不清那个男孩，觉得他新鲜，觉得他有趣，所以非要亲自去试，但又轻率地选择更爱护自己，将他抛弃。
　　后来才知道那个男孩在他心里跟别人都不一样，明明追悔莫及，却不出声，扮作从容，宁可花费比普通人更多、多好多倍的努力。
　　他根本是纯粹的傻瓜，根本一点都不聪明，可憎是老天爷和自己都必须要赏光，给他一点运气。
　　也偏偏这个邱明，他是从来不喜欢被人提醒的，尤其是被自己提醒，于是邱女士也懒于对他提醒。
　　她只道：“行吧。反正照宪儿的意思，谈恋爱这种事他都要努力，要是就你这个当事人不努力的话，也说不过去。”
　　对这一句，邱明没有回答。于是邱女士也不再说了，就把那装着监护权协议的文件夹递给他。
　　“拿着吧，现在你应该都满意了？”她问邱明：“但是你有资格怪我找你麻烦针对你吗？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你外公走的时候你不回来，你这辈子就都别再回来，否则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沉默着接过那文件，邱明不说话，不否认。
　　“赶紧地给我滚出去，看清楚上面白纸黑字写了多少钱，明天之内打回来给我，少一分钱都不行，”一副不乐意看着邱明跟这表演那点破心机的表情，邱女士的语气也没了耐心：“还有，反正这个家你不喜欢回来，下次不管再有什么事，你也都别再回来了。”
　　还用得着明天吗？不管多少，出这个家的门之前邱明就想搞定，不想再多操心一秒这些破事情。
　　但他并没有转身就走，邱女士看他难得欲言又止表情，也是不解。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那是了，邱明问她：“我就是想先问清楚，要是有一天我结婚，是不是还得通知您？”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好了，虽然这个邱明是蠢货，而那个被他选上的，要么太倒霉，要么也一样蠢，总归是般配。但现在这个邱明一脸的严肃，邱女士都给他又气笑了。
　　邱女士委实不知他是打哪儿来的自信，可能都随着他外公也说不定，哪怕他死也不会承认。
　　现在就开始操心结婚仪式可还行？邱女士心想如果自己是夏宪，估计一出这家的大门，就能把他狗头打爆，再封进前门马路的水泥地里。
　　“必须啊。我跟你说，你让他回头一定把捧花扔给我，因为我到时候还给你致辞，谢谢你让我这辈子又相信了爱情。”
　　并不去区分这是嘲讽还是真心，邱明就面不改色接下，点了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总是这样。每一次他都像上一次一样，走时把不在意的都丢下，只把在意的都带离。
　　讲道理，邱明的自信，也不是完全没凭据。
　　那一个怪胎夏宪今日确实也很冷静，没让邱明失望。他下楼去，和夏宪夏弯弯一起离开，从出门到上车看夏宪都挺正常，对着自己手里的文件也没说什么，还随便聊了几句。
　　他对邱明崭新的DBX点评，振振有词，头头是道：“这就是周一乐跟我说的那新车啊？好看，是有点牛逼，内饰颜色骚成这样，确实适合你。”
　　“嗯，以后前面装你，后面给你装琴。”
　　“哼，谢谢啊，但是我用不着。”
　　这几句话说完，夏宪就在副驾上转头，把手机跟耳机都递给夏弯弯：“宝贝，安全带系好，坐稳了之后才准听歌玩手机。”
　　他都这么说了，而且从后视镜看到夏弯弯点头戴上耳机开始专注地听歌玩小游戏，邱明心内早已经有了一点预期。
　　果然，他马上就看见夏宪再扭回头，冲着自己笑。
　　“邱老师现在有开车有空了吧，我们来聊一些原则性的问题？”
　　“行，”邱明略一思索，道：“就正好，我也有几件事想说给你听。”
　　夏宪冷笑：“那不行，我先提的要求，我就要先说。”
　　邱明叹气：“石头剪刀布，行不行？”
　　“当然不行！”
　　什么剪刀石头布现在都不好使。劳动人民解放好几十年了，趁自个最近行情好，那必须地人人平等才行，有些老男人可别以为自己长得好就有底气赖皮，居然还妄想在这一分钟内争取抗拒从严坦白从轻？夏宪能答应了他才有鬼。
　　“给你个机会，你就趁我说的时候给你那几件事情排个轻重缓急，逻辑顺序。”
　　争取失败，邱明也只好心虚接受。
　　“好的宝贝，你先请，我在听。”
　　夏宪问他：“你知道吗？刚才我跟弯弯在下面坐着，结果弟弟在微信上主动找我说话，还给我发了个视频。”
　　这就很不妙了，但邱明一本正经道：“挺好的，你们保持联系，说不定一切就有转机。”
　　“我呸！你还跟我这演呢？”夏宪板起脸来质问他：“难怪我怎么都想不通弟弟怎么这两天就都不说退出的事，那天在派出所那见着对我说话还那么好听？合着都是你啊，你那天出去就是背着我见我弟弟！”
　　作者有话说：
　　宪儿：我好聪明，我是第一名。


第144章 便宜的自尊，昂贵的爱心
　　一口一个“弟弟”就算了，还一口一个“我弟弟”，他怎么不说他也是故意的呢？邱明冷静对夏宪道：“好巧啊宪儿，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之前忘了跟你说其中一件事情。”
　　夏宪猛翻白眼：“闭嘴，跪下给爸爸我道歉！”
　　真闭嘴了还怎么搞事情？邱明不同意：“至于吗？就算我杀了人，警察也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他要的到底是解释的机会，还是容许他狡辩的机会，实在是说不清，夏宪道：“你倒是说？我先听着，以后等我也有了钱，我还找个律师来听！”
　　“那天我可是先问了你的，那视频我能不能发给你弟弟，你说OK的,都行。”
　　在自己人面前丢人实在不算什么，基操罢了。为弟弟的面子要紧，夏宪都准备好了，回头就跟所有人宣布老子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就是我舍不得弟弟所以跪在他面前求他憋走还痛哭流涕。
　　但现在夏宪要跟邱明说道的，可不是这个。
　　“我说的是这吗？我说的是你发完了还删我手机记录毁灭证据！你想干什么啊你？你打哪来的这么些变态毛病！”
　　邱明一笑，直接转了话题。
　　“我说，既然我没聊你都知道，那也就是说，是许平直接把所有我说的都告诉了你。”
　　夏宪点头：“你有问题？”
　　“你们俩之间没问题，我就没问题，”邱明的语气是尽量地与民同乐，鼓舞欢欣：“恭喜啊，但我能问下吗，你们究竟怎么交流的这件事？”
　　说起这个，夏宪就难免得意。
　　“我弟弟什么人啊？人家就有话直说，说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你有病要我小心，我说是啊你这人确实神经病，直接跟他一块把你痛骂了一顿，”他对邱明鄙夷道：“然后我趁机给他发了段动机，问他能不能帮个忙琢磨，想想怎么着接着弄下去。”
　　邱明心想，人谈点恋爱确实不容易，尤其是跟夏宪谈。
　　但年纪阅历摆在这，自己做人必须大度一些，多牺牲一些才行。反正都是为了爱情嘛，邱明就劝自己，不要紧，不要紧。
　　“可以，你跟他一块把我骂了还行，那他后边又说什么了，让你这么放心？”
　　“他回我说，‘什么他吗的鬼东西真恶心，我肯定不弄这玩意你趁早歇了吧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情搞定再跟我放屁’。”
　　这下邱明是真好奇了。
　　“那你又是弄的什么鬼东西，能这么难听？”
　　这两天烦都烦死了，哪有新灵感产生的可能性？夏宪嚣张道：“就刚才坐着无聊刷手机，结果突然有个广告短视频弹出来的背景音，在你们家餐厅那吓我和弯弯一大跳，猛得不行。”
　　但也正好，既然许平跟他说邱明这人有毛病，夏宪就随便编了几句话塞给他听。
　　如今都这么说话了，那个许平肯定就不走了呗。心知夏宪最了解他这弟弟，现在肯定是又生气又开心，邱明点头：“哦。”
　　又道：“恭喜。”
　　这话也太认真了，还连着说两遍，夏宪忍不住嘲笑他：“你好意思吃醋吗大哥？你还行不行了？”
　　“Sorry啊，其他我可以的，这个我不行。”
　　闻言，夏宪都忍不住笑了。
　　简直太可以了，这个邱明居然都会说对不起还承认自己哪哪不行，今天到底什么黄道吉日来着？
　　但笑归笑，他也对邱明道：“没下次了，再搞这种事情真的直接跟你拆伙，你信不信？”
　　“OK，我信，没有下次，一定。”
　　这话总算让夏宪露出一点满意的表情，邱明据此确信他也是个怪胎，没毛病。
　　“好了，你现在说呗，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
　　邱明直言道：“我琢磨着我们这车里气氛挺好的，有点想不起来了已经。”
　　夏宪点头，假笑道：“可以，以后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邱明道：“啊，那我想起来了，我意思你看看那协议，找个笔吧赶紧，你也把字签了。”
　　没说好也说不好，夏宪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夏弯弯没在意，才把刚才上车邱明随手放前边的文件夹拿起来。
　　说实话，夏宪并不怎么想打开看。毕竟刚才邱女士并没有因为聊得不错就给他这个，现在这样，不仅是欠钱的问题，还欠邱明老大一个人情。
　　夏宪晃了晃那文件夹，觉得里面也就轻飘飘的两页纸罢了，便问邱明：“她要多少？”
　　“多少暂时你都来不起，”邱明含蓄含糊道：“你就心态好点吧，就当换个认识的好说话的债主，行不行？”
　　这话夏宪听得懂，但不高兴。
　　“凭什么？我他爹的不乐意，我直接找着她弄死她就行！”
　　邱明想起邱女士刚才冤枉自个那些危险想法，没想到危险竟真在身边：“不值得的，也不至于。”
　　“闭嘴，要不是因为你过会就是我的债主，我还骂你！”
　　邱明笑了：“真的，就慢慢还吧，谁还能催你么？”
　　他说不催肯定是真的，但夏宪就不说话，他的自尊心虽少但不代表没有，现在极不高兴。
　　“最后咱们俩都一块挂了就好了，没人惦记，”邱明继续劝道：“回头你就签在我那个厂牌里，我是资本家你是打工人，你挣钱还给我，我也得花回去给你，遗嘱保证写你名字，算总账你绝对不亏，你信不信？”
　　夏宪心道好个屁，信个屁，老子是真的冤，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一天是为这么个八婆，还把一辈子都赔了进去，简直亏得要了命。
　　“反正我就是不乐意，你钱多不着急用就等着后边孩子出息吧，总有一天他能自己挣钱还给你。”
　　“何必让孩子这么小就有这么沉重的负担？”邱明继续好心劝他：“不都是你说的么，为了祖国的花朵，你的辛苦会是值得的，人活着一辈子，多少是要有点爱心。”
　　道理是这道理，但爱心这么贵真的太不合理，夏宪忍不住再看一眼夏弯弯。
　　是个漂亮孩子啊，还聪明，但真的好贵好贵，夏宪有苦难言，只能念念叨叨，叹气心疼自己。
　　“就得好好培养孩子，等孩子以后有了钱就是我有了钱，我们鸟都不鸟你。”
　　邱明点头：“得，人有信心就是好事。”
　　“谁问你了？闭嘴吧你！”
　　虽然是喊了这一嗓子，但夏宪还在努力压低声音不给夏弯弯听见惊着，可见情绪还行，邱明便还是（假装）端正态度，先冷静开车。
　　人生的大起大落需要点时间消化没毛病，他琢磨着现在就不适合给自己旁边这位宝贝再多点刺激，毕竟这人万一情绪激动起来暴打司机再跳车，也是说不定。
　　作者有话说：
　　与民同乐。


第145章 乐队五年发展规划
　　如同邱女士曾和夏宪表态的，签完监护权协议之后，夏宪再也没见过吴倩倩出现过。
　　对这事，就连邱明都说，怀疑她才真的被邱女士埋进了自家前门的水泥地里，并据此对夏宪进行劝告。
　　“宝贝儿，完事儿了都，现在开始请立刻停止你那些危险想法，建议你放开自我，真诚拥抱生活，拥抱阳光，拥抱我。”
　　这人发了疯一样，最近总腻腻歪歪的，夏宪可嫌弃死他了：“老年人自重。”
　　既然都完事，他也懒得操心吴倩倩的死活。烦还来不及，夏宪就当这人根本就不存在，跟夏弯弯一起拉钩确认之前发生的就是个怪梦，随便她进谁家的祖坟或水泥地都成，重要的是夏弯弯夏宪和乐队自个。
　　毕竟，解决了个吴倩倩虽好，但谈到钱的话，最近夏宪整个人就快崩溃了。
　　眼瞅着跟夏弯弯答应好的漂亮大房子还没搞上，倒先欠了小三百万，而且孩子转学什么的一堆破事，花销一样不见少，夏宪偶尔都想把自己跟邱明那再卖一次，反正债多了不愁不急。
　　但要这样直接一步躺平也太丢人了点，琢磨着就连狗粮也得花钱换来着，他还是只能努力地先端正态度，跟自己打气，要努力，要奋斗。
　　而夏宪努力的第一步，就是组织乐队开会，要求大家伙都必须跟他一样，一起努力，一起奋斗。
　　“大家注意一下，现在我们乐队的整体行事风格都需要迅速调整了！”
　　把夏小狗丢楼下跟妹妹一块瞎玩，把吴辛交的新歌先理了一下，此刻乐队的大家都坐在排练室的地上聊天，夏宪琢磨着，现在正是时候，跟他的键盘贝斯鼓高调且严肃地宣布乐队发展新战略新政策。
　　“大家要时刻谨记着，去他爹的音乐梦想，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在保持原有的音乐水准之上，努力提升自我，然后搞钱！”
　　余豆果毫不掩饰地打呵欠，并鄙视他：“那要是提升自我和搞钱冲突呢？”
　　“那提升不提升自我这事儿就他爹的不重要！”夏宪严肃道：“咱们就先搞钱懂吗？搞钱要紧，大家团结起来搞钱，只有搞钱才能使我们快乐！”
　　余豆果又问他：“那要是外面说咱们、主要是你的闲话，咋办，还搞钱么？”
　　“我管他们放什么屁呢！”夏宪黑着脸把手一挥，表示nobody cares：“现在就是有活接活，别跟人家挑三拣四的，巡演啊商演该安排全安排上，以后咱们就没什么节假日周末！谁问到我家庭问题，我建议大家跟我一起猛烈装逼，掉眼泪可以拒绝采访也行，把我和乐队塑造成悲伤喜剧人就行！”
　　看把他给能耐的？许平没忍住白眼他，心想这越神经的果然话是越多。
　　“拉倒吧，别没把钱挣着，先把自个丢了！”
　　他说话间还带着点气，夏宪立刻紧急切换狗腿语气，先哄再说。
　　“保证不会了弟弟。以后大家就都有事说事，谁也别瞒着谁，反正就是挣钱要紧！”
　　吴辛叹气：“要照你这么说，老陆那是真的生不逢时啊，老早他逼着你去挣钱结果你不听，你这手今年算是白断了几个月了？”
　　夏宪蛮横道：“那是他命不好，他等不及我现在成熟成长，不能怨我。”
　　又道：“正好，咱们就来说说这个问题。眼看着乐队要上轨道了，进入高速发展时期，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建议我们那个什么，签个靠谱点的厂牌，有点系统性地宣传和接活，所以现在大家就都说说呗，大家觉得可不可行？”
　　签人还是签厂牌许平都没意见，但夏宪这么说话，他就先冷哼一声，示意大可不必。
　　“你说的是签你邱老师的靠谱厂牌，还是签你邱老师的靠谱卖身契来着？”
　　现在一切都得摊开说，反正也瞒不过，没必要刻意别扭了。眼见夏宪讪笑，余豆果也实在心疼夏狗今日这么卑微，便还是公（戏）正（谑）地开了口。
　　“也不能这么说话吧弟弟？人家不抽我们的成，还给配助理配经纪倒贴制作费宣传费搞巡演，dai善人啊这，这样的老板和厂牌我见都没见过，可能我还是年轻，孤陋寡闻了属于是。”
　　虽然说是签卖身契，但实际上真就像是邱明倒贴。显然这事儿换了要是别人，许平没准想想就答应了，吴辛便也劝道：“我建议你们别觉得这是个容易的事儿。弟弟也别着急，我就打个比方啊，比如我们录下一张专辑，那位邱老师当制作人，就夏宪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琴的节奏，录歌之前火锅小烧烤大酒放肆走着，你觉得他能顺顺利利过？吵崩了闹起来就直接分了也说不定，咱们就走着看看戏不好么？”
　　许平想想，好家伙，脑子里直接都有画面了。
　　“确实。”
　　他这么说，余豆果也认同，道：“是这意思啊，吗耶我们辛姐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我服气。”
　　这一个个的，说的还是人话么？不要脸的夏宪都听不下去，按着心口感觉非常疲惫。
　　“你们这？你们就不能盼着我点好了是不是？”
　　换来三个白眼，夏宪忍不住仔细回想，发现这仨技术流录音室里一条过是有的，缺心眼的仿佛真的永远只有他这主唱一个。
　　这么多年来没被打死，已经算是大家仁至义尽，夏宪现在也只能告饶，道：“各位哥哥姐姐弟弟，我都改，我都改了还不行？”
　　“哟，夏宪儿为了点爱情天长地久，还真够努力的。”
　　“就是啊，我们这些人说什么都没用，还是人邱老师说的好使。”
　　“可悲，垃圾。”
　　在座打鼓的键盘还有贝斯，一人埋汰一句都快把夏宪给活埋，听得他是直接流泪狗头。
　　“好的吧，都怪我，我的错，”夏宪坚决地低头做人，卑微求生：“那意思是不是这一条，咱们就这么过？”
　　“随便吧。”
　　“你开心就行。”
　　“我反对有用？”
　　听出来也就臭弟弟意见还略多，夏宪便转头，可怜巴巴地把他望住。
　　许平不屑：“别看我了你，这招没用，你真恶心！”
　　有用没用不光凭嘴说，夏宪就非要眼泪花花地看他，还跟他狡辩。
　　“那不签也没办法！弟弟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欠人家邱老师好多好多好多的钱呢！跟旧社会我得翻来覆去卖他几辈子来着！”
　　顺着这说话，把眼前的戏精上下一通打量，许平直接冷笑。
　　“就这？把你论斤拆着卖，那应该也是姓邱的亏大了。”
　　夏宪心塞无言，缓缓倒地不起。
　　根本没人搭理他，大家都站起来，该干活干活。也就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看他还躺着，许平便不耐烦，走过去一脚就给他屁股上踹。
　　“跟这演什么琼瑶剧呢？起来干你的活！”
　　夏宪不起来，抱着他腿不放：“那你得乖！不生气了啊弟弟！”
　　又瞎跟这撒什么娇起什么哄？想抬脚结果没能甩开他，许平怒道：“再不起来我直接踩你脸上了信不信？”
　　夏宪不信：“不管。下回采访我就带着你一块去，啊不对，是你带着我，我们大家都去。”
　　他说的狗屁采访八字都没一撇之前也没提过，刚才也不提，肯定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后悔心软，嫌弃这狗主唱非分无礼要求实在太多，许平没好气地扭头就冲排练室另一头吼：“来个人！管管这狗！”
　　余豆果自己就挺狗了，向来不管夏狗，直接充耳不闻。只有吴辛听见了，走过来蹲下身揪夏宪的耳朵，把他拉起来，让许平能顺利脱身走人。
　　“疼疼疼疼疼疼的我的妈呀您真下得了手啊姐姐姐姐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还能知道疼就好了，吴辛冷笑松开手，继续回去捯饬自己的干活。
　　夏宪揉着耳朵站原地骂骂咧咧碎碎抱怨，抬眼看着他们都各归各位，各干各活。
　　唉，算了。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因为跟之前是一样一样的，竟像是从来都没争吵争执过。
　　“嘿。”
　　听见他这一声笑，那几个人都抬起头。
　　看这人一脸傻笑就不得劲，余豆果都不能忍，直接把手里的鼓棒朝他脑门砸过去。
　　“笑你大爷呢夏某宪？你还知道你要做歌挣钱么！”
　　当然要挣了，夏宪闪身躲过，赶紧加入干活。
　　在这个世界上，挣钱这事儿实在太要紧太要紧了，可大过一切狗屁心事私人感情生活。
　　作者有话说：
　　提升不提升自我这事儿不重要进入高速挣钱模式最重要，三观长在五官上的我如是说。


第146章 采访②
　　活是要干的，巡演是要准备的，但采访也真不能不去，毕竟夏宪琢磨着邱明的话也有点道理。
　　“不管以后人家说什么，自己都得先有勇气不是？去接受大众的目光审视，那是你成长中必须的。”
　　虽然夏宪也问他“您自个怎么不去呢”，但看到他露出资本家万恶的笑容，就知道这问题太多余了。
　　资本家就是有钱呗，有钱就不用成长，可以随便活。
　　真好，夏宪羡慕得要死。
　　话又说回来，这一次的采访也比较特别，是国内某个挺大牌的时尚杂志的电子刊做的特别策划，主角是《这就是乐队》的部分参演乐队。
　　三个乐队一组，一起拍摄，一起聊天，而这第一期就挺巧的，是高级动物X楼梯玩笑X夏日宪定。
　　大概是因为以前队员有交集有得可聊的吧？夏宪也不在意，反正他现在第一要务就是搞钱，第二要务就是就搞钱顺便玩儿他想玩的，能尽量活得比从前牛逼舒服就对了。
　　采访的主题和问题，夏宪和大家一块看过。虽然要求的是全员参与，但考虑到新仇旧恨各种闲言碎语，最后还是决定主要由夏宪本人全面负责跟采访的漂亮姑娘唠嗑。
　　这点上夏宪也无所谓，聊就聊，只要不被张野和蒋升还有自家队友打就行，其他人都挺善良，他根本没在怕的。
　　于是这一整个下午的功夫，大家都在听他满嘴爬火车。
　　“为什么来比赛？为了一点好的生活吧！毕竟我是个拿自己名字搞乐队的人啊，我就喜欢别人喜欢我不行么？要我说我来节目比赛是高风亮节不想红只为推动祖国摇滚事业的发展，这你们能信么？这种事让我旁边这些高级乐队负责就行了。”
　　“红不红的另外说。一开始的时候先取悦自己不是老想着取悦他人就挺快乐，但是后来发现，如果坚持自己还得到更多认可更快乐，做音乐这确实是跟做梦差不多，梦特别好，我们也特别好，真的。”
　　“所以我有的时候想想，我是去参加比赛吗？我可能就是去散播下爱情来着。”
　　“哈哈哈哈我话是多但没有霸权主义，说实话我确实是乐队的核心，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大家伙让着我的时候挺多。”
　　“大家听我们的歌，爱我们的时候，我们肯定也是爱大家的。但我们还是希望大家就关心关爱我们的歌更多，我们本人不是很重要，不需要了解太多，因为我们都是一些长得好看的普通人，毛病也多，怕会让大家失望了。”
　　就像这样瞎聊的话，其实夏宪聊得心情还不错。但听他这么聊完，采访的姑娘也没忘记问他点别的：“夏宪，我听你之前说的，你们乐队禁止内部消化谈恋爱，是真的吗？”
　　“是真的。因为内部消化太危险了，他们都特别馋我，我怕他们为了争我打起来，我们现在必须是和平主义者，没有被人包养也没有包养别人，我致力于保证我这队伍所有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眼瞅着这大屁眼子满嘴的胡话把人家没问的都给答了，连张野和蒋升都没忍住把头别过去嫌弃。
　　其他人也都在拍腿笑，而吴辛和许平则是一脸冷漠，余豆果负责对着镜头发出了“切”地老大一声。
　　他庄严肃穆，对天发誓：“老天爷作证，我们真没那么爱这哥们来着，他这人就是容易想太多，脑子都有点问题了。”
　　夏宪不以为忤，连连点头：“你要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的。”
　　采访的姑娘都没憋住，直接大笑出声。
　　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之后，又问大家伙：“对了，今天很巧哦，三个乐队的成员其实以前都有交集，你们这样算互相地跳槽吗，乐队是都这样么？”
　　张野道：“算吧。但这事儿很正常，因为圈子就这么点大，大家都老说搞乐队跟谈恋爱差不多，尤其是前期，磨合之后分分合合实在太常见了。”
　　夏宪也道：“是啊。但是我必须跟大家说清楚，我跟张野哥离了这事不能怨我，要怪就怪他实在太太太自律了！我是真来不了一边举铁一边唱这个那个，但他可以！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你们说？我这些年都是被迫成长的！”
　　这回张野都笑了，然后采访的姑娘又问蒋升：“蒋升儿怎么说呢？楼梯玩笑的鼓以前就是豆豆吧？后来好像就一直没加人了？”
　　能怎么说呢？没加人这问题还是旧问题，一样是没变少也没变多。
　　现在余豆果没笑，蒋升也没笑，但想想还是道：“我做那个歌，鼓真的还挺要紧的。”
　　“你玩的是数学摇滚，而且你爸妈都是数学家，对吧？”看蒋升点头，采访的姑娘继续打趣问他：“但鼓要紧的话不是更应该加人吗？难道别人打鼓都不如豆豆行么？”
　　这个问题，让蒋升看了一眼余豆果，余豆果也看他，一时间没人说话。
　　“就，有时候不是别人好或者不好的问题，”见他们都不说，便又是弄弄笑着先开口解释了：“这个圈子里头很多人很会打鼓的，厉害的人特别多。但就可能，让蒋升来听，他会觉得打出来的那个再好，也不是他要的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讲究个机缘巧合。”
　　她这么开了头，蒋升就还是继续自个说下去。
　　“我们合作鼓手那边也有他自己的考虑，所以就一直没加人是个客观的问题，”他道：“但反正我现在是想开了，这次比赛让我觉得可能把心态开放一点更好，我没打算一直都做一样的东西，所以最近也在找新的固定的鼓手来着，音乐本身永远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其他的我都——”
　　说到这，顿了一下，蒋升再度组织了下语言方道：“现在我就觉得，如果大家伙都能开开心心搞音乐就不错，别的都算了。”
　　就好像突然间地，他真的改了幼稚的毛病，进步了好多，这说话连余豆果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作者有话说：
　　一些废话。


