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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极泰怎么还没来》作者：灵境
　　简介：
　　儒雅被逼成暴走攻X超级倒霉蛋见鬼受
　　裴洺觉得，自从他遇见殷述以后，整个世界都倒了血霉了。
　　他以为和被土豪领养失之交臂，被跳楼的哈士奇砸进医院什么的已经是他人生倒霉催的天花板了，再倒霉也不至于见鬼吧？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个当群演的高薪兼职，结果被黑心经纪人骗签下五百万违约金送去特殊饭局潜规则，真是见了活鬼了，他怎么这么倒霉？！
　　活鬼：哟，听说你想见我？安排！
　　裴洺：啊啊啊，救命！救命啊！鬼啊！
　　殷述发现自己和裴洺真的很有孽缘，今天已经是他第五次扛着吓厥过去的裴洺从狩鬼阵里出来了，现在夜已经深了，他不知道裴洺住哪儿，只能暂时把死狗一样的裴洺带拖回家了。
　　殷述：医生，这人老是动不动就哭，是怎么回事？
　　医生：他是不是情绪不稳定？
　　殷述：挺稳定的啊   就是说哭就哭嘛。
　　被吓哭的裴洺：······
　　PS：轻微娱乐圈设定，主要剧情还是搞笑抓鬼日常，不恐怖！
　　搞笑、娱乐圈、甜宠、沙雕、灵异


第1章 
　　对于福利院的孩子们来说，每当教室门外频繁出现一对仔细观察他们上课状态的男女时，就意味着他们中的某一位即将拥有一个家。
　　他们从小被遗弃或者举目无亲，有时是院长给起名，更多的时候是在百家姓里随机起，一些稍大点的孩子也能自己择名，等到了新家，很大几率会得到养父母精心的起名，但如果是再大一点的孩子，就不再有那么多机会了——孩子和宠物一样，从小养才养得熟。
　　小裴记得，有一个姐姐曾经是很爱笑的，现在她已经很少笑了，她今年十岁，几乎不太可能再被领走，一来是领养人不喜欢那么大的，二来为了保护女孩子，她们领养条件更苛刻，随着年龄的增长，能领养她的人寥寥无几，最好的情况就是她十八岁即将脱离福利院那年考上大学，然后勤工俭学地念完学业，成为一个社会上随处可见的办公室白领。
　　今年是小裴在上茱福利院的第四个年头，他自打记事起就住在了这里，但连续四年都没有人领养他，而每年的起名又那么非常恰好的把他轮空了，导致他至今都只有一个院长喝高了以后随手点的姓。
　　第一年他还太小，院长满心以为很快会有夫妻把他领走，便干脆没有起名。
　　第二年隔壁街道组织了人来替孩子起名，正值他蹒跚走路之际一跤跌进坑里，在医务室躺了三天完美错过。
　　第三年来了个新手老师，收集花名册的时候华丽丽漏掉了他，导致他又被叫了一年小裴。
　　今年是第四年了，小裴的短期小目标就是得到一个属于他的新名字。
　　其实四岁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福利院的小班没那种三门外语是标配小学奥数天经地义的压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压力，毕竟学习成绩好才会有人喜欢，才有可能被领走，没有哪对领养人会特地挑学习成绩倒数的孩子。
　　“喂，小裴小裴，你听说了吗？前两天在向日葵班外面的那对夫妻，超级有钱诶！”
　　现在是课间，小裴正和另一个男孩子玩泥巴，闻言茫然地抬起头：“超级有钱是多有钱，是不是有几百套房子的那种有钱啊？”
　　他眼睛亮晶晶圆溜溜，中庭比一般男孩子要短些，看起来非常像个可可爱爱的女孩子。
　　跟他聊天的女孩叫海琪，也没比他大多少，睁大眼睛天真地回答道：“几百套房子就是几千万亿啦！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天哪！可不就很有钱吗？”
　　小裴停下玩泥巴的手真心实意道：“那我想去。”
　　女孩子：“我也想去，咱们能一起去就好了。”
　　“对！”
　　隔了十米外的办公室里，一对衣着华贵的男女正在院长办公室里和院长喝茶详谈。
　　“两位的意思是看中小裴了？小裴确实机灵可爱。”
　　“长得也可爱。”穿着苏绣旗袍的女人挽了挽自己柔顺的秀发笑道：“讨人喜欢。”
　　院长啜了一口绿茶说：“小裴还没起名字，说不定就是天意等着两位。”
　　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名贵西装，手腕上的表一看就是拍卖品，他也笑道：“这孩子确实不错，我看了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我做生意的，就喜欢脑子灵活的孩子，不过我想再观察两天试试，毕竟领养不是小事。”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院子放下茶杯：“理解理解，随时欢迎！”
　　虚掩的门后，一个皮肤黢黑的半大身影鬼鬼祟祟躲在阴影里。
　　忽然，拐角处传来海琪的声音：“彭莉！你躲在那里干嘛呀？”
　　门后的身影猛地一僵，飞快地转身跑开。
　　“哎你跑什么呀，回来呀老师找你呢！”
　　“回来呀！”
　　“真是奇奇怪怪，吃错药了吧看见我跑什么跑？”
　　第二天，上茱福利院就迎来了另外几个特殊的客人——有记者要来采访。
　　福利院的孩子对记者都不陌生了，每年都会来好几波，他们还小，对于记者的认知大多停留在每次来完以后就有可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层面上。
　　同理，四岁的小裴也是。
　　但九岁的彭莉不是。
　　她知道，有些机会来了一次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莉莉，这是今天要出镜的名单，老师还有别的事，记得通知大家和记者彩排预演哦！”递给马尾辫黑皮肤的女孩一份文件后，向日葵班的老师转身从走廊离开去忙别的了。
　　女孩的手握紧了文件袋。
　　她年纪已经不小了，九岁，字差不多认全了，经常帮老师做些人事上的小忙，交代孩子的事情不难，她大多都能完成，所以老师也很放心她。
　　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资料，彭莉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罗裕芳、谢俊旻、海琪、陆萸薇、小裴······小裴！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对有钱的夫妻今天还会再来看小裴一次。
　　彭莉深吸一口气，不料还不等她多想，身后就传来了小裴生龙活虎的声音：“莉莉！莉莉！今天是不是有记者来采访我呀？他们在哪里呀？”
　　记者就在不远处的休息室里喝茶，彭莉生怕他的大呼小叫被听见，连忙叫住他：“有的有的，小裴，今天的记者比较忙，刚才院长问了一遍安排，班主任问了一遍，然后后勤又去问了一遍，他们都快烦死了，所以统一由我这边安排你们的时间。”
　　小裴眼睛倏地一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好啦果然有我，我又能上电视了！我最喜欢上电视啦！”
　　彭莉挤出笑脸：“是啦，晚点我会通知你的。”
　　小裴不疑有他，高高兴兴蹦着跳着回自己的寝室换干净新衣服去了。
　　然后直到过了午时很久，都快要到下午上课之前，他也没接到彭莉的通知。
　　而等待他的反而是一顿班主任的厉声批评。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昨天就说过这是中心电视台一套的记者，我们福利院几年都不一定会有上中心电视一套的机会！迟到就是不负责任，院长安排你是对你寄予希望！不然为什么要放着这么多小朋友让你上？我不如随便安排一个至少也不会大半天都不见人！我看你就是太得意，这么小就会飘了！”
　　小裴自打会爬会牙牙学语起就机灵可爱讨人喜欢，没什么被这样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登时就傻了，啜嗫着辩解：“我没有得意，是莉莉让我等通知说记者嫌我们烦······”
　　“不要逃避责任！”老师疾言厉色地说道：“关彭莉什么事？怎么解释别人都到了就你没到？”
　　小裴实在委屈，忍不住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莉莉让我等她通知的，我一直没等到才迟到了！”
　　说着拔腿往教室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哭：“我去找彭莉！”
　　记者已经走了，彭莉就在教室里和其他孩子谈笑风生，忽然教室大门刷地被拉开，小裴风风火火跑进来拖起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彭莉拼命摇晃：“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不通知我？！”
　　彭莉一脸不悦地甩开他：“你干嘛呀，自己迟到跑来怨我。”
　　半大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污蔑，登时哭得更大声了：“明明是你说你会来通知我，结果一直没来，人都走完了也没来！老师不相信我一直乖乖在寝室里等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彭莉其实心跳咚咚咚的很快，但还是露出一副被冤枉的神情，说道：“我通知了的啊，人人都通知的，就你迟到，你干嘛要怪我，那个谁，海琪你说，我是不是通知你的？”
　　海琪一脸茫然：“呃，是有通知我······”
　　彭莉立刻理所当然道：“看！”
　　小裴简直委屈到了极点，说不过便动起手来，用力推了彭莉一把：“就是你！你陷害我，坏蛋！”
　　见他动手，彭莉便就势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呜呜哭出声，身边几个其他的小孩连忙上去安慰她。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一进门就看见彭莉已经被推倒在地受尽了委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架拉开他俩。
　　“小裴！你太过分了！不知悔改还要动手！今天晚上关禁闭，这星期的自由活动课都取消！”
　　“我不要！你凭什么？！”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我没有错！”
　　······
　　窗口不起眼的角落里，院长万分尴尬地看着眼前摇头的夫妻俩：“那个，小裴平时不这样，真的。”
　　男人率先摆手：“三岁见大，人品真的很重要，不是我说，我见过很多原生家庭人品有问题的孩子长大了人品一样有问题，基因真的很强大。”
　　见丈夫不满，女子便说道：“李院长，我们家大业大，领养孩子希望人品重于聪明。”
　　“理解，我理解，”院长擦了把额头的汗：“那您看彭莉这姑娘怎么样？已经挺懂事了，也能干。”
　　不料这次女人却摇了头：“不行，软弱，没有主意，就只知道坐在地上哭，何况我喜欢漂亮点的孩子。”
　　于是彭莉的小计谋既得逞又落空，夫妻俩最后领养的是另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搞笑本，前3章铺垫框架较多，铺完开始走搞笑日常剧情哦！


第2章 
　　富豪领养的插曲过后，上茱福利院孩子们的生活恢复了日常平静。
　　今年来领养的领养人似乎格外多些，时隔几个月后，终于有一对夫妻带走了小裴。
　　他们是刚够符合领养条件的普通家庭，人很不错，丈夫也姓裴，妻子叫梅冰馨，夫妻俩结婚多年一直未有孩子，两人在县城开了一家店面维持生计，都没什么文化，攒了很多年钱才够到领养门槛，老裴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有钱点，一家子生活更宽裕。
　　于是从此以后，小裴就开始了他长达二十三年的倒霉名字：裴钱。
　　裴钱不仅名字倒霉，从小到大都挺倒霉，什么洗个手水龙头掉了被滋一身，什么走着走着脚卡沟里了，什么被大鹅叨小唧唧了，什么被跳楼的哈士奇砸身上了都是家常便饭。
　　唯一没脱轨的事情就是他读书用功，绰绰有余的上了个一本大学，当天晚上老裴高兴地请了一桌好酒好菜，结果正要开饭，天花板的腻子掉下来，完美避开周围众人，好死不死只砸在裴钱碗里。
　　是以当裴钱签下手里这份艺人合同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踏入八竿子打不着的娱乐圈。
　　因为他从未疏于学业，在学校里念大学的时候，想的是留校任教或者考研任教。
　　但，倒霉只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裴钱，很遗憾的通知你，你落选了。”
　　“虽然你这次落选了，但也是因为今年的名额只有一个，你好好努力明年再试试，或者考个研，读完以后就算不能留校任教，也可以到其他二本三本应聘讲师的呀！”
　　“······嗯，我明白，谢谢老师。”
　　老裴可没有钱供他读研究生。
　　走出辅导员室，裴钱面向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真是······有够倒霉的，一样的笔试成绩，不相上下的面试成绩，没有任何问题的政审，最后他居然输在自己不是党员上。
　　党员优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
　　每个月都按时交入党思想汇报，转正大会都参加完了，只差审材料敲个章所以从未去翻阅自己的档案是否落实了党员两个字，谁知道特么最后居然不是？
　　阴沟里翻船也不是这样翻的好么！！！
　　失去了留校任教的机会，裴钱没有办法腆着脸去念研究生，他被领养的时候已经记事了，养父养母的家庭条件他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总算待他不薄，他根本做不到在父母供他大学毕业以后继续不事生产报考研究生。
　　所以只有踏入社会一条路。
　　社畜和铁饭碗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谁知祸不单行，裴钱入职没几个月，刚过了试用期就接到了老裴的电话——养母梅冰馨生病了。
　　肾病，如果不好好医治，要不了多久就有可能发展成尿毒症。
　　尿毒症有多烧钱是个人都知道，以裴钱那六千的应届大学生工资，交完房租后剩下的压根就是毛毛雨。
　　最后在裴钱愁得头都要秃了的时候，一个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吸引了他的眼球——
　　大型古装仙侠剧剧组招群演，日薪500，地点：千西影视城。有意者联系楼小姐，电话156xxxxxxxx。
　　日薪······五百？
　　裴钱盯着小广告嘶了一声，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按照每个月工作时间二十一天来算的话，日薪五百就是一个月可以拿一万零五百块！！！
　　是他现在工资的差不多两倍了！
　　可以有啊可以有！
　　裴钱对着电线杆握紧双拳目光坚定：“妈！这病有救了！”
　　路过的女子立刻把自己的孩子往边上拉了拉：“有毛病，宝宝离他远点。”
　　裴钱：“······？”
　　裴钱为一万块折腰，第二天就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隔壁影视城，干起了白天当社畜晚上周末做群演的生计。
　　事情很快在当月就发生了转机，裴钱参演的这个大型仙侠剧剧组有一个出场两集就死的十八线男配的演员生病了，而只等着演完这场就要杀青的男主急着走时尚周红毯，根本不愿意等一个十八线三天时间。
　　“亮哥别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演员立刻马上去医院打退烧针，一退烧就来演，就一天，一天行不行？”
　　这话显然没让对方高兴，一群助理围着男一号扇扇子递茶，忙得不亦乐乎，生怕祖宗更加不满。
　　“关导，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说让他一退烧就来演，你自己也知道一天根本好不了，还让我跟他演对手戏，这不是想害我感冒故意跟我过不去？”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是没办法嘛，要不······”
　　男人打断他：“我后天走红毯，就今明两天，不要生病的，你自己想办法吧，做不到我就一个人演，你自己慢慢抠图合成吧。”
　　导演叹了口气，朝工作人员招招手，很快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人就跑了过来。
　　“小荣，你去隔壁剧组刷个脸借借人看，有没有和那角色身高形象差不多的男演员，有的话借两天过来，片酬从优。”
　　被叫做小荣的副导演便哧吭哧吭跑去了隔壁组，半个小时后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然而，他回来之前顺便去了个洗手间，就在洗手间里遇到了正好也上完厕所在洗手的裴钱，便被镜子里的容颜吸引得慢慢停住了脚步。
　　“小伙子，你这身衣服，是哪个剧组的？”
　　裴钱闻言茫然地抬起头指指自己：“我？”
　　“对，你这衣服，是不是沧海云澜剧组的仙家弟子？”
　　“哦哦对啊对啊！”裴钱点点头：“您不是副导吗？怎么了？”
　　荣副导再次上上下下打量裴钱一阵，满意地点点头：“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裴钱：“？？？？？？”
　　于是一脸懵逼的裴钱就被拖去演了个十八线男配，并待遇从优，获得了两万片酬。
　　群演的片酬都是日结，裴钱杀青的当天晚上就拿到了钱，赶紧往家里汇了一大半，总算解决了他妈这个月的医药费。
　　但肾病，要用钱的日子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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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天裴钱还是过着一下班就往影视城跑的日子，他的十八线救了导演的燃眉之急，便被导演顺手推荐了几个剧组，然而就在裴钱认认真真试戏的时候，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盯上了他。
　　今天裴钱试的是另一个十八线，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行原来连十八线都有人抢着上，一个角色三个竞争者，可见两万块的诱惑力非比寻常，逼得他不得不练习了大半夜的表情和台词，这才在面试的时候还算顺利。
　　“嗨，小帅哥。”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响起，裴钱回头一看，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长相，对方就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叫春哥，职业是经纪人。”
　　裴钱立刻肃然起敬：“春哥晚上好。”
　　春哥笑眯眯地把名片塞到他兜里，说道：“我看你今天面试的时候，戏演得不错，想做演员？”
　　裴钱自打踏入社会，还没怎么见识过人间险恶，毫无戒备之心：“不是啦，我比较缺钱，现在做群演赚零花钱，后来发现演十八线赚的钱翻好几倍，所以尽量试着演十八线。”
　　春哥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是不知道，七八线的糊咖一部戏就几十万，三五线的能上百万，如果混到一二线······拍两个月就入账几千万。”
　　裴钱的眼里闪起羡慕的眼神：“真好啊，几千万的话，直接换个肾都够了吧。”
　　春哥：“······啥肾？”
　　“不不不，我是说我特别羡慕的意思。”裴钱诚恳道：“其实我每个月能面上一个十八线钱也就够用了。”
　　只求每个月演一次十八线，谁信你？春哥见状切入了正题，说道：“像你这样的，每个月演一次十八线也得靠运气，这么多影视公司传媒学院，没有二三线演有个十八线也不会放过，怎么能轮到你这种群众演员？”
　　裴钱一听果然急了，急切道：“那怎么办？”
　　“签个影视公司呀。”春哥循循诱导，一边比划着告诉他：“有了经纪人，有了影视公司，至少十八线资源是绝不用愁的，你看隔壁那个民国谍战戏的剧组，男三也就是个应届毕业生，片酬多少知道吗？”
　　“多少？”裴钱竖起耳朵。
　　春哥随手比了个六：“六十万，怎么样，如果他没有经纪人介绍资源，现在也还跟你一样在跑龙套谋出路。”
　　在六十万的诱惑下，裴钱终于上当了，他真心实意道：“那怎么样可以签个经纪人啊？我是兼职跑龙套的，签经纪人能兼职吗？”
　　春哥用和善的笑容化解他的疑惑：“签了公司呢当然要全职了，可是每个月至少十几万的收入，还抵不过有公司给你交五险一金？何况这一行是增值的，越混得脸熟，就越有机会赚大钱呀，要那一个月九九六的几千块干什么吃？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签一个？”
　　回忆至此，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憨批裴钱同学，在一张违约金高达五百万的霸王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倒霉名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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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殷局，发生异响的事情已经查明白，是股低级的怨念，那片废墟的地形恰好形成了锁灵的势，导致怨念不散，一到晚上就开始冲击墙壁，现在砸了个口子破了地势就没事了，和当地人说是风的回响，扯了通犊子当科学原理给解释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室里，正毕恭毕敬地向坐在办公椅上翻阅文件的男子汇报案件。
　　这被叫做殷局的男子长相很俊朗，五官立体轮廓很深，眼眸乌黑深邃，黑白分明，唇形却意外柔和，泛着淡淡的光泽——是极为上镜的长相。
　　“最近这种小案件不少，但也没到鬼门开这种特殊日子，你们做好案件类型和地点汇总，看能不能分析出什么特性共同点来。”男人说道。
　　下属立刻道：“好的没问题！”
　　“嗯。”
　　不料下属前脚刚离开办公室，他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叶局长。
　　“喂，叶局。”
　　“殷述啊，过几天有个饭局你参加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前段时间东北那边气场监测异常，可能有个成了形的凶灵，那个地方附近说自己撞了鬼的报案也有增加，你去确认下，有就收了。”
　　殷述愣了下：“这么远？”
　　“可能就是因为远，平时也没安排过巡逻，所以被钻了空子。”女人说道：“不管是不是确认下比较好，事儿倒是不急，没报上来过伤亡，但如果是凶灵的话我怕别人去会出意外，对你来说不难。”
　　殷述沉吟片刻，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下自己的行程，答应了：“可以，正好下个月要去那边签个合同，多留两天就行。”
　　叶局闻言笑起来：“又有新合同了？可以可以，赚钱了记得给我买两个包啊！”
　　殷述礼貌地笑道：“当然没问题，局里大力支持我才有外快赚嘛。”
　　“那也是你形象好啊哈哈哈哈。”
　　“没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安排处理了？”
　　“行，挂了。”
　　殷述，二十七局副局长，一个以体制命名却游离在体制外的职业。
　　二十七局，主管超自然灵异事件，以收服非人类生物、消除民众恐慌为主要职业。
　　局里所有的职员均是拥有一定特殊媒灵能力的人类，这种人在大众中占比极低，但就是如传闻一般不可思议。
　　——预知未来片段、阴阳眼、通过物体感知事情等等，实际上都并非虚传。
　　大部分这样的人自打出生起就有强烈的生物磁场，只要被二十七局监测到，就会派出人进行不间断的观察，直到成年后品格通过考察，便会被直接收编，学习相关知识并给予优厚的待遇，当然，也要随时服从派遣。
　　殷述就是其中之一。
　　而没能通过的，甚至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有待开发的特殊能力。
　　殷述十八岁被收编以后，为了方便办案行事，局里给了他做明星的资源。
　　谁知殷述外形出挑，演戏到位又肯吃苦学习，在局里毫不吝啬的资源支持下，没两年就拿了个影帝，如今不缺钱也不缺片约，只要顾好局里的安排，想赚多少外快都是允许的。
　　在收服非人类生物的战绩上，他也极其优秀，以至于不到三十就坐到了副局长的位子上。
　　叮一声轻响，电脑传来邮件的声音，殷述点开仔细一看，邮件上显示了刚才所说的报案率暴增的地点和具体坐标，似乎是一片私人别墅区，地段还不便宜。
　　但到底是在不大熟悉的东北，殷述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灵异事件或者什么生物，一切都要等下个月过去以后才能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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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钱签了合同以后，很快就有公司助理找他做明星打造计划，速度之快方案之真让裴钱恍惚间仿佛真的下一秒就能入账十几万，谁知他咬断三根笔杆子认认真真按照助理要求思考了自己的形象人设后，却被告知：
　　“不行啊裴钱，你这个人设和谈宏湄撞了，最好换一个。”
　　裴钱茫然：“什么叫撞了？一样不行吗？我确实很穷也很愿意努力啊，加班加点什么的我都不怕的。”
　　助理对他并没太多耐心，说道：“公司规定人设不能撞，同个人设的粉丝群体是差不多的，谈宏湄已经有一定粉丝基础了，你们撞人设容易分流，来来去去就那波人，浪费公司投下去的钱，再说你怎么知道你一定比他做得好？”
　　裴钱只好道：“那怎么办？公司拟的其他设定我都不太符合啊，这什么血性高冷小狼狗你看我像吗？很容易穿帮啊！”
　　助理不耐烦地打断他：“就是要演啊，演员不演叫什么演员，你要是演穿帮了只能说明你不行，谈宏湄又不是什么名校高材生，演学霸还不是手到擒来？”
　　裴钱只好退让一步：“那要不先给我几个角色演一演，顺其自然嘛。”
　　“随便你。”助理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裴钱的新人一看就是要糊穿地心的智商，没粉丝没基础没背景还敢挑人设，叫赔钱货还差不多！
　　送走了助理，裴钱心里忽然开始七上八下，他长这么大，当然听过娱乐圈拜高踩低什么的，也不知道公司会不会给他安排好角色，他从上家离了职，如果没收入的话，妈妈的病就······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经纪人春哥来电。
　　“喂，春哥。”
　　“小裴啊，来公司了还习惯吗？”
　　裴钱连忙道：“习惯习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演戏。”
　　“别急嘛。”春哥笑道：“按照你的要求，一个月接到一个十八线是最低目标，这个很好达到的啦，你要先熟悉熟悉人，咱们这一行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是资源嘛！”
　　裴钱不明所以，但好像对方说得也没啥错：“你说得对，那我先公司里转转？”
　　春哥道：“改明儿再带你认识吧，今天我带你去个饭局，饭局有几个投资商，你先去混个脸熟”
　　混饭局在裴钱的心理建设里，于是一口答应：“好的没问题。”
　　“行，那你穿好看点，一会儿我和司机来接你。”
　　裴钱再傻也不可能大棉裤二棉袄的去饭局，不知道春哥为啥特地叫自己穿好看点，但没几分钟助理就过来敲门了，显然是春哥交代过，换上了一副比刚才和善很多的表情带他收拾了造型又挑了衣服，清爽干净地送上了去饭局的车。
　　春哥本来在后座玩手机，抬头瞄了他一眼后眼睛一亮：“哟，挺不错啊！”
　　裴钱打小长得像女孩子，眸如秋水唇若花瓣，长开了以后也是脸小中庭短，好在鼻梁够挺，总得来说长得很讨巧，不能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吧但也是颇为清秀加年纪显小，刚才助理找造型师给他拾掇一番后，像极了刚考上大学的高中生。
　　春哥满意了，他眼光果然不错，当初在人堆里发现这个小男生的时候就觉得收拾收拾一定很合那几个老板的口味，眼下确实如此。
　　今晚高老板应该会点他陪床。
　　裴钱就这样被送进了饭局，全然不知春哥腆着一张笑脸背地里已经干好了老鸨的营生。
　　酒过半巡，当裴钱第三次把高老板的咸猪手从自己大腿上挪开以后，忍不住道：“高老板，别掐了，这是我的腿。”
　　高老板完全不在意，甚至又在他腿上摸了一把。
　　裴钱：“？？？”
　　悄悄凑到经纪人耳朵边，裴钱小声道：“春哥，高老板喝太多了，都把我的腿当成他自己的腿了，咋整啊。”
　　春哥喝了一两半，已经有点上头了，笑得毫不掩饰：“你是不是傻，好事临头还不快抓紧？”
　　啥，好事临头？
　　裴钱心里嘶了一声，为什么老板喝高了是好事临头，意思他可以趁机开口要角色，醉话也顶用？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不等他再琢磨这个思路对不对，春哥就搡了他一把：“去呀！”
　　于是裴钱硬着头皮上了。
　　“高总，我这人起点低，特别愿意努力，您看您今天说的那个电影我能不能演个角色？小角色就行！”
　　“哟，春子，这小裴挺有意思啊，”高老板闻言笑道：“小角色怎么配得上你呢，我看男二，男三都没问题啊！小裴你说是不是？”
　　哐当！裴钱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男男男二男三？”裴钱语言系统失控：“多多多多少钱啊？”
　　春哥赶紧踩他一脚：“什么钱不钱的，还不赶紧敬高总酒？”
　　“哦对对对！”裴钱端起酒杯：“我敬高总。”
　　春哥满意地笑了，这事成了。
　　高总满意地笑了，这事成了。
　　裴钱也满意地笑了，这事成了。
　　半小时后，满意的裴钱理所当然地把满意的高总送回酒店，然后，被按在门上摸了屁股蛋子。
　　“高总，您真的喝高了。”裴钱诚恳地把他的爪子从自己屁股上拎开：“您看，这是我的屁股，不是您的屁股。”
　　高总笑得猥琐，手指用力往他裤缝里一插：“还挺矜持哪。”
　　裴钱震惊了，这高总铁定是喝高了把自己屁股当成他的了，这是啥行为啊？自己千年杀自己！有钱人的癖好都这么特殊么！


第4章 
　　略一迟疑，裴钱谨慎道：“高总，您放心，我嘴巴紧，您的个人癖好我绝不说出去。”
　　高总更满意了，很好，他就喜欢低调的小情人。
　　“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本事？啥本事？演技吗？裴钱茫然了三秒，最后决定为了钱，装也要装一下。
　　他听春哥说高总这部投资的电影是个医疗主题的，男二好像······好像是个医生？所以演个什么好？
　　可关键他也没看过台本啊！
　　“咳咳，”裴钱清了清嗓子：“这位患者请具体描述一下你的病症。”
　　高总一听，乐了。
　　小东西特么还会玩角色扮演呢？
　　于是高总也入了戏：“医生，我这里有点不舒服。”
　　裴钱推了推莫须有的眼镜：“哪里？”
　　高总没有正面回答，挑眉道：“就是不舒服，你给我按个摩吧。”
　　按摩可以有，裴钱大学的时候勤工俭学，有一阵儿在正骨医院当清洁工的时候顺手学了两把，正是出自老中医的手法。
　　于是裴钱伸出手，把高总按到了床上。
　　几秒后，一声惨叫响彻五星级酒店的走廊，所有声控灯刷刷亮起致敬，点亮高总升天的路。
　　“啊！！！！”
　　“你他妈给老子······给老子撒、撒······啊！”
　　裴钱还在卖力表演，奋力搓揉：“这位患者你要有心理建设嘛，医院的按摩可不是异性的按摩，咱们这叫治病，哪有治病能爽到呢！”
　　养尊处优的高总被一双无情正骨手按得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翻白眼，裴钱终于及时停了下来，义正言辞地询问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小骚*，”高总重重喘了两口粗气，猛一用力把裴钱掀翻在床上骑了上去：“跟我拿乔？”
　　裴钱猝不及防被掀了个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高高高高高总？”
　　高总直切正题，刷一声撕了他的衬衫。
　　裴钱惊呆了，愣了好几秒才奋力挣扎起来：“高总！高总自重啊！”
　　“自什么重，你个小婊子出来卖还装矜持，老子现在稀罕你，你差不多点得了！”
　　裴钱身高一七六，高总和他差不多，但体型却大了一圈，裴钱被他压着翻不了身，只听嗤啦一声，他的裤子也报废了。
　　卧槽，这可是公司的东西，坏了要赔的！
　　没钱令人充满危机爆发力，裴钱瞬间一个鲤鱼打挺干翻了高总，膝盖精准地命中了高总梆硬的小老弟，还不得裴钱彻底反应过来，只听嗷一声惨叫，走廊里的声控灯再次齐刷刷亮起，这次点亮了裴钱升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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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多少次了娱乐圈不是你那小破公司每天干完自己的活就好了的！都是人脉！人脉！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春哥对着裴钱破口大骂：“就那三毛五块二的破节操有个鬼在乎？你他妈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滚，别给公司添堵！”
　　裴钱用力辩解：“我只是想演几个十八线赚点钱讨生活，又不是非要大红大紫，就这么点追求也要陪饭陪床？你要早告诉我我就不去了！”
　　春哥闻言怒气更甚，他是被一通连环call从夜店VIP包间的床上叫到医院挨了一顿臭骂的，差点连饭碗都丢了——进手术室的可是高总的命根子！
　　“我要你有什么用，还想跟谈宏湄抢人设，你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春哥骂道：“进了这个圈子还想装清高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裴钱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本想开口反驳，但是想想那身高定已经报废还不知道要不要赔，还是先不要开口讨骂比较好。
　　“春哥，我知道错了，可我真没那追求，你看以后能不能别安排我干这种事了，我做不出来。”
　　“现在跟我说做不出来？”春哥给他气笑了：“我看你签合同的时候倒是签得挺快么，想不干这档子事也行，违约金五百万你他妈还到下辈子去吧！”
　　轰隆一声，裴钱可怜的三观，碎了一地。
　　春哥没提赔高定的事情。
　　倒不是他忘了，而是高总进医院的事情太特么不是个事儿了，根本不是赔礼道歉能解决的，实在没想起来还有套衣服成了破烂的事情，好死不死这几天他们新捧的小生谈宏湄闹着解约，上着赶着要去下家，里外一起上，搞得他差点焦了，彻底把裴钱抛在了脑后。
　　裴钱没等来巨额赔高定，刚刚安心没两天，家里就来了一通让他晴天霹雳的电话。
　　“喂，老裴，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你妈的病忽然加重了。”电话另一头的男声陡然苍老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裴钱的错觉，他爸似乎在哽咽：“儿子，你那边还好吗？”
　　心跳停了半拍，裴钱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爸。
　　“我都好，爸，我这边工作一切都好，那妈现在怎么样了？人还好吗？在医院还是回家了？要多少钱？”
　　“已经回家了，本来以为保守治疗就是好好养着，按时吃药就不会有大问题的，谁知前天你妈忽然在家晕倒，我关了店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送到医院的时候······差点没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裴钱握着手机急急往外走：“我这就回去！”
　　老裴叹道：“抢救了一天，现在没事了，你妈一清醒就急着出院，怕住院要钱，你回来也不顶什么用，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升职赚大钱，给你妈请个保姆。”
　　早点升职赚大钱，字字宛如重锤敲击在裴钱耳边，震得他脑袋嗡嗡直响。
　　升职，赚大钱······
　　听起来像极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按照他爸描述的情况，现在根本不敢把他妈一个人放在家里养病，可如果把他妈带去店里，以他妈妈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歇着的，最重要的是，即使老裴不说，他也知道他妈现在的医药费恐怕将要至少翻几翻，不再是每个月打一万多过去能解决的事情了。
　　怎么办？
　　到底干什么来钱快？
　　抢银行倒是快，可特么抢银行牢底坐穿十年起步！出来都三十三了！
　　他又不是傻！
　　裴钱不敢联系春哥，头发都愁掉了一大把，最后想来想去只好去问问之前那个对他脸色不大好的助理有没有活儿可接，正想着一会儿见到人要怎么开口，就见那助理和另一帮人簇拥着一个长相不错的男子迎面走来。
　　这男的他知道，叫谈宏湄，和他撞了人设的那个。
　　不过这会儿他已经没工夫去纠结那什么破人设了，连忙开口叫住助理，把人拖到一边小声问起有没有角色的事情来。
　　助理本来扎在谈宏湄身边，冷不丁被拉开，原来的位子立刻被人挤上，登时脸色就不大好了：“角色？您还想着角色呢？”
　　他冷笑道：“有角色的时候你不要，这会儿问起我角色来了？”
　　裴钱忍辱负重：“哥，我不懂事儿你别介意，其实随便给我点十八线啊不是，一百零八线我也愿意的。”
　　“你要演一百零八线，那公司签你干什么？”助理甩开他的手急急跟上谈宏湄的身影：“你他妈不能干签你的时候就早说，现在不想干就先赔五百万违约金过来，钱到了没人为难你！”
　　他声音有点大，被走在前面的谈宏湄听见了，慢慢停下脚步含着笑意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裴钱。
　　“你就是赔钱货？”
　　“哈？”裴钱眨眨眼：“我？”
　　倒也不是没人叫过他赔钱货，只是他的高中大学都是高等学府，大家平均素质蛮高，他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叫他赔钱货了。
　　谈宏湄的眼睛弯了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不然呢？签进公司什么都没演就得罪了高总，春哥前前后后赔礼道歉加送礼和出保养品花了十几万了，天天喊着要演十八线，生怕别人觉得你不够单纯似的。”
　　“赔钱货，现在不兴这一套了，省省吧。”
　　裴钱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省······省？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没你那么高的追求不行啊？大家都是同事你至于这样吗？”
　　“同事？谁要跟你是同事？”谈宏湄看垃圾似的看着他：“哦，算了，反正我也马上要去嘉芸娱乐了，嘉芸的资源那么好，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了。”
　　裴钱：“······”
　　行吧，拉几把倒，啥都没干就被平白羞辱一顿，就谈宏湄这种眼见和素质，到底是怎么做到维持学霸和勤恳人设的？
　　该不会是卖屁股卖上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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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东北的飞机缓缓落地，殷述和助手走下了飞机。
　　由于殷述真实身份的缘故，接的制作大多数情况下都有上头撑腰甚至是上头需要，他并犯不着搞粉圈那一套东西，毕竟办完正事后差不多也只来得及选选剧本打磨演技了，粉圈综艺打投演唱会，对他来说没有必要，以至于他的粉丝质量很高且几乎没有注水。
　　——殷述的钱已经很够花了。
　　这次他来签一个代言，顺带把广告片和公关照都拍了，大概会停留半个月，正好把撞鬼报案的事情解决了。
　　“殷局，确实有异常气场波动。”


第5章 
　　自从飞机落地后他便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场，很像凶灵成气候前的力量波动，殷述看了一眼助手手里的数值，说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有些难度，你把醉蝶带上。”
　　醉蝶是一种特殊材料制作的蝶形符纸，普通人看不见，在被驱使升空后撒下翅膀上的粉，能使普通人感官混乱、断片，状态与醉酒类似。
　　殷述的助理叫袁杭凯，他说道：“做几张醉蝶没什么问题，晚上就给您送过去。”
　　殷述点点头，随后戴上黑口罩和鸭舌帽大墨镜，全副武装地走出了到达通道。
　　他在这方面极度低调，由于有上头的保护，甚至没有任何私生粉丝可以查到他的航班信息，同理延伸到他的商业活动，剧组信息都无迹可寻，也被全网称之为神秘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另一架飞机缓缓降落机场，春哥带着裴钱走出了机场。
　　他要送这赔钱货去参加一场特殊的宴会。
　　原本高总的事情缓过来后他准备好好弄死这个赔钱货，没想到这家伙过了半个月忽然开窍了，主动找到他说愿意陪客人，总算让他的怒火平息了那么一点点。
　　但赔钱货害他倒了血霉在先，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饶了他！
　　这次的宴会都是豪商贵客，但宴会的性质却没这么体面。
　　——这是一个猎艳会。
　　说好听的是猎艳，实际上是为了满足这些有钱人特殊性癖而开设的宴会，宴会的举办者本人就是一个爱玩弄漂亮明星模特出名的豪商。
　　春哥手里不是没有长期合作“供货”的好说话豪商，但他可不会白白把这个资源给赔钱货，自掏腰包买了十几万礼物加当了那么久孙子，如果没见到赔钱货被弄进医院的画面他是不会消气罢休的！
　　“裴钱，今天晚上这个宴会呢，是有很多艺人模特会表演助兴节目的，你是第一次来，新人要有新人的样子，可别耍大牌。”
　　裴钱惊了：“不、不是，之前没说过要表演啊，我又不是科班出身我表演什么啊？”
　　春哥冷笑：“什么都行啊，实在不行就上去扭个屁股嘛。”
　　裴钱倒吸了一口凉气，脑瓜子里开始飞快盘算自己都会些什么，犹豫了好半晌才回答道：“我、我能表演做高数题吗？我保证肯定没几个艺人会。”
　　春哥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是，你去吧，看看哪个老板会要你。”
　　裴钱力挽狂澜：“那万一某个老板的儿子数学不好，一看我那么会做题，聘我去做家庭老师呢？”
　　春哥笑得阴冷：“那敢情好，我倒看看你当几年家庭老师能还清这五百万！”
　　五百万一出，裴钱立刻屈服了。
　　“我都听春哥的安排。”
　　春哥嗤了一声，说道：“我有个很熟的朋友叫刘总，他有点年纪了，就喜欢你这种年轻面孔，一会儿呢也没指望你能表演出个什么花儿来，你直接去陪刘总，屁股给我洗干净了，听见没？”
　　想要点头说好，可心里的挣扎没有减少半分，裴钱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张嘴吐出三个字：“没问题。”
　　“嗯。”听到他应了，春哥便不再搭理他，径自低头玩手机。
　　这种性质特殊的宴会，是绝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宣扬的，一旦曝出就是毁天灭地的大丑闻，所以每一个入场嘉宾都有特殊的邀请函，更会被多道程序检查有没有携带录音笔、针孔摄像之类的东西，春哥给裴钱发了一个类似狗牌似的身份证，两人被检查人员和扫描仪检查通过后就进了场。
　　进了场，满眼金碧辉煌，整个会客大厅花香扑鼻，自助宫廷长桌上铺着花纹繁复的真丝桌布，琉璃灯光从镂空的法式彩色花窗窗桕中倾泻出斑驳细碎的暖黄色。
　　不远处的汉白玉台阶上，小提琴手正演奏着沉醉空灵的曲调，悠扬的声音充盈着整个宛如神话般的空间。
　　旖旎而梦幻。
　　包裹着虚伪腐烂而见不得人的本质。
　　咔嚓一声，裴钱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春哥非常满意裴钱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道：“一会儿刘总会过来，这回不许出岔子。”
　　裴钱完全没听见，满眼都是具现化和正在移动的钱，直到有个人拍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春哥已经不知所踪。
　　拍他的人是个小男生，他有一双很大的眼眸，看起来颇为清秀。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裴钱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叫裴钱，新来的。”
　　“裴······噗！”男生直接笑了出来：“你怎么叫这个名字啊哈哈哈哈哈哈······”
　　每个第一次知道他名字的人都是这反应，裴钱早已经麻了，放弃挣扎躺平任嘲。
　　“你找我有事嘛？”
　　“没事啊，只是好奇没见过你。”男生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道：“这种宴会，有金主早就陪金主去了，没金主的搞不好下场会很惨哦，我看你一个人好像没金主的样子，喂，所以你是有金主爸爸还是没有啊？”
　　裴钱没有金主，于是只好老实告诉他自己是来找金主的。
　　“找金主······来这？”男生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你干什么想不开来这里啊？”
　　什么叫干什么想不开？
　　裴钱想得挺开的，卖屁股好过抢银行，一切转变都是因为他放心不下他妈所以偷偷回去了一趟，然后就看见了他妈躺在床上时那灰败的脸色，以及发现他回家时那强撑着要起来给他做饭的有气无力。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妈如此虚弱的样子，大学四年他在外地求学，奖学金什么的是最低要求，寒暑假都在勤工俭学，几乎很少回家，以至于忽视了把他养大的两个普通父母。
　　一切快得恍若隔世，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妈利落矫健的身影了。
　　他不能，也做不到放任母亲病情恶化。
　　“我经纪人说今天有个刘总让我陪，陪好了的话以后可能就是我金主爸爸了吧。”裴钱说道。
　　谁知那小男生一听更惊了：“刘总？哪个刘总？”
　　裴钱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是个有点上了年纪的，你认识？”
　　“卧槽你不要命啦！”小男生声音拔高了三个调，周围好几个人看过来，他赶紧捂上自己的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后把裴钱拉到一边小声道：“刘总每次都搞出人命的！”
　　裴钱了然道：“他不爱戴套啊？没事，我是男的。”
　　“不是这个人命，是那个人命！”他急道：“沈素紫你知道吧？前段时间说身体不好息影一年的那个，你以为她真的息影？是被刘总玩得动手术去了！”
　　裴钱愣了愣，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沈素紫，她、她是因为陪了刘总才······？”
　　“不然呢？刘总给了好大一笔钱做医药费，可命都差点没了，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要那点钱干什么？刘总给钱是大方，可你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受啊，身体健康是拿钱都换不来的！”
　　听到这里，裴钱只觉自己手都僵了，整个人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脑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刘总口碑如此恶劣，那想找个比刘总靠谱的金主不是难事，可是春哥从头到尾都只说了刘总，也就是说春哥压根没为他考虑过，很有可能就是欺负自己不知道是谁，所以介绍了刘总？
　　不、不行，他得让春哥给他换一个！
　　正要掏出手机给春哥打电话，裴钱眼角忽然瞥见一个身影，险些把自己眼睛瞪脱了眶。
　　“他怎么在这里？！”
　　谈宏湄为什么会在这里？？？
　　顺着裴钱的眼神望过去，男生看见谈宏湄后了然道：“他啊，常客了，都来了七八回了吧。”
　　裴钱震撼了：“他他他他来干什么啊？”
　　“找金主啊！”男生满不在乎地摊手：“这家伙上次找了个傻多速给他付了解约金，搭上了嘉芸娱乐，现在正急着找个有背景的给他介绍资源呢。”
　　“有必要吗？”裴钱真心实意地摇头：“他明明已经不愁吃穿了，打磨打磨演技不好吗？”
　　男生道：“是啦，我也不太看得起他，来七八回的也算少见了，不过你都为了钱去陪刘总了，为啥要五十步笑百步？”
　　裴钱：“······”
　　没看见我这不就准备打电话让春哥给我换一个爸爸么！
　　春哥不接电话。
　　裴钱有点急了，一边反复拨电话一边往场外走去，谁知整个大堂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大老板，好像到哪都不方便讲换金主的事情，最后他鬼使神差看见了一个楼梯，连忙转身踏上楼梯，拐到了二楼。
　　好巧不巧，刚刚走到二楼，他就看见春哥迎面走来，一边走一边还在提裤子，吹着口哨满脸春风得意。
　　裴钱赶紧叫住了他。
　　“春哥！”
　　“你他妈怎么在这里？”春哥一见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瞎跑什么，等下刘总找不到你人怎么办？”
　　裴钱急急道：“春哥，我不想伺候刘总，现在他还没见过我，换一个老总应该还来得及吧？”


第6章 
　　春哥一听就皱眉了，脸上的喜气瞬间荡然无存。
　　这他妈是哪个不长眼的说秃噜嘴了？赔钱货应该谁都不认识，怎么回事？
　　“小裴，我不知道你哪里听来的这些，刘总人还是不错的，给钱很大方，至于其他的，你心里应该有数，这是个特殊性质的宴会，做些成年人的事情很正常。”
　　话听着是宽慰解释，但裴钱多少是个名牌大学出来的，智商没那么低，当场就欲哭无泪：“你意思是说刘总真的会把人搞进医院？”
　　“瞎说什么啊。”被戳了小秘密，春哥不耐烦道：“陪哪个老总都是公司安排好了的，之前给你安排高总，你自己惹是生非，现在能给你排刘总就不错了，你有什么好挑的？”
　　商量无望，裴钱忍不住嚎道：“就算高总的事情是我不懂事，我又怎么知道这次会被分到去伺候刘总呢，上次那个沈素紫不就被他弄得摘除子宫了吗？这不是要我出身未捷身先死？”
　　妈的，沈素紫的事情都说了，到底是哪个告诉赔钱货的！
　　计谋败露，春哥恼羞成怒，说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想伺候罗兰先生不成？就是个赔钱货，能进来就不错了！”
　　罗兰是宴会的主人，裴钱知道，那是个超级豪商，动动指头就能让股市摇三摇的人物，他没指望过勾搭上这种老总。
　　“可谁知道分给刘总！没人愿意伺候刘总！要命的！”
　　春哥怒不可遏，撂话道：“妈的逼你一个男的还能死了残了？我告诉你，你爱伺候不伺候，花了大价钱带你进来是让你挑老总的？我不管你刘总杨总，总之今天必须搞定一个总！搞不定就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裴钱彻底傻眼了。
　　经此几遭，他十分确信春哥所属的这个娱乐公司能干出这种事来。
　　五百万，把他拆了卖去黑市也赔不起。
　　春哥怒气冲冲地走了，裴钱无助地流下眼泪。
　　他一直是个乐观派，长大以后就极少再哭了，幸亏这里没什么人，否则······
　　耳边突然捕捉到一丝窸窸窣窣的声音，裴钱条件反射地探头一看，差点没给跪了。
　　这里有人！！！
　　隔了一扇门的房间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长得漂亮极了，裴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就像懵懂的天使徘徊在人间，连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光。
　　裴钱盯着他瞧了好半天都没回神，最后还是对方先开的口，十分温柔地问他道：“你没事吧？”
　　不等他回答，另一个被他忽视的高大男人说道：“那啥，我们不是躲在这里听你说话的。”
　　裴钱：“······”
　　瘪了瘪嘴，裴钱嘟囔道：“其实听到也没什么，这儿是医务室吧，我才知道这种宴会都是当场设医务室的，反正我一会儿还会来的，不会比现在更丢脸了。”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显然听到了全程，他询问道：“你没得选吗？那什么刘总以外就没人要你了？”
　　裴钱破罐子破摔：“是啦，我不红嘛，老板稀罕的都是红的，不红没人权，再说红了的来这干嘛？”
　　漂亮的男孩闻言犹豫地打量了他一番，说道：“其实你这个条件，也不是不能红。”
　　他说的是实话，裴钱的长相身材在普通人里算条件很好，他头身比例极好，腿长皮肤白，基因优势让他不用死命锻炼都腰细屁股翘。
　　长相也属于十分讨喜的类型，裴钱从小就长得像女孩子，长开以后面容依旧是柔和秀气的模样，整个轮廓线条极其流畅，甚至保留了几分原有的幼态脸特征，但细挺的鼻子又给他增添几分俊朗英气，不会过于女相，总得来说非常有辨识度。
　　甚至可以说裴钱的外形条件脱离了常规的男星整容模板，不仅不用整，其他人也很难和他撞型。
　　但这并没有安慰到裴钱，他哭道：“有个屁用啊，经纪人坑爹，你刚才也听到了吧，不陪刘总就要赔五百万！”
　　漂亮的男孩子沉吟了一下，可能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说道：“好吧，如果晚些时候我还在这里的话，我会给你最好的医治的，不过你现在还是收起眼泪，赶快去找个正常点的老总吧，不然再晚没得挑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裴钱老老实实告知他：“我叫裴钱。”
　　他以为这么漂亮是艺人，特么居然是医生？
　　这年头当医生门槛这么高了吗？
　　另一个男人啧啧摇头：“怎么起这么个名啊。”
　　我也不想啊！谁让老裴没文化！
　　裴钱擦干眼泪：“家里缺钱，我爸爸一直希望我变有钱，寄希望于钱字嘛。”
　　那男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想要钱没有错，改个姓吧亲，从母姓怎么样？”
　　裴钱的眼泪又下来了：“我妈姓梅······”
　　对面的两人同时露出我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的难以言说的表情。
　　“你还是去抱谢老板大腿吧，”最后那个漂亮的指着对方说道：“他有钱。”
　　这、这是个老总？？？？！！！！！
　　裴钱仿佛看见了希望的光芒徐徐升起，立刻冲上去抱住谢老板的大腿嘤起来。
　　“谢老板我愿意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你哦不就算让我脱光了给你当人肉引蚊子道具也没问题啊谢老板！！！！”
　　谢老板卧槽了一声，忙不迭去扒他的手：“亲，别这样亲，改不了姓就改名吧，人家当明星的不都起艺名吗，起艺名还要看风水呢，说不定你改个名就时来运转了啊！”
　　一边说还一边紧张地去看那个漂亮的脸色，仿佛生怕对方不高兴。
　　裴钱叮一声醍醐灌顶。
　　“对啊！我这么倒霉说不定就是因为名字克我啊！您说我改成什么好？要不要找个算命的去算算八字？”
　　谢老板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他妈先想想自己怎么竖着从这里出去吧。”
　　裴钱一听又要哭，但这回门外的脚步声没给他这个机会。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磨叽！”
　　三人闻言扭头一看，门口走进来两个场管，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对讲机。
　　“快点！还有半小时节目要上了！怎么衣服都没换？快点快点！”
　　三个人三脸懵逼，整整齐齐。
　　见没人动弹，场管忍不住起疑了：“你们是谁，证件呢？”
　　裴钱有证件。
　　他赶紧掏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我是艺人，来参加宴会的。”
　　场管验过身份后把牌还给他，稍微缓和了脸色道：“不表演的艺人不要来这里，节目马上要上了，你们哪个是谈宏湄？等下全裸倒立弹琵琶，马上要上了，快点准备！”
　　全、全裸······倒立······弹、弹琵琶？
　　这他妈是人干事？裴钱虎躯一震，正想说谈宏湄在楼下，那个漂亮的却说道：“我就是谈宏湄。”
　　不等裴钱想怎么把谎圆过去，那俩场管居然直接就信了：“行，那你快点换衣服啊不是，快点脱衣服，一会儿该上了。”
　　谢老板的脸色登时就不好了。
　　“你他妈敢脱一个试试！”
　　靠，敢情是俩情侣吵架呢？阿弥陀佛，他就说这谢老板怎么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合着有这么个大美人在侧，整天想着后院怎么才能不起火都来不及，还管别人想屁吃啊！
　　漂亮男孩子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转头对裴钱道：“裴先生，还得麻烦您一个事，麻烦帮我拖住真正的谈宏湄。”
　　不等裴钱拒绝，他拍了拍裴钱的肩膀，抛下一记重锤：“给你一百万，谢老板付钱。”
　　谢老板的表情顿时简直就像吃了两斤屎一样史无前例的臭。
　　按照裴钱这段时间被坑的经历，其实他不应该答应对方，但不知是不是对长得好看的人说不出不字的缘故，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绑也要把他绑在楼下！”
　　万一他不是骗子呢！一百万不就到手了吗！！！
　　有钱不赚，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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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殷述这两天的测算，凶灵气场最诡异的聚集处在离他下榻酒店不远处的一处富豪小区里。
　　那个小区没有几间别墅，每一间都隔得很远，平时办个party什么的完全不会吵到邻居，可以说隐私度很高，当然房价也相应的很好看，是完全服务于顶级富商的级别。
　　而这种级别的富商是很好打听的，殷述稍一调查就知道了这里今晚要举办一个成人性质的宴会，而他正好有参加的便利。
　　社会上的假身份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行事更便利。
　　让下属联系了主办方以后，果然殷述很快就拿到了参加宴会的资格，对方派专人送来请帖，欢迎大明星参与这场盛会。
　　殷述早几年拍戏赚了钱以后就顺手参与了几个风投项目，运气还算不错的又赚了一笔，后来用这几千万资金参股了另外的项目，手里的钱就如滚雪球一样嘭嘭变大，这两年已经从演员逐渐往资本阶层转型，今天到了宴会现场以后，显然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把他当做老总看，没人认为他是来找投资求资源的。


第7章 
　　很快就有心怀不轨的粘了上来。
　　“殷天王，我是你的粉丝。”一个端着香槟酒的男艺人挨了过来，他擦了一点粉底，画了眉毛唇膏，虽然比普通人长得好看但脂粉气有些重，殷述礼貌地让开了一点点距离。
　　“谢谢喜欢。”
　　但对方并没有因为他拉开距离而识时务地结束对话，反而越发贴了上来，一股男士古龙香直蹿殷述的脑门。
　　“大明星，我听说你最近投了个电影，自己做制片？我好崇拜你啊，既有魄力又有追求。”
　　宴会厅里熙熙攘攘，许多双眼睛盯着殷述，却无人再上来打扰。
　　这种宴会场上有个默认的规矩，当一个老板还在和眼前的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即使再想搭话也不会插进去搅场，顶多互相认识打个面照，否则会被当做急利的艺人——人就是这么双标，即使知道大家是各取所需，也没有老板喜欢目的性太强的小情人，私底下一传开，这人就再无人问津了。
　　好几个人都等着殷述甩开这个谈宏湄。
　　殷述说道：“这个片子偏艺术，能不能成功还是没谱的事。”
　　谈宏湄一手轻轻试探着挽上他的胳膊，一边轻声细语道：“多宣传嘛，好的片子也得三分靠本事七分靠宣发，对了殷大明星，我签了嘉芸娱乐，以后和你就是同事了，跟你比我什么方面都要学习，你可要多教习教习我呀？”
　　殷述签嘉芸娱乐完全是因为当初领导叶局觉得这个公司不错，不管哪个公司都不可能拒绝国家给的人和资源，殷述本人没啥想法，嘉芸则本着虽然不知道啥原因但上头塞人就给口饭吃的原则，不料给了几部电影以后他还真火了，就顺理成章当了嘉芸的一哥。
　　至于他跟公司里的同事们，实在是没太大交集，更别提谈宏湄这种刚签进来见都没见过的。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谈先生，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自便了。”
　　不好，不能叫殷大明星，叫明星的在这里都低人一等，殷述现在有嘉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明显是资本方。
　　谈宏湄只当是自己说错了称呼，赶紧改口道：“殷总，我知道您跟我不一样，肯定不是来找资源的，但是我真的很崇拜您，看在咱们以后是同事的份儿上，至少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殷述正要礼貌拒绝，忽然眼角扫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高大身影，顿时愣了愣。
　　那人同时也看到了他，半秒错愕后施施然朝他走来，殷述自然而然地跟他握手：“谢总，好久不见。”
　　“殷总好久不见。”
　　正说着，对方身后跟着的一个男孩子风风火火跑上前来，一把拽住了挂在他胳膊上的谈宏湄，把他伪装的柔弱暴力扯了下来。
　　“老谈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要表演全裸倒踢紫金钟吗？”
　　谈宏湄猝不及防，花了十分钟才摸到殷述的衣角就被扒拉了下来，恨得牙痒痒。
　　倒踢紫金钟个头啊我他妈想倒踢赔钱货！
　　谈宏湄一边在心里狂骂一边着急向殷述解释：“不是这样的殷总，我不是故意想表演节目的，我的经纪公司给我安排了节目，我没有背景，只是个穷打工的没有办法。”
　　裴钱头也不回地拉着他走：“快走快走！再不走赶不上刮腿毛了！”
　　“我没有腿毛！殷总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腿毛······你干什么呀放开我！裴钱你有病是不是······”裴钱使了全力，谈宏湄又不能跟他打起来，只能拉拉扯扯地被越拖越远。
　　殷述没看清另一个男生的长相，不过依稀记得一眼扫过蛮清纯的，还替自己解决了牛皮糖，于是便自动给了一层好人滤镜，转而和“谢总”攀谈起来。
　　“在这里办案？”
　　殷述点点头：“气场异常，来调查一下。”
　　“查出什么来没有？”
　　“我一来它就隐匿了。”殷述说道：“说明它已经有自我意识了，这挺蹊跷的，毕竟现在这种现代化环境能养出一个有意识的灵来很困难。”
　　“行，需要帮忙就说。”
　　殷述微微颔首：“好，先谢过了。”
　　这里的灵很异常，十有八九真是个凶灵。
　　殷述确定气场异常的范围后就提前两天在这片别墅区布下了锁灵阵，四角为矩，缚踏八方，无论是凶灵恶灵还是别的什么媒灵，都绝无逃出去的可能。
　　现在感觉不到任何异常气息，那就只有可能是这个灵感觉到了威胁，把自己隐藏了起来。
　　需要在这个别墅里好好找一找。
　　但这不是普通的花园别墅，而是一个宫廷别墅，光是宴会厅就足足有五百平米，差不多是半个学校操场那么大，更遑论这里有五层的高度和近四十个房间，还有一圈三百多平环绕的大花园，他每走几步都有人前来搭讪，如果在宴会结束前没能找到那个作祟的灵，说不定他得用醉蝶迷晕一个人象征性陪他“开个房”在这里留一晚了。
　　“抱歉，我上个洗手间。”绅士地告别眼前另一个和自己搭讪未遂的小网红，殷述转身走向宴会厅外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踪迹。
　　看来是躲去了人少的地方。
　　走出洗手间，殷述整了整袖扣，脚步一拐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花园。
　　宴会大厅的艺人表演已经开始，应该不会有人特意留心他在不在现场。
　　仔细谨慎地沿着有着数个喷泉和种着名贵品种奥斯汀月季的花园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灵路过的痕迹，显然这花园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有物资车和园艺车出入，今天又来了那么多人，没有阴灵会想凑热闹。
　　回头看了一眼盛开的粉黄色奥斯汀，殷述心里啧了一声。
　　血统正宗的奥斯汀要到四月才会开花，如果大冬天出现在东北，那必然是移植过来的，只为美观不考虑存活，一茬死了再移一茬，直到主人厌倦这个品种为止。
　　奢靡铺张。
　　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走上二楼，这个别墅的二楼东边有几间房间，西边是医务室、化妆间和餐饮补给，角落里还有两间杂物间，通常是楼上三层都有贵客留宿后才会把排不下的客人放到二楼，现在二楼除了医务室里有几个医生在做准备工作外暂时没有别人。
　　殷述在二楼的两个楼梯口隐蔽地贴上了阻挡阴灵的符纸，他们局里现在研发出了无色朱砂来写符纸，即使被人发现，也只会以为这里有张白纸而已。
　　罗兰用于举办的这个成人宴会别墅非常大，刚才花园那一遭再加先前被几个小网红拖住的功夫，时间已经指向夜里十一点。
　　——三楼有人入住了。
　　这里的隔音其实做得不错，然而殷述的耳朵经过特殊训练，远比一般人要灵敏，旖旎的呻吟嗯啊盘旋在门后的房间里，丝丝缕缕从门缝中逸出，脸红心跳的声音钻入殷述的耳膜。
　　如果此刻是个普通人听见这样的声音，保不准会难耐不已，但殷述不是一般人，他像个变态不举症患者一样神态淡定自若地在每个房间门口停留倾听片刻，感知有无异常，随后稳步离开，走向下一个房间。
　　如果事后有人回查监控，很可能会惊悚地把他划到扭送精神病院那一栏里去。
　　每个房子都有一个至阴位，是阴灵最喜欢徘徊的地方。
　　这个房子的至阴位在西北方汇聚点，每日太阳照到最少的地方——四楼第六间。
　　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夜空，天际隐隐滚过一声闷雷，但被狂欢中的人们抛诸脑后。
　　雷电会引起磁场紊乱，冬天的雷更是极其不寻常的迹象，很有可能会增强灵的能力，直接蜕变为真正的凶灵。
　　要加快速度了。
　　殷述快步走上四楼，谁知刚拐过楼梯，就听见一个男孩子在嗷嗷大哭：“刘总我真的不行，我没试过这些东西我真的不行，求你了刘总······不不不！不！！！”
　　还不得殷述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的六号房间砰一声被人撞开，横飞的门板结结实实拍了他一脸，刚眼冒金星地推开门板就见一个哭哭啼啼还挂着熊猫眼的男孩子朝自己狂奔而来。
　　“救命啊啊啊啊啊快让开！”
　　殷述：“······”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裴钱刚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还没来得及思考撞了这个要赔多少钱，就以牛顿第一定律惯性加速度冲了上去，两个人稀里哗啦撞成一团。
　　嘴唇冷不丁贴上一个柔软饱满像春天蝴蝶翅膀一样的温暖物体，不等殷述多想那是什么玩意儿，裴钱一边滚一边啊啊啊叫着跟他的脑门重重一磕，两人嘴唇刚分开半秒又狠狠撞在一次，送了殷述一个不怎么美型还两眼发黑的法式接吻。
　　殷述：“······”
　　轰隆！
　　吻在一起的瞬间，惊天动地的雷声撕开沉沉乌云，伴随着诡异的闪电瞬间照亮夜空，狂风携着暴雨铺天盖地袭来。
　　裴钱惊异地瞪大眼，一股微小的电流感伴随着窗外的闪电如蚂蚁噬咬般袭过自己全身，紧接着他的视线越过殷述的肩头，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提醒他刘总有特殊折磨人爱好的男孩子，以及他身上淡淡的黑气。


第8章 
　　“你······怎么在这里？”裴钱顾不得刚刚和殷大明星接吻两次的事情，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你在跟谁说话？”沉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裴钱垂眸一看，看见了被他撞得额头发红的殷述正皱着眉盯着自己，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犊子了，刘总还没摆平又惹一个殷大明星。
　　殷述能有几个人不认识？好长一段时间满大街都是他的广告片，就连代言的广告位都是城市标志性中心大厦的C位，一个人在娱乐圈混到这种咖位，裴钱想不认识他都难。
　　想到这里裴钱心里那个拔凉，他不是谈宏湄，只一眼就知道殷述不是来求包养的，他绝对是以“殷总”的身份来参加宴会的！
　　完球。
　　“我问你你在跟谁说话？”一晃神的功夫，殷述已经稳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用审问的语气问道。
　　刚才一瞬间异常的气场波动让殷述谨慎起来，他知道不是错觉。
　　裴钱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把殷述的问句当场了发怒的前兆，立刻十分狗腿地说道：“殷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真不是故意撞您的，要是您觉得不解气的话揍我两下也行，对对对要不您给我这边眼睛也来一下吧给我整个对称熊猫眼咋样？”
　　殷述这才注意到这男孩子好像就是刚才帮他拽走了牛皮糖的那个，长得的确清纯俊秀，只是忽然多了个熊猫眼有点影响辨认。
　　殷述沉默不语。
　　裴钱此时后知后觉想起他好像可能大概，亲了对方。
　　两下。
　　唇齿间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檀木。
　　传闻殷大明星是不拍吻戏的，统统都是替身上阵。
　　“······”裴钱决定选择性失忆，忽略这个你知我知的严重猥亵事故。
　　只要殷述不提，四舍五入等于没有发生（不是）。
　　殷述耐着性子再问他一遍：“你刚才，问你怎么在这里是和谁说话？”
　　裴钱心里又凉了一截，听殷大明星的意思，是觉得自己嫌弃他碍事了，他绝没这想法！
　　不过这次不等他解释，另一个肥胖的身影就从四楼的六号房间里气喘吁吁地奔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情趣鞭子，满脸怒意：“赔钱货你他妈敢跑？”
　　裴钱一看，差点腿软，前有刘总后有殷总，两个他全惹了，大概明天春哥会把他洗洗直接送火葬场。
　　小情人遭不住虐待夺门跑路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如果被其他人撞见，大多笑笑就当没看到，绝不会横插一手——都是来参加成人宴会的，没性癖鄙视链。
　　然而殷述居然伸手把他拦在了身后。
　　“刘总，晚上好。”殷述的嗓音极有磁性，含着超出年龄的稳重，令人听着感觉如沐春风：“这个小朋友惹您生气了？”
　　小朋友顶着一个不怎么美观的熊猫眼，脑后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啥情况？？？
　　刘总显然是认识的殷述的，把手里的皮鞭往身后藏了藏，说道：“还能是什么，这小明星找包养呗，才玩了两下就跑了。”
　　殷述闻言接话说：“既然如此，恐怕他也不能满足刘总了，但我挺喜欢的，刘总愿不愿意卖我个面子，把他让给我？”
　　“什么？”裴钱瞪大了本来就大的眼睛，他莫不是听错了，出现了幻觉？！
　　刘总也是一脸惊异，满身肥肉颤了又颤，仿佛不相信殷述会出手夺人。
　　殷述没给他多思考的机会，一边拉起裴钱一边说道：“我记得刘总有个化妆品品牌的代言人快到期了，作为补偿我可以签一期体验官，价钱按照我去年的身价算，怎么样？”
　　殷述去年上了一部拿国际奖的电影，今年的身价比去年涨了三分之一，先不提他的这个国货品牌根本签不到殷述，光是价格这块就赚足了！！！
　　这赔钱货有什么好的，能让殷大明星给出这种天方夜谭的优厚条件？刘总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裴钱，虽然赔钱货长相和身材都不错，皮肤也又细又白，但殷述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赔钱货在娱乐圈糊到查无此人，怎么就······
　　意识到刘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裴钱赶紧往殷述身后缩了缩，做他忠实的腿部挂件。
　　殷述：“······”
　　“当然没问题，只要殷大明星喜欢，我没什么不方便的。”片刻后，刘总露出了商人的笑容，客客气气地跟他握手：“这小子挺生嫩的，大概没怎么被别人玩过，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殷述点点头，客套过后抓着裴钱快步离开，走到一个没住人的房间门口把裴钱推了进去，哐当一声带上门。
　　气流带起裴钱额前的一缕碎发，也带起了他的小心脏。
　　殷述的脸近在咫尺，裴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明星就是大明星，真人远比上镜更好看，眼前的殷述眼若星河，鼻梁高挺，五官宛如玉石雕刻而成，说不出的英气，而他的嘴唇的形状又偏向柔和，带着一股魅惑感。
　　刚才他······吻了这嘴唇。
　　下一秒，殷述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跟谁说话？”
　　意识到殷述是真的在纠结这个问题而不是生气自己对他不尊重，裴钱只好老实告诉他：“我可能看花眼了。”
　　“什么意思？”殷述皱起眉头，双手不由自主抓紧了裴钱的肩膀：“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男生。”裴钱抓抓头：“但那会儿我俩不是撞了头吗？我感觉是花了眼吧。”
　　绝对不是花了眼！殷述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普通人来说，除非阴灵故意现身，否则是不可能主动看见这种东西的，刚才他没有感觉到阴灵现身，可是这男孩子却看到了，他有阴阳眼？
　　“你平时会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啊？”裴钱被他问懵了：“没有吧，我只是比一般人倒霉而已。”
　　殷述盘问得很仔细：“那刚才你眼花看到的男生，有没有什么异常？”
　　裴钱摇摇头：“没什么异常。”
　　“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算认识，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宴会。”裴钱抿抿嘴：“不过他主动找我搭过话，告诉我刘总不是好人，但也没什么用，我今天本来说什么都被安排去陪刘总，逃不过的。”
　　“嗯······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殷述扶住了额头，这线索多少有点价值，只要有价值，那他就不惜代价。
　　裴钱的思维还停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他小心翼翼地问殷述道：“那，殷总，你今晚要睡我吗？”
　　殷述：“······？”
　　直到裴钱石破天惊冒出这句话，殷述才正儿八经注意到他这个人本身。
　　看起来摸约十八岁的小男孩，黑曜石般清澈的眼眸，却是圆溜溜的杏眼，给他平添三分天真的意味，长而微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还在微微颤抖。
　　好像，睡一下也不亏。
　　殷述被自己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的本职工作要求他必须修身养性，他对娱乐圈混乱的关系也毫无兴趣，唯一一次差点出事是刚做这行的时候，饭局上一个女艺人给他下了药，但他身边每天都有值班的助手，关键时刻袁杭凯破窗而入，送了对方一纸醉蝶把人迷晕，第二天自己则亲手送上了一张法院传票。
　　对方艺人公司想破头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晚上遭暗算第二天一早八点钟法院传票就到公司门口了的，法院审理不要时间的吗？？？法官晚上不睡觉的？？？
　　快递员来派件的时候，当事女艺人还在床上醉生梦死。
　　深吸一口气，殷述拍拍他的肩：“你这个年纪，如果有机会还是读书为重。”
　　裴钱：“······？？？”
　　虽然但是，如果不是因为穷，他差点就读研究生了好么？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殷述一锤定音：“你在这里休息吧，我走了。”
　　走了？裴钱心里一块大石头闻言落了地，他是真抗拒PY交易，要不是没办法根本不可能答应来这里，殷述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那、那殷总您慢走。”按耐住内心的喜悦送走了殷大明星，裴钱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一回头就猛地对上了一张阴郁的脸。
　　“你为什么不听劝？”
　　“为什么还是要去陪刘总？”
　　是那个男生！他为什么会在房间里？他怎么进来的？刚才他一直在？？？他完全没发现？
　　男生越靠越近，脸上缠绕着细微的黑气，满脸愤怒：
　　“说啊！”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我我我没办法呀！”裴钱结结巴巴地扒住门框：“我身不由己啊！”
　　“果然还是想要钱啊，”男生眼里忽然诡异地流下两行血泪来，神色变得无比狠厉：“这么不惜命那你就去死吧！”
　　裴钱猛然高呼：“鬼啊！！！！！！”
　　砰！房间窗户突然爆碎，殷述以一个飞踢入室的姿势干脆利落地杀进房间，利用惯性顺势就地一滚站起来飞奔上前一掌拍向显形的凶灵，动作之流畅一气呵成。
　　凶灵没来得及躲开，被殷述胁带着金光的掌风一击命中胸口，登时一声惨叫，全身溢出团团阴冷的黑气。
　　裴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有限的脑容量里科学和神学思维斗争了片刻后大脑当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9章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梦里长夜漫漫，黑色的帷幕沉沉压在身上，连星星都蹦得到处都是。
　　梦里有一双深邃的眼眸，眸里布满金色碎光，波光流转，他只这么看着自己，却让人清晰的感觉到眼神里饱含的深情，如江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是殷述，那是殷述。
　　空灵的声音穿透脑海，幽幽响起。
　　殷述！
　　猛然睁开双眼，裴钱如溺水之人一样重重吸上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狂风暴雨过后的晚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进屋里，吹散了地暖带来的闷热。
　　窗户边站着一个人，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
　　“鬼啊啊啊啊啊！！！！！”裴钱立刻尖叫起来。
　　“鬼”闻声转过了身，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是殷大明星，裴钱立刻捂住嘴。
　　见他醒转过来，殷述抬腿走到他身边，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萦绕着渗透了过来，清雅古朴。
　　“你醒了。”
　　裴钱知道自己丢脸丢到太平洋，夹紧屁股一个字都不敢瞎哔哔——先是不按规定出牌薅走了谈宏湄，接着顶着个黑眼圈和他脑门磕脑门，还亲了两下，再然后撞见了什么奇怪的不科学东西，很没出息的昏了过去让他照顾到现在，最后一醒过来还管人家叫鬼。
　　殷述估计怎么看自己都是一副脑子进水的样子。
　　“醒······醒了。”
　　殷述脾气出奇的好，他询问道：“你刚才晕过去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钱并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和殷述亲到的那一阵感觉身体过了电，好像被窗外的闪电漏了电击中似的，不过他不嫌自己活得长，死也不敢提两人接吻的事情。
　　“没有不舒服。”
　　忽然想到什么，裴钱抬起熊猫眼茫然地问他道：“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我是为什么昏过去的？我记得我好像看见鬼了，是我撞脑震荡了还是真有鬼？”
　　殷述没有给他喘口气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告诉了他真相：“小朋友，你确实撞鬼了。”
　　噔一下，裴钱可怜的唯物主义大脑再次当机。
　　“······哈？”
　　不等他消化完，殷述再次开口抛出重锤：“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阴阳眼，但你不在编内，为了保证你的正常生活，按照规定我会消除你的记忆。”
　　裴钱一愣：“啥叫消除记忆？”
　　记忆还能消除，你当玩消消乐呢？
　　“确切地说，是混淆你的记忆，让你合理地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忘记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殷述耐心解释道：“这对你有好处。”
　　裴钱立刻拒绝：“不不不，这对我没好处，我不消。”
　　殷述：“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不行啊！！！！！”裴钱突然嚎起来：“不是我不愿意，是我不能啊殷大帅哥！我要是忘了今晚发生什么，明天经纪人知道我没去陪刘总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真的会死的！！！”
　　殷述：“······”
　　裴钱滔滔不绝地嚎道：“你一出道就有男一号可以演，怎么会知道我这种一百零八线的痛苦？合同五百万违约金，不然谁愿意伺候刘总啊！你说消就消，管我死活了吗？你消我记忆不如刚才直接让鬼把我吃了好啦！！！吃了我还更干脆利落呢！！！你这是变相谋杀！！！”
　　殷述被他狂风暴雨一顿嚎震在原地，手里的醉蝶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恩将仇报精神，居然说自己变相谋杀他？
　　他刚才签给刘总的广告是喂了狗了？
　　裴钱撒完泼，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面孔央求殷述：“殷总，殷大帅哥，殷大明星，就算你要消除我的记忆，至少也得让我先把这件事捋顺摆平了再说吧，刘总那边就算得了你的好处，说不准还是会借题发挥脱我一层皮呢，我要是什么都对不上，他就宰得更狠啦！”
　　理是这么个理，但规矩不能改，殷述犹豫了一下想拒绝，谁知裴钱看他迟疑，立刻抱着他的大腿有节奏地嘤起来，好不可怜。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殷述给他气笑了。
　　“好吧，给你一星期时间，一星期后我的助理会来找你。”殷述扒开他的手爪子：“够久了吧？”
　　裴钱吸吸鼻子抬起脸：“够了够了，爱你哟。”
　　殷述：“······”
　　这人脑子莫不是被撞坏了，他真想扒开这家伙脑阔看看里面装的啥。
　　裴钱一边用袖子擦眼泪，把自己擦成了个小花猫，一边还在用力继续吸鼻子。
　　“殷总，你身上好香啊，闻起来特别安心。”
　　“香？什么香？”话刚说出口，殷述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大约是长年累月写符纸加修身养性沾染上的檀木香。
　　裴钱诚恳地看着他：“我也说不上来，感觉您就像一个大雄宝殿上的牌位。”
　　殷述：“······”
　　此时此刻，没有把裴钱从四楼扔下去完全得益于殷述涵养好。
　　————————————————————
　　单纯谈智商的话，裴钱的智商非常够用，第二天事情果然就如他说的一样，刘总得了签殷述的好处，依然还是到春哥面前告了他一状。
　　现在裴钱对春哥已经有些逼数了，这人就不是个东西，但凡自己占点理就绝不能跟他妥协，殷述这种救星该抬出来用的时候千万别客气，靠山有一个算一个，否则就是无底线的单方面被压榨。
　　谁知他正理直气壮的辩驳，忽然春哥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后霎时面色大变。
　　“你他妈把谈宏湄打了？！”
　　裴钱愣了一下，被灵异事件占据的脑容量缓缓勾勒出昨天晚上的另一件事来——他为了把谈宏湄拖住死皮赖脸不给他走，结果被恼羞成怒的谈宏湄赏了个熊猫眼，但最后谈宏湄没打赢他，他和谢老板合伙把谈宏湄给绑柱子上了。
　　并且双双忘记去解绑。
　　裴钱：“······”
　　深吸一口气，裴钱解释道：“讲道理我没有打他，主要是他单方面殴打我，你看我这黑眼圈就是他打的，他看我不太顺眼。”
　　春哥的脸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紫，宛如一条变色龙，最后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你脑子有泡跟人打架？谈宏湄本来就闹着要解约好不容易哄消停了两天你妈的比你打他？傻逼东西你他妈就是条乱吠的狗你也配动他？！”
　　裴钱很想把这堆脏话原样还给春哥，但他确确实实因为后面发生的事情忘记去给谈宏湄解绑了，估计谈宏湄被人发现的时候丢脸丢大发了，便有点理亏地避开话题说：“谈宏湄他是一定会走的，这两天消停估计是为了去宴会不想那么多人跟着，宴会上的人告诉我他这次又去就是为了找个金主牵资源，我还隐隐约约听见他对殷述说什么他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放你娘的狗屁！谈宏湄说被你打到了脸，他的脸做过颧骨内推缩小手术！要去医院返修了！！！如果他的脸出了问题你就去死吧！”春哥哧呼哧呼喘着粗气：“贱骨头就是贱骨头，长得好看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现在给我收拾东西去跟谈宏湄道歉！”
　　裴钱是真不记得他打了谈宏湄的脸，反而是当时他挨了一拳，头昏眼花的，也有可能是谢老板力气大不小心打到的，现在已经一百张嘴都说不清，结结实实算在了他头上。
　　一个小时后，裴钱坐上了去医院道歉的车。
　　谈宏湄并不在普通医院里，他在一个医美医院的VIP观察室里，他一边脸肿得老高，连带着鼻子上的假体也朝一边膨出，护士和医生已经给他解释了一早上只要消肿了假体就会缩回去，但显然这并没有让谈宏湄心情变好。
　　裴钱和春哥进去的时候正好飞出一个杯子砸在两人脚下，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废物！都给我滚！！！”
　　裴钱惊得大气都不敢出，春哥深呼吸了两下后挤出一脸慈祥又心疼的表情走了进去：“小谈啊，好点没？”
　　谈宏湄赤红着眼睛恨恨地扭过头，看见春哥的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讪讪跟在他身后的裴钱，立刻抓起另一个杯子朝裴钱劈头盖脸砸去：“贱人！”
　　裴钱侧身一让，杯子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砰一声砸在地上。
　　“你还敢躲！狗比东西！”谈宏湄怒不可遏的从床上跳下来，冲着裴钱上去就要抽他巴掌，裴钱见状赶紧闪躲，谁知春哥那王八犊子一边喊着别别别一边却伸手按住裴钱拉偏架，害得裴钱有两下没躲过去，结结实实挨了俩巴掌。
　　谈宏湄还不解气，正要抄起暖瓶里的滚水泼裴钱，忽然视线越过病房大门看到了什么，瞬间把暖瓶放了回去，跑回床头柔柔弱弱地抽泣起来。
　　下一秒，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怎么了宝贝，怎么又哭了？”
　　裴钱捂着脸：“······靠。”
　　敢情是金主爸爸来了，搁这装委屈呢。
　　春哥听见声音，回头和那男人打招呼：“哎呦，这不方老板吗？”
　　方老板看起来四十多岁，身宽体胖，一副标准暴发户的模样，他朝春哥摆了摆手：“春子啊，就算宏湄要解约，你们又怎么能这么对他？”


第10章 
　　“哎呀这从哪里说起啊。”春哥露出职业语气：“小谈是咱们派星传媒的门面，他想走我们一直在挽留，高层给他开了新合同新待遇，小谈前两天才说了考虑考虑，我正等着他开金口呢！”
　　方老板过去哄了谈宏湄两下，但谈宏湄埋着脸只管抽噎，根本不让金主看他的正脸。
　　“我不管！就是他们签的这个赔钱货打了我，我的脸小时候摔伤过，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骨裂！”
　　裴钱茫然道：“啊，你是骨裂吗，我听说你是做了医美那个颧骨内推······啊！”
　　话还没说完，脚上被春哥狠狠踩了一脚，裴钱差点抱着脚原地跳起来。
　　“呜哇你听你听！他还污蔑我！”谈宏湄哭得一抽一抽：“我没有做过什么颧骨内推，我是天然脸，他当着面都能这么侮辱我，天知道他昨天是怎么打我的······”
　　裴钱惊呆了，论演技，他确实需要好好磋磨了。
　　方老板显然被他骗得团团转，哄完无果后站起来对着春哥说道：“春子，这个新人我不想在荧幕前看到他，你明白我的意思没？”
　　春哥连连道：“方老板，这事不用您操心，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罚他了，光荧幕上看不到怎么能解气？小谈最近不是接了一部古装吗，您就注点资加个十八线角色进去，让那角色天天挨小谈的耳光，完事儿拍完了说不满意效果，让导演把那角色剪了，您是资方，剪个不影响剧情的十八线导演肯定愿意啊！这不是又出了气又在荧幕上见不到他？”
　　裴钱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他从没想过原来人可以如此无耻，还不如昨天晚上那个鬼，至少曾经提醒他远离坏人。
　　谈宏湄那头的抽噎声渐渐低了下去，方老板见状一锤定音：“就这么办，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办妥了。”
　　“一定一定······”春哥点头哈腰地跟对方握手。
　　寒暄了十几分钟后，春哥带着裴钱离开了医院。
　　隔天，裴钱坐上了回B市的飞机。
　　他在飞机上消化了两件事，一件是想赚这个圈子的钱不能要脸；第二件是他应该把那天晚上的见鬼事件当个屁放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都是个正常人，偶尔见一次鬼这种几率是可以忽视的，不能让这事影响他本来就很倒霉的生活。
　　不过他也从这件事中得出一个启发——改名可以有。
　　既然神学鬼怪是真的，那八字之说肯定也是真的，谢总说得对，说不定他改个名字，就能时来运转了呢？何况混这个圈子起艺名的人多了去了，不求名字多好听至少不能叫赔钱吧！
　　想到这里，裴钱划开了手机的通话人栏，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入耳膜：“喂，裴小帅你终于想起我了？”
　　“是的强子同志，我要跟你商量个事儿。”裴钱握着手机说道：“我准备改个名，你知道怎么改名比较靠谱吗？”
　　强子全名林琦强，是裴钱的好哥们兼大学室友，裴钱踏入社会工作的这几个月，他也一样在当社畜，裴钱还有另一个好朋友，是他在福利院从小到大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名叫海琪，但海琪毕竟是女生，他不方便冷不丁给异性打电话。
　　林琦强闻言啧啧感叹：“早就好改名了啊裴同志，你那名字叫着就不吉利，天天把不吉利的词儿挂嘴边，想运气好都难。”
　　裴钱问道：“你觉得改什么好呢？”
　　林琦强双手双脚支持裴钱改名，但改成什么倒一时真没什么概念，沉吟了片刻后建议道：“你找个神棍算算命吧，改名得看你八字需要什么，万一改了个克你的，还不如不改呢。”
　　“有道理！”裴钱拍了把大腿：“那你知道哪里有靠谱点的神棍吗？”
　　林琦强也不知道哪里有靠谱的神棍，思索一阵后说道：“也许你可以看看万能的······某宝？”
　　裴钱：“······”
　　五分钟后，裴钱看着手机某宝上搜出来的改名链接，茫然地随机点了一个进去。
　　“您改名的原因是希望名字补足一下八字的不足，提升自己的运势，但是您的主要问题在于无法提供准确的生辰八字，那我只能给您做逆向推断。”
　　某宝视频对面的大师念念有词地跟迷茫的裴钱分析道。
　　裴钱是孤儿，福利院长大，只能具体到自己是哪一年生的，连日期都无法判断，更不用说时辰了，最多推断到季节罢了，只能跟着和他开视频的大师一脸懵逼的点头。
　　“您这个名字已经用了二十三年，从人间因果的角度不建议您连名带姓大改大动，否则容易把好的事情也变坏，裴字属木，钱字属金，很显然金属性克您的八字，所以我们排除掉所有带金属性的字，给您改后面那个字即可。”
　　这句裴钱听懂了，叫钱是不对的，不仅寓意不吉利，属性还克他。
　　“你本身秋季戍月出生，火旺土相金死水囚木休，大方向应该要补金水木，但是八字五行分量并不是数量越多就越重，目前来看你最缺的是水，金则相克，而裴字已经属木，水生木是大吉大利，故第二个字属性为水最佳。”
　　裴钱连连点头，学到了，第二个字改成水属性的，水属性的字大多很好听，裴河裴汝裴游裴沁裴汐裴澜······就算叫裴浪也可以啊！！！
　　“同时名字的寓意也很重要，好的寓意往往能带动运势，您改名的初衷是因为做艺人要起个顺风顺水的艺名，那寓意就要以出名为主，适合您的就不多了，可以起ming这个读音，名和明都属水。”
　　裴钱道：“虽然我不懂这些，不过明和名也太常见了，本来名字就只有两个字，一不小心就撞名了，我公司连人设都不让撞，到时搞不好还要让我再改个名呢，既然改都改了，至少别那么大众吧？”
　　对面的大师略一思索，说道：“洺字也是不错的，水上再补三点水，洺水之河，源出太行山，东经临洺关北，自洺河之后，天下河道屡改，来头大得很哪！”
　　裴钱满意了，拿起手机点击了确认付款并火速来到派出所，于三个小时后改掉了身份证上的裴钱，只等新身份证寄到。
　　从此以后，他就脱胎换骨，改叫裴洺了！
　　“裴洺？裴洺不错啊！”林琦强重复念了两遍：“读起来有一点点奇怪，可能是洺字太少见了，但比赔钱强一万倍！”
　　裴洺非常满意强子同志的反馈，说道：“就是要这个效果嘛，老裴自己叫裴千易，怎么轮到给儿子起名就叫赔钱？我看裴洺就很好，又补八字寓意又好，我已经把身份证改掉了，社保医保毕业证什么的到时候让派出所开个证明就行。”
　　林琦强笑道：“那行呗，为了庆祝你新生，咱们什么时候约个饭搓一顿？”
　　“等我忙完这阵，”裴洺说道：“忙完这阵有工资，发了工资咱们去搓！”
　　“行，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裴洺呼出一口气，这阵确实有活干了，那个十八线挨耳光专业户角色已经火速批了下来，指名要他演，薪酬两万块。
　　侮辱性极强，但他不能拒演。
　　即使没有那五百万合约，眼下放着挨十几个耳光就能拿到的两万救命钱，他也会去演的。
　　毕竟他母亲等不了。
　　————————————————————
　　车水马龙的市区里，高架桥和错落的大街小巷如蜘蛛网一般覆盖到城市每个角落，车辆在繁华的空气中穿梭，红绿灯两侧的人流如潮水，熙熙攘攘。
　　二十七局位于市区与郊区交洽的点上，今天局里的气氛有些莫名诡异。
　　“你听说了吗，殷局被一个男的夺走了初吻耶！”
　　“卧槽，怪不得你们都一脸八卦，殷局可是吻戏都不拍的人，这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我听凯哥说还是个不干不净的卖身上位的三流戏子，殷局为了办案亏大发了。”
　　“凯哥永远的八卦之神，所以殷局的初吻真的没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啦。”一个摸约三十岁的男人摆手道：“严格来说你们的初吻难道不是小时候给了爸妈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殷局完全可以无视这个意外，下一次亲人的时候当做初吻就好了嘛！”
　　“唐一枫同志，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听说殷局和那个男的亲、了、两、次！”
　　“噗！”唐一枫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了对面的一脸：“所以初吻已经没法挽救，怎么样都圆不回来了吗？”
　　“是的，你没看见今天殷局的脸色那个哀怨吗，都没人敢进去汇报工作。”
　　唐一枫想了想，道：“哎，初吻这种事谁说得好呢，只要咱们殷局别被这种三流戏子夺走了初夜就好。”
　　“睡觉得脱裤子，凯哥和霄哥盯着呢，殷局是能卧推四百磅杠铃的人，一拳头砸死十个嘤嘤怪，哪那么容易被夺初夜。”
　　唐一枫捶了一下手掌，放心了：“也是。”


第11章 
　　虽然殷述脸色不佳有初吻的原因在，但更多的还是这次收掉的凶灵有些诡异。
　　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凶灵。
　　这个灵怨念强烈，吞并了房子里面其他几个阴灵，导致能力和怨念进一步加强，才形成了接近凶灵的等级。
　　也就是说，那个房子里发生了不止一起玩出人命的事件。
　　色情交易很常见，色情场上玩死人不能忍，这性质很恶劣，即使殷述不爱好多管闲事也依旧按照从凶灵体内分离出来的几个其他阴灵的身份吩咐袁杭凯给当地公安局报案。
　　还有那个小演员，他大致翻查了一下，近年来成年后被排除安排二十七局编制的人员里，并没有他，也就是说他从来就没被发现过有阴阳眼的特殊能力，怎么回事？
　　袁杭凯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殷述盯着一个从密封箱里拿出来的瓶子沉思。
　　瓶子本体流光溢彩，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但里头却诡异地缭绕着灰色的烟，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两天的话，这灰烟的颜色如墨一般黑，在小小的瓶子里翻腾怒嚎。
　　凶灵的怨念还没有濯洗干净。
　　“殷局，有个戏约您看看要不要接？”袁杭凯拿出一个剧本放到他桌上。
　　殷述闻言拿过剧本，顺手把那个瓶子放回了密封箱，吧嗒一声打开了密封箱里的佛经唱诵。
　　灰烟顿时疯狂敲击瓶壁，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痛骂殷述是狗东西。
　　“一个十五分钟左右的电影客串，剧本非常好。”袁杭凯指着导演名字说道：“原著太有名，这个角色基本按照原著出演，但其实挺难驾驭的，试戏的演员一百多个，导演都不满意，现在托人来问问您愿不愿意演。”
　　生怕殷述不答应，袁杭凯补充道：“这个角色大家都看好，戏一旦播了暴涨一百万粉没问题，导演愿意给您这个数的片酬。”
　　说着用手比了个三。
　　“十五分钟，三百万？”殷述低头翻了翻剧本：“原著我看过，角色确实不错，在哪里拍？”
　　“千西影视城。”
　　“可以。”
　　明天裴洺就要进组了，他的乌青眼没比刚挨拳头的那天好多少。
　　他的这个剧本说是一部古装探案烧脑剧，实际上看到三分之一基本就能猜到结尾，编剧魔改了原著，带资进组的几个演员又拼了命给自己加戏改戏，谈宏湄更是往死里加戏，搞得男一一看见他就阴阳怪气，剧组气氛剑拔弩张。
　　还没开拍裴洺就已经预见这部戏将是今年烂片之王角逐者中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人家隔壁剧组就很好，不仅导演出了名的追求完美，连剧本都是严格按照原著进行编改，再大的咖位也不让擅自加改戏份，到时候片子拍出来绝对能斩获一大波观众。
　　人比人，气死人。
　　“那个谁，裴洺啊，今天男二和女二都没来，你先去拍五级十八场的夜戏吧啊。”导演翻着手里的本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男二就是谈宏湄，听说这两天他的脸总算消肿了不少，但还是没法上镜，所以把戏份都往后挪了。
　　裴洺这五级十八场的戏是唯一一场不挨打的戏，谈宏湄不在也可以拍，但是要被吊在房梁上拍。
　　剧本是这样写的：余大壮鬼鬼祟祟想到祠堂偷东西吃，谁知神秘黑衣人正在这里休息，余大壮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出言不逊，最后被黑衣人轻松吊上了屋顶，第二天才被解救下来，救下来的时候屎尿齐流，两眼翻白。
　　裴洺叹了口气，他可太难了，原著里哪有这衰仔角色啊，整个角色线就是谈宏湄报仇的化身，吊房梁，挨巴掌，被滚水泼，被野狗咬，最后被乱棍打死，估计好几个场景都是上真家伙，也不知道谈宏湄的金主看没看过这个角色的剧本，怎么身边都躺着这么个睚眦必报的人还能睡得着呢？
　　摄影师一边收拾器材一边对他道：“喂，裴洺，今天晚上准备准备，跟我去岳王宫那边的祠堂取景。”
　　裴洺随口答应。
　　摄影师边上是谈宏湄的助理，闻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千西影视城的岳王宫建筑片场在风口处，那边到了晚上风声诡异，所以经常被传闹鬼，他会借着拍戏的由头把裴洺吊上去一晚上，吊上去了再告诉他这里闹鬼，不仅要吊得他手脚血流不畅，还要把他扔在那里吓吓他，说不定到了早上去看的时候，屎尿齐流都是现成的。
　　裴洺是新人中的新人，压根不知岳王宫建筑片场那边有闹鬼传闻，到了晚上的时候已经早早收拾好，穿上戏服，其他人一到位就跟着出发了。
　　谈宏湄的助理瞥了他一眼，心里嗤想没见过送人头这么积极的傻逼。
　　积极的傻逼已经积极地背熟了台本，其实本就没几句话，到了片场一开拍他才发现半路说回去拿器材的两个人没跟回来，导演副导演制片人一个都不在，眼下只有一个摄影和两个助理，拿着剧本就要开机。
　　“不等人了吗？动作指导和导演他们一个都没来诶？”裴洺茫然地问道：“确定可以开拍？”
　　助理打断他说道：“当然可以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啊一场偷吃被抓的戏还要导演指导？”
　　裴洺道：“道理我都懂，但至少来个动作指导什么的吧，不然万一导演看了不过关，还得重新拍啊。”
　　他不知道眼前的助理是谈宏湄的助理，摄影是被买通的摄影，黑衣人是被买通的替身演员，话刚说完就被另一个助理怼了回去：
　　“赶紧拍吧您，来头没有脾气挺大，以为我们大晚上不睡觉是想干嘛啊，陪你拍还逼逼赖赖。”
　　裴洺只好停止逼逼赖赖，老实开机。
　　“卡，助理把人绑一下吊上去。”摄影指挥着两人说道。
　　两个助理就等着这一刻，一个用麻绳死死捆住裴洺的关节，另一个一圈一圈紧紧缠绕他全身，直到把裴洺勒得皮肉发白了还在用力收绳。
　　“疼疼疼······”裴洺龇牙咧嘴地想松松胳膊，结果被对方蛮力绑的更紧：“太紧了王助理，这样绑久了会肢体坏死的，血液供不上了。”
　　助理不耐烦道：“不绑紧点等下掉下来算谁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有一百二十斤吧，以为自己很轻？”
　　不绑紧点你他妈逃了怎么办？
　　裴洺只好提醒他：“那我们快点拍，不然手都要废啦。”
　　“知道了知道了，你以为我们不想早点结束吗？”
　　吊机徐徐升起，裴洺被绑上了半空的房梁。
　　“诶，小王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一个助理忽然开口问道。
　　另一个心领神会，说道：“还能有什么，闹鬼呗，岳王宫这边见过鬼的又不是一个两个了，要不是为了拍这场戏谁愿意大晚上来这里啊。”
　　半空中的裴洺愣住了，闹闹闹闹闹鬼？
　　“你经常来这边，有见过吗？”
　　“我是没见过啦，不过见到过的人说是白衣服长头发的女鬼，舌头很长的那种。”
　　裴洺脸色瞬间白了，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那天晚上流着血泪的男鬼，浑身汗毛根根倒立。
　　摄影说道：“算啦，出去抽根烟开拍吧。”
　　裴洺赶紧阻止：“不啊，快点拍完再抽不行吗？你们这么绑着我我······喂，喂！！！别走啊！！！”
　　助理摄影和替身，四个人完全无视了裴洺的呼喊，谈笑风生地出去抽烟了。
　　他们可没打算抽根烟就回来开拍，他们准备抽着烟回去睡个觉，第二天早上再来。
　　“啪！”一个人踢掉了开关，裴洺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裴洺慌了：“啊啊啊快回来！助理大哥，摄影老师！！！”
　　他拼命挣扎扭动，谁知绳子绑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松动的空间，反倒是他一扭房梁就嘎吱嘎吱作响，声音回荡在黑暗中分外诡异渗人。
　　裴洺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闪过一幕幕被他刻意不去想的恐怖画面，浑身缭绕着黑气的男子，凄厉的声音，流血泪的惨黑瞳孔，恐怖惊悚。
　　怎么办！怎么办！是真的有鬼的啊！
　　这里都传闹鬼了，会不会也是真有鬼？
　　熄灭了灯的岳王宫建筑外杂草萋萋，风一吹便鬼影幢幢，各种知名不具的黑影在风中群魔乱舞。
　　“嘎——”
　　“嘎——”
　　“嘎呀——”
　　突然，一阵诡异、有节奏的声音兀地传入耳膜。
　　什、什么声音？
　　裴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知道声音的来源是房梁顶上，但他明明已经没在扭动了。
　　“嘎——”
　　诡谲的声音再度传来，可怜裴洺整个人都僵硬了，只好一点一点把视线往上挪，但只敢眯着眼，根本不敢睁眼看个究竟。
　　眯着的视线里看到了一缕飘逸的黑发。
　　裴洺：“······”
　　他头皮噌一下麻了，余大壮这个角色是短发，这么飘逸的黑发绝不可能是他的！
　　深吸一口气，裴洺猛地抬高角度一睁眼，结果对上了一双深深陷进去的眼睛，眼里全是恐怖杂乱的红丝，皮肤惨白灰败，根本不是人能长成的样子。
　　“鬼、鬼啊！！！！！”
　　裴洺发出一声惨叫，那长头发的鬼闻声同样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张开三排尖利的牙齿就朝裴洺脖子狠狠咬去！
　　突然，一把匕首划开漆黑的夜空，噔一声钉在了裴洺被绑在房梁的绳子上，绳子应声断裂，裴洺倏地从半空掉了下来，那鬼咬了个空。


第12章 
　　裴洺啊啊啊尖叫着下坠，眼看就要从三米高的地方直接摔下来，但就在他快要落地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快从他面前闪过，举重若轻地扶了一把他的胳膊，裴洺整个人忽然有了缓冲，顿了顿才重心不稳地屁股落地，并没有摔着。
　　那黑色的人影说时迟那时快，旋风一般和恐怖的鬼影正面对上，只见他甩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射向鬼影，紧接着鬼影发出一声凄厉到能穿破耳膜的惨叫，从符纸相贴的地方开始浑身燃起蓝绿色的火焰，场面极度诡异。
　　十几秒后，鬼影消失，空气中只余下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腥臭味。
　　那个“人”稳稳落地，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别过来别过来！”裴洺连连后退，可惜被绑着腿脚，只能像毛毛虫似的一拱一拱。
　　那“人影”越走越近，裴洺恐惧到了极点，哆哆嗦嗦求饶：“鬼爷爷鬼大哥我是好人啊我我我我这辈子什么坏事都没干过最多拍死过几只蚊子你要报仇真的找错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人影”走到他面前站定，开口道：“我不是鬼。”
　　裴洺充耳不闻：“我这人很倒霉的鬼爷爷你吃了我也没好处啊吃了我你也会倒霉的我不骗你是真的······”
　　“我不是鬼，你不要怕，我会消除你的记忆的。”
　　裴洺还在哀嚎：“我不想死啊鬼大哥我还个处男啊要是我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我死了以后天天找你麻烦对你有什么好处啊······等等，消除记忆？”
　　啪一声轻响，岳王宫的电源总开关被袁杭凯打开，光明瞬间照亮了裴洺的眼，也看清了面前的人。
　　“殷殷殷殷总？”
　　殷述扶住了额头。
　　他就说这人怎么见了鬼屁话还这么多，居然是他。
　　裴洺上上下下打量殷述，又十分谨慎地去看他有没有影子，在看见他脚下确实跟着影子后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彻底瘫软。
　　“你怎么被绑在这里。”殷述从腰带上摸出一把弯弯的小匕首去割他身上的绳子：“我没看见这里有剧组在拍夜场啊。”
　　裴洺此时反应过来他十有八九被剧组的人坑了，于是扁扁嘴不说话。
　　殷述：“你还得起来吗？”
　　裴洺艰难地爬起来，他的手脚都被绑了半个多小时，绳子绑得太紧了血液完全供不上，几乎到了没知觉的地步，腿打软了都没发现，冷不丁劈头盖脸朝着殷述摔去——
　　“当心。”殷述上前一步伸手提了他一把，谁知一脚踩到裴洺的戏服，裴洺一歪倒他也瞬间趔趄着往另一边倒去——
　　“啊啊啊啊殷总——”
　　“······”
　　“哐当！”
　　“哐哐哐······”
　　祠堂的布景被慌忙中胡乱扯掉，瓜果盘子蜡烛香炉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怎么了怎么了？！”袁杭凯听见响动从门外狂奔而入，然后就看见了这样闪瞎眼的一幕：
　　地上歪七扭八地滚着两个以标准69姿势抱在一起的男人，上面那个全脸埋在下面那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上，而下面倒霉催的那个，是他们家·····殷局。
　　等袁杭凯看清楚上面那个的脸时，再度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是他！这人是什么样的乐观精神，刚刚才见了鬼现在就有心思搞这档子事情？！
　　这特么多少也算个祠堂！！！
　　殷述不可描述的部位遭到袭击，龇牙咧嘴地颠了一下腿示意裴洺赶快下来，裴洺茫然地抬起脸，短路的脑子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脸朝下却没摔断鼻梁骨是因为骑在救命恩人身上把他的裤裆当成了沙包。
　　卧槽！裴洺吓尿了，一骨碌从殷述身上爬下来，哆哆嗦嗦地语无伦次：“殷殷殷殷总我我我我我······”
　　殷述咬着牙摆摆手坐起来，缓了好两秒才缓过来，说道：“你走吧。”
　　裴洺其实有一大堆问题要问殷述，比如他怎么又见鬼了，比如殷述为什么会灭鬼，又比如殷述为什么会大半夜在岳王宫，但一切都在殷述丁丁遭袭后被裴洺咽回了肚子里。
　　“我，我不走，我得好好谢谢您。”裴洺结结巴巴道。
　　你还是别谢我了，我他妈谢谢你了，殷述心里骂道。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风度：“你走吧，我也要走了，不用谢我，过几天我会按照约好的时间消除你的记忆。”
　　裴洺：“······啊这，您救我好多次，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看你是把我当仇人报了吧！殷述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吧，你是不是没有车，我让助理送你一程吧，阿凯过来。”
　　袁杭凯闻言走了过来。
　　“送他回家，路上小心点。”
　　“是。”
　　袁杭凯开车送裴洺回家。
　　确切地说是回影视城酒店。
　　还没从见鬼的恐惧中回过魂，裴洺哆哆嗦嗦坐在副驾驶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袁杭凯上一次是在保镖角度看到的裴洺，对他的印象是个糊穿地心的小演员，脸上有个大乌青眼，除了嚎就是哭，非常不怎么好看的样子，但此时此刻裴洺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上，对着袁杭凯的是没有乌青眼的那半张脸，袁杭凯瞥着反光镜时不时看到一眼，渐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次。
　　——长得还不错啊。
　　找个金主包养应该不难，怎么会混成这个样子？
　　如果此时开车的殷述，即使他有疑惑也不会立即问出来，但袁杭凯不是别人，是二十七局的八婆之神，平生没有别的特长，就是爱八卦。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啊？”
　　裴洺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叫他，茫茫然地抬起头：“我叫裴钱啊不是，我叫裴洺。”
　　袁杭凯把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噢裴洺啊，你是不是看上我们殷总了啊？怎么一次两次都是你？”
　　裴洺的魂还在天上飘，此刻智商严重不足，恍恍惚惚道：“是吗，殷总救了我两次，我也很想报答他啊。”
　　果然，爱上殷局实锤了，袁杭凯心道。
　　“喜欢我们殷总的人可太多了，你排不上号啊。”袁杭凯道：“所以你跟他跟到影视城来了吗？”
　　裴洺：“我现在演一个天天挨打的角色。”
　　什么，宁可天天挨打也要跟殷局在一个影视城里？？？袁杭凯忽然对这个一百零八线小演员生出一丝敬意，此等爱慕之情只在小说里见过啊！这个裴洺比其他女友粉敬业多了！
　　“你这么喜欢他，他知道吗？告白了吗？”
　　裴洺被吓出天灵盖的魂随着聊天缓缓归位，终于听出了一丝不对劲，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这么喜欢我们殷总有没有试试告白，他没谈过恋爱说不定喜欢男人也有可能······”
　　前方红灯亮起，袁杭凯一边踩着刹车一边说道。
　　但裴洺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因为他看见前面那辆白车的后备箱因为刹车的缓冲而涌出了数条细细的血水，仿佛车主在后备箱里灌满了血红色的水。
　　或者别的什么。
　　裴洺打断滔滔不绝的袁杭凯：“你有没有看见前面车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袁杭凯不明所以地仔细看了一眼，摇头：“没啊。”
　　“我看见，那辆车的后备箱在冒血。”裴洺咽了咽口水，两眼发直地盯着前车：“你确定你没看到吗？”
　　袁杭凯愣了一下，再度仔仔细细打量前车一阵，白色雪佛兰，本地车牌，干干净净的车屁股，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红灯转绿，前面排队的车缓缓开动起来，袁杭凯踩着油门跟了上去。
　　袁杭凯没有阴阳眼，他的特殊能力是直觉，看到事情几乎都能第一时间以直觉判断对错，这在保护重要人物和判断鬼怪方位上非常有用，因此也成了殷述的头号助手。
　　如果前车有异常，他应该是会有感觉的。
　　“你确定你看到那辆车不对劲？”袁杭凯半信半疑地问道。
　　裴洺声音微微发颤：“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在后备箱里放那么多红色的水吧，就······就很奇怪。”
　　迟疑了片刻，袁杭凯决定信他一次，下车去看看。
　　聊了一阵后，他觉得两人挺聊得来，这个小演员还可以，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下三滥。
　　当然，聊得来是单方面的。
　　袁杭凯加速超了上去，熟练地一记漂移刹车别到了白色雪佛兰前面，那白色雪佛兰车主赶紧急刹车，车轮胎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一声，最后在五厘米处险险刹住。
　　“他妈的比脑子有病啊！”雪佛兰车主打开车窗破口大骂。
　　袁杭凯跳下车，装出一副诚恳道歉的样子，一边掏烟一边绕到车屁股的地方：“大哥真是对不起啊，我车技不好，昨天刚拿到的驾照，来来来抽根烟压压惊。”
　　男人骂骂咧咧接过烟：“会不会开车啊你，不会开滚回驾校练好了再出来！”
　　“是是是，我技术太差了。”袁杭凯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后备箱：“我刚就在后面想，大哥你这车的尾形可真好看，这什么型号啊我也想买这个款。”
　　说着伸手自然而然往后备箱上一摸，顿时眼前闪过一片血色。
　　靠，真的有异常！


第13章 
　　这辆车里绝对发生过大流血事件！
　　雪佛兰车主瞥了一眼袁杭凯的动作，神色如常地说道：“就是RS650T啦，一般般，空间没有看着那么大。”
　　“哦？不大吗？我看装个人进去都没问题啊。”袁杭凯笑道。
　　男人的神情有一瞬的变化，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袁杭凯又看了眼缩在袁杭凯身边的裴洺，再开口语气就不那么冲了：“我看你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没刮擦就算了，两位是干什么的啊，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没什么事情就快回家吧，都十二点了。”
　　袁杭凯在背后戳了戳裴洺，裴洺恍然回魂，掏出自己十块钱办的演员证：“大哥，我们拍戏呢，刚刚下班。”
　　“拍戏的啊。”男人笑道：“不错不错，以后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袁杭凯拉过裴洺道：“那大哥我们先走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啊。”
　　重新坐上车，袁杭凯的神情凝重起来。
　　他给殷述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接着并没有送裴洺回酒店，而是把车开到了派出所，查了刚才记下来的雪佛兰车牌号。
　　裴洺很震惊为什么袁杭凯一个艺人助理能直接查公安局档案，这边的警察仿佛个个都认识他，根本不用出具什么证明就帮他查询他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跟着殷大明星的好处吗？！
　　袁杭凯手里的线索只有一个车牌号，要查东西没那么快，坐在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裴洺不好意思多问，本想打个车回酒店，但刚跨出派出所的门就想起来自己见鬼的事情，又乖乖转身回到袁杭凯身边坐着，傍着生命安全大靠山。
　　是以殷述走进派出所的时候看见的画面是裴洺一声不吭地坐在袁杭凯身边，像个刚结婚的小媳妇。
　　还挺可爱的。
　　裴洺也看见殷述了，顿时更茫然了，为什么殷述一个大明星进警察局的样子······就跟回家吃饭一样随便？
　　袁杭凯刚把事情查出一点端倪，见殷述来了便站起来跟他汇报。
　　“事主是个事业小有成就的，前几年办补习学校赚了点钱，私生活比较混乱，这辆我们碰到的车是他名下两辆车中的一辆，还有一辆是奔驰。”袁杭凯详细地说道：“他这两年和异性的开房记录有六十七次，其中二十次是和随机的女性，应该是夜场讨生活的人，另外四十七次是和三个固定女伴，但都不是他的原配，其中一个女伴最近失踪了。”
　　这人看到的是真的？殷述惊讶地看了一眼裴洺，转而问袁杭凯道：“你怎么知道是失踪了？”
　　袁杭凯解释说：“查了通讯记录和电子大数据，这名女子去妇产科医院查过怀孕，并且应该确实有了孩子，便给那男人多次发消息施压想让对方离婚好自己上位，但是这男人很清楚野花再香，老婆离了才是亏大了，就没有同意。”
　　“女子逼婚不成，三天前晚上把男人约了出来，电子眼监控两人一起开车去海边，但回来的时候只有男人自己，紧接着由那女子手机IP发出信息给亲戚朋友说自己要出去旅游散心，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袁杭凯说着摊手道：“严谨用词叫失踪，但实际上应该已经死了，裴洺看到的血肯定是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裴洺听着浑身发凉，站起来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这种事。”
　　殷述闻言伸手挑起裴洺的下巴，他看似动作随意，但不知道力气使在哪个杠点上，裴洺居然毫无反抗的余地就被他抬起了脸，对上了殷述黑白分明的眼。
　　殷述的眼比普通人要亮很多，明明都是眼睛，却总感觉他眼底有淡淡的碎光，仿佛一把钻石撒在午后的深潭之中。
　　裴洺暂时遗忘了恐惧，有点脸红。
　　这眼睛，这眼神，就算是看一头猪，也能看出非卿不娶的深情来。
　　现在他就是那头沦陷的猪。
　　殷述认认真真盯着裴洺的眼睛细看，甚至看着看着越贴越近，裴洺能感受到对方带着檀木气息的呼吸轻轻喷在自己脸颊上，痒痒的，心跳蓦地岔了一拍。
　　扑通、扑通、扑通。
　　就在两人脸快要贴在一起的时候，殷述放开了他。
　　“眼睛挺漂亮的，但不是阴阳眼。”
　　裴洺：“······？？？？？？”
　　光撩不嫖，你他妈是不是不行！
　　殷述当然没有听见他的腹诽，他对袁杭凯说道：“命案就交给公安局办吧，你把案子拷贝一份给唐一枫，确认一下那个女子有没有变成怨魂的雏形，有的话清理掉。”
　　裴洺闻言慢慢、慢慢伸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差点嗷一声叫出来。
　　疼的！他不是在做梦！
　　所以是不是殷述演戏演过头了！！！还代入在戏里没出来？？？听听他都说的什么蛇话？？？
　　有没有变成怨魂的雏形，有的话清理掉？？？
　　仿佛感受到了裴洺的怨念，殷述转过身来拍拍他的肩：“别担心，你的眼睛我会想办法搞清楚的，阿凯要查案，一会儿我送你回去，等把你眼睛的事情弄清楚了我再消除你的记忆。”
　　裴洺茫然地点点头，其实除了点头也不知道干别的什么。
　　殷述开的是自己的车，把人送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给裴洺的房间上贴了符纸，告诉他道：“这张符纸效力强大，可以抵御大部分阴灵，你可以安心休息。”
　　裴洺被连番惊吓又坐在公安局发了半天呆，殷述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给了他些许安全感，此刻终于泛出些困意来，但依旧不敢放殷述走。
　　“殷殷殷总。”
　　“嗯？”
　　裴洺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敢洗澡。”
　　殷述：“？”
　　这人怎么鬼都找上门了还有心思耍花招上位？
　　裴洺：“您等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殷述抬脚欲走。
　　裴洺立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坐在地上张嘴就要嚎，刚嚎了个开头嘴里被殷述塞了个桌上的苹果：“别叫了，扰民。”
　　裴洺可怜巴巴地叼着苹果望着他。
　　殷述扶住了额头：“好吧，五分钟，你快一点。”
　　裴洺赶紧一跃而起，冲进了浴室，花了五分钟快速搓了个澡。
　　五分钟后，裴洺打开浴室门：“好了殷总。”
　　殷述正想教育他两句不要白费功夫，就听裴洺无情道：“您可以回去了。”
　　殷述：“······？？？”
　　这就回了？没有勾引环节的？
　　察觉对方神色有异，裴洺想了一想解释道：“我太害怕了，您在我比较安心，不过我明天还有挨打的戏，得养足精神好好演不让导演反复NG。”
　　“······”殷述难得迷茫地点了点头：“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殷大明星自从出道就没遭过这种待遇，NG都是因为戏感不足或者效果不好，挨打的戏当然也有，但也得拍了才知道啊？
　　什么叫挨打的戏反复NG？都还没拍呢怎么知道会NG？
　　但他很快就懒得去研究这个问题了，今天灭了一个鬼，他有许多报告和调查要做。
　　————————————————————
　　裴洺是被他爹的电话吵醒的。
　　“儿子，你那边有没有钱，先借我一点，你妈又住院了，医保卡刷不了，要先自己付两万八。”
　　前一秒还迷迷糊糊，下一秒立刻清醒，裴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又住院了？”
　　老裴道：“你妈逞强，我让她在家休养，她非要偷偷去做钟点工，结果今天去打扫的那家多付了五十让你妈送两罐煤气上去，五楼啊！你妈就非要赚这个钱，刚扛完还觉得没什么，到了晚上人就不行了，我一看只好送医院，医院这边说必须得住院。”
　　裴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妈在想什么呢啊！一瓶煤气五十斤重，正常人搬都容易闪腰，她一个刚刚抢救回来的女人为了五十扛两趟？？？”
　　老裴急促地解释道：“我说她了，赚五十损两万八，还不如在家歇着看看电视，但是昨晚上你妈血压都一百九了，太恐怖了啊！你那边有没钱，先转我点，你妈看病不能耽误啊。”
　　裴洺根本没钱，在千西影视城租了房以后，卡里只有几百块生活费，得用到这次杀青发工资。
　　“我想想办法，一会儿给你转过去。”
　　挂了电话，裴洺打开手机里的花呗借呗，凑了笔不用怎么审核的小额贷，最后七七八八拼了两万八，给他爸转了过去。
　　按下支付键，裴洺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犊子了，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分期才能把款还上。
　　好在至少这一次杀青以后，会有两万到账。
　　如果不是谈宏湄，也许春哥根本不会给他安排戏份，说不定他还得谢谢谈宏湄。
　　不想了，先进剧组拍今天的戏。
　　洗漱收拾了下后裴洺准备走出房间，低头开门的时候忽然被额角一抹黄色吸引了视线。
　　这是······一张······符纸？
　　殷述！
　　裴洺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对，他昨天晚上又见鬼了！
　　上次是离开谢老板后在宴会上碰到了鬼，这次是鬼主动来咬他！
　　等等！桥豆麻袋！
　　谢老板······是不是说过给他一百万？


第14章 
　　当时是什么情形来着？有个美得不像话的小男生吃饱了撑的要装谈宏湄，让自己帮忙拖住真的谈宏湄，那模样分明是跟谢老板赌气，但谢老板半个字都不敢顶嘴。
　　所以如果他去找谢老板要钱，谢老板也很有可能会给点？
　　对，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茬，谈宏湄也不会被绑在大厅外面直到宴会结束，也就不会疯狂报复自己，冤有头债有主，说到底应该谢老板给损失费啊！！！
　　裴洺瞬间醍醐灌顶，他本来没把谢老板承诺的一百万当回事，毕竟整个事件过于傻逼，根本没有一百万的价值，但他现在彻底走投无路，逮着只羊就薅，能薅下来一万两万救救急也是好的。
　　不过上哪去找谢老板呢？裴洺忽然发现他好像根本没有谢老板的联系方式。
　　羊都不知道在哪，他薅个鬼的毛？
　　等等！
　　那天他是不是看到谢老板和殷述打招呼了？他俩认识？！
　　裴洺脑瓜子飞快地转动，谢老板认识殷述，等于殷述有他的联系方式，而自己虽然没有殷述的联系方式，但他知道殷述的经纪公司在哪啊！
　　嘉芸娱乐，地图导航分分钟就到。
　　裴洺决定不去片场了，他要去嘉芸娱乐蹲殷述。
　　因为要省钱，裴洺没有打车，挤着地铁挤到了嘉芸娱乐。
　　嘉芸娱乐的办公大楼戒备森严，光大门口的安保公司的劳务派遣工就足足有二十个，坐电梯需要工作人员给刷卡，外人根本进不去。
　　他应该怎么进？估计地下车库也有保安把守，只有录入系统的车能进，人大摇大摆的进去是会被拦下的。
　　裴洺思来想去了几分钟，忽然叮一声脑袋后面冒出一个大灯泡。
　　有了！
　　他飞快地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重新登陆账户。
　　然后，他注册了一个外卖骑手。
　　不可能会有艺人自己做饭！！！
　　不可能！！！
　　裴洺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火速赶到附近的外卖店自费了一份快餐，提着外卖盒理直气壮地走进了嘉芸的大楼里。
　　“谁，干什么的？”保安立刻上来拦他。
　　裴洺晃了晃手机里的外卖员页面，昂首挺胸地说道：“送外卖啊！”
　　入行一个月，他多少也是演过一点戏的人了！
　　保安问道：“谁点的？打电话让他下来拿。”
　　裴洺理不直气也壮：“保安大哥，上次我就是送上楼的，拜托你帮我按个电梯吧，有这打电话的功夫早送到了，我还赶着要去送下个外卖哪！”
　　“办公大楼不能上！”保安吼道：“那么多明星在里面，送外卖的就不追星了？放你进去不安全知不知道？”
　　裴洺说道：“您逗我呢，明星虽然多，谁知道在不在公司里？我就送个外卖，还不是因为你家明星点了外卖我才来送的？快点快点！”
　　保安狐疑地拦住他：“不是工作人员点的？哪个明星点的外卖？他们都要保持身材，怎么可能乱点外卖？”
　　裴洺咯噔一下，日了狗，他忘了这群大明星都是男的吃健身餐女的吃减脂餐，根本没吃外卖的自由！
　　保安见他迟疑当即就要报警，裴洺眼一闭心一横，喊道：“我怎么知道是谁啊！点餐人叫阿凯转殷哥，我是神仙吗我能知道是谁？”
　　保安愣了一下，他们全公司对殷字敏感，一听到殷十有八九就是殷述，脑子里慢慢过了一圈，释然了。
　　殷大明星的助理叫袁杭凯，大家都叫他阿凯，但外人不可能知道他叫阿凯，阿凯转殷哥十有八九是殷述点的外卖，写了袁杭凯的名字，这就说得通了。
　　大明星是嘉芸一哥，连带着袁杭凯地位也高，他不敢打电话让袁杭凯特地下来一趟只为拿个外卖。
　　但殷述点的餐，可不能让人等着了。
　　“行了，上去吧。”
　　保安走向电梯给他刷了卡：“十五楼，送完就下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裴洺故作不耐烦：“谁稀罕呢，我后面的单子送迟了要罚钱的好吧！”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合上，紧接着飞速上升。
　　大公司就连电梯都是减震无噪的，上升不失重，无声无息，灯光通透，特有高级感。
　　又是叮的一下，电梯停在了十五楼，裴洺提着外卖盒走了出去。
　　十五楼的休息室里，袁杭凯正在滔滔不绝地跟殷述八卦。
　　“那小演员绝对是看上您了，我找隔壁的八过了，他那角色剧情就是纯挨打，整个一冤大头，您说他都去参加那种宴会了，怎么着也不可能去接这种角色啊，但他就是接了，那就是有目的，因为他想在您附近拍戏。”
　　殷述头痛地扶着额：“阿凯，你的脑洞太大了。”
　　“可是这种事怎么用巧合解释？我看他长得不错，追的又那么深情，老大，您现在已经是男女通杀了！”
　　“真的是巧合。”殷述无奈道：“除非他现在能出现在办公楼里来找我，不然就凭他在我隔壁剧组接了个角色真的很常······”
　　“殷总！”
　　说话被打断，殷述循着声音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顶着乌青眼的人隔着落地玻璃朝自己拼命挥手。
　　殷述的额头啪地弹起一根青筋：“······”
　　袁杭凯：“哇哦！”
　　裴洺还在兴奋挥手，殷述忍了半晌，还是对袁杭凯道：“你去把他带进来。”
　　袁杭凯立刻搓着手出去了。
　　茶香扑鼻，白雾缭绕。
　　雨前龙井苍绿的叶片在滚水里迅速舒展，浮浮沉沉。
　　裴洺眼巴巴地看着殷述慢条斯理地烫壶，煮茶，然后用一个看起来很古朴的茶盅给他分茶，在他有限的喝茶经历里，他只喝过滚水泡茶叶，从来没试过这样一盏一盏小口喝茶，茶汤如此澄澈甘甜，瞬间人都高贵了两个档次。
　　对面殷述脸上看不出喜怒，茶香混着檀木香，裴洺越发感觉他像一个大雄宝殿里的牌位了。
　　慢腾腾地分完茶，殷述操蛋的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开口道：“你怎么上来的，有什么事情？”
　　裴洺赶紧放下茶盏说道：“殷总，您认识谢老板的对吧？”
　　殷述一时没反应过来谢老板又是哪个老板，裴洺见状着急比划道：“就那天宴会上和你打招呼那个，很高很伟岸那个！”
　　生怕殷述没想起来，裴洺还特地比了个老长的手势。
　　殷述：“······”
　　这人究竟在搞什么，仗着自己长得还行听见X总X老板就往上扑？以为自己能搭上谢之誉？
　　谢之誉，根本不是人！
　　“谢老板不做包小情人这套的。”殷述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那天你们怎么认识的，但是如果他有意和你继续联系的话，你应该不至于要不到他的联系方式。”
　　“我觉得他倒是愿意给的，问题是没那时间啊！”裴洺急道：“那天你没看见吗？那个超级漂亮的男生上去表演，把他气坏了，一把扛走再也没回来······等等，这么说来，他好像欠我两百万！”
　　殷述一头雾水：“什么两百万？”
　　“哎呀您就帮我联系一下吧求您了！”裴洺无赖道：“左右是谢老板欠我钱，您就是打个电话的功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大不了我转您拨号费嘛！”
　　殷述被他气笑了：“你觉得我差那三毛钱拨号费？”
　　裴洺干脆在地上撒泼打滚，人怕出名猪怕壮，殷述肯定怕他闹，虽然这样对不起殷述他也不想的，但实在是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不管啦！谢老板这个大屁眼子！指使我干活不给钱！说好了给两百万的，我看他就是不想给钱才跑得那么快！这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像话嘛？殷总你怎么会认识这种没信誉的老板的？？？”
　　殷述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人，下巴咔嚓一声，脱臼了。
　　在他有限的社交认知里，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裴洺越滚越起劲，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伸头往里面看，殷述只好掏出手机给谢之誉打了过去。
　　其实他不应该给谢之誉打这种不靠谱的电话。
　　“喂？”
　　“谢总，有个独眼的小朋友找你。”殷述无奈地说道：“他说你欠债不给钱，是个大骗子。”
　　电话那头的谢之誉明显瞬间火大了：“什么东西？！”
　　裴洺还在火上浇油：“我不是独眼也不是小朋友谢谢！”
　　殷述捂着手机解释道：“就是前几天你在罗兰宴会上认识的一个，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他说你欠他两百万。”
　　电话对面哑火了。
　　久久谢之誉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说道：“我一会儿过来，你在哪？”
　　“我给你发定位。”
　　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殷述看向地上的裴洺：“他过来了，现在你可以起来了？”
　　裴洺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拍拍衣服嘿嘿笑道：“大明星我没有骗你吧，谢老板是因为先走了才没跟我结清款项的。”
　　殷述再次不动声色细细打量了裴洺全身，确实是个外形很不错的男孩子，等他的乌青眼消下去了应该会非常耐看，只是要爬上谢之誉的床，光这样是不够的。
　　不过他懒得去八卦谢之誉的事情，他们二十七局有袁杭凯这个八卦之王就已经够耻辱了，他可不想和袁杭凯比肩。


第15章 
　　真等谢之誉来了，裴洺反而不敢造次了。
　　谢之誉有一米九二，体格就像当过兵，分分钟能捏死十个自己，要是他再一沉下脸，那简直是屁都不敢放。
　　相比之下，他比较敢对殷述撒泼，殷述脾气出奇的好，好到根本不像个一线大明星，好到让裴洺飘飘然。
　　谢之誉走进休息室的时候看见殷述和赔钱货一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相顾无言，两人闻声纷纷抬头，赔钱货抬起脸的时候最显眼的就是那个乌青黑眼圈。
　　“噗！”谢之誉很不给脸地嘲笑出声。
　　裴洺已经被嘲笑惯了，他赶紧站起来：“谢总。”
　　殷述也站了起来：“您来了，坐。”
　　谢之誉大喇喇岔开腿坐了，啪嗒点上烟：“我说裴小哥，为了两百万至于吗？”
　　至于！当然至于！那可是两百万啊！裴洺心里疯狂呐喊。
　　但他表面上努力保持狗腿，说道：“谢总不懂我们十八线龙套的苦逼，殷天王自打出道就没跑过龙套，咱们普通人真的很缺两百万。”
　　“您看我这次为了完成您的任务把天仙小哥拉下台，豁了出去结果被人捅到谈宏湄那，谈宏湄又被咱俩整得丢脸丢大发，现在拿我当出气筒，经纪人天天把五百万违约金挂嘴边，我真的是很缺钱······”
　　谢之誉纠正他：“能不好看吗，那可是我老婆。”
　　裴洺：“啥？”
　　殷述那会儿不在宴会大厅里，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的问号。
　　“不是，你让你老婆在那种地方上台献艺？！”裴洺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你是狗吗？？？”
　　谢之誉闻言把掏出来的卡在裴洺的目光下慢悠悠地塞了回去。
　　“我忽然觉得有些人大概也不缺两百万······”
　　裴洺立刻把三观踩在脚下：“谢总老婆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赛过貂蝉西施玛丽莲梦露我们谢总英俊潇洒器宇不凡霸总外露两个人天造地设金屋藏娇就应该天长地久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为祖国生育事业做贡献！！！”
　　殷述一辈子都在接触绅士和各种老总，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手一抖差点泼了自己一裤子茶水。
　　谢之誉苦恼地叹了口气：“可惜他最近在跟我闹脾气。”
　　裴洺眼巴巴地伸出手：“谢总，他没打死你已经是他真的爱你了，卡拿来，追妻路漫漫包在我身上，我给你白打工当附赠，不收利息。”
　　这个可以有，谢之誉爽快地抽出卡塞给裴洺：“每张里面有一百万，没密码。”
　　裴洺终于把两百万握到了手里，顿时感觉世界顿时都敞亮了起来，人生也重新充满了希望。
　　两人在殷述办公室里逼逼叨叨了半天，喝掉了殷述三壶老白茶后，殷述总算把他不在场的那一个小时捋清了。
　　——谢之誉在追人，这家伙居然要追人简直人间灾难，显然他要追的那个根本不缺人追，两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去了罗兰宴会，姓裴的这个为了帮人家的忙得罪了谈宏湄，尔后又因为对方上台表演，谢之誉为了把人弄下来，又口头承诺了这家伙一百万，所以还真是谢之誉欠人两百万。
　　这个姓裴的男生也并不是要爬谢之誉的床，现在谢之誉把他当做恋爱顾问，两人霸着他的休息室相谈甚欢。
　　裴洺：“如果你很爱他，一定会发现他在意什么或者缺点什么的，你能够仔细观察他的偏好对他上心，他总会感觉到的。”
　　“也有点道理，”谢之誉喝了口茶：“你能举个例子吗？”
　　裴洺信手拈来：“比方说曾经有个人追我，但我并不想见他，我当时读大学没钱所以租的民工群租房小区，人又多又乱，他想给我送蛋糕我就是不下楼，最后他还是把蛋糕送到我家门口了，你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吗？”
　　“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我习惯熬夜看书，等到半夜一点多，小区里面的灯都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几间他一间一间对比着找过去，最后终于发现了某间门口鞋柜上是我的鞋——他连我有哪几双鞋都知道，但凡他没那么上心，他都找不到我。”
　　谢之誉肃然起敬：“学到了。”
　　殷述喝茶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忍不住抬眼看了裴洺一眼。
　　他······有人追。
　　亦或者很可能不是单身。
　　嗯，袁杭凯那家伙的屁话果然要掰掉一半当个屁放了，这人有没有对象，要爬谁的床，关自己什么事？
　　多管闲事只此一次，以后他不会再管了。
　　那头的谢之誉和裴洺终于聊完了，谢之誉起身告辞，殷述本以为裴洺也准备走了，谁知裴洺目送谢之誉离开后，噌一个转身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殷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爸爸我爱您！！！”
　　殷述头上挂下三排黑线：“别闹，快起来。”
　　裴洺声情并茂地嚎道：“要不是您帮我打了电话，我可能明天就因穷毙命了啊爸爸！”
　　殷述拿他的无赖没办法，只好接受了这个憨批儿子：“不用谢，小事而已，我也没想到他真的欠你钱。”
　　裴洺抓着他的裤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为了感谢您的帮忙，请务必让我请您吃个饭吧爸爸！！！”
　　殷述闻言一挑眉，嚯，果然还是目的不纯，想约自己吃饭。
　　但我一大早就在忙，确实还没吃午饭，下一秒殷述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的声音。
　　“好吧，”他鬼使神差地说道：“上台拉个人就赚一百万，你的出场费都比我高了，是应该请我吃一顿。”
　　裴洺立刻高兴起来，站起来絮絮叨叨道：“演技这方面您是专家，跟您比我就是小学生呀，这要感谢谢老板人好讲信用，我就是沾了点光——所以您吃点啥？是不是有忌口只能吃低热量高蛋白的健身餐什么的？”
　　“我不忌口。”殷述说道：“运动量大，身材维持得住。”
　　这是实话，捉鬼可是个纯体力活。
　　最后两人去吃了高级自助，2688一位。
　　裴洺请殷述吃饭，花钱那是一点都不含糊，他本以为谢老板能打发叫花子似的给他一两万就已经是最好结果了，没想到谢老板真的一分不少地给了两百万，做人极其诚信，品德极其高尚！
　　——当然前提是殷述帮他打了那个电话，所以务必好好感谢人家，一顿饭而已，何况殷述本就见多识广，要是抠搜的话未免太不像话。
　　其实他这辈子除了交学费和医药费，还没有过一次性划账出去那么多钱的经历，颇有些感慨。
　　不过不等他继续感慨，2688一位的餐厅的菜品彻底占据了他的眼球。
　　太、好、吃、了。
　　他从来没吃过那么多人间美味！甚至好多菜品他根本不认识！
　　葡萄虾？太好吃了，吃！
　　格陵兰莱博虾？不认识，吃！
　　鳐鱼翅？必须尝尝！
　　伊比利亚黑猪肉？来两盘！
　　羊肚菌M12和牛？涮它！
　　鱼子酱？只听过没吃过，上！
　　黑桃A？听说酒吧里可要三千多一瓶呢，喝！
　　2688一位的宗旨是，必须吃回本！
　　殷述震惊地看着裴洺面前的碟子一摞一摞叠起来，仿佛八百年没有给他吃过饭一样。
　　“你这么饿吗？”
　　裴洺咕嘟咕嘟往嘴里灌黑桃A，一边喝一边道：“吃自助餐是有窍门的，要先吃大块的，再吃精细的，最后喝饮料，充分利用食物的空隙可以塞进更小东西的科学原理，千万不能一上来就先喝两碗汤，不然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
　　殷述哑然失笑：“否则不能吃回本是吗？”
　　裴洺疯狂点头：“殷总您真是太了解我们穷比了，不过您肯定不需要知道怎么吃能吃回本，咱们阶层不一样嘛！”
　　殷述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吃的都是一样的饭，我不是很讲究这些。”
　　“您真是平易近人，可惜咱们是不一样的人，没办法跟您交朋友。”裴洺感慨道：“不过我现在有两百万已经很感激了。”
　　殷述刚想问什么叫没办法交朋友，就见对面的人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
　　“胃······胃有点疼。”裴洺按住了自己的肚子：“不会是吃坏了吧？不应该啊这么新鲜这么名贵的菜怎么可能吃坏？”
　　殷述问他：“是不是昨天吃了什么不新鲜的？”
　　裴洺眉头越皱越深：“昨天根本没心情吃东西啊，嘶······真的好痛，难道我吃了海鲜又吃了水果食物中毒了？”
　　“这点量应该不至于，食物毕竟是食物，相克需要很大的量，你······”
　　殷述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裴洺的脸色倏然变白。
　　“我送你去医院。”
　　肚子实在太疼了，裴洺顾不得又特么丢脸丢大发了，倚着殷述的搀扶坐车奔向医院。
　　万万没想到的是，到了医院以后才是真正的丢脸丢大了。
　　“没有食物中毒，就是吃多了。”医生指着B超画面解释道：“都是饭菜，你看，这个是只虾，这一根根的是面，厉害啊小帅哥，一肚子都是饭。”
　　裴洺躺在B超床上，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
　　殷述也很无语，他居然花钱参观了这家伙肚子里的饭，简直是他智商上的污点。