第147章 采访③
　　其实余豆果也懂得蒋升的意思，因那恋爱虽是无望，但每一个选择砥砺前行的独立音乐人，对音乐本身永远得是充满爱的，有时候真的比爱另一个人还更深刻。
　　但说到这些，大家都不禁严肃了一秒，夏宪笑着举手：“这个事啊，我来补充两句行么？”
　　蒋升抬眼看他：“又怎么了？”
　　“这个事我得说声我不好意思了，”夏宪道：“对不住啊蒋升儿，我当时其实真没故意地不跟你这个当主唱的说你鼓手要来我这，因为我那是第一次组乐队，当时辛姐也没在，我和弟弟压根不知道拉人的规矩是怎么的，真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这个。”
　　蒋升没好气：“就这？你现在才说？”
　　遇事不说是天生本领，也是后天跟那位邱老师学歪的，夏宪嬉皮笑脸伸着老长的手过去拍他腿：“矮油！讨厌！那不是什么！我年轻内时候也是挺要面子的么升儿！”
　　乌鸡鲅鱼，蒋升嫌弃得不行，赶紧捏着他手往一边丢：“拿开了你！”
　　这动作实在太过行云流水敏捷利索，以至于大家又都看笑了。顺着他们这闹腾的气氛，负责采访大家的姑娘又挤眉弄眼问蒋升：“你们俩现在微信加上了么？”
　　也就一个破微信罢了，加不加其实真无所谓，不影响沟通，夏宪心想那对邱姓母子不也没加么？甚至可能早就互相拉黑了。
　　这人情冷漠的社会，加不加微信证明不了什么。夏宪完全不在意，而蒋升还是差不多的思路：“完全没有，有话群里直接说。”
　　他这么说，采访的姑娘也就继续借着这事儿说下去了。
　　“说起来挺巧，其实我们有做过一个简单的统计哦，节目播出了以后，楼梯玩笑和夏日宪定的两极评价是最多的。”
　　夏宪被勾起了好奇：“哦？真的啊？”
　　“真的。就比如像高级动物一样，他们的粉丝增长得很稳定，讨论歌或者比赛的情绪可能也比较稳定，但可能跟他们之类的乐队比起来，你们俩乐队就是那种喜欢的特别喜欢，不喜欢的特别讨厌的类型，而且好像还有不少喜欢你们俩乐队的朋友先怼上了，他们还会很真情实感地为你们吵架，你们信么？”
　　对这些事儿，现在夏宪听妹妹科普的，或者邱明说的，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了。他点头道：“我信的。因为我们俩本身随便站哪儿都是我怼你你怼我，人家不是说粉随正主么？那可太正常了。”
　　蒋升也道：“我没关心过这个，自打节目开播我就给自己断网了，我们排练从来不讨论这些个。”
　　夏宪点头：“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们乐队也是一样的。”
　　采访姑娘笑问：“那你们现在要看看么？”
　　高级动物是无所谓的，而夏日宪定和楼梯玩笑的人都对望，最后还是弄弄做主，道：“没事没事，看看就看看么！”
　　于是真有工作人员示意他们看前边的屏幕，上面是一些网站视频花絮的弹幕和社交平台的截图。
　　别说是两个当事乐队了，曹慧作为高级动物的中立人士，看完都忍不住感慨万千。
　　“哇哦，这几句骂得够难听。”
　　夏宪看了想笑，因为那视频里是楼梯玩笑和夏日宪定之前排练时候的小掐架小插曲，弹幕显示的是两拨闲人的大掐架大纠结。
　　视频里的人都和解了，外人还特别起劲，闹腾得比蒋升夏宪余豆果许平全加起来还风生水起。
　　简单说，就是有楼梯玩笑的粉丝嫌弃夏日宪定给楼梯玩笑拖了后腿，没蒋升先垫了个第一名，他夏某人第二轮那表现后面早就直接被淘汰了。而夏日宪定的粉丝觉得第一这事儿说不清谁靠谁，要光比第一轮票也没见着谁比谁多太多，第二就主唱说主唱的话，某些主唱连人话都说不好，怎么还学人唱歌呢？
　　然后顺着这些话下去，大家就开始找细节，找证据。
　　楼梯玩笑或者说蒋升的个人粉拿着蒋升采访时的表情提过“合作太累”等等说事儿，表明那个夏日宪定和夏宪就是拖后腿的！
　　而夏日宪定的粉和夏宪粉就说看不惯蒋升这种人，歌一般还傲真当全世界就他一个人牛逼？看看我们宪儿说话那多讲究佛性给他体面，高下立见了这人品！
　　再往后就是大家就乱战，骂主办，骂赛制，骂嘉宾，骂现场观众，骂天骂地，没完没了。
　　再多看几句夏宪就已看累，嫌弃得直接挪开视线：“话说，现在节目是播到哪一期啊？”
　　“就第二轮的第二场吧？”
　　“对啊，前天刚播的。”
　　听弄弄和旁边工作人员这些回答说话，夏宪挠头心想好家伙，这要是下一期退赛那场播了，这些人是打算把他个作天作地的作货就地骂死么？
　　夏宪在这想着心事，又听蒋升说话了。
　　他冷漠道：“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反正我这做歌的脑子，都想不出这么精细的活。”
　　张野道：“是这意思。如果人老揪着我们这伙人平时聊天扯淡的说话来研究，估计我们谁都经不起研究。在这个圈子里委不委屈我们自个心里有数，至少我不用任何人替我惦记着。”
　　蒋升和夏宪都点头。而自家主唱发话，跟这俩别人家的傻子主唱都还算熟的曹慧，便也公正点评几句。
　　“其实大家伙压根就用不着脑补过度，替他们俩委屈。都是老大个人了，一天天跟个小屁孩似的打嘴炮玩儿还少么？我儿子四岁都能比他们俩加一块稳重。”
　　见旁边的都点头，蒋升直撇嘴，夏宪觉得这话好像没错。
　　于是他严肃道：“我也要说点心里话！大家那些个微表情解读能不能适度，别这么过火？我都有点被吓着了啊！醒醒吧大家伙，我一点没恨蒋升儿的！人家蒋升儿也就一般般恨我，我们俩真没那么大仇，相信我！”
　　“靠你这人烦不烦呐？你给我好好地说！”
　　蒋升差点跳起来直接拆他脑门，夏宪拼命往大只的许平身后躲，笑得是一点正经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圣诞快乐，都不回评也不海星是不是想暗算我（。）


第148章 人心散了都
　　这天的采访结束得并不晚，但结束后没组出什么牛逼的局，因为一半人有自己的事儿，于是大家叨了几句还是决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下次再约。
　　本来是惦记着夏弯弯在家，准备跟弟弟和余豆果告个别，蹭吴辛的车回去要紧，但夏宪没想到，大家一块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张野突然地就把他叫住了。
　　“夏宪。”
　　夏宪转过身，发现他居然是一个人出现，也没他乐队其他人跟着，显然是特意地来找自己的。
　　他好奇了：“哥叫我？”
　　“对，我叫你，今天我送你，走吧。”
　　说是送，这沉迷健身的大佬其实是过来直接就给他拉走了。夏宪被张野随手拽住拖行两米，发现自己这乐队确实人心散了，居然无人在意他的死活，都在看戏。
　　他百无聊赖地挥手：“哥哥姐姐弟弟明儿见，回头咱们开会的干活的都别耽误也别迟到了。”
　　见他个龟龟，一周满打满算迟到七天的货罢了，还有脸说这？许平和吴辛给他一个嫌弃眼神完事，也就余豆果跟他挥手：“滚吧你就！”
　　溜达着跟着张野去他停车的地方，夏宪发现这健身狂果然也是不差钱的。望着前方目测刚换的X7崭新亮眼，可把夏宪刺激大了。
　　“你们最近都约好了一块换车啊？”夏宪嫉妒得不行，爬上副驾问张野：“我就好奇了，哥哥们的钱都是打哪儿挣的，怎么就我没有？”
　　张野无情打断他接下来的废话：“贷款买的，你安全带先给我系上。”
　　“好嘞！”
　　心道中老年人就爱惦记这个，但夏宪从善如流地照办，看他把车从停车场开出到马路上，然后问自己：“去哪儿？”
　　“回家呗，谢谢了，”夏宪把地址报给张野知道，然后给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才问：“怎么着哥哥？找我有什么话要说？你一般不都找邱老师么？”
　　“这事儿我找他也没用，”张野道：“我就问问你啊，你最近见着徐海了么？”
　　夏宪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不止没见着徐海本人，也没互相发过消息。
　　但这也不稀奇，夏宪理解徐海总是这样的，大概率他不主动联系别人其实反而是好事，因为他不烦心，也不需寻求别人帮助。
　　“不好意思，之前邱老师也跟我说呢，我说我打算跟他聊聊，结果我家里也遇着点事就没来得及，”他问张野：“所以到底怎么了？那天他还跟我聊呢，劝我想开点，我看他还行啊最近？”
　　“我们都有点担心他，他现在都不回我们说话消息了，群里也不见出来，”张野道：“而且你知道吗？其实今天这个采访，之前人家找了他们，他们都说有事来不了。”
　　夏宪惊讶：“还有这事儿？”
　　张野点头，又道：“那一回我们合作赛，观众那评分有点低他就有点难过，说不该来比赛之类的。我就在想，觉得他这回人好像是来了，乐队也重新来了，他但情绪一直不怎么对劲，你觉得么？”
　　夏宪琢磨了一下：“是，他这人对自己要求其实很高的，所以容易难受。”
　　说到这个，夏宪就也为徐海难过。
　　徐海这人其实不傻，反而很聪明，而且性格很好，待人接物都没任何毛病。照夏宪看，可能做音乐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执着，除此之外就是孩子了。
　　夏宪清楚地记得徐海以前在南方某个小城市的音乐工作室里兼职教声乐和吉他，还有个女儿，比夏弯弯稍微大个两三岁差不多，但是后来徐海离婚，孩子就跟着她亲妈走了。
　　虽然徐海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原因，可夏宪也还隐约记得，他这位前妻跟他，为了离婚，为了孩子的监护权，曾闹得挺难看的。
　　奇怪的是，失去了方盟，失去了乐队，失去了婚姻和家庭，但不管是当时，还是后来，不管任何人问，徐海不说理由，但会说其实全都是他的错。
　　今天张野说到这些，夏宪还是不解。
　　“话又说回来了，你们比赛没见着，你还问我？”
　　张野道：“见着了啊，但他演得就那样，不然你回去问问邱明他后来演得怎样好了。”
　　夏宪皱眉：“什么情况？他演很差？比我那时候还差么？”
　　算算时间，夏宪想着《这就是乐队》6进3的比赛应该都已经录制完毕，整个节目的录制也接近尾声，但因为自己先撤了，也刻意地没关心后续，乐队大家都没讨论，自然是不知道近况的。
　　“也不是很差，之前都挺好的名次也不错，但就上一次我看他特别明显，就是那种‘今天我们哥几个随便演演说几句话，能让我们下去我们就顺着台阶下去了’的意思，”张野道：“然后上次比赛他们就真下去了，现在三强是我们，蒋升，元与白和两不沾。”
　　夏宪琢磨完，道：“就是说现在徐海哥，跟彭英，还有欧池、扣子都给淘汰了，是吧？”
　　“目前来说是。欧池那个，可能之前那爆料的微博账号说的那些事儿对他们有点影响了，观众票数那看得出来，”张野道：“但现在不是说还有复活赛么？所以大家都还有机会来着。”
　　听他说这个，夏宪便点头，想到之前周一乐和邱明都有跟他提过的所谓复活赛。
　　复活赛没什么花头，就是纯看人气。除了现有的三强，为了增加点刺激悬念，同时让赞助商顺利卖点货，节目组给原本各轮淘汰的18支乐队做了个榜单，在livepark视频网站、微博、微信的公号以及赞助商官号上，每天每个注册账号都可以投一轮票。
　　到这周末，复活赛的投票便会截止，而总计票数最高的5支乐队即可获得参加节目复活赛的资格。然后在这场复活赛里，现场得分最高的2支乐队将取得复活名额，直接与正赛的三强PK，争取最后的TOP3席位。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想不想(？)看宪儿第一名（x
　　祝考试的宝贝们都顺利，也提示大家一定要警惕一些不负责任且不兑现的作者画饼行为.jpg


第149章 你哥有话跟你说你就听着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但就算现在家里的事已经解决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夏宪还是没打算参加所谓的复活赛。
　　为这个复活赛，他也跟自己乐队的大家伙沟通过，大家都表示玩得也差不多了，直觉再继续下去后面这乐队也不会有啥好事发生，还是算了。
　　想赢固然好，但是输了也不舒服不好过，夏宪也好，吴辛许平余豆果也罢，就这么简单直接承认不必在不好的心情上在加柴烧火，主唱自己都想赞美自己这乐队就是一盘散沙式团结，非常的靠谱。
　　正琢磨着这些个，夏宪听张野又在问他话。
　　“听人家说，前面有一轮徐海和彭英在后台吵架了？我之前也问了蒋升他们，说真的有这事。”
　　有是有，但说到这件事，夏宪还有点火大。
　　“不是他起的头。其实是彭英跟两不沾、元与白那几个小朋友吵，他路过说了几句公道话，彭英就疯了，把他也给骂进去的！”
　　张野沉思了片刻，问道：“那你知道么？现在榜单上前五是谁？”
　　“我还真不知道。”
　　“从上面往下排，两不沾、A3o、你们，前三比较稳，后面是船世界和INbox还有别的一些乐队，看情况排名上上下下的在动。”
　　夏宪皱眉，道：“那我肯定不演这个，回头直接把我拿掉，他第五变第四，还是稳的。”
　　“我是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你坚决不演这个，”张野冷静道：“但我要跟你说句实话，我们节目这种票池，估计是比别的那种选秀什么的票池浅多了。那前面俩队，欧池跟扣子肯定是一块的，说完全没做没买票我不信，但他们本来人气不错，拉票也积极，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有个你和徐海在前面挡着，彭英那票一直没起来，我是觉得有点怪了。”
　　“万一他也没打算继续演呢？”
　　张野笑了。
　　“你第一天认识他啊？别的我不敢说，但可能咱们所有人加起来算，都没他和他那堆人那么想火。”
　　这倒是真的，彭英那几个人是真的等着想红很久了。
　　而且因为张野这话，夏宪也加深了别的怀疑。
　　“合着你意思彭英知道他稳的，不操心我们和徐海哥在他前面挡路？”
　　“我不知道，但我猜是。毕竟你以前跟他认识，他估计清楚你这人是什么性格路数，但是他跟徐海也熟么？”
　　说不上熟，但也肯定认识，这新仇旧怨的，让夏宪有点头疼了。
　　“哥有证据吗？”
　　“暂时是完全没有，”张野冷静道：“但是我觉得吧，那个一天到晚挑咱们事儿的账号，爆的有些料，挺像是咱们自己圈里的人说的。”
　　夏宪想到了之前那账号爆料欧池的，爆料自己的。
　　“后来也爆你们什么了？”
　　“小事儿，不痛不痒的。”
　　倒也是，就张野他们那帮人道德水平确实高，这么些年做乐队稳扎稳打，几乎没什么可爆的点。
　　但说到这些爆点八卦，夏宪觉得自己的那些事儿也就算了，现在都可以坦然接受，可对徐海的家事或者别的什么，不太清楚。
　　毕竟徐海那个人几乎不太说自己家事，夏宪都不知道的，难不成那个彭英还知道么？但他也稍微有点慌，因为还记得彭英那碎嘴子好打听的破德性，以及当日他跟徐海说的话。
　　那天彭英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徐海“自个混成今天现在这样还不知道都是报应，当别人也不知道了是不是”，那时候夏宪只当他撂的是狗屁狠话罢了，可现在想想，彭英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关于那个徐海，他真的知道点什么别人不知道的？
　　在这年头，离婚平常可见算不上什么污点来着，那除此之外徐海还能有什么错呢？他就是挺好的一个人啊，夏宪怎么都想不通。
　　“麻烦了。”
　　见夏宪这么嘀咕感慨，张野便道：“所以我建议你直接问问，要是他能回你话，你就找着他，当面地跟他好好说说？他那个人是还不错，但真朋友其实不多，就最近他才离开家来我们这边继续做音乐的，我们也都只知道他排练室的地方在哪儿，我想过了，觉得由我上门去找他他可能也不会跟我说。”
　　夏宪摇头：“其实，他一般地不太跟我说这些事儿的，就老当我小屁孩那种，一直也都是他关照着我更多。”
　　但说着这话，他已经先给徐海打过去了。
　　“没人接啊，”等待了几分钟以后，听到提示音不得不放弃，夏宪悻悻放下手机对张野道：“算了，我给他发个消息试试。”
　　对着微信的对话框，夏宪沉思良久，编了一段话，但犹豫了半天，没有按下发送。
　　张野用眼角的余光，看夏宪把那些细心编排的说话都删掉，然后就发了一句“哥啊明天喝酒么哥？好久没出来喝过了”。
　　等夏宪点击了发送，他道：“所以说，找你还是对的。”
　　夏宪自信了：“那可不？”
　　张野笑了一声，又随口道：“你和邱明，现在又怎么说呢？”
　　说这个夏宪一秒怂：“哥哥我求求您，别问了别问了。”
　　“我看你们俩毛病确实是多，就凑合过吧，反正现在我不用天天跟旁边看着，也不影响我什么。”
　　“这是怎么说？你以前看着我们怎么了？”
　　张野想想，也不怎么，就是有时候会想把台子留给他们俩去秀，自个在舞台背后或者干脆混进观众区安安静静弹四根弦就行了。
　　“你说呢？”
　　说什么夏宪都不服气，直觉气人。
　　“气死我了都！你这话跟周一乐简直一样一样的！我们当初怎么的就把你们这群旁边看戏的老哥哥伤害了？现在还惦记着说我们呢！”
　　这话让张野笑而不语，他意思夏宪看得明白，就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你懂的”。
　　真快气死了，但夏宪也真.无力反驳，只好选择当个聪明的哑巴，心想以后除非被迫，再也不跟这人坐一辆车。
　　作者有话说：
　　祝傻逼公司快点倒闭，我去找个乐队（假）弹根音。