第16章 
　　是的，裴洺的医药费是他交的。
　　因为谢之誉的土豪做派，那两张没密码的高级黑卡根本不能在医院刷。
　　不过给裴洺交医药费的时候，殷述还是看到了他的身份证。
　　裴钱，今年二十三岁。
　　他一直以为这家伙刚成年，没想到居然二十三了，这长相真是有够占便宜。
　　“我、我其实现在叫裴洺。”裴洺忸怩赧然道：“过几天就换身份证了，新的还没寄到。”
　　殷述：“······”
　　最后裴洺欢天喜地地加上了殷述的联系方式，理由是等他把钱到账以后要转殷述医药费。
　　殷述倒也不是差那几百块医药费，裴洺开口问他要，他自然而然就给了。
　　这人没脸没皮，一会儿在医院里嚎起来怎么办，他可不想二十七局给他做这种弱智善后。
　　告别殷述后，裴洺去银行兑掉了那两百万，然后火速买了一张回家的高铁票。
　　他要把他妈的病一劳永逸处理好。
　　“妈，老裴！我回来了！”
　　家里没有人。
　　裴洺便给他爸打了电话，结果得知他妈又住院了，两人都在医院里。
　　裴洺赶紧打车奔向医院，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又住了院，他妈妈的情况绝对不像老裴说得那么轻松！
　　到了医院，事实果然和裴洺想得一样——他妈不是即将恶化为尿毒症，而是已经是尿毒症，需要长期住院疗养，并且需要换肾。
　　费用一百二十万。
　　老裴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无论是借钱还是贷款，这段时间只凑到了二十来万，还差足足一百万。
　　只能先勉勉强强配点药吃着，透析压根做不起，所以才会委婉地告诉裴洺他妈得了肾病。
　　“不是爸故意瞒着你，爸和妈都觉得如果告诉你实话，你的压力一定会太大，换肾就不想了，有肾源也没有钱，我们现在就想定期做做透析，平时吃药缓解病情，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医院走廊外，裴洺和他爸并肩坐在阳光下。
　　同样是建筑，同样沐浴在太阳底下，医院总比别的大楼多了一股冰冷肃穆的气息，仿佛是见过了太多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而变得习惯性漠然。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行色匆匆，她们每一个都很忙，没有时间欣赏冬天的风景。
　　“还差一百万是吗？”裴洺说道：“一百万我有，爸，给我妈安排每周透析，换最好的药，然后预约合适的肾源，有了立马换。”
　　不等老裴说什么，裴洺继续道：“想要换肾的人那么多，就算排着队也很有可能被有钱有势的截胡，好在肾脏有匹配度一说，不是截胡了就能用的，爸，去排队预约吧，我妈大半辈子都在干活，不能什么福都没享就放弃了。”
　　老裴就知道他这个养子会是这样的反应，叹息道：“不是我想放弃，是真没有钱。”
　　“都说了我有。”裴洺把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我的生日。”
　　裴洺的生日是被领养的那天，孤儿都这样。
　　老裴晴天霹雳：“你、你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这他娘的可是一百万啊！！！！
　　“没有啦！！！”裴洺哭笑不得：“都说了是工资卡啊！”
　　老裴颤抖了：“什、什么工作啊，不会是抢银行吧？”
　　裴洺抓抓头说：“其实我换工作了，爸，我现在在拍戏，拍戏工资高。”
　　老裴愣了愣：“你怎么去拍戏了？”
　　裴洺眼一闭心一横：“哎呀我就是去拍戏了嘛，朋友介绍我去的嘛！拍戏工资多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过几天片子上映了你在电视上看见我就知道我没骗你啦！我跟老板预支了今年的工资所以你就放心给我妈治病吧！！！”
　　老裴被震在原地张大了嘴，半晌才缓缓道：“那、那也不行啊，我听说娱乐圈关系很混乱，你可别乱搞啊。”
　　裴洺：“······您的思维真是很紧跟时代潮流呢亲爱的爸爸。”
　　“还有很多男老板喜欢玩男人的啊，”老裴叮嘱道：“千万别跟男人乱来，要得病的，知道不？”
　　裴洺：“······”
　　————————————————————
　　回到剧组，裴洺继续扮演挨打衰仔。
　　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他被谈宏湄打出来的乌青眼终于消退了，整张脸干净清爽多了，不过裴洺自己知道维持不了多久，谈宏湄明天就要进组虐他了。
　　这个剧组里的几个领衔主演都和谈宏湄关系不大好，尤其是男一，因为戏份多少的缘故和谈宏湄闹得很不愉快，后来注意了裴洺这个倒霉催的角色，稍一打听就知道裴洺惹了谈宏湄，便故意多照顾他一点。
　　“裴洺啊，我听说你现在住立营酒店？那个酒店是整个影视城最差的演员酒店，最低级的龙套大妈大叔才去住，卫生情况很差的，你怎么能够住得下去？”
　　裴洺现在卡里还有一百万，确实盘算着给自己换个住处，闻言便说：“那李哥你有推荐的吗？不用太好，各方面过得去就行了。”
　　李哥叫李靖韵，早年是模特出身，长相和身材都没得挑，富婆和金主换了几任以后，就混到了现在这个带资进组的地位上。
　　“住元岚连锁呀，”李哥意味深长地说道：“环境好，离片场集合近，价格嘛稍微比其他的贵一点点，所以排除了很多打肿脸充胖子的阿猫阿狗。”
　　裴洺心动了：“一个月多少啊？”
　　李哥笑了，伸手比了个五：“包房间五千一个月，但是我可以跟酒店经理说说，给你砍到三千一个月，谁让咱俩一个剧组的呢！”
　　三千一个月，正是裴洺最高的预算，和他做社畜的时候，租的合租房价格差不多。
　　“那行，李哥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只要是三千一个月，我立刻就搬！”
　　“没问题。”
　　李靖韵的办事速度很快，他交代了助理，助理出去打了两个电话边解决了这个事情——裴洺当天晚上就能直接拎包入住。
　　躺在高档酒店舒适松软的床上，裴洺伸了个懒腰。
　　混出名堂来的就是好，办事情只要一个电话。
　　虽然现在他还差四百万，但是他妈的病已经有着落了，要么合约期里混出名堂来再也不为四百万发愁，要么时间到了自动解约，哪一个他都能接受。
　　他从小就喜欢上电视，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喜欢，但是后来被人坑了就没什么机会了，再后来被领养，一切都变了。
　　房间里的灯光温馨，地暖烘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裴洺发呆发了一阵后困意袭上脑海，准备洗个脸眯一会儿。
　　不得不说酒店的价格和标准是真成正比，上一个酒店的水龙头宛如得了前列腺炎，开到暴增压模式也就是正常出水，在这儿裴洺习惯性打开热水龙头开到暴增压模式，水流唰一下滋了他一身，热水滴滴答答胸口流下，白色的衬衣直接成了半透明。
　　“我靠。”裴洺赶紧去摸毛巾擦身体。
　　谁知一转身，眼角忽然在水池里瞥见了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
　　嗯？
　　两次见鬼的经历让裴洺一下清醒过来，他见鬼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殷述并没有消除他的记忆让他回归正常生活。
　　咚咚、咚咚咚。
　　裴洺心跳提了起来，只觉浑身莫名阴冷，他慢吞吞地靠近水池伸头一看，只见水池里猛然浮现一张腐烂发黑的人脸！
　　裴洺的大脑瞬间当机！
　　殷述最近接了一个三百万的高配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极难驾驭，他的房子在市中心，离影视城远，为了拍戏方便他最近这段时间在影视城附近住得很频繁。
　　他虽有钱，但却不是非希尔顿不住的主儿，只要是来拍戏，都会在这家酒店包个顶级套房，舒服又方便，酒店工作人员口风也很紧，不会随便透露他的行程。
　　今天他的戏份是夜场，刚下了戏要回酒店休息，走在大堂里就听见楼上一声凄惨的暴哭，声音非常熟悉。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袁杭凯：“哦豁。”
　　殷述：“······”
　　下一秒，楼梯口就出现一个屁滚尿流的身影，没头没脑踉踉跄跄朝门口奔去。
　　裴洺一边哭嚎一边跑，刚跑下二楼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头晕眼花地抬头一看，顿时哭出声：“殷爸爸！救我！！！”
　　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殷述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边：“你干什么？！”
　　裴洺上半身被水打了个湿透，此刻正滴滴答答顺着透明的衬衣流向裤腰，他的衬衣品质并没多好，一湿便彻底透明，从殷述的角度望下去恰好可以看到他胸前顶出的两点淡红色。
　　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的色气。
　　殷述眉心突地一跳，他怎么会觉得一个男人色气？一个男人，胸他妈居然是粉的？
　　裴洺身体瑟瑟发抖，颤抖透过薄薄的衬衣一丝不差地传到殷述身上。
　　半晌殷述说道：“没事了，我去看看。”
　　裴洺：“不不不我不去！要去你去，我死也不去！”
　　殷述拍了一下他的头：“差不多点得了，快带我去。”


第17章 
　　裴洺根本不情愿，他把殷述带到了自己房门口，然后死活都不肯进去。
　　殷述只好自己进去查看了一番。
　　——屋里并没有阴气。
　　但裴洺完全不信：“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一张人脸，死了很久的那种！”
　　殷述说：“屋子里确实没有任何阴气，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在你的房门上贴符。”
　　“你以为发生了这种事，我还能睡得着吗？这可是自个儿屋里！”裴洺简直要气哭了：“我活了二十三年都好好的，认识你以后才这样的！”
　　从天而降一顶大帽子把殷述扣了个结结实实，他闻言不悦道：“什么叫认识我以后才这样，你两次遇险都是我救的，你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你一个大明星，每次都在我见鬼的时候出现，我还奇了怪了呢！别是故意的吧！”
　　殷述给他气笑了，他没明着说裴洺爬老总的床已经是口下积德了，这人有什么资格说自己目的不纯？
　　裴洺撒完泼，看着殷述沉下的脸色瞬间又有点怂，识相地坐下来抱着他的大腿央求道：“殷爸爸，殷大明星，我发誓我以前真的是正常人，那天在宴会上遇到你，咱俩撞在一起以后我第一次看见了鬼。”
　　他不敢提和殷述误打误撞亲了两次的事情。
　　但显然殷述已经联想到了那一幕画面，脸色有点不自然。
　　“我今晚真不敢住这了，明天就让前台给我换一间，今晚我没地方去。”裴洺哀求道。
　　殷述：“······”
　　最后殷述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事已至此，他干脆把裴洺的这场意外彻底问问清楚。
　　殷述的顶级豪华套间是两万一个月的标准，对殷述来说不算什么钱，无非是三百万片酬里划出去两万块的事情，都不到百分之一。
　　房间里配了最豪华的繁复欧式全套沙发椅柜，独具匠心，金雕玉砌；地毯是羊羔绒织成的，大片大片复古的花纹染成一片典雅的咖色，整个套间空间很大，除了床、卫生间和沙发椅子外，还有露天大阳台和另一个办公间，过道上放置着一个巨大的藤蔓编织吊椅也完全不显挤，米白色的纱帘随着风轻轻摆动，只有奢华与温馨，完全无法与自己见了鬼的房间联系在一起。
　　裴洺眼巴巴地望了一眼对方舒适宽松的大床咽了咽口水，然后十分自觉地把眼神挪到了沙发上：“殷爸爸，我可以睡沙发的。”
　　殷述微笑道：“想什么呢傻儿子，今晚你和袁杭凯睡。”
　　傻儿子握紧了沙发不松手：“他会抓鬼吗？”
　　殷述：“会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若想知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殷述用水壶接了水按下烧水键，又在一个简易香插上点了一支香，房间里渐渐充盈起殷述身上那股古朴的檀香味，动作优雅，赏心悦目。
　　“但是你得先把那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
　　那天让谢之誉来殷述办公室的时候，其实裴洺就已经差不多把那天事情的经过都捋过一遍了。
　　“事情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殷述唔了一声，专心听着。
　　“那天我吃了一碗江西米粉，结果太辣了准备买水喝。”
　　殷述摸出一个本子，认认真真记起了笔记。
　　裴洺摸摸头：“然后就在电线杆上看见了影视城招群演的广告······”
　　刺啦一声，笔尖划破了纸页，殷述咬牙怒道：“这种事不用讲！”
　　裴洺茫然地哦了一声，又道：“那天我的经纪人带我去宴会，因为他一开始安排我去陪一个高总，我没搞清楚状况，结果把高总打了。”
　　殷述撕掉了上一张纸，重新记笔记。
　　“他不想给我安排好说话的老总，就给我安排了刘总，刘总是重度爱死爱慕爱好者，他没有提前告诉我，我本以为就是被抽抽鞭子滴滴蜡的事儿，想着眼一闭牙一咬忍忍钱就到账了，结果刘总拿出一根带刺狼牙棒要捅我屁股。”
　　啪一声，殷述脑门上暴起一根青筋，差点把笔折了。
　　“说！重！点！”
　　“你说了要事无巨细啊！”裴洺委屈道：“后面就是重点了嘛，我看见那狼牙棒，心想这玩意往屁**一捅还得了，以后变成有痔青年怎么办？我已经很倒霉了，怎么能失去拉屎的快乐？所以我就逃了出来。”
　　殷述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他有罪，法律会惩罚他，而不是让这个傻儿子侮辱他的智商！
　　裴洺絮絮叨叨继续往下讲：“进高总房间之前我已经被谈宏湄揍了，熊猫眼那边的眼睛老是眼冒金星，但我另一只眼有两百度近视，跑出来的时候没注意你在，等我看见的时候，已经刹不住车了。”
　　殷述呼出一口气。
　　后面的事情要不要说呢？本来还不觉得，一旦细细说起具体过程来，这些前提只是起因，无关殷述要的“细节”，真要说有什么异样······就是他俩接吻时那过电的感觉与众不同。
　　但裴洺也没跟别人接过吻，不知道这算正常还是算不正常，踌躇了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给殷述打了个预防针：“殷爸爸，你确定所有细节都要说出来的对吧？”
　　殷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要是不说清楚，万一漏了重要线索呢？”
　　裴洺放心了：“那我就说了，爸爸你一会儿听了千万别揍我啊。”
　　什么意思？殷述皱了皱眉，正要问他为什么是别揍他，脑子里忽然电光火石过了一遭，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裴洺声情并茂道：“当时亲到你的时候，感觉碰到了两片很软的棉花糖，但是你没有涂唇膏，所以触感很清爽，窗外打着紫色的闪电，就像是闪电从窗户缝里漏了一丝进来似的，吻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很明显的过电感，啊！这简直很奇怪！”
　　咔嚓一声，殷述手里的笔终于寿终正寝。
　　还特么过电感，过电是什么感觉，接吻是什么感觉，这也能混为一谈你小时候是踩过电门？
　　裴洺立刻提醒他：“你刚刚答应了不揍我的！”
　　殷述：“······”
　　正说着，房门忽然被敲响两下，袁杭凯的声音在外面道：“老大，我进来了。”
　　“进来吧。”
　　拧开门把手一进去，袁杭凯立刻一挑眉：“哎哟，可以啊裴小哥！”
　　不等裴洺解释，殷述开口说：“阿凯，你那个房间是商务标间，今晚他跟你睡，给他一张床。”
　　“Sorry啊老大。”袁杭凯闻言摊手道：“我明天休息，约了枫哥出去浪，我俩明天一块儿出发所以他今晚来这里跟我住，另一张床有人了。”
　　裴洺立刻乖巧道：“殷爸爸，我可以睡沙发的，我不打呼不抠脚也不说梦话。”
　　殷述：“······”
　　最终裴洺还是如愿以偿地睡在了殷述房间里。
　　这事儿要是搁一个月前他都不敢想。
　　屋里淡淡的焚香是那种寺庙里礼佛的气味，但又不完全是寺庙门口二十块一束的线香，味道更佳纯净、虔诚，并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栀子花香。
　　裴洺很快在这种令人安心的味道下睡着了，清瘦的一团蜷在沙发上。
　　殷述的五感比常人灵敏，他能感受到裴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是真的睡着了，便凝视着沙发上的身影静静思考刚才的信息。
　　吻到的时候，有触电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人身上的微循环磁场不足以令人产生明显的过电感，但这恐怕不是错觉，因为裴洺在这之前都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见鬼是这段时间的事情。
　　而从普通人到容易见鬼，必然有一个契机。
　　他自己是有阴阳眼没错，但这玩意又不能传染，亲一下就复制一个，那不开玩笑吗？
　　也许他应该带裴洺去二十七局测一下体质。
　　————————————————————
　　今天袁杭凯休息，意味着殷述也是休息，殷述惯例会早起做一套运动来提神，谁知他醒来的时候裴洺已经醒了，正盖着薄毯在沙发上手指飞舞地狂发信息，手机体贴地为他调成了静音模式。
　　“你醒得挺早。”殷述说道：“但是这么早，你们剧组应该还没开工吧？”
　　“他们可没这么早，至少十点。”裴洺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投简历试戏呢，这不彻底得罪经纪人了吗，他不给我安排角色也没有固定工资拿，我偷偷投些群演或者一百零八线赚小费，他应该不会发现的。”
　　殷述走下床拉开窗帘，六点的晨光瞬间照亮了房间。
　　“你为什么不投点四五线角色？这一行曝光越多对你越好。”
　　裴洺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投不上，简历专业不对口，人家看一眼就把我刷了，对了殷爸爸你应该不方便去餐厅吃吧？要吃点啥早饭，我去给你拿。”
　　殷述：“一份清汤米粉加牛肉片再拿份粗粮，谢了。”
　　于是裴洺套上外套往餐厅走去。
　　殷述在地毯上随手做了几组俯卧撑，眼角忽然瞥见了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闪了闪。
　　——简历被退回。
　　裴洺的外形条件算是不错了，为什么投一百零八线还会被退？
　　殷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他忘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XX大学，电子信息工程系？
　　这不是著名高等学府的门面吗？在国内的地位就跟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一个道理，裴洺的学历，这么······这么清奇的？


第18章 
　　这种专业，这样的学府，出来不都是做信息工程师？
　　只要应届毕业那一年进入一个正规的公司，再熬个一两年，经验丰富以后薪资非常可观。
　　演员这行表面看着光鲜，实际上也不过是头部的一些人给了大众错觉，绝大部分新人都和公司签薪资年框，如果接不到商务代言那都是和普通社畜没有两样，每个月给几千块罢了。
　　裴洺这样的学历，根本没必要混迹演艺圈，很可能他做工程师熬出头了，在演艺圈还没点水花。
　　不过他可能有意外情况吧，殷述沉思了片刻心道：世上诸事谁说得准？如果裴洺昨天说得是真的，那他去陪老总可能并非自愿。
　　算了，不管，人心比鬼更难测，他和裴洺不熟，万一他满嘴谎言也不无可能。
　　正想着，裴洺提着一盒刚刚出锅的清汤米粉和一份粗粮回来了。
　　“殷爸爸，开饭了。”
　　殷述坐到餐桌边打开了食盒，结果眼角余光一瞥瞥见裴洺从塑料袋里拎出另外两大盒米粉准备开吃，奇道：“你胃口挺好的。”
　　裴洺嗦了一口粉摆摆手：“不是的，我们剧组不给我发饭，我早上吃多点，要挨到晚上呢。”
　　剧组连群演都管饭，为什么不给他发饭？
　　察觉到殷述的疑惑，裴洺解释道：“我不是惹了谈宏湄吗？谈宏湄的金主注资给加戏份，然后跟导演说因为我是加塞的，一切支出由资方给，导演就乐得不管我吃喝了，然后资方嘛当然······不给我饭吃。”
　　“······”殷述一时语塞，不知道是安慰他好还是保持沉默好。
　　裴洺下一秒笑嘻嘻地说道：“殷爸爸，你是大明星，一出道就有资本撑腰肯定没受过这种待遇，不过娱乐圈嘛，拜高踩低我知道的，没啥大不了。”
　　殷述沉着声音道：“但也不能逆来顺受，在这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劫不复。”
　　裴洺稀里哗啦地嗦粉，一边口齿不清地道：“说起来也要怪你啊殷爸爸！要不是见了鬼，我也不会把谈宏湄还被捆在柱子上的事儿给忘了，你多少负点责，给我个角色演演啊！”
　　谁知殷述优雅地用筷子挑着粉，淡淡道：“可以。”
　　“那可是你说的啊可以，我······卧槽你说什么？可以？？？”
　　裴洺震惊地张大了嘴，嘴里的粉一根根扑通扑通掉回碗里，裴洺反应过来赶紧回嗦，结果呛了汤汁，咳成了狗。
　　“咳咳咳咳······”
　　殷述顺手替他拍了拍背：“悠着点。”
　　“你说可以？真的可以？”裴洺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呛出来的眼泪顺便伪装感动的泪水，要不是殷述及时把腿收到另一边，他简直又要去抱殷述的腿。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裴洺喃喃道：“不行，殷爸爸你现在就打电话，不然我不信！”
　　殷述手里待接的资源排都排不过来，他记得有一个他直接拒掉的角色很适合裴洺这种演技非科班出身但颜值不错的新人演员，是个挺讨喜的逗比设定，届时播出后肯定观众缘很好。
　　没记错的话，剧组导演还没敲定那个角色的演员。
　　就当是给他的补偿了，毕竟他这见鬼的毛病以后能不能治好，还不知道呢。
　　殷述拨出了号码——
　　“喂，蔡导，是我。”殷述语气平淡地说道：“上次你邀约的那个角色，欧鸿译，我有个推荐人选。”
　　电话那边的蔡导笑道：“是吗？这角色最近有人想靠带资进组定下来，我总觉得那男艺人差点意思，还没答应，如果你有推荐的人的话，可以来试试。”
　　殷述说：“这么个角色也犯得着带资进组？你给把着点关吧，要是这人合适就给我个面子，当然，不达标的话就算了。”
　　蔡导哈哈大笑：“讨喜的角色涨粉快，这年头走你这样演技路线的不多了，大方向都是先火起来再打磨技术，人都没水花呢，谈个屁的演技？对了，你介绍过来的那个叫什么？怎么联系？”
　　殷述便道：“联系方式一会儿推给你，他叫裴洺，是个新人。”
　　裴洺的眼睛噌一下亮了，宛如戴上24K星光美瞳。
　　谁知电话那头的蔡导听到后哎呦喂了一声，八卦道：“不会就是昨天晚上上热搜那个吧？你俩来真的？”
　　殷述：“？？？？？”
　　裴洺：“······啥？”
　　蔡导滔滔不绝道：“你没看今天早上的热搜？昨天晚上大半夜出来的新闻，今天早上登顶了，说你昨天晚上在酒店夜会小鲜肉，按胸抱加亲昵摸脸爱意满满。”
　　殷述：“居然被拍了······我那是在捂他那张破嘴······算了，这种新闻你也信。”
　　裴洺比他还一脸懵逼，摸出手机刷了刷今天早上的娱乐头条，排在前三的果然有一条“私生活不检点？殷述夜会小鲜肉”。
　　完了，殷述会不会以为这是自己仙人跳买的热搜？
　　挂了电话后，殷述快速打开热搜看了几眼，又点开图片仔细看了会儿，放下了手机。
　　裴洺想解释一下跟他无关，战战兢兢地开口却变成了：“那个······殷爸爸，刚才你跟蔡导说的，还算数不？”
　　殷述：“······”
　　上午九点，裴洺提前到达片场。
　　今天谈宏湄将要进组，但裴洺百无聊赖地等到十一点对方才姗姗来迟，一来便一群助理搬凳子撑遮阳伞，还有两个哧吭哧吭搬来一台巨大的暖风机，那功率一通电整个影棚的光都暗了一截。
　　“呼，冻死个人了。”谈宏湄裹紧了羽绒服。
　　导演上前跟他商量道：“小谈啊，今天是排了你的戏份的，你看要不你先去试个妆，一会儿来试试戏？”
　　谈宏湄抬手慢悠悠地取暖，不甚在意地说道：“试什么啊，我自己带了化妆师，她画的妆我很满意。”
　　导演干笑道：“你这脸蛋儿当然没得挑了，但是武王世子这个角色原著里面有特地大量描写造型长相，和你现在惯用的妆面差别太大，你也得让你的化妆师学习调整啊。”
　　“差别太大改设定不就好了。”谈宏湄说道：“反正你都魔改那么多了，再改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制片便解释说：“原著用来描述造型和长相的笔墨比较多，很多名场面和撩头发的动作都是保留的，你不用剧组的造型师到时出不来效果。”
　　谁知谈宏湄闻言竟然甩脸子了，把水杯一撂说道：“刚才还说我没得挑，现在说出不来效果，你们俩先统一统一口径再来跟我商量造型吧！”
　　导演暗暗搡了制片一把，制片满脸尴尬，赶紧再作解释：“小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原著有那个大量描绘的画面，咱们也给你留了很多特写，这么多镜头时长，万一有观众觉得和心中的世子不一样，那对你也不好嘛！你就先试试妆，不喜欢咱们可以调整，达到你和观众都满意才是我们的诉求嘛！”
　　谈宏湄这才哼了一声，站起来去化妆间试妆了。
　　裴洺坐在角落里，正要感叹太拽了，李靖韵走到他身边坐下笑道：“他今天进组了，咱们都没好日子过了。”
　　裴洺摊手：“这个点才来，又要调妆面，一会儿还得吃个午饭午休一下，我看他今天也拍不了什么，我是白来了。”
　　李靖韵说：“你惹了他，他今天大概是忘了，但你也跑不了，明儿看见你就该想起来了。”
　　裴洺道：“我明天没排戏份，休息。”
　　李靖韵奇道：“是吗？可明天也没有我和他的对手戏，他不会今天到一下明天就不来了吧？”
　　裴洺撑着下巴摇头：“不知道，可能他明天有安排呢？”
　　“你明天有安排吗？”李靖韵忽然问道。
　　裴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茫然。
　　他明天确实有安排，他要去蔡导那边试戏，殷述最后还是没跟他计较，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了蔡东旭导演。
　　听说这蔡导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早年自己创业，但是就喜欢搞搞艺术拍拍电视剧，所以现在自己做导演，因为上面的大前提在，他的资金通常不太受制，也就挑演员多过拉投资，拍出来的电视剧和电影口碑都挺有保障。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选上，裴洺心里挺忐忑的。
　　“我明天有事，怎么了李哥？”
　　“没什么，就是问问。”李靖韵说道：“我看昨天的热搜了，你挺厉害的。”
　　裴洺颤抖了：“你、你们都看热搜了么？其其其实那不是真的。”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蹭殷述啊！
　　一个宛如把警察局当家的男人，他怎么敢？！
　　万一殷述生气了，送他去跟贞子花子凑一桌搓麻将怎么办？
　　李靖韵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
　　裴洺：“······”
　　你懂个屁啊懂！殷爸爸那是在捂我这张破嘴！！！你以为那张照片是我靠在他怀里吗那是我撞昏头了！不信你去撞他的胸肌试试，那含铁量都给老子撞脑瓜子嗡嗡的！你懂吗你特么懂个锤子！！！


第19章 
　　那个关于殷述夜会小鲜肉的八卦新闻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嘉芸娱乐不在乎这点钱，也有的是一句话就撤热搜的能力。
　　然而嘉芸的高层合计合计要弄这个不知死活的裴洺，谁知却在整个娱乐圈查无此人。
　　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糊穿地心的糊咖？
　　对此殷述只好忍辱负重替这不省心的赔钱货开脱，表示此人简直比锅底还糊，根本没有炒作的必要，他应该是被对家蹲拍的搞了借位，不关裴洺什么事。
　　毕竟殷述是个大活人，再怎么有上头给隐匿消息，进组以后不可能完全无迹可寻，有的是蹲点拍他路透和黑料的粉丝与对家，此解释勉强合理。
　　第二天一大早，裴洺就来到了昨天和蔡导助理联系好的试镜点，在蔡东旭自己名下的一幢写字楼里。
　　谁知他刚走进电梯，就见一帮人前呼后拥地簇拥着谈宏湄走了进来，他不想和谈宏湄在电梯里面对面，赶紧在电梯合上之前闪了出来，准备走楼梯上去。
　　不过谈宏湄为什么会来这？
　　他昨天刚刚才进组，他又不是自己，男二不应该多多熟悉一下角色戏感吗？才一天就出来，很不利于角色代入耶！
　　······蔡导的试戏间在十楼。
　　裴洺放着电梯不敢坐，爬上十楼的时候宛如死狗，坐在楼梯口吐着舌头喘气。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来电是蔡导助理。
　　“喂，裴洺你到了没？”
　　裴洺说：“我到了我到了，马上来。”
　　助理提醒他：“马上是多久，你可别还在路上，没有导演等演员的道理。”
　　裴洺一个打挺站起来去找试戏间，找到后一边拧门把手一边道：“我在门口了，这就进来······靠。”
　　房间里面四个人齐齐回头看他，有一张脸是谈宏湄。
　　“那啥，蔡导好，我是裴洺。”
　　谈宏湄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轧戏吗？他一个一百零八线没什么，谈宏湄可是男二啊！还没有点敬业精神了？
　　谈宏湄脸上意外了一瞬，随即浮现一丝恨恶，紧接着又恢复正常，勾起唇角讥笑道：“我当是谁呢，赔钱货你也来试欧鸿译？好巧啊！”
　　蔡导：“赔钱货？”
　　蔡东旭是个中年人，看不出来是三十来岁还是四十来岁，他长得不帅气也不丑，但有一股远超上个导演的淡定与魄力，想来是自身很有底气的缘故。
　　谈宏湄转而对他露出和善的表情，笑道：“蔡导您不知道，这人叫裴钱，我们公司都叫他赔钱货，签进来了就没赚过钱，我本来想带带他的，可惜带不动，现在我去嘉芸了。”
　　我呸，你带我个鬼了！裴洺心里唾弃道。
　　但嘴上只好道：“是啊，所以有机会都要试试，争取不做赔钱货。”
　　“我们关系很好的。”谈宏湄对蔡导说道：“平时斗斗嘴，您别误会。”
　　裴洺都要咬牙了，不过蔡导终于发话。
　　“关系好那就最好了，”他放下手里的戏本说道：“欧鸿译这个人呢非常嘴炮，贱兮兮的，别的也不用试了，你俩互骂吧，骂给我看看。”
　　“什么？”
　　“哈？”
　　裴洺和谈宏湄面面相觑，四眼懵逼。
　　他娘的还有这种好事？他能骂谈宏湄了？？？
　　谈宏湄比他还懵，早就听闻蔡东旭不按套路出牌，可片场互骂是什么东西，谁试戏是骂人？这不耍人吗？
　　“骂不骂？不骂试戏就结束了。”蔡东旭扶了扶眼镜：“你俩可以走了。”
　　“我骂我骂！”裴洺一把攥紧谈宏湄的手腕喊道：“老谈你真是绝了大晚上拍戏让人给我勒成个腊肠挂房梁上，你他妈是怕我出事还是怕我不出事啊？就欠旋呗，我活着是碍着你了咋的想出这种破主意来？！”
　　“也是哈，就你这瓜子仁大的脑瓜子里怎么还能指望曲径通幽能屈能伸呢，虽然脑回沟长相跟肠子差不多但也不能都用来装屎啊？？？”
　　谈宏湄：“······你他妈找死······”
　　“这年头法治社会了什么找死不找死的，啥品种的智障啊傻逼气息腌入味了吧，诶我看你这经济状况也不错啊小时候应该没喝X鹿吧脸盘子怎么整成这个样了，是不是咱家公司哪辆商务车胎爆了崩你脸上给你崩了个颧骨内推啊？”
　　谈宏湄握紧拳头：“你放屁我没有做医美，你再到处造谣我会发你法院传票的！”
　　裴洺：“是吗没做啊，那没做还劳驾你家金主爸爸整我，啥大屁啊你他娘的打回来也行啊老子就没动过刀子不怕你打，真是没发烧到二百五都干不出来你这事！”
　　谈宏湄：“你放屁什么金主爸爸我没有······”
　　“停。”蔡东旭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随后抬起脸说道：“谈宏湄你可以走了，裴洺留下。”
　　裴洺脑子里嗡一下，整个人气血上涌。
　　意、意思他有戏？
　　谈宏湄急得脸都红了，上去两步说道：“蔡导，我平时挺和气的不会骂人，但您再给我个机会我熟悉下然后再试一次，一定让您满意！”
　　说着给一边的经纪人使眼色，经纪人心领神会赶紧给导演塞红包：“蔡导，这两万您买烟抽，再给个机会吧！”
　　蔡东旭并不吃他那套：“有了准备就不叫即兴发挥了，你入行也有两年了，有备而来算什么考验？”
　　裴洺还火上浇油，大咧咧上前拍了拍谈宏湄的肩膀：“老谈啊，咱俩关系好，刚才都是开玩笑的，你没做过颧骨内推，我澄清下。”
　　谈宏湄气得脸都绿了。
　　裴洺笑得人畜无害：“老谈啊，你都说了咱俩关系好的，咱俩谁上那不都一样嘛！”
　　“你······你······”当着蔡导的面谈宏湄不好发作，哆哆嗦嗦半天转而又想去央求蔡导，然而蔡导的助理及时开口把他堵了回去。
　　“谈先生，请吧，我们蔡导已经说过了，是否获得角色的正式通知晚点会发到您经纪人邮箱。”
　　谈宏湄急道：“蔡导，你就不想要赞助吗？这个电视剧才两千万预算，就靠你自己的产业和XX眼镜和XX果冻的投资，做点好的服道化都不够！”
　　“我的演员，片酬没那么高，服道化不必操心。”蔡东旭摆了摆手，助理知道他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便干脆开门送客。
　　“谈先生，请。”
　　谈宏湄见他软硬不吃，气得脸红脖子粗，狠狠瞪了裴洺一眼后大踏步走出了试戏间。
　　试戏而已，他想把赔钱货挤下去还是很有胜算的！
　　走出试戏间，谈宏湄立刻给春哥和自己的金主打了电话。
　　裴洺离开蔡东旭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天上飘。
　　这种正式的演员合同他压根没见过，一切事情发生得排山倒海，把他拍在沙滩上起都起不来。
　　那可是十万啊！
　　十万！！！
　　春哥绝不可能给他这种好果子吃！
　　谁知他一想起春哥，春哥的电话后脚就到了，裴洺接起来一听，差点被河东狮吼震聋耳朵：
　　“赔钱货你他妈长能耐了，敢跟谈宏湄抢角色？！”
　　这个圈子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劫不复，殷述的话倏地飘过脑海。
　　裴洺冷静了片刻，微笑道：“春哥，这话从哪说起啊，虽然你是我的经纪人，可公司跟我签的合同没说不让自己找活儿干啊，给公司的分成我照样给，又没违约。”
　　春哥哪里被他这样挤兑过，顿时暴怒：“草拟马勒戈壁的你敢顶嘴？有本事拿五百万解约老子管你干吊毛事情，现在！立刻！给我辞演！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给我寄法院传票好了呀。”裴洺张开五指抬头看了眼天空，金色的阳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脸上映出斑驳明灭的光影，驱散了一丝冬日的严寒。
　　“我得提醒你一句，谈宏湄已经去嘉芸了，派星和嘉芸又不是兄弟公司，咱们是竞、争、关、系。”
　　春哥愣了一下。
　　“你再怎么打压我来帮他，他也不会回头的，他能回头我跟你姓怎么样？”裴洺说道：“你要是不愿意捧我呢，大可以不管我就好了，我自生自灭嘛，反正合同在那里，我接了活也得给公司分成，接不了活你就当没我这个人。”
　　“再说，你以为是谁介绍我来试这个角色的？”
　　被裴洺压低声音一提醒，春哥忽然没来由脚底一凉。
　　对啊，这个资源谈宏湄不惜带资进组也想要，赔钱货入行才几天，根本接触不到，谁介绍的？
　　蔡东旭不可能不知道谈宏湄能带资进组，他不要谈宏湄却要赔钱货，难道赔钱货关系比带资进组还硬？
　　裴洺用殷述撑腰狐假虎威，撑完立刻怂了，挂了电话就开始告罪，阿弥陀佛大慈大悲佛祖爸爸千万不要怪我我为了吃口饭实在是太难了等我演完这个角色收到钱了就给殷大明星送大礼现在千万不要拆穿我呜呜呜呜呜呜呜······
　　当天晚上，躺在金主方总怀里满怀自信的谈宏湄，收到了一份落选邮件。


第20章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忘记打电话了啊！”谈宏湄气得推了方总一下：“你说过这个角色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方总也很疑惑，他下午接到心肝宝贝哭诉后是特地去关照过的，怎么还会落选？蔡东旭虽然不缺钱，但到底是个商人，怎么可能天降赞助他不要？
　　“我不管我一定要这个角色，又不是什么很难扛的戏也不是大男主，我完全挑得起来的！你不爱我了我现在这点要求都不能有了？”
　　方总被他吵得头疼，只好大半夜给蔡导的制片打电话，谁知对方口风也挺紧的，得到的信息是蔡导受了一个来头不小的朋友的委托，恰好裴洺的表现他也很喜欢，蔡导本就不差钱，所以宁可不要这赞助了。
　　生意场上，“来头不小”这四个字都是避而远之的，因为你不知道他来头到底是大是小，如果没自己大当然好办；可万一硬杠的结果是对方来头更大，那就是无故树敌了。
　　为了个小情人树敌，他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他只好翻过来哄谈宏湄：“老公明天给你买块百达翡丽。”
　　谈宏湄：“······”
　　————————————————————
　　没有演成欧鸿译，谈宏湄把气都撒在了这部武王世子的戏里。
　　他特地挑了一场戏，反复NG一上午，抽了裴洺二十几个大嘴巴子，手都抽酸了才给过，然后坐在暖风机边上由助理给他按摩手腕。
　　不料，本来没有人敢对他指指点点的片场里，时不时传来议论他的声音，好几个人凑在一起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眼神很奇怪。
　　谈宏湄肺都要气炸了，但又没有见个人就打骂的道理，最后助理问了一圈回来，也只敢十分含蓄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我的盟主不可能那边变态》的剧组前天刚定了欧鸿译，昨天就宣了演职人员名单，不知道哪个嘴巴大的说您也去面过欧鸿译，今天看见您这么跟裴洺过不去，就说您······公报私仇。”
　　谈宏湄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一脚踢翻了给他捶腿的另一个助理：“谁透露的？！”
　　“小声点小声点。”助理求爷爷告奶奶道：“您装也得装得大度啊，这么多人看着呢，打裴洺是小事，就说是他真演得不好就可以了，到时候有人爆料您踢打助理就更不好了。”
　　谈宏湄的脸色又红又绿，变色龙似的变了一圈最后终于恨恨地坐了下去。
　　那个嘴巴大的是裴洺自己。
　　前天把春哥怼得话都说不出以后，裴洺就知道了殷述教育他的话是对的，就得谁横谁说了算，他只消把这事情和李靖韵一说，李靖韵再当笑话似的跟剧组其他的男配女配们一提，谁还能不知道他在其他剧组把谈宏湄挤走了？
　　只要谈宏湄跟他过不去，怎么样都跑不了一个公报私仇。
　　他最多就挨这一顿嘴巴子，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看谈宏湄吃瘪，李靖韵心情就好，他心情一好就顺嘴给裴洺介绍资源，说可以替他提交资料。
　　“这是个新人荒野求生综艺。”李靖韵说道：“其实这个综艺蛮不错的，它是一档另类的选秀，通过荒野求生和篝火晚会的结合，让观众不仅能看到新人的唱跳业务能力，也更能全方位了解艺人，这样的粉丝往往都是受到艺人本身的吸引，粉丝粘性大强度高，可惜我出道太久是去不了了，现在正在谈能不能做一期空降嘉宾。”
　　裴洺耳朵竖了起来：“荒野求生听起来好接地气啊，我可以吗？我新得不能再新了。”
　　李靖韵说：“我可以帮你递资料，不过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好在节目组一直很有投资眼光，到时一查你的资料，就会发现你刚刚出道，而且有个待播的讨喜角色，出于投资眼光也很可能会同意。”
　　裴洺鸡激动了：“那、那我现在把简历发你！”
　　李靖韵笑道：“哎，不用简历啊，要模卡和演职经历······草，你学历不用写那么好，别炒学霸人设到时被人拆穿说不定事业直接断送。”
　　“啊？”裴洺挠挠头：“我真的是X大毕业的呀，官网上查得到。”
　　李靖韵：“······”
　　X大的来拍戏，仿佛麻省毕业去养猪，但转念一想国外剑桥毕业去拍戏也不是没有，只好暂时归结到是他目光短浅了。
　　李靖韵很快就有消息了，裴洺过初审了。
　　裴洺简直高兴疯了，虽然自从认识殷述以后时不时要见鬼，但他运气却好起来了！
　　“过了初审其实就是定了。”李靖韵说道：“复审就是评估下艺人的风险，会不会黑多于粉之类的，但现在黑红也是红，只要用人风险是正常的一般都能过。”
　　“太好了！李哥谢谢你！今晚我请你吃夜宵！”
　　李靖韵笑道：“等你定下来再请不迟。”
　　“好！”
　　嘉芸娱乐的十五楼，殷述的经纪人正在给他看一份综艺资料。
　　“这档荒野求生综艺高层都希望你接，节目本身非常好。”经纪人骆姐说道：“你已经出道五年了，缺点是太不接地气，不能因为拿过影帝就一辈子靠影帝吃饭，粉丝都在更新换代，偶尔展露下本我也是好的。”
　　殷述说：“我保持曝光度就可以了，不需要太狂热的粉丝。”
　　骆姐恨恨地敲了敲桌：“新人是雨后春笋啊，时代越来越快餐，高质量剧本明显没有五年前多了，接烂剧不如上综艺，再说烂剧你肯定也不接。”
　　殷述只好道：“那你把综艺剧本给我看看。”
　　“没有剧本！”骆姐翻了个白眼：“要不怎么说那综艺好呢，除了唱跳有排练外，荒野求生没有剧本，都是自己发挥。”
　　殷述了然道：“这么说来是没问题的，接一期空降嘉宾吧，体验好的话再常驻好了。”
　　“这还差不多。”骆姐满意了，拿起荒野求生栏目组的邀约递给他：“来大帅哥，画个押吧。”
　　殷述翻阅了下细则后，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
　　很快裴洺的复审也下来了，通过。
　　节目组速度可观，没几天就通知了让艺人们录制第一期。
　　这次节目的艺人基本都是符合新人条件的苗子，手里也没有档期冲突，有冲突的几个节目组说筛就给筛了，最后到组是二十个艺人，第一期录完后会淘汰一半。
　　裴洺唯恐第一期就被淘汰，诚惶诚恐地去研究这个节目的前几期，结果发现荒野求生的项目不是认蘑菇就是捆竹筏，再不济也是叉鱼虾，对别人来说很难，可他从小没被娇生惯养过，这些就没有他不会的。
　　“哎，希望这期不要让我们在野外自己搭小木屋露宿啊。”一个男声从角落里传入裴洺的耳朵，裴洺扭头一看，就见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蹲在那里打电话，身边没经纪人也没助理，和他一样凄凉。
　　好几个新人背地里多多少少都见过，现在已经亲亲热热勾肩搭背坐在一起喝咖啡了。
　　裴洺对和自己一样的苦逼油然而生一股亲切之感。
　　“你好啊，你也是来参加节目的吗？”
　　苦逼蹲着转过头：“你好啊。”
　　“我叫裴洺，是个新人。”裴洺说着蹲下跟他平视：“你也没有助理和经纪人吗？”
　　苦逼茫然道：“呃······这节目能带助理和经纪人吗？”
　　得，屁都不懂，半斤八两。
　　苦逼反应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胡允白，以前参加过爱豆选秀，但是没什么作品。”
　　裴洺笑道：“都没作品的，我刚刚听见你说野外搭小木屋，我怎么没看过那期啊？”
　　胡允白回答道：“没看过正常，还没剪出来播嘛，上一期空降的明星叫王昊明，他看着人挺好说话，实际上出成片逼事儿很多，所以剪得慢了。”
　　裴洺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记得他有什么作品，但名字听到过。
　　“那你知道这期空降的明星会是谁吗？”
　　胡允白还真知道，说道：“神秘空降没有宣，是个超级大腕儿比王昊明大多了，明星空降是谈宏湄。”
　　裴洺：“······”
　　见他沉默，胡允白还以为他是高兴的，提醒他道：“篝火晚会是考验歌舞唱跳业务能力，谈宏湄爱豆选秀出身，估计是来指导歌舞的，但你千万别以为他会教你什么，他会故意划水随便教，等我们演出的时候就发现在这样也能出道之类的通稿踩我们，狗得很。”
　　裴洺连连点头：“确实，狗得很。”
　　胡允白有点慌了：“······你不会是他粉丝吧？”
　　裴洺：“他光着身子追我十条街我回一次头都算我强奸他。”
　　胡允白悬在喉咙口的心放了回去：“不是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阵，导演在广场上举着喇叭喊集合了，便齐齐站起来去广场上集合。
　　二十个艺人，不多不少。


第21章 
　　节目是搭档分组制的，连明星带新人一共二十二个，分成十一组，全部靠抽签。
　　晚上如果在野外睡觉，则两两一组，有女生的组和另外有女生的组自动优先合并且给予额外的物资赞助。
　　比如面食，比如牛奶，比如热水。
　　现在很多新人女生都虎得很，干活力气比男生还大，人又好说话，好多人暗暗希望能抽到个女生。
　　所有人依次上前到抽签桶抽自己号，裴洺抽到了9号。
　　正想着要怎么分组，一辆黑色的高级商务车驶来，缓缓停在广场侧边，紧接着车门打开，先下来了两个保镖肃穆地站在两侧，然后走下来一个袁杭凯，恭恭敬敬立于车门前。
　　裴洺：“······”
　　这种上坟一样的庄重感，他好像预感到了车里即将下来一个手里抱着牌位的殷述。
　　下一秒，广场上的新人们瞬间沸腾欢呼，纷纷掏出手机拍照。
　　殷述下车了，没有牌位。
　　他已经非常习惯这种尖叫欢呼的氛围，淡然地朝广场上一瞥，就和他的傻儿子对上了视线。
　　毕竟傻儿子没有欢呼，与众人格格不入。
　　殷述：“······”
　　工作人员上前给了他一个桶，让他抽里面剩下的两张。
　　殷述随手摸出一张看了眼，22号。
　　最后剩一张14号，归还没来的谈宏湄。
　　过了半个小时，谈宏湄的商务车终于到了，节目正式开录。
　　节目开场的半天是直播的形式，直到大家进山了才会安排摄制跟着每组进行录制。
　　谈宏湄一开始没看见裴洺，裴洺故意躲得老大远，然而最后每一组都要站在屏幕前展示自己的队，裴洺拿着自己的9号来来回回逡巡9号的随机搭配······是22号！
　　谁是22号？
　　主持人介绍完上一组，拿着话筒喊道：“下面有请——9号和22号这组搭档，让我们期待一下是谁呢？”
　　裴洺怂唧唧地上去了，他希望对方不要嫌弃自己，但只要不是谈宏湄他都可以接受。
　　谈宏湄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差点气得瞪脱框。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赔钱货？？？
　　袁杭凯：“啊哟喂。”
　　裴洺万众瞩目地站在直播镜头前，正疑惑怎么没人上来，就见谈宏湄那边举起了手。
　　裴洺差点从台上滚下去。
　　“导演，我要换掉他。”谈宏湄说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他在我就不录了。”
　　裴洺：“······靠，还好。”
　　立刻有人提醒谈宏湄：“这是直播。”
　　谈宏湄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段剪掉，剪成像直播的样子就可以了，录播，录播没听过？”
　　提醒他的那个小艺人叫聂媛媛，闻言魂差点吓飞：“啊这······可能大概已经播出去了吧？”
　　谈宏湄这才一身冷汗地反应过来，赶紧去看导演组的反应，果然见工作组全员脸色铁青，心道大事不妙。
　　“我开玩笑的，活跃活跃气氛”谈宏湄赶紧补救：“我和赔钱······裴洺关系很好才会这样说。”
　　“主要是因为看没人上去。”他补充道。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让开一条道来。
　　殷述走了上来。
　　裴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他他他他的搭档是殷爸爸！
　　殷述看傻儿子的眼神显然有些异样，但还是风度翩翩地站在了他身边，朝镜头微笑。
　　人群立刻爆发出感叹。
　　是真的帅，殷述身高一八九，超过了国际男模一八八的身高标准，在一众男星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此刻往一七六的裴洺身边一站，衬得娃娃脸的裴洺像个小媳妇儿。
　　两人打完招呼便下了台，走到台下，裴洺的腿还在飘。
　　他没处可去，茫茫然地跟着殷述屁股后面走到了他那边，袁杭凯朝他吹了个口哨。
　　殷述回头一看，神色复杂。
　　“你跟着我干什么？”
　　裴洺结结巴巴道：“我我我当然是跟着殷爸爸你了······”
　　殷述看着他，宛如看着一个憨批。
　　“······”
　　“反、反正咱们一会儿一块进山的。”裴洺哆哆嗦嗦说道：“所以······行吗？”
　　殷述很想扶额，但这是直播，搞不好他这里有镜头，于是微笑道：“当然。”
　　袁杭凯插嘴道：“裴小哥，你这脸蛋子怎么回事，咋肿得跟猪头似的？”
　　“还肿吗？”裴洺摸摸自己的脸：“前两天被谈宏湄抽的，应该差不多消肿了。”
　　殷述：“他为什么抽你？”
　　裴洺：“你不懂，哎！反正现在没事了。”
　　殷述道：“镜头前差一厘，播出来会差一圈，你一会儿去看看直播回放，至少两百斤。”
　　裴洺愣住了：“不、不会吧？那不是完了？”
　　袁杭凯哈哈大笑：“这他妈你也能上当？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眼神震惊地移向殷述，殷述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一百六十斤吧。”
　　裴洺要哭了：“我才一百二。”
　　“多吃点肉吧。”袁杭凯啧啧摇头：“晚上我给你揉揉脸，明天估计就彻底消肿啦！”
　　裴洺眼睛刷一下亮了：“真的吗？谢谢凯哥！”
　　殷述：“你要是对按摩感兴趣，就干脆去报个班，以后按肩捶腿都归你了。”
　　袁杭凯：“······哦豁。”
　　这两年直播的风声很大，直播开场是跟潮流，但殊不想开场就出了岔子，谈宏湄险些崩了整个第一期，本想进山后也开几次直播，这下直接被节目组否了。
　　网上已经出现了质疑的声音，但质疑也是一种热度，这会儿还没崩盘的趋势，当做炒热度也不是不行。
　　进山后的第一天下午，他们的任务是在林子里寻觅自己的晚饭食材。
　　十一组人从入山开始分开，两个摄影大哥扛着器材跟在裴洺和殷述后面，一边走一边录。
　　“殷爸爸，你吃蘑菇不？我给你找点蘑菇？”
　　殷述无奈地回头：“要播的，别乱叫。”
　　裴洺赶紧拍了一把自己的破嘴：“对对对，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殷述面无表情：“该叫什么叫什么。”
　　真当他养儿子呢？管天管地管给自己起小名？
　　裴洺诚恳地搓了搓手：“殷大哥。”
　　殷述微笑里带着一丝风雨欲来：“要我叫你不悔妹妹吗？”
　　裴洺：“······”
　　跟在身后的摄影和助理闻言都吃吃笑出了声。
　　裴洺搓着手继续试探：“殷哥？”
　　殷述笑得越发温和：“我看你是想吃菠菜了吧？”
　　裴洺：“？？？”
　　袁杭凯提醒他：“红嘴绿鹦哥听过没，我们都不叫殷哥。”
　　裴洺恍然大悟，搓着手分外亲热地喊道：“述哥！”
　　殷述：“你再继续搓，我把你当苍蝇拍树上信不信？”
　　裴洺当然不信，殷述救了他两次，就算把他拍树上了，最后肯定也会善心大发回来把他抠出来，于是继续在他耳边嗡嗡嗡。
　　“述哥，你吃鱼不，我削个木棍儿叉鱼给你吃吧？”
　　“笋！竹林里肯定有冬笋，我去给你挖笋怎么样？”
　　殷述：“······”
　　虽然裴洺很吵，但他这个思路是可以的，现下是冬笋的季节，别的野菜可能没有，但笋还真有。
　　于是两人便开始搜寻竹林。
　　节目组找的这座山头食物相对充沛，不多时他俩就看见了一片竹林，走了进去。
　　裴洺捡了根棍子在地上翻翻找找。
　　殷述看他一系列的动作熟练不做作，忍不住开口证实道：“你拿棍子干什么？”
　　裴洺理所当然地回答：“这落叶太多，竹木混生，会有蛇的，不过冬天蛇不攻击人，用棍子先敲打敲打就好了，啊！笋！”
　　棕黄的落叶里掩着一棵冬笋，裴洺赶紧蹲下来去撬，三下两下就干脆利落地把笋撬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殷述道：“一会儿我们砍两根竹子做竹签，只要是烤东西就能用得上，再削两根长点儿的做鱼叉，另外选两根合适的做成登山杖。”
　　裴洺立刻同意：“对对对，可以可以，殷爸······述哥你真牛逼！”
　　殷述笑道：“这不难，我不说你一会儿也该自己想到了。”
　　于是裴洺哧吭哧吭去砍竹子。
　　不料他正砍着，忽然一股阴风吹过，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这感觉······
　　裴洺向殷述投去询问的目光。
　　只见殷述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裴洺：“······”
　　搞屁啊他怎么这么点背，荒野求生也能遇到鬼，这他妈可真要变成荒野求生了！！！
　　殷述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帮他砍竹子，一边小声说道：“不用担心，哪座山基本都死过人，有点阴气不奇怪，现在还是白天呢，不怕。”
　　说着又道：“有我呢。”
　　裴洺忽然有点想哭。
　　有我呢，多可靠的三个字啊！如果他是女的，他现在立刻马上就地嫁给殷述！
　　“不用嫁给我，谢谢。”殷述头也不抬地说道。
　　裴洺：“······”
　　“不会读心，猜的，谢谢。”
　　裴洺：“······”
　　还能不能好了，这地里的笋给你夺完了，晚上吃什么？！


第22章 
　　天色渐黑，两人的背篓里已经有不少吃的了。
　　裴洺虽然不知道殷述的经历，但显然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他在这段时间里叉了一只野兔，打了一尾草鱼，现在正在冰冷的河道里摸河蚌。
　　“述哥，上来吧。”裴洺说道：“够吃了，你别冻感冒了。”
　　殷述说道：“看前面几期，第一顿很可能发生有的人什么都没弄到的情况，口粮分出去不够吃，明天苦的是自己。”
　　今天晚上还不需要搭房子，因为担心时间不够，所以节目组在半山腰准备了营地帐篷，到时是大家一起分享食材，下厨做饭。
　　“接着。”殷述摸到了一只河蚌，朝岸上扔了过来，裴洺赶紧接住。
　　过了会儿，殷述又扔过来一只河蚌。
　　河蚌的肉含水量极高，越大越重，不一会儿裴洺的背篓就死沉了，赶紧喊停：“够了够了！已经十多只了，你别是捅了河蚌老窝吧给人家留点子孙后代！”
　　殷述笑了，在水里洗掉手脚上的泥从下面翻了上来。
　　“走，去找半山营地吧。”
　　到了晚上，山里没有灯光是黑魆魆的，但节目组的半山营地有灯有电，非常好找，半个小时后两人和身后的摄影都到了，有两组已经到了，谈宏湄坐在里面吹热空调玩手机，又等了一会儿，其他人也到齐了。
　　谈宏湄看起来淡定，实际上快把裴洺恨出血来了，先前就是因为裴洺才勾搭殷述失败的，现在裴洺居然和殷述一个组！而且他不能确定裴洺有没有把他被方总包养的事情告诉殷述，导致他这会儿明明殷述在身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殷述知道，他一勾搭，印象直接负到底，只能先试探着看看。
　　草！谈宏湄眼睛倏地瞪大，裴洺居然拿了个小暖风机给殷述吹衣裤献殷勤，他怎么配，怎么敢？！
　　他绝对要想办法把自己和殷述分成一组！
　　“哇，你们打到了竹鸡！”裴洺兴奋地看着聂媛媛那组的战利品：“我们有兔子，今晚肯定够吃啦！”
　　聂媛媛小声道：“不一定呢，谈老师那组什么都没弄到，他一直玩手机，都是组里的胡允白在找，听说只挖到了些野斑菜，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野斑菜呢，不是话不能吃，等于啥都没。”
　　裴洺闻言盘算了一下，一只野兔两盘，一只竹鸡两盘，那堆河蚌可以炒个两盘，草鱼很大收拾收拾算两盘，七八个冬笋烤了做烤笋，其他有采了野果的也有挖了野菜和钓到鱼的，二十二个人，勉强够吃，这次比他看过的前几期第一季强多了。
　　“我看够，实在不行多吃点饭，节目组提供大米饭的嘛！”裴洺说道：“走，收拾吃的去。”
　　谁知聂媛媛闻言反而拉住了他，提醒道：“不要自作主张，等分配吧。”
　　“分配？”
　　聂媛媛小声道：“收拾加煮菜做饭，一般都有个人来总统筹，不然谁都想洗洗菜就好了，不分配叫不动。”
　　裴洺：“······”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举手道：“报告，我不会做饭，申请洗菜。”
　　“我洗洁精过敏，不能洗碗。”
　　“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
　　“今天没有西红柿也没有鸡蛋，西里斯你是不是傻了，要不你现在出去掏个鸟蛋说不定还赶得及炒个蛋。”
　　裴洺接话道：“别呀，鸟蛋不能乱掏，万一掏了个国一岂不牢底坐穿？”
　　殷述正在暖手，他的手因为刚刚摸河蚌而冻得通红，闻言说道：“能掏着就吃吧，没有哪个国一是这个月份下蛋的，朱鹮那种鸟下蛋时间得三四月。”
　　裴洺正欲说话，谈宏湄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就是，国一又不遍地都是，哪能给你掏一下就是了，你怎么不去买彩票？”
　　于是裴洺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其他人都知道裴洺和谈宏湄关系不好，就算谈宏湄直播的时候挽救了也看得出不是开玩笑而是真有仇，见谈宏湄呛声了，都不敢触霉头。
　　房间里沉寂了片刻，殷述收起暖风机站起来自然地说道：“大晚上的，讨论掏鸟蛋也没实践可能性，来个人帮我收拾河蚌吧。”
　　两组镜头对准了殷述跟了过去，机器发出嗡嗡的低鸣。
　　谈宏湄清清嗓子：“我······”
　　“我来。”
　　裴洺脱口而出抢在了他前面，闻声一脸茫然地回过头。
　　“啊，谈老师，你也想收拾河蚌吗？”
　　谈宏湄：“······”
　　几个新人偷偷掩嘴笑了起来。
　　裴洺说道：“河蚌很难弄的，要敲打的，而且没处理好的话很腥。”
　　谈宏湄：“不会可以学，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裴洺只好道：“那我去收拾兔子吧。”
　　“你好勇敢啊。”谈宏湄笑了笑：“兔兔那么可爱，我下不了手的，你去那太好了。”
　　殷述面无表情：“兔兔半天前已经上路了，裴洺是收拾而已。”
　　谈宏湄闻言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拿池子里的河蚌。
　　野生的河蚌带着泥和散发着腥气的水灰，谈宏湄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下手的地儿，只好掂着两根手指把河蚌捏起来坐看右看。
　　“用刀插进去，然后用筷子撬开就可以了吧？”
　　裴洺拎着兔子路过：“撬不开的，不信你试试。”
　　谈宏湄：“······”
　　殷述也不理睬谈宏湄，他用刀在河蚌上削出一个小豁口，然后插刀进去左右各一刀斩断贝柱，轻松打开了河蚌。
　　谈宏湄面子有点挂不下，但又觉得筷子应该能撬开，便一边撬一边说：“这么多河蚌，说不定哪个里面有珍珠呢。”
　　胡允白：“啊对，有个成语叫老蚌生珠是不是？”
　　谈宏湄看了他一眼，说道：“珍珠就要天然的好，天然的白而且圆，养殖的没有天然的好。”
　　裴洺再次拎着兔子路过，探头道：“老谈，反了，珍珠要养殖的好，天然的反而都歪瓜裂枣，其实原理都一样，天然的没有更高贵。”
　　谈宏湄立刻反驳：“你怎么知道的，有科学依据吗？国一鸟类现在不下蛋都不知道，我怎么信你说的是真的？”
　　一旁的经纪人赶紧干咳一声提醒谈宏湄别太冲，谈宏湄才闭了嘴。
　　谁知谈宏湄闭嘴了，裴洺却要跟文盲辩长短，说：“珍珠养殖都多少年了，没看过论文也应该逛过博物馆啊，就算是皇帝身上戴的珠子也多得是歪瓜裂枣，咋不吃猪肉还见不得猪跑呢，真奇怪。”
　　殷述噗一声笑了。
　　谈宏湄整个脸都僵住了，他很想甩手说不录了，但又想给殷述留个好印象方便勾搭，只好打碎门牙往肚子里落，继续用筷子摧残那只河蚌。
　　胡允白赶紧拉走了裴洺，和他一起处理兔子。
　　“你疯了吧你，谈宏湄都敢怼，信不信到时候播出来他把你镜头剪光？”
　　裴洺后知后觉地说：“对哦，不过我和殷述一组，再怎么剪也会有很多剪不掉的，难道到时候给我打码？”
　　“打码那倒不会。”胡允白叹了口气：“我只知道有金主又不好相处的艺人多得是办法可以整死你。”
　　裴洺说：“嗨，反正就那样，我现在算是运气不错了，自从遇见殷······因缘际会下能来这档节目。”
　　胡允白点点头：“也是，说不定就爆火了呢，加油。”
　　————————————————————
　　吃过晚饭，所有人都安排了就寝。
　　几乎所有节目都有只在镜头前的方面，录完所有人进各自队伍的帐篷后很快就有人来敲裴洺和殷述的门。
　　“殷老师，可以出来了，我们给您准备了单间小木屋，有风暖机。”
　　裴洺正在铺地铺，震惊了：“还能这样？”
　　殷述拉开拉链：“不必，这也有热水袋和帐篷保暖层，睡着了都一样。”
　　裴洺心动地说：“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嗷！”
　　被殷述兜屁股踹了一脚，裴洺讪讪地闭嘴了。
　　夜色越来越深。
　　山里的风声穿木而过，呜呜作响，冬天的夜里没有虫鸣，显得寂静诡异。
　　裴洺窝在三层被子里咽了咽口水。
　　殷述在帐篷上贴了个符纸，一边说道：“害怕的话，现在出去上个厕所。”
　　裴洺：“上厕所？我听说遇到鬼打墙的时候上厕所很管用。”
　　殷述无语道：“我是说，你要是半夜想上厕所，我可不会起来陪你。”
　　裴洺：“······”
　　过了会儿，裴洺道：“殷爸爸，你不是不怕鬼吗，为什么还要在帐篷上贴符纸？”
　　殷述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谁说的，半夜醒来看见个鬼坐在床头你以为画面很美吗？”
　　裴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会静静坐在床头看着殷述的，该鬼多半是个女鬼。
　　男鬼······男鬼也可能。
　　“不上厕所的话睡吧。”殷述说道，随手扭灭了台灯。
　　帐篷里顿时一片漆黑，裴洺赶紧躺下用小被几裹紧了自己。
　　当天夜里，谈宏湄偷偷溜进了殷述的专属小木屋想来一出走错房间的出浴湿身诱惑，谁知光着屁股搔首弄姿了半天衣服都干了也没见殷述进来。
　　于是只好再回去冲了一遍水，让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结果衣服再次烘干，殷述还是没来。
　　最后谈宏湄一个晚上洗了八次澡。


第23章 
　　月光缓缓移动，逐渐隐入黑云，凄厉的风声里仿佛能嗅到若隐若现的血腥气，除了风声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古木参天，冬日的寒意如藤蔓蔓延，不知不觉缠到人的脚边，紧接着蓄势待发猛然蹿起，冰冻一切活物。
　　遮天蔽月的深林里，依稀飘过一缕诡异的影子，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紧接着帐篷营地内传来一声惨叫，被风声携带着吹远。
　　裴洺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完了，想尿尿。
　　他平时不怎么起夜的，膀胱偏偏在这种时候刷存在感，简直完蛋玩意儿！
　　边上的殷述已经睡沉了，呼吸平稳，怀里骑着个枕头死死搂住。
　　姿势有点好笑，原来殷爸爸睡觉的样子这么可爱。
　　然而裴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他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如果是五六点也就算了，憋一憋就到起床的时间了，两点半的话，必须出去卸货。
　　他怕穿衣服的动静吵醒殷爸爸，便披了个外套就小心翼翼爬出帐篷，准备快去快回。
　　山里嘛，就地施肥。
　　谁知裴洺刚尿完，抖抖工具收回内裤准备回帐篷，地上忽然闪了闪。
　　一下子汗毛倒竖，浑身如坠冰窖，裴洺屏住了呼吸。
　　这个季节，不可能是萤火虫吧？
　　必须尽快回到殷述身边！
　　想到这里裴洺拔腿就走，谁知刚刚闪过光的地方再次闪了一下，这下裴洺看清了是金色的光，那光如雾气蔓延一般迅速缠住了裴洺的脚腕，裴洺只感觉眼前倏地一黑，一股失重感传来，瞬间就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再睁眼就猛然对上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
　　裴洺凝滞了两秒钟，陡然尖叫：“妈呀！鬼啊！！！！！！”
　　对面那玩意叫得比他还凄厉：“妈呀！人啊！！！！！！”
　　裴洺：“······？？？”
　　不明物体：“······你不要过来啊！”
　　裴洺：“······”
　　这到底是个啥，鬼？
　　这空间仿佛是个结界，里面有空气，但风不流通，比外面暖和点，因此裴洺裹着个大衣只瑟瑟发抖，暂时不至于冻成狗，但再过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谢天谢地他刚刚已经尿完了，不然很可能直接吓尿。
　　“你······到底是人是鬼？”裴洺犹豫着开口问道。
　　对面的不明物体身上阴气浓烈，但却很害怕裴洺，它往角落里缩了缩，不说话了。
　　裴洺大怒：“靠！整的跟老子强奸你似的！”
　　对面一惊：“你不要强奸我啊！！！”
　　裴洺：“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污蔑我！话说你能不能不要用步X云的语气说话啊！”
　　那东西委委屈屈道：“我是鬼啊。”
　　裴洺：“······”
　　好嘛，是鬼，真是捅了鬼窝了。
　　鬼兄弟颤巍巍地问道：“那你是人是鬼啊？”
　　裴洺：“我哪里像鬼了我当然是人！”
　　鬼闻言又开始尖叫：“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裴洺气急：“给老子闭嘴！”
　　鬼：“······”
　　两人啊不是，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了半晌，裴洺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狩鬼阵呗。”鬼回答道：“抓鬼用的。”
　　说着又呜呜哭起来，那声音简直渗人：“嗳！我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为什么死了也不放过我呢，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裴洺简直被他吵得耳朵疼，这鬼兄弟一个人顶五百只苍蝇，一哭起来就是噪音污染。
　　“别哭了！”
　　“······”
　　裴洺定了定神，问道：“抓鬼用的？但我是人，为什么我会进来了呢？”
　　那鬼也不知道裴洺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进狩鬼阵，茫然道：“我哪知道，以前这山里没有狩鬼阵的。”
　　以前没有狩鬼阵？
　　裴洺心头忽然浮起一丝希望，那这很有可能是殷述布下的！如果是殷述布下的，过会儿天亮前殷述自己或者袁杭凯肯定会来收阵，到时候他就能出去了！
　　裴洺问道：“鬼兄弟，你为什么会怕我？”
　　那鬼嚎道：“鬼当然怕人了！人身上的阳气会灼伤我们的！”
　　裴洺：“可我也遇到过不怕人的啊？”
　　那鬼闻言道：“那都是厉鬼了吧，厉鬼身上的阴气大到足以扑灭活人的阳气，就不怕了，不过变成厉鬼的基本都失了心智啦！失了心智的鬼会长得很丑。”
　　不由自主想起岳王宫的鬼，裴洺猛地打了个哆嗦。
　　眼前这个男鬼虽然披头散发，但隐约可见那稻草窝一般的头发后面是张长相归纳到正常人里面的脸。
　　裴洺悬着的心稍稍放了回去。
　　那鬼兄弟哆哆嗦嗦在角落里发抖，是给怕的。
　　裴洺哆哆嗦嗦在另一个角落里发抖，是冻的。
　　他出门没带手机，也不知道嗷一声喊起来会不会把其他人也喊醒。
　　明明是应该睡得正香的点他也冻得睡不······身边有个鬼兄弟睡得着才怪啊！！！
　　不知道殷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丢了。
　　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裴洺无语地仰天长叹。
　　结界里的空气是凝滞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对面那鬼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声。
　　裴洺：“······”
　　“为什么你一个活人也会进来呢？”
　　裴洺：“······你才想起来这个bug吗？”
　　鬼一本正经地思考道：“我听说狩鬼阵会自动吸纳鬼魂，如果你身上阴气超过了阳气，可能会被阵法当做鬼魂收进来，毕竟阵法又没脑子。”
　　裴洺：“说来都变成鬼了，你的脑子在哪里？”
　　鬼愣了一下，忽然疑惑不解起来：“诶？我的脑子在哪里？”
　　裴洺：“······”
　　那鬼百思不得其解：“我是谁？我在哪？”
　　“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
　　“我的人生是真实的吗？”
　　“我对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时间对我有何作用？”
　　“我算有机物还是无机物？”
　　“鬼为什么要叫鬼？”
　　“为什么不能叫二狗？”
　　“如何证明鬼魂的我是曾经的我？”
　　裴洺抱着头：“停！！！”
　　鬼哥迷茫地看着他，两只眼睛里都是求知的目光。
　　裴洺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鬼没有马上回答他，他皱起了眉头陷入深深思考，整个鬼都不好了。
　　“我叫卓·····卓······我叫什么？？？”
　　“我的名字是什么？！”
　　裴洺眼睁睁看着这叫卓什么的鬼费劲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开始拼命用手抓挠自己的头发，嘴里再度发出凄厉的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态不妙，裴洺开始慌了。
　　这、这不会是要变成厉······
　　“咦？大丰收啊，一晚上抓了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裴洺一愣，鬼也停止了抓狂，一人一鬼抬头往上望去。
　　是袁杭凯的声音！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裴洺赶紧呼喊：“凯哥！是我啊！！！快救我出来！”
　　袁杭凯一边收阵一边嘀咕：“套近乎是没有用的啊我告诉你，下辈子及时投胎好好做人······靠，裴小哥？”
　　裴洺眼泪汪汪：“是我！凯哥快救我，里面有个鬼！”
　　袁杭凯：“······”
　　袁杭凯收起阵法，裴洺只觉眼前金光再一闪，整个人头重脚轻地摔在草地上，被冷风一吹顿时直打寒颤。
　　“冻冻冻死我了！”裴洺哀哀地叫起来，看了眼天色顿时唉叫得更惨了：“天都要亮了啊，我才睡了三小时！”
　　袁杭凯伸出两根手指头放在他鼻子底下打了个响指，裴洺顿时阿嚏一声，一股微微发热的暖流从鼻腔涌入全身。
　　“金萃粉，驱阴气的，”袁杭凯说道：“驱了暖和点了吧？快回去穿衣服，估计你得冻感冒。”
　　裴洺早就指望着回去穿衣服了，顾不得问这事是怎么回事，连忙爬起来转身往帐篷跑，谁知一回头就咚地撞上一个人，额头和对方鼻子猛地一磕！
　　裴洺：“哎？”
　　殷述：“······靠。”
　　定睛看清楚来者，裴洺急急说道：“殷爸爸，我又见鬼了！”
　　殷述捂着鼻子倒抽气：“我看见了，我又没瞎！”
　　裴洺委屈极了：“你看见你不来救我？”
　　殷述怒道：“我他妈刚看见的！”
　　裴洺：“好吧，是我不该不上厕所就睡觉······阿嚏！”
　　殷述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然后脱下了自己的羽绒大衣给裴洺：“穿吧，我去看眼鬼。”
　　裴洺已经快冻傻了，也不跟他客气了，赶紧接过衣服套上，殷述的体温顿时通过羽绒内层传到他肌肤上，裴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啊，好暖。
　　下一秒，裴洺忽然脸红心跳地反应过来：给他温暖的可是殷述的体温！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暧昧，穿着殷述的衣服，脑海里联想起他的样貌，很难不让人怦然心动。
　　撇开他出众的外形不谈，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殷述是个非常有耐心而且脾气温和的人，如果发怒，那都是被自己气的。
　　还有他身上那股味道也极其令人安心，淡淡的檀香混着花香，有股神性。
　　对，神性本身。


第24章 
　　山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尤其是凌晨的时候。
　　节目组其他人还在呼呼大睡，袁杭凯出来收阵，殷述起来收阵加晨练，谁知却发现阵里收了个大活人进去，实在匪夷所思。
　　裴洺一走，袁杭凯便凑过去和他上司咬耳朵。
　　“老大，你查明白这裴小哥怎么一回事了吗？”
　　能看见鬼不算太出格的事情，殷述本只打算如果裴洺又见鬼，他就带裴洺去局里测测体质和异能，结果昨晚居然被阵法当成鬼，这事情就大条了。
　　身上得是多重的阴气，才能让阵法错判？
　　“裴小哥说过他很倒霉。”袁杭凯说：“沾染阴气确实容易倒霉，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普通人顾影自怜说自己倒霉，现在看来是真倒霉。”
　　殷述和他想的一样，现在动不动说自己路痴，厨房杀手，非酋或者欧皇的艺人人设可太多了，裴洺的倒霉是真倒霉，和别人不一样，包括看到裴洺学历时候的震惊，竟让他意外对裴洺有点另眼相看。
　　别的艺人殷述可能未必相信，现在对裴洺这个人，他偏向于相信他，在演艺圈里这是很难得的高评价了。
　　“他身上的阴气，不是直接接触阴灵所沾染上的阴气，否则我不会没有感觉。”殷述沉吟：“但是这么重的阴气，居然没让他变成一个病秧子或者疯子，应该是自身八字纯阳的缘故。”
　　袁杭凯说：“上次您让我查他，我查过了，他是个孤儿，八字不明。”
　　殷述说道：“这很好推测，他八字纯阳，再看年份，那一年阳日阳时就那一天，你再回去排排日子就能知道了。”
　　袁杭凯：“对哦，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对着日子算算。”
　　“哎，我死得好惨啊······现在鬼也不能做了······”
　　底下传来幽幽的叹息。
　　殷述：“······”
　　袁杭凯：“······”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呢呜呜呜呜呜······”鬼又哭了起来。
　　袁杭凯掐指收阵法：“老大，这一看就是个话唠鬼，他跟裴小哥唠了一晚上。”
　　殷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阵法快速被收紧，金色的雾气逐渐汇拢凝聚成一圈金色的云状物环绕着那披头散发的鬼，殷述手掌翻开，掌心躺着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瓶子，紧接着他默念了句什么，手指连翻三个动作快速结印，鬼兄弟来不及惊呼就化作一缕白光被收进了瓶子里。
　　盖上瓶盖，瓶子里多了一团翻滚的白色雾气，但诡异的是那团雾气里还有一道妖异的血红色，随着白雾一起缓缓飘动，不似厉鬼怨气冲天，但却是他不曾见过的。
　　袁杭凯更没见过了，他问道：“这红的是什么，怪渗人的。”
　　殷述得回去查资料证实，不确定地说道：“古籍上有一种联结，能连通两个人的因果，可以替对方······算了，录完这期综艺就回去证实，不是很急。”
　　裴洺裹着殷述的羽绒大衣往回走，现下是清晨六点，演员们起床的时间都是八点，他要赶紧冲个热水澡去去寒，时间有多的话说不定还能再眯他个几十分钟。
　　帐篷没有冲热水澡的地方，但是节目组给殷述准备了小木屋，那里肯定有热水！裴洺三步并作两步往小木屋快步走，谁知刚推开房门，却见里面的软床上躺着一个睡觉的人。
　　——谈宏湄。
　　裴洺茫然地退出去看了眼房门上的名字，又进来仔细瞅了眼床上的人，再退出去一个字一个字辨认名字，最终开门灌入的冷风把谈宏湄冻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谈宏湄被迫醒来，实际上脑子里还很混，不由大发起床气：“谁啊！给我关门！”
　　裴洺想要轻轻带上门，谁知晨风有点大，门被吹得砰一声牢牢关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谈宏湄看清来者：“赔钱货？”
　　裴洺僵硬地举起手：“······嗨。”
　　谈宏湄顿起气不打一处来，坐起来怒骂：“赔钱货你他妈的有病吧，来我房间想害死我？”
　　裴洺：“虽然但是，这是殷述的房间啊，你昨天晚上睡在这里等他的？”
　　谈宏湄混沌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但脸色却更难看了：“谁、谁说这是殷总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
　　裴洺指着门说道：“我刚刚看见门牌了，是殷述，你的在另一头，隔很远呢。”
　　“关你屁事我昨晚喝了一点酒走错了很奇怪吗？倒是你个扫把星明知道是殷总的房间还进来才是不怀好意想勾引他吧？！贱人！”
　　裴洺只好解释自己的来由：“我来洗个澡，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
　　此话一出，谈宏湄忽然警觉起来，他皱眉打量了裴洺全身。
　　赔钱货穿着一件Prada的中长款黑色羽绒服，里面裹着一条大衣，但因为两件衣服长度的缘故，都没能遮住他的小腿，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
　　清晨裸露的色气，就像······就像昨晚办完事直接睡了，趁起床先洗个澡。
　　猛然抓紧床单，谈宏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居然被这姓裴的垃圾赔钱货捷足先登了！对，就赔钱货那个穷酸相，怎么可能买得起Prada的羽绒服！那不正是殷述昨天穿的那件吗？！
　　“贱人！”谈宏湄爆发出一声怒吼，抄起床头灯就朝他砸去：“装得那么像，心里早就想着勾引殷总了吧！！！”
　　裴洺连忙闪开，台灯砸到地上砰一声碎得稀里哗啦，他不知道谈宏湄内心所想，震惊道：“怎么想洗个澡就成贱人了，管天管地管人洗澡？有本事去参加一个月不洗澡的综艺我就承认你最高贵。”
　　谈宏湄咆哮道：“滚！不准洗，现在就滚！”
　　裴洺扬起头：“凭什么啊，这是殷述的房间殷述的热水器，我又不用你的，你凭什么不准？”
　　谈宏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大吼大叫：“谁准你用殷述的水了？就是不准洗！！！”
　　说着跳下床就要去把热水全部放掉，不料他刚跑进浴室，一个悠悠的男声从门口响起：“如果是我让他用的呢？”
　　空气瞬间凝滞，谈宏湄要去拧水龙头的手停顿在半空，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就看见小木屋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殷述环着胳膊站在门口，满脸冰霜，似乎听到了不少内容。
　　跨进房门，殷述随手带上门，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站在裴洺身边。
　　裴洺咽了咽口水：“殷爸······述哥。”
　　仿佛一道天雷劈中谈宏湄的天灵盖，谈宏湄整个人从手脚开始发冷，不仅是真实嘴脸可能暴露的恐惧，更是对那个亲昵称呼的震惊。
　　述哥？殷述真的睡了他？
　　就在昨天晚上自己洗了无数次澡等他的那个慢慢长夜里？那个时候他在和赔钱货颠鸾倒凤？
　　“为什么不让他洗澡。”殷述冷冷地开口：“你的手是准备做什么，放光热水？”
　　“我，我只是······”说自己替裴洺放好热水那太假了，谈宏湄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想裴洺洗澡之前我先洗个热水脸······”
　　殷述淡淡地拆穿他的谎言：“节目组没法带正常大小的热水器上山，这热水器本就存不了多少热水，你用掉了他洗一半变冷水你考虑过他会生病吗？”
　　“而且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
　　屋里明明开着暖风机，谈宏湄却浑身冷汗都下来了，他混圈子那么久，是不把殷述当成影帝，老师或者前辈看的，他知道殷述有钱，还有过硬的人脉，有些不可说的人脉他想都不敢想，比现在的金主方总强十倍，如果他惹了殷述不高兴······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昨天喝了两杯走错房间了吧，我这就走。”谈宏湄讪讪道。
　　说着低头走出浴室，捡起自己的衣服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裴洺欢呼鼓掌：“爸爸你太棒了！”
　　殷述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快去吧，我让阿凯炖着姜汤了。”
　　裴洺欢天喜地跑进了浴室。
　　浴室里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殷述坐到椅子上思考那个异常的鬼，过了一会儿裴洺擦着身上的水出来穿衣服，谁知拎着衣服一抖，从床上抖出来一个绿色的瓶子，骨碌碌滚到地上。
　　裴洺捡起来看了眼：“殷爸爸，你房间里怎么还有润滑油的？”
　　殷述：“······”
　　对方手里一瓶三角形的半透明绿色瓶子，正面封着英文的包装，背面说明书上赫然人体润滑油五个字。
　　正对着他胸前红艳艳的两点小突起。
　　殷述哑火了片刻，移开视线：“先把衣服穿上。”
　　裴洺哦一声，开始窸窸窣窣穿衣服，但他本就只套着一身睡衣，穿完依旧若隐若现，有两点把胸前的衣服微微顶起，但他以为殷述的扭头是因为看到这个瓶子。
　　“殷爸爸，别不好意思呀。”裴洺正要把瓶子放回去，谁知眼角一瞥又在床上看见另一件东西——避孕套。
　　“哇，节目组这么秀的么，但是这有用武之地吗，你跟凯哥用？”
　　殷述抽着眼角骂他：“你是不是憨，明显是谈宏湄带过来的！”
　　裴洺抓抓头：“喔······”


第25章 
　　裴洺刚刚穿好衣服，袁杭凯就提着一个古朴的皮质箱子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见头发上还挂着水珠明显刚刚洗完澡的裴洺，立刻八卦地挑起眉毛：“哟。”
　　裴洺：“嗯？”
　　殷述：“唔。”
　　袁杭凯激动了：“嗯嗯嗯？是我想的那样吗？”
　　殷述无可奈何地敲了敲桌子，指关节和桌面相碰发出叩叩叩三声：“想什么呢？”
　　不涉及公务的时候，袁杭凯对殷述的态度要来得吊儿郎当些，他说：“那可不一定，速战速决也是可以的。”
　　殷述额头挂下三条黑线，骂道：“再快也不可能十分钟啊！”
　　袁杭凯噤声了，乖乖闭嘴转身打开了手提箱。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裴洺顿时睁大了眼。
　　手提箱分成两部分，下面那层有条有理地摆着四五十个瓶瓶罐罐，有些瓶子是青瓷羊脂玉材质，样式古老，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另外的瓶罐里是各式粉末和药丸，有些粉末还很漂亮，粉红色泛着细闪，像极了女生用的身体高光粉；还有五个琉璃彩瓶，袁杭凯正要把手里那个也放过去。
　　如果说下层像个美妆博主置物架，上层部分就更奇特了，琳琅满目地挂着金和藏银还有桃木做的法器，裴洺看到一个血藤上裹着藏银的手镯，上面刻着一整圈不认识的梵文，像极了一个民族风饰品，但肯定远不止是个饰品。
　　最奇葩的还是箱子打开的一瞬间，不知里面哪儿搁着个音响念念有词地唱起佛经来，整个小木屋瞬间梵音阵阵，毫无世俗的欲望。
　　裴洺：“······”
　　听到声音，袁杭凯手里的瓶子忽地躁动起来，里面一团带着血丝的白雾正不安地滚动，但并不剧烈。
　　殷述凝视着琉璃瓶子半晌，说道：“本就是白色的，没什么好净化的。”
　　袁杭凯转头对裴洺解释：“放佛经可以净化冤魂和怨气，上次在岳王宫攻击你的那个怨灵已经被净化超度了。”
　　裴洺茫然道：“噢这样啊，原来电子版也有用啊，我以为要和尚唱的才管用呢。”
　　殷述解释给他道：“只要发音正确，人和机器都可以的。”
　　袁杭凯插嘴说：“其实是我们殷大明星不愿意自己唱。”
　　裴洺：“噗！”
　　殷述：“······”
　　联想了一下殷述念经的画面，裴洺实在乐不可支，当场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殷述深吸一口气，朝袁杭凯露出一抹微笑：“你对现在的生活很不满意，想要回去抄经文，是吗？”
　　袁杭凯一听，立刻稍息立正站好，毕恭毕敬道：“领导的话就是圣旨，本人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那就闭上你的嘴。”
　　“是！”
　　————————————————————
　　谈宏湄一开始急坏了，担心惹了殷述不高兴没有好果子吃，但是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里和经纪人一合计，又觉得不必太担心，甚至还是个机会。
　　原因是殷述只仅仅是质问了一句，都没开口让他滚，他欺负裴洺又能算什么呢，如果殷述在乎裴洺，早该在第一天早上就不悦了，反倒是他睡了裴洺这个事情，从侧面证明了殷述是有这个需求的。
　　有需求就有机会，就算换不了金主，本着睡过的交情殷述也不会对他太差，何况他真的很喜欢殷述的外形。
　　第一期的节目会录制三天，接下来两天需要艺人们自己在山上挖出节目组预埋的资源包，有吃的也有喝的，有可能是钉子扳手螺丝刀，也有可能是一整个帐篷。
　　很多艺人会在此时进行组队共享资源，才能在冬季的山林里更好度过寒冷的夜晚。
　　“述哥，要不咱们先去抢资源包，没抢到帐篷再出来搭小木屋怎么样？”
　　节目组预埋的资源包随机在山林各处，先到先得，殷述自然也是要抢资源为先，于是和裴洺出发去找埋东西的地点。
　　两人刚出发裴洺就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小彩旗，兴奋地跑去一挖，手指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刨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整箱矿泉水！
　　“殷爸······述哥！水！！！一箱子水！！！他们全都要来抱我们大腿了！”
　　自从遇见殷述，运气真的直线上升！
　　殷述走过去一看，还真是一箱子的水，别说够喝两天，刷牙洗脸都轻松解决，不需要像前面几期其他嘉宾一样破冰取水。
　　“我们再去找找，说不定明后天的饭也省了。”殷述挤挤眼笑道。
　　“哎行！”
　　裴洺欢快地应了一声，抬眼的瞬间对上殷述笑得弯弯的眉眼，顿时心跳咯噔一下漏了半拍。
　　是真的好帅啊······
　　匆匆别开眼神，裴洺从地上站起来迅速转了个身往前走。
　　要命，他的脸肯定有点红了，千万别被拍到。
　　前面不远处是条小溪，小溪对面是他们这两天不曾涉足过的地方，极有可能有新的资源包，但问题在于他俩今天不能像昨天那样随意下水，因为今晚没有节目组的营地让他们吹暖风烘干衣裤，一旦打湿，穿在身上就如冰直接贴在肌肤上，绝对会冻个半死。
　　“咱们怎么过去？”裴洺问道。
　　殷述看了眼半结冰潺潺流淌的小溪说：“我可以跳过去。”
　　裴洺惊了：“这么宽，怎么跳？”
　　殷述言简意赅地说：“读书的时候，体育队出去比赛经常拉我凑人头。”
　　裴洺慕了，真心实意道：“述哥，你真厉害。”
　　他是真的羡慕，跟在身后的摄影师也正好一点不差地拍摄下来了，裴洺不知道的是，虽然他是第一次走大运录节目，但他整个表现都自然而真诚，只要剪辑后一播出，一定会有不少喜欢他性格的人粉他。
　　殷述走出几米远后助跑几步，在临近溪边时凌空高高跃起，那两米半的溪面愣是在他空中虚踏两步后干脆利落地跃了过去，稳稳落在地面。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裴洺立刻鼓起了掌。
　　殷述笑道：“不至于，快停下，我拉你过来。”
　　裴洺站在溪边比划了下，谁知刚把手伸出去脚下就踩到了冰面打了滑，险些摔进溪水里。
　　“不行不行，下面都是冰。”裴洺四下张望，最后看见了一根藤木垂在溪边，便道：“述哥，把藤条甩给我我荡过来吧，我会荡这玩意儿！”
　　殷述一边把藤条甩到对面一边道：“你还会荡藤条？”
　　裴洺接住藤条扯了扯，感觉承重没问题，便拉着藤条走远几步，准备冲过去。
　　“我来了！嘿——”
　　藤条被他一拉一拽，发出嘎嘎两声木头摩擦的声音，不过和裴洺估的一样可以承受他的重量，并没有中途断裂，谁知藤条没断，裴洺落地的时候却又一脚踩到了冰，嗷一声后脑勺朝下往后摔去！
　　“小心！”殷述连忙伸手去拉他，另一只手出势如闪电护住他的后脑勺，两人在直立状态拉扯了半秒后双双往地上倒去——
　　咚！惯性加重力让裴洺的头重重磕在了殷述手心，但殷述一声不吭，下一秒就拉着他坐了起来：“没事吧？”
　　“我没事，”裴洺赶紧说道：“你的手······嗯？”
　　腰忽然被用力戳了一下，殷述生怕他这脑子反应不过来，紧接着又捅了一下。
　　裴洺：“······”
　　别捅了殷爸爸，你这力气再捅两下我要腰间盘突出了！
　　袁杭凯在对面喊：“你们没事吧？”
　　殷述扬声回答：“没事。”
　　于是摄影收起器材，开始准备过河。
　　这时殷述才没再遮掩，裴洺抓起他的右手一看，只见殷述手背上果然被石头磕了一道淤青，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脉。
　　从殷述的角度往下看，裴洺自责的神情清清楚楚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开口宽慰道：“这是小伤，不要紧的，但是你也应该学会在这行保护自己，刚才要是被拍进去了，到时播出来就是你害我受伤，懂吗？”
　　裴洺脸垮了下来：“确实是我害的，对不起啊殷爸爸。”
　　殷述摇了摇头：“不要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计较。”
　　裴洺只好听话闭了嘴，继续往前走。
　　果然走了没几步，眼前就出现了另一个小彩旗，裴洺赶快把东西扒拉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医药箱！
　　运气也太好了！他可以给殷述上药了！
　　“是什么好东西让你都笑出声了。”殷述走过来探头问道。
　　裴洺把手里的东西亮给他看：“是药箱！有跌打药油！”
　　男孩子的笑容明亮，长相纯真阳光，殷述被他的笑容带着也不由自主勾唇露出微笑：“行了，走吧。”
　　荒野求生类的项目是有颗粒无收的可能性的，两人担心找不到食物资源包，便一边前进一边找食材，裴洺用药箱里的止血皮筋和树杈做了个简易弹弓就着路边的石子来打野兔，谁知野兔没打到，一弹石子出去，草丛里唉哟一声，一个人抱着屁股跳了起来。
　　胡允白破口大骂：“谁这么缺德啊拿石头弹人屁股！”
　　裴洺：“······”
　　胡允白在这里，那谈宏湄也不远了，该不会今晚要和谈宏湄组队吧？


第26章 
　　捂着屁股的那个看清来人，胡允白惊讶地睁大眼：“裴洺？殷老师？你们也到这里来啦？”
　　裴洺走过去问：“你怎么蹲着，你的搭档呢？”
　　听到搭档两个字，胡允白整个脸都耷拉下来了，但又不敢在镜头前乱讲话，只好说道：“谈老师去找资源包了吧，我现在也不知他在哪里，我刚挖蘑菇呢！”
　　说着举起一大把黄澄澄的菌菇给他看。
　　胡允白说：“我刚刚手机识图了，好像是榆黄蘑，可以吃！”
　　裴洺笑道：“这不是榆黄蘑，这是金针菇。”
　　胡允白惊了：“这不能吧，金针菇可不长这样啊！我还能不认识金针菇？”
　　他手里握着的菌簇颜色橙黄，菌伞厚实，柄子圆润粗短，完全不似寻常金针菇的模样。
　　裴洺解释道：“这是野生金针菇，野生的菌子和日常吃的那个长得很不像，但这个也是无毒能吃的，收着吧咱们晚上用兔子油煎菌菇吃。”
　　殷述这会儿不在镜头内，袁杭凯笑着对他道：“确实是野生金针菇，裴小哥还挺有文化的，到时播出来多少能吸点粉。”
　　殷述唔了一声表示同意。
　　“太好了！”胡允白感动的快哭了：“我以为今天晚上要没东西吃了，对了对了，咱们组队吧？我有挖到一个帐篷哦！”
　　裴洺：“······”
　　洗马达，收留胡允白等于加多一个谈宏湄，他要完了。
　　而且也不知道殷述答不答应，想着就紧张地扭过头去看殷述，然而殷述神色淡淡，没有拒绝。
　　也是，对着镜头拒绝组队，到时候播出来肯定被扣一顶耍大牌的帽子。
　　是以谈宏湄单独录完镜头又躺在保姆车里休息了好一阵后，打开手机居然收到的是胡允白告诉他已经找到队友，而且队友是殷述那队的好消息。
　　等他火速回到半山腰找到胡允白的时候，看到的是三个人围着一个小坩埚吃烤蘑片和烤兔子肉的画面，兔油和菌菇的香气飘得老远。
　　“谈老师你可算回来了！”胡允白朝他招手：“有找到资源包吗？殷老师他们有矿泉水！喝水不用愁啦！”
　　谈宏湄当然什么都没找到，或者说根本没去找，但他的经纪人早就和节目组私下沟通过，给了他一个帐篷资源包，到时可以刷欧皇的话题。
　　“我有个帐篷，运气不错。”他说道。
　　谁知胡允白立刻不知死活地举手，嘴里还吧唧吧唧嚼着兔肉：“偶······偶耶有！窝门有两锅帐篷了！”
　　谈宏湄的脸色刷地绿了。
　　这家伙怎么也挖到帐篷了，一共就两个，两个全在他们这？还是说节目组耍诈，其实埋了好几个？
　　裴洺对谈宏湄说道：“哎呀，谈老师来的真不是时候，我们叁都吃完了你才来，都不好意思共享你的帐篷了，要不咱们三个挤挤吧，人多也暖和。”
　　谈宏湄闻言说：“这怎么能行呢，既然允白吃了你们的饭，等于我也分享了你们的资源，咱们两人一间，分分吧？”
　　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殷述，殷述把火堆烧得更旺些，淡淡道：“还早，不急着分帐篷，聊聊天玩会儿游戏吧，你们两个新人好不容易上了节目，大家都在变着法儿想要镜头，不玩点游戏到时候剪辑出来都没份儿了。”
　　裴洺醍醐灌顶，习惯性抱殷述大腿：“述哥你太好了！”
　　殷述把他从腿上摘下来：“想想玩什么吧。”
　　胡允白举手：“真心话大冒险！”
　　裴洺：“太土了，要不玩那个‘我干过别人没干过的事’，更刺激。”
　　谈宏湄嗤道：“既然要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嘛，比方说看手机里第几张照片这样喽。”
　　说着他忽然噎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该有的照片，连忙二度改口道：“微信里第几条朋友圈之类的。”
　　殷述说：“微信算新产品，要不就看QQ说说，看看大家的小学生活有多精彩。”
　　谈宏湄松了一口气：“好啊好啊，就玩这个！”
　　于是四人随机混了手机，一人拿一个。
　　裴洺拿到了殷述的，殷述拿了谈宏湄的，谈宏湄拿了胡允白的，胡允白则拿到了裴洺的。
　　胡允白兴奋道：“我想看倒数第五条！”
　　裴洺立刻去翻殷述的说说，谁知殷述的说说一共就三条，第一条是：我有QQ啦！
　　第二条是：没关系,现在苦一点是将来的基础啊。
　　第三条发布于五年前，内容是：纪念第一次拍电影。
　　这他妈有什么可八卦的啊摔！裴洺心里差点骂娘，难怪殷爸爸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合着自己一点料都没有嘛！
　　谈宏湄出道也很多年了，QQ说说这种东西早就被团队打理过了，一共只有十几条，都是励志的东西。
　　他拿着胡允白的手机念道：“小白背上的毛因为太长所以自动中分了。”
　　胡允白解释道：“小白是我以前养的狗。”
　　说着胡允白翻着裴洺的手机念道：“理想就像内裤，要有，但不能逢人就去证明你有？？？”
　　殷述：“······”
　　裴洺：“······”
　　大意了，早知道应该清一清手机的。
　　一边的袁杭凯和摄影们也沉默了。
　　片刻后，篝火边爆发出一阵轰天大笑。
　　“裴、裴洺你小时候这么变态的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病啊哈哈哈哈哈哈！”
　　“快快快，看看他其他的！”
　　胡允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顺着继续往下念：“不能因为咱俩有过节，你就把我当节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念再念，哈哈哈哈哈哈！”
　　“我否极了很久，但是泰说他还没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分钟有多长？这要看你是蹲在厕所里面，还是等在厕所外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洺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啦哈哈哈哈哈哈。”
　　裴洺简直很无辜，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连殷述都不例外，一边笑一边欣赏他囧到死的表情，震天一样的笑声差点把他掀飞，整个游戏彻底失去了规则，变成了全员围观裴洺小学到初中的心灵路程。
　　所有人到临睡前都还在笑。
　　他们现在有两个帐篷，显然是两两一间，裴洺想和殷述睡，一来是为了狗命安全，二来是他想给殷述揉揉手上的淤青，如果不是因为护着他，也不会磕成这样。
　　谈宏湄也想和殷述睡，但须得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他酝酿了一会儿，对胡允白说道：“允白，昨天晚上我太冷了，为了驱寒喝了点酒，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胡允白昨晚上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但又不能说谈宏湄根本没回来过，于是稀里糊涂上了当，回答道：“你酒品应该挺好的，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谈宏湄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你昨天做梦还在喊裴洺呐，你俩一定关系不错吧，今晚准备一起睡了？”
　　胡允白感觉事情的方向有些不对，但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稀里糊涂道：“是的我也想和裴裴唠唠嗑······”
　　“裴洺和我睡。”殷述出声打断了他。
　　胡允白和谈宏湄均是一愣。
　　正在铺床的裴洺也惊讶地扭头去看他：“欸？”
　　殷述淡淡地说道：“本来就应该和自己的队友睡，除非是女生。”
　　听到这里，裴洺万分感动地拍了拍床单：“大爷来玩嘛~”
　　殷述：“······”
　　夜深人静，摄影师和工作人员都入睡了。
　　每一队后面其实都跟着后勤组，不少小艺人时不时要休息和提要求，像殷述这样几乎没有要求的大明星实在是少之又少，整个后勤连帐篷都不用帮他搭，只管自己扎营就行。
　　“你的手，我给你揉揉好化瘀。”拉上帐篷，小小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殷述和裴洺两个人，裴洺麻着胆子去抓殷述的手：“我会按摩，真的。”
　　无论是职业习惯还是个人习惯，殷述条件反射拒绝刻意的肢体接触，淤青这种伤他连管都不想管，但裴洺对他来说意外的能接受，他知道裴洺会按摩十有八九是真的，便鬼使神差地任由他抓了去，在手背涂上药油轻轻揉开。
　　他手背的那块淤青根本不算什么，裴洺却甚为重视，他手法娴熟地揉淤青，搭配着药油竟不觉得酸痛，还有些微微的发热。
　　殷述好奇地问他：“你读的专业和你现在的工作究竟是怎么和按摩搭上边的？”
　　裴洺笑道：“是不是感觉还不错？以前勤工俭学的时候学来的，我之前不是得罪了高总吗？他让我给他按摩，我脑子抽，给他来了场真·按摩。”
　　殷述轻笑了一下。
　　裴洺一边揉一边感叹道：“曾经有个平步青云的机会放在我眼前，被我给按没了，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靠自己赚钱更踏实。”
　　殷述：“你不缺钱了？”
　　“谢老板那两百万酬金够用，我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嗯。”
　　月色渐沉，林子里弥漫起白色的雾气，帐篷驻扎地里陆续灭了灯，最终变成漆黑一片。
　　裴洺今天吸取了教训，上完厕所再回来睡觉，但是到了半夜的时候他依然醒了过来。
　　原因无他，他是被压醒的。
　　这天杀的殷述把他当枕头骑了！他昨天怎么会觉得殷述睡姿可爱的？！
　　简直是魔鬼！！！


第27章 
　　裴洺艰难地动了······根本动不了！
　　殷述浑身肌肉密度相当高，简直要被铁腿骑断腰，他小心翼翼地挣扎了一下，结果背后的殷述呢喃了一声抱得更紧了。
　　裴洺：“······”
　　他又不敢用力去推对方，只好慢腾腾地发力抬起殷述的腿，企图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脱离折磨。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殷述冰冷的声音从脑后响起：“你掰我腿干什么？”
　　裴洺：“······”
　　那是抬你！抬你！！！谁要掰你腿啊你瞅瞅你那身肌肉彪子有当美零的潜质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么！
　　殷述冷冷道：“你不会觉得自己能上我吧？”
　　裴洺惊呆了。
　　我他妈上你干嘛我有病吗？？？
　　殷述继续道：“还是我这两天对你态度比较好，给你了错觉？”
　　裴洺：“······那个，大兄弟，你对自己的睡姿有逼数吗？”
　　殷述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裴洺咬着牙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他妈睡觉会骑人？！自己耍流氓还倒扣一锅，我背对着你怎么日你？你说你说？？？长得帅了不起啊？我看你指定有点毛病！！！”
　　殷述沉默了。
　　这个圈子里风气太差，他习惯先入为主，好像刚才确实是他骑在裴洺身上的姿势。
　　“······抱歉。”
　　“把你那破腿收回去！”裴洺忿忿地躺回被子，絮絮叨叨道：“一天天的没个好觉睡，不是见鬼就是当出气筒，老子昨天就睡了三小时，吃饱了撑的有精神上你，真是······”
　　殷述差点没绷住笑了，瞳仁在一片漆黑中一闪一闪。
　　成名至今，大概也就裴洺敢对他说“你那破腿”了。
　　然而，裴洺第二天是被顶醒的。
　　腰上还是横着一条腿，屁股上还顶着个不可言说的东西。
　　他妈的，有完没完！！！
　　他这会儿睡醒了，脑子清醒，回想起昨天晚上对殷述撒的泼又有点怂，于是苦哈哈的躺在那里当工具人，只是没一会儿他就受不住了，顶着屁股那玩意儿老大了，实在硌人，便决定让殷述知晓一下自个儿是怎么耍流氓的。
　　“殷爸爸，起床了。”
　　“起床尿尿了——”
　　殷述几乎是一瞬间睁开眼，然后鼻尖就对上了裴洺的后脑勺，紧接着就发现自己不仅腿骑在对方腰上，胳膊也不怎么老实地紧紧把他搂在怀里。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睡得很香。
　　殷述：“······”
　　裴洺悲壮地回过头：“爸爸，你这样耍流氓的话我是要收费的。”
　　殷述赶紧放开他坐了起来。
　　“抱歉。”
　　裴洺也坐了起来，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
　　尽管气氛很尴尬，但帐篷外肯定冻得要死，两人暂时谁都不想离开这点被窝里的温暖。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殷述先开口说道：“你太不注意形象了，其实你的底子很好，应该约个造型师设计下发型。”
　　裴洺无辜道：“没钱，没渠道。”
　　殷述：“······我让阿凯给你约一个。”
　　裴洺：“好的谢谢爸爸。”
　　空气再度陷入了寂静。
　　这次换裴洺开口，他问道：“我能知道下我前天见的鬼是什么情况吗？”
　　殷述回答道：“这没问题，明天第一期录制就结束了，结束以后我带你回局里。”
　　其实从去年开始，非自然人类出现的频率就有所提升，但又没到那些比较阴的年份，殷述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正常。
　　这种身上带着血印的鬼魂更是第一次见到。
　　“常见的阴灵分三种，一种是阴气，死的时候有执念，但还没成气候，没有自我意识，沾染上会倒霉一阵；一种是地缚灵，因为生前的执念或者被人做法阵故意干扰而反复徘徊在一个地方，这种灵大多有意识了；还有一种是怨魂、凶灵，就是你遇到过的两个，都已经超度，这种阴灵能力强大，能杀人，他们喜欢阳气弱的人，一般不至于见个人就扑上去。”
　　说着殷述补充道：“你身上阳气比较弱。”
　　裴洺说：“前天遇到的那个，还······还挺好说话的。”
　　殷述：“呃，放出来你们聊聊天？”
　　裴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他脑子不大好，我不想和憨批共沉沦。”
　　殷述笑了一下，掀开被窝爬起来：“行吧，我去晨练会儿。”
　　这档荒野求生的综艺一直有个特别饱受争议的点，那就是第一季结束的篝火晚会是没有排练的，所有新人抽签才艺表演，过还是留由特邀嘉宾和空降嘉宾以及一位艺术指导说了算。
　　经常被观众吐槽优秀的潜力比不过从前学过几天才艺。
　　对于这期而言也就是说主导权很大一部分在殷述和谈宏湄手里。
　　谈宏湄当然最不想留的就是裴洺，偏偏烦人的是他第一天直播的时候就有和裴洺不对付的样子，反而不好太过针对他，所以一会儿无论裴洺表演什么他都不能打个太低的分，于是只好提前买通了艺术指导打低分，只要殷述给的分在平均线徘徊，那就妥妥能把他拉下来。
　　好在他没听说过裴洺会什么才艺，反倒是听过这傻逼玩意儿按摩把人按进医院的事情。
　　裴洺抽到的是最后一个，他也很忐忑，前面依次上去表演的艺人们多多少少都学过点什么，有好几个还能吹拉弹唱，他只会跳点爵士舞，还是以前打工的时候学的，就连音乐都没人帮他找，刚临时下载的。
　　“二十号，裴洺。”
　　裴洺紧张地站了起来，拿着手机走向篝火前面：“大家好，我是裴洺，表演的节目是跳舞。”
　　说完把手机音乐开到最大，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底下的人除了胡允白没人认识他，娱乐圈从来都查无此人，聂媛媛倒是知道他是李靖韵推荐上来的，但也没见李靖韵探班，似乎不是有一腿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他。
　　裴洺此人平时只要不作死，办事颇为靠谱，学这支舞的时候也学得很认真，当时练得身上许多地方都淤青了，在这帮新人里乍一露面，居然还算不错。
　　谈宏湄给了个平均分75，瞥了眼艺术老师，给的是67，一下把裴洺的分拉到了平均水平以下，只要殷述没打85以上的高分，裴洺既不会是倒数，也没法达到平均，不动声色把裴洺踢出去没问题。
　　殷述要求严格，见多识广，他觉得裴洺在殷述的才艺标准里应该够不着那么高的分。
　　殷述打了88。
　　很快，记分员公布了成绩：裴洺76.67，超过平均线一分多，倒数第二名入围第二季。
　　节目拍摄至此，第一季正式结束。
　　谈宏湄：“······”
　　袁杭凯撞了撞殷述的肩，挑眉道：“哎，给裴小哥这么高的分？”
　　殷述镇定道：“他本就应该进第二季。”
　　袁杭凯八卦地说：“应该归应该，在你这能够有88，是不是你故意的啊？”
　　殷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注重结果，过程不重要，违反了过程的又不止是我。”
　　说着袁杭凯偷偷瞥了眼远处的谈宏湄，对方脸色显然不佳，正在对助理甩脸子。
　　“你为什么要帮他？其实他对你来说也只是比点头之交多了一点吧？”袁杭凯故意道。
　　殷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笑：“我忽然觉得录音机里少个大悲咒，谁话最多就谁念，要不就你吧？”
　　八卦之神大惊失色：“别啊啊啊啊啊！！！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正说着，裴洺背着他的背包和胡允白过来了：“述哥，导演说今晚杀青宴，我们一起去呗？”
　　殷述道：“不了，我得回去。”
　　裴洺一想也是，殷述的咖位吃不吃这段杀青宴都不要紧，便道：“好吧，那我和小白过去了，等你有空了我来找你。”
　　殷述点头：“嗯。”
　　两人说的是看话唠鬼的事情，胡允白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卧槽他听到了什么要被杀人灭口的事情，裴洺要去找殷述，他俩在谈恋爱还是在同居？
　　殷大明星是基佬？喜欢裴裴这个款的？？？
　　这个秘密如果不小心说秃噜嘴了他会怎么死？？？
　　殷述和裴洺都不知道他的心理斗争，两人神色自若地告了别，分头离开。
　　留下胡允白一个人在寒风中凌乱。
　　即使是小艺人，大部分都是在签了合同以后经纪人团队先和节目组收取一部分预付款的，节目录制结束后收尾款，裴洺没人给他张罗，于是便在节目结束后几天一次性收到了全款，扣除要给公司的分红，一下子入账了十万，几乎抵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了！
　　裴洺乐坏了，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当场就给林琦强打电话：“喂，强子！搓饭了搓饭了，我请你！！！”
　　林琦强倒抽一口气：“你请我？怎有可能？妈的地球没毁灭啊！”
　　“哎呀我赚钱了嘛！”裴洺说道：“今晚，今晚星期五，你别跟我说没空啊，要加班明天加听见没，把启瑞也叫上，咱们撸串去！”
　　林琦强：“······确定这钱不是赃款吧？”
　　“滚你丫的！”


第28章 
　　城市的冬天在夜幕降临后染上点点华灯，街边的小吃店暖气开得十足，窗户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屋里食物香气四溢，温暖舒适。
　　“你这经历，也特么太离奇了。”林琦强开了一罐啤酒感叹说：“信息工程出来做演员，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裴洺的另一个好友叫陈启瑞，隔壁金融系的，也说道：“是啊八竿子打不着的职业，话说那谈宏湄也忒恶心了，电视上看着挺能唱会跳一人儿，怎么私底下这样的？”
　　裴洺喝了口啤酒唏嘘道：“都是包装，我现在算是知道了，看到讨喜的艺人没接触过真人前都别幻想，忠犬霸总小说也全是假的，你说那些胖丑秃的老总都有前仆后继的人要给他当小情人，但凡形象好点的办公室门槛都要被踏平，谁不想傍个帅点强点持久点的？吃饱了撑的去那一坨油腻大肚腩里捞精？”
　　林琦强感慨道：“所以那个殷天王真特么罕见啊，按照你的说法，他可能要单身一辈子。”
　　裴洺说：“他的主观意愿可能不是单身一辈子，但看到他本人真的毫无世俗的欲望。”
　　陈启瑞好奇道：“他这么帅，你看到他都硬不起来？”
　　裴洺摇摇头：“真没有。”
　　他一闻到殷述身上的檀香味，立刻马上就想遁入空门。
　　谁知下一秒，林琦强忽然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试试新的感情，那姓董的狗东西不配你惦记，因为他而不相信爱情太不值了。”
　　裴洺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讷讷道：“你提他干嘛？”
　　姓董的狗东西是裴洺前男友，两人毕业的时候分手，分手那会儿非常不愉快。
　　林琦强喝多酒，话也多，他恨恨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你毕业留校任教会落选？裴，你要争取出人头地，在电视上换个台就能看到你，一开微博就能刷到你，膈应死他！”
　　陈启瑞小声道：“别说了，你喝多了。”
　　“其实，他就······就不值得人惦记。”裴洺伸了伸脖子不自然道：“后来我也想过了，在一起那一年都是靠我的牺牲妥协在撑着，他只是喜欢我对他好，不是喜欢我这个人，我又不是蠢的，没毕业那档子事我们也得分手。”
　　林琦强拍着他的肩叹道：“哎！”
　　裴洺喝了口酒又道：“姓董的太自私，而且会pua，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我那段时间总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后来毕业上班了才发现自己能力不差，要不是缺钱给我妈······算了，现在也挺好，三天赚十万呢。”
　　陈启瑞跟他碰杯，澄黄的啤酒一激便撞出白花花的新鲜泡沫。
　　“不提那傻逼了，有些人虽然活着，但是已经死了。”
　　裴洺仰头饮尽，哐一声把扎啤砸在桌上：“没错！就当他死了！我要新的小哥哥！”
　　“干！哥哥明天就给你介绍小哥哥！”
　　“等等！不要小哥哥我要猛男！”
　　“就猛男！强哥我明天就去健身房给你物色！”
　　“干！”
　　墙上钟表的指针指向十二点，三个人扶着肩膀晃晃悠悠走出了烧烤店。
　　裴洺酒量最差，喝得最多，一边走一边打嗝，整个脸红红的。
　　“呜······我要小哥哥······”
　　陈启瑞平时就比这俩家伙稳妥，喝得也最少，一看这裴同志有要撒酒疯的趋势，赶紧哄道：“有有有，小哥哥管够，明天就介绍给你。”
　　谁知裴洺一听，居然一屁股就地坐下嗷嗷大哭起来：“我要小哥哥我要谈恋爱，嘤嘤嘤我现在就要谈恋爱······”
　　陈启瑞大惊：“卧槽这他妈你快起来！”
　　林琦强比他没清醒多少，大着舌头火上浇油：“谈！谈他十个八个！”
　　“你他妈闭嘴吧！”陈启瑞用力想把裴洺拖起来：“起来起来，你现在是明星！明星！懂不？”
　　裴洺不懂，他喝高了，抱着柱子就要亲：“小哥哥来亲一个亲一个么么么······”
　　陈启瑞哭笑不得地拉住他：“丢人啊别亲了那是柱······靠丢死人了啊！”
　　裴洺茫然地回过脑袋，歪着头看了他一阵，忽然嘿嘿一笑：“殷爸爸你来了啊。”
　　陈启瑞：“爸你个头，快起来！快快快我的天我他妈拖你们两个拖不动啊！”
　　裴洺一听，笑了：“脱？谈恋爱当然要脱了小哥哥来嘛来亲一个。”
　　说着撅起嘴就要亲陈启瑞，可怜陈启瑞一个大直男，吓得天灵盖都要飞了，连滚带爬地躲：“别别别你要干什么啊我啊啊啊啊啊——！！！”
　　街角三个喝了酒的男人乱成一团。
　　殷述：“······”
　　袁杭凯：“······哟。”
　　裴洺虽然喝醉，那句殷爸爸却是真看到了殷述，但显然一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现在正追着陈启瑞要亲，吓得陈启瑞满大街撒丫子飞奔，唯恐初吻丧失在男人嘴下。
　　殷述平时不来这片地方，这里是一条平价小吃街，到了深夜什么人都有，只是今天忙得一天忘记吃饭，到了晚上胃疼，又想起这条街上最近有阴气，便干脆过来看看，顺便找点吃的。
　　结果就阴错阳差看到裴洺喝醉撒酒疯的画面。
　　袁杭凯摸着下巴思考道：“老大，你说这裴小哥是不是有男朋友啊？”
　　殷述呼吸停了半秒，随后淡淡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长得又不差，有也不奇怪。”
　　袁杭凯好奇了瞥了一眼他的脸色，试探道：“上次你还要给他约造型师呢，还约不约了？他这脸蛋，就差个般配的发型就能爆火，一火起来可全是追求者哟。”
　　殷述莫名其妙道：“既然都说了那就约啊，多大点事，难道因为他有男朋友就食言？”
　　“是是是，我这两天就预约。”
　　这绝对不是多大点事！
　　殷述的御用造型师，那都是给殷述差不多档次的人做造型的，给裴洺这种一百零八线做造型等于自毁身价，不仅很多合作明星会不乐意，说不定影响一整年的造型费报酬。
　　老大绝对是抽了风，才会把这种只配媳妇儿享受的福利给裴洺。
　　不过现在看殷述的脸色，很显然是头上有点绿的样子，袁杭凯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一根蜡。
　　那一头的裴洺追了陈启瑞一阵没追到，眼睛滴溜溜一转又看到了殷述，欢呼着跑了过来：“殷爸爸！！！我就知道爸爸是爱我的！！！”
　　殷述倒吸了一口凉气：“······阿凯，拉住他。”
　　袁杭凯赶紧在他扑到殷述身上之前捂住了他的嘴：“裴祖宗，别喊了，再喊你俩又要一起上头条了！”
　　裴洺居然听懂了，乖乖点头道：“那我不说话啦，殷爸爸，我们走吧。”
　　殷述：“走？走去哪？”
　　裴洺一脸理所当然：“去你家呀！你答应了我要给我讲鬼故事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殷述捂住脸：“算了，阿凯，拖走吧。”
　　袁杭凯应了一声，正待去扛裴洺，结果裴洺兴奋地大叫一声：“啊！猫！”
　　“嘿嘿嘿小猫咪······”
　　殷述：“······”
　　袁杭凯：“哎呦我去，那是野猫，别追了祖宗！”
　　————————————————————
　　第二天早上，裴洺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包裹在暖融融的羽绒被里，很久没有睡得如此舒适以至于伸懒腰的时候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放松。
　　懒洋洋地眯开眼睛，白色金边的吊顶映入眼帘——不是自己家。
　　裴洺愣了一下，继而刷地坐起来猛然掀开被子，只见自己光不出溜，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内裤上还破了洞。
　　倒吸了一口气，裴洺赶紧跳下床，正要看看这是哪里，谁知却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毛茸茸：“喵。”
　　裴洺睁大眼：“小猫咪！！！”
　　“这是你的猫。”殷述的声音悠悠地从后面响起，裴洺闻声转身，就看见殷述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衬衫，贴身蓝西裤，翘着二郎腿坐在华贵的真皮沙发上看着他。
　　裴洺咽了咽口水，伸手慢慢、慢慢捂上自己裤裆上的破洞，企图缓解社死的尴尬。
　　“殷爸爸你怎么这里啊不是，我没有养猫。”
　　“你昨天喝多了，上树抓了只猫，拦都拦不住。”他一言难尽地说：“猫也是没想到上了树都能被你抓到。”
　　裴洺脑袋轰一下气血上头，万分尴尬地去看那只猫，果然见那只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一脸的无语，显然猫生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脑子有大病的。
　　裴洺：“······哎。”
　　殷述说：“我替你喂了个罐头，然后它就一直没走，你要不要养？”
　　“要······吧。”裴洺犹豫了片刻，他一直想养宠物的，只是没准备好，这直接有现成的了。
　　“我们穷人的宗旨就是绑架代替购买。”裴洺握了握拳。
　　殷述哦了一声，淡淡道：“行吧，你家猫吃我一个罐头，三十四，记得给钱。”
　　咔嚓一声，裴洺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殷述站起来离开卧室，背对着裴洺轻笑了一声。


第29章 
　　裴洺赶紧抄起猫跟着他走了出去。
　　不料这里根本不是酒店，出门便是楼梯，似乎是个别墅。
　　缓缓屏住呼吸，裴洺紧张道：“殷爸爸，这不会是你家吧？”
　　殷述唔了一声。
　　脑子里嗡嗡作响，真的是殷述家！！！
　　于是裴洺一紧张，走路就变成了同手同脚。
　　殷述看了他半晌，无语地说道：“你昨天吐了自己一身，我让保姆把你衣服洗了，一会儿就会送来，送来了你就走吧。”
　　裴洺紧张道：“我、我没吐你地毯上吧？我可以负责洗地毯······”
　　殷述摆了摆手，神情很疲惫：“地毯也送去干洗了。”
　　裴洺：“······”
　　过了一会儿，他战战兢兢开口道：“对不起啊殷爸爸，我本来想着，拿到片酬以后第一个要报答你的，但是昨天约了好朋友，太久没见就喝多了。”
　　殷述道：“你混娱乐圈，应该要知道自己的酒量底线，否则很容易出事。”
　　裴洺连连反省：“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自己角色还没转换过来。”
　　殷述就没见过认错速度这么快的，反倒有点想笑了，强忍着笑故意板着脸训他：“对自己的酒品也要有数，喝多了话多的必须控制，否则漏点什么出来都有你好果子吃。”
　　裴洺：“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
　　他只想立刻马上离开，或者找个地儿把自己埋了也成。
　　他绑架的这只猫是只狸花猫，身上条纹清晰均匀，长相秀气，也不怕生，只是抱了一会儿就不乐意了，从裴洺身上跳了下来满屋优雅地巡逻起来。
　　裴洺尴尬得要死，找话题和殷述聊天，谁知今天殷述和往常有点不一样，训完他后就不理他了，坐在一边的藤椅上借着阳光看书，优雅而端庄。
　　“呃，殷爸爸，那个屁话很多的鬼······在哪里？”
　　殷述闻言把脸从书上抬起来瞄了他一眼：“关着。”
　　“那、那查出什么端倪没有，为什么我会一起被吸进去呢？”
　　殷述心里有个初步构想，但目前还不适合和裴洺说，便淡淡道：“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一个人的倒霉通常是有限的，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总之在我查清楚前晚上少出门，就算要出门，最好也是让男朋友陪着。”
　　裴洺大惊失色，狗命当前，他选择性无视了男朋友这个内容，急道：“怎么会严重到晚上少出门啊，我到底惹了什么东西？”
　　殷述把书本放下，转身从柜子上拿出那个皮质提箱打开，依旧是曾经见过的美妆博主下层兼法器大全上层，像极了魔法师的手提箱。
　　他拿出一个五光流彩的瓶子，里面有一抹诡异的红丝在一团白雾中缓缓翻滚，像只海水中浮动的水母。
　　接着，殷述把上层一个正方形中间有个八卦符的青金色方盘拿了下来，左手轻轻拂过八卦符四周的几个梵文，整个方盘微微一亮！
　　裴洺眼睁睁看着殷述把那个五彩瓶子打开，那团雾气瞬间从里面冲出，但下一秒就被整个锁在了青金色方盘的中央，最后一点一点凝聚成那个话唠鬼的样子。
　　狸花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瞬间炸毛，对着方盘的位置凶巴巴地哈气，尾巴直竖。
　　话唠鬼的鸡窝头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梳到脑后并且扎好的一头长发，露出俊秀的面容，脖子正中间横亘着一条血痕，给人一种他是被割喉而死的感觉。
　　话唠鬼：“哎呀，是你啊！”
　　裴洺：“······谢谢你还记得我啊。”
　　话唠鬼道：“我当然记得啦，我记性很好的，嗨，殷大帅哥你好啊。”
　　殷述：“唔。”
　　裴洺无语道：“你记性哪里好了，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话唠鬼噘嘴道：“这个真想不起来了，但是托殷大帅哥的帮忙，我记得我叫卓什么，要不你们叫我小卓呗。”
　　“虽然但是，小卓兄弟，”裴洺咽了咽口水：“你的头发怎么不炸了？”
　　小卓诚恳道：“噢，这得多谢殷大帅哥给我烧了把梳子，我现在无聊的时候就梳头发玩儿呢，发明了很多新发型，你要试试不？”
　　裴洺也诚恳道：“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件都不干啊。”
　　小卓：“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眼看着两个憨批的智商水平危在旦夕，殷述及时力挽狂澜，说道：“好了小卓，我一会儿再给你烧本书解闷，我需要你配合调查些事情。”
　　小卓这会儿智商上线了：“大帅哥，你不让我走我也走不掉呀，哎，你多烧几本呗，我想看漫画，别给我烧佛经，看不懂。”
　　裴洺奇道：“你这么长的头发到底哪个朝代的，怎么还看漫画书？”
　　小卓：“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在山里看到过有人看漫画，挺好看的，好像叫什么主仆Play居然敢先出来？”
　　殷述：“······”
　　裴洺：“······”
　　“啪！”殷述抽着眼角打了个响指，小卓便一声惊呼化作一团白雾被重新收进了五彩琉璃瓶。
　　裴洺：“这鬼兄弟挺时髦哦呵呵呵······我看至少是个民国来的哈哈哈哈······”
　　殷述呼出一口气：“也许是吧，我去泡茶。”
　　不过最终殷述还是没泡成茶，因为门铃忽然响了，干洗的衣服送到了。
　　————————————————————
　　带着猫回到包月的酒店房间以后，裴洺就上网买了很多猫咪宠物用品，他曾经做过功课，知道养宠物要买什么，就在他兴致勃勃买到一半的时候，春哥居然破天荒给他打电话了。
　　顿了两秒，他还是接了起来。
　　“喂，春哥。”
　　“哎，小裴啊。”春哥的语气竟然意外缓和，他说：“这两天回酒店了？”
　　裴洺说：“是啊，正在接着找十八线角色呢。”
　　春哥说道：“哦这样啊，我听说你过了荒野大挑战第一期？我看了剪辑，你跳舞不错啊。”
　　得，原来是看自己有价值了，来套近乎呢。
　　知道了春哥的来意，裴洺浑身都放松了，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撸猫：“也就那样，毕竟不如谈宏湄能唱会跳爱豆出身嘛，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打磨打磨演技，走我适合的路线。”
　　春哥道：“你说的不错，这几天蔡导那边快进组了吧？我听说他场景都布置得差不多了，你进去以后好好听蔡导的话，我给你派个助理吧，你太生嫩，有个助手帮着你比较好。”
　　裴洺可不相信春哥派来的助手会是什么善解人意的小甜甜，要是把之前那个眼睛长头顶的弄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更麻利。
　　“不了吧，您都说了这一行我不太懂，我赚点钱本就不容易，这助理来了，吃喝住行算谁的呀，就我目前的赚钱能力，怎么感觉公司容易回不来本呢？就这样吧，助理我用不着，多谢您了哈，蔡导那边我会准时进组的。”
　　春哥讪讪地挂了电话。
　　他就知道裴洺肯定被什么人提点过了，他和裴洺签的是新人合同，本就没那么多助理去服务新人，这次准备派个助理去一来想和裴洺把搞僵的关系缓和缓和，二来也是想知道裴洺的金主到底是谁。
　　究竟什么人，能在谈宏湄的金主关照过后还能挤掉对方的？这种震惊在他今天知道了裴洺打进荒野大挑战第二期录制后更是到达了顶峰。
　　赔钱货居然在谈宏湄做评委的前提下，杀进了第二期录制？？？
　　谈宏湄怎有可能让他进第二期？
　　他特地明敲暗打在圈子里问了一圈，结果居然是没听说有人包养赔钱货。
　　这他娘的来头是有多大？
　　蔡东旭那个剧叫《我的盟主不可能那么变态》，是他今年首次尝试的轻喜古偶，说是想要以笑点穿插的方式演绎出哲理和情感，让人笑过以后还会深深思考，他公布演员名单后便开始着手做场景搭建与设备工程，历时半个多月终于要开拍了。
　　裴洺演的欧鸿译是男二，不过又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男二，因为这部剧有好几个男性角色戏份差不多，蔡东旭原本邀请殷述出演，是因为欧鸿译和殷述的性格反差巨大，说不定会有意外的爆点——当然，意料之中的被拒绝就是了。
　　于是现在便宜了裴洺。
　　裴洺第一次正儿八经出演有名字且活过一集的角色，也是人生头一遭经历了开机仪式和烧香，心情格外激动，一有时间就对着镜子练习，逮着机会就找人练对手戏，虽然演技青涩，态度却让蔡导相当满意。
　　今天他有一场夜戏，下戏以后已经差不多是晚上十一点，偏偏另一个和他一起住在元岚酒店的男演员今天休息，所以今晚他得一个人回酒店去了。
　　裴洺牢记殷述的忠告，到了晚上没事绝对不出门，出了影视城就急急忙忙往酒店赶。
　　时间渐渐指向夜里十二点，今天的月亮昏黄而模糊，隐藏在乌云之后。
　　裴洺骑着共享单车赶路，骑着骑着眼角瞥见路口站着一只狗，生怕狗子忽然蹿出来便放慢了车速，骑近以后见狗没有要冲出来的趋势便重新加速骑了过去。


第30章 
　　他骑着骑着，几分钟后拐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路口居然也站着一只狗。
　　裴洺赶紧放慢脚蹬速度，好在狗子并没有冲出来，便骑了过去。
　　下一个路口，依旧有一只狗。
　　裴洺心里咯噔一下，怎有可能大晚上的每个路口都有一只狗？就算是大白天的也不太可能啊！这条路有这么长么？路上有这么多路口？这一路似乎都没有遇到别的车和人，都骑了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酒店？
　　现在的他如果遇到不科学的事情，那极有可能······
　　只要下个路口继续出现一只狗，那就······裴洺冷汗刷地下来了，蹬脚速度不由自主加快。
　　昏黄的月色下，寂静的公路上白雾铺天盖地弥漫开来。
　　到了！拐弯角！裴洺加速冲了过去，实际上他都有点不敢看公路两侧，但依然在一片雾气中看见了一只狗，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裴洺顿时爆哭，疯狂地蹬起了自行车脚蹬子往前冲，谁知那共享单车质量不咋的，他猛地一蹬，链条居然断了！整个人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标准狗吃屎。
　　裴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弃车狂奔，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喊，整条公路都是空无一人，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而每一个路口，都有一只诡异的狗。
　　“救命啊！殷述！殷爸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裴洺快要疯掉的前一刻，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声音突然出现在寂静的马路上，吓得他猛一个激灵。
　　——来电显示是谢老板，是裴洺救命的稻草。
　　裴洺已经顾不得是哪个老板了，就算是刘总他也不在乎，现在电话一响，马路上的雾气似乎忽然散了，仿佛有生命般遇到威胁自动退开似的。
　　谢之誉自然不知道裴洺正被困在鬼打墙里，裴洺是他的恋爱顾问，他给顾问打电话咨询感情问题天经地义。
　　“喂，赔钱货问你个······”
　　“谢局！！！您真是神仙！！！”一辆车闪着转向灯从裴洺眼前开过，裴洺的声音激动嚎叫到破音：“您一打电话我终于从鬼打墙里出来了！！！！！”
　　谢之誉没明白他在嚎什么，皱着眉头问他的问题：“我问一下，一般来说追别人的话，送贵重东西应该怎么送才显得自然不突兀，又不会被拒绝？”
　　裴洺正企图跑出这条公路，呼呼的风声伴随着哧呼哧呼的喘气：“啊啊啊啊啊我觉得有鬼在追我啊啊啊啊啊啊！！！”
　　“被鬼追找殷述！”谢之誉骂道：“现在问的是追人！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裴洺显然只听进去了他的前半句话，但是又不敢挂谢之誉的电话，一边哭嚎一边狂奔，十分凄惨：“说朋友送的！我有个朋友这几个字是万能的！”
　　谢之誉无语地挂了电话。
　　裴洺顾不得这许多了，看到有车来就知道这鬼打墙破了，他一鼓作气跑出了公路，终于在十二点前看到了酒店的大门。
　　冲进酒店，看见熟悉的灯光和前台和善的小姐姐，裴洺差点喜极而泣。
　　他！他活着！
　　但是经此一遭，裴洺在酒店的房间里根本睡不着，他翻来覆去一整晚，脑子里都是谢老板的那句话——被鬼追找殷述。
　　可是殷述在哪里？
　　裴洺知道殷述这几天不在千西影视城，发了微信也没有回，殷述不回消息有很多种可能，也许正在拍别的戏，也许在坐飞机，也许是台里信号不好，也许有重要会议，当然最可能是大半夜的没看见······总之他不能干等着！
　　如果在这里等不到殷述，他就去殷述的办公室等！
　　说干就干，天色一亮裴洺就顶着黑眼圈踏上了去嘉芸娱乐的路程。
　　他上次混进嘉芸娱乐的时候最后被殷述接待了，于是这次保安没怎么为难就把他放了进去，然而现在才早上七点多，是大都市生活节奏里老奶奶出门买菜的时间点，整个十五楼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殷述呆过的地方就能给裴洺安全感，他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被嘉芸的高档地暖一蒸，整夜没睡的困意终于袭来，不一会儿就迷迷瞪瞪睡着了。
　　殷述昨天在开一个投资大会，因事情重要就把手机提示关了，裴洺大半夜给他发的消息更是没看到，今天一早醒来回过去却是裴洺那边没声响，到了公司刚查到裴洺的号码一拨出去，就听见手机铃声从自己的会客厅传来。
　　殷述：“······”
　　裴洺并没有睡熟，他在梦中依旧恐慌无比，总有一个鬼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追他，前方道路的尽头有一线微光，有一个男人背光站着，他身姿高大仪态挺拔，看不清他的脸，只有眼中波光流转，可是无论他怎么跑怎么追，都靠近不了那个人身后的光，反倒是鬼的阴森气息越追越近。
　　蓦地，一阵铃声猛然把他从睡梦中惊醒，裴洺刷地睁眼，被鬼追的心悸让他不由自主紧紧抓住手边的东西寻找踏实感，等他双眼聚焦看清眼前之人的时候，才发现殷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沙发前弯腰端详着他，自己死死扯着殷述的衣领，把他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藏蓝色真丝衬衫扯下来一大片，露出了衬衫下的肌肤。
　　殷述的锁骨上有一个暗红色的、线条组成的图腾。
　　裴洺呆呆地看着他锁骨上的纹路，一时傻在原地。
　　他好像曾经看到过关于殷述身上这个纹路的娱乐八卦，好像是说殷述刚出道的时候被竞争对手黑，说他有女朋友，和女友纹情侣纹身还要装作单身骗老婆粉，殷述发稿否认纹身，澄清这是天生的纹路，但遭到普遍质疑，认为天生的胎记长成这样几乎是不可能的，以至于后来殷述拍露多点的片子时，都会用遮瑕膏把纹路遮成肤色。
　　直到现在这个黑点还会时不时被人炒一炒，只不过已经对殷述没有任何威胁了。
　　“看够了？”殷述开口道。
　　裴洺这才惊觉自己不太礼貌的动作，赶紧撒手：“够了够了。”
　　殷述：“······”
　　“述哥，我昨天晚上遇到鬼打墙了！”裴洺急急抓住他的袖子：“我被困在一条马路上出不去，马路尽头每一个路口都有一只狗！”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他没把手抽出来，任由裴洺抓着：“下次可以直接打我电话，号码就是刚才那个，不过如果阴灵磁场太强，可能会干扰手机信号。”
　　裴洺喃喃道：“电话好，电话有用，要不是谢老板打了个电话，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估摸着是谢之誉有事找裴洺，殷述没有多问，他安慰对方说：“鬼打墙是地缚灵的能力，通常不会伤害到人的，天亮了就会自动解除。”
　　“你跑六小时逃命马拉松试试！没吓死也累死啦！”裴洺哭了起来：“我不管，谢老板说被鬼追就找你负责，你要对我负责！”
　　殷述又好气又好笑，替他擦了一把眼泪：“我怎么就没对你负责了，我这不正在负责？”
　　裴洺急道：“这不算嘛，我只要一离开你就会见鬼，怎么说也应该同吃同住才算负责啊！不行不行，我赖上你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带着猫今晚睡你家门口，反正你家我认识了。”
　　殷述错愕道：“你要跟我同居？”
　　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裴洺吸吸鼻子点头：“你给我个沙发睡呗······”
　　殷述倒不是排斥裴洺，这段时间认识下来，他完全接受裴洺这个没有坏心眼性格很不错的男孩子，也相信裴洺不会到处去多嘴，只是裴洺现在应该是有男朋友的状态，就是喝醉时追着人家亲的那个，这······
　　“行不行嘛述哥，真不行的话，那我不睡沙发了，我在地毯上打地铺也行，我付你房租，还给你管洗衣服做饭打扫屋子怎么样？”裴洺使劲摇了摇殷述的衣袖，湿润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好吧。”殷述鬼使神差地松了口。
　　裴洺顿时浑身来劲了：“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回酒店收拾东西！！！”
　　和殷述“同居”这件事，裴洺从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今天和殷述提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直打怵，生怕戳了殷大明星什么雷点被直接轰出去，没想到殷述居然答应了，简直是菩萨再世！
　　欸，这不没办法嘛，和自己的狗命比，脸皮算个啥？上次殷述说要去查查他为什么会见鬼，查到现在没有给过声儿，他用膝盖想也能想到事情估计不太简单。
　　既然事情不简单，赖着生命安全支柱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裴洺握了握拳，开始收拾自己放在酒店里的行李，收拾完行李后又把猫打包装箱，叫了辆出租车直奔殷述的大别墅。
　　殷述当然不会让裴洺去睡地板，他的独栋别墅有三层加一个阁楼一个地下室，上次裴洺住的是二楼的客房，他自己平时住在三楼，答应裴洺过来住以后便给保姆阿姨打了电话，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好，今晚开始给裴洺住。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本书仅有的最恐怖的一章


第31章 
　　今天殷述晚上没有安排，便让保姆阿姨回家，他自己在家做两个小菜吃就行，裴洺第一次认真看到殷述家的全貌，两只眼里闪着没见过世面的光芒。
　　殷述的房子是个大花园别墅，地段在市中心，据说整个小区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换句话说便是房子再贵终究是有价的，永远能找到出得起价的买家，可这里的房子，如果没有铁打的关系，有钱也未必买得到。
　　听说这里还住着一个做军工的富豪，一个当地电子科技界的龙头老大，他们家族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就有好几家跨国公司了，是真·豪门。
　　其他住户也是各界各业的真富豪，而做演员的只有殷述一个，足以想象他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尽管殷述背地里身家多到裴洺算不清有几个零。
　　“一楼就是客厅、厨房和花园，二楼左手边是你的房间，右边有间阳光房，可以做猫屋。”殷述给他介绍道：“三楼以上是我的房间，房间有密码，你有事找我的话敲门就行。”
　　裴洺乖巧点头，一字不差地记下。
　　“述哥，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我会做菜，保证能下口。”裴洺自告奋勇道。
　　殷述唔了一声停下切菜的手：“你会做菜？”
　　裴洺说道：“我当然会啦，菜场买菜多便宜啊，我读大学的时候研究得最好的一门学问就是五块钱如何花三天了！”
　　殷述噗一下笑了，把厨房的位子让给他：“那今天尝尝你的手艺。”
　　裴洺哎了声，高高兴兴穿上围裙做饭去了。
　　殷述转身上了三楼，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正在节骨眼上，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成功。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裴洺做了酱炒牛肉丝，蒜蓉蒸粉丝虾，凉拌莴笋和冬瓜火腿排骨汤，做完了便上楼敲门叫他的生命保障员下来吃饭，谁知敲了好一阵殷述都没反应。
　　没人？不可能，殷述的的确确是上了三楼回房间了，后来并没有出去过。
　　睡着了？也不太可能，以上一次他吵醒殷述时的清醒速度来看，殷述绝对是一敲门就醒的主儿，说不定自己上楼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裴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脑子里一下乱七八糟涌入各种奇怪的念头，会不会是三楼进了歹人，把殷述放倒了？
　　心梗，对！殷述工作强度那么大万一心梗怎么办，那可是一瞬间就没有意识了啊！
　　裴洺越想越糟心，额头冷汗都下来了，万一殷述受伤晕倒在房间里，他没破门去救，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不行！他得去看看怎么回事！
　　把一切顾虑抛到脑后，反正他在殷述这里已经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裴洺后退几步飞起一脚，只听哐当一声加哎哟一声，三楼大门轰然倒地，门对面站着殷述，距离门板拍断他的鼻梁骨只差几毫米，一只手还保持着要去开门的姿势。
　　殷述：“······”
　　裴洺：“呃······”
　　殷述的房间非常奇特，比起眼前的殷述本人更加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整个房间中央放着一座金丝楠木的茶台，没有过多的雕刻与制作，茶台上依次摆放着书法用品和品茶道具，一看就价值不菲，甚至不是最近朝代的东西。
　　两侧墙上犹如特工的密室般挂满了收鬼道具八卦物件与写好的朱砂符纸，再往里看是一张古色古香的红木罗汉榻，上头还堆着几本线装的黄纸古籍，似乎大概可能这就是殷述的床。
　　······他这张长期饭票心理年龄到底几岁，八十岁够吗？
　　“看够了吗？”
　　“哎哟，压死啦！”
　　两个不同的声音齐齐响起，其中一个从脚下传来。
　　裴洺低头去看自己脚下，只见自己霸气地踏在门板之上，门板与地板之间最多只能夹两张殷述茶台上的宣纸。
　　“压死我啦！快起来啊傻缺！”脚下再次传来嚎叫声。
　　什么东西！裴洺吓得原地弹起就要爬到殷述背后去，谁知刚跑下门板，门板就剧烈一抖，裴洺被颠得腿一软就连滚带爬朝殷述扑去，再次精准命中殷述的脸，两人重重一磕滚成一团。
　　殷述正在塑鬼的关键时刻，压根没想到他在裴洺心中如此废物，五分钟不开门这家伙就紧张到要跺门，更没想到裴洺竟然每次都能一丝不差地往他嘴上亲，根本就是投怀送抱。
　　裴洺磕昏了头，压根没注意两人亲没亲到，他更关心门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回过神就见门下面晃晃悠悠飘出来一个鬼影，赫然就是小卓！
　　“你······小卓？”
　　小卓整个鬼都压扁了，变成了纸片鬼，他一边哎哎哟哟地叫着，一边飘到裴洺跟前抱怨：“我被你踩扁了！”
　　裴洺震惊道：“不是，你一个鬼，怎么还会扁的？难不成你是充气的？”
　　这他妈还能不能好了？
　　殷述捂着额头解释道：“小卓身上阴气浓烈，不惧阳光，我想把他变成半实体来保护你。”
　　“保、保护我？”裴洺呆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殷述：“你······我······”
　　裴洺的长相非常减龄，清纯俊秀，露出困惑不解的表情时自带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殷述从他的表情中解读出迷茫，紧接着迷茫变成感激，两只杏眼泪水涟涟。
　　“殷爸爸，你对我真好。”裴洺真情实感道：“我同意这门婚事。”
　　殷述：“······”
　　两人沉默了片刻，“纸片”鬼飘到他俩中间嚷嚷起来：“天黑了吗？！到脱衣服的时间了吗？这才几点就骚话连篇了？都没人发现我已经扁了嘛？？？哦！天啊！看看这两个不要脸的家伙，谈对象了不起？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殷述：“······”
　　最后殷述给小卓打了气，是的没错，还真他妈是靠充气的，殷述给他打了一股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气，小卓终于从一片鬼变成了一只鬼，在屋里从这头飘到那头，晃晃荡荡，逗得猫冲他直哈气。
　　今天晚上，殷述吃了三碗饭。
　　两人吃完以后裴洺在厨房洗碗，殷述靠在沙发上休息，等裴洺洗好碗的时候，发现殷述已经睡着了。
　　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殷述吃完就睡死猪转世，小卓现在有半个实体，可以推动一些轻便物体了，这显然消耗了殷述的精力，导致他又饿又累。
　　但也不能放任他的饭票睡在沙发上啊！
　　于是裴洺纠结了半晌，还是扛起了殷述的胳膊，想把他架到楼上去。
　　他窸窸窣窣地折腾殷述的胳膊，殷述很快就迷迷糊糊醒了，由裴洺半扶半扛地上了楼。裴洺这会儿才知道原来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殷述家太特么大了！
　　从客厅沙发走到楼梯得有三十米！殷述浑身肌肉密度又高，裴洺扶着他走路仿佛一百五十斤负重跑，爬到二楼就喘得不行，必须歇上半分钟。
　　谁知殷述困到站着也能睡着，就在他歇的几秒钟时间里顺顺溜溜沿着墙角滑了下去，靠在栏杆上睡着了。
　　裴洺：“······”
　　于是裴洺只好把他扶到了距离此地最近的睡觉点——他的房间里。
　　刚精疲力尽把殷述扔到床上，殷述的手在睡梦中胡乱一抓，一把抓住裴洺拉进怀里，一条腿骑了上去，紧接着裴洺脑后就打起了轻微的鼾。
　　裴洺：“······”
　　你特么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殷爸爸！！！
　　吐完槽后裴洺又愁了起来，殷述老特么睡觉骑他，这会儿直接睡他这了，要是这房子没监控，明天一早还怎么说得清？
　　殷述不会把他赶出去吧？
　　不过裴洺很快无暇顾及其他了，因为他也有点困了，他连拍三天夜戏，昨天晚上压根没睡，今天又搬了一天的家，还强撑着做了一顿饭，并不比殷述状态好多少，此时此刻殷述在他背后睡得香，搞得裴洺也被传染了困意，灵台恍惚起来。
　　几分钟后，小卓立在床头望着抱成一团呼呼大睡的两个不要脸的人类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看看，看看！真晦气！两个臭不要脸的这就睡上了，完全不管自己孤苦伶仃一只鬼，根本没有心！我呸！
　　殷述一觉睡到了天亮，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酥了，格外慵懒。
　　然后一睁眼，他就对上了裴洺放大的脸。
　　“······”
　　裴洺睡得意外安详，脑袋埋在自己臂弯里，呼吸平稳，模样纯真无害。
　　平心而论，殷述以前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长相，他以为自己会喜欢五官柔和，长相温柔的那一款，亦或是知性大方，美丽懂事的那类，但时至今日他才隐隐约约有些意识到他不是喜欢那种类型，而是男人通常都拒绝不了那个类型，他也是男人，仅此而已。
　　如果要谈喜欢的话，他看到裴洺就很喜欢，长得俊秀固然加分，更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了什么大无语事件，最后他的心情总会意外的不错。


第32章 
　　“嗯······”裴洺在睡梦中不知道呢喃了句什么，继续往殷述怀里拱了拱，紧接着一口咬住了他的锁骨，有滋有味地嗦了起来。
　　殷述的头上挂下三条黑线：“······”
　　他以为裴洺嘬两口就好，谁知不晓得是不是裴洺梦见了嗦螺蛳，越吸越用力，吸得津津有味。
　　“······醒醒。”殷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洺嘤咛一声，没醒。
　　殷述只好晃晃他的脑袋，提高了一个调的音量：“起床了。”
　　裴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安稳的好觉了，这点动静根本不至于把他叫醒，殷述晃了半晌，只觉得这家伙反而睡得更香了完全没有要撒嘴的迹象，只好伸手去掐他腰，不料裴洺被他骑歪了腰，一掐掐中人家的臀部，嗷一声从梦中惊醒！
　　“疼疼疼······”裴洺捂着屁股哀哀叫唤，定睛一看，两块大胸肌映入眼帘，被疼出的眼泪瞬间换了个品种从嘴里流了出来。
　　“大丈夫，萌大奶！”
　　殷述：“萌什么？”
　　裴洺这才发现自己和殷述以一个拧麻花的姿势诡异地滚在一起，殷述的腿铁打似的骑在他腰上，他屁股上的肉还隐隐作痛。
　　“哎，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裴洺羞涩道：“殷爸爸，你胸真大。”
　　殷述：“······”
　　“哇！你们一大早就在打情骂俏啦！”小卓忽然从窗户上探出头：“年轻人仗着身体好就乱搞，一天天的缠绵床榻被翻红浪······哇呀！”
　　只见殷述无语地抬起手，裴洺都没看清他掐了个什么手势，眼前金光一闪后小卓飞了出去，不见了。
　　裴洺真情实意道：“哥，把他做成全实体吧，有什么要贡献的尽管找我取，这个货不仅脑子不好，还喜欢偷窥，如果让他随便看随便脑补，咱俩口碑吃枣药丸。”
　　殷述难得和他站在了统一战线：“没问题。”
　　————————————————————
　　殷述给小卓充的那口气是人身上的精气神，精气神每个人都有，但附带着阳气，剔除阳气再算便所余不多，殷述那一口纯精气神自然消耗巨大，但裴洺身上阴气之盛足以让阵法错判，如果让裴洺来，他可能甚至不会觉得疲惫，从他身上取气是可行的。
　　于是殷述向裴洺说明了情况，然后把小卓充满了气，变成了一只拥有重量的鬼，再也不能随便串门了。
　　“他为什么答应保护我？你跟他交换了什么条件？”
　　“简单的协议罢了。”
　　殷述坐在他的金丝楠木茶台前慢悠悠地烫壶，泡茶，一脸淡然。
　　“小卓想知道自己的名字，我答应帮他找找丢失的记忆。”殷述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作为回报，他会保护你。”
　　裴洺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因为······”
　　我没有遇到过对我这么好的人。
　　裴洺顿了顿，说道：“我可能很难······报答你，我有的东西你都······不缺。”
　　殷述摇摇头，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说道：“你身上阳气如此之弱，很难想象为什么你之前都没有见过鬼，这几天我在追踪一只千年僵尸，你体质特殊，我担心你会吸引僵尸遭到不测，所以让小卓陪在你身边。”
　　裴洺瞬间五雷轰顶：“僵什么？”
　　殷述：“僵尸。”
　　裴洺：“什么尸？”
　　殷述耐心地重复：“僵尸”
　　裴洺：“······”
　　殷述便详细解释给他听：
　　“僵尸并不全是电影里穿着清朝官服一跳一跳的物种，我们把死后尸身僵而不腐的统称为僵尸，有些死后被埋入风水极阴之地或者生前就用术法为自己的墓穴造势，久而久之就会尸身不坏。”
　　“但这世上也许有很长的生命，却没有永生不死的生命，绝大多数所谓的长生不老之术反而将人的魂魄困在尸体中不得解脱，又受极阴之气反复侵染······简而言之，千年僵尸极其危险，他们没有清醒的神志，却有强大的异能以及吃人的本能，像你这样的体质是他们的最爱。”
　　裴洺瞪着眼：“长生不老害死人了，追求那玩意干啥。”
　　殷述很想说你的谢老板和他对象就属于死不了的那个品种，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保密，毕竟他也不知道谢之誉细胞的半衰期是多久，据已知的信息来看那家伙至少能活特么三五百年的，现在他才八十多，壮得像条公狗。
　　“小卓虽然是鬼，可没有害过人，也没有怨念，他答应了这个交换条件，我认为相对还是可靠的。”殷述终于缓缓抛出终极发言：“我要去海南七天拍摄一套······”
　　“爸爸，我跟你去啊！！！”裴洺及时把他的话堵回了嘴里：“我算个什么东西，我一百零八线，只要不耽误蔡导的剧，我随叫随到啊！！！”
　　殷述解释道：“正是因为蔡东旭的剧你要好好练习琢磨，我才不能带你去。”
　　裴洺扑通跪下熟练地抱住他的腿，声情并茂：“殷爸爸，下星期我没排戏，您就随身带着我吧，我怕死。”
　　殷述：“······”
　　裴洺说的是实话，他下星期真没有安排，本来他确实不会连着一星期都休息，偏偏欧鸿译有戏份的几个场景的搭建还在收尾，前两天有个篷拍着拍着诡异地掉了下来，幸好裴洺没站在正下方才没人员受伤，蔡导立刻安排了场景安全和威亚设备安全排查，需要一星期时间。
　　下周剧组着重拍男女主的对手戏。
　　于是殷述斟酌半晌，决定把腿部挂件一起捎去海南。
　　红月，马上要到了。
　　曾经有一年的红月之日前夕，有一伙盗墓贼在西北的山岭里挖出一座辉煌富裕的墓葬，他们取完财物后仗着荒山野岭将棺椁随意丢弃，很明显没有垃圾分类的意识，那座墓葬由于地震导致地气变动，好好的风水宝地变成了凶穴，里面的尸体本就做了防腐，得到地气后变得死而不僵。
　　没几天恰逢红月之日，棺椁里的尸体凶性大发，先是就近吃掉了几只野生动物，然后顺着人味来到马路上扑车吃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事件之严重惊动了二十七局上头，殷述追赶了整整五天才把那尸变的尸体抓捕归案，抓到的时候那具尸体已经有血有肉刀枪不入，二十七局为了掩人耳目只能报道说当地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连环追尾事故。
　　最近非人类的案件多到匪夷所思，局里竟然侦测出千年僵尸的活动痕迹，千年僵尸的能力远比普通僵尸恐怖，一般的阵法甚至控制不住它们。
　　这次殷述去海南是要拍一套欧洲高定品牌的宣传片和宣传图，是几个月前就签好的合同，当时根本没料到人生中会出现裴洺这么个奇葩的变故。
　　除了大明星出场的保镖团，这次他还特地把袁杭凯和戚霄两个专用助理都带上了。
　　飞机在机场平稳降落，裴洺戴着大墨镜混在保镖组里跟着殷述走出了机场。
　　“殷爸爸，你要喝什么咖啡，我去给你买。”
　　“拿铁，谢谢。”殷述在休息室里坐下，拿起拍摄计划表看了起来。
　　裴洺便全副武装地哼着歌出去买咖啡了。
　　袁杭凯八卦地凑上前：“老大，您怎么把他带来了，度蜜月啊？”
　　殷述头也不抬地说道：“要这么算的话，我岂不是天天在跟你度蜜月？”
　　袁杭凯抖了抖，联想了一下和他家老大度蜜月的画面，顿时寒毛根根竖起：“不了不了，我愿意和霄哥去度蜜月，裴小哥就留给你了。”
　　殷述没搭理他，继续看着手里的折页。
　　拍摄组已经到位了，正在调试灯光角度，两个甲方服装师带来了要拍摄的服装，殷述便放下本子让服装师给他换衣服。
　　现下虽是冬季，服装界的拍摄与新品往往提前半年以上，殷述要拍的是夏季主题，他穿好衣服后，服装设计师特地调整了他的V领宽度和角度，正正好好露出他的锁骨，性感荷尔蒙气息若隐若现。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老师保持几秒。”
　　“可以可以，非常好，助理给殷老师左边头发理一理。”
　　“殷老师，稍微前倾一点哈。”
　　殷述闻言便做了个微微前倾的动作，原本贴着前胸的V领空了一角，透出了一个红色的草莓印记。
　　整个摄影棚瞬间噤声。
　　袁杭凯：“······”
　　妈的还说不是来度蜜月？
　　戚霄：“······”
　　早就听说殷老大被人骗了初吻，现在初夜是不是也没了？妈的，早知道不和唐一枫那完蛋玩意赌那么大了！
　　甲方助理：“······”
　　卧槽殷大明星原来有主了吗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啊洗马达！
　　摄影：“······”
　　我刚刚说的那句话竟然世纪大瓜的导火索么？！
　　甲方的美编也沉默了，整个摄影棚里只有当事人本人一无所知，另一个当事人正在用吸管嗦自己那杯星爸爸摩卡星冰乐上的奶油吃，眼神根本不在殷述身上。
　　确切的说，该嗦奶油的当事人对整个事情都还一无所知。
　　“咳······”品牌方的美编干咳一声：“殷老师，我觉得您脖子上的痕······迹还是很符合欲感的，只是位子角度有点靠里面，您介不介意遮掉重新弄一个出来？”
　　殷述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为什么集体脸色突变了。


第33章 
　　沉默了半晌，殷述说：“这可能有点难度。”
　　也是，在座谁他妈敢在殷述脖子上吸草莓，这和老虎头上拔胡须有什么区别？？？
　　但美编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他挣扎道：“用道具呢？有没有吸管之类的道具？助理，助理去找找吸管。”
　　袁杭凯说道：“吸管怎么成，形状也不像啊，要不然画一个呗，你们这么大个品牌仿个草莓还不简单？”
　　美编在这方面很较真，他说道：“现在观众不吃这套了，仿的哪能和真的比？又不是微博发营业照，杂志现在卖的都是蓝光版电子刊，放大一看就知是画出来的，咱们这品牌是多少明星求不来的，造这种假得不偿失。”
　　袁杭凯和戚霄平时还兼着贴身助理一职，戚霄昧着良心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殷老师连吻戏都不接的，初吻都还在呢，这种条款怎么不提前在合同里面说清楚？”
　　嗦星冰乐的裴洺终于回过了头，他好像依稀听到初吻两个字。
　　“哎？”
　　殷述把他的头按了回去：“喝你的。”
　　于是裴洺继续哧溜哧溜喝他的星爸爸了。
　　美编力争道：“夏季主题就是‘欲’，一切都是为了效果，殷老师这么敬业，咱们一起想解决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殷述说：“既然要逼真，吸管的形状肯定不像。”
　　美编问道：“那人呢？人来行吗？您的助理可以吗？”
　　“不行。”殷述道。
　　“不可以！”袁杭凯和戚霄同时断然道。
　　殷述：“······”
　　美编：“······”
　　这种拒绝速度是有多嫌弃你们当家一哥啊？！
　　服装设计师犹豫道：“要不就用布料挡着隔开吸吸看呢？应该会比吸管像一点吧？”
　　“哗——”空气中忽然突兀地响起了吸管吸空饮料的声音。
　　裴洺使劲嗦了两口见底的星冰乐，叼着吸管在一片寂静中茫然地抬头：“什么吸管，你们要对殷老师干什么？”
　　在场十几个人，齐齐噤声看着他。
　　殷述扶住了额头，半晌朝裴洺道：“你跟我来一下。”
　　裴洺不知所以地跟了过去，两人走到了更衣间。
　　袁杭凯啧啧摇头，眼里迸射出八卦的光芒。
　　“怎么了殷爸爸？”
　　“吻我。”
　　“什什什什什么？！”裴洺惊得连退三步扒住更衣室的门框。
　　殷述重复道：“就按照他们刚才的意思来，吻我。”
　　“······”裴洺沉默了两秒，抬手拍了自己一巴掌：“哎呦卧槽。”
　　殷述：“······”
　　于是裴洺终于相信自己没在做梦，战战兢兢地踮起脚，在殷述嘴唇上吧唧了一口。
　　殷述：“······”
　　裴洺：“······？？？”
　　殷述深吸一口气：“你在干什么？”
　　裴洺小心翼翼道：“你让我吻你的啊。”
　　“······”殷述怒道：“亲嘴巴能亲出草莓来吗？让你亲脖子！脖子！”
　　裴洺脸刷地红了，立刻辩解道：“你自己说的吻你嘛，我哪知道吻哪里，主谓宾你要讲清楚啊！说话说一半连个宾语都没有你怎么好意思怪我的？要不是看你长得帅，就凭你说的话我都能送你去警察局了好嘛！”
　　殷述大怒：“我都说了按照他们的意思来！”
　　裴洺也怒了：“我哪知道他们几个意思啊！”
　　殷述：“不懂你就问啊！”
　　裴洺：“大哥！是哪个憨批让我继续喝不要管的啊？！”
　　殷述沉默了。
　　这个憨批好像是他自己。
　　于是殷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平复心情后朝裴洺露出职业微笑：“来，儿子，在我现有的这个印子外面再吸一个，记得吸好看点。”
　　裴洺伸长脖子朝他胸口瞅了一眼，嘴欠道：“咦，你什么时候出去跟人风流过了？感觉这两天都没怎么和你分开啊，这么时间管理大师的么？”
　　于是忍无可忍的殷述终于把自己憋了很久的爆栗送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在外焦灼等待的一行人总算等到殷大明星带着崭新的草莓姗姗出场，身后还跟着一个捂着脑门蔫了吧唧的傻儿子。
　　裴洺简直很懵逼，他哪知道那不可描述的印记是他搞出来的，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了！当时殷述那个表情就像被人睡了初夜还不给钱的小花魁，就差没指责自己拔吊无情了，真是比窦娥还冤嘛！
　　但谁让殷述是他的长期饭票加生命安全保障员加要报恩的对象呢？他赚了钱以后给殷述买礼物的愿望都还没办完呢，于是只好跟在殷大明星身后做他的小尾巴。
　　“殷爸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述哥，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真睡懵了。”
　　“哎，我又没说不负责，大不了我娶你嘛怎么样，我干的我肯定认啊！”
　　“······”殷述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很难想象裴洺那个体格子究竟怎么娶自己，怎么想都有点辣眼睛的样子，于是放弃思考保持理智，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
　　裴洺义无反顾地跟在他身后逼逼叨叨：“我说真的啊哥，你想怎么样嘛，要不我让你亲回来？”
　　突然停住了脚步，裴洺叽叽歪歪自顾自说话没注意，一头撞上了殷述的后背。
　　“哎？”
　　“过来。”伸手拽住了裴洺的衣领，殷述一发力就把他整个囫囵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推进了一扇玻璃门。
　　玻璃门里金碧辉煌，大理石墙壁和地面锃光瓦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馥郁的甜味。
　　好家伙，这是一家······造型中心？
　　很快就有笑容甜美的小姐姐迎了上来：“请问您找哪位？”
　　殷述道：“我预约了Ryan。”
　　服务生立刻道：“Ryan老师在的，已经在等您了。”说着对着对讲机道：“两位VIP，十楼。”
　　然后便把殷述和裴洺送到了电梯口，一步三回头地看向他俩，表情十分想要殷述签名的样子。
　　Ryan早就在十楼的vip造型室等着了，两人推门进去，他瞬间睁大了眼看着裴洺：“哇哦，殷大明星，我就喜欢可塑性这么强的！”
　　殷述把身后的裴洺拉出来推到前面：“Ryan会给你设计最适合你的造型。”
　　裴洺这才反应过来殷述是带他来改造形象了。
　　Ryan亲亲热热地搂过裴洺的肩：“小朋友皮肤真不错，多大啦？没有满十八周岁的话不给你染头发哦！”
　　裴洺老实告诉他：“我二十三了。”
　　Ryan惊了：“真的假的？也对，殷大明星还是很有节操的，不可能睡未成年，唉！你跟他不如跟我啊，哥哥我······”
　　“咳。”殷述干咳一声。
　　Ryan闭嘴了，他把裴洺推到镜子前坐下，然后认真研究起他的造型设计来。
　　裴洺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多瓶瓶罐罐和奇奇怪怪的仪器，Ryan给他做了什么小气泡，然后修了面，又贴一大堆冷敷热敷的面膜，紧接着就开始折腾他的头发。
　　他原本是普通的男式短寸，Ryan把他的刘海改成了偏分碎发，还给他接长了一部分头发，明明平时五分钟就能在理发店推完的发型，他愣是做了整整一小时。
　　等Ryan给他接完所有的头发，拿掉脸上冷敷贴的一瞬间，裴洺被镜子里的人惊呆了。
　　这、这他妈还是他自己吗？完全是换头了吧！！！
　　“噢小朋友，你真漂亮。”Ryan双手搭在他肩头啧啧感叹：“感动吗？要不要以身相许？”
　　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同样伸出手摸了摸脸，谁知等手指接触到脸上皮肤的一瞬间，裴洺再次震撼了。
　　这滑溜细腻的玩意儿是啥，是他的脸？！
　　他那引以为傲比城墙拐角还厚的脸皮就这么变成剥壳鸡蛋了？？？怎么做到的？？？
　　Ryan望着他镜子里张大的嘴笑道：“你皮肤底子很好，很多男孩子都是油痘肌，角质层又很厚还有色素沉积，你没有这些问题，你的皮肤性质偏向女孩子，只要稍微清理修整一下就能还原原本的肤质了。”
　　镜子里的男孩肌肤细致白皙，唇红齿白，眼仁如点漆，清澈纯真，稍稍被接长的头发恰到好处的修饰了他整个轮廓，让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又风情十足。
　　裴洺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脸：“你说我等下出去述哥能认出我吗？”
　　“他要是没认出来你就跟了我怎么样？”Ryan笑眯眯地说道：“我超级会疼人的哟，十八厘米半小时起······”
　　“Ryan，闭嘴。”
　　殷述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裴洺闻声猛地转过头：“述哥，你快看我！”
　　殷述在看到他正脸的一瞬间愣了下，但很快便神态自若，客观地赞许道：“这样比较适合你，你要记住现在造型的角度和长短，在你没有专属造型师之前，出镜时都这么来。”
　　“哟哟哟。”Ryan酸道：“会不会说话啊，小心单身到八十岁都没人要！”
　　裴洺赶紧应道：“我记住了，妈呀，简直是换了个头啊，以后我试镜和上活动都用这套形象，好险，差点爱上我自己。”
　　殷述闻言勾唇笑了笑。
　　Ryan见状翻了个白眼。


第34章 
　　Ryan留了两人在他的工作室餐厅吃了晚餐，裴洺这才知道Ryan是殷述的首席造型师，平时都是给真名媛做造型的，见惯了大富大贵甚至不怎么看得上明星，殷述是唯一一个。
　　严格的说殷述也不能算在真·全职演员里面，所以现在裴洺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裴裴，你是不是喜欢男人？”Ryan叉着牛排若无其事地问道。
　　“噗！”裴洺差点喷了他一脸，拿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什、什么啊······”
　　Ryan贱兮兮地笑道：“哥哥我见的人多了，说上几句话就知道性取向，哎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喜欢男人呢！咱俩刚好凑一对嘛！”
　　裴洺：“······”
　　殷述微微睁大眼看着他，随即释然。
　　是了，他差点忘了裴洺是有男朋友的。
　　第一次在殷述面前被捅破个要命的窗户纸，裴洺尴尬得吃东西也不是，回答他也不是，只能磕磕巴巴道：“也、也没有特地想过这个问题······”
　　Ryan很无所谓地说：“太过纠结是自寻烦恼，现实、舆论、长辈压力、经济能力······人的一生许多要背负的事情都注定无法推脱，以至于年纪越大越难真心纯粹的喜欢一个人，所以“喜欢”这种感情是很值得珍惜与回味的，更不应该被性别所束缚······怎么样，要不要绿了殷大明星跟我约一炮？”
　　裴洺刚要准备感动，下一秒就被这家伙破坏了全部酝酿好的氛围，没好气道：“那你说说，述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殷述闻言挑了挑眉。
　　Ryan看了眼殷述，认真地说道：“讲道理，我以前怀疑他喜不喜欢女人，现在怀疑他到底喜不喜欢‘人’。”
　　殷述淡淡地回答道：“到处约炮的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洁身自好的？”
　　Ryan说：“嚯，处男很了不起哦？”
　　殷述：“你有时候还搞多人运动以为我不知道？”
　　Ryan嚷了起来：“有你这么拆台的吗，多人运动怎么了我多人运动拉你了吗？其他人怎么不见你多嘴，你是不是故意想吓跑裴裴的？”
　　殷述：“你想多了。”
　　裴洺赶紧说：“Ryan哥你别多想，述哥真只是比较照顾我。”
　　Ryan不满地哼了一声。
　　从工作室餐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袁杭凯把车停在了一个停车场里，殷述见路上行人不多便干脆没让他来接，准备和裴洺走着回去，顺便消消食。
　　裴洺着实吃多了，正好想走两步，于是顺手把小卓也放了出来——他用一个福袋形状的玻璃瓶子装小卓，平时栓在钥匙上，权当个福袋钥匙扣。
　　小卓在瓶子里睡了一觉，醒来整个鬼居然到了海南，十二分的稀奇。
　　“殷大明星，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吗？”
　　裴洺赶紧打消他不健康的念头：“我们来工作的。”
　　小卓的八卦之心被扼杀在摇篮里，讪讪地哦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慢吞吞地走。
　　他现在有精气神在身体里，整个鬼不再发飘，但也不能穿门遁地，视阻碍物于无物了。
　　S市的气候温暖湿润，非常舒适，两人一鬼吹着晚风往殷述的海边别墅走。
　　走过一座吊桥的时候，裴洺忽然感觉有股阴风吹过，紧接着脚踝一凉，低头一看差点吓得原地起飞！
　　一只死人的手从地底钻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裴洺拼命蹬腿：“啊啊啊啊——！！！”
　　小卓眼疾手快，抢在殷述出手之前一脚踩向裴洺脚上的鬼手，只见那鬼手仿佛遇到什么烫手东西似的倏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了。
　　小卓不满道：“什么小破喽啰，根本不禁打嘛。”
　　殷述说：“你的鬼气浓烈，他们害怕被你吸纳，这也是我选你保护裴洺的原因。”
　　裴洺：“······保护归保护，脚抬一下先谢谢，非常痛。”
　　一人一鬼低头一看，才发现小卓狠狠一脚踩在裴洺脚上，到现在还没抬起来，小卓赶紧抬脚。
　　裴洺嗷一声抱着脚跳了起来：“我要换保镖！这特么叫杀敌一百自损八千！鬼没赶走我先被他坑死了！”
　　小卓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裴裴，我忘了我现在有点重量。”
　　殷述蹲下身：“脚踝给我看看。”
　　裴洺：“啊？”
　　殷述说：“让我看看被抓到的地方有没有被鬼气侵蚀。”
　　裴洺愣了一下：“啊这······能不能回去看？”
　　殷述坚持：“快点，为什么要等回去，你不要命了？”
　　说着就要去脱他的鞋。
　　裴洺今天穿的是双马丁短靴，裤腿都塞在鞋子里，见状迅速阻止：“不不不我自己来就行了殷爸爸你快停下······别别别！”
　　来不及了，殷述三下两下扯开他的鞋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把他的靴子拔了下来，瞬间裴洺大脚趾袜子破了个洞的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裴洺：“······”
　　殷述：“······”
　　半晌，殷述缓缓地提出疑惑：“你的贴身衣物······全都有洞吗？”
　　袜子是这样，上次的内裤也是这样，这人到底是有多穷？
　　此时此刻裴洺恨不得被那鬼手一把拖走算了，他捂着通红的脸啜嗫道：“干嘛啦，我们一百零八线都很省的好不啦！”
　　殷述努力忍住不去看他伸在袜子外面的大脚趾，一把拉起他的裤管，只见裴洺细瘦的脚踝上赫然一个被环握的手印，所幸颜色很浅。
　　“你直接接触鬼了，需要驱邪。”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的瓶子，从里面取了些金闪闪的粉末敷在他被抓到的地方，瞬间一股暖意驱散了寒气，肌肤上的手印渐渐消失。
　　这个东西裴洺认识，似乎叫金萃粉。
　　小卓在整座桥上走了一圈，嘟囔道：“什么不要命的鬼会在殷述在场的情况下公然攻击人啊？”
　　“事无绝对，我又不是仙佛。”殷述说道：“厉鬼、凶灵都可能发起随机攻击，我脸上也没写着我会驱鬼四个字啊。”
　　“多半是感受到了裴洺身上不同于活人的气息，毕竟红月快到了。”他补充道。
　　裴洺迷惑道：“什么是红月？”
　　殷述把他拉了起来，一边说道：“红月又叫血月，五年一轮，红月出现容易引起鬼魂妖物的凶性，最近案子变多，也许和红月有关。”
　　他原本没太在意红月之日，因为现代社会着实不怎么具备形成鬼和灵的条件，红月确实会引起骚动，而且上一次红月的案件也实属少见，现在细想之下，不得不多加留心。
　　裴洺忽然不寒而栗：“那刚才的鬼，鬼手，是要害死我吗？”
　　“有可能吧。”殷述看了眼平坦的桥面，眼神望向黑漆漆的海水，宽阔汹涌的海水之下犹如隐藏着一只未知的黑色巨兽，随时会蹿出水面。
　　“传闻水鬼只要拉下一个人做自己的替死鬼，就可以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殷述握住他的手腕让他安心：“也许那是一个水鬼，但我不会让它伤害你。”
　　裴洺吸吸鼻子：“上次岳王宫那个鬼也是要吃我，究竟我有什么好吃的，一个两个都要找上门？”
　　殷述牵着他离开桥面，目视前方郑重说道：“你的魂魄里有着八千阴气，并且还在不断增长，如果吃了你，不仅可以将所有阴气纳为己有，而且将会直接蜕变为煞，不惧符纸阵法——你和什么人结过梁子没有？”
　　裴洺惊得眼珠溜圆：“不可能吧，要说结梁子顶多就是谈宏湄吧！”
　　小卓好奇道：“谈宏湄是谁？”
　　裴洺解释道：“他是个爱豆，就是偶像，偶像懂吗？能唱会跳长得好看，很多人喜欢的那种，他这人有点刻薄，我刚进公司搞不清潜规则闹了笑话他就嘲讽我，后来有一次我不小心把他坑了，紧接着又挤掉了他想要的角色······哎反正就是我惹他不高兴了。”
　　小卓道：“唔，那有没有可能他养小鬼啊，就跟你现在养我一样，小鬼是阴邪之物，会吞噬他人气运给自己的主人带来好运。”
　　“不太可能。”殷述淡淡地说道：“裴洺的运气不好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普通艺人养的小鬼再神通，也不可能在他身上短时间累积八千阴气，这事暂时没有头绪。”
　　裴洺只好把重心集中在当下：“那这个桥下的水鬼怎么办？”
　　殷述道：“既然被我看到，自然是要超度掉了，这鬼力量很弱，和上次宴会遇到的凶灵不能比，明天带符纸再来一趟就是了。”
　　于是第二天晚上，裴洺又一次站在了头天晚上被鬼抓脚踝的桥上，不过这次身边多了袁杭凯和戚霄。
　　浪花不断拍打着岸边，退潮又涨潮，昏黄的月光带着微不可查的血色，在漆黑的水面投射出细碎的反光，整个海面黑魆魆的，深不见底，底下翻涌着一张张充满恶意的脸。
　　袁杭凯安慰他：“没事的裴同志，哪个海没淹死过几个人嘛，水边阴气重是正常的，只不过是因为最近红月要到了，有些魂魄骚动罢了。”


第35章 
　　裴洺心中不安，紧紧跟在殷述身后走，海上的月亮渐渐升到了最高点。
　　子夜十二点了。
　　风声倏然变大，仿佛有什么人在风中呜咽哀嚎。
　　“你你你们说它会出现吗？”
　　“应该会。”殷述说：“但是我们人有点多，还是分散比较容易让它现身，阿凯，戚霄，你们各自镇守东西两边，小卓你先回瓶子里去，听到指令再出来。”
　　几人应了一声，小卓化作一道红光投进了裴洺裤子口袋的钥匙挂件里，裴洺裤袋微微一沉，他的分量就像是口袋里多了个手机。
　　“不会让我一个人站在桥上等鬼出来吧？”看到这个架势，裴洺好像悟了什么。
　　殷述点点头：“我会在不远处保护你的。”
　　裴洺：“······”
　　妈的，一群驱鬼的，找个鬼还得他来引，早知道就不来了！
　　海边的夜风声音很大，呜呜作响，伴随着浪花拍打岩石的哗哗声。
　　裴洺孤独地站在桥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这个旅游城市到了子夜时分，街上空无一人。
　　忽然，风声中的呜呜声变得凄厉起来，仿佛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靠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裴洺心跳如擂鼓，一股熟悉的阴风倏地袭来，一股冰凉之意攀上了脚踝！
　　“啊啊啊！！！”裴洺尖叫起来：“来了来了，殷爸爸！！！”
　　暗处的殷述瞬间出手，一张符纸伴随着一道金光疾射而来！
　　不料那鬼手似乎提前感受到了威胁，只抓了一下便撒手遁地，不见了，符纸擦过裴洺脚踝，自动燃烧起来。
　　殷述快步跑了过来，在裴洺脚上被抓到的地方喷上一种液体，只听嗤嗤两下，一部分液体亮起紫色的荧光，然后星星点点往西北方向去了。
　　“这是······”
　　“追踪液，感受到鬼气后会变色，然后自动追踪那股鬼气，西北，走。”
　　裴洺赶紧拔腿跟上。
　　这座桥很长，两人沿着紫色荧光快步追踪，然而就在裴洺快要看到另一头的戚霄时，眼前倏地一黑，一股失重感席卷全身，紧接着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个异度空间，与身边的殷述失去了联系。
　　裴洺一下慌了，他急切地试着喊殷述的名字，但这个空间似乎隔绝了声音，叫喊声回荡在耳边，他又试着往前迈了几步，脚下的触感是地面，便摸索着往前走去。
　　这个空间里面非常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裴洺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料到自己会在殷述身边被掳走，简直始料未及。
　　“殷述——”
　　“殷爸爸——你听得到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但耳边呜呜的鬼哭声告诉他这里不止有人，还有鬼。
　　突然，裴洺脚腕一冰，熟悉的感觉从脚踝传来，顿时浑身鸡皮疙瘩冒起！
　　鬼在抓他的脚！
　　紧接着，那股力量猛然拖动他往前，裴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连拖带爬地往前滚。
　　“不不······啊啊啊放开我！”
　　脑海里浮现殷述说的水鬼会拖一个人当替死鬼的传闻，慌张更甚，不知道这鬼要把他拖去什么地方，是不是要拖到海里淹死？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一个大活人难道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了？想到这里，裴洺伸手胡乱挥舞企图抓地减缓被拖行的速度，谁知还真被他抓到了什么东西，他在黑暗中用力一掰，整个人去势瞬间顿了顿。
　　好像是个柱子！
　　裴洺用力抱紧了这圆柱形物体，正待发力，眼前突如其来的一亮，异空间的压迫感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刚才那座桥，他回来了！
　　但他此时此刻也不能算在桥上，因为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翻涌的海水——他在桥下，再差一点就要被拖进海里了。
　　“裴洺！”
　　听到殷述的声音，他瞬间回头看见殷述正飞快地朝自己跑来。
　　“殷爸爸！”裴洺立刻嗷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啊我都要被拖海里了！”
　　“没事了，没事了，它跑了。”殷述跑到他身边停下安慰他道：“这鬼实力不强，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拼尽全力发狂把你带走，我用符纸阻止它的行动，结果它宁可承受伤害玉石俱焚都要把你拖下水。”
　　裴洺哭道：“搞屁啊，鬼把我弄死了我死不瞑目还不是也变成鬼，然后两个鬼大眼瞪小眼能干嘛？他们有没有脑子啊！”
　　“哎，我们有没有脑子？”
　　小卓的声音忽然从裤兜里传来。
　　裴洺：“······”
　　殷述：“······”
　　小卓疑惑道：“脑子是个好东西，所以我有没有？”
　　“亲，你没有。”殷述竟也有忍不住脾气的时候，他青筋直跳地说道：“闭嘴。”
　　裴洺说：“你别凶他，毕竟脑子不好已经很可怜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殷述没回答他，而是对着裴洺的裤子口袋怒道：“他都被拖走了，你也不出来帮帮忙？！”
　　小卓这会儿更不敢出来了，缩在裤兜里辩解道：“我也吓尿啦！谁知道它忽然发威？昨天它胆子还没这么大呢！”
　　殷述骂道：“吓尿？你有那个功能吗？这里离海面就差几米了，他保护你还是你保护他？”
　　裴洺：“那个······”
　　小卓隔着裤兜回答道：“第一次上岗经验不足，下次就好啦！下次我就反应得过来了！”
　　殷述深吸一口气：“一次失误很可能以后就没有下次了。”
　　裴洺：“那什么······”
　　小卓自知理亏，完全不敢出来，把裴洺的裤子口袋当避风港，殷述教训道：“普通的鬼就算发威也只是一时的，他们要争取的就是那一瞬的时间！这是紧要关头！节骨眼！这种时候怎么可以逃避，说下次注意？！”
　　裴洺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那个······哥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的裤裆说话？”
　　殷述：“······”
　　“被拖着走的时候裤子拖歪了，裤兜在中间呢。”裴洺诚恳地指着自己的裤裆解释道：“毕竟和裤裆对话，被人看到略微有损你的节操。”
　　殷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扶住了额头。
　　“老大！”
　　“裴裴！”
　　袁杭凯和戚霄一左一右急匆匆奔来。
　　“裴，你怎么卡在桥墩子上？”袁杭凯站定后扫视了一圈，疑惑道。
　　裴洺这才发现他刚才抱着柱子抱得太用力，鬼一消失他就被反作用推向柱子，整个人卡在了桥墩与钢架的缝隙之间。
　　他扭着屁股试了试想出来，结果发现似乎有点困难，便朝殷述伸手：“爸爸拉我一把。”
　　殷述接过他的手一发力，谁知卡得实在太紧，竟没把他拽出来。
　　“你屁股肉太多。”殷述面无表情地说出让裴洺想死的话：“多做点臀部运动吧。”
　　说着伸手抓住裴洺的裤腰带想发力，裴洺见状赶紧阻止：“不要啊啊啊！要断的！”
　　殷述只好无奈地环住了他的腰，拔萝卜似的用力一拉！
　　并没有拉动。
　　殷述：“······你到底怎么卡进去的？”
　　这实在触及了裴洺的知识盲区，他只知道自己的确很用力的挣扎了，没想到还能卡成这样，刚才太害怕，到了这会儿才发觉屁股被卡得隐隐作痛。
　　“别问了赶紧的。”裴洺红着脸道。
　　于是殷述换了个姿势发力，把抱腰改成扛腰，再次使劲一起，裴洺终于从缝隙里出来了，屁股脱离缝隙的时候还发出清脆的啵一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桥洞里。
　　袁杭凯捂着嘴，肩膀在抽搐：“对不起，我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小哥，你裤子破了，漏屁了。”戚霄说道。
　　裴洺：“······”
　　“这是什么？”袁杭凯忽然拨开几人上前定睛一看：“这桥墩有点裂了。”
　　裴洺吓了一大跳：“我发誓不是我坐裂的！我才一百二十斤！”
　　殷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你当然坐不裂，十个你也坐不裂，这种桥墩是特种工程，一般不会有裂纹的······这是什么？”
　　“像是······人骨？”殷述皱眉。
　　裴洺浑身忽感一阵寒意：“桥墩里面怎么会有人的骨头？”
　　殷述打灯往缝隙里面瞧，无奈缝隙里面裂得可以唱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实在看不到什么，只好把小卓放了出来，让他钻进去看一眼。
　　小卓现在有质量，也无法让自己穿越障碍物，他飘进去鼓捣了一阵，抱着胳膊出来战战兢兢道：“里面有具死了很久的白骨。”
　　殷述问：“什么时候死的？”
　　小卓回答：“那看不出来啊，我又没读过法医。”
　　殷述沉默了，他凝视着桥墩的缝隙静静思考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走，去警察局。”
　　“去去去哪里？”裴洺惊呆了，在B市随便进出警察局也就算了，S市的也能？！
　　殷述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出道就满手资源，警察局当家住，关键是他娘的居然是个天师，会！抓！鬼！
　　不等他多想，袁杭凯和戚霄已经处变不惊地熟练跟着殷述往车子的方向走，对殷述要去警察局的命令一点异议都没有。


第36章 
　　在进入市警察局门口前，裴洺还对这个人间的执法系统抱有一丝幻想。
　　然后他三观尽碎地眼睁睁看着殷述毫无阻拦地走了进去，两个手下紧跟其后。
　　裴洺：“······”
　　殷述坐在电脑前查档案，说到底他大晚上不睡觉也是为了自己昨天晚上忽然被鬼找上门，便自觉走到局子门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几人买烤牛肉饼和奶茶饮料。
　　买完正要付钱，猛然想到殷述极有可能不喝奶茶的问题——喝茶讲究到要用茶台的家伙，平时肯喝这种爆糖爆添加剂的东西？绝对只喝白开水吧！！！
　　于是裴洺转身又走了回去，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
　　除了领导亲自接待，局里还有两个值夜班的小警察，裴洺把夜宵送到的时候纷纷起身道谢。
　　“谢谢，谢谢，”一个女警官羡慕地说道：“能当明星的果然都是真人看了移不开眼睛的帅呀。”
　　裴洺道：“是呀，述哥真的很帅的。”
　　那女警官闻言笑起来：“我是说你啦！你长得好可爱哦！”
　　裴洺的长相从小就讨喜，不过倒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不过我不算明星，也没赚什么钱。”
　　女警官说道：“没关系，你这么帅肯定会红的，你应该和殷述一个公司的吧？”
　　显然女警官误会了殷述和裴洺的关系，裴洺觉得没什么必要特地解释，便默认了转了话题问她道：“你知道为什么述哥能来局子里查资料吗？”
　　女警官和另一个小警官对视了一眼，不确定地说道：“这我们也不知道，刚才殷述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我不敢放他去查资料，只敢跟他要签名······”
　　“然后没几分钟领导就打电话来了，让我们满足殷述一切要求。”另一个小警官说道：“打完电话没多久，领导自己也赶来陪着了，所以我们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裴洺噢了一声，心道也是，两个小警官，顶多是普通警员，能做个二级警司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权限接触殷述这种为所欲为的人？
　　正想着，袁杭凯在里面叫了他一声，裴洺便提着袋子走了进去。
　　“我买了夜宵，这是牛肉烤饼，这是烤肠，还有奶茶。”裴洺拿出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分给他们，殷述听见动静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裴洺一杯一杯分奶茶，分到殷述的时候，殷述正要去拿一杯奶茶，只见裴洺刷地从兜里掏出一瓶两块钱的矿泉水：“哥，你的水。”
　　殷述：“······？”
　　裴洺道：“我怕你不喝甜的······”
　　殷述迟缓地说：“甜的······也喝。”
　　裴洺瞬间天打五雷轰，不会吧，殷述喝奶茶？！他喝奶茶？？？
　　一个兴趣爱好即将步入八十岁的人喝什么奶茶？！不可能！
　　于是裴洺坚定地把白开水给他：“不，你不喝。”
　　殷述：“？”
　　坐在殷述边上的警察局领导探出头说道：“哎呀，一杯奶茶而已啦不要抢不要抢，一会儿我带大家去吃烧烤啊，夜市现在正热闹呢！三点钟都还有店开着，都是新鲜赶海的大海鲜！”
　　殷述没有回答，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
　　几人又查了一会儿，殷述似乎查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他把一个桥梁工程的备案打印了出来，接着让警察局领导去调出参与工程的人员。
　　查到两点多的时候，案情明朗了起来。
　　“这个人，成寅，他的DNA有在数据库里面吗？”
　　警察局的领导立刻叫来小警官，确认了一下后告诉殷述有。
　　殷述便站起身：“走吧，叫上法医出个警就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领导忙不迭给法医打电话，然而这个时间点本不是出警的时候，任谁都睡得正香，他一时没能打通，只能一边整理卷宗，一边继续想办法联系法医。
　　警员在桥墩的缝隙里取到了白骨的DNA，拉了黄线，东西带回警局交由法医化验，现场再次只留下殷述、裴洺、袁杭凯和戚霄四个人。
　　裴洺一头雾水，殷述伸手探上桥墩，淡淡地问道：“你听说过‘打人桩’吗？”
　　裴洺迟疑了一下，反问道：“是孟姜女哭长城那种吗？隔一段路就埋一个人在里面？”
　　“差不多。”殷述点点头：“它不是水鬼，是一个冤死鬼。”
　　裴洺惊道：“他被埋进了桥墩里吗？为什么要这样，现在还有这种迷信？”
　　“长城不倒，为什么真的这么久了没倒过，你想过吗？”殷述用平淡的语气给他震惊的思维再添一道惊雷：“做工程的人大多相信风水一说，尤其是做桥的，有时候会出现桩子在水里死活打不进去的情况，如果用尽办法都没能打下桩，那就不是技术的问题，是此地的风水上涌，桩子立不住，就需要献祭或者镇压。”
　　裴洺第一次听说这种玄学说法，一愣一愣的。
　　殷述拉起他的手，自己另一只手探入桥墩的缝隙，手上的镯子微微一闪。
　　裴洺睁大眼：他见过这个镯子！那天挂在手提箱里的！那个藏银镯子！
　　然而不等他细想，眼前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场景一下就变成了白天。
　　地方似乎在一个办公室里，每个桌上都有一台电脑。
　　“他妈的，要是这根水泥桩子再打不下去，成本就要压不住了，合同交付时间也要赶不上了。”一个胖脸肥腰的男人拿着图纸说道。
　　他边上另一个人戴着眼镜，身高不高，这人回答道：“我看直接打‘生桩’吧，我已经找风水师来看过了，就是地气压不住的问题，现在招标也招了，地也批了，许可文件都下来了，就差开工了，整个前期已经投了两千万进去，光请人吃饭都请了五十万，这种节骨眼上，难道还要换方案？”
　　大肚腩男人精明地算计道：“换方案是不可能换的，这种大工程都有伤亡指标，死一个两个的只要没超指标，上面也会帮忙压，不过是赔十几万的事情罢了，问题是埋谁？”
　　另一个说道：“生桩要心甘情愿做桩才有用，不然过几年还是会裂开，到时候修补成本可不是小钱，我早给你物色好了，施工队里有两个男的，都是家境一般，有老有小有老婆的，这种人最好操控，到时候只消把这两个带去，谁下去了就是谁。”
　　男人笑了起来：“很好，还是你细心，招人的时候就物色好信息了吧？”
　　矮个子也谦虚地笑了：“应该的，毕竟我也是投了钱的。”
　　说完画面再一转，眼前的景象换到了一座正在初步施工的桥梁上，确切的说根本还都是钢筋的状态，水泥都没砌，只有八个极大的圆形桥墩正在浇灌水泥，裴洺的视角正在一个施工速度明显落后于其他几个桥墩的正上方。
　　“下面搅拌机卡住了，谁下去看看？”一个工头模样的人喊道。
　　这里一队施工的男人，大约七八个，纷纷面面相觑。
　　“怎么会卡住？”
　　“对啊最近又没放东西进去。”
　　工头不耐烦地喊道：“快点！我们已经比别人慢了这么多，一会儿雷总要来视察的，被他看到了我们都要扣工资！快快快下去一个！”
　　“快点啊！成寅，你下不下？今天给你加两百块，等下去菜市场买扇排骨回家给你女儿烧排骨！”
　　人群中慢吞吞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肤色晒得漆黑，探头探脑地往黑魆魆的洞口看了一眼。
　　裴洺的心提了起来，不要！不要去！他们要把你埋进去啊！
　　成寅又看了一眼，迟疑道：“有没手电筒啊，看不清楚里面。”
　　“手电筒一会儿给你扔下来！海子！去找个电筒······哎呀我草，雷总来了！快下！”
　　成寅没有办法，只好系上了腰带，攀着简易铁梯摸黑下去了。
　　谁知他刚一到底，那矮个子的雷总就走到了，他问包工头道：“下去了？”
　　包工头道：“成寅下去了。”
　　“行吧，他运气不好。”雷总做了个手势，便有两个队的人扛着水泥石灰鱼贯而入，开始疯狂地往洞里倾倒。
　　不一会儿，成寅的叫声传出洞口：“谁在倒水泥？停下！快停下啊！”
　　两队人在雷总的指挥下不仅没有停，反而倒得更快了，生怕里面的成寅挣脱沉重的水泥顺着铁梯爬上来。
　　洞里回荡着男人绝望的惨叫声。
　　裴洺的心狠狠揪了起来，直到水泥半数没过男人腰际的时候，上面的人才停了下来，一竖探照灯的灯光打进洞口。
　　成寅满头满脸都是水泥，肌肤被腐蚀得冒起轻微白烟，下半身已经完全在水泥之中，动不了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绝望的可能性。
　　雷总对着他喊道：“小成，你的老婆女儿我会照顾好的，给你老婆十六万外加把你女儿送到顶级高中实验班去，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打钱。”
　　“为什么？为什么——”成寅绝望大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工头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小成啊，这个桩子一直打不下去，你也是知道的，左右都要打人桩了，无非就是你运气不好，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算我把你捞上来，你以为你还能活？腿都烂没了，活下来也是废了，还不如拿钱，雷总还把你家照顾好。”
　　不等他回答，雷总说道：“我不是不给选择的人，你要上来也可以嘛，我让人把你拉上来，要是不用拉呢我立刻就给你老婆打钱，十六万啊不，二十万，二十万怎么样？省重点高中可不是你女儿那个成绩能上的啊，你老娘还有心脏病，我让医院给她装支架，医药费我出！”
　　“你选吧，拉还是不拉？”
　　成寅绝望地看着自己被腐蚀得见到皮肉组织的双手，是的，就算拉上去还有什么用？在轮椅上拖累一家老小一辈子吗？心甘情愿在这里就死，反而还值当点。
　　“我，我······不用拉了。”
　　“好嘞！”包工头眼神亮了，立刻指挥人继续填水泥：“快快快，埋了！”
　　雷总也满意地笑了，说道：“你就放心的去吧，你一家我绝对替你照顾好，小沈去打钱······”
　　工头对雷总道：“我就说这种有家有口的最好拿捏，那些个单身的，老婆都没讨过，埋了也不是心甘情愿。”
　　铺天盖地的水泥兜头落下，很快成寅就被埋在了窒息的黑暗中。
　　裴洺眼眶发红，望着倾泻的水泥大吼：“不——————！！！”


第37章 
　　“冷静。”殷述的声音兀地闯进脑海：“我要带你出去了，情绪不要波动。”
　　裴洺重重喘息，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段已经发生的事实，努力让自己宁心静气，一会儿后眼前一花，两人的神志重新回到了现实。
　　殷述手腕上的镯子光芒渐渐淡了下去。
　　袁杭凯上前询问道：“怎么样？”
　　殷述言简意赅地说道：“为了做工程打了人桩，鬼魂被困在桥体里，可能是恰逢红月之际能力增强，想要出去。”
　　说着转头对大口呼吸的裴洺道：“你还好吗？”
　　裴洺喘息着摆手，活埋一个人的场景对他冲击太大了，心理和生理都有些不适。
　　殷述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的腰肢，一边对戚霄说：“只要法医那边确认了白骨就是成寅，或者鬼魂自己出现，那事情就明朗了。”
　　话音刚落，一股森森的阴风从背后吹来，但这次并没有化作鬼手去抓裴洺的脚踝，而是绕着殷述转了一圈，缓缓化作一个极淡的男性鬼影。
　　裴洺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攥住殷述的衣袖：“你、你是那个被埋的人吗？”
　　鬼魂悄无声息地点头。
　　袁杭凯和戚霄都没有阴阳眼，但早已见惯了殷述对着空气说话的场景，眼下都见怪不怪了。
　　殷述说道：“你宁愿冒着被我打到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挟持裴洺发现你的尸骨，是想要出去？”
　　成寅嘶哑地开口：“这位先生，我最近发现自己的能力与可以行动的地方扩大了，就想去看一看的我女儿，但我又无法离开那么远，你们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我想如果我的尸骨离开了这座桥，也许我就自由了。”
　　殷述摇摇头：“普通人死后，魂魄轮回转世，魂魄无非是一团混沌罢了，你是鬼，拥有自己的意识，源于你被献祭做了人桩，此地的地气混入你的魂魄，长久下来使你有了鬼体，一旦离开这里脱离了你赖以生存的地气，你会很快消散于天地间。”
　　成寅整个鬼呆住了，喃喃道：“我离不开这里吗？那怎么办？”
　　殷述说：“我可以超度你。”
　　“不，不行！我不能被超度！”成寅整个鬼紧张起来，阴风瞬间加剧：“我不能被超度，你凭什么超度我？！”
　　“也许我们可以把你女儿和妻子约到这座桥上？”裴洺急道：“你先别发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呜呜的风声减弱了一个调，成寅在听。
　　裴洺赶紧再接再厉：“你看我身边的这位靓仔，是不是特别帅？人家是电视明星，明星知道不？小姑娘看了都合不拢腿的！”
　　殷述：“······”
　　裴洺说道：“你已经是个鬼了，我们当然要超度你，但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究有法可依，不会强行超度的，你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咱们帮你完成嘛！”
　　成寅疑惑地看向殷述：“真的吗？”
　　殷述：“······是真的。”
　　他真想缝上裴洺那张破嘴，平白无故给他找活儿干，关键还没好处拿。
　　裴洺一锤定音：“那好嘛，我们这就去找找你女儿，找到了就约到这里，到时候你看完女儿，记得乖乖让这位靓仔超度啊！”
　　成寅半信半疑道：“那······只要再见我妻女一面，我就答应你。”
　　“没问题！”
　　说完阴风消失，四个人均是松了口气。
　　当天凌晨四点，警局传来消息确认尸骨是成寅无疑，殷述便调出了成寅的档案，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妻女信息。
　　他的妻子一直没有再婚，女儿则于两年后考上了大学，如今正读大三，幸而最近是寒假，他女儿应该就在市内。
　　“哥，出卖一下色相吧。”裴洺躺在酒店的床上伸懒腰：“他已经很惨了，强行超度多不人道主义啊！”
　　殷述没好气地笑道：“你要是没往那桥上过，他也就是个不成气候的地缚灵罢了，地缚灵都有执念，不完成没法超度，所以我一般遇到都当没看见，天知道他的执念是什么，万一想娶英国公主怎么办？”
　　裴洺噗嗤笑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殷述也会逃避公务，这让他终于不像个八十岁的老古板了。
　　“这个生前是个老实人，死后也是好鬼，愿望不难完成，咱们就帮帮呗？”
　　殷述笑着兜屁股给他一脚：“你都答应出去了，先斩后奏，现在来问我？”
　　“哎！”裴洺被他踹了一脚，哀哀痛叫起来：“别踹屁股，我屁股好疼。”
　　“怎么了？”
　　殷述长臂一伸把裴洺翻过来，看到他屁股上的擦伤，这才想起来他确实受了点皮外伤。
　　“裤子脱了，我给你擦点药。”
　　“啊？”裴洺脸蛋瞬间烫了起来：“这······这不太好吧？”
　　殷述说：“你自己能看到？能反手涂药？”
　　裴洺：“啊这，看不到。”
　　于是殷述三下五除二把他的运动裤扒了，露出裴洺今天穿的灰色内裤。
　　裴洺羞涩道：“我买了几条新内裤，嗳！这条本来是没有洞的，刚才蹭破了······”
　　殷述忍住眼角的抽搐，拿出剪刀咔嚓一声彻底报废了他的内裤：“这条我剪了，赶明儿给你买几条新的。”
　　裴洺连忙说：“不用不用，没事，虽然我很穷但是报废条内裤还是买得起的。”
　　殷述：“哦？那是谁跟我说‘我们一百零八线都很省的’？”
　　裴洺只好收下这天降内裤。
　　“趴好。”殷述说道。
　　这两个字在床上说出来有点引人遐想的意思，加上对方是殷述，裴洺越发不好意思了，整个脸通红地埋在枕头里。
　　殷述拿着碘伏给他擦破的皮肤消毒，裴洺的屁股肉又多又翘，肌理白皙嫩滑，完全不像一个成年男性，倒像是一个常年健臀的女孩子。
　　擦破皮的红痕在白嫩的肌肤上格外显然，犹如经历了一场凌虐。
　　“嗯啊······”埋在枕头里的人逸出浅浅的呻吟，修长的指节抓紧了床单，大约有些疼。
　　听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殷述可耻地发现自己硬了，彻底愣住。
　　他为什么会对着裴洺起反应？
　　在他认识的艺人或者网红中，裴洺不算最好看的，也不是交集最多的，更不是最有共同语言的，怎么会······
　　“啊疼！”身下的裴洺忽然叫出了声，嘶嘶地倒抽气。
　　殷述回神，赶紧松开了按着棉签的手：“抱歉，我太用力了。”
　　裴洺抬起红彤彤的脸颊：“没、没事，你好了吗？”
　　殷述收起消炎药：“好了。”
　　裴洺羞涩道：“那我走了哦，殷爸爸我明天早上再来找你。”
　　殷述：“好。”
　　踉跄着爬下床，裴洺套上他的运动裤，捂着屁股去开门，谁知刚打开房门，就和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的袁杭凯撞了个七晕八素，定睛一看袁杭凯身边还站在戚霄。
　　裴洺倒吸了一口凉气：“凯哥你们你什么时候来的？”
　　袁杭凯呆若木鸡地盯着房间地板上被撕成碎片的内裤说：“从‘趴好’的时候来的······”
　　戚霄满脑子都是“趴好”，“嗯啊······”，“啊疼！”，“抱歉，我太用力了”，“你好了吗？”，“好了”这样的弹幕在刷屏飞过，又亲眼所见裴小哥捂着屁股出来的，在铁打的事实中坐实了他家老大被骗初夜的一线证据。
　　裴洺：“······”
　　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凯哥和霄哥的表情明显是歪到不应该歪的地方去了啊！
　　“咳咳，那个凯哥，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袁杭凯啧啧摇头：“老大，您做个人吧，人家裴裴都要捂着屁股走路了，你还赶人家去其他房间睡······”
　　殷述青筋直跳地给他一个字：“滚。”
　　袁杭凯：“好嘞。”
　　然后转身拖着戚霄一起滚蛋了。
　　裴洺：“······”
　　这他妈搞什么啊！谁！谁来挽救一下他的节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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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述并不很愿意让局里出面去约一个小姑娘，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于是裴洺便本着事情是他答应的原则先由他来约约看，本以为会被当成变态，没想到对方核实过裴洺这个人后，居然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原因无他——荒野大挑战的综艺播了。
　　真的是明星约她！就算没听说过名字但真的是本！人！！！
　　成寅的妻子就好办多了，工作人士只消殷述通知对方公司一声，女人便一头雾水地应邀来到了见面的地点。
　　裴洺和小姑娘先到，小姑娘名叫莹莹，一开始见到裴洺的时候很是高兴，两人不过差了两岁，吃饭喝咖啡相谈甚欢，但当裴洺带着她“路过”这座桥的时候，她的情绪明显低落起来。
　　“我爸爸几年前死在了这里。”
　　海风挟带着微微的凉意吹过发畔，风中隐约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阴气。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裴洺说道：“你爸爸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莹莹摇头：“不是你的错，当时噩耗毫无征兆，一个施工队的人来我家通知说我爸爸出了意外，从钢架上摔了下去当场身亡，但我和我妈妈去要我爸爸的尸骨想要安葬他，施工方怎么也给不出尸骨，为此我妈妈闹了施工队，也报了警，但没什么用。”
　　裴洺心里叹了口气，那是当然的了，你爸的尸骨埋在水泥里呢。


第38章 
　　莹莹恨恨地说道：“这些施工队，都是和资本勾结的，死一个普通人想压就能压下去，后来还想收买我妈妈，说能送我去重点高中念实验班。”
　　阴风忽然加剧，吹得莹莹长发群魔乱舞。
　　裴洺问道：“那你去了吗？毕竟有些读书资源，有机会就应该抓住。”
　　莹莹低头说道：“去个屁，我的成绩去了也是白搭，还不如学个技艺，至少现在毕业以后工作是不愁的，我妈妈也不想妥协，钱都没要，但那些人一看我们家软硬不吃，就更加无赖了，说我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把这件事冷处理，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空中传来呜呜的鬼吼，裴洺简直心惊肉跳，生怕这成大哥一时收不住又他妈惹出事情来。
　　“我刚才听你说，你现在学了门技艺，以后工作不愁？”他赶紧力挽狂澜。
　　莹莹：“唔，学了化妆，毕业以后做化妆师。”
　　裴洺道：“化妆好，化妆妙，我们这行混出头的化妆师，画一个妆一两千哪！哦对，给殷述化妆的妆师，一次四五千哩！加油啊！”
　　莹莹羡慕道：“我会努力的，希望以后能帮你化妆，裴裴你人真好，而且比电视里好看多了。”
　　“谢谢谢谢，”裴洺顺势说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爸爸如果看到你未来充满希望，一定也会开心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啊！”
　　莹莹说道：“嗯，我会的。”
　　正说着，殷述不紧不缓地从桥下走了上来，莹莹眼尖，差点惊叫出声。
　　“殷殷殷殷述？！”
　　裴洺抓抓脑袋：“述哥，你来了。”
　　殷述唔了一声。
　　莹莹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还真的是殷述啊！！！这是殷述！殷述！！！活的殷述出现在她眼前啊！！！
　　“大明星！我想要你的签名！”
　　海风诡异地顿了顿，仿佛有点懵逼。
　　殷述随手摸出一只签字笔：“签哪儿？”
　　莹莹自然没带纸，找了一圈道：“只能签衣服上了。”
　　于是殷述大手一挥，龙飞凤舞地在她袖子上签上了大名。
　　莹莹乐得脸都红了，殷大明星真随和！本来荒野大求生的综艺就是殷述第一次参加这类综艺，还以为他的亲民是节目效果呢，没想到是真的！
　　欸？这么说来，他和裴裴综艺里的暧昧绯闻也是真的了？不然为什么两人会同时出现在另一个城市？
　　“现在没什么人，也没有狗仔，你要和述哥合影的话也可以哦。”裴洺说道。
　　莹莹兴奋地看了眼殷述：“真的吗？我可以吗？”
　　“你妈妈来了。”殷述淡淡地说道：“要不一起吧。”
　　“我妈？”莹莹疑惑地重复一遍，伸长脖子一看，前面的人还真是她妈。
　　于是被领导莫名其妙一个电话叫到桥上的中年女人，更加莫名其妙地被她女儿拉着和两个长相俊朗的男子合了张影。
　　两个男子都很帅也很好说话，特别上镜，除了晚风阴嗖嗖的有点凉之外，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发生。
　　送走莹莹母女后，袁杭凯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把一张拍立得照片递给了殷述。
　　这张照片与莹莹手机里的不同，除了照片主角之外，不远处的桥面上还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没有影子，正是魂体虚弱的成寅。
　　“我把照片烧给你，”殷述说道：“虽然多了我和裴洺，但也算你们的合影了。”
　　说着拿出一个黄铜材质的打火机，打开后掐了个诀，打火机蓝色的火焰就变成了蓝金色的火焰，殷述把照片点燃，不一会儿照片就化为灰烬，出现在成寅的手中。
　　成寅握着照片哭得泣不成声。
　　“上路吧。”殷述面带悲悯地说道：“她们现在过得不错，你女儿学了门手艺，你也听到了。”
　　“是，是······谢谢你们。”
　　裴洺第一次看见殷述对鬼魂施法超度，只见殷述双手连番结印，成寅周身依次凭空蹿出八团金红色的火焰，成寅茫然地握着照片站在火焰之间，火焰的温度渐渐蔓延到他的鬼魂上，扫除了属于鬼魂的阴冷。
　　成寅的脸也从青白转为他活着时黝黑健康的肤色，神态祥和，在火光下明灭不定。
　　大约过了几分钟，成寅的鬼魂越来越淡，金红色的火光也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化作一点火星，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这就是超度亡魂啊······裴洺出神地想道。
　　“走吧，结束了。”殷述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洺恍若初醒，连忙跟在他身后离开了这里。
　　“述哥，你说那座桥没了成寅的魂魄，会被地气上冲冲坍塌吗？”
　　酒店房间里，殷述面无表情地泡着热气腾腾的茶，半晌给了个肯定的答复：“会。”
　　裴洺愣住了：“那、那万一塌的时候桥上有人怎么办？”
　　殷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纠结怎么解释比较通俗易懂，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了人桩的献祭，那个桥墩很快会被上涌的地气冲裂，但是大桥已经建成，不比工程刚刚开工的时候，所以即使坏了一个桥墩，还有另外七个支撑着，不太会出现大规模坍塌。”
　　“我让戚霄去查了那个工程，五年内出现问题都归原来的那个施工方负责，今年恰好是第五年，他们最终还是没逃掉巨额的后期维修费，也算得到报应了吧。”
　　裴洺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转而问道：“后期维修多少钱？”
　　“几百万？”殷述不确定道：“桥墩已经建成，他们不可能再打第二个人桩下去了，我看过他们的合同，只要合同期限内出现了问题，即使做了维修，这个维修的责任也一直由他们负责，也许最终会接近千万吧。”
　　“一千万啊。”裴洺感慨道：“我什么时候能赚到一千万呢？算了算了，我只要赚到五百万解约就心满意足了。”
　　殷述说：“那个综艺播了，你也不上网看看自己风评口碑和粉丝？”
　　“对哦！”裴洺恍然大悟，连忙打开手机上起网来。
　　谁知搜了节目名字后的第一条话题居然是：殷述裴洺不结婚很难收场。
　　裴洺差点扔了手机。
　　殷述瞥了他一眼，说道：“只要不是负面的话题，都可以任由粉丝发展。”
　　裴洺颤抖了：“这特么任过头了吧，他们都要给咱俩安排婚礼了啊！”
　　殷述笑道：“对你还是好处大于弊端的，你看看你多少粉丝了？”
　　裴洺还真没注意过自己粉丝量，咋一点开主页差点吓尿：
　　“十、十一万？！”
　　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粉丝？！
　　“系统会按比例塞粉丝，但你的经纪人应该完全没替你运营过，所以差不多有十万粉都是真人。”殷述说道。
　　裴洺只觉此时此刻天在吼马在跑，风吹草低见牛羊，整个人飘得魂不知所踪。
　　直到他飘飘然然走出殷述房间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荡殷述的话——
　　“好好干，你能行。”
　　他爸他妈，林琦强，海琪，陈启瑞包括胡允白和李靖韵都给他发来了祝贺信息。
　　挨个回完了信息后，裴洺难得高兴地发了个朋友圈，这次甚至谢之誉都给他点了赞。
　　裴洺找谢之誉聊了天，结果得知谢之誉的仙男老婆生病住院，便约好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人家，毕竟谢老板赞助了他那么多钱，谢老板的天仙老婆也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理应去看一眼。
　　他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忍不住美滋滋地刷着手机看评论，直到刷到天都快亮了才猛然想起自己能上这节目全靠李靖韵给他递资料，好不容易来了趟旅游休闲城市，怎么着也应该给李靖韵带点礼物。
　　于是裴洺从床上一跃而起，打了个车直奔特产店。
　　他现在也不是真的穷，谢之誉给他的一百万都还在，录综艺的十万都没怎么花过，李靖韵帮他虽然另有所图，但怎么说也是真帮到了他，于是便在特产店里一顿狂买，服务生小哥见他买的多，十分慷慨地送了许多赠品，塞满了裴洺的口袋。
　　下午，一行人来到了机场，准备返程。
　　在进这个圈子之前，裴洺属于穷到根本没坐过飞机，跟殷述来海南也是头一回，买了无数特产结果登机的时候彻底傻眼了。
　　“什么？芒果四块钱一斤，托运费要四块五一斤？他怎么不去抢？”
　　殷述不太忍心地告诉他：“有些航空公司是不包托运的，从这边飞回去的话，通常带的东西越少越好，否则托运费会很高。”
　　裴洺差点哭出声：“你妈的，早说啊！”
　　袁杭凯望着他推的两大车水果土特产，同情地说道：“趁现在吃两个吧，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叁呢！”
　　殷述咳了一声：“我看你还是拣点贵的不常见的带走给爸妈朋友尝个鲜算了，何况航空托运很暴力不适合托运水果特产，李靖韵是没福气吃了，总不能光送李靖韵，剧组其他人不送吧。”
　　袁杭凯眼睛一亮：“空气中有醋意啊！！！”
　　殷述微笑：“滚。”
　　袁杭凯：“······哎呀干嘛啦，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嘛。”
　　裴洺欲哭无泪：“我买的还是最贵的呢！”
　　“回去以后到高档水果店买也是一样的。”殷述摸了摸他的头：“乖。”
　　裴洺悲愤地抓起一个芒果，狠狠地啃了一口。


第39章 
　　下了飞机后从飞行模式切回来，手机信息再度爆满。
　　由于临时变动，蔡东旭的剧组接下来这周要在H市取景，需要裴洺一起跟组过去。
　　春哥也破天荒打来了电话，说有个供应商邀裴洺代言，是一款芳香石，看中的是裴洺爆红的潜力，代言费给了一百万，根据公司的分成机制，裴洺能拿到手五十万。
　　拍摄地点也在H市。
　　“五十万，这可是五十万啊！”裴洺不可置信道：“我当初挨谈宏湄几顿毒打加几十个巴掌才两万！不会是骗局吧？娱乐圈有诈骗吗？”
　　他现在住在殷述家里，下了飞机也是两人在一起，随时可以向大神咨询。
　　殷述说道：“唔，如果不看头部顶流的话，大部分艺人拍电视拍电影赚的几十万是小头，和公司分完就不剩多少了，一年拍三四部也就顶个年收入四五十万吧，在一线城市算个中等偏上的收入，最赚钱的还是接代言，来钱快，又轻松，分成还多。”
　　裴洺：“你接个代言多少钱？”
　　殷述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说道：“今年是一千两百万吧，和公司一九分，交完税到手八百多万。”
　　裴洺瞬间天塌，殷述只要接一个代言，结清他的解约费就绰绰有余了，淦，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殷述见他表情都垮了，忍不住笑着安慰道：“但我不怎么接的，以前接的存了钱，现在都在做实业，要说真赚钱还是实业赚，钢材行业一个月动辄几千万呢。”
　　裴洺羡慕道：“哎！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志向就是做个大学老师，然后其他老师跟我要课我就让给他。”
　　殷述噗一声笑了：“你让你的经纪人把合同发给你，他现在应该会对你好一些了，但也要谨防有坑，我教你怎么看合同。”
　　“太好了！”裴洺欢呼起来：“爸爸你太好了！你放心，我很好学的，我读书的时候还进修了非法学呢！”
　　殷述：“非法学？”
　　裴洺道：“哦哦是这样啦，不是法学本专业的人去进修法学，都叫非法学，是不是蛮搞笑的？不过我学的很好哒！我后来去考研考着玩，还上线了呢！”
　　殷述：“那为什么没去念？”
　　“呃，因为是考着玩的。”裴洺抓抓头：“哎呀反正我在殷爸爸你这里早就没有形象啦！实话实说我是没钱念，只能考着玩玩······”
　　殷述：“······”
　　春哥比先前殷勤不少，裴洺跟他要合同，他二话不说就给了，殷述当天晚上便细细看完加改完，发回去让派星传媒过法务走流程了。
　　第二天，裴洺踏上了去H市的飞机。
　　《我的盟主不可能那么变态》的剧组和他差不多同时到，布景大半天后就开始了拍摄，裴洺昨天晚上抓着殷述练了大半夜的戏，蔡导居然没怎么NG就让过了。
　　连拍三天后，裴洺在这个取景点的戏份杀青了，今天他拍的是夜戏，下戏是晚上八点多，似乎还赶得及到医院去看望温医生一趟。
　　于是裴洺上水果店和药店买了果篮和补品，还有一大袋子零食，戴上口罩偷偷摸摸进了温欲住院的地方。
　　按照谢老板的说法是，温医生一个月前出了点意外伤到了脑袋，有失忆的症状很可能不认识他，最近正在这边的一个医院里看眼睛，恢复得不错，如果裴洺再不来，说不定他明天后天就出院了。
　　是以裴洺漏夜摸进医院，到了医院大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体质半夜进医院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传说医院是阴气最重的地方了，这说来真的神奇，似乎无论哪个地方的医院，只要进了医院的大门，总会迎面扑来一股肃穆阴森的气氛，此事能诡异的做到全国高度统一。
　　裴洺拎着果篮心惊肉跳地进了眼科住院部，眼科人不多，到了晚上更是一片寂静，他一间一间地找过去，总算在一个VIP病房里看见了那张精致到让人想爆亲一顿的脸。
　　“温医生！”
　　温欲茫然地回过头，可可爱爱地偏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没认出来。
　　裴洺拿掉口罩扑过去：“温医生！我是赔钱货啊！大明湖畔的裴钱！！！你还记得么？”
　　温欲显然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自己失忆，客客气气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伤到了头，有些事情不记得了，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是拍戏的，混娱乐圈的，你看我脸上这妆，看见没看见没？”裴洺凑近拼命眨巴眼睛：“我没整容，你再想想？”
　　“你是明星？”
　　“噢那倒还不算，只是我现在终于不跑龙套啦！”裴洺说道：“这都要谢谢温医生你啊！当初你让谢老板给我一百万，谢老板看在你面子上给我了，救了我的狗命啊！今天我在这附近拍戏，想着拍完一定要来看看你。”
　　温欲闻言终于露出释然的表情：“我已经没事了，多谢你。”
　　他实在长得太好看，人类五官构造真是一门玄学，裴洺光是被他看两眼，心里就像被猫挠过似的一阵阵发痒。
　　“谢、谢老板呢？他不在吗？”
　　温欲回答道：“应该是买饭去了，你要等他回来吗？”
　　裴洺闲着也是闲着，拍了一天戏累得要死，说着就往他隔壁病床上躺：“好啊好啊，你们眼科就是人少，还能有空床位······哎呀爽，躺着真舒服！”
　　温欲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里有人的。”
　　裴洺一愣，反应过来一蹦三尺高：“有有有有人？！哪里？！！！！”
　　刚刚刚刚刚这床上除了自己还躺了别的什么吗？！
　　温欲无辜地说：“就这个床的病人，他刚刚还在的。”
　　裴洺闻言顿时浑身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靠，我还以为是什么······话说眼科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眼科不太会医死人吧？”
　　温欲说：“医院每天都在死人，确实阴气重些，毕竟有太平间，也有很多亡魂，但你是大活人，正常情况下不会看到鬼的。”
　　裴洺就是那个不正常情况，不过他对温欲的这番发言好奇度超过了内容本身：“你是医生吧，医生不都是无神论者？”
　　温欲的确是医生，但他也有不能告诉裴洺的秘密，斟酌半晌说道：“人的寿命是有限的，所以见识到的东西往往也有限，可自己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不能直接说不存在，万事皆有不同的可能。”
　　这话简直心理年龄八十岁，像极了殷述那古董才能说出来的话，但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戳裴洺心窝子的，他感慨道：“是啊，人能见识到的东西实在太有限了！”
　　温欲：“唔。”
　　裴洺舒舒服服在隔壁病床躺下休息，歇着歇着忍不住虚着眼睛觑身边的温欲，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想娶回家，心里啧啧感叹——唉！美人果然都是插在大粪上的，真是便宜了谢老板那个大猪蹄子！
　　躺了一会儿，正当他万事俱备正要睡着的时候，膀胱忽然疯狂地开始宣示存在感。
　　裴洺：“······我去上个洗手间哈。”
　　温欲：“出门右拐走到底。”
　　裴洺跳下床走出门，过了两秒又折了回来，害羞地扒着门框问道：“温医生，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害怕。”
　　温欲：“······好的。”
　　于是温欲陪着裴洺去上洗手间了。
　　裴洺放完了水，又有点想蹲坑，谁知洗手间的灯坏了，一阵阵忽明忽暗反而更有鬼片的气氛，影响他酝酿情绪，便干脆伸手把灯关了。
　　温欲奇道：“你怎么了？”
　　裴洺羞涩地说道：“最近拍戏太不规律了，忽然有点想搞食物的终端运输······”
　　温欲：“······”
　　裴洺又道：“温医生，你能不能过来一点？”
　　温欲震撼了：“不是，你上大的让我离你近点······”
　　裴洺是真害怕，他央求温欲道：“我害怕嘛，求你了求你了！”
　　好在温欲虽然自己是个大美人，却还是挺吃这套的，没一会儿就妥协了，拿着手机打开手电模式走了过来。
　　裴洺正要道谢，抬眼一看差点吓到摔进马桶——温欲拿手电从下往上照着他自己的脸。
　　有病啊！他现在真的相信温欲脑瓜子磕坏了！！！
　　脑子没点毛病干得出来这事？！
　　“你还上不上了？”温欲问道。
　　“······”裴洺哪里还上得出来，他窸窸窣窣地去摸纸擦并不需要擦的屁股，不料擦了一把的同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凉凉地拂过他的手背。
　　！！！
　　裴洺浑身鸡皮疙瘩一下竖起，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回头往抽水马桶一看，一张苍白放大的女人脸映入眼帘！
　　“······”
　　裴洺沉默了两秒，惊天动地地惨叫起来：“有！鬼！啊——！！！！”
　　连裤子都顾不上穿，裴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隔间：“温医生啊！！！”
　　温欲迷惑地看着他不穿裤子就出来的行为，表情充满了对裴洺智商的不解。
　　裴洺第一次被鬼看菊花，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哆嗦。
　　“我看见······”
　　温欲往厕所隔间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你······”
　　“我身后有东西是不是？！”
　　“不是，你······”
　　“你想说我什么？是不是你也看到了？”
　　“不不，我是说你······”
　　“我没有看花眼！”裴洺的脸白得跟马桶壁一样，哆哆嗦嗦了片刻后忽然猛地一眼看向窗台！
　　“鬼啊啊啊啊啊——————”裴洺嚎叫着狂奔了出去。
　　温欲追着跑了出去：“我是说你裤子没穿——！！！”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裴裴成为长佩里会拉粑粑的受！


第40章 
　　然而他的声音已经被裴洺远远抛在脑后，裴洺哭嚎着奔远了。
　　医院楼道昏白的顶光与惨绿的安全通道在眼前错乱闪现，瓷砖地面并不静音，穿着运动板鞋还是发出吧嗒吧嗒一声声刺人头皮的恐怖声音，回声长长地在过道中曲折高鸣。
　　裴洺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管他遛鸟没遛鸟，他这是裸奔吗？是寻衅滋事吗？是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吗？不！他这叫紧急避险！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紧急避险！
　　然而下一秒，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跑了多久了？
　　有、有五分钟了吧？医院过道这么长的？
　　难道又是鬼打墙？！
　　“啊啊啊啊啊！！！”裴洺尖叫飙泪：“救命啊！！！”
　　这次他裤子都没穿，还有谁能在危急关头给他一个救命的电话？！
　　他是不是撒币，为什么要离开温欲？！
　　温欲提着裴洺的内裤秋裤和牛仔裤追在后面，但追出洗手间的时候裴洺早就影子都没了，急急忙忙往房间里跑，一回去却没看见裴洺在里面，便赶紧又跑出来找他。
　　紧接着他刚走过四楼，便听见楼下似乎有蹬蹬蹬的脚步声，赶快探头一看，只见裴洺光着白嫩嫩的屁股在三楼原地打转，小小裴上下弹动，一边跑一边哭，模样十分凄惨。
　　温欲：“呃······”
　　揉了一下被辣到的眼睛，确认裴洺确实在发神经无效打转后，温欲正要开口叫住他，结果一阵脚步声从二楼传来，谢之誉一手提着盒饭一手拿着手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裴洺就像没看见他似的一头撞了上去。
　　世界安静了。
　　裴洺犹如见到了再生父母哭着扑进谢之誉怀里：“谢局啊！！！”
　　谢之誉卧槽了一声，敏捷地连退三步，裴洺扑了个空：“你他妈裤子上哪去了，变态啊你！搞什么当众性骚扰，我告诉你老子可是已婚男人不要肖想了没有用的！！！”
　　温欲闻言忍不住笑了，拎着裤子跑下楼：“你怎么不穿裤子就跑出来了，快穿上。”
　　裴洺泪眼汪汪地回头去拿裤子：“哎······”
　　谢之誉看看裴洺又看看温欲，忽然狐疑道：“你俩刚刚在搞什么？我告诉你啊你跟这赔钱货在一起是不会有前途的，这姓裴的一看就肾······你他妈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居然穿秋裤？还是红的？”
　　裴洺顾不上那么许多，一边套裤子一边说：“什么嘛，只要天气够冷全世界的男人都会穿秋裤的OK？就算是殷述也会穿的好吗？？？”
　　谢之誉实在是没眼看他，转身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温欲身上：“这么冷的天，出来也不穿个外套？”
　　裴洺心里翻了个白眼。
　　温欲解释道：“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忽然从厕所跑出来，我捡起裤子追出来的时候已经追不上了，找了好久才看见他在这里打转，像我们家猫追自己尾巴玩儿似的，然后你就回来了。”
　　谢之誉搂着他笑道：“我听人说了，这家伙倒霉，不过咱俩八字都好得很，奇奇怪怪的东西遇到咱俩都得绕着走。我就说怪不得上楼的时候看见二十七局的车子在楼下呢，估计是来找他的。”
　　什么二十七局？来找我的？裴洺正要发问，下一秒一个熟悉的男声出现在楼梯口。
　　“几个小时不见你就跑医院性骚扰患者了？”
　　咚！裴洺一下没站稳，刚要套进内裤的脚失去重心，十分丢脸地啊一声摔在了地上。
　　四脚朝天，内裤没穿，尺度很大。
　　殷述：“······”
　　如果不是情况在这里，他绝对要以为裴洺是故意勾引他的。
　　虽然确实挺粉的。
　　“你来找他的吧？”谢之誉说道。
　　“是的。”殷述礼貌地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裴洺的错觉，尽管殷述对谁都很有礼貌，但他对谢之誉格外客气些，仿佛和他有什么秘而不宣的事情似的。
　　殷述道：“他体质有些问题，给您添麻烦了，我马上带他走。”
　　谢之誉求之不得：“快走快走！赶紧弄走！”
　　裴洺万分委屈：“你俩至于吗？我是来看望温医生的，人家温医生都还没说什么呢！”
　　谢之誉闻言立刻缓和了语气，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哈，那就先不投诉你性骚扰了，赶紧跟人家殷述走吧啊，没事多抱抱大腿，有得是好处。”
　　裴洺：“哎······”
　　告别了温欲和谢之誉，裴洺穿好裤子跟着殷述离开了医院。
　　“你说温医生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不来娱乐圈？”裴洺坐在副驾驶上问道。
　　殷述说：“他要是来做这行是很合适的，如果他不来，那就是因为不想来。”
　　裴洺好奇道：“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述哥，你觉得他漂亮吗？”
　　殷述淡淡道：“漂亮。”
　　他极少听说殷述给什么东西赞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裴洺更好奇了，偏过头看着他问道：“那你会喜欢他吗？”
　　殷述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
　　迟疑了半晌说道：“喜欢。”
　　“啊？！原来你真的喜欢他啊！”裴洺震惊道：“那你岂不是在跟谢老板抢老婆？刚才还装得那么绅士，求而不得心里是不是很苦啊？”
　　吱嘎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辆在路面打了个大大的S才稳住继续往前开，殷述一脸无语地说道：“我说的喜欢，是指对美丽事物的欣赏，我根本没接触过他，为什么会喜欢他这个人？”
　　“哦，这样啊。”裴洺挠挠头：“也是啦，换我我也喜欢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他根本就不是人，有什么可比的？殷述看了他一眼，侧视镜里映出裴洺羡慕的表情，两眼闪闪发光，天真可爱。
　　“你不用跟他比，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这样比会比出自闭来，其实你整体条件不错了，好好打磨打磨演技就好，脸不代表一切，古话听过吗？以色侍人不能长久。”
　　裴洺闻言终于精神了：“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可以？其实温医生第一次见到我就鼓励说我能行！”
　　殷述笑着摇摇头，他觉得这家伙实在太能叭叭叭了，刚刚还撞了鬼，现在屁话这么多，应该送去参加喜剧脱口秀。
　　回到酒店，殷述给裴洺的屁股撒了驱阴金萃粉，裴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
　　“述哥，你去医院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殷述一开始并不知道裴洺在医院，实际上他也是去看望温欲的，尽管他俩不熟，但毕竟是谢之誉的爱人，准备明天拜访一趟。
　　结果去之前和谢之誉联系了，得知裴洺有可能今晚会去，便鬼使神差地换了时间，今晚一下飞机就匆匆忙忙来了。
　　来了以后也没和正主儿说上什么话，注意力全在裴洺身上，接着一团混乱的就回来了。
　　简直作孽。
　　见殷述不说话，裴洺的小心思狐疑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你刚刚在自我调节，其实你还是喜欢温医生？”
　　殷述：“······”
　　裴洺还来劲了：“哎，大方承认也没有什么嘛，感情这种事情是先来后到的······哎呀！”
　　殷述没好气地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以示惩罚：“闭嘴吧你。”
　　屁股忽然遇袭，还是殷述亲手打的，被打过的地方麻麻的有些许疼，裴洺顿时脸都红了，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今晚睡这儿吧。”殷述从床上站起来说道。
　　裴洺下榻的酒店确实离这有点远，但殷述定的是大床房，只有一张床，好在裴洺早就睡惯了沙发地板，殷述这房间里还有个大大的躺椅沙发，凑合一晚没有问题。
　　谁知等他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准备躺沙发的时候，殷述冲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过来，睡沙发干什么？”
　　“啊啊哈？”裴洺颤抖了：“不······不睡沙发睡哪？”
　　和殷述同床共枕，开什么玩笑！
　　见他神色有异，殷述忽然笑了一声：“你不会在乱想什么吧？”
　　“我哪有！”裴洺极力辩解：“上次住一起不是我睡沙发嘛？忽然说睡一起吓死人啦！”
　　殷述神色自若地说：“上次是上次，那时和你不熟，再说就算是同性，在娱乐圈怎么能随随便便和人躺一张床？”
　　裴洺眼珠子一转，奇了：“诶？那现在你愿意跟我睡一块儿了？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殷述：“我看你想得倒挺美。”
　　擦干头发，裴洺扑上床拱到殷述身边，从下往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殷爸爸，长得丑想得美你没听过吗？”
　　殷述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不丑。”
　　相反还挺好看的。
　　“好吧，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裴洺抖开被子钻了进去：“冻死了冻死了，好歹也是个一线城市，都冷成这样了居然不供暖？”
　　殷述关了灯：“躺会儿就暖了。”
　　实际上他还有个小秘密没有说——骑着裴洺睡还挺舒服的。
　　又软又乖，大小还正好。


第41章 
　　自从《荒野大求生》的综艺播出以后，裴洺一直在噌噌噌稳定涨粉，只是他本人始终忙于被鬼追和鬼口逃生根本没功夫搭理公司的逼逼叨叨，等综艺第一季的三集收官以后，他已经坐拥三十多万粉丝了。
　　就连春哥对他也和善了不少，不仅三天两头表示要派助理给他，还时不时给他发些角色试镜邀约，甚至公司高层火速拟定了策略，要在裴洺身上砸点钱试试水。
　　但当裴洺把这个事情告诉殷述的时候，殷述却表示：“你们公司格局就那样，十有八九会给你拟个人设，然后开始蹭热度炒作CP，大概率会蹭我，接着走流量艺人的路线，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做。”
　　裴洺说：“这套路胡允白跟我说过，这种做法前期很烧钱，公司其实是负担不了的，要不艺人本人有钱，要不就是送去大佬床上，好在绝大部分艺人入圈时就有去大佬床上的觉悟，所以这套模式才得以运作下来，但我觉得走流量模式以后转型会很困难。”
　　“你很明智。”殷述说道：“如果我是你，欧鸿译将会是我接的最后一个喜剧角色。”
　　“这个角色可以让你在娱乐圈小有名气，但如果你被大众所记住的角色是欧鸿译，那你接下来的戏路就会很难走，因为流量路线的话，经费都在花钱请人上，根本不可能好好制作，将很难有角色可以超过蔡东旭手里的欧鸿译。”
　　裴洺虚心请教道：“可是我真的没什么背景，也不想傍大款，怎么样可以有好角色的试镜机会？”
　　殷述给他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你是X大毕业的，X大历年平均录取分数高达六百三十多，对你来说分辨什么是好剧本什么不是好剧本应该不难吧？”
　　裴洺恍然大悟：“挑剧本优于挑角色？”
　　殷恕嗯了一声：“宁可在好剧本里演个小角色，也不要奔着流量演烂剧，有些好剧本是大制作，但也有一部分是小制作，大制作里各种资本倾轧演员加改戏份，制作方平衡权弊后经常成品狗屁不通，所以现在多得是大制作扑街小制作爆红的事情，你没有后台上大制作，可以先从待定角色的一些小制作里把好剧本挑出来一一去试镜，这种小忙我想你的公司现在应该会选择帮你一把的。”
　　裴洺高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行，我现在就让经纪人把待试镜的剧给我列出来，我挑剧本去！”
　　现如今对于裴洺这等“小小”的要求，春哥没有不答应的，第二天便火速发了二十几个本子到裴洺手机上供他挑选，裴洺选了几个本子不错，档期又和现在剧组没冲突的角色，辗转来回于各大影视城和剧组奔波试镜。
　　前几天一切都顺利，就在他试到第三个角色的时候，忽然在试镜的办公楼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徘徊着的，带着些许绝望意味的气息。
　　这气息很淡，不像是成了气候的鬼，于是他便趁着试完镜借口上洗手间的空档把小卓放了出来，让他看看这楼里有没有古怪。
　　小卓打着哈欠晃晃荡荡绕了一圈，回来给了裴洺肯定的答复：“这儿曾经有人跳过楼。”
　　裴洺鸡皮疙瘩又起来了：“那他变成鬼了吗？要找替死鬼吗？”
　　小卓摆摆手道：“没啦，它死了以后就是一股子不甘心的气息，意念不强，没有变成鬼的条件，你可能只是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裴洺不可思议道：“不会吧，我现在这么敏感了？我又不是殷述，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小卓也奇了：“你怎么会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普通人我保护你干嘛，肯定是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啊！”
　　裴洺更诧异了：“原、原来我在殷述眼里是不一样的吗？”
　　小卓坐在抽水马桶上翘起二郎腿，结果一个没坐稳摔了进去，呸呸擦着嘴飘出来。
　　“你忽然从正常人变成能看见鬼的人，当然不一样啦！啊呸！”
　　但裴洺还是不太放心，于是趁晚上殷述开完会有空，把他拖到了这幢写字楼下。
　　“这里跳楼死过人。”裴洺指着楼顶说道：“我白天试镜的时候感觉到了不一样。”
　　殷述用一种特殊的眼药水滴了眼睛，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隐隐约约有股柚子叶的香气。
　　他仔细地扫视了整幢楼，然后告诉裴洺：“只有一股极淡的阴气，很多死过人的写字楼都有，正常情况下连阿凯他们都不会察觉到，你的感觉好像变灵敏了。”
　　裴洺还是不大相信：“我是真感觉到不舒服，你确定不是鬼怪，午夜凶铃什么的？”
　　“真不是。”殷述重新拿出那瓶眼药水拧开了瓶盖：“脸抬起来。”
　　裴洺乖乖照做，殷述一根手指提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往他眼睛里各滴一滴眼药水：“好了，睁开眼看看。”
　　眼前忽然灰度增加了，整个华灯初上的城市变得虚幻，高高的写字楼上萦绕着一小团淡绿色的东西，它从顶楼纵身跃下，然后幽幽地飘起来回到顶楼，再次跳了下来。
　　循环往复。
　　“这些都是人死亡后没有意识的一股气息罢了，重复做着自己死前的行为，因为那是它们所记得的唯一事情。”殷述说：“有一些会稍强一点，比如说会有女人在死过孕妇的地方感到肚子疼，那是因为孕妇死前执念较大，就会影响路过的人，这种大多不成气候，是不用管的，也管不过来。”
　　亲眼看到那真的不是鬼，裴洺不得不相信殷述，谁知没过两天安生日子，他在千西影视城拍戏的时候，又忽然平白无故感受到了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同样是白天，周围还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演员、群演、摄影师、道具师、化妆师······足足三十几个人！
　　那股令人异样的感觉仅仅维持了几秒，紧接着倏地混入人群，感觉不到了。
　　裴洺猛地想起了殷述和他说过的千年僵尸。
　　千年僵尸不喜阳光，但不是不能晒太阳，按照殷述的说法，如果他吃了人那就会拥有血肉，拥有血肉之后能力逐渐恢复，是很难对付的存在。
　　会不会是千年僵尸？
　　想到这里，裴洺觉得事不宜迟，立即给殷述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查到千年僵尸的行动轨迹，殷述那头整理了几分钟，回电话告诉他由于他们一开始就错失了发现千年僵尸痕迹后的黄金抓捕时间，现在只能根据异常磁场判定僵尸的活动范围在城市西南方。
　　——千西影视城就在B市的西南方。
　　“你不要离开剧组一个人活动，我马上过来。”殷述在电话里急匆匆道。
　　裴洺现如今已经拥有非常丰富的见鬼经验了，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他挂了电话，神态自若地坐在台阶上背起了台词。
　　“你就是赔钱货吧。”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限量版球鞋，裴洺抬起头就看见了一个头发微卷的男人。
　　这男人并不很高，一米七五左右，和裴洺差不多，长相还算周正，但脸上痘印很多，显得有点坑坑洼洼，仔细看便发现他的牙黑黑黄黄，浑身一股烟臭味。
　　裴洺愣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这人好像叫骆望霖，走的也是高学历人设，据说是知名美院毕业的，借着他爸的资产混了几部剧，如今半红不火，也有一批自己的粉丝。
　　只不过他在裴洺印象中是个白面小生，和真人粗糙的肤质大相庭径。
　　啊，影视剧的修容和滤镜真特么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上了个综艺就飘了？话也不答了？”骆望霖有点鄙夷地看着他：“我听说你上个月还在挨谈宏湄的巴掌屁都不敢放，这个月有点曝光就不得了了？”
　　裴洺奇了：“我跟你没仇吧？”
　　骆望霖轻蔑地说道：“你不是在试镜叶导的那部都市伦理剧吗？敢试还不让人说？”
　　裴洺道：“我确实试镜过叶导的剧，不过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好像想得太复杂了。”
　　骆望霖道：“我是男三，你是男四，我不过是来看看和我对手戏最多的人什么样罢了。”
　　裴洺：“······”
　　你是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得懂人话吗？
　　骆望霖说：“我根本懒得和你过不去，没道理工作已经那么辛苦，牺牲那么多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的美院学历特么买的吧？说话的逻辑为什么狗屁不通？
　　不过对方似乎透露了一个消息，他试镜的男四中选了？
　　他半路出家进演艺圈，自知不是科班出身，所以每天都有在对着一些经典的电影角色电视情节练习，这次这个男四角色殷述并没有搭把手帮他，是他自己争取来的，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了！
　　正当裴洺想问个清楚的时候，骆望霖却已经自顾自走了，便只好作罢。
　　骆望霖刚一走，春哥的电话就到了，裴洺接起来一听，恰好就是这个角色的事情。
　　“喂，裴洺啊，叶导那个伦理剧男四的事情有希望，叶导想再和你谈谈。”他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准备晚上请叶导和制片吃个饭，你也来，记得穿好点。”
　　穿好点三个字简直是裴洺的噩梦，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小傻逼，当即说道：“春哥，我也没什么品牌方送我好看衣服，我会收拾收拾仪表再来的，成不成看叶导意思吧，演员试镜落空也挺常见的。”


第42章 
　　春哥一听，当即就要发火，骂人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忍住了，说道：“公司要在你身上砸钱已经是对你给予厚望，这圈子里缺长得好看的人吗？缺的是机遇，运气！现在有机会在你面前，你敬两杯酒陪陪笑，老是得罪人别怪公司到时雪藏你。”
　　裴洺道：“您一会儿拿五百万说事，一会儿拿雪藏威胁，咱们公司又不是嘉芸那种大公司，能捧出个有体量的艺人就是摇钱树了，还谈雪藏？您也别跟我绕弯子了，事情我都明白，叶导那边我会好好努力的，陪床就不要安排了，要是定了酒店房间就退单吧，我不会去的。”
　　春哥还真订了房间，主要是觉得裴洺应该已经开了窍，不会不愿意陪导演陪制片，万万没想到还是那副贞洁烈男的态度，而且比以前更难搞了。
　　就算谈宏湄的梁子不计较了，老子也早晚让你去陪床，走着瞧！
　　要不是看你现在能赚点钱······春哥狠狠地掐断了电话。
　　裴洺在影视城等了一会儿，背了两页台词后就看见戴着墨镜的殷述和袁杭凯来了，袁杭凯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纯黑色的，与他之前见过的那个不同。
　　“我感觉到异常的磁场了。”殷述说道：“阿凯，测一下。”
　　袁杭凯应了一声，打开黑色手提箱，箱子里面是一个精密的仪器，电子显示屏上四五个仪表盘，袁杭凯一打开开关便有雷达扫描一样的波段散发开去，发出滴滴的声音。
　　“有异常的磁场吗？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裴洺疑惑道。
　　殷述言简意赅地说：“有。”
　　袁杭凯笑道：“你当然感觉不到了，我也感觉不到呢，如果这样都能被你察觉到，你就是我们老大啦！”
　　裴洺茫然地哦了一声，说起来他也不知道殷述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据他亲身体验经历来看至少有阴阳眼，驱鬼，感知鬼怪和通灵，肯定还有更多他所不知道的。
　　“他的感觉变强了。”殷述看了眼裴洺道：“现在只是有阴体路过都能察觉到，以前可是连凶灵在身边都认不出来，还要跟人家说话聊天呢。”
　　裴洺无语凝噎：“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台阶上的仪器忽然发出嘟嘟的警报声，殷述连忙去看仪表数据，只见屏幕上有一段波动起伏的临界值正在靠近他们，接着下一刻，一大帮隔壁大制作古装剧里下班的群演聊着天路过，熙熙攘攘，至少有百来个。
　　三人六目相对，脑海里飘过同一句话：
　　——不会是混在古装群演里了吧？
　　袁杭凯急道：“怎么办，现在打电话过去让影视城保安拦也来不及了吧？”
　　殷述冷静地说道：“保安拦不住，拦住了也没有用，他已经初步拥有神志和生活能力，肯定杀过人了，你让唐一枫去查查最近的异常案件或者失踪人口，千年僵尸毕竟是僵尸，血肉只能维持他一时的样貌如常，血肉是会腐烂的，到时他还会再杀人。”
　　“我问个问题。”裴洺举手好奇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抓捕一个僵尸，是不是能抓到的意思？”
　　殷述简洁地解释道：“有些人当初下葬的时候就有风水媒灵师施咒，比如五百年后在特地日子被开棺后吃掉十个人便能身躯不朽，咒法、能力高低、机缘、祭品都有门道，这里面门道太多你不需要了解，你只要明白千年僵尸身上不可能没有施咒，我们不仅没有抓到他，还不知道他的施咒条件是什么，太危险了。”
　　裴洺抖了抖，这的确是太恐怖太危险了！
　　殷述当机立断：“阿凯，去接一部马上就会在千西影视城开拍的戏，不用男一号，戏份时间够抓到僵尸就可以。”
　　袁杭凯立刻照办，拿起手机打电话去了。
　　说完对裴洺道：“天快黑了，不要呆在这里了，走吧我带你回去。”
　　裴洺晚上还有叶导的饭局，不太好意思道：“我今晚有事，经纪人约了导演吃饭，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殷述皱眉道：“你这个体质自己心里要有数，谢之誉救你两次鬼打墙是巧合，事不过三你不见得有命让他救你第三次，晚上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都很危险，超过十点以后别落单。”
　　裴洺一听就怂了，但饭局还是要去的呀，于是鼓起勇气跟殷述商量：“饭局是见导演详谈，我没有你这样的咖位，吃顿饭还是要去的，要不······”
　　殷述看着他：“嗯？”
　　裴洺不知道殷述为什么听到有饭局好像有点不高兴，不由怂了，声音越来越低：“你晚点来接我······”
　　殷述：“······”
　　袁杭凯啪啪鼓掌：“干得好裴小哥！老大啊老大，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你也有被当车夫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洺赶紧摆手解释：“我没有把你当车夫啦，主要是最近晚上一落单都要出点事，实在是怕了，如果不行的话我就让我朋友来接我。”
　　朋友？哪个朋友？男朋友？
　　殷述心里嘀咕，接着说道：“我今晚没事，我十点来接你。”
　　裴洺连忙满口答应。
　　叶导那部伦理剧的男四是个刚踏出社会，青春热血但最终被现实打败的男生，需要年轻阳光秀气的面庞，但后期又需要演出从意气风发到崩溃、妥协、落魄、忍辱负重开始成长起来的味道，外观符合这种设定的男演员很多，但偏偏制片人觉得裴洺试镜时的落魄表演非常逼真，甚至到了可以说演技好的地步，其他试镜的男演员即使是表演系毕业，演到最后也没有真实感，脱离了现实十分浮夸，于是认定裴洺可以胜任。
　　殊不知落魄乃裴洺的本色出演。
　　虽然制片敲定了裴洺，但叶导不以为意，演员乖他就捧，不乖就换下一个，他是个男女通吃的，本以为今天晚上赴宴春子会把一切安排妥当，裴洺好歹是新人，哪有新人不被经纪人牵着鼻子走的？
　　谁知饭局过半，裴洺也不过是敬了他几杯酒，每次抿一小口，脸都没红，他却喝得上了头，这他妈还玩什么？
　　“来，小裴，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裴洺端起红酒杯，十分端庄地回敬：“谢谢叶导。”
　　“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叶导哎了一声停下来：“都敬了多少回了，你半杯都没有，太没诚意！”
　　裴洺便道：“我酒量不好，叶导见谅啊，那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举起酒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叶导见状拿起红酒给他倒满：“来来来，这才有喝酒的样子，喝酒不就喝个氛围吗？”
　　春哥立即帮腔：“就是，酒就那样，喝来喝去还不就是个氛围？”
　　裴洺只好又喝了一杯。
　　春哥见他喝酒，便以为是他妥协了，又给他满上一杯让他去敬叶导。
　　裴洺道：“一口气喝两杯，过会儿该上头了，让我缓缓。”
　　实际上他是先吃了两颗解酒药才来的，务必不让自己发生上一次闭眼还在烧烤店，睁眼就在殷述家里床上的这种断片事件。
　　谁知叶导却不放过他，大着舌头嚷嚷：“喝两杯怎么了，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喝了一斤多，你他妈怎么、怎么也得给我再喝三杯······”
　　裴洺道：“叶导，喝酒伤身，适可而止呀！”
　　春哥佯装怒斥：“你苦头还没吃够？多少人前仆后继要这个角色，现在好一点的角色背后都有金主！能轮到你就不错了，还不多谢谢叶导？”
　　裴洺心道要谢也是谢制片人，偏偏制片人吃完饭就有事走了，叶导充其量也就是个附带，有什么好豁出去跟他喝个醉生梦死的？
　　“叶导，我酒量真不好，咱们以茶代酒怎么样？”
　　谁知叶导三番两次被拒，冷不丁酒精上头发怒了，把杯子一把撂倒地上摔了个稀碎：“姓裴的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给脸不要脸？让你喝酒是抬举你！马勒戈壁的······”
　　春哥赶紧拉住他要让裴洺赔罪道歉，裴洺道完歉就想出去避避风头，谁知春哥和叶导一个拉一个骂，酒桌上其他几个副导和助理也站起来劝，一帮人在酒店大厅里拉拉扯扯。
　　就在春哥拉偏架拽住裴洺，叶导即将一拳头揍向他的时候，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抓住了叶导的胳膊。
　　叶导只觉自己挥出去的拳头好似打到了一个弧形钢铁上，噔一下后一动都动不了，挣了两下还没挣开，骂骂咧咧地去看抓他的人，一看之下瞬间清醒了。
　　“殷述？”
　　春哥的冷汗忽然下来了。
　　酒场上的事情，无非就是戏子和金主之间你情我愿的肉体金钱交易，戏子多得是关系混乱，别说争咖位番位经常闹得不愉快，真是朋友的又能有多铁？谁会因为两杯酒替一个早晚沦为玩物的戏子出头？
　　殷述为什么要帮裴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厅里人来人往众目睽睽，春哥生怕叶导喝多了脑子拎不清和殷述杠起来，殷述是什么人？背景深到挖都挖不出料，真闹起来那他妈可就好玩了，不仅裴洺这个角色要打水漂，叶导这部戏都有可能直接作废！
　　好在殷述没有发脾气，只是清冷地说道：“还没到庆功杀青宴，叶导没必要喝这么多吧。”


第43章 
　　叶导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殷述抓着自己的手是因为自己正要揍人，为什么要揍人是因为裴洺不喝酒。
　　不、不能说裴洺不喝酒，他是喝了两杯的！
　　叶导的冷汗也下来了。
　　他怎么就喝高了脑子发热，一点小事就上手打人？殷述在这里，要是被私生或者媒体狗仔拍到······
　　“哎呀，这不是殷大明星吗？尴尬了尴尬了，我喝多了有点失态，见谅啊！”
　　殷述并不见谅，他伸手把裴洺护到身后：“演员咖位再小也是人，怎么能随便打人？如果叶导是这样的做派，我看你的新剧也拍不出什么高度来，不如不演。”
　　裴洺顺势躲在殷述身后，故意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拿大明星当靠山。
　　叶导虽然脸泛着醉红，但此刻脑子已经被一泼冰雪激得明明白白，殷述这两年涉足了风投和建材以及高新技术行业，有了钱又对娱乐圈很熟悉，经常会投资赞助一些他看好的项目，认识的投资人更是多，说不定就认识这个剧的投资人，该不会一个不高兴就说这剧没前途，让人撤资吧？
　　光是看殷述护裴洺的动作，春哥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有事，裴洺躲着什么都不说一脸要殷述出头的模样，殷述出头出得还挺乐意？
　　万万没想到这赔钱货居然跑了个综艺就能勾搭上这位大佬，震惊程度简直堪比谈宏湄从良、看殷述跳草裙舞。
　　更没想到这赔钱货嘴巴居然不碎，他至今还活的好好的，必然是这家伙没跟殷述乱吹枕边风，太······太感人了！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春哥打圆场道：“叶导对小裴挺满意的，聊得来才多喝了几杯的，哎要不咱们快进包厢吧，外面人那么多，一会儿被拍了照片去就不好了。”
　　叶导恍若初醒：“对，对对对，进包厢进包厢，慢慢聊。”
　　殷述问道：“人定了？”
　　叶导立刻道：“定了定了，试镜的时候就是他，现在是想多了解了解嘛！”
　　殷述说：“定了还多了解什么，戏里找感觉就可以了。”
　　叶导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这······这不还没开拍吗，联络联络感情······”
　　裴洺从殷述背后探出头：“叶导，天色也不早了，我再敬您一杯，就不陪您联络感情了。”
　　春哥哪敢让裴洺再喝，连忙伸手阻拦：“不用不用，叶导已经喝高了，凡是讲究适度嘛，明天还要工作呢！”
　　裴洺试探道：“那我回去了？”
　　“回吧，饭局不重要。”殷述拽了一把裴洺，转身就走，裴洺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坐上车，裴洺立刻放下绷紧的神情欢呼起来：“耶！爸爸你太帅了！”
　　殷述发动了他的玛莎拉蒂：“要么打出牌子说不喝酒，要么估算着自己的酒量陪到底，饭局上不要企图想喝两杯意思意思，否则最终还是会得罪人。”
　　裴洺默默记在心里，转而问道：明白了，我们回家吗？”
　　殷述嗯了一声：“回家。”
　　裴洺忽然想起了什么，扒住殷述的胳膊：“哥，到雁飞五路绕一下呗。”
　　殷述：“怎么了，有事？”
　　裴洺眨巴着眼睛：“去拿猫，这不刚回来，猫寄养在朋友家。”
　　殷述沉默了一下，但还是打转方向盘，往雁飞五路去了。
　　裴洺去了H市几天，把猫放在陈启瑞家寄养，这会儿要领回来，半夜十一点，陈启瑞早就在床上扭成了一条蛆快乐地打着游戏，一听是裴洺来，懒得换衣服，大棉裤二棉袄的下楼送猫了。
　　殷述坐在车上，隔着玻璃窗看着裴洺有说有笑地从上次他见过的那个男人手里抱过猫，对方穿着随意毫不避讳，感情很好的样子。
　　心情忽然沉了下去，两分钟后，殷述面无表情地发动了汽车。
　　玛莎拉蒂引擎的轰鸣声立刻吸引了裴洺的注意。
　　“我得走了，人家等着我呢！下次约饭！”
　　陈启瑞摸摸他的头，他最近撸猫撸得多，看见个脑袋手就欠：“滚吧，下次猫留下，人不用来了谢谢。”
　　“我可去你妈的！”裴洺笑骂道。
　　殷述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笑着摸了摸裴洺的头，动作亲昵神情自然，裴洺不仅没拒绝反而还很开心，绝对是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无疑。
　　嘟！
　　豪车洪亮的喇叭声突兀地在夜空中划过。
　　裴洺一听殷述在催促了，连忙飞也似地告别陈启瑞上了车。
　　玛莎拉蒂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殷述本不是会在小区里鸣喇叭的人，此时此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整个人都有些暴躁，在马路上开得飞快，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二十分钟就到了家，副驾驶上的猫和裴洺还有裴洺裤子口袋里面的小卓统统吓得够呛。
　　回到家殷述就直接上楼了，裴洺根本不知道殷述为什么忽然来大姨父，他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半天也下不出个蛋来，于是决定让万能的小猫咪去贿赂人，他泡了杯牛奶，抱着猫悄步走到三楼，把牛奶和猫放在三楼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然后迅速下楼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咔哒开了，殷述出来了。
　　房间门外什么人都没有，再一看脚下，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正在牛奶杯上嗅来嗅去，见他开门便冲他喵了一声。
　　殷述愣了一秒，接着在猫伸舌头报废那杯牛奶前提着猫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转身进了屋，关门。
　　裴洺悄悄从藏身的地方伸头一看，猫和牛奶都不见了，大功告成。
　　三楼屋里，猫没喝到奶一直很不满，喵喵喵撒娇打滚都没有用，最后吧嗒跳上桌踮起小爪爪去舔殷述唇边的奶沫。
　　色胆包天，没脸没皮，很像裴洺。
　　想到这里，殷述微微勾唇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沉下了脸。
　　裴洺有男朋友，是同性恋，实在不该提出要和自己住在一起，如果裴洺是单身状态，那他会觉得裴洺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问题在于现在他和裴洺说话做事的时候，对方的表现时常让他忘记对方是有主的，每次一有点暧昧的气氛最后都会冷不丁想起他有男朋友这件事。
　　可他居然破天荒不讨厌这种气氛。
　　——他究竟应该拿裴洺怎么办？
　　————————————————————
　　第二天一早殷述有个会要开，裴洺已经先出门去影视城了，待殷述在阁楼健身房晨练完洗好澡下楼的时候，整个屋里已经没有人，唯独桌上留了一桌早餐，是裴洺早上起来新鲜做好的。
　　在照顾人这方面裴洺一直非常有自觉，他吃住都在殷述这里，于是主动承担了做饭洗衣服和打扫卫生以及添粮铲屎一系列任务，手脚之勤快让保姆阿姨即将面临失业。
　　殷述下楼的时候没顺手把猫带下来，谁知猫在三楼溜达了会儿巡视完毕，探头探脑地往他电脑包里钻，企图发挥猫是液体的特性把自己塞进去。
　　钻了两分钟后，它成功地舒舒服服窝在了这个小小的安全空间里，打了个哈欠。
　　今天来接殷述去开股东会的是戚霄，戚霄的特殊能力不及袁杭凯，他可以通过媒灵术驱使一些不高级的阵法，所以通常情况下戚霄是殷述的商务助理，而袁杭凯是他二十七局业务的总助理。
　　戚霄在门口停好了车，上楼帮殷述拿东西，西装、风衣、报表以及平板电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电脑似乎有点重，难道老大换了MacPro做分析？
　　不过这不是他能管的，老大爱用什么就用什么，哪怕老大哪天想不开用电报机也完全OJBK。
　　殷述优雅地吃完了早饭，上了车，两人往要去开会的公司开去了。
　　他做的一个钢材项目这段时间的净利润在百分之九和百分之十之间徘徊不定，虽然只有一个百分点，但和基数相乘以后便有五千万之多，因此必须开一个经营分析会，优化经营策略
　　于是殷述在一众股东视线中意气风发地走进会议室，帅气地脱掉风衣，西装笔挺地坐在一把手位子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电脑包里掏出了······一只猫。
　　殷述惊呆了：“······”
　　所有在场股东和经理想笑又不能笑，憋得脸都绿了，谁能想到这种画面会发生在永远优雅高贵一尘不染的殷述身上？他们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没料到殷述开会的时候能反手掏出一只猫！
　　猫在睡梦中被惊醒，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喵了一声连忙夹着尾巴跑，殷述震惊得久久没能回神，直到猫跑到门口了才想起来这是只狸花，万一跑出去了可没人认识，弄丢了可怎么跟裴洺交代？于是只好站起来追出去把猫提了回来，关上会议室大门继续开会。
　　然而哪里还有人能听得进去会议内容？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眼睛斜在那只狸花身上，只见狸花猫一开始有些紧张地趴在角落里不动，但一会儿便麻着胆子爬了出来，东看西看，最后发现了什么似的奔到殷述脚边，开始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
　　殷述讲PPT的声音不正常地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着当页内容，猫毫无自觉地从裤管爬上了他的背，最后趴在他头顶，傲视群雄。
　　殷述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猫摘下来死死按在自己腿上，企图用神态自若掩盖事实。
　　所有人憋笑都憋得无比辛苦，有好几个肩膀一抖一抖，只能用力别过头捂着嘴。


第44章 
　　谁知这还不是最倒霉的，刚开完经营分析会，他的经纪人骆姐就打来了电话，要他立刻马上回嘉芸娱乐开一个紧急公关会议。
　　“这是在海南被拍到你带他去Ryan的工作室做造型，这是你们在千西影视城碰头的场景，还有这个，是昨天晚上你们在会所被拍你替他出头然后上了同一辆车，殷总，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骆姐急得团团转，偏偏殷述不全是艺人身份，他还有嘉芸娱乐的股份，是实打实的老总，骂也骂不得，问也不方便问，幸亏其他老总对此很重视，才得以把殷述叫来一起开了这个会。
　　公司最大的老总陈总板着脸道：“上次也是这个裴洺，还是个男的，你到底怎么处理私生活的？真在一起了？”
　　殷述一张一张细细翻阅这组被寄送到公司勒索两个亿的照片，像素都不高，明显离得很远，但一直跟着。
　　足足一个厚信封那么多，裴洺或笑或喜，均足以判定是他本人，最重磅的还是昨晚他伸手把裴洺护在身后的那几张，简直辩无可辩，能乐到他的同咖竞争对手做梦都笑醒。
　　“第一次的八卦给了他们嗅觉方向，在海南拍到以后并没有急着勒索，显然是想蹲个大的锤成铁证好要更多的钱。”
　　殷述把照片推了回去：“裴洺之前一直不是圈里人，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所以拍到的都是正脸。”
　　骆姐举着照片疾言厉色地提醒他：“一收到这个信封我就派人和寄件方去协调了，先稳住他们不要曝，裴洺我也调查了，我不管最终要出多少钱，你必须老实交代你和裴洺的关系，否则公司没法做公关！”
　　陈总严肃地敲敲桌子：“实话实说。”
　　殷述便说道：“没什么关系，他人不错，所以比较熟悉。”
　　骆姐追问：“没谈恋爱？别瞒着公司，到时候公关做了又曝出什么没得辩解的铁证的话，你的演艺生涯至少断送一半！你要知道你有多少女友粉！”
　　殷述确实没和裴洺谈恋爱，说道：“没谈，关系比较好罢了。”
　　“呼。”另一个老总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办了，这个人封杀吧，把他的黑料都放大曝出去转移视线，再找五百个营销号发他故意勾搭的通稿，把殷述择干净先。”
　　“不行。”殷述清冷的声音下一秒就拒绝了他。
　　陈总一下坐直身体：“为什么不行？殷述，你要搞搞清楚这不止是两亿的事情，这关乎你所有的代言和已经签的合同！”
　　殷述说道：“这几件事裴洺会卷进来都是意外，办法会有的，何况他不是圈里人，又能有什么黑料可转移视线？”
　　骆姐道：“只要有黑料就能炒作。”
　　殷述神色平淡地朝她摊开手：“什么黑料，给我看看。”
　　骆姐迟疑了片刻，还是把资料交给了他。
　　第一张照片是大学操场运动会，草坪上站满了一个班一个班的学生，几乎全是男生，领头的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长发飘飘，有些许眼熟。
　　殷述沉默了一会儿，抽搐着眼角指着女生问道：“这是裴洺？”
　　骆姐回答道：“是啊，大学时期男扮女装，这种都是可以往心理变态女装癖娘化的方向炒作的。”
　　殷述摇摇头，指着他身后的几个班级道：“土木专业，信息工程专业，这些都是和尚班，有个女的就谢天谢地了，想找一个漂亮的出来代表班级去学校领队根本不可能，他愿意男扮女装是有责任感的表现，你小心炒作翻车。”
　　骆姐噎了一下，讪讪地把这张照片拿出来放到一边，继续说道：“我仔细查了，他确实的入圈不久，但黑料也不是没有，他参加过几个饭局，都是色情局，还在其中一个局中留宿一晚，陪的老板是刘少隆刘总，我们联系了刘总，刘总提供了和他经纪人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足以锤死他。”
　　刘总就是当初罗兰猎艳会上的变态爱死爱慕惯犯，明明拿了自己的好处，但有人问他裴洺黑料还是给了，毫无契约精神，殷述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不会有媒体曝出去的。”殷述淡淡地说道。
　　陈总道：“最好是这样，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媒体上绝不能出现你的负面感情八卦！”
　　殷述拿过桌上的黑料照片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反了，真是反了！”张总狠狠把茶杯砸到桌上：“老子给他出主意，他居然听都不听，不就是有两个钱了吗，他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陈总掉头宽慰他：“他来的时候你还没来，当时阵仗很大，是那一年在任的省长亲自带来的，虽然现在换届了，可他背景一点都没打折，压下这个八卦对他来说不难，就让他自己去处理，还不花公司的钱。”
　　张总就是刚刚出主意要把锅甩给裴洺的人，他依然忿忿：“最好是这样！他妈的居然干出这种天大的丑事······不行，小骆，你去把刘总给我约出来，裴洺那个料还是要放，就当打预防针了，万一殷述自己处理不好这边马上顶上去！”
　　骆姐翻出通讯录给刘总打电话。
　　裴洺这一头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几天他签了伦理剧的合同，一有空就读原著琢磨角色，时不时还得担心群演里是不是混了个千年僵尸，结果几天后蔡导那边欧鸿译杀青，正式进了叶导的剧组才发现，他这个男四的角色戏份比想象的要少很多，许多他看原著时凸显角色性格和转变的片段都没了，甚至还少了好几个绝不可能被编剧删改的要紧场面。
　　怎么回事？
　　“小裴啊，这个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你演一集两万块，这部剧四十集，你出场十五集，一共三十万，”叶导说道：“编剧改剧本很辛苦的，你少给人添乱。”
　　裴洺是看过初始剧本的，他这角色理应有二十集左右，之所以签那个合同，也是没敢太计较什么钱不钱的，有得出镜就不挑了，可现在剧本缩减成这样，好角色也成青黄不接的烂角色了！
　　这还怎么演？
　　“叶导，这新剧本不对啊，我整整缩了五集变得没头没尾，可男三涨了三集，他本来戏份就比我多，现在几乎是每集都出现了，有些场景原著里都没有，也太强化了吧。”
　　叶导不耐烦了，他和裴洺结了梁子没有好脸色，要不是那天殷述在，他都想把裴洺踢了重新选角，现在能给他进组都是恩赐了，还挑什么狗屁十集二十集的？长脑子了吗？
　　“男三是骆望霖，你不看看人家骆望霖什么条件？”他轻蔑地说道：“进组自带资源，粉丝五百多万，演男三都是屈尊了，你别怪我事实就是这样，有潜力的演员有资格加戏，懂了吗？”
　　裴洺懂了，敢情是骆望霖带资进组要给自己加戏，叶导推波助澜剪了男四的戏，既满足了骆望霖的加戏，又满足了自己泄愤的私欲，从他见骆望霖的那次就能感觉到骆望霖不希望男四的戏份讨喜，真是利益倾轧人心诡谲。
　　但合同已签不能罢演，只能先演着，他得想办法寻找突破口。
　　也许突破口在制片身上？
　　想到这里，裴洺觉得可以找制片聊一聊谈谈看原著的心得，既然制片人能敲定他来演必然不是叶导之流，为了剧情有更好的呈现，怎么说也不能把男四删成那个样子。
　　于是裴洺便联系了制片人想约他喝个咖啡下午茶，谁知电话刚拨出去，殷述的电话就横插进来占了他的线，只好先接起殷述的电话。
　　“喂，述哥怎么啦？”
　　电话那头殷述的声音很急切：“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影视城，怎么了？”
　　“现在马上出来，六点天黑之前出来！”
　　裴洺呆住了，殷述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似乎是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
　　“怎、怎么了？”
　　殷述的声音沉沉地传过来：“刘少隆死了。”
　　裴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刘少隆是谁，可不就是那个重度S倾向的变态刘总吗？不过他死了关自己什么事？
　　不对，肯定是死法有问题殷述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蹿上后脑勺，裴洺颤着声音问道：“他、他怎么死的？”
　　殷述：“初步判定是千年僵尸下的口，死在影视城外的一个非正规成人场所里，事情和你有关，总之快出来。”
　　天已经快黑了，裴洺满腹嘀咕，但还是迅速收拾东西走人。
　　他发现自从认识殷述以后真是什么奇葩事情都有，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完全就是想吓死他，吓不死他累死他，累不死他整死他，资本家都不带这么盘剥的！
　　当天夜里，裴洺被迫增加了一项新的人生阅历——参观刘总尸体。
　　刘总的尸身放在医院停尸间里，由于死状诡异而被捅到了二十七局，警察调查了刘少隆死前的联系者和生活轨迹，发现除了业务工作生活往来之外，他的一些短信里涉及一个名叫裴洺的艺人。


第45章 
　　刘总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停尸间的床上，停尸间气温很低，尸体盖着白布，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渗人。
　　裴洺战战兢兢站在殷述身后，殷述掀开盖尸布，刘总肥胖的面颊上浮现诡异的青紫色，双眼大睁面容扭曲，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东西，脖子上致命的伤口呈发黑的颜色，黑血凝固。
　　“我害怕。”裴洺小声道。
　　殷述没有回应他，实际上自从裴洺把猫从陈启瑞那边带回来的那天起他就有意冷着裴洺，但看起来似乎是他自己单方面冷淡，裴洺忙着为赚钱奔波，对他的疏远毫无知觉。
　　“阿凯，把聚魂木鱼拿来。”
　　袁杭凯闻言递上一个小小的檀木箱子，箱子上有一道玲珑七扣锁，殷述用一把造型奇异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锁，里面绒布上躺着一个手掌大的钟型木鱼，看起来像个编钟，底下是镂空的。
　　只见殷述拿出沐浴，在刘少隆全身七处魂门点了七盏命灯，拿着钟形木鱼念念有词一阵后，一小股金光从他手心涌入木鱼，然后他屈起指节在木鱼上扣了几下，三长一短，木鱼竟然发出了钟鸣一样的声音！
　　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一股寒气蹿上后背，画面太诡异，裴洺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忽然！
　　一阵阴风吹过，刘总周身的七盏命灯倏地变成诡异的惨绿色，裴洺条件反射吓得想大叫，但丰富的见鬼经验还是让他在关键时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边发抖一边飙泪，尽全力不打扰殷述的作法。
　　在绿光的明灭中，一股黑气从刘总伤口狂涌而出，紧接着他肥胖的身躯开始咯咯作响，仿佛骨头拧在了一块儿，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待黑气散尽后，七盏灯处缓缓飘出白光，在刘少隆尸体上方汇聚成了一团魂体。
　　“你是怎么死的？”
　　殷述清冷庄严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
　　过了会儿，殷述继续问道：“看清对方的模样了吗？”
　　又一会儿后，殷述道：“为什么要去成人会所，之前有什么异常感觉吗？”
　　裴洺的阴阳眼还看不见这种没成型的魂体，只能听到有嗡嗡的声音在回答殷述，袁杭凯就更不用说了，看到的画面只是殷述一个人在绿色的灯光中对着太平间的空气自说自话，若非他神情庄重宛若大罗神仙在世，简直要当场扭送精神病院关他个十年八年的。
　　几分钟后，绿光渐弱，似乎恢复了一些明黄的灯光。
　　殷述淡淡地说道：“我不会替你完成遗愿，你害死的人太多了。”
　　那团白雾闻言忽然剧烈颤栗起来，微微变黄的灯光一瞬间又恢复了惨绿！安魂木鱼叮叮咚咚地响起来，震得人头皮发麻，裴洺仿佛能听见它在不甘心地嘶吼。
　　“什么叫凭什么是你，来到成人会所赴约是你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旁人。”殷述冷冰冰地说：“裴洺与你无冤无仇，你收了我的好处，却还要他付出没让你占到便宜的代价，因果报应不会让世间的好处都被你占有。”
　　裴洺屏住了呼吸，殷述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总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还真和他有关？
　　又过了几分钟，引魂木鱼完全镇压了暴走的魂魄，白雾逐渐分成七道光回到刘少隆体内，阴绿的光也恢复了正常的灯色。
　　作法结束了。
　　殷述闭上眼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裴洺连忙自觉替他揉太阳穴按眉心，问道：“怎么样？是怎么回事？”
　　“他被僵尸咬断大动脉，无论是出血量还是尸毒都足以毙命，但他不知道那是僵尸。”殷述接受了裴洺的按摩，闭着眼缓缓说道：“他去交换落实你的黑料，对方知道他的性癖，便干脆在成人会所请客，结果他玩摸摸唱的时候出了事。”
　　“谁要我的黑料？”
　　殷述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接着说道：“和他拿爆料的不止一家，这次约他出来的那方，是因为他在圈内炫耀而听到了风声，想要花钱买料，这个人你也认识，叫谈宏湄。”
　　替他按太阳穴的手一抖，裴洺差点戳了殷述眼珠子：“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回去慢慢说。”
　　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把裴洺带出停尸间，袁杭凯替尸体盖上白布，处理作法的后续事宜。
　　殷述刻意规避了骆姐问人掌握了黑料的事情，实际上他已经动用二十七局的权力把那两亿的大瓜压下去了，网上一片风平浪静什么都爆不出来，而在成人会所和刘少隆买料的人也的确是另一波人。
　　只是没想到刘少隆竟然那么恰好的就出事了。
　　裴洺在车上总算听明白了黑料是怎么回事，原来刘总一直记恨自己，他睡娱乐圈的男男女女太多了，这段时间跟人说漏了嘴被传开去，本来他裴洺没什么名气人家听过就忘了，谁知传到了谈宏湄的耳朵里，立刻就吩咐人找刘少隆谈条件买黑料实锤，现在约刘少隆见面的谈宏湄当事人助理已经进局子做笔录去了，裴洺因为只是他们交易的内容根本没出过面才暂时没警方找他。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裴洺沮丧地说：“我一直以为事情已经和平解决了，如果他觉得还不够的话为什么当时不说？”
　　殷述淡淡道：“人性大多如此，损人并非因为可以利己，如果踩你一脚可以让你倒大霉，那么哪怕损人不利己也多得是人会去干”
　　裴洺黯然：“是不是越有钱的圈子越计较？我虽然从小倒霉，但也有很多人对我好，我爸妈就对我很好，所以我从不觉得世界对我有恶意。”
　　殷述不知裴洺是孤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爸妈对他好值得特地拿出来说，想了一遭心道每年上新闻被爹妈利用和拖累的子女确实不少，便不疑有他，说道：“每一个圈子里都有烂人，和钱不钱的关系不大，你听说过月入一两万的年轻漂亮女硕士被媒婆介绍离异家暴月入三千年纪三十四岁保安男的相亲案例吗？你觉得媒婆做这种介绍对自己有好处吗？无非就是看不得人家过得好罢了，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或者不愿意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所以获得幸福感的方式就是看别人过得不好，有句话叫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你应该明白吧。”
　　裴洺不答，过了会儿转了个话题说道：“我觉得哥你就特别好，有钱，有颜，又正义，遇到我这种傻逼也不觉得我是傻逼，还愿意带我。”
　　殷述闻言怜爱地看着他微笑道：“想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认为你是傻逼？”
　　裴洺：“······”
　　给你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了啊喂！！！
　　于是殷述故意冷落裴洺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严格来说裴洺并未察觉殷述冷落他，反正他做的早饭晚饭殷述都照吃，每晚送上去的牛奶殷述都照喝不误，顶多就是回消息慢了点，字少了点，想想殷述应该平时挺忙的便也没当回事。
　　谁知事情一天天的不得安生，回到家洗完澡，还没等他从刘总被僵尸咬死的惊魂中彻底回神，春哥的电话就把他炸得原地一蹦三尺高。
　　“我色情饭局专业户？”裴洺震撼了：“怎么会有这种有病头条？”
　　刘少隆才死了几个小时？谈宏湄的助理殷述没有顺手处理掉吗？
　　不、不对，他本来就是在色情饭局上遇到殷述的，殷述去查案，他可不是，殷述凭什么替他“顺手”处理事情？
　　裴洺头痛了，问春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
　　春哥骂道：“你还有脸问？自己去看看网上炸成什么样了！一天天的赚不到钱就他妈会赔钱，参加那种局的艺人多得是怎么就你出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不是，这种事怎么还怪他了？
　　裴洺不乐意了：“春哥你搞搞清楚，让我去色情饭局的人是你，给我安排了刘总的人也是你，但凡你对我好那么一丁点，换个稍微正常那么一丁点的老总，我也不至于半路跑掉更不会闹出现在的事情来啊！”
　　对于这件事春哥属于无能狂怒，就算事情是他联系的，但锅绝不可能自己背，当即把全部事情推到裴洺头上：“你别以为自己傍着殷述就了不起了，如果是因为我带你去饭局，要出事早出了！当时没爆出来，那么久都没爆出来，当然是你的原因了！你自己想想你又惹了什么事吧！”
　　裴洺也怒了：“网上实锤的聊天记录是你和刘总吧！你俩一个买一个卖，我拿刀逼你了？”
　　三楼的门忽然打开，殷述穿着一身烟蓝色真丝睡衣拿着一本古籍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猫，居高临下问道：“怎么了，在吵什么？”
　　电话那头的春哥听到了声音，噤声了。
　　裴洺挂掉春哥，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色情饭局那事，我公司会处理的。”
　　殷述闻言皱了下眉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上了网，看了一阵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光是看殷述的表情也知道网上必然已经骂得十分难看，先前播综艺的时候就有一批殷述的极端粉丝对他意见很大，说他故意蹭殷述，各种骂各种黑，只不过裴洺深知没人能让每个人都对自己满意所以并不计较。
　　现在如果再加上谈宏湄推波助力来一把，可真是恶意的狂欢了。