第150章 一点真心
　　“邱老师。”
　　这大半夜的，面对夏宪这种说是来作客，结果不答应好好睡觉，趴在床尾还突然拿手圈过路人大腿，又不忘出声提醒的迷惑行为，邱明觉得很好笑。
　　“宝贝，干什么？”
　　夏宪言行一致，冲他发笑：“就，你大腿给我抱会呗？”
　　心知这人平时不让接送，无事也不主动登门，今天却麻烦朋友把夏弯弯孩子接过去照顾还来找自个，一定是有事来着。邱明倒也不介意，就顺势在床边坐下来，把刚洗完澡擦头发的毛巾丢给夏宪头上盖着：“说吧宝贝，大半夜的，你又怎么了？”
　　夏宪把毛巾扒拉下来，坐起身随随便便地拿着给他头上擦两下，然后便用一种半是邀功，半是找话说的语气道：“我跟你说啊邱老师，今天采访完，老野哥哥找我说话了。”
　　邱明握住他手，示意他别在这跟自己瞎敷衍糊弄。
　　“虽然但是，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跟你说话这也不稀奇吧？”
　　“问题是他找我说的都是徐海哥，”夏宪愁道：“说他人不出现，然后之前也演得不好，可能心情不太行。”
　　邱明回忆了下最近那场6进3的录制现场，还有徐海的表现，确实是没什么新意也没什么花火，不管他本人还是乐队都似乎没太多表演的欲望。
　　他道：“是。而且他跟你是两个极端，你是不想玩了你就把最后一场演得漂漂亮亮的，他是脸上就写着态度挺好，但演的是不想玩了。”
　　夏宪想想，又问：“你觉得他怪么？”
　　“是有点。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关注音乐本身，尊重他的选择，也不会干涉。”
　　这就很邱明了，夏宪点头，道：“但我其实还挺担心的，尤其是今天老野哥哥跟我说那些话了之后。”
　　说完，夏宪就把张野今天说的话都跟邱明也说了。
　　邱明想想，道：“你这是让我跟你这分析案情呢，还是怎么说？”
　　“呿！”
　　“宝贝儿，”邱明语重心长地劝他：“你是连撒娇都不会么？”
　　也就想免费嫖个狗头军师的夏宪白眼他，搂着他脖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蹭过去，特别敷衍地亲他一下：“你说不说？”
　　这撒娇也就勉强地及格，太不走心了，邱明遗憾道：“不太行，我看你还是留下吧，来都来了，今晚咱们还是睡一个。”
　　瞧瞧，全世界就数他最牛逼，精虫上脑还理直气壮的。夏宪随口道：“行啊，但我要先看看你表现再说。”
　　邱明笑道：“那我这么说吧，首先那账号后面是谁，明着可以发个律师函问问，背后找人查查也行。但问题是，帐号后面那个人，也真不一定就是你们都不喜欢的那个，因为要换了是我或者什么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肯定找别人的号，或者直接买一个，要找证据把这事儿跟人家联系起来，得花点时间费点功夫了。”
　　夏宪点头：“对。”
　　“然后就是徐海那，他现在回你消息了么？”
　　夏宪看了一夜手机，现在也在看：“完全没有。”
　　邱明沉思。
　　他的表情有点过于严肃，而看见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在想，夏宪都有点慌了。
　　“我手机哪呢？”
　　邱明问了这一句，夏宪便转过身去床头给他把手机拿过来，递进手里。
　　看他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夏宪便问：“干什么呢？”
　　“三点半，是有点晚了。不过你还是现在就发个消息问问他队友，他人去哪儿了吧？张野那人是过于讲究了，而且徐海那样，他估计琢磨着为人家的脸面也不多问，所以才让你问来着，”邱明道：“我这头让周一乐也找人看看，他之前有没有给节目组留现在的住址什么的。你乐队那头要是明天没大事，干脆一早你就直接上门，他家，他排练室，找不到人就找更多的人去找，要是都找不着，就报警。”
　　夏宪真的紧张了起来，抓着他胳膊：“怎么说？”
　　“我不知道，但一个人是不会凭空地想消失，也不搭理任何人的，”邱明道：“有的人独处是好事，容易想清楚很多以前他不清楚的，但也有的人很不适合独处，因为他容易陷进去，得有人拉着他不犯傻。”
　　他这么一说，夏宪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说的不止是徐海，可能也是自个。
　　就照着邱明说的，先发了个消息给跟徐海同乐队的老白和浩哥，但夏宪也没忘记问他：“这都是邱老师宝贵的人生经验么？”
　　邱明笑着看他故作轻松地说着这话，人却直接靠过来，再度把自己搂住了。
　　“宪儿啊。”
　　他摸着夏宪的头发，夏宪也把他搂紧。
　　“你害怕吗？”
　　“当然，可以说是很怕了。”
　　夏宪是在说笑，但他不说的邱明也都懂，夏宪也懂他会懂。
　　那所谓的结束，对本人来说，不过是一了百了，再也不必关心其余事了。但因为从前那个夏令所选择的，今日夏宪更怕的是，看见有另一个熟悉的人，做同样的选择。
　　“我跟他们不一样的。因为我一直觉得生活这玩意，大部分时间没什么意义和味道，但水也没有味道不是么？我们还不是总得要喝。”
　　他轻轻地吻夏宪的额头，脸颊和颈侧，夏宪都由他，随口道：“没味道还行，下次你可以直接就这事写一首新歌。”
　　“写啊，”邱明笑道：“写完就给你唱好了。”
　　夏宪乐了：“行啊，就这么办，但我一分钱不给，我就白嫖那种。”
　　都不用他特意说，邱明早知道跟要钱他一定没有，就又笑问：“那我今天表现好么？”
　　还挺好的，但夏宪（假装）遗憾：“一般般，也就刚好及格。”
　　及格就是OK了，这事儿真不必满分，邱明就继续笑着，把他不安分不好好说话的嘴吻住。
　　这本来应该是个宁静的夜晚，就算有点波澜，也有身旁一点体温抵过不安。但也许是因某些心事不能完全解决，夏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得并不安稳，那梦境也乱。
　　记不清楚是梦了什么，因为听到枕边手机微弱震动和光的时候，他立刻就惊醒了，那些梦境也就残留着点灰烬，意义不明。
　　夏宪把眼睛张开一点缝，摸索了下手机，然后发现身旁的邱明也因为这点动静醒了。
　　“不好意思，忘了关了。”
　　邱明睡觉挺浅的，比他浅很多，但此刻也无所谓，伸手帮他把夜灯扭开一点：“怎么了？”
　　打着呵欠坐起身来，夏宪看了下手机，并不是想象中的，徐海或者他乐队的人回复了什么消息，而是一条无关痛痒的，关于小学生课外培训的推送广告。
　　他忍不住给邱明看，然后道：“靠啊，什么人会大半夜发这个？有病！”
　　又惆怅道：“现在我都是这些骗钱机构的目标客户了？”
　　大数据时代，人人无所遁形，邱明道：“难道你不是么？”
　　也是，但好在家里那个人民币粉碎机的课外娱乐活动，靠自己人都能安排得满满当当，比如今天去吴辛那玩儿键盘，一节课立省几大百，夏宪无奈又好笑地将夜灯关掉，道：“是是是，您睡您睡。”
　　邱明阖上眼，但是片刻后就发觉，旁边的夏宪虽然关掉手机的亮光，但没有躺下继续睡。
　　他便也就再睁开眼，在黑暗里问夏宪：“怎么？”
　　“睡不着了有点，”夏宪又想起睡前的那些心事，还想起邱明的一些习惯，便老实道：“要不然我还是出去坐会吧，等天亮了我就出门了，你睡你的。”
　　他要动，但邱明凭直觉拉住了他手。
　　“嗯？”
　　“睡不着就躺着休息呗，”邱明道：“反正现在天亮得早，明天早上问到他在哪，我送你过去。”
　　“这么好啊？”
　　当然了，邱明吻了下夏宪的手，感知夏宪又再度躺下，把自己的腰搂住。
　　他仍给予一些劝慰，道：“没事的，我们都在这。”
　　听见这说话，夏宪挨近他，柔软的头毛抵住他下巴。
　　邱明也回抱住夏宪，感觉自己像是在拥着全世界他最喜欢也最喜欢他的小狗，略麻烦，但真的很快乐。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我先说，祝我生日快乐。


第151章 现在不好的以后都会好
　　一夜间邱明给予的安慰，对夏宪来说还是有效。
　　就像邱明说的，睡一会也总比完全不睡的好。在第二天的天光亮起时，他迷迷糊糊地摸自己手机然后开机，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
　　身边的邱明已经先起了，他最近的作息真的不像个音乐人，总是早睡早起没得说。夏宪伸着懒腰出去发现他已经喝上了咖啡，在看手机。
　　见夏宪出来，邱明便抬头道：“周一乐的人给了我个地址，说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你吃完早饭我们就过去好了……你要吃什么？”
　　夏宪路过他身边，把他咖啡拿走：“完全没胃口，这个给我就行了。”
　　邱明也不勉强，就等他把那大半杯咖啡喝完，简单洗漱过后，按着昨夜的计划一块出门。
　　在车上夏宪一直还有点心神不定的模样，邱明懂得，他是因为昨天夜里没睡好，也因为还在担心徐海。
　　于是邱明便也跟他随便聊：“他住这个地方，还真有点偏了。”
　　夏宪低头看那地址，是这个城市另一头的城郊，那边有很多所谓的新村，距离市中心远，房价和租金也自然比较便宜。
　　他直言道：“就，肯定还是因为没钱呗。”
　　又道：“你还别说，那一块其实我也挺熟的，因为以前我们乐队一开始还在那附近租了个地方排练。”
　　夏宪还记得六七年前那地方还更乡下，也没什么人，一群人使劲排练都没人报警说吵，就是晚了基本也别指望打车什么的，公交转好几趟回去特别不方便。
　　于是后来吴辛他们都觉得这边还是不太行，便宜归便宜，可一周来个三四回，太远了耽误功夫也费人费车，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搬回来热闹点的地方。
　　挑挑拣拣挪了好几次排练的窝，最后因为大家一块喝酒，机缘巧合跟妹妹聊起，她一个激动就给夏日宪定弄了现在排练的地方，租金还便宜得不像话，夏宪感激之余，偶尔也会心虚。
　　看他的神情，邱明安慰道：“那没事，你们已经走起来了，以后都会好的。”
　　想了想最近那堆工作安排，夏宪笑了一下：“对，我得努力干活买车买房，早日脱离欠钱的苦海，我哥也是必须发财的。”
　　邱明也笑，还没说话，就见夏宪继续给徐海打手机，打语音通话。
　　“还是不接。”
　　见他一脸悻悻脸色，邱明道：“再问问老白他们呢？”
　　夏宪给老白打电话，发现那边说是忙音，提示他在通话中，建议hold住。
　　“还不接啊？”
　　他嘀咕着先挂断，发现邱明的手机也手机响了一声。
　　虽然正在开车，但邱明听到这提示音，也还是先扭头看了一眼，但这么一看，他便拿起了手机。
　　发现他在皱眉，夏宪好奇了：“谁啊？”
　　邱明没把手机放下，只道：“最好别问，也别看。”
　　夏宪恍然大悟：“哦？那网上又说我什么了？”
　　邱明看他一眼，道：“没说你，但我觉得你要是看了，估计也挺够呛。”
　　夏宪想想，问道：“那你真正的建议是？”
　　“你想看的话就看吧，虽然我是很想叫你别管这些玩意，”邱明也想了一想，最后还是把手机递给他，道：“但我觉得如果你早晚都会听见看见，那逃避也没什么意义来着。”
　　夏宪点头，接过他手机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邱明说的。
　　“我操他大爷？”
　　仍旧是那个叫“这就是乐队黑历史bot”的博。他还在继续作妖，只是这次长文的主角不是夏宪，也不是邱明，居然变成了徐海，还带上了已故的方盟。
　　“骗婚渣gay？重组圈钱？”夏宪念一遍标题，都不想再点进去看那些捕风捉影毫无根据的具体八卦，因为实在是太过恶心了：“这他吗说谁呢？我们能告他吗？我哥对谁都好也是错？这些孙子还能编点靠谱的吗！”
　　听见他这说话，邱明却又像是陷入了思考，一时没应。
　　虽然夏宪还想继续骂，但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低头一看，发现是徐海的队友浩哥发过来的语音，给了他一个准信。
　　“不好意思啊宪儿，哥昨天上半夜就喝多了没看着你消息。大哥之前就说要回老家看孩子来着，他跟家里就一般不怎么看手机也不怎么回消息。按计划他昨天晚点应该就已经回来了，因为咱们中午要上他那开会，说说做歌的事儿。”
　　回复了句“谢了”，夏宪略微松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邱明。
　　“邱老师。”
　　“嗯。”
　　“听见了吧，浩哥说徐海哥应该是回来了，他们几个中午还得说歌呢，”如释重负，夏宪低头先给张野也发消息：“我先跟老野说一声。”
　　“行，”邱明随口应着，看了他一眼，道：“这开过去还有点时间，你要不然睡会吧？过会我叫你。”
　　夏宪点头，确实也还有很多困意，先休息会养精蓄锐也不错。
　　毕竟现在也不必强打起精神了，回头好好劝劝徐海别搭理这些话就行，他直接就放松闭眼，靠着座椅睡过去。
　　这一觉其实睡得还行，终于安稳，没有梦境困扰，中间仿佛听见了手机震动和响声，但他暂且不想搭理，还是继续睡。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反正不长也不短，夏宪终于听到邱明唤他的声音。
　　“宪儿？宪儿，宪儿，起来了。”
　　一般地，邱明不会这么连着叫夏宪起床还拍夏宪的脸，要这么叫多半是有什么要紧事，原本浑浑噩噩的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夏宪直接挺身坐起来了。
　　“什么？”
　　“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睡不醒了都。”
　　“呸你个乌鸦嘴！”夏宪捂胸口：“以后别这么叫我！吓死人！”
　　邱明笑而不言，停好车后拿眼神示意他下车。
　　夏宪下车去，看前面一大片似乎正在拆迁，而这边一片则都是不太高的居民楼。周围行人极少，那楼下也不是便利店，而是老式的小卖部，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开锁的店，又或卖装修材料窗帘的，都是门可罗雀，冷清极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世界万变，也不失这志气。” ​​​


第152章 幸与运
　　说实话，夏宪心里有点莫名地不舒服，但他还是振奋精神，跟邱明先从侧面通行的楼道上去。
　　“几楼啊？”
　　“4301。”
　　他们一块爬上四楼，4301的位置正好在拐角处，门是那种旧式的防盗门，门锁已经旧了，猫眼也已经锈住。
　　“啥都看不着，咱们敲门吧？”
　　夏宪眯着眼看了一下里面，啥都看不到，然后伸手敲门，但敲了好几回，也无人应。
　　“这人还没回来？”他无奈问邱明：“那怎么办，咱们在这等？”
　　邱明看那门把手上的落灰，并不这么想，直言道：“我觉得有点怪。”
　　“怎么？”
　　直觉而已，一时半会邱明也拿不出什么准确的说法，只道：“这好像就是楼下那个开锁的电话。”
　　顺着他视线，夏宪也看到了那门把手下方贴的小广告，但还是犹豫：“不好吧？”
　　邱明道：“万一的一呢？”
　　万一的万当然就不怎么好了，夏宪无言以对，只能由得他拨那个广告上的号，没过几分钟，那开锁店的老板就上来了。
　　那是个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眼睛虽小，却也精明，他觑眼打量夏宪和邱明，最后慢悠悠地开了口，问道：“开哪个锁？你们哪一家的？”
　　邱明淡定，笑了一笑，先给他递烟：“就这。”
　　开锁店的老板再看了他们几眼，觉得他们虽然不像是坏人，但不管是夏宪还是邱明，都不像是在这居住的。
　　然而他也不想错过这难得上门的生意，就接过邱明递的烟叼上，含混道：“开锁350。”
　　夏宪直觉想说这也太贵，但邱明已经道：“行，但是别把我们锁给弄坏了。”
　　听他说这话，开锁店老板道了句“不一定保证，得看这锁什么情况”，但术业有专攻，还不到五分钟，他也就把门锁顺利打开来。
　　“这锁回头继续用没问题。”
　　他露出点得意，对两个人亮出自己的微信收款码，夏宪也便把钱转账给他，道了谢目送他走开下楼，这才看向徐海那屋里。
　　这房子的采光实在有点差，门这么打开也还是觉得暗，夏宪犹豫忐忑了下，还是先走进去，找了会灯在哪，然后摁开。
　　灯光暖黄，照亮了整个小单间，夏宪发现这一间屋里放着床和一些乐器设备，还有个小餐桌和几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是简易的衣柜和小电视，大行李箱。
　　这一切陈设，都昭示着主人家的拮据，夏宪看见，心里仍不好受，总觉得其实徐海值得更好的。
　　同时他也忍不住想，如果没遇着那么多好心的人，还有那个邱明，可能这也是他夏宪原本会有的生活。
　　现在邱明也走进来屋里，发现房子是真的小，厨房和卫生间也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很像是徐海本人的风格，一切以舒适为主，不求特别显眼或别的什么。
　　“这是真不在啊。”
　　但这也代表着，至少徐海没在这做傻事。夏宪说着，略有些鼻酸，转身在屋里转了两圈，然后帮徐海把窗帘拉开，窗也打开，透会气。
　　之后还得记着跟徐海好好道歉，但现在夏宪莫名地有点想哭。他对邱明道了一句“帮我拿下手机”，然后闪身进了旁边的小卫生间，按了马桶的冲水键，然后在洗手台拿冷水洗脸，让自己可以冷静。
　　抬起头来的时候，夏宪发现这洗手台上方的旧镜子，其实也已经有了好几道裂痕，还有一些锈迹，自裂痕中蔓延，是无法忽略的显而易见。
　　夏宪心想自己以前还跟周一乐等人吃饭，说自己过得已经不算苦，那些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也都是真的。
　　这个夏宪，活得真就算不错了，而像徐海这样的独立音乐人，像这样的生活，在这个圈子里好像也是常态来着。
　　「名为夏宪的人，实在已经很够运。」
　　是太有运，有那么多人围绕身旁，可顺理成章将音乐梦想延续，甚至还有一个邱明，来与他制造爱情事故，以及一些愉悦温馨陷阱。
　　真的不该再奢求什么了。想着邱明，夏宪也听见外面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还有邱明的声音也响起。
　　“宪儿，你手机。”
　　对着镜子，夏宪看自己略发红的眼眶，赶紧地拿冷水洗洗，随口道：“你先帮我接着！”
　　能找着这手机号打过来的一般是熟人，要不然就是广告推销，夏宪无所谓让邱明帮忙先听。
　　然后，他就听见外面的邱明对那边冷静回应的说话声。
　　“嗯。”
　　“好的。”
　　“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这么寥寥几句便结束，夏宪也不再继续躲在卫生间内，擦干净手和脸上的水痕，扭开门出去，打算要回自己的手机。
　　“谁啊？怎么了？”
　　出乎意料，邱明望着问话的他，眼神有点说不清楚地奇怪，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手机还过去。
　　被他看着，夏宪的心口也有点莫名地不舒服：“怎么？”
　　邱明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冷静点听，好么？”
　　看他说得很严肃，夏宪便点头，又再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们说，找着徐海了。”
　　夏宪不明白：“他还没回来啊？还有事在老家那待着吗？”
　　邱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是，也不是。”
　　夏宪仍旧不解：“那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刚才徐海乐队的人给你打过来了，”就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字，邱明说得很慢，也很谨慎：“他是去了老家，但他没回来，刚才那边医院终于有人联系他队友，说他在红灯的时候上了马路，对面开过来的车也没留神——”
　　为邱明说的只言片语，夏宪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声音，被恐惧惊讶淹没。
　　连后面邱明说了什么夏宪也不知道了，只有一个荒唐想法。
　　「又来了吗？」
　　真不明白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总是遇到这些坏事，发生在喜欢的人身上。
　　这问题，实在让夏宪困扰，困扰得极害怕。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休息了两天，感觉是从死里活过来一样，晚上会再更一章。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嘱咐，没有及时一一回复抱歉啦，总而言之，新的一年仍旧是欢迎光临，希望大家能自我这里收获一些传奇，也都总有惊喜就好了。
　　P.S,本文1月内完结，欢迎期待新坑。


第153章 不怕
　　像沉在水里，像耽于梦内，其实都已经分不清现实虚幻真假，但当徐海恍惚间听见一段黯淡忧伤的自然小调自耳边响起，他还是尽力先睁开了眼睛。
　　看见有个夏宪坐在旁边盯着手机，随口哼着什么，也知晓自己身上应该是好几处都骨折了，连呼吸都抽抽着疼，徐海心想这大概还是现实，且是自己也还活着的那种，不怎么讨喜的现实。
　　想了想，他先叫出了声。
　　“宪儿。”
　　因为喉咙发干刺痛还要努力说话，声音都变得含混沙哑，但夏宪听见了，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徐海看他，好像是竭力忍住没扑到自己身上来那样激动。
　　“哎！哥你醒了啊！”
　　想点头的，但脖子也被固定住了，徐海就眨了下眼。
　　“你等会啊，我给你叫医生来！”
　　夏宪按了旁边的呼叫器，但是又不等及，便让一旁的护工出去叫医生和护士来，这才又走回徐海床前。
　　“嗷，估计医生他们有点忙，马上过来了，稍微等会啊哥，”夏宪乐道：“浩哥昨天都在这，今天他有事得先回去一趟，然后昨晚上老白也一块守着你的，我刚过来换他，让他回去酒店先休息了。”
　　听见这话，徐海实在是愧疚，但也说不出来什么，只好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麻烦什么？不麻烦！”夏宪立刻止住他话头：“话说你自个还记得吗？之前你醒过一次来着，但医生说你脑震荡，什么都答不上来，还可能记不住事，把我们都吓坏了。”
　　徐海是一点曾经醒过来的印象都没有了，也仍旧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道：“不好意思，是我对不住你们。”
　　他又说这种话，夏宪刚想劝，但医生和护士进来了，简单查看之后要他做更进一步的检查，于是夏宪便安分等着，把话都留着先不说。
　　幸运的是，这次徐海车祸受伤，旁人看着不轻，但就车祸来说其实已不算太严重。
　　送入医院抢救后医生都说他生命体征平稳问题不大，现在头部CT没有什么大异常，就是多处软组织挫伤及完全骨折不完全骨折。
　　反正能醒就是挺好的一件事，连护工都这么说。现在徐海可以喝一点水，进一点流食，精神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一点，夏宪本意是让他多休息的，但他似乎不怎么想休息。
　　“那我陪你说会话呗，”请来的护工出去上厕所休息一小会，夏宪便道：“之前浩哥老白邱老师过来，还给你买了葡萄啊苹果啊猕猴桃什么的，但你现在不能吃，只能先便宜我了。”
　　虽然确实也是当季的水果，但听到他提起邱明，想到刚才他还嘴快提了一句，能转来这满员的市医院能单独住个好病房，其实也是邱明功劳，徐海笑了一笑，问他：“是给我买的吗？看着应该就是给你买的。”
　　不知道他是说大家伙都惯着自个，或是单指邱明一个，夏宪有点脸红，也不往嘴里扔葡萄了，就假咳了一声道：“害，我们不说这个！”
　　徐海笑是笑了，但夏宪看他现在这惨样，还是觉得难过，忍不住还是要跟他说点心里话。
　　“哥你别怪我要说你了！你干嘛要做傻事儿啊哥？就算遇着事，你张嘴告诉我们一声都不行吗？还有，你拿兄弟不当兄弟朋友不当朋友这样对吗？就为着别人说不好听的你就不好好过？不值得啊！”
　　徐海露出一点诧异，但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你……以为我自杀啊？”
　　夏宪看他表情，听他这问话，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想错了，一时哑口。
　　徐海道：“我确实抑郁了很久，前几天也几乎都没睡。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我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以前一个水库，想起以前我女儿小时候，我还带她去那边郊游来着。然后不知不觉地在那坐了一夜，看着天快亮了我才往回走，路上就一直没留神看过往有车来着。”
　　夏宪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不睡，也不知他想什么才能这么失魂落魄得连被脚下的路都不在意了。
　　“但我跟你说实话，我知道车撞我那一瞬间，我也不害怕，因为我总算知道他在那时候是什么感受了。虽然是有点疼，但我就跟着他走，我肯定不害怕的。”
　　徐海的语气并不难受，反而有点奇怪的憧憬，夏宪立刻便知道，他现在说的是方盟。
　　那个方盟已经走了很多年，但就连夏宪想起他，那眼前都会出现一个鲜活又光彩的大男孩。
　　他年轻英俊，头发总是剪得很短，大部分时间保持着原本的发色，偶尔想起来，又染出一片彩色奇怪浮夸。
　　他性格直率，还有千杯不醉本领，自由绚烂才华，人人都说，他完全就是那种为摇滚乐而生的人嘛。
　　但，他现在只是某些回忆了。
　　一想到从前的方盟是如何年纪轻轻就因车祸离世，就像是老天偏要造就这样的他，又收回他，夏宪心内就更不好受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方盟要是还在，肯定不想你这样！”
　　因为受伤，徐海不能点头，也不能摇头，就拿眼睛认真地看夏宪。
　　“其实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他道：“就好像方盟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一样。”
　　为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夏宪瞠目结舌，又再度哑口。
　　“他死的那个时候，我才是真的想跟他一起去了算了。”
　　说着丧气话，徐海也不看夏宪了。他挪开视线，就拿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格子，金属色的喷淋头，还有在此刻显得过于明亮的灯。
　　像是对灯诉说，也像是自言自语，徐海念叨着他那些旧的白日梦，以及苦痛。
　　“宪儿啊，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心其实很细又很聪明，但有的时候，我觉得你真像个傻瓜。”
　　“你知道吗？你总说我以前照顾你，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乐意顾着你，可能就是因为我们是差不多的人啊。”
　　“我们那时候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就是方盟，他是你师兄，拉着我去看你演出的时候遇到吧？那一次，还有后来有好几次，我在下面看着你们演，觉得你们看起来感情真好。”
　　“大家都在底下起哄啊叫啊笑啊，我就心想，他们可能是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你和邱明看起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说，但我知道，我应该是挺羡慕你们吧。”
　　夏宪深知是因为乐队总在人前表演，也因为乐队的成员好像亲密无间，流露友或情真难分辨，那一切人待他人的珍稀和付出，本质都是些雷同相爱表现，所以旁观的难清楚看透看破，自己亦是同样。
　　而且，虽然知道方盟对乐队对徐海来说都很重要，但因为徐海有自己的家庭和老婆孩子，他看起来还那么疼爱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孩子，所以就连夏宪，都没有想过他今日说的。
　　“那时候，我只要一遇着你，就觉得我没办法骗自己说我还能继续那样做乐队，跟他一块说笑喝酒再没别的，我太想跟方盟说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话，所以我得先告诉我老婆说对不起我喜欢上别人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感谢她，也想尽力照顾好女儿，但我们最好就分开吧。”
　　“我太自私了，我把她和孩子都害了，但我好像，在当时真的就没有一点别的办法，我太蠢了想不到别的办法。”
　　明明是一开始相爱的人，但突然就变化，换了谁人能轻易接受这变化？凭着徐海说的，夏宪完全可想象，要先结束一段感情才投入另一段感情仿佛是对，但这坦诚对曾被爱那个来说，也是一种深刻伤害不假。
　　说不出劝慰的话来，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太多余，夏宪只能先沉默着听他继续说话，揭开旧的伤疤。
　　“我老婆，她一点错都没有，她不想离婚，她跟我闹，跟所有认识的人说我变了，她求我再想想，让周围所有人都劝我想，不要突然变得那么可怕，一个家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想也是。以前我对每个人都那么好，我曾经也对她那么好，但我忽然地就变心了，我想去爱别人了，我不能再爱她，我都觉得我真可怕。”
　　“所以她后来也恨我啊，她说如果不让她带走孩子她就死给我看，还说我一定会有报应，以后我再也别想见孩子，也别想再跟孩子说一句话。”
　　“后来，你也知道了，我的家没了，我也没能来得及，跟方盟说这些话。其实他车出事前，他还在跟我念叨他最近在想一首歌，然后我就跟他说，那你过来呗，正好我也有想跟你说的。”
　　“你看，如果我一直没勇气说更好吧，可能我就不会失去他，也失去了我的家，我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搞得是一无所有了啊。”
　　“前几年的时候，我就留在这，虽然我女儿听她妈的话，也恨我也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跟她妈吵起来，让她难受害怕，就想我能远远地看看她。”
　　“但这次我离开这，再回来的时候，居然就找不着她们了。”
　　“我问别人，别人都说不知道她们去了哪，只有她邻居跟我说，她好像有了新的对象，对她挺好，对孩子也不错，所以搬走了，不在这了，可能去了外地，但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
　　“我猜她可能是故意的吧？但有人能照顾她和孩子，然后也能彻底避开我，她以后应该会过的很好，至少我希望，她会过得好吧。”
　　一句又一句的，徐海把这些他从来不跟人说的话都说完，也觉得辛苦，牵扯着伤口疼，就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轻声咳嗽。
　　仍旧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因为他现在受伤，夏宪连握着他的手都不能够，只能定定地看着他。
　　察觉到夏宪在注视，徐海把目光也转向他。
　　“宪儿，这就是生活啊，尽是些普通悲剧，没情没趣的，”无可奈何，但徐海对夏宪道：“我一点都不喜欢，但是我也只能接受这些个。”
　　谁不是呢？夏宪无可避免地想起夏令，还有他自己经历的，全是这世间常见的不幸与孤寡。
　　“哥啊，别想了。”
　　他说的对，那些都是已经不可更改的前事了。徐海也道：“对啊。我肯定会好起来的，医生说我这次运气还行，手断得也不严重，人也没残，过几个月应该都能好吧？”
　　那当然了，夏宪重重点头：“嗯，哥你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
　　“你刚说什么，别人说什么之类的，”徐海笑了，又再认真道：“我以前是真的很怕，但现在，我觉得，也就这样，没关系吧。”
　　完全可理解他为何突然不再怕，夏宪也知如果别人说的是假的话，那么他们可以全不在乎，但如果说别人的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啊，谁都无法避开它。
　　看夏宪再点头，徐海又道：“你看，我不是还好吗？以后我们也是这样，就得好好的。还有啊，方盟留给我的那些歌，我以后都要好好地做了做完，至于别人说什么好的坏的，都别管他，我一点都不怕。”
　　“好啊。”
　　对徐海说的这些，夏宪大声应着，更用力地点头，觉世间再没有比这更正确的选择和说话。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我也不怕了。