第46章 
　　祸不单行，第二天裴洺回剧组拍戏，结果被得意洋洋的叶导告知由于网上色情饭局傍金主的负面消息，他不仅要和裴洺解约，还要他支付三倍的违约金一共九十万，裴洺连忙打电话让春哥周旋，但显然派星传媒周旋失败，春哥一直在微信里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洺简直愁秃了头，他在微博发的澄清甚至没人在意，评论一水儿的辱骂，不一会儿还出现了许多明显的水军在骂他，一秒上十几二十条，一看就是有仇的人故意买的。
　　就在他蹲在台阶上思考是和公司打官司好还是走保守路线好的时候，忽然一股奇异的感觉蹿过后颈，裴洺一下站了起来！
　　千年僵尸！
　　紧张地四下观望，但白天的影视城有十几个剧组在拍戏，光他周围的剧组就有五个，一墙之隔，直线距离不到十米，裴洺根本不知道究竟僵尸在哪里。
　　按照殷述的说法，僵尸昨天刚吃过人，身体状态正是最好的时候，如果不走近观察很难发现他和常人的区别，直到七八天后他吞食的血肉消耗殆尽才会出现肢体僵化，但在那之前很可能会出现第二个受害者。
　　还是······到隔壁剧组探探情况比较好。
　　剧组互相串门是常事，但裴洺来串门就不一样了，路过的背后立刻就有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他看过自己的这个头条，原本按照他的人气根本不可能上热搜第二，绝对是有人花钱帮他买了热搜和炒作，春哥和公司完全不想帮他花钱压，以至于在热搜二上挂了老半天，现在半个娱乐圈都认识自己长啥样了。
　　放荡、不检点、傍金主、别有用心······他上综艺攒的那点接地气和博学的口碑被如潮水一般的差评压得翻不过身。
　　裴洺在几个剧组走了一圈，这次刻意去感觉反而又感受不到那阴森的气息了，等他回到自己剧组，正巧遇到制片人在场，制片人是个留着长发的年轻男子，有种雌雄莫辨的秀丽，站在一众青春靓丽的演员中也不遑多让。
　　“我建议你先回家休息两天比较好，”制片人说道：“艺人遇到爆炸性新闻不要急着去处理，除非真的是你做错了，我看到你发的声明了，你是被拖下水的是吗？”
　　裴洺急道：“您是相信我的？我没有陪刘总过夜也没有拿过他的好处，千真万确！”
　　制片人宽慰他道：“那你最好在黄金二十四小时内让事情出现反转或者其他爆点，不需要真的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只要能圆得过来那你所有的剧和合约都还有救，这年头就讲究一个红，黑红也是红，明白我的意思不？”
　　裴洺明白，只是这样的反转上哪去找？除非能找刘总证明他没给自己打过钱，可刘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连尸体都参观过了，这想法行不通。
　　见他眉头紧锁，制片人拍拍他的肩：“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办法，角色不会这么快解约的，帮你保留几天没有问题。”
　　裴洺只好先谢过了他，打车回到家。
　　看到热搜的李靖韵和胡允白都第一时间给裴洺发了消息问什么情况，裴洺昨天晚上没有心情闲聊便没怎么回复，今天听制片人这么一说，寻思李靖韵和胡允白多少比他有经验和人脉，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他俩讨教讨教，便耐心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人。
　　李靖韵的意思是冷处理，死活不承认，发一封律师函保留追究权利就行，只要背后金主还在，过一段时间再翻身上镜并不难，裴洺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其实没有金主，便只得含蓄地表达道：“冷处理实际不是真的完全不去管，公司在掏钱压，艺人自己也掏钱压对不对？我现在的情况是公司不愿意掏钱，我自己又没有钱，偏偏黑通稿跟不要钱似的冒出来，我怀疑谈宏湄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李靖韵也无奈了：“你这个情况实在太特殊，你的公司也是，眼界太窄，以后到期了早点换一家吧！”
　　就在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解决办法时，胡允白的电话忽然疯狂打了进来：
　　“卧槽裴裴，你快看热搜，这什么情况啊？”
　　裴洺吓了一跳，连忙开电脑上网，点开热搜一看直接傻眼。
　　——殷述和裴洺睡过了。
　　虽然标题变态，但多少是事实，比昨天的靠谱多了！
　　不是，这你妈的到底写的是什么啊？
　　这条热搜内容格外劲爆，正是把那场宴会的娱乐圈参会人员名单全部连名带姓列了出来，商圈人士打码，留宿名单则按照房间列了出来，留宿的其他人均打了马赛克，只有裴洺和殷述两个名字没打码，两人住在同一间。
　　简直是堪比生化炸弹一样的爆炸性大头条！
　　裴洺刚看完整个内容，再刷新娱乐板块便成了代码404——服务器瘫痪了。
　　裴洺握着鼠标的爪爪都在抖，谁这么大胆子敢无中生有抹黑殷述？除了殷述自己不可能有别人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到半小时后网络恢复，裴洺第一时间去翻殷述的主页，果然刷到了殷述发布的声明，意思大约说既然有人曝了名单那他干脆出来澄清一下，这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招商会，商界和演艺界都有人去，裴洺去钓刘总纯属无稽之谈，因为裴洺当晚是和他睡的。
　　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微博平台和娱乐圈商圈八级地震。
　　事不关己的好奇吃瓜，看看名单里有没有自己的对头，有没有机会黑一把。
　　名字赫然在名单里的心惊肉跳，纷纷第一时间出声明表示这确实是正经招商会，留宿也是因为东北太冷，主办方为喝高了的嘉宾特设的过夜需求罢了。
　　谈宏湄气得摔了杯子，却也不得不趁着大波人发声明的热潮混在其中也发了声明。
　　“贱人！裴洺这个贱人！”
　　“凭什么殷述帮他洗白！到底是哪里流出来的名单？！”
　　“裴洺是派星的！我才是嘉芸的人！我才是嘉芸自己的艺人！为什么不把我的名字拿掉再发？！”
　　助理早被他发疯似的砸东西时蹭到负了伤，却不得不安慰他：“你的名字正好在艺人名单正中间，大家都被爆了，你打码反而更显眼，到时候众矢之的就成了你了，现在这么多人被拉下水，咱们也不起眼。”
　　“放你妈的狗屁！”谈宏湄劈头盖脸给助理一巴掌：“赔钱货翻身，我花的十几万都打水漂了！钱你给？行啊就从你工资里面扣，你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的工资都没了！”
　　助理惊呆了，捂着脸不知所措，敢怒不敢言。
　　“够了，别乱发脾气了。”经纪人实在看不过去，出声阻止：“你的名字在名单里，肯定有对家和竞争对手要黑你了，还是提前想好洗白通稿，花点钱打点打点营销号以免被人钻了空子，最重要的是你要快点想好怎么跟方总解释你傍了他以后又去猎艳会了，小心方总生气。”
　　谈宏湄深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了。
　　当初听到料没了的时候他很不爽，谁知柳暗花明又一村，张总偷偷在网上放了料被他看见，他就立刻保存了证据然后花钱大黑特黑。
　　结果现在事情闹大，万一被金主知道了是致命的，他不能没有金主傍身，否则以他的实力，在新生代的小生们中不算顶尖。
　　同一栋楼的十五楼，骆姐和张总的脸色比谈宏湄有过之而无不及。
　　“祖宗，你为什么要自爆名单，你知道这下要得罪多少人吗？”
　　殷述神色自若地撬开一块茶饼泡茶，眼神在袅袅雾气中飘忽不定。
　　“我本来已经把两亿的事情解决了，谈宏湄助理手机里的信息也被我删了，明明在我这里是完美解决，你说这新闻是哪里曝出来的呢？”
　　张总的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煞是好看，半晌说道：“我们也是防患于未然，没多投······”
　　殷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如果张总觉得应该公司替我解决，那开会的时候早点说，我就不自行解决了。”
　　张总脸色更难看了，公司不是掏不起这个钱，但谁又会愿意平白无故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亿来？何况他只是放了几十个营销号来打个预防针，鬼知道被炒成这样？！
　　“你的处理手段和公关能力真的应该扣工资。”殷述语气强硬：“我不相信陈朔一没告诉你我处理公关的上限是什么，只要我不愿意，没有一个八卦新闻能出现半个我不想看见的字！”
　　骆姐此时根本不敢开口，殷述背景成谜，成名后已经很久不需要她来处理八卦绯闻导致她判断失误，这次帮了张总着实是失算，只敢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听殷述发怒。
　　张总无话可辨，憋屈地忍了半晌说道：“就算这样，你也不用大爆全网，现在整个娱乐圈都要恨死嘉芸了，就算我是多此一举，你以为你做得又有多漂亮？”
　　殷述悠闲地喝了口茶：“恨？正经招商会有什么好恨的？”
　　说着着重加重了正经两个字。
　　张总就像连吃十个白煮蛋一样噎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把文件一扔，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走了。


第47章 
　　等张总彻底消失在十五楼，骆姐才敢开口对殷述道歉。
　　“殷总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殷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想跟着张总带他手底下的艺人，我没有意见。”
　　骆姐头皮一麻：“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小心行事的！”
　　用膝盖想也知道殷述这次大肆操作绝对是被惹怒了，尽管他把握的这个度很微妙，没有引起任何敌对，却实实在在是一次让网络瘫痪的大举动，殷述为人低调，骆姐很难想象这是他做的。
　　她一直以来对殷述的印象都是淡然、优雅、礼数周到，脾气很好，偶尔找不到人以及背景深不可测，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尽管张总不知死活在先，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殷述发那么大的火。
　　“那······”骆姐小心翼翼地询问：“现在您和裴洺的八卦要压吗？很多营销号和粉丝都在自发乱写乱画，作品很······很······”
　　殷述抬头：“很什么？给我看看。”
　　很辣眼睛。
　　骆姐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一张即将被系统毙掉的【哔】图。
　　殷述噗一下把茶喷了出来。
　　“冷静冷静。”骆姐赶紧帮他顺背：“现在的粉丝产粮速度都是很快的，这还只是图呢，文也有不少，你要看吗？”
　　殷述决定拯救自己的眼睛避免被荼毒，于是摆了摆手：“不看了。”
　　骆姐再次跟他确认道：“八卦要压么？”
　　殷述想了会儿，说道：“算了，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压了反而弄巧成拙。”
　　骆姐根本不敢质疑，连连答应，然后又拿出另一份文件：“前几天阿凯问我要千西影视城开拍剧的剧本，您是想空降？我觉得有个都市伦理剧的男一号不错，另外有个组在拍明年暑期档的电影，剧本不错。”
　　“我建议您拍暑期档电影，那个伦理剧拍摄周期比较长，而且······”
　　“而且什么？”
　　骆姐支支吾吾：“而且裴洺在剧组里，你去了肯定会有负面八卦新闻。”
　　说着赶紧又道：“当然您想去也是没问题的，我听说裴洺因为昨天的头条要被解约，现在还不知道演不演呢，眼下他的事件反转，可能演也可能不演。”
　　殷述嗯了一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接过了两个剧本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
　　裴洺简直如坠云雾里，前一天他还负面新闻缠身面临巨额解约赔偿，今天事件就瞬间翻转，春哥和公司高层嗅到了什么敏感的气息，不仅要帮他保角色，还开始花钱砸通稿约资源，笑容一个比一个狗腿，对负面新闻闭口不谈。
　　等到他了叶导的剧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比昨天更异样，如果说昨天是单纯看热闹，那么今天则是八卦中夹杂着一丝嫉妒——可不是谁都会得到殷述官方认证的！
　　而且还是开房认证！！！开房认证啊！！！！！
　　真是要不五年没绯闻，要爆就爆个大的！
　　当事人裴某对这件事的劲爆程度认识尚不深刻，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又挫又穷又丢脸的状态没少被殷述看见，从认识殷述第一眼起就没什么好形象可言，殷述会对他有想法那绝对是他脑子进水了，所以就算是开房也根本没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开了又怎样，反正是盖棉被纯聊······纯被骑。
　　“哟，这不是裴洺吗？”骆望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洺转身：“早啊。”
　　骆望霖走上前看着他：“虽然我没露骨地问你有没有被包养，但至少目前看来是有吧？还以为是靠实力上的男四，结果也不怎么样。”
　　裴洺：“我以为你高我一个番位可以满足了，可真的是加戏越多角色越能演绎到极致？我个人认为对于这种剧本而言，角色多余的戏份并不有助于提升口碑。”
　　骆望霖一下被戳到痛点，拔高声音道：“角色有没有演好不是你说了算！”
　　“是是是。”裴洺说道：“我算什么东西呀，戏份别人想删就删我也不能怎么样，只能给别人当陪衬嘛！”
　　骆望霖噎住了，他因为角色戏份的缘故对男四很没好脸色，顺带着对裴洺也没好脸色，可谁知裴洺居然敢怼他，简直作死！
　　裴洺无辜地回望他，圆圆的眼睫扑闪朴闪。
　　骆望霖拂袖而去。
　　当天晚上，裴洺就获得了一个最新剧本，男四又被删了一些戏份，还都是被社会毒打过后的戏份，以至于整个读起来就像个凭实力傻逼的二愣子，由于过于傻逼而被淘汰。
　　裴洺当即把剧本传给春哥去周旋，现在公司对他看重，资源不用白不用。
　　刚把信息传完，忽然大门咔哒一声开了——殷述回家了。
　　裴洺站起来上前替他拿外套，结果拿到外套的同时嗅到一股味道，疑惑道：“哥，你喝酒了？”
　　殷述面色看起来无异常，他换上拖鞋往里走：“有应酬，喝了两杯。”
　　裴洺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他的西装外套问道：“那个······网上那个名单的事情······”
　　殷述顿了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怎么？”
　　裴洺咽了咽口水：“你曝的吗？”
　　殷述：“嗯。”
　　“为什么？”
　　殷述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无所谓地说道：“有的人自作聪明，不给点教训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噢······”裴洺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试探着问道：“那我俩开房的事情，你没打码耶？”
　　殷述：“你想说什么？”
　　裴洺倒也不是想说什么，就是觉得殷述帮他开脱这件事太过离谱，跟做梦似的。
　　“我没想到你会特地帮我反转这个事情，谢谢你。”
　　谁知殷述一听愣住了：“你没想到？”
　　裴洺更懵逼了：“哈？”
　　殷述皱眉：“什么叫你没想到？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裴洺大惊：“你看上我了？！”
　　噗！殷述一口柠檬水喷在了他脸上。
　　裴洺急急忙忙擦了把水，诚恳道：“述哥，你真不用对我负责，你能收留我我已经感谢你八辈儿祖宗了。”
　　殷述奇了：“不是，合着你意思是你还瞧不上我了？”
　　裴洺挠挠头：“啊那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殷述不依不饶：“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倒是给我说说？是我配你不够格？”
　　裴洺差点原地滑了个大劈叉，大明星跟他纠结这种问题的答案真是令人他妈的毫无防备！！！
　　简直无从招架！！！
　　“就······我以为你完全看不上我呢。”裴洺有点羞涩：“原来你还是对我印象不错的吗？”
　　殷述：“······”
　　怎么感觉事情好像朝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开去了？
　　裴洺继续不好意思道：“其实哥你对我这么好，我早就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你要想、想跟我谈恋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殷述深吸一口气，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裴洺连忙坐了过来，贴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殷述问道：“你想跟我谈恋爱？”
　　裴洺：“咦哥你是弯的吗？”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他肯定是弯的！”小卓的声音忽然蹿出来说道。
　　“妈呀！”裴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手脚并用爬到殷述身上牢牢抱着这棵救命大树。
　　殷述淡定地掐了个诀把小卓弹飞，然后拍拍裴洺的屁股：“下来。”
　　裴洺乖乖下来，崇拜地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我。”殷述微微别开脸说道：“你知道上一个想勾引我的是什么下场吗？”
　　裴洺不知道，但是可以猜到。
　　“是不是恨不得时光倒流再也别遇上你？”
　　殷述点点头唔了一声：“你也想这样吗？”
　　“我当然不想呀！”裴洺忽然骑到他身上开始疯狂挠他痒痒：“所以我就不跟你谈就不跟你谈，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反了天了你！”殷述猝不及防被他挠到痒痒肉，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边用腿盘住他的腰一举反制压在了他身上。
　　“我看你本事没有胆子不小，有本事下次见了鬼别喊我爸爸。”殷述快速挠他咯吱窝和肚皮肉，弄得裴洺笑得喘不上来气，看得他也不由自主勾起唇角笑起来。
　　“别呀殷爸爸饶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住手住手，别挠我了，哎呦！”
　　“爸爸！祖宗！神仙！快停手啊哈哈哈哈哈······”
　　论体型和力气，裴洺都干不过殷述，更不要提殷述还精通功夫门道，完全是单方面碾压裴洺，直到把他弄得快笑抽过去才停下来。
　　“不、不行了，”裴洺喘着气笑道：“殷爸爸我发现你简直就是个强奸犯预备役，就你这身手往人身上一压，谁他妈干得过你啊！”
　　殷述哼了一声：“我不干这种事，倒是你满脑子思想不正确，应该去抄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屋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温馨的气氛，只是殷述没有想到几个月之后裴洺竟然一语成谶——他真的把裴洺强上了。


第48章 
　　出于对角色的负责态度，裴洺先后找了制片人和叶导谈了剧本删减的问题，但结果却不是很乐观——叶导的态度十分无赖，恨不得把男四删成千人踩万人骂才好，根本不愿意给他把删掉的戏加回来。
　　制片人叫虞献南，他强硬地给裴洺加回了几个戏份，但因为叶导是拉了投资的，总制片人那边的资金受投资方掣肘而有所限制，加上骆望霖气量小，背地里和叶导沆瀣一气，拼命贬低男四来烘托男三。
　　裴洺演了几天，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然而这天他到剧组拍下午戏的时候，发现今天剧组门口多了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整个剧组静悄悄的，似乎里面来头很大的样子。
　　裴洺好奇地走进去一看，只见好几个人围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男子低头在读桌上的剧本，一个剧组助理替他打着灯。
　　这轮廓不像男一啊？
　　裴洺探头探脑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企图越过门口的人群去看那人是谁，恰好对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了半张俊朗的侧脸。
　　殷殷殷殷殷述！
　　哐当！裴洺一脚没站稳，在众目睽睽下一个狗啃泥摔进休息间，趴在了殷述面前三米处。
　　完了，脸丢大了，裴洺欲哭无泪，他怎么老管不住自己这腿！
　　殷述听到声响朝门口瞧了一眼，随即站起来不紧不缓地走到他面前，弯腰微笑：“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裴洺窘得只想原地消失，他一骨碌站起来拍拍裤腿就想跑，谁知被殷述一把揪住了衣领：“你过来。”
　　围观众人的目光瞬间兴奋八卦起来，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内涵。
　　坐到桌边，裴洺这才发现骆望霖和叶导都在，骆望霖脸色极其难看，他本就皮肤不好满是痘印，脸色再一黑就更没法看了，怎样看都看不出电视上滤镜和修颜过后奶油小生的样子。
　　“这个场景怎么改成这样了？”殷述指着剧本的一处说道：“男四放下一切尊严求男三家借钱救救自己的父亲，此时的男四应该已经被磋磨得不再天真和桀骜不驯，原著里也有相应的转变，怎么剧本里是借不到钱就恼羞成怒朝路人撒火？”
　　叶导解释道：“编剧这么改也有一定的道理，改编和原著终究是有区别······”
　　殷述翻着剧本指向另一处：“男一男二男三男四大学期间是好朋友，结伴出门喝酒这场，第一次遇见女主起争执时，还没有二三四咖位之分，怎么四没镜头安排？”
　　叶导摸摸鼻子：“就是改编嘛，前年大爆的那个古装剧其实和原著出入也很大的呀，原著女主太不争了，如果不改强势点没有观众喜欢看······”
　　“这不是一回事吧。”殷述啪地合上剧本，指了指裴洺：“这个伦理剧不是爽剧，改编是为了更好的呈现，没有必要的改动为什么要改？还是说你觉得裴洺不能胜任？”
　　骆望霖讪讪道：“我还不知道裴洺内心这么有点自卑，也不知道您在和谁斗气，合作的基础都在在于能否在一起才能有发展的形式吧，大家只是在确认这点。”
　　殷述毫不留情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这样的理解与表达能力真的能诠释剧本？”
　　不远处的男二一不小心笑出了声，他忍这个骆望霖很久了，这人不仅业务能力很一般，自我感觉还挺良好，最烦人的是解读角色心理和内心分析的时候，就如刚才和殷述说话时一样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硬把男三的戏份加得和男二一样多！
　　骆望霖脸色尴尬地道：“您没一次跟我搭过戏，也不在乎了解我什么，‘诠释剧本’这些都其实都没什么意思，看中都不过是这些形式，比过谁，而不是它们的扮演者。”
　　裴洺可以勉强从他的关键词里联系上下文猜出他的意思，但殷述明显懒得猜，他站起来对叶导说道：“初始剧本还不错，我可以演男一号，但我有要求，那就是必须严格按照最初的改编剧本来演，”说着把自己手里那份拍到桌上：“这一版，我不演。”
　　四下的工作人员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叶导脸涨得通红，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憋屈了，原定的男一号因为在前几天全网大地震的名单内而不幸身陷桃色绯闻被坐实劈腿，剧组见事态没有好转便在考虑换男一的事情，所幸男一拍了没两集，进新成员是跟得上的，后来听说殷述愿意接，简直乐坏了总制片，忙不迭就想把人签下来。
　　结果现在殷述要换剧本。
　　他还不能不答应，甚至得陪着笑脸答应。
　　否则怎么办？难道告诉总制片殷述不演了，原因是自己坚决不答应用初始剧本？总制片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事，但万一捅出去又有虞献南帮腔，要是突发奇想想看一眼现在的剧本，自己不得倒大霉？
　　——三版剧本有自己私心和受贿的水分在里面。
　　于是所有参演人员手里的剧本当天下午就被火速换成了最初的第一版剧本，裴洺的戏份回来了，骆望霖多一个镜头都没加上。
　　裴洺为了对他的殷爸爸表示感谢，当天晚上便烧了一桌满汉全席并且表示愿意做牛做马报答爸爸。
　　“那好吧。”殷述勉为其难地说：“给你这个机会。”
　　裴洺恍惚了：“？？？”
　　我就是客气客气，还真有？
　　殷述夹起一块色泽完美到呈现酱石红的红烧猪蹄，微笑：“事不宜迟，报答趁早，吃完饭我们就出发吧。”
　　裴洺：“······”
　　于是吃完饭的裴洺被殷述一脚油门带到了影视城。
　　袁杭凯，戚霄已经在等着了，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他不认识的人，看外表显然也是殷述的下属，四个人四四方方站在东南西北四个角上。
　　“到中间去站着。”殷述拍拍他的屁股。
　　裴洺不明所以地走到了四人中间站定。
　　袁杭凯啧啧感叹：“你俩真是一个舍得死一个舍得埋呀。”
　　裴洺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戚霄说道：“今晚是僵尸杀人后的第七天，他的皮肉快要绷不住了，一定急着寻找合适的人来吃，你身上阴气极重，对他来说好像夏天的冰饮料，我们准备用你引他出来。”
　　裴洺一个趔趄：“我他妈是个倒霉蛋，不是敢死队！”
　　殷述笑道：“他们四个维持阵法，我会保护你。”
　　谁不知道你站那是为了抓僵尸啊！
　　裴洺转而朝他怒道：“我活着影响你了是吧！我就知道凡是上着赶着的都没好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错哪儿了！我又呼吸了？？？”
　　殷述笑着打了个响指，小卓应声从他裤子口袋里飘出来打了个哈欠：“怎么啦？哇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人啊救命啊啊啊啊！！！”
　　殷述：“闭嘴。”
　　小卓：“好的。”
　　裴洺：“······”
　　今晚是十五，月亮圆润如玉盘，清辉淡淡洒向人间，在影视城仿古的建筑顶端投下一片银色，随着时间渐渐移向子时，清冷的月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惨淡，整个影视城静谧得诡异，高耸的阁楼间隙偶尔闪过怪异的红光，剧组搁置在空地上的起重机和威亚设备不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是一个个随时会活过来的怪物，令人毛骨悚然。
　　一只乌鸦飞过云端。
　　袁杭凯与戚霄他们四个人死死守着阵法，严阵以待。
　　这是一个捕猎的阵法，阵法效果会十倍放大阵眼“血食”的气息，若是用通俗的说法来解释，那么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通风扇，把裴洺身上谁都想咬一口的阴气疯狂扇出去，引得饥渴无比的僵尸寻味而来。
　　裴洺坐在四人中间，听着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地上自己的影子随着月亮越升越高而逐渐变短——子时快到了。
　　袁杭凯他们虽说把守着四个方位，在阵法设立完成后却也不是站在空旷之地，而是面前各有一个掩体，或是树木或是影视城的常规设备，殷述相对自由早已不见人影，小卓就更不用说了，正坐在亭子顶上抠脚，居高临下俯瞰一切。
　　忽然，远处传来沉沉地咚一声，仿佛什么重物被推倒在地！
　　所有人瞬间神经紧绷，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卓也站了起来，缓缓从亭子飘到那头的屋顶。
　　裴洺紧张地伸长脖子往那头看，正想问问飘回来的小卓看见了什么，不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裴洺第一反应是殷述，不疑有他地回头，谁知回到一半感受了一股极重的煞气，顿时僵住了脖颈，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千千千千千年僵尸！！！
　　他什么时候来的？！
　　“往左转身！”千钧一发之际殷述的声音传入耳膜，裴洺当即往左手边猛一转身，刚转过来就看见自己和千年僵尸擦肩而过，对方一口咬在自己刚才呆的位子上！
　　“妈呀！”裴洺吓得嗷嗷大叫：“殷爸爸！”
　　“你到底叫妈还是爸？”殷述甩手飞出一张朱砂符纸，符纸上的花纹比裴洺之前看到的都要复杂，一接触到僵尸就忽地冒出一大股青烟。


第49章 
　　这僵尸脸皮青白，血管突起，里面已经凝固的血块呈紫黑色，状态处在干枯腐烂与尚有一丝弹性之间，他神情扭曲阴森，穿着一身店小二的打杂装，是能够在古装剧和民国剧里混群演的存在，牙齿又尖又锋利，宛如猫科动物。两人擦身而过，裴洺一下就闻到了陈年尸臭味下若隐若现的血气，腥臭逼人。
　　躲过了第一下，裴洺赶紧拔腿就跑，谁知那僵尸猛地一抓，力气奇大无比，只听嗤啦一声，裴洺的外套就破了个洞。
　　裴洺瞬间大怒：“老子就这么一条大衣！六百块呢！”
　　“回去赔你！”殷述一边喊一边继续甩符纸：“踢他一脚！”
　　这僵尸其实说是丧尸可能更合适点，他死而不僵，动作流畅力气极大，裴洺绕了两下才绕到他身后，抬腿猛地给了他一脚！
　　僵尸身形魁梧，一脚上去犹如踢到了一块铁板，裴洺那一脚没把他踹到殷述想要位子，殷述当即做了个手势：“裴洺全力跑！准备收阵！”
　　袁杭凯一声应下，四个角隐约亮起金色光芒，裴洺加速冲刺，那僵尸也意识到了这是要抓捕他，当即不再恋战，跟着裴洺狂奔，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任凭殷述怎么攻击他都不回头，宁愿受重伤也要脱离阵法！
　　戚霄大喊：“裴洺！快！”
　　裴洺铆足劲飞快地跑，可他们四个把阵法拉得有一个广场那么大，再快就该飞起来了，跑着跑着眼角余光还瞥到了一个飞速移动的黑影——僵尸追上来了！
　　“啊啊啊啊啊殷述！你他妈能不能快点！我要死了啊！”裴洺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殷述的声音倏地出现在他脑后：“我怎么会让你死？”
　　说完只听咚一声巨响，僵尸身形一顿，被殷述拖着后腰猛地掀翻在地，下一秒胸口就噗一声闷响被殷述徒手砸进**长长的桃木钉，力气之大居然把他钉在了水泥地上！僵尸瞬间全身黑气四溢，朝天疯狂嘶吼起来！
　　“老大小心！不要被黑气碰到，有毒！”唐一枫喊道。
　　殷述单手空翻躲过黑气，然而那僵尸狂性大发，嘶吼挣扎，两下三下把桃木钉从地上扭脱，再度往阵法外冲去！
　　殷述大喊：“收！”
　　地上瞬间亮起白金色的光芒，以刚才裴洺站的地方为中心，中间是繁复古老的花纹，与四个角连成一个封闭的正方形，然后空气中那无形的金色绳索宛如拥有生命一般，与地上的花纹一起追着僵尸而去，追得越近那花纹越像一张造型奇特的网，最后在追到僵尸脚下时迅速收网，与四方绳结相应和，牢牢缚在了僵尸身上！
　　裴洺刚刚跑出阵法范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转眼僵尸就被捆在了他跟前咆哮扭动，上去便是一脚：“我他妈、他妈六百块的大衣你说划就划······呼······凯哥！拿剪刀来！”
　　袁杭凯：“怎么了？”
　　裴洺怒道：“我要剪了他的指甲！”
　　“说了我赔你，”殷述笑着走过来：“他的指甲有尸毒，别乱碰。”
　　裴洺只好忿忿作罢。
　　“还以为会跑个白趟呢，千年僵尸都是很狡猾的东西。”袁杭凯走过来道：“裴裴这诱饵真好使啊！”
　　眼看裴洺即将爆发，殷述及时把他的话压了回去：“两条，赔你两条，赞助商给的高定。”
　　裴洺这才作罢：“勉勉强强原谅你了啦。”
　　袁杭凯八卦地凑过来：“你们俩的八卦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裴洺道：“哎呀那都是营销号瞎编的，我和述哥很纯洁的！”
　　殷述走到千年僵尸面前，出手如闪电用桃木钉钉住他周身几处大穴，那僵尸瞬间安静下来，但他连番受伤，又没能补到精血，比起几分钟前已经出现了肌肤溃烂、獠牙毕露的狰狞画面。
　　裴洺忍不住打了个干呕。
　　“哎呀，你们都抓住他啦？”小卓的声音远远飘来。
　　他刚才飘到了发出重物落地声音的地方查看，因为到底重量不足，在空中速度还是很慢，等他飘回去勘察完又飘回来，时间都过去十多分钟了。
　　“他不是千年僵尸。”殷述忽然说道。
　　“什么？！”裴洺一步上前，拨开袁杭凯看向地上的僵尸。
　　殷述解释道：“这个僵尸最多三百年，真正的千年僵尸能力很强，光用这个阵法是不够的，另外你看他皮肤和牙齿的腐朽程度比较高，千年僵尸反而不会这样，如果像他这样的话，一千年过去早就烂没了，爬都爬不出棺材还谈什么复活？”
　　裴洺讷讷道：“草，好有道理，那这算什么，抓了个喽啰？”
　　“什么三百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小卓倏地探出头：“这僵尸三百年吗？”
　　不料他看僵尸的时候，僵尸的目光也掠过他，愣了一秒后忽然疯狂愤怒地挣扎起来，浑身黑气肆溢，收拢的金色束缚隐隐有崩断的趋势！
　　小卓吓了一跳：“他他他干嘛啊？”
　　裴洺也吓到了：“绳子要断了！”
　　殷述立即道：“阿凯！”
　　袁杭凯戚霄四人连忙念诀维持阵法，但为时已晚，那只僵尸狂性大发，吼声震天，惊起树林里的鸟类扑簌簌地乱飞，下一秒他就崩断了阵法组成的绳索朝小卓冲去！
　　“吼——”
　　小卓吓得缩成一道光躲进裴洺口袋里，僵尸倏地转身疯狂像裴洺扑来！
　　裴洺愣了半秒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痛骂小卓是狗：“你他妈算什么保镖！我看你就是想搞死我没错吧！！！”
　　小卓委屈地喊道：“他好像跟我有仇嘛······”
　　裴洺哧呼哧呼地狂奔：“你就不能、不能跑殷述口袋里吗？！这场上就我一个人？你不能换个人祸害？就光逮着一只羊薅毛羊都要秃了！”
　　僵尸的吼声近在耳边，这玩意似乎感受不到累，只要腿还能动就能跑得飞快，就在他快要追上裴洺的时候，殷述向天抛出一张符纸，紧接着手势快速变换念咒，那张符纸凭空蹿出一团白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半秒后直逼僵尸而去！
　　感觉到致命的危险，僵尸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弃了去抓裴洺，转而逃进灌木丛，不见了。
　　白金色的火焰接触到灌木丛后逐渐熄灭，明明看起来是很高的温度，却一点高温扭曲感都没有，完全没有烧到花花草草。
　　殷述随即追到，那灌木丛通向河边，而河连通影视城外围，显然僵尸逃出了影视城。
　　“妈的，给他跑了！”唐一枫骂道：“挣脱阵法至少自损一百年修为，这家伙发什么疯？”
　　唐一枫身边的女子耸肩回答道：“自损比被灭好多了，划算。”
　　殷述翻过灌木丛在河边找了一阵，确认僵尸遁河逃走，才回来冷声道：“小卓，出来。”
　　小卓面对殷述不敢不出来，一会儿后便瑟瑟发抖地站在他面前。
　　“你认识他？”
　　小卓连连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我是鬼他是僵尸，怎么会认识？”
　　殷述皱眉：“你有什么瞒着没告诉我的？”
　　小卓辩解道：“没有，真没有啊，我被你抓之前一直在那座山上当野鬼，有时候来人野营爬山郊游我就跟他们玩玩，偷他们的漫画书看······”
　　“我记得你说你在那山上呆了一两百年。”
　　“是一两百年呀！”小卓说道：“山里很无聊的，我不记日子，反正差不多感觉就是过了一两百年嘛。”
　　裴洺插嘴道：“你都不记日子，怎么知道是一两百年，你看你头发这么长，哪里像是现代人？万一是三百年前你杀了他爸强娶了他老婆呢？我看他那意思是想把你撕了，没那么大仇干不出来这事。”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卓恍惚道：“啊？那、那怎么办？”
　　裴洺道：“什么怎么办，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也做了不就完事啦？反正他都是僵尸了，不是他死就是无辜人类死。”
　　小卓恍然大悟：“也有道理啊！”
　　殷述：“······”
　　他默默从这一人一鬼身边走开，企图远离智商重灾区。
　　袁杭凯撞撞他的肩，挑眉道：“认了吧，自己挑的媳妇儿，傻点就傻点。”
　　“噢是吗？”殷述微笑：“那这次出案的报告你写吧，小唐，回去把材料发给阿凯，交稿不能少于两万字。”
　　“不！要！啊！”袁杭凯惨叫起来，活像个被Q奸的贞洁烈男。
　　从殷述的分析来看，这个僵尸顶多三百年，磁场波动也和先前监测到的数据有出入，很可能是千年僵尸的小弟，如果他们把这个当做千年僵尸抓捕归案而解除城郊的警卫力量，那么到时绝对要出大事。
　　现下三百年僵尸受到重伤，别看他爆发力惊人，等他停下来后就会发现自己无比虚弱近乎丧失行动力，元气大伤又丧失行动力的僵尸遇到人不一定能打赢，为了不被当成无主尸体送去火化，最有可能就是躲在一些容易吃到血肉的地方，拣着现成的血和肉来吃好慢慢恢复自己的行动力。
　　比如医院。


第50章 
　　由于这次出任务真的找到僵尸，虽不是千年的那个品种，裴洺作为唯一的非编内目击证人且不消除记忆，需要在袁杭凯两万字的报告里露个脸外加进局子做个笔录。
　　是以裴洺认识殷述小半年后第一次来到谢老板所谓的“二十七局”里。
　　他只知道公安一共有二十六个局，二十七局听起来就像什么国家撑腰的神秘暗杀组织一样，这个局也不和其他政府部门在一起办公，而是单独一栋在城市的其他地方。
　　一开始裴洺还心存疑虑，但走进二十七局大门后他就瞬间释然了。
　　——肃穆的气氛，一人一个办公格子间，到处是堆到半米高的材料，满屋咖啡飘香，不时传来打印机与键盘的哒哒声。
　　“来做个笔录吧小帅哥。”同行的女子示意他坐到办公桌对面，然后递给了他一份档案说明书，裴洺低头看了几眼，都是姓名身份证号事情经过之类的事情。
　　“是否消除记忆和申请不消除原因还有审批人这几栏不用填。”她体贴地指着表说道。
　　裴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什么？你好歹也算跟殷局同居那么久，居然都不问问他是干嘛的吗？”她愣了愣：“你们还是不是情侣了？”
　　“不是、我俩真不是情侣啊！”裴洺扫视了眼四周里里外外的人解释道：“那都是巧合，我和他怎么看都不般配呀，哪像一路人啊？”
　　谁知女生听完不乐意了：“谁说不般配了，你没见过你俩站一起的截图吗，多登对啊！我可是带头磕CP才大晚上的主动申请加班出任务呢！”
　　裴洺还真没见过，前段时间他的黑料太多，一上网看见的全是说他怎么心机怎么傍大款的，搞得他都不是很想上网，春哥不会特地发这种给他看，自然也没见过这些cp不cp的内容。
　　消化了会儿，裴洺想起了什么，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殷局？”
　　女生写着记录报告点点头：“嗯哼。”
　　“哪、哪个局？”
　　“就是我们这个局啦。”她用笔指指门牌：“他是我们副局长哦，跟一把手差不多，一会儿领导签字这栏也是他签呢。”
　　裴洺抬头一看，门口标牌上的字是：二十七局笔录室。
　　狠狠掐了自己腿肉一把，裴洺痛得差点嗷一声叫出来！
　　是真的！
　　想不到殷述还是个副······处级？正的也有可能？好家伙，吃着公家饭还下海，他不有钱谁有钱？
　　这个局到底什么来头？
　　“二十七局专处理非人类案件相关，每个人一生或多或少会遇到一两次，大多不是直接面对或者根本没有察觉到，但一旦出现死亡或者被曝出事情具有极大的不科学，那么就会引起连锁反应造成恐慌不安定因素，我们负责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以及发生后的处理善后。”殷述的声音恰到时间地传入耳朵，仿佛知道他心中在疑惑什么。
　　裴洺扭头再一瞧，就见殷述环着胳膊站在门口，一脸平静地说道。
　　裴洺：“······”
　　殷述走了进来：“写好了吗？”
　　“快了。”女生看了一眼裴洺的纸。
　　裴洺连忙继续写。
　　殷述道：“也许你会很疑惑这个职能部门存在的意义，但它是有一定合理性的，从古至今哪怕法术之流没有考据，但风水、勘舆、求卦至今仍在沿用，换成另一种你肯定做过的事情来举例——祭祖干过吗？”
　　裴洺诚恳道：“这个，还真没有。”
　　他一介孤儿，祭个屁的祖啦！
　　殷述：“······”
　　“但是家里人干过。”裴洺及时在他发怒前补充道。
　　于是殷述继续说道：“如果不相信有鬼魂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需要烧东西过去让他们过得好，那祭祖有什么意义呢？真的是为了记得自己有这么个祖先？相信绝大多数人其实根本连自己太奶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还有很多例子，梦见已故亲人晚上托梦说自己很冷，第二天去墓地一看发现墓被水淹了诸如此类。”
　　裴洺倒不是怀疑殷述这个身份存在的意义，自打殷述帮他灭了第一个凶灵后他就彻底接受了，跪舔之快可以说是毫无节操，一口一个爸爸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这么说来，非人类的案件其实很多？我猜你有时候要替上面办事吧？那你做演员也很忙啊，还要当股东老板，怎么做到的？”
　　话问出口裴洺就后悔了，要是只有他俩在家问问就罢了，这里这么多人，万一殷述不好回答可怎么办？
　　不过好在殷述并不避讳，他说道：“你猜的不错，不过为上面办事大多是勘舆看风水方面的，人各有所长，这个局里有专人去做这件事，我主要负责抓捕非人类犯案，一开始做演员也是为了有个方便出入各个地方的身份，赚到钱再投资是后事了，赚钱也算个小爱好。”
　　裴洺简直要哭了，原来身家上亿也只是个小爱好，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女生握拳鼓励他：“没事呀！把我们老大拿下，以后他赚的钱就是夫夫共同财产了！加油！”
　　“咳。”殷述干咳一声：“你好像很闲？”
　　女生乖乖闭嘴了，收拾东西站起来走人。
　　目送女生走远，殷述转过身道：“这几天我会加大警力盯着各大医院，那个僵尸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对你造成危险了。”
　　裴洺松了口气：“太好了，这几天有夜戏，春哥还趁火打劫了两个代言，都要工作到晚上，本来还在担心要怎么办呢。”
　　殷述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在他表格的领导一栏签了字，笑道：“代言别乱接，等你两部剧播了还怕没代言接？两个月后身价翻三倍的你回头看看现在接的芝麻片代言难道不会捶胸顿足吗？”
　　裴洺睁大眼：“哇，你怎么知道春哥给我打劫了个芝麻片代言，哥你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说完捂着胸口害羞道：“那、那也要追我一下我才考虑哦！”
　　殷述：“······你前两天自己把手机放桌上烧饭去了然后消息自动跳出来的谢谢。”
　　裴洺挠挠头：“噢······”
　　“唔，你也签个字。”殷述说着把纸推了过去。
　　裴洺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了，说起代言，有个红血品牌的广告片在招募演员，你可以去试试，我给你写推荐信。”
　　裴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红血品牌是什么，当即怂道：“这不能吧，估计看见简历就直接退回来了。”
　　“不用发简历，发模卡就行。”殷述笑道：“其实红血和蓝血并不注重代言人和广告片演员的带货能力，说白了他们的产品价格就不是针对粉丝群体的，他们需要的是能把产品诠释到极致的人，这就是很多外国模特一出道就能拍广告片的缘故。”
　　裴洺找回了一丝自信：“那我晚点就投模卡。”
　　“嗯。”
　　————————————————————
　　在有殷述的剧组里，裴洺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工作压力，万万没想到拍戏也能压力这么大，原因无他——殷述太效率了！
　　几乎每一集都出现的男主戏份原定计划拍摄一个月，结果在殷述几乎不NG和笑场的速度下，不仅他自己半个月就拍完，连带着其他人速度也蹭蹭蹭往上涨，整个剧组仿佛坐了火箭，最后只有骆望霖有几个情节怎么也过不了，却也不敢耍大牌耍脾气，最后几天殷述配完了音彻底杀青，总制片便干脆把赞助商一起叫上约了个吃饭KTV足浴一条龙，大家一起来狂嗨。
　　在裴洺记忆中，殷述晚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回家吃饭的，应该是拒绝了大部分日常应酬，但这种场面他又非常给面子，很会做人，不仅会去，而且偶尔还赏脸喝两杯，把赞助商投资人聊得服服帖帖相见恨晚大彻大悟，恨不得给他的项目投几百几千万的。
　　是以自个儿的生意就这么在剧组的酒桌上觥筹交错之间完成了，让裴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晚的杀青庆功宴是大宴会，大家提前拍完给总制片人省了一大笔钱，于是他干脆让虞献南定了个超高档场所，不仅包吃包玩，还带十间总统套房，喝高了或者想要特殊服务的都管伺候好了。
　　这个剧的投资商有七八个，总制片和叶导都有份，叶导拉来的是两个公子哥儿，左右是老爹有钱他们不差钱，投什么剧无所谓，主要是年轻气盛就想听钱砸水里那一声响，剧爆了算他有投资眼光，剧赔了也不差那两三百万，到时候姓叶的会送上合胃口的小美人儿来弥补，怎样都不算亏。
　　裴洺第一次参加这种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士宴会，幸亏有殷述一起，否则他也紧张。
　　殷述借了他一套小高定，是以前的赞助商送的，他家计量是欧洲的一种小众尺码，袁杭凯太忙疏忽了，最后换算过来比正常尺码小了一号导致殷述穿不上，现在给裴洺穿正正好。


第51章 
　　一个饭局上同时有那么多老板不多见，毕竟都是上流阶层平时可个个是主角儿，好在性质是庆功杀青倒也没有对谁不尊敬的意思，除去有两个实在没空来，其他的都到场了。
　　两个会玩的公子哥也到了。
　　宴会人多，裴洺作为男四是没有资格和老板以及男一女一导演制片坐一桌的，他们配角演员另外在隔壁开了一桌，正好骆望霖带资也去了主桌，敬过几轮后那头和这头的气氛明显不一样起来——裴洺这桌喝开了。
　　他在来之前喂了自己解酒药，只要不往死里灌酒，顶多就是上个头，配角也之间不比那些个要抢番位的主角，明明私底下争得不可开交，表面上还要做得关系很好的样子，他们没有咖位之争，一喝开就越聊越高兴，等主桌吃完站起身的时候，他们已经醉倒了好几个。
　　一个富二代公子哥大着舌头提议道：“下一场走起！就八楼黑钻VIP包厢，打、打牌！唱歌！叫两杯续场！我包了两个相好的在里面，都是女大学生！”
　　说着一把不知轻重地拍在殷述背上，笑嘻嘻道：“殷大明星，你他妈、他妈今天必须给我这个面子！去年我跟着你做基金，亏得个一毛不剩，但是老、老子还是信你的！今年又给这个剧砸了钱，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的信任，回头老子弄死你！”
　　殷述不跟醉鬼计较，他笑道：“去年跟你说了亏钱的时候不要跑，这玩意就是个微笑曲线，最终都会回本的，你爸就没取出来，最后不是赚了八百多万？”
　　边上一个看起来年纪五十来岁颇为稳重的老板架住他笑道：“他为什么急着取出来？哪里是怕亏本钱啊，压根就是那会子闯了祸他爸不给钱，他没钱了！今天益宁哥儿喝多了，我看你们也别打牌了，年轻人唱唱歌玩玩游戏得了，一回头输多了钱他爸又要断他生活费。”
　　两个富二代一个叫张益宁，另一个叫赵廷竹，都吵着闹着要续场，偏偏有个年纪大点的和他们都认识，一个劲儿拜托殷述看着点俩纨绔子弟，最后殷述拗不过，只好跟着续摊去了，顺便带着裴洺一起。
　　裴洺喝了半斤多，有那么点不清醒，幸好提前吃了解酒药，搭着殷述往另一幢的VIP包厢走，走着走着路过地下停车场，裴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瞄到了殷述的车，酒劲上来一个箭步冲过去拍后备箱：“哥！你看看后备箱！”
　　殷述心念一动，缓缓走了过去：“怎么？”
　　难道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裴洺大喇喇地说道：“你打开看看！人生就是必须时刻充满意外才刺激嘛！”
　　真的是礼物？殷述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心思，他有点期待又有点担心裴洺当众告白被狗仔乱拍乱写，但如果他真的准备了礼物告白，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玛莎拉蒂的后备箱缓缓开启，里面空无一物，一尘不染。
　　殷述：“······”
　　裴洺快乐地扑到他背上：“你看我给你收拾得干不干净？擦了一个多小时呢！”
　　殷述额头蹦起一根青筋：“······干净。”
　　裴洺：“那你开不开心？”
　　殷述：“······开心。”
　　裴洺趴在他肩头，带着些许酒气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耳畔，撩得他耳朵和心里都有些痒。
　　“那你要奖励我。”
　　殷述又好气又好笑：“奖励你什么？”
　　裴洺脑子是放空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灵感，便窸窸窣窣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先欠着吧！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要。”
　　殷述气笑了：“走吧，去包厢。”
　　因为路上的这段小插曲，其他几个人已经先到了包厢，整个灯红酒绿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张益宁开口就是要开赌桌，结果被人劝道：“哥，咱们今晚还是玩游戏吧，漂亮艺人来了好几个呢，赌桌哪儿不能开？你懂的。”
　　张益宁喝酒上头的脑袋反应过来了：“对、对！演女一号那个不太行，倒是女二号漂亮，叫艾什么来着，她来了？”
　　那人笑道：“来了，在包厢里点歌呢，女一号是演技派，别管她，这剧总得有两个演技扛把子才能评奖嘛。”
　　张小公子乐了：“要玩就玩点大的！给我上一盘酒心冰果球，要最高度的那种，然后找一颗放粒伟哥进去，看看今天谁中头彩！”
　　那人闻言露出心知肚明的微笑：“您放心，立刻照办。”
　　等张益宁点的东西上来了的时候，殷述和裴洺正好到场，几个年轻演员和爱玩的富二代便开始玩游戏了。
　　游戏规则很简单，包厢的歌厅里有个道具转盘，每个人依次随心转动转盘，等转盘停下来的时候指尖对着谁，那人就得据实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不愿意答或者被发现作假就要喝酒作为惩罚。
　　游戏开始，第一轮就转到了女二号艾纯悦，张益宁自然不放过，轻佻地开口问道：“你被多少男人睡过？”
　　裴洺一惊，睁大眼看着张益宁，对他居然没挨女艺人巴掌感到震惊。
　　艾纯悦是个入行三年多的艺人，不是第一次在酒局上遇到这种仗着个有钱爹的登徒子了，更过分的也遇到过，她慢条里斯地弹弹自己的美甲笑道：“哎呀讨厌啦，人家还是个雏呢！”
　　张益宁哈哈大笑：“证明给我看！不然我不信！”
　　艾纯悦道：“这可是第二个问题了哦。”
　　张益宁不依不饶：“不证明怎么知道真假？万一脱了是紫葡萄黑木耳也能说自己是雏？”
　　这话实在太没礼貌，艾纯悦表情有些僵，但又不敢硬杠，裴洺见状打岔道：“哎呀，这我就要科普一下了，亚洲人黄种人身上本来就有色素沉积，天生的，皮肤白的就浅，皮肤黑的就深，跟雏不雏的没啥关系，有些皮肤白的宝妈，生完娃喂完奶也不黑不紫。”
　　艾纯悦感激地朝他点了下头。
　　殷述微微挑眉，脑海里忽然浮现他曾经看见过裴洺胸口的红色两点。
　　张益宁明显不想走近科学，他哈哈笑道：“胡说八道，玩儿多了就是黑，没得辩！”
　　裴洺：“张少，咱得讲道理。”
　　张益宁一摆手：“什么狗屁道理，黑就是因为被玩多了，有什么好讲的！”
　　裴洺还想说，殷述抢在他前面道：“过吧，下一轮。”
　　风水轮流转，第二轮指针就指向了张益宁。
　　同行的另一个富二代赵廷竹立刻八卦道：“张少，我听说你最近相亲去了？我记得你上个月不还有个女朋友在谈着？咋回事啊？”
　　另一个投资人好奇道：“嘶，我记得是不是你爸妈看不上那女的，所以又托人给你介绍了个？”
　　张益宁回答道：“那女朋友我是真挺喜欢，没见过世面，听话懂事！介绍人介绍的那个也不错，长得漂亮家里条件也好，没谈过什么感情，是我爸妈喜欢的那种大家闺秀，反正两个都处着呗，互相又都不认识，我得是多倒霉才能俩女人碰一起把事戳穿？”
　　赵廷竹点了根烟抽起来笑道：“这个听着不错啊，结婚还是门当户对的好，干嘛不跟上一个分了？舍不得？”
　　张益宁嗨了一声，说道：“这种女的家里条件好就没那个好搞呀！这个我半个月就睡到了，那个我给她送水果让给个门牌号，结果只给到小区哪一幢，门牌死活不给，她喜欢游泳我约她游泳她又不去，只肯出来约饭，远了晚上回不去的那种饭店还不去，说白了就是装矜持，不让睡！”
　　赵廷竹道：“那吊了挺久了啊，咋不加把劲追到算了？”
　　张益宁也点了根烟，他体型有些胖，一百六十斤全是膘，一抽烟看起来就格外油腻，他吸了两口说道：“这不老爷子不给钱嘛，自打去年一冲动闯了祸，每个月生活费少一半，哥们聚会得照旧，这边又不能白艹，吃吃喝喝买点礼物就差不多了，哪还有钱追那个难搞的？每星期约会的钱都是牙缝里抠的，烦死了。”
　　殷述轻声说道：“这也算脚踏两条船了，还是断一个比较好。”
　　张益宁没当回事：“没必要，介绍人介绍这个虽然不让睡，倒也好说话，前儿还送我东西回礼呢，不要白不要。”
　　殷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淡淡道：“过吧，继续。”
　　这轮指针指到了裴洺。
　　在座几个跟裴洺都不熟，真正的商业家并不关心娱乐圈的八卦，张益宁又是个直的，只有赵廷竹略微有所耳闻，他探过头问道：“裴洺，你交过几个对象？”
　　裴洺咯噔一下，尴尬地去看殷述，谁知正好看见殷述也在瞧他，这种算得上客气的问题实在难以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大学里交过一个。”
　　赵廷竹好奇道：“哟，我记得你刚毕业吧，还谈着？”
　　殷述坐在他右侧，盯着他被灯光照得微微发红的侧颜看，一时忘了掩饰眼神。
　　裴洺学着艾纯悦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啦！”
　　殷述眼神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轮由于大家问得太露骨，有几个艺人选择惩罚吃了高度酒心冰果球，最后终于有一轮问道了殷述头上。


第52章 
　　能问到殷大明星的八卦，每个人都好奇得要命，艾纯悦率先发问：“你和裴洺是真的？”
　　“你去年赚了多少钱啊？”
　　“大明星，圈里的人你睡过哪几个？”
　　赵廷竹道：“你和裴洺睡过几次啊？”
　　张益宁震惊了片刻，爆粗口道：“草，你喜欢男人？”
　　殷述维持着自己的职业微笑：“你们选一个问，这都问了好几个了。”
　　裴洺尴尬得要命，一会儿看看殷述一会儿看看众人，感觉在劫难逃。
　　“还是我问吧！”一个四十多的投资人打圆场笑道：“小殷啊，你自打出道资源就多，可也没听说你家多有钱，这都是谁给你投的？”
　　裴洺倒吸一口凉气，看似这大哥在解围，实际上问这个还不如问殷述感情问题，殷述背后的人哪能乱说？那可是不可说的力量啊！
　　果然，殷述选择了接受惩罚，他招手示意服务生把酒心球的盘子端过来随手拿了一颗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是吃这个吧。”
　　张益宁立刻叫嚷起来：“问问金主罢了！谁又会说出去啊，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妈的殷述你太不够意思，一颗不够，给我吃三颗！”
　　裴洺大惊：“我刚刚看了这个果球四十几度呢，吃三颗就跟喝一杯高度白的一样了！”
　　张益宁早就喝高了，一拍桌：“你吃不吃？！”
　　其实这群富二代根本没有使唤殷述的资本，不过是一群脑满肠肥的玩意儿罢了，但殷述受人所托，也更不想和醉鬼计较，便答应了：“行。”
　　他不怕事，但这种事上实在不必较劲，几个酒心果球而已。
　　三颗高度冰果球下肚，没一会儿殷述的眼底微微泛起酡红的醉意，好在人仍然是清醒的。
　　又玩了几局后，众人提议到KTV间唱歌，于是叫了两筐啤酒进来统统打开，包厢里霓虹灯闪烁明灭，音乐嗨声震天，闹得人鼓膜嗡嗡直叫。
　　半小时过去，殷述忽然有些难受地按了按眉心。
　　热，身体很热。
　　裴洺反而酒醒大半，体贴地给他按摩倒茶。
　　“哥，你没事吧？刚才饭局上你喝了多少？这边度数是真的高，酒混在一起容易醉。”
　　殷述的酒量不低，平时能喝两三斤白的，照说几颗酒心果球不算什么，但那果球是冰镇的，又混着酒的辛辣和果汁味道，一进嘴整个舌头又冰又辣的，不嚼碎还咽不进嗓子眼里，要是里面混了什么进去是很有可能被他忽略的。
　　就这思考一会儿的功夫，殷述只觉身上的燥热猛地蹿上一个档次，太阳穴突突直跳，顿觉事情不对，站起来到洗手间催吐。
　　裴洺赶紧跟上，替他顺背擦脸。
　　不料他的手扶在殷述背上，明明隔着两层衣服，殷述的肌肤敏感地起了反应，一股热流往下腹涌去，浑身鸡皮疙瘩直竖。
　　“带我去酒店客房，马上给阿凯打电话！”殷述断然道。
　　裴洺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明显感觉他状态不对劲，连忙照做，一边给袁杭凯打电话一边扶着殷述出了VIP包间，往二十楼的总统套房去了。
　　嘟嘟嘟——
　　袁杭凯电话打不通。
　　原因是此时此刻的袁杭凯正在修手机，今天不是他值班，正在难得闲在家里床上听歌打游戏，结果现在小学生放寒假，运气不好打了个五连跪，对面的猪队友还逼逼赖赖怪到他头上，气得他跟对方连麦互骂，谁知正激情高昂地骂到一半，手机忽然开始发烫死机，变得怎么也开不了机了，那温度握上去都烫爪子，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零件烧焦的糊味，只好认倒霉一骨碌爬起来裹上羽绒服到天桥下去找修手机的。
　　等他到了天桥下，手机不仅有焦糊味，塑料零件已经开始冒白烟了。
　　“师傅，快给我看看这手机怎么回事！”
　　师傅一看他碎成蜘蛛网的屏幕就摇头：“苹果6S啊，这种老古董不躺抽屉里还拿出来用？”
　　袁杭凯急道：“你别管这个，又不是苹果3，谁还不是个大屏幕智能机了？快看看我手机怎么回事吧！”
　　“哎呦喂。”师傅用工具打开了冒着白烟的手机后盖：“大概SIRI在里面抽烟吧。”
　　袁杭凯：“赶紧修，坏了什么零件该换换。”
　　师傅嫌弃地拆掉电板：“换个屁啊，就是零件老化短路，没炸不错了，这种老古董零件我上哪给你进货去？”
　　袁杭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哀嚎：“不会吧？我里面好多文件和重要联系人啊！”
　　师傅给他换了块电板，但开机失败，显然其他零件也烧坏了。
　　“没救了，换手机吧小伙子，有文件有联系人干嘛不多准备个工作机？”
　　袁杭凯快哭了：“这本来就是工作机！不烂我还不用呢！6S当日常机得是多抠门的人啊！谁还没钱买个新机子了？”
　　师傅奇了：“这么重要那你怎么不拿好手机当工作机？”
　　袁杭凯大怒：“什么嘛！我拿烂机子当工作机怎么了？怎么了？！谁会把刚买的好东西留给工作？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享受？社畜不配享受生活吗？！”
　　然并卵，他的发怒并没有让烧坏的零件变好，最后袁杭凯灰溜溜地拿着手机回去了，由于储存卡和手机卡都烧坏，明天还得去移动补个卡。
　　幸好今天已经是十二点多，一般来说截止这个点殷述没事情找他的话，应该不会在凌晨的时候找他了。
　　————————————————————
　　裴洺给袁杭凯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一开始还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他又没有二十七局其他人的电话，想用殷述手机打，结果殷述手机也是水果，冬天的低温一冻，直接从百分之五十的电量跳关机，怎么都开不了机了。
　　于是裴洺只好把殷述的手机先放在暖气片上供着，然后到浴室里搓了毛巾给殷述擦脸清醒，不料殷述看似闭着眼，擦着擦着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握住！
　　裴洺吓了一跳：“哥，你怎么了？”
　　殷述自个儿也惊了一下，半晌呼出一口灼热的气，吹过裴洺的脸颊，那股檀香的气息随着他体温的升高似乎带着了一股野性的欲望，令他瞬间想到了欢喜禅的佛像。
　　原、原来殷述也不全是无欲无求的样子啊！
　　“离我远一点，不要出房间，其他随便你去干什么。”
　　裴洺愣愣地重复：“不要出房间？”
　　“嗯。”
　　裴洺必须在这里，万一他走了被其他心怀不轨的人来敲门，很有可能要出事。
　　“那、那我随便找点事情做哈。”裴洺小心翼翼道。
　　这房间里根本不能做什么，外面虽然是个蔚蓝色的全透明玻璃游泳池，映着大楼星光点点格外梦幻——但不能游，会冻死。
　　还有什么呢······裴洺四下环顾，走到柜子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冰箱饮料给殷述降降温，结果刚一拉开柜子，里面噼里啪啦掉出来一堆东西，裴洺连忙手忙脚乱去接，等动静停止世界安静了，定睛一看左手一个狐尾X塞，右手一个蕾丝X罩，吓得他赶紧甩手，结果X罩正正好好飞出去掉在殷述头上。
　　殷述无语地从头上把薄如蝉翼的东西拿下来：“······”
　　“对不起啊述哥我不是故意的，”裴洺迅速关上柜子门，不料过于用力砰一声把隔壁桌子上的一排东西震倒了，啪啪啪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了下去。
　　于是裴洺只好去捡那倒霉催的玩意儿，谁知捡起来一看，小盒子上赫然印着冰感螺纹激爽超薄几个字。
　　裴洺：“······”
　　殷述：“······”
　　硬着头皮再捡起一个，包装上面印着的是：甜心快感增强精华露。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房间啊！！！
　　不敢再看剩下的几盒都是些什么东西，裴洺快速一一捡起摆回原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好歹是个总统套房，真的一点消遣都没有？游戏机呢？电视呢？
　　推开一个移门，套房的另一个房间终于被他找到，电视机游戏机麻将桌都在这里！
　　还有一个跑步机！！！
　　他可以跑步！欧耶！
　　殷述死死盯着裴洺的背影看，他心口燥热的火已经变成了一团邪火，曾经有个女艺人给他下药，脱光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也是浑身燥热，然而两方一相较，女艺人带给他的感官刺激远居然没有穿得好好的裴洺强烈，一个是药物催生出来的，一个是真撩人，仿佛赝品和真货的区别，刚才裴洺飞快又窘迫地捡避孕套的时候明明穿得正常无比，却让殷述感觉他什么都没穿，看得他某处剑拔弩张，难以自持。
　　另一头没有用过跑步机的土狗的裴洺浑然不觉，他打开了跑步机，把机子开到最大档。
　　是的，他是个没有用过跑步机的土鳖，维持身材靠打球，还是用的那种不要钱的公共篮球场。
　　健身房？健身房要钱，不去！
　　一边脱掉了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松掉皮带方便运动，谁知裴洺踏上跑步机的瞬间就被那最大档的高速甩了出去，慌乱之中连忙两手紧握跑步机把手，结果就变成了上半身悬在空中，下半身被跑步机传送带溜出了外面并被高速移动的传送带一举蹭掉裤子，露出弹嫩的小屁股。
　　“啊啊啊糟了糟了！”裴洺正要爬起来穿裤子，刚站起身就忽觉不对——背后一股灼热的气息环住了他，殷述一把圈住他的身子用力往床上一甩，大吼一声扑了上去。


第53章 
　　袁杭凯万万没想到他今天换完卡插进新手机里后会跳出来一串殷述和裴洺的未接来电，尤其是裴洺，连打了十多个，短信微信发了三五十条，时间还都是半夜一点多，差点一开机就把屏幕卡死了。
　　糟了，不会是他俩出事了吧？
　　他记得昨晚两人是一起去杀青宴了，殷述在场照说绝无妖魔鬼怪敢撒野，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裴洺还要连打他十多个电话······
　　该不会对方是那个局里正在追捕的千年僵尸吧？讲道理如果不是到了这个级别他真的想象不出来为什么裴洺会疯狂打他电话——可不就是殷述对付千年僵尸，裴洺打电话搬救兵吗？！这家伙不会法术也没学过功夫，一旦出事袁杭凯想都不敢想！
　　偏偏这会儿电话回过去一个关机一个不接，等他火急火燎地查到殷述在哪儿再匆匆忙忙带着一大帮人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小半个二十七局的人齐刷刷站在二十楼总统套房殷述下榻的大门口。
　　气氛凝重，庄严肃穆，宛如上坟。
　　唐一枫咽了咽口水，举着手里的符纸问道：“怎么办，有感觉到里面是什么吗？”
　　袁杭凯：“感觉不到啊！千年僵尸有伪装能力，再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品种好伐！”
　　戚霄走上前：“那怎么办，跺门不？”
　　唐一枫犹豫着看了他俩一眼，也不知道要不要跺，更不知道在殷述不在场的情况下万一跺了以后里面真是千年僵尸要怎么办。
　　最后袁杭凯握着拳头下定决心：“跺！门坏了局里赔！是僵尸就上人海战，第三小队第六小队全来了，光是符纸也淹死他！”
　　几个人眼神一交汇，两个肌肉发达的男职员后退几步后齐齐助跑飞踢，只听砰一声红木大门砸地的声音后，灰尘飞扬的大门里隐约出现了一张床，有个人缓缓坐了起来。
　　千年僵尸！
　　袁杭凯立刻飞出一张符纸，谁知那“僵尸”居然丝毫不怕，伸手便用食指精准夹住了飞射的符纸，符纸连燃都没燃就哑火了。
　　“不愧是千年僵尸，能力竟然恐怖如斯！”唐一枫嘶了一声正要掏桃木剑，却听见对方沙哑的嗓音呵斥道：
　　“住手。”
　　唐一枫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老大的声音，连忙去开灯，谁知不开不知道，一开不得了——床上还有一个人！
　　“老唐！我来帮你！”袁杭凯大喊着就要扔开光法宝，结果被唐一枫从半空中一脚踹了下来。
　　“傻逼，停下！”
　　袁杭凯这才看清背着灯光那个身影好像可能大概是，殷述本人。
　　戚霄还有整个三队六队冲进来后傻在床前，袁杭凯整个人都不好了，僵硬地把视线从殷述脸上移到床上那个身上，再迷茫地移到地上，只见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地上光是肉眼可见就有三个用过的套，两包拆了封的情趣刺激提升液，柜子附近散落一地的情趣道具，捆绑扮演朋克爱死爱慕应有尽有。
　　床上那个虽然碎发挡着脸，但一看轮廓就是裴小哥无误，裸露在被子外的肩头上青红交错，被白皙的肌肤衬得活像遭了一晚上凌虐。
　　最恐怖的是他俩躺的床单上居然还有星星点点几抹血迹！
　　这、这你妈的难道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他家老大外表如此斯文，内里竟然禽兽到这个地步！
　　这么大动静裴洺还没有醒，袁杭凯深深觉得他恐怕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被殷述做昏了。
　　一人和两队人面面相觑了五分钟后，还是袁杭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先开了口：
　　“那个，老大你们昨天晚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殷述不动声色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裴洺的肩头，眯着眼看他：“你带这么多人来闯我房间，是当我死了吗？”
　　袁杭凯哭丧着脸，一只手拼命在背后戳唐一枫救急，可惜唐一枫第一个冲进来，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说道：“殷局，都是阿凯叫我们来的。”
　　袁杭凯差点腿软：“你妈的······”
　　殷述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来参观我？要不要把我送到熊猫园里去？”
　　戚霄闻言赶紧摆了摆手，三队六队齐刷刷转身背对案发现场，表情各有千秋。
　　袁杭凯拧着手指头企图辩解：“我昨天晚上手机坏了，真的，不然我给您看我早上买新手机的账单？”
　　殷述冷着声音道：“看什么看，还指望我给你签单报销？要不要再给你发个红包？”
　　袁杭凯连忙噤声。
　　他跟着殷述好几年，甚少碰到他发怒，吓得呼吸都小心翼翼。
　　空气安静得地上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嗯······”床上传来一声旖旎的沙哑呻吟，忽然打破了窒息的对峙：“不要了······太大了······”
　　殷述：“······”
　　袁杭凯：“······”
　　唐一枫：“······”
　　戚霄：“······”
　　三队六队众人：“······”
　　袁杭凯觉得殷述可能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他居然带了小半个二十七局来参观老大的床事，这他妈简直社会性死亡，一会儿殷述很可能把他头按着地里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
　　半晌，殷述终于缓缓开口：“其他人回去，袁杭凯留下。”
　　完了！！！真的完了！！！老大喊他全名了！！！
　　一般情况下被喊全名不是有事就是摊上大事了！！！
　　唐一枫赶紧悄声指挥大家伙儿出去，顺便给他们把房门扶起来掩好，一边往回走一边唏嘘自己世事无常人间炎凉老大多年不开荤他都要以为殷述光有作案工具没有实际功能了谁知事实啪一个大嘴巴子拍过来并附赠三个套子怼到他眼皮子底下，越想越不由悲从中来，仰天长叹：“老大真的不是处男了啊——！！！”
　　戚霄：“你是把你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吗？”
　　唐一枫大惊：“什么，我声音很大吗？”
　　戚霄微笑着指指走廊尽头：“不仅很大，回音还在荡呢，听见没？”
　　唐一枫顿时失色：“啊啊啊啊啊！！！”
　　房间里的殷述扶住了额头。
　　袁杭凯战战兢兢地开口：“老大，所以你昨晚没事？”
　　殷述睁开眼：“你觉得我像没事？”
　　袁杭凯咯噔一下，背上冷汗下来了。
　　有些人看起来关系过于和谐，居然让他觉得两人睡了不是事儿——这他妈可是大事儿啊！
　　殷述的背景是吃公家饭的不说，光是当演员就不能乱搞男女关系啊！他又不是傍金主博上位的艺人，和大多数娱乐圈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最重要的是，二十七局一些高级阵法需要心无杂念的人来驱动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男女关系一乱，怎有可能心无旁骛？别说容易降低二十七局的实力，严重起来会影响社会安定啊！
　　过了一会儿，殷述平复了点心情，他揉着眉心问道：“你一大早冲过来是要干什么？”
　　袁杭凯连忙据实告知，努力撇清失误：“昨天我手机坏了，今天才看见电话，我寻思这么紧急的电话肯定有大事发生，说不定就是千年僵尸，所以······”
　　殷述额头青筋直跳：“如果真的是千年僵尸，就算你手机坏了，你以为你能安然睡一晚上不被局里其他人上门从床上拖起来？”
　　袁杭凯连忙道歉：“对不起啊老大，要不怎么说你是我们老大呢！我要是有这个脑子，早就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啊！”
　　殷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袁杭凯这时才注意到他俩说了好一阵，裴洺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忍不住伸手搭上了他的额头，殷述猝不及防，下一秒就拍开了他的手，冷冷道：“你干什么？”
　　袁杭凯不确定道：“他身上好烫，好像发烧了。”
　　殷述：“······”
　　发烧了？为什么会发烧？
　　袁杭凯：“哇塞老大，你把人家干发烧了哦？我真的很欣赏你！”
　　殷述的感情经历十分有限，除了年少读书时懵懵懂懂的好感外，裴洺算是和他走得最近的人了，他不知道这算爱还是单纯的喜欢，一时有些难以界定自己对裴洺的感情。
　　很多人如果发现自己对男人有好感，多少会纠结痛苦好一阵，但殷述常年和鬼打交道，心脏不是一般的强悍，如果他对裴洺有好感，那就直接接受对方是男人这个事实。
　　算起来他十八岁起就被二十七局收编，整个大学期间比其他同学多出来的收鬼阴阳学术课程加抓鬼实战塞满了几乎全部课余，尽管很多女同学甚至男同学都对他表达过爱慕之情，但他象征性地谈了两个后，均没几天就宣告结束，嘴儿都没啵上。
　　一来是没有那个时间，二来是感觉不对，适应不了作为别人男朋友这个角色转变。
　　裴洺真的是破天荒头一个跟他发生亲密关系的。
　　“老大，我说句不合时宜的啊。”袁杭凯犹豫着道：“虽然裴小哥人挺好的，我也没有怀疑他心怀不轨的意思，但眼下你俩都这样了，你身份太特殊，我觉得还是查一查他的底，多一重安心比较稳妥。”
　　殷述沉默了。
　　袁杭凯继续道：“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就跟考公的政审是一样的，大家都混娱乐圈，是为了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不至于产生误会。”
　　殷述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都成年人，依托感觉行事太天真，查一下也好。”


第54章 
　　他真的很在意裴洺的男朋友，有好感也罢喜欢也好，主要他现在明明是个身份特殊身价高贵的人，却给别人当了男小三，当做无事发生他做不到，可叫他抢人更不可能，想想实在跌份。
　　袁杭凯不知道他同意的原因里还有这么一层意思，以为是单纯给裴洺摸个底，便按照惯例行事，说道：“包在我身上，绝对给您查得连他家老鼠吃过他几粒米都清清楚楚！”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殷述袁杭凯齐齐噤声，殷述更是反应迷茫，手伸在半空好像想去搂他，但又僵在那边不敢动。
　　噢老大！你也有今天！！！袁杭凯内心疯狂呐喊。
　　但裴洺似乎只是嘤咛了下，没有要醒。
　　“不过老大，他真的发烧了。”袁杭凯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眼：“脸都烧红了，你不觉得他抱起来有点烫吗？”
　　毫无经验的殷述并不觉得，此时此刻他只想用被子把裴洺包好，甚至不大想送他去医院，最好是抱回家自己照顾，除了他谁都别想看。
　　“去买点退烧药，一会儿送到我家去。”
　　“不行吧？”袁杭凯指指床单上干涸的血迹：“都这样了，还是去挂个号吧老大！”
　　殷述这才注意到这触目惊心的血迹，他全身不痛不痒，显然血迹的主人不是他，是裴洺。
　　犹豫片刻，殷述道：“那还是送一下医院吧，你去守门，我给他洗澡。”
　　袁杭凯眼珠子差点瞪脱框，差点没嚎出声：“发烧不能洗澡！！！虽然但是！您也不能把人家往死里整啊！”
　　殷述：“······”
　　他是真的脑袋不清醒了，怎么会连这种常识都反应不上来？
　　就在他准备下床找个毛巾给裴洺擦擦的时候，袁杭凯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叶局打来的。
　　“什么？追踪到了？！好好殷局在我边上我马上让他接。”
　　说着把手机递给他，口型对他说道：千年僵尸。
　　殷述神情一秒严肃，接过了电话：“叶局。”
　　电话那头女声急得爆粗：“你他妈手机怎么关机了！今天早上五点多有人在城东希河路口发现一具浮尸，尸体死状太诡异被辖区公安移交到二十七局，药务科在尸体上验出了千年尸毒，我们在附近追踪了一下，发现有追踪反应，并且反应不弱，最后追踪到了一个食品厂，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殷述二话不说从床上翻下来，一边翻一边穿衣服，穿完抄起暖气片上的手机开了机。
　　“走。”
　　袁杭凯犯难地指着床上的人：“他怎么办啊？”
　　“让戚霄来······算了，放着吧。”
　　他并不想让其他男人看见裴洺一身痕迹的模样，这个样子只能他看。
　　袁杭凯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人间的迷茫：“放着吧？着吧？吧？！！！！”
　　“回头我叫个私人医生过来。”殷述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往床头柜上放了一张卡和现金，飞快地写上密码。
　　袁杭凯惊呆了：“卧槽，钱货两清啊？老大我真是对你另眼相看，你马上就要变成小说里那种有白月光虐妻一时爽然后追妻火葬场的渣男了。”
　　殷述懒得跟他解释，真是二货下属，也不看看门都被踢成什么样了，万一酒店来索赔，裴洺哪有钱赔？可不得给他点钱吗？
　　两人脚步渐远。
　　等到门外彻底安静，床上的裴洺慢慢睁开了眼，眼神冰冷。
　　他是被吵醒的，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殷述在说“查一下吧”。
　　查一下？查什么？查查大明星睡了个什么玩意儿？要查为什么不早查，这种时候查意思他不清不白，以防万一了？
　　特么侮辱谁呢？
　　接下来听到的就是他发烧殷述不给送医院看病，更绝的是他倒是裤子一提潇洒自如走了，要跟自己钱货两清！！！
　　他这辈子居然还能躺在床上发着高烧被人钱货两清，何其搞笑。
　　其实这件事不能全怪殷述，千年僵尸四个字袁杭凯是比了个口型，给钱的原因则没说出口，导致在裴洺耳朵里听起来完全成了另一个态度，两个人的想法各自朝着彻底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拦都拦不住。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裴洺翻了个身，结果牵动身后的伤，嘶地倒抽一口气。
　　昨天晚上的场景再度浮现在脑海，历历在目，面红耳赤，殷述赤着上身的时候最显眼的是他锁骨上血红的图腾，在喘息交织中上上下下，挡住了头顶的灯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深吸一口气，裴洺狠狠强迫自己忘掉这个画面。
　　他知道殷述英俊、有钱、有能力——那又怎样？出了事用钱摆平，殷述最不缺的就是钱，拿自己不缺的东西去摆平事情算什么男人做派？
　　归根究底还是他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吧！
　　裴洺恨恨地又翻了个身，谁知隐秘之处险些因为这个动作再度撕裂，股间猛地涌上一股滑腻感，用手一摸有粘度，当下心就凉了，战战兢兢把爪子伸出被子一看，一抹新鲜的血红色映入眼帘。
　　“······”裴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挪动身体摸到手机给林琦强打电话。
　　然后他肛裂的事情就这样迅速引来了所有基友的深切关心。
　　林琦强坐在医院病床前一勺一勺给他喂白米粥，一边啧啧感叹：“禽兽啊，把你搞进医院都不来看一眼。”
　　陈启瑞在另一头给他削苹果，然后一块一块塞进榨汁机里做成苹果汁给他喝：“搞笑了，是不是以为我们家裴裴会跟个姑娘似的哭着喊着赖上他？他以为自己谁？明星了不起？敢做不敢认，地球没他不转了？”
　　说着唾弃道：“垃圾渣男，呸！”
　　裴洺连忙道：“你骂他归骂他，口水别喷我苹果上。”
　　海琪在另一头帮他兑药水，闻言说道：“什么叫别跟个姑娘似的，咱们姑娘招你惹你了？死直男，单身一辈子去吧！”
　　陈启瑞道：“别人不敢说，你好意思说你不赖皮？”
　　海琪理直气壮：“我赖的是裴裴，又没赖你。”
　　裴洺看着他们仨拌嘴，恍惚间觉得画面似曾相识，他和殷述、袁杭凯在一起的时候也时常这样。
　　曾经觉得融入了新的社交圈，窃喜交到了新朋友，当时有多欣慰，如今就有多打脸。
　　其实他真的不会为此赖上殷述要他怎样怎样，殷述帮了他这么多，即使殷述要求当做纯打炮419，他也不是不可以。
　　偏偏殷述是上完他，又瞧不上他，好聚好散都没一句。
　　过了会儿，护士阿姨端着一个药盘走进来：“118号床换药，裤子脱了趴过去。”
　　裴洺的脸倏地红了。
　　“怎么脸这么红？”护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烧还没退？”
　　“退了退了。”裴洺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揪着病号服：“就、就有点尴尬······”
　　护士阿姨翻了个白眼：“尴尬什么尴尬，我每天在肛肠科给一百个屁股换药，差你一个屁股吗？快点别墨迹。”
　　裴洺只好磨磨蹭蹭脱掉裤子，转身趴在床上。
　　陈启瑞和林琦强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去。
　　海琪也拼命探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祖宗求你们别捣乱了！”裴洺哀嚎：“都出去都出去！”
　　陈启瑞伸手捂住海琪的眼睛：“女孩子家家的看什么看，裴裴不要面子的啊？”
　　海琪气得大叫：“那你还掏手机拍照！”
　　裴洺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拍个屁啊你！干点人干的事行不行？”
　　陈启瑞说道：“严格的的来说，确实是拍个屁啊。”
　　裴洺：“滚！！！”
　　护士动作极利落，消炎、扩张、上药一气呵成，虽然痛，但这次没怎么流血了。
　　她一边收拾药盘一边道：“到底是年轻人，屁股跟个柯基似的，不错啊继续保持。”
　　裴洺有气无力地回头：“不是，怎么还拿我跟狗比了？您确定是夸我？”
　　林琦强连忙安慰他：“不错了，你以为你在阿姨眼里比她的狗重要吗？”
　　裴洺：“······”
　　三人在病房又闹了一阵，过了会儿林琦强有事情得去加班，海琪的学校晚上禁宵得回去，陈启瑞便干脆送他俩出去了。
　　病房安静了下来。
　　裴洺躺在床上刷微博，他已经很久没这个时间认认真真刷微博了，本想看看自己最近的风评顺便回复下粉丝的留言，谁知刷来刷去都是他和殷述的八卦，什么磕到真的了，什么隐藏糖来一发，什么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这个视频等等。
　　他想找个他单人的图都找不到！
　　满世界都在磕他和殷述的糖！
　　裴洺气得要命，手指飞快乱翻，谁知用力过猛，一下戳到了什么CP文章里，跳转打开后第一行就是：裴洺被殷述做到屁股开花。
　　“我开你个喇叭花啊淦！”裴洺狠狠按掉页面，把手机扔到床上。
　　与此同时，殷述正在食品厂连轴转布置抓捕陷阱。
　　这是个生产冷冻食品的食品厂，尤其是冰库里好多工作人员都穿着厚厚的防冻服，脸都看不清长啥样，更别提走路动作有些许僵硬了，想要混迹其中不被发现完全有可能。
　　最重要的铁证是，饺子冷冻库里很多地方都有尸毒反应，而冷冻库的外面恰好连接屠宰场，新鲜猪血有的是，虽比不上人血，但胜在量多，有能当白开水喝的血量，难道还比不上只能嗦几口的人血？


第55章 
　　“报告！，A区安全逃生门的陷阱都布置完毕了。”
　　“报告！冷冻区侧门布置完毕！”
　　“报告！通风管道陷阱布置完毕！”
　　几个小队都分布埋点完，袁杭凯神色严肃地向殷述汇报道：“僵尸活动区域就在这一带，但是我们今天查案动静不小，千年僵尸有思维很狡猾，可能已经察觉，光杀牲畜不一定能引他来，需要一个诱饵。”
　　殷述第一反应就是裴洺，但把裴洺找来根本不现实，别说他愿不愿意见自己，光是走路可能都费劲，到时被千年僵尸伤到不是小事。
　　他派去的私人医生下午来电回复说没找到裴洺人，钱和卡都留在房间里没拿走，一天下来他更没接到过半个裴洺的电话，殷述推测他极有可能生气了——谁有那么好的脾气被人爆菊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发烧还找不着人都不生气的？
　　但他今天是真的没功夫去哄老婆，而且随便敷衍的哄还不如不哄，只求快点抓到这只千年僵尸，找个时间好好跟裴洺聊一聊，确定下关系。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夜色已经逼近十一点，是夜行生物活动的时间了。
　　“根据实战推测，千年僵尸拥有记忆和智商，像上次那样是不行的，别说诱捕阵法中站个人像傻逼了，大半夜的杀猪也很有病，”殷述说道：“他不止需要血肉供给，阴气和灵力能增强他的力量，也是他需要的东西。”
　　说着打了个响指，小卓便摇摇晃晃从他裤子口袋里飘出来了。
　　“晚上好啊大明星，你俩昨天实在太变态了，跟八百年没开过荤似的，闹得我一晚上没睡。”
　　袁杭凯：“······”
　　戚霄：“······”
　　唐一枫：“······”
　　殷述抽搐着嘴角道：“不必强调谢谢，现在是来活儿了，管好你的本职。”
　　小卓哦了一声，飘荡到阵法中间站好，问道：“是搁这当敢死队吗？”
　　袁杭凯道：“你特么都死透了，还敢死队？”
　　小卓争辩道：“裴裴教的。”
　　殷述没脾气了，摆摆手示意双方都闭嘴：“好了，启动诱捕阵法，一三四小队准备抓捕，狙击手就位，其他人全部隐蔽好！”
　　半分钟后，整个食品厂从外观来看空无一人，如同寻常的深夜，大门紧闭，灯光水电全关，只有暗沉的路灯和远处保安室一点微微的光。
　　所有人屏息凝神，小卓在空旷的仓库白场上晃晃悠悠像个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但实际始终没有脱离阵眼的范围，他浑身的鬼气正在被阵法效果不断放大、逸散，很快就会引来其他鬼魂或者亟需阴气的生物。
　　凌晨子时，天上的月光忽然诡异地暗了暗，一片乌云遮住了皎洁的光辉，风像静止一般，一切寂静得可怕。
　　来了！
　　西边的灌木动了动，一个走姿怪异的“人”，这人似乎很僵硬，穿得也很多，多到想弯个腰都困难，等他走近，月光照到他青灰溃烂的脸上时，在场的几个领队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三百年僵尸！
　　怎么来的是三百年？千年僵尸呢？
　　不等殷述多想，那三百年僵尸已经看见了小卓，浑浊的眼珠立刻锁定他的身影，下一秒又如上次那样瞬间暴起，怒吼一声疯狂地扑了过去，长长的指甲直逼小卓咽喉！
　　“哎呀我的妈！”小卓尖叫起来：“救鬼啦，救命哦！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你倒是跑啊！”戚霄大骂：“没长腿吗？”
　　小卓赶紧飘起来，也不知那三百年僵尸什么仇什么怨，见小卓飘起来也不放过，嘶吼着跳起来去抓他的腿，愤怒神情一览无余，仿佛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殷述果断道：“收阵！”
　　摆阵的同事得令，齐齐注入灵力激活捕捉阵法，网状的金光亮起，星星点点追着僵尸的身影迅速收拢。
　　那僵尸抓了两把只挠到了小卓的脚，接下来再怎么跳也没鬼飘得高了，见状只好放弃，长啸一声快速逃离阵法。
　　但他攻击小卓浪费了时间，这次又不及之前灵活，没一会儿就被飞速聚拢的光束追上，从下往上缠住，结结实实绑成了个大粽子，几个埋伏好的人举着符纸飞速冲上，四面八方啪啪啪贴在那僵尸身上，终于把三百年僵尸镇住，回归被封在棺材里的安静。
　　殷述把一根用朱砂写满繁复符文的桃木钉钉入僵尸胸口正中间，只见一股黑气逸散后，僵尸浑身的皮肤肌肉迅速坍塌干枯，青白的肤色几秒钟内转为酱色，紧紧包着骨头，宛如风干的酱鸭脖。
　　“带到局里冰库封起来。”
　　“是！”
　　二十七局有一个气温极低的冰库，专门用于封存僵尸这种焚烧会产生有毒气体的怪物或者具有保存价值的非人类生物，低温几乎是一切力量的克星，只要被冻住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同时现在冰库里还封着一个谢之誉的同类，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是谢之誉亲自押来受罚的，他和谢之誉也就是这么认识的，自打他十八岁进局里以来，这十多年间谢之誉一共押送过三个人接受冰刑，据说都是因为杀了人或者犯了事，但谢之誉这个物种很难杀死，所以都是以罚为主，刑罚期到了解冻，走的时候统统活着，实在恐怖。
　　若非有谢之誉这样的绝对力量在上面压制，不敢相信这群人有多难以对付。
　　把三百年僵尸封进冰库一个大铁箱，上面缠满铁链和符纸，袁杭凯一行人总算缓过一口气：“至少这个漏网之鱼抓到了。”
　　殷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思来想去，不确定地问道：“这个冷冻食品厂的痕迹监测结果都属于千年尸毒，并且痕迹属于日常工作所留，不存在刻意伪装，也就是说千年僵尸藏身在这里是没有错的，那为什么今天来的是不曾检测到的三百年僵尸？”
　　袁杭凯道：“现在已经不怎么具备挖出僵尸的条件了，同时出现两只僵尸，一般来说三百年的是小弟。”
　　殷述斟酌道：“如果是小弟这件事是真的，在食品厂活动的是千年僵尸也是真的，那今天晚上是他派三百年僵尸来自投罗网的？”
　　袁杭凯忽然浑身一寒，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但他既然察觉到二十七局来了，那完全可以不出来让我们跑一场空就好，为什么要把小弟派来？”
　　袁杭凯：“可能因为······因为······”
　　殷述沉着声音：“因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做。”
　　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上袁杭凯心头：“什么事情能比吃了大补的小卓还重要？不会是他发现了裴洺这个十全大补丸吧······”
　　殷述急道：“裴洺在哪？”
　　袁杭凯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去医院看屁股了吧？”
　　腾一下站起身，殷述快步往外跑：“给医院警卫打电话去保护裴洺！阿凯，去开车！”
　　袁杭凯不敢迟疑，不到一分钟就把车开到殷述面前，直奔医院而去。
　　————————————————————
　　裴洺这两天只能吃流质食物和水，医生又给开了对症的药，可流质食物不管饱，吃着吃着两碗米粥就下了肚，到了半夜饿得不行只得又点了个炖盅外卖来喝汤，最后成功在凌晨时分想上洗手间。
　　他这次病得突然，病得难以启齿，自然是没约到单独病房，但是住进来后发现尽管他已经出道，但没有影视作品，在大众眼里的知名度还是蛮低的，并没有人认出他来，既然如此那住三人间反而更好些，毕竟他的体质想在医院活下去，还是不要住单人间为妙。
　　但三人间也有三人间的不好，尽管每个房间都有厕所，可架不住另外两个大老爷们瞎造，那厕所裴洺都不想迈进去，于是只好窸窸窣窣起身，扶着墙慢吞吞地往公共厕所走。
　　今晚的医院有些格外安静。
　　这是市里最好的三甲医院之一，平时就算到了凌晨，急诊室和外科的人也都络绎不绝，什么过敏啦酒精中毒啦小孩高烧不退啦突发癫痫啦急性肠胃炎啦比比皆是，大门口时不时有车辆进出，今晚居然没什么人。
　　路过急诊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安静地输液或者低头玩手机，护士伏在咨询台上打瞌睡，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要不是生命指征仪器上的数字还在跳动，裴洺几乎要以为时间静止了。
　　艰难地挪到厕所放完了水，裴洺刚拉上裤链，就看见一个头发半掩住脸的男人走了进来，这男人生怕自己被冻僵似的，在有暖气的医院里还穿着保暖的冲锋衣，若非长得还算周正，这发型差点让他以为梦回二十年前，看到了杀马特非主流。
　　算了，不管在洗手间有没有遇到人，他这个体质还是尽快回去比较好。
　　裴洺扶着墙欲往外走，走了两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蓦地发现镜子中映出了的那个男人长发及肩，束着军冠，脸色青白。
　　“······”不是吧，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屏着呼吸缓缓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男子，没错，是杀马特头。
　　再看一眼镜子，还是长发束冠。
　　裴洺深吸一口气，决定贯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装作啥都没看见，迈着小碎步挪出了洗手间。


第56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尿个尿什么都没看阿弥陀佛人有三急好汉都扛不过三泡稀卤猪皮把子肉烧鹅烧鸡炸虾球耶稣爸爸上帝爷爷，阿门！！！
　　谁知就在裴洺迈着碎步想要穿过急诊室的时候，原本闭着眼输液和低头玩手机的人，忽然在同一时间齐齐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死死盯住他整个人。
　　裴洺一瞬间浑身骨头都僵硬了，像个木头似的矗在原地不敢动，每一个人的眼神都空洞却充满恶意，仿佛置身恐怖片现场。
　　突然，一股寒意扫过后颈，一个阴恻恻的沙哑男声从脑后响起：“他们都在等你死。”
　　“不、不······不！”裴洺猛地逃开一步，谁知那男人鬼魅似的跟了上来，紧紧贴着他的脸，阴风阵阵。
　　“准备上路吧。”
　　裴洺吓得四肢僵直，好在他半年来心理已经饱受摧残，生理害怕没办法，脑袋却还能飞快转动，俗话说反派死于话多，什么都别管，拖！拖就完事了！
　　“等等！我有遗言！”
　　那“人”果然顿了顿，停住了动作。
　　裴洺见状扑通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鬼大哥！我还没有结婚！我连女朋友都没谈过，我死得不甘心哪！”
　　鬼大哥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再度举起了手。
　　“男朋友！男朋友也没谈过我是个单身狗啊！！！”裴洺声音拔高了八个调：“鬼大哥！！！我看你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死前定非凡夫俗子，为什么不能可怜可怜我等屌丝？”
　　鬼大哥气宇轩昂是真的，长相略有可怖，他肤色发青，唇色惨白，眼周到太阳穴却密布着鲜红的血管，在他青白的脸上格外诡异，根本不像个人。
　　他无语地看着裴洺，似乎觉得这人没有十年脑血栓说不出此等瞎话。
　　裴洺再接再励还想说，谁知对方并没有耐心给他这个机会，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他下意识地仰头一躲，只觉脖子一凉，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汩汩的液体就顺着锁骨流入衣襟，染红了大片蓝白的病号服。
　　脖、脖子断了！
　　裴洺死死捂着流血的脖颈连连爬着后退，可那人紧紧跟着，一步一步上前，似乎很享受猎物垂死前的挣扎。
　　他再度抬起手，只见他指间黑气缭绕，渐渐幻化成黑色的锐利尖刺，再一挥手尖刺便如同离线的箭一般突地飞向他的额心！
　　裴洺条件反射伸手去挡，死死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想象中利刃刺入脑髓那种钻心的痛，他甚至什么都没感觉到。
　　我死了？
　　裴洺茫然地松开手往外看，只见那根黑刺立于他额心五厘米处疯狂旋转，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怎么都靠近不了。
　　鬼影瞬间爆发出黑气，急诊室被控制的人们行尸走肉般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在路中间。
　　“何人在此！出来与吾一战！”
　　小卓的声音忽然出现，回荡在大厅里：“要不要脸啊这么大个僵尸了还欺负小朋友！”
　　僵僵僵僵僵僵僵尸？！
　　是他想的那个千年僵尸吗？！
　　话音刚落，小卓倏地飘至，正欲发力把那根来意不善的黑刺推远，不料那高大的僵尸却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直直地看着小卓的鬼影。
　　“看什么看！没见过靓仔啊！”小卓骂道：“再看给你眼珠子戳了！”
　　千年僵尸：“······”
　　就这一恍神的功夫，小卓全力推开那根黑刺，黑刺被推出去后化作一阵黑烟，消散不见了。
　　“裴裴，裴裴你怎么样？”小卓紧张地去看他，在他全身摸摸索索：“你别怕啊殷大明星马上来了。”
　　裴洺被他晃得头发晕，用尽全力才没让自己骂出声：“你没看、看见我脖子漏了吗······”
　　小卓叹息道：“难兄难弟，我今天也漏了，那个三百年僵尸抓着我脚了，给我戳了个洞，这会儿还在漏气呢，回头让大明星给我补一补洞。”
　　“······”裴洺艰难地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星半点有智商的样子。
　　“裴洺！”
　　“裴小哥！”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裴洺捂着脖子回过头一看，只见殷述领队首当其冲第一个往他这边跑，也不知道是速度太快还是自己失血过多，裴洺感觉都快看到殷述的残影了。
　　“你怎么样？”殷述一个箭步冲过来半跪在地扶起裴洺，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脖子受伤的地方。
　　此刻裴洺小半个身子已经被血染红，冷得要命，给他一种殷述的手在微微发抖的错觉。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殷述的怀抱宽厚温暖，无论何时都给裴洺不可否认的可靠感，即使他俩之间有隔阂，依然挡不住自己想往他怀里躲的冲动。
　　袁杭凯和戚霄随后赶到，双双驱动符纸往千年僵尸身上贴，可谁知僵尸躲都不躲，任凭符纸砸到身上燃起一簇簇金绿色的火苗。
　　“哇靠，千年僵尸了不起啊！”小卓气急：“人，要知道台阶在哪里！”
　　但僵尸还是没反应，他怔怔地看着小卓，眼里忽然流下两行血泪来。
　　剩下的二十七局小队此刻也终于赶到，与千年僵尸屏息对峙。
　　小卓惊呆了：“不、不就骂了你两句，怎么还哭鼻子了？裴裴你评评理！”
　　裴洺哪里还有力气评理，他只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他骂道：“我挖你祖坟了吗这种时候让我评理？”
　　小卓赶紧道歉：“抱歉，我忘了你还在漏，我漏不要紧，你漏要死的。”
　　说着伸出手想去帮忙捂他的伤口，谁知他被三百年僵尸抓漏气的地方在小腿下方，裴洺又倒在地上，两两高度差不多，他一靠近裴洺，裴洺的伤口忽然被一股力量牵动，血液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像是有股吸力般迅速被吸入小卓的身体！
　　“不好！”殷述大惊失色：“分开他俩！”
　　小卓吓得拼命蹬腿：“妈呀！我怎么飘不起来了！快拉我一把！”
　　裴洺感觉仿佛有个抽水泵在他脖子上抽血，牵引力之大几乎要扯断他的血管，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争先恐后进入小卓的身体，小卓的身体迅速从半透明状实体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实体，然后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过去前殷述焦急的叫喊回荡在耳边，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草。
　　————————————————————
　　“滴答，滴答，滴答。”
　　单调的机械声，苍白的墙面，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
　　黑暗梦境宛如夜色的爪牙，盘根交错地往四面八方延伸，笼罩整个梦中的世界。
　　哒、哒、哒。
　　一个穿着皮鞋的脚步声渐渐靠近，裴洺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在一片漆黑中什么都没看到。
　　“放弃吧。”鬼魅的声音如幽灵般飘至，来自虚空。
　　“你们不应该在一起。”
　　“放弃他，你就能活。”
　　“放弃吧······”
　　放弃吧？放弃什么？
　　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抓着，裴洺摸索着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蹲下捡起来感觉仿佛是个小小的把件，材质是玉石或者琉璃。
　　过了一会儿，眼前似乎蓦地亮了点，有光线从远处照进来，裴洺连忙握紧小把件往光亮处跑，这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道路的两侧堆满了人的骨头，惨白狰狞，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看。
　　顾不得这些阴森的人骨是什么来头，裴洺记得这个梦他已经做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看见得更多，一开始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醒来也不记得那眼睛长什么样。
　　再后来他似乎是梦见过殷述，如果他跑到光的尽头，是不是会看见殷述？
　　想到这里，裴洺连忙快步向远处跑去，果然等他跑近后，有一个人影背光站着出口处，轮廓像极了殷述。
　　“殷述！”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在背光刺目的金色中，他的眼眸竟比背后的金光更熠熠生辉，犹如坠入满天星辰，波光流转。
　　不由自主再走近几步，对方的容颜逐渐清晰，穿着一身白色飘逸的大开口袍衫，裴洺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觉得这好像又不是殷述。
　　他的五官和气质都像极了殷述，但比殷述瘦一点。
　　这种瘦不是指殷述形体不好，殷述是明星，身材绝对没得挑，脸上身上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何况他和殷述睡过了，切身体会到对方紧实劲瘦的身材，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力量却不过分魁梧，而眼前的“殷述”虽然也有肌肉，却更像是······饥荒年代吃不饱饭却不得不干很多体力活的那种瘦。
　　但为什么这个人锁骨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红色图腾？
　　裴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摸他的锁骨，“殷述”也没有阻止，不料就在他快要摸到的时候，眼前光芒忽然大盛，刺得他睁不开眼，耳边也传来模糊的呼唤声。
　　“裴洺——”
　　“醒一醒——”
　　思绪仿佛一张忽然收紧的网，裴洺就像是网中的鱼，倏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魂魄飞速远离这片光，紧接着他呼吸一窒，猛然睁开双眼！
　　这次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以及殷述的脸。


第57章 
　　梦境与现实太过接近，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还活着，眼前的人是殷述，当下有些茫然。
　　殷述见他不说话，神经绷得高度紧张，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裴洺艰难地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被护了一圈什么东西，还缠着厚厚的医用纱布。
　　“头有点晕。”
　　“头晕是正常的，恶心想吐也正常，你失血过多，幸好当时就在医院急诊里，立刻给你急救输了血，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裴洺混沌的大脑这时候终于依稀想起他昏迷前的情况，他去上洗手间被千年僵尸盯上，千年僵尸能力超脱常理，居然能控制人，一下就险些划断自己脖子，关键时刻小卓赶到救了他，再然后殷述也赶到了，可他和小卓不知发生了什么反应，他的血被小卓吸走，就这样昏了过去。
　　“小、小卓······”
　　殷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对他一醒来就找小卓略有失望，但还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句，把小卓叫了进来。
　　小卓在门外焦急地等候多时了，殷述一直不让他进来看裴洺，一听到里面叫他，连忙奔了进来：“裴裴！”
　　裴洺震惊地睁大了眼，奔进来的小卓居然像个活人，一点也不！透！明！了！
　　小卓不敢走太近，万分抱歉地解释道：“殷大明星说，你身体里的阴气接触到我的鬼气，阴气想要吞噬鬼气，原本是不打紧的，坏就坏在咱俩都漏了，你的阴气在血脉四肢百骸里，就带着你身上的血一起出来了，然后跑进了我身体里······”
　　小卓又补充道：“殷大明星还说了，生人的血接触了我这样的鬼气以后，就不能再反输回给你了，会导致你生病，他让我自己留着消化，以后慢慢找我算账······”
　　殷述一记眼刀过去，小卓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我好像把不该说的也说了。”
　　裴洺：“······”
　　“他现在有你的血液在体内，好比一次性给了他一百倍的精气神，所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了，不过也仅限于‘看起来’，”殷述解释道：“本质上还是鬼，不能长时间照太阳也不能接触阳刚正气之物。”
　　裴洺讷讷地喔了一声，忽然间好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你······”殷述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问道：“要不要吃点什么？”
　　裴洺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觉得比起吃点什么你还是把医生叫来比较好吧。”
　　殷述愣了一下，在心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一碰到裴洺有关的事情就连常识都没有了，明明是想关心他照顾他的！
　　小卓探头插话：“裴裴，关心则乱听过吗？”
　　裴洺殷述齐齐扭头朝他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卓：“······”
　　说完两人同时陷入尴尬，裴洺赶紧低下头，把眼珠子丢地上。
　　“那个，三百年僵尸抓到了。”殷述避开视线说道：“千年僵尸跑了，他控制了普通人冲出医院，我来得太急人没带够，救下普通人的同时被他跑了，不过我打伤了他，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符，这个符两个月之内都有效。”
　　裴洺磕磕巴巴道：“那、那挺好的，加油。”
　　“你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我会付的。”殷述斟酌道：“不光是这次，另一个门诊的······我也会付的。”
　　另一个门诊还能是什么门诊，屁股开花难道怪我没管好屁股？当然理应你付了！裴洺心里怒骂。
　　但殷述瞧不上他，他其实也不差这个医药费，实在没必要搞得他很负责任一样，他又不会哭着闹着死缠烂打，做给谁看呢？
　　“那个······”
　　“裴裴！”走廊上忽然传来林琦强的声音，裴洺愣了一下，连忙在里面应他。
　　林琦强闻声走进来：“我的妈呀可找死我了，我就说怎么我去看你找不到你人，问了护士才知道你转到这个VIP······卧槽，殷述？”
　　不好！裴洺咯噔一下，林琦强那SB可别在殷述面前抱打不平啊，不然岂不显得自己嘴碎又小气，会尴尬死的！
　　“殷大明星，”林琦强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给我签个名吧！！！”
　　裴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小卓见状连忙帮他掐人中。
　　殷述一脸茫然地接过林琦强递过来的背包，掏出签字笔签了名。
　　林琦强兴奋道：“我能合个影吗？”
　　“强子！”裴洺气得大骂：“有点出息吧你！”
　　谁知殷述居然和善道：“没事没事，合影而已。”
　　裴洺：“气死我对你俩有什么好处？！”
　　林琦强狗腿地合了影，终于开始办正事，他从包里掏出一个食盒说道：“我让我妈给你做的，虾米蛋花粥，对了，你屁股好点没？欸对，大明星，我看你对我们家裴还是有点情谊的嘛，这VIP病房你给转的吧？早这样不就好了？”
　　裴洺瘫在床上两眼发空，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喃喃道：“等我出院了我一定换个星球生活······”
　　殷述笑了，主动拿过食盒打开给他喂粥：“熬得很软了，吃点吧。”
　　裴洺干脆拿被子捂住脑袋，缩成一只小松鼠，闷闷道：“不吃，谢谢。”
　　“算了，一会儿再吃也好。”殷述把食盒放到床头柜上，扭头对林琦强道：“坐。”
　　林琦强同手同脚地坐下了，仿佛前天痛骂殷述是狗男人的不是他一样。
　　“你是裴洺的朋友？”
　　“好基友，同学。”林琦强搓着衣角答道。
　　“这样啊。”殷述说道：“你说这个粥是你母亲熬的，你和家里人一起住？”
　　林琦强：“啊对。”
　　殷述露出迷人的职业微笑：“看你外形也不差，没有找个女朋友？”
　　被子里的裴洺愣了一下。
　　林琦强连忙答道：“想找呀，可刚踏入社会还是挺忙的，工资不够养女朋友，时间也排不上。”
　　殷述点点头：“确实不如大学里那样轻松自在没有压力。”
　　林琦强觉得殷述特别亲切接地气，好像也不似一个睡完不认账的渣男，浑浑噩噩托盘而出：“我们系是和尚系，能有妹子就差不多了，整个分院男女比三比一，一对情侣一对基。”
　　殷述保持着笑容：“是吗？我从刚才就一直觉得你长得不错······”
　　林琦强大惊：“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
　　殷述竭力保持着笑容：“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像你这样的外在条件，应该也有男孩子喜欢吧？”
　　林琦强松了一口气：“那倒没有，啊对，裴裴有。”
　　裴洺兜在被子里痛骂林琦强忘恩负义，有有有，有个屁啊！不知道钙圈海王多啊，那种喜欢能叫喜欢？
　　殷述：“喔？是吗？是上次和你们一起吃烧烤那个吗？”
　　裴洺迷惑了，吃烧烤？什么烧烤？难道是喝断片那次？虽然醒过来确实在殷述家里，但殷述问这个做什么？
　　林琦强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你说陈哥啊，他不是裴裴男朋友，他在追裴裴的妹妹，是钢铁大直男。”
　　那个人，不是男朋友？殷述的心重重放回胸膛，他是真的纠结这个问题好几天了，越想越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上裴洺了的，可越想通就越为难裴洺的男朋友应该怎么处理——总不能跑到人家面前去甩出一箱子钞票：“这是五百万，离开裴洺”吧？
　　他回头看向鼓成一个包的被子：“你还有个妹妹？”
　　林琦强解释道：“干妹妹。”
　　殷述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裴洺明显感受到他语气越发温柔，反而十分危险：“你还认干妹妹啊？”
　　林琦强说：“这个干妹妹也是真·干妹妹，和裴裴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是打小睁开眼就认识的关系，绝对不可能有戏的。”
　　这下终于轮到殷述呆滞了，他不知道裴洺是孤儿院出来的。
　　“你有完没完啊！”裴洺忽然一把掀开被站长坐起来，结果牵动臀部伤口还龇牙咧嘴了两秒：“不就是想掏我老底吗？你直接来问我好了！阴阳怪气的问我朋友算什么？”
　　林琦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家裴裴真是出息了，居、居然敢对殷述甩脸子！
　　“我那个、要不还是先出去了？”林琦强慢吞吞地站起来摸索着往外走：“小情侣嘛，闹脾气也是有的，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啊我们家裴裴可没三心二意对不起你，虽然你是大明星但也要好好对我们家裴······”
　　话还没说完就脚底抹油一溜烟没影了。
　　气得裴洺朝病房门口扔枕头：“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谁知那枕头砸出去却没掉到地上，居然劈头盖脸砸了正要进屋的老医生一脸，那老医生当下就翻脸了：“什么情况，病人家属懂不懂事？差点伤到大动脉还气病人，不知道生气会血压升高？血管爆了怎么办？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吗？！”
　　说着大步走了进来，对着裴洺也是一顿骂：“我不管你是什么明星！在我这里就是病人！病人就要遵医嘱！医生救你是把你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你自己想早点去报道没人拦你！”
　　殷述和裴洺齐齐噤声，乖乖挨骂。
　　小卓的下巴咔嚓一声，脱臼了。


第58章 
　　最后病房里的一切吵嚷全部被熄灭在了老医生的检查下。
　　裴洺的这个病房是殷述花了大钱升级的，因此医护也是请的专职看护与专家门诊，不仅管他的脖子还管他的屁股，一顿检查花了半个多小时，以至于检查完的时候大忙人殷述接到局里的电话，不得不回去述职。
　　他耽搁太久了，本该当天晚上就回去述职写报告的，却因为裴洺受伤而一直呆在医院，明明可以趁裴洺昏迷的时候多少写点东西，可裴洺不醒他就是集中不了精神，最后干脆放弃，电脑一关就坐在床头守着他。
　　如此反常的行为别说殷述自己都诧异，只怕叶局也吓坏，用不着袁杭凯去调查裴洺，她都能亲自把裴洺翻个底朝天。
　　“局里要提审小卓，我带他回去一趟，但是你放心，只是走个流程。”殷述说道：“一会儿我就回来，等我。”
　　裴洺被他肉麻得一个哆嗦，等他？他来能干嘛？除了添堵啥都帮不上，啊不对，想来也不是不行，毕竟他是在医院，殷述愿意给他当门神他没什么好推辞的。
　　“随便你啦。”
　　“对了，蔡东旭导的那个电视剧要播了，他打通人脉把片排在寒假档，你记得上网互动下，播出以后会多很多粉丝的，嗯？”
　　“呃，这么快啊。”裴洺愣了下：“我、我知道了。”
　　“别乱跑，乖。”
　　说着伸手想摸一下裴洺的头顶，但在接触到他头发之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手。
　　“我走了。”
　　快点！！！你他妈还走不走了？！裴洺心里直翻白眼。
　　等殷述终于走了，裴洺连忙翻出手机，果然见电视剧已经定档，蔡导圈了好多人，就剩他没回复了，实在有点愧疚。
　　迅速转发完电视剧的宣传，春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在他昏迷住院的这一天一夜里春哥已经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简直快疯了，一接起来果然是让裴洺把当初拍好的定妆照发他，公司要给他买宣传。
　　《我的盟主不可能那么变态》是古装轻喜剧，裴洺自然也是古装造型，他长得年轻，梳着古装造型更显奶气，角色又讨喜，春哥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造势机会，就算砸五十万给裴洺做宣发，到时候综艺代言接连找上门，最后也不怕回不了本。
　　回完这两天累积的消息，裴洺瘫软在床上，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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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局里可以说是一团乱。
　　千年僵尸出现伤了人，最重要的是居然没抓到！当时情况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那僵尸操控了急诊室病人的神志，在医院外的马路上制造了一段鬼打墙，导致那段时间的车辆在街上兜兜转转就是找不到医院大门，最后操控着患者们出去的时候险些酿出车祸来！
　　而千年僵尸放着其他人不吃，盯上了一个体质特殊的男孩，这已经是要好好侦察的重点了，结果来了一个殷述养的鬼，僵尸看见这个鬼，到嘴的大补丸都不吃了，还因此分神被殷述打伤！
　　叶局以为殷述当时报备的养了一只鬼和遇到一个体质不同的人仅仅只是字面意思，因为殷述以前为了办案也不是没养过鬼和遇到过特殊体质的人，谁知道这次居然是这样的？！
　　甚至殷述还和这个人同居，睡过了！
　　整个局都知道他们是睡过的关系，就她不知道！！！
　　这特么简直是把她往死里整啊！！！
　　小卓被其他人提溜去审查了，剩下殷述和叶局坐在办公室里两两对视。
　　殷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趟医院，明天之前把报告给你。”
　　“去什么去，给我坐下！”叶局一声暴喝：“老娘还没问完呢！”
　　殷述只好无奈地坐了回去：“我会写在报告里面的。”
　　“放屁！”叶局骂道：“我问你，你跟那个裴洺是什么关系？”
　　严格来说两人是同居关系，但又属于同居里面的室友关系，其他的裴洺尚未点头，不好枉顾人家意愿。
　　“暂时没有什么关系。”
　　叶局感觉自己都要被气出小叶增生了，声音拔高了三个调，门外办公的下属们忍不住看了办公室大门一眼。
　　“什么叫没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发生过关系了！想瞒我？！”
　　“我没有想瞒你，”殷述无奈地说：“只是他还没有同意······”
　　叶局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是你追人家的，人家看不上你？你也有今天？该！”
　　“不是，”殷述道：“事发突然罢了，你也是了解我的，我不搞霸总那套，那玩意实践起来太煞笔，不然搞定一个没背景的小男生算什么难事？”
　　“也是啦。”叶局把一个档案袋推到他面前：“我调查过他了，是没什么背景，但混这一行基本都靠你在提携，你敢说你俩清清白白？”
　　果然动作很快，这就调查完了。
　　殷述默默拿过档案袋打开，里面是一沓裴洺的资历和从小到大在网络和学校里所有的生活痕迹，这种痕迹不会因为裴洺删除了某条QQ空间而被抹去，二十七局能够把所有发生过的网络痕迹统统调出来做在档案上。
　　档案显示裴洺在本市的上茱福利院生活了几年，随后被一对姓裴的夫妇领养，那个时候裴洺还叫裴钱，殷述第一次遇到他时他还没改名。
　　裴洺的学习成绩很不错，小学初中高中均无不良记录，他看见过的那份简历也是真的，确实毕业于名校，毕业后在对口专业的企业实习，但一转正就辞职去了千西影视城跑龙套，然后签约于派星传媒。
　　在校期间······谈过一个男朋友。
　　殷述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好在档案下一句是毕业前分手，分手原因是对方的漠不关心遗忘了重要事项，导致裴洺留校任职被淘汰，两人吵架后分的手。
　　分了好，分了就好，殷述舒了一口气。
　　叶局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松了口气？”
　　殷述：“你的错觉。”
　　看到这里为止，殷述受到的触动已经不小了，他和裴洺认识在一个猎艳会上，两人混迹于娱乐圈，通常情况下裴洺的话有百分之六十可信就算得上人品不错了，万万没想到裴洺不仅清清白白，对他更是没有半句假话，一直毫无保留。
　　往下翻了一页是裴洺的历史消费记录。
　　从他上大学有生活费开始拉的流水，几乎每一笔都不超过五十块。
　　贫穷如斯。
　　再翻一页，殷述忽然瞳孔一震！
　　入账两百万，时间是几个月前。
　　他知道这是谢之誉给他的钱。
　　紧接着就在同一页，有一笔高达一百万的支出，收款方是······医院？
　　“为什么他会给医院打一百万？”殷述指着汇款记录问道。
　　叶局探头看了眼，了然道：“哦，这个啊，我也觉得奇怪呢，查了下是他养母生病，他给养母预约了肾源和手术，不是亲生的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殷述的震撼不亚于晴天霹雳，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你有查他的聊天记录吧，他忽然辞职去做群演，难道是因为······”
　　叶局摊手：“也是为了养母，他和朋友聊天说做演员来钱快，本来是兼职做演员的，只不过后来被忽悠辞职罢了，要不是我调查完觉得他人还不错，你以为我为什么态度这么宽容？就凭你俩睡过没上报这事我都能给你开十天批斗大会！”
　　殷述缓缓放下手里的档案，他确实没想到裴洺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进娱乐圈的，他从没问过裴洺为什么要去猎艳会博上位，裴洺自己也不解释，第一次见面的地点直接导致殷述对他有戒备心以及对他人品持有怀疑，却不想裴洺竟是真的身不由己。
　　如果、如果他早一点知道的话，也许不会对他有偏见，更不会让他吃那么久的苦，他依稀记得去录荒野求生综艺的第一天裴洺的脸蛋是肿的，被谈宏湄抽了几十个嘴巴，两天都没消肿。
　　殷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缓道：“以后我会照顾他，他是我的人，你可以做相关备案了。”
　　叶局奇道：“哟，刚才谁说不搞霸总那套的？”
　　殷述睁开眼正视她：“我从未对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情，他是特殊的，我不会放弃。”
　　“人是不错的啦，”叶局刷刷记录了几笔：“说正事，他的特殊不仅在于你的感情史上，他的身体也具有特殊性，居然承载了这么多的阴气，我初步推测他的阴气来源于一种古老的转移术，把施术者的罪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这种转移术不仅在当时有效，如果一直未能化解超度罪孽，还会一代代转移下去，我怀疑这么多阴气搞不好是从他上一世累积下来的。”
　　殷述今天连番受触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古籍上似乎确实有这样一种转移承接术，只要他设一个阻断法阵，观察到裴洺的阴气不再增加的话，就能确认了！


第59章 
　　第三天医院就给裴洺的脖子拆了固定器，只剩一圈厚厚的纱布裹着，简直轻松太多，让裴洺心情都一下好了起来，不过没等他好几分钟，殷述就提着炖盅进来了。
　　“我听医生说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吃流质食物了，我给你炖了菌菇羊肉汤，尝尝吧。”
　　裴洺的好心情瞬间变成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他走过去对殷述道：“你这么忙，不必天天来看我，影响你工作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殷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边把碗盏汤勺拿出来摆好：“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做菜，你生病给你做个菜炖个汤不是很正常吗？”
　　裴洺简直要疯了：“可是！我又不会抓着你把柄怎么样的！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殷述还不知他和裴洺之间的误会，只道是伤到他第二天又不见人才生气的缘故，但是后来千年僵尸都出现了，裴洺不可能不明白自己第二天早早就离开的原因，这几天一直在想法子献殷勤，但裴洺似乎不怎么吃这套。
　　而且严格来说，他的确是这两天才对裴洺有脱胎换骨的认知。
　　“对不起，上次那个事情我派人调查了，会所的小弟不敢瞒，是张益宁要玩大的，偷偷让人在果球里面放了伟······春药。”
　　裴洺抓狂：“发生都发生了还想怎样啊！管他春夏秋冬什么药！我没有要抓你把柄，也不要你负责！你真的不必跑医院做送饭送汤这种无聊的事情——一定要逼我说得这么难听吗？”
　　殷述有点紧张地站起来：“你怎么了？”
　　为什么感觉裴洺忍了他很久的样子？怎么回事？
　　裴洺闭目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心情后缓缓道：“殷大明星，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不想再住院了。”
　　殷述立刻道：“那就出院回家，我安排私人医生。”
　　裴洺拒绝道：“不必了，剩下的养养就好，我上次在千西影视城附近那个酒店是把一个房间连着包了一季度，还没退呢，一会儿我收拾行李搬回去。”
　　殷述大惊失色：“为什么要搬回去？你最近又没接戏，接的都杀青了啊！住在外面干什么？”
　　“不是，不然呢？”裴洺气笑了：“我识相，你应该庆幸呀，应该顺水推舟呀！当初就是我自己死皮赖脸要住你家的，我知道你是没办法才答应的，现在我自己滚蛋还不好？”
　　殷述脑袋飞快思考，可实在想不出裴洺闹别扭的原因，最后还是归结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保护照顾好他。
　　见裴洺转身就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别走。”
　　裴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殷述咽了咽口水：“我意思是，我希望你留在我家，何况你这个体质搬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裴洺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挽留的话意思两句就行了，过了就不好了啊。”
　　殷述：“？？？”
　　裴洺：“就这样吧，我要去办出院手续了，你请便，记得戴墨镜啊一会儿被拍到别怪我，咱俩一起出现在医院我可不保证营销号会怎么写，我那经纪人又是个无良的，到时候别说是我居心不良找人故意炒作。”
　　殷述连忙解释：“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故意炒作。”
　　说着还想去拉他的手，结果被裴洺一把制止：“哎哎哎停！别拉拉扯扯，一会儿真拍到了我不管啊！”
　　说完大踏步离开病房往住院部去了，拐过走廊，回头一瞅见殷述愣在那里没跟上来，下一秒立刻捂住屁股连连咬牙捶墙。
　　嘶，步子跨大了，早知道不耍那威风了！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天杀的殷述，老二是单独喂养的吗？！这么大跟他那张脸真的适配吗？！
　　可怜殷述一个感情经历约等于空白的人，跟人睡完结果对方不理人。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裴洺都撂脸子了，莫非真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误会？
　　裴洺的动作利落，过了一个多小时便出院了，殷述说好说歹他都不肯回家，只好亲自开车送未来媳妇儿去住酒店，然后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你还不回去吗，最近不忙？”裴洺奇道。
　　殷述扬起脸：“我走之前检查一下你房间有无问题不行吗？”
　　“那当然是行。”裴洺想起了什么，朝他摊开手：“避鬼符给我几张，欸我都搬出来了你可别这点忙都不帮啊！”
　　殷述点点头：“当然帮，不过我现在没有，得回去写了给你送来。”
　　裴洺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时看不出他是演技好还是真没有，殷述以前可是随手都能掏出一张避鬼符来的人。
　　殷述的表情十分诚恳：“这种符纸是一次性的，万一触发就没有用了，你又不是只走一天两天，不如我回家多做几张，然后用法器在房间里给你做个护体阵法怎么样？”
　　“那、那好吧。”裴洺放软了语气：“多给我几张啊，不够的话我买。”
　　殷述极力压制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微笑：“怎么会收你钱呢？如果你愿意搬回去的话，连符纸都不需要了，你觉得呢？”
　　裴洺断然道：“那我还是住这吧。”
　　殷述：“······”
　　到了傍晚，殷述的车再一次停在了酒店门口，给他送来了一沓避鬼符，并且带来了几个塔锥，金色的，刻着镂空的复杂花纹看着像是藏文。
　　殷述在他的床四周布好保护阵，然后详细尽心地给他解释：“这四个塔锥里面有法咒，当四个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与塔锥的位置形成一个保护空间，空间越小保护力就越好，所以我把它们放在你床的四周，保护你在睡梦中不被伤害。”
　　“哦对，这里是符纸，你可以贴在门上，如果符纸朱砂变色则表示符纸已被触发，需要更换新的了。”
　　裴洺接过符纸，仔细地收好。
　　殷述不死心地试探道：“那我走了，真的走了？”
　　裴洺点点头：“谢谢了。”
　　“我看我今天还是在这里也开个房间吧，如果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上。”
　　“啊，这个随便你啦我管不了啊。”
　　终于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殷述，裴洺在门后贴上符纸，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医院的气息，然后躺在了床上。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本想好好捋捋，无奈身体状态跟不上，高度受惊严重贫血还X裂，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八小时都在沉睡，醒来的时候依旧混混沌沌，吃点东西回回消息就差不多了，这会儿总算有点精神了，便躺着床上枕着胳膊想那千年僵尸的疑点。
　　他可以推测出千年僵尸有控制普通人的能力，当时急诊室有十几号人，所以至少可以控制十几个，然后他凌空一划就差点割断自己脖子，把一股黑气凝聚成了黑刺，因此他还有聚气为刃的能力。
　　哦对，千年僵尸还能幻化容貌，但是这个幻术有破绽，可以通过镜子来辨别，他的幻术在镜子中是失效的，意思只能欺骗人的眼睛，无法改变事实的投影。
　　幻化个杀马特头出来，也不知道这僵尸是不是看了什么泰国电视，审美还挺魔幻的。
　　裴洺闭着眼又思考了一阵，想起来千年僵尸穿的是冲锋衣，而医院暖气的温度穿病号服就足够了，这是不是从侧面证明千年僵尸怕冷？
　　因为僵尸是死物，就算有心脏也没心跳，更不可能有泵血功能，全靠吃其他人的血肉来维持身体鲜度，温度高血液就流通，温度一低血液就凝固，一旦凝固可不就僵住了吗？僵住就不方便行动，所以一定要保持体温？
　　回忆到这里，裴洺又想起了他从镜子里看见的千年僵尸的真实发型——长发，束军冠。
　　这铁定不是普通士兵，兵马俑坑里多是的古代士兵造型，那都是真刀真枪上阵杀敌的，头发是全束，不像这个束着还能看到一部分长发。而能这样出现在军营里的，多少是个官儿，一般的军官不会没事给自己换个发型，会导致杀敌不方便，所以搞不好还是能见到皇帝的那种。
　　千年僵尸，来头这么大的吗？
　　也对，来头不大怎么招徕能人异士把自己搞成能复活的千年僵尸？裴洺很快就想开了，盘算着还是得尽快找个时间把这些细节告诉殷述，方便他破案抓捕，一码归一码，抓僵尸不能耽误。
　　想完这些，裴洺又开始有点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小卓究竟吸走多少血，反正现在三天两头大脑供血不足分分钟犯困，打了个哈欠正要闭眼，忽然眼前微光一闪，房门上的符纸无火自燃，下一秒床榻四周亮起光芒大盛，一片金光闪耀！
　　裴洺腾一下坐起来，同时牵动屁股的伤，嗷一声惨叫。
　　什么意思？是有鬼进来了的意思吗？
　　裴洺哆哆嗦嗦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没出息地拨了殷述的电话，殷述那边一秒接通：“喂？”
　　“殷述！有鬼！你快来啊啊啊啊！”裴洺哭道。
　　他怎么这么倒霉，离开殷述一晚上都不行吗？！


第60章 
　　殷述几乎是瞬间赶到，砰砰砰的敲门声炸得裴洺头皮发麻。
　　他缩在被子里战战兢兢探出头：“谁？”
　　“是我。”殷述急切道：“开门！”
　　裴洺连忙跳下床，走出保护罩前一秒又缩了回来：“你自己跺门吧，我怕我一出来又被拉进什么出不来的空间里，再说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殷述不是鬼假扮的？”
　　殷述：“······”
　　门外寂静了几秒，突然大门砰然爆碎，殷述一记飞踢踹了进来，然后，卡住了。
　　门没倒，导致殷述一条大长腿卡在木头里进不去出不来，动作十分尴尬，场景十分搞笑。
　　裴洺：“······”
　　殷述：“······”
　　一只乌鸦从空中飞过。
　　两只乌鸦从空中飞过。
　　三只乌鸦从空中飞过。
　　盯着殷述看了会儿，裴洺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帮你吗？”
　　“不用。”殷述扶额，用力抵住门框把自己的腿抽出来，稀里哗啦带出一堆碎屑，还把他昂贵的西装裤刮抽丝了。
　　裴洺跑下床去开门，吸吸鼻子道：“刚才那个阵法亮了！”
　　“没事了，有我呢。”殷述摸摸他的脑袋温和道：“你没受伤吧？”
　　裴洺摇头：“那倒没有。”
　　于是殷述绕到门后揭下那张符，果然见鲜红色的朱砂已经燃尽，变成了暗色，整张符纸失去了灵气，已然没有用了。
　　“确实有鬼来过，还是很强的鬼，避鬼符拦不住他导致他进屋触发法阵，你才会看见法阵发光。”
　　裴洺一阵毛骨悚然，嗷一声哭着扑进他怀里：“什么仇什么怨，我寻思就算上辈子杀猪也没这么多找我算账的啊！！！”
　　殷述的手理所当然地抚上他的后背，像安抚猫咪一样安抚他：“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人，不是算账。”
　　裴洺嘟着嘴擦眼泪：“放屁，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猪。”
　　殷述哑然失笑，等他情绪稳定了便哄道：“要不还是跟我回家吧，你这样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裴洺哪里还有路可以选，独立自强的道路尽头是和马克思恩格斯去斗地主，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离家出走”计划启动历时五小时，卒。
　　“我，我跟你回家。”
　　殷述满意地亲了亲他的头顶，手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比了个OK。
　　小卓功成身退。
　　————————————————————
　　殷述给裴洺彻底退了这间房剩下的时间，本想刷卡赔偿大门损失，结果酒店方一看是殷述直接没让赔，签了个字就把他俩放走了。
　　今天为了帮裴洺搬东西，殷述开的是辆兰博基尼URUS越野车，空间十分大，裴洺可以垫着三层羽绒垫子舒舒服服靠在副驾驶上抱着暖杯喝水。
　　“为什么你不用赔钱？”
　　殷述发动了汽车：“我每年至少在那边包三个月的套房，少说付给他们一百万，还能打着我指定入住酒店的名号做宣传，一扇门而已，他们怕惹我一个不高兴以后我换一家住就得不偿失了，其实我个人是无所谓的。”
　　裴洺讷讷道：“有钱有名就是好。”
　　“说起来上次那家五星酒店的套房后来没找过你吗？”殷述忽然想起来问道：“阿凯他们弄坏了大门，但是我留了钱给你，你怎么没拿？”
　　“啊······啊？”裴洺茫然地扭头看他：“什么门？”
　　殷述干咳一声：“就是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开了一间······套房吗？第二天门被二十七局的踢坏了，你起来没看见门坏了？”
　　裴洺还真没看见，确切地说是没注意，他那天打电话紧急把林琦强叫来扶他去医院，屁股开花腰都快断了，光是穿上衣裤就够费劲了，谁还管门长啥样？
　　“所、所以你给我的卡是用来付门的钱？”裴洺结结巴巴道：“不是给我嫖······资？”
　　嘎一声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殷述一脚急刹两人齐齐往前一冲，然后停下来面面相觑。
　　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殷述：“你以为我给你卡是给嫖资？”
　　裴洺噎得脸都红了，磕磕巴巴道：“不、不然呢？凯哥说什么钱货两清，你也没反驳啊。”
　　殷述的眼角开始欢快地抽搐起来：“那时候你醒了？醒了怎么不说？”
　　裴洺窘得快哭了：“我一醒来就听见你们要查我老底，我当然是装睡了我醒过来干嘛多尴尬啊！”
　　殷述扶住了额头。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算了，没什么。”殷述重新发动了车：“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洺讪讪地哦了一声，缩在副驾驶上不说话了。
　　他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所幸这几天为了千年僵尸的事情殷述推掉了一部分娱乐圈的事情，明天可以在家照顾裴洺。
　　裴洺站在楼梯下呆滞了。
　　他住二楼，屁股开花，特么要怎么上？他回来图什么？
　　殷述替他放好行李见他杵在楼梯口不动，忽然福至心灵走过去道：“你是不是走不了楼梯？”
　　裴洺：“呃······走慢点可以。”
　　话音刚落，身体忽然腾空而起，整个世界都横了过来，吓得裴洺啊一声惊呼。
　　“别乱动。”殷述踏上了楼梯：“你这有一百二吗？最近这么一折腾，掉了七八斤了吧？”
　　裴洺哪里有功夫称体重，他不敢看殷述近在咫尺的脸，只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天哪殷述在干嘛啊！万一等下被他看见脸色不对，嘴欠问起来要怎么答啊！
　　殷述瞥了一眼他的神情，没有多说什么，但两人上了二楼后殷述的脚步并没有停，而是拐了个弯，往三楼去了。
　　“等、等等！”裴洺急道：“我房间在那。”
　　殷述微笑：“你脸怎么红了？”
　　一句话瞬间把裴洺堵了回去。
　　裴洺是第二次进殷述的房间，他的房间实在太大了，东西又贼多，那张罗汉榻一看就是硬板床，而且睡在那总给裴洺一种古人要洞房花烛的感觉。
　　“你等会儿，我再垫两床软垫。”
　　“哎没事，”裴洺连忙阻止他：“我又不是豌豆公主，硬点儿而已。”
　　殷述依旧翻出了两床新的垫子铺好，然后把裴洺抱到了罗汉榻上放好，自己也脱了外套翻身睡了上去，不容拒绝地啪关上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裴洺：“······”
　　两人呼吸近在耳畔，裴洺的心再度砰砰跳了起来，速度之快让他觉得搞不好殷述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睡吧，在我这里你不会有事的。”对方的声音突兀地打破沉默。
　　“嗯······嗯好。”
　　“冷吗？要不要我把地暖开高点？”
　　裴洺确实有点冷，但想着万一一会儿太热了更麻烦，于是说道：“不冷。”
　　“那你的手这么凉？”殷述翻了个身，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这样呢？”
　　裴洺差点厥过去。
　　更变态了啊！！！
　　本来以为不会有比打完炮还被嫌弃更惨的事情了，现在殷述这一腔恋爱脑表现是怎么回事啊！！！
　　被千年僵尸下降头了吗啊喂！
　　“你好像很紧张？”
　　“没、没有，”裴洺咽了咽口水：“睡了睡了。”
　　他不敢乱动，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裴洺奇迹般发现他居然没被殷述骑着，殷述已经起床了，正在楼下叮叮当当鼓捣什么，听声音像是在做饭。
　　殷述······做饭给他吃？
　　没一会儿他的想法就得到了证实——殷述端着一个餐盘上来了。
　　“你醒了？”他把餐盘放到桌上：“今天有感觉好点吗？”
　　裴洺舒舒服服睡了一晚，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连脖子都能转了，心情倍儿好。
　　“好多啦。”
　　“那就好，”殷述拿过桌上的米粥轻轻吹气，一边说道：“明天晚上蔡东旭的剧就要上了，到时粉丝会一下增加很多，正好最近有个奔着拿奖去的情感类电影在试镜男演员，有了这波粉丝的加持，你就够得着试镜的门槛了。”
　　裴洺迷茫道：“什么电影这么高端，还要门槛的？”
　　殷述解释道：“电影要背票房，都有门槛，不然为什么展夕阳、杨杏海他们被叫做票房毒药？意思本来指望他们的人气拉拉票房的，结果票房没拉着，甚至不够回片酬的本。”
　　“西日阿洪导演这个电影题材比较小众，简单来说拍的是一个乡村老妇人被检查出身患癌症，然后生活在各个城市的子女纷纷回家陪母亲治疗，但兄弟姐妹相处过程中发生了矛盾，继而因缘巧合揭开了母亲秘密的故事，如此题材固然需要的是真正的好演员，但光这样是不够的，如果没有一定的演员粉丝基础，就有极大可能无法回本。”
　　裴洺呆住了：“虽然我不是科班出身的，但西日阿洪莫非就是那个······”
　　殷述点点头：“就是他，天才青年艺术家，美学审美一绝，你的演技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就现在这样去是不行的，你先投个试镜过去，然后这段时间多仿着一些经典电影学学，我也会指导你。”
　　裴洺喃喃道：“天哪，西日阿洪恐怕瞎了眼才会选我。”
　　殷述把粥喂到他嘴边：“试试才知道，啊——”
　　裴洺回过神，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
　　“······”