第154章 折返
　　在傍晚时分，徐海仍旧是清醒，看起来状态也不错。
　　他和夏宪说话间，正好老白也过来换班，让夏宪回去休息。心想既然有他和护工照顾徐海，夏宪便道：“那哥哥们，就先这么着吧？我还有点事，先得回去一趟了，但是你们有事用得着千万记得叫我，别跟我客气。”
　　徐海了然：“去吧，别操心我。”
　　老白也道：“是啊，有我在呢，别操心哥了宪儿，你自己的事也要顾着。”
　　夏宪点头，和徐海道别，又和老白搂了下，嘱咐他也别太累着自己，就扭开病房的门出去了。
　　他人一出去，便发现邱明也在病房外边，揣着手看墙上贴的问诊流程，表情很平静，没有不耐烦，就是在安静等着。
　　察觉夏宪出来，他便道：“说完话了？”
　　夏宪点头：“对。”
　　邱明笑问：“那，不跟这待了？”
　　看夏宪再度点头，邱明便道：“那挺好，我帮你把放酒店的行李都拿过来了，咱们直接回去吧？”
　　他是太聪明太厉害了，夏宪道：“嗯，咱们走着。”
　　下去医院附近的停车场，在上了邱明的车之后，夏宪一路上都沉默着低头发消息聊天，邱明看在眼里，但没催问，仍旧是安静地等着他搞定。
　　终于，夏宪把一堆消息发给一堆人，才抬起头。
　　“徐海哥看着还行，”他道：“刚还跟我说呢，等他好起来，他把新写的歌给我听听，说觉得这次弄得挺好的。”
　　邱明点头：“不错。”
　　夏宪笑了，干脆把今日徐海说的其他话也说给他听。
　　这一回，邱明听得认真，也沉默。
　　他听到最后，听见夏宪道：“反正我就觉得，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遇着什么，只要他不是自杀就真的太好了。”
　　为他们这些新的旧的心病，邱明道：“你们还是都觉得是彭英么？”
　　夏宪摇头：“我就没跟他说。但是我想吧，我不知道是不是彭英，但是我也知道那人确实人品不行，能搞点什么证据就好了，也不想张口就说这些个。”
　　“那再看看吧，”邱明道：“复活投票那个榜单是明天晚上截止下周末录，现在排名你第三他第四，徐海他们乐队已经掉下去，有个别的乐队上来了。”
　　夏宪想想，问他：“要是等晚一点，我们不商量好宣布说不参加复活赛，再爆出点什么我的事，那大概可能真的就是他了？”
　　邱明道：“确实，再找人问问查查吧。”
　　太累人了，而且就为了这么点浮名虚利至于么？夏宪实在觉得荒唐，又觉得好笑。
　　“说真的，怎么他好像还挺了解我们的？”
　　邱明笑道：“毕竟你们是那种当惯了的好人，特别好懂，因为面皮太薄。”
　　他邱明是面皮太厚了，夏宪欲言又止，然后突然地就看到了前方道路的交通提示牌。
　　从副驾位置蹭起来坐好，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过，夏宪问道：“邱老师，你看前面写的，右拐是到那什么什么水库，你觉得会是徐海哥那天晚上待的地方么？”
　　邱明看他一眼，道：“不知道，你想去看看吗？”
　　“有点想。”
　　邱明便打方向盘，拐到右边边去。
　　夏宪道了谢，又道：“哎，我有点好奇，这么瞎开，我们到时候会迷路么？”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这话像是随口说的，但也像意有所指，邱明笑了。
　　“不会，这世界上到处都是路，我们肯定找得到方向的。”
　　听他这么说，夏宪也便笑了，仍旧是点头：“对哦。”
　　朝路牌指示方向行驶不到半个小时，夏宪就看见了新的告示。
　　“邱老师，要在这下车了，前面是要靠走的，车肯定不好开上去。”
　　“嗯。”
　　“怎么办？我觉得下去估计蚊子很多。”
　　“你找找后边包里，驱蚊贴好像有的。”
　　“好。”
　　就像是一开始就说好了来这边郊游似的，邱明和夏宪一块下了车，拿着手机沿着小路走，一路走到像徐海形容的，在不知名山谷的狭口附近。
　　原来应该是堵住山溪水流，将来水拦蓄，为生活，为灌溉，为防洪而存在的小水库，如今多半是已被废弃。夏宪看见这附近的灯有一半不亮，照见四下早没什么景色可言，也就是小山坡上长着草和树，还有一些不太漂亮的野花罢了。
　　也如徐海所言，可能还有别的人来过郊游，夏宪看着草丛里还有少量的，其中有一个特别显眼的玻璃瓶，好像是可乐，但看起来又怪怪的。
　　也不嫌脏，夏宪捡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这瓶子吸引他的原因，是它并非真正的可乐，而是某种廉价玩具伪装的。
　　褐色的假水，装在似像非像的可乐瓶中，已经变作干涸。莫名地觉得好笑，夏宪将它用力地朝前扔，扔得老远，然后唤道：“邱老师。”
　　“怎么？”
　　“徐海哥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这么远的路过来了，可能是因为以前他们小学组织春游秋游，又没什么好地方可去，就总是来这总忘不掉，后来也带女儿去过，印象太深刻。”
　　邱明放眼看这周围不美的景色，先没有说话。
　　“而且他说小时候周围也没这么好的路，大家不坐车，就是徒步走几公里过来，然后吃吃喝喝疯跑也不觉得累，”夏宪继续对他感慨，道：“我就说是啊，我们小时候一般学校不都是偶尔组织去什么博物馆植物园活动吗？但以前夏令他们学校组织郊游，有一次也是说去的什么水库附近的山上，还得自己生火做饭来着。”
　　邱明其实没经历过这些。托有钱的福，以前他念书的时候，上的都是挺好的学校，就连寒暑假的贵价夏令营也多半在国外。在这些学校的管理者看来，水库之类的地方可太危险了，不可能会组织一群金贵的小孩们去这些个。
　　他也有点好奇，问夏宪：“好玩么？”
　　夏宪摇头：“估计是不太行。夏令也不喜欢那些集体活动，说特别没劲，而且忙活一天都没什么可吃的，幸好外婆给他书包里塞了俩面包，要不然回来路上得先饿死了。”
　　邱明看他笑着说，便也笑道：“你那时候才多大？你都记得？”
　　彼时小小，今日大个的夏宪仍旧是笑着，道：“对，我都记得。”
　　说罢，他直接往地上一坐，探头仔细看那前方水库的样子，念念叨叨：“里边好像都没水了？难怪给拦着不让人靠近。”
　　邱明也坐下，看他的表情，然后唤道：“宪儿？”
　　“嗯？”
　　“你想说什么？”
　　邱明太聪明了，夏宪瞒不过，便叹息道：“哎，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以前是瞎了眼，不识好歹的。”
　　“怎么说？”
　　“上回彭英跟徐海哥吵架，是为着扣子他们说彭英那几个，把扣子吉他给碰着摔了，”夏宪是实在不懂：“我就忍不住想，他当年也是为了跟我认识套近乎，在后台把我吉他摔了的么？太怪了，什么样的人才会想干这些事呢？”
　　有些人想法就是特别奇怪，邱明不意外，就听夏宪继续说。
　　“那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跟他差点好上，又彻底玩蛋的？”
　　这是第一次听说他曾和别人有过好感，但邱明还是不意外，也尽力不嫉妒，只问道：“怎么？”
　　“就有一次喝酒，他们以前那个吉他，酒喝大了，叶子也飞大了，跟我说了段话来着。”
　　知道肯定不是好话，但邱明还是问他：“说什么？”
　　“他说，‘我听人家说你是内个，以前跟你一个乐队的谁谁搞过你，是不是真的？’”夏宪笑道：“我当时觉得特恶心，直接把酒瓶子砸他脑门上了，然后打了一架。”
　　谁谁现在站在他旁边，问他：“是你打他，还是他打你？”
　　“那当然是互相打了，他没让我，我也没吃亏，”夏宪道：“反正，这种事谁也别想拦我。而且我当时就清醒了，因为那种话除了彭英这货，应该也没人能想得出来说得出来。为这个，我跟他们那一伙算是彻底闹翻，我赔完钱他还是见我一次就骂我一次，幸亏我好人有好报呗，后来他好像因为抽那些东西抽太嗨脑子完逑，直接局子里报到，开始了吃牢饭的新生活。”
　　好一个厉害的夏宪，邱明搂着他的肩，笑道：“行，你挺能干的。”
　　夏宪假装遗憾，道：“不是啊邱老师，真不是我。我压根没举报他来着，不知道是哪位消息灵通的热心市民，居然赶在我前头了。”
　　邱明笑而不语，听夏宪又问他：“对了，你们那个复活赛录制是下一周吧，就周六么？”
　　邱明道：“是。”
　　夏宪再问他：“那邱老师你说，我们现在开始准备，还来得及么？”
　　演得好不好当然跟准备的时间长短有关，但也不完全有关，邱明道：“问我吗？我觉得只要你们都准备好，就OK的，不用提前想象什么结果。”
　　道理是这道理，但夏宪想想，道：“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咱们坐一坐。”
　　邱明没拒绝，就在这小山坡上，跟夏宪挨着坐着，虽然并不算太舒服，耳边是虫鸣，还有点热，但他就耐心地，陪着夏宪先等另一个结果。
　　好在也没坐太久，夏宪的手机亮起，响了好几声。
　　邱明自己的手机也响了一声，是某种特别提示的声音。但他只是站起身，仍旧看着前方枯了水的地方，由得夏宪继续坐着，先看微信，然后再看微博，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此，邱明有合理的猜测见解，猜那一位不太聪明的阴谋家果然没有忍住发布了他的长篇大论，还猜眼前这位聪明的主唱，也已经得到他想得到的全部回应了。
　　“走吧？”
　　果然，见夏宪站起来一脸轻松，邱明笑问：“想好了？”
　　“嗯，都想好了。”
　　就在刚才那一点时间里，夏宪是切实地已经想好了，也跟乐队的大家伙都说好了。他对邱明道：“就随缘吧，我跟辛姐弟弟豆豆他们都说了，只要明天我们的票没问题，复活赛我们该上就上，who怕who呢？”
　　给他拍掉身上的尘灰和草沫，然后眼见着前面竟有一盏灯老旧支撑不住，缓缓闪闪，最后熄灭，邱明下意识地就将手递给他：“不怕么？”
　　夏宪咧嘴笑，握住他手：“嚯，那我还是很怕很怕的。”
　　怕这世间有无数闲人，他们会把夏令经历过的事儿反复地恶毒地说。
　　怕有一天，他们也可能会把一个夏宪和一个邱明看破，言辞激烈指责。
　　夏宪是害怕的，但其实也没那么怕，因为现在有个邱明对他笑，牵着他手。
　　“那行，我们走着。”
　　就这样吧，就如再度恋爱一般，夏宪和邱明并肩，仍自那来路返折。
　　作者有话说：
　　因今日经历，宪儿会有一首新歌。
　　年底工作非常非常非常忙，大家的鼓励评论我有看到，心里非常感谢，无法一一及时回复实在抱歉，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第155章 其人之道
　　虽然是有一千一万种雄心壮志要去实践，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恋爱要谈，但夏宪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家里的人类幼崽总是要顾的，回家的第一步是得先把孩子给接着。把邱明留在小区外面等候，在这大半夜里妹妹开门的一瞬间，夏宪就已经冲着她，将双手举过头顶，道一声感恩再道“阿弥陀佛”，然后在对方笑容消失并带着孩子捂着心口后退一步的同时诚恳道：“谢谢女菩萨，您辛苦了，要不然我再给您鞠个躬好么？”
　　这真就是个没正经的夏狗，陈玲玲都快把他嫌弃死了：“大可不必，你就直接给我跪一个。”
　　夏宪嬉皮笑脸，假装地屈膝一下下，表示给富婆跪下了，然后起身看她松开夏弯弯的手。
　　认认真真地换好鞋出来的夏弯弯，到了门外就顺势拉住他的手，夏宪满意死了，先揉揉他的小脑袋瓜子，这才对陈玲玲道：“那，我们走了？”
　　“等会，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说？”
　　“是卑职疏忽了，”夏宪谄媚笑道：“那您还有什么吩咐呢富婆？”
　　陈玲玲翻了个白眼，道：“托你们的福，我那店里和你们楼上现在实在是太热闹了，找上门来的人太多，我快要顶不住了。”
　　夏宪琢磨着，她这应该是建议乐队搬个地方排练了不好意思的意思。
　　但其实夏宪早就已经想过这件事了，连邱明都提过，以后可以去新厂牌那边排练干活，地方多着呢。
　　还有，要不是因为这次徐海突然出事，夏宪其实也没太好意思再求陈玲玲帮忙照顾弯弯，以后是更不好意思了。
　　正要说话，夏宪却见陈玲玲自顾自地对夏弯弯道：“弯弯，给宪儿看看，我们那个贼牛逼的。”
　　顺着她的话，夏宪扭过头，发现夏弯弯真的在他的小裤包里掏掏索索，最后摸出来一串钥匙圈和一张小纸条。
　　他拿着这俩小东西在夏宪面前晃了一晃，等夏宪接过去看时，发现是钥匙圈上有五把门钥匙，纸条上是一个不太熟悉的新地址。
　　陈玲玲得意洋洋地冲他笑，道：“当当当，夏老师，是新排练室哟，你就说我牛逼不牛逼了！”
　　愣了好一会，夏宪才反应过来，对着一脸得意的她是哭笑不得。
　　能说什么呢？夏宪真说不出太多话了。
　　“妹妹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呢？”
　　就不爱听也不打算听他后面可能要说的那些个，陈玲玲呸道：“我tui！劝你给老娘识点相！我这就算是进军音乐行业支持我国摇滚事业了，你现在都红了，赶紧地说说屁话好好思考要怎么报答我！”
　　又道：“我这可是要涨租金的，等过几天你们有空，该搬就赶紧搬了！”
　　怎么都行吧，她真就是个仙女。感恩戴德的夏宪对她张开手臂，仙女就在门内，也伸出手去将他抱了一抱，紧紧地。
　　夏宪认真道：“谢谢您了，仙女富婆。”
　　“不客气，”把头靠在夏宪胸口，陈玲玲其实是很贪恋的，但看着傻傻望着他们的夏弯弯，她还是笑着把眼泪忍住了：“其实啊，虽然你说不用给你投票搞什么，但我每天都投的，我就要带着我爸我妈我朋友们一块给你投，我就是得让你明白明白，你管不着我。”
　　“谢了。”
　　知道夏宪在点头，听见夏宪低声道谢，她又道：“去吧宪儿，以后也要加油知道么？”
　　“好哦。”
　　夏宪的回答仍是诚心诚意，努力是一定肯定的，现在起，他每分每秒努力为自己快乐，每分每秒努力也为爱他的人快乐。
　　他和陈玲玲分开，再度和她认真告别，也让夏弯弯认真跟她告别，这才一齐手牵手离开，一路高高兴兴地哼歌说话。
　　“弯弯，我真的太高兴了，你高兴么？”
　　“嗯。”
　　是真的高兴，就连夏弯弯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在用力地点头，夏宪得意，嘿嘿傻笑个没完了。
　　这快乐一直到了小区门口，上了邱明的车还没散。邱明都没忍住笑问他：“我就不在这么一小会，怎么就能这么开心的？”
　　“那是太开心了！”
　　现在的夏宪，野心可是大大的。他一本正经地坐在副驾上，和邱明继续叫嚣：“去！叫他们所有人都给我洗好脖子等着吧！第一名是老子我的！”
　　这是真够膨胀的，但邱明也不打击他，就笑道：“行，你回头好好表现进决赛，问问你老野哥哥和你蒋升儿弟弟浩元弟弟他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你第一。”
　　“哼，轮不到他们放肆，这回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任由他精力旺盛地嚣张，邱明笑着一踩油门，也不问了，特意故意地将车往自己家里开。
　　第二天就是周末，而榜单投票的截止时间则是在当天凌晨十二点。
　　就连平时十点前就该睡觉的夏弯弯，今天都没睡觉，因为有个多嘴的余豆果跟他分享夏日宪定历险记的故事，连他都听懂知道了，这天夜里大家会得到一个很重要的结果。
　　夏宪也不勉强他去睡。反正在这一天，夏日宪定全员和PD导演等人就都在排练室里特别有仪式感地坐着站着。
　　大家就都尽力保持着半真半假的平常心，度日如年地持续刷着手机等那个结果。夏宪很快就发现了，今天就连跟拍夏日宪定的工作人员们都好像比他本人紧张，惹得他忍不住地就想打岔，缓和下气氛。
　　“各位哥哥姐姐，你们拍归拍，回头记得给我宝贝打个马赛克，不然看我出名了人家绑架我孩子怎么办？”
　　PD导演妹子瞪着他：“夏老师！你他、你严肃点！这还有不到五分钟了！”
　　夏宪看一眼手机，道：“这不我们还在第四吗？我觉得吧，我这乐队应该挺稳的。”
　　从徐海那回来，夏宪就已经恢复了他的网络冲浪生活，不仅看自己的八卦也看别人的，点评下文笔，琢磨下思路，也由衷地希望各路营销号和无聊闲人给自己和家里人那些破事和段子配图的时候，最好能整点好看的。
　　而且夏宪想过了，下次要是有人采访问他关于夏令的事，他就还是准备胡搅蛮缠，说其实这么些年心里是很难过，主要有点担心影响孩子以后考公务员有大成就。
　　当然，这些其实都不很重要，重要的是，从昨天回来开始，夏宪就时不时地在确认着复活赛的投票榜单了。
　　因为有好几个通道可以投票，所以目前总榜单上未公布具体票数，仍旧是每隔两小时总榜的数据就会刷新，显示最新的排名。
　　和前几天张野说的相较，最近几天榜单也有点变化，比如虽然两不沾仍旧是第一，而A3o是第二，但第三现在是他们都不太熟悉的，原本一直在六七名徘徊的一支叫做梅里美的乐队了。
　　夏宪和他的乐队目前稳在第四，徐海的船世界早已经掉到了八九名开外，第五则变成了是那个讨人厌的彭英和他的INbox。
　　说真的，除了夏宪本人，别人似乎都觉得夏日宪定的第四不是很稳，但夏宪凭点直觉，就咬定自己应该是稳的。
　　都到这关头了，不买票么那当然就得真.随缘了，但夏宪跟大家分享他这乐观精神，却反而被教训。
　　PD导演妹子这段时间和夏日宪定待久了，感情也越发深厚，所以现在紧张得真就比夏宪更关注结果。
　　目前谁都无法预测，在这没刷新数据的两小时里会发生什么。如今她皱着眉头，焦虑得直拍桌：“夏宪儿老师你现在别说话行么！我太紧张了！你安静点等着！也就一两分钟了！”
　　别说她，其实今天连吴辛都有点暴躁了：“就是！闭嘴啊你！”
　　夏宪属实无奈，转头看一眼，发现许平皱着眉盯电脑，余豆果也盯住自己手机，眼睛瞪得老大，谁说话都不想听的样。
　　跟他打交道的多半都都会得替他操心死的命，没救了，夏宪只好跟坐在他身旁的夏弯弯大眼瞪小眼，念念叨叨点别的。
　　“宝贝，你真不睡啊，你都不困么？”
　　“我不。”
　　这夏小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嘴硬，夏宪打算哄哄他先睡了算，但还没开口，就听见PD导演妹子大叫一声。
　　“哇靠！”
　　“我的妈耶，”不止夏弯弯给她这一声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吓得突然睁大了眼，就连夏宪也真被她惊着，赶紧地扭头看她：“怎么了？到点了？我们掉出去了么？”
　　“不是？什么意思？这第一认真的？”
　　许平这么念叨着，夏宪发现除了夏弯弯和自己，PD导演妹子吴辛还有其他工作人员脸上都略有些费解表情，就连余豆果也一脸复杂的不解不懂。
　　“这玩意它不对劲吧？”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夏宪，也赶紧抓起自己手机看榜单，然后立刻就知道了怪在哪儿了。
　　和别人的手机一样，夏宪看见自己手机时间显示从00：00变成了00:01，而总榜单的投票键也已变作黯淡灰色，并为所有人展示出最后这2小时投票的最终结果。
　　对这结果，夏宪也呆了数秒，然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家伙啊！好家伙！”
　　大家都看他，余豆果也转向他发问：“笑什么啊您这是？”
　　在这一分钟之内，第五变第一，能不好笑么？简直太好笑了。
　　这也太损了，但夏宪现在可不说，就摆摆手，努力正色，停止对INbox继续发出无情嘲讽。
　　“不是，我意思你们之前老不听我劝，我都说了，我们肯定是稳的对不对？”他假装严肃，道：“你们说这种事儿，第五和第一不都是一样的么！”
　　看大家仍旧复杂表情，夏宪抬手，先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花花反手抹了。
　　这事确实太好笑，但也真不必急着在这一刻去跟邱明求证什么。反正啊，就算此刻有人告诉夏宪说，这波猛烈灌票，最后让人从第五直接变第一的损事，其实不是邱明的手笔，他也是完全绝对不可能会相信的。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我每天都焦虑工作太多，我的贝斯老师每天都焦虑毕业即失业，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156章 还治其人之身
　　托赖有钱有闲不讲武德的好心人，又或者大恶人资本家的福，INbox这几天可谓是倒霉到家了。
　　《这就是乐队》的复活赛总榜单，官方最后选择了不公布具体的票数，只列示排名。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投票结束起，一夜之间就有无数个营销号对这件事表示关注，冷嘲热讽有些人搞乐队可能确实地都把脑子搞坏了。
　　还有根本不知道打哪来的小号号称自己是内部人士，在节目的超话里发莫名其妙的小道消息，信誓旦旦地透露有些乐队在最后一分钟灌票灌得失了智，超原来第一名的A3o两倍多。
　　虽然这一条微博根本没活过十分钟，账号也在半小时内被封禁，内容全部清空，但大家该截图的截图，该散播的散播，一样没落下什么。
　　在这个非黑即白的虚幻世界，就算是谣言，也有它永远可以生存的土壤。这种缺德破事，粉丝看了生气，路人看了好笑，一时间INbox算是声名大噪人尽皆知，只可惜，大部分都是骂他们的。
　　不管看不看乐队综艺，平时听不听乐队的歌，许多人都因此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那么一个傻缺乐队，水平不行，智商不行，啥啥啥不行，做票第一名。
　　虽然《这就是乐队》的官方微博也因此发布了一则公告，谴责说“买票”“超两倍多”之类的谣言不过是以讹传讹，并表示会通过技术手段排查确认结果，但其他乐队的粉丝看了也不完全买账。
　　甭管去掉一个INbox自家乐队能不能上复活赛，所有别的乐队粉丝都开始冲去INbox的各种社交平台官号和乐队成员的个人号撒泼。也就这么两三天的功夫，INbox的全员在大家眼里都是差不多的不知池浅王八形象，傻了吧唧还缺德。
　　在这事儿面前，之前别的乐队八卦简直黯淡失色，而且这股风潮也很快地就越演越烈，更多关于INbox的各种爆料和八卦，之前出现过但没引起特别多人重视的，现在每天都被大家伙重新拎出来反复念叨。
　　“INbox有个前成员嗑药进的局子！”
　　“INbox成员已婚多年骗钱骗色合集记录！”
　　“INbox全员起底犯贱聊骚出轨家暴要啥啥有！”
　　“INbox主唱就是那个之前被爆料说出轨已婚老男人还传怀孕想上位的女演员彭静的亲弟弟吧！”
　　一天天地，别说圈外的群众了，就连夏宪，也是在这一波操作里，才知道INbox里的某些人不是一般垃圾，而是太垃圾了。
　　对这些事儿，夏宪倒也不跟外人，甚至和自己的队友说太多，但跟邱明说一说还是可以的。
　　“这缺德玩意就是以前跟我吵架那个，刘什么来着，我都忘记他大名了。”
　　离复活赛就剩下两天。明天就又要奔赴录制现场彩排试音一堆干活的夏宪，现在一脸遗憾地忙里偷闲，坐没坐像地赖在邱明怀里，给他胳膊肘抱稳了看手机上的八卦。
　　心情好起来，腻歪着抱一块都不嫌热。把空调再调低多几度，顺着夏宪的话，邱明看一眼那人长相，立刻便将视线移开。
　　“长成那样，咱们也用不着记他名字吧？”
　　他说这话是过分嫌弃了，但夏宪觉得很有道理。毕竟颜狗无罪，颜狗都是很单纯的，就像邱明，就像自个，那恋爱必须都是找着好看的脸谈的，纯得不能再纯了。
　　说真的，垃圾长得不好看就是死罪，以前不是吸毒就是在酒吧livehouse强拉妹子，现在被全网铺天盖地嘲讽，也是活几把该。
　　“你说他这是何苦呢，搞我们之前，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搞么？”
　　“应该是，”邱明笑道：“我估计，人家从前也没把你们这群没什么资源本事不知道游戏套路怎么玩的人放眼里。”
　　“那是。”
　　彭英多少是有点娱乐圈的家庭背景，可能确实懂这些，而除了会玩点音乐，知道点八卦皮毛，夏宪和跟夏宪相似的这些人，可从来没想过这么多损人的玩意。
　　夏宪回忆了一下，这圈子里会做点音乐的男的，其实跟别的一般男的雷同，平时爱脸爱面，互相看不爽了，也会发条朋友圈或者微博吐槽阴阳怪气来着，再不行了直接上手的也多。
　　像彭英这样的操作，确实以前没见着落在自己身上过，夏宪心想，其实老子已经完全落后于这个虚情假意的时代了。
　　他划拉手机屏幕，继续看别人的吐槽，啧啧叹息：“料真多，这都你找出来的啊？”
　　邱明道：“我哪有这功夫？”
　　夏宪狂笑：“真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邱明冷静地把他在怀里圈紧一点，道：“因为没必要，直接丢个引子就行了。说实话，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人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不喜欢一个人一般也就过了，他们有点毛病，就爱奔着讨厌的人刨根问底儿。”
　　看夏宪若有所思，邱明又道：“这个世界，或者说业内都这样。别说有事了，就算没事又如何，你看别人评价么？”
　　“怎么说？”
　　“各种各样，明的暗的，捧高踩低。别说你了，徐海性格不错，蒋升不搭理，老野高冷，或者我发疯，全都没有用，外面有一大群人等着帮着我们制造敌意，制造敌人，拉帮结伙，毕竟他们不是靠这个吃饭，就是靠这个消磨时间来着。”
　　大概红就是原罪，不被黑是不可能的，夏宪笑道：“那这一回不是正好么？”
　　“是啊，而且我估计折腾彭英也不费多大功夫，因为他们的料是真的多。”
　　听他说这些，夏宪捞着他胳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点红印。
　　邱明好笑，跟训小狗一样轻轻地撕他嘴：“干什么？”
　　夏宪也咬他手指，然后放开：“嗷，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是有点过于的坏了。”
　　自问也就是一般般坏的邱明笑了，道：“宝贝，你是好人，可以大方不计较，但我不是，我是很小气的。”
　　是这道理。反正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今天的夏宝贝满意死了，不当好人也实在是太爽了：“没毛病。这百因必有果，他的报应就是你和我。”
　　从前的从前，就只是在邱明身边生活罢了，夏宪从来不特意要求什么，因为觉得不配。
　　关于夏令的惆怅，关于人生的迷惘，夏宪都不寻求邱明的帮助，因为邱明其实冷静也冷淡，看起来就是不会为别人操心的。
　　而现在夏宪已经明白过来，这些清醒，也让他们之间的联系，从一开始就又单薄又脆弱。
　　他曾经听过一个差不多的笑话，说的是你要想跟对象分手其实也容易的，找他借钱就可以了。
　　但是这一次，一切不再一样，夏宪心想，如果跟邱明说邱老师帮帮我，好像也没什么。
　　可以寻求帮助本身就挺好了，而这个邱明，聪明利落得甚至都不等他开口说什么。
　　“哟，梁洪说退队了。”
　　垂眼再看一眼夏宪的手机，邱明发现欧池给他发过来一条微博，说的就是INbox的贝斯梁洪，宣布直接退队。
　　这种事不在邱明的意料之外，但底下的评论损誉参半，却还是让夏宪看得有些百感交集了。
　　这几天八卦太过密集，他也知道有些理智的人在说梁洪已经算得上是那队伍里人品没那么烂的主，但如果这时候梁洪继续僵持再不退，名声估计也得那几个队友给染臭。
　　是个人就得先顾着自个，这事儿跟良心爱队什么的其实无关，反正夏宪觉得他做得没错，毕竟远离垃圾，人人有责。
　　“邱老师，你说啊，他们少个人都还要来比赛么？”
　　“是有些人希望他们主动点退了算了，但周一乐那边意思，说没听说他们要退。”
　　说到这个，邱明还想起来这两天周一乐直言说自己是太损了，这生意以后还得接着做，为个垃圾较真，把个好节目刚搞出来的名声都给脏了，总觉得不值当不值得。
　　但到底值不值也由不得周一乐一个人说，反正现在邱明觉得值就OK了。
　　再说了，综艺不都是这样，越红越有得撕，越撕越有得红？在节目差不多的生命周期里赚个差不多也就得了，邱明心道还要什么自行车，这个世界上除了新*联播还能什么别的节目能长红不朽啊？
　　夏宪也笑着继续对邱明道：“那意思是准备硬扛了吧？我就说彭英那人心里没个逼数，这场有爷爷我在，还能有他什么事儿呢？”
　　“说不好，万一人家还在急着找你们的我们的黑料你怕么？”
　　“嗷，他能知道是咱们啊？”
　　“不知道，但他应该会猜，能不能查得到就看他内点本事有多大了。不过这种人手里有没有证据都差不多，下一次可能就说你说我，造谣成本低，爆料说真话成本就更低了。”
　　之前说很后悔，真怕大家说起一个夏令，也曾经抱紧了夏弯弯说不出什么，怪自己真的没用，可如今夏宪就嬉皮笑脸，没在慌的。
　　而且，或许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他和邱明有什么，在过去的舞台上，火锅局里，采访中，找寻一切踪迹，抽丝剥茧，列示讨论，辱骂祝福。
　　有点畏惧，但不想现在就慌。夏宪对邱明道：“那就随便他呗，托他的福，我都已经是全网一般知名的已婚出轨渣男了。虽然我爸妈互砍，我哥杀人，社会新闻谁查谁知道，但他现在名声比我还响还臭，我还用得着怕他跟我这撕破脸扯头花么？”
　　这话邱明也觉得是没毛病，便把下巴搁在他脑袋瓜子上，低头亲了他一下。
　　“宝贝，你真得好好加油了。”
　　那是自然，必须让邱老师这回花的每一分钱都值当，夏宪得意应他：“嗯哼，好的。”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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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好嘢
　　虽然嘴上念叨着勇夺第一，但其实夏宪这一次参加复活赛，理智还存在着。
　　牛逼那都是装的，当事人私下还是冷静，不考虑什么一定要强行达成的节目效果。
　　“我们现实点，目标就是赢INbox，赢他们就算任务完成，”夏宪跟乐队的大家强调：“能赢更多肯定更好，但心态先就放平算了，别在乎别人演什么，反正努力竞技给徐海哥出一口气，前2咱们谁进都行，就是不能让他们给进去了，欧池和扣子他们也都这么说。”
　　比赛前夜在酒店房间里开个私密小会，夏宪这么跟自己的队友念叨，大家先都表示“OK没问题”，但余豆果也提醒道：“话是这么说，可今天谁也没看彭英他们来彩排啊？这次他要是最后真的说不来，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找人揍他一顿来着？”
　　那反正也不亏的，夏宪循循善诱，道：“不早说了格局要打开么？咱们出来营业还有个目的不就是为了挣点人气混个脸熟然后挣钱？至于揍不揍他，以后再说，毕竟他那早晚人贱被天收，我们都文明人先遵纪守法等等看呢？合法努力挣钱这么要紧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这话也有理，余豆果表示不敢：“哪能啊？我保证时刻谨记着替老板您挣钱顺便自己挣钱就是咱们第一要务。”
　　主唱老板夏宪满意：“那行，今天就这么着大家散会好好休息，明天争取努力了！”
　　无论何时努力其实都是应该的，吴辛许平余豆果便都点头。
　　“嗯。”
　　“妥。”
　　“好嘢。”
　　这一夜，为了明天有个好状态，夏宪是准备早点休息的，但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也睡不着，正打算撩拨下邱明聊点废话，但邱明竟已经先拨过来了。
　　“哟，邱老师您好，您怎么说？”
　　“不怎么，就是先跟你说一声，刚有人跟我说，INbox这半夜还是来彩排了。”
　　该来的都会来，避不过就避不过，夏宪打了个呵欠，道：“害，都这个时候了，别管他们了吧？”
　　“要是我一定要管呢？”
　　他这是折腾上瘾了都，夏宪笑道：“刚才其实我还在想呢，要是彭英真不来了估计也挺好，说明他歇了不折腾了，不然都不知道有一天人家怎么写你写我。”
　　听他这么说，邱明便道：“那行吧，我不管他，我就管你得了。”
　　夏宪立刻道：“别，你也别管我，我谢谢你！”
　　邱明在那头发笑，夏宪想了想，又对他道：“但是说实话，我其实稍微地还是有点怕的，都不想比赛了，毕竟我从小就特别讨厌跟人家争什么东西，你懂么？”
　　“真的啊？”
　　“嗯，我刚才就突然地想着你不就在我附近么，干脆我就把你堵房里，然后我们接吻做爱弄一天，别管这些破事算了。”
　　邱明的笑声显得更真了点，道：“保持这个想法，回头我们就做。”
　　想象着他此刻会有的表情，夏宪大笑。
　　“拉倒吧。说正经的，我觉得我不能太怕麻烦，有的事虽然麻烦，还是得硬着头皮上的。”
　　邱明夸奖道：“不错啊，有觉悟了都。”
　　夏宪问他：“嘿，你说要是别人知道我们俩在一块，会说你打分什么的假公济私么？”
　　那是肯定一定会的，但邱明无所谓，对于音乐的评价和对人的评价其实差不多，都是客观里带着主观的。他就对夏宪道：“那你也别管了，我喜欢这个爱情的锅。”
　　又显摆上了这人，夏宪唉声叹气，感慨万千：“其实我也想着，搞一个乐队什么的也不容易的，彭英要是知道我搞这些事情，应该得恨死我。”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他人生现在这么不好，完全是因为他自个的错。”
　　虽然确实是先撩者贱，但回想了下往事，包括且不限于夏令，夏宪又道：“你这话，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少在那自我代入啊夏某宪，”邱明毫不留情且严厉地制止他：“先记住了，你人生里那些不好的，都不是你的错。”
　　厉害还是邱老师厉害的，夏宪再度笑道：“是这样的邱某明，但其实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我的错，每个人也都可以说不是我的错。”
　　邱明想想，问他：“那你自己怎么想呢？”
　　夏宪也想想，发现自己还是稍微地有点纠结和想不透。
　　“我想啊？我想我不知道，说真的。”
　　人要是活着，就一定要得面对很多，但面对现实太痛苦了，以至于人都会因此软弱。
　　此刻明知道邱明其实离得挺近，但夏宪就突然怀念了，嫌这距离还太远，怀念他的手揉自己头发，怀念他垂首给自己一个亲吻，怀念彼此不需要什么理由，就不计较后果地，在一块温柔缠绵着。
　　但没办法，现在还是要避开一点，因为夏宪暂时还要脸。
　　而虽然不在夏宪身旁，但邱明还是聪明的那个，猜得到他会怎么想。
　　“晚安吧宪儿，早点睡，”邱明道：“明天好好唱，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也不怕什么，真的。”
　　他都这么说了，夏宪觉得没毛病，这就挺对的。
　　“好的，妥。”
　　就像邱明说的，其实一切没什么了不起，因为第二天的复活赛赛制也简单，和之前的比赛都是一样一样的。
　　今天在场的仍旧是周一乐和他的两位特邀嘉宾，仍旧是15名的从业乐迷嘉宾，仍旧是另外200名陌生的观众罢了，夏宪完全就像昨天夜里跟大家伙说的，专注于自己，不是很在乎别人演什么，随缘无心地看着听着。
　　先是两不沾演过了，分数212，暂列第一。
　　然后A3o演过了，分数203，比两不沾略低一点。
　　梅里美也演过了，分数一般般，只有194，已经不可能进前2了。
　　而现在，彭英和他的INbox也上了台上，卖力表演着。
　　其实今日所有人的歌，都在夏宪脑子里化作不规则形状颜色的拼图，正一块又一块地拼凑出某种结果。但也出乎夏宪的意料，彭英的乐队气势很足，找来了新的面孔帮忙弹奏贝斯，仿佛并没有受到之前舆论影响，又像是憋着一口气要赢回什么。
　　夏宪心想，平心而论，他们这回演得其实真的很不错，如果公正评分，他们分数应该也会很不错，但如果得分比欧池的A3o更高，那可难办了。
　　然后，夏宪便听见了熟悉的通知。
　　“下面，有请夏日宪定前往舞台备场！”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嗷，听日有歌。


第158章 假水
　　时间就像加了速，转眼就只剩下了夏日宪定而已，但夏宪也想，就这样吧，都挺好的，都挺不错。
　　仍是冷静，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和大家招呼过，出发了。
　　走在路上，哼着自己的歌，夏宪突然地想感慨命运这玩意其实就是个破烂，而就像是因为他突然有这般想法，命运便立刻让他听见自己在调皮作恶。
　　“嘉宾乐迷20，从业乐迷23，观众乐迷161！好家伙，总分203！平分了，这节目效果真是可以的！”
　　在听见周一乐的说话声和大家的笑声掌声后，夏宪觉得自己肩上一重。
　　不是错觉，那重量来自心里，也因有个吴辛抬手，将它压放于夏宪肩上。
　　“干嘛呢姐姐？我经不起吓，吓死我也不值得。”
　　啥都没有，吴辛就道：“没什么，我意思是上吧英雄。”
　　余豆果大笑，许平都笑了，夏宪也笑。
　　他道：“那当然了。”
　　虽然有这么点小意外插曲，但对人生中任何事情其实都不应感到太意外。夏宪劝自己别在乎这个，尤其别在乎前面彭英他们唱的是什么，在脑中的画面又算什么。
　　没什么可干扰到夏宪了，因为夏宪拿自己今天要唱的歌，把它们都隔绝开。也因此，就算是直面着那个下台来的彭英，夏宪都不觉得有什么难面对的。
　　今天来参与录制的大家伙都已经知道，彭英一行是在昨天半夜悄然来到。就像是故意地避人耳目不引起关注，他们今天在演播厅里也很安分，没有跟太多人聊天说话。
　　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录制，彭英真算得上是个模范阴谋家，他从来不和夏宪主动交流，也从来不告知他想加害的。然而这一次，当夏宪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竟然先开了口。
　　“宪儿。”
　　太久没听过他这样亲密叫自己的名字，夏宪斜眼觑他：“嗯？”
　　有那么多摄像机还在拍着，还有太多旁人，彭英的话不会太多，但他就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宪，道：“你真挺厉害的。”
　　这算是假的夸奖真的承认了吧，但夏宪心想，他彭英能怪得了谁呢？
　　害，不都是因为他自个先干了脏活，所以才这么想别人么？
　　示意自己人都别跟他计较嘲讽，夏宪转过脸去看他，发现他的笑容就像是从前第一次见那么地厚道亲切，也像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但夏宪也知道，他就是真的阴险假的温柔，缺德到家了。
　　这敢情好，夏宪便也对他假笑：“那又怎么着？”
　　对着他的笑，彭英也笑道：“没什么，你加油。”
　　加什么油呢？怪恶心的，夏宪可不是他。
　　“好哦，你小心，我肯定能演得好，你就先收拾东西吧，等会早点回去别耽误了自个儿。”
　　并不怕以后播出去别人会怎么评价，夏宪的语气里直白地透露着一点傲慢和轻蔑，彭英立刻就察觉了。
　　似乎是真的有点急，也是真有点憋不住，于是他的表情也不再那么从容不迫，就噤声不语，和他的队友大步流星地走开。
　　他走他走的呗，夏宪更从容。
　　好像这一生也是第一次这么冷静地前往舞台，站在幕布之后，夏宪一边笑着检查摆弄自己的设备，一边心想，可能这就是人家说的，心无旁骛或者别的什么。
　　“让我们欢迎夏日宪定，为我们带来他们的一首新歌，《假水》。”
　　周一乐仍旧是那么意气风发，说话声中气十足，夏宪都听笑了。
　　看熟悉舞台幕布升起，他握住麦，指尖轻叩节奏，随意地哼着温柔的intro，然后开口唱歌。
　　「零落不齐 五光十色」
　　「七言八语 一心附和」
　　「纷乱如麻 多嘴多舌」
　　「突然地清醒着 麻痹自我」
　　仍旧从容面对着，夏宪自自然然地享受这舞台给予他的一切好处。
　　「那形状可靠么」
　　「那感情安全么」
　　「我和太多人类 美丽着胶着」
　　「过量摄入了 有香味的迷惑」
　　这是一首自旧的灵感中生出的新歌，来自于夏宪从前和徐海和方盟在一起的快乐，来自当日夏宪与邱明停留在水库时捡着的假的可乐，也来自夏宪期盼和今日幸存伙伴们永远不可分离的执着。
　　「把快乐的 和虚妄的」
　　「按比例来混合」
　　「太多次忙中出错」
　　「人间相爱事故 不可调和」
　　「谁又能 一生免于受挫」
　　因一切软弱不可完全割舍，所以让夏宪和相爱的伙伴们把很多心绪混合，在这短短数日内创作并演出一些暧昧的不明的，但也蕴含力量的。
　　对此，夏宪觉得很好，真的很不错。
　　「把不快乐 和真实的」
　　「按心虚来发作」
　　「高低起落里」
　　「我们都束手无策」
　　「但从此自困 又有何不可」
　　就好像注定于此刻坚强固执，大家都一齐继续唱着演着，谁都不会辜负经历坎坷之后命运又回赠的，夏宪阖上眼，又张开眼，拨弄吉他，轻声坚定唱着最后的段落。
　　「用手触摸 万千泥泞感觉」
　　「用眼睛看过 色彩浑浊斑驳」
　　「捏造这切肤之痛 假设有害结果」
　　「我是行走的躯壳 终点不在此刻」
　　「而你 是孤单幸存的 」
　　「不求甚解 也别自责」
　　在曲终的盛大掌声里，夏宪心道歌是如此，人生也就这样了，简简单单其实也不错。
　　一切软弱的，便不可不配在此世幸存么？
　　其实，不一定吧。
　　世事无绝对，就像当日邱明所说，这世界好大，那前方身后都有路通向某处，总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把廉价的有毒玩具，还有我廉价的歌，送给廉价的我。