第61章 
　　这两天有一笔代言费到账了，裴洺上网查了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发现除了一开始的一百多万以外，两部电视剧加三个代言，除去分给公司的那部分外居然到账好几十万，和谢之誉给剩下的一百万加起来有足足两百多万，距离他的解脱目标只剩三百万了！
　　进度条已达百分之四十的裴洺忽然鼓足干劲，反正试镜又不会少块肉，西日阿洪看得上他也好，瞧不上他也罢，不试怎么会有机会赚钱？万一出演以后评个什么小奖提名奖的，就能从一百零八线跃升十八线了！
　　最重要的是，片！酬！会！涨！
　　“述哥！哥！你有没有空啊？”裴洺走到书房探出头：“你在干嘛？帮我指导下呗？”
　　殷述刚刚点击发送完一封汇报邮件，闻言抬起头：“怎么了？饿了？说了早饭让你多吃点的，摸着都有骨头了。”
　　“什么呀，”裴洺走进去：“我看完剧本了，我想试试小儿子傅韶家，就这角色形象我还觉得我不够瘦呢。”
　　殷述犹豫道：“上镜胖一圈，你想演傅韶家至少要减到一百零几，不能超过一百一十斤，这对女生来说都很苛刻了，你身高不矮，恐怕很难。”
　　裴洺叹息道：“可是这个角色内容很丰满我觉得试试挺好的，你看啊，他从小是被领养的，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只能用哥哥姐姐剩下的课本书包，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他以为不是亲生的缘故所以怨恨母亲，高中辍学以后只能打工，过年也不肯回家，一直到母亲病危才回去。回去以后也不愿意照顾母亲，宁可在外头干农活，在和哥姐相处的过程中偶然发现母亲对他不好的原因是自己亲生父母有仇家，仇家看到母亲如此苛待自己，觉得这痛是长痛才放过他，而实际上母亲一直在偷偷关照哥哥姐姐照顾他，那个年代姐姐食盒里为什么每天都有肉和蛋，多到吃不完分给他？其实都是母亲交代的，他这么多年只听姐姐的话也是因为念着姐姐的好，却不知应该感谢的是母亲。”
　　“然后母亲去世，他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了更多母亲关心的他证据，而他却从高中以后再也没回家，母亲的电话基本没接过，现在他后悔了，有许多话许多出去打工以后的人生经历想对她说，可惜她已经不在了。这场戏里傅韶家是崩溃瘦脱了相，不过已经是结尾了，我想我现在已经很瘦了，拍戏的时候再艰苦点，瘦到一百零八斤左右没问题。”
　　殷述皱眉：“那也太久了，对身体不好，要不先咬咬牙减几斤，让西日阿洪把后面的戏份先拍了吧，拍完我就给你好好补补。”
　　裴洺被他气笑了：“哥你怎么回事，脑子呢？我还没面上呢！你这几天不太对劲啊！”
　　小卓摇摇晃晃在门口打了个招呼：“确实不对劲，早啊小情侣。”
　　裴洺回头：“你也觉得述哥不对劲是吧！”
　　小卓打了个哈欠：“谈恋爱了嘛，智商都会下降的，理解一下啦！”
　　殷述心里直泛嘀咕，像小卓这种智商已经降无可降的家伙，真的能明白什么叫智商下降？
　　裴洺脸又红了：“你别乱说，我俩很清白的。”
　　小卓一脚打滑，咚一声撞在墙上，眼冒金星地回头奇道：“不是吧不是吧？你俩都这样那样了还能叫清白？那什么样的算不清白？你说？你说？！”
　　裴洺支支吾吾慌乱地看了殷述一眼，结果发现殷述也在看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个······我去地下室看片练演技，哥你有空的话来指导我一下没空就不用了！！！”
　　小卓望着裴洺消失的声音啧啧感叹：“大明星，你媳妇儿长得挺好看一人，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
　　殷述额头啪地跳起一根青筋：“这句话就你最没资格讲。”
　　小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觉得肯定很多男的喜欢裴裴这款的，你要加油啊大明星！干巴爹！”
　　殷述终于忍不住了：“你他妈又让裴洺给你烧什么奇奇怪怪的漫画了！”
　　小卓一个激灵回过神，想起昨天让裴洺给他烧的书，他也不知道是烧了几本，反正裴裴的意思是夜市地摊上称斤卖的小黄漫，烧了二十斤给他，那烟差点把殷述家的自动灭火器给启动了。
　　一旦启动半个屋子都要淹掉，殷述今天非弄死他俩不可。
　　想到这里，他也不敢多待，学着裴洺的样子头也不回地溜了，留下无语的殷述在原地。
　　以为他不知道这俩家伙在纵火的边缘反复横跳？一进屋全是烟味，得亏是没着火！
　　这房子市价五亿多，着火了就等着裴洺把自己下半辈子都赔给他吧！
　　————————————————————
　　裴洺在家养了十几天，总算把他的屁股给养好了，紧接着果然有不少综艺和访谈以及代言找上门约他，尽管咖位远不及男女主，可这角色实在太逗比，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现代社畜的生活焦虑，春哥一看有钱进账，忙不迭乐呵呵地全接了下来，谁知裴洺现在翅膀硬了，连看好几个代言都拒了，导致春哥对那头交代不了。
　　春哥终于意识到裴洺要是不配合，他那五百万威胁真未必管用，一个正在上升期能赚钱的艺人，身边傍着殷述，公司吃饱了撑的跟他过不去？
　　于是只好再给裴洺打电话说好话，又说他好久没来公司了要请他吃顿饭，偏偏裴洺滑溜得像条泥鳅，推脱身体不好不肯去，春哥试探着往董事会提了一嘴，结果反而被董事会一顿批——裴洺居然提前请几个老董吃过饭了！
　　最后春哥只好豁出去舍了脸皮忍痛把那几个烂访谈和烂代言给拒了，只答应了裴洺点头的两个综艺和两个访谈，留出时间让他“锻炼演技”。
　　裴洺为了傅韶家这个角色苦练演技，表演不是他的专门科，但他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干一行爱一行，做事认真负责，既然他选择了在表演这行干下去，那就好好干下去，甭管因为什么入的行，这世界上最后干着和所学专业不对口的工作的人多了去了，根本不差他一个。
　　很快就到了约定试镜的日子，剧组的试镜在一个酒店里，殷述本想领他进去，结果被裴洺坚决拒绝，表示如果殷述露脸他就出门左拐去别的剧组试别的角色，殷述只好放弃这个念头，目送他进了试镜楼层。
　　一个小时后，裴洺出来了。
　　殷述一直在VIP休息室等他，见他出来马上站了起来：“怎么样？”
　　裴洺直摇头：“不知道，试镜的人太多了，前面排了好几个，我还看见了好几个叫得出名字的演员，我感觉可能是没戏了。”
　　殷述问道：“哪几个？”
　　裴洺便掰着手指数给他看：“展夕阳，谈宏湄，王昊明，光眼熟的就有三个了，还有好几个戴墨镜口罩，助理围一圈的，肯定也是大咖，哦对了，我还遇见胡允白了，跟他约了过几天一起吃火锅。”
　　殷述对胡允白印象不深了，依稀记得是在荒野求生的综艺里搭档过，但他知道胡允白实际上来头不小，如果奔着这电影来了，角色是势在必得。
　　“胡允白在试哪个角色？”
　　“二哥傅佳明，凤凰男，在城里打拼多年最后倒插门一飞冲天，想回家照顾母亲结果和媳妇儿起了矛盾那个，要表演在亲情和前途之间抉择不下的状态。”
　　“谁在跟他竞争？”
　　“说起这个就好笑了，谈宏湄！想不到吧！”裴洺乐了起来：“之前还在综艺里搭档，一眨眼两人抢角色，谈宏湄想转型，小白想搞事业，都奔着傅佳明去了，谈宏湄那脸色可好看了！”
　　殷述松了口气。
　　谁知这一细微表情居然被裴洺抓到了，他疑惑道：“你怎么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殷述不想瞒他，便告诉了他真相：“胡允白是天尉地产的私生子，他爸胡总和原配生了两个女儿，外面还有两个私生子，大的是他，小的还在读幼儿园，原配和两个姐姐根本拦不住他爸给他投资。”
　　裴洺的下巴咔嚓一声，掉了。
　　“但但但是上次去综艺的时候他看起来跟我一样惨啊？！”
　　殷述淡淡道：“那可能是个人性格吧，上流圈子是看不上娱乐圈的，他不想继承家产想混娱乐圈，原配都没敢说半句不是，万一胡允白一转念想进公司跟姐姐们抢股份可怎么好？所以对他想要的资源是无一不允的，谈宏湄应该是没戏了。”
　　裴洺震惊道：“这就是富二代对贫穷的渴望吗？我怎么觉得谈宏湄自从签了你的公司反而走下坡路了？”
　　“不管他，”殷述追问道：“和你竞争的都有谁？”
　　裴洺回答道：“其他都不怎么认识，王昊明和我竞争的是同个角色。”
　　殷述点点头，带着他往外走：“基本成了，王昊明争不过你，走，我带你去庆祝下。”
　　裴洺吓得赶紧原地刹车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大哥！还在酒店里呢！别瞎说啊！”
　　谁知殷述不以为意，他拉着裴洺往外走：“我听说你入行前过得很穷，没去过游乐园吧？我们去游乐园怎么样？”
　　裴洺气得跳脚：“我跟你说正事呢！上什么游乐园啊！喂！！！”


第62章 
　　殷述只好停下来回答他：“王昊明看着样貌不错，还是播音出身，但他拘泥于偶像形象，饰演傅韶家是要豁出去的，光是在工地工作这个客观条件就要把人晒伤晒黑甚至三四天不洗澡才能上镜，王昊明端得太高，放不下的，他咖位高是不会把你当回事的，而西日阿洪为了保证电影质量不会启用太多外貌咖，毕竟有胡允白一个就够难带的了。”
　　裴洺这才恍然大悟：“上次拍综艺的时候小白就和我说过王昊明其实不好相处，原来是真的啊！”
　　殷述和王昊明不熟，不想评价，只想带裴洺去放松心情，便含糊着唔了一声，带着他去开车。
　　两人路过大厅的时候，忽然大门口前呼后拥进来一帮人围着一个身材凹凸有致容貌美艳的女人路过了他俩身边。
　　裴洺只道是哪个当红女星来试镜，谁知那女星居然停住了脚步，摘下墨镜回头叫住了殷述：
　　“好巧啊，你也来试镜？”
　　裴洺这才惊奇地认出这居然是超一线女星樊予洁！她外貌出挑，皮肤白皙光洁，身材极其火辣，最重要的是她业内口碑极好，没被人拍到过什么负面八卦，平时敬业又和善，唯一的绯闻可能就是和殷述的感情纠葛八卦了，但能和殷述闹绯闻却没被殷述秋后算账的，后台硬也不管用，必须是关系不一般，至少也得是自己这样的关系。
　　殷述也停了下来：“嗯，你找西日阿洪？”
　　樊予洁明艳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你试镜谁啊？”
　　但殷述并没有真的试镜，只要樊予洁问过西日阿洪就会知道真相，可即使这样殷述也没有多解释，他侧过身表现出想走的意图：“我还有事，你请便。”
　　樊予洁嘟起了嘴：“殷述！”
　　殷述：“你最好不要让助理趁机拍错位照。”
　　樊予洁脸色僵了僵，随即收起小女生姿态恢复了温婉大气的笑容：“都是误会，我也公开澄清了的嘛，好吧好吧，那一会儿电话联系哦。”
　　殷述戴上墨镜转身离开，裴洺赶紧跟上。
　　一路上殷述一直一言不发，等到快到游乐园门口了才开口道：“今天是工作日，里面人不多，下午场可以玩到晚上。”
　　裴洺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有心情玩吗？”
　　殷述一愣：“什么意思？”
　　裴洺比划了下解释道：“好像见到樊予洁后你心情不太好，我记得以前网上炒你们绯闻很凶，因为你俩平时恰好都没有八卦绯闻，所以搞得跟真的一样。”
　　殷述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已经不炒了，别在意她。”
　　“我是不在意的啦······”裴洺下意识地接话：“不是，我干嘛在意啊！！！”
　　殷述奇怪地问道：“你······完全不在意？”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搞得好像他是正房人家是小三一样，殷述是希望他介意还是不介意啊？！
　　“我还是有些许介意的。”裴洺观察着殷述的脸色斟酌道：“凡是哥你不喜欢的绯闻，我一律站反对票。”
　　殷述的脸色闻言缓和了一点，从车子里摸出另一副墨镜和棒球帽给他：“走，进去吧。”
　　对于游乐园的印象，裴洺几乎是零。
　　老裴是真的穷，从来不带他来游乐园，哪怕他考试考了满分，排名进了年级前三，老裴给的奖励也不过是带他去公园夜市里临时搭建的摇摇乐蹦蹦床玩上两把还要跟人砍价，后来上了大学，生活费只够付食堂的，想买点什么得靠自己做兼职，做兼职来的钱他自己也舍不得乱花，是以他今天真的是土包子进城第一回上了游乐园。
　　自从他认识殷述以后，很多第一回都给了殷述，真乃孽缘。
　　进了游乐园的大门，两人就看到了一座逼真宏伟的城墙，五米高处一辆乐园火车呜呜鸣笛开过，身边来来往往的游客情侣戴着蝴蝶结或者动物耳朵，氛围感十足，近处就有好几个经常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游乐设施，碰碰车、旋转木马，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咖啡甜品店与纪念品店。
　　脚下的石砖路通向乐园内部，放眼望去便是一个巨大清澈的人工湖，音乐喷泉此起彼伏，远远地眺望可以看见飞轮大摆锤和摩天轮，风中依稀可辨尖叫的声音。
　　裴洺的心情瞬间嗨了起来，当场决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他妈妈嫁给谁先玩了再说！
　　“我要玩这个！！！”
　　殷述笑了：“好。”
　　“这个这个！这个我也要玩！”
　　“这是什么？超级降落伞吗？啊啊啊我要玩！”
　　殷述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你的脖子还在恢复期，别玩太刺激的。”
　　裴洺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眼里倒映出冲天而起的过山车，热泪盈眶。
　　“我要玩！！！”
　　殷述倒吸一口凉气，扯住了他的胳膊：“这个悬崖过山车是有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太夸张了，不适合你。”
　　“不，我觉得它非常适合我。”裴洺诚恳地反手就把他一起往队伍里拖：“我们一起上天吧！”
　　殷述大惊：“你的脖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裴洺嗖一下拽跑了，只留下余音在飘荡。
　　悬崖过山车是热门项目，要排队，殷述寻思着不能让裴洺没完没了的玩U型滑板大摆锤这些刺激的，一会儿玩上头了跑去蹦极那脖子还要不要了？他得想个法子说服裴洺。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个正在呼呼转动的东西，立刻心生一计。
　　“美女，你这泡泡机能卖给我吗？”
　　游客妹子咋地碰上个身高直奔一米九的戴墨镜大高个堵在面前要买个出门就有的泡泡机，还以为遇上了变态，当即后退一步：“不行。”
　　殷述跟上一步：“一百够吗？”
　　妹子：“······”
　　“两百？五百行不行，一口价。”
　　妹子：“······”
　　有病，绝对有病，五百块买个出门左转二十米花五十块就能买到的泡泡机是脑子进太平洋了吗？
　　殷述看了眼快要排到的队伍，也有点急了：“五百也不卖吗？”
　　妹子咽了咽口水，和同伴对视一眼：“你，你不会是骗子吧？”
　　殷述立刻打开支付宝：“我扫你。”
　　游客妹子茫茫然解屏打开收款码，两秒后叮一声提示音：“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手里一轻，泡泡机随即被拿走，留下两人原地懵逼。
　　过了一会儿，她的同伴指着屏幕疑惑道：“述向你转账五百元？哪个述？你有没有觉得他下半张脸挺帅的？”
　　女生愣了一下，慢慢、慢慢捂住嘴：“这么说来好像真的有点像男神······”
　　同伴当机立断道：“你试试把钱转回去，转个五千八千的，给陌生人转大额系统会跳出来让你填全名，反正又不用真打钱。”
　　女生恍然大悟，立刻抱着手机开始反打钱，在页面输入金额五千，点击确定后果然跳出来一个确认实名框，两个字的，X述。
　　两人都激动颤抖了，拿着手机的妹子颤颤巍巍输入了殷字，因为紧张还按错了好几次，点击认证后屏幕弹出了支付密码页面！
　　是本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神！！！”
　　“真的是老公啊啊啊啊啊啊！！！！！！”
　　“男神！我男神给我打钱，我有他的支付宝了！他用了我用过的泡泡机！啊————！！！”
　　“茜茜，茜茜你别晕，卧槽来人！我朋友晕倒了！”
　　很快有热心的游客和工作人员围了上去，人群一阵骚乱，前面的裴洺听到响动回头一看，看见的是一个姑娘被人抬了出去，似乎是晕过去了。
　　“怎么晕倒了？”
　　殷述按住他的头把他扭回去：“看起来问题不大，在玩刺激项目前晕过去是好事，不然在设备上晕过去也是很危险的。”
　　“好吧。”裴洺耸耸肩，殷述说得确实有道理，便也不纠结了。
　　最后几分钟，殷述趁裴洺不注意，火速拆了泡泡机取走里面两颗螺丝钉，握着螺丝钉和裴洺坐上了过山车的前排。
　　工作人员挨个检查了安全带，只等设备启动。
　　“铃铃铃——”
　　过山车缓缓开动，裴洺兴奋地抓着座椅，两眼放光。
　　这可是他第一次玩过山车呢！
　　殷述面无表情地戳了戳他，缓缓摊开双手，手心是两颗崭新的螺丝钉：“你看。”
　　裴洺：“······？？？”
　　殷述语气平淡地陈述道：“这是刚从你椅子上掉下来的。”
　　“什、什什什么？！”裴洺差点从位子上滑下去：“怎么会这样？停一下！师傅！小哥！工作人员！停一下啊啊啊——”
　　设备已经滑远了，操纵台上的小哥见他拼命挥手，还笑眯眯地朝他回挥。
　　裴洺差点飙泪：“是叫你停下啊————”
　　过山车停顿片刻，呼啸着冲了出去！
　　裴洺尖叫着死死抓紧殷述的手：“救命啊——哥！”
　　“别放手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我要掉下去了！述哥啊啊啊啊！！！！！”
　　殷述享受地握住他的手：“抓紧点，不然一会儿掉下去了。”
　　裴洺吓得眼泪随风哗哗流，一边哭一边还不敢撒手：“啊啊啊啊————”
　　等过山车停下来的时候，裴洺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我、我还活着呜呜呜······”
　　殷述满意地勾起唇角。
　　作者有话说：
　　31日请假~下个月暂定还是每天21点日更，宝子们喜欢这篇文的话求帮忙推荐~摩多摩多～日更不易，俺会更有动力码字的！
　　另外感谢这两个月一直在评论区给作者留言的宝贝们，你们也是俺码字的动力！


第63章 
　　“还玩吗？”
　　裴洺哭丧着脸：“不、不玩了······”
　　“那我们去玩小飞象？”
　　裴洺擦着眼泪疯狂点头：“旋转木马，小火车，咖啡杯，还有海盗剧场。”
　　殷述特别满意：“晚上有烟花秀，到时候我们去坐摩天轮。”
　　“好。”
　　接下来的小半天，裴洺乖乖跟着殷述玩遍了所有低刺激项目，虽然跳楼机和极限冲刺还有蹦极都没能玩成，但他也很满足了，如果不是殷述带他来游乐园，恐怕即使他有这个闲钱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够来一趟，也许对他来说是短短的半天时间，可殷述的半天工作日是极其宝贵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殷述的所作所为他真的很感动。
　　说起来他的报恩礼物还没来得及买呢，也不知道殷述缺点什么。
　　“述哥，一会儿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殷述笑道：“走吧。”
　　说完牵起他的手就往远处标志性的摩天轮走去了。
　　现下日子已经临近过年，许多地方都已有了春节过年的氛围，乘着摩天轮缓缓上升，到了一个高度后便能俯瞰整个游乐园和周边城市群，放目远眺，好几个写字楼上都挂出了春节广告，红红火火，在夜色之下温馨无比。
　　裴洺鼓起勇气开口问道：“述哥，我听说当摩天轮在最高点的时候如果许个愿，那愿望就会成真，你会想许什么愿？”
　　殷述道：“我想当世界首富。”
　　裴洺额头挂下三条黑线：“这不太可能吧？”
　　殷述笑着捏了把他的脸：“所以是假的。”
　　好吧，这的确像殷述这种睡罗汉榻的老古董会有的思维，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而是——
　　“那么哥，你最近最想要什么礼物呢？也许许的愿望合理就真的能实现啊！”
　　殷述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以为以你的聪明能够猜出来的。”
　　裴洺大惊：“纳尼？”
　　殷述盯着他的眼睛，殷述的眼睛流光溢彩，和别人不一样，看久了容易沦陷，裴洺很少敢与他对视，但此刻空间太小，实在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来自靓仔的眼神制裁。
　　“我想要一样东西，一样你给我的，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东西。”
　　裴洺头皮发麻，上涌的血液直冲耳朵尖，啜嗫道：“那、那我想想吧······”
　　有病啊！！！殷述吃饱撑的撩他！总不能是殷述真的看上他了吧！
　　跟殷述一比他真的是要啥啥没有啊！殷述是瞎了么喜欢他这个品种的癞蛤蟆？
　　当、当然如果殷述非要瞎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啦······
　　殷述好笑地看着裴洺的表情像变色龙一样变来变去，最后像是什么坏事得逞一样勾唇微微笑了起来，他长得嫩，又是真的单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当真可爱极了。
　　“砰砰砰！”
　　“轰轰轰！”
　　“砰——啪！”
　　广场上烟花忽然冲天而起，在城堡四周绽开绚烂的星光！
　　“烟花！是烟花啊！”
　　裴洺兴奋地跳了起来：“好漂亮！我第一次站这么高看烟花！在外面一直戴墨镜天一黑简直跟抓瞎似的！啊！我的色彩回来了！”
　　谁知摩天轮的轿厢被他一跳微微晃了晃，裴洺重心不稳一个趔趄往地上摔去，就在他屁股着地的前一秒，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殷述拉了起来，惯性扑进了他怀里。
　　对方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那股熟悉的檀香，被殷述的体温激发后变得馨香温暖，令人安心。
　　裴洺在男性中本是中等偏上的身高，正是网上段子中只要有人问身高他能半夜爬起来秒回的数字，可没成想殷述足有一八九，是能上国际T台的身高，两人的差距足足十三公分，比成男女朋友也不遑多让，这会儿裴洺被他抱在怀里，就像殷述闹脾气的小女朋友，殷述的下巴正好能抵在他额头。
　　裴洺紧张得要命，空气是如此安静，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殷述满足地轻轻叹息，他不是第一次觉得裴洺抱起来很舒服了，从第一天认识裴洺开始，这个人便有意无意带走了他很大一部分注意力，从一开始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到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再到彻底认识他的优秀，裴洺每隔一段时间便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性取向······多少有点改变。
　　摩天轮轿厢缓缓下降，两人终于落地。
　　“今晚还回家吗？”殷述低头询问他的意见：“要是不回家的话，就在乐园的酒店开个房吧。”
　　裴洺连退三步，开开开房？
　　这么刺激的吗！发展这么迅速的吗？！
　　其、其实成年人羞羞也不是不可以啦······嘿嘿嘿······
　　殷述见他表情突变，总算也想起了两人被冰果球坑大发的那一夜，但却以为是裴洺害怕自己，因为自己上次太过粗残而有了心理阴影，连忙安抚他：“开两间。”
　　裴洺：“······？”
　　殷述道：“你说了算。”
　　开两间还不如回家，景区里面住一晚也要好几千呢，够裴洺置办好多东西了。
　　“要不还是······回家吧，反正才十点，现在不堵车，到家也就十一点多。”
　　“好，那就回家。”殷述再次拉起他的手腕：“走吧。”
　　裴洺抿抿嘴，害羞地跟在他身后。
　　自从他住过院以后，殷述就把他常开的那辆玛莎拉蒂跑车换成了现在这辆兰博基尼URUS越野车，越野车空间大，可以在座位上垫各种各样的东西，还能随手从车屉、后座、侧门和后备箱摸出裴洺各种可能会需要的东西，要是裴洺坐累了还能把后座放倒躺一躺干脆睡一觉。
　　裴洺并不知道殷述是这么想的，他在殷述别墅的车库里见过七八辆车，这对一个每年净收入上亿的土豪来说算得上是低调节省了，每辆车价格从六七十万的保时捷到上千万的超跑不等，但就属这辆兰博基尼越野车空间最大。
　　啊，莫非是大车方便车震啪啪啪么？
　　呸呸呸，想什么呢，裴洺心里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拿出手机帮殷述开导航。
　　游乐园在郊区，想尽快回家还是得靠导航。
　　车里放着民谣轻音乐，旋律优雅舒缓神经，裴洺在和殷述不熟的时候以为他会在车载音乐里面放佛经，事实证明殷述还不至于如此变态，至少音乐品味是正常的。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变少。
　　“十一点钟果然不堵车了哦。”裴洺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白天在城里开车简直要得路怒症。”
　　殷述目视前方说道：“今天是工作日，到点了大家都差不多要休息了，如果是周末的话说不定有些路段还在堵车。”
　　裴洺突发奇想：“述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车？我大学时候太穷了本来没想学，后来强子非要说必须大学就拿到驾照，死拖活拉把我拽去学了车才有了驾照，我记得你读书的时候就在二十七局了吧？有空学？”
　　殷述笑道：“挤挤总会有的，后来还学了快艇游轮和直升机，有段时间叶局异想天开让我去开歼击机，我说那不一样，得专门训练过才行啊，结果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请动了谢之誉来教我，谢之誉教了我几天，实在忍不住了问我什么鬼要用歼击机抓？该不会以后还有要用导弹打的吧，现在的反派都这么牛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洺大笑出声：“你怎么说的？”
　　殷述把着方向盘道：“我说他再多干几年，说不定哪天就要带我坐火箭，只要活得久有什么见不着的？”
　　裴洺哈哈大笑：“谢老板真的很好玩啊，话说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感觉什么都会的样子？”
　　殷述言简意赅地回答说：“他以前当特种兵的，国家重点培养对象，后来出了点意外就收编起来了，放了经商权给他，这么多年动产不动产加起来也不少，上次给你的两百万不过是小意思罢了。”
　　裴洺羡慕道：“温医生真幸福。”
　　殷述闻言略有不满：“我只是没当过兵，比起财产他不一定有我多。”
　　裴洺大惊：“所以你还是气不过温医生选了他？”
　　殷述作势要去拧他的脸。气得咬牙：“说了喜欢的人不是他！”
　　裴洺一边躲一边笑：“哎呀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哎哎哎别拧了别别别，好啦！！！”
　　殷述这才放过他。
　　车辆跟着导航拐过一个弯，忽然两边的路灯稀疏起来，光线一下变暗，只余车子的大灯照亮前方五六米的路，远处一片黑暗。
　　殷述忽然警觉起来：“我们有多久没看见其他车了？”
　　裴洺也察觉不对劲：“咱们家在市区，怎么会越开越郊区？这也太偏了吧？”
　　殷述皱眉道：“你把我手机的导航打开，你的关掉，手机在裤子口袋里。”
　　裴洺连忙伸手去掏殷述的手机，可谁知殷述的西装裤兜很深，一下还没摸到手机，摸了两把摸了个空后干脆解开安全带扑过去用力掏了一把，结果殷述一脚急啥，他差点撞了挡风玻璃。
　　“你干嘛呀，刹车说一声嘛。”
　　殷述咬着牙狠狠看着他：“你自己看看你掏的是什么！”
　　车内很暗，裴洺借着昏暗的光线定睛一看，再一捏手感，脸腾一下烧了起来。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殷述怒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哎你这人想怎样啦！”裴洺撇撇嘴：“不小心而已，好小气哦！又不是没用过，体验感就那样啊，稀奇什么。”
　　殷述：“······”


第64章 
　　裴洺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咳咳，摸到手机了，不跟你吵了。”
　　殷述顿了一下，怒道：“你把话说清楚！”
　　裴洺把手机拿给他解锁，殷述怒气冲冲解了锁，继续不依不饶：“你几个意思啊？”
　　“嘿我说你怎么还犟上了。”裴洺奇道：“本、本来就是那样而已嘛，我痛得要死，你很光荣哦？还逼我给你讲明白，心里没有AC数哦？”
　　“那是因为！”殷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事发突然没做过功课，我没什么经验啊······”
　　裴洺啪啪按导航，没听清：“你说什么？”
　　“算了。”殷述重新发动了汽车：“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体验。”
　　这次裴洺听清了，好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有没有红，他默默把手机音量调高，开始导航。
　　前方的路很黑，凌晨的郊外起了氤氲白雾，殷述打开了远光灯但并没有增加多少可见度，于是便放慢了速度往前开。
　　开了一会儿后，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个拱形的牌坊，但雾色浓重，裴洺没有看清上面是什么字，只感觉这是一个石制的牌坊，有些庄严肃穆的意味。
　　“述哥，我们回家的路上有这种牌坊吗？”
　　殷述沉声道：“没有，把音乐关了，我前面找个地方掉头。”
　　裴洺乖乖关了音乐，整个空间一下安静起来，越发渗人。
　　这条路已经是半条泥路，很窄，两边是田埂，像越野车这么大的个头是掉不过来的，殷述只能一直往前开，可怎么开都没看见能掉头的岔路，几分钟后，路灯彻底消失，两人眼前豁然出现一片有着一个个突起的场地。
　　是墓地！
　　裴洺差点尖叫出声，谁能受得了导航把自己凌晨十二点导到墓地来？太恐怖了！
　　殷述脸色分外凝重，他今天带裴洺试镜加玩游乐园，身上只带了两张避鬼符，常用的法器也在之前开最多的那辆超跑里，越野车里只有一个开了光的平安福袋而已！
　　剩下满后备箱都是软垫抱枕保温杯车载冰箱零食牛奶热水薯片巧克力营养膏！
　　而且显然对方不是普通的鬼，能让自己和裴洺忽略阴气并且操控了裴洺的手机导航，这是相当高级的幻术了！
　　难道是千年僵尸？！
　　“用我手机给叶局打电话。”
　　裴洺忙不迭拨电话，可荒郊野地的，殷述的手机只有一格信号，怎么拨都是响几下就断掉，他自己的破手机就更完犊子了，信号直接跳到2G，干啥都是读取中。
　　他颤抖着开口：“哥，打、打不出去······”
　　殷述神情严肃地凝视观察四周，眉头紧皱。
　　裴洺战战兢兢道：“要、要不开进去掉个头吧，我看中间有块空地。”
　　“那是幻术。”殷述眯起眼解释道：“你见过谁家墓园门口窄到不能掉头的？谁家公墓大中间的不放坟反而弄块空地出来？你开进去才是中招了。”
　　裴洺被他的话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那那怎么办啊？”
　　“破掉幻术才能出去。”殷述沉思道：“一般来墓园的路是不会那么窄的，它是想让我们来这里才用幻术缩小了路面，但没让车子出事，如果我现在倒车出去，很可能幻术会让悬崖或者河面显示有路，那才是真完了。”
　　裴洺已经吓坏了，眼下竟然不是鬼打墙，这是他遇到的最高级最可怕的鬼了，连殷述在它都敢作祟，哪还有什么它不敢干的？
　　“述述哥，幻术要怎么破啊，童子尿行吗？”
　　“······”殷述无语道：“你觉得你是童子还是我是童子？”
　　“噢，你已经不是了，怪我。”裴洺哆哆嗦嗦道：“不过要要要是只看前面有没有用过的话，我也能算童子······”
　　殷述：“······”
　　裴洺：“行行行行吗？”
　　殷述没好气道：“闭嘴吧你，下车。”
　　裴洺不敢质疑，穿上大衣就下了车，只见两人一下车，眼前的泥路突然间豁然开朗，似乎为他俩无形中带路。
　　但殷述并没有跟着路走，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把极小的匕首，正是裴洺之前在岳王宫见过的那把，只见他快速往自己手心划了一刀，鲜血顺着刀尖沁出手心滴落在地，然后殷述念念有词地接连结印，血珠落地的瞬间金光大盛，幻术迎光而破！
　　眼前蓦地出现了一大片墓地，一个个坟包错乱分布着，渗人又诡异。
　　再回头看刚才的路，只见道路宽阔了许多，也能掉头和倒车了，然而裴洺惊悚地发现越野车靠边停在水塘边上——明明开车的时候看到的是开在路中间的！
　　如果刚才殷述强行掉头回家，现在车子绝对已经沉塘了！恐怕过了那个牌坊的时候殷述就意识到了这点，幸而他车技不错，一直开在路中间没有偏位。
　　“我知道了。”殷述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
　　“这是一个旧公墓，民国的时候是乱葬岗，后来建成了公墓以后位子满了就扩建，再满再扩建，是这边最大的墓园之一，不仅如此，墓园下面曾经是乱葬岗，有着无数枉死的怨魂。”殷述分析道：“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血月吗？血月将近，乱葬岗怨魂的魂力被放大，对方利用这放大的魂力施展幻术，避免阴气太重被我察觉，实际上导航是对的，只不过从某个岔路开始我们听到的就全部都是幻觉了！”
　　裴洺倒抽了一口凉气：“卧槽，太恐怖了，那现在幻术是破了吗？”
　　殷述摇摇头：“还不算，我们已经在墓地里了，这里汇聚的魂力太大，刚才破开幻术也只能维持一时半会，你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看到听到的就又是幻术了，必须把始作俑者找出来。”
　　裴洺一听还要把始作俑者找出来，简直要气哭，当场骂骂咧咧：“现在的鬼都有些什么毛病啊！有什么话什么遗愿不能好好说，非要先把人吓个半死？妈的真是不是东西，带走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我活着还能放他一马，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他，大家一起上阎王殿评评理！”
　　但骂归骂，他也做不到让殷述一路撒血破幻，又不是撒饲料，来的路这么长，就算殷述是个血库也不够撒啊！
　　等等，路这么长？
　　裴洺仿佛抓到了一个bug，急道：“述哥，你说咱们开了这么久的车，一开始离这个公墓还是蛮远的吧？就算要利用怨魂的魂力施展幻术，也要等咱们开到了一定范围之内对吧？按照我们车子速度应该没一会儿就开出他的幻术范围了，除非他一直跟着我们的车子，不过鬼能跟着车跑而不被你发现吗？”
　　殷述深吸一口气：“未必是鬼，可能是千年僵尸。”
　　裴洺瞬间天打雷劈：“千千千年僵尸？！”
　　殷述皱眉道：“千年僵尸是不会飘的，但如果他一直跟着车子跑一定会被我发现，莫非······不好！快到我身后来！”
　　说着伸手猛地一拉裴洺，与此同时，裴洺身后凭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快速掐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殷述以比那只手快了半秒的速度把裴洺拉进自己怀里。
　　裴洺惊恐地扭过头，只见自己刚才站的地方一阵扭曲，一个面容可怖明显不是人的东西出现在那里，正是千年僵尸！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那个品味堪忧的杀马特头，脸色青白阴森，眼角赤红，干瘪的肌肉上浮现条条鲜红的血管，嘴角诡异地咧到太阳穴，看一眼都寒毛直竖。
　　“咯咯咯······”
　　他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那声音干哑阴森，通过他死气沉沉的声带发出让人听着牙齿发酸。
　　“尔等凡人以为今日还能走出此地？”
　　殷述接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裴洺这才注意到殷述说话的语调和普通话不太一样了，倒和那僵尸差不多，带着些他听不懂的方言口音，好像上次在医院时千年僵尸也是这样的腔调语法，只不过当时他听懂了意思又太害怕，后来就把这事忘了。
　　特么殷述还会说古话？！
　　千年僵尸伸出手，眼神狠厉：“若想活，让他出来见吾。”
　　殷述皱眉：“谁？”
　　千年僵尸一字一顿道：“汝养的鬼，卓楚兮。”
　　裴洺茫然道：“卓楚兮是谁，小卓吗？”
　　千年僵尸：“正是。”
　　殷述道：“他不在。”
　　谁知千年僵尸闻言凌然暴怒：“休想骗吾！”
　　殷述在他大动肝火前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我确实养了一个鬼叫小卓，但他现在已经不能附在物体上被随身带着了，所以放在家里。”
　　裴洺立刻补充：“在家里帮忙铲屎，蹭吃蹭喝总要干点活的。”
　　千年僵尸：“？”
　　他的词汇表里显然还没有收录“铲屎”这个内容，没给殷述说拗口的文言文已经是他这段时间吸纳学习现代语言的成果了。
　　殷述紧紧护着裴洺，一边说道：“那天你是在场的，他的血被小卓吸走，导致小卓现在有了实体，可本质还是鬼，现在变成了不再能被随身携带的鬼，只能在家呆着。”


第65章 
　　可千年僵尸并不相信，他干哑如旧磁带的声音带着狠戾：“汝必须死！”
　　裴洺正疑惑为什么千年僵尸要杀殷述，却见对方一抬手，浓重的夜色被凝聚成尖刺，悬浮在空中直指自己。
　　“什什什么是我？”裴洺顿时破口大骂，边骂边逃：“你指定有点什么毛病，我活着碍你眼了？我又呼吸了？”
　　千年僵尸一挥手，那几根尖刺便突地朝裴洺袭去！
　　殷述眼神一变，迅速把裴洺往远处一推，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捡起一根地上的树枝为剑，上前刷刷左右各一下挡开两根黑刺，紧接着侧腰以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完美避开另一根刺，对着裴洺大喊：“躲到墓碑后面！”
　　裴洺连忙连滚带爬地照做，只听噗一声闷响，殷述避开的那根与追着自己的一根纷纷扎入墓碑和树干上，墓碑应声裂了一道口子！
　　裴洺的冷汗立刻下来了，这要是被扎到······
　　“好身手。”那僵尸拍了拍手，只见夜幕中顿时再度浮现数根黑刺，蓄势待发。
　　不好，这里魂力丰沛，简直就是个弹药库！殷述飞快地思考，就算打一晚上也未必能耗完公墓被血月放大的魂力，更不能保证一次都不被击中，就算他能保证自己，怎么保护裴洺毫发无损？
　　“且慢。”殷述做了个尔康手。
　　可谁知千年僵尸根本没有要与他停战的意思，好不容易把没带装备的殷述带到自己的地盘上，一抬手又是一顿黑刺袭击。
　　殷述灵巧地再次避开，一边躲一边急道：“杀了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就算你能找到小卓，小卓是鬼，我的房子有禁制，没有我的允许鬼擅自离开会灰飞烟灭！”
　　攻势一顿，殷述趁机空翻飞踢一脚命中千年僵尸的胸口，把他踹飞出去好几米远才堪堪稳住。
　　不等他开口，殷述继续道：“如果你找我们的目的是小卓，小卓依靠我的灵力和他的阴气才有稳定的魂体，我们任何一个有伤亡都将维持不住他的身体，你不过是个一千年的僵尸，纵有百般能耐，重见天日后世道大变，在现代社会生活下去都很难，拿什么维持一个孤魂野鬼？”
　　裴洺立刻附和：“是啊是啊，小卓身体里流的可是我的血！”
　　千年僵尸沉默了，他狐疑地左右扫视这两个人，仔细地观察他俩的言情神色，企图找出一丝破绽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两个的职业是演员，一个拿了影帝一个最近天天对着经典大片琢磨研究，两人神情那叫一个笃定，那叫一个真切，仿佛下一秒就能情真意切地哭出来。
　　“谈条件吧。”殷述把树枝一扔，掉在地上发出啪一声：“实话告诉你，就算没带法宝我也未必就打不过你，何况只要熬到天亮，你就该逃跑了，我只不过不想让他受伤。”
　　说着手指指向墓碑后的裴洺：“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要杀他，今天我一定要保他，他若出事，这辈子你别想见到小卓，天一亮我就回去超度他！”
　　“你敢！”千年僵尸闻言嘶吼起来，脸上血管根根突起，浑身戾气冒出阵阵黑雾。
　　裴洺演技上线，喊道：“他为什么不敢？你看看他像是不敢的样子吗？单枪匹马对阵你他害怕了吗？”
　　千年僵尸不甘地朝天怒吼，惊起林中飞鸟扑簌簌掠过，慌乱逃窜。
　　殷述冷静道：“说出你的条件吧，我的条件是保他。”
　　裴洺愣了一下，心里五味陈杂，殷述连说两次要保他，明明是这么危险的情况却率先保护他，顿时又感动又焦急，生怕千年僵尸说出什么要殷述一条胳膊这种条件来。
　　“吾要见卓楚兮。”千年僵尸也指向裴洺：“今晚吾放过他，但他必须死。”
　　“好！”殷述断然道：“今晚我让你见小卓，但小卓也必须超度。”
　　千年僵尸勃然大怒：“你敢！”
　　殷述不等他继续发怒：“所以今晚我们的交易是你放过我们，我让你见到小卓，如果你见到小卓后就对裴洺动手，那我也会马上超度小卓。”
　　千年僵尸看起来非常愤怒，但他拥有神智便也拥有思维逻辑，显然他的思维逻辑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
　　说完两人眼前的雾霾尽数散去，空间一花脚下便出现了一大片道路，正是公墓大门前的白场，而墓园里面果然全是密密麻麻交错的新旧坟包与墓碑，根本没有刚才看见的那一片空地。
　　千年僵尸嘶哑地开口道：“他留下，你去带卓楚兮来。”
　　殷述说：“我不会留他给你做人质，我留下，他去带小卓来。”
　　“不行啊。”裴洺立刻戏精上身，站起来道：“我没有驾照，我不会开车，我读大学的时候没钱，没有考驾照！”
　　千年僵尸：“？”
　　殷述见状诚恳地解释道：“僵尸大哥，你刚才应该是抓在车底下一路跟来的吧，应该听见了我们在讨论驾照的事情吧，他说过他没有驾照。”
　　千年僵尸：“？”
　　他的确是攀着车底盘来的，是有听到什么驾照歼击机，只是并没有听明白。
　　裴洺笃定道：“对啊，你亲耳听见的，我没有驾照怎么能开车？这年头没有驾照不能开车的晓得伐？被抓住了要进派出所的！”
　　两人抓着千年僵尸的知识盲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绕得千年僵尸一愣一愣，最后他抬手指指殷述再指指裴洺：“你，回去，你留下。”
　　殷述：“那不行，你都要杀他了，我怎么可能把他留给你？”
　　裴洺：“你这大哥怎么一点都不配合，简直没有诚意嘛，没有诚意就算了，我们陪你耗到早上然后回家超度小卓。”
　　千年僵尸已经词穷了，他愤怒地再度吼出今天已经吼过N遍的两个字：“你敢？！”
　　“事到如今只有两个办法了。”殷述说道：“我打电话让人把小卓带过来，或者你跟我们回家见小卓，后者你可以监视我不叫帮手，但是前者我可不保证来的人只有小卓。”
　　千年僵尸思虑再三，最后屈辱地答应了殷述的方案——跟他俩回家。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机关算尽埋伏多日把他俩骗到墓地下手，最后成了自己乖乖跟他俩回家？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裴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僵尸大哥你是坐里面还是继续扒车底？或者坐车顶？”
　　殷述：“······”
　　千年僵尸：“······”
　　几分钟后两人一僵尸上路了。
　　殷述和裴洺从后视镜里看见千年僵尸在后座上正襟危坐，两腿岔开，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十分有病；目视前方，自带杀气，腰杆笔挺，一动不动。
　　裴洺很想跟殷述说话八一下，但僵尸大哥杀气腾腾，他又生怕说错半句惹得他不高兴，思索半晌在殷述耳边问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殷述：“······”
　　见他没有拒绝，裴洺便用英文跟他交流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僵尸大哥看着像个将军，小卓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就是他的爱人，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在医院的时候他看见小卓的时候忘记攻击自己并且流泪了，怎么看都是爱情小说的内容。
　　“他要杀我，莫非我长得像他情敌？”裴洺用英文狐疑道。
　　殷述正想回答，谁知后座的千年僵尸听他俩叽叽咕咕说了一路自己听不懂的话，已然忍到了极限，暴喝道：“住嘴！不许议论！”
　　两人只好闭嘴。
　　没了千年僵尸的幻术干扰，加上凌晨马路没什么车，他们只花了四十几分钟便到了家门口，停好车往家里走。
　　别墅里面黑漆漆的，小卓是典型的又懒又馋，每天在家除了看漫画啥也不干，做饭端不动锅拖地拧不干水，拿起物体的重量上限就是铲屎，于是成了主子的专属铲屎官，一般来说他漫画看累了就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鬼睡觉没有时间上限，让他连睡三天三夜好像也没什么困难，平时就不要指望他贴不贴心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都是谢天谢地，也就压根没有为殷述和裴洺留门留灯的意识。
　　越是靠近殷述家的大门，千年僵尸的脚步反而越发迟疑，他直直地看着漆黑的窗户，干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在里面？”
　　裴洺道：“对啊，僵尸大哥你稍微克制一点不要吓到他，对了他听不懂文言的，最好是讲普通话哈，文明你我他。”
　　千年僵尸：“······住嘴。”
　　殷述输入指纹开了门，然后打开了客厅的灯，整个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三人一眼就看见四仰八叉睡在沙发上的小卓，桌上地上散满了漫画书。
　　殷述：“······”
　　裴洺：“······”
　　千年僵尸：“······”
　　受到光线的刺激，小卓迷迷瞪瞪醒了过来，依稀看见好像是他家裴裴回来了，便揉揉眼睛站起来去迎接他，结果走到门口定睛一看吓得差点飞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僵尸啊！！！”


第66章 
　　千年僵尸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可远不及小卓退得快，他连退十几步躲到沙发后面瑟瑟发抖：“大明星你怎么把僵尸带回家了啊！！！”
　　殷述道：“小卓，你出来。”
　　小卓大喊：“我不！”
　　裴洺说道：“你他妈出来看一眼，这僵尸大哥你真的不认识吗？”
　　小卓闭着眼睛嚎道：“他长得这么丑，我怎么可能认识？长得好看的我都过目不忘的！”
　　“你冷静点。”裴洺道：“棺材里躺了一千年的怎么可能和殷述一样帅？长得像个人就不错了！”
　　殷述：“······”
　　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卓颤巍巍地站起来：“可可可他一看就不好人啊。”
　　千年僵尸不可置信：“吾不是好人？”
　　小卓茫然道：“你像好人吗？”
　　殷述和裴洺对视一眼：“确实不像。”
　　千年僵尸顿时勃然大怒，一爪伸向裴洺的脖子：“放肆！”
　　殷述立即伸手一拉一推把裴洺推进屋里，避开了他的攻击。
　　千年僵尸终于被激怒了，当即一声嘶吼就要攻击殷述，可不料裴洺被推进屋里后不顾自己摔了个头晕眼花，连滚带爬爬到玄关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同时对着殷述大喊：“我要开阵法了！”
　　殷述闻言立刻弃战往里冲，千年僵尸紧跟在后，就在殷述踏进屋里的一瞬间裴洺快速松开按键上的手指，整个别墅大门倏地亮起一道透明有金色梵文的无形之墙，以此为中心迅速延伸展开，在整个别墅外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层，正是殷述的护宅阵法，这是他前几天刚教裴洺的。
　　千年僵尸速度不及殷述，但他冲得也是极快，收不住去势砰然撞在了阵法上，顿时一声惨叫被弹出数米开外，头、手、胳膊肘等接触到阵法的地方瞬间燃起白金色的火焰，逸出滚滚阴森黑气。
　　小卓没出息地直接爬到了裴洺头上，两只眼睛里倒映出白金色的火光，异常恐惧。
　　被殷述从山里带到这里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如此惨烈的场景，忽然对那个翻滚嚎叫的千年僵尸又有了点同情：“他会被烧死吗？”
　　“不会。”殷述盯着对方一眨不眨：“萨金真火对付你这种鬼是致命的，但他是千年僵尸，最多受点伤。”
　　小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见那僵尸被真火焚烧，浑身黑气四溢，神情痛苦不堪，随着火焰的蔓延，他似乎无瑕顾及幻术了，那个杀马特七彩发型变成了长发束冠军髻，反倒衬得他那张干枯青白的脸庄严了点，过了好一阵火光才渐渐被黑气压灭。
　　殷述趁这个时间给局里打了电话。
　　那千年僵尸身上的黑气压灭火焰后，整个僵尸变得异常狼狈，身上的皮肤肌肉从青白变成一块一块的皲裂，像是干涸的大地，依稀可以看见里面还在跳动的血管，皮肤上被烧到地方透着肌肉组织坏死的黑色，吓人又恶心。
　　小卓捂着嘴打了个干呕。
　　裴洺立刻骂道：“你他妈别吐我头上！”
　　小卓委屈道：“裴裴你真凶。”
　　裴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为了这家伙他搭了1200cc血进去，今天还差点被当成情敌宰了，他凶点怎么了？怎么了？！
　　千年僵尸静静站在别墅外和殷述对峙，眼神狠厉，却不敢轻举妄动。
　　“九宫金罡阵，你是什么人？”
　　裴洺茫然地看向殷述：“九宫金罡阵是什么？”
　　殷述死死盯着僵尸，压低声音道：“就是我们的护屋阵法，可以阻挡一切邪祟。”
　　千年僵尸冷笑道：“尔非常人。”
　　殷述：“关你屁事。”
　　千年僵尸：“······”
　　到了家里，有的是写好的符纸和可用的法宝，甚至有被殷述改进过的枪，但千年僵尸仅仅只是和殷述对峙了片刻，狡猾地认识到现在已非他的主场，强攻只会损害自己尚未恢复的躯体，再看了小卓一眼后便头也不回地跳进草丛跑了。
　　半分钟后，叶局带着二十七局的值班队伍火速赶到，但逮了个空。
　　————————————————————
　　“交底吧。”殷述坐在茶台前慢悠悠地泡茶，左手边坐着裴洺，对面是瑟瑟发抖的小卓。
　　“你到底有多少没和我们说的？”
　　小卓觉得很冤枉：“我真的都说了。”
　　殷述的视线沉沉地压了过来：“是吗，有意识起就呆在那座山上，只呆了一百多年，然后被我的狩鬼阵抓住？一百多年前是建国前夕，大清早亡了，你一个男的留着这么长头发做什么？”
　　小卓挠挠头：“我不知道啊。”
　　裴洺：“可能他忽然想变态了也不一定。”
　　“你别打岔。”殷述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威严，裴洺被他的视线一扫便夹紧了屁股不敢乱插嘴了。
　　“不知道就想，想到想出理由为止。”
　　小卓抖得像筛糠，他是真害怕，可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只好回答道：“那、那有没有可能是两百年？”
　　殷述语调一扬：“两百年？”
　　小卓：“三三三百年？”
　　殷述冷冷道：“到底几百年？”
　　小卓：“会不会是一千年？”
　　裴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弹性这么大的么？”
　　殷述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你凭什么证据认为你成型至今是一百多年？”
　　小卓：“就是觉得差不多一百年了。”
　　殷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写了个字：“认识吗？”
　　裴洺伸头一看，是个繁体字的錢。
　　小卓点点头：“钱嘛，我认识。”
　　殷述便蘸着茶水继续写，这次是个篆书的钱字，裴洺费了点劲才认出来。
　　小卓摇头道：“不认识。”
　　殷述继续写，这次换成了隶书。
　　小卓：“有点认识。”
　　殷述皱眉，陆续又换了几种字体，最后在蒙古文上被小卓喊住了：“我认识我认识！这个我认识！”
　　裴洺惊了：“你是蒙古人啊？”
　　殷述扭头看他：“你认识蒙古文？”
　　裴洺道：“以前在大学图书馆里稍微了解过一点，怎么，你不会抓鬼还要学这么多字吧？”
　　殷述微笑：“那听不懂他们说话的时候你以为要怎么交流呢？”
　　裴洺：“······”
　　看看，普通话的普及，多么重要！
　　殷述擦掉桌子上的水迹，对小卓道：“篆书是先秦所用，你不认识正常，隶书乃是一千年前北宋所用，你似懂非懂又不是完全不认识，我推测你应当不是宋人，可后宋时期诸国战乱，你既不识金文也不识吐蕃文，却识得蒙古文，想来生活在蒙古一带。”
　　裴洺奇道：“北宋那会儿蒙古还没被打下来吧？为什么会被葬在这座山上，离得也太远了吧！”
　　殷述修长的手指轻轻叩桌：“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继续道：“千年僵尸发型是戎马装束，可后宋战乱频繁，多得是大将军，骠骑将军，校尉这种职位，千年僵尸没穿自己的军装，仅以口音无法判定他属于哪国。”
　　小卓惊呆了，他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根本想不通为什么殷述写几个字就能推算出那么多信息来，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大明星，以后我也叫你爸爸吧？”
　　殷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好歹也是个芳龄一千岁的鬼，别这么剑走偏锋好么？”
　　小卓讪讪道：“哦。”
　　盖章完小卓的鬼龄，殷述转过头对裴洺道：“你过来。”
　　裴洺乖乖地坐到他身边，用一双狗狗眼看他。
　　殷述不自然地干咳一声：“把手给我。”
　　裴洺便把自己的手伸给他。
　　殷述替他把了脉，随后摘下桌上花瓶里的一片叶子沾了些许茶水抹在自己眼皮上，再睁眼的时候瞳仁的颜色变得黑魆魆，他凝视了裴洺一会儿，忽然松了口气。
　　裴洺迷茫道：“怎么了？”
　　殷述道：“总算有个好消息，你身上的阴气这几天没有增加，而且因为过了1200CC血给小卓，反而减少了不少，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运气变好一点了？”
　　裴洺震惊道：“大半夜被导航送进墓地应该不能算运气好吧？”
　　你妈的这简直是祖坟冒泔水的运气啊！
　　殷述笑了：“有个最直接的办法可以检查。”
　　“什么办法？”
　　殷述难得神秘一笑：“洗澡睡觉吧，明天告诉你。”
　　裴洺：“欸？现在说不行吗？”
　　殷述：“现在说了也检查不了。”
　　于是裴洺只好怀着满腔好奇洗澡去了，等殷述也洗完躺上床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他实在困得不行了，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殷述把他拉到了卖彩票的门口。
　　裴洺：“······”
　　殷述朝里面努努嘴：“赞助你十万，去刮六合彩。”
　　裴洺真心实意地握住他的手：“有这钱你直接赞助给我不好吗？”
　　殷述：“刮出来的都归你。”
　　“······”
　　于是裴洺杀进去买了十万彩票，然后坐在殷述的办公室里刮了一下午，胳膊都快刮残了，终于把全部的彩票都刮完。
　　“五块，二十块，五块······五百？卧槽，一万？！”
　　裴洺噼里啪啦狂按计算机，满眼不可置信：“怎么会中到一万块？这不可能！”
　　殷述批着文件瞥了他一眼，勾唇微微一笑。
　　半小时后裴洺计钱完毕，倒抽一口气：“述哥，我中了两万多！”
　　殷述道：“你知道彩票的中奖比吗？”
　　裴洺：“虽然不知道但绝不可能是百分之二十。”
　　“你的运气开始变好了。”殷述放下笔整了整文件：“以后就睡我房里，不要出去乱睡。”


第67章 
　　裴洺羞涩道：“殷爸爸你在说什么荤话，天还没黑呢。”
　　殷述：“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屁股痒了？”
　　话甫一出口，两人均是一愣，面面相觑之间脸色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过了会儿，裴洺干咳一声扭过头道：“白、白拿两万多不好意思呀，要不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十万换两万，怕不是脑子不大好。
　　殷述只是觉得左右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哪有不答应的？于是说道：“那我要吃海鲜。”
　　裴洺正要答应，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就见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带着谈宏湄和他的经纪人进来了。
　　三人见到裴洺均是一愣。
　　殷述站起来把裴洺拉到身后：“张总有什么事吗？”
　　张总连看好几眼裴洺，似乎在确定这人是谁，一边看他一边道：“小谈最近有个影视资源在谈，如果能拿下对他的发展很有好处。”
　　殷述带着他们几个在会客厅坐下，谈宏湄死死盯着裴洺，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嫌恶。
　　“有好处那就去谈啊，公司本身也是有给艺人资源支持的不是吗？”
　　张总再度扫了眼裴洺，说道：“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外人就不要听了吧？”
　　殷述淡淡道：“他是我的客人，你没有预约就带着艺人上楼找我说事，我这里没有让客人让路的道理。”
　　张总有求于他，只好干笑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顶要紧的，大家都是圈里人嘛。”
　　“所以？”
　　谈宏湄的经纪人开口道：“殷总，是这样的，最近我们家宏湄试镜了西日阿洪的滇苍微雨，您也知道这部片子是奔着拿奖去的，如果真拿了，那对咱们宏湄的转型是很有好处的。”
　　谈宏湄楚楚可怜地说道：“殷总，我知道我是爱豆出身演技平平，可我觉得我特别适合试镜的角色，现在在事业上升期就想试一试，也许是不自量力但还是想努力一把。”
　　殷述道：“你自己都说不自量力了，基本功练练好再努力吧。”
　　谈宏湄脸色刷一下白了，不自觉看了眼裴洺，只见裴洺坐在殷述的椅子上刷手机，也不知听没听见。
　　张总道：“小殷啊，你也是公司股东，艺人的高度和公司的发展是双向的，宏湄算是有热度的艺人，这年头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趁热捧才能有最好的收益，热度在却不捧不是商业做的事情，相信这点道理你懂的。”
　　殷述悠闲地喝了口茶：“道理我懂，只是公司本就可以出面争取角色，为什么来求我？意思是争取过但失败了？”
　　谈宏湄的脸色更尴尬了，但他一向擅长张口扯谎见人下菜，解释道：“正是因为失败了才觉得不甘心，胡允白也是做爱豆出身的，演出经验比我少，人气更是不如我，导演却选了他，我认为水分太大，殷总我是真的很想突破自我，我愿意为了这个角色进山吃苦。”
　　张总道：“我听说你和西日阿洪私底下关系不错······”
　　殷述打断他：“我和西日阿洪仅限于认识，没有你想的那样。”
　　张总摆摆手：“小殷啊，别人也就算了，咱们俩都是股东，推脱也不要找这种理由，西日阿洪跟你一起喝过酒，你轻易不喝酒，怎么还能说关系不好？”
　　殷述的脸色更冷了：“西日阿洪与我喝酒是投资上的事情顺便一起吃了个饭，这种事都被人透露，看来那天的保镖和司机都可以辞退了。”
　　说着拿起手机便给袁杭凯打电话，要他通知人资做辞退处理。
　　张总脸色都绿了，他好歹也是股东，同时还是一家连锁餐饮和一家安全公司的副总，不说多有能耐但也算纵横商场许多年，光是挖出殷述和西日阿洪喝酒吃饭的事情就需要不少手段，别人未必挖得出来，至今还从未被人这样驳面子。
　　“殷述！我是在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张总疾言厉色道：“宏湄的角色关乎公司利益，与公司的营收直接产生关系，你作为股东理应出面解决！”
　　殷述闻言反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那我要是解决不了呢，你准备干什么？罢免我弹劾我？原因是没帮公司艺人争取到艺人想要的资源？那就有意思了，赶明儿谈宏湄想要演主流大片的男一号可怎么办？”
　　这话就严重了，谈宏湄可不敢担这种责任，连忙委屈柔弱道：“不是的不是的，殷总您误会了，张总也是听说了您和西日阿洪导演关系好才来问问的，都怪我不好，给您和张总添麻烦了······”
　　裴洺抬头看了一眼这边，仿佛第一天认识谈宏湄，心道这家伙演技不错的啊，比在片场好多了！
　　但张总被驳了面子，现下极度恼怒，不依不饶地嘲讽道：“哟，胳膊肘往外拐呢吧？光顾着拐了，自家公司都顾不上了？没你的打点，他怎么可能拿下傅韶家？”
　　说着手指直直指向裴洺。
　　裴洺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我我我演傅韶家？不是王昊明演？”
　　殷述给了他一个早跟你说过的表情。
　　张总嗤道：“装什么，显你演技好？”
　　裴洺：“我真不知道啊！没收到通知呢！”
　　张总道：“再装，你一个其他公司的人，跑到我们公司股东的办公室不知道干些什么，要是公司保密的东西被泄露，殷述和你都跑不了！”
　　裴洺：“做事讲点证据好不好？信口雌黄告你诽谤啊！”
　　殷述打断他俩，正色道：“谈宏湄，你这个角色我帮不了你，公司替你出面打点过就等于我出过钱和人脉了，没能成功要么好好反省打磨演技，要么自己想办法再找人脉，靠我托私人关系这种事以后不要肖想了。”
　　谈宏湄哪还敢死皮赖脸，眼瞅着张总都要和他吵起来了，届时两个老总不对付暗自较劲抢资源的话，能有他什么好果子吃？
　　谈宏湄的经纪人是最会看人脸色的，早就知道情况不乐观，连忙顺水推舟：“是是是，我们家小谈本来就不是演技派，技不如人应该自我反省，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殷总给资源的，也感谢张总为小谈打点。”
　　谈宏湄也道：“拜托殷总了。”
　　殷述唔了一声。
　　事已至此，张总也不好说什么了，他恨恨地站起来，咣当一声带翻了桌上的烟灰缸，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等三人都走了，裴洺的手机就响了，正正好好是西日阿洪的助理，要他明天再去试一试角色。
　　“这意思是，我进复试了？”
　　殷述脸上一扫方才的冷漠，笑道：“算是吧，可能是王昊明的资本方不想放弃，再多给他争取了一次机会，想借此说服导演。”
　　裴洺急道：“那我要准备什么吗？”
　　“明天就去了，一时半会儿也突破不了演技，你晚上把几个经典片段再过一过，心里想好怎么演就可以了，演技是可以打磨的，拿奖片子的选角多半也要看气质，王昊明不合适，你不要太紧张，否则反而影响发挥。”
　　“好吧。”裴洺点点头：“那我们吃饭去吧！”
　　“好。”
　　第二天，裴洺果然在试镜的地方见到了王昊明。
　　他对王昊明印象不深，不清楚他有什么作品，但是由于营销颇多便知道这个人，他三十出头，艺人标签是男神音、老鲜肉、健身房、宠妻狂魔和爱踢足球。
　　当初他和他妻子的婚礼还是蛮轰动的，说俊男配富家女，男方把女方宠成小公主，简直是童话里的爱情故事。
　　光靠着这波宠妻营销，王昊明就上过好几次热搜。
　　裴洺进去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谁知等他试完镜了王昊明还在外面等着没走，一副刚刚接完电话的样子，看见他出来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嗨，面得怎么样？”
　　裴洺客气地跟他搭话：“还不知道呢，看导演和制片的意思吧，毕竟是这么高的艺术配置，我这种小演员就随缘了。”
　　王昊明道：“时间还早，你等下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
　　裴洺犹豫片刻，王昊明明面上还是蛮好说话又挺大方的样子，他咖位比人家小，拒绝前辈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昊明把他带到了一家小资情调的咖啡馆里，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别担心，这家咖啡馆的老板是我朋友，不会有什么疯狂粉丝进来的。”
　　裴洺啜了一口咖啡：“其实我没有什么粉丝的。”
　　王昊明道：“你前段时间播的那个剧很受欢迎，应该攒了不少粉吧？”
　　裴洺谦虚道：“其实黑粉比剧粉多，也怪我作品没有逼事儿倒不少，出门全副武装不是怕被粉丝要签名，主要是为了不挨打。”
　　王昊明笑道：“我一开始以为像你上升这么快的艺人会不太好相处，现在完全改观了。”
　　一句两句听不出王昊明有什么意图，裴洺只能保持微笑继续聊天，入圈这半年来他遇到的都是骆望霖、谈宏湄这样明着就摆人一道的，可也不能因为王昊明请他喝咖啡就放松警惕。
　　这个圈子最忌讳跟生人说太多话。


第68章 
　　咖啡的味道的确不错，香醇浓厚，带着丝丝奶香，绝对是舍得用料的配方。
　　“这咖啡真好喝。”
　　王昊明笑道：“配方不错吧？我以前创业的时候和这家的老板合资开过奶茶店。”
　　裴洺：“咦，你还创过业吗？”
　　王昊明道：“没进圈子之前是普通人，普通人都要努力生活的，好在后来进了电视台，又机缘巧合进了娱乐圈，然后遇到了我太太。”
　　裴洺正想礼貌性捧哏，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心跳不正常加快呼吸上不来，仿佛被太阳晒了很久中暑了似的，反应过来一阵心慌。
　　难、难道他在冬天中暑了？！
　　不、不太可能吧？
　　还是说咖啡有问题？但他都试镜完了才下药，是不是没搞对状况？
　　不行，得赶紧让人来接他。
　　裴洺费劲地思考着，派星重视这件事，今天是春哥陪他来的，但春哥此人如果见他晕倒不适，最多送医院查个血常规，要是查出来没事保不准趁他人事不省就把他送去某个大佬床上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还要拍点黑料图抓在手里好拿捏他。
　　他不能次次都麻烦殷述，像个没断奶的傻儿子，于是便艰难地给陈启瑞发消息和定位。
　　好在陈启瑞秒回，裴洺终于放心地趴在了桌上。
　　“昊明哥，我有点不舒服，先靠一靠。”
　　王昊明紧张道：“你没事吧？刚才就看你脸色有点差，是不是低血糖了？”
　　裴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心跳差不多快到两百了，大脑又酸又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悸胸闷，有出气没进气。
　　“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王昊明脸上的担心不像是假的，他似乎是真怕裴洺在他朋友店里出点什么事，连忙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又叫了120救护车。
　　救护车和陈启瑞是同时到的，裴洺被扶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意识了，眼前有几百朵金花同时炸开，比吃菌子中毒还壮观。
　　等他在医院病房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手背上挂着生理盐水点滴，殷述正坐在他床头焦灼地等他醒转。
　　“殷······”
　　“嘘，别说话。”殷述握住他的手：“你没事了。”
　　裴洺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无奈这次上了呼吸机，嘴巴处于被封印状态。
　　殷述体贴地解答他想问的问题：“你和王昊明喝咖啡的时候晕倒了，你朋友和王昊明把你送到了医院，你的经纪人春哥一直等不到你出来，进去找你才发现你不见了，你电话又不接，只好托人打我电话。”
　　裴洺一惊，为什么他丢了要找殷述，他和殷述的八卦网上传传当包养秘辛看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人当真的？
　　说到这里，殷述神情一变：“为什么你突发性不舒服这种事不找我，反而找陈启瑞？在你心里陈启瑞更可靠是吗？”
　　当然不是！裴洺连忙辩解，结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全被面罩挡了回去。
　　殷述盯着他缓缓道：“我不是第一次碰到你有事没事找他了，要不是现在家里有小卓，连猫都时不时送到他那边养，他在你心里那么值得托付？”
　　裴洺急得呜呜直叫，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好放弃辩解，茫然地看着殷述在床头数落他的桩桩罪行。
　　然后，他脑袋后面冒出一个大大的灯泡，伴随着茅塞顿开的叮一声。
　　难道殷述吃醋了？
　　殷述还在喋喋不休，仿佛对陈启瑞的不满早就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眼下简直倒背如流。
　　“别的不说，他懂阴阳五行吗？他知道你的情况吗？他学过医吗？就算只是低血糖晕倒，他会应急处理吗？知道怎么救吗？普通人除了人工呼吸还会什么？！”
　　卧槽，陈启瑞给他人工呼吸了？
　　裴洺震惊地瞪大眼，不不不，不太可能，陈启瑞可是彻彻底底的异性恋，如果有这个需要他肯定会叫护工给自己做······但他们也算好兄弟啊，为好兄弟牺牲一下陈启瑞肯定不会推脱的······
　　所以陈启瑞给他人工呼吸了？还被殷述看到了？！
　　裴洺顿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撅了过去。
　　看床上的人脸色突变，殷述更不爽了：“说人工呼吸你还来劲了？我告诉你他······”
　　裴洺顾不得其他了，赶紧伸手胡乱扒下氧气面罩，艰难地直起身上前堵住了殷述的嘴。
　　用的道具是他自己的嘴。
　　世界安静了。
　　“······”
　　裴洺这个法子其实很冒险，因为一旦殷述对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有以猥亵罪被扭送派出所的危险，但殷述被震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没有当场把他交给警察叔叔。
　　殷述英俊的脸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飞红，干咳一声道：“没有下次了。”
　　此乃兵行险着，裴洺也不敢贸贸然有下次，连忙认错：“我知道我知道，我下次不会忽然亲你的，你同意了我再亲。”
　　“······”殷述无语道：“我是说下次不许再找陈启瑞，找我，知道吗？”
　　裴洺：“······”
　　不是，合着殷述几个意思啊？真、真看上他了？
　　殷述没有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他说道：“既然醒了，再检查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裴洺这才想起正事：“我究竟怎么了？”
　　殷述摇摇头：“医学上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我想应该是另一个层面的原因，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磨练演技，那些没帮助的综艺不上也罢，不差那点钱，家里有九宫金罡阵的隔离，邪祟就影响不到你。”
　　裴洺顿时热泪盈眶，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说出没帮助的综艺不上也罢这种话来，那他妈可是活生生的曝光量啊！
　　相处半年，殷述已经很了解他了，及时说道：“赶明儿给你换个大综艺，亏不了你。”
　　裴洺舒服了，麻溜起床换衣服，收拾收拾回家。
　　回到家里，小卓正在逗猫玩儿，现在猫已经和他很熟，不再冲着他哈气了，一鬼一猫见他俩回来都迎了上去。
　　“大明星，裴裴，你俩又上热搜啦！”
　　殷述裴洺齐齐看向他：“什么？！”
　　小卓举着手机指指上面的热搜二十一无辜道：“热搜说你们俩玩爱死爱慕玩过了头，裴裴大出血紧急送医院。”
　　裴洺：“······”
　　虽然但是，他确实因为被殷述干过了头而进过医院······
　　殷述立马拿过手机一看，只见再一刷新热搜就蹦到了十九，配以裴洺被抬进医院和他自己紧跟着进入医院的照片九宫格，就算配图看不出啥也足以被粉丝冲上热搜前几。
　　但这拍摄视角，这专业标题党，这么快的上升速度绝对是有人故意买的。
　　是谁？
　　没一会儿，殷述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接起来一听果然是要紧急公关，让殷述立刻马上回公司开会，他应了几声刚把电话挂掉，裴洺的手机也响了，一接通隔着半米都能听见春哥在唾沫横飞地骂娘。
　　“你家和我家都不知道这个热搜，是不是说明对方拍到料以后根本没想着讹钱沟通，单纯想把料放出来？”裴洺问道：“放出这个料对谁最有好处谁就是幕后黑手。”
　　殷述点点头：“不错，王昊明和谈宏湄嫌疑都不小。”
　　“谈宏湄？”
　　殷述解释道：“只要能演那个电影，他其实无所谓演哪个角色的，无非演傅韶家辛苦了点，他肯定想着苦戏让替身演之类的。”
　　裴洺黯然道：“王昊明请我喝咖啡，我一开始以为他挺客气的。”
　　殷述摇摇头：“有些人明着不好相处也就罢了，王昊明在圈子里的风评看似很好，实际上是背地里不好相处的那种人。”
　　裴洺大惊：“难道真是他找人拍的？”
　　殷述一边发短信一边道：“不清楚，我在查。”
　　裴洺感动道：“人间自有真情在，爸爸你真好。”
　　殷述道：“你先把真情放一放，你和王昊明喝咖啡的事情我还没说算了。”
　　裴洺：“······”
　　你好歹是个超级大明星，能不能有点风度？
　　殷述直接把他拽上了楼。
　　“你和王昊明喝咖啡的过程还有细节全部告诉我。”
　　裴洺震撼了：“哥，一杯咖啡的功夫能干啥，不至于醋成这样吧？”
　　殷述额头青筋直跳，怒道：“我是想知道你晕倒跟他有没有关系！”
　　裴洺的脸刷一下红了，老老实实把他和王昊明谈话的内容告诉了殷述，谁知殷述听完后皱起了眉：“他有些事在骗你。”
　　裴洺愣了愣：“什么事？”
　　殷述道：“据我所知，他读书时因为颜值高而一直有些托大，导致学历并不高，后来先后干了不少工作均失败，最后进入电视台，但他并不是在离开电视台后才遇到他太太的，相反的他只是电视台的一个临时工，认识了他太太后恰好因为言行不当被电视台开除，便顺势跳槽进入他太太家的家族企业上班，后来被来拉投资的一个导演相中，才进了娱乐圈。”
　　这与王昊明的自我介绍大相庭径，裴洺讷讷道：“还能这样啊？果然人设包装要掰一半丢马桶里冲掉。”
　　殷述点点头：“娱乐圈没几个善茬，王昊明比谈宏湄难对付多了，你尽量不要和他打交道。”


第69章 
　　裴洺只能答应，不过两人洗完澡躺在罗汉榻上的时候他转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羞涩地戳戳殷述：“述哥。”
　　殷述：“？”
　　裴洺害羞道：“哥我今天亲了你，那算不算你跟启瑞间接接吻了？”
　　殷述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裴洺：“就、就人工呼吸也是亲吻嘛，虽然不知道启瑞怎么亲的，但后来我又亲了你······”
　　殷述的脸色在澄黄的灯光中显得格外的绿。
　　“谁跟你说陈启瑞给你人工呼吸了？你巴不得他给你人工呼吸？”
　　裴洺的脸也跟着绿了：“什、什么？没有吗？”
　　殷述怒道：“你好像还有点失望？”
　　“不不不当然不是。”裴洺立刻表忠心，狗腿地抱住殷述的胳膊：“误会，都是误会，你说普通人只会人工呼吸，我就以为他给我人工呼吸了。”
　　殷述：“你想都不要想。”
　　裴洺忽然好奇道：“欸？那我以后要是拍吻戏怎么办啊？”
　　殷述心道你还想拍吻戏？我都不安排吻戏你以为你会有吻戏可拍？
　　但他拍拍裴洺的脑瓜：“你这个体质与众不同，我会和局里申请把你收编，收编以后你就是公职人员了，可不能随便接吻戏。”
　　裴洺睁大眼：“哇，管这么多？那谈恋爱结婚管不管？”
　　殷述微笑：“管。”
　　当然管，不过顶多摸个底备个案，毕竟二十七局编制特殊，但真正被严格管制的还是殷述自己一个而已。
　　他能力特殊实力强悍，属于全方位发展选手，干了五年以后就爬到副局长的位子上，哪天叶局退了他就是正局长，掌管非自然力量的稳定，如何能随便放任婚姻感情？
　　裴洺遗憾道：“那我还想跟Xuer拍吻戏呢，我读书的时候全寝室视她为女神。”
　　殷述保持着迷人而危险的微笑：“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呢。”
　　他这个傻儿子到底什么品种，净看上一群不是人的玩意儿？谢之誉和温欲不是人，Xuer就是人？不，统统不是！
　　但裴洺不知他心中所想：“为什么？”
　　殷述：“嗯哼，没有为什么。”
　　裴洺爬起来摇着他胳膊撒娇：“哎呀你说嘛你说嘛！”
　　在原则上殷述还不能告诉裴洺Xuer不是人的事实，他虽喜欢裴洺，身上的责任却一点都不可玩忽职守，见拗不过他便干脆一把揽住他的腰顺势把他压倒吻了上去。
　　裴洺的脸一秒爆红，立刻忘了追问。
　　不等他挣脱说点什么，殷述似乎自己先栽了，裴洺渐渐感觉有个什么玩意儿硌得慌，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差点爆血管直接升天。
　　殷述他他他他居然对自己起反应了！
　　于是裴洺一激动，也没控制住起反应了。
　　殷述的房间就是个大型的玄学研究中心，滑腻腻的东西大约只有洗手间里的沐浴露，床上什么都没有，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后，殷述微红着脸凝视他片刻，然后翻身下床：“我去冲下凉水。”
　　？？？
　　几个意思，就你是男人吗？我也要冲！
　　但想了想和殷述一起洗澡可能会发生的后果，裴洺还是怂了。
　　毕竟今天的热搜头条可是他被殷述搞进医院，他可不想把虚假新闻坐实。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半小时后殷述才出来，浑身透着凉意钻进被窝。
　　裴洺搭了搭他的大胸肌：“你冲的冷水啊？”
　　殷述闭上眼：“别乱摸，睡觉。”
　　裴洺不甘心地往下戳了戳：“六块腹肌，真好。”
　　殷述倏地睁开眼，眼底翻滚着几丝危险的警告：“你再摸，明天送你去挂肛肠科信不信？”
　　裴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上次即使有套也没能避免自己屁股开花，万一在啥都没有的情况下擦枪走火，他还要不要这个屁股了？
　　“好的爸爸，我这就睡。”
　　说完迅速躺下，盖被，闭眼，关灯，一气呵成。
　　殷述：“······”
　　————————————————————
　　派星传媒和嘉芸娱乐压下了那条热搜，嘉芸又买了许多通稿辟谣，派星那边由于裴洺下午有试镜记录，更是大肆买营销号给裴洺辟谣，把晕倒洗成低血糖，算得上是裴洺入行以来公司第一次给他花钱，总算有了当艺人的待遇。
　　西日阿洪那边并未动摇，最后出演傅韶家的人还是裴洺，胡允白出演傅韶家二哥傅佳明也定了，不日便拍了定妆照官宣。
　　裴洺此次进组与拍电视剧不同，西日阿洪把一半的取景地放在了云滇山区，是实打实的艰苦，裴洺还专门被送去工地搬了半个月的砖来代入角色，又没收他的银行卡，只给了两百让他独自生活半个月，蹉跎得跟狗一样，最后等他开拍的时候整个人又黑又瘦，简直是他颜值的东非大裂谷时刻。
　　不过让裴洺感到有意思的是，王昊明虽没挣到角色，却依旧空降了剧组，饰演一个新写进去的男四号。
　　“卡，裴洺你这个镜头感觉不对，过于刻意了。”西日阿洪说道：“虽然你很恨你生病的母亲，但是这种恨并不完全是纯粹的恨意，她没有对你做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你只是有心结，是记恨往事，因为母亲生病你还是回来了，你要拿捏这种微妙的情绪。”
　　裴洺已经把故事原型看了好几遍了，西日阿洪说的他都懂，但就是没法让导演满意。
　　这几天他都在荒山野岭里跋涉、放牛、砍柴，浑身脏兮兮的，要是今天这条还不能过，那就已经连续五天没洗澡了，可偏偏西日阿洪不准他洗，因为裴洺长得嫩皮肤白，怎么晒都不能达到他想要的辛劳干瘪状态差的效果，好不容易用泥垢和化妆搞得七七八八，一洗澡全没了。
　　“你先去边上再练练，小白，你来试第三十八场的戏。”
　　裴洺丧气地坐到了树林的石头上。
　　他真的很想洗澡了，剧组用的给他皮肤美黑的颜料他有点过敏，前几天一直发痒发红，今天都破皮了，结果西日阿洪一看终于满意了，现在的问题在于他找不到那个感觉。
　　“要不要我帮帮你？”王昊明的声音忽然从头顶响起。
　　裴洺虚心请教道：“好啊，我正找不到感觉呢。”
　　王昊明便侃侃而谈：“你要把整条线的几个人物都梳理一下，以后每个场景甚至每一幕的细节变化都要做记录，你能不能找到一些情感类的句子多读一读？这样可以充实你的知识层面引发剧情共鸣。”
　　裴洺：“？？？”
　　虽然但是，X大毕业的知识层面难道比不上社会大学毕业吗？
　　王昊明并不知道他是什么学府出来的，听说裴洺是跑龙套靠脸上位，只当是个年纪轻轻就出来捣江湖的。
　　“傅韶家对母亲的怨恨要表现在明面上，但是他在屋外劈柴，眼睛一直透过花窗看着里面，直到他看见大姐进屋照顾母亲喝药，想起了大姐对他的爱护又释然了，你要抓住从怨恨到释然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裴洺：“呃······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理解的偏差，他总觉得傅韶家应该表现出来的不是王昊明说的那个意思，傅韶家自卑、隐忍，是一个矛盾体，他只是演技有限，演绎不出来的是那种矛盾的感觉罢了。
　　果不其然，又演了几条他还是没有过，云滇山林的夜里又不安全，西日阿洪早早结束了今天的戏份，裴洺没有洗成澡。
　　他简直快馊了，幸好殷述不在，否则多不好意思。
　　想到殷述便想起一整天没跟他联系了，虽然他们没有公开，但裴洺觉得两人算是石锤互相喜欢在谈恋爱了，两人职业都是艺人，只要感情好，公不公开实在是很无所谓的事情。
　　于是他给殷述发了消息：
　　——今天在忙什么？
　　殷述很快就回复了他：
　　——找到千年僵尸的踪迹了，他去了秦岭，我这几天一直出差在秦岭。
　　——这么远？他一个僵尸怎么做到跑那么远的？他会坐飞机高铁公交车吗？
　　——千年僵尸有施展幻术和迷惑的能力，通过观察学习就能学会怎么坐高铁，不需要验指纹和验血的事情对他来说都算小困难。
　　——好吧，我今天戏份一条都没过，导演五天不让我洗澡了。
　　殷述毫无同情心地回复：开视频让我看看。
　　裴洺便和他通了视频电话，可谁知云滇山区的酒店住宿条件很不怎么样，灯光暗得不行，裴洺的脸在视频里就像打了十二层磨皮滤镜，鼻孔都快磨没了，还全是噪点。
　　“看不清啊，要不我还是关了吧。”裴洺道。
　　殷述的帅脸即使在前置镜头里都俊朗依旧，他说道：“别关，你走到门口去。”
　　裴洺乖乖走到门口：“玄关的灯也很暗的啦，并没有比较好一点。”
　　殷述说：“那你开门。”
　　裴洺：“不是吧sir，在走廊上开视频很变态啊。”
　　殷述坚持道：“让你开门你就开。”
　　裴洺只好依他打开了门，万万没想到门口居然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从门里挤了进来，砰一声反手关上大门。
　　男人俯下身，磁性的低音凑到耳畔：“我想你了。”


第70章 
　　檀木的香气瞬间包裹全身，裴洺惊得一时忘了脸红。
　　“你、你怎么来了？”
　　殷述直视他的双眼：“我说了，想你了啊。”
　　纵观裴洺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他都没敢做过这种白日梦，当下便磕磕巴巴避开对方的眼神，可殷述却不容拒绝，一条长腿死死抵在他胯间，导致裴洺除非当场劈叉否则断无可能逃走。
　　裴洺并不会劈叉，于是成了殷述手心里的猎物。
　　“你你你我我我······我脸上都是泥了你别弄脏衣服。”裴洺结结巴巴道：“你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殷述被他气笑了：“我追踪出差一结束就从秦岭坐飞机赶到云滇来找你，你让我离你远点？”
　　“我脏嘛。”裴洺讪讪地看着脚尖道：“多、多不好意思啊。”
　　“每个人都有新陈代谢，何况你是被迫不能洗澡的。”殷述凑到他脸颊边嗅了嗅：“青草味，泥土味，你放牛摔地里了？”
　　裴洺的脸红得可以滴血：“你属狗的啊！就、就没坐稳不小心从牛背上摔下来了而已······”
　　殷述终于放开了他：“衣服脱了我看看。”
　　裴洺捂住胸口：“没洗澡不是很有心情干那种事。”
　　殷述沉默了片刻，看起来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管理，半晌道：“我是想看看你摔伤没有。”
　　裴洺：“······”
　　淦，一定是搞黄色发生了人传人现象，不然这明明应该是小卓的思维！！！
　　一阵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后，裴洺光着上半身不好意思地转过来：“其实也没怎么摔到。”
　　他的肌肤皮肉正处于颜色很不均匀的状态，云滇高原紫外线强烈，他又特地去蹉跎了那么久，肩膀与后背有大面积的晒伤，比起胳膊下白嫩的原肌肤显得黝黑发红，胳膊肘下方与肩胛骨上一大片淤青，正是从牛背上摔下来的结果，恐怕拍完这部电影后至少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回来初始的细嫩白皙。
　　“裤子也脱了。”
　　裴洺闻言倏地捂紧裤裆，摇了摇头。
　　殷述眼神一盯，强势道：“脱。”
　　裴洺连连摇头：“腿又晒不到有什么好看的，不脱。”
　　殷述不跟他废话，二话不说欺身上前扒他裤子。
　　裴洺很想抵抗，奈何殷述手上是会功夫的，当初被睡就是因为打不过他，两个月过去依然打不过他。
　　然后裴洺就屈辱地被扒了裤子，万分窘迫地缩成一团。
　　膝侧一大片青到发紫的淤血，小腿和脚踝都是细细密密的毒虫咬伤，小腿另一侧还有一道镰刀割伤，正包着包纱布，里头隐约有渗血的迹象。
　　殷述怒了：“为什么不说？！”
　　裴洺大气也不敢出，老实交代：“看过医生了，说是伤口不深，也怪我自己没劈过柴，手一抖就沿着腿擦过去了，刀太快都没感觉，后来才发现的。”
　　殷述气得眼角都红了：“那这些虫子咬的呢？都肿成这样了！云南的虫子有多毒你知道吗？！”
　　裴洺努力辩解：“公司给我派了两个助理，有一个是女孩子，特别招蚊虫的那种，她自己都被咬得发烧进医院了，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没带花露水，到镇上买又太远······”
　　“穿上裤子，我送你去医院。”
　　“哎呀别了，我又没发烧，”裴洺连忙安抚他：“多大点事儿，最近肯定很多狗仔盯着我俩，去趟医院又该乱写了，何况我太累了，去医院耽误我睡觉。”
　　殷述：“······”
　　很好，毒虫咬伤比不上睡觉休息。
　　裴洺力挽狂澜：“这都十二点了，我的体质你也是知道的，费那劲去医院到时候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算了，你休息吧。”殷述松口了：“我帮你换药。”
　　“欸我自己来就行。”
　　殷述眼一横：“嗯？”
　　裴洺瞬间怂了：“你来，你来······”
　　于是殷述让他坐到床头，自己去浴室拧了热毛巾，给裴洺擦伤口消毒和换药。
　　被热毛巾一敷，裴洺立即有点昏昏欲睡。
　　“睡吧，我会陪你。”殷述摸摸他的脑袋：“我一直在。”
　　没一会儿，裴洺沉入了梦乡。
　　殷述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然后开始给袁杭凯发消息。
　　————————————————————
　　第二天，整个滇苍微雨电影组传开了一个惊爆消息——影帝殷述来探班他的绯闻八卦对象裴洺了！！！
　　本以为是扒组捕风捉影的吸流量话题，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真实八卦总是以意想不到的姿态出现！那可是殷述！殷述啊！！！
　　正常情况下剧组见惯了绯闻逸事，早就对明星之间的爱恨情仇见怪不怪了，业内有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见到其他艺人的爱恨关系也不会公开说出去，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八卦得不行，特别想看到殷述和裴洺实锤不可言说画面。
　　殷述正坐在西日阿洪边上看镜头里的片，这次剧组高价请了一个鬼才打光师，镜头里每一帧都能截屏做壁纸。
　　裴洺还在和昨天那场戏战斗，他已经被NG了两次，正在一边纠结，谁知钻研了一半忽然听到王昊明的声音说道：“导演，裴洺找不到感觉，要不我演一下让他观摩下找找感觉？”
　　西日阿洪也在头痛这个镜头，这是傅韶家一段长达二十秒的特写，演技不过关真的是道大坎。
　　“你试试吧。”
　　王昊明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斜睨了一眼边上的裴洺露出和善的微笑：“看好了哟。”
　　裴洺虽认为王昊明对这段戏的理解不正确，可也不好公开说出来，连对方这么挑衅都只能忍了，憋屈地看着他。
　　王昊明清了清嗓子，开始入戏。
　　他台词没有卡壳，似乎早已为这段戏准备了许久，一有机会便全方位充分展现，现场的几个他的迷弟迷妹立刻直了眼。
　　西日阿洪看了会儿，摇摇头叹息道：“完全不对，裴洺是演不出来，你是直接演错。”
　　王昊明的脸色一下僵住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演错？明明、明明就应该是这样的啊！
　　“我来带他吧。”殷述站起来说道：“摄影师继续录。”
　　裴洺连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准备观摩学习。
　　“读剧本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傅韶家是很矛盾的，他无法跨越释然这条鸿沟，读了这么多遍你还没找到感觉？”殷述忽然质问道。
　　裴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在原地：“我······”
　　殷述一字一顿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训道：“他母亲已经年迈，他也不是恶人，最大的执念在于放不下！放不下懂不懂？他已经脱离了‘不理解’这个状态，为什么？因为他的年龄在增加，心智到了一定程度后‘不理解’就不再重要了！我真怀疑和你看的是不是同个剧本？”
　　裴洺被人骂惯了，但是被殷述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还是头一回，当下辩解道：“我想的和你说的是一样的，你明明知道的。”
　　“可你演出来不是这样啊。”殷述重重呼气：“现场谁来给你面镜子管理表情？是新人就要谦虚好学，有点粉丝就飘谁带得动你？小火一阵就没声儿了的艺人还少吗？还是说你也想做那样的人，一辈子就靠那部剧吃老本？”
　　裴洺欲言又止，殷述居然当众这么说他，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自己根本不那样的人！好好的带戏扯那么远干嘛？
　　片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俩，交头接耳。
　　最后还是西日阿洪打圆场道：“好了殷述，裴的工作态度还是蛮不错的，骂过就教教他吧。”
　　殷述深吸一口气对裴洺道：“你先试一遍给我看看。”
　　裴洺委屈得不行，特别是西日阿洪替他说话以后，这几天的劳累和方才被挑衅以及被殷述痛骂的冤枉瞬间涌上来，眼眶都酸了。
　　可戏不能不演，他深呼吸两下调整状态，紧接着便开始说台词。
　　殷述退开了几步抽身到镜头之外。
　　他一退开，再仔细一看裴洺的状态，西日阿洪立刻明白了状况，无声地招手示意摄影师正常录制。
　　这次镜头里裴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在他原有的隐忍愤懑上多了一丝委屈的神情，紧紧抿着嘴唇眼角发红，眼眶之中有晶莹的水光在积蓄，但被他拼命忍了下去，憋得神情都扭曲了却硬是不让泪水流下来，最后干脆扭头继续劈柴，不再看窗户里的人。
　　西日阿洪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过了。”
　　裴洺：“······？？？”
　　啥？过了？啥玩意儿？
　　殷述笑着走到他身边：“还傻着干什么，过了，可以洗澡了。”
　　裴洺抬头看着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一个答案在脑海里若隐若现，该不会刚才殷述骂他是为了······
　　“你神经病啊！”裴洺气得狠狠锤他胸口：“不早说！我就说你怎么明明知道我没理解错剧本还故意冤枉我！”
　　殷述握住他愤怒的小拳头笑道：“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不行，我生气，我都要气死了！”
　　“好好好，都怪我。”
　　周围一圈响起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艺人和工作人员的下巴统统齐刷刷咔嚓一声，脱臼了。


第71章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殷述会对着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宠溺式手把手教演戏，这没点py交易谁信？网上的传闻恐怕全是真的！
　　真是没想到殷述这种连营销号都众口一致认可他没有桃色绯闻的人居然真的屋里有人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猪不可生吃，再冷漠的男人就算再面无表情，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裤裆还是会顶起来的！
　　裴洺自然是看见了大家变幻莫测的脸色，尤其是王昊明强装洒脱却转身就收起笑脸的尴尬，只有胡允白一脸姨母笑，仿佛早已洞察一切。
　　等等！他为什么会姨母笑啊喂！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啦！
　　不过殷述并没有给他上前询问的机会，他把裴洺塞进车里，一轰油门就到了酒店，两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琳琅满目的清凉蚊虫药。
　　“Surprise！”袁杭凯振臂挑眉：“我是不是很效率······卧槽裴小哥你是被西日阿洪送去叙利亚了么？”
　　到了酒店裴洺的脑子里就只剩下洗澡洗澡和洗澡，跟袁杭凯打了个哈哈就冲进浴室脱衣脱裤打开水龙头，紧接着浴室里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
　　殷述和袁杭凯对视一眼，殷述当即转身一记飞踢踹在浴室门上，玻璃的浴室大门顿时稀里哗啦碎成一地，冲进去一看却什么鬼怪都没看见，反倒是裴洺被他吓得一个哆嗦摔在浴缸里缩成一团。
　　“你你你进来干嘛？”
　　殷述严肃环顾浴室四周：“你看到什么了？”
　　淋喷头兹兹冒水，整个浴室里满是雾气，裴洺磕磕巴巴道：“没看见什么啊······”
　　殷述转过头看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呼救？”
　　裴洺指指自己的腿，眨巴眨巴大眼睛：“伤口浸水疼。”
　　“······”殷述无语地看着他再看看地上的玻璃渣，似乎很想翻白眼，但忍了半晌还是忍回去了：“那你出来的时候记得穿拖鞋，别伤着了。”
　　裴洺赶紧赶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去，怎么还偷看人洗澡呢你！”
　　殷述：“······”
　　裴洺这次洗澡，第一回打出来的泡都是灰的，洗了两次才感觉洗了个七七八八，于是最后又仔仔细细从头发到脚趾搓了一遍，脸都被蒸汽熏红了才出来。
　　“啊，爽了。”
　　说着正要去找个干净T恤当睡衣穿，谁知被热气蒸过后有些缺氧，加上又是刚从浴缸里爬出来，头晕目眩说来就来，两腿一软就往地上栽去。
　　殷述瞬间伸手去接，他胳膊肌肉结实，稳稳当当接住了裴洺，再一发力就直接把裴洺抱了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裴洺的脸又红了：“我不是故意投怀送抱的。”
　　殷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事，我给你上药。”
　　最近跟殷述班的是戚霄，袁杭凯打了个飞的过来专门送上好的跌打药和清凉膏，有好几个瓶子都是汝窑瓷瓶，不似寻常药店里的东西。
　　“这是局里医药科配的药，外面买不到。”殷述打开一个小罐子，里面立即逸出一股清清凉凉的香气：“有时候我们要进山抓闹事的鬼怪，山里什么蚊虫都有，所以研发了这个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引子，涂了很快就能祛毒消肿。”
　　说着捻起一坨涂在裴洺脚腕红肿的地方，果然药一接触到皮肤没多久便有股薄荷的冰凉感驱散了肿痛，舒服得裴洺直哼哼。
　　“这是生肌的。”殷述又拿起另一个青绿色的瓶子：“涂在伤口上好得快，来，把纱布给我。”
　　裴洺把床头的纱布递给了他。
　　殷述包扎手法熟练老到，药涂在伤口裴洺还没怎么感觉到疼就已经被他三下五除二重新裹好，紧接着就开始给他揉膝盖侧边的淤青。
　　“嗯······疼。”裴洺苦巴巴地看着他：“你轻点。”
　　谁知殷述下手更重了：“你要是小心保护自己，能有这伤？”
　　“嘶，啊！”裴洺哀哀叫唤起来：“疼疼疼······嗯啊······”
　　手一抖，殷述额头蹦起一根青筋，恶狠狠道：“你再叫春后果自负。”
　　裴洺倒吸一口凉气：“哇殷爸爸我发现你流氓起来也是不要脸的嘛！说好的禁欲男神人设呢？”
　　殷述简直莫名其妙：“谁跟你说的禁欲男神？”
　　裴洺笑嘻嘻地扑上去吊在他的脖子仰头看他：“全网都这么说呀，骂我不要脸，说我背后有资本，你是受胁迫才照顾后辈的，结果又被我这个心机屌借机大肆捆绑炒作，简直美强惨。”
　　殷述板起脸：“胡说八道。”
　　裴洺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在他脸上打转：“可是他们信啊，也不知道一共有几波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落井下石，我看谈宏湄是跑不了了，我现在有两百万粉丝，其中一半追着我骂呢。”
　　“那就让他们骂的变成事实好了。”殷述忽然一把把他掀倒在床上，整个人骑了上去开始脱衣服：“我的人我照顾下怎么了？”
　　察觉到殷述的意图，裴洺一下气血冲脑：“你······我······现在天还没黑呢······”
　　长臂一伸，刷一声周围暗了下来——殷述拉上了窗帘。
　　紧接着俯身不容拒绝地吻上了裴洺的唇瓣。
　　裴洺：“！！！”
　　凶狠的亲吻仿佛做梦一般，可包裹自己周身的檀香气明明白白告诉他正在亲吻索求他的人是遥不可及的殷述，他承认他喜欢殷述，对他来说对方宛如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如果殷述想要他，他愿意任由他索取。
　　耳边传来塑料包装纸撕开的声音，裴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再度面红耳赤。
　　“你······轻一点。”
　　殷述柔声安抚他：“这次我是清醒的。”
　　“嗯······嗯。”
　　······
　　——————————————————
　　空调无声地吹来丝丝凉风，不断置换着酒店房间里的气息，激情过后淫靡的味道逐渐被清除，药膏受到体温的挥发而变成一股若有若无的温馨旖旎气息包裹着床上的两人。
　　殷述抱着他睡了会儿后便醒了，在黑暗中静静凝视怀里彻底睡过去的人儿，眼底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情。
　　裴洺这几天累惨了，好在这次殷述足够温柔足够耐心，除了一开始不适应疼得厉害外，倒也天赋异禀没受伤，他美美地睡了一个两小时的事后午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殷述依旧抱着他，见他醒了便凑上前亲亲他的脸颊。
　　“疼吗？”
　　呼吸顿了一下，裴洺脸上忍不住又红了，摇摇头：“不疼，就是太深了，感觉好奇怪。”
　　殷述的呼吸也顿了一下：“罢了，你还是别说了，再说又要硬了。”
　　裴洺心道卧槽这么猛男的么，睡觉前才干过两炮现在就恢复了这他妈谁吃得消？
　　不行不行，他明天还有戏呢！
　　“那、那说点别的。”
　　殷述低头在他脖颈上印下一个吻：“嗯。”
　　“我饿了。”
　　殷述沉默了一下，迟疑道：“······那我喂饱你？”
　　裴洺：“······倒也不是那个饿。”
　　来人啊！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这里有人仗着长得帅就耍流氓啊！！！
　　于是殷述给他点了外卖，继续抱着他细细亲吻不撒手。
　　裴洺被他亲得都不好意思了，过了会儿反客为主趴在他怀里玩他线条完美的胸肌。
　　殷述常年抓鬼，日常健身自律，局里还请了武术老师定期给他温习拳脚功夫，身体被一层结实的肌肉覆盖，既没有非常夸张，又能在视觉上恰到好处地体现强悍的力量感，关键是每一块肌肉都是真正能发挥其用处的，比如眼前的两块胸肌，压在他身上正面起起伏伏的时候简直性感爆了。
　　胸肌之上是锁骨，殷述的锁骨右边有道红色的图腾纹路，裴洺见过好几次，它不复杂，但若说是天生的实在不大可能。
　　第一次是逃命到殷述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扯开了他的衣领。
　　第二次是玩游戏被下药算计后。
　　再后面是他搬到殷述那边睡起时不时从睡衣领子里瞥到一眼。
　　这次算是他第一回光明正大的看。
　　那形状像是梵文字符与鸟形图案结合而成，颜色鲜红如血，但好像不是很完整，让人感觉似乎还有另外一半。
　　他摸着对方锁骨上的图案好奇道：“我记得你曾辟谣过这不是纹身，天生的能长这样吗？”
　　殷述反手握住他不安分的爪子十指相扣，言简意赅道：“的确不是天生，但我从小与常人不同，身上有些异处并不奇怪。”
　　“也是哦。”裴洺噘嘴：“我从小也和别人不一样，我特别倒霉，有一次还被跳楼的哈士奇砸进医院里。”
　　“现在都好了。”殷述吻了吻他的手心：“我刚出生几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夜里忽然又吵又闹，我母亲怎么哄都没有用，便只得出门遛娃，结果那天我非要去河边，三人到了河边时发现一个女子溺水，我父亲便下水救了她上来，事后那女子说因为这条河晚上几乎没有人路过，如果不是我们来到河边她必死无疑。”
　　裴洺：“哇，你从小就济世救民了啊！”
　　殷述笑道：“这女子就是叶局，当时在执行任务被水鬼侵体拖下了水，她后来一直关注着我，等我一满十八岁就迫不及待把我接进局里签了个五十年卖身契。”


第72章 
　　于是图腾的事情就这么被殷述扯过去了，恰好外卖也送到了，裴洺连忙爬起来吃饭。
　　被殷述按着折腾了一通后他着实饿花眼了。
　　他接下来的戏还需拍半个多月，然后等西日阿洪结束了云滇的镜头后再回影视城拍摄一些城里的镜头，整个电影周期历时整整小半年，算上制作恐怕得有近一年，明年能在影院上线就等同于坐了火箭了。
　　不过好在这个电影没有绝对的男一，主演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演员老戏骨，裴洺作为其中一个“儿子”，戏份和其他子女是差不多的，并不需要整个拍摄期间都跟组。
　　荒野大求生的第二季即将开拍，公司还给他递了几个不错的本子，虽然不及当年谈宏湄爆火的速度，但在新人演员里他已经算得上运气很不错了。
　　“大明星，你有没有觉得裴裴回家以后气色变好了？”小卓端详着裴洺忽然说道。
　　电影杀青后裴洺就回家了，他没接公司给的流量剧，不过倒是瞧上了一个带知识面的综艺，这综艺每期都有不少真·天才和学霸受邀参加，绝大多数艺人轻易不敢上，可偏偏热度很高，有一次有个炒以某届第一名成绩考入XXX戏剧学院的艺人来参加，明明开后门拿了剧本和答案，编导组说好所有人配合陪跑，本以为万无一失但还是被细心的网友找了茬发现端倪，最后翻车还被扒了黑历史。
　　“你没看见述哥拿我当猪养嘛，天天吃佛跳墙当然气色好啦！”裴洺嗦了一口鱼翅：“回来一星期，胖了三斤了，三斤！！！”
　　殷述一边给他又盛了一碗一边笑道：“你拍这个剧瘦到了一百零八斤，人都脱形了，按照你的身高怎么也得一百二到一百三之间才健康，胖回来三斤是应该的，离恢复还差得远呢。”
　　小卓托着腮疑惑道：“是吗？可是我真的觉得裴裴的气色变好了呀，刚回来的时候印堂发青呢，不是那种没吃好睡好的气色不好。”
　　咽下嘴里的汤，裴洺说道：“不会吧，去之前述哥给了我护身符，感觉在那边也没遭鬼啊？”
　　殷述发话道：“你离开家里阵法保护以后确实状态下降了，我没和你说而已，怕影响你拍戏状态，本来演技就只堪堪超导演的及格线，到时两个月不给你杀青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卓的智商终于上线：“意思裴裴出去以后，他身上的阴气增加，好运减少，回来以后好了，所以我觉得他气色回来了？”
　　裴洺心有余悸地看着殷述，希望他能说出一个否定答案。
　　可惜殷述说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裴洺：“······意思我以后只能呆在家里了么？沙雕逆袭文要变金丝雀文了？”
　　殷述笑道：“尽量不要接要长期出去的片约就可以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你身上的疑点，最近总算查到些资料，和叶局讨论了一下有了个大致想法。”
　　说到这个他可就不饿了，抱着碗就坐到殷述身边：“你快讲你快讲。”
　　“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奇怪，一个活人身上承载如此之多的阴气居然没疯没傻，而按照你的说法，在认识我之前不属于特殊通灵者，无人设置阻挡之法保护你，那就只能是天生的体质和八字扛得住这么多阴气，我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恰好在茫茫人海中选中了八字属性够阳的人来背这些阴气？”
　　裴洺还不知道自己八字纯阳的事情，闻言茫然道：“这就能知道八字了？那我岂不是终于知道自己的生日了？”
　　殷述道：“你八字纯阳，按照你出生的年份倒推就行了，我和叶局怀疑你身上有一个转命阵法，把原本属于别人的罪孽转移到了你身上，这个阵法还相当高级，这么多年已经完全融入你的血脉命数之中，导致阴气是侵入四肢百骸而非单纯背在身上才会一开始连我都没有察觉，这样的最直观后果就是此人平时看起来非常倒霉。”
　　裴洺忽然不寒而栗，他从小是孤儿，又性格极好不与人结怨，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殷述继续道：“也怪我没有多调查，刚认识时你说自己运气不好我没当回事，现在想来其实事情已经大条了，因为运气不好是方方面面的，新买的手机摔了是运气不好，遇到哈士奇跳楼砸身上是运气不好，而哪天在片场被一个本不应该提前引爆的炸药炸死了，也是运气不好。”
　　根本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忽然之间裴洺就像被雷劈了天灵盖一样，倒退一步后杵在原地一愣一愣，脸色苍白。
　　殷述在桌子下握紧他的手，沉声坚定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裴洺被这惊雷一样的消息震得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可、可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呢？我自打睁开眼就在福利院，老裴和我妈也是老实人······”
　　殷述把他拉到怀里抱紧，他能感觉到裴洺在瑟瑟发抖，显然吓得不轻。
　　“后来我想了想，如果你常住我家，我用护屋阵法阻挡邪祟，断了你和转命阵的关联，那么你身上的阴气便不会再增加，被夺走的运气也会渐渐回来。只是阵法是玄妙的东西，改起来没那么快，前段时间终于把驱鬼阵改成了九宫金罡阵，才住了没多久就有成效了——你还记得那十万块的彩票吗？”
　　听到这里裴洺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一点，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殷述的胳膊急道：“意思能救我是吗？你已经确认了是什么在害我，找到破解的办法了是吗？”
　　殷述道：“白天太阳当头，万物属阳，阴邪之阵即便发动效果也极其有限，所以只要到了晚上你住在我家里可使你脱离转命得到缓解。”
　　“但这治标不治本对吗？”裴洺问道。
　　“嗯。”殷述点头：“所以我已经提了申请让你加入二十七局，一来可以有更多资源保护你，二来由你本人参与办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究竟是谁想要替换你的命运。”
　　“我愿意我愿意！”裴洺立刻抱大腿：“告诉我怎么写申请表！！！”
　　殷述艰难地把自己的腿抽出来：“我已经帮你写好交上······别这样亲，撒手，已经交了！！！”
　　裴洺这才作罢，吸吸鼻子坐回他怀里嘟囔道：“都怪你，要不是那天亲了你哪有那么多事。”
　　殷述道：“你以为只是因为你亲到了我？也许那正好是你状态往下一个阶段恶化的节点罢了，如果不是遇见了我，你说不定早就被吓疯，然后关进精神病院，再恶化也不过是被医生认定为精神状态越发不好而已，正好遂了施阵之人的愿，让你在阴冷的铁牢笼里背负杀孽阴气，他彻底替换了你的命运在阳光下生活享福。”
　　裴洺想破头也不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人要这么对他，当下十分颓然无助。
　　“等申请批下来以后，你要参与一个考试才会正式被批准。”
　　“啊？这他妈还要考试？”
　　殷述：“谁家事业编不考试，进个央企还得考呢，再说考试对你有什么难的？”
　　裴洺一向善于学习，了然道：“也是，考试是不难，你们入职考什么？”
　　殷述：“抓鬼。”
　　裴洺直接从他腿上滑了下去。
　　殷述笑着把他扶起来：“二十七局卷宗里有许多来不及处理的灵异案件，都是些小打小闹，没出过人命危害不大，我们也没那么多精力挨个处理，一般来说用自己的通灵能力破案找出鬼并收掉就算过关了，很简单的。”
　　裴洺嚎道：“哪里简单了？！这他妈不是灵异追凶真人版吗？！”
　　“听我说完，”殷述道：“你的能力算是阴阳眼，考虑到你的体质对鬼怪来说像个大补丸，所以抽取任务以后可以领取符纸和搭档一位队友。”
　　“早说嘛。”裴洺长出一口气：“原来有你在那就没事了。”
　　谁知殷述回答说：“搭档是不能选我的。”
　　裴洺：“为什么？！”
　　殷述解释道：“我是副局长，不属于搭档队伍，你可以选阿凯，戚霄他们。”
　　“副局长了不起哦！”裴洺怒道：“那我要一百张符纸！你亲手写的那种！我还要法宝！护身符！”
　　“可以。”殷述点头。
　　裴洺气呼呼地喝了口茶：“我能自带道具吗？”
　　殷述：“你要什么道具？”
　　裴洺指向小卓：“我要他。”
　　殷述：“······”
　　小卓忽然被cue，兴奋地拍手：“让我上让我上！！！”
　　他还真被他媳妇儿的问题难住了，鬼，能算道具不？
　　带鬼抓鬼，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裴洺定定道：“小卓身体里流的可是我的血，怎么不能算我的道具？”
　　小卓立刻挺胸：“就是！”
　　殷述扶住了额头：“非要这么说的话······勉强也算合理。”


第73章 
　　就这样，殷述拿着鬼怪图鉴和山海经特编版给裴洺恶补了几天课，终于让他记全了常见鬼怪品种和对付办法，比如他第一次遇到叫凶灵，是怀着恨意丧身之人的恨念化身而成，这种人通常活着的时候就并非善类，死后恨意加剧，以看到人被吓得魂不附体为乐，想的是拖其他人一起死，怨念最终形成强大磁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呼风唤雨，因为它们没有魂魄，所以对付办法是直接净化。
　　第二次在岳王宫遇到的叫做怨魂，怨魂大多是死后被压制久了，其性质开始变得凶恶而外观也变得丑陋，但它们有魂魄或者不完整的魂魄，对付办法是先净化再超度。
　　成寅这种是地缚灵的特殊品种，他受地气影响而保全魂魄，可在一定范围里施展鬼打墙、鬼拖脚这样的低级灵能，但地缚灵具有强大的执念，如果不能完成它们的执念便无法超度，强行超度反而容易引发它们的抵抗，导致进化成魔物。
　　至于他察觉到“死过人”的地方就只是单纯的死过人，世上诸事，凡是发生过便必留有痕迹，死过人也是一样的，每个人死前都有不甘心和未完成的愿望，真正洒脱赴死毫无留恋的人极少极少，能做到的大概都已经出家了。
　　殷述跟他解释过小卓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鬼体，他身上鬼气浓烈，但三魂七魄不全，丢的一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以至于举止行为看起来少根筋，好在基本不影响行动，得益于有人在他身上烙了一条锁魂血痕，保住他在无怨无恨无执念无特殊磁场护体的情况下也不会消散于天地间。
　　“我反复琢磨好几次他是怎么死的，每一次卦算的结果都是死于难产。”殷述如是说。
　　裴洺：“！！！”
　　“你会不会搞错了啊，他那声音，那喉结，那身高，绝对是个男的啊！”
　　殷述对此也无比困惑：“他的魂魄里没有死胎，不过生完以后血崩致死也算死于难产就是了，生完孩子的一个时辰以内只要是非他杀都算难产致死。”
　　“这是重点吗？”裴洺倒吸一口凉气：“哥哥！男的咋生？咋生啊！没人告诉我这你妈的要变生子文了啊！！！”
　　别说裴洺想不通，连殷述当年参加奥数大赛时都没这么无解过，想来想去大约是干的年头还太短，奇葩见得不够多。
　　“这事儿你跟他说了吗？”裴洺问道。
　　“没呢。”殷述撸着猫说道：“他连自己有没有脑子都得想半天，哪敢给他这种我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也是。”裴洺抱过猫撸了起来，猫科动物软乎乎的身体和毛茸茸的触感真是太令人愉快了，他家狸花猫因一个罐头被拐卖终身，但裴洺和殷述后续买了无数罐头小鱼干，把它养得油光水滑，手感极其丝滑，还被裴洺赐名“大爷”。
　　二十七局编制的事情已经审批通过，上面给批下来一个名额，但依旧需要测试达八十分才能正式入编，这两天裴洺就要去抽选考试案件了。
　　搭档这块裴洺没得选，他只跟袁杭凯和戚霄比较熟，二者之中又和袁杭凯认识比较久，只能选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八卦汉子带上，然后两人到档案室去抽取考试题目。
　　接待他俩的是叶局。
　　叶局今年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像四十多岁的职场女精英，却又比女精英多了些许慈祥和善，她把十个档案袋推到裴洺面前。
　　“这些都是鬼怪作乱的案件，你抽选其中一个后，要到案发地点查出是什么类型的鬼并且成功化解就算考核成功，符纸和搭档帮助是扣分项，用得越多扣分越多，一共有二十分可扣，记住了吗？”
　　裴洺：“我用我自己的道具算扣分吗？”
　　叶局道：“自己的不算，你要用什么道具，报备一下。”
　　裴洺诚恳道：“一个鬼。”
　　叶局：“······别告诉我是那个小卓。”
　　裴洺：“啊，没错。”
　　叶局敲敲桌子：“那玩意怎么能算道具？”
　　裴洺挠挠头：“述哥啊不是，殷局说了，无生命物即为道具，小卓已经死了，当然算道具。”
　　叶局简直无语了，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殷述能护犊子护到这个地步？！
　　她是送裴洺去考个试，又不是送去上刀山下火海！！！
　　本就是小打小闹的鬼怪，再不济也有袁杭凯护着，考不过下次再考就是了，至于搞得跟出去火拼一样吗？
　　不过叶局最终还是同意了裴洺带小卓，原因无他，裴洺一向运气不好，一抽抽了个疑难杂案。
　　这是本次被筛选出来的案件里最难搞的一个案子，是建国前后就遗留的灵异案件，当时有个沿河村庄要把族里的祠堂扩建，扩建就得开地，谁知一挖就在祠堂周围挖出来几口棺椁，当时正刮着唯物主义、打倒牛鬼蛇神的风，几个胆子大的汉子就上去把几百斤的椁给推开了，谁知一打开外棺，居然看见里面敛尸的棺材每一口都是纯金打造，镶满了宝石玉珠，碧色的玉璧被埋在地下数百年不腐，就连金棺外表也依旧金灿灿的，只有些许经年薄锈。
　　因那地方是个沿河村，泥土地气都是潮湿的，莫说锈不锈了，木头埋久了也得烂，咋一见到这样的场景，简直异常诡异。
　　村长是个老一辈的，当下就吓得要中风，直呼不能再挖了，可好死不死那会儿就是要破四旧，几个年轻读过书的一合计，直接把金棺材抬了出来，光天化日就要开棺，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给老子见太阳！
　　那纯金的棺材重达几百公斤，又密封得很好，几人打开费了些劲，说来也奇怪，原本午后艳阳高照的天忽然间就阴云密布，天上翻滚着黑云，吓得几个年纪大的直呼造孽，紧接着突如其来一道惊雷劈在了金棺上，幸好几个人躲得快，否则统统要被劈成焦炭，但也免不了灰头土脸浑身痉挛，口吐白沫哆哆嗦嗦。
　　在场的人不敢再开棺，连忙在祠堂里烧了香供了瓜果，着急忙慌就把金棺重新封进土里埋了回去，说也奇怪，第一个金棺刚埋回去天上的阴云就似乎散了些，大家见了便一鼓作气把四个金棺全埋回去了，果然当天下午依旧晴空万里，似乎那一瞬的黑云不曾出现过，全是众人的错觉。
　　再然后就是裴洺熟知的贪心贼遭报应的事，村里有几个心怀不轨的，想要趁夜偷偷把金棺上的宝石玉璧撬下来卖大洋，这几个人就没那么好运了，当场就被天降惊雷劈了个正正好好，骨头都成碳了，一碰就灰飞烟灭，啥也没剩。
　　“嘶，叶局，这听起来至少也得是个A级案子啊。”袁杭凯不解道：“入门考试难道不是B级C级的案子吗？这里面如果是什么压久了成了邪的东西，就单我和裴洺肯定不行。”
　　叶局道：“别急，听我说完。”
　　“后来新农村建设起来了，什么推土机呀压路机呀这些新科技都进了村，那个祠堂终于翻了新，变成了村里的文化礼堂，但是奇怪的是在里面办婚礼的孕妇——你也知道奉子成婚的多得是，那些孕妇新娘都会觉得身子不适，但是离开礼堂跨个火盆也就好了，介于一直没出过人命，我们认为祠堂底下的风水已破，金棺雷劈之说也只是记在在族里记事册上未知是否有夸张成分，久而久之这个案子就从A级被降为B级了，如果再过几年不曾出事就要降为C级了，你们的任务是查出祠堂底下是聚了什么样的势，以及让孕妇感动不适的原因，如果是鬼怪作祟那要收服鬼怪才算任务完成。”
　　裴洺举手：“我能问问其他档案袋里是什么案子么？”
　　叶局随手拿起一个：“这个是凤凰男倒插门还偷小三儿，被原配发现后失手把原配推下楼摔死了，后来男人报案说老是看见原配在床边狠狠瞪着他，怀疑有鬼。”
　　淦，好他妈简单的案子！！！
　　说着她又拎起另一个档案袋：“这是一个男人违规给自家房子扩花园，街道怎么劝都不听，结果一天晚上挖了几锄头后忽然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后来得知那曾经是当地旧监狱枪决犯人的地方，疑似阴气缠身，需要给他驱个邪。”
　　裴洺差点弹起来，淦啊！也太简单了吧！！！现在换案子还来得及么！！！
　　“还有这个，这个稍微难一点，是B级案子。”叶局指着另一个袋子说道：“有个企业在工业园区里造人工池，引了当地的河水进来，结果桩子打不下去便询问了风水师父，风水师父让钉了七条女人穿过的内裤下去，果然桩子打下去了，可从此以后下游的不孕不育率显著提升，需要找到二者的关联并给出解决办法。”
　　裴洺不敢相信：“二十七局还管生育率啊？”
　　“咳咳。”叶局干咳两声：“其实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呢，毕竟是化工企业嘛，下游饮用了污染的水源，身体机能下降是正常的，上面两个案子也可以解释说是亏心事做多了的幻觉，但你真的相信完全是因为喝了有污染的水？真的单纯是幻觉？如果是这样的话二十七局哪有存在的必要？”
　　“好吧。”裴洺终于认命：“我接受考试。”


第74章 
　　第二天，裴洺就大包小包的考试去了。
　　袁杭凯拿着档案袋一路唠唠叨叨：“这什么破案子，居然要坐两个半小时飞机，等到了那边我一定要先吃三份蚵仔煎。”
　　裴洺拉着小卓以防他走丢，回答道：“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跟着大明星那么多年了，通告提成没少拿吧？怎么着也得吃个牛肉火锅吧？”
　　袁杭凯道：“我的跟他和你的跟他性质不一样，你们啧啧啧······”
　　裴洺闭嘴了，生怕这家伙在机场大厅里就八卦起来没个完，当即扯着小卓坐远了三个位子远离他。
　　过了会儿，机场语音播报开始登机。
　　他们三人买的是连坐，小卓叽叽喳喳地要坐窗边，裴洺便只好跟他换了位子坐在中间，左手一个傻蛋右手一个八婆，像极了一个操碎心的老妈子。
　　飞机平稳起飞。
　　小卓从没坐过飞机，兴奋得不得了，不料当飞机穿过对流层即将进入平流层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裴洺大骂一声卧槽，眼疾手快用安全带把他扣在了座位上，这才免于飞机上出现哈利波特充气咒真人版场景。
　　“你怎么没系安全带？”
　　小卓委屈道：“那块铁太重了，我本来就是空的，压得我肚子难受。”
　　裴洺微笑：“亲，忍着。”
　　小卓：“可是真的好沉。”
　　裴洺：“再叫我就给你放血然后收到瓶子里，不仅不沉还很轻。”
　　小卓大叫：“你不能这样！裴裴，你被大明星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一定是最近天天跟他一起睡觉的缘故！”
　　裴洺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但是已经晚了，好几个人神色怪异地转过来看他。
　　我戴了口罩墨镜棒球棒的，我戴了口罩墨镜棒球棒的，裴洺按着太阳穴平复心情默念喃喃，躺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谁知他刚缓和了几秒，袁杭凯凑过来八卦道：“裴小哥，你和我们殷局频率多久一次啊？你搬到他屋里睡了？”
　　裴洺：“我能不答吗？”
　　袁杭凯：“说嘛说嘛，这又不是丢脸的事情，咱们要一起共事好几天，多少给我点干活的动力啊！”
　　裴洺只好据实相告：“是搬一起住了啦。”
　　“那他的那个玩意儿，”袁杭凯坏笑道：“大么？”
　　裴洺脑袋嗡一下，半晌红着脸道：“甚伟。”
　　在这方面他不能随便诋毁殷述，他在拍摄荒野求生那期综艺之前还期待着人无完人殷述不可能没有缺点万一唧唧很小那要其他的优点又有何用？谁知殷述不仅不小，后来还身体力行地让他感受了好几次，简直敬业无比可歌可泣。
　　与此同时，已经在目的地据点的殷述和叶局以及当地分局副主任级以上的考评人员监听耳麦里此起彼伏响起了刚才裴洺说的两个字。
　　甚伟。
　　殷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等考试结束了，他一定要亲手把袁杭凯揍进ICU。
　　叶局同情地拍拍他的肩：“想开点，好歹是褒义的。”
　　殷述：“······我谢谢您了。”
　　两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袁杭凯开好了房间，由于裴洺体质特殊，为了保护他便干脆两人开了一个标间，然后让小卓过会儿再进去，很像搞什么不正经的行当。
　　“裴，你说咱们是今晚就去勘察还是明儿一早再去？”
　　裴洺思索了一下：“要不今晚就去吧？白天有鬼怪人家也不出门啊，破案时间只有三天，每迟破一天扣五分，今儿还不计时，那就去争取点时间呗？”
　　“也好。”袁杭凯同意了：“你知道血月吧？再过几个月就是血月了，现在鬼怪力量都有不同程度的放大，我们多带点符纸。”
　　于是裴洺带了一沓符纸。
　　小卓震惊道：“我的天这么多，你是要用符纸打牌吗？三个人正好斗地主来着。”
　　裴洺道：“狗命要紧啊！反正符纸管够，大明星给了我半行李箱呢，都是他的劳动成果，我们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都用掉都用掉！”
　　另一头的叶局颤抖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勘个风水而已你用得着这样吗？”
　　殷述面不改色心不跳，正直道：“反正用符纸是扣分项，扣完就没了，我给得多只不过是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又不影响计分。”
　　叶局差点被他的不要脸烫了舌头：“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殷述清清嗓子：“屋里人不区别对待一下还能叫屋里人吗？总之又没有影响纪律，您不会故意跟他过不去吧？”
　　叶局险些摔了杯子：“你少给我扣帽子！！！”
　　殷述无辜地回看她，演技爆表。
　　“我要吸氧，给我吸氧。”叶局抚着胸口喘息：“早晚被你这个兔崽子气出三高来。”
　　另一头，裴洺和袁杭凯还有小卓已经打车到了那个村子的村口，一下车裴洺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村子底下有股诡异不祥的气息。
　　“凯哥，符纸带对了，这里有问题。”
　　袁杭凯茫然道：“什么？你这就感觉到了？不会吧你现在怎么跟殷局似的这么灵敏，装了殷局牌雷达吗？”
　　“是真的。”小卓说道：“这村子下面有东西。”
　　袁杭凯问道：“那你能下去看看吗？”
　　小卓摇头：“不行，我现在有身体，遁不了地了。”
　　袁杭凯只好作罢，三人打开手机导航往文化礼堂走。
　　这个村叫做八久村，虽然地处偏僻，但得益于南方经济发展好，早就已经建好了新农村，村民们在自家宅基地上盖房盖楼，沿途进来还有好几个民宿农家乐，村头小卖部也是有牌有门店，一副日子红红火火阖家欢乐的气派。
　　“凯哥，我们走了有半小时了吧，这村子这么大的吗？”
　　袁杭凯正觉得奇怪：“没有遇到鬼打墙啊，怎么还没到礼堂？”
　　两人嘀咕着，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文化礼堂和礼堂前大大的免费篮球场！
　　袁杭凯：“到了！”
　　裴洺伸手拦住他：“凯哥等等，这里有没有地势高一点的地方？”
　　袁杭凯眼珠子一转便看见了对面有个钟楼，指着楼顶道：“那儿高。”
　　“走。”
　　于是两人一鬼哧吭哧吭爬上了钟楼，一上高处视野便倏地开阔起来，整个八久村的全貌落入眼帘。
　　“凯哥你有没有觉得八久村的布局有点奇怪？谁家村子的文化礼堂是规划在村尾垃圾分类站的？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西方北方都给封起来了没有路，一条小道通向垃圾站，东方倒是有路，可却是条临水沟的泥路不好走，车都开不过去哪有文化礼堂的样子？”
　　袁杭凯分析道：“世上村子千千万，总有几个文化礼堂规划不当的，不过有案底的村子规划不当，就不仅仅是巧合的问题了。从风水学来说，这村子的地形走势不仅不差，甚至还蛮不错的，如果把祠堂迁址到东南方第二栋，那么对贡奉先人庇荫后代是大有益处的，效果之明显不止一星半点，但他们只在原祠堂的位子上改建了文化礼堂，完全没有挪动过。”
　　裴洺最近被殷述按着头看了不少易经八卦学说，对于风水略懂皮毛，说道：“是啊，这个地方聚福聚气，不说是紫气东来之地也算得上福祉盈门，估计村里这么多年也出了不少有出息的年轻人，而且你看，东边第二栋虽然是个小超市，但如果撇开这个超市不看，第一栋和第三栋之间隔得过于远了，比其他新农村楼房都远，差不多是两三倍了，如果在这么大一片距离里盖个楼感觉很奇怪，是不是当初规划的时候规划了其他项目，后来项目废弃才放了个超市？”
　　袁杭凯一拍大腿：“可不就是祠堂的大小吗？！”
　　裴洺沉吟道：“他们肯定是想过迁祠堂的，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而放弃了。”
　　小卓插话道：“那我们下去看看呗，放弃肯定是因为迁不动呀，祠堂底下有东西，走，咱们把礼堂的地给铲了吧！”
　　“你以为打游戏呢一晚上就能铲了？”裴洺说道：“你看西边和北边都被封了，照理说北边是水泥大道，从北开车进来可以直接从礼堂前面过然后进村，这于那个方位上班工作的人来说都是大大的便捷，为什么要封起来？不合常理就是有问题。”
　　袁杭凯说：“看那栏杆的质地已经封了很久很久了，有些文化礼堂下面是有地下室的，保不齐这地下室里有什么呢，走，咱们过去看看。”
　　八久村这个文化礼堂的大门是厚实的木门，窗户不仅统统关上锁好而且还有铁艺栏杆，实在是上帝关上了窗还锁上了门，直到他们走到被封住的北面一看，似乎还真的有端倪。
　　“怎么会有大棚材质的塑料膜布，掀开来看看？”
　　裴洺应了一声，和袁杭凯合力抓住塑料膜布往外扯，膜布上都是陈年旧土，长了杂草有根茎牢牢抓地甚是不好弄，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露了一角的塑料膜布掀开一个小豁口。


第75章 
　　见到下面的泥土后袁杭凯摸出铲子用力铲了几下，南方的红土潮湿又松软，连挖一米多后便出现了积水层，裴洺和小卓蹲下来帮忙舀水，直到挖了快两米的时候铲子猝然一顿发出敲到硬物的脆响。
　　“完了，青石砖。”袁杭凯喃喃道：“寻常棺木入土为安，有砖说明有室，这下面别是有个墓吧？”
　　裴洺说道：“档案里面说了，挖出来的是棺椁，推开椁才见金棺，哪个普通人家睡金棺还封个椁在外面的？有墓葬反而更合理。”
　　说着啧啧摇头：“要不要提醒一下在礼堂里面办婚礼的，‘这对新人你们屁股底下是座X代的墓’哦！”
　　小卓：“太笋了，还是别说了。”
　　“不过我刚才感觉到的不舒服的气息就是这边传来的，挖到青石砖以后更强烈了。”
　　袁杭凯有媒灵直觉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不仅可以让他做出正确的判断，在磁场强大的地方还能闪现一些过去或未来的片段。
　　他把手掌贴到青石砖上闭眼凝神，漆黑的视线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队身穿古时粗布衣的挑夫挑着一个巨大的棺椁走到青石台阶边，劳工们早就等在附近，七手八脚地把这个昂贵的棺椁卸下，然后绑在吊绳和石轱辘上缓缓放入早就挖好并砌满青石砖的圆形墓葬，墓葬的形状有些像楼兰的太阳墓。
　　而这个太阳墓四周镇着另外四个还没封起来的棺椁，里头隐约可见金色光芒一闪而过，是黄金。
　　袁杭凯睁开眼喃喃道：“完犊子，不是四个棺材，是五个。”
　　“什么？”裴洺也惊了：“档案上只有四个金棺啊。”
　　袁杭凯为难道：“恐怕只能深入其中查看情况了，我不能再多跟你讲，毕竟不是合力破案，讲太多容易扣分。”
　　裴洺叹了口气：“好吧，那咱们继续挖。”
　　二十七局对于这种考试侧重点在于如何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破案，同时考察人员品行以及面临危险时会如何对待队友，对于挖地这种体力活倒是给足了道具和帮助。
　　他们领来的道具包里有两把材质特殊的锤子，一头尖一头圆，闪着寒光，袁杭凯用尖的那头用力锤了几下，青石砖便裂开了数道细缝，接着再换圆的那头使劲一砸，整个地面震了震——青石砖碎了。
　　裴洺咽了咽口水：“凯哥，这算不算破坏文物啊？要上交不？”
　　“嗨，这不是你要操心的。”袁杭凯丢掉锤子拍拍手上的灰：“照你这么算，在西安挖地铁的可咋整？弄破点砖砖瓦瓦有殷局给你兜着呢，里面的东西别拿就好。”
　　裴洺一想也对，便放宽了心扒拉碎石和碎青石板，不一会儿就扒出了一条黑魆魆的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太黑的缘故，裴洺感觉里面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一时竟不敢下去。
　　“把这个避毒丹吃了，还有这个呼吸过滤器，还有这个夜视仪。”袁杭凯絮絮叨叨掏出一堆东西递给他：“走，下去吧。”
　　打开手电筒照到地道里裴洺便发现不远处有个青石板台阶通向地底，两人攀着泥巴和石砖爬了几步便够到了台阶，由小卓垫后沿着台阶往下走。
　　今夜的月光隐于云层之中，整个黑暗密闭空间里只有手电的光亮和脚步声，毛骨悚然地回荡在耳畔。
　　裴洺打头阵走在最前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前面的青石砖路越来越稀疏，走到后来几乎像在走悬空梯，身上也没个安全措施，心里慌得咚咚咚直打鼓，心道难怪殷述要健身，抓鬼确实是体力活。
　　又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一道半米宽的沟壑，对面是一大片青石地面，沟壑之下黑漆漆的，手电也不能照到底，深不可测。
　　袁杭凯喃喃道：“莫非要跳过去？”
　　“不，等一等。”裴洺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这几天述哥给我我补的课里有说过遇到需要跨一大步的、跳一下的沟沟壑壑都不要直接跳，因为有些是故意做成这个样子或者沿途布了迷幻药剂的，只等我一跳，底下就是万劫不复。”
　　袁杭凯也想起来了：“对对对，我真是太久没干过下墓地的勾当了，来，给你醒神膏。”
　　裴洺接过袁杭凯的醒神膏闻了一下，顿时一股辛辣冰凉的激爽从鼻腔直袭天灵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哈啾！”
　　眼前一阵微妙的空间扭曲，眼前的鸿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米多宽，全然不似刚才一步就能跨过去的样子，如果真的想都没想就一步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袁杭凯从包里掏出一根啃了一半的玉米丢过去，只听咚一声闷响，玉米安全落地。
　　“可以了，走吧。”
　　裴洺服了：“你哪来的玉米啊！！！”
　　袁杭凯无辜道：“吃饭的时候顺了一根，想着晚上估计要干体力活肯定肚子饿。”
　　“淦！你都料到了怎么不给我顺一根！”
　　“要破案的是你又不是我，我还准备蹲在一边吃着玉米看你破案呢。”
　　“······人言否？”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裴洺想把那根玉米塞到袁杭凯屁**去。
　　青石台阶的另一头是一个约十平米的空间，脚下较浅的石砖摆成了一个圈的形状，周围都被石砖封着，顶上有两个黑魆魆的洞，看着像是盗洞，但此地除了正中间有个棺椁之外空无一物，没什么值钱东西。
　　“墓室都建了，不给陪葬品吗？”裴洺疑惑道。
　　袁杭凯走上前摸了摸那个棺椁：“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两人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密闭空间里，余音如涟漪般扩散，诡异之感油然而生。
　　裴洺忽然想起了身后的小卓：“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小卓迟疑道：“我感觉我好像来过这里。”
　　袁杭凯一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啊？”
　　裴洺道：“他一千岁了，记性差点正常。”
　　袁杭凯差点原地爆炸：“不是说一百来岁吗？！玩这么大？”
　　裴洺这才想起来小卓的一千岁是后来问出来的事情，袁杭凯还不知道。
　　叶局摘下耳麦看向殷述：“这鬼一千岁我怎么不知道？”
　　殷述回答道：“上次千年僵尸特地绑架我和裴洺就是为了见他，我怀疑他自己记忆有偏差就倒推预估了他的年龄，更新过后的资料和审问过程都已经登记在档案室了。”
　　叶局这才点了头放过他：“但是这事严重了，既然他对此地有印象，又是一千岁的鬼，恐怕不是B级案件那么简单，明天开始派两个人暗中保护他俩，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亲自去一趟，员工生命安全最重要。”
　　“好。”
　　裴洺走到小卓身边给他打手电：“那你回忆回忆这个棺材里面是什么？”
　　小卓挠挠头：“可能是个人吧。”
　　裴洺怒道：“你这不屁话吗？”
　　今晚的小卓格外安静，大大的困惑充满了他小小的脑袋：“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个机关。”
　　裴洺差点腿软：“那我刚才上去摸棺椁的时候你不拦着？”
　　小卓摇摇头：“你没踩到，在另一个地方。”
　　袁杭凯让开步子：“那你来试试。”
　　眼前的一大片青石砖空地上空无一物，只正中间摆着一个华贵的棺椁，怎么看怎么渗人，但地下的石块砌得整齐，多一根头发丝都插不进去，怎么瞧都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小卓缓缓走到其中一块淡色的砖石前蹲下，用手指戳了一下，只见那块砖石仿佛有生命一般忽然缩了下去，发出咔哒一声。
　　“真的有机关！”袁杭凯大叫一声：“往回跑！”
　　裴洺惊呆了，没想到小卓竟当真知道这里有机关，整个案件越发谜云诡谲了！
　　但那咔哒一声过后，整个空间里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箭矢暗器射出来，就像发生了一场错觉。
　　裴洺迷惑了：“会不会是时间太久，机关生锈或者失效了？”
　　小卓想了一下：“也是有可能的哦！”
　　裴洺走上前拉过他：“你既然知道这里有机关，那你知道机关是什么吗？”
　　小卓皱着脸想了又想，忽然叮一声冒出一个大灯泡：“人牲！”
　　这下轮到裴洺疑惑了：“人牲不是陪葬吗，怎么是机关？”
　　袁杭凯也道：“对啊，殉葬的东西，早就烂的只剩骨头了，怎么做机关？”
　　不等小卓给他俩解释，时间很快就给了他们答案，因为四周墙壁忽然响起了沉闷的嗡嗡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砖壁，一下一下接连不断最后形成了回荡的余音。
　　裴洺整个人都不好了，三人条件反射背靠背聚在一起戒备地扫视着不断有碎石震落的青石墙壁，突然，一只干瘪枯瘦的手从摇摇欲坠的砖石里猛然伸出！
　　“妈呀！僵尸啊！”小卓吓得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开始往回狂奔。
　　裴洺早就想跑了，立刻条件反射跟着小卓一起跑：“等等我！”
　　袁杭凯只好跟着他俩一起跑，这里居然有人俑千年不腐，恐怕此地不仅风水绝佳，底下还有个养魂大阵。
　　但这些需要裴洺自己想出来，否则由他来说就是扣分项。
　　“裴洺！你别光顾着跑，你想想为啥会这样，说明了什么？”
　　“我哪知道啊！”裴洺气喘吁吁地狂奔上台阶：“说明了火葬很重要！！！”
　　袁杭凯：“······”