第159章 慌了
　　只要是认真努力地唱过，那脑内拼图的最后一块顺利落下，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夏宪可以接受的结果。
　　所以当天周一乐宣布“嘉宾乐迷26，从业乐迷22，观众乐迷161，最后总得分209”的时候，夏宪是真心地笑了。
　　这是一个第二，但能说什么呢？说实话，虽然没有拿到第一，但夏宪直觉这一次的运气也不错。
　　下台回到演播厅，夏宪被欧池他们几个哥们特别用力地抱住，听他们说“宪儿好样的”“加油”，然后听见大家鼓掌，看见彭英和他的队友们脸上快要挂不住的笑容，夏宪仍是真心满意的。
　　对于所有的祝福和敌意，夏宪和乐队的大家伙都坦然接受，毕竟他已经切实地发现，其实人生当中最常见的，就只有这种坦荡顺遂了。
　　“我就说人做点音乐就得自信吧？先干别怂然后去接受任何结果，真就是所谓的最好的结果，我太牛逼了。”
　　夏宪很得意，跟队友们分享了下这思路，然后也跟邱明说一嘴。
　　“你就说吧，我牛逼么，有没有激发下您老创作的斗志？”
　　创作不创作和斗志不斗志那是另一回事，邱明觉得好笑，但也觉得人贵在有点自信，像夏宪现在这样，真就挺好的。
　　“太牛逼了宝贝，你继续地加油，我考虑一会再加油。”
　　他勉为其难地表示一下夸奖，夏宪也满意，嚣张大笑着跳他身上搂着他脖子亲了老大一口。
　　反正不管邱明怎么说，崎岖坎坷地混到了决赛，夏宪一边感恩着有运气，也感慨着这次不加油是不对的。毕竟已经是最后的最后，他夏某人搏一搏，说不定单车也就变摩托。
　　这次复活赛之后，距离最后的决赛录制，大家还有两周的准备时间。5只乐队都必须各自表演两首曲目，一首是名为“音乐是……”半限定主题创作，一首则是自作曲自由PK。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录制工作，2周时间已经显得不算特别充裕。但除了乐队和比赛很重要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夏宪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弯弯，祖宗，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面对着夏宪这感慨，夏弯弯拍拍他的手，表示自己也不想的。
　　眼瞅着时间过得飞快，夏弯弯转学之类的麻烦事儿的，怎么着在近期都得办好了，不然必定得耽误他下学期开学。
　　原本跟夏仲平答应得很爽快，但夏宪是真的没想过，原来给小孩跨省跨市转学进个稍微靠谱点的新学校，比他原本想象的难太多。
　　各种各样的接收转出转入申请证明登记表之类之类的，差点没把长年累月丢下文化素养人类生活常识的一个夏宪弄死，只能说幸好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就这件事，真就多亏有个吴辛，还有个邱明，帮他理清思路，处理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人情关系和具体事务。
　　对此，夏宪心怀感激，对他们表示“以后孩子出息了会报答你们的，所以我本人先暂时不报答了”。
　　对此，吴辛给了他超级大的一个白眼叫他滚蛋，而邱明不仅接受，还表示“弄手续什么的开车过去你老家算了，不然下了高铁还得打车找车，太麻烦”。
　　对此夏宪心想，这个模范十级男友到底是打哪儿突然出现的，上辈子老子是拯救过世界么？
　　但说到这个，夏宪现在也忍不住要拨个语音过去，好好地问问他了。
　　“邱老师，您和车是在哪呢？”
　　之前就约好了，在这两天没商演和工作安排的时候，赶紧蹭邱明的车回家去，让夏仲平陪着他这个新晋的监护人去办理一些相关的转学手续，取回夏弯弯的学生登记表，结果眼看着已经快到说好的集合时间，却还没看到邱明车来，夏宪觉得不怎么像他。
　　毕竟这人一般不迟到，而且一般提前十五分钟到，要不然夏宪也不会先下楼来等了。
　　结果现在夏宪这么一问，邱明在那头道：“快了，一两分钟前后左右。”
　　夏宪故意皮一下：“嚯？今天都不提前就位啊？邱老师真没礼貌，我以后都不喜欢你了。”
　　“不闹啊，”邱明笑道：“出门刚在下穿路段那遇见前面车祸，我就换了条路稍微绕了下，现在左边路口拐过来就到了。”
　　这一大清早的工作日出车祸那是真挺倒霉了，夏宪听见有点同情，也略觉得有点不舒服：“车祸？大么？你没事吧？”
　　一点事都没有，邱明也就不远不近地看了一眼：“嗯，就别人车追尾吧，我刚看那前面好几辆车挺严重的，好像还有人受伤了。”
　　听邱明这么随口一说，夏宪下意识地把夏弯弯的手牵紧了点，道：“那你慢点开啊，我们不着急的。”
　　那是当然了，邱明笑道：“知道了，不至于。”
　　夏宪想想，又道：“那我们还是过街在那边等你吧，不然开到我们楼下，你还得先开过这个路口去前边掉头，没必要。”
　　有道理，邱明随口应他：“行啊，那你过去马路对面等着我。”
　　“嗯哼。”
　　夏宪也应了声。等他挂断了之后，邱明就还是以平常心开车，并不着急，毕竟拐过这个路口，真就差不多到了。
　　车转弯过了拐角，距离斑马线不远的位置，前方的交通灯变成了红色，还有两辆车，邱明便也暂且将车停下。
　　他的眼神很好，在这个距离，已经先看见了夏宪。
　　人行道上的是绿灯，他带着夏弯弯，正在过马路。
　　邱明琢磨着，这人今天能起这么早，十有八九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在弄歌，等会上车估计就要闹着睡觉完事了。
　　又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老这样两头住着没什么意思，得跟夏宪提一下，之前的房子装修差不多快好了，敞一阵就搬过去一起住，即便那样的生活还需要磨合，但也必须磨合。
　　想象着夏宪听这些说话会有的表情，邱明就想笑，正要按下车窗升降唤他一声，却忽然地就听到了机车引擎轰鸣声。
　　第一反应是嫌弃这大白天里不守交规上路的行为，然后在下一秒，邱明下意识地就觉得不妙。
　　果然，就像是在同一秒，伴随着巨大的噪音，那辆机车自邱明和前方车辆旁经过，无视前方的红绿灯提示，风驰电掣向前疾冲不停。
　　邱明看见，一辆色彩斑斓的哈雷，撞上了正在穿过马路的人。
　　邱明还看见，那个夏宪下意识地把夏弯弯安全地推开向前，但他自己却被那车晃过，人向后倒下。
　　几乎是立刻将身上安全带解开推门下车，邱明生平第一次拔足狂奔大骂出声。
　　“我操你吗的——”
　　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叫骂声激荡在耳旁，但好像又孱弱发抖，此时邱明的脑子里，疯狂旋转着想杀人的念头。
　　他彻底慌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最近的更新是每日晚八点。


第160章 ***
　　“我说，你也就这么两只手了，左手断完断右手，你一年到头还有时间挣钱么？”
　　眼睛瞅着吴辛手里的葡萄，夏宪刚要反驳，就被旁边的邱明塞了一块苹果进嘴，险些直接噎死。
　　他用力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拒绝邱明递过来的下一块苹果，对吴辛道：“我说姐姐，这断手能是我自愿的么？还有那葡萄是豆豆送我的，你进门不到一分钟就出门洗葡萄自己吃，现在回来还能不能给我剩一个了？”
　　看这傻货主唱怒火朝天，再看坐在对面床边的邱明，趁傻货一张嘴就往他嘴里塞苹果，还一脸正直，吴辛差点没笑死。
　　把手里的一碗葡萄递给对面，听邱明道了谢，吴辛直接站起身告辞。
　　“你还活着就行，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姐姐，你说来看我就这？”夏宪对她也极度不满：“你们一个个的，人来了到我旁边，坐住能有五分钟么？”
　　夏弯弯是早被好心的妹妹带走照顾了，不让他在这医院待着担心害怕，但如今一个吴辛来探病是这样，一个许平来探病也是这样，也就刚才的余豆果多坚持了十五分钟，其中十分钟还是因为护工出去洗水果，邱明也不在，和医生说话去了。
　　吴辛摆出成年人无情的上班挣钱脸孔：“你也就是个轻微脑震荡轻微骨裂轻微骨折，明天就能出院的事儿，还想我们怎么着？我那学生还等着我去上课，这音乐教育事业它刻不容缓你懂个屁啊！”
　　夏宪直接气绝，转头跟邱明道：“我跟你说啊，我这伤势是不严重，但他们这帮人就这么对我，我心灵受伤很严重，这乐队是不能要了！”
　　这人垮起个主唱批脸，又恨着牙咬他男朋友塞到嘴边的苹果，吴辛想想，故意地走回来，把他头扭过来，捏了捏他挂了彩的小脸蛋，（假装）怜爱道：“宝，姐姐还是爱你的，姐姐先走了。”
　　说完她真就大笑着走了，把一个黑脸的夏宪留给一个面色如常的邱明完事。
　　顺着吴辛最后的视线，夏宪又扭头盯住邱明。
　　邱明不动声色，给他递苹果块。
　　夏宪怒不可遏：“我说你这个苹果能不能控制一下？看看我乐队谁都不乐意跟你这种人待一块你还不反省么！”
　　邱明正色道：“人家不想打扰你谈恋爱，又有什么错呢？这苹果它也是无辜的。”
　　刚学会给苹果削皮就乐意显摆了是不是？夏宪咬牙瞪他：“你那个葡萄能不能——”
　　邱明严肃道：“别吃，这玩意太甜了，真的。”
　　说完，趁着人护工溜达进来，他便道：“小杨，你把这个扔了，这没人吃这个……你出去就顺便也休息会吧，我们说会话。”
　　听他这说话，夏宪心想就他吗离谱啊这，这人有大病的。
　　眼见护工依着邱明意思先走开了，他便也对邱明直言道：“邱老师，您生气归生气，但现在是我手折了，而且不是我故意折的！”
　　是真的太离谱，夏宪看邱明，老觉得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的手给撞断了，他才能气成这么波澜不惊的颜色。
　　邱明听见，手顿了一下，苹果也拐了个弯，塞进他自个嘴里了。
　　而他自己，就似笑非笑，盯着夏宪不说话。
　　夏宪继续劝道：“别担心啊你知道的，我这骨折骨裂也用不着多久就好了，打完石膏明天就能出院了。”
　　如此苦口婆心反劝邱明，夏宪心里真的冤，只觉自己也是真的太倒霉。
　　作为一个乐队主唱，上一回断手是因为跟经纪人打架就已经很离谱，这一回断手是因为嗑小药丸坏了脑子的竞争对手开着破机车撞倒，真已经不能光用离谱形容了……夏宪现在坚持自己是残暴犯罪行为下的受害者，全世界都应该给他很多关爱。
　　其实在复活赛那天，夏宪已经知道彭英恨透了自个，但他一个遵纪守法除了会放狠话打小架别的嘛事儿不干的怂货主唱，怎么都没想过，这人会因为这么点事就真的疯了。
　　被撞时的事儿夏宪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因为骨折的疼加上脑震荡他直接晕了，昏倒前一秒隐约有些记忆，好像只看见彭英撞完人自己从车上也跌下来，飞出去老远。
　　至于邱明跑上来看他叫救护车或者报警，夏宪完全没任何印象，但已经听说。
　　“邱老师直接上手打人了都，太可怕了。”
　　据一些来自警察叔叔和知情人徐玲玲女士的可靠消息说，这人不让警察叔叔来这了解情况，他自己跟警察去做笔录，被好几个警察拦着耽误了他揪着还有点神智不清的彭英直接打死，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也因此，邱明体验了自己人生第一次派出所半日游。
　　身处这么好的病房，身体零件也没七零八散，几个小时就完全清醒，总归算是好事吧？但气氛怪怪的，夏宪心知肚明，邱明在生气。
　　是气彭英，气他自己，甚至气夏宪，都有可能。夏宪继续劝他道：“别气了，你说你这是干什么？人民警察人民信不都是你说的？我也就是左手骨折右腿骨裂，个把月肯定好了！绝对比我徐海哥那好得都快！”
　　他这么一说，邱明便放下了刀，也放下了只剩下一半的苹果，拿湿纸巾认真地擦干净自己的手。
　　就在夏宪以为他还要继续生气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夏宪儿。”
　　“哎邱老师，您说？”
　　邱明慢条斯理地道：“你就从今天开始，保持好作息好的生活，活久点行么？”
　　这是理想状态，但是很难真的做到，夏宪有点好奇他怎么突然说这个：“怎么说呢？”
　　要怎么说？邱明想了一想，认真地想。
　　就在数小时前，经历了短暂的惊惶与恐怖，当时邱明有一万句话想说，当时邱明还预想了无数种需要面对的结果。
　　他想，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什么可谓遗憾，而以为得到又再度失去的，是所谓可怖。
　　眼见一切引以为豪的冷静理智都变得可笑，尚不足以对抗无常变化，于是邱明决定对夏宪说一些实话。
　　“因为我太自私了。宪儿，我希望你努力活得比我久点，这样有一天我要是比你先死，我至少能少点难过。”
　　为他这严肃的自私说话，夏宪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夏宪想笑，但是又觉得他这么说，好像还怪可怜的。
　　“邱老师，你今天是不是还哭了啊我说？”
　　“你看着了吗？”
　　“废话，我怎么看着？我人都晕了！”
　　“那就是没有了。”
　　夏宪其实是真的不记得，毕竟那一瞬间就想先推开夏弯弯然后自己躲，恐惧和希望是一样多，人生的走马灯转瞬即过。
　　不过听邱明现在这么说，还这么无事发生的表情，他就猜这个邱明肯定必定哭过。
　　有点难想象了，邱明就好像从来没难过过，再难过他都是稳的。
　　但夏宪也知道，是自己把他想得太离谱了，邱明只是有点特别，有点奇怪，但本质上还未脱离人类的樊笼。
　　“得。”
　　说实话，在此刻夏宪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邱明才会放心了，于是说了这一声，他也和邱明一样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地，夏宪又觉得，自己想通了点什么。
　　“算了。”
　　邱明抬眼看他，意思是你说算什么呢？
　　夏宪就笑，坐直了身，对他道：“你小心着我的手。”
　　“然后？”
　　夏宪勾勾手指：“你过来点，我抱抱你行么？”
　　那当然是行了，邱明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到了他床边。然后真的就像夏宪说的，他小心翼翼地揽住一个靠过来的夏宪，任由夏宪拿完好的右手抱住自己的肩脖。
　　然后，邱明便听夏宪开口道：“邱老师，你别不高兴了,我爱你，真的。”
　　夏宪很努力地搂着邱明，也很努力地说这话，因为关于爱和不爱真的太难说出口，因为夏宪的面皮其实从来都很薄，因为夏宪没想过将真的爱意说破，还因为这是简单的语言也是大大的矫情，不可再像从前一般随口轻易道说。
　　毕竟，他是否真心，面前聪明的邱明一听便懂得，骗不了他的。
　　而邱明也确实是懂的，他吻夏宪的发端，然后对着夏宪恶魔低语：“宝贝，我应该是完了。”
　　夏宪疑惑：“又怎么说？”
　　邱明笑了，道：“没什么，好想跟你做爱啊，就现在，真的。”
　　这人一本正经地跟个病患说黄暴废料，显然是非常认真的。而且他说的全是诱哄失望和饥渴，夏宪完全有理由相信，他这会应该是在想“人固有一死还不如搞死在床上得了”。
　　不能说这禽兽言论完全没有道理，但这不争气的老胳膊老腿也确实害人不浅，夏宪自己都快气死了，真心希望邱明刚直接把彭英揍死拉倒。
　　但这话就不能说，他也只能冲邱明撒火：“你他爹的还有点人性么？老子腿都断了你跟这上火！你怎么不干脆弄死我？”
　　他说的是抱怨，但邱明也识破。
　　“你不上火啊宝贝？你不上火你还搂我这么紧么？”
　　“死鬼啊你！”
　　夏宪没好气，固执故意地把邱明搂得更紧。
　　反正大家看得见吃不着随意互相折磨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就是我爱你咯。


第161章 没用的知识又双叒叕增加了
　　嘴真是个好东西，除了吃饭说话还能打啵。虽然不能有点什么太激烈动作，但邱明和夏宪轻轻重重地交换着亲吻，腻腻歪歪也不错。
　　眼看已在走火的边缘，幸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接近了。还以为是护工，夏宪拍拍邱明的脸，和他先分开，虽然脸有点红。
　　邱明笑着又亲了他一下，然后应了那敲门声说“进来”。
　　结果真等门外的人进来，夏宪还挺意外的。
　　“哟，是你啊?”
　　“哦豁，打扰你们了么，邱老师，夏宪哥?”
　　确实是没想到，不是别人，是刘浩元来了。
　　他还是那么阳光又好看，而且这话说得还有点聪明过了头，夏宪怀疑他其实已经知道点什么，但也觉得就这样吧，这爱情事故没什么不可告人的。
　　夏宪冲他乐：“好家伙，反正我是想不到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
　　刘浩元也笑：“那不是豆豆在群里说了一嗓子还发你图，我又在附近么？我就一闲人，没事直接过来了。”
　　又道：“我直接空手的来的啊，哥别怪我。”
　　“别，我这东西都能搞批发了，我明天就出院你敢信？”
　　夏宪说这话，瞥一眼邱明这个买办，邱明笑了。
　　“你们聊吧，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着他便真的起身出去，留刘浩元和夏宪聊天。
　　“我们小白，扣子和池哥他们都说想来，但是有事儿有工作没办法赶过来，就叫我赶紧过来了，”刘浩元看邱明出去，然后转过脸来意味深长笑对夏宪，道：“哥不信看看群里？”
　　他说的是因为上节目，几个关系不错的乐队拉的喝酒聊天小群。夏宪大笑，道：“实不相瞒，我人是没大事但手机给撞废了，这刚醒也还没顾得上，你们又说我什么了？”
　　“就骂了彭英三百多条消息吧，然后说你也运气还行，没给撞坏了，”刘浩元给他看自己手机：“蒋升哥也下飞机了在问，他们得去赶音乐节，你要是明天就出去，估计是都来不了看你了。”
　　夏宪看那些聊天记录，确实是，也就有个蒋升嘴毒的调调不改，在说祸害肯定遗千年没死就好散了散了。
　　“谢谢你们啊，”夏宪笑着把手机递还给刘浩元，乐道：“我真没大事，就是说实话那一瞬间我自己也有点吓着了。”
　　并没有想在那一刻结束一生，于是特别不甘心，有那么一瞬间脑袋里的事情过完了是空茫的。
　　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夏宪都忍不住会想，当时的夏令是不是也是这么个失落遗憾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大难不死的，都是幸存者，这就很好了，夏宪不求别的什么。
　　听夏宪这么说，刘浩元的表情稍微变化了，有些踌躇。
　　“哥啊，其实我来，也是想跟你说点事的。”
　　看他这模样和说话语气，夏宪揣测着，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便先往旁边一看。
　　太遗憾了，也没好意思打发刘浩元去洗水果，他只得道：“你先打住，把那个梨给我再说。”
　　刘浩元从善如流地，把那旁边洗好的梨递给他，看他咬得津津有味，才小心翼翼地道：“哥啊，你现在这样，下一次录节目你这是不是上不了台了？”
　　那是肯定的，就算上了也不好看，不符合夏宪的美学，不可能答应上台去的。但回想了下当天复活赛的比分，他也完全无所谓：“那我上不了他彭英也上不了啊，池哥上去不就行了？我们之间还能有事么？瞎操这个心干什么？你就告诉他啊，有老野升儿和你在，我断腿了他估计也挣不上第一，开开心心演完得了。”
　　但他这么笑着一说，刘浩元就叹气。
　　“但是你出事儿也怨我们啊，池哥叫我跟你说对不住，他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个。”
　　这话有意思了，夏宪问他：“怎么说？”
　　“因为是我们对不起哥你，我们看彭英自己给自己买票就气，就都买了票给他，让他自个丢人去，结果他就盯着你一个报复，最后只有你一个受罪了。”
　　夏宪第一反应是吹口哨鼓掌，然后瞅他：“哪个‘你们’啊，你说说呢？”
　　“就我和小白，扣子，池哥他们呗。”
　　听刘浩元这么说，夏宪就想起来张野也说的，这一帮是一伙的，现在看果然是。
　　但讲真，夏宪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谁还没几个圈内特别好的朋友呢？彭英自己先动的手，还怪别人弄他么？那之前一天天的，骂A3o的骂元与白的骂两不沾的，可没少过。
　　再说了，灌票这事儿，难道邱明给彭英灌得还能少么？归根到底是新仇旧恨加一块，他夏某人不冤的。
　　要是这辈子就没招惹过彭英就好了，但后悔也没用，已经都这样了。夏宪对刘浩元笑道：“害，我这事儿吧，跟你们其实没多大关系。”
　　虽然是这样说，但刘浩元看他，表情还是有点儿愧疚。夏宪便又道：“歇着吧你就，这多大点事啊？老子我也给他买了。”
　　反正男朋友买的算自个头上没毛病，夏宪心道大家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靠谱。
　　他说他的，刘浩元却是听愣了：“啊？”
　　“看着我觉得我不像这种人么？”夏宪对他贼笑：“但我真的是。我没有那么好心的，在比赛场上场下讲究那什么高风亮节的，只能是你张野哥哥和你蒋升哥哥，绝对不是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正理，以德报怨夏宪可做不到，只想以怨报怨，以德报德。
　　刘浩元也终于回过神来：“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现在骗你干什么呢？”夏宪美滋滋地咬邱明上供的贵价梨，笑道：“反正你跟欧池扣子啊，回头都好好演，咱们对付脏的人就跟他玩脏的，跟自己人还是该比音乐就比音乐，总得对得起自己做的歌。”
　　“那必须的啊！”
　　听见刘浩元这保证，夏宪也笑了。
　　夏宪不是傻瓜，完全看得出来，欧池也好，刘浩元和扣子也罢，对自己的音乐有自己的执着。
　　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来着，普通的好，普通的坏，没什么特别的。
　　刘浩元坐了半个多小时，正好邱明回来，他也就告辞了。
　　看着他背影，邱明对夏宪道：“刚张野打了个电话过来问说晚点来看看你，我说用不着了改天喝酒见吧……话说回来，这小朋友倒是挺有意思的。”
　　确实是有意思，夏宪也就顺着这话，把刚才他说的都告诉给邱明，然后道：“我用他手机跟欧池说了，别跟我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我就不爱听这个，他要是有什么老家特产库存的茅台什么的，我倒是完全可以考虑接受帮他解决几箱。”
　　邱明听完，笑道：“是吧，我就跟你说了，大家其实都不傻。”
　　夏宪点头。但这么聊起来，他就想起从前那个八卦，大概也是彭英或者谁谁谁谁说的，不知道真假：“话说这节目你跟周一乐弄的，那刘浩元真是那什么饮料赞助商的儿子么？”
　　“那是想多了。”
　　夏宪斜眼他，发现这人表情是在笑，但神情举止都透露着坏心眼儿，就是话没说全的意思。
　　“说不说？”
　　邱明便又笑道：“我的意思就是说，那个八卦的人知道了点知道得不多但想太多，不是这么回事。”
　　“那你意思你有真八卦啊！你说不说？赶紧地！”
　　邱明假装犹豫，道：“你亲我一下我考虑考虑呗？”
　　说着话，他人就凑过去了，气得夏宪念叨着“要不是我现在这样我就直接掐死你”，勉为其难嘴了他一个。
　　邱明深表遗憾：“太敷衍了，宝贝你真的是撒娇都不会吗？”
　　又说这，夏宪直接拿左手捏着拳头冲他比划。
　　邱明哄道：“也就是个特别无聊的八卦。那什么赞助商外边的亲儿子是有，但不是刘浩元。”
　　“那是谁？”
　　邱明笑道：“你猜？”
　　夏宪猜不出：“谁啊到底？”
　　邱明再度笑了：“不就是李与白么？”
　　好家伙，夏宪愣了一秒，然后猛拍大腿，还好记得是拍没受伤那条腿，没把自己给疼着。
　　邱明把他手拍开，道：“还有个八卦，当然其实也不算八卦，就是个事儿，听么？”
　　那是当然地要听了，夏宪点头。
　　“梁洪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不就是之前彭英那乐队的贝斯手么？夏宪点头。
　　邱明道：“他现在可是热心群众啊，举报他的前任主唱吸毒du还贩du。”
　　嗑坏脑子在夏宪的意料之内，贩du可就在夏宪的意料之外了。但说到底，夏宪又觉得好像不太意外，毕竟彭英应该是老早就疯了：“那，是您老人家金钱的力量让他良心发现么？”
　　邱明笑道：“不能全归功于我和金钱的力量，再说他彭英自己过不去嗑坏了脑袋来撞你，谁知道他下次还撞谁呢？”
　　夏宪明白了，那就意思推波助澜的确实是他了。
　　“对了，在这里给你科普下啊宪儿，不管是成本价还是倒贴，贩毒罪那都是成立的，自己管自己那行为叫‘过手’，警察叔叔能搭理么？”
　　夏宪对他翻了老大一个白眼，然后又忍不住地咧嘴笑了，朝他竖拇指。
　　“好的谢谢邱老师，今天我这没用的知识又双叒叕增加了。”
　　作者有话说：
　　分享一些过往司法考试题目。


第162章 夏日宪定feat.邱明
　　就在医院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医生再来检查了一遍，还是那意思，说夏宪的手和脚是断了，但没断得很厉害，于是放他顺利出了院。
　　答应了医生回去一定好好保养，不瞎动不负重，但仍有别的问题接踵而来了。
　　夏弯弯的转学，托赖着夏仲平和邱明总算是能解决，而《这就是乐队》的活儿上不了节目组也理解夏宪的情况，后续改由欧池他们顶上参加决赛录制，但别的事情，却好像没这么容易解决。
　　乐队的巡演是之前夏宪风风火火地定好的，时间还算比较充裕，两个月后隔壁市首场。这事毕竟是乐队的新开始，也是签了新厂牌有了新的场地新的灯光新的调音新的VJ新的助理大家所有人的心血集合，夏宪自觉个把月最多不超过小俩月自己肯定能好的差不多，但也觉得练琴这事儿可能多少会有点耽误，所以现在大家在沟通，最好是推迟一个月开场。
　　除此之外，之前也敲定了市内的一个音乐节，就在近期，比较麻烦。人家的预付款也都收了，结果主唱这手没法弹riff，自个又不能蹦，只能放program，感觉实在对不起现场观众，也挺够呛的。
　　照邱明的话说，这时代太刻薄了，贪求着快和直给，但有时候对自己要求高点慢点才是对。然而夏宪仍旧快愁死了，想不通为什么真就他最倒霉，总是变成乐队最拉胯的一个。
　　他跟乐队的大家伙一说，吴辛和许平是觉得安全为上，最好是推了算了，钱要是人家说要赔就赔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余豆果则表示主要看夏宪自己的意愿。
　　然后当夏宪和邱明聊起这事儿来的时候，邱明就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书先阖上了。
　　他直接对夏宪道：“问我建议么？我对你的建议是健康最重要，咱们可以先不演。”
　　夏宪惆怅而且犹豫：“那我不演也不行吧，违约的。”
　　邱明只道：“你管你自己就好，不用管这个。”
　　还是要管的，虽然夏宪懂他意思。说到底那几个钱算什么玩意啊？邱明有钱，合作虽然是找着夏宪的，但现在乐队的合同是他厂牌那牵头签的，显然邱明也不在乎这个，要么直接赔钱，要么出面出人好好协商一下，说夏日宪定演不了赶紧换别的乐队，完全是可行的。
　　但，夏宪就是不想这样。
　　他有点倔，搞乐队是在做音乐，但一定也得是要挣钱养活自己的，这是男子汉的尊严问题，挣多挣少都不丢人，丢人的是拉胯不干了。
　　毕竟这一次是近一年多，夏日宪定上的第一个音乐节，而且托赖节目的福，夏宪能在夜里演了，挺荣幸激动的，真的非常不愿意也不想错过，还总觉得在这个夏天的尾巴如果有一步退缩，勇气都要凭空消耗大半。
　　他这么跟邱明一说，邱明想了想，道：“那你也只能安分点唱几首慢歌，找个别人给你弹琴差不多。”
　　“别人是谁啊？谁最近有空啊？”
　　夏宪念叨了这两句，发现邱明在盯着自个。
　　“你啊？”
　　想起被邱明的严厉和伟大支配的恐惧，夏宪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结果被邱明拿书敲了一下脑袋，示意他演戏要适可而止。
　　“你干什么？我这头现在要重点保护的！”
　　也就轻微脑震荡，这戏精孩子搞得跟多大事儿一样。邱明问他：“怎么了，合着你觉得我弹那个琴差了意思，配不上贵方乐队了么？”
　　夏宪发出“噫”的一声，然后道：“不是。”
　　这个什么都会亿点点的邱明，技术和练琴的节操实在没得说，比夏宪一个当主唱的还靠谱，但主要是夏宪怂，怕被骂。
　　但夏宪仔细回想，邱明倒也不怎么骂人的，他只是会直接说“你这个不行，重新来”。
　　某种意义上，这可比被骂难捱多了。他有点忐忑：“那你意思要跟我们一块编曲排练啊？”
　　这话就离谱了，邱明反问：“那不排练的话乐队怎么演呢？”
　　虽然是在意料之外，但也是在情理之中，夏宪还是略犹豫：“你不忙？”
　　邱明觉得他是想太多：“忙什么都是忙，换一个忙呗，谁家乐队也不是24小时都排练，时间总会有。”
　　对邱明来说，现在在做的事情和从前没什么区别，无非搞搞音乐，挣挣钱罢了，但这个世界上的钱是挣不完的，身边的人类显得重要太多。
　　“我建议你是别想太多，找个时间大家坐一块商量一下吧，我自己觉得是没必要硬凑，但是玩音乐么，什么都可以尝试的。”
　　他都这么说了，夏宪实在也挑不出什么不对的：“嗷，那行吧。”
　　说完这个，邱明也没忘记问他：“话又说回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夏宪一听这话开了个头就装傻，想从沙发上蹿起来逃跑，可惜腿上还绑着夹板没那么利索，直接就被邱明拽住摁牢在身旁。
　　“啊？哦？在考虑了。”
　　这么含糊就是没想好了，邱明松开他，道：“让你考虑搬出来跟我一起住真难，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会谈恋爱的人。”
　　说到他这邀约，夏宪其实有想过，但就很犹豫，下不了最后的决心拒接或同意。
　　一方面是陈玲玲肯定要伤心失落好一阵，一方面是好像给夏弯弯天天看着他跟邱明腻歪可有点丢人了，其实心里还挺想在一块腻腻歪歪的，但夏宪板着脸倔强道：“那我是得慢慢考虑啊！我还要脸的！我家里不方便！我过会还得回去带孩子！”
　　如果他真够洒，就告诉所有人他喜欢一个邱姓男子了。邱明想笑他这么畏缩，但也知道他是还欠缺一点安全感觉，于是没继续就这么个话题跟他继续拉扯，顺手又把刚才在看的书打开了。
　　夏宪看着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知道他并没有生气，但自己却切实地有点心虚，便拉拉他的衣袖。
　　邱明随口道：“怎么？”
　　“我真的在考虑了，就是快不起来。”
　　邱明还是头都没抬：“宝贝，我没生气，我就等着你想呢。”
　　他生气不生气夏宪当然是门儿清，便凑过去在他腿上躺下了。邱明看书，他看邱明，拿完好的左手拉过邱明垂下来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咬一口亲一口。
　　真跟养了个坏心眼的小狗差不多，邱明这次略抬了抬眼皮看他，劝道：“宝贝，你这么真撩上火了，后果自负。”
　　夏宪“嘿嘿”傻笑，把他手丢开了，就安分躺着。
　　出乎夏宪的意料，对于在乐队名后加上个“feat.邱明”去音乐节上演，主办方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就算了，但在乐队内部，也意外地没什么推行难度。
　　吴辛总能把工作和感情分拆，优秀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而余豆果是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看戏那个，但连许平都没太多意见表示试试再说，夏宪实在是略感疑惑。
　　第一次排练的现场还挺和谐的，在尾声时他偷偷摸摸地直接问许平感想，许平坦言道：“我说实话，人家吉他弹得比你好，做歌的思路也比你好得多，三言两语我们就能说清楚，这开会的效率是太感人了。”
　　上次跟蒋升一块合作他也这么说，自己身为主唱尊严简直一文不值，夏宪瞪一眼邱明，又瞪许平，忿忿道：“那要不然这样，我直接帮你换个主唱，行么？”
　　许平考虑了几秒，点头道：“也可以，算是个迅速提升这乐队逼格的思路。”
　　太无情了，夏宪严肃地挽着他胳膊不放：“不成啊弟弟，他那人虽然吉他和编曲牛逼，但是他人品不行，这事儿你绝对得信我！”
　　全世界都没比他夏某人更没人品的货色了，许平直接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抢救回来，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蛋拉倒。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下周完结并倒V，建议没有买文习惯的小盆友们尽快看完哦。


第163章 完美夏天
　　不管夏宪怎么腹诽或者造谣，事实就像是许平说的，邱明本身就好像就是意味着什么都挺好的。
　　出去音乐节夜里演出，说是夜里，其实夏日宪定还没混到最晚的那个。但这一回傍晚舞台的光亮起，混杂夕阳的颜色，夏宪抬眼看那个邱明就跟从前一样，自然而然地操持着演出的具体事务，舞台上的布置，和大家沟通调音的细节，真就像是吴辛许平和余豆果平日里一样，简直是一种陌生又熟悉景色。
　　这让夏宪想起从前，又想今日这个所谓的夏日宪定feat.邱明，简直了，真是了不得。
　　“怎么着？”
　　邱明是知道他在看的，走过来随口问他。
　　夏宪靠过去，抱了他一下，就像7年前，也像在今晨拥抱过的。
　　“我好紧张，但其实我又不紧张，兄嘚你能知道么？”
　　谁是他兄嘚啊？邱明笑了。
　　“那你加油吧，你要是不行，我就踹你下去，我自己上。”
　　夏宪笑得异常猖狂：“那是不可能的。”
　　又道：“我跟你说啊邱老师，以前我们也演过这个音乐节。他吗的，底下一群人非叫我跳水，结果等我跳下去，不知道哪一个，摸我屁股就算了，连老子的家门钥匙都给摸了！第二天回家找人花了200开锁！就那次以后我再也不想跳水了，随便他们在底下喊什么‘宪儿下来宪儿下来’我都不下去，要是他们再喊，老子就把弟弟给推下去，反正都是这群人给逼的！”
　　他说得很得意，眉眼生动，要不是周围人太多，邱明都想亲他。
　　但现在邱明还是先忍住，道：“看给你厉害的，谁让你上台还带家门钥匙了？”
　　“那是啊，我就与众不同，我绝对不是忘了！”
　　邱明没忍住笑出来了，这倒霉孩子真的太得意，就连他邱某人也不能完全知道他自信都哪儿来的。
　　这么聊了几句，真就得认真准备开场了，夏宪收拾自己的心情，不再和邱人说笑，就认真呼吸，认真等待，看邱明在身旁也是同样地严肃了。
　　如从前一般，一大群人自下午演到晚上，看起来多热闹，但其实在一场音乐节上的演出，不管是红还是不红，一般也就差不多四十分钟罢了。那幕布拉开，看上去也比跟周一乐那录制节目看简陋得多。
　　夏宪不知别人是如何想，但自己觉得比上节目还更快乐。因为现在只要一低头，他就能看到仿佛眼熟的，或是从来陌生的人们，在仰头看着自个，比录制节目时更多，那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期待热情或不期待冷漠。
　　他们可能一直很爱夏宪和夏宪的乐队，但也可能从来未曾听过这乐队的歌，于是今夜之后，他们要么变作爱夏日宪定的人，要么仍是路人，要么就变成嫌弃夏日宪定的。
　　但是夏宪也不怕，毕竟一切事欢迎光临，不是么？
　　“哈啰，大家好啊，我们是夏日宪定，谢谢大家，欢迎大家，和我们一起渡过这个一般美丽的夜晚。”
　　如从前一般挥洒自如，但这一次夏日宪定不再从《Summer Honey》开始蹦跶，而是把《Last Summer》作为新歌，放在了开场。
　　短暂的快乐时光，随着夜色降临而消逝了，一首歌两首歌三首歌四五六首歌，夏宪随心所欲但又认真地表演着，直到他们终于演到最后一首歌。
　　全新的编曲，全新的歌词，正就是夏日宪定原本要在《这就是乐队》的最后舞台上表演的歌。
　　“现在要为大家带来的，是我们的一首全新的旧歌，由《Summer Honey》创作改编而来的，《夏日限定》。“
　　而且这一次，它与当日夏日宪定的大家所准备的也大不一样，因为有一个邱明，也参与到了其中，改换它形状。
　　它变作新的，它也曾是旧的，和夏宪所经历的爱情同样。
　　“这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首歌，今夜仍旧是感谢大家，感谢我乐队的小伙伴，还有我重要的……邱明，邱老师，谢谢他的吉他，谢谢他跟我站在一块演出，再一次的。”
　　没有称谓，因为不是朋友，因为也难说他是情人，但他邱明就是重要的那个。
　　音乐是什么？
　　音乐是，夏吉坷德宪期盼的彼岸。
　　音乐是，邱吉坷德明畏惧的风车。
　　虽然并不十分准确，但大致如此。夏宪笑着转头看邱明，发现邱明也看着他，那表情像是完全知道他会这么说。
　　有那么一瞬间，夏宪想把他的模样也P上自己乐队的宣传照得了，还想说“巡演咱们就这么固定行么”。
　　但他稳住了，在邱明的吉他响起intro时，转回来对所有观众轻声笑言。
　　“那么，《夏日限定》，希望大家和我们一起安静享受，谢谢大家。”
　　「浓暗的颜色 不曾均匀」
　　「困人的天气 郁郁忙忙」
　　「树木阴影中 半团烈火」
　　「囚不住夕阳 静谧的窗」
　　夏宪看一眼邱明，想起他说，有些歌是可以简洁简单的，但它也要足够动人心魄。
　　于是这一次，在邱明建议之下，于原本的键盘吉他贝斯和鼓之上，乐队中加入了一位中提琴演奏家。
　　他是邱明的朋友，用优雅的技巧，来营造独有的厚实丰满悲伤氛围变化。
　　「骤晴骤雨的生存现状」
　　「日夜烦忧着弥漫铺张」
　　「每个人都听见」
　　「这城市有太多杂音在响」
　　「但又何妨」
　　「仍有星星 还有月亮」
　　夏宪想，邱明还说，这一段又一段的和弦，本是不协不同，但有共同音将他们串联，将和谐演奏。
　　「我爱他 是我经历过 最慵闲人生理想」
　　「他说这趟旅途 把忧郁和惆怅都带上」
　　「邀请今日和明日的光照着」
　　「勾勒一切兴奋轮廓」
　　「和我相爱形状」
　　夏宪想，真糟糕，总想着邱明干什么呢？显得他们实在太相爱。
　　夏宪想，或者这爱，本就是真的。
　　夏宪想，他不该放弃的，对待音乐应该要像对待爱人一般执着。
　　夏宪想，那个所谓的不存在的彼岸，其实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此刻，只是稍纵即逝也值得。
　　夏宪想，妈的这男的真好看，但是下次不能放任他牛逼了，再做爱得绑着他做，保住自己这小身板要紧。
　　夏宪还想，等下了台，这些话，他想要立刻跟邱明说。
　　「他爱我 也是浪漫着 不切实际幻想」
　　「都不会害怕 也不彷徨」
　　「就放下所有浅薄愿望」
　　「任爱神统御宇宙四方」
　　「凭季节与地球轮转奔放」
　　「为这爱情」
　　「限定那一世一生 」
　　「时光去向」
　　「不短 也都不长」
　　这耗时3分43秒的新曲，就像是一场短暂幻梦告白一般，夏宪将它完美演绎，然后眉眼弯弯地，朝台下的所有鼓掌的人挥手。
　　“下一次，下一次会给大家一点不安静的，”他认真道：“谢谢大家对夏日宪定的支持和对我的包容，我们是永远爱你们的，希望下次也见到你们来听我们唱歌！”
　　伴随着台下的欢呼和叫喊声，惯例是乐队的大家都会到台前和观众们合影，夏宪看见吴辛许平和余豆果都过来了，和从前一样。
　　但这一次，还有邱明也过来了。他曾经也是正儿八经的乐队人，也已习惯这最尾的相聚时光。
　　他就在夏宪身边蹲下身，搂着夏宪的肩，在夏宪耳旁压低了声音说话。
　　“要不，咱们试试你真红了没有？”
　　夏宪没说话，但拿眼角的余光瞥他，意思你打算怎么试呢？
　　邱明笑了。就在摄影师捕捉美丽景象，按下快门的那一瞬，他飞快地转过头，稳稳当当地，亲在了夏宪面上。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进入一些完结倒计时。
　　其实这故事，全为一句“故事的结尾，会不会有意外的峰回”，虽然爱情与夏天的意向人人都在写在唱，但至今都最喜欢《完美夏天》，所以我也想写一首关于夏天的歌，最好是一个夏字都没有，但是一定要是夏天的感觉。
　　这是故事里我写的最后一首歌，而关于3分43秒，则是在致敬另外一首我很喜欢的歌，窦唯的《上帝保佑》。
　　到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们钟意我分享过的歌，也都钟意我写的歌，这故事让我们相遇，共度过一些美好又不美好的时光，谢谢，我是真心的，感激你们错爱我。


第164章 Ask，then  tell
　　“哇靠，还是好多图。”
　　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些不为人知的相爱证据，夏宪刷着他手机，在邱明身边转悠不停。
　　“这是要完蛋啊这，好多天了还没消停。”
　　这个周六就是《这就是乐队》的决赛播出夜，邱明盛情邀请他和夏弯弯来家里吃饭，顺便一起看节目一起嘴毒。
　　这安排就挺好的，如今夏弯弯在外面沉迷动画片，邱明在认真地处理炖煮的牛小排，随便他在旁边大呼小叫。
　　“这怎么办？我回头怎么跟别人说？”
　　夏宪还在惦记三天前在音乐节上被亲的事儿。当然这也怨不到他，邱明那一亲，官方摄影师拍到了，好多乐迷好像也拍到了，于是现在全天下都像是知道了这件事，目前讨论的热度好像没有降低。
　　按照妹妹和豆豆科普的，这所谓的CP，是大家把假的当真的嗑才是最好嗑，所以这一次夏宪真想跟全世界说打扰了，你们嗑的都是真的，赶紧地给老子散了散了。
　　他人在这不小的厨房里乱蹿，在邱明身旁探头探脑，也足以严重影响邱明的厨艺发挥了。实在是难以将他忽略，邱明便道：“宝贝，你以前台上你没亲过我么？以前没见你这么担心呢？”
　　“那我从来都是那种喝多了乱亲别人的蠢货人设，你是么？”
　　闻言，邱明淡定地扭过头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夏宪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道：“好吧你是。”
　　又道：“行吧，就算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不喝多谁他吗还上台唱歌呢？”
　　他这么说邱明就不怎么同意了，道：“我劝你不用跟人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知道么？”
　　“是这道理啊，我现在的原则就是以前美国佬那个，don’t ask don’t tell！”
　　听夏宪这么拽英文满嘴跑火车，邱明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了长柄勺，将珐琅锅厚重的锅盖盖上，转开了小火，然后看夏宪，发现夏宪还在看手机。
　　“宪儿，那边那个碟子放洗碗机里，谢谢了。”
　　“好的，卑职收到。”
　　给讲究的邱明认真地把腌过肉的骨瓷碟丢进洗碗机，夏宪正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又听见邱明唤他。
　　“宝贝儿。”
　　“唉，卑职还在呢。”
　　“我刚还亲了你一下呢，你现在都这么不讲礼貌么？”
　　这老年人哪来的这么多撒娇需求？夏宪在心里嘀咕着，磨磨蹭蹭地凑过去啃他嘴，邱明也便把他回吻住了。
　　在灶台前腻歪，空气全是牛肉的香气，夏宪忍不住分心，和他分开，然后道：“我好饿。”
　　邱明道：“好巧，我也是。”
　　这人饿了也不馋肉，眼睛就盯着夏宪一个。夏宪憋笑吐槽他：“去你的。说正经的啊，你这晚饭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看他走开两步，邱明拉住他手，不让他瞎逃跑：“行啊，我就跟你说正经的。”
　　这会他能有什么正经的话要说？夏宪随口应道：“哦？您倒是说。”
　　“你知道毛伊岛吗？就在莫洛凯和夏威夷之间，沙滩景色还不错。”
　　邱明有去过一次那美丽海岛，喜欢那里的日落，而凭他对夏宪的了解，夏宪也应该是会喜欢的。
　　他道：“你要是有空，就看看机票，我们最近过去一趟。”
　　也就听明白了夏威夷三个字，夏宪疑惑很多：“神经病，我他吗有巡演要演，你叫我不练琴不排练出门旅游，是没看见我那些合同么？我乐队一群人直接撕了你跟我！”
　　“就几天吧，不耽误巡演为原则。”
　　几天什么都玩不到，路上还得耽误许多工夫，夏宪直言道：“太累人了，我也没钱，我不去。”
　　“行吧，那这次我们先不去毛依岛，就先去阿拉斯加好了。”
　　夏宪更加莫名其妙：“哈？”
　　“阿拉斯加适合随时结婚。蜜月旅行倒是可以以后再说，反正我只是提议，去你想去的地方，也不错。”
　　愣了一愣，夏宪不禁伸手去摸他额头，没觉得发烧发热。
　　“我也就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还会做饭，顺便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个岛适合度蜜月蜜月，但是邱老师你这知识分享，现在有必要么？”
　　邱明笑道：“装没听懂啊？你说呢？”
　　其实听是听懂了，但是夏宪看看这周围，看看着眼前，忍不住要再确认一下，生怕自己错认了误解了什么。
　　“你说结婚？谁跟谁啊？”
　　邱明比了下自己，比了下他，示意没错的，还是咱们两个。
　　夏宪下意识地就有点怂，倔犟道：“我看你是疯了！”
　　是疯了又如何？邱明悠哉接口，道：“那不是你自己唱的么，随便季节怎么换，我们这是一生限定来着。”
　　又道：“下辈子的事儿，就下辈子再操心吧，先管这辈子再说。”
　　如果说刚才还觉得像是个荒唐玩笑，但现在他说得太认真，夏宪的心跳逐渐不正常，变作了澎湃又忐忑。
　　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宪听见自己发出了一点好像是生气，又好像是不安的声音：“那你就不能等我巡演完考虑下再说这个？”
　　当然不能。邱明拉起夏宪的手，吻了一下那指尖：“我还是跟你说正经的。我等得了很多事情，但等不了这个，所以等会你要是在酒杯里喝着戒指，就装不知道我还没说过，行么？”
　　他是真的疯，他吻过指尖的温度烧向了心，然后烧到了面上，于是下一秒夏宪也疯了，跳到邱明身上撒野，腿挂他腰上把头也埋在他颈窝。
　　夏宪也确实都知道，是因为有个夏宪表露太多犹豫不决，提出太多顾虑要顾，所以邱明才要如此摆出一个果断解决方案。
　　虽然这不过是个有限合理的方案，但它意味着什么，夏宪完全清楚懂得。
　　那是关于邱明的承诺，任由他人祝福诋毁都无所谓，从今以后，他们要一起居住，一起幸福，一起坎坷。
　　“靠啊，我操你大爷！”
　　邱明都看破，夏宪骂得越大声越是同意，也是脸红心跳得太别致。假装自己永远都从容从不心跳加速的邱明，也把他紧紧抱住，然后失笑。
　　“别哭啊夏宪儿，以后我跟人家说，人家会笑话你的……弯弯也会笑你的。”
　　“你闭嘴！”
　　但这一次夏弯弯是真被夏宪的声音吸引过来了。在厨房门外，见他傻眼看夏宪挂在邱明身上，好像不知所措，邱明就腾出一只手，笑对聪明孩子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把傻狗夏宪搂紧。
　　反正，也就这样了吧。
　　既然夏宪这么高声反驳，邱明也同意他真的没哭，就当那是所有奇幻奇妙童话中，有点儿温度的白日屋内离奇雨水罢了。
　　邱明想，它只是关于爱情的产物，就像它主人，也是偶然幸运地，正巧掉在了自己肩膊。
　　作者有话说：
　　“嘿，愉快的人啊，和你们一样，我只是被诱捕的傻鸟，哎，不停歌唱。”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第一，很喜欢《洋鸟消夏录》，所以用作分卷名。
　　第二，很喜欢小钱钱，所以预计2022年1月25日倒V，当日20:00更新尾声3章，全文完结。