第76章 
　　小卓率先奔出地道，裴洺和袁杭凯紧随其后，几人匆匆忙忙把青石板盖回去，沉重的石板盖上发出咚一声后，他们的心脏也跟着咚一声落了地。
　　裴洺心有余悸地问道：“刚才伸出手的是什么东西？僵尸？人俑？怎么这么多年还没烂成灰？”
　　袁杭凯回答道：“那是一种特殊的人牲，是心甘情愿被拿来祭司的死士，死后被金棺压住，四个金棺的话那就是每个坑里的死士数量乘以四。”
　　小卓茫然道：“那岂不是有很多？我隐隐约约记得每个坑里有一百多人呢！”
　　裴洺腿都软了：“鬼大哥，你多少给点好消息吧！”
　　袁杭凯：“死士人牲通常看死者的重要性，一百多乘以四很可能最终是五百之数，这在古代是将军之位的人才有的待遇，不要被那些盗墓小说带偏了，康熙雍正乾隆的陵才多点大是不是？当然也看朝代，在秦朝就不止五百，在战乱年代人都不够打仗的也就不会白白浪费五百青壮年殉葬，总之你们当做墓主人地位很高就行。”
　　小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他们为什么还能动呢？”
　　“是啊，为什么呢？”袁杭凯扭头盯着裴洺。
　　裴洺：“······啊这，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这么久都不腐败，下面应该有什么端倪吧。”
　　袁杭凯：“什么端倪呢？”
　　裴洺挠挠头：“一百多个死士被金棺压住，底下又有秘法，一旦金棺属金，离土就会引发磁场变化，牵动空气中的负离子，轻则引发雷电，重则激活被埋的死士，但这其实不是广泛意义上的活，只是能让他们无意识无差别攻击活人，最终目的还是保护墓主人。”
　　袁杭凯松了口气：“你总算想到这一层了。”
　　裴洺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这是扣分项啊？”
　　袁杭凯怒道：“不然呢？还火葬的重要性，我看你是不想转正了！”
　　裴洺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抱歉，要不咱们先把这坑埋回去然后回酒店查查书吧，我记得好像是什么四星聚魂大阵。”
　　小卓也道：“快点埋快点埋，我怕他们跑出来。”
　　于是三人哧吭哧吭又把青石板上埋回了一米多厚的泥，埋完以后裴洺和袁杭凯就像俩泥人，压根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走，回酒店洗澡去。”
　　这个村庄地处十八线城市，酒店到了夜里只余前台在昏昏欲睡，裴洺和袁杭凯悄悄推开门溜进去想要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里，谁知小卓那缺根筋的明明自己没有身份证还没点当黑户的自觉，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按电梯，前面的裴洺余光瞥见，赶紧一把把他拽上楼梯。
　　但是已经迟了，电梯叮咚一声把打瞌睡的前台一个激灵惊醒了，伸头往电梯那边一看便看见了两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拖着一个长发女子上了楼梯，很像三更半夜拦路抢劫。
　　迟疑片刻，她给110打了电话。
　　“喂，是110吗？对我要报警，我这里的X湾民宿酒店，我看到有两个农民工拖着一个女人进了酒店，清醒不清醒不知道，农民工手里有锤子，看起来比较像打劫，是的是的快来，谢谢了！”
　　挂了电话，前台绷起的神经才缓了过来。
　　刷开房间大门，裴洺刚一进去就傻眼了，只见一个熟悉有型的身影站在窗口背对着他们，藏蓝色的高档衬衫贴着身体肌肉的曲线，腰间骤然收紧，令人对他正面人鱼线的走势浮想联翩。
　　“述哥？”
　　“殷局？”
　　小卓：“哇！大明星你来看老婆啦？”
　　殷述转过身正要说话，咋一看到两个泥人站在面前，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泥水里滚一圈都比你俩好点吧？”
　　袁杭凯上前解释道：“老大，我们被活尸做成的人俑追了，逃出来顾不得干不干净，先埋了再说。”
　　殷述被他俩浑身的土腥味辣得直眯眼睛：“快去洗澡，不准一起洗，一个一个来。”
　　袁杭凯怪叫起来：“不是吧！！！还没嫁给你呢这就不让看了？裴裴是大家的谢谢！”
　　“是我的。”殷述微笑着一脚把他踹出去：“裴洺先洗。”
　　袁杭凯：“······”
　　裴洺节约时间不多废话，火速冲掉了身上的泥水和脏污，把浴室让给了袁杭凯。
　　他出来的时候小卓正拧着手指站在一边接受殷述的盘问。
　　“我真的就只记得我好像来过这里，具体的事情真不知道了。”他说道。
　　殷述敲敲桌子：“你丢了一魄，想不起来一些事情我不怪你，但你不能因此就直接不去想了，你可知道你的线索关乎裴洺的生命安全？你希望裴洺受伤吗？”
　　“不想不想。”小卓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要裴裴受伤。”
　　“你别凶他了。”裴洺裹上浴巾走过去道：“我今晚准备仔细研究一下档案里面的资料，也许破了这个案子咱们就能知道小卓的来历了。”
　　小卓期待地看着他：“真的吗？”
　　“是有这个可能亲。”裴洺道：“所以你能动一动你瓜子仁大的小脑子回忆一下线索吗？”
　　小卓便摸着下巴上莫须有的胡子来回踱步起来。
　　“我记得我刚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山上了，一开始山上都不来人，我就经常在附近几个山头飘，飘到哪里算哪里，有时候飘累了就直接睡觉，我不知道我睡觉睡多久，偶尔会梦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黑到什么都看不清，地上是青石砌好的砖头，一块一块整整齐齐。”
　　殷述道：“然后呢？”
　　小卓：“有不同的人会在墙上、青石砖上按来按去，像是测试机关，再后来他们就都走了，里面很久很久没来人······啊！”
　　他装逼踱步子不看地面，被不平整的地毯绊了一跤啪叽摔在地上，裴洺连忙伸手去拉他，谁知刚洗完澡拖鞋打滑，嗷一声摔在了小卓身上，小卓顿时哎呦呦叫起来。
　　裴洺怕把这充气玩意儿压爆，他身体里还有自己1200cc的血呢！到时好端端的酒店变成案发现场，连忙撑着上半身坐起来变成鸭子趴的姿势，还没坐稳就见袁杭凯擦着头发裸着上半身从浴室里面出来，乐了：“哟，你俩玩什么······啊！”
　　是以袁杭凯嘲笑未遂也光荣地摔了上去，三个人叠做一团，姿势猥琐。
　　殷述扶住了额头，上前想把袁杭凯拽起来：“我常因不够变态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话未说完，大门被人猛地踹开，一声暴喝伴随着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把房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许动！警察！”
　　众人：“？”
　　八久村的派出所接到报案电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抓捕抢劫犯，谁知推开门差点闪瞎了眼，明明应该是今日说法，结果里面的场景怎么看都是扫黄打非。
　　“不许动！手都举起来，身份证拿出来！”
　　袁杭凯惊呆了：“不是，我们也算警······亲别这样亲，大家都是一家人啊！”
　　“谁跟你一家人？”警察叔叔一把把这个全场穿最少的拷了起来：“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裴洺心中大骇，不是吧，他们刚刚下了墓，这会儿就被逮住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效率，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他看了眼殷述和小卓，显然小卓跟他想一块儿去了，他小声问殷述：“大明星，盗墓判几年啊？”
　　殷述：“······”
　　警察扭头又对小卓道：“你别怕，我们是人民警察，会保护你的。”
　　小卓迷惑地指指自己：“我？我怎么了？”
　　“他们要对你图谋不轨对吧。”警察缓和了语气道：“现在你安全了，告诉我他们准备对你做什么？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小卓：“他们也没干什么，我们没毁坏文物。”
　　警察义正言辞：“小姑娘别怕，他们做了什么你尽管说，我保证你不会被报复。”
　　“我？”小卓指指自己：“我是男的呀。”
　　此话一出，所有警察都愣了，茫然地看着这个长头发的家伙。
　　“你一个男孩子留这么长头发做什么······身份证，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我做个登记。”
　　小卓哪有身份证？他摇摇头：“没带。”
　　警察记着笔录上下打量他：“其他证件也行，能证明身份的。”
　　小卓的脑瓜毕竟与常人不同，他觉得证明身份与证明他是男人没有区别，于是松了松裤腰带，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啪叽一声，裤子落地。
　　他指指自己的小唧唧：“我是男的。”
　　裴洺扶住了额头。
　　这次连殷述都不忍直视了。
　　袁杭凯茫然地开口：“亲，你们古人不穿裤衩的么？”
　　“都闭嘴！”为首的警察大怒：“把裤子给我穿上！这几个人统统带回去！！！”
　　裴洺本想省时间提前探探地儿，结果反而被抓进去做了一晚上笔录，最后还是有人认出了殷述，额外通融把手机还给了他，这才通知叶局把他们几个保了出来。


第77章 
　　“别纠结了，警察是不会说自己抓了个明星的。”袁杭凯安慰刚出局子大门的裴洺道：“咱们也算有失有得嘛，当地公安局同意你调取当初祠堂改建的方案招标文件和策划书了，咱们先去看看策划书吧。”
　　裴洺只能往好处想了，没想到自己继殷述之后也成了在局子里翻档案的主儿，逼格面子给得实在足。
　　档案室里密密麻麻罗列着村子里每年重要且备案的工程文件，修葺祠堂算得上是大事，裴洺很快就翻到了这部分的归档，坐在档案室里仔细查阅。
　　“有意思，这个改建工程不是一次就做好的。”裴洺指着档案道：“两个工程队均中标施工后半途而废，导致后来村委不得不分期招标，总算是把文化礼堂盖起来了。”
　　裴洺道：“一个礼堂而已，又不是什么巡河步道，分那么多期干啥。”
　　袁杭凯思索道：“也许我们应该查一查这些施工队施工完后各自的现状。”
　　裴洺忽然毛骨悚然：“你是说他们会出事？”
　　袁杭凯：“说不好，但是你可以从他们出什么事的角度分析出下面是个什么东西。”
　　“······”
　　于是裴洺又花了小半天时间查档案加电话寻访，最终得出了结果——三期工程队人员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眠噩梦与肾气不足。
　　小卓十分诧异：“什么鬼怪会让人肾气不足，我以为只有狐狸精可以做到。”
　　这会儿殷述让裴洺背的书派上用处了，裴洺道：“这要结合失眠噩梦和四星养魂大阵来看，肾气是人之精血，妖吸人精血没错，可鬼需要的是灵力、阴气、供奉，吸精血来干嘛？因为这是养魂大阵的原料。”
　　“四星养魂大阵以金棺在东南西北形成一个锁魂范围，锁的是主棺的魂，但一个阵法只有阵没有阵眼的驱动不算完整的阵法，何况要保证阵法长长久久的运转，那就得像开车要机油一样，显然在这里人的精血就是阵法的机油，而精血被吸走贡奉鬼魂自然就会失眠噩梦。”
　　袁杭凯给他鼓掌：“亲不愧是名牌大学毕业生，背书都比一般人快一点。”
　　裴洺继续道：“四星养魂阵会自动吸收阵法之内活人的精血，但没有任何一个施阵之人可以保证养魂阵里永远会有大活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精血，为了掩盖四星养魂阵的本质，通常会在阵法上面建寺庙、祠堂、土地庙之类的供奉建筑，一来经常会有人来祭拜，二来人们的香火供奉对于鬼也是有益处的，只不过寺庙是佛家的，供着佛祖与菩萨罗汉真人金刚，极容易反克底下的阴邪之阵，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建个祠堂。”
　　小卓的脑子开窍了：“我懂了，裴裴你真聪明。”
　　裴洺笑道：“古人作养魂阵无法就两种可能，一是有仇，生生世世束缚此人不让他去投胎转世；二是追求长生，通常和养尸阵一起相辅相成，养尸阵吸取天地精华，大成后可保躯体不腐，届时只要养魂阵始终保着墓主的魂魄，那么魂体合一后墓主将重获新生。”
　　袁杭凯：“附近肯定还有一个养尸阵！不会太远的！”
　　养尸阵是用于保存肉体的，裴洺尚不能确定这个养尸阵保存的是谁的肉体，但结合这段时间千年僵尸出没，养尸阵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比四星养魂阵里的更难对付——养魂，说到底是鬼怪，殷述能够解决；但死而不腐的尸体就很难说了，裴洺亲眼见过千年僵尸有多刀枪不入，万一里面是一堆干年僵尸的小弟，那岂不是他刚入二十七局就要变天天加夜班的社畜？
　　小卓崇拜地看着裴洺：“裴裴，你和大明星一样聪明，你真棒。”
　　裴洺摸了摸他的脑袋瓜：“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小卓腾地坐直了：“当然是好消息！”
　　裴洺便道：“四星养魂阵锁着墓主的魂，前提是阵是完好的，档案记载四口金棺均被挖出来过，时间是建国前，金棺被挖出来的时候阵即被破坏了，虽然后面埋了回去但肯定有一时半刻失去功效，而时间恰好距离现在一百年左右。”
　　小卓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呆呆地看着他：“你意思是我一百岁没有记错，挖金棺的时候把我的魂放出来了？”
　　“没错。”裴洺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另一个山上醒来，也许是当时天降雷电，勾着你的魂魄瞬间到了其他地方。”
　　“那、那坏消息呢？”
　　裴洺摊手：“还要猜吗？主棺里那玩意儿很有可能就是你啊！！！你丢的那一魄估计还在里头呢！！！”
　　小卓又开始想不通了：“为什么那一魄没跟着我一起被勾走？”
　　裴洺眼角的青筋开始跳动：“以鄙人的拙见，应该是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你跑太快有一魄没追上你。”
　　小卓：“······”
　　吃过午饭，几人再次下地。
　　由于经过昨天被活尸人俑追的事情和裴洺的推理，这个案件成功升级为A级案件，二十七局出手了，他们在文化礼堂拉了封锁线，裴洺几个不必趁夜摸黑下墓地了。
　　午时是阳气最足的时候。
　　裴洺走在青石台阶上都能感觉到地底透进了晦暗的光线，可视度大大增加，一扫昨天的阴冷，就连可能会出现的人俑也没有让他那么恐惧了。
　　这次他们顺利到达了青石砖地面的棺材附近，由于此时是正午的缘故，还有些许阳光投射直达地底，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灰尘在光束中形成丁达尔现象，随着涌动的空气群魔乱舞。
　　袁杭凯原本想先把四个镇压金棺给移位了，金棺一拆人俑就废了，他们就可专心于破解主棺里面的东西，但这计划被裴洺给否了，他的想法是直接开棺。
　　没了四星锁魂，主棺里的魂体很有可能不受控制地乱跑，是别人也就罢了，如果是小卓那就是只剩一魄的玩意儿，无意识无思维还很虚弱，万一不小心飘到太阳照到的地方直接灰飞烟灭怎么办？
　　只有让四星锁魂稳住主棺里面的东西不乱跑，小卓才有收回剩下那一魄的可能性。
　　“凯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袁杭凯四下环顾回答道：“我悄悄问过叶局了，因为案件升级所以给咱们暗地里安插了保镖，都是二十七局的正式员工，只不过不允许出来帮助你破案，应该就是他们。”
　　裴洺这才放了心：“那就好。”
　　他按照古籍中所记载的，用局里提供的一支沾了朱砂的特殊毛笔在要列阵的几处位子画上特殊的符文，据说这支笔是白虎胡须所制，也不知道白虎掉这么老些胡子嘴巴边秃不秃，但当他画完最后一个符文的时候其他几个符文便隐隐亮起金光，自动汇聚连成一个封闭的圆形。
　　——裴洺的特殊能力就是个阴阳眼，这算没有灵能的普通人所能驾驭的阵法的极限了。
　　布好阵法，裴洺又在棺椁外不要钱似的贴满了限制行动的符纸，这才准备开棺。
　　“小卓，你到前面去准备着，凯哥，上锁链，咱们开棺。”
　　袁杭凯应了一声，用玄铁制成的锁链分别固定在棺椁盖上，地上则一左一右放了两个圆滑轮，他把固定好的锁链绕过滑轮，与裴洺一人拿着一根开始用力拖拽。
　　“嘎——”
　　一声沉闷的木头摩擦声刮过，声音令人牙齿发酸。
　　“裴裴，加把劲。”
　　“好。”
　　“嘎吱——”
　　外椁被拉开了一段距离，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棺材。
　　两人再接再励发力猛拽，沉重的外椁被拖出一半的距离后终于无法维持平衡，轰然倒地扬起一大片灰尘。
　　“咳咳咳······”
　　裴洺被呛得直流眼泪，用手拼命挥开眼前的灰尘走近一看，只见主棺是一个乌木做成的棺材，乌木又称阴沉木、东方神木，每一棵成型至少需要三千年，数量极其稀少，它不仅不会变形而且遇水不腐遇火不燃还不会被虫蛀，性质又极阴寒，对于养魂大有益处。
　　“这是下血本了呀。”袁杭凯咋舌：“我进局七年了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阴沉木，唯一见过的一个还是有个唐墓里挖出来葬着个侯爵府家早夭小侯爷的，已经算得上顶顶富贵的人家了，一比还是渣渣。”
　　裴洺神色复杂地看向小卓：“大兄弟，要是一会儿开出来里面有值钱东西，记得苟富贵勿相忘，你身体里流的可是我的血。”
　　小卓也激动了：“如果里面有金子的话归我吗？应该算我的私人财产吧？能换多少漫画书？”
　　裴洺真情实意道：“一锭金子换十本，一块玉换二十本，大件陪葬品换五十本。”
　　小卓两眼闪闪发光：“一言为定！！！”
　　坐在他们头顶文化礼堂里的叶局嘴角抽搐了，她困惑地问殷述道：“你确定我们局里招这么个家伙进来以后不会贪污吗？宋代大件陪葬品值五十本漫画，资本家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殷述干咳一声：“他······他就是嘴上说说。”
　　叶局掐着人中深吸一口气，继续戴上耳机。
　　开棺前裴洺和袁杭凯都换上了全套防弹衣和头盔，这样规格的阴沉木要说没有暗器机括是不大可能的，但裴洺毕竟是临时抱佛脚，开机括这方面所学有限，技术不行装备来凑，只要他能成功把这个棺材弄开以后搞清楚里面是什么就算任务结束了。


第78章 
　　从棺材的外沿下方摸过去，裴洺一共摸到了四个凸起，都在发力点上显然是保护机关，如果有人想抬着棺材盖打开棺材的话，很容易就会在刚一使劲且避无可避的时候被击中。
　　“应该都是毒针。”裴洺摸摸索索爬到棺材顶上：“你们都趴下一点，我要触发机关了。”
　　说完深吸一口气，戴着手套的手用力往其中一个凸起上一按！
　　砰砰砰！
　　接连几声炸响在耳边响起，数根寒光闪闪的针从棺木四面八方射出，力道之大竟直接钉入青石墙壁！
　　裴洺一鼓作气，就和看见那种“给你一个亿但是要你抽最好的朋友一巴掌你会怎么选”的命题一样在四个凸起上反复狂按，果然每个凸起都有储备针，可以不止触发一次，霎时整个空间里duangduangduang灰尘飞扬跟在打枪战似的，就连全副武装的袁杭凯也没能幸免，头盔上中了一针。
　　“好家伙，见血封喉啊。”袁杭凯拔下头盔上的针顺手往毒物检测笔里一测，顿时啧啧感叹。
　　古人的智慧确实不可小觑，过了千年以后涂在上面的毒汁竟没有完全氧化干涸，依然留有余毒，也不知八玖村的村民是否发现过这个地下墓室，有没有人在这里丧命过。
　　裴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僵硬地低头问他道：“你说，这些针会不会不小心射到暗中保护我们的人身上······”
　　袁杭凯：“淦，一旦说出这种可能性······”
　　话音刚落，突然不远处一声轻微的声响引起了小卓注意：“什么人？”
　　裴洺惊了：“我不会这么乌鸦嘴吧？”
　　小卓晃荡着头走过去：“我去看看。”
　　说着顺着发出响动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在黑暗中可视物，又不害怕寻常的物理伤害，还熟知这里的机关走得比裴洺他们快，谁知就在他快要看清黑暗中那一坨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家伙突然凌然暴起冲到他面前，小卓的眼底倒映出一张消瘦俊朗却不似活人苍白的脸。
　　“妈呀！”
　　话未喊完，他就被对方一把挟持住转过身对着快速冲过来的裴洺和袁杭凯。
　　“你是谁？放开他！”
　　那人死死钳制住小卓，狠厉地对裴洺道：“去开棺。”
　　裴洺：“你他妈谁啊就指使老子干活，小卓快回来。”
　　小卓动了动，谁知却发现对方身上阴寒之气圈禁住了自己，无法像往常一样仗着魂体逃脱。
　　“裴、裴裴，我动不了。”小卓颤抖着说道：“他好像不是人。”
　　殷述与叶局对视一眼，扔掉耳麦腾地站起来就往入口跑。
　　叶局连忙追上去：“你他妈穿个防弹衣！殷述！！你给我回来！”
　　戚霄火急火燎地跟了上去。
　　“儿大不中留，娶了媳妇忘了娘。”叶局骂骂咧咧指挥在场驻扎的第二小队跟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援助！”
　　慌乱片刻后，裴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觉得这个绑架小卓的人有些许眼熟，主要是发型比较眼熟。
　　“你是千年僵尸？”
　　小卓：“不会吧？救命啊！救鬼啦！你不要过来啊！！！”
　　千年僵尸此次出现已然人模人样，裴洺手里没有镜子，无法甄别他所看到的脸是幻术还是他本来就长这样，但无论他的人样英俊还是丑陋，都在逼人的杀气中被人忽略。
　　“去、开、棺。”
　　裴洺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大哥你别急，我这就去开，你下手轻一点小卓他是充气的，一会儿捏爆了就不好了。”
　　小卓哪里见过这阵仗，不用对方捏他都快吓爆了，谁知脖颈里忽地一凉，千年僵尸贴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要怕，我马上就给你一个新身体。”
　　小卓：“？？？”
　　裴洺没有听见，他已经转身折回去开棺了，机关暗器都被激空，只消他和袁杭凯合力抬起棺材盖。
　　袁杭凯一时也没有其他主意，他本想悄悄打开手机拨个紧急求助，谁知千年僵尸眼尖无比，袁杭凯只感觉什么无形的东西捏了一下他的麻筋，手机啪一声落地，骨碌碌打着旋儿滑出了青石地面，落入看不见的黑暗中，卒。
　　袁杭凯差点哭出声：“我刚买了两个月的新手机啊！！！”
　　千年僵尸冷冷道：“再搞小动作掉下去的就是你。”
　　“我们不搞小动作。”裴洺连忙力挽狂澜：“僵尸大哥你别生气。”
　　千年僵尸这才不出声了，牢牢挟持着小卓监视他俩开棺。
　　两人不敢拖延惹毛千年僵尸，全力扛着阴沉木的棺盖往上抬，咚一声棺木落地发出巨响的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席卷小卓全身，令他神思瞬间恍惚起来。
　　金光乍起，方才预先布好的阵法感应到了鬼气，符文像是有生命一般冲地而起，快得只剩金色残影，围着高空中一团虚幻的雾气打转，不让它逃脱。
　　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套红嫁衣，色泽鲜红，诡异无比。
　　千年僵尸凌然暴怒：“尸体在哪里？！”
　　裴洺也暴怒：“你妈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真是干啥啥不行背锅第一名！”
　　“啊——！”小卓忽然惨叫起来：“好痛！好痛啊！裴裴你快把符文散开一点！！！”
　　裴洺一听急了：“我他妈不会啊！！！”
　　千年僵尸见小卓面露痛苦之色，瞬间暴怒：“我杀了你！”
　　裴洺大惊失色，刷地从身上掏出一沓符纸：“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是真不会啊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千年僵尸已然如豹子捕猎般放开小卓扑了上来，五指瞬间化作尖利的爪牙，一下就把他的防弹衣勾了丝。
　　“卧槽？”裴洺反手朝他扔出一张符纸，可惜力道不到家，朱砂符咒在空中晃晃悠悠飘了会儿就落了地，完全没贴到千年僵尸身上，反倒被对方一脚踏成碎纸。
　　这时他才明白平时殷述看似轻松的扔符纸居然还是门技术活儿！难怪殷述手臂肌肉发达健美，拎自己就跟拎小鸡仔似的！
　　“凯哥，救我！”
　　袁杭凯正在找机会对千年僵尸下手，远处台阶上传来脚步声，原本在暗中保护裴洺的两个人闻声赶来。
　　“刷！”
　　袁杭凯丢出两张符纸，符纸接触到千年僵尸后背时令他动作一滞，裴洺见状屁滚尿流之际不忘干活，从包里哆哆嗦嗦掏出一根绳子扔过去套千年僵尸的身体。
　　要中，千万要中啊！！！中了我每天跟着殷爸爸做三百个俯卧撑！！！
　　下一秒绳子兜头套住了千年僵尸，裴洺立刻收紧绳子：“凯哥，我困住他了！”
　　那绳子据说是向阳藤的藤皮在正午时分晒足九九八十一个时辰后，编一个绳结念一遍金刚经，一百零八个绳结编成之后又加柳叶水和佛前香灰反复煅炼，最后放置于大雄宝殿上开光，是一切鬼魂和僵尸之流的克星。
　　可谁知不等袁杭凯搭把手，千年僵尸不顾被金刚经灼伤的痛楚嘶吼着反手握住绳子用力一拉，裴洺便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扑去！
　　尖利的指甲直取裴洺心脏！
　　“啊啊啊————”
　　噗！
　　手爪没入胸膛，裴洺条件反射用力一推，整个人便再度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嗤啦一声胸口防弹衣便被硬生生扯下一片布来！
　　裴洺愣愣地看着自己没了保护的胸口倒吸一口凉气，千年僵尸毫不犹豫地再次扑了上来，眼看就要一爪捅穿裴洺的心脏，忽然来势一顿，袁杭凯在后面一脚抵着棺材两手拼命拉紧绳子：“快跑！”
　　裴洺毫不犹豫地原地滚了两圈脱离被一巴掌挠死的范围，不料这一滚又牵动了地上的机关，顿时空中一通箭矢暗器乱射，两个飞奔而来的保镖人员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过来协助，却只能在机关前硬生生停住脚步。
　　与此同时，墙壁外再度响起令人牙酸的抓挠声，无数人俑想要破墙而出。
　　就在裴洺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耳膜：“不许动。”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殷述一手扣住小卓脖颈的命门，一手五指张开正对空中围绕雾形鬼体不断旋转的金色符文，比起裴洺生硬的照搬灵活百倍，仿佛有五条隐隐约约的金色丝线从殷述指尖连在符文上，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而改变动态。
　　五指骤然收紧，符文像收渔网般猛地一收，小卓顿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好烫啊，啊！！！！！”
　　千年僵尸脸色霎变：“住手！”
　　殷述稍稍松开控制，小卓的脸色便随着他的动作而减轻了痛苦，眼泪汪汪：“大明星，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了。”
　　殷述和千年僵尸对峙：“你敢动裴洺，我立刻捏碎他的魂魄。”
　　千年僵尸狠厉地朝他龇牙，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攻击裴洺。
　　“他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殷述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
　　千年僵尸的口音和语法比起一开始已经脱胎换骨，显然是蛰伏人类世界两个月的成果显著，他嘶哑地说道：“你无需知道。”
　　“让我猜猜，”殷述看了眼裴洺：“你想要小卓夺舍他的躯体。”
　　裴洺顿时浑身一寒，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卓。
　　小卓吓得汪汪大哭：“我没有啊我不敢啊！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啊！”
　　殷述嫌他哭得太吵，右手掐诀一动便封住了小卓的喉咙，小卓登时就哑了，张着嘴巴哭不出声，像条被提溜的鱼。
　　殷述看了眼他，冷冷道：“要是猜得没错，你是看上了这具承载了八千阴气的身体，极其适合鬼魂附体，但只要小卓附上去，他绝活不过十分钟！”
　　千年僵尸狠狠磨牙：“阻止我？我会连你一起杀了！”
　　殷述不答他的话，伸手一扯把小卓脖子上一直戴着的丝巾扯了下来，顿时一条骇人的血痕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79章 
　　“锁魂血痕，可维持魂魄形态永生不灭，但是一旦附身夺舍，血痕立即化作伤口要人性命，你既然能让自己千年之后复活，应该听说过这等让魂魄永不能投胎的邪术吧。”
　　殷述定定看着他：“你看清楚他的血痕是割喉之伤，到时候不等送到医院他就又会变成鬼体，你想试试吗？”
　　小卓猛然睁大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脖子上红色伤痕模样的东西是什么，如果大明星说得全是真的，那岂非有人在咒他？
　　“天······”裴洺喃喃：“这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小卓呜呜摇头，看起来想争辩但是说不出话来。
　　半晌，千年僵尸哑声问道：“是谁？”
　　小卓还是摇头，他哪知道啊，他还想问这僵尸大哥发什么神经要他夺舍裴洺，倒是先问问他肯不肯好吧！！！
　　他可是个好鬼，知恩图报的那种！以后还想托大明星帮他多念念经投个好胎当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吃香喝辣看漫画娶媳妇儿呢！
　　青石墙壁碎石扑簌簌落下，刺耳的抓挠声和嗡嗡声越来越密集，几百人俑即将现世。
　　裴洺吓得声音都在抖：“述、述哥······”
　　殷述：“别怕。”
　　裴洺哆哆嗦嗦：“不不不是，我是想说我任务算完成了吗？考试过了吗？能逃命了吗？”
　　殷述：“······”
　　很好，确实是他媳妇儿能说出来的话。
　　砰！一只扭曲干枯的手破出墙面！
　　砰砰砰！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的石块破裂声。
　　千年僵尸不由自主上前一步：“兮兮别怕。”
　　小卓：“？？？”
　　谁跟你东啊西的，你离我远一点啊！！！
　　最先出现的人俑已经完全爬出了墙壁，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干枯的木乃伊，依稀可从身上灰黄腐烂的布料辨识出它穿得大概是士兵衣服，脸已经高度碳化腐败，狰狞可怖。
　　从第一只人俑开始，哗啦啦的砖石落地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第二只、第三只陆续挣脱墙壁束缚，不一会儿就有几十只人俑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当人俑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时候，忽然一束探照灯的光打了进来，紧接着空中坠下几根直升机绳索，戚霄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了进来：
　　“殷局，快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们上来！”
　　“快一点，第二小队带着燃料下去了，一会儿要烧里面的复活人俑。”
　　殷述当机立断把手里的符文一收，小卓当即惨叫都来不及便没了神智，裴洺见状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直奔绳索，两人默契同步狂奔，把正要暴怒的千年僵尸甩在身后。
　　千年僵尸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紧追不舍，袁杭凯一边跑一边往千年僵尸身上砸符纸，可谁知竟没能降低这家伙的速度，眼看着四人都跑到了青石平台边缘，殷述把裴洺一夹，两人飞扑出去抓住了一根绳索！
　　“事儿还没完，你忙你的，把小卓给我。”裴洺窸窸窣窣接过小卓，殷述便把这坑死个人的鬼小哥栓在了裴洺裤腰带上。
　　小卓完全没了意识，像只死狗一样在裴洺腰间晃荡。
　　不远处平台上爬出石墙的人俑越来越密集，像极了生化危机真人版，第二小队已经全副武装地扛着燃料下来了，对着群魔乱舞的人俑就是一顿训练有素的喷射。
　　已经脱水的人俑一点就着，火海顿时蔓延开来。
　　“什么味道这么香？”袁杭凯忽然停下来嗅了嗅，警觉道：“不好！人俑里有东西！”
　　说着也一个飞扑去抓绳索：“快走！！！”
　　殷述也闻到这味道了，冲上大喊：“快拉我们出来！”
　　戚霄连忙指挥其他人拉绳索，一点一点把他们拉起来。
　　袁杭凯正要松口气，忽然腿上猛地一沉，什么东西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腿，那重量让他往下一沉，绳索险些脱手。
　　再定睛一看差点升天，那千年僵尸不知什么时候冲了上来挂在了他身上！
　　袁杭凯拼命蹬腿，可不仅没能把他甩掉，反而惹得僵尸往他腿上一口狠狠咬了下去，若不是特制保护到全身的防弹衣护着他，只怕要被千年尸毒毒到当场升天去找耶稣打麻将。
　　殷述立即道：“地面注意，千年僵尸在袁杭凯绳索上，不可直接击杀，重复一遍，千年僵尸在袁杭凯绳索上，不可直接击杀！”
　　千年僵尸听懂了，他抬头露出一个诡异而冷漠的眼神，从裴洺和殷述的角度望下去格外毛骨悚然。
　　绳索越升越高，第二小队的灭杀往前推进了一大截，裴洺望着底下闪动的火光心里忽然感慨万千，但不等他再想什么，火光里翻滚嘶吼的扭曲人俑竟然一瞬间变成数个仙裙衣袂飘飘的女子，火光明灭间对着他伸出手，无辜的眼神仿佛在向裴洺求助。
　　裴洺痴痴地看着底下的仙子，神思逐渐恍惚起来，攀着绳索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嗤地滑下去一截，然后猛然一顿清醒过来发现是殷述及时拉住他的手才没让他掉下万丈深渊。
　　“述、述哥。”
　　“那是迷香，下悬梯的时候不是分辨出来了吗？这会儿怎么这么不小心？”殷述忍不住厉声道：“牙齿里藏的醒神膏呢？愣着干什么，咬破啊！”
　　裴洺如梦初醒，狠狠磨了一下后槽牙，藏在牙齿里的醒神膏噗一声破裂，辛辣清凉的气息直冲脑门，底下火光里的仙子们又变回了扭曲的焦尸。
　　他心有余悸地倒吸一口凉气。
　　绳索逐渐被拉出地面，裴洺和殷述先到，殷述一落地立刻拿起戚霄早就准备好的法器进入备战状态，千年僵尸本想挟持袁杭凯，但今天地面上坐镇的是叶局，袁杭凯和千年僵尸那头刚落地，她便指挥着喷火器往袁杭凯身上猛喷，千年僵尸措手不及，连退好几步才避开火势，但身上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着了火。
　　袁杭凯趁机跑回己方阵营。
　　“叶局，您也太不客气了，这么大火就往我身上招呼？”
　　叶局白了他一眼：“你防弹衣头盔都齐活，我招呼点火怎么了？少你一根毛了？”
　　袁杭凯：“卧槽这是什么样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
　　千年僵尸身上开始冒出丝丝缕缕带着寒意的黑气，很快压灭了火焰。
　　但地上下一秒瞬间亮起一个高级束缚法阵，千年僵尸认出了这个法阵的厉害，脸色一变想要跑路，谁知殷述挡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千年僵尸：“······”
　　叶局见状一挥手，另一个小队的人一拥而上，符纸法器阵法齐伺候，最后把千年僵尸用金刚索捆得结结实实。
　　“冷柜呢？”叶局走上前往千年僵尸脑门上又补了一张符：“这村里是没通电还是没通往还是没通路？”
　　“快了。”戚霄回答道：“隔壁超市答应把放冻猪肉那个冰柜卖给咱，里面冻着一头猪呢要把猪抬出来。”
　　千年僵尸：“······”
　　几分钟后，一个大号冰柜运到，千年僵尸被人七手八脚塞进冰柜，由于他身形高大还不够塞，好不容易挤进去以后宛如先前被塞在里面的那只猪。
　　冰柜门被拉上，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被裴洺扶着的小卓身上，冰柜缝隙一点点缩短，最后砰然合拢。
　　殷述道：“装上车，尽快插电制冷，裴洺袁杭凯过来检查身体。”
　　裴洺和袁杭凯对视一眼，乖乖跟着殷述走进屋子。
　　他们的防弹衣是特制的，不仅保护全身还防火防水，一件造价三万元起，面料越多越贵，可谓真正的身高就是金钱。
　　戚霄帮袁杭凯脱头盔，那头盔已经烧得外层发黑了，用手一摸全是黑碳，袁杭凯早就想把这憋闷玩意儿脱了，上来的时候还被钻了一头盔迷香进去，熏得他神志不清面红耳赤。
　　戚霄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顺手帮他把防弹衣也扒了，袁杭凯眨眨眼看着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个腿毛旺盛五大三粗的队友格外可爱，脸上仿佛打了一层柔光，令他充满怜爱之情。
　　“老戚。”袁杭凯伸手捧住他的脸：“你好靓仔。”
　　戚霄的手抖了抖，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把袁杭凯拍进了墙里。
　　“呀希啦雷！”
　　袁杭凯艰难地把头从墙里拔出来，按着太阳穴晃了晃：“呼。”
　　戚霄径自往裴洺换衣服的房间走，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家老大和裴洺吻在一起难舍难分，荷尔蒙在空气中肆虐，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柴烈火脱裤办事。
　　于是戚霄举起了手机，按下拍照键。
　　殷述无语地松开裴洺的唇瓣转过头：“你干什么呢？”
　　戚霄立刻收起手机：“等你俩公布恋情之前我找媒体卖瓜，我今年副业的KPI就靠这张照片了。”
　　“删掉。”
　　“我保证你俩不公布之前我绝对保密。”戚霄诚恳道：“老大，袁杭凯那家伙拿的可是你的通告提成，我就拿点卖瓜钱，去年他工资比我高好几万呢！翻身仗就靠这一波了啊！”
　　裴洺惊了：“这也行？敢情你家狗仔产业链都是自产自销，真是放个屁都要自己闻啊！”
　　“说什么呢。”殷述笑道：“我们可是国家公职人员，很讲武德的。”
　　裴洺：“噢，那么讲武德的殷先生，你上次答应我的综艺什么时候兑现一下？我没钱花了。”
　　殷述：“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还哭穷？”
　　裴洺：“那我就是穷嘛！”
　　“行吧。”殷述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回去就给你安排。”
　　戚霄屏住了呼吸，感觉刚才自己的狗眼有被闪到。


第80章 
　　千年僵尸被冷冻柜零下十八度保驾护航空运送回了二十七局，到了局子里后又被按照冻刑彻底封进冰块，与他的三百年僵尸兄弟肩并肩排排站。
　　分头抓获他俩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两个僵尸闭眼站在一起时便能明显感到千年僵尸不仅个头高大面容冷峻，而且气场强悍，即使穿着现代人的服装也有一股与之俱来的威严感，像位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
　　三百年那位真是个小弟。
　　“你真的不认识他？”殷述问傻呆呆站着的小卓道。
　　时隔一天一夜，小卓此刻已经醒来，他绕着千年僵尸走了两圈，说道：“虽然不认识，没想到人样还是很靓仔的。”
　　戚霄受袁杭凯荼毒听不得靓仔两字，当场送了小卓一脚：“再帅也是僵尸，有什么用，能OOXX吗？”
　　小卓忽然脑后冒出一个大大的灯泡：“欸？你们说僵尸能勃X吗？”
　　裴洺道：“这不得问你？我看他瞧你的眼神跟看失散了八百年的老婆似的，你好好回忆下？”
　　小卓实在回忆不起来了，他蹲下盯着千年僵尸的牛仔裤裆琢磨：“嘶，甚伟，甚伟啊！”
　　听到这两个字，殷述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社死的画面。
　　“好了，”他道：“看够了就都出去吧。”
　　小卓扒着冰块指着里面一个东西道：“你们看他牛仔裤上还挂着腰牌，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要不要拿出来看看啊？”
　　千年僵尸穿的是大T恤牛仔裤，乍一看牛仔裤上还挂着个铁牌，怎么看怎么违和，这么大个疑点殷述早已拍照取证完毕。
　　“应该是他的名字或者虎符，也可能是二者合一。”殷述说道：“历史上曾经是有这种二合一的腰牌出现过的。”
　　小卓挠挠头：“那上面写着的相里是什么东西啊？祖籍吗？他和我一样是蒙古人吗？”
　　裴洺纠正道：“相里应该是姓氏，不是地名。”
　　殷述赞同地点点头。
　　小卓立刻羡慕了：“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殷述和裴洺实际上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此时千年僵尸已经落网，可以专心处理小卓的问题了。
　　“跟我来档案室。”
　　小卓乖乖答应，屁颠屁颠跟着他们走了，冷冻室的大门砰然关闭。
　　“什么？我叫卓楚兮？？？”小卓一下蹦了起来：“这么娘的么？”
　　裴洺：“知足吧，我以前叫裴钱。”
　　小卓：“？？？”
　　他扭头看向殷述：“大明星，你以前不会叫殷金什么的吧？”
　　殷述闻言骂道：“以前哈士奇脑瘫了都比你脑子好使点儿，这会怎么知道抖机灵了？”
　　裴洺噗一声笑了，眼看憋不住了干脆很不给脸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述眼角直抽抽，半晌正色道：“好了，说正事！”
　　所有人忍笑都忍得很辛苦。
　　“结合抓捕过程与实际情况，我们认为这位姓相里的千年僵尸给出的名字是正确的，你应该就叫卓楚兮无疑。”殷述说道：“当然最好的验证方法是把你剩下的一魄还给你，那一魄里应当有你大部分记忆。”
　　小卓眼睛倏地睁大。
　　殷述沉着道：“但局里决定暂时不能帮你恢复那一魄，原因有二，一则不清楚魂魄归体后是否会发生异变，你如今形态和状况相对稳定，维持现状不变可以一直呆在我和裴洺身边；二则因为无法探测到你那一魄里面有什么信息，如果你生前是十恶不赦之徒，重获记忆不利于社会安定。”
　　小卓啊了一声，有点失望。
　　裴洺安慰他道：“别难过，既然殷述愿意和你说实情，又把原因解释得这么清楚，说明他在乎你呀，叶局虽然没说但是偷偷宽限了很多的，否则你一个小鬼，收起来列在二十七局的仓库里才合规矩呢。”
　　小卓立刻想通了：“裴裴，大明星，你们对我真好。”
　　殷述不置可否，半晌严肃说道：“好了，我与你说这些是尊重你的知情权，但不恢复剩下的那一魄是局里的决定，无论你答不答应都会执行，希望你理解。”
　　“理解理解。”小卓拼命点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这趟陪裴裴烧了自己家的活儿值多少漫画啊？”
　　殷述：“······”
　　裴洺：“······”
　　半晌，裴洺抽着眼角道：“烧三十斤给你行不行？”
　　小卓讨价还价：“五十斤。”
　　裴洺：“这年头的书也不便宜好吧，我给你搬回来都算体力活，三十五斤最多了。”
　　小卓：“成交。”
　　裴洺哑然：“······”
　　亏他还以为两人会各退一步砍到四十斤，显然是高估了小卓的节操。
　　————————————————————
　　殷述给裴洺兑现的综艺很迅速，没几天便有一个国内顶级综艺向裴洺发出的邀约，希望他能做一期飞行嘉宾。
　　常驻嘉宾一期下来按照咖位的不同有几十万到几百万的收入，飞行嘉宾虽然没那么多，但裴洺自认以他的作品和成绩硬要常驻在综艺上着实德不配位，能飞一期都应该谢天谢地，还有十几万可以拿，权当殷述推了他一个访谈两个综艺的补偿了。
　　他最近的口碑好了不少，殷述的嘉芸娱乐和自家的派星传媒花钱买了相当多的通稿，另一个他出演男四的剧已经在预热了，殷述又恰好是男一，嘉芸免不了大肆宣传，顺带着便宜了裴洺，现在他有三百万粉丝，综艺里的几个艺人都认识他。
　　“小裴啊，我们这个综艺是玩游戏为主，嘉宾也都是很放得开的谐星，不过每个艺人多多少少有禁止条例，这个我们也理解，就是希望你这边尽量放得开一点，可以吗？”
　　裴洺哪能听不懂导演的潜台词，他摆摆手道：“没事呀，我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没有禁止话题。”
　　导演差点噎住：“没、没有？”
　　裴洺大大咧咧地抬起脖子让化妆师给他补粉，一边说道：“对啊！”
　　导演是见惯了大场面大明星的，团队里除了他之外基本都是年轻队伍，见他这么好说话几个小姑娘顿时叽叽喳喳围上来问八卦：“裴裴，你和殷述的绯闻是真的吗？”
　　“谈宏湄是不是跟网传的一样被人包养？”
　　“上次你和殷大明星被拍到进医院是怎么回事啊？”
　　裴洺闭嘴了，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殷述平时看起来冷冷的，原来真的有许多人对明星的私生活感兴趣。
　　“我和殷大明星比较好而已啦~”
　　结果几个姑娘挑眉怪叫起来：“哦~~~~~~~~”
　　裴洺：“······”
　　同行的助理把彩排预演的内容本递给裴洺，裴洺接过来一看，哦豁不得了，居然王昊明也在，更神奇的是樊予婕在也赫然在常驻嘉宾名单里。
　　樊予婕一向口碑不错，通稿买得也多，给人一种很好相处又很有梗的一线女明星的感觉，王昊明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底细殷述已经仔仔细细全透给他了，算是个正常心机男星，毕竟这一行傻白甜是混不下去的，打着傻白甜标签的背地里说不定都精成啥样儿了呢！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樊予婕为什么在殷述那边享有豁免权，莫非是前女友？
　　裴洺的思维无边无际发散开来，虽说他不在乎要不要公开，可殷述好像确实没亲口承认过两人的关系，没有明明白白说过“我是你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吧”这类的语句，他再大大咧咧，也不能直接把处对象的边界给模糊没了啊。
　　所以现在在殷述眼里自己算什么？室友？炮友？还是男朋友？
　　“裴，你在想什么？”助理小心翼翼问道。
　　裴洺回过神：“啊，没什么。”
　　“哦。”助理指指他手里的本子：“拿倒了。”
　　裴洺：“······”
　　彩排下来还算顺利，几个综艺环节都是裴洺熟知的有梗游戏，他没有架子也爱开玩笑，到时播出后多少能圈到一波粉丝。
　　殷述给资源还是蛮大方的。
　　所以这不会是哄小情人的方式吧？裴洺不由自主又开始胡思乱想，啊不对不对，殷述对他的关心也不是假的，他们也勉强算一起出生入死过，怎么可能没有真感情？
　　但殷述确实没亲口承认过啊······
　　“嗨，想什么呢？”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裴洺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了王昊明的脸。
　　“昊明哥。”
　　王昊明笑道：“看你都想入神了，想你们家殷述了？”
　　话音一落，周围好几个人看向他们。
　　裴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在想别的。”
　　王昊明故作神秘地划开手机：“那我可就要发消息告诉殷述说你一点都不想他了。”
　　周围八卦的气氛顿时浓厚了三个度，裴洺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只差当场抠个清明上河图出来。


第81章 
　　忽然，他福至心灵道：“昊明哥，你有殷述联系方式吗？”
　　谁知王昊明闻言笑道：“没~有~，就等你这句话呢！把他推给我吧，你不会舍不得给吧？”
　　裴洺：“······”
　　果然，王昊明比谈宏湄难对付多了，三言两语都能给他下套，还不好生气。
　　殷述不是普通人，他不能随随便便把殷述联系方式给居心叵测的人。
　　“上次我低血糖晕倒，多亏你送我去医院，后来述哥来探病，我以为那时候你们已经加上了。”
　　王昊明的笑容僵了片刻，随后大咧咧在梳妆台前岔腿坐下了：“不给就不给嘛，上次本来也是要加的，不过他着急火燎地守着你谁都不让进，我都差点默认你们是情侣了呢！”
　　周围的八卦眼神得到了证实，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裴洺：“······”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王昊明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这期樊予洁也在哦。”
　　裴洺奇怪回头：“我知道她在，她怎么了吗？”
　　王昊明正欲回答，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接起来是助理让他看奶茶菜单。
　　“金栗奶咖吧，”他说道：“给我多带一杯我请裴裴喝，加雪顶，嗯对。”
　　裴洺正欲说谢谢，王昊明就挂了电话，继续神秘道：“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也不对，殷述是喜欢女人的，异性恋，没听说过他是个双。”
　　裴洺懵懵懂懂道：“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女人的？”
　　“樊予洁呀。”王昊明耸了耸他的肩膀：“他俩好过，你不知道吗？”
　　仿佛被两万伏的惊雷劈了个正着，裴洺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整个大脑嗡嗡的，瞬间丧失思考能力。
　　“我跟你讲这个事情不是为了离间你和殷述，是让你小心樊予洁。”
　　王昊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你和殷述闹绯闻，可樊予洁一直没觉得她和殷述分手了，他俩当初暧昧了很久，樊予洁平时不闹绯闻，一闹就闹个大的，只不过殷述当时身上好几个品牌合约束缚着，不能公开恋情，后来两人可能感情淡了吧，不暧昧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裴洺感觉自己的脸此时此刻肯定红透了，有种被人当街抽巴掌的味儿。
　　“什、什么啊······”
　　王昊明拍拍他的肩膀：“你别多想，我不是要挑拨你和殷述的感情，有个前任很正常，你长这么大难道没谈过？只不过樊予洁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她彩排没来，你要提防着她借没彩排的事情故意装不懂给你使绊子，上一期有个新人被她拖累淋了二十几桶冰水，但是剪辑到节目上也就一桶惩罚的事儿罢了，谁又知道他实际上被足足淋了二十几桶？”
　　“好、好的。”裴洺讷讷道：“不过我和殷述之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关系很好罢了，从来没有说过做男朋友，谈对象这样的承诺。”
　　王昊明微笑：“好吧，你提防樊予洁就好，不管男人女人，就算分手了也都是把前任当做自己私有物的，有占有欲就会忍不住做些不好的事，得不到就毁掉，对于前男友的现女友能莫名其妙充满恶意，这你明白的吧？”
　　“算明白吧。”
　　“对了，我说这些可不是平白捏造的，殷述锁骨上有个纹身，和樊予婕身上的是一对，你要是见过殷述脱上衣的话应该见过。”
　　裴洺愣了下，殷述身上确实有图腾，而且他对此印象深刻，那确实像个看起来只有一半的纹身，不过殷述曾解释过那并非纹身，与王昊明的说辞颇有出入。
　　但如果说樊予婕身上也有，那他就介意了，心里没来由一阵酸溜溜的醋意。
　　“噢，奶茶来了！”王昊明朝助理招手，接过奶茶后给了裴洺一杯：“给。”
　　“谢谢。”
　　半天的休整后，节目正式开录。
　　樊予洁是三个小时前飞机到的，一下飞机就赶到后台开始化妆，一边让化妆师替她捯饬一边看节目台本。
　　“飞行嘉宾裴洺？”她蹙了蹙漂亮的眉：“我记得是邱森森啊。”
　　经纪人坐在一边刷手机解释道：“我听兴福玫影的工作人员说了，邱森森前段时间绿茶翻车，金主本来舔得要死，眼巴巴上她家送甜品的时候恰好碰见另一个金主出来，惹得两个金主都不高兴了，上边想横插个裴洺空降也没人替她出头，就被换掉了。”
　　樊予洁哦了一声，继续看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也补点，补那个防水的。”
　　化妆师便往她脖子上也补了粉。
　　“你们说，那个裴洺有化妆师吗？”樊予洁忽然说道：“我看他被拍到的都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每次拍杂志和营业图的妆面也是化成什么样子的都有，会不会没有专职化妆师，这次上节目也是用的节目组化妆师？”
　　经纪人把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抬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樊予洁露出一个微笑对化妆师道：“你去给他画，就说你是节目组的化妆师。”
　　化妆师心领神会：“好的，没问题。”
　　与此同时，王昊明也在化妆间里补妆，他的咖位允许他和樊予婕一样拥有独立化妆间，和樊予婕不同的是他明显脸色不大好，不像营业时那样笑容满面，反而有些心事重重。
　　没想到他给裴洺下套加录音笔录音，对方竟没一句是上当的！
　　通常一顿聊下来只要能截取一两句就够黑料把柄了，谁会在乎是不是断章取义？可裴洺居然一点都没上套，运气真是不好。
　　话说回来，他最近几个月运气都不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本屡受欢迎的自己在新剧组接连碰壁，面试角色十个都不一定能中一个，甚至丢了傅韶家这种只能算凑人头的角色，他，王昊明，试镜一个凑人头角色居然没能赢过一个新人，以前他可是走在路上都能随手捡钱的！
　　他们做艺人的有一部分很信玄学，他恰好很信这个，只是供奉烧香从没断过，给老婆发消息都不带这么勤快的，怎么还是会这样呢？
　　上次只不过和裴洺独处了半小时，裴洺居然还晕倒了！要不是店里有监控，简直要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这期综艺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李靖韵、展夕阳和四个业界有名的一二线艺人，裴洺能在这里遇到李靖韵简直喜出望外，两人组队环节当场选了和李靖韵一组。
　　“李哥！”
　　“裴裴，没想到这期飞行嘉宾是你，出息了啊！”
　　裴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也不算······哎！不说我了，恭喜你呀李哥，能在这里做常驻嘉宾说明你今年蒸蒸日上呀！”
　　李靖韵满不在乎地笑了：“也就一般般吧，有部古装剧拿了个小奖，身价高了那么亿点点，反正比谈宏湄好就行。”
　　裴洺也笑了：“他跳到嘉芸娱乐以后，似乎没有以前发展好了，嘉芸没有把资源倾斜给他。”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李靖韵做了个噤声手势：“以后和其他艺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关系再好也不要说自家秘辛和大实话，有些人可是随时带录音笔的，知道没？”
　　裴洺后知后觉地捂上嘴。
　　“走，上节目去。”
　　第一场综艺环节录得还算顺利，裴洺居然还在观众席上远远看到几个举着他名字的灯牌，问了下助理竟不是公司撑场子而是真粉丝，惊喜之余望着远处闪烁的灯牌忽然有点想哭。
　　原来他也是有人喜欢的啊。
　　从小到大他一向不是被命运之神偏爱的那个，他是孤儿、没钱、倒霉，甚至为此陷入五百万的违约金纠纷中。他的感情史更是与幸运毫不沾边，从青春发育时期起他就意识到自己对女孩不感兴趣，明明有可爱的女孩子向他表白但他却没有办法接受，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姑娘，上了大学好不容易谈了一个男朋友，可对方不过是图跟他玩玩，他穷尽心血倒贴一年多都换不来哪怕多一点点关心，还因此丢了留校任教的机会。
　　舞台上的光鲜与生活中的高光仿佛永远不属于他。
　　——直到遇到了殷述。
　　现在他的运气开始慢慢变好，如果一年前告诉他有人会为了他专程到录制内场替他加油打气，他估计会客气地问对方要不要去醒醒酒。
　　被人喜欢真的很美好。
　　“笑什么呢我的祖宗。”一个化妆师模样的人拿着彩妆盘走过来催促道：“快去换第二场的衣服，给你补补妆。”
　　等裴洺换完衣服，她立刻急道：“我的天，第一场谁给你化的怎么脖子都不扑粉，这脸跟脖子的肤色简直是各过各的啊！”
　　裴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我第一场只打了个比较薄的粉底，可能是我之前在剧组晒的还没白回来，麻烦你帮我补补。”
　　化妆师一边往他脖子上扫粉一边道：“太不专业了，幸亏第一场的衣服是高领，不然岂不是难看死了？下巴抬高点我把你这颗痣遮一下。”
　　裴洺没明白为什么要遮脖子上约等于无的那颗小红痣，不过既然化妆师要遮那就遮吧，因此任由对方在自己脖子上涂涂抹抹，谁知化妆师速度很慢，补完妆后第二场都开拍了，便赶紧收拾收拾进了棚。


第82章 
　　这第二场录制有个环节，全场分为两组，两组人口口相传一个动作，最后接收到的组员进行表演，谁表演得更贴近主题就能获胜。
　　裴洺这组的最后一人是他，另一组的最后一人是李靖韵。
　　除了第一个人都看不到主题，当传到王昊明那环节时主题还相当明确，是向对方鞠躬，他参加这类综艺节目很多经验丰富，稍一拐弯便知道节目组打的是什么主意——很有可能两组的主题差不多，到时候就会出现两个男人互相鞠躬夫妻对拜的场景，既有笑点又能炒话题。
　　于是便装作没看明白的样子，把鞠躬传成了美式rapper拍手礼。
　　果然下一个人开始风向就偏了，往甩巴掌的方向狂奔而去一发不可收拾，裴洺见到动作都惊呆了：平着一掌下去是什么操作，难道要他演训宫女的贵妃？对手可是李靖韵啊这确定能播？不会到时候扣他一头蔑视前辈耍大牌吧？
　　另一组已经传完动作，李靖韵笑眯眯地示意他开始。
　　“OK，现在是揭晓谜底的时刻！请李老师和裴裴面对面站好做出你们组各自的动作。”
　　“三、二、一，开始！”
　　裴洺心里有提防，可万万没想到平着一巴掌下去的同时李靖韵居然低头朝他鞠躬，如此一来就会恰好导致自己的手不轻不重抽他一巴掌，眼看着巴掌就要呼到他脸上了，连忙力挽狂澜双手齐上，啪一下捧住李靖韵的脸。
　　“哥哥，使不得呀！”
　　李靖韵脑瓜子都给他拍懵了，但还是很配合地直起腰演戏：“傻弟弟，想什么呢我就系个鞋带。”
　　全场哄堂大笑。
　　一场危急总算度过。
　　王昊明脸色煞是难看，没想到李靖韵给脸化解了这一波，一会儿肯定要追究是谁传错了动作，果然下一秒上帝视角的主持人就笑道：“昊明哥，你是怎么做到把鞠躬传成拍巴掌的？”
　　裴洺顿时一愣，不由自主回头去看李靖韵，李靖韵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挑挑眉反击道：“是啊，表演课要重修了啊！”
　　王昊明强撑着笑容解释道：“是鞠躬吗？我看琪琪传过来演的还以为是作揖呢。”
　　主持人怪叫道：“谁家作揖伸单手，不行啊昊明哥，你要这么说的话可是九漏鱼无疑了，节目结束就送你去上学。”
　　全场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
　　王昊明心里怄得要死，又要维持一贯翩翩公子的作风，只好跟着一起笑，还不能随便笑，得笑得很开心。
　　“真是废物。”樊予洁一边补妆一边对经纪人说道：“刚才那场游戏王昊明想坑一把裴洺，结果那姓李的小白脸居然给裴洺脸，你真该看看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脸色。”
　　经纪人笑着替她顺头发，樊予洁头发保养得像丝绸一般顺滑，摸着都是种享受。
　　“男人坑男人撑死了也涉及不到侮辱对方，很容易就会被开个玩笑化解过去。”他说道：“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女人，想要炒作一个对方品行不端是很容易的。”
　　樊予洁闻言抬起头，正好看到镜子里自己美丽动人的脸庞。
　　“第三场我就穿露脐装吧，给我扣子不太好的那条。”
　　经纪人摸了摸她的发丝：“OK，把握好度。”
　　“嗯。”
　　裴洺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找李靖韵道歉了，结果李靖韵不仅不要他道歉，还表示让他别放心上，裴洺则觉得必须道歉，毕竟是拍了他的脸，和抽耳刮子区别不大了，最后李靖韵只好让他请一顿夜宵当道歉，裴洺才终于释然了。
　　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是撕名牌游戏，几组人玩游戏比胜利撕对方衣服背面的名牌，这一场樊予洁穿得格外别致，一身漆光艳红的露脐装紧身小皮衣，包裹在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无比惹眼。
　　她一出场就有几个男嘉宾拍手吹起口哨来。
　　观众席也是一片欢呼：
　　“樊姐就是有范儿！”
　　“大樊樊超级美啊啊啊啊——”
　　“樊姐！樊姐！”
　　“樊姐，仙女下凡累吗？”
　　樊予洁冲观众席抛了个飞吻，场上立刻再度尖叫一片。
　　主持人给所有艺人整了队，开始录制第三场的游戏。
　　————————————————————
　　殷述今天原本有应酬，没几天要过年了，各家公司都在股东分红，他拿了几千万的分红，不得不给个面子喝两杯，谁知饭局还没吃到一半就看见了四个跟裴洺有关的热搜高高挂在热搜榜上，差点没把酒喷对面其他老总身上。
　　第一条是裴洺扇李靖韵巴掌
　　第二条是裴洺吻痕
　　第三条是裴洺李靖韵深夜聚会举止亲昵
　　第四条是以游戏的借口猥亵女艺人，樊予洁被裴洺撕衣服
　　殷述搞不懂了，他家媳妇在搞什么，录个节目而已还没剪辑还没播呢，哪里来的这四个大热搜？
　　他最近克制着没和裴洺做床上运动啊，吻痕是什么？
　　疑惑地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这四个热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尤其是撕樊予洁衣服那个。
　　这是一段号称樊予洁真爱粉冒着违约被索赔风险从内场录制的视频，原因是实在气不过了，视频里义正言辞地指责裴洺居然趁玩游戏的便利揩油当红女星樊予洁，想要拉扯她的上衣让她出丑，结果樊予洁的衣服是高定，根本经不起摧残，三下两下就被裴洺撕破，险些当场走光。
　　视频里裴洺慌忙脱外套给樊予洁披上，但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在录屏，一脱外套好死不死公开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便有了另一个热搜。
　　“哇，大明星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啊。”小卓把漫画书往桌上一丢和猫一起出来迎接他。
　　殷述阴沉着脸把外套挂好，开口道：“热搜看了没？”
　　小卓没看，他熟练地刷刷刷翻开微博开始看热搜，他看热搜倒是智商在线，从来没跑偏过主旨。
　　“裴裴怎么这么多热搜？这不对劲啊！”
　　“你也发现不对劲了。”
　　小卓抱着手机点点头：“是啊是啊，大明星你再不努力裴裴就要被抢走了！”
　　殷述差点手一抖直接送他去见佛祖。
　　小卓还不知自己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他说道：“你看你都没跟裴裴一起到外面吃过夜宵，哪里像正常情侣了？热搜上那个小白脸和裴裴吃烧烤的样子才登对。”
　　殷述语塞：“那是因为我们可以吃更好的，我并没亏待过裴洺的吃食啊。”
　　“NONONO，”小卓顶着他的一头古装造型飙出了英文：“你不觉得裴裴平时在家里给你做牛做马吗？你有空了，心情好了就赏他去外面吃一餐好的，反正不像情侣，一点都不对等啊！”
　　殷述无奈道：“我一直在想办法给他资源，也不算爱他的表现吗？”
　　小卓想了想说道：“可是李靖韵愿意在节目上挨他巴掌还帮他圆过去诶。”
　　殷述：“不然难道当场打回去？”
　　小卓：“他们录完吃夜宵了啊，他这么帮着裴裴，大家才都以为裴裴脖子上的吻痕是他弄的。”
　　殷述：“他们俩本来就认识。”
　　小卓气坏了，怎么怎样都辩不过殷述，最后两手一叉腰道：“你不是他男朋友！你从来没跟裴裴表白过！”
　　殷述的下巴咔嚓一声，掉了。
　　他不是裴洺男朋友？几个意思？！
　　“我怎么不是他男朋友了？”
　　“你没告白！没送过花！没跪地求爱过！！！”小卓振振有词。
　　“那是因为······”殷述难得词穷：“我们和其他情侣不一样。”
　　小卓理直气壮：“别人情侣有的凭什么裴裴没有！有人问起来裴裴怎么答？‘我和殷述是没有告过白没有收过定情信物的情侣’？我家裴裴不要面子的啊？”
　　被这坑货一顿吼，殷述居然发现自己辩无可辩。
　　是啊，他和裴洺什么仪式都没有，就这样算在一起了吗？
　　如果李靖韵要和他竞争，他有什么底气站出来说“这是我男朋友，离他远点”？
　　他真的应该考虑给裴洺一个正式的告白，作为身在演艺圈的两人本就没有秀恩爱的权利，甚至一起出门都要戴口罩上墨镜，有太多普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是他殷述给不了裴洺的，既然如此，再没个告白承诺加定情尾戒如何说得过去？
　　主意已定，殷述便准备明天就出门看戒指，务必要定一对独一无二的情侣尾戒。
　　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裴洺回来了。
　　他是被助手开车送回来的，脸上的红晕未退，显然吃夜宵的时候喝了酒还没清醒。
　　“你醉了。”殷述走到门口一把抱起他。
　　裴洺明显不知热搜发生了什么，斜睨着醉眼看他：“我没有。”
　　“你有。”殷述平静地说道：“你刚才开门捅了十二次钥匙。”
　　裴洺：“······”
　　殷述抱着他往楼上走：“我给你洗澡，乖。”
　　裴洺闻言挣扎着爬起来没轻没重地捏住他的脸：“述哥，你和樊予洁谈过？”
　　殷述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才道：“为什么这么说？”


第83章 
　　裴洺身上酒气明显，他红着眼角醉醺醺地问道：“谈过没有？你就说你们好没好过？”
　　殷述急了：“谁跟你说的这种话，樊予婕本人？”
　　问了两遍都没问出一个否定结果，醉中的裴洺越发生气了，他说道：“你是不是不敢回答？还是真的有过？樊予婕不喜欢我我感觉得出来，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喜欢我，谈宏湄，骆望霖，叶导，王昊明，樊予婕，董晓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殷述急匆匆拧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你醉了，别想那么多，我没有和樊予婕谈过。”
　　但他的这句话没进裴洺的耳朵，因为裴洺没问到想要的结果，已经开始晃晃悠悠自言自语：“那我算你的什么人呢？你喜欢我吗？你这样好的一个人，会喜欢我吗？”
　　“喜欢，我喜欢你。”殷述沉着声音说道。
　　裴洺不依不饶：“你不会喜欢我的，我太普通了，你以为我傻，其实我不傻，都是成年人，门不当户不对怎么可能长久，我、我才不相信霸道总裁爱上善良洗头小妹的故事呢！”
　　殷述自己也喝了酒，觉得两个喝了酒的人搞辩论赛属实没意义，尤其另一个已然神志不清，决定先哄着他：“乖，你现在不是有钱有工作了吗？很快就会和我一样的。”
　　裴洺捏捏他的耳朵又捏捏他的脸，把殷述捏成个大滑稽脸，最后大着舌头说：“你不会喜欢我的，你喜欢樊予婕，我知道你对她还有感情。”
　　殷述无语道：“真没······你倒是告诉我谁跟你讲的啊！”
　　“不重要，这是——秘——密！”裴洺说道：“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
　　殷述按了按青筋直跳的太阳穴：“我还是去给你煮醒酒汤吧。”
　　裴洺立刻抓他小辫子：“你逃避我！”
　　殷述：“······”
　　他忽然深深地感觉到裴洺喝醉以后的思维过于清奇，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导致他这个亲夫驾鹤西去。
　　“我喜欢你，宝贝，我只是去给你煮点醒酒汤，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下一秒裴洺拽住了他的裤腰带不让他走，力气之大差点勒到殷述的蛋。
　　“那你现在跟我告白。”
　　殷述捂着裤裆龇牙咧嘴地转过身：“什么？”
　　“我说你既然喜欢我那就跟我告白啊。”裴洺嘟着嘴道：“不然我们算什么呢，你既然和樊予婕分手了，我也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在一起了有点仪式感不算为难你吧？”
　　“我没跟她······算了，”殷述一边把自己的裤腰带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一边说道：“你真的喝醉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精神，不消说他尾戒还没买，就算他真的告白了确定明天一早起来裴洺还他妈能记得这档子事？
　　“明天，明天给你告白好不好？”殷述哄道：“明天一定给你个大惊喜。”
　　裴洺这会儿反而清醒了，他就不上当，生气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肯告白？不肯就是不爱我，我都没让你公开，家里告白为难你了？”
　　殷述解释道：“因为你喝醉了，等你酒醒了我就告白，好不好？”
　　这特么怎么搞，现在定制戒指的店还开门吗？应该关门了吧？明天几点会开门？十点裴洺肯定醒了吧？要是十点开门那还玩个锤子？要不动用钞能力？
　　见殷述沉默，裴洺的委屈瞬间在酒精作用下到达了顶点——
　　“你还和樊予婕搞情侣纹身！既然感情那么深分个屁的手？是，我是不如她，但是你都为她去纹身了这和结过婚有什么区别？！”
　　殷述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自己不去半夜打电话质问樊予婕，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录个综艺还没播就四个热搜还带着裴洺这么误会他，他最近真是对这些圈子里的人太宽容了！
　　“你以为我没钱、没背景，没地位就不配有个人全心全意爱我吗？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挂了以后一把火都是二两重，没谁比谁高贵！你要是觉得亲口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很为难你的话，我就不为难你了，谁叫我喜欢你呢，我走！”
　　说完腾一下站起来噔噔噔往外走，走了两步后就跑了起来，殷述紧追在后，谁知裴洺酒精上头，下了楼梯就直奔大门外面，跑得比兔子还快，噌一下就没影了。
　　殷述本已换上了睡衣，正要追出去可转念一想又奔回来揣了几张符纸在怀里才继续追，追到小区门口一看好家伙，大街上空空荡荡，只有昏黄的路灯孤寂地照亮空旷的街道，路上连根毛都没有，冬夜的寒风一吹可以直接拉上一曲二泉映月。
　　“裴洺！”
　　“裴洺——”
　　“裴洺——”
　　裴洺那头没头没脑地闷头狂奔，他喝醉了但又没完全醉，跑着跑着就听不到殷述的声音了，于是便慢慢停下脚步往前走，漫无目的地瞎逛。
　　冬夜的街边树木凋零，枯败寂寥，寒风刺骨而萧条，自己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出长长的、漆黑的诡异形状。
　　富人区的楼房稀疏而遥远、街边花坛上的雕塑死板而苍白，远处的广告牌机械缓慢地轮播着一格又一格的画面，无声、压抑、窒息。
　　裴洺的酒忽然醒了大半，他猛然意识到这是富人区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的街头，这里是不会有夜归的打工人和出租车的！他出来的时候不仅只穿了睡衣，甚至手机都没带。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掉头往回走，但又气不过刚才殷述逃避的态度，不争馒头争口气，他记得离这里两站路的地方有个连锁酒店，大不了去酒店住着，说什么也不能认怂这么快，让殷述以为自己离不开他！
　　打定主意后裴洺便加快步伐往记忆中的酒店走，他记得这家连锁酒店是个高档酒店，也算得上是富人区的后花园，经常有这一带的老板在那里办酒席办招商会，有些还会做些其他的用处，总之酒店足有二十层高，金碧辉煌，应该再走几步就能看见酒店的名字灯牌了。
　　夜雾如影随形般在他身后聚拢，如鬼魅似的紧跟着裴洺的脚步。
　　冷风寂静阴森地在的耳边呼啸，时不时可以听到枯叶落地的沙沙声，路灯越来越暗，黑暗剑拔弩张，像一个要吞噬光明的怪物，风中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诡异渗人。
　　裴洺的酒彻底吓醒了，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招鬼的破体质来，走了这么久也不见酒店的灯牌，该不会又遇到鬼打墙了吧？
　　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街边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伴随着短路的电流兹兹声，吓得裴洺差点原地起飞。
　　不等他惊魂归位，忽然间所有的路灯都开始忽明忽暗，整个空旷的街道顿时被恐怖包围，一切建筑物的影子不知何时都变成了群魔乱舞的模样，随着寒风的吹拂而张牙舞爪。
　　“妈呀，救命啊！！！”
　　这用膝盖想都知道不对劲了，裴洺嗷一声就开始一边大哭一边狂奔，地上阴森恐怖的影子们顿了一下，紧接着像有生命的藤蔓一般疯狂追逐裴洺而去。
　　裴洺哧呼哧呼没有目的的乱窜，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看，不知跑了多久，当他再一次回头看的时候，忽然惊异地发现那些群魔乱舞的鬼影都消失了。
　　和它们一起消失的还有自己的影子。
　　此刻裴洺心里只恨为什么要跟殷述闹别扭，以殷述的财貌多少人前仆后继给他当小三当情人，他都住人家屋里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狗命最重要，明天他就去跟殷述跪滑道歉！！！
　　只是他影子都消失了，是不是代表他已经死了？
　　周围的气温低到可以让空气结冰，安静得连脚步声都有回音，裴洺越是往前走周围的雾气便越浓，走到最后他几乎看不清前方，只能朝地上看来辨别路况。
　　脚下的水泥柏油路早已不知何时变成了石砖路，潮湿冰冷，像是走在雨夜景区古城的街道上。
　　忽然，他看到前方的路面上有一座青石古桥，桥身外侧用红漆钟鼎文写着两个他不认识的字。
　　裴洺神思恍惚了一下，不由自主抬脚就要往上走，就在他快要走到桥中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拉回了一部分飘忽的神智。
　　紧接着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人猛地一拽，在他的脚跨过桥中间那道深幽的分界线之前将他拽了回来，踉跄了两步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
　　他这才惊慌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思维，不知不觉地往桥的另一头走，连忙抬头一看，眼里就倒映出一张熟悉而焦急的脸。
　　“殷述！”
　　殷述的脸色从未如此凝重过，就连遇到千年僵尸时也不曾如此，他的额头不知因为追逐还是因为紧张沁出细密的冷汗，死死抱着裴洺发抖的身躯不松手。
　　“别怕，别怕。”
　　说着别怕，可裴洺明显感觉到他呼吸急促，抱着自己的胳膊也在微微颤抖，仿佛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
　　“这是哪里？”
　　殷述流光溢彩的眼睛死死盯着桥上鲜红阴森的钟鼎文，慢慢张口道：“这里是，幽冥道。”
　　裴洺瞳孔紧缩，倏地一下浑身僵硬。


第84章 
　　他脑袋飞速转动企图圆过去，可“幽冥道”三个字无论怎么解释好像都只有那一个意思。
　　“什、什么是幽冥道······”
　　殷述顿了一下，直直盯着桥后面的浓雾说道：“就是通往阴间的路。”
　　寒气从脚底升起弥漫到指尖，浓雾后面翻滚着未知的世界，裴洺紧紧抓住殷述的手，浑身颤抖。
　　“走吧，不要回头看。”殷述带着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从现在开始不要睁眼，跟着我走，”殷述说道：“脑袋不要放空，想一想你的父母，你的朋友，努力回想阳间发生的事情和你没做完的事情一直到身子暖起来。”
　　裴洺听得出来他的声音也在微微发抖，但在寂寥阴森的幽冥道上是他唯一的温暖和依靠，当下便狠了狠心闭上眼，开始回忆自己的父母亲戚朋友。
　　一步，两步，三步。
　　裴洺使劲想去让自己脑袋里充满阳间的事情，老裴和母亲领养他，给他温暖的小家，给他烧好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他今天还刚录了综艺，手里有两个剧本两个综艺没开工，五百万违约金只凑齐了三百万······
　　可不管他怎么回忆，这些似乎都没有让他的身体暖起来，反而有个声音隐约反复无常地出现在他脑海里蛊惑他说算了吧，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了吗？
　　是啊，妈妈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后续的诊金也足够了。
　　等那部演男四的伦理剧播了，西日阿洪的电影也播了以后，收视的提成应该够凑满剩下的两百万了吧？
　　够了，他还接了一个新代言，是殷述亲自把关的，足足给了八十万代言费呢。
　　所以他没有遗憾了，在人间没有遗憾了······
　　“裴洺！”
　　“裴洺！！！”
　　忽然，混沌的脑海穿过殷述的声音，如一滴冰水点在额心，让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在人间没有让你有强烈想留下的东西吗？”殷述急道：“这样我们会出不去的！”
　　裴洺张了张嘴，哑然道：“有个声音······蛊惑我。”
　　“这是幽冥道上的蛊惑之音，为了不让已死的鬼魂逃离阴间。”殷述握紧他的手：“不要去听那个声音，你再努力想想！”
　　裴洺嗷一声哭了：“可是它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殷述：“······”
　　媳妇是自己挑的，自己挑的，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怎么样都得忍着！
　　“你的愿望也在回忆范围内，”他诱导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赚大钱？找欺负你的人报仇？”
　　裴洺哭道：“你以为复仇小说啊，还他妈携怨重生？”
　　殷述扶额：“那你爱的人呢？你的父母呢？他们都在等你回家一起过年吧？”
　　“我爱的人？”裴洺喃喃道：“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说着倏地抬头看他：“可是我不敢说我爱你，我怕你不信，也怕我不够慎重，更怕我不够分量。”
　　殷述愣了一下，本就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忽然闪起一簇亮晶晶的光。
　　是他没保护好裴洺。
　　殷述伸手捧住裴洺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裴洺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殷述主动在亲吻他，他的唇瓣湿润柔软，形状漂亮，吻上去便不想松开。
　　两人呼吸交错，呼出的体温轻轻喷到对方脸颊上，让裴洺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从两人唇齿之间向四肢百骸缓缓扩散，驱散了一路彻骨的寒意，舒服到不由自主闭上了眼。
　　殷述虽没有回头看，眼角的余光早已看到浓雾如鬼魅一般穷追不舍，所幸裴洺愿意回应他的亲吻，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裴洺对他的喜欢之情浓烈，令他不由自主欢欣雀跃，也闭上眼全心全意感受两人第一次缠绵悱恻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裴洺忽然感觉自己的四肢好像不再冰冷僵硬了，一个激灵睁开眼的同时恰逢殷述也睁开了眼，两人眼眸里倒映出对方的模样，均有点不好意思。
　　周围寒气逼人的白雾已经散去，前方隐约可见来时的街道。
　　“成功了，快走！”殷述立刻拉着裴洺跑起来。
　　裴洺连忙跟着跑，差不多跑了两百米后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一股冷风吹来鼻腔里嗅到了冬天的气息，再一看脚下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影子也回来了，和殷述的一起在街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投影。
　　“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殷述长长地松了口气，下一秒伸手紧紧抱住他：“对不起。”
　　裴洺连忙道：“别别别，哥你又救了我，应该是我谢谢你。”
　　“是我害你陷入危险。”殷述自言自语道：“我早该反应过来，你本就不在乎形式和公不公开了，我告白的时候缺枚戒指又怎么样呢？只要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对不起，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裴洺闻言讷讷道：“啊不······我······”
　　还没等到他脑袋里想到下一句话，殷述忽然握着他的手单膝跪地，抬头真诚地直视他说道：“裴洺，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裴洺倒抽一口气，脸颊瞬间红了。
　　殷述并没给他喘息逃离的机会，低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含情脉脉道：“答应我，好吗？”
　　一股冷风吹过，裴洺愣了半晌，忽然道：“就、就不能等回家了再告白吗，好冷啊。”
　　殷述：“······”
　　裴洺：“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殷述坚持道：“不行，你答应不答应？”
　　裴洺急了：“我等一下再答应好不好，现在我想先找条衣服穿穿。”
　　殷述：“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就把告白的监控调出来发到网上去。”
　　裴洺茫然了：“这个世界果然是看谁比谁更不要脸的吗？”
　　殷述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答不答应嘛。”
　　“······”裴洺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好吧那我答应你。”
　　殷述闻言瞬间笑容满面，站起来想要亲吻裴洺，结果被裴洺一把拖起往回走：“快快快，冻死老子了！”
　　“搞什么嘛明明能在家里告白亲亲上床一条龙非要上大街喝西北风，脑子瓦特了真是······”
　　殷述：“······”
　　到了家门口，殷述让小卓端来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放了些草药符咒和燃料做了个火盆，两人跨过去后才觉得浑身一扫先前的阴冷，终于彻底暖回来了。
　　小卓一边给火盆灭火一边好奇道：“大明星，你俩出去干嘛了？怎么一身的阴气啊？”
　　殷述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裴洺误闯幽冥道，差点进了阴间，幸好拉回来了。”
　　小卓了然道：“那怪不得了，幽冥道可是鬼去的地方啊，能回来就不错了。”
　　裴洺奇道：“你不是失忆吗？怎么知道幽冥道？”
　　小卓说道：“这不一样，人死了以后魂魄瞬间通鬼窍，会知道自己要在什么时辰去投胎，知道怎样去往阴间轮回，这些都是他们活着的时候不知道的，就像人天生知道要交配繁衍一样，是不用教的。”
　　殷述转头对他道：“你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煮姜汤，要不然明天该感冒了，嗯？”
　　殷述的眼睛就是那种漂亮到会说情话的眼睛，再用宠溺的语气一哄没有人能招架得住，裴洺当场便乖乖上楼洗澡去了。
　　殷述立即转身进厨房，开火切姜煮汤一气呵成。
　　小卓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原罪的单身狗，下一秒就要被祭出去给他俩的爱情助助兴。
　　半小时后，缩在床上的裴洺一边小口啜着滚烫的姜汤一边听殷述解释今晚的诡异事件。
　　“幽冥道通往阴间，阴间之前有鬼门关，刚才如果你跨过了那座桥上的分界线就会看见鬼门关，而一旦你走进鬼门关就再也回不来了。”
　　裴洺听着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心有余悸道：“还好你来了，那如果我跨过了桥但还没进鬼门关会怎样？”
　　殷述摇摇头：“也没有救了，跨过了分界线你身上就会被打上阴间之人的烙印，就算被拉回来，也会变得极为倒霉，身边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要你性命的，也许刷个牙都会被呛死，因为阳间不容阴间之人，这是不合规矩的。”
　　裴洺吓呆了：“怎么会这样，是谁想要我死？”
　　殷述紧紧抱住他的腰安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裴洺抬起头，两眼含泪：“那为什么我身边会出现这种东西？不是说住在你家的结界里就不会有事吗？”
　　他本就长得好看，脸蛋纯真肌肤白皙，流泪的模样直击殷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幽冥道通常只会在七月盂兰鬼节才出现，好几年才会有那么一两个八字弱又运气不好的误闯进去，属于正常的概率，但过年时节出现幽冥道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
　　殷述继续道：“刻意为之，必有代价，咒术与人的气运息息相关，对方想用幽冥道害你性命，取人性命所需的代价不是一张符纸一个阵就能化解掉的，我一定会把这人抓出来！”


第85章 
　　在这件事上，殷述说到做到，第二天便火速排查了几处磁场异常的地点亲力亲为调查，直到大半夜才带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回到家。
　　网上那四个热搜也被殷述压了下去，不过正因为这四个热搜，裴洺还涨了一波吃瓜粉，粉丝量一夜之间从三百万直奔三百五十万，乐得春哥想帮他炒CP，被裴洺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好几次才罢休。
　　“世上诸事都遵循一个守恒的定理，如果是命中没有的，那么想要获得多少便需要付出多少，”殷述把档案袋递给裴洺示意他拆开：“比如说你涨的五十万粉丝是人为弄巧成拙的，那么对方就会付出让自己掉五十万粉或者其他相等的代价，幽冥道的出现绝对涉及非自然力量，所以最直观的办法是查看最近磁场异常地点的人的社交状态。”
　　殷述说道：“几个异常地点分别是东昇金府，城西青榭山还有嘉芸娱乐。”
　　裴洺原本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吃棒棒糖，一听嘉芸娱乐瞬间糖也忘了吃，直起身瞪大了眼：“怎有可能？这不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吗？老虎不发威当你是HelloKitty呀？”
　　殷述仔仔细细地给他解释：“起邪念的人不会事先知道有二十七局的存在，即使知道也不会清楚我的存在，娱乐圈想动歪心思火起来的人不在少数，即使今天不在嘉芸娱乐出现，明天也会在其他经纪公司出现。”
　　“好吧。”裴洺躺了回去：“继续说。”
　　“东昇金府是王昊明的住处，确切地说是他太太的房产，他是入赘女婿，他太太家族对金钱较为警惕，目前还没有赠与过他任何固定资产，实际上只是表面光鲜。”殷述说完又指着档案另一个地方说道：“青榭山和嘉芸娱乐都有邪气出现，其中嘉芸娱乐邪气最为集中的地方是六楼，你知道六楼有谁吗？”
　　裴洺一下精神了：“不会是谈宏湄吧？”
　　“正是。”
　　“······”
　　沉默消化了片刻后，裴洺疑惑道：“不对啊，我不小心撕开樊予婕衣服的事情也是恶意炒作，内场是不允许用摄录设备的，就算有人带着手机又怎么可能事先知道我会不小心拉开她的衣服？明显是安排了己方人员一开始就在录了吧！为什么你把她摘出去了？”
　　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赌气一把推开殷述的手：“我看见她背上的纹身了，红色的，和你身上那个正好是一对。”
　　殷述无奈道：“如果她没有参与幽冥道的出现，报应是不会那么快的，何况我真不知道她的纹身是怎么来的，我是天生的。”
　　裴洺更气了：“好嘛，那万一她也是天生的，意思你们命中注定是一对了？”
　　“不是我偏袒她。”殷述说道：“我当初的确因为她的纹身感到震惊所以放过她一马，没有追究她团队的捆绑炒作，但我后来追查发现她养了小鬼，本身的气运就被人为干扰，她再多行不义报应也不一定在自己身上，查她的异常是没有意义的。”
　　“怪不得我和她同台总觉得阴森森的。”裴洺忽然惊起，也不计较殷述和她的八卦了，急匆匆说道：“我都忘记告诉你了，昨天录制的时候我觉得头晕不舒服，而且阴森森的，可场内没看见什么幽灵鬼怪，便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说。”殷述探了探他的脉搏，许久才松了口气：“在保护阵内没有大事。”
　　裴洺说：“那种感觉和当初在王昊明朋友的咖啡店里晕过去时有点像。”
　　殷述一合掌：“那就对了，王昊明的微博粉丝数据是有对应异常的。”
　　说着翻开王昊明的粉丝主页给裴洺看：“昨天那段号称内场的视频里还剪辑到了王昊明开另一个女艺人玩笑的画面，虽说是开玩笑的节目效果，但网友普遍认为王昊明对女生开玩笑过度，很油腻，因此掉了十几万粉，王昊明的团队发现后连忙补买了十几万的粉，现在你点进去看他的粉丝首页会发现排在前面的都是些僵尸粉。”
　　裴洺：“十几万和五十万不对等啊。”
　　殷述：“所以猜测谈宏湄那边可能动了什么手脚，这并不是一起单人操控的事件，我个人也不相信王昊明有这个能力召唤幽冥道。”
　　裴洺嚼碎糖块咽下：“那怎么办？调查调查去？”
　　殷述故意板起脸：“嘉芸娱乐那边可是邪气，有可能是很难对付的东西哦。”
　　裴洺伸手把他拉进沙发里一起坐着：“那我们白天去嘛，让你们公司的都认识认识我。”
　　殷述正有此意，他就势抱着媳妇儿窝进沙发里，一只手伸进他睡衣下摆揉对付柔软细腻的小肚子。
　　裴洺被他捏得舒舒服服，便干脆躺下任他揉捏。
　　“太瘦了。”殷述一本正经说道。
　　“一百十三了，留点发胖空间吧，我怕胖了减不下来。”
　　殷述的手慢慢顺着他的人鱼线往下面真丝睡裤里面伸：“多锻炼运动，体重就算上去了也全在肌肉里，视觉上不会胖的。”
　　裴洺像只被挠下巴的猫，舒服地眯起眼：“唔，跟你一样吗？”
　　手心倏然攥上一坨软绵绵的东西，裴洺猛地一颤，身子向上微微弓起。
　　“以后就和我一样了，一会儿你把聘书签了就是二十七局的人了。”殷述的眸色渐渐加深，里面翻滚起桃色的情绪。
　　“从此以后你会受到二十七局的保护，主流影视资源的倾斜，你不必觉得受之有愧，因为你身上同时承担了维护社会不被非自然力量侵扰的责任。”殷述说道。
　　裴洺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嗯······上次不是说二十七局的人谈恋爱都受管制吗······嗯！”
　　殷述勾唇微笑：“管制？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事，强迫我的感情生活对社会安定究竟是不是利大于弊用膝盖都知道，我的人生自然是我说了算。”
　　裴洺红着脸挣扎起来：“桥豆麻袋！现在你手里的不是你的人生，是我的······”
　　殷述俯身亲吻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吐在他耳畔，嗓音如低音号一般撩人心魄：“我昨天晚上就想干了，一直忍着······”
　　裴洺心道你他妈忍着干嘛这种事也能忍？以他和殷述的年纪难道不应该是在家根本没机会穿裤子的节奏吗？要是殷述脑子如此有问题他得重新考虑一下这门婚事。
　　诶等等，殷述几岁了？他依稀记得殷述好像今年三十了。
　　“老公，你几岁了？”裴洺啪地捧住他的脸。
　　殷述也不生气，他叼着裴洺脖子上的肉慢慢往下亲吻，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他：“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
　　裴洺立刻受到了打击，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保养好，老婆还在读小学么？
　　“专心点。”殷述在他脖颈上吮出一个妍红的印记，惩罚性地顶了顶胯。
　　裴洺刚想回应，小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沙发顶上：“哇，你们在搞什么，啪啪啪吗？”
　　裴洺殷述均是一个激灵，裴洺更是差点直接吓软。
　　“大半夜的你不在房里看漫画出来干嘛啊！！！”
　　小卓十分委屈：“我还没看过啪啪啪真人版呢，给我看看不行吗？”
　　“不！行！”裴洺大怒：“你有病啊！！！”
　　话音未落身体忽然腾空而起，殷述打横抱着裴洺一声不吭往楼上走。
　　小卓在后面大喊：“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小气？看一下怎么了？”
　　殷述的背影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说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明天就把你送回山上去。”
　　小卓连忙捂上嘴，他现在已经离不开电视平板漫画和撸猫了，可绝不能回去山里当泰山。
　　三楼房间的门砰然关上。
　　不知是不是殷述憋了一晚上的缘故，这次把裴洺弄到险些一结束就直接累睡过去，殷述抱他到浴室冲洗清理完后，两人懒洋洋地窝在床上抱成一团。
　　裴洺打了个哈欠：“小卓老这样子不行啊，刚才差点被他吓痿了。”
　　殷述回答道：“和这种智商交流总感觉自己的智商也被拉低。”
　　裴洺捶了下手掌心：“早点把他嫁出去吧，他老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发新的姿势和地点？”
　　说完他明显感觉殷述的呼吸粗了一些，连忙捂住屁股离他远一点：“今天不行了。”
　　“都听你的。”殷述长臂一伸阻止了他的拱离，低头咬着裴洺耳朵道：“下次我想在厨房。”
　　像他这般俊朗清冷的容貌，嘴里却说出这种骚话来，反差之大让裴洺瞬间红了耳朵，讷讷道：“随、随便啦······”
　　“早点休息吧。”一个吻落在他唇边：“明天带你去公司找邪气。”
　　裴洺接受他的晚安吻，昏昏沉沉闭上眼。
　　他实在是累坏了，几乎一合眼就能睡着，明天找邪气算是他正式入编二十七局后的第一个任务，必须要养足精神，全力以赴。


第86章 
　　说要去嘉芸娱乐露个脸，可万万没想到两人到了公司里，保镖前台和大堂礼仪齐刷刷对着裴洺一个九十度鞠躬：“殷总夫人好！”
　　裴洺差点滑了个大劈叉。
　　“不用叫夫人，我是男的，男的！”
　　“好的夫人，没问题夫人！”
　　“······”
　　裴洺的脸色宛如踩了新鲜狗X，狠狠掐了殷述胳膊一把压低声音骂道：“你在搞什么啊！”
　　殷述笑着低头咬耳朵：“你本来就签了不准恋爱的条款所以不能公开，那就私底下让大家都知道啊。”
　　裴洺闻言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洋溢上来一丝丝甜意，于是干咳一声道：“那也不能叫夫人，我也算光荣的劳动群众，自给自足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啊！”
　　“好好好，”殷述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随后朗声对众人道：“以后不要叫夫人了，这是我男朋友裴洺，大家认识一下。”
　　“是！”
　　顶楼，总经理办公室里。
　　“反了，简直是反了！”张总怒不可遏地骂道：“这个殷述在搞什么？同性恋已经够恶心了，还想在公司里公开？！”
　　陈总悠闲地抽着烟安慰他：“你淡定一点，殷述一直都是这样的，你来公司的日子短，以后还有得看呢。”
　　张总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陈总，你也不管管？他在公司也就是个LP，只有分红权，你还管不了他了？”
　　“什么叫‘也就是个’LP？”陈总弹了弹烟灰：“他实打实投资了，又是公司娱乐板块的一哥，公司账面的百分之二十都是他扛着，又没闹到网上公开，你急什么？”
　　张总：“搞同性恋影响不好！”
　　陈总：“你一个搞运营的少管他，他这人接戏随心所欲，把人惹毛了说不定你半年度计划都要重做。”
　　张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人怎么配当公司一哥的，我看说不定换个人做一哥也有这样的入账，甚至更好！”
　　陈总还是坚持道：“你别去惹他。”
　　张总：“······”
　　经纪人骆姐很少见到殷述带着袁杭凯和戚霄一起上班的，她知道袁杭凯是高级助理，戚霄是高级保镖，两人通常是轮班制，只有在殷述出商务的时候才会一起上班，但今天殷述明明没通告，却带着他俩一起来了公司。
　　甚至还把他的绯闻小男朋友带来并当众坐实了网上传闻全是真的。
　　“今天谈宏湄在公司吗？”殷述一边走一边问她。
　　骆姐连忙回答道：“听说跑通告去了，也许下午会来吧。”
　　“那估计是不回来了。”殷述按了六楼的电梯：“给我把他办公室门打开。”
　　骆姐愣了一下，为难道：“恐怕打不开。”
　　裴洺伸出头好奇道：“为什么？”
　　骆姐解释道：“大半个月前谈宏湄说办公室里丢了文件，有人把他一份有法律纠纷的通告合同偷走了，后来是在碎纸机里发现的，这对他打官司极其不利，所以后来为了防止同事之间争夺资源或者故意陷害，我们就把他办公室的门换了钥匙。”
　　殷述一边走一边淡淡道：“还有这种事？那备用钥匙呢？”
　　骆姐支支吾吾：“听说被他经纪人拿走了，总之现在公司没人进得去。”
　　殷述的声音倏然变冷：“他算什么级别的艺人，人签在公司办公室却没人进得去？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的？”
　　骆姐擦了一把冷汗：“这······我让他经纪人把钥匙送来？”
　　“不必了。”殷述对戚霄使了个颜色，戚霄会意，上前用一个指环模样的金属环在玻璃门上一敲，只听哗啦一声，整面钢化玻璃做的门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崩了一地。
　　骆姐惊呆了。
　　“告诉谈宏湄，他要是胆敢再在公司搞特殊，下次谁也不许给他重新装门，就这样敞着大门办公！”
　　“是是是，我这就去给他经纪人打电话。”骆姐连忙溜走。
　　她从来不敢直面殷述的发怒，殷述发起火来虽然不骂人，可气压特别低，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呼吸困难，解决办法还极其简单粗暴，就像刚才那样毫无征兆就崩了一间办公室的玻璃门，而且殷述一般只对办错的事情发怒，本来就是自己有错，越发不敢面对。
　　骆姐走后，六楼办公层只剩殷述，裴洺，袁杭凯和戚霄四个，殷述打头走进了谈宏湄办公室。
　　其实一进嘉芸娱乐的办公楼，裴洺就隐隐感到了不舒服，走到六楼特别是钢化玻璃门被戚霄弹碎后，他甚至看见丝丝缕缕实质化的黑气从谈宏湄办公司的角落里游离出来，仿佛一条条有生命的触手。
　　“哥，你能看见地上的黑气吗？”裴洺紧张地捅了捅殷述。
　　殷述说：“能感受到邪气，怎么？”
　　裴洺咽了咽口水：“我看到地上有很多藤蔓一样的黑气。”
　　袁杭凯和戚霄惊异地对视一眼。
　　“裴小哥，你牛逼啊，又进化了？”
　　殷述立刻道：“带我去黑气最多的地方。”
　　于是裴洺便上前一步，和殷述肩并肩站。
　　谈宏湄属于中层二三线艺人，能在小制作电视剧里演男一号，傍了方总做金主后大制作资源也跟上了，虽然期间听说被冷了一阵子，但最近似乎又和好了，连带着谈宏湄在公司也扬眉吐气起来，硬是在原办公间的基础上把里头的两间空房也要了走，说是要做休息室，霸着不肯让。
　　他又是张总手底下的艺人，张总大手一挥说算了，便也没人敢管。
　　“黑气是从这间里面出来的。”裴洺指着其中一扇雕花门说道。
　　他看到无数黑色的雾气从门底下逸散而出，被压成一条一条的形状，随后又扩散在周围的空气中，使得整个六楼在他眼里都是阴惨惨灰蒙蒙的。
　　殷述打了个手势：“阿凯，拿镜子。”
　　袁杭凯立即从身后抬出一面折叠镜，一通翻折打开后竟有一个大相框那么大，举着镜子挡在他俩面前。
　　殷述给裴洺一面小巧的八卦镜，顺手用向阳藤在他腰间绕了一圈然后系在沉重的实木桌子腿上。
　　裴洺：“？”
　　殷述解释道：“我怕你被邪祟上身蛊惑你跳楼。”
　　裴洺：“······”
　　“怎么了？”
　　“没什么。”裴洺诚恳道：“就是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中缺乏一份保险。”
　　殷述：“局里给你买好了。”
　　“······”
　　淦啊，买了保险还只给一根绳子这么随便的吗？这么危险你他妈早点说我就不来了！！！
　　“所有人注意。”殷述严肃道：“里面是谈宏湄豢养的邪祟，也可能是小鬼，甚至可能是供奉的邪神，进去以后全体禁止直视里面的东西，统统只能通过镜子反射观察，明白了吗？”
　　袁杭凯和戚霄习以为常道：“明白！”
　　裴洺：“······”
　　殷述重复道：“明白没？”
　　裴洺迷茫地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绳子和手里的镜子：“······明白，吧。”
　　殷述一声令下：“开门！”
　　戚霄砰一声崩了门锁，转身，低头，抬脚一踹，大门轰然倒地。
　　殷述裴洺第一时间低头，与此同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暗哑凄厉的尖叫，似乎是被袁杭凯手里的镜子反弹了攻击，裴洺看到地上藤蔓一样的黑雾顿了顿，然后开始疯狂往回收！
　　裴洺喊道：“邪气在聚拢！”
　　“是邪神！”殷述语气一沉，以极快的速度戴上一双金丝银边的手套，然后下一秒手里便出现一串舍利佛珠，他闭眼喃喃念了两句咒语后猛然睁眼！
　　祥和的金色涟漪以他眉心为中心，源源不断朝外荡开一圈圈波纹，漆黑的发丝无风自动，整个人庄严、神圣不可侵犯，宛如活佛降世。
　　裴洺能从八卦镜的反光里看见一竖诡异的红光在与金色涟漪对抗，但是随着涟漪一波接一波的攻击而节节败退。
　　忽然，裴洺的眼角觑到一道扭曲如下水道长发的黑气绕开了涟漪的攻击范围，正不怀好意地朝袁杭凯脚踝爬去。
　　“凯哥，当心你左脚边！”
　　袁杭凯立刻去看自己的脚，那黑气听到裴洺的提醒后仿佛有生命一般高高抬起，像毒蛇般倏地换了个方向直奔裴洺而去！
　　裴洺差点原地飞起，抄起一个花瓶就往邪气的方向砸：“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袁杭凯急道：“你别打乱老大的节奏，花瓶没用，拿八卦镜照它！”
　　裴洺连忙将自己手里的八卦镜翻过去照那缕毒蛇一样的黑气，果然邪气被八卦镜一照后瞬间烟消云散，不见了。
　　还来不及松一口气，所有刚才节节败退的邪气突然开始疯狂聚拢，整个房间里一时间红光大盛——邪神不是不敌殷述，而是为了逐个击破而故意示弱拖着殷述！
　　现在邪神似乎发现了裴洺是四个人中最弱，顿时开始疯狂攻击裴洺，黑气丝丝缕缕像会动的鬼藤，裴洺为了不碰到邪气，被迫在黑线之中跳牛筋。
　　袁杭凯咋舌：“裴小哥技多不压身啊，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和女生一起玩？”
　　“别贫了！”裴洺骂道：“快点救我出来！”


第87章 
　　可惜袁杭凯端着个大镜子，一旦他拿镜子去帮裴洺，殷述那边就会失去一部分支撑，于是喊道：“没空！你自己再跳会儿吧！”
　　裴洺只好骂骂咧咧地继续在邪气中蹦迪。
　　他一边蹦一边还惊悚地发现邪气开始偷袭戚霄。
　　“霄哥，小心你身后！”
　　戚霄连忙转身去照自己身后，他的媒灵能力是几人中最普通的，胜在格斗体能优秀，虽然看不见邪气，可那些邪气竟没戚霄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就被解决了。
　　“霄哥！被邪气缠上会怎么样啊？”
　　戚霄一边帮他解决周身缠绕的邪气一边道：“看运气！这次运气不太好！”
　　裴洺：“？？？”
　　戚霄喊道：“没遇见过邪神！这和小鬼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见光会死吗？”裴洺已经跳得气喘吁吁，可那些邪气仿佛不畏阻挠，总有一丝两丝突破殷述的屏障来攻击他。
　　戚霄回答道：“邪祟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邪神当然也一样了。”
　　裴洺：“那咱们愣着干什么，开窗啊！”
　　戚霄：“······竟好有道理。”
　　说着便过去打开了一扇窗，一束午后的艳阳直直照了进来，整个办公室瞬间明亮通透了两个度！
　　几人耳边同时炸开一声极为凄厉的嘶吼！
　　有成效！
　　戚霄正要再接再励去开另一扇窗，不料殷述忽然开口喊道：“不许开！”
　　但是已经迟了，原本负隅顽抗的邪神猛然爆发，一瞬间办公室里黑气与红光大盛，硬是把殷述逼得退后了两步，又打开了一面八卦镜才堪堪稳住，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裴洺来不及躲藏，被一丝逃逸的邪气迎面击中，黑色烟雾如灵巧的蛇一般倏地钻进他的眉心，不见了。
　　裴洺只觉额心突地一凉，紧接着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许多阴暗的念头。
　　——凭什么他从小就不能拥有一个普通温暖的原生家庭？那些小孩笑得那么开心，凭什么？
　　——谈宏湄、王昊明······他可没惹过这群人，他们却这样对自己，该死！
　　——如果樊予洁死了，他就是殷述唯一喜欢的人了，是的，樊予洁对他也很坏，是她咎由自取！
　　——谁可以帮自己实现这些愿望？殷述才不会同意自己报复别人的，是邪神，邪神可以······
　　但是如果殷述把邪神打败了，就没有人能替他完成愿望了，所以······所以······
　　“裴洺！醒醒！”
　　殷述疾呼：“裴洺！”
　　裴洺闻若未闻般呆呆地站起来，像个提线木偶般一步一趔趄地朝邪神走去。
　　他看到神龛中央供着一尊通体黑金色的神，它的头上盘着一条双头蛇，面颊画着诡异的蜈蚣纹，四只手里各执一颗鲜红的心脏，虽然凶神恶煞却能感觉他嘴角正在若有若无地笑，笑中带邪，两眼红光熠熠，就像一只蛰伏捕猎的剧毒蜘蛛。
　　一旦蛰到，便是要命。
　　殷述声嘶力竭地呼喊，可冲破不了阻碍，邪神化攻为守，引诱着裴洺一步步走向它。
　　“好孩子，我能够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裴洺恍惚间点点头，又一晃神好像听见了殷述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慈祥和蔼的安抚屏蔽在脑后。
　　就在他即将接触到邪神的时候，裴洺忽然眼神一变，一把抄起案上的这尊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向刚刚被打开的窗户，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快拉！”殷述双目赤红地大喝，嗓子不受控制地直接破音。
　　裴洺根本没听到什么呼啸的风声掠过耳边，因为耳边全是手里这个东西晒到太阳后迸发的低频嘶吼，如同成千上万的怨魂在地狱中不甘地咆哮，他凭着仅剩的神志想抱着邪神晒太阳，他记得殷述进来之前给他做了保险措施，应该大概······死不了吧。
　　邪神嗤嗤地冒着黑烟，裴洺仰面朝天沐浴阳光，很快便感觉到灵台清明了许多，那些阴暗无比的念头在阳光下瞬间灰飞烟灭，紧接着便是身子猛地一顿，一股巨大的拉力扯住了他的腰。
　　草，好特码痛。
　　这是他昏过去前唯一的念头。
　　————————————————————
　　这次抓捕邪神的行为可谓险之又险，二十七局已经十多年没处理过邪神的案子了，再加上料想谈宏湄也没什么渠道接触玄学，最大的可能是和樊予洁一样养只小鬼罢了，谁知一进去竟是一尊已经被供奉到恢复了三成能力的邪神。
　　以他们四人的配置外加裴洺是新人，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可一旦邪神发威，嘉芸娱乐这个写字楼里的人大半要遭殃，幸亏裴洺鱼死网破送邪神照了午时的太阳，破除了它的供奉。
　　此刻裴洺正在床上昏迷，除了腰间被勒出一大圈淤青外没什么大碍。
　　但即使如此，也足够殷述心疼的，检查仪器用了七八套，连把脉都请来了专职老中医。
　　他已经一百零八次和医生确认裴洺有没有伤到腰椎了。
　　“普通人很难在被邪气侵体的同时承受从六楼掉下来的冲击力，裴洺目前情况很好，连邪气都祛除干净了，只是单纯的软骨组织挫伤。”
　　殷述追问：“那就好，可是正常情况下半天应该醒了，为什么半天过去了他还没醒？”
　　“四至八小时内醒转都是正常的。”医生解释道：“究竟什么时候醒完全看身体素质。”
　　说着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还是要节制点比较好。”
　　殷述：“······”
　　袁杭凯：“哟。”
　　戚霄：“哦豁。”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裴洺嘤咛着醒过来了。
　　一醒来他就看见三张关切的脸聚在头顶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说你醒啦，起床上班啦。
　　裴洺：“······”
　　殷述把他扶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我是谁？还认识吗？”
　　袁杭凯跟着问道：“腰还疼吗？”
　　戚霄探出头：“肾还虚吗？”
　　裴洺：“？？？”
　　我是和殷述玩公共场合play被他干晕了还是怎样？？？
　　“别捣乱。”殷述排开那俩乱入的对裴洺道：“你抱着邪神跳下六楼，晕过去了。”
　　这么一说裴洺终于想起来自己拼着仅剩的神智赌一把的事情，此刻恐惧的后劲才泛上来，心有余悸道：“还好你给我腰上绑了绳子，邪神呢？消灭了吗？”
　　殷述摇摇头：“邪神是神，是无法消灭的，但是如此一来他的供奉便没有了，只是一尊空有邪性的邪神像，封印起来即可。”
　　裴洺松了一口气。
　　袁杭凯插嘴道：“不过我们也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裴洺竖起耳朵：“什么事？”
　　殷述便说道：“邪神像神龛的材质年代久远，是一千多年前的东西，于是局里仔细研究了神龛的花纹，发现这种花纹是一种上古螣蛇，而同样的花纹还出现在了小卓的墓里与千年僵尸的腰牌上。”
　　裴洺：“！！！”
　　“螣蛇属火神，其神性柔而口毒，主司蛊惑、火光、怪异、惊恐、梦寐、妖邪之事。”殷述侃侃道：“这尊邪神会蛊惑，与神龛上的螣蛇相对应。”
　　裴洺：“意思螣蛇是不好的东西了？”
　　“可以这么说吧。”殷述道：“螣蛇通常不干好事，若在人间出现必有灾祸。”
　　“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裴洺安详地躺了回去：“在下鞭长莫及。”
　　殷述：“鞭确实不长，但挺漂亮的。”
　　“艹！！！殷述你找死啊！！！”
　　谈宏湄今天收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收完工投资方又热情地请他吃饭，送上大包小包的奢侈品，等他美滋滋享受完毕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紧接着就听说了有人从嘉芸娱乐跳楼的事情。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意，当成笑话问了句是谁，结果嘉芸的同事对此都讳莫如深，最后在他的连番追问轰炸下才问出了对方是从六楼跳下去但没摔死的消息。
　　六楼，不就是自己的办公室楼层？
　　他的“大宝贝”可在办公室里供着！花了八百八十八万请来的“大宝贝”！该不会是有人靠近他的办公室，惹怒了“大宝贝”，取了对方性命吧？
　　“不行，回嘉芸！”谈宏湄急匆匆站起来对经纪人道：“我要去看看‘大宝贝’有没有事！”
　　经纪人劝阻道：“没接到过公司里的电话，应该跟你没什么关系。”
　　谈宏湄倏地回头怒道：“那也不行！‘大宝贝’出了事谁负责？我最近事业那么顺利全靠他庇佑，一个都能顶十个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经纪人不敢顶嘴，实际上他觉得谈宏湄进嘉芸娱乐后资源并不怎么样，养了‘大宝贝’也不过是小资源忽然间多了起来罢了。
　　两人风尘仆仆赶回公司，直到谈宏湄确认办公室安然无恙，“大宝贝”也好好地兜在那块黑丝绒布里供着，这才舒了一口气。
　　殊不知他的“大宝贝”早在一个小时前被气不过的裴洺换成了迪迦奥特曼。
　　作者有话说：
　　僵哥先冻几天，下个月放出来


第88章 
　　临近过年的这几天，街上逐渐有了年味，商店街角都挂上了红灯笼红绳结，写字楼广告也变得红红火火，就连在街头发传单和广告的纸张都染上了喜庆的颜色。
　　今天裴洺要去和某个综艺的投资人应酬。
　　这是殷述帮他牵线的资源，原本谈好的C位咖是谈宏湄，二线咖还有一个空缺，便让裴洺去试试，不过这个节目的主要投资人是个老色批，姓许，此人唧唧不大所以就喜欢裴洺这种清纯小男生，牙签程度据说用过的艺人都嫌小。
　　实际上这位许总已经不是第一次联系春哥暗示可以给裴洺资源了，他看上裴洺很久了，无奈裴洺那边现在春哥已经做不了主了。殷述那边曾经暗地里派人找过春哥，意思裴洺不怕违约，他分分钟就能替裴洺出了五百万违约金，没有让裴洺直接解约只不过是看在裴洺想自食其力的份儿上，言下之意让春哥皮绷紧点，少干不该干的事情。
　　春哥自然唯唯诺诺答应了，以裴洺如今的势头，再过一年半载就是公司摇钱树了，他对裴洺好点儿自然赚到手的比五百万违约金值钱得多，裴洺愿意不计前嫌就不错了，傻子才会三番两次跟他过不去。
　　是以今天春哥是以保驾护航的身份陪裴洺来应酬的。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洗浴中心续场子。
　　裴洺本不欲跟去了，但那许总吊着他的胃口含糊其辞，就是不说签不签他，他也不好事事都要殷述出面像个废物似的，想着日后总要面对应酬的便心一横一起去了续场。
　　许总的助理挑了家日式温泉理疗唱K玩乐一条龙的贵族洗浴中心，一走进里面的雾森系统便吹的人满面仙气，仿佛来到了天然氧吧。
　　KTV里面霓虹灯闪着灯红酒绿的光，一群人开始点歌的点歌，跳舞的跳舞。
　　裴洺刚点了两首歌就敏锐地感觉到有只贼兮兮的手摸上了他的臀部，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回头一看便看见了许总油腻泛着酒醉红晕的脸。
　　“许、许总。”
　　许总毛手毛脚地搂上他的腰，借着酒劲想去亲裴洺的脸，前几天嘉芸娱乐的高层联系他推荐了裴洺，因为是高层推荐他不敢随心所欲地潜，但只要他不直接拍板签约，吊着艺人胃口，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会上钩主动献身的。
　　主动献身，出了事儿也责不在他。
　　这都是一直以来用惯了的伎俩。
　　“小裴，最近工作挺顺利呀？”
　　裴洺企图扒开他的咸猪手，但一扒拉开对方就又重新摸了上来，借着酒劲作威作福。
　　“许总说笑了，我就是讨个生活，就我那点通告费也就是个十八线水准。”
　　许总掐了一把他的小翘臀，没轻没重的力量疼得裴洺一个激灵。
　　“上了我的综艺，以后钱就好赚喽。”
　　“许总，您喝多了。”
　　“我清醒着呢，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小年轻，哎呦啧啧啧可真是讨人喜欢，年轻人，有活力！”许总越贴越近，酒臭味熏得裴洺险些昏死过去。
　　“许总，我点的歌到了，我······”
　　“我陪你唱。”许总笑眯眯地抓住了他的手。
　　裴洺努力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既看不出来生气也看不出来愿意，他眼珠子一转说道：“许总，我听说这里的姑娘和小伙个顶个的水灵，有些都是大学生来的，皮肤那个好哟，要不我去点两个陪您唱歌？”
　　呵，姓裴的还挺精。
　　许总扬起脸：“我可不搞违法犯罪那套，别点未成年。”
　　“那当然那当然。”
　　呸，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裴洺心里唾弃道，平时圈子里的新人可没见你们少玩，玩的时候巴不得人家都是十八一枝花吧！！！垃圾！
　　裴洺平时是不去任何夜店和洗浴中心的，对这里不熟悉，愣是找了好久才找着点陪唱的地方，一走进去里面眼花缭乱形形色色全是浓妆艳抹的小鸭子，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捕捉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发色。
　　白色的，泛着淡淡的柔光，底下是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温医生？”
　　温欲咋闻有人叫他，惊讶地转过身：“你是——裴钱？”
　　裴洺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自己的本名了，咋一听还有点不好意思，羞涩地摸摸鼻子道：“是我是我，好巧哦。”
　　草为什么他一个干不过殷述的受会对着另一个受脸红啊！
　　醒醒啊裴洺，两个受是没有前途的！
　　温欲了然地点点头，走过来道：“你也是来点陪唱的？”
　　裴洺摆摆手：“嗨，可不是嘛，应酬遇到老色批，点个替他泄泄火，免得他把我办了。”
　　温欲闻言若有所思：“真巧，我也是。”
　　眼神交汇之间，两人似乎心有所感。
　　温欲朝他招手：“裴钱，你过来。”
　　裴洺乖乖走过去，两人一合计便出了一损招，正好给各自带来的脑子长在几把上的家伙醒醒酒。
　　“你在混娱乐圈，确定这样对投资人没事吗？”温欲仔细地确认道。
　　裴洺想了想回答道：“没事的，如果他安安分分唱歌也不会有事的呀，除非他对你动手动脚胁迫威逼，可如果他当真这样对你了，你哪怕为了保护自己也应该反抗嘛！”
　　温欲便同意了。
　　他俩的计划是各自去陪对方的人，温欲去陪许总，裴洺去陪一个姓王的，互相假装是对方叫来的小鸭子，若相安无事那就陪对方唱上一晚，若对方动手动脚那就休怪到时候社死当场。
　　“你要小心点哦温医生。”裴洺提醒他道：“你长得太漂亮了，我怕他们对你下手，你千万不要喝他们给你的酒，另外如果许总说想签你做艺人你不要签，都是坑。”
　　温欲温柔地点点头，裴洺立刻再次感叹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就像橱窗里最珍贵的洋娃娃有了灵魂一样，不仅脸蛋无可挑剔，连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仿佛全身都严格遵守了1:1.68的黄金比例，拿着尺子在他身上一格一格比过去都挑不出错来。
　　他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的长相，虽说现在也有蛮多粉丝吹他的颜吧，但总得来说太显小家子气，不如殷述有气场，温欲虽然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是不说话的时候清清冷冷极有气质，表情一动起来又纯真无辜，令人当场充满世俗的欲望。
　　哎，羡慕死了。
　　仿佛看穿了裴洺在想什么，推门进去之前温欲捏了一把他的脸说道：“你没有整过吧，绝对是老天赏饭吃的长相了，我在网上有看到过你，很多粉丝喜欢你，我也是，加油。”
　　！！！
　　温医生喜欢我！裴洺一下雀跃起来。
　　推开大门，嘈杂喧天的音乐声一下传进耳朵，许总抬头看到温欲的瞬间眼睛一下直了，仿佛三天没吃过的狗看见肉骨头，两只招子都在发光。
　　舞池里好几个瞥到温欲的也被吸引了眼球，不住地回头看他。
　　裴洺拉着他走过去道：“许总，这是Hathor，店里的宝藏，本来有大客户要陪，人家经理说什么都不让出台，好不容易借来了的，您先掌掌眼，觉得他怎么样？”
　　光从外貌来说的话，温欲算是人类长相的巅峰，放眼娱乐圈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包间里迷离晦暗的光线一衬，更是叫人感觉宛如在做梦。
　　许总裤裆瞬间就顶起来了。
　　“天哪，你整过吗小帅哥？”一个刚刚还在嗨舞的女子走了过来：“考虑进演艺圈吗？这是我的名片，我是经纪人，叫我兰姐就行。”
　　温欲礼貌地收下名片：“谢谢兰姐，我考虑考虑。”
　　裴洺捅了捅他的腰窝，不动声色地朝他挤挤眼，露出一个“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
　　温欲乖巧地走到沙发面前：“许总好。”
　　许总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十分满意。
　　裴洺功成身退，按照温欲给的包厢号去找那个王什么的家伙了。
　　按照温欲的意思，对方姓王，叫王则来，最近小人得志升了官，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很喜欢被人恭维也擅长恭维领导，所以一句王总就能让他心花怒放。
　　推门进去，KTV包厢里坐着一个有点秃然的戴眼镜高个子男人。
　　要说他高，却也远不及殷述高，殷述身高一八九，在娱乐圈也算傲视群雄的存在，这个王则来大约一七八高，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坐着的时候还能明显看到肥肚腩，是非常常见的油腻中年男子形象。
　　“王总。”
　　王则来看见裴洺，眼睛也是刷一下亮了，他就好清纯白嫩这一口，眼前这个小男生不仅长得百分百对他胃口，而且眉眼精致唇红齿白，楚楚可怜却毫无脂粉气，绝非凡品！
　　没想到洗浴中心里能有这种级别的小鸭子，说句人间绝色也不为过！
　　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示意裴洺坐过来。
　　裴洺在娱乐圈混了大半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送高总体验医院骨科一日游的无知小傻逼了，他坐到王则来身边点了一堆歌，一口一个王总，两人甜甜蜜蜜唱起歌来。
　　王则来看裴洺越看越满意，对方不仅识趣，而且极有眼光很欣赏自己，两人唱累了喝两杯啤酒便打开了话匣子，无论是聊生活还是聊工作，裴洺都听得两眼放光，一脸崇拜。
　　听着王则来越吹越嗨没个完，裴洺在心里沧桑地抽了根烟——看来自己的演技的确有所提升，这家伙完全被骗过去了！！！
　　就这点破绽百出的吹牛业绩也好意思翻来覆去讲，正儿八经能实干的领导绝对不是这样！


第89章 
　　裴洺那头正唱着歌，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正是房间号，一边感叹温医生这张脸的办事效率，许总那老色批果然把持不住。
　　“王总，您喜欢麒麟还是朝日？我敬您。”
　　王则来随手拿起一瓶和他碰瓶，咕嘟咕嘟吹了。
　　“好棒！！！”裴洺啪啪鼓掌：“王总好厉害！我是你的小迷弟！”
　　王则来被他一顿胡吹捧得天花乱坠，越发中意这个小裴：“你比温欲乖多了，他就是太自视甚高，把自己当什么高山雅莲，最后还不是要跟人过日子的？跟了个没脑子的，有他后悔的！来给我亲一个亲一个······”
　　裴洺差点栽了个跟头。
　　这王则来口气也太重了，他妈真以为自己霸道总裁十个霸道九个有胃火八个烟草味七个不近女色六个有洁癖五个还失眠？！
　　你他妈来闻闻胃火加烟草加上火是啥味儿！！！
　　木乃伊都能给你熏活过来！！！
　　“王总！”裴洺拼命用爪子抵住他的嘴，屏着呼吸豁出去道：“您的英俊霸气已经彻底征服了我，真的！！！”
　　王则来挑了挑眉：“真正霸气的东西你还没见过呢，一会儿脱了裤子吓死你。”
　　裴洺心道好家伙，真是巧了，一个巴掌拍不响，看来今晚将是很精彩的一晚嘛。
　　“王总，您已经征服我了，不急这一会儿。”
　　王则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挑了挑眉，脸上的肉也跟着跳了跳，看得裴洺眼皮子控制不住一起跳。
　　“现在就被征服了？一会儿有你受的。”
　　裴洺：“······”
　　五分钟后，裴洺震惊地盯着王则来两腿之间的东西。
　　“就这？”
　　你他妈在逗我玩？你个快一米八的身高，配这么点大个半截四季豆？
　　王则来看了他一眼：“嗯？”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哇！天哪，吓死我了！”裴洺回过神赶紧道：“太雄伟了吧！啊啊啊我好怕我在这里失态，要不咱们干脆开个房吧？”
　　阿弥陀佛千万别让殷述看见他刚才的尬演，否则一定会被开演技批斗大会然后关在地下室里看三天三夜的经典剪辑，而且最近殷述不知道哪里来的恶趣味，偷偷往经典片里塞了好多他自己演的电影电视剧，搞得裴洺每天被迫多看两小时他的帅脸，导致经常做梦都是殷述演男主他演女主，两人醒时啵嘴儿睡着了还啵。
　　王则来欣然同意了，拉上裤链站起来：“走吧。”
　　裴洺在前面走，走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只见王则来明明是硬着的，结果扯下衣服下摆一盖就看不出半点痕迹，真是白瞎了个头。
　　王则来被裴洺牵着到了十八楼，他大部分意识清醒，但今晚的日料温欲给他点了不少生蚝，让他在男人的加油站加满了油，这会儿只想一脚油门飙上一百八，超速罚款他也认了。
　　“王总，我们经理说了，您和您朋友是这里的VVIP，让我务必好好伺候您，您看一会儿咱们玩点不一样的，捆绑play，您不动，我来动好不好？”
　　王则来鸡动了，这很刺激，很VVIP。
　　裴洺羞涩道：“那，那我就当您答应了哦，要是我技术不好，您可不许投诉我。”
　　“那可不一定，得看你服务怎么样。”
　　裴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两人进了开好的情趣房，找出绳子结结实实把人捆在了床上还蒙上眼睛。
　　“王总，我去刷个牙，等我哦！”
　　偷偷绕出门外，温欲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
　　“许总那边怎么样？”
　　“我忽悠他我去洗个澡，你呢？”
　　“我骗他说我刷个牙，时间正好，我这就把他骗进去。”
　　“等等，”温欲提醒他道：“王则来的手机拿来了吗？先给扫黄大队报个警。”
　　裴洺笑了，这一出警，就姓许的手段，那什么破王总不在局子里过年他名字倒过来写！
　　他俩本来今天都不好过，如果不是遇见了对方，免不了要被动手动脚揩点油，他倒是还好，至少带了春哥来挡枪，但温医生可就惨了，谁知道那姓王的会不会对温欲霸王硬上弓？
　　如今让老色批和丑色批躺在一张床上打西洋剑就是最完美的结果。
　　温欲把同样被忽悠蒙上了眼当情趣的许总牵进屋，里面那个已经脱得差不多了，许将伟在上面裴洺看不太清他的鸟，出于对传闻的好奇地撞了温欲肩膀一下问道：“温医生，你有没有看到许总多大？”
　　温欲比了个中指。
　　裴洺震惊了：“你骂我干嘛？”
　　“我是说这么长。”温欲又比划了一下：“我有点怀疑他睡男情人的时候难道不会一脱裤子对方比他大吗？”
　　裴洺啧啧摇头，比出了一根小指头：“至少他的长度还能有五厘米，那王什么的是这个。”
　　温欲难以置信，往房间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蒙着眼的许总把王则来裤子扒下来一幕，画面美到震得他瞳孔发颤：“他、他是我见过最小的男人。”
　　裴洺嘶嘶抽气：“什么叫你见过最小的男人，这句话信息量很丰富啊温医生！”
　　温欲诚恳道：“你误会了，我在男科干过一段时间，那会儿天天给人修枪。”
　　“噢。”裴洺搓搓手：“咱们撤吧。”
　　离开酒店以后，他俩约了个清吧小酌几口，一会儿酒店里两个闹起来肯定是场抬杠大赛，以许将伟的傲慢和王则来的普信，闹到后来说不定还会袭警，到时候统统都要局子一日游，他们完全可以喝口小酒聊聊天，过个把小时再去警察局里演场戏就好。
　　裴洺感觉自己很久没见到温欲了，世界这么大居然让他在这里碰见对方，他给温欲点了杯鸡尾酒并抢着把钱付了，一边喝酒一边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温医生，我一直想问你的头发是怎么染的？为什么每次见到你都是完完全全的白色，发根不用补染吗？”
　　温欲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没有染，天生的。”
　　“哦对对对，你的虹膜颜色就跟我们不一样，肯定有外国血统。”裴洺连忙道：“我没转过弯来。”
　　温欲点点头。
　　两人喝完了一杯，裴洺酒有点上头了，开始抓着温欲的手絮絮叨叨：“温医生，你真好看，我太喜欢你了，要是你来娱乐圈混肯定能混成一线大明星。”
　　温欲说道：“谢谢，我觉得当医生挺好的，而且我去做艺人的话，谢之誉会很暴躁的。不过上次你特地来看望我，这次又帮了我的忙，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你的，即使是演艺圈的事情也可以跟我提。”
　　“谢谢谢谢！温医生你太好了！”裴洺高高兴兴地说道：“你说得对，你这么好看如果混演艺圈的话，谢老板后院该起火了！就现在这样他都恨不得端着喇叭喊你是他媳妇儿呢，一天发一个朋友圈的晒你。”
　　温欲：“？？？”
　　“你不知道吗？”裴洺连忙掏出手机翻到谢之誉的朋友圈给他看：“他每天都要昭告天下一次，你看。”
　　温欲颤抖了。
　　他完全不知道！
　　这都是些什么啊！他穿睡衣的，蓬着头的，趿拉着拖鞋的，还有睡到脸都歪了的直男角度照片！
　　姓谢的什么时候拍的！发出去都不说一声，还屏蔽他本人！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啊！！！
　　裴洺见他脸色突变只道大事不妙，立刻收起手机安慰他：“谢老板这是爱你呀，我觉得吧他这个行为不能算秀恩爱，算是宣誓主权，宣誓主权嘛照片拍得随便一点也是正常的。”
　　他一直以为谢老板的朋友圈是因为拍照技术有限，万万没想到是拍照条件有限，偷拍能有什么好角度，这么一想谢老板简直是变态！！！
　　温欲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忽然不太想承认谢之誉是他挑的老公。
　　好在不一会儿后警察局就来了电话，说是让他去一趟扫黄大队。
　　没几分钟裴洺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
　　于是两人便动身出发去警察局了。
　　许总和王则来是分开关押的，两人均是衣衫不整灰头土脸，裴洺问到了关王则来的地方，酝酿酝酿情绪，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然后瞬间入戏。
　　“王总！怎么会这样啊！”
　　王则来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要骂，但架不住裴洺哭得又大声又真诚，满肚子骂人的话硬生生被他的哭声压了回去。
　　“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去洗澡的！”他嚎道：“我洗完澡想去拿点助兴的小道具，寻思总不能让您爬起来给我开门所以就没关门，没想到，没想到竟有这样的人对您图谋不轨······”
　　王则来慌张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的值班警察，低声呵斥道：“闭嘴，什么助兴小道具，别乱说！”
　　裴洺哭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王则来咬着牙道：“重点！说重点！告诉警察咱俩是合理合法的开房！没有色情交易，是朋友！”
　　裴洺擦擦眼泪转头对记笔录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我和王总是合理合法登记开房的。”
　　王则来松了口气。
　　警察刷刷记了几笔：“继续说，把案发过程说一遍。”
　　裴洺说：“我真的可以证明王总是清白的。”
　　警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你们连个微信都没有，这算什么品种的朋友？给我老实交代！”
　　裴洺配合地一个激灵，哆哆嗦嗦说道：“我可以证明王总他······他遵纪守法，我们是在洗浴中心认识的。”
　　王则来：“······”
　　裴洺：“当时王总和我在里面唱歌，他点了日本某著名女影星退役后发行的歌曲《咬咬你》，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知道这是他最喜欢的日本女影星。”
　　王则来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裴洺继续道：“大约唱了半个小时后，王总喝酒以后觉得很热，就决定脱掉裤子散热。”
　　王则来扑上去捂住他的嘴：“艹你他妈闭嘴！”
　　“住手！”警察一拍桌子：“这里是警察局，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立即就有另一个警察上来拉开王则来。
　　裴洺无辜地看了眼王则来，那神情单纯得仿佛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考虑到包厢里随时可能有服务员来，王总就决定开个房间散散酒，然后我们去了会所的宾馆，刷了王总的VVIP卡。”
　　王则来的脸正式由黑转绿。
　　警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裴洺诚恳道：“然后就是警察同志你们看到的那样了，王总觉得自己喝得有点多，为了避免控制不住见到人就亲热、更为了防止被扫黄打非就把自己绑了起来，这样的精神简直可歌可泣，这般的行为是何等光明磊落，怎么可能是聚众淫乱呢？”
　　王则来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妈的，这姓裴的还不如不来！
　　警察做完了裴洺的笔录，把他带出去登记的时候反反复复看了他好几眼，忽然有点兴奋地问道：“你是不是那个演员啊？演电视剧的那个？”
　　裴洺没想到他的知名度居然能被路人警察认出来，权衡再三后承认道：“警察同志，就是我，其实刚才里面那个是一个老板，我不敢得罪他，又不敢不说实话，真的很为难。”
　　警察立即说道：“他进来又不是因为其他的，是自己报了警又与他人互殴还袭警，与你无关。”
　　听他这么说裴洺就放心了，他签字告别了值班警察，准备去找温欲。
　　温欲的速度和他差不多，他刚走到大厅就见温欲从另一头走出来，两人碰了头。
　　“那个许总好像智商不太行。”温欲迟疑地说道：“我本来准备就很多说辞帮你开脱，不过他好像已经认定是王则来害他过年进局子，一口咬定跟你无关，准备让他今年在局子里过年。”
　　裴洺发自肺腑地感叹道：“可能是他见了你，满脑子都是繁殖欲望吧。”
　　温欲听了也不生气，施施然道：“对了，他还说那期综艺的名额给你，让你可以准备录制了。”
　　裴洺啪啪鼓掌：“温医生你真是我的福星！”
　　温欲笑道：“客气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联系我。”
　　“好！”


第90章 
　　许总的这档子综艺是目前收视率和讨论度都很高的那档，这期之所以放了一堆裴洺这样的二线陪衬咖主要原因也是因为C位的谈宏湄是金主花钱加塞的。
　　主咖才二线，最近又没有新剧在播，总不能请一堆老戏骨来做陪衬。
　　恰逢这几天就要过年，台里都要放假，这正好是放假前的最后一期，只等录完以后紧赶慢赶剪辑出来，还能刚好凑到过年期间播放，也算裴洺运气好捡了个小便宜。
　　春节期间播放量比平时大增，他大概能涨到四百万粉了。
　　从云滇拍电影回来以后，他绝大部分不工作的时间都是乖乖呆在殷述设了九宫金罡阵的家里，运气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好，有时候他回忆起那些走在路上凭空踩狗屎、吃饭吃到电池、仅剩二十块生活费还能丢钱的日子都感觉像在做梦，仿佛上辈子的事情。
　　殷述告诉他，谈宏湄已经失去邪神的加持，曾经的供奉都会遭到反噬，最近一定会有一个大契机把他从曾经的得意满满的状态彻底拖下来。
　　这次的录制正好赶上殷述有空，便干脆亲自送媳妇儿去台里录节目，顺便当一回应援粉丝。
　　台里领导一听说殷述来内场看录制，连忙派人给他腾VIP位子，当他按照工作人员给的场位号找到位子坐下时，赫然发现身边坐着的那位竟是谈宏湄的金主——方总。
　　“方总，好久不见。”
　　方总闻言回过头，看见身边是殷述后立马伸出手跟他握手：“殷总啊，咱们有半年没见了吧？”
　　两手相贴的一瞬间，一股邪气充满恶意地爬上了殷述的手腕，但很快被他不动声色地消弭殆尽。
　　他仔细看了眼方总的脸，只见对方身宽体胖，却气短体虚，眼白浑浊，印堂发青，眉心缠绕着一股经久不散的黑气。
　　——这是被邪神影响心智的表象。
　　既然被他碰到了，那就顺手帮对方一把好了。
　　“方总，去年我给您介绍的那个钢材生意，您今年还有合作吗？”殷述自然地拍了一把方总宽厚肥胖的后背，仿佛两人是生意场上的兄弟。
　　一张符纸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殷述手掌拍过的地方。
　　方总回答道：“嗨！那笔钢材赚头是真的好，我现在天天后悔去年没敢多囤，今年钢材涨得厉害，光是卖差价不加工都能赚五六千万，纯利润哪！”
　　殷述微笑：“是吗，那为什么不多囤点？”
　　方总遗憾地说道：“我做的是国企私企混合，审计那叫一个没完没了，不赚钱要查，赚了钱也要查，去年囤到上限就不敢做了，但凡胆子大一点，今年光躺着卖囤货就够吃了。”
　　殷述淡淡道：“是吗，我听说您家有两个子公司涉及范围挺广的，是不是有做俄罗斯进出口？我记得俄料蜜蜡特别有名，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串蜜蜡成色如何？”
　　说着便递了一串浑圆通透的蜜黄色珠子过去。
　　方总不疑有他，伸手接过。
　　谁知接到手的同时后背忽然一阵火辣辣的烫，连带着蜜蜡也烫手起来，险些一个哆嗦把殷述的手串扔出去。
　　殷述给他的这个并不是蜜蜡，而是一串开了光的法器，佛家七宝的毗琉璃。
　　灼烧感只有一瞬，很快方总就感觉浑身一轻，紧接着耳聪目明，台上录制的声音一下清晰起来，之前仿佛头顶兜着一张看不见的巨网，现在他能清清楚楚看见工作人员的手势，每一个艺人的神态，视界范围变得广阔，不再浑浑噩噩集中在谈宏湄身上。
　　在这之前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那位小情人。
　　“方总。”
　　“方总？”
　　殷述轻声提醒他：“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哦！”方总如梦初醒，他终于想起了刚才正在和殷述说话，对自己和殷述说话的态度倍感奇怪——殷述的财力不容小觑，他自己怎会如此轻浮怠慢？
　　“殷总见谅啊，我最近老是耳鸣头晕的，精神不集中。”
　　“没事，不必放在心上。”殷述礼貌地又拍了拍他的肩，不动声色地取下了那张朱砂已然变黑的符纸：“精神不集中大多是气虚，方总平时还是节制些好啊。”
　　方总闻言老脸一红：“殷总说得对，说得对······”
　　他真是昏了头了，明明四十多都快奔五十岁的人了，一周两次都嫌多，图的就是谈宏湄乖巧漂亮，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到晚上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不行，这样下去他可真要交代在谈宏湄身上了。
　　“方总可是来看谈宏湄录制的？”
　　方总的脸色有些尴尬：“其实今天晚上有个饭局，脑子一抽来这里看录制了，罢了，回去再回请赔礼吧。”
　　殷述淡淡地说道：“方总无需不好意思，我也是来看人的，虽说谈宏湄签在我嘉芸娱乐，却老是为难我相好的，就是那边穿红衣服的那个，搞得我若不来撑撑场只怕小家伙要被欺负。”
　　“哎呦这！”方总额头冷汗都下来了：“殷总的人他也敢欺负，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育！抱歉抱歉。”
　　他知道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裴洺，当初抢了自己关照过的资源，靠着欧鸿译这个角色一下有了知名度和粉丝。这么一算裴洺和殷述好了不止一天两天了，谈宏湄一直以来明里暗里抱怨裴洺，只怕是背地里没少给人家使绊子。
　　殷述矜持地唔了一声，一副不打算跟谈宏湄计较的样子。
　　方总坐立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地看录制不打算继续和自己说话了，便也只能收起尴尬一起看录制。
　　今天这期录制是为谈宏湄量身打造的，台里评估节目效果时只给谈宏湄打了四十分，原因谈宏湄实在不是一个开得起玩笑的有梗综艺咖，单纯玩小幅度动嘴游戏根本无法达到预期收视率，因此特地增加了大道具游戏和艺人隐私大揭秘的刺激环节，而这笔费用都是谈宏湄的金主方总出的，签单签得那叫一个爽快，生怕台里不知道谈宏湄是他心肝宝贝似的。
　　此时此刻方总自己比台里的人还迷惑，他茫然地看着录制中正在转动的一个滚轮设备，这是他签单的道具，价格三百万，几乎赶得上他一个子公司半季度的纯利润了，可脑海里连犹豫都没有就签了名付了款，印象中还是定向采购，比价都没让做。
　　他对谈宏湄宠过头了。
　　这个滚轮项目是好几个大型排轮在滚动，艺人们仿佛案板上的烧烤，被不断滚动的设备推着踉踉跄跄保持稳定。
　　两个队伍可以对对方队员进行推搡淘汰，但由于“烧烤轮”的不断滚动，发力推搡别人的同时也极有可能导致自己站不稳掉下去，便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和笑点。
　　裴洺和谈宏湄不是一组的，游戏一开始就遭到了敌方队员的疯狂攻击，但他运气不错，被人推了好几把都歪歪扭扭站住了，反倒是谈宏湄运气不太好，明明是学跳舞的爱豆，平衡性照说应当很不错，结果摔下去了两次，现在正在奋起直追。
　　谈宏湄快郁闷死了，自从他养了“大宝贝”以后，运气和资源都得到了直线提升，本来方总生他的气，因为自己同时傍好几个金主的事情被发现了，“大宝贝”也能一并解决掉，这两个月来方总对他爱护有加，花钱都不眨眼。
　　可今天是怎么了？连赔钱货这种倒霉鬼都能站得稳，他怎么就掉下来那么多回？他不相信自己不如裴洺，更不能在节目上输给他！
　　谈宏湄深吸一口气，接连跃过两个排轮，开始攻击前面的敌方队员往前超。
　　裴洺正在冲击终点，谁知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腰，只好回头和那人互相推挤，项目进度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脚下的滚轮忽然加速，两人均是身形一歪，裴洺倒是勉勉强强站稳了，结果对方一脚踏出道具之外还不忘扯着他的腰，一方往前一方往后，只见下一秒裴洺的运动裤就被人拽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皮卡丘内裤。
　　又翘又白，是只难得一见的好屁股。
　　内场观众哗一下爆笑起来，连带着好几个道具上的艺人也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从轮子上摔了下来。
　　裴洺顾不得别的了，赶紧爬起来提上裤子冲击终点，脸皮都豁出去了，第一名绝对不能丢！！！
　　但正好掉下去的艺人里有阻拦谈宏湄的队友，谈宏湄也一下冲到了前面，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像这种掉裤子的巧合可遇不可求，录制的时候场内都笑成这样了，播出来肯定能疯狂涨粉。
　　他的主场，凭什么让这个赔钱货出风头！
　　想到这里他狠狠推了一把裴洺的后背，裴洺踉跄了两步站稳，此时脚下的轮子又开始加速，谈宏湄气血冲头没注意，眼看着就要脸朝下被卷出场外，裴洺顾念对方曾因为自己做过修复，连忙伸手去拉他以免谈宏湄被轮子蹭到脸。
　　谈宏湄被他拉了回来，没多想反手一把扣着裴洺的后脑勺狠狠把他脸朝下按进了轮子里！
　　轮子是橡胶的，裴洺的脸是纯天然，挨一下没事，只是咕嘟咕嘟被轮子卷出了战场，遗憾落败。
　　但整个内场观众包括在台上的艺人和节目组都愣住了，哑然地看着谈宏湄的举动不知所措。


第91章 
　　不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一个身影旋风般冲上了场，保安正要阻拦，却发现此人相当眼熟，竟然是大影帝殷述！
　　录制紧急中断，殷述冲到裴洺身边把他扶起来紧张地去看他的脸，裴洺倒是没什么，只是脑袋被夹了，到现在都还懵懵的。
　　“哎，我好晕啊。”
　　导演连忙指挥着大喊：“医疗组！快来，看看要不要叫救护车！”
　　听见医疗组三个字，裴洺赶紧挣扎着爬起来摆手：“不用不用，只是脑袋被轮子夹了而已”
　　说着扭头捶了殷述一拳：“你怎么没走啊！”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样的没良心发言，连殷述为什么急得差点跑出奥运会参赛资格都看不出来？
　　殷述神色复杂地盯着他：“我走了谁管你，你差点鼻梁骨骨折知道吗？”
　　说完眼神冰冷地扫向谈宏湄，气压之低令谈宏湄身边的几个艺人纷纷倒退一步让出一条道撇清自己，闭着嘴巴不敢多言。
　　殷述就这样看着谈宏湄，谈宏湄已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太恶毒，本想假意上去问问裴洺要不要紧，脚步却硬生生被殷述的眼神冻在原地，明明录制现场开着暖气，他却手脚发寒，一点温度都没有。
　　裴洺敏锐地察觉到殷述的愤怒，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指节都捏得发白了，要不是自己没事只怕谈宏湄要当场滚蛋。
　　“述哥，我没事。”裴洺反手抓住他的衣袖：“我能继续录，让大家继续录吧，不然刚才都白费劲了。”
　　殷述不为所动。
　　裴洺只好使上了无赖撒娇的本事，他使劲摇着殷述的胳膊央求：“哥~你就让我们继续录吧，我想靠自己拿工资嘛，我很穷的我要拿工资我要拿工资，我不管我卡上都没钱了！我没有钱！！！”
　　殷述：“······”
　　所有人表情瞬间变得变幻莫测。
　　艺人：卧槽殷大明星居然是吃这套骚操作的吗，根本看不出来啊！
　　节目组：这姓裴的有点东西啊！
　　内场观众：新鲜保真大瓜！网上传闻都是真的！要不是老娘签了保密协议我当场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
　　整个录制场寂静了半分钟后，殷述冷冰冰的声音终于响起：“继续录吧。”
　　裴洺赶紧从他怀里一跃而起，推着他往外走：“快回去快回去！”
　　殷述：“······”
　　工作人员和其他艺人纷纷就位准备继续录制，谁知这个时候谈宏湄忽然开口说道：“要不我们重新录一遍这个游戏吧？”
　　“啊？”裴洺茫然了一瞬，其他艺人也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转而明白过来谈宏湄的企图，登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吃相太难看，一播就完蛋了。
　　不等任何一个人开口反驳，殷述的声音沉沉地压了过来：“继续录。”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除了谈宏湄脸色难看外，其他艺人没有一个有异议。
　　导演组也没有异议，谈宏湄的举动一没犯法二没踩禁区，把人家裴洺脸朝下推进设备里顶多受个道德谴责，还能增加话题度。
　　顶多就是粉丝质疑台里保护措施不到位，可台里又不是没有营销号和水军，公关部个个都是千年狐狸，脏水反泼最在行了。
　　谈宏湄不敢顶殷述的嘴，转而乞求地朝方总开口：“亲爱的，你快帮我劝劝裴洺，他也没受伤，大家都是同行，何必······”
　　殷述冷冷地打断他：“我的话听不懂是吗？”
　　谈宏湄没法子了，一跺脚跑到方总身边：“亲爱的，你是赞助商，说话分量大，我真的是无心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方总根本不想接这个烂摊子，殷述前脚刚刚跟他打完招呼，后脚谈宏湄就对着人家心肝的脸蛋开干，这不相当于大嘴巴子往他脸上招呼吗？为了谈宏湄得罪殷述，他吃饱了撑的？
　　“不要什么事情都指望着我给你解决，”方总呵斥道：“先给人家道歉！”
　　台上其他的艺人闻言露出嫌弃的表情：“就是，都这样了还不道歉。”
　　“惯的呗，倒是幸亏裴洺脾气好，不然今天指不定没法录了。”
　　“裴洺真的挺好说话，他之前在我隔壁剧组拍戏，隔壁的都说他挺好，跟网传的不一样。”
　　“这好不好还不明显吗？真不好也入不了殷述的眼啊，要不是他去扶谈宏湄一把也不会被反咬一口。”
　　这些话断断续续钻进谈宏湄的耳膜，宛如一条条蚯蚓在他脑袋里拱来拱去，气得他脑仁发烫，但于情于理都不得不去道歉。
　　“裴洺，抱歉啊，我刚才真的是玩嗨了一心想着赢，你别往心里去。”
　　裴洺还能怎么办，他当然不会蠢到不依不饶，于是说道：“没事，下次注意点，脸是艺人的门面，再怎么也不能动脸啊。”
　　谈宏湄憋屈地说了句是，转而对方总道：“你看，裴洺已经原谅我了，我们就重新录一下吧？大家也配合一下，重新玩一局要不了多久的。”
　　“不行，这个环节就这么播。”
　　殷述打断他：“要么录，要么滚，你不想继续录就立刻马上滚，我打电话让嘉芸其他艺人上。”
　　他的态度生冷强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一时间连惯会打圆场的导演组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无法转圜了。
　　谈宏湄急得直掐身边的男人：“亲爱的！”
　　他都豁出脸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一个老胖男人叫亲爱的了，为什么他还不答应？
　　方总完全不想跟殷述起冲突，此时此刻他清醒得很，甚至觉得经此一遭还得上门跟殷述赔罪，于是甩开谈宏湄的手：“就按照殷总意思来吧，宏湄，你应该跟裴洺好好学习。”
　　殷述头也不回地走下录制台：“就这样，继续。”
　　大型设备机器重新启动，舞台上灯光依次亮起，所有进程都接上了上一段录制。
　　谈宏湄彻底慌了神，现在烧烤轮最前面的就是他，他只能按照原定的规划上前摘下了代表胜利的大红花，宣布自己这队取得注定要被骂上热搜的开门红。
　　也许，也许事后找殷述道个歉，让殷述同意把他推了裴洺的镜头剪辑掉也可以。
　　只要他再给“大宝贝”多上一点供奉，说不定到时候殷述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迷恋上自己的，不过想要迷住殷述，供奉的量怎么算都不会少，到时候还得问问王昊明确定一下。
　　中场休息的时候，殷述叫来私人医生好好地给裴洺做了检查，裴洺的鼻子已经不疼了，那橡胶滚轮的空隙很大，本就是用来淘汰人的，只不过别人都是一脚踏空被卷出局，他是头朝下被卷出去，反复确定裴洺没事后他才松了口气。
　　裴洺看得出来他气得狠了，心里反而甜滋滋的，凑上前坐在殷述腿上搂着他脖子说软话：“述哥你别生气了，气出皱纹来没人要。”
　　殷述哼了一声：“我没人要？我看你鼻子歪了还有谁要？”
　　“当然是你要呀。”裴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我可不像谈宏湄，随便拧两下假体就歪了。”
　　要说裴洺的脸蛋确实是先天条件不错的妈生脸，眼睫格外浓厚，五官立体里带着稚气，加上Rayn当初的发型设计，再由专业化妆师修一修妆面便扛得住各种怼脸镜头和死亡打光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粉丝跳出角色光环的滤镜粉上了裴洺的颜值。
　　殷述被他的两下吹气拂得心痒痒，怒意终于消散了三分。
　　“下次小心点，知道没？”
　　“知道了。”
　　与此同时，谈宏湄正在另一个单人化妆间里朝助理撒气，又摔东西又闹腾，自打他出道以来就没什么人能让他三番两次受气，裴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抢了他的角色还不算，就连上综艺都要处处压他一头跟他过不去！
　　方总那老舔狗居然这次没吱声，凭什么？就凭殷述不肯罢休？
　　对，殷述居然现在还和那姓裴的赔钱货搞在一起没分开，照说真这么喜欢为什么不扶正签到嘉芸娱乐来？既然没签那就说明殷述只是图他什么地方可心罢了，他不必像方总告诫的一样忌惮对方。
　　“濮哥。”谈宏湄声音冷静了下来，说道：“这样下去这期综艺一播我的口碑就要毁了，我们得想个法子在下半场把口碑救回来，我觉得转移视线是最好的。”
　　濮哥是谈宏湄的经纪人，他早就急得团团转了，闻言赶紧过去：“你有什么办法？”
　　谈宏湄扬起脸：“你看赔钱货一受伤殷述就急得冲上来，这段播出的时候肯定会被剪了，如果能让观众看到裴洺有金主，那裴洺就比我更着急公关，毕竟被殷述包养这种新闻和我失手推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经纪人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谈宏湄：“你真该学学人家樊予婕的经纪人，搞个‘粉头’爆料不就好了？你安排一个人在下一场观众席开直播，我再‘失手’让赔钱货小磕小碰一下，只要殷述上来了······你明白吧？”
　　经纪人明白了，但有些迟疑：“万一台里以违法保密协议查起来······”
　　谈宏湄不耐烦道：“随便拿个几万块打发个大学生去干就好了，多得是办法查不到我们头上来，实在不行给十万，有钱还怕没有冤大头？”
　　濮哥一想也对，最近方总对谈宏湄格外大方，十万不过是置办件奢侈品的钱罢了，那傻胖子肯定看都不看就签单。


第92章 
　　下半场录制在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开始了。
　　临上场之前裴洺耳提面命不准殷述上台，殷述的影响力实在太恐怖，经过刚才的事情，内场观众已经知道了殷述也在现场，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连主持人出场时给的欢呼声音都莫名拔高了三个调。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准上来了！只能在下面乖乖坐着！”裴洺如是道。
　　殷述拿这个小没良心的没办法，他对裴洺的好感始于他这种个性，现在在一起了，反而对他的划清界限又气又毫无办法，只能一口气囫囵咽了，回家再要他好看。
　　按照节目组的规划，下半场的艺人电话大揭秘，每个人都要上缴手机，然后以游戏规则由工作人员拨号码随机给通讯录里面的人打电话。
　　当然，出于行业规则，大家上缴的手机都不是自己真正的手机，是节目组和每个艺人团队沟通好，临时配备了不会出意外的通讯录亲友人员在里面。
　　——毕竟谁都吃不消有可能一个电话拨出去当众被金主爸爸接起来叫小骚*的社死场面。
　　裴洺原本表示用自己的手机也可以，因为他算来算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入行以后竟没被潜过，甚至连对自己有企图的老板都没加上过一个，似乎有点太过清流了，再转念一想十有八九是殷述在背地里照顾他的缘故，想想还有点小感动。
　　不过他并不想一个电话拨给林琦强或者陈启瑞被当众叫一句傻儿子，于是还是答应了用假手机。
　　谈宏湄偷偷在道具间里掉包了裴洺的手机，把录制机换成了他在这一个小时里买通的职业构陷人员并储存好号码的手机。
　　届时只要裴洺的号码拨出去，对方就会以金主、营销号、职粉头子的身份接起来，无论哪个身份的人接到，都会让裴洺当众身败名裂，如果运气好点是假扮金主的人接了，还能让裴洺和殷述产生极大的嫌隙。
　　“谈老师，你怎么还没走？”一个工作人员忽然推开门问道。
　　谈宏湄吓了一跳，心虚无比所以忘记了发怒，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就来了。”
　　“好的，那您快点啊，就等您了呢！”
　　谈宏湄连连答应，回头确认了一眼自己掉包过的手机，终于长出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后台，殷述便皱着眉头从拐角现身了。
　　这人似乎有些问题。
　　他推开道具间的门，左看右看都是些假发、服装和小东西，再定睛一看便看见保险箱顶上搁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排手机，手机上贴着艺人的名字，正是这个环节要用到的手机。
　　——他记得工作人员来裴洺化妆间确认号码的时候拿着的是个白壳苹果手机，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黑壳的安卓机？
　　谈宏湄是最后走的，殷述心念一动，把那个黑壳安卓机替换了谈宏湄的手机，然后拿出自己保管着的裴洺的真手机，贴上名字放在了原本黑壳机的位子上。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来取走了这个托盘。
　　殷述也回到了录制片场。
　　下半场的游戏玩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就开始了随机打电话的环节，第一第二个被抽到的艺人拨出去的电话都是安排好的剧本，大家嘻嘻哈哈的过了。
　　第三个轮到裴洺拨通讯录上第九个人，裴洺大大方方让拨了，电话嘟了几声后被一个男人接了起来。
　　“喂？”
　　听到声音，裴洺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可能？
　　见裴洺不出声，对方又问了一句：“裴，是你吗？”
　　一阵窒息感袭来，裴洺干涩地张了张嘴：“是我。”
　　对方听到肯定的回答竟也是沉默了片刻，半晌道：“有事吗？”
　　工作人员举起话题牌，裴洺不仅疑惑而且茫然，却只能按照话题牌的台词继续录：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对方二次沉默，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他问道：“你喝酒了？”
　　“没有。”
　　“你肯定喝酒了。”男人说道：“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话题牌的台词变成了我想你了。
　　裴洺脸色倏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殷述的位子，说道：“嗯，那个······我想你了。”
　　殷述也皱着眉头看着他。
　　裴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录制机的号码拨出去会拨给他前男友？他一共存了10个号码，没有一个是前男友，他疯了才会存董晓玮的号码上节目！
　　董晓玮最后没有上当，或者说还是一贯的自私，他说道：“你身边有人吗，我觉得你喝得很多，把电话给身边的人接。”
　　话题至此，通话时间已满三分钟，节目组终于亮了绿灯，裴洺长舒一口气，演技上身：“董哥不好意思！我在录节目呢，节目组随机拨电话拨到你了。”
　　董晓玮似乎明白过来了，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甘心，说道：“怪不得呢，我以为你喝多了，既然没事那你继续录吧。”
　　“好的拜拜。”
　　“嗯。”
　　挂掉电话，裴洺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谈宏湄脸色漆黑如锅底。
　　怎么可能？裴洺的电话拨出去怎么会是这样平淡没八卦的内容？他直播和话题都准备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帮废物在干什么吃的？现在他在台上发不出关掉直播的指令，岂不是白干了？
　　殷述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便能发现他的神情此刻比平时僵硬许多，刚才的电话看着没什么爆点，可他直觉那个人不是裴洺的朋友，而是他的前男友！
　　很快录制就到了要谈宏湄打电话的时刻。
　　他最近在刷正面人设，所以准备好的都是会在聊天中透露他很敬业要他好好休息之类的台本，裴洺那头废了就废了吧，陷害他是临时起意，主要目的是给自己刷人设，主要目的不能丢。
　　“喂？”
　　听到声音，谈宏湄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自然应道：“是我。”
　　“小宝贝儿，想我了？”
　　不、不对！这不是他安排好的托儿！
　　而且直播还在继续！
　　谈宏湄急道：“你别乱叫！”
　　电话那头的金主托儿早就被濮哥再三交代过拨出的人一定会再三否认，所以必须得一口咬死不撒嘴。
　　“宝贝儿别闹，是不是零花钱没了？这个星期什么时候来陪我，我给你买个克罗心项链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和现在这个老男人分手？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资源给了那么多，你可别太贪心了。”
　　电话是全场扩音外放的，观众席瞬间哗然。
　　谈宏湄的脸色一刹那变得通红，整个脑瓜子嗡嗡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在反复回荡：完了。
　　他不敢去看台下方总的脸色，越是着急脸上的红潮越是褪不下去，一来二去犹如一只呜呜冒着白烟的热水壶，连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经纪人濮哥也惊得像被雷劈过一样，呆立在原地茫然不解，他第一反应是谈宏湄被对家搞了？但这分明是谈宏湄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就算是对家也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随机应变并找到托儿吧？
　　何况今天这个录制哪有谈宏湄的对标竞争艺人？顶多裴洺算一个，可裴洺是被搞的那个，怎有可能······不会是哪个傻逼工作人员拿错手机了吧？
　　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濮哥反应还算快，他想到这一层后连忙从后台跑出去，想要到内场去把直播的人叫停，谁知他刚跑到门口就险些撞到了人，急匆匆道了句借过想挤过门，结果他往左那人也往左，他往右那人也往右，濮哥抬头就要骂人，映入眼帘的却是殷述的脸。
　　“殷、殷总······”
　　殷述动作潇洒地靠在门上彻底挡住了去路：“这么着急上哪去？”
　　濮哥额头沁出豆大的冷汗，直觉谈宏湄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殷述掏出一根烟吧嗒点上，优雅地抽了一口说道：“内急的话厕所在那边。”
　　濮哥尴尬地解释道：“也、也不是内急，就是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啊。”殷述缓缓吐出烟圈：“很急的话我找人帮你办。”
　　濮哥绝望了，殷述虽然嘴上没明说，可动作已经表明了不会让自己出去。在他的记忆中殷述是个不抽烟的人，西装口袋里有烟只是为了场面上的人际交往，一个不抽烟的人在抽烟，通常只有一种可能——他心情非常不好！
　　一想到直播出去后谈宏湄的口碑将提前崩塌，解约赔偿接踵而至，根本不是供奉一下“大宝贝”能解决的事情，濮哥头就已经开始秃了。
　　方总那边更是不要想了，当着他的面被其他人叫小宝贝，谈宏湄还是个有前科的，哪个老总会吃饱了撑的让自己头上风吹草低见牛羊？不回踩一脚封杀他就算仁至义尽了！
　　殷述冷漠地看着濮哥脸色由红转白，慢慢颓然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十分钟后，他掐灭烟头转身离开。
　　录制应该结束了。
　　当天夜里，网上的霸榜头条便是谈宏湄被多个金主包养，紧接着许多早已怨声载道的同期爱豆和平时和他不对付的艺人以及同咖位对家爆料的爆料，买黑榜的买黑榜，全网宛如过年一样热闹。


第93章 
　　比起网上的狂欢过年，裴洺在家里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他甚至来不及了解自己的手机出了什么问题，一回家就被殷述拉到房间里扒了裤子干了个死去活来，满腔针对谈宏湄的八卦之情被强制化作嗯嗯啊啊，呜咽声还被殷述用亲吻堵在嘴里出不来，简直气死个人
　　整整两个小时，除了喘息之外殷述什么话都没有让他有机会说出口，裴洺原本要生气，但是想想自己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倒霉蛋，何德何能被殷述包养，如今殷述也算他半个金主爸爸，面对金主爸爸总是要有一些献身精神的。
　　光拿钱不干活，未免不敬业。
　　于是裴洺也不计较了，翻了个身主动环住殷述的脖颈去亲吻他，亮晶晶的视线直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结果殷述反而被他的举动弄得失神了片刻，不自然地红了脸，腰间的速度也慢下来了。
　　裴洺以为能开口说话了，谁知下一秒殷述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凌然暴动，把他刚出口的“殷”硬生生干成了“嗯”，尾音整整拐了一百八十度。
　　最后裴洺实在是受不住了，墙上的指针已经从最初的九点多直奔十二点，原以为只是场床上运动，谁知愣是搞成了体育赛事，他一个常年只会拍两下篮球的根本不是殷述的对手，殷述那边一结束，他就昏昏沉沉合上了眼。
　　殷述并不急着给他清理，而是把自己结实汗湿的身体紧贴在裴洺身上，手指轻轻拂起一缕阻碍他看到对方睡颜的发丝。
　　“睡着了？”
　　裴洺还没有彻底睡着，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嗯。”
　　殷述温柔地伏在他耳畔发问：“今天你拨出去的号码，是接通了谁？”
　　裴洺迷迷瞪瞪：“嗯······？”
　　殷述自问自答道：“是你前男友，对吗？”
　　听到前男友三个字，裴洺的睡意终于被拉回来了一点，他眯开疲惫的眼睛含糊道：“是啊。”
　　殷述的语气越发温柔，令人分不清暧昧与危险的边界在何处。
　　“他这样对过你吗？”
　　“嗯······？”
　　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旋律回荡在耳边：“你们上过床吗？”
　　裴洺终于睁开了眼，不过神志依旧还在周公那边：“嗯啊。”
　　听到肯定的回答，殷述抓着他肩头的手紧了紧，惹得裴洺抱怨道：“疼。”
　　殷述并没因为他的抱怨而松手，反而更加死死抱紧了他的身体，脑袋埋在他肩头有些委屈地说道：“你说过你第一次亲到我的时候是初吻。”
　　裴洺脾气上来了，他已经被殷述翻来覆去搞了三个多小时，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不让说话还没给沐浴清理，任是他再好说话也要不耐烦，登时啪一巴掌拍在殷述脑门上推开他的喋喋不休：“你烦死了！”
　　殷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简直不敢置信：“你嫌我烦了？！”
　　裴洺翻了个身闭眼嘟囔道：“没听说过初夜没了初吻还在啊，看不上我呗，亲不下去呗，我都没计较你跟樊予洁那档子事你还来劲了是吧，关灯，睡觉！”
　　殷述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证实裴洺的初吻是跟自己以后就没那么酸了，倒是自己跟樊予洁的事情被裴洺误会至今，等他明天醒了得好好解释一番。
　　尘埃落定，殷述长臂一伸关掉灯，房间里陷入了温馨的黑暗。
　　相比他俩这边，谈宏湄那里今晚就没那么好过了，他愕然地对着办公室里供奉台上的迪迦奥特曼，整整半个晚上都没回过神来。
　　他这几天是供了个什么玩意儿？
　　“大宝贝”怎么会不见了？谁？谁的恶作剧？！
　　公司的监控被刻意抹掉了，他根本调查不出那天谁来了他的办公室，情急之下只好给王昊明打电话求助，结果王昊明听完后也是一脸懵逼。
　　“不会吧，我听说这种‘大宝贝’一个顶十个小鬼，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即使只起了想伤害它的念头都容易中邪出事，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我也不知道啊！”谈宏湄焦灼道：“当初可是你的渠道找了大师帮我请来的，你帮我联系一下大师来看看啊！你知道我今天出了多大的事情吗？”
　　王昊明说道：“是不是你没好好用人血供奉啊，可别用了什么猪血鸭血充数，自己惹恼了‘大宝贝’还不自知。”
　　“怎么可能！”谈宏湄急道：“我上次假受伤，让媒体放出消息说医院血库没有配对血型，好多粉丝来献血，那些血我都好好收着，每天一杯能供奉到明年！干什么要拿猪血充数？！”
　　“开个玩笑嘛。”王昊明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指甲：“你也别急，反正就算‘大宝贝’回来了你也得处理那些解约赔偿，你自己先顾好自己，‘大宝贝’这边我再问问。”
　　谈宏湄急得要命：“不是吧昊明哥，我都这样了你还说什么‘再问问’？当初你那么热情帮我请大宝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王昊明一点都不急，反而越发悠闲地说道：“你搞错了吧？你当初请大宝贝是自愿的，可不是我拿刀架着逼你的，你有你的需求，我帮了你你不感谢我，还要我管终身售后？八百八十八万对你来说算什么，哪怕花一千万买辆车人家也不包你终身维修啊！”
　　谈宏湄气炸了：“你怎么能这样！你敢说我买大宝贝你没拿好处？！”
　　“偏题了吧。”王昊明说道：“你觉得我差那从中捞几万块的钱吗？你要是你觉得不用我帮你联系大师了也没关系，自己想办法去吧！”
　　谈宏湄立刻怂了，收起脾气好言好语道：“昊明哥抱歉啊，我这不是急嘛！大师那边最近能不能过来一趟？还得请你多帮我打点打点。”
　　“行吧，先这样，挂了。”
　　谈宏湄忐忑地挂掉电话，对着另一个手机上响个不停的合作商电话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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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家一向这么蠢，连抄都抄不对，居然敢安排直播，一点退路都不留，挖坑给自己跳简直蠢钝如猪。”
　　市中心离殷述家不远的另一处富人住宅区里，樊予婕正悠闲地让助理给自己做美甲，另一只手划着手机屏幕围观这一夜的吃瓜战场。
　　经纪人一边刷刷地发短信打电话让各个媒体和营销号下场搅混水，一边回答道：“话虽如此，不过我听节目组的人说殷述陪那个裴洺去录节目了，他俩来真的了？”
　　樊予婕精致的脸蛋微微僵硬了一下，说道：“玩一玩的可能性比较大吧，裴洺能给他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不过是图一时新鲜。”
　　经纪人道：“你也是，何必磕死在殷述一个男人身上，你可知道哪天你想洗纹身了身上那个得有多难洗？”
　　樊予婕脸色不自然道：“我就没打算洗，我问过大师了，大师说过殷述这辈子都只会爱上纹身的另一半的拥有者，世界这么大，鬼知道那个人在哪里，死了还是活着，结婚没结婚？就算是个赝品，殷述看多了也会另眼相待，只要他对我有那么一丝与众不同我就能让他爱上我。”
　　殷述对樊予婕的确格外宽容些，经纪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继续上网。
　　又过了一会儿，刷着谈宏湄翻车视频的樊予婕忽然把画面倒回去看了一遍，紧接着又倒回去看了一遍，问道：“怎么感觉裴洺那个电话没剧本，一点都不好笑？”
　　经纪人随口答道：“不太可能吧，现在谁家综艺没剧本啊，也就荒野求生最真实一点了吧。”
　　樊予婕疑惑地再次看了一遍那个视频，迟疑道：“我这些年综艺上了没一百也有八十，这绝对不可能是剧本，你去查一查裴洺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姓董的。”
　　经纪人便安排了下去。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事务所就给了回音，裴洺在大学期间有一个男朋友，姓董名晓玮，和他是同届，两人谈了一年多就分了，至今没有联系。结合两人在综艺上吞吞吐吐的对话，身份基本可以确认。
　　樊予婕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尽管她不认为裴洺会是多大的威胁，但作为一块绊脚石也是够碍眼的了，这下被她抓到了破绽，看她不弄死他！
　　“马上联系这个董晓玮，我要亲自见他。”
　　裴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醒来就看见殷述坐在茶台边练字，仙风道骨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超脱。
　　呸，超脱个屁！从他昨晚的禽兽表现来看这家伙就算修仙也是修合欢宗的！不要脸，大混蛋！
　　感受到来自床上的怨念，殷述放下毛笔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醒了？”
　　滔滔不绝的辱骂瞬间破防，裴洺乖巧地点点头：“嗯。”
　　“喝点水吧，你昨天哭得嗓子都哑了。”一杯热水递到唇边。
　　裴洺：“······”
　　嚯，我嗓子哭哑了是要怪谁啊！这不贼喊捉贼吗？
　　殷述伺候媳妇儿喝了水，然后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认真道：“我想跟你解释一件事情。”
　　裴洺：“什么事？”
　　“我和樊予婕的事。”
　　裴洺：“······”


第94章 
　　在这个方面，殷述又有点过分直男，实际上他囫囵解释一下裴洺就会信，但他也没察觉裴洺到底想不想听，连经过带细节一股脑倒给裴洺听了，结果气得裴洺差点中风。
　　“你果然有命定的另一半？！”
　　殷述道：“我以前是在意的，有时候会在心里好奇他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我不会去想这些事了，我已经有你了，你要相信我。”
　　裴洺醋坛子早就翻了，他甩开殷述的手怒道：“信什么信，万一樊予洁就是你的另一半呢？命定的老婆你都不爱，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就不信就不信，滚滚滚滚滚！”
　　殷述抱着他耍赖：“反正我要你就行了。”
　　“别呀，”裴洺酸溜溜地说道：“按照你的说法，你俩是上辈子就在一起的姻缘，这图腾是烙印，是证明，我吃饱了撑的搁你俩中间坐冷板凳啊？”
　　可怜殷述第一次正经爱上一个人，说骚话赶不上谢之誉，说情话赶不上袁杭凯，连倒贴老婆的本事都不如王昊明，只能抱着裴洺死不撒手，最后勒得裴洺快要翻白眼了，只好松口，表示勉强同意暂时留用察看。
　　“算了啦，但你要是出轨了我们就立刻分手。”
　　殷述道：“我不会出轨的。”
　　裴洺：“结了婚还能离婚呢，分手出轨算个什······”后面半句话被殷述沉沉的眼神压了回去，有点怂的闭嘴了。
　　“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以后不准提了。”
　　“好嘛。”裴洺怂哒哒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在感情里当个笑话。”
　　殷述这遭事情尾声了，现在轮到他套裴洺的话了，他就势问道：“你在上一段感情里被他当成笑话了？”
　　裴洺愣了一下，大约是觉得理应让现任知道一下情况以表忠心，迟疑片刻后点点头道：“他只是爱他自己，我受不了了就分了。”
　　殷述道：“没有人不爱自己，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裴洺闻言两眼放空地望着窗外，思绪不受控制地飞回了他毕业时的校园。
　　“裴钱，很遗憾这次留校任教小学部的教师计划你没有中选，不过我们一致都很认可你的表现，余主任那边建议你考本校的研究生，届时毕业以后可以直接留校担任大学部的班主任。”
　　“不是吧老师，我看了我的面试和笔试分数，都和徐同学一样啊，为什么一样的分数是我落选？”
　　“你们俩都是优秀的同学，分数也的确是一样的，所以拉开差距在政审上，徐露萍是党员，你是群众，就比你有优势了，但是你不要灰心，老师相信如果你读完三年研究生······”
　　他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话了，他满心的疑惑要立刻马上找到他的男朋友问个清楚。
　　他怎么可能不是？他从预备党员开始每个月提交思想报告和入党申请，连大会都开过了，只差最后一步归档，早就应该在今年年初转正了，负责这块的正是他男朋友董晓玮，董晓玮没有告诉他他归档缺材料，转正没成功啊？
　　“哦，你说转正这事啊，我好像忘记跟你讲了。”董晓玮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今年有几篇思想报告没有交，档案室那边让你补，没补全转正就卡住了，我之前写毕业论文太忙了就没跟你说，你记得补一下。”
　　“我怎么可能漏几篇没交？我每个月都按时交给你了！我看是你自己搞丢了吧？！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事情当回事？你知道我留小学部任教被刷下来了吗？！”
　　“你被刷下来了？”董晓玮终于停下了游戏，说道：“没事的，这种好事赶得上的都是关系户，你又不是关系户，被刷很正常。”
　　“不正常！董晓玮你有没有心啊！”他崩溃道：“我输在政审上了！你听到没我比别人不如的地方是政审！就算是你搞丢了几篇我的汇报你早点告诉我我补好转正了也不至于输在这种地方！”
　　董晓玮是理亏的，实际上他今年缺了好多篇材料没写，裴钱丢的那几篇都是他改了自己的名字交了上去补窟窿，因为忙着打游戏没有写，反正到时候跟裴钱说一声是档案室那边没收到，裴钱那么爱他，说什么信什么，一定会乖乖补好的。
　　只是毕业了把这块工作移交后，没想到忙起来就把这茬忘了，他没有说，裴钱没有补，档案室没收到，转正名额每年有限，大家抢破头进不说，还有不少关系户托关系，裴钱缺了材料，自然顺理成章没戏，档案那边甚至只通知了负责人董晓玮一声，并不想认认真真通知到本人。
　　当然这是后话了，那天裴钱气疯了跑到档案室查自己的汇报，查到后来自然就发现自己的笔迹属的是董晓玮的名便什么都知道了，失望透顶之余两人遂分手，董晓玮也没脸再跟他往来。
　　“都过去了。”殷述摸摸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分了好，听得出来他不在乎你。”
　　裴洺喃喃道：“我知道，只是恋爱的时候蒙蔽了双眼，一点点甜头都能当做他爱我的证明，现在想想真的很悲哀。”
　　“那年他说在老家过年很想我，我为了给他惊喜，偷偷用寒假打零工攒的钱买了机票去找他，可我只买得起半夜的机票，结果到了那边夜里打不到车，只能缩在机场大厅过夜。他不但没有来接我，陪我聊到十二点多就说困了去睡了，最后是我一个人在机场过的除夕。”
　　“再后来也有几次我去找他，有一回我抱怨半夜飞机不好打车，他说让我以后买正点的机票，我说没钱，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我看见你昨天还花一百块买了双鞋啊为什么要花闲钱买鞋？他不知道我已经一年都没买新鞋了，旧的那双底都快磨穿了，实在不能不买新的。”
　　“有时候我们去约会，我为了攒点钱买电影票连着好几天只敢吃馒头，饿得前胸贴后背但还是高高兴兴地出门，结果呢？他会抱怨我选的电影不好看，看完以后不吃晚饭就把我拉去开房，因为他想搞那档子事，我饿不饿渴不渴无所谓，他不饿就行。”
　　意识到自己陷入回忆提了太多前男友的事情，裴洺干咳一声支起身子道：“我不是要怀念他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年轻气盛，想谈恋爱而谈恋爱，注定不会有未来的。”
　　听到裴洺描述的这些，殷述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裴洺的前男友这么对他，摆明了两人永无复合的可能，他的位子也就坐稳了，以后就算来什么幺蛾子也不怕。
　　毕竟前任这种东西在感情生活里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保不准遇到就炸了，他庆幸那个人对裴洺不好，又气愤他如此对待自己心爱的人，两厢矛盾之下搂着裴洺迟迟没有说话。
　　裴洺见他不吱声以为是自己提了太多前任的事情导致他生气了，有点紧张地反手抱住他的腰：“述哥，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殷述叹了口气：“我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
　　裴洺道：“嗯······其实那时候就算你遇到我也不会喜欢我的，我读书的时候又穷又抠又土还自卑，毕业答辩都要跟人借西装，你看到肯定会觉得这人真埋汰。”
　　殷述好笑道：“说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不埋汰一样，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熊猫眼。”
　　裴洺一想也是，便高高兴兴凑上前对着殷述的脸颊吧唧一口。
　　“哇，大渣男！光睡不负责，啊tui！男人都是狗东西！”
　　小卓忽然在墙角大骂出声。
　　殷述：“······”
　　裴洺：“······”
　　殷述走过去给他开了门，果然见小卓义愤填膺地蹲在墙角骂人，裴洺震惊道：“你他妈上三楼偷听我们讲话？至于八卦如斯吗？”
　　小卓气得哇哇大叫：“你那个前男友怎么可以这样！我年轻气盛受不了这种委屈！不行，你马上带着大明星去他面前秀恩爱，立刻马上！气死他！不然我今晚觉都睡不着了！！！淦！”
　　殷述幽幽地说道：“一千岁也能叫年轻气盛吗？”
　　裴洺也劝道：“是啊，你一个千年单身狗就不要操心情侣的事情了，这操心来操心去的，万一哪天你想谈恋爱了我上哪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女鬼去，省省吧。”
　　殷述道：“还女鬼？把他嫁出去还差不多。”
　　小卓气得跳脚：“我不管！我要手撕渣男！！！”
　　裴洺见状凑到殷述耳边小声道：“你是不是最近给他烧了什么厕所读物啊，怎么对渣男那么大敌意？之前不是一直渴望甜甜的恋爱吗？”
　　殷述也小小声回答他：“现在还用得着烧书吗？他自己会上网，要不是家里有wifi我看他每天能刷掉十个G。”
　　小卓还在义愤填膺满屋跳脚，像个气炸了的大号烧水壶，最后吵得殷述没办法了，只好临时撤了九宫金罡阵，带着这个令人头疼的鬼和他媳妇儿一起到二十七局办公。
　　“殷局，这是我们查到的有关千年僵尸身份的史料，您请过目。”
　　殷述接过报告泡了杯茶仔细地看了起来。
　　裴洺手机没有电了，到了二十七局一充上电就被春哥的电话呼到闪退，坐在殷述身边手忙脚乱地回电话回消息，等他回得差不多了殷述也把汇报看完了。


第95章 
　　“后宋时期战争纷乱，将军太多了，死一个补上一个，而且当时辽、宋、夏、金、蒙古都有参与大大小小的征战，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一个辽国的大将军，名叫相里荼。”殷述合上报告对他俩说道。
　　“资料记载相里荼出生于西北，极有行军打仗的天赋，从中郎将做到骠骑将军只花了两年，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升到了大将军的位子上，带领辽国军队在外出征三年，最后战死沙场，尸骨埋于黄土。”
　　裴洺插嘴道：“那显然他没有战死，是请了高人把自己埋在风水宝地做成了僵尸，正常情况下，他正当壮年，就算是怕被人抢走这块上好的埋骨之地，也不至于年纪轻轻着急忙慌把自己弄死埋了吧？他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你查查他的人际关系看呢？他不是看见小卓就跟看见老婆似的吗？”
　　小卓疯狂摆手：“我不要给僵尸当老婆，你不要过来啊！！！”
　　殷述说道：“后宋太乱了，史料没有那么事无巨细，何况他是辽国人，文书更是有限，这已经是局里去翻阅了一些博物馆收藏级非展品文书得出的信息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相里荼的确已娶妻，另有一房妾室，传闻他宠妾灭妻颇为人所诟病。”
　　小卓：“有老婆还娶妾，渣男！去死吧！”
　　裴洺道：“你别骂那么快，说不定你是那个妾呢，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那打扮也不太像个正妻啊！”
　　小卓一听，急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怎么可能？我不要给人当小老婆！”
　　殷述忍了这两个家伙没头没脑的对话，继续说道：“相里荼的妾室记载不多，只有寥寥两行字，但在古代妾是贱籍，说白了是上不了厅堂的人更遑论被笔官记录，一个将军妾室能有两行字的记载，足以说明这个妾室极为得宠，已经到了可以藐视正妻甚至影响将军行为的地步。”
　　咋一听还挺浪漫的，古时不同今日，堂堂将军若连个小妾都没有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是可怜了他的妻室，能做将军夫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夫妻不睦必然很伤面子。
　　“野史记载他的妾室是出战时在战场上捡的，极为貌美，他在外三年妾室便跟随他三年，并不与妻子同住，直到第三年对方才因为对方生病不宜长途跋涉而送回家里将养着，可惜最后莫名惨死，连尸骨都是从妓院后巷捡回来的。”
　　裴洺诧异地看向殷述，发现殷述一边说一边也看着他，两人同时想起了当初殷述闲着没事给小卓算的卦。
　　可、可是小卓有小唧唧啊？上次还是当众遛的鸟呢，不止他俩看见过，警察同志差点把他当暴露狂给抓了！
　　殷述并未当场点破这件事，他话题一转切入正题：“我演算了后宋的年历，发现北宋1109年是一个大凶之年，在黄历里属于罕见的蝎年，加上战争频繁，早就聚集了数不清的怨气戾气，如果在那一年死去并埋入特定的风水之地，有风水师护持在外，便能够满足千年僵尸的形成条件。”
　　裴洺恍然大悟：“蝎年千年难遇，所以他故意死在蝎年，然后在一千年以后醒来，好完成一整个肉身重塑的轮回？不过风水宝地可不多，难道不怕被后世其他人也看上这块地？我看人家西安挖地铁的能在同一个地方挖到好几个朝代的墓。”
　　殷述摇摇头：“对僵尸来说是风水宝地的地方，对普通人是大凶之地，除非有仇，不然怎么可能挑那种地方埋？”
　　裴洺真心实意地拍拍小卓的肩膀：“哇，你老公是个狼灭啊！”
　　小卓立刻扯着嗓子干嚎：“呜哇！我不要嫁给僵尸！！！”
　　殷述嫌他吵，一掐诀强制他闭了嘴，小卓便只能瞪着眼睛手舞足蹈，气得要死却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继续说重点：“我怀疑他当时也是受到了邪神的蛊惑，完成千年僵尸的墓穴条件需要上万人祭，如此数量的人祭加上当时战场上数百万战死之人的戾气，对邪神来说是极好的补品，他腰牌上的螣蛇图腾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裴洺问道：“那邪神收到了补品以后会怎样？”
　　“能力大增、制造更多战乱、改朝换代等等。”殷述摊手：“正与邪一直都在人间不断轮回，邪恶的一方被打败后人间就会回到稳定的盛世，如今邪神再度出现，又恰逢血月降临，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
　　说到这里，裴洺总算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血月每五年一轮，原本并不算很可怕，但是遇到邪神现世，就成了极其不好的预兆。
　　出于这个缘故，殷述今年连过年都在是在二十七局值班的。
　　到了过年那天裴洺才知道殷述居然不是本地人，老家远在敦煌，因为值班所以没能回去过年，于是裴洺一吃完年夜饭便马不停蹄地拎着打包好的大食盒赶到二十七局陪他。
　　混迹商圈和娱乐圈多年，在吃食上殷述从来没有被亏待过，到嘴的东西统统精细得不得了，只要他愿意吃，有的是大把商家争相奉上最顶级的美味。
　　以至于他以为裴洺的年夜饭也应当如此，直到他把一筷子菜夹进嘴里。
　　“噗！”
　　“是不是很难吃啊？”裴洺关切道：“难吃就对了，我妈的手艺就这样。”
　　殷述：“······”
　　裴洺又道：“我和爸一致认为她做饭是人间灾难，不过现在不抱怨了，因为她去年生了场大病，差点想吃都吃不到了，诶你尝尝那个肉圆子，肉圆子好吃，是我爸做的。”
　　殷述便夹了个肉圆子咬了一口，果然肉香四溢，入口软烂鲜嫩。
　　“我妈听说你平时照顾我很多，说什么都要亲自下厨慰劳你，我劝她别恩将仇报她还跟我急眼。”
　　殷述笑道：“她知道我把你照顾到床上去了吗？”
　　裴洺想了想回答道：“虽然但是，她就算知道应该不至于在菜里下毒，放心吃吧！”
　　殷述又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说道：“这是你做的吧？”
　　裴洺双眼一亮：“哇，这你都吃得出来？！”
　　殷述笑着摸了把他的脸：“我媳妇儿的手艺我当然吃得出来。”
　　裴洺脸颊微微一烫：“要点脸吧你。”
　　吃完了饭，殷述便抱着裴洺两人窝在办公室沙发上看春晚，温馨而平淡，就像每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酒饱饭足，有爱人陪伴。
　　两人看了会儿后裴洺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顶着他后面，伸手摸了一把后猛地弹了起来震惊道：“你不是吧，看春晚都能……？？？“
　　殷述开荤真可怕，这简直很像一个犯罪分子预备役啊！
　　殷述看起来神情正常，声音却哑得不像话：“只有你在看，我没看。”
　　裴洺更震惊了：“那你在看什么？！”
　　殷述：“······你是憨吗？”
　　“你、你不会一直就在想这档子事吧？”裴洺讷讷道：“可这里是二十七局诶······”
　　殷述耐着性子：“我办公室里没监控。”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办公室里播放春晚的声音里夹杂了一些奇怪的句子。
　　“各位,这份对祖国的深情和心底的民族自豪感,也让我想到在我们春晚筹备期间...”
　　“不行了述哥，我受不了了。”
　　“这里是播种梦想、收获希望的丰收年，过去的一年，我们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意气风发地向着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奋进。”
　　“乖，快了，听话。”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我也借大象在中华传统文化当中的寓意，祝福我们的祖国在新的一年里，太平有象，万象更新！”
　　“你！你太过分了！”
　　“谢谢，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看春晚，打开京西APP摇一摇，分15亿红包和好物，第二轮红包互动马上开始！”
　　“你妈的！殷述！滚滚滚滚滚！”
　　······
　　谁知就在两人结束后没几分钟，库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殷述和裴洺都听见了，瞬间警觉起来，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穿好衣裤往库房巡查过去，裴洺由于还夹着殷述的东西，走路姿势颇为别扭。
　　没走几步，小卓就哭哭啼啼擦着莫须有的眼泪从库房的方向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裴洺连忙伸手去拽他，结果一拽拽到裤腰带，哧溜一下小卓就光了腚，裸奔出去半米后被自己的裤子绊倒，啪叽摔了个大字。
　　殷述的额头蹦出一根青筋。
　　裴洺：“······”
　　小卓趴在地上大哭：“呜哇！”
　　裴洺额头的青筋也开始欢快地跳动：“你跑什么啊？”
　　小卓回过头哭道：“那个千年僵尸他摸我腚！”
　　裴洺和殷述闻言面面相觑，视线转向了黑漆漆的库房。
　　千年僵尸不是送去冻刑了吗？怎么做到的？


第96章 
　　千年僵尸，不是被冻刑冰封起来了吗？
　　殷述脑海中拉响了一级警报，他走到总控台啪啪啪打开了库房的全部预备法阵，又从放法器的摆台里找了一根降魔杵交给裴洺防身，打头走近库房里。
　　二十七局有好几个仓库，千年僵尸所在的那一间实际上算刑罚室，里面寒气逼人，冰雪常年不化，关押着好几个谢之誉的同类，据说自从二十七局成立后这间刑罚室五十年间就没有断过制冷，如今墙壁上霜花结成的冰层足足两三米厚，就算是放个炸弹在里面都炸不穿。
　　后来随着二十七局的抓捕“硕果”越来越多，逐渐出现了僵尸这种保不准哪天有科研价值但又不敢只贴上符纸就放进仓库的物种，如今里面除了被抓到的千年僵尸和三百年僵尸，还有山精、钦原、蛊雕、旱魃、虎蛟之类的精怪标本。
　　小卓扒着裴洺的要哆哆嗦嗦跟在最后面，由于受到惊吓而抖得像帕金森晚期，裴洺走了两步忍不住吐槽道：“你他妈拉稳点，一会儿别把我裤子扒了！”
　　小卓委屈道：“我害怕呀，我发誓他真的摸我了！”
　　殷述道：“我们都把他砌进冰砖里了，他怎么摸的你？”
　　小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害怕了好不好！忽然有只手色眯眯地摸我的屁股，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虽然但是，亲，你自己就是个鬼啊。”裴洺说道。
　　殷述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去库房干什么？不知道那里不能进？”
　　小卓辩解道：“我没去库房偷东西，你们的仓库里面全是符纸和法宝，我不要命了我才去呢，我只不过是去关千年僵尸的刑罚室看他两眼。”
　　“你不是不要嫁给他吗，去看他干嘛？”
　　小卓无辜地说：“可是我记得他人样挺帅的呀，你俩在里面做爱也不让我看，我无聊嘛就去看看我前夫长什么样。”
　　殷述：“······”
　　裴洺骂道：“看人家长得帅就喊人家前夫，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以后出去可别说认识我。”
　　“别吵了。”殷述制止了他俩拌嘴，伸手啪地打开了刑罚室的灯。
　　灯光顿时映得里面一片耀白，白光中透着冰色的蓝。
　　千年僵尸赫然被死死砌在冰砖里，半个月过去，原本透明的新冰已然蒙上了一层冰霜，变成了毛玻璃的质感，千年僵尸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但依然能从轮廓五官辨认得出此人生前应该相当英俊不凡。
　　殷述：“他确实被封在里面，冰层没有碎裂，符纸和链条也是完好无损的，我能感应到冰块里面的就是他本尊。”
　　裴洺对小卓道：“要不你现在把裤子脱了走两圈，看看能不能勾引到他。”
　　“夺笋哪！”小卓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唧唧都僵了一千年了，确定还能用吗？”
　　裴洺本就因为被他打扰了情事而不爽，随口道：“眼睛鼻子嘴巴都能用，为什么老二不能用？你跳个脱衣舞试试，指不定他ber起来能把冰怼崩了呢。”
　　小卓脑回路毕竟与众不同，他听完裴洺说的竟觉得很有道理，表情兴奋地开始宽衣解带，一边解一边说道：“那我试试吧！”
　　裴洺差点滑了个劈叉，连忙转过身去制止他，谁知小卓干别的不行，脱衣服贼拉快，他连扯都来不及扯一把就见这家伙已经一拉一拽一扬手，衣服裤子漫天飞，下一秒就光不出溜地裸奔了。
　　速度之快连田径赛冠军都叹为观止。
　　裴洺根本没眼看，赶紧满地捡衣服，殷述也手忙脚乱地给他披衣服。
　　身后厚厚的冰层里，千年僵尸的眼睛忽然睁开，充满阴森沉默的目光与小卓的视线撞在一起。
　　“啊啊啊啊有用！”小卓指着他叫起来：“他睁眼啦！”
　　裴洺殷述惊得猛回头，但看到是却是千年僵尸依旧闭着眼，安静地站在冰砖中。
　　“没睁眼啊，你确定没有看花？”裴洺道。
　　小卓挠挠头：“现在闭上了。”
　　“······”裴洺继续给他穿衣服，一边真心实意考虑道：“老公，医院脑科能不能接待鬼？”
　　“恕不接待。”殷述也真心实意地说道：“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裴洺这才发觉刚才他好像下意识地就管殷述叫了一句老公，自然到连他本人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然而不等他脸红，殷述忽然手上一紧，扯开裴洺刚给小卓套上的衣服指着他肚子问道：“这两道是什么？”
　　小卓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说道：“我母鸡啊，一直有的。”
　　他平坦的小肚子上有两道微红不规则的纹路，衬在他雪白的肚皮上非常突兀。
　　裴洺仔仔细细盯着两道纹琢磨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这他娘的看起来有点像妊娠纹啊？
　　但殷述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并未当场点破，而是面不改色地把衣服给他系好，说道：“你一个鬼不要在二十七局乱跑，这里到处是机关法阵，玩玩手机不好么？漫画网站给你冲了一百五十年会员了，乖乖看漫画行不行？”
　　小卓自知乱跑是他理亏，于是耷拉着头说道：“好吧，大明星，要不你给我买个电脑吧，我给你俩剪视频应援CP。”
　　殷述哪敢让他剪视频修图应援CP，说不定哪天就把他和裴洺在家的艳照发到网上去了，到时候撤都撤不掉，裴洺好不容易回暖了点的名声又要毁了。
　　就在他纠结怎么拒绝的时候，裴洺忽然指着另一边的三百年僵尸发问道：“你们抓到这个僵尸的时候，他的状态这么差么？”
　　殷述回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过来看看。”裴洺指着冰里的三百年僵尸道：“我感觉他这个状态和枯尸差不多，瘪成这样了也能站得起来吗？感觉已经骨质疏松到一站起来就会骨折的程度了啊！”
　　殷述闻言走了过去，擦掉冰面上雪霜仔细查看三百年僵尸的面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只僵尸被捕获的时候，并不是如今的状态。
　　他只是封印限制了这只僵尸的行动能力，被封印的时候尚能跑能跳，怎么会短短半个月就像被吸干了血的枯尸一样？
　　这不对劲！
　　裴洺见殷述神色凝重，便也知事情大概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绕着三百年僵尸走了一圈，在走到他与千年僵尸的直线连接处时忽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小卓说的被摸屁股是怎么回事了。
　　“述哥你快来。”裴洺朝他招招手：“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抽取这位三百岁兄弟的力量。”
　　殷述立刻走了过来，他走到附近便感受到了同样的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桥从相里荼身上延伸出来，窃取了三百年僵尸的精血来恢复自己所受到的伤。
　　千年僵尸竟还有这样的能力！
　　“千年僵尸必须单独关押！”殷述立刻道：“我去启动法阵，你离僵尸远一点！”
　　绝不能再把千年僵尸放在冰库里面了，这里还有谢之誉的同类不死族，除此之外那些山精鬼峭也尚有剩余灵力存留，就算变成标本了也能为千年僵尸提供精气！
　　在这半个月里他慢慢窃取了三百年僵尸的能量，若是再晚一点发现，被他获得了不死族不死不伤的能力，岂非瞬间就能达到巅峰无敌状态？
　　“啪！”六道光从屋顶交错投射而下，严丝合缝地把相里荼罩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封闭六边形。
　　这个阵法裴洺在书上背过，叫六芒风剑阵，是由四门兜底阵研究升级而来，防御力极高，一旦被困在里面就像被六面钢化玻璃围住一般。
　　“二十七局现在有能单独放千年僵尸的地方？”裴洺急道：“这东西不能常温放置吧？一暖和不就恢复行动力了吗？”
　　殷述没有回答他，而是朝他伸出手：“把降魔杵给我！”
　　裴洺连忙把手里的棍子丢了过去。
　　殷述一接到降魔杵，手掌与降魔杵相贴的部分就开始逸散出点点金光，宛如神仙在空中撒下一把普度众生的金色雨水，他动作流畅而潇洒地举棍在头顶抡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了几句咒语，紧接着降魔杵顶端闭合的莲花猛然绽放出一阵强光，花瓣朵朵盛开！
　　太、太帅了！
　　裴洺崇拜地看着殷述，小卓也被他虎虎生威的使棍动作迷得两眼放光，拍手高喊：“大明星！你好帅啊！我可以了！！！我要嫁给你，给你生猴子！！！”
　　裴洺踩了他一脚：“你少上点网吧你！尽看些没用的！那是我老公！”
　　殷述后退两步借力高高跃起，降魔杵举过头顶以劈山之力狠狠劈向千年僵尸与三百年僵尸之间无形的桥梁！
　　与此同时，就在小卓喊完话的同时，寒冰之中的千年僵尸霍然睁眼，满眼尽是雷霆震怒，只听咔一声脆响，厚厚的冰砖崩开了一道裂缝！
　　下一秒，困在他周身的寒冰猛然爆碎，一时之间碎冰迸溅，击在六芒风剑阵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第97章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千年僵尸浑身黑气暴涨，就像无数黑色的长蛇在阵法壁上疯狂敲击攀爬，秉着鱼死网破之势丝毫不留余地。
　　仅仅一瞬的功夫，六芒风剑阵，破。
　　无数破碎的星光与六道金色柱子一起满屋砰然爆裂，犹如天女散花般从头顶向四面八方落下，小卓见状尖叫着躲闪，慌不择路地往裴洺裤裆下面钻。
　　“啊啊啊啊我不能碰到这个！裴裴救命啊！”
　　裴洺阻拦不及，被这家伙钻进了两腿之间抱着大腿嗷嗷哭嚎，两人姿势猥琐地扒拉在一起，金色的碎片落在裴洺身上立即消弭于无形，但落在小卓的衣袍上便立时冒气一阵白烟，把他的袍子烧出一个大洞。
　　裴洺见状连忙弯腰帮他挡阵法的碎片，可那些星光点点絮絮地飘在空中，被相里荼爆发的气场冲得满屋乱飘，眼看即将有一块碎片被气流带着飞向小卓的脸，裴洺正要护住小卓，忽然眼前黑影一闪，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得人仰马翻，腿上一轻，小卓的嚎叫声倏地远去。
　　“小卓！”
　　“裴洺！”
　　殷述快速奔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两人定睛一看便见小卓已经被相里荼抓到手，相里荼一手护着他的头，一手揽着他的腰，浑身缭绕的黑气保护着小卓不被崩碎的金光伤到鬼躯。
　　小卓嚎了一半忽然被抓到了敌人阵营，正要撒泼打滚闹起来，却听见相里荼在他耳边说道：“你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平淡的声调，隐含着知名不具的哀伤。
　　小卓：“？？？”
　　相里荼紧紧地搂着他：“兮兮，你不能这样对我。”
　　小卓正要说话，眼角忽然瞥见千年僵尸搂着他胳膊那只手上尖利的指甲嵌进了他的肌肤，便立刻把其他事情抛到脑后，急得呜呜哭起来：“你放开我！我漏了！大明星救命啊，我漏了我漏了！”
　　殷述：“······”
　　裴洺：“······”
　　相里荼：“······”
　　鬼魂乃是死物，小卓的鬼躯并没有活人那样的自我修复功能，相里荼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血痕，登时血液便止不住地往外流，吓得小卓哭爹叫妈，眼泪鼻涕哗啦啦地流。
　　对面阵营的两位演员立刻心照不宣。
　　殷述：“放开他！”
　　裴洺：“天啊，怎么办述哥，如果没有你帮忙补身体的话，小卓身上的血很快就会流干，魂飞魄散了啊！”
　　殷述沉着声音道：“他的身体只有你的血能够补，再漏下去就补不上了。”
　　于是裴洺冲小卓喊道：“宝！别哭了！抓紧时间念经吧！等你投胎的时候述哥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以小卓的智商完全看不出这两人一唱一和说的是真是假，一听到投胎就不行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流，流没几滴就开始流血泪，淌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渗人。
　　“我不要投胎啊————”
　　裴洺：“你别哭了！你又没眼泪，哭也是流老子的血！再哭死更快！”
　　小卓一听，越发控制不住，极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裴裴，我要大明星！我不想投胎啊我追的漫画还没完结呢！！！”
　　相里荼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从几个月前他就屡屡被这两个人反复忽悠，显然见这次也是忽悠，可架不住怀里的人一个劲哭闹，确实是自己的指甲划伤了对方，现下鲜红的血液已经淌了自己满手，他不清楚小卓如今是什么情况，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出事。
　　他实在见不得小卓流血的场景。
　　那一大片一大片刺目的红，深深烙印在他久远的记忆中，宛如一场经年不断的噩梦。
　　“别哭了。”
　　小卓恍若未闻，嗷嗷大哭。
　　“别哭了，我放你走。”
　　哭声一收，小卓茫然地抬起头：“？？？你说啥？？？”
　　相里荼的视线转向殷述：“你有办法救他？”
　　殷述扬起头：“没有。”
　　相里荼声音一紧：“他要是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裴洺说道：“僵尸大哥，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有个办法来着。”
　　相里荼看向他：“说。”
　　裴洺道：“嘶，哎呀，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个办法叫什么了，如果你愿意跟我们述哥签个契约，听他差遣为他所用的话，我说不定能想起来了。”
　　相里荼怒道：“你耍我？”
　　裴洺：“那个叫什么来着，好像上回述哥给小卓补过一次的，只是上次小卓还是个纯鬼体，补法有点不一样呢，具体哪里不一样来着？嘶······”
　　小卓胳膊上的伤口血液越流越多，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了，他急得直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大明星快帮我补一下呀！”
　　殷述说道：“安心的去吧，回头我给你念经，我亲自念，不用唱经机。”
　　小卓：“······”
　　裴洺还想添油加醋，却闻相里荼的声音忽然道：“什么契约，怎么签？”
　　殷述裴洺闻言均是一愣，眼神的余光飞快交汇后殷述说道：“灵奴契约，但是我们通常只和特殊的地缚灵，山鬼，夜游神签订，你是僵尸，煞气血债太重，不符合签订条件。”
　　相里荼果断道：“我可以不杀人。”
　　见他如此果决，殷述也多了点警惕，说道：“反噬主人，指使他人杀人都是不可以的，你这样的想要做灵奴，规矩可比其他人多。”
　　相里荼迟疑片刻，说道：“只要你能救他。”
　　裴洺抢白道：“那你还抱着人家不放，把人还来啊！”
　　相里荼留恋地看了小卓一眼，手劲微微一松，小卓便挣脱出来，一步一踉跄地奔向裴洺：“裴裴！”
　　相里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投进裴洺的怀抱，脸上说不清是嫉恨还是难过。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那我们签订契约吧。”
　　殷述站起来去保险柜里拿契约。
　　实际上他的紧张不比裴洺少，对方是个千年僵尸，今天值班就他一人，对方能因为小卓而不发难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与千年僵尸签订灵奴契约恐怕更是二十七局史上头一遭。
　　灵奴契约是一份已经拟好并施了法术的纸质契约，殷述用一只暗红色的羽毛笔在上增写了好几条内容，每一条都把千年僵尸作恶或者噬主的可能性限得死死的，最神奇的是每一条内容写完后所有的字都汇聚成一个红色的图腾嵌在纸上，等殷述写完后整张纸像是一张普通符咒，只是符文尤其多了些。
　　殷述签好自己的名字，咬破手指按了手印，把契约推过去：“签字，画押。”
　　千年僵尸又看了眼小卓，只见小卓愣愣地盯着他，漂亮的脸庞似乎比刚才更透明了些，便一闭眼心一横，龙飞凤舞地签了字，也同样咬破手指画了押，暗红发黑的血液一接触到符纸后便猝然蹿起一团火焰把契约烧了个干干净净。
　　紧着着契约的灰烬里升起两缕缠绕在一起的金色光芒，抽丝剥茧般钻入殷述和相里荼的肌肤，明灭数下后彻底隐入经脉里不见了。
　　契约完成。
　　殷述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在契约里增加了许多条例，不仅为了他自己不被反噬，还包括对方不许以任何方式伤害裴洺，这样一来裴洺才算安全了。
　　“如何？”千年僵尸说道：“救他，快！”
　　殷述并不着急，他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
　　千年僵尸立刻道：“吾名相里荼。”
　　果然是他！
　　裴洺插嘴道：“好了其他的放一放，先补小卓吧。”
　　殷述看了眼已经半透明的小卓，他从裴洺那边吸走的血已经洒了不少，整个冰库里好似案发现场。
　　“跟我来。”
　　裴洺：“局里有针筒吗，抽我两管血给他吧。”
　　殷述有些不大情愿。
　　裴洺劝道：“他这样不中用了，半透明的样子也带不出去啊会吓死路人的，我看人家女生每个月大姨妈流那么多血也好好的，抽一两管没啥。”
　　道理是对的，于是殷述只好勉为其难抽了裴洺两管血给小卓，把他补回不透明的样子，然后用一种修复鬼体的材料在小卓胳膊上一涂一抹，血就止住了。
　　小卓：“······好厉害啊。”
　　相里荼早就隐隐知道殷述和裴洺在骗他，却万万没料到是这么低成本高收益的骗法，完全是一本万利，这两人不去参与经济诈骗简直是诈骗界的损失！
　　“你们耍我？！”
　　裴洺闻言转身戒备道：“你别乱来啊！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契约的！”
　　相里荼将军出身，所有的柔情只给了卓楚兮一人，登时暴怒要去砍裴洺，谁知还没举起爪子，心口便闪电爬过般痛得猛一抽，整个人不由自主砰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殷述把裴洺护到身后，冷冷地说道：“不要以为灵奴契约是儿戏，你可以比比是你的手快还是契约把你灰飞烟灭的速度快。”
　　相里荼英气的眉毛痛得深深拧在一起，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屈辱地应了一声：“是。”
　　小卓插嘴道：“既然他是奴隶了，你是不是能让他干任何事情啊？”
　　殷述：“理论上可以。”
　　小卓拍手道：“那你让他坐好，把手伸出来。”
　　不等殷述下令，相里荼主动把手伸到了小卓面前。
　　小卓兴奋地噔噔噔跑到殷述办公室里又噔噔噔跑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把剪刀，他用剪刀在相里荼手上比划了两下，咔嚓咔嚓把他指甲全剪了。
　　相里荼：“······”


第98章 
　　二十七局春节的值班是每天早上九点新的值班人员来换班，大年初一值班的是袁杭凯，他昨天晚上打麻将赢了戚霄一个月的夜宵，早上春风得意地哼着小曲儿来上班，结果一走进办公室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殷老大、裴洺、小卓和本来应该在冰库里的那只千年僵尸坐在椅子上，围了一桌正在斗地主。
　　殷述：“炸弹。”
　　裴洺：“不要。”
　　小卓：“要不起。”
　　相里荼：“过。”
　　袁杭凯揉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确定是殷老大和那两个完蛋玩意儿在跟千年僵尸在打牌没错。
　　袁杭凯颤颤巍巍地开口：“老、老大？”
　　三个人也可以斗地主啊！把千年僵尸弄出来是几个意思？老大已经无聊到在研究僵尸会不会打牌了吗？还是无敌到可以和千年僵尸单挑了？！
　　殷述抬头瞟了他一眼：“九点了啊。”
　　袁杭凯：“······嗯啊，九点了。”
　　裴洺打了个哈欠：“老公，那我们回家吧。”
　　卧槽怎么回事？怎么过了一晚裴小哥都改口直奔老公了？
　　昨天晚上特么发生了什么？
　　不是，老公不老公的先放一放，谁来告诉他这个千年僵尸是怎么回事啊！！！
　　殷述收了牌，对袁杭凯道：“昨天晚上出了点意外，相里荼和你单独呆在局里我不放心，人啊不是，尸我先带回去了，你今天反正也是闲着，去看一看昨天晚上冰库的监控把报告写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写，事情挺严重的，至少一万字。”
　　袁杭凯霎时目瞪口呆，充满迷茫的目光正好和相里荼冷冰冰的眼神撞在一起，冰得他一个激灵！
　　······这他妈是一万字就能搞定的事情吗？！
　　就在他发愣的功夫里，殷述已经收拾完毕，带着另外三个准备离开了，千年僵尸居然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句屁话都没有。
　　袁杭凯眼前一黑，感觉世界崩塌了。
　　————————————————————
　　实际上殷述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淡定，二十七局以前顶多和地缚灵夜游神那种级别的媒灵签订个契约，用处和把人家当线人差不多，前提条件也需两厢情愿，哪里有过把千年僵尸当宠物玩儿的经历？
　　实乃二十七局成立以来开天辟地第一桩。
　　相里荼吸收了三百年僵尸剩余的精气后整个僵尸变得更像人了，不仅皮肤不再发青，连头发这种组织末梢都变得有了光泽，只要不去摸他的体温几乎察觉不出他哪里不对劲。
　　殷述发动了汽车他便自然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显然之前在人类世界中已经学会了融入现代科技。
　　到了家门口，相里荼的脚步微微顿了下，站在门外不动了。
　　裴洺走进屋后不见他跟进来，想起了什么说道：“进来吧，阵法没开。”
　　相里荼这才似信非信地尝试了一下，发现确实没再被九宫金罡阵攻击后终于走进了屋，一声不吭地在大厅里站军姿。
　　殷述和裴洺先后洗了澡换了睡衣，裴洺总算清理掉了昨天晚上殷述在他身体里留下的东西，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述哥，这玩意儿放家里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殷述也不确定道：“理论上是安全的。”
　　裴洺倒吸一口凉气：“理论上？！”
　　殷述无奈道：“没其他案例啊！”
　　裴洺：“不能把他砌回冰里去么？”
　　殷述解释道：“灵奴契约是双向的，虽然奴隶必须绝对忠诚不伤害主人，同时主人也不能虐待灵奴，冻回去属于虐待，契约里不让。”
　　裴洺：“就不能改改契约吗？”
　　殷述：“昨天那情形哪里来得及做个新的？在契约上写新增条款的时候我担心自己写太慢一直在脑补他会不会突然反悔暴走，能签上我都觉得是奇迹。”
　　“确实是奇迹。”裴洺抚着胸口叹息：“我昨天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享年二十四了。”
　　“不会的。”殷述揽过他的肩低头给了个安心吻：“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等两人腻歪完毕收拾整齐走下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似乎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反正就是完全不太正常的画面——
　　小卓四仰八叉没心没肺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肚子上趴着翻肚皮的猫，手机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有没有，有没有一点点······”
　　躺着的那家伙显然已经忘了自己的前夫还站着，一边干嚎一边表演无实物流泪：“妈呀，太上头了啊呜呜呜······”
　　相里荼站在客厅中间绷得笔直，看上去急得火烧屁股但又没敢上前，攥着拳头浑身微微发颤。
　　殷述干咳一声：“小卓。”
　　小卓听到声音，腾地坐起来：“大明星怎么啦？有事吗？”
　　殷述走下楼梯：“给你个任务。”
　　小卓迷茫地点点头：“好啊。”
　　殷述走到他身边，指着门口的相里荼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看紧他，不准他做不能做的事情，知道吗？”
　　相里荼眼神一动。
　　小卓问道：“什么叫不能做的事情？”
　　殷述道：“很简单，我不准你做的事情他也不能做，比如看电视看书可以，但是烧饭不行，进书房不行，偷窥不行，明白了吗？”
　　这么解释小卓还是能懂的，他点点头道：“明白啦，我不能做的事情他也不能做，我能做的事情他也能做。”
　　殷述点头：“没错。”
　　小卓握拳：“保证完成任务！”
　　裴洺拿着两件殷述的衣裤走到相里荼面前，强压着咚咚咚直打鼓的紧张说道：“既然你和述哥签了契约，也算半个我们家的人啊不是，尸了，述哥身材和你差不多，你去换洗一下吧。”
　　相里荼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衣服。
　　“会用浴室么？”裴洺问道。
　　相里荼点点头：“会。”
　　然后他就拿着殷述的衣服进了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淅沥沥的水声。
　　裴洺感觉恍若隔世，他说道：“真的，如果一年前告诉我有个僵尸在我家洗澡我肯定送他去精神病院。”
　　殷述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屁股：“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我我有个媳妇儿，媳妇儿喝醉捡了一只猫，出门尿尿捡了一个鬼，还附带一个千年僵尸当小弟，你觉得我会怎么处置那个人？”
　　裴洺想了一下，感觉画面实在太辣眼睛，于是斟酌道：“这媳妇我看要不休了吧。”
　　说完屁股上立刻被捏了一把：“瞎讲什么，不对，重新说。”
　　裴洺只好道：“我爱老公。”
　　殷述勉强满意，放过了他的屁股。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相里荼穿着殷述的衬衫和裤子走了出来。
　　与裴洺第一次见到的可怖模样不同，相里荼如今大约已经恢复了七成，外貌已然和活着的时候相差无几了，可以看得出来他身材高大，面部轮廓硬冷却流畅，五官的线条仿佛是雕刻出来的一样，组合在一起又显得英俊不凡，眉宇之间有些许煞气，但完全不影响颜值。
　　洗过澡后他身上被冰冻的血液随着精气开始周身流转，嘴唇泛出一丝血色，看起来更像人了，头发也用洗发露洗过，正在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裴洺忽然对千年之前的法术产生了极大的崇拜之情，这僵尸当初到底是怎么腌的，一千年了也没掉成秃头，这技术要是能临床应用，岂不是一众中年脱发男的福音？
　　万一申请个专利，他绝对能靠着卖专利年入千万！还混什么娱乐圈啊！！！
　　“傻笑什么呢。”殷述捏了把他的脸：“走，上楼吧。”
　　相里荼洗完澡依旧不声不响地站在大厅，至少从目前的表现来看还算听话，裴洺也稍稍放心，他和殷述都一天一夜没睡了，实在有点困，便转身和殷述上了楼。
　　小卓看完了这集甄嬛传，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相里荼说道：“僵尸哥哥，你不吹头发吗？”
　　相里荼背脊猛然一颤：“你在跟我说话？”
　　小卓歪着脑袋：“不然呢？跟鬼说吗？这里除了我没有其他鬼。”
　　这是小卓第一次主动找相里荼说话，尽管是吹头发这种无痛关痒的事情，但相里荼依然看起来很激动，他强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回答道：“头发自己会干的。”
　　“哦。”小卓很无所谓地说道：“你要吹头发的话吹风机在卫生间里，不过你只能自己吹，我拿不动。”
　　相里荼立刻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是鬼啊。”小卓莫名其妙道：“鬼能拿得起手机已经是裴裴给我输血的好处了，你还想要怎样，让我举重吗？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是殷大明星的小弟。”
　　相里荼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卓没答话，他找了舒服的姿势躺下继续刷下一集，并不想和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僵尸大哥继续交流。
　　他刷了几集以后也觉得有点困了，便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丢到一边，往沙发上一歪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他依稀感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有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在耳畔飘忽不定——
　　“你一定很恨我，忘了我可以让你不那么痛苦，所以你选择忘记我，对不对？”


第99章 
　　袁杭凯花了半天收拾像凶杀案发现场一样的冰库，那些血迹全都在地上和冰面上冻实了，清理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等他好不容易做牛做马累死累活清理完冰库，把监控调出来准备写报告，把监控录像看完之后他差点原地升天。
　　这他妈让他怎么写，报告里出现裸奔、研究鬼的裸体这种字眼确定能过审归档吗？
　　袁杭凯绞尽脑汁地写报告，笔杆都啃断了三根，终于勉勉强强弄了一万字发上去，到了大年初二的时候，叶局就带着一大帮二十七局的人把殷述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怕刺激到千年僵尸，没敢让小队大动干戈，自己进屋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千年僵尸和殷述的灵奴契约是真的生效了以后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又道：“你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适合经常进组拍戏了，在血月的影响结束之前你的资源都给裴洺做吧，你负责看管好相里荼以及全国境内的灵异事件安全影响。”
　　殷述倒是没什么所谓，他问道：“我的出场费和裴洺的不在一个量级，你准备怎么给他算？”
　　叶局以为殷述嫌钱少，怒骂道：“你就算不出场，上面也是照样把钱给你的，裴洺平白拿了资源，给多少出场费都是白赚的，算下来你们小两口还多拿了，你个没良心的还有什么好挑？”
　　殷述道：“您想什么呢，我缺那几百几千万吗，我是说裴洺出个场才那么五万十万的，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多少人家也是促成了契约签订的功臣啊，至少把他咖位等级抬一抬好吧。”
　　裴洺听着连忙摇手：“啊不用的不用的，我有钱赚就可以了！”
　　叶局拍拍他的屁股：“没事的崽，资源是国家拨的，殷述不用正好你用，咱们二十七局也没有第三个演员了，这次的事情差一点就要变成A级事故，多亏你和殷述配合默契，也是合该奖励你的。”
　　裴洺茫然道：“奖励归奖励······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拍我屁股？”
　　叶局假装板起脸：“殷述摸得我摸不得？”
　　裴洺倒抽一口气：“啊那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那就先这样吧。”她站起来捋了捋自己过年刚穿了第二天的新衣：“我今天就去把你的资源给落实了，从殷述那边转到你这边。”
　　裴洺知道二十七局可以调配娱乐圈资源，却没想到效率如此之快，他刚吃完午饭就接到了西日阿洪的电话，让他明天一起来参加个发布会，《滇苍微雨》准备在影院上线开播了！定档春节档！
　　虽然今天已经大年初二，但后面还有五天春节，更有不少企业是放假到元宵节的，春节档的票房怎么样都有保证，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了，是天上掉金砖啊！！！
　　到了下午，小卓上网的时候随手一搜电影片名，发现电影已经火速排片，明天就能看了，预售票房已然逼近一个亿。
　　裴洺瘫在飘窗上两眼放空喃喃自语：“这就是傍大款的好处么，难怪谈宏湄挤破头也要去参加猎艳会。”
　　殷述笑着把他拉起来说道：“背后的力量再强大也要艺人本身捧得起，叶局愿意捧你是因为她知道你没有任何劣迹，你当初为这部电影付出了许多，本来明年都不一定能排得上现在很快就能看到收效了。”
　　他说的这话没有错，《滇苍微雨》的播出直接为裴洺带来了一大波正面的评价，当初春哥派来的两个助理明着暗着给裴洺拍了不少他受伤和被蛇虫咬的花絮，一放出来根本不需要买营销就被转发得飞起，短短几天裴洺的粉丝就涨到了六百万，几乎都是纯真人，而且是真粉丝，不带黑的那种。
　　以前他的评论转发里多得是骂他霸凌谈宏湄，骂他勾引殷述，说他作品没有就是爱蹭，真粉丝差不多只占了一半哪里能扭转口碑，整个微博乌烟瘴气黑红黑红的，为此有好几部他喜欢的戏没面试上，如今谈宏湄翻车在先，《滇苍微雨》播出在后，他手机电话短信一天天没个完，都是嘘寒问暖套近乎问今年档期的。
　　就连片方开出来的价都比以前高了一个台阶。
　　相里荼几乎不说话，一直沉默着吸收学习新的信息，他不用吃不用喝，只要每个月从医院血库里调两个血包给他就行了，这几天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军姿和跟在小卓屁股后面替他收拾随手丢了一地的漫画书。
　　以及猫的添粮铲屎也被他从小卓手上接过来了，于是今天裴洺下楼喝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相里荼一脸煞气腰杆笔挺一丝不苟地蹲在猫砂盆前，一手拿铲子一手提袋子的一幕，他十二分严肃地盯着正在刨坑准备拉屎的猫。
　　猫已经怂成了飞机耳，站在坑里战战兢兢地和相里荼对视。
　　“相里兄弟。”裴洺连忙制止他：“你这样猫拉不出来啊，你们僵尸同志怎么还有监督猫拉屎的爱好？”
　　相里荼回过头，难得憋出一句话：“太臭了，必须一拉完就处理掉。”
　　“噢，可爱的东西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缺点，”裴洺了然道：“你要理解一下，你这个样子猫会便秘的。”
　　相里荼对裴洺敌意很大，确切地说他对殷述和裴洺敌意都很大，但又不得不忍辱负重，他思考了一会儿不满道：“你们凭什么要让他干这种低等人做的事？”
　　裴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小卓。
　　“僵尸同志，你要学会与时俱进，”裴洺真诚地科普道：“现在给主子铲屎是一份众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有的人用半天时间花两百多块钱在猫咖里就是为了能铲上一次屎。”
　　小卓从沙发里探出头：“就是就是！他们想铲还铲不上呢！！！”
　　相里荼握着铲子的手微微颤抖了。
　　怎么可能有人追着要给猫铲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千年之后竟沦丧至此了？！
　　忽然，一股熟悉的臭味袭来，相里荼立即拉响一级警报，抄起铲子只等猫拉完好赶紧第一时间处理。
　　裴洺忍不住道：“僵尸同志你别这样，会吓到猫的，咱家那么大能有多臭啊，好歹等它夹断再铲吧。”
　　相里荼快疯了，想他当年叱咤战场号令数万大军，如今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男子指挥着给一只猫铲屎，还要伺候得舒舒服服，催都不能催。
　　“赶紧夹断！”相里荼喝道。
　　猫被他吓得一个激灵，也不管自己拉没拉完，嗖一下从猫砂盆里蹿了出去，带起的沙子崩了相里荼一脸。
　　“哎呀，大爷怎么了？”小卓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它屁股上什么东西？”
　　裴洺连忙从楼梯上追下来：“还能是什么，粘屁股了！快快快，帮我逮住它！”
　　大爷野猫出身，尚未拆蛋，上蹿下跳本事一绝，裴洺和小卓一时间还逮不着他，反倒是把客厅里搞得鸡飞狗跳，连花瓶都砸了一个。
　　等裴洺终于抓到了大爷，追着要给它擦屁股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它屁股底下空无一物。
　　裴洺倒抽一口气：“屎呢？”
　　于是小卓开始满屋找屎。
　　相里荼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小卓找了好半天也没发现猫屎在哪里，不过那股味儿倒是越来越浓郁，他四下环顾之间忽然发现地毯上有个深色的印子，是拖鞋的纹路。
　　“不好！”小卓赶紧脱下拖鞋一看，果然见自己拖鞋底下一坨猫屎，刚才早已踩着猫屎满屋跑过一圈了。
　　裴洺倒吸一口凉气，一手拎着猫一边低头去看自己的鞋，果不其然也中了招，两人踩着大爷的翔兜兜转转，整个客厅都充满了神奇的气味，余味绕梁绵延不绝。
　　“嘎。”三楼房门打开，殷述拿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走了出来。
　　“你们在闹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厨房里煮屎了？”
　　裴洺：“······”
　　小卓：“······”
　　相里荼：“······”
　　于是这件事的结果是相里荼一个尸承担了所有。
　　因为殷述客厅的地毯是一整块纯羊羔毛的，面积高达两百多平米，过年换洗店接不了这么大的单，只能自力更生。
　　裴洺下午要去跑通告，小卓倒是愿意洗但是他那点力气抬个水管子都费劲，所以活儿全落到了相里荼身上。
　　相里荼洗两百平米的地毯洗到怀疑人生，怎么也没想通为什么一句让猫快点夹断最后会演变成自己在这里搓了四小时地毯？
　　更可气的是猫还耀武扬威地趴在小卓身上打着哈欠看他搓地毯，自己又动它不得，简直气死个尸。
　　今天裴洺跑完通告晚上还约了个试镜，是一支巴黎时尚广告片在广召男主，这支广告片背后的时尚资源非常强大，包括目前荷兰最顶级的礼服品牌Straal van de ster也会来，这不是二十七局能给的资源，而是需要裴洺自己争取的，如果裴洺能和这个时尚资源牵上线，那么以后的外宣拍摄和时装界露脸都将直线拉升到一线男星待遇。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入V啦，V的不多，完结后也不会倒V，希望宝子们支持一丢丢~
　　自认为写文水平比较一般，智商也不允许我写烧脑剧和上头虐恋，但还是想赚几瓶六个核桃补补脑~
　　微博：0灵境0，日常可交流


第100章 
　　最近《滇苍微雨》的票房已经突破了三个亿，对于一部要去拿奖的电影来说着实是个可喜可贺的数字，裴洺作为其中一个好评如潮的角色的饰演者，是很有希望拿个配角奖的。
　　一夕之间仿佛所有人都对他慈眉善目起来，就连春哥也是天天哄着他，恨不得为自己当初的刻薄负荆请罪，生怕他赚到了钱就解约。
　　“有没有拍时尚广告片的经验？”
　　时尚片面试的地点在一个高级酒店的会议室里，虽然已至深夜，但导演美编艺术指导外加七八个时尚资源方的总监都兢兢业业在里面坐着面试艺人，其中有五个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裴洺回答道：“我出道时间比较短，但是有幸给一支蓝血广告片当过群演，可能是品牌方觉得我比较符合品牌调性，所以破格同意用我。”
　　那支广告片是当初殷述给他指的路子，建议他多走国际高端风，不要听经纪人的短见去接什么认都不认识的代言，裴洺那时不抱希望地投了模卡，没想到还真被选中了。
　　只不过既然是做群演的，钱自然也是没几个，春哥看了三遍片子才从人群中把裴洺认出来，压根没脸替他做宣发，所以也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
　　这次裴洺为了准备试镜，特地找出了这支广告片把自己的两秒镜头截了出来，做成电子简历发给了各位面试官。
　　其中一位荷兰的面试官看完视频后用生硬的中文问道：“我们这次的片子一共准备邀请两位亚裔的男演员，你能告诉我你在这个片子里面有什么优势可以被我选中吗？”
　　裴洺回答道：“据我所了解，这支片子的主题是年轻与野性，对于年轻和野性其实有很多种艺术诠释方式，也许找一位年轻又具有野性能量的男演员是最直观的表达方式，但我个人认为野性恰恰是本次想要诠释的品牌态度而非演员外貌，您真正需要的是两位年轻甚至外貌偏斯文的人来演绎才会得到最好的效果，如此一来，演员的演技才是最重要的。”
　　那名品牌总监立刻露出赞赏的表情，在笔记本上打字记录了下来。
　　其他的几个面试官又先后问了裴洺几个问题，裴洺一一回答完毕后，主试官道：“好了，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裴洺便礼貌地告辞走了出来。
　　他本以为可以回家了，谁知殷述并没带他下楼，而是让他等一下，自己推门走进了面试的房间。
　　过了十几分钟后，殷述走了出来。
　　“你进去干什么？”裴洺好奇道。
　　殷述说道：“不干什么，面试。”
　　裴洺惊了：“你也想拍这支广告吗？我还以为你要停掉全部通告。”
　　殷述道：“这支片子是亚裔演员做主演的，拍摄地点就在东亚或者东南亚，快一点的话两三天就拍完了，演员是不能完全停掉通告的，否则会被以为犯了什么事送进去喝茶了呢。”
　　“再说，”殷述挤挤眼补充道：“没进账拿什么养你？”
　　裴洺卧槽一声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下环顾，急道：“这么多演员来来往往的，你也不怕被人抓了小辫子！”
　　殷述很无所谓地说道：“要不是怕公开恋情对你的发展不好，我还挺想公开的呢。”
　　裴洺听完羞涩道：“其、其实我也很想公开的啊，只不过现在解约钱都没凑齐呢，不能光靠老公养呀，不然你会很累的。”
　　殷述很想说钱我可以给你，不过以他对裴洺的了解裴洺是肯定不会要的，他穷了二十多年如今赚钱势头正好，又怎么可能放弃这股子势头转而投向被人包养这种风险极大的选择？
　　说到创业，裴洺十分向往地表示：“我觉得相里兄就很有科研价值，你看他足足一千年了都没有毛囊萎缩导致脱发，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头上研究出什么育发药水来？一旦有这种产品了肯定会脱销的吧？我在家里躺着就能赚钱了！”
　　殷述：“······”
　　所以你现在努力跑通告根本不是为了给我减轻负担，为的是以后能躺着赚钱对吧！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是深夜，裴洺先去洗澡，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殷述正要泡壶茶来喝，忽然见裴洺手机屏幕亮了亮，显示新到一封短信。
　　殷述平日里是不会去查裴洺的岗的，但今天不知为何看见短信心念一动，拿起了裴洺的手机尝试解锁。
　　他从裴洺的生日试到他爸妈的生日再试到自己的生日，最后在按下自己生日最后一个数字时咔嚓解了锁。
　　试密码的时候他心中隐隐在期盼着什么，当期盼实现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无比充实。
　　短信显示是一个叫董晓玮的人发过来的。
　　——裴，我这几天会到B市出差，你应该还没有开工吧？我给你人肉带了你爱吃的那几个特产，能见你一面吗？
　　不用细想就能知道这人必然是裴洺的前男友，殷述心里蓦然升起一股躁怒，但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不动声色地回复了他：他睡着了。
　　董晓玮完全没料到会收到这样一条回复，他设想了很多可能性，比如裴洺可能会冷嘲热讽，也可能会直接叫他滚，又或者礼貌地拒绝，却万万不成想是别人替他回的！
　　几个意思？当初裴洺对他那么好，分手以后他都还没再找新的，反倒是裴洺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听意思两人现在是开房或者同居的状态？
　　董晓玮油然而生一股被人欺骗了的感觉，他耐着性子回复道：谢谢你照顾他，我只是想和他见一面，如果你百分百信任他就不应该干涉。
　　嚯，倒打一耙本事一流啊！意思他不够信任裴洺了？殷述这辈子都还没被人如此指桑骂槐倒扣一锅过，简直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不想活了！
　　正当他要回复的时候，浴室的门忽然开了，裴洺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老公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殷述本来十二分憋屈，但是听到对方叫他老公心里又熨帖了不少，把手机递过去道：“你前任找你。”
　　“啊？”
　　他接过手机草草浏览了一眼，转而笑道：“他这个人就这样，最擅长推脱责任给你扣顶天外飞锅，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殷述淡定地继续泡他的茶，故作不在意地说道：“看来你对他的品行很了解了。”
　　裴洺嗨了一声，随手开始回消息：“他这个人吧，就算是分手也不肯承担一点责任，我当初毕业了到处投简历面试太忙，情侣头像没来得及换掉，后来稳定下来就想起来换了，我一换他就跟着发来消息说‘看到你把头像换了，你放下了我，那我也应该放下你了’，然后把老子删了！我估摸着他是有错在先，怕先换头像先删人不占理，其实他也知道闹成这样我是再也不可能留恋了，所以上次在节目上接到我电话他才以为我是喝醉了，不过从这个事情你可以看得出他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
　　殷述忽然停下动作：“你不准备去？”
　　“不然呢？”裴洺问道：“我去干嘛？他肯定没安好心，要不就是看我有钱出名了来缓和缓和关系，要不就是有求于我。”
　　“那你应该去。”殷述说道：“带支录音笔，带上第三人作证，什么事情都敞开了明明白白讲清楚，断了他的念想也省得他作妖。”
　　裴洺忽然明白了，故意道：“第三人带谁啊，春哥吗？还是找个大家都认识的，陈启瑞？”
　　殷述瞥了他一眼，只见裴洺表情真诚无辜，一脸虚心请教的样子，演技可谓炉火纯青。
　　“带个信得过的，最好是有点社会地位的，你带陈启瑞顶什么用，陈启瑞是你朋友当然向着你，到时发声明只会越抹越黑。”
　　裴洺恍然大悟：“要不我带李靖韵吧？我和李哥聊得来，平时也没交集。”
　　殷述被他气得牙痒痒，磨着后槽牙道：“你带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李靖韵干什么？就他那点花边新闻还不够给自己澄清的，不拖后腿不错了。”
　　见他快要绷不住了，裴洺终于哈哈笑着倒在他身上：“老公你再多吃一点醋，我好喜欢你吃醋。”
　　殷述反应过来，一把捞过他狠狠打了两下他的屁股：“跟我拿乔，反了你了。”
　　裴洺笑嘻嘻地吊在他脖子上耍赖：“你不就想让我当着他的面承认你好让他死心嘛，你愿意出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明天就让他见识见识我老公的英姿！”
　　殷述：“后天。”
　　“为什么？”
　　殷述一本正经说出一句让裴洺差点从他身上翻下去的话：“因为Ailes saintes给我定制的那套西装我没带。”
　　裴洺：“······”
　　哥你真的犯不着跟个傻逼前任较劲，真的，你就算穿个大裤衩人字拖也能秒杀他。
　　几千公里外家中的小卓正在看着狗血爱情挽回综艺，忽然收到殷述的微信让他把衣帽间里最贵的那套高定找出来，说袁杭凯明天会来拿。
　　于是他便放下了正在看的综艺，一蹦一跳地进了殷述的衣帽间。
　　沙发上的手机还在自动播放着一对男女的奇葩感情经历，相里荼的注意力渐渐被播放的内容吸引。


第101章 
　　节目上是一位男士正在挽回他的爱人，场面一度洒满狗血。
　　女：“没有可能了，分手吧。”
　　男：“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你，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的！”
　　女：“解释？怎么解释？你让我怎么接受自己被小三了？”
　　男：“不你不是小三！我爱的人是你！”
　　女：“我好端端一个正经读书毕业上班循规蹈矩遵纪守法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遇上你，还被你老婆指着鼻子当众骂个狗血淋头还叫一帮人把我扒了游街？和你谈恋爱是我的错吗？是你三年了都没有告诉我你还有个老婆！”
　　主持人：“这位先生，是什么让你整整三年都没有能说出口告诉这位女士你是已婚人士呢？你的妻子这么做已经犯法了你知道吗？”
　　男：“我知道这一切错误的源头都在我，我和我的妻子没有感情也没有孩子，本来以为离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才没有和希希说，现在我妻子已经因为这么做所以被行政拘留了。”
　　相里荼心念一跳，兮兮······
　　女：“这是她活该受到的处罚！但我凭什么要被当众这么羞辱？你所谓的苦衷无非只是因为你自私！接受恶果的人却是我，谈什么爱不爱的，可笑！”
　　男：“我承认我在想你心里保留最好的形象所以选择没有告诉你，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我只想求你不要离开我，我和她已经在办理离婚手续了，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愿意把我全部财产都转移到你名下求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女生还在哭泣着，这样的遭遇让所有嘉宾和主持人都无法开口劝她回头。
　　相里荼正看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小卓抱着西装站在他身后。
　　“渣男，垃圾！”小卓忿忿骂道。
　　相里荼惊了一下，猛然回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卓说：“拿到衣服就来了啊，哎！这种男的太恶心了，三年了怎么可能没机会没时间说出口，他只想着他自己，活该！”
　　相里荼深呼吸了一下，扭头问道：“如果你遇到这种男人会原谅他吗？如果他真的有苦衷呢？”
　　小卓奇怪地看着他：“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啦亲，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相里荼：“我听殷······说你是一千年前的鬼，一千年前三妻四妾还是蛮常见的吧，你为何会接受不了？”
　　小卓说：“谁跟你说的？本大爷魂魄不全你不是知道吗？我现在可是一个接受现代教育熏陶的讲文明有礼貌遵纪守法坚持绿色发展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好鬼！去他娘的三妻四妾，文化糟粕，啊呸！”
　　相里荼：“······”
　　相里荼共情失败，开始打温情牌，他说道：“先成家后遇到自己真正爱的人，这种事情并非不存在，你说呢？”
　　小卓：“那就先离婚嘛，不离婚就谈恋爱，还想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做梦去吧！你说是不是？”
　　相里荼又被他噎了回去，只好讪讪道：“是。”
　　小卓来劲了，他把殷述的西装一扔，插着腰骂道：“这种男人就是自私自利，说什么爱人家，其实怕别人说他渣男还怕其他人拉高好男人的门槛，你看吧他过会儿还要道德绑架呢！”
　　相里荼：“······”
　　小卓犹嫌不过瘾，干脆把相里荼拽起来逼着他一起骂：“来，僵尸大哥，我说一句你跟一句，我们一起骂渣男！”
　　相里荼：“······”
　　小卓：“渣男！垃圾！”
　　相里荼颤抖了：“渣······男，垃······圾。”
　　小卓拍了拍他的后背：“稍息立正抬头挺胸收腹大声点！来，出轨的渣男不得好死！”
　　相里荼：“······”
　　他确实已经不得好死了，万万没想到煎熬了一千年醒过来还要自己骂自己。
　　见他迟疑，小卓疑惑道：“你怎么不骂啊？”
　　相里荼只好开口道：“出轨的渣男不得好死！”
　　小卓满意了，继续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综艺。
　　他看完了综艺又开始看小黄文，要不是吃不了东西他甚至还想啃两块巧克力，看到凌晨时分有了些困意，便把手机充上电，歪在藤椅里睡了。
　　相里荼感觉他已经彻底睡着，无声无息地走到藤椅里轻轻坐下，伸出一只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腿让他变成半躺在自己身上的姿势，长出一口气。
　　小卓睡得没心没肺，他的鬼体与寻常鬼魂不同，不仅鬼气浓烈而且有裴洺的血帮助维持实体，相里荼抱着他，虽然只有那一点点的分量，可却让他空虚已久的精神无比满足。
　　一千年的时光轮回，如今能再度拥他入怀，再多地狱般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黑暗中，相里荼心中悄然做了个决定——暂时臣服于殷述，他要借助殷述的力量查明自己入殓后的变故。
　　当年明明安排的是自己和卓楚兮同穴而葬，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
　　袁杭凯去殷述家取西装的时候，内心还是非常忐忑的，毕竟家里那只东西的级别可是S级鬼怪千年僵尸，出动四个大队都不一定能逮得着的玩意儿，就像是家里养了只藏獒，疯起来连主人都能咬死，他一个外人单枪匹马过去简直是心惊胆战。
　　好在给他开门的是小卓，他打着小小的哈欠说道：“凯哥你来啦，快进来吧，有阵法在，我出不去哦！”
　　袁杭凯走进来以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一个长相英气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一套西装走了过来，脑后束了个马尾，小模样还挺耐看的。
　　然后他毛骨悚然地反应过来了，这他娘的该不会是千年僵尸吧？！洗洗刷刷拾掇拾掇和杀马特说再见以后竟如此靓仔？！
　　相里荼把衣服递给他，语气非常友好：“这是殷述要的西装。”
　　袁杭凯顿时只觉天旋地转五雷轰顶，殷老大真搞了只僵尸当小弟啊！活的千年僵尸啊！！！
　　小卓：“你怎么不接呀，大明星说要你赶早班飞机送过去的，再发呆就来不及啦。”
　　袁杭凯颤巍巍地从千年僵尸手里接过西装，同手同脚走出了殷述家。
　　按照董晓玮的意思，他是想和裴洺在B城见面，在他的印象中董晓玮并不是一个体贴到会去他的后援会查他行程的人，一般来说肯定会懒得查直接问他，如今他连自己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干什么都知道了，反常必有妖。
　　裴洺和他约在一家高级私房菜包厢里见面。
　　“述哥——你快点儿！司机在等了！”
　　“马上。”
　　“已经很帅了！你再收拾都能直接去结婚了！”裴洺拖起他往外走：“相信我等你看到他你会后悔自己收拾了这么久的！你就算穿个沙滩裤都不可能比他拉胯！”
　　殷述忽然好奇发问：“既然如此你当初是怎么看上他的？”
　　裴洺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怎么看上董晓玮的？
　　如果不是和殷述比，董晓玮的外貌也算一个正常男性，五官端正身高和裴洺差不多，绝不至于到找不着对象的地步，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给裴洺买小礼物，付饭钱，说上十多分钟甜甜蜜蜜的情话。
　　对于一个没踏进社会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来说，已经足够谈恋爱的先决条件了。
　　裴洺从小穷到大，再不承认也有自卑因子如影随形，他长得好看，却有人说他浑身穷酸气；他身材比例好，却有人说他穿得像收破烂的；他学习成绩好，还是会有人靠着关系把他比下去，以至于对方说情话时给的承诺极大地疗愈了他想要被人爱护的迫切需求。
　　至于所托非人那是后话了。
　　“所以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不能吃饱了撑的随便找个人谈恋爱。”裴洺沧桑道。
　　殷述：“······”
　　“要找也得找个像殷爸爸这样有钱的钻石王老五。”他补充道。
　　殷述勉强满意，最后换上了他价值两百多万的皮鞋，像走红毯一样出了门。
　　董晓玮早就在包间里等着了，他一想到是樊予婕求他把裴洺约出来就浑身发飘，若不是亲眼看见樊予婕本人，他差点以为给他打电话的助理是个骗子。
　　那可是樊予婕，樊予婕耶！
　　“吱——”
　　包厢大门被人打开，董晓玮连忙抬头，一眼就对上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小帅哥。
　　这是裴洺？
　　董晓玮愣愣地看了好几眼，终于确定了那的确是裴洺本人。
　　他感觉裴洺比从前更加俊朗漂亮了，不仅衣着打扮透着上层社会的格调品位，就连脸蛋也精致了不少，他直觉裴洺应该没有动过脸，但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的长相看起来高级了许多。
　　从上到下隐隐透着一股自己已经高攀不上的气息。
　　“我脸上有东西？”裴洺问道。
　　董晓玮这才猛地回过神：“没有没有，快坐。”
　　“你等很久了吧？”裴洺笑道：“难为你了，我记得你以前都不太愿意等人的。”
　　董晓玮刚想说以前是他不懂事请裴洺不要计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门口又进来一个更加丰神俊朗芝兰玉树的男子，走向裴洺的位子。
　　“哦对了，我记得你没说要我单独赴约，所以我多带了一个人。”裴洺拉着殷述坐下，对董晓玮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殷述，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的。”


第102章 
　　董晓玮根本没想到事到临头会有这么一出，他呆愣在原地看着殷述施施然坐到裴洺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十指相扣，俨然一副情侣浓情蜜意的模样打了个他猝不及防，甚至没反应过来要跟殷述打个招呼。
　　“董哥，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裴洺开口打断了他的出神。
　　董晓玮啊了一声，脑子空白了一瞬好一阵才缓过来，干笑着说道：“我给你带了些特产，之前你来我老家陪我的时候夸好吃的那几样我都带了，顺便想见见你，你别紧张我不是要图谋你什么好处。”
　　裴洺接过零食特产打开看了一眼，乖巧地说道：“谢谢董哥，你来出个差还记得要给我带吃的，那这顿饭就我请你吧，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董晓玮说道：“那怎么行呢，你现在是明星了，多少粉丝想请你吃饭都排不上号，这顿必须我请。”
　　裴洺：“好吧，那随便你，想想我好像也没花过你什么钱，一顿饭嘛，无所谓了。”
　　“······”董晓玮噎住了。
　　过了会儿他清清嗓子道：“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我确实是有点私心的，我想就以前的事情对你道个歉，光是吃饭这件事就有很多很多回忆，我记忆中都是你迁就我，点我爱吃的菜，现在想来都是我读书的时候对你不够好。”
　　说着又道：“毕业以后回想起以前的时光才发觉你真的对我很好，也许校园里的爱情是最纯粹的，步入社会以后我可能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的好男孩了。”
　　这话完全没带避嫌的，已经是骑在殷述头上拉屎的节奏了，裴洺哪里能忍，他立即说道：“哎！人不傻逼枉少年啊，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傻逼的是我你纠结个啥？现在我和述哥完全没这种问题的，吃饭意见不合就全点了，不差那点钱。”
　　董晓玮：“······”
　　这时候服务生敲了敲门，开始上菜。
　　菜是董晓玮点的，他凭着记忆中裴洺喜欢的菜色点了五个菜，原本盘算着两个人吃五六个菜裴洺应该会觉得他很大方，结果现在多了一个人，多的这个还是一位超级大明星，五个菜就有点寒酸了。
　　“裴裴，你尝尝这个浓汤桂鱼，我记得你喜欢吃浓汤桂鱼。”董晓玮给他添了茶：“我没想到殷述是你男朋友，也没料到你们会一起来，没事的不够再点。”
　　这时殷述开口说道：“前辈，不是我说你，裴洺他不喜欢吃腥的，你们处了一年多，你也应该知道点他的口味。”
　　董晓玮被他一句前辈噎得死去活来，脸色差点憋成猪肝色。
　　裴洺挽着殷述的手笑道：“反正还有其他四个菜的嘛，实在不行晚点我们去吃排队排很长的状元烤乳鸽好了，偶尔吃顿加餐放飞一下自我也没有关系的嘛。”
　　殷述板起脸：“身材管控不能松懈，加餐的话晚上要多做点运动。”
　　裴洺立刻羞涩道：“那、那都听你的。”
　　董晓玮脸上的风度快要维持不住了，他一介普通人根本没接受过表情管理，如今在裴洺眼里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着实有点惨不忍睹。
　　直到刚才服务生端菜之前他还不觉得裴洺谈恋爱了特别难以接受，只是有些不忿，可现在殷述又是给他买单又要带他吃夜宵还要做夜间运动，什么是夜间运动？难道是跑椭圆机？怎么可能啊！
　　明明、明明当初他才是第一个睡了裴洺的人，明明裴洺那些羞涩乖巧的表情都是一心一意给了他的，说白了裴洺只不过是自己不在意的人，现在有几个臭钱就对自己耀武扬威？
　　凭什么现在他能爬上殷述的床？凭什么这种被人踩到泥里的穷酸孤儿现在吃穿用度样样不缺，又不是什么电影学校毕业的，上个综艺卖个笑就能拿自己辛苦一年都不一定能拿到的工资？
　　难怪樊予婕想要裴洺的黑料，这他妈太招人恨了！
　　他真后悔那天接到裴洺电话的时候心动了一刹那去关心对方是不是酒喝多了，早知裴洺今日如此对他，那天他就应该自曝身份给裴洺点颜色看看！
　　殷述目光淡淡地看着董晓玮脸色变来变去，开口说道：“前辈，要不下次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董晓玮被他的出声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不不，你是大影帝大明星，我怎么能让你请客呢，我这次约裴洺吃饭也只是想着我们俩就算分手了好歹也是同学，是校友······”
　　殷述打断他：“那就太好了，既然你都亲口说了你们是同学是校友，那我就不担心其他有的没的了，裴洺是个专一的人，只要前辈你不旧情难忘的话他是不会当断不断的。”
　　董晓玮三度语塞：“······”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董晓玮没录到想要的还搭进去了一顿一千多的饭钱，面对樊予婕晚上的见面邀约什么都拿不出手。
　　樊予婕迫不及待地约了董晓玮今晚见面，一来是给他点和女明星约会的甜头，二来担心夜长梦多董晓玮变卦，想要尽快拿到裴洺的黑料，这人既然能答应自己的请求那必然是个市井小市民无疑，不得不防着。
　　结果她把董晓玮的录音从头听到尾也没找到裴洺半句错处，反倒是在录音里听到了殷述的声音！
　　她根本没料到殷述会陪着裴洺，姣好的脸蛋当场就有点挂不住，最后还是经纪人及时告诉她殷述正好也在B市试镜一个巴黎广告片的消息，她起伏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明星的私人生活很难不被公开在荧幕前，如今殷述对裴洺正新鲜热乎着，两人又都在B市，勾搭在一起也算是合情合理。
　　“裘哥，你觉得我给殷述下一剂猛的如何？”
　　经纪人问道：“你要怎么下？”
　　樊予婕说道：“听录音里面的内容，殷述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那个姓裴的，当着人的面嘛总是要多多给脸的，说几句好听的又不要钱是不是？但是这事儿拿到面上来就不同了。”
　　董晓玮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问道：“什么叫拿到面上来？”
　　樊予婕看了他一眼，她长得美艳动人，只一眼便让董晓玮心跳加剧。
　　“你和裴洺那一段，说假也不是假的，你俩都是初恋，说不定裴洺对你还有点旧情难忘，你约他吃饭他愿意出来，那你晚上约他他应该也愿意来。”
　　董晓玮倒吸一口气：“我晚上约他做什么？”
　　樊予婕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你别担心，不用你做什么的，你约他到高级会所喝点小酒，两个人独处一两个小时就可以了，这年头不兴捉奸了。”
　　董晓玮从未接触过娱乐圈这些复杂的弯弯绕绕，虽然不忿却是没胆，他怂道：“那也不行啊，裴洺现在有钱有名气，万一他想弄我我不死也要脱层皮。”
　　樊予婕的经纪人喝道：“都上了船了还想独善其身？你最好搞搞清楚是我们弄死你比较快还是裴洺弄死你比较快！”
　　董晓玮吓呆了，直到此刻才惊觉自己好像无论干与不干都已经成了一条案板上的鱼。
　　樊予婕笑眯眯地示意经纪人闭嘴，转头说软话道：“晓玮弟弟，你别听他瞎说，裘哥就是凶了点，毕竟经纪人嘛，他不凶底下谁还听他的？”
　　说着循循善诱道：“你也想和裴洺把关系缓和下来的吧？你单独请他喝个酒，不用真的发生什么，我呢就叫个记者去蹲拍一下，保证不拍到你的脸，到时候裴洺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被狗仔拍到了呀，你看他现在也挺红了，有几个狗仔跟着再正常不过了。”
　　董晓玮茫茫然地看着她妩媚的眼睛，总觉得她说得对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樊予婕道：“说了这么多，你也明白的吧？既不会出卖你，也不会伤害裴洺什么，裴洺抢我男人我只不过是给他一点点小小的教训罢了，你替我出头我也不会亏待你，开个价吧。”
　　董晓玮迷迷糊糊被她绕了进去：“你保证不会被人知道是我干的？”
　　“当然呀，”樊予婕温柔地握起他的手：“以我的人脉，想整裴洺还不简单吗？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也是为了不用力过猛而伤害到他呀，不然我随便喊个投资方，裴洺这种刚刚起来的艺人分分钟被雪藏。”
　　董晓玮终于信了，他说道：“只要你能保证我不会被牵连，必须保证。”
　　樊予婕说道：“当然，我保证。”
　　裘哥推给他一份打款协议：“开个价吧，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董晓玮接过协议看了一遍，感觉就是一份普通的打款协议，便在金额上面写了个十万，写完以后没有抬笔，偷偷觑了一眼樊予婕的脸色发现她始终是笑眯眯的，便决定富贵险中求，狠狠心又添了一个零。
　　一百万。
　　樊予婕面不改色，她拿过协议交给裘哥：“让财务打钱。”
　　不到一个小时，董晓玮便收到了整整一百万，看着账上多出来的一排数字，方才的忐忑不安也烟消云散转而窃喜起来。
　　这可是一百万，一百万耶！反正他和裴洺的那一段感情的确是真的啊，毕业以后叙个旧怎么了，谁规定的恋人分手就要老死不相往来的？


第103章 
　　等董晓玮离开了酒店，樊予婕的脸色才正式冷下来。
　　“哼，一百万，真他妈敢要。”
　　裘哥也啐道：“我当他是什么深情种子，犹豫这么久根本不是怕裴洺以后混不下去，是怕自己被连累罢了，亏我们还准备了这么多说辞。”
　　“拍是一定会拍到的。”樊予婕弹了弹自己的水晶美甲：“他拿了我一百万，还想置身事外？真以为我混这么多年是吃素的？马上安排狗仔去蹲点，务必要拍到董晓玮的正脸，让营销号都等着，对了，再找个靠谱的事务所去把裴洺和董晓玮的事情都扒出来，有多少图就要多少图，统统买断越亲密越好，等董晓玮的脸一出来就集体发他们的大学恋情。”
　　裘哥立即打了几个电话叫人盯紧董晓玮，一边让自己的助理去安排黑通稿。
　　樊予婕思索了一下又道：“裴洺前几天忽然接了部主流剧，原本按照他的咖位最多给个男二，如今却是男一号，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牵线，以我对派星传媒那个春子的了解，为了不丢掉这个资源他一定会让裴洺开个发布会声明，我希望他在发布会上出点岔子。”
　　裘哥心念一动：“你的意思是······”
　　樊予婕勾唇露出一个美艳的微笑，拿出手机给王昊明打了电话。
　　“喂，昊明，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没打扰你和你夫人的二人世界吧？”
　　王昊明那头笑道：“打扰没打扰的你在乎？在乎也不见你来陪我喝点小酒啊。”
　　樊予婕道：“还是你了解我，是这样的，我最近遇到点麻烦，那个裴洺和殷述走得实在太近了，他背景比较干净，普通的法子整治不了他，眼下准备用点其他法子了。”
　　她这么一说王昊明就懂了，他说道：“要不是他这人没黑点，我能让他这么好过？老子的角色可不是那么好抢的！册那的，想想都生气。”
　　樊予婕笑了：“我就知道找你没错，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彼此就是好战友，实话告诉你，我最近抓到了他一个大黑料，但是还差点火候，这点火候得看你。”
　　王昊明好像明白过来了：“你想给他下降头？现在搞这个可不容易，上一个这么搞的人已经赔得倾家荡产了。”
　　樊予婕道：“你以为我和谈宏湄似的那么蠢吗？一搞搞个那么大的，反噬起来都等不到大师赶飞机过来救他，活该！还是我那小宝贝好，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能运运财也就够了，其他的强求不得，人际关系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王昊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想怎么搞他？”
　　樊予婕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枕头和王昊明不紧不缓地介绍起自己的计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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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啾！”裴洺忽然打了个喷嚏，差点喷了殷述一脸。
　　他吸吸鼻子：“我怎么感觉谁在算计我，仿佛要倒霉的样子。”
　　殷述笑道：“现在想算计你的人都要挨个排队呢，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天上掉金砖不好拿啊！”裴洺伸了个懒腰：“刚才春哥给我发了通告排班表，接下来一整个月我平均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
　　“怎么这么多？”殷述皱眉：“你把表发我看看。”
　　开玩笑，排得这么满裴洺还能有几天是在家的？
　　裴洺乖乖把表发给了他，殷述打开看了几眼，立即重新编辑了起来。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推掉；这个和这个也推掉；这两个代言有什么好接的，你那个经纪人就是目光短浅已经治不好了，解约钱赚够了就走人吧，派星没什么前途。”
　　裴洺有点好笑地听着殷述挨个数落他的通告，殷述一边打叉一边说道：“十号这天的这个通告跟品牌方改时间，把晚上空出来。”
　　裴洺伸头看了一眼：“十号那天要干嘛啊？”
　　殷述说：“跟我去参加一个高端投资会，会有很多有背景的艺人和真正的豪商参加，这些人才是人脉，虽然叶局会安排资源，但怎么混还是看自己。”
　　他这么一说，裴洺有些紧张起来：“会不会有人去参加过猎艳会，认识我？我那次不小心出了点风头······”
　　殷述：“······”
　　媳妇儿是自己的挑的，自己挑的，傻点就傻点吧，呼。
　　“认出你来也没有关系，他们还怕被你认出来呢，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进这个投资会是需要介绍人的，等于你是被人认可的，所以放心吧。”
　　裴洺一想也对，殷述不也是光明正大去的猎艳会？说不定那几个大佬把他当同类，反而对他更加亲切了。
　　“好吧，那我把这天排出来。”
　　裴洺这厢刚把通告排出来发回给春哥，手机上忽然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居然是董晓玮发来的。
　　当初董晓玮删了他，他便没去管了，两人并非闹得你死我活自然也犯不着互相拉黑，以至于董晓玮好友申请一发，他便立刻收到了。
　　裴洺想了想，干脆给他拨了个电话回去，同时从殷述裤兜里掏出殷述的手机开始录音。
　　“喂，董哥，我看到你想要加我好友？是有什么事情吗？”
　　董晓玮猝不及防接到电话，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极其不自然。
　　“没、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想着有机会再请你吃个饭，好好跟你聊聊。”
　　“噢，这样啊。”裴洺说道：“可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这次来B市只是试个镜罢了，今天以后我想我们以后可能也不太有机会见面了。”
　　董晓玮深吸一口气，深情款款地说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见你，昨天你把你现任带来了让我很多话都没能说出口，能给我一个说心里话的机会吗？”
　　裴洺看了眼现任，显然现任的脸色告诉他少跟前任纠缠不清，于是准备开口拒绝：“我看还是算······”
　　“求你了。”董晓玮语气哀伤地说：“你下来好吗？求你下来。”
　　他在楼下？！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哪个酒店的？
　　裴洺惊得一下睁大眼，和殷述对视后站起来快步走到窗口往下看，酒店楼下是车水马龙的大街，还有华灯初上的都市夜景。
　　没看到他啊？
　　“没看到啊，你在酒店大堂？”
　　董晓玮的语气难过依旧：“你下来吧，南下来一趟广东，我出完差就要回去了，但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你。”
　　裴洺：“······”
　　殷述：“······”似乎已经切身感受到他俩为什么分手了。
　　裴洺转过弯来，登时气得两个鼻孔都不够出气的，他就知道董晓玮怎么可能会去不怕麻烦地查他下榻的地方，原来下来是叫自己坐飞机南下去他家！
　　很好，这很董晓玮。
　　“董哥，我现在很忙的，去你那边叙旧就算了吧，如果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你现在来我住的地方，”末了补充道：“我老公不在。”
　　殷述：“······”
　　挂了电话，裴洺给董晓玮发了一个酒店房间号。
　　殷述一边看着他发一边偷偷开始做他的安排，他让袁杭凯把他在B市的消息广布给狗仔媒体，按照他的热度不出二十分钟就会有偷拍的就位了。
　　“你老公不在，嗯？”他捏住裴洺的脸。
　　裴洺发完短信，亲亲热热地靠进他怀里环住他的腰：“是呀，我老公不在，你要不要跟我偷情呀？”
　　殷述浑身的感官陡然被调动起来，他危险地凑近裴洺：“跟你偷情，你就不怕被你前任看到？”
　　裴洺不知死活地把手伸向他的裤裆：“他能知道个屁，就他的速度，半小时能到都算坐了火箭了。”
　　殷述惊呆了：“你觉得我半小时够了？！”
　　裴洺恍然大悟想起这个不可抗力，思索了一会儿道：“没事，你快一点嘛。”
　　殷述要骂人了：“不收拾了？弄完不洗澡了？”
　　裴洺还在不停拱火：“那就十五分钟，你快一点就好了。”
　　殷述骂道：“再快也不可能十五分钟啊！”
　　裴洺已经拉开了他的裤链。
　　等一个小时后董晓玮打车匆匆赶来敲开门的时候，屋里暧昧的气息还没散尽，裴洺站在门口神态含春，眼睛水润得下一秒就要滴下泪来似的。
　　“真是麻烦你大晚上还来赶一趟，请进吧。”
　　董晓玮提着红酒走了进去，一进去便隐约嗅到了那股隐藏在檀香气味中的腥香。
　　“你这是······”
　　“噢，你别误会，我老公不在。”裴洺诚恳地搓搓手：“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干打飞机呢。”
　　董晓玮：“······”
　　“哎呀，你来就来嘛，带什么酒啊！”裴洺觑了一眼那瓶酒，好家伙，价格还不菲，肯定不是董晓玮自己的钱。
　　他这个人，给自己花钱很舍得，但是一旦涉及跟别人分享，买那么贵的红酒是不可能的。
　　果然有诈。
　　他直觉董晓玮很可能被什么人收买了，要把他当初那段年少且不美好的恋情挖出来公之于众。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傻逼了，他虽然脾气好不惹事，就连春哥他都放过了，但他也不怕来事！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跟他过不去！


第104章 
　　红酒一开，屋里没几秒便飘满了醇厚的酒香。
　　董晓玮举起杯子：“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喝这杯酒。”
　　裴洺干了酒，抹抹嘴道：“我朋友也不多，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杯酒是应该喝的。”
　　董晓玮见他态度还不错，便也乐得做小伏低，准备把这一个小时就这么磨过去。
　　说点情话、好话，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曾经说过的承诺他不曾兑现也没遭过雷劈，都是嘴上的功夫罢了。
　　于是他便忆苦思甜式地给裴洺道了歉，又夸他前途似锦，裴洺照单全收了，耐心过了一阵等董晓玮酒精上头了后问道：“董哥，你这个酒确实不错，是哪个酒行买的？我也想买两瓶。”
　　董晓玮哪里知道什么酒行买的，他急匆匆告诉樊予婕裴洺今天就忽然约他的事情后，樊予婕也只来得及送一瓶红酒过来撑场子，媒体狗仔统统是临时叫来的，措手不及毫无准备。
　　“我来出差嘛，客户给的，可能客户比较有钱，你知道我毕业以后去的是我爸爸老板的朋友的公司，是我爸爸老板特地介绍我去的，老板介绍的耶所以大家对我都蛮大方哦。”
　　裴洺点头不语。
　　见他不说话了，董晓玮就有点急了，他补充道：“你要是喜欢，我回头帮你问问哪里买的。”
　　裴洺便说道：“好吧，那你现在问问吧，才九点多，应该大家都没有休息的。”
　　董晓玮：“这······这我还是回去问吧，现在我们聊点我们的事情不好吗？”
　　裴洺朝他眨眨眼，他太清楚如何惹怒董晓玮了：“可是我就想现在知道啊，董哥，一问一答又不占时间，何况你去问了反而证明你特别认可这个酒，客户也会高兴的吧？有助于增进你们的关系啊！”
　　董晓玮上哪去问？他不可能当着裴洺的面给樊予婕打电话，一时也没准备好说辞，便有点恼羞成怒了：“裴裴，你答应和我见面是为了把事情弄成这种局面的吗？我只想和你好好聊聊天，时间本就不多，为什么你要为了这点事情和我闹脾气？”
　　如果换成从前，裴洺已经开始服软哄他了，但以他如今的段位，面对董晓玮简直是降维碾压，他大逆不道地说：“你想多了，不过是一瓶红酒的信息罢了，替我问问都不肯那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酒也带走。”
　　董晓玮腾一下站起来：“裴钱！你不要这么幼稚行不行？”
　　裴洺也站了起来：“哎！你这么叫我我差点反应不过来，不过董哥，这也说明你没往前看嘛，我已经往前看了，还是愿意跟你做普通校友的呢！”
　　董晓玮：“我不是······”
　　“所以快点把红酒信息发我嘛！”
　　董晓玮彻底怒了，裴洺比以前难搞多了，竟就是抓着这个问题刨根究底，简直什么毛病！
　　“算了，我看你也不想跟我叙旧，就这样吧我走了，再见！”
　　门外的暗处和拐角处早已蹲了一堆狗仔，压根分不清哪个是殷述叫来的哪个是跟着董晓玮来的，一帮人叠罗汉似的叠在一起，还以为互相是一个阵营的。
　　“喂，兄弟，你啥时候来的啊？”
　　殷述那边的狗仔回头说道：“早来了，我看这是个大瓜。”
　　樊予婕这边的是个戴眼镜的哥们，他神神秘秘地说道：“那可不，来之前老板就说了，务必要拍正脸。”
　　殷述这边的震惊了，心道殷述的正脸你也敢拍，不怕被他的保镖按在地上摩擦？
　　“你练过负重短跑？”
　　眼镜哥：“什么短跑？”
　　殷述那边的道：“拍完正脸你器材不准备要了？”
　　眼镜哥立马抱紧设备：“我丢了它都不能丢啊！”
　　殷述那边的狗仔：“淦，原来是特种兵兄弟啊，干什么想不开当摄影啊？”
　　眼镜哥虽然没听懂但还是回答道：“无敌到寂寞才会干摄影师啊。”
　　狗仔大惊，立刻护胸：“别干我我不是同性恋！”
　　眼镜哥闻言骂道：“有病啊我干你干嘛？”
　　话音刚落，房间门嘎一声开了，董晓玮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你简直不可理喻，不分轻重！”
　　裴洺不紧不缓地跟在他身后：“那要不我们聊点别的？哎！你真走啦？多大点事儿啊，男人嘛，脾气不要跟个姑娘似的······你真走了啊？”
　　董晓玮已经走远了。
　　其实他已经很慌，裴洺的问题他答不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是呆了有半小时了，实际上他有点信不过樊予婕，真呆满一个小时只怕夜长梦多无法令他自己全身而退，于是干脆借故发怒一走了之。
　　樊予婕那边的眼镜狗仔立刻按照老板要求的把董晓玮的正脸拍了进去，然后另一个机位的狗仔同事全程录着视频。
　　裴洺抱着胳膊倚在门边，没去追也不着急，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呆了一阵后，忽然回头往狗仔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眼镜哥正企图在被追杀的边缘反复横跳，见正主儿忽然往自己这边看，顿时吓得魂都飞了，二话不说抱着相机就跑，还哐当一声带翻了另一波人的设备，吓了裴洺一跳。
　　这波狗仔其实藏得很好，裴洺压根就没发现，看那一眼只是回头的顺带动作，谁知引起一片鸡飞狗跳，连忙把殷述喊出来镇场子。
　　殷述就躲在套间的另一个小房间里，闻言施施然走了出来，走到狗仔蹲着的地方停了下来。
　　于是留下的这波也吓尿了。
　　他他他他的摄像机拍到殷述的大正脸了，正得比他家祠堂里的牌位还正！
　　殷述瞟了一眼设备，问道：“还在录？”
　　“在在在在在在录录录······”
　　殷述伸手把摄像机里的卡拔了，站起来转身回了房间，砰地关上大门。
　　狗仔茫然地扭头看向同伴：“没有保镖揍人吗？”
　　另一个说道：“揍什么揍，你卡没了，傻逼。”
　　“卧槽！”狗仔直接跳了起来：“我这两天偷拍的也没有了？！”
　　另一个说：“你还有另一个选择，进去抢。”
　　狗仔顿时瘫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两天好几个明星在B市我加班拍了好多，就指着这波涨提成呢······”
　　眼镜哥和他的同伴一口气跑出十里地，职业素养可歌可泣，停下来以后确定金主要的资料都在，便火急火燎找了个网吧，把拍到的原片统统发给了金主。
　　裘哥下一秒就收到了邮件，点开一看立刻拍手叫好，视频中裴洺和董晓玮的脸清楚得不能更清楚了，今天就能放个预热炒作，明天正式上热榜第一。
　　他给眼镜哥打了尾款，随后开始安排营销号的预热和黑料放送。
　　裴洺有出差带电脑的习惯，他把殷述从狗仔那边拿来的卡插进卡槽，电脑上就跳出了几十段视频原片，最上面一个是自己的，录的是董晓玮从自己房间里面出来后到殷述拔下储存卡的那十多分钟。
　　他随手打开另一个视频，谁知看到的竟还是董晓玮，但地点不在自己下榻的酒店，而是在另一个装潢金碧辉煌的超星级酒店走廊里，董晓玮在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说完以后他离开乘电梯下楼，另外的这个男人转身的一瞬间竟有几分眼熟。
　　“这人好像哪里见过啊，”裴洺暂停了画面思索道：“嘶，到底是哪里见过呢？”
　　殷述的声音冷冷地点醒他：“你和李靖韵吃夜宵闹绯闻那次综艺，樊予婕的经纪人。”
　　“哦对对对，他骂过我。”裴洺想起来了：“我不小心把樊予婕衣服扯了，他上来给了我一顿臭骂。”
　　殷述加重语气强调：“要不是你自己去和李靖韵吃夜宵，也不会同时上那么多黑热搜。”
　　“哎，这个经纪人大哥是真不友好······”裴洺嘟囔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道：“我都忘了那事儿了，你帮我把热搜压下去啦？”
　　殷述险些被他的没良心发言气到，骂道：“一口气给你压四个热搜你以为很简单呢？少跟李靖韵那种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的鬼混，你自己说说除了樊予婕那个剩下的三个是不是都是冤枉钱？”
　　裴洺总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大哥在吃醋呢，殷述吃他的醋这种新鲜事早知道应该拿个手机录下来，以后拿到殷述面前循环播放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社死。
　　不过好在殷述的主要注意力在录像的内容上，他把剩下的几十段录像都看了，最有疑点的还是董晓玮和裘哥露面的那一段。
　　裴洺问道：“那个裘哥在住酒店的话，是不是证明樊予婕很可能也在酒店里？”
　　殷述说道：“裘哥已经做了樊予婕三年经纪人了，两人是有点远房亲戚关系的，樊予婕也信得过他，所以她也在的可能性很大。”
　　“我有办法了！”
　　裴洺坐到电脑撸起袖管，啪啪啪打开一堆专业软件把视频导了进去，然后开始做声音处理分析。
　　殷述：“你······”
　　“别打岔。”裴洺说道：“这种事情让专业的来。”