第165章 坐东风，清一色，小情小爱也不错
　　“对了曼筠，我听人家说，新闻上说你儿子这回是娶了个男老婆？”
　　今天的天气好，还是难得清闲周末，正是打牌作乐的好时候。听见对面的牌友苏太太说出这话，邱女士摸牌的手都不带停留片刻的，但见其他几个人却都竖起了耳朵。
　　邱女士不禁心想，谁是人家，不都是您自个太闲，打听琢磨出来的么？
　　再说了，就凭她亲生废物邱明内点本事，这事顶多也就算个娱乐八卦，扯什么新闻呢？军国大事保家卫国为社会进步做贡献他能沾哪一个？一天天闲情小爱的，太无聊了。
　　如今是新时代，大家都讲究个尊重独立自主人格。就算那个邱明是她邱曼筠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也都爬出来了，邱女士也有理由说啊，他邱明有运，去阿拉斯加还是去火星结婚都是他自个造作出来的，关亲妈什么事儿？哪怕他邱明改天不幸离婚，也挨不着呢！
　　于是邱女士笑了一笑，先把手里的牌扔了出来：“三条，三条有人要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也有听说。”
　　这话就厉害了，坐在她左手边的张太看苏太太脸色略有些尴尬，又见她面色如常，便笑道：“曼筠，听说你们家邱明是搞音乐的？那是艺术家啊，干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我怎么也摸个三条？不要了。”
　　坐在她右手的李太太也笑道：“是这么说呢，人家都说国外特别先进，男的和男的结婚，女的和女的结婚，还有跟电冰箱结婚的，都不稀奇的……哎哟，你们等等我，我还得看看我这牌怎么出！”
　　累了都，这麻将一点都不消遣。心道这不就是个男的娶了个男的么，自己都没说话，这些人管的还挺多。
　　讲道理，那个不争气的亲生邱明也就算了，那个叫夏宪的男孩儿其实还真挺不错，比电冰箱强多了，邱女士腹诽不止，心道这群人说得好听什么都有可能，怎么那个叫邱明的兔崽子就是没可能靠谱呢？
　　混到再牛逼，也止不住人家的闲话多，邱女士想，不止是邱明的困扰，也是她邱曼筠的。
　　这一次打完，注定得换几个有品的牌友，又是麻烦事儿一件，但今天就算了，邱女士这会自己正坐庄，决定还是打完这一圈东风再说，再不济这一把完事儿了就找个借口先走。
　　“我看看啊，一筒。”
　　见邱女士还有笑容，李太太出了牌，便又笑道：“话说回来，要是都俩男的结婚，他们还办酒席么？要是办的话，你可千万记得请我们喝杯喜酒。”
　　邱女士心想，喜酒肯定没有，那破孩子白送给你披麻戴孝要不要？但这话说出来可就太不厚道了，于是她笑道：“那就不清楚了，我哪知道他们年轻人想的什么……七万。”
　　苏太太算了算牌，发现邱女士刚才一直在出条和万，便道：“哎哟曼筠，你这是打的清一色么？”
　　邱女士悠然笑：“看破不说破嘛，快摸牌吧你们。”
　　张太也道：“七筒，我今天这手气不好，简直是摸一个打一个，就没个我要的牌。”
　　苏太太道：“我也是，九条。”
　　“又是三条，最后一个都没人要，三条家绝了户了这是。”
　　这絮絮叨叨的，邱女士都想说你们没个想要的牌算什么，我还没个想要的儿子呢，比惨还是老娘我惨。
　　表情淡然地伸手摸牌，邱女士金贵柔软的指尖摩挲过那凹凸纹路，这回是真心地笑了。
　　翻开一看，她对众人假客套道：“哎哟，真是四筒啊，不好意思啊，我自摸清一色。”
　　说着，将牌一推，给众人看她胡的牌。
　　“您这手气好啊。”
　　“都好了一天了。”
　　“今天怎么就运气这么好了？”
　　听她们三个这一言一语的，邱女士拿起手机，随口道：“话也不是这么说。”
　　“那怎么说？”
　　邱女士一笑，道：“我这辈子运气都好着呢，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都笑了起来，交口称是，邱女士便也趁机站起身，一脸遗憾。
　　“不好意思您几位啊，我公司那边有点事，得先走了，咱们下次再约着喝茶吧。”
　　虽然再也没有下次饮茶机会，但要说今天邱女士有事是假，其实也不是的，这会儿她步出会所的大门，便见她的新秘书李岑已经在外头等候了。
　　“今天还给我当司机啊？”
　　看见李岑，邱女士心情就好，谁不乐意看精明能干年轻好看的小伙子呢？李岑也笑，下车来给她开了副驾车门，等她好好落座后，才开始问她一些非工作的安排。
　　“其实我是刚给邱先生打了个电话问了。他说他弄的真就是个普通party，因为搬了新家请了一些乐队的朋友来玩顺便跟您说一说，不用您特意致辞，不用您特别关心，最好是不用您直接参与。”
　　“嚯，这死孩子真够记仇的。”
　　难怪他邱明当天来找茬，还特意问了句结婚需不需要通知自己，看来确实是早就想好了。邱女士趁便回想那日自己戏弄夏宪和邱明的，心情更好了，只是脸上不露。
　　李岑揣度她神色，道：“您要去么？明天正好有个会。”
　　“不行，我儿子的结了婚开party啊这，我能不去么？”邱女士正色，对李岑道：“我那么辛苦生他又养他，花了我那么多的钱，明天我还得亲自去谢谢他呢，因为连他都能找着对象，我现在又相信爱情了。”
　　李岑笑问她：“太遗憾了，难道不是我让您相信爱情么？”
　　邱女士大笑，对这个做秘书，又或做情人都显得极优秀的年轻人道：“你不行的，你还得努力成长。”
　　听见这话，李岑拉起她手亲了一下，道：“那明天的会我帮您推迟一些，回头还是我送您过去，有事就叫我。”
　　“行吧。”
　　邱女士心想，其实小情小爱也不错，和精神小伙恋爱，确实很快乐，她还是稍微地能够理解那个邱明的。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旧情是一首歌，我千万遍的感动，旋律仍旧是老样。”


第166章 Here is a room
　　“我觉得每个单独的音符其实都是冷的，都是透明无味无色。”
　　“我其实特别特别的厉害，我和别的厉害的人都是一样厉害的。”
　　“我以后要找一堆跟我一样厉害的人，一起搞音乐，让每个音都有颜色。”
　　一句句的，没完没了了这是，夏宪想装死都没法忍，直接从床上蹦起来黑着脸瞪他：“你他吗的、你别念了，我起来了！”
　　对非常人就得用非常手段，心道可算是把这人从床上叫起来了，邱明坐在新居卧室的阳台躺椅上，把手机上精心扫描留存帮夏宪从夏仲平那收拾回来的小学生（鸡）中二日记关闭。
　　他抬起眼来，一脸的正色，对没规没矩起了床吃完早午饭就又赖上床玩手机的夏宪道：“夏中二，我跟你一块回顾你童年怎么了，你就不觉得自己特别可爱么？”
　　“妈的！老子现在就撕了你！”
　　夏宪后悔死，要不是给彭英那个嗑药鸡撞了，能让这货帮自己回老家去办夏弯弯那一堆堆事儿么？如果邱明去办事，夏仲平肯定也不能够顺便把他从外婆家里翻出来的那堆关于夏宪的小破烂都交给邱明了！
　　这人活得好好地干嘛非得些日记呢？夏宪简直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两耳光。
　　而且那日记本其实是有锁的，钥匙早就没了，但被邱明强行撬开，并递到他面前要求他翻开阅读还扫描保留电子版，美名其曰是尊重隐私又能分享保留一些大家的人生细节。现在夏宪气得要死，从卧室里冲过来扑到他身上，揪着他衣领，真想给他俩耳光不轻不重的。
　　“你等着，老子早晚找到点你毛病跟全世界说！”
　　从来不写日记，也从来不怕被人说的邱明笑了，拿手环住他腰，意味深长道：“宪儿保持住，等会他们来了我们也这样，羡慕死他们算了。”
　　这人又日常不要脸，夏宪光速撤退：“你滚蛋！”
　　“害，我这不是怕人家都来了你还没起床么？这么大个摇滚明星，赖床也怪丢人的。”
　　那不可能。夏宪倨傲无比，唾弃全世界，唾弃全人类。
　　“只要老子我不觉得丢人，丢人的那就是别人知道么！”
　　说着这无聊话，离开邱明身边，夏宪顺势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觉得这个家可真不错，前面的庭院也宽敞，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把餐食装饰还有乐器都摆放，看起来也是声势浩大。
　　不无得意，但也有点略微担心，夏宪问邱明：“我说，你真让人家到地方就给我们演啊？太不厚道了。”
　　怎么就不厚道了呢？邱明道：“那天他们逼我们演的时候怎么说？咱们掏钱的，看他们演还不行？好不容易能凑一天大家都有空的不容易，没让他们演24小时扰民就是我们客气了。”
　　夏宪释怀，有道理，你来我也往呗就。
　　他跟邱明挤眉弄眼，拱手道：“音乐人，音乐人。”
　　但说到这个，邱明就又想到了还有一位特别的客人，差（故）点（意）漏了跟夏宪说。
　　“对了宪儿，我妈说他要来，我拦不住。”
　　夏宪瞳孔地震，呆愣了好几秒。
　　“啊？什么？你刚说什么？你通知她干什么？”
　　“宝贝儿，你冷静点，咱们结婚，还是挺要紧的事吧？”邱明突然假模假样地回归传统，劝道：“虽然我也说了这不是结婚party，她也没必要特意过来，但她还是说要来，我是没辙。”
　　在准备巡演的间隙冲去了阿拉斯加，结婚没特意瞒着谁人但也不回应什么，巡演售票反响也特别好一点都没受影响，夏宪很得意很快乐，而邱明也觉得，这些快乐很值得散播。
　　正好，也搬了新家，环境不错，院子里的草坪不也错，把大家都叫过来放肆一下更不错，于是邱明和夏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没有邀请特别多的人，几乎都是音乐圈子里的朋友和熟人，夏宪自个是没好意思跟夏仲平说自己结婚的事，但邱明脸皮厚，直接告知了邱女士。
　　反正邱明就一个原则，不求祝福，但求通知到位，履行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孝道里，身为儿子应尽但其实并不怎么想尽的义务。
　　“你说什么？你刚说什么！”
　　眼看夏宪又冲回他身边，掐着他脖子摇，邱明笑着握住夏宪两只手腕，示意这位摇滚明星冷静。
　　“宝贝，她那么忙，在这晃一圈就走咱们谁也不搭理她好点，还是咱们俩单独跟她吃饭说话好点，你自己选一个？”
　　那显然还是前者好多了，夏宪悻悻地丢开手，但还是斥道：“你他爹的！你以后就不能提前通知么？”
　　Party时间预计是六点开始，现在是下午三点，邱明肃然道：“我这已经提前三个小时了。”
　　“老子麻烦你大爷的以后提前三天说这个！”
　　夏宪气急败坏，用尽毕生功力冲他吼。因为实在太大声，邱明笑着堵住耳朵，略一颔首，表示好的宝贝，爸爸已经收到你的提示了。
　　气死了，不想搭理他，夏宪继续去栏杆那趴着，然后邱明便也站过去，继续搂着他腰，还把头放在他肩上。
　　“干嘛？”
　　邱明亲他侧脸，又亲他耳垂，道：“下次一定尽量提前72小时通知，行吗？”
　　“哼！”
　　刚想说别腻腻歪歪的，夏宪就见下边的门打开了，好几个人进来，部分人员还随身携带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
　　那是（大概）一脸淡定的吴辛，嫌弃爆表的许平，还有唯恐天下不乱贼笑不止的余豆果。
　　主人家在楼上赖着，最先迎接他们的是夏弯弯的小狗。物似主人形，它也是个心大吃白食的，夏宪从来就没见过它开展看家护院保护主人任何本职工作，看它成天草坪上疯跑遇到好看的人就蹭腿打滚没有任何节操却是看得太多。
　　然后夏宪看见夏弯弯也跑过去了，他跟许平说了几句话，然后扭头指着夏宪和邱明在的阳台给他们看。
　　“嚯，看看我乐队这组织纪律，提前入场绝不迟到，”夏宪得意，跟大家挥手，然后反手拍拍身后邱明的脸：“你羡慕吗？这就是真正乐队主唱的尊严和统治力，你没有，你不行。”
　　“什么统治力，说来听听呢？”
　　真正的主唱大言不惭，道：“就我说的必须早点来，迟到的全部扣工资呗！”
　　邱明想，据本人所知，你们这乐队的破账是贝斯和键盘在管，你区区一个破主唱而已，真闹起来连打鼓的都不帮你，说扣钱有什么意义？
　　但成熟人看破不说破，他就点头。
　　“了不起啊宪儿，太优秀了你这。”
　　夏宪大笑，当场得意死了。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要完结了，舍不得大家。


第167章 Full of bands
　　“好像是真的挺厉害的。”
　　虽然做好了决定说要来，但其实这非工作日也有太多工作，邱女士与她的小秘书毫不意外地迟到了。
　　晚上近十点，车还在几十米开外就已经听到邱明那新居庭院里的音乐声和灯光，邱女士心想有钱孩子真不要脸，大晚上的拿音乐吵人，她要是邻居直接一个举报拉倒。
　　又想，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是邻居的，放过他算了。
　　就像邱女士所想象的，进入邱明的新居，感觉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人不算太少，也不算太多，应该都是他和夏宪的乐队伙伴，但是太热闹过头了都。
　　李岑笑着在她身旁感慨，说话声都要放大：“这些，看起来都是音乐人啊？”
　　那是当然了，邱女士含笑道：“看起来还挺欢乐。”
　　虽然吵闹，但不管是邱女士还是李岑都觉得他们好像是真挺快乐，很轻易便传播感染如自己这般的后来者。
　　然后她就看见这庭院内有个舞台，虽然小小一个，但看起五脏俱全，键盘吉他贝斯鼓音响种种设备全齐。有个年轻又斯文的年轻男孩站在台上，握着麦，表情就像是喝多了特别滑稽，脸上也染着一大片红。
　　他拽紧旁边另一个青年，大声地对着立式麦克风说话。
　　“姓夏的你赶紧过来，你池哥说要给你献唱一首世界名曲，《死了都要爱》——”
　　被他叫做池哥的青年立刻抢他麦，把他推下台：“赶紧闭嘴下去吧你个垃圾蒋升儿！”
　　身后传来长长地一声口哨，邱女士转头，看见了那个夏宪。
　　夏宪也还是那个夏宪，就是看上去像是喝得有点多，但似乎还算清醒。
　　仍觉得他其实是个好孩子，邱女士直觉他仍是很快乐，于是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就站在原地角落，不过去逼得他变作礼貌，调戏惊扰他什么了。
　　笑着看夏宪拿手比个喇叭，邱女士听见他对台上的人大声地嚷嚷：“你倒是唱啊欧池！唱不上去你就是孙子！”
　　然后又见他扭头冲人堆里喊：“辛姐上去！键盘给他！”
　　在底下一片哄笑声中，一个漂亮姑娘也潇洒地上了台去，就在键盘那就位，手指弹出一串漂亮的音。
　　“死了都要……我去、咳，吴辛你重新给我弹一个——”
　　那个叫欧池的青年也喝得不少，握着麦想飚高音结果第一句就落拍错了节奏，而且起得太高唱上不去，脸都憋成了红色。
　　所有人因此放肆爆笑，台下那个蒋升是切实地喝多，人在地上趴着捶地：“笑死我了这傻缺！”
　　漂亮姑娘吴辛也不乐意：“我弹你大爷！唱不了就给老娘下去！”
　　“就是啊！欧池你滚下来！让张野哥上去！”
　　有人在起哄，邱女士视线一转，果然看见了张野。
　　这人她倒还算熟悉，在从前对邱明偶然关心之时，邱女士已知他是邱明的老朋友了。现在他身边是邱明的助理韩靖，他们和邱明的另一个好友周一乐站在一起。
　　韩靖是她早就熟知的远亲，而那一个周一乐看上去十足的精明，张野脑子看上去也不坏，态度是坚决拒绝又从容。邱女士就见他端着酒，冷静淡然道：“谢邀，不会，唱不了。”
　　他那么优雅的男低音，是确实不合适唱这个。这话让他身旁的周一乐大笑，就连邱女士都忍不住笑了。
　　也因为他的拒绝，台下一群人就开始乱直接嚷起来。
　　“宪儿上去唱——”
　　“我唱个屁——”
　　“那邱老师上去——”
　　“滚蛋别烦我们——”
　　“扣子人呢——”
　　“跟桌底下睡着了——”
　　“那就浩元上吧浩元你人呢赶紧的——”
　　“好好好我我我我来了——”
　　这一回终于又有个年轻英俊的少年从人群里钻出来了，他蹦蹦跶跶地上台去，抢欧池的麦，还硬把他给推下台。
　　“嗯哼，现在由我，《这就是乐队》新晋TOP3之3的刘浩元，给大家演唱一首池哥根本唱不上去的《死了都要爱》，辛姐你听我说一二三我们就走——”
　　“去你大爷Top3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啊还跟我们面前播什么广告呢你这——”
　　“闭嘴啊你们，”刘浩元假怒，斥向底下所有人，然后转过脸一副狗腿状：“辛姐一、二、三、走着！”
　　随着最后这一声落下，吴辛的键盘声响起来了，而刘浩元的高音唱至“宇宙毁灭心还在”，竟让人生出这歌直接飚上了颅顶的错觉。
　　虽然这就是首耳熟能详且人人都知道的歌，但邱女士直觉还不错，然后听见身边的人都在起哄笑着闹腾。
　　“哈哈哈哈哈哈哈年轻人唱得好——”
　　“浩元再来一个——”
　　如此喧哗的场景，邱女士好奇自己这把年纪了居然不觉烦，正要让李岑帮她拿一杯酒过来慢慢欣赏这群傻货，忽见一杯金汤力递至面前。
　　2oz的干式金酒，8分满的汤力水，再添青柠汁与一片青瓜，完全是她想要的。
　　那芬芳四溢酸橙油香气，足够酸涩，让邱女士都有点感动了。
　　说实话，即便再不亲密，她也知道，叫做邱明的倒霉孩子还是聪明的，记性也不坏。
　　“谢谢。”
　　“不客气。”
　　邱明给她递了酒，看她身旁的李岑，李岑笑道：“邱先生你好，又是好久不见了。”
　　点了一点头，邱明对他道：“要喝什么的话请自便，不好意思了，我们招呼不周。”
　　“没事，我等会还要开车，我不喝酒。”
　　邱明笑道：“行。”
　　寒暄完，他见邱女士总看着那个夏宪，便道：“怎么了？”
　　邱女士收回关注夏宪的目光，对邱明道：“离谱啊你，我多看他几眼你都操心么？”
　　“那倒不至于，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他胆子小，经不起吓的。”
　　胆子小？回想那一日夏宪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话，邱女士笑道：“我觉得他胆子挺大啊，能瞎了眼跟你在一块的人，胆子能小么？”
　　邱明便道：“那就是我胆子小，经不起吓，拿他当借口呗。”
　　这是诚实过头了，邱女士笑言：“不说这些个，你们这群人看着倒是挺开心的。”
　　顺着她的话，邱明望在场的每一个人，觉得那是当然了，此刻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不是什么有心无力走在世间的躯壳。
　　虽然众人是他和夏宪邀请的，但也是大家自觉自愿地，组成这一场聚会，人人都是真的快乐，人人也都感激音乐，竟筑造起这短暂的理想国。
　　“差点忘了，你的老母亲要跟你说一句，恭喜你结婚了。”
　　邱明听见邱女士这一句，又转回去看他聪明美丽其实看起来一点都不老的老母亲。
　　她略带着诚意，继续笑道：“不是我夸张啊，今天你们二位，看上去倒是挺般配的。”
　　这个冷静站在角落的邱明和那一头在发疯跟人拼酒的夏宪么？确实是挺般配，邱明亦笑。
　　“谢谢，”他对邱女士和她的身边人道：“我看你们二位，其实也挺般配的。”
　　李岑微笑，望了一眼邱女士，邱女士亦大笑。
　　她心道，难怪人家都说太聪明的孩子其实讨人厌，果然没错。
　　「24hours Rock Gathering.END」
　　作者有话说：
　　有什么对读者说的吗？
　　全文终，一切感想随后。
　　P.S，如果大家喜欢我故事，欢迎点击作者关注，并收藏专栏内的新坑《我有两个金主》。


第168章 后记：歌之女
　　我记起当天的一个小歌女
　　她喜欢观雨飘
　　也许她喜欢知当雨给风吹
　　路上可变得出意料
　　或有天她都可叫座
　　她也许有天不再饿
　　或有天戏衫不破
　　听众不止半个
　　——歌之女.梅艳芳
　　惯例在每个故事开始，每个故事结尾，为大家献上一首歌。
　　我喜欢我听的这些歌，因为歌与旧情，皆我魂牵梦系，不听歌我就写不出什么。
　　也许我最早的那些读者会记得，很多年前我在绿色文学网站的一枚小号，专栏名字叫“架子鼓在我背后”，那里的作者头像由我自己再三挑拣，最后放上了我喜欢的主唱侧脸，在某一天绿色文学网站将那张图抽抽成个红x前，一直不曾改变过。
　　最开始，在一个标准的Band里，我总是会最先喜欢上主唱，后来我又以为我最喜欢的总是鼓手，大家都知道嘛，架子鼓一般在主唱身后。
　　然后有一天，我突然醒悟，其实不是的。
　　我发现我喜欢一个乐队的时候，我对他们是喜欢总是很完整的，没有其他意外的话，不可分割，而且就像歌里唱的，Cracked up,Stacked up,Psyco for sёx and glue，我略微用力将我的爱恨捣碎，将这浆糊充盈我脑内，无法分割。
　　那时候，我的专栏里还有一个从校园起头然后有乐队情节的烂文，烂到还没写到正经乐队的部分就彻底夭折，偶尔回顾它剧情，感觉现在正经（？）文学网站应该都不会给我放了。
　　那种挫败感，就像是以前看乐夏1里乐队们问大家说听过窦唯没有，底下小孩儿说“没有”，真太丧了。
　　今日人人都凭吊着那爱意不能让富士山变作私有，谁人还记得何勇也都唱过我知道这个夕阳也披不到你的身上？
　　其实早都知道，要接受这世间不可得到的一切，只配与其余世人同享。
　　这么些年来其实我一直会想，我一直怀疑，我到底会不会写文，我是否算会讲故事？怎么我读者就三两个，再不可能多得？又为何，人人都来指责我是慢动作？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是我自己给自己为难，好像到处都是正确答案。
　　最后我想得抑郁，想得艰难，想得无法控制自己，终于也算想到了让我尚可接的答案。
　　其实，我写的故事，也许真不适合今日网络文学的节奏，但这不代表我写错，我写我爱的，永不出错。
　　其实，任何人都无权指责我不会创作，只因不喜我格局较小，也不喜我角色，总在细节处缓慢呼吸存活。
　　其实，我所创造的一切，是为了本身热爱，是为了现实世界之外名利，是我固执写想写的故事寻获读者，是诸位在想看的故事里偶遇我。
　　都是巧合，命运好像安排，但又不曾安排你我什么。
　　所以啊，在这里发生的全部，本身就是答案，令我和我的读者，各自拥有一种素昧平生的终生浪漫。
　　或许有天我故事终于都叫座，或许一生都不会叫座，但是我接受，没奈何。
　　一不小心又说了好多，然后也还想说，我的新故事其实已经摆放在专栏内了，《我有两个金主》欢迎自取。
　　还有啊，我可能永远都是那个不会唱歌的歌之女，多感激你这样喜欢我故事和我。
　　最后是，我仍旧多谢各位前一年关顾，愿祝大家万事如意，新的一年，日日夜夜都快乐。
　　思君如故
　　于2022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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