第105章 
　　想起自己媳妇儿是个正儿八经高材生的殷述坐到了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裴洺处理那个视频。
　　过了十几分钟后，视频处理完毕。
　　裴洺把头上的耳机摘下来戴到殷述头上：“你听听。”
　　视频被处理过以后画面和声音质量都高了一大截，尤其是声音，不仅噪音大大降低，就连视频最后原本几乎听不见的女声也变得清晰可闻，就是樊予婕的声音。
　　裘哥的脸更是清清楚楚。
　　殷述听完后默默摘下耳机放到桌上。
　　裴洺不自然地问道：“为什么樊予婕要跟我过不去？以她的咖位和性别，我应该完全威胁不到吧？总不可能我抢了她的角色吧？”
　　说完直直地看向殷述：“难道是因为你？”
　　殷述：“······”
　　裴洺立刻扣他一头锅：“好啊，果然是因为你！”
　　殷述斟酌着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我跟她······”
　　“你命中注定的老婆怎么这德行？”裴洺忿忿地骂道：“你上辈子是不是眼光不大好？”
　　殷述莫名逃过一劫，说道：“图腾的事情无从考证，姻缘锁纹烙印在每一对恋人身上以后形成的图腾都不一样，但既然我的在锁骨附近，那另一个也会在锁骨附近，而樊予婕的在后背肩胛骨，更像是给自己留了退路——女星在身体正面纹身会影响走红毯穿礼服乃至穿衣风格。”
　　裴洺：“她到底为什么非要得到你不可？你是给了她什么希冀吗？”
　　殷述很无奈地说道：“我觉得没有，我在演艺圈一直属于相对好相处的人，尤其刚入行的时候也很尊敬同行，觉得自己有后台而他们靠打拼着实不容易。”
　　“我跟她早年有一部合作的电视剧，是我拍的少数几部偶像剧之一，在剧里有恋爱剧情，她那年入行不久，连经纪人都还不是裘哥。我当时经验不足，也更好说话，她问我图腾的事情我就实话说了，后来过了段时间无意间发现她后背也有一个差不多的。”
　　“一开始我挺震惊的，追着她问图腾的事情，问她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因这个缘故整个拍摄期间一直相对照顾她，后来剧集杀青大家散伙了，我回去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思念她，对她更没有有特殊感情，那感觉根本不像看见命中注定的爱人，就把这个插曲淡了。”
　　殷述又道：“但我始终没法确定她身上的究竟是纹身还是天生的，后来有一次她在一部大IP剧里临门一脚被人潜规则换掉，她来求我帮她，我正好和那个导演不对付顺手帮了一把，从此以后她似乎对我动了真感情。”
　　“叶局给我分析认为爱上一个人也许只需要他阳光下的一个回眸，我和她演过偶像剧还帮过她，骂我撩完就跑……总之后来她那边会捆绑我炒作恋情，我念着锅在我就通融放过了，等再过了一年半载我跟她二度合作的时候，我发现她养了小鬼。”
　　裴洺本来正狂喝飞醋停不下来，听到小鬼二字后戛然而止：“她居然养小鬼？”
　　殷述肯定道：“是的，她养小鬼就涉及到了我办案，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之内了，于是那一部合作我也格外关注她。”
　　裴洺道：“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惹的风流债嘛，结果报应到我身上。”
　　殷述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从后面吻他的耳垂：“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和她做过，只是两部合作期间照顾多了些罢了。”
　　裴洺被他的动作撩得有些脸红，不自然地别开头说道：“那、那这次你总不会因为图腾的事情放过了吧？你要记得你现在是有主的，就算是大明星也要守男德······哎呀别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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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九点，一条爆点热搜呼啸登上了娱乐八卦版榜首。
　　——裴洺夜会圈外男友。
　　紧跟着的一条是裴洺恋情。
　　点开内容是裴洺和董晓玮大学时期的恋情配着许多铁证似的照片，正脸牵手约会细节无一不明，并着上一条董晓玮酒后留宿裴洺房间近半小时的头条，顿时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裴洺是在梦中被春哥的电话连环夺命call喊起来的。
　　“什么？这么快？”
　　春哥一听火更大了：“敢情你知道自己被拍了？祖宗啊你知道你前几天接了部什么剧吗？合同还没签呢事儿没敲下来你也敢作这种大死？”
　　那部主流剧是上面给二十七局的资源，裴洺只要别干出刑法里头不让干的事情来资源就不会掉，不过春哥显然是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的，他说道：
　　“你明天就回来，我现在联系记者开新闻发布会，必须撇清！听见没有？！”
　　裴洺正要感叹春哥这墙头草如今对他还算不错，手机就被被窝里伸出的一只手拿了过去，殷述接起电话说道：“闫春，裴洺这个事情我会解决，你现在去召集记者和新闻媒体还有自媒体，叫得越多越好，地点就选在体育中心。”
　　春哥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是殷述的声音，连忙劝道：“殷总，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体育中心那么大的地儿得叫多少记者啊？没必要搞那么多人，澄清绯闻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殷述坚持道：“按照我说的做。”
　　春哥只好答应了，挂了电话就开始到处联系记者和媒体。
　　第二天，发布会正式召开。
　　裴洺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在后台紧张得手都在抖，虽说殷述准备好了一切还跟他一同出席，但怎么说也是要干一波大的，是他以前没干过的。
　　殷述还特地托了人不显山不露水地把樊予婕用其他理由叫到了现场，樊予婕本就想看裴洺的好戏，事情正在按照她的布局发展中，更笃定殷述是不会在明面上给裴洺撑腰的，便乐得看笑话似的来了。
　　早上十点，发布澄清会正式开始。
　　春哥作为经纪人，先是走流程汇报了一番裴洺那天的工作通告，又表示董晓玮和裴洺如今只是关系普通的校友请媒体不要过分解读，然后便把话筒交给了裴洺。
　　裴洺接过话筒，礼貌性地提炼了一遍自己和董晓玮没有酒店留情事件，很快就有记者举手尖酸地提问道：“请问你和董先生是否和传闻一样谈过恋爱呢？”
　　“如何证明你们现在没有恋爱关系？”
　　“请问你现在是不是单身？有没有涉及隐瞒状态欺骗女粉丝感情？”
　　裴洺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道：“我明白各位对我的感情状态很感兴趣，首先我先回答和董先生的在前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前天夜里，董先生出差到B市，而我恰好也在B市，董先生联系我表示事情需要面谈，于是我便让他来我下榻的酒店，同时给董先生布置工作的一方托他给我带一瓶红酒，这才有了酒后留宿半小时的误会。”
　　“当然，我知道无论是出自对言论负责还是澄清的说服力，我应该拿出一些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比如我和董先生并非酒后独处，又或者董先生确实是来给我交接工作的证明。”
　　不给记者媒体挑刺的机会，裴洺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投影。
　　“热搜第一条的视频我没有任何反驳的话，因为拍到一切都是真实的。”
　　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但是那段视频不完整，有时候如果把一整段事情断章取义，那么原本正常的相处也会变得耐人寻味，下面我将给大家放出这段视频后面完整的视频，请看投影。”
　　樊予婕坐在角落里戴着大墨镜津津有味地看投影，手里捧着一杯刚让助理买来的咖啡，悠闲自得。
　　她不相信裴洺能掀起什么浪来，董晓玮是她安排的，狗仔也是她安排的，大学恋情有好几张照片都是铁板钉钉的牵手照，裴洺这个发布会完全是硬洗。
　　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让殷述出来声明那晚是他俩在一起，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殷述不会为了这么点桃色绯闻把自己牵连进去，就算殷述愿意也得有证据不是？
　　难道让殷述把两人的开房记录拿出来公之于众？当然没可能了，所以裴洺这次绝对是陷在感情和作风风波里出不来了。
　　可惜樊予婕忘了一点很重要的，殷述实际上真的用开房记录做过一次澄清，就是当初猎艳会的事情，但那时牵扯明星艺人太多吃瓜都来不及，樊予婕又恰好在剧组拍戏，便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喝了口咖啡，兴致勃勃地准备看裴洺要拿出什么“证据”来硬洗。
　　投影屏幕暗了暗，很快出现了另一个角度拍摄的热搜上面的酒后留宿半小时事件。
　　视频上董晓玮从裴洺的房间出来，裴洺紧跟着也出来了，他没有追着董晓玮下电梯，而是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后往镜头处看了一眼，似乎发现了镜头的样子。
　　紧接着殷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直奔机位，皱着眉头伸出手鼓捣了一会儿后，画面黑了。
　　——卡被拔了。
　　樊予婕腾一下直起身子，手里的咖啡也洒在了白色的纱裙上。
　　不、不可能！为什么后面还有一段？！
　　殷述被裴洺逼着给他做澄清了？！


第106章 
　　为什么她没收到后面殷述出来的这一段？那个狗仔故意留了一手阴她？
　　台下所有的记者和媒体都和她一样震惊，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根本未被提及的人，这个人还是殷述，自然是一片哗然。
　　闪光灯和相机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路费值了！不虚此行啊！
　　等闪光灯的频率渐渐低了下去，裴洺才慢腾腾地喝了口水准备开口放炸雷。
　　不知是不是他神经有些紧张的缘故，他感觉今天喝的这杯水味道有些奇怪，仿佛是施工队刚刚修完水管，还没来得及放干净污水时就接了水烧的凉白开，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正常主办方不是应该给他提供瓶装矿泉水么？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水的时候，他拿过话筒说道：“各位记者、媒体大家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这贴早上在网络疯狂传播的所谓‘酒后留宿’的视频其实还有另外半段，之所以被人如此断章取义送上热门，是因为后面的半段足以颠覆前半段的假象——三个人在房间里，怎么可能有留宿这种事发生呢？”
　　下面立刻就有记者尖锐地提问为什么殷述会和他在一起。
　　裴洺道：“这个问题我本不应该回答，因为这是殷老师的个人隐私，但是殷老师最终还是同意我在发布会上公开他那天的行程，所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殷老师那天正好也在B市试镜一个广告片，行程轨迹能从后援会公布的本月通告表里查询到。”
　　樊予婕做着水晶玫瑰美甲的手紧紧握着咖啡杯，连把纸质被子攥出曲扭的痕迹了都还没有察觉。
　　“当然，即使我能证明没有‘酒后留宿’事件，大家也会追问董先生是否是因为感情问题来找我，所以这个问题我也会在发布会上一并解释。”
　　说着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放下一段影片，工作人员会意，按下播放键。
　　投影上便出现了另一段画面，主人公还是董晓玮，但另一个男人却不是裴洺，而是一个有着轻微啤酒肚，穿着名牌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长得一脸凶相不太好惹的样子，等董晓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屋里忽然传出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走了？”
　　男人回答：“走了。”
　　“嗯。”
　　樊予婕差点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来，手里的咖啡彻底洒了一地，身边的助理连忙帮她擦拭。
　　什么情况？为什么裴洺会有她和董晓玮私会的视频，声音还这么清晰？难道接下来他要放出其他的料？
　　她那天接下来说了什么？
　　樊予婕越是紧张，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完全回想不起来那天接下来的事情，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发懵，心脏骤停。
　　好在裴洺接下来关掉了视频。
　　其实那段视频后面还有两句，是樊予婕说“派人盯紧了”，以及裘哥一口应承。
　　一旦放出来，整个舆论将会惊天逆转，而他之所以没把这两句截进去，是等下要让樊予婕亲口替他“澄清”。
　　裴洺示意场下安静，然后说道：“很多记者朋友可能认识这位男士，这位是樊予婕樊老师的经纪人裘哥，我和樊老师私底下有工作往来，董先生正是受到樊老师的委托前来我的酒店与我洽谈的，今天我也特地邀请了樊老师来到现场为我作证——请看。”
　　所有人顺着裴洺手势的方向呼啦一下往樊予婕的角落里看去，樊予婕出道至今从未如此无措过，她急急忙忙站起来，可却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可能？裴洺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这里？！难道是他故意下套骗自己来的？！
　　樊予婕异常狼狈，她今天不仅没有画适合上镜的精致妆容，就连白纱的连衣裙都沾满了星星点点的咖啡渍，偏偏记者和媒体还那么多，一个个怼着她的脸拍，闪光灯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樊老师请问刚才裴洺说得是真的吗？”
　　“视频里面的女声是您本人吗？”
　　“请问樊老师接下来是和裴洺有合作吗？你们私下关系如何？”
　　樊予婕烦躁得恨不得破口大骂然后让保安把这群记者统统扔出去，但她不能，她花了好几秒稳定情绪才屈辱地开口说道：“是的，裴洺所说都是真的，我今天也是特地来作澄清的，董先生是我的外聘助理，虽然整件事是一个误会，但是这些视频和热搜究竟从何而来我们一定会追究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谢谢。”
　　说完赶紧排开还要提问的记者，身边的助理用力推搡开几个靠得近的，急匆匆从安全通道跑了。
　　她明明是来看笑话的，居然变成为裴洺的澄清做嫁衣！
　　跑到后台关上门，喧嚣杂乱之声才被彻底堵住。
　　樊予婕气得手都在发抖，不仅想看的笑话没看到，自己还被拍走了无数上不得镜的照片，明天网上又会有一大波黑她状态差的通稿了！
　　她已经按照王昊明说的给裴洺的水下了引子，怎么现在还没发作？！
　　王昊明接到樊予婕电话的时候正在悠闲地上网等裴洺的洗白新闻，谁知新闻没等到，先等到了樊予婕劈头盖脸一顿骂。
　　“那个降头到底什么时候起效？！”
　　“别急呀，马上。”王昊明慢悠悠地拿出一个写着裴洺生辰的稻草小人，稻草小人上绑着一朵折纸的玫瑰。
　　樊予婕没有料到裴洺会那么快就约董晓玮，也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召开发布会，一时没能找到裴洺的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幸好王昊明说和裴洺有关的事物比如贴身衣物也可以，只是效果会差点，便从董晓玮那边买来了裴洺曾经亲手折给他的纸玫瑰，助理打飞的赶趟十万火急拿回来的。
　　降头也没来得及挑，大师那边还剩什么便在里面选了个最凶的，据说是柬埔寨那边一个被丈夫飞黄腾达后抛弃的妻子，为了给丈夫做生意铺路投钱，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怀着孕被诬陷是其他男人的种然后赶了出来，整日以泪洗面，除了哭泣无计可施，死在乱葬岗后被收成降头，因着肚子里还有一个，便格外凶厉些。
　　王昊明点燃了那个稻草人，草人立时噼里啪啦烧了起来，纸折玫瑰并未燃起，而是奇异地瞬间枯萎，待稻草人燃尽，一股翻滚着怨气的黑雾从灰烬中倏然蹿出，有生命一般顺着窗户飞了出去，飘散在空中。
　　“搞定，等着看好戏吧。”
　　裴洺那头回答完既定的几个问题后就把场子交给春哥回答记者各式各样的八卦提问了，经过樊予婕那一遭后明显大家的问题都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尖酸刻薄。
　　有许多媒体都对殷述为什么会和裴洺在一个房间里感兴趣，裴洺也不正面作答，而是精明地答非所问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和安排，也有临时的碰头相聚，殷老师和我住在同个酒店，如果殷老师那天不是恰好在我房间里，那我和董先生的事情便很难说清，正是因为他恰好在，所以我今天才得以在媒体面前开这个澄清会，谢谢。”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最快的记者又开始连珠炮似的提问，裴洺正要挑一个问题作答，忽然浑身一凛，感觉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从门口直奔场馆内，睁大眼睛想要看看清楚是什么邪祟敢在大白天肆无忌惮作怪，只见一团黑气扑面而来，越过殷述给他的日常护身符，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身体顿时感觉如坠冰窖，浑身鸡皮疙瘩齐齐起立，要不是头发喷了定型水，裴洺甚至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要根根炸起了！
　　紧接着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忽然眼眶一酸，大颗大颗的泪水不要钱似的夺眶而出，完全不受控制。
　　裴洺：“······？？？”
　　淦，啥情况啊？
　　一旁的助手连忙扯了一张纸巾给他。
　　裴洺擦了擦眼泪，但是止不住，面对着闪光灯泪水哗哗直流。
　　春哥在桌子下面掐了他一把，咬着牙小声问道：“你哭什么？！”
　　裴洺被他掐得一个哆嗦，顿时哭得更凶了：“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哭······”
　　见他哭得停不下来，春哥连忙提前结束发布会，说道：“裴洺最近压力真的非常大，他不仅报了表演班提升自己，而且一直在跑通告，但自从昨天这些谴责他生活不检点隐瞒感情状态的热搜出来以后，不仅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更影响了他和殷老师、樊老师私底下的关系，裴洺是个新人，为此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希望大家不要再捕风捉影断章取义了。”
　　裴洺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下：“对不起，我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呜呜呜······”
　　好几个前排的记者和媒体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感觉这个小明星真的是太惨了。
　　后台的休息室里，殷述正拿着平板看现场转播，看着看着发现裴洺状态不对劲，正要起来去前面看看，就见休息室的门嘎吱开了，裴洺哭得稀里哗啦地走了进来。
　　“述哥，我好难过啊！”
　　殷述：“······”


第107章 
　　他的身上有一股缭绕不绝的晦暗邪祟气息，殷述凑到他脖颈处嗅了嗅，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有邪祟突破他的护身符附到裴洺身上？
　　裴洺见他闻得认真，忍不住红了脸推开他的脑袋羞涩道：“你别这样，还有别人呢。”
　　殷述：“······”
　　春哥：“······”
　　“你刚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殷述问道。
　　裴洺想了想回答道：“我感觉到一股阴气在会场里，但是它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扑到我身上了。”
　　“是什么样的感觉？”
　　裴洺努力回忆：“就很冷很冷，然后很难过，很想······哭，呜哇！”
　　说哭就哭，裴洺又抹起眼泪来，抽抽噎噎地说道：“不行了，我好伤心，呜呜呜······”
　　春哥简直想给他一巴掌，骂道：“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你看看你捅的这篓子，我踏马都要焦了！”
　　话音未落，春哥收到一记严厉的眼神警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裴洺一听他骂自己，登时哭得更大声了：“你、你以为我想吗？一天天的不消停，倒霉死了呜呜呜呜······”
　　殷述当机立断，抓起哭个不停的裴洺转身就走，抛下一句话给春哥——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春哥：“······淦。”
　　把裴洺塞进车里，殷述一路风驰电掣开回家，回到家后连开三重防护阵，但裴洺身上的邪气并未因为穿过防护阵而有所消弭。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着实诡异。
　　裴洺丧气地坐在藤椅里喝茶补充水分，这会儿他倒是没在哭了，只是依旧很冷，脑袋懵懵的。
　　相里荼走到他身边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说道：“这股邪气很熟悉。”
　　殷述眉心一跳，心陡然沉了下来：“和当初诱惑你的邪神一样对吗？”
　　相里荼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裴洺捧着热茶，蒸汽熏得他脸蛋红红的，他茫然道：“什么意思啊，我被邪神附身了？”
　　殷述道：“没有这么严重。”
　　相里荼：“好不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相里荼腰上立刻被殷述捅了一记，登时大怒，结果还没来得及送殷述一记飞踢就被灵奴契约牵制到了踢出去的脚，咚一下自己摔了个屁股墩。
　　小卓见状立马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
　　相里荼本来要发怒，见小卓笑得开心竟一时看呆了，望着他的笑靥愣愣地出神。
　　裴洺吸着鼻子说道：“你这僵尸同志怎么跟个老色批一样，看见人家长得好看的鬼就走不动路？”
　　相里荼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恢复了一贯看谁都不太顺眼的屌样，闭嘴不言了。
　　小卓走到裴洺身边，也学着相里荼的样子在他身上闻来闻去，像只小狗似的，半晌疑惑道：“裴裴，你身上除了邪气还有鬼气呀，你这几天出去试镜顺便挖了人家祖坟吗？”
　　裴洺义正言辞道：“胡说，挖人祖坟可太刑了，局里不批准我哪敢挖？批准了我都不一定敢挖。”
　　小卓奇道：“意思是鬼自己找上你的？那你完了。”
　　裴洺一听，顿时悲从中来，眼泪又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直流：“呜呜呜怎么会这样，那还搞屁啊！”
　　殷述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先弄明白是什么情况，然后对症下药。”
　　裴洺扭头哭道：“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嘛······”
　　殷述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一边解释道：“如果邪祟能通过家里的阵法，说明邪祟不是附在你身上的，是在你身体里。”
　　裴洺闻言哭着捶他：“让你别射里面你非不听！”
　　殷述：“······咳。”
　　小卓兴奋地拍手：“哇，下次让我观摩观摩好不好？”
　　殷述言简意赅地给他一个字：“滚。”
　　裴洺哭道：“除了你还有谁进我身体了？你自己爽了那我呢？你根本就不考虑我！”
　　殷述不敢顶嘴，哄小孩儿似的道：“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过你看有没有这个可能性，你会不会是从上面吃了什么东西进去？”
　　裴洺：“······？”
　　殷述诱导道：“这两天特别是今天，你有没有吃别人给你的东西，或者特别奇怪不合理的东西？”
　　裴洺这时才想起来今天发布会主办方的那杯水。
　　不仅味道很奇怪，而且也不合理，艺人开发布会又不是做重要领导讲话，行业内都是给矿泉水的，这不太对劲。
　　“我，我开发布会的时候说渴了就顺便喝了主办方给的凉白开。”裴洺抽抽噎噎地说道：“那杯水有味道，像是下水道的水过滤完再烧开的，有土腥气和奇奇怪怪的气味。”
　　喝过某样不干净的东西，被邪祟进入身体，除了邪气还有鬼气，出现自己不能控制的反应，邪祟能够无视裴洺的护身符和家里阵法，这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殷述很快得出一个不太乐观的结论——裴洺被下降头了。
　　是谁这么恶毒，平时使绊子还不够，要对一个圈内刚刚火起来的新人下降头？
　　樊予婕？
　　不、不太可能，樊予婕养的小鬼是单纯又相对弱小的运财鬼，如果她有下降头的本事绝不可能只养这个层次的小鬼，但樊予婕牵线陷害的可能性倒是非常大。
　　“你说话呀，”裴洺牵着殷述的衣角摇了摇：“你为什么不说话？”
　　殷述只好道：“你应该是被人下了降头，给你下降头的人肯定是希望你在公众场合说错话，或者对合作伙伴办错事，具体什么时候结束需要找到给你下降头的人才能解除。”
　　裴洺一听，差点又哭出了声：“淦啊，哪个五行缺了大德的跟我过不去，我要是变成鬼我第一个跟他过不去！”
　　殷述安慰道：“大部分降头都是怨念很重的鬼，怨念重所以偏执，就会让你不受控制地说出很偏执的话或者作出很偏执的事情来，但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
　　裴洺忽然茫然了：“那你瞅瞅我这样的是啥情况？”
　　殷述：“确实没见过中了降头一个劲哭的，不知道给你下降头的人图什么。”
　　裴洺：“······”
　　相里荼说：“可能下降头的人跟你一样不太聪明。”
　　裴洺：“······”
　　殷述本想带裴洺去二十七局找局里的分析员看一看裴洺中的是什么降头，有没有不找施法之人就能解除降头的办法，但裴洺一直哭个不停，连猫不给抱这种屁点大的事也伤心欲绝，等他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不哭了的时候，天都黑了。
　　天黑了就不宜出门了，于是两人只能明天一早再去局里。
　　平时家里做饭的都是裴洺，裴洺做饭味道不错，殷述负责洗碗，今天这情形裴洺铁定是做不成饭了，于是开伙的任务就落到了殷述肩头上。
　　“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殷述系着围兜从厨房探出头来。
　　裴洺想了想，忽然嘴一瘪又要哭了：“我想吃南航飞机上那个面包。”
　　殷述：“······”
　　裴洺哭道：“是不是买不到啊？”
　　殷述斟酌道：“倒也不是买不到，只是送来的话可能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以后，要不你大人有大量，换一个？”
　　裴洺想了一会儿，吸吸鼻子说道：“我想吃我姥腌的小咸菜。”
　　殷述哽住了：“那······我打电话给你姥然后派人去拿？”
　　裴洺哇一声哭了：“我姥已经见马克思去啦！”
　　殷述额头啪地蹦起一根青筋，忍了。
　　最后殷述烧了一桌子裴洺日常爱吃的菜，伺候他媳妇儿上座吃饭。
　　炖猪蹄，糖醋排骨，欧芹土豆泥，迷迭香煎小羊排，松茸鸡枞奶油汤。
　　小卓高高兴兴地拉着相里荼在另一头也落座了。
　　相里荼本是不用吃饭的，但涉及小卓就没有原则，连小卓拽他衣角他都甘之如饴，岂有不落座之理？于是一人一鬼一僵尸，三个不同的物种齐刷刷托腮望眼欲穿地看着裴洺。
　　“好吃吗？”
　　裴洺兴致缺缺地扒拉了两口，勉强道：“还行吧。”
　　殷述给他夹了一筷子鸡枞：“你平时很爱吃这个，这是今天配送过来的新鲜鸡枞，尝尝？”
　　裴洺没什么胃口，他中了降头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实际上他是有一点饿了，可偏偏不知怎的对这几道平时喜欢得不得了的菜毫无想吃的欲望。
　　甚至还有点想吐。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扒饭，正吃得难受时忽然听见一阵喀拉喀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扭头一看是大爷睡够了，起床吃猫粮了。
　　大爷两耳不闻窗外事，就着猫饭盆大口大口往嘴里铲猫粮，喀拉之声不绝于耳。
　　裴洺由衷道：“它吃得好香啊。”
　　话音刚落，殷述和小卓一人一边拽住他的手，相里荼从后面把他按在原地，三个齐声阻止道：“不行！”
　　裴洺：“······”
　　大爷回过头看了裴洺一眼，抖抖耳朵继续吃猫粮。
　　裴洺咽了咽口水，祈求地看向殷述：“我就尝一颗，行吗？”
　　殷述：“······”


第108章 
　　在三双眼睛的严厉监督下，裴洺最终还是没吃上猫粮。
　　介于他的行为比中了寻常降头要怪异，殷述不敢让他保留体力，当天晚上就身体力行地“耕耘”了三个多小时，裴洺平时在床上就容易哭，这么一来哭得简直要背过气去了，最后眼睛都哭肿了，整个人差点脱水殷述才放过了他。
　　随后裴洺一秒睡着。
　　殷述给他清理了身体，又用冷毛巾给他敷眼睛，前前后后弄了半小时善后才也合衣上床睡了。
　　结果到了凌晨两点多的时候，裴洺忽然醒了。
　　他梦游似的爬了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从三楼游荡到一楼，然后站在厨房的橱柜前踟蹰了半晌，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冲动战胜了理智，裴洺踮起脚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包猫粮，拆开倒进碗里，哗啦啦倒了半碗。
　　殷述站在楼梯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吃猫粮：“······”
　　猫的表情也很复杂，但没不让吃。
　　裴洺吃饱了猫粮，满足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从格子柜里翻出一瓶山西老陈醋，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殷述的嘴角开始欢快地抽搐。
　　吃饱喝足，裴洺慢吞吞地扶着腰站起身，上楼回屋睡觉。
　　————————————————————
　　第二天天一亮，殷述就火速把他带到了二十七局。
　　负责给裴洺诊断的是一位二十七局的外聘老员工，姓孙，她早年生活在东南亚，又在云贵分局呆过好几年，是在诡异的巫蛊术和邪恶诅咒环绕中长大的，现已到了快退休的年纪，多年以来可以说是相当见多识广，尤其在东南亚巫术这行里面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前辈。
　　听完殷述描述的症状，她给裴洺测了心跳血压，又做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然后示意裴洺坐下来。
　　“舌苔看看。”
　　裴洺乖乖地伸出舌头。
　　“很寒啊！”她说道：“应该是降头没错。”
　　殷述问道：“孙老师，你能否看出是什么降头？”
　　“凶恶、痴怨、呆傻、病痛，常见的降头无非就这四种。”孙老师说道：“小裴，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好好的回答我。”
　　裴洺乖巧点头。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任何细小的不适都要告诉我。”
　　裴洺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只是身上一直冷冷的，时不时会起鸡皮疙瘩。”
　　孙老师拿笔记了几笔：“这是正常的，饮食呢？有没有想吃生的，或者对血液之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想起昨晚的场景，殷述的眼角忽然抽了一下。
　　裴洺犹豫了一秒，小心翼翼地问道：“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忽然不喜欢了，算不算奇怪？”
　　“你具体说说。”
　　“就是平时爱吃的看着没什么胃口，会忽然间特别想吃以前根本想不起来吃的东西。”
　　“比如？”
　　“······”裴洺脸蛋红红地看了殷述一眼，说道：“猫、猫粮。”
　　“······”孙老师把脸从笔记本里抬起来，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
　　这哪是以前想不起来吃，是人根本不会吃好吧！！！
　　半晌，她问道：“饮食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殷述补充道：“爱吃酸的，能喝醋。”
　　裴洺震惊道：“欸？你怎么知······”
　　“心态有什么变化吗？”孙老师打断他：“会不会忽然产生一些以前不会有的念头？”
　　裴洺说：“好像没有。”
　　“会不会有比较偏执、阴暗、不计后果的想法？”
　　裴洺摇头：“也没有。”
　　孙老师转而看向殷述：“根据你的观察，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殷述回答道：“目前没发现他有什么冲动或者偏执的行为。”
　　孙老师点头刷刷刷又记了几笔，继续问殷述道：“其他呢？”
　　殷述：“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动不动就哭怎么办？”
　　孙老师：“唔，情绪不稳定吗？”
　　殷述说：“情绪稳定啊，就是说哭就哭嘛。”
　　裴洺：“······”
　　孙老师问裴洺道：“那你现在能哭吗？”
　　“难度不大，”裴洺挠挠头：“要不您骂我两句试试？”
　　孙老师：“······”
　　殷述按住他的肩膀，低沉的声音从脑后响起：“昨天不还挺能哭的吗？今天就要人骂了？我看整个二十七局就你事儿多。”
　　孙老师正要说点什么，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裴洺脸一垮，变戏法似的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嫌我烦了！渣男！大混蛋！”
　　孙老师：“······”
　　殷述无奈地扶额：“就是这样，你看看这算什么情况。”
　　“保持这样别停。”她站起来说道：“我去拿个试管收集点眼泪做分析。”
　　从孙老师的咨询室里出来以后，殷述把裴洺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结果。
　　他把裴洺这两天的活动全推了，结果这头他一推工作，后头业界就传出了裴洺耍大牌不好合作的声音，速度之快像极了有备而来。
　　他不敢让裴洺知道这事，否则又是一顿哄不好的哭，只敢偷偷吩咐袁杭凯去调查哪些不安分的在偷偷接洽原本定了是裴洺的资源，统统都是犯罪嫌疑人预备役。
　　裴洺刚刚哭过一顿，整个人恹恹的，蜷缩在沙发上玩平板，他骨架不大，之前拍戏减下来的体重也没涨回去，缩起来小小的一团，格外惹人怜爱。
　　殷述忍不住坐过去把他抱起来，拥着他的腰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在看什么？”
　　裴洺指着平板道：“这些男的怎么这样都有女朋友？”
　　殷述草草瞥了一眼，裴洺在看的是一个新闻，大抵是男方让女朋友代购东西买了双两万多的鞋，结果压根没钱付，就把每个月只能拿到三四千的工资卡给了女朋友美其名曰抵给老婆大人分期付款，然后美滋滋地理直气壮一切开销都归女朋友，从此过上了月消费七八千的生活，稍有不满就推是工资卡上缴的锅，一个劲指责女朋友抠门，现如今正在闹分手。
　　裴洺异常愤怒，骂道：“我要是他女朋友我脑瓜子都给他抡冒烟！现在知道在新闻上痛哭忏悔求别分手了，真是猪撞树上知道拐了鼻涕流嘴里想起甩了，占便宜的时候早干嘛去了？！”
　　殷述笑道：“你跟这种人置什么气，渣男太多了骂不过来的，别气着自己了，省省吧。”
　　裴洺今天对渣男异常敏感，嘴里叽里咕噜嘟囔了好一阵才消停。
　　殷述不敢跟他顶嘴，陪着他刷了会儿其他视频后，孙老师拿着一叠分析报告敲门进来了。
　　“请坐。”殷述示意她坐下。
　　孙老师把其中一份报告推到殷述和裴洺面前，言简意赅地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我认为裴洺中的降头有很大的可能是‘凶恶’的一个亚种，比‘凶恶’更加难对付。”
　　裴洺直起身子：“那好消息呢？”
　　孙老师道：“好消息是我们初步判定你身上的降头并没有发挥百分百的效果，可能和引子不到位有关，这使得你本身的心智思维得以保留，要知道很多中了降头的人说话做事都会变得不像自己，甚至不受控制做出很恶毒的事情来。”
　　裴洺迷惑地转向殷述：“啥意思啊？”
　　殷述解释道：“中了，但又没完全中。”
　　裴洺：“······”
　　殷述追问道：“那他哭个不停的事情能解决吗？这样子不仅影响他的通告安排，对眼睛也不好。”
　　孙老师扶了扶眼镜露出慈祥的微笑：“我听你们叶局说你俩是一对啊？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疼，不要指望老人家，我们老人家很忙的，小辈的事情管不了。”
　　裴洺闻言幽怨地看向殷述：“你是不是嫌我烦，是不是看轻我了？”
　　殷述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跪滑认错：“怎么会呢宝，我只是怕你眼睛哭坏······别哭别哭，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有要不管你乖啊不哭不哭。”
　　孙老师兴致盎然地看着二十七局的副局长手忙脚乱地哄自己没过门的媳妇儿，早就听闻殷述入行娱乐圈多年片花不沾身，后来入了投资圈被当做青年才俊介绍给众多企业家千金，但从没听过有哪个是有后续的，洁身自好程度可谓男德班优秀毕业生。
　　如今这个芝兰玉树的青年才俊却用老人家听了都要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语气哄人，着实新鲜。
　　于是她抛出了自己一直以来苦于找不到人解答的问题——
　　“我听说两个男的谈恋爱，是不是要分什么攻和受？你们是什么攻受？”
　　裴洺惊悚地止住哭声：“······”
　　殷述也屏住了呼吸：“······”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寂。
　　孙老师拢了拢自己花白的鬓发：“还有那个S和M是什么东西？好玩吗？怎么玩？”
　　殷述：“呃······”
　　裴洺迟疑地说道：“要、要不咱们还是先把报告看完······”
　　“好吧。”孙老师遗憾地收起八卦的目光：“现在的小年轻啊，一天一个花样，都给我整不会了。”


第109章 
　　等他们把裴洺中降头的事情捋完了，袁杭凯正好拿着殷述刚刚吩咐要的资料进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裴洺当着一位位高权重的老前辈的面坐在殷述腿上，殷述则正尽心尽力地给他抹眼泪哄好话，从餐后甜点到新款手表到洗浴中心年卡到南航餐包管够到兰博尼基跑车统统买了个遍，现下正在选款情侣对戒，画面十分嚣张，很不尊老爱幼。
　　“哎哟，小袁来了啊。”孙老师朝他招招手：“正要找你呢，过来。”
　　袁杭凯闻言放下资料走过去：“您说。”
　　孙老师指着裴洺说道：“小裴中了‘凶恶’降头，是‘凶恶’中非常厉害的一种，我和殷局正在分析引子的蛊主，目前看来很可能是个孕妇，裴洺的一系列症状也很像怀孕了，你过来用你的直觉感受一下，试试能不能看到什么。”
　　“噗！”袁杭凯差点笑出来了：“裴小哥你怀孕了？”
　　殷述瞪了他一眼，袁杭凯立刻闭嘴。
　　好在刚才殷述给裴洺买买买了一堆奢侈品，裴洺还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快乐中，没空哭。
　　袁杭凯伸手搭上裴洺的肩膀，同时闭上眼睛。
　　眼前一闪而过一个阴沉的雨夜，月光隐藏在浓重的乌云之后，细密冰冷的雨水无情落下，打湿了松润的污泥，污泥里流出细细的鲜红血水，和雨水泥浆混在一起渗入土地的更深处。
　　袁杭凯睁开眼，不紧不缓地说道：“我看到一个雨夜，那夜很冷，很安静，有血，可能是蛊主死前所看到的画面。”
　　殷述问道：“没有更多的了？”
　　袁杭凯说道：“是的，可能是降头附身在裴裴身上的部分不足以呈现全部场景，裴裴没有沾染太多凶恶，更多的是伤心与绝望。”
　　说着他坏笑着补充道：“隔着衣服搭肩膀也会影响我的直觉的，脱光了抱一下嘛！”
　　孙老师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抬了抬老花镜：“抱一下抱一下！！！”
　　殷述：“······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想搞事情的意思？”
　　裴洺擦擦眼角茫然无措地问道：“都脱光吗？”
　　孙老师：“是的都脱光！”
　　殷述：“我为什么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幸灾乐祸？”
　　孙老师：“没有啊，你的错觉，我们老年人都很稳重的。”
　　袁杭凯其实就是嘴炮，他哪敢抱裴洺，而且还是脱光了抱，一会儿孙老师一走他可能立马就要被殷老大送去二十七局厕所洗刷刷三个月。
　　“我开玩笑的。”袁杭凯摆摆手：“不差那么点的，八九不离十······”
　　“严谨点，这是工作又不是别的。”孙老师说道：“你们俩都是男的，害羞什么？二十一世纪了不兴守妇道那套了。”
　　殷述沧桑地看向她：“你就是不嫌事儿大没错吧？”
　　“咳，怎有可能？”
　　说归说，殷述清楚袁杭凯的能力确实是接触直接效果会越好，也许有时候仅差一两秒的画面就是破案的关键，只不过搁平时是可以但没必要罢了。
　　于是两人把上衣脱了个干净，裴洺站起来而袁杭凯从后面抱住了他。
　　孙老师立刻露出了满足升华的表情。
　　就在袁杭凯闭眼的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戚霄拿着一堆资料走了进来，刚抬眼就看见了裴洺和袁杭凯脱光了抱在一起的画面，满眼都是白花花赤条条的肉体，登时惊得差点闪了眼睛！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恐怖的是殷老大竟然就坐在另一边，异常冷静地看着自己媳妇儿和其他狗男人搂搂抱抱偷鸡摸狗！
　　这个狗男人还是他自己的下属，袁杭凯！！！
　　绿帽戴到眼皮子底下了他都没生气，不愧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男人，深谙忍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果然狠人啊！
　　戚霄快速放下文件闪身出办公室关门一气呵成，背靠着办公室大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妈的，贵圈真乱啊。
　　嘶，裴洺那软乎乎柔绵绵瘦条条的身子板儿真的能经得住两个男人同时摧残吗？有点想象不出来啊！
　　“哈啾！”裴洺猛地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袁杭凯也睁开了眼。
　　殷述立刻把衣服给裴洺套上，速度之快很显然不仅是担心他着凉。
　　袁杭凯一边套衣服一边说道：“是孕妇，怀了没错。”
　　孙老师道：“难怪这个降头比较凶，原来是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幸好引子不到位，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裴洺被她说的吓出一身冷汗，连哭都忘了。
　　“接下来就是找引子是从谁那里出的，以及是谁牵线下降头的。”殷述说道。
　　袁杭凯进来就是来送这个资料的，他刚才已经火速查到了暗地里想截胡裴洺资源的几个艺人，一通筛查后做了一份文件给殷述送来。
　　“展夕阳团队雇水军装路人轰炸巧克力品牌方给展夕阳刷带货能力比裴洺强的话题，王昊明想要截胡珠宝代言？”
　　看到怀疑名单上的名字赫然出现在资料上，殷述皱起了眉头。
　　“最近谈宏湄怎么样了？”
　　袁杭凯回答道：“他的口碑自从直播门事件后海啸式崩盘，金主也放弃他了，目前忙于和已经签订合同的品牌方周旋解约和赔偿，谈宏湄坚持自己没有违反合同，品牌方则说他没有艺德已经给品牌方造成损失，反正有得扯皮呢，可能这几年赚的都赔进去也就差不多了吧。”
　　袁杭凯又补充道：“已经确定谈宏湄在供奉邪神之前和王昊明联系频繁，樊予婕的小鬼应该也是王昊明牵的线，虽没发现王昊明供奉邪神或者养小鬼，但他肯定是有这方面的人脉，我比较奇怪他为什么自己没有养。”
　　殷述盯着王昊明的名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他的生日是哪年哪月？能搞到生辰八字吗？”
　　裴洺插嘴：“网上的百科不一定是真的，上内网查吧。”
　　“学得挺快啊。”殷述表扬道：“那你猜他对外的生日是真是假？”
　　裴洺想了想道：“他这人偶像包袱重，自己的生日肯定要大张旗鼓的过，应该日期是真年份是假。”
　　殷述登上内网一查，果然如此，裴洺说的一字不差。
　　按照身份信息上登记的生日给他掐指算了一卦，算完后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以王昊明生辰的命格，不应当是如今家庭事业双丰收的圆满状态。
　　王昊明的先天命格从八字排盘来看非常不好，就算是搁普通人身上也算不上什么舒坦命，大有万事不如意，没有偏财运，穷尽心血无结果，孤苦到中年的意思，也就是常说的命不好。
　　当然这些不是绝对的，多做善事好事也有累积的福报，消灾解厄，功德圆满，俗称事在人为。
　　但以王昊明这个命盘这辈子想要多富贵，那恐怕是不能够的；多做好事也许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这与他如今的情形大相庭径。
　　察觉到殷述神色不对，裴洺小心翼翼地问道：“问题是出在王昊明身上吗？”
　　殷述道：“当初你误入幽冥道时我就在想以他的能力，即使有些外在力量帮忙改命，也不可能凭空召唤出幽冥道来，后来证实是谈宏湄供奉了邪神的缘故，因为娱乐圈搞歪门邪道的不在少数，便放过了王昊明。”
　　裴洺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殷述一改往日的随和，毫不迟疑地说道：“人家都组团上门来撒野了，还纵着他们干什么？线索不是很明显吗？先去把樊予婕的小鬼超度了，等她联系王昊明的时候，伺机把他们连背后的势力一起干掉。”
　　“哇塞终于等到你搞她了！”袁杭凯拍手叫好：“劳资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裴洺也高兴起来，虽然有点不光彩，但是听到殷述要对付他的绯闻女友，那个曾经让他吃了好一阵飞醋和上了热黑搜亏的人，他的心情还是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一扫先前中降头后的闷闷不乐。
　　他知道殷述的身份有太多原则，以他的性格更是不可能说出让殷述怎么怎么去声明的话来，樊予婕犹如他喉咙口的一根鱼刺，扎得极深，随着时间和吞咽只会越划越痛。
　　如今殷述终于要亲手拔刺了，他当然乐得开心。
　　“老公，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超度那个小鬼？”
　　殷述哪能看不出来裴洺的雀跃，就连刚给他买兰博尼基都没见他笑那么开心，可见是真看樊予婕不顺眼很久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前几天说的招商会还记得吗？樊予婕也会去的。”说着伸手把裴洺拉到自己怀里，怜惜地吻了吻他的脸颊：“以后有什么想要做的直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嗯？”
　　裴洺噘起了嘴：“这种事由我说了还有什么意思吗？”
　　“是我的错。”殷述在他唇上也亲了一口，两人之间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心意相通。
　　“凡是伤害你的，我都不会放过，你就是我的底线，无论王昊明也好，樊予婕也好，敢动你就不会有好果子吃。”
　　裴洺笑了，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好吧，那就看你表现啦！”


第110章 
　　进宴会厅前裴洺就已经看见了数不清的豪车和曾在新闻上见过的社会名流，每一位男士都穿得西装革履，女强人则气场十足，陪同出席的女伴和明星甚至有穿了礼服高定的，宛如一场盛大的婚礼。
　　来得明星之多光是殷述这个级别的就有三位，作陪的小明星更是像花蝴蝶一样令人眼花缭乱。
　　今天的招商宴会上有好几个预估回报收益非常不错的投资项目，等今天招商会结束，启动资金招募完毕就暂时不招了，除了殷述自己想要投资一些项目外，他算了算裴洺如今卡里竟也有小四百多万，如果拿去投一个项目的话，几个月以后就能回报七百万左右。
　　“殷总。”一个中年男子朝殷述走来，风度翩翩地伸出手：“好久不见了。”
　　殷述也伸出手：“顾总，好久不见。”
　　两人端着酒杯闲聊了几句后，顾总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殷述身边跟着的年轻男子：“这位是？”
　　裴洺连忙自我介绍道：“顾总好，我叫裴洺，叫我小裴就可以了。”
　　顾总惊艳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后说道：“我听过你的名字。”
　　裴洺惊了一下，他本就对这个宴会的规格感到很有压力，又被顾总初言一惊，眼眶里顿时蓄满泪水，像只受伤的小兽，害怕却不敢哭出声。
　　顾总注意到了他这番楚楚可怜的情态，心软了一瞬，说道：“你在娱乐圈也是挺能作的，不过做生意的还是要看头脑，你要是脑筋好使大家都看得起你。”
　　要不是形势所迫，裴洺此刻都能哭出声来了，他拼命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说道：“顾总说得对，商圈才是真正展示能力的地方，今天我不仅是跟着殷总来见世面的，更是想做一番投资，认清自己的能力。”
　　顾总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他破天荒耐心多训了几句道：“做生意没有不精明的，明眼人看得出你的通稿都是被人故意黑的，但是我们不在意，为什么？因为真正的顶层人士是不会在意几个戏子之间的斗争的，在别人眼里跟小猫小狗打架没区别——人嘛，最忌讳目光短浅还不自知。”
　　裴洺道：“越是无知者越自信，身居高位者反而谦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让顾总重新认识我。”
　　顾总笑了，他转头对殷述道：“你这个小玩具还挺有意思的嘛，难怪玩了这么久都不腻还要捧他，哪天你玩腻了可以联系我，我要。”
　　殷述冷淡地推开他的手：“裴洺不是玩具，你觉得他有意思是有原因的，他是正经名牌高校毕业的，受过很好的高等教育也读过很多书，和圈子里那些空有脸蛋的不同。”
　　生意场上都是老狐狸，顾总再傻也听得出殷述的意思了，他讪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难怪你带他来招商会投资，原来人家有这个本事啊哈哈哈哈，说起来我刚刚还看见你那个绯闻女友也来了，上个月她投的一个房地产开盘赚大发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她投资失败过，也是厉害人物啊！”
　　殷述微笑了一下以示回应。
　　等着看吧，很快她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开挂赚钱了，很快。
　　樊予洁今天穿了一身火红色的小礼服，在人群中色彩扎眼，她身材又凹凸有致，回头率高达百分百。
　　除了带了一位商界的男伴，她还把董晓玮也带来了。
　　董晓玮其实根本不想来，他那一百万还没焐热就看见网上曝出了自己的正脸照和细扒他和裴洺的大学恋爱史，好多事情和照片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也不知道那些营销号都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他打电话找樊予洁理论，结果被樊予洁反将一军。
　　——天知道为什么那份打款协议里面居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起来就是一份普通的打钱协议罢了，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结果组合在一起后就全是坑，如果他不配合樊予洁的要求，那么他不仅要把一百万吐出来，甚至有可能被樊予洁告上法庭，以敲诈勒索罪坐牢！
　　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同意和樊予洁有所交集。
　　樊予洁前几天拍卖得到了一个资源包，今天就是要在招商会上募集股东资金，主办方是她正在拍的一部电影的投资方，也很给她面子，破例让她第一个上台。
　　樊予洁今天的妆容尤其精致，她施施然走上台，“助手”董晓玮打开了电脑上准备好的PPT，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电脑突然闪了闪，罢工了，死机卡在了桌面的屏保画面上，屏保恰好是裴洺和董晓玮的合影，两人在学校运动场上脑袋贴在一起比心，俨然是一张情侣照。
　　电脑死机迟迟没有恢复，照片投在大屏幕上许久，已经开始有端着酒杯的商界人士认出裴洺了，四下扭头寻找裴洺的身影。
　　“他是故意的！”大厅暗处，裴洺狠狠咬着牙，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他根本不是分手了还会留着照片做屏保的人，当年我要求他公开他都纠结了很久才答应！”
　　“我知道，我相信你。”殷述抱着他把他按进怀里，恰好彻底避开会场上那些搜索的好奇目光：“他也会受到惩罚的，我发誓。”
　　台上的樊予婕噙着微笑扫视全场，暂时没发现裴洺的身影，不过没关系，她知道裴洺和殷述一定看到了，她更相信殷述是不会为了裴洺这个不清不白的小情人在这么大一个招商会上出头的。
　　今天她就是来当众让裴洺难堪的，商圈的人可不比娱乐圈，对同性恋容忍度远没有那么高，她要把裴洺的投资之路扼杀在摇篮里！
　　“抱歉，我助理的电脑出了一些小问题耽误了大家时间，为了表示歉意我会为在场的每一位贵客免费赠送我最新电影的双人票，小董你上来，也和大家道个歉。”
　　董晓玮今天也穿了西装，但这身衣服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比较像属于这个会场的人，他强忍着发软的双腿走上台，拿过话筒说道：“各位老板非常抱歉，我的电脑死机了，现在已经在重启了，我知道大家看到我的桌面可能会感觉不太舒服，但我们确实是恋人，我会马上调整好电脑开始资源招商的。”
　　拿着酒杯的人低声交头接耳，不少人认出了裴洺，知道裴洺前几天八卦的人向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科普起来，大多没什么好话。
　　“不行，我年轻气盛，受不了这委屈！”裴洺握紧拳头推开殷述：“我得去把这事儿了了！”
　　殷述抓住他：“你要怎么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当然是去澄清！”
　　殷述连忙握紧他的手：“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我不是阻止你。”殷述给他一个安心的拥抱：“我是单纯的让你冷静一点，组织好词汇再上去，都骑到脸上来了，上去澄清是闹剧，但缩手缩脚更没好处，翻脸要趁热反驳要快准狠，老公支持你，去吧。”
　　裴洺闻言终于冷静了一些，他全力让自己以最快的时间组织好词汇，在董晓玮电脑重启完毕的前一秒踏着台阶走上了台。
　　董晓玮的脸色一秒变白。
　　樊予婕的脸色也开始不大好看起来，因为她看见殷述在台下给裴洺竖了个大拇指。
　　“各位台下的贵宾，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么一出闹剧，其实我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上台，因为我觉得各位的时间都非常宝贵，却要浪费时间听我的辩白，实在让裴某非常羞愧。”
　　“但是我本来是可以不浪费大家这个时间的。”裴洺转向董晓玮朗声道：“刚才董先生说我们是恋人，而我却不知道这件事，可否请董先生出示一下我们最近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呢？”
　　董晓玮登时尴尬到头皮发麻，向樊予婕投去求助的目光。
　　樊予婕可不想让裴洺真的澄清什么，立刻微笑上前，模棱两可道：“裴裴前几天开发布会澄清恋情的时候我也在，都是小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像这样的名流招商会就不要折腾了，快下去吧。”
　　裴洺闪身避开，往后退了一步快速说道：“我只占用几分钟，董先生，我和你分手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了，我这个人经济状况不佳，大学时期两千块的手机到现在都还没舍得扔，里面恰好存了几张我们在大学时期拍的照片，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取来公布这些照片，只是不知道你嘴上说得那么情深似海，实际上手机里存了几张我的照片呢？”
　　董晓玮磕磕巴巴地说道：“照、照片肯定有，但是现在是招商投资······”
　　“你当然拿不出来。”裴洺打断他：“因为你手机里能翻出来的所有照片都是我当年硬塞给你的，要不这样吧董先生，我们简单粗暴点，我现在让助理去拿我的旧手机公布照片，但凡你能拿出任何一张除了我手机相册以外的我俩的自拍合照，我就承认恋情并且开发布会宣布退出娱乐圈，怎么样？”
　　董晓玮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裴洺竟这么敢说，连退圈这种赌咒都敢说出口！
　　底下的社会名流们也来了兴趣，纷纷交头接耳。
　　樊予婕姣好的面容已经僵硬了，她迫不及待地给保镖使眼色，想让人把裴洺拉下来。


第111章 
　　但是两个保安刚一迈步就被另外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了，借着昏暗璀璨的灯光可以依稀辨认出袁杭凯和戚霄的脸。
　　——殷述的两个助理。
　　樊予洁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殷述居然插手，居然插手！
　　这个姓裴的到底哪里好了？要家底没家底，要粉丝没粉丝，惯不会应酬，跟经纪人都处不好，就连陪一陪投资方也能惹出事来，全身上下只有脸还能看看，这都快一年了还没稀罕够吗？！
　　殷述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被他下蛊了？
　　眼下台上的两个男子，一位干净得体眉眼精致，穿着合身合场合的枪蓝色西装，这种蓝色衬得他肌肤莹白通透，能看得出他年纪不大却毫不怯场；另一位虽然也穿着西装，体态却不好，不仅弯腰驼背还有着微突的腰腹，完全没有商界精英的模样，甚至连个青年有为都算不上，两人不站一起倒也不觉得，同台同框后差距不是一般的惨烈。
　　裴洺说道：“我虽然穷，志气却不穷，既然敢拿饭碗来赌，那董先生是不是也应该拿出点诚意来？毕竟你那么‘爱我’嘛！”
　　董晓玮脑子一片空白，情绪暴躁起来，他语无伦次地说道：“现在是招商投资会，下面这么多大老板你为什么非要谈私人感情······”
　　“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我就替你决定吧，你现在是樊姐的助手，也算半个圈里人了，你要是输了，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向我道歉，从此以后辞职退圈——我觉得樊姐是不会有意见的，谁也不敢用喜欢背地里栽赃人的助理。”
　　说完看向樊予洁：“樊姐你说呢？”
　　樊予洁快要恨出血了，明着是给自己台阶下，实际上不就是逼着董晓玮滚蛋，她再也不能用前男友来炒作黑裴洺了？
　　同一个内容同个人居然让她吃了两次大亏，分明是跟她杠上了！
　　但碍着公众的面子，她只能打落门牙和血吞，讪讪地笑道：“是呢，人品不好的助理我是用不起的，小董，你最好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董晓玮哪里有合影哪里有证据？事实证明裴洺把他这个人拿捏透了，算准他根本不可能主动拍照存照片，才敢豁出去这么赌！
　　“照片当然是有的，只不过不在这里，就、就像你说的，我们分手已经一年多，我也早就换了手机和电脑，现在一下子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可你又非要现场分胜负完全是不合理······”
　　“噢，你承认我们分手一年多了啊，”裴洺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大家都听见了呢。”
　　废物，废物！樊予洁狠狠瞪着董晓玮。
　　台下的殷述拿起一杯香槟优雅地抿了一口，他媳妇儿这场子很稳，不错。
　　裴洺道：“你现在说我们分手一年多，刚刚几分钟前还说我们是恋人，董先生，两句话是矛盾的，总有一句在撒谎，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我前几天的热搜是你所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对你提起法律诉讼，追究你的造谣行为，你也知道前几天的热搜对我的名誉影响很大，严重起来是要判刑的。”
　　董晓玮崩溃了，他不来樊予洁要告他，他来了裴洺要告他，他只是想保全自己顺便拿点好处，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她让我来的！”董晓玮歇斯底里地指向樊予洁：“你去告她吧你去问她！你们两个人去打官司吧不要扯上我！”
　　樊予洁面色突变，她万万没有想到董晓玮一个成年男人这么不抗压，一点小场合就崩溃，根本是废物一个，难怪她找到董晓玮的时候这人只是在一个会展中心做普通员工管理ias车展运营，一副难堪大任的样子。
　　“抱歉，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樊予洁一边走上前一边示意助手快点把董晓玮拉下去，她说道：“我算是看明白这件事了，裴洺一直都被前男友在恶意消费，其实前几天的发布会上我有特地替他澄清过，没想到董助理尝到流量红利后变本加厉了，我在此公开宣布解雇董晓玮先生，绝不会让他再出现在娱乐新闻上抹黑裴洺。”
　　说着见裴洺没有反对，连忙岔开了话题，生怕裴洺跟她纠缠不清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电脑已经重启成功，下面让我们进入正题，开始今天的招商吧。”
　　事情回到正轨，绝大部分来宾都是为了投资而来，都开始认真评估自己要投资的项目。
　　裴洺下了演讲台以后立刻开始哭，止都止不住，幸亏话筒的声音够大才没让他被太多人发现，殷述哄了半天总算把他哄不哭了，牵着他的手坐在台下耐心地跟他分析台上资源包的优劣。
　　几番融资下来，殷述投出去了两千多万，裴洺原以为自己这么一闹很可能会被资方劝退，没想到几个老板都挺给面子的，自己那四百万竟全部顺利投了出去，这个基础赚不来什么大钱，但却是他的第一桶金。
　　“真正赚大钱的很少是一家一家辛辛苦苦跑业务的，凡是商圈的人都是先拿一笔钱，经靠谱的朋友介绍去投资，一两个月就拿到收益的那种，然后继续投，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创办公司都只是为了做账和缴税，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白手起家创业成功的是极少数。”殷述对裴洺说道，两人的脑袋亲密地凑在一起。
　　裴洺来了一趟这种高端招商才有点明白了这种差距，越发崇拜殷述了，但没一会儿又垮着脸滴下泪来：“你这么优秀，怪不得樊予洁喜欢你。”
　　殷述一看，当机立断把哭个不停的祖宗从位子上弄了起来，和袁杭凯戚霄一起走到了会场外面。
　　“这种招商会上‘钱’的氛围达到顶峰，樊予洁的小鬼就在附近搬财，今天务必抓到这只小的超度掉！”
　　袁杭凯和戚霄齐齐答应，分头行动。
　　殷述正要掐算小鬼的方位，却听见另一个脚步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裴洺！”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董晓玮。
　　董晓玮脸色很难看，他努力朝裴洺挤出一个微笑，匆匆忙忙道：“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裴洺：“什么话？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一具尸体的个尸素质就是不诈尸懂不懂？”
　　董晓玮的脸色更难看了，在他印象中裴洺从没对他说过这么难听的话，但他有求于人，不得不忍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跟你作对的，我们分手以后我改了很多，裴裴，我一直记得我的承诺，我想要接你上下班，我们每天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还特地一毕业就买了一辆车经常主动接同事上下班，感觉就像在接送你一样······”
　　裴洺终于主动打量了他一阵，眼神里充满了关怀，以及对他智商的担忧。
　　董晓玮欲言又止：“所以我想请你高抬贵手······”
　　殷述伸手拦开了他俩：“我还当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呢，董先生，你也是成年人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应该懂吧？”
　　董晓玮还想说什么，会场外巡逻的保安正好路过，在这里没有人不认识殷述，他使了个眼色保安便一拥而上把董晓玮按住，七手八脚拖了出去。
　　董晓玮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裴洺不想花心思搭理他，只要他愿意，以目前手上的证据送姓董的进去留个案底没困难，而这一切已经不再是他要操心的了，春哥会把一切都办妥。
　　恶人自有恶人磨。
　　殷述掐算到小鬼正在会场的东南方位，立刻带着裴洺往东南方向去了。
　　这个会场的东南方是聚财位，有着一大片山地花园，两人一到花园里裴洺便立刻感应到了小鬼在哪里。
　　“在喷泉池上！”裴洺指着不远处的喷泉池急道。
　　抓小鬼对殷述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特殊布娃娃，念念有词地说了两句咒语，裴洺便见那原本悠闲的小鬼惊慌失措地满园乱窜起来！
　　但花园的四个角早已被袁杭凯和戚霄悄悄布了禁制，小鬼无论从哪个方向跑最后都被无形的墙挡住，最后像发现了救命稻草似的朝殷述冲来，嗖一下钻进了布娃娃中。
　　得手！
　　殷述毫不犹豫地抽出一把花纹繁复的古金色小匕首，正是裴洺熟悉的那把，匕首寒光闪闪却没有开刃，但能像开封匕首一般毫无阻碍地扎进布娃娃胸口，与此同时裴洺的耳膜登时被一声惨叫震得发疼。
　　会场上端着红酒的樊予婕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但她一皱眉便有人来搭讪想照顾她，根本无暇多想。
　　“你生前不被家人疼爱，病死无人医治，死后替人搬财违反天命，我若没来超度你，你将永堕地狱。”殷述淡淡地说道。
　　布娃娃扭曲的嘶吼减轻了一些。
　　“我将超度你的鬼魂，你搬不义之财所造成的因果都将回归本身。”
　　“此次往后你的身体有家可归，灵魂有所依靠，罪孽消弭于无。”
　　“尘归尘，土归土。”
　　布娃娃嘶吼的戾气逐渐消散，殷述目光隐含悲悯，手中布娃娃阴森森的气息消散后整个娃娃宛如褪色一般失去色彩，最后被殷述贴上符纸一把火燃尽。


第112章 
　　这次投资招商的规模在业界算得上盛会，很多项目都是包赚不赔的好项目，樊予婕在做生意这方面口碑也很好，这么多年只要是她经手的项目就算看起来是硬亏的最后也能奇妙地变成收支平衡，因此今天她筹了个盆满钵满，送出去的几百张电影票完全是小意思。
　　美中不足的是董晓玮这张牌废了，肯定也有聪明人发现了这出闹剧跟她有关，但是没关系，娱乐圈的事情在钱面前什么都不是，会后照样有一大波老板来和她搭讪讨好她。
　　她觉得裴洺和殷述的关系实在不正常，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男人怎么可能吸引殷述这么久？就算殷述喜欢，殷述家里也不可能同意啊！莫不是跟她一样走了偏路，真的给殷述下蛊了？
　　静下心想想这个可能性还不小，殷述的样貌财力性格能力样样出挑，搭上他就是坐了火箭，不是有句话说吗，当利益高达百分之三百的时候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跟殷述在一起，利益回报何止百分之三百？
　　她准备接下来试试下蛊，男人嘛，哪有送到嘴边都不吃一口的？
　　接下来几天，樊予婕却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她的“小宝贝”失联了。
　　她的这个“小宝贝”这么多年一直很省心，有时候耍小脾气了供奉点它喜欢的东西就又开开心心了，可最近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梦见它了，供奉的香火瓜果也没有动过的迹象，急得樊予婕用自己的指尖血供奉了一次，但依然杳无音讯。
　　事情紧急，樊予婕只好拨通了王昊明的电话告诉他“小宝贝”失踪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王昊明说道：“你养了它那么久，你们之间应该早就有感应了吧，你感应不到它吗？”
　　“感应不到啊！”樊予婕急道：“我怀疑它被更厉害的小鬼吃了，或者被天师收拾掉了！”
　　王昊明正在踢足球，如今已经是树枝抽芽的时节了，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刺的热，他刚好连输两场，有点不耐烦地说道：“这种事也犯得着找大师吗？你随便访个有声望的神婆给你算一卦就知道你那小宝贝的死活了，反正这么多年你也赚了不少了吧，没了正好不用担心哪天反噬了。”
　　樊予婕说道：“不行，我前几天投了一个超大金额的资源包，承诺一季度分成百分之四十，筹了快一个亿，没有‘小宝贝’护持怎么可能有这么高收益，我会赔死的！”
　　王昊明说道：“赔了最多让你伤筋动骨一阵，你这些年赚了没十个亿也有八个亿了吧。”
　　“没有那么多！账面数字哪能和到手的是一回事？只要赔一次信誉就会跌穿了！”樊予婕深吸一口气，和他商量道：“这样吧昊明哥，你帮我联系大师办两件事，第一件是确定‘小宝贝’的死活，如果没有了就再帮我请一个；第二件是我想给殷述下个情蛊，越厉害越好的那种，作为回报，这次这个投资项目你什么都不用投我白给你五个点的收益，如果我净利润到手一个亿你就能拿五百万，怎么样？”
　　王昊明嗤嗤地笑道：“你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了。”
　　二十七局里，殷述和裴洺同时摘下耳机。
　　局里已经监听了他俩好几天，终于在今天捕捉到了两个人的密谋。
　　袁杭凯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殷述道：“继续监听，小鬼养熟要一段时间，樊予婕肯定急着要一只新的，否则赶不上项目启动运转，最快三四天就会开始碰头交接。”
　　“我有个疑问。”裴洺举手问道：“为什么樊予婕会认为我给述哥下蛊了？为什么我要下蛊述哥才会喜欢我？”
　　“难道不是因为我骚吗？”
　　袁杭凯：“······”
　　殷述求生欲很强地说：“是因为你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裴洺满意地说道：“就是说嘛。”
　　袁杭凯神色复杂地看着殷述：“老大，你这也太丧权了。”
　　殷述：“所以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对象了？”
　　袁杭凯跳了起来：“我靠，这也能cue我？！”
　　根据局里监听到的信息，行动小组火速拟好了抓捕方案，殷述白天还有两个商务要跑，便把方案拿回家在晚上细细研究。
　　结果晚上裴洺给大爷洗澡，洗着洗着被大爷辱骂了几句后哭了起来，殷述只好下楼帮忙洗猫吹毛，最后也懒得上楼了，干脆窝在沙发里一手搂着裴洺，一手拿着本子改方案。
　　相里荼穿着围裙用吸尘器吸地上的猫毛，由于被小卓嫌弃光拿好处不干活，最近他承包了家里的做饭洗碗洗衣服拖地等一切家务活，偏偏殷述的房子又很大，每天一趟活干下来没比扎马步打拳轻松多少，于是发自肺腑地对小卓表示现代女人真是太可怕了，除了上班还要干活，二者加起来比他行军打仗还累。
　　吸到沙发后面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往殷述的本子上看了一阵，忽然开口问道：“你们要去找裴洺身上邪气的源头吗？”
　　殷述回过头：“是，怎么了吗？”
　　相里荼道：“我熟悉这股邪气，它已经轮回了一千年，马上就要携血月之力扰乱人间。”
　　殷述直起身子正色道：“你能感受到邪气？”
　　相里荼回答道：“它的气息和一千年前一样，也许行事做派也一样，它会先蛊惑一个有地位有权势的人，然后以那个人为起点像发展教徒一样发散自己的力量，死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大。”
　　殷述没有马上说话，他沉吟了半晌冷静地说道：“有地位有权势的人，当年那个人就是你，对吗？”
　　相里荼的神色有一秒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我爱的人在千年以后重聚——我的意思是，我也许在这件事上可以帮到你。”
　　殷述合上资料：“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放你走可不行。”
　　相里荼噎了一下，说道：“不是这个，你放心。”
　　“那是什么？”
　　相里荼道：“若我真的帮到你，再答应不迟，大丈夫最是看不起行动未至言语先诺。”
　　殷述慢吞吞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开口道：“相里荼，你可能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
　　相里荼：“？？？”
　　裴洺同情地插话解释道：“你是灵奴，奴知道不？主人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相里同志，你可能应该大概是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
　　相里荼：“······日你个仙人板板。”
　　殷述耳朵一动：“什么？”
　　相里荼：“我是说，毕竟我曾是将军之身，指挥千军万马，需要时间来适应。”
　　小卓从另一个沙发上伸出脖子扬声道：“大明星，相里大哥口服心不服，他今天给大爷铲完屎没洗手就给你们包饺子，幸亏你俩还没吃！”
　　相里荼被亲老婆卖了，一脸的MMP。
　　裴洺：“你他妈不早说！”
　　小卓喊道：“我忘啦！今天的小说太好看了，我就爱这种绿茶主角！”
　　裴洺扭头问殷述：“他最近改看小说了？”
　　殷述说：“我怎么知道，大概漫画都被他看完了吧。”
　　裴洺对相里荼道：“相里同志，既然你熟悉这个邪神，又特别能打架，这次就当劳动力一起去吧。”
　　末了补充道：“没有工钱，但是可以给你这个月加多一个血包。”
　　相里荼：“五个。”
　　裴洺：“成交。”
　　相里荼：“？？？”
　　殷述重新打开了档案本，头也不抬地说道：“小卓也一起去吧。”
　　小卓立刻欢呼：“好啊好啊，我们要去干大BOSS了吗？”
　　相里荼反对道：“他一个战五渣，去干嘛？”
　　裴洺惊奇道：“哇，战五渣都知道了，僵尸同志你现代社会融入得不错啊！很有阶段性成效嘛！”
　　相里荼干咳一声。
　　殷述淡淡地揭穿他：“他是怕自己跟不上时代，和小卓没话讲。”
　　裴洺看他俩的目光顿时笼罩了一层慈爱：“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看好你哦干巴爹。”
　　相里荼：“······”
　　————————————————————
　　樊予婕和王昊明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三天以后。
　　新的小鬼是樊予婕开了飞机专线快马加鞭空运回来的，两人约定在郊区青榭山的一栋民宿里碰头。
　　樊予婕一直对王昊明神神秘秘这一点很不满——她又不是没花钱，至于连大师的一面都不让见吗？
　　第一次接小鬼的时候是用王昊明手机开了视频面对面授教的，但对面一片漆黑。后来几次凡是去问养小鬼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全部都是王昊明转述的，既不给大师的联系方式，也不同意她去拜访大师，搞得一直有王昊明这个中间人在，十分被动。
　　后来幸亏小鬼搬财能力确实给力，王昊明这个拉皮条的在圈里渐渐有了名声，许多人算卦、请财鬼、下蛊都是找他，他自己又是个事业蒸蒸日上的，无形之中打了一手好招牌。


第113章 
　　“我不是说了要个温顺一点的吗？怎么搞了个这么凶的来？”
　　青榭山的一栋私人民宿里，樊予婕和王昊明正一人一边坐在桌子两侧，中间是一个骨灰盒似的木头盒子，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明明是暖风微醺的春日，民宿别墅里面却透着缭绕的寒意。
　　听说开那趟专航的机长在回来的路上没来由地昏昏沉沉像是发烧了一般，愣是没听到塔台的信号，险些开到另一架客机的航线上去造成相撞，幸亏随行的乘务员忽然来送咖啡，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灾祸。
　　“我不要这么凶悍的，不是说了越温顺越好吗？价钱不是问题啊！”樊予婕烦躁地说道。
　　王昊明点了根烟：“没办法，你给的时间那么紧迫，就跟和给裴洺下降头一样短，这种东西又不是某宝陈列的商品型号齐全库存完备的，当然是有什么给什么了。”
　　樊予婕道：“昊明哥，这次的这个光是定金我就给了你两百万，事成之后全款有一千万，有什么事情是钱不能解决的？为什么不能搞个脾气好一点的给我？”
　　王昊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轻佻地喷到她脸上：“你可拉倒吧，这东西没点时间还真搞不定，炼化一只小鬼的时间是七七四十九天，直接从乱葬岗上逮来的你敢用吗？你会用吗？现在社会进步了，符合条件的童尸越来越少，一年才那么几具，库存是卖一个少一个。”
　　樊予婕急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相信大师那边最温顺的是这样的，和上一个差别也太大了！还有，你也好意思提降头的事情，裴洺除了推掉了几天商务之外什么异常都没有！”
　　王昊明道：“哎呀放心好吗，你也是熟客了，你的情况大师都知道，他说因为你先前已经养了一个，先前那个虽然没了，却没和你解除母子契约关系，那就相当于原住民，如果给一个比那个弱小温顺的，只会被镇在原住民的气息下缩手缩脚，不敢跟你亲近也起不了作用，时间久了心情郁结会反噬你。”
　　樊予婕有点被吓到了，她喃喃道：“可、可这个这么凶······”
　　“嘘。”王昊明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嫌弃他，他听得到哦。”
　　樊予婕脸色刷一下白了。
　　“怎么样，你要不要？”王昊明下了最后通牒：“还没认主你想退货也可以，但你要记得这东西不是某宝某东交易，不喜欢还能包退换的，你要是退了，从此以后大师不会再接你的生意。”
　　樊予婕深吸一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这家民宿是业内一个富二代艺人开的，专门接待承办艺人和富商朋友的住宿和私密轰趴，光是花园环境就有二十多亩地，山上种着果树，有射箭馆游泳池和高尔夫球场，装修和设施都是一等一的精美，平时即使无人入住也不会挂到平台去售房，住户必须是经熟人推荐才能联系管家下单预定。
　　管家和服务生都见惯了大场面，即使今天樊予婕和王昊明这样咖位的两个艺人来了也面不改色，宛如没看到似的各干各的活。
　　忽然，大门的风铃叮叮当当随风轻响，古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身形小点的那个清瘦腿长，穿着一条宽大的花衬衫，却长了一张清纯俊秀的娃娃脸，一颦一笑尽显娇憨。
　　另一个也是四肢颀长体型匀称，远远望去仿佛一座玉山，他戴着一副茶色墨镜，光看墨镜外的下半张脸也能看得出他容貌俊朗唇形完美，下颚线条流畅，精致中带着英气。
　　摘下墨镜的一瞬间，这张脸赫然就是殷述本人。
　　前台小姐姐瞳孔地震了，今天是什么绝世好日子，先是来了樊予婕和王昊明，接着连殷述和裴洺都来了！
　　王昊明的签名她可以不要，但是好想要殷述的啊啊啊啊啊！！！
　　樊予婕第一时间拉着王昊明躲到了暗处：“他怎么来了？！”
　　王昊明挑事地瞥了她一眼说道：“这不是很明显吗，带小情人度假来了。”
　　樊予婕道：“怎么可能？你没跟老板包栋吗？”
　　王昊明道：“现在才中午，请财鬼仪式最多两个小时，我有病啊我包栋，你今晚是要住这里吗？”
　　樊予婕只好收了声，她不想暴露自己。
　　前台的两人正在办理入住，自从上一次拍电影杀青分开后王昊明还没见过两人在一起的样子，他对裴洺的手段十分好奇，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搞定大美女这么多年都搞不定的男人的。
　　“你说这姓裴的到底是怎么哄的殷述跟他好了这么久的，床上功夫好？”
　　樊予婕嗤之以鼻：“就装呗，装得特别懂事的样子。”
　　话音刚落，前台似乎发生了点纠纷，裴洺呜呜地哭了起来，殷述扯了张纸巾替他擦眼泪。
　　“······”樊予婕又道：“说不定就在装可怜，摆出一副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图你的金钱的样子。”
　　“你答应过给我买市中心那个大跃层的！”裴洺打了殷述一拳。
　　“······”樊予婕擦了把额头的汗：“估计是平时相处比较省心吧，现在的年轻艺人一个个都是事儿妈，他这点还算不错。”
　　裴洺大声道：“我要三杯星冰乐一杯不要糖一杯不要冰一杯不要咖啡因，不要糖的放碎片其他都不放不要冰的双倍咖啡因不要咖啡因的加香草奶油！还要一瓶山西精酿玫瑰醋！”
　　樊予婕：“······”
　　两人在大厅沙发上搂搂抱抱墨迹了一会儿，裴洺忽然又呜咽着哭起来了，搞得殷述一口一个心肝宝儿的哄，满眼柔情没有丝毫不耐烦。
　　“好吧，可能是他床上功夫好。”樊予婕说道。
　　王昊明目瞪口呆了一会儿，随后嘲笑樊予婕道：“你连这样的都干不过？”
　　樊予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憋着气音道：“来我房间，开视频，请财鬼！”
　　过了一会儿，殷述和裴洺的房间也好了，两人推着行李上了电梯。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门口的风铃再度叮铃响起，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
　　相里荼近乡情怯，故作矜持地要开两间房，谁知遭到了小卓的辱骂：“啥家庭啊就俩人还开两间房？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裴裴和大明星赚钱容易吗？You see you，one day day，just only know eat eat eat，真是个小瘪犊子怎么养得起你，哦多凯！”
　　相里荼被三种语言同时辱骂，毅然转头对前台美女道：“······开一间谢谢。”
　　虽然眼前两位帅哥都留着长发，但前台还是两眼放光——因为长得真不错！今天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一个两个都是帅哥大明星，虽然这两位没有见过，但看长相都是潜力股啊！入股不亏！
　　她火速给两人开了一间情侣大床房，附带玫瑰花海床和透明浴缸还有各种小道具。
　　反正他俩是殷大影帝介绍过来的，首次消费必须刷介绍人的卡，殷大影帝肯定不会计较大床房和情侣房的区别的！
　　行李都是相里荼拖的，小卓只负责蹦蹦跳跳东摸西摸，两人来到房间后，相里荼刚想把行李箱的衣服挂起来，谁知打开行李箱以后发现大爷舒舒服服躺在里面舔爪子，顺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相里荼：“······”
　　小卓拿出一罐鸵鸟肉冻干，大爷立刻屁颠屁颠挪着高贵的猫步跳了出来，像拖拉机一样呼呼地去蹭小卓。
　　相里荼不可思议道：“你把它带来干嘛？殷述知道吗？”
　　小卓道：“哎呀，大明星又没说出来几天，万一三四天不回去，大爷的粮吃光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它的食量和屎量。”
　　相里荼：“拉得确实很多······不是那也犯不着啊，不是还能请阿姨代喂吗？你把这东西带出来，万一丢了，混在野猫堆里都找不着！谁相信殷述裴洺养这么个玩意儿啊？”
　　小卓见说不过他便开始撒泼：“不行，反正我要吸猫，你得帮我瞒着，不然我不跟你说话了。”
　　相里荼当场跪滑。
　　以他的智商完全可以看得出小卓那三分钟就忘的尿性是不可能赌气不跟他说话的，但人一旦恋爱，智商都会掉两档，相里荼遇到小卓就处于掉智商的情形，根本不敢去赌那点可能性。
　　“好，我帮你瞒。”
　　小卓满意了，他吸了两口大爷后说道：“我感觉这里有个不弱的小鬼，可能就是裴裴他们要找的那个。”
　　殷述和裴洺进来民宿前早就看见了王昊明那辆吉普车停在门外，在前台折腾了那么久无非是在掐算小鬼的方位好发短信告诉在外布局的袁杭凯布下防脱逃的符纸。
　　小鬼在无主状态时被超度不会影响主人的气运，但若像上一个那样在有主情况下被超度，那么一切搬财的因果都会回归最初的结果，若是小鬼凶悍，挣扎反抗的话还容易反噬主人。
　　裴洺叹了口气：“但愿樊予婕别那么心急，在我们收拾掉小鬼前就让人家认主了。”
　　殷述宽慰他：“路都是自己选的，不必可怜比你有钱有势还给你使绊子的人。”
　　裴洺一想也对，便打起精神准备捉鬼。


第114章 
　　这家私人民宿的装修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好，每一个房间还都长得不一样，裴洺在里面兜兜转转找樊予洁的房间，恰好在三楼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服务生推着一辆餐车经过。
　　餐车上用金丝布盖着一个盒子状的东西，隐隐约约透着森冷的鬼气，正是装小鬼骨灰的殓盒无疑，服务生对此浑然不觉，推着就往一个露台大床房里面去了。
　　裴洺和殷述悄步跟上，恰好此时房间里还没有人，服务生放完餐车想要关门离开，裴洺见状快准狠送给亲夫兜屁股一脚，把殷述踹到了走廊上，七歪八扭地站定。
　　服务生被响动吸引了目光，扭头一看：“殷、殷天王！”
　　殷述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眼裴洺：“······”
　　忍了。
　　服务生双目炯炯地跑过来：“可以跟您合影吗？”
　　殷述露出职业笑容：“当然可以。”
　　趁着两人合影，裴洺迅速从门缝里溜了进去，过了一会儿，门被咔哒关上，服务生离开了。
　　房间是一间有露天玻璃泳池的跃层大床房，床奢侈到没边，大概小说的每天早上从五百米的床上醒来就是这种效果，一台金灿灿的餐车静静靠在玄关里面，殓盒无声地放在上面，鬼气缭绕。
　　裴洺给袁杭凯发了确切定位，转而研究起被布盖着的小盒子来。
　　昨天晚上殷述掐算过这只小鬼，这是一只厉鬼，天生是来讨债的坏种，小小年纪便无恶不作，偏偏父母极度溺爱，越惯越糟，最后惹到了惹不起的人，被乱棍打死后丢进深山老林里，随后被捡回去制成了古曼童。
　　这只小鬼天性不好，变成鬼后怨念更甚，以害人为乐，因此搬财能力确实很强——毕竟奔着让人倾家荡产去的。可若想要驾驭就没那么简单了，樊予洁一介普通人驾驭不了它，它会向樊予婕提出越来越苛刻的要求，等到它的供奉要求到达了樊予婕的财产也不能企及的地步时，离反噬也不远了。
　　因为噬主也是这家伙的快乐源泉之一。
　　裴洺想要给这盒子刻道禁咒阻止这家伙认主，还没来得及拿出小刀便听见门口有响动，心下一慌赶紧钻进床底，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上半身进去了下半身却进不去，床底缝隙太小，小于他屁股可压缩的最大值，十分要命地卡住了。
　　裴洺：“······敲里吗。”
　　樊予洁和王昊明各怀鬼胎地往房间里走，结果一走进来就看见一只不该出现在画面里的浑圆的屁股被卡在床外面，进不来出不去，扭动之间还漏了一小截细瘦的腰。
　　樊予洁：“······”
　　王昊明：“······”
　　当裴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从床底拔出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对上了樊予洁漆黑如锅底的脸。
　　樊予洁：“你在这里干什么？！”
　　裴洺看看她又看看王昊明，诚恳道：“我来见证你和有妇之夫开房。”
　　话音刚落，眼前两人齐齐炸毛。
　　王昊明：“册那，你他妈别乱说话！！！”
　　樊予洁：“谁开房了你说清楚，谁开房了？！我警告你别诽谤我！”
　　裴洺指指樊予洁：“你，开了房，你，有老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怎么进来的？我要投诉！”樊予洁气得脸颊通红：“来人！保安！我要报警！”
　　王昊明上前一步揪住裴洺的领子厉声道：“你最好别乱说，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说的，劳资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昊明最近健身效果颇丰啊，上肢力量见长了。”殷述的声音快速由远及近，屋里三人循着声音往门口看去。
　　殷述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是不知道裴洺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王昊明脸色极其难看，慢慢放开了裴洺。
　　“殷总，你应该管好你的人。”
　　樊予洁漂亮的脸蛋气到扭曲，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恢复，她怒气冲冲地说道：“裴洺擅闯住宅，又出言诽谤侮辱我！裴洺，我不过就是雇佣了你男朋友做了几天助理，你至于这么针对我吗？”
　　“哎别，前男友还是男朋友要说清楚，这是两个概念。”裴洺说着移动脚步慢腾腾地挪到殷述身边：“介绍一下，这位才是我的男朋友。”
　　连嘴上功夫没占到便宜还被当众打脸官宣，樊予洁简直要气炸了，终于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这男小三，贱骨头！以为殷述养你几天就是麻雀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世上没有常青树！风水轮流转，你早晚要遭报应的！滚！滚出去！！！”
　　裴洺被她这么一顿唾沫横飞的骂，险些又要哭了，亮晶晶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滴。
　　樊予洁看到，越发怒不可遏没了理智：“你就是靠这副恶心人的腔调勾引殷述的吧！不要脸！”
　　殷述冷冷地打断她：“跟他道歉。”
　　樊予洁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好看，但她气在头上是不可能道歉的，而且她刚刚和王昊明在楼下商议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殷述在这里，反正情蛊也到了，不如今天就找个机会给他下情蛊。
　　只要殷述中了情蛊，看她就会自带爱情滤镜，哪里还会记得自己歇斯底里撒泼的样子。
　　但此刻殷述还没有中蛊，他坚持对樊予婕道：“向裴洺道歉。”
　　就在四人僵持的时候，王昊明一开始打的前台保安赶来了，保安心里狂念阿弥陀佛一边拉开了这四位大爷，最后说好说歹把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殷述和裴洺请了出去，管家亲自送上蛋糕赔礼道歉。
　　樊予婕愤怒地摔上门，发出砰一声巨响。
　　“好家伙，这下她会不会赔死？”裴洺摊手问道。
　　“不知道，可能会赔进去一大半吧。”殷述要她付出辱骂裴洺不道歉的代价，他一边掐算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被裴洺称之为哆啦A梦百宝箱的多功能手提箱。
　　——箱子上面搁着一个在半分钟前开始疯狂转动的罗盘。
　　“她的请财鬼仪式开始了。”
　　裴洺闻言也沉默地看向那个罗盘。
　　过了一会儿小卓和相里荼敲门进来了，四个人一起托腮盯着罗盘看。
　　画面整齐划一，普遍智商没到八十的样子。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指针的转动开始慢下来，最后晃晃悠悠停住了。
　　——仪式结束了。
　　裴洺伸出脖子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殷述说：“现在。”
　　小卓立刻举手：“让我来让我来！这种小辣鸡我可以！”
　　相里荼正要阻止，就听见殷述点头道：“去吧。”
　　小卓欢呼着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相里荼急道：“他又不会抓鬼！”
　　殷述很资本主义地说道：“不会抓可以赶，不然我养他吃白饭吗？”
　　相里荼：“······”
　　小卓的本质是鬼，而且是相当高级的鬼，他可以自如地收放身上的鬼气，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鬼。
　　新的“小宝贝”对它的“妈妈”有点不满。
　　“妈妈”的身上竟然有其他人的气息，自己不是唯一一个！现在它正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周边飘飘荡荡，企图找到另一个小鬼，欲除之而后快。
　　忽然，它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鬼气，弱小、可怜，但能吃。
　　！！！
　　肯定是“妈妈”的另一个孩子！小鬼气急败坏地循着气息找了过去，结果到了那股气息附近却只看见一个“人”坐在花园的摇摇椅上顾影自怜。
　　“哎，我死得好惨哪。”
　　小鬼煞气十足地飘过去，正要打量那个照小镜子的家伙是人是鬼，却见对方抬起头来对它露出一张美貌的脸，然后说出了和那张脸完全不匹配的话：“嗨，小垃圾。”
　　小鬼登时龇起了尖尖的利齿：“嘎！”
　　找死！
　　但那只弱小的家伙并没有被吓住，他大逆不道地唱了起来：“卧槽~卧槽~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个小辣鸡，你没有实力呀，你都不敢跟我正面对抗，你玩个屁~~~tui！”
　　小鬼虽然听不懂，但直觉这家伙tui的不是什么好话，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往对方脖子上咬去！
　　谁知就在它快要咬穿对方脖子的一瞬间，一股强大而浓烈的鬼气倏地包裹住了它，二者差距之大让它瞬间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跑为上计！
　　“嘎！”
　　小鬼眼看打不过这个长得漂亮的，立刻转身就跑，但对方好像跟它卯上了劲，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小鬼慌了神，它生前就是被人追着乱棍打死的，死后就变得欺软怕硬，遇到这种强悍的鬼屁都不敢放一个，它拼命地跑，风声呼呼地掠过耳后。
　　突然，它砰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停下来仔细一看却又什么都没看到。于是便再度往前冲，这次咚一声直接撞了个眼冒金星。
　　“嘎嘎！”
　　它不死心地撞了又撞，眼看着那只厉害的鬼越追越近，急得咚咚咚开始拼命用头撞起墙来。
　　小卓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小鬼智商没有边牧高的撞墙行为，紧接着下一秒，一支金色的长钉凌空飞来，带着猎猎作响的风声把它当胸对穿！


第115章 
　　空气中猛然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远在房间里休息的樊予婕忽然像被电击了一般腾地弹起来，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她这次请的这个运财鬼太凶厉，过程一点都不顺利，整整花了她两个多小时，耗尽了心血和精气神，折腾完一切后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只能倚在床上闭目养神。
　　按照王昊明和大师的意思，这还不算完，她要尽全力讨好亲近这个新的“小宝贝”，因为这个“小宝贝”难伺候，若是不开心的话是不会开始工作的。
　　小鬼被驱魔钉贯胸，黑色的怨气噗噗逸散，嘶吼挣扎。
　　殷述喃喃念咒，袁杭凯布下的阻挡阵随着咒语越缩越小，最后密不透风地把小鬼圈禁在了里面。
　　房间里的樊予婕胸口同样剧痛而且极度不安，她给王昊明打了电话让他上楼看看是什么情况，生怕哪个环节出了什么差错。
　　王昊明刚才受了裴洺的气，又还没收到樊予婕的尾款，见她没完没了也是烦躁，接到电话后没好气地上了楼。
　　“你又怎么了？”
　　“我难受。”樊予婕艰难地喘息：“你快给大师开个视频，看看我这是什么情况。”
　　王昊明不以为然：“正常的，这个‘小宝贝’脾气大，估计在发脾气呢。”
　　“小宝贝”确实在发脾气，它痛苦地苦苦挣扎，发现自己挣不脱后便怒向心生，为什么妈妈不来救它？为什么，为什么妈妈让它这么痛苦？！
　　“它情况不对，要噬主了。”裴洺说道：“快点超度它！”
　　相里荼：“快一点，它在发怒。”
　　小卓见状也跟了一句：“大明星你行不行啊，快一点。”
　　殷述念经的速度已经堪比植物大战僵尸的开火版豌豆射手了，闻言扭头对那三个怒道：“你行你上！”
　　裴洺连忙闭嘴：“您来，您慢慢来。”
　　经文的金光与黑色怨气激烈相撞又抵消，小鬼的眼睛彻底成了赤红色，疯狂地嘶吼，怒气冲天。
　　为什么妈妈不来救它！它已经通知这个女人了！
　　好啊，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它狠心了，它没了，妈妈也别想好过！它要诅咒这个女人再也别想赚到一分钱！她的金钱统统不属于她，已经得到的都要全部失去！大家都要陪它一起痛苦！
　　“噬主了，樊予婕完犊子了。”裴洺叹息道。
　　短暂的爆发后，正气渐渐压过了缭绕的黑气，小鬼的躯体也开始消亡，最后化作点点灰尘飘散在空中。
　　因为是强行超度的缘故，殷述有些力竭，他站在原地休息了几分钟后缓了过来，说道：“好了，相里荼，轮到你了。”
　　相里荼闻言上前，站在小鬼刚才的地方，闭上了眼。
　　半晌，他睁开眼说道：“是一模一样的邪气，就是一千年前造成诸国战乱的罪魁祸首，我能感觉到到他有一部分力量就在这片山的东方。”
　　“这么近？”
　　相里荼点点头：“是的，很近，但不是他的全部力量。”
　　小鬼被强行超度后，樊予婕的痛苦就渐渐好转起来，一开始她就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随后这种溺亡的窒息感减轻，她才得以喘上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痛苦感消失了，身上汗津津的发凉，寒意一阵接着一阵，但和刚才的窒息感一比不足为提。
　　“昊明哥，我好像感应不到‘小宝贝’了。”
　　王昊明原本就烦得要命，他在房间里的时候正好遇到老婆查岗，结果樊予婕还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搞得他不得不挂了老婆的查岗电话，这会儿估计他老婆正在疯狂查他在哪里。
　　他很是不耐烦道：“正常的，估计跑哪儿玩去了吧，你跟它又没感情，小鬼是要养熟来的，这才刚刚认主你就想差遣它了？你供奉过了？亲近过了？资本家见了你都要说声行家！”
　　樊予婕只好作罢：“好吧，那我先养几天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王昊明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是王太太——老婆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什么，挂掉电话后转身对樊予婕道：“妈的比烦死了，我老婆查岗查到我在民宿里了，我得回家去了，情蛊你自己去下吧，反正就是在引子里面烧一撮你的头发进去让殷述喝掉就行了。”
　　樊予婕条件反射想嘲笑他娶了个寂寞，妻管严这么多年还没从富婆老婆那边捞到多少好处，但目前还有求于他，便说道：“好吧我知道了，这事不难，我们到时再联系。”
　　————————————————————
　　樊予洁很轻松就从前台那边套出了殷述的房间号，她问民宿要了一瓶酒和几份高档甜品，把红酒倒入杯子后，在三个杯子的其中一个里洒入了引子，然后拔了一根头发烧成灰，把灰拌入洒了引子的红酒中。
　　情蛊的引子一入水便彻底化开，青丝灰也在引子的作用下奇异地与深红色的酒融为一体。
　　樊予洁在高脚杯的杯脚做了一个小小的记号，然后端着三份甜品和三杯红酒敲开了殷述的房门。
　　开门的是殷述。
　　“殷述哥，我回去反省了一下，刚才是我说话太难听了，我特地让厨房做了甜品，我们三个好好聊聊可以吗？”
　　殷述敏锐地从托盘上的其中一杯红酒里感觉到了情蛊在蠢蠢欲动，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樊予洁：“我劝你收手。”
　　樊予洁：“？”
　　屋里传来了裴洺的声音：“是谁呀？”
　　樊予洁见状赶紧挤了进去：“是我，我带了三份甜品和红酒······”
　　声音在她走进去以后戛然而止，因为房间里居然有四个人。
　　小卓矜持地装人：“欸，那正好，我减肥就不吃了，你们三个人分吧。”
　　裴洺：“好啊好啊，正好饿了呢，樊姐谢谢你。”
　　于是裴洺殷述相里荼，三个人一人一份，那杯下了情蛊的也不知道分给了谁。
　　樊予洁：“我特码#￥…#￥&*…&（*@！！！”
　　裴洺：“你在说什么？”
　　樊予洁硬挤出一个笑容：“不，没什么，我忽然想起这瓶酒可能档次不是很好，要不我重新开一瓶？”
　　相里荼其实也不用吃喝，他随手把酒杯放在一边，心里思考着其他的事情。
　　裴洺说道：“不必重新开呀，哎，酒我不挑的，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了，以后不要再随便骂人男小三了，我和述哥是单身情况下两情相悦的。”
　　殷述：“确实如此，樊老师你明明上次发布会替裴洺澄清过，今天怎么反过来出口骂人？是不是拍戏压力太大了？”
　　两个狗男男一唱一和，樊予洁的脸蛋都快憋成猪肝色了，她做的记号很小，现下完全不知道下了情蛊的那杯在谁手里。
　　情蛊一生只能下一次，下错了就没有回头路了，樊予洁急切地思考着，她的目标是殷述，虽然裴洺喝了也会造成两人分手，但她又不需要裴洺的爱，这曲线救国也太曲了！
　　如果忽然暴起砸了三杯酒的话，是装癫痫还是装压力太大忽然崩溃比较合适？
　　不行啊，这里又不止她一个演员，殷述和裴洺都是！万一殷述当场看出她是演的怎么办？
　　樊予洁越想越急切，脸都憋红了也没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就在这时候，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总，陈总是她最近电影的那个主要投资人，她不得不接，只好站起来走到露台接电话。
　　殷述拿起红酒喝了一口，格鲁吉亚的酒堡精酿，入喉丝滑香醇。
　　裴洺：“你不怕被她下蛊？”
　　殷述朝另一杯使了个颜色：“下蛊的是相里荼那杯。”
　　裴洺好奇道：“相里同志，你喝了的话会爱上她吗？”
　　相里荼淡淡道：“不会。”
　　小卓追问：“为什么？”
　　相里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解释道：“我是僵尸，体内有千年尸毒，即使喝了蛊王的蛊，蛊毒也会被立刻化解。”
　　“而且我心里已经有心爱的人了。”他补充道。
　　小卓不知死活地问道：“谁啊？是我吗？他们都说我是你小老婆。”
　　相里荼差点被自己呛住，半晌幽怨地抬起头看向那对狗男男：“你们都告诉了他些什么啊！”
　　殷述：“诶，不是小老婆吗？”
　　相里荼：“当然不······”
　　确实是小老婆。
　　小卓：“你犹豫了，渣男。”
　　相里荼：“······”
　　相里荼闭嘴了，决定五分钟内不和这两个坑逼交流。
　　又过了一会儿，樊予洁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明显脸色僵硬，很是不好看。
　　她的这部电影投资人忽然撤资了。
　　原因是陈总投的几个她牵头的项目在昨天忽然曝出了股价暴跌和周转不灵，拆东墙补西墙式的融资已经救不了急了，必须用一笔现金流去填窟窿。
　　而那笔现金流就是电影前期的投资费用。
　　但是这部电影的上映和宣发也牵扯到好几个项目，如果不能按时上映，后面的项目都要赔！
　　怎么会这样，难道要她自掏腰包投资？


第116章 
　　进投资圈这么多年，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开始接“小宝贝”是四年前，也就是她入行两年以后，当时她虽有一副好皮囊却迟迟接不到女主戏，不是这个角色被人抢就是那个导演不守信用，睡完她最后却启用投资人的女朋友。
　　遇到殷述确实让她春心萌动，但在这个圈子若不往上爬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脸蛋和青春。
　　于是樊予洁动了歪脑筋。
　　她家境小有资产，做生意的人很信玄学，她从小耳濡目染受到影响，便在这方面做了手脚。
　　当时她还没那么有钱，只请得起一只弱小的小财鬼，可上天是眷顾她的，从那一个月后，她的几部配角电视剧同时上映，导致她虽然是配角但在荧幕前露脸非常之多，几乎换一个台就是她换一个台还是她，她长得确实美丽，很快就收获了大批粉丝和女主邀约。
　　再后来她经父母和长辈朋友介绍进了投资商业圈，所投产业没有不赚的，几年下来竟成了行业内稳赚不赔的人物。
　　有一年春节她和家里人去拜佛，离开时遇到住持对她说了八个字：尽早收手，可保富贵。但樊予洁哪里听得进去，先不说手上那么高额的项目忽然停掉要付多少违约金，她养的小鬼不过就是个弱小又听话的财鬼，碍着人什么了？
　　是以陈总忽然撤了一个多亿的投资实属措手不及，她完全没有PlanB。
　　恍恍惚惚间，她看见殷述的红酒杯空了，茫然地抬头去看殷述，希望能看到一丝好消息。
　　但殷述却是起身送客，说接受道歉了请她早点回去休息。
　　樊予洁感觉自己的日子从来没这么糟心过。
　　裴洺，相里荼和小卓三个人在屋里摆开了麻将桌准备搓麻将，只等殷述送完客回来一起加入，三个人噼里啪啦洗着麻将牌，忽然一阵怪异的声音从茶几处传来。
　　“呱嗒呱嗒呱嗒。”
　　“呱嗒呱嗒呱嗒噜噜噜。”
　　裴洺扭头一看，赫然见他那本来应该在家里的大爷爬在茶几上，很不客气地在舔相里荼的那杯酒，尾巴一甩一甩的。
　　“······”裴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扑过去：“不准喝！”
　　小卓动作比他还快：“大爷！”
　　相里荼更快：“别喝！”
　　下一秒，猫轻蔑地看了三个憨批一眼，灵活地一跃而起，三个人稀里哗啦摔成一团，有情蛊的酒也洒了一地，废了。
　　殷述进屋的第一眼就看见那三个不省心的叠罗汉似的叠成一团，地上一片狼藉。
　　“······”
　　小卓：“哎哟！别压着我，要扁了要扁了，我真的会扁的！”
　　裴洺：“你冲那么快，不压你压谁？”
　　小卓：“裴裴我错了我不该带大爷出来的我对不起你。”
　　裴洺：“······好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出任务带大爷干什么？！”
　　相里荼怒道：“你俩先从我身上起来再聊天！”
　　殷述扶住了额头。
　　最后四人麻将也没搓成，一人一边占据着麻将桌的四边，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麻将桌中间舔爪子的大爷。
　　裴洺问道：“猫吃了情蛊会怎么样？会爱上樊予洁吗？”
　　殷述：“不知道。”
　　裴洺：“哇塞老公，我发现你最近的知识盲区很多啊！”
　　殷述额头蹦起一根青筋：“我哪知道，没案例啊！”
　　谁吃饱了撑的给猫喂情蛊啊！把二十七局卷宗翻到底也翻不到这种案例啊！
　　小卓连忙给大明星顺毛，一边教育裴洺：“你，我，相里大哥，大爷，全都是新案例，大明星稳住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贤惠点少气他嘛。”
　　裴洺一听就哭了：“我哪里不贤惠了，情敌都打上门来了我还在客套呢！”
　　“别吵了。”相里荼说道：“要不干脆去趟青榭山吧，把邪神分散在青榭山的力量刨了，情蛊肯定也就解了，说不定裴洺身上的降头也能一起解了。”
　　殷述也是这个意思，按照孙老师的说法这个降头太凶厉，寻常解降头的方法解不全，解不全还不如不解，以免生出什么变数。
　　既然情蛊是邪神那头给的，那必然是受青榭山邪气力量催动的，只要摧毁源头，一切瘴术巫蛊都会土崩瓦解。
　　“青榭山有什么？”小卓问道。
　　“青榭山有人。”殷述言简意赅地说道：“这里的一整片山脉叫做青榭山，不是单独某座山叫青榭山，青榭山的前山和后坞都有山民居住，现如今大多改成了度假民宿。”
　　裴洺想了想道：“邪神不可能是平白无故来的，想必是有人运到山里后供奉祭拜的，你不是让凯哥去查王昊明的家庭关系了吗，有结果没？”
　　殷述道：“王昊明是青榭山的户口，也就是他们说的山里人，他求学阶段一直都很普通，除了长相比普通人稍显优越外成绩并不好，所以一直没机会到市里的高等学府求学，也就没有办法迁户口，后来他进入社会工作以后，山里户口忽然比以前多了许多好处，政府给各种补贴和办民宿优惠税以及拆迁安置费，所以王昊明放弃了城市户口，从始至终都是山里户口。”
　　裴洺：“我插个题外话，山里人拆迁费多少啊？”
　　殷述说：“按照山里平均住宅的面积，大概一套房子五百万吧。”
　　裴洺汪一声哭了：“他光拆个迁就能抵我的解约费了啊！！！一年了，而我还在解约费里苦苦挣扎！！！”
　　殷述和小卓连忙齐齐上前安慰祖宗。
　　最后殷述决定带二十七局的小队上山刨了邪神的祖坟。
　　上一次在嘉芸娱乐摧毁邪神分身那次有很大的侥幸成分在，而青榭山的邪神已经是半身一般的存在，切不可大意。
　　因此殷述不仅调来了四个小队和一个精英小队，还特地向上级审批了特殊援助。
　　第二天，当他们到达会合地点的时候，已经有浩浩荡荡整整齐齐的五支队伍在等待他们了。
　　“殷局好！”
　　裴洺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瞌睡全吓醒了。
　　“你的特援队呢？”
　　“晚上到。”殷述说道：“白天勘方位布阵，暂时用不着特援队。”
　　裴洺环顾扫视了几支队伍：“第五小队为什么有个豁口，少了个人？”
　　殷述噎了一下，无语地转过头：“那是你的位置。”
　　“······噢！”西八，他忘了自己是二十七局一员来着。
　　他们对话声音不小，五个小队全在憋笑。
　　按照殷述和几个队员的掐算和直觉定位，邪神是被供奉在深山里，而青榭山山脉属于南方的丘陵山脉，绵延成片，光是上山就不容易，更遑论在山里找东西。
　　好在这片山的平均海拔不高，经过一天的排除法筛查后，基本确定了三个可能性最大的地方，殷述便把所有人分成三个小队派了出去，自己则带着裴洺往可能性最大的一处半山腰去了。
　　————————————————————
　　站在群山高处，奇峰兀立，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直延伸到天边。初春时节万木抽绿，云雾苍茫间点点青翠枝丫，分外生机勃勃。
　　当落日红霞的壮美霞光映得漫山遍野都是红光的时候，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了有队伍上山的声音。
　　一个粗犷低沉的男声骂骂咧咧：“他娘的，B市居然还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条路都没有，税收都收哪儿去了？”
　　另一个和煦温柔的声音细声细气道：“是谁三不五时吹嘘自己当年顶着炮火冲锋，踩着悬崖开荒？这才几步山路就不行了？”
　　裴洺闻声看去，差点被来者震掉下巴。
　　“温、温医生！谢老板！”
　　谢之誉闻言抬头一看，乐了：“喲，赔钱货啊！你怎么在这里？”
　　我他妈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啊！！！裴洺内心仿佛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为什么会在二十七局的S级任务里看见谢老板和温医生啊！！！
　　殷述体贴地解释道：“这是特援队。”
　　淦啊你还不如不解释！谢老板那身彪子肉也就算了！为什么温医生也算特援啊！靠美色救人吗？！色诱邪神？？？
　　就这颜值水准倒也不是行不通。
　　见他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殷述好笑道：“别看了，他们是敢死队。”
　　裴洺：“啥？？？”
　　越过一头雾水的裴洺，殷述上前和谢之誉握了握手，客客气气地说道：“这次可能会出人命，所以只能麻烦超自然局了，没想到何局派你过来，那就拜托你了。”
　　裴洺：“？？？”
　　什么叫可能会出人命所以麻烦谢之誉？
　　谢之誉说道：“没啥，我和我老婆刚从欧洲回来呢，路过这里顺便接了任务，说起来上次网上的事情还没谢谢你们。”
　　殷述道：“小意思，大家都是兄弟部门，应该的。”
　　裴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段时间谢老板遇到了个和娱乐圈有关的麻烦，他寻思着谢老板帮了自己许多，没有谢老板他也遇不到殷述，便顺手尽可能的帮忙澄清了几句，不过后来忙着跑通告和学咒语阵法，就把那茬抛到脑后去了。


第117章 
　　“报告！前方发现人为踏出的路，通往山中腹地！”
　　殷述问道：“之前怎么没发现？”
　　小队成员说道：“因为山上下雪后积雪了，人为道路被覆盖，刚才超自然局的苍老师摔了一跤才意外发现的。”
　　殷述和谢之誉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裴洺彻底懵了，他扭头看向温欲那张比雪还白的脸：“苍老师是啥玩意儿？？？”
　　“是我们带来的小队里面的人。”温欲走过来陪着他一步一个脚印往山上走：“不要在意这些，名字只不过是代号。”
　　殷述和谢之誉走得飞快，两人没一会儿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裴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底迷惑已久的问题：“温医生，为什么述哥说你们是敢死队？”
　　温欲并不知道裴洺已经入编了，他思考了一会儿后解释道：“因为谢老板强壮的肉体就是用来当盾牌的。”
　　裴洺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感觉温医生的医德好像有点经不起推敲的样子。
　　“这里有个废庙！”上面传来了队员的声音。
　　裴洺连忙加快脚步往山上爬。
　　爬过几块石头，眼前豁然出现一大片枯萎的藤蔓，藤蔓深处隐约有一大片白色鱼骨状的房梁。
　　“鱼骨庙？？”裴洺撩开枯涩的枝叶走了进去，天色已黑庙宇里面没有光线，几个人全靠手电的光在打量摆件结构。
　　他最近在书上学到过，有一部分庙是用各类动物的骨头搭建的，常见于村寨或少数民族，但这些庙宇通常不是用来祭神的。
　　——至少不是祭拜常见的菩萨罗汉佛祖真人
　　打量了一会儿，殷述忽然用降魔杵用力捅了一下墙上一副挂画，那挂画背后仿佛有什么机关似的就这么凹了下去，紧接着脚底下传来喀啦喀啦的声音，像是大型机械在转动。
　　“这集我知道。”小卓举手：“盗墓小说都是这么写的，接下来就是暗器嗖嗖乱飞了。”
　　“你少乌鸦嘴！”裴洺骂道。
　　话音未落，只见一抹寒光闪过，一支大小如标枪般的尖锐利刃破空而来，嗖地钉在了裴洺脚下，长刃尾端微微颤动！
　　裴洺快速闪开才没被扎到，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最近被按头训练小有成效，只见空中数道寒光隐约闪过，无数长刃带着风声呼啸而至！
　　“保护二十七局队员！”谢之誉喝道。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特援队的人在刀光剑影中围成一个保护圈把裴洺他们保护在里面，他们则在外抵挡暗器，手脚之快仿佛特技动作演员。
　　“你也进去！”谢之誉抓着温欲的领子把他往裴洺身上一丢，温欲就撞进了裴洺怀里。
　　小卓早就对他垂涎三尺了，心动地说道：“哇大美人，你可以靠在我怀里吗？”
　　温欲抬眼就看见了相里荼吃人的目光，他惜命地拒绝道：“不了吧。”
　　相里荼立刻对这位白毛兄弟的识相表示非常赞许。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负伤了，被利刃划破了大腿。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人不小心被长刃捅穿了肚子，鲜血直流。
　　裴洺吓得瞳孔都放大了：“温、温医生，你们的人要死了啊！”
　　温欲淡定地说：“没关系的，我一会儿会替他包扎。”
　　裴洺声音里充满了对世界的迷茫：“这、这他妈是包扎能解决的事儿吗？！”
　　保护圈外的暗器攻势极其猛烈，是裴洺生平前所未见的要把人千刀万剐的架势，直到十多分钟后外面才渐渐平静下来。
　　保护他们的人几乎每一个都负伤了，最严重的是那个被捅穿了肚子的，奄奄一息之际还被谢之誉恨铁不成钢地痛骂：“让你丫练空翻练空翻，就偷懒！刚才要是能翻上去至于被串成串吗？！伤好了以后给我每天练八百个后空翻！”
　　裴洺赶紧阻止他：“谢老板你别骂了，人都要不行了啊！”
　　谢之誉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对他道：“噢亲，是这样的，他是我的下属，我骂骂没关系的。”
　　裴洺如遭重击：“出于人道主义你也不能这么骂一个伤员啊谢老板！！！”
　　太有资本主义剥削内味儿了！！！
　　但是下一秒，殷述就开口把谢之誉叫了过去：“谢局，你来看看这里。”
　　于是谢之誉就抛开他走了过去，温欲上前替那人处理伤口。
　　殷述：“我觉得这个不是通往邪神摆放处的通道，但有一定可能和另一个正确入口是联通的。”
　　谢之誉说：“什么联通的，我还电信的呢，你就说要怎么做。”
　　殷述道：“我认为这个入口里面可能会有致命机关，没道理庙里刀光剑影通道里却一帆风顺，这一整个庙宇都是障眼法，我需要你帮我打通这个通道，我们现在出去找另一个正确入口。”
　　裴洺今天的三观已经快被震碎了，他急急走过去道：“这么小的地洞入口，转个身都难，按照你说的如果真有致命机关，那谢老板岂不是死定了？”
　　谢之誉已经在穿防护服和吊绳了，屌都不屌他。
　　裴洺转向最后的希望，企图让温欲解救他碎了一地的三观：“温医生，你再不说句话就要守寡了啊！”
　　结果温欲一边包扎一边抬起他漂亮的眼睛看了一眼，说道：“噢，没事的，他耐打耐扎耐折腾。”
　　裴洺颤抖了：“他真的是你亲老公吗？！”
　　你他妈不会是想换老公吧！是吧是吧！！！
　　温欲甜甜地笑了一下：“放心吧。”
　　裴洺：“······”
　　裴洺弃疗了，安静如鸡地蹲在地上思考人生，直到殷述把他拉起来拽了出去。
　　殷述认为，没道理一个真的供奉了神位的地方要排布这么多不留余地的暗器，这个鱼骨庙就是个陷阱，他刚才发现这里的地板材质比较特殊，是能够渗漏液体的——那么如果有人中了那些暗器，必然会有鲜血渗入地面，假设有能工巧匠将地面做出微不可查的倾斜度，那么最后这些鲜血就会从地面流向真正的邪神神位所在地。
　　这里算得上人迹罕至的深山腹地，如果是外来户口在山里失踪，等十天半个月后即使家人发现了，青榭山上山无需买票，又怎么能从如此庞大的监控数据库里查出此人是进了山？
　　就算查到了，搜救可都是人力物力，但凡有这个人力物力的，又怎会出来打工？
　　不管怎么绕线索都是绕死了的，太蹊跷了。
　　殷述往山腹的最低处走，以堪舆的目光来看这里风水不算太好，但一行人越是深入，裴洺就越是感觉不舒服起来。
　　他的头很晕，就像第一次遇到王昊明然后在咖啡店里晕过去的那种感觉一样。
　　无数亡魂的低喃在耳边炸开，每走一步都有天旋地转的感觉，呼吸心跳相当急促，可能已经飙上了一百四，队友的脚步明明就在身边，却仿佛隔了一层低频电音似的几乎听不到，枯萎的树叶上浮现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
　　“殷述，我好难受。”话一出口，裴洺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宛如远在天边，根本不是平时听到的样子。
　　殷述在前面开路，闻言转过头才发现裴洺已经面如白纸，连忙上前扶住他：“阿凯，小吸氧机给我！”
　　裴洺就着殷述手上的简易吸氧机吸了两口，感觉缺氧的窒息感好了一点，艰难地开口说道：“肯定在这里，别管我，你去找入口。”
　　殷述：“别说话了，你都这样了，不急这一时。”
　　说着对袁杭凯道：“你们继续找，就在附近了，找仔细点！”
　　袁杭凯便带着小队散开继续寻找有没有什么隐蔽入口。
　　裴洺浑身难受得要命，脑子却很清醒，他吃力地对殷述道：“不是降头，是阴气，那些被你控制住的阴气。”
　　殷述脑海里电光火石版过了一遭，立刻明白过来了。
　　裴洺身上那八千阴气的源头竟然在这里！
　　竟然和邪神有关！
　　难怪从一开始就消弭不掉，那可是邪神加持的阴气！
　　与此同时，在家刚把几个月的女儿哄睡着的王昊明正在和老婆做生命大和谐运动，做着做着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差点瘫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了。
　　他老婆愣了一下，不满地推开他：“你看看你，又不行了吧？你那几张增肌的照片也就骗骗粉丝，全是吃蛋白粉吃出来的假货，这么虚不会是又出去搞七搞八了吧？”
　　王昊明烦躁地坐起来：“你别扯淡，我就是有点头晕，再说你管那么紧我搞谁去？”
　　他老婆这才稍微舒坦了，说道：“明天老实去做个体检，实在不行找你姥介绍的那个大师看看吧，说不定是惹了什么邪祟在家，别到时候连累女儿。”
　　王昊明对他的这个富二代太太没什么感情，当初娶她也是因为正好对方看上了自己，又有能让自己少奋斗二十年的本钱，长得也还硬得起来，男人的黄金时间也就那么几年，一时之间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便就这样结婚了。
　　只是新婚时两人还能你侬我侬粉饰太平，女儿出生后老婆不仅变丑，公主脾气也更加不好了，搞得王昊明时时都不耐烦，面对关心也是一样。
　　“我身体好得很，你别咒我！”


第118章 
　　没有胆子和妻子真的吵起来，王昊明最终还是说了几句好话把对方安抚睡下了，然后独自一人在阳台上抽烟，望着别墅下面深夜的街道出神。
　　他有点不安。
　　他虽然帮樊予洁、谈宏湄这些人拉皮条做掮客，圈里让他帮忙算卦改命的也不在少数，养小鬼这种事他自己却一点都没沾，不是因为怕反噬，而是他本就在很小的时候改了一次命。
　　据他奶奶所说，他孩提的时候就经常需要收惊，比寻常小孩更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当时仅仅是出于收惊的缘故去算了一次命，结果却算出了大问题。
　　——他的命不太好。
　　不仅学业没有指望，人到中年更是碌碌无为，是个穷尽心血也不会有财运的人。于是他的奶奶便托人到处打听能否借运冲煞，好改一改他的命，毕竟是家里的独苗娃娃，不求改个大富大贵，至少也得衣食无忧。
　　结果还真让她访到了，有一个大师只听完来意，算都没算就脱口而出王昊明的情况，然后让王昊明家去寻一个“替身”来改命。
　　替身不是毫无要求的，因为碌碌无为在众生皆苦中实在算不上什么太惨的命，一不小心找了个克妻克子的来替只会比他现在更惨，所以必须要找一个衣食无忧，坐禄有财，家庭美满的人来替，而且还不能在普通人中找。
　　因为一生只能改命一次，普通家庭就算父母不信玄学，总有长辈要替小辈算一算，拿了人家的运保不齐很快就会被发现，所以还必须从孤儿院里找。
　　他不知道他奶奶和爷爷当时找了哪个孤儿院哪个襁褓里的娃，总之他一帆风顺地长大了，后来他爷爷去世以后，大师忽然从外地寄了一个包裹过来，要求王昊明好好供奉这个包裹里的东西，可保一世荣华富贵。
　　还指名要求供奉到青榭山，说青榭山里有座古墓，古墓的机关是天然的保护伞。王昊明当时已经二十岁了，比同龄人高了一截的收入让他深深体验到了改命的益处，毫不迟疑地带人进山访墓，在折了十几条人命后终于成功把那尊邪气森森的佛像供到了大师要求的位置上。
　　接着他又买通了山下的一个孤寡老贼头，每个月给他一千块酒钱，要求一有奇怪的人进山就要打电话告诉他。
　　今天他倒是没接到老贼头的电话，可心里却慌得很，思寻了半晌还是决定给老贼头打电话。
　　电话打了三个才被接起来，老贼头喝得猪五十六，张口就骂：“奶奶个腿儿的嘞谁吵老子睡觉？！”
　　王昊明登时怒了：“让你看山你他妈喝成这样？！”
　　老贼头喝了酒以后浑身是胆，叉起腰和王昊明对骂：“老板！现在最低工资都不兴只给一千了！一千块够买啥子酒哟，老子我辛辛苦苦给你看大山，婆娘都没讨一个你就给我一千块？”
　　王昊明火道：“你自己喝醉酒打跑了老婆，娶不到新的怪我给得少？你再不好好说话老子明天叫人弄死你！”
　　老贼头听到要弄死他终于稍微清醒了点儿，他嚷嚷道：“王老板！你也算是个大明星，怎么能弄我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我不过就是灌了几口黄汤，以前哪次不是兢兢业业给你打电话汇报？”
　　“哟，还兢兢业业，这下成语都会说了？”王昊明讥讽道：“看来是真没喝少啊！”
　　不过眼下不是和老贼头打嘴炮的时候，他话题一转正色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上山？”
　　老贼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今天山上的确是有些动静，但青榭山太大了，上去那么百来个人，一分散就跟本找不到了，但他又不想被王昊明训斥，于是灵机一动道：“好像是有那么几个人上了山，但是看着挺正常的呀，就是来踏青的吧，要不就是那些什么地质研究员啊林业局啊的。”
　　王昊明一听，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埋着古墓的那片山早就被他打着保护自然的名义花钱跟当地盘下了，大明星每年白给钱不用开发，当地还能对外打着王昊明的名义宣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派林业局上山考察？
　　会不会是考古队？
　　不行，万一被考古队发现了古墓要清场挖掘，那尊奇怪的佛就会被发现了！
　　他得上山看看去！
　　————————————————————
　　殷述在裴洺身上连下三道金刚咒来稳他的心魄，这似乎起了点效果，几分钟后裴洺就没那么难受了，恰好就在此时其他队员也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
　　这山洞形似狗洞，只比狗洞大了那么一点点，一个成年人要猫着腰才能钻进去，进去以后地势更低，甚至还有溪流从山洞中潺潺流过。
　　裴洺看着脚下黑漆漆的溪水片刻，感觉这个场景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
　　“述哥，你看这条小溪像不像‘黄泉’？”
　　殷述闻言立刻停下脚步，用手电去照那条小溪，只见这条小溪的源头并非地表水，而是从泥土中汇聚而来，流入远处的黑暗中。
　　溪水汇集之处大概率会有一个泉眼，就是“黄泉”。
　　古籍记载，“黄泉”之地聚阴，对于葬女子大有益处，但若风水被破坏形成大凶之势，“黄泉”便能聚集方圆千里之内的阴气，里面若是葬了什么，极易尸变。
　　倘若里面是邪神的半身······
　　殷述深吸一口气，他可能知道裴洺身上的阴气是怎么来的了。
　　以及他得把敢死队叫过来。
　　他用对讲机和温欲说了需求，然后指挥袁杭凯他们给每个人自己加多一道保护咒一道纸人傀儡替身咒，这才接着往前进。
　　小卓和相里荼跟在后面，相里荼口袋里还揣了只大爷简直日了狗，本来说放车里，小卓怕它闷死；然后说开条缝吧，小卓又说万一山里出点事两三天回不去车里的话大爷的吃喝拉撒怎么办；相里荼说两三天饿不死，小卓就搬出裴洺来压他。
　　“大爷肯定会拉屎的！你想它在裴裴的新车里拉屎吗？到时候肯定是让你送去洗车！你会开车吗？你连驾照都没有！”
　　相里荼投降了，反正小卓也是拖油瓶，拖一个和拖两个区别不大，于是就把大爷揣进了兜，一起进了山。
　　不料就在他们进入那个隐蔽的洞穴以后，原本安安静静打瞌睡的大爷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拔了毛似的警觉起来，两只耳朵都成了飞机耳，不停地冲着空气龇牙哈气。
　　“它怎么了？”小卓问道。
　　相里荼摇头：“不知道，它很紧张，可能看见了什么。”
　　“不可能吧。”小卓说道：“虽然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但我们又不是人，我们看到的和它看到的差不多啊。”
　　相里荼只好承认此话有理，最后还是裴洺回头说道：“应该是感觉到了危险吧，这里离邪神很近了，动物的直觉和人不同，它们能感知未知的危险。”
　　话音未落，大爷忽然炸毛，跳起来后腿在相里荼脸上毫不客气地一蹬，嗖地蹿了出去！
　　相里荼捞了一把没捞到，不由自主地爆粗：“操！”
　　然后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裴洺也忍不住骂道：“让你带大爷来！该了吧！这下是找邪神还是找猫？”
　　殷述：“这个月的网费我不给你交了，你自己反省去吧。”
　　小卓倒吸一口凉气：“······”
　　相里荼追得飞快，却不及猫奔得快，追着追着猫的动静就越来越远，眼看着是要回去做野猫的节奏了。
　　温欲那头接到殷述的电话时谢之誉刚刚把那个地道入口清完，里面果然有毒箭和暗器，所幸毒箭上淬的毒年久氧化，没剩什么毒性了，谢之誉避无可避地中了两箭，头昏眼花了几分钟后就恢复了。
　　两人正带着小队往殷述那头赶。
　　忽然草丛里有什么东西蹿过，窸窣一下！
　　“谁？！”谢之誉抬手示意小队停下，十二分警惕地四下打量。
　　不远处草又动了动，发出哗啦一声，谢之誉出手如闪电，飞扑过去摁住了那个发出声响的东西！
　　温欲连忙打着手电过去照他。
　　“一只猫？”
　　谢之誉揪着猫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起来：“哟，这么胖的流浪猫。”
　　温欲细声细气地反驳他：“狸花体型长成这样就是单纯的浪，和流浪有什么关系？”
　　谢之誉笑了：“也是啊，从来没见过狸花长得跟个大橘似的，兄弟，一顿造几斤猫粮啊？”
　　大爷被谢之誉的铁手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夹着尾巴屁都不敢放。
　　“带走吧。”温欲说：“它肯定是有主人的，这山脚下没几户人家，下山的时候问问就知道了。”
　　老婆的话没有不从的，于是谢之誉就把猫扛到肩上，大大咧咧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前方就出现了手电的光，几人加快步伐往发出光的地方走过去。
　　殷述就在前面等着他们，两行人就这样碰上了头。


第119章 
　　裴洺正着急相里荼能不能在漆黑的夜里逮着猫，转眼就看见谢之誉扛着大爷来了，登时把相里荼抛到脑后冲了上去：“大爷！”
　　谢之誉连退两步，骂道：“瞎他妈叫唤什么呢，老子可没在外面留过种，一会儿我老婆该误会了！”
　　裴洺道：“我没叫你。”
　　谢之誉怒道：“叫我老婆也不行啊！”
　　裴洺：“······谢老板，是这样的，我在叫你肩膀上那只猫。”
　　“······”
　　谢之誉随手把猫丢给他，教育道：“怎么能给猫起这种名字呢？猫长大以后知道了该多抬不起头啊！就不能起点霸气，好听的？”
　　温欲打断他：“我怎么觉得你在指桑骂槐？”
　　谢之誉秒怂：“······怎么会呢亲爱的，我们家包工头就很好听的！”
　　殷述上前说道：“谢局，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入口，里面大概率有一眼黄泉，不知道古墓里有没有埋人，如果有的话很有可能会尸变得很厉害，是这里其他人抵挡不了的攻击。”
　　谢之誉笑道：“没事，哥几个先下去帮你大棍子抡晕了然后一把火烧了。”
　　温欲淡淡道：“放火烧山三年起步，挺刑啊你。”
　　于是谢之誉转头问殷述：“接消防水栓了吗？”
　　殷述摊手：“没有。”
　　“好吧。”谢之誉一锤定音：“给我根棍子，老子去干死他们。”
　　几分钟后，谢之誉带着一个小队人手一根大铁棍下去了，像极了黑帮老大去干仗。
　　裴洺对谢之誉的节操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他心如死灰地转头问温欲：“谢老板刚才没受伤吗？”
　　温欲：“受伤了。”
　　裴洺有气无力道：“那你还放他去干仗？”
　　温欲温柔地告诉他：“没事的，他今晚干了仗可以少干我两次，我觉得甚好。”
　　“······”裴洺把头转向殷述，企图拯救一下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述哥，告诉我温医生刚才说的是他舍不得谢老板去干架。”
　　殷述慈爱地摸摸他的头：“过于关心其他男人的话我会吃醋哦。”
　　裴洺：“······”
　　疯了，除了他全都疯了！
　　大约在上面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人从入口探出身子来招呼他们道：“殷局，都解决了，可以下来了。”
　　地道里需要爬行才能进，他们一个挨着一个往前爬，不多时就看见了一具烂到没人样的尸体，是守卫装扮。又爬了一会儿，四周变得宽阔起来，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死而不僵的怪异守卫尸体，统统被谢之誉他们扭断了中枢神经，瘫在地上抽搐，画面十分诡异。
　　最后等到地道宽阔到能站起身了，殷述打着手电一照便看见几个负伤的人在休息，谢之誉蹲在一扇石门前抽烟，一边抽一边抱怨：
　　“妈的，这些人死了以后都不刷刷牙么？刚才一个扑上来口臭都能把死人熏活了！”
　　殷述礼貌地道谢：“辛苦了。”
　　“没事。”谢之誉掸着烟灰说道：“这扇门里应该没那些怪物，检查了一下门上也没有机关，推开就能进了，不过我们靠近门以后都有点不太舒服，还好给他们训练过精神抵抗，不然刚才该自相残杀了。”
　　殷述闻言立刻回头对袁杭凯他们道：“稳住心神！都检查一下醒神丸有没有带！护体神咒也再检查一遍！”
　　队员们不敢懈怠，反复检查完毕后才跟着殷述走向石门。
　　裴洺自从进入青榭山以后爱哭的毛病就莫名其妙好转了，只是随着队伍的前进，他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三层金刚咒的保护摇摇欲坠。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殷述身后，往埋藏着秘密的那扇石门走去。
　　合力推开沉重的石门，刚一踏入门后密室，裴洺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雷狠狠劈中一般浑身一凛，喉咙里不由自主逸出一声不受控制的惨叫：“啊——！！！”
　　“怎么了？！”殷述立刻上前扶住他。
　　裴洺整个脑袋都嗡嗡地炸开了，殷述焦急的询问仿佛在天边飘，他茫然地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抓住。
　　“裴洺！”
　　“裴洺！”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洺那神游天外的魂才缓缓归位。
　　一片被手电照亮的黑暗中只有殷述和袁杭凯的脸。
　　“其他人呢？”
　　袁杭凯松了口气：“你回魂啦，吓死我了。”
　　殷述道：“大家推开门后正要用重物撑住，没想到门却反向自动关上了，其他人都跑了出去，我背着你跑不快，就没出去。”
　　裴洺：“······你这样说让我感觉自己很废物。”
　　殷述笑了一下，在黑暗中绽开了一瞬间光芒，他扶着裴洺站起来：“不用在意，没有失联，如果有危险外面的人会炸门的。”
　　裴洺这才稍微不那么愧疚了一点，同时他在殷述身上摸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定睛一看正是大爷。
　　大爷浑身猫毛根根炸起，忽然弓着背开始朝一个方向哈气示威。
　　三人齐齐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黑暗尽头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贡架，上面隐约摆着一个神龛，上面黑气翻滚，却没有像谈宏湄供奉的那个一样到处逸散。
　　袁杭凯小声道：“这里这么黑，有镜子也不好使啊。”
　　裴洺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盯着那个神龛看了一会儿，冷静地分析道：“它在思考。”
　　袁杭凯：“什么？”
　　“它已经有意识了。”裴洺说道：“它在思考要不要把它在人间的爪牙换成殷述或者我。”
　　袁杭凯受到了打击，不满道：“为什么不是我？”
　　“这种事有什么好攀比的！”裴洺唾弃道：“赢了难道会比较幸运吗！”
　　袁杭凯立刻放弃了：“那我还是做个小辣鸡好了。”
　　殷述道：“现在恐怕只有强攻一个办法了，它有意识，如果开门让其他人进来助力，万一邪气逸散控制了外面的不死族，比直接对付邪神还麻烦。”
　　裴洺虽然没听懂不死族是什么，但他抓住了中心思想——只能强攻，于是说道：“那就赶紧的吧，法器带了吗？一会儿它要是想明白了可就麻烦了。”
　　殷述带了降魔杵和金刚经，他抖开金刚经念念有词地说了一句拗口的法诀，只见整本梵文的经书无风飞起，长长的经卷像是找到目标般迅速朝那团黑云翻滚笼罩着的东西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团黑云猛然爆发，三个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声野兽般的啸声！
　　殷述双手接连掐诀，袁杭凯也同步辅助他，裴洺最近新学了很多二十七局的入门的手决，看得出殷述是在使用狩魔咒，连忙竭尽生平所学像袁杭凯一样背咒帮忙。
　　在三人念咒和金刚经梵文本的作用下，那团爆发的黑云被金刚经的卷轴一圈圈裹住，以极缓的速度压了回去。
　　突然，被卷轴裹住的黑云猛然蓄势爆发，三人猝不及防，殷述噗地喷出一口血！
　　“殷述！”
　　“不要管我，不要断！”殷述撑开降魔杵站稳，以血为引，鲜红的血液顺着降魔杵上繁复的纹路蜿蜒流下，汇聚在尾端莲花花苞处，发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裴洺看着他心中着急，却只能拼命念咒维持卷轴，念着念着忽然想起自己随身也带了个东西，连忙摸了出来。
　　——一个蜡笔小新播唱机。
　　袁杭凯：“裴小哥你干啥呢！”
　　来不及解释了，裴洺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按下了那个让殷述终身难忘的按钮。
　　蜡笔小新的屁眼子里顿时响起了殷述洪亮清晰且激情飞昂的唱经声，余音绕梁不绝于耳，连石门外的谢之誉都为之虎躯一震！
　　“姓殷的在里面出家了？”
　　不仅谢之誉，邪神也被震住了，被卷轴裹住的黑云暂时忘记了挣扎。
　　殷述迟疑地问道：“我唱经······是这样的吗？”
　　裴洺解释道：“是这样的，上次你去股东大会回来喝多了，在浴室里一边洗澡一边唱，我顺手给你录下来了······你看，很管用啊！”
　　“······”殷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抄起降魔杵飞奔上前，在石头台阶上发力起跳，降魔杵顶端莲花层层绽开，锐剑一般直指邪神！
　　来不及垂死挣扎，降魔杵莲花那端长矛穿过金刚经的卷轴噗一声直插邪神的半身本体，只听咔嚓一声，整个邪神像轰然爆碎，一大股黑气随着爆裂的冲击波冲破了金刚经的包裹，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条蛇的样子，有生命般盘旋在半空中痛苦嘶吼！
　　腾蛇！
　　蛇状黑云似乎对殷述有点忌惮，它盘旋两圈后锁定了裴洺，顿了半秒紧接着呼啸俯冲而至，整个从裴洺胸口进入了他体内！
　　三层金刚咒砰然爆碎！
　　“裴洺！”
　　速度之快裴洺连反抗都来不及，他只觉胸口一冷，体温瞬间降低到让他应激窒息的地步，心脏仿佛直接停止了跳动，但很快那股黑云便又从他后背贯体穿出，不甘心地嘶吼着，像只狩猎失败的饥饿野兽。
　　裴洺在殷述和袁杭凯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站稳了，他感觉被腾蛇邪气贯胸穿体后，不知怎的身体反而轻松了许多，除了邪气在体内的一瞬间很难受外，现在耳聪目明，四肢关节灵活，进山后的滞涩感消失，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
　　而在他登山服下，锁骨处的白皙肌肤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图腾。


第120章 
　　“你怎么样？”殷述几乎是疯了一样急道。
　　裴洺晃晃脑袋，又晃晃脑袋，最后难以置信地说道：“感觉我的近视鼻炎偏头痛惯性扭脚老寒腿坐骨神经痛全好了。”
　　殷述：“······”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殷述环顾四周说道。
　　他刚拿起对讲机想让外面的人开门，那股残存的蛇状黑云却垂死挣扎起来，不择目标地朝袁杭凯冲去！
　　“妈呀！谁说它看不上我的！！！它看上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袁杭凯一跃而起狂奔起来，殷述和裴洺连忙跟在他身后跑。
　　大爷跑在最前面，猫科动物不仅跑起来快，对轻微的空气流动也很敏感，它撒开四条腿带路跑，后面跟着袁杭凯，以及一团蛇状虚弱不断消弭的黑云，再后面是裴洺和殷述，一个抱着蜡笔小新屁股播唱机，一个抱着一堆用过没来得及收好的法宝，叮叮当当。
　　“喵！”
　　大爷似乎发现了什么，它四个爪子急刹车，屁股一扭钻进了一条通行困难的小道。
　　袁杭凯差点把脸撞扁，骂骂咧咧地拐了个弯也撅着屁股钻了进去。
　　腾蛇的邪云已经很淡，却还在苟延残喘穷追不舍，哪怕是不合适的躯体，只要能附上去就还能维持住剩余的力量！
　　爬行速度有限，眼看着邪云就要从袁杭凯屁股钻进他身体，殷述出手如闪电，大喝一声：“小心！”
　　说完手中降魔杵莲花瓣瓣盛开，带着金色光芒袭向袁杭凯的屁股，黑色的邪气仿佛忽然照到阳光的厉鬼一样不甘地嘶吼！
　　莲花穿过黑云，剩余的邪气来不及逃散，瞬间被金光湮灭！
　　“嗷！！！”
　　袁杭凯虚弱地趴在地上，屁股上插着降魔杵，降魔杵尾端微微颤动：“老、老大······你他妈是真好意思啊······”
　　殷述把降魔杵从他屁股上拔下来，带出一溜滋出来的血花：“罪过。”
　　袁杭凯：“······我要辞职！我不干了！！！”
　　“莲花尖尖扎屁股不要紧的。”裴洺爬上前推着他往前爬：“最多这几天蹲坑痛苦一点，一会儿让温医生给你包扎，温医生多美一人儿啊，积了几世福啊让人家帮你包扎屁股蛋子？”
　　袁杭凯难以置信地控诉：“老大要是再歪一点，我菊花都要变成向日葵了！！！十个温医生来了都没用！”
　　“快点吧。”殷述拔杵无情地说道：“不要在古墓里耽搁。”
　　袁杭凯只好哭哭啼啼地往前爬。
　　“你清高，你了不起，劳资没惹你们任何人呜呜呜呜……”
　　过了一会儿，通道似乎爬到了尽头，四周宽敞了不少可以站直身子了，通道的路线也从横向变成了竖向。
　　“这有机关。”裴洺用手电照了一圈：“但是好像已经废了。”
　　殷述打着手电仔细一照，松了口气：“有新鲜血迹，是谢之誉刚才打通的机关通道，上去吧，上面是鱼骨庙。”
　　三人便开始卯足劲往上爬。
　　————————————————————
　　王昊明急得要命，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冒黑孤身上山，什么都看不见不说，晚上的山里也不干净。
　　等他集结完一群缺钱不要命的混混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浩浩荡荡开车到青榭山附近时启明星已经升起，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要亮了。
　　他刚要往鱼骨庙的方向上山，突然身上再度袭来了熟悉的眩晕感，这次来得尤为猛烈，毫无预兆地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秒的空白，耳边响起虚幻空灵的咔嚓一声。
　　就像是两片咬合在一起命运齿轮突然松开，然后开始往各自原本的方向徐徐滚动，分道扬镳，越走越远。
　　“王老板你没事吧？”一个人把王昊明拉了起来。
　　另一个人立马指着王昊明的膝盖道：“老板，你是不是跪到牛屎上了？”
　　王昊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裤子上污糟一片，气味臭到辣眼睛，脱口而出骂道：“册那，哪个王八羔子在这里放牛？”
　　“算了，山上有人养牛羊。”一个人递过来一块抹布：“反正上完这趟回来衣服裤子鞋子肯定都要洗的，老板先擦擦。”
　　此时王昊明不便发脾气，轻重缓急他还是拎得清的，他接过抹布擦掉裤子上的牛屎，指挥众人上山。
　　他究竟是怎么了，去年他还是一个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的人，出门踩狗屎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才一年光景，居然能跪到牛屎上？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果然，去往鱼骨庙的路有被脚印踩踏的痕迹，看脚印人数还不少。
　　可是方圆几里没有人影，饶是王昊明打着两万六千瓦的P100野外探照手电也没有发现还有人在山上。
　　莫非都下山了？
　　“王老板，这里有血！”一个男人在前面喊道。
　　王昊明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只见鱼骨庙里一片狼藉，箭矢长矛暗器钉了一地，祭台上的贡品也被打翻，橘子香蕉滚了一地，被踩烂的踩烂，摔坏的摔坏。
　　木制的地板上有新鲜的血迹，但没有死人，血迹摸上去还有点湿意，是刚留下的。
　　王昊明一颗心坠坠地沉了下去，这座庙是个障眼法，这些风水摆布和机关玄机都是合着盗墓贼的风水知识来建的，只有懂门道的人才会发现机关并启动机关，一个误入的普通人反而什么事都不会有。
　　当年他就在这件事上吃过亏，十多年前他带着一个风水师和二十多个劳工来找寻大师所说的放神龛的位子，那风水师自以为找到了入口，结果当场折了十几个人在里面，害得他又是打点又是暗度陈仓，还有一些家里老实巴交的就故意耍无赖恐吓，总之前前后后花了两三个月才把事情搞定，好在没几天他就运气爆棚地被看中进了娱乐圈，第一部戏就把打点出去的钱给赚回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眼下机关暗器射了一地，绝对是有懂门道的人来过了！
　　到底是谁？！他们不会已经找到那尊奇怪的邪神像了吧？
　　不、不太可能，那尊奇怪的邪神像极为邪性，能够影响人的心智操控人的举动，光是捧着就双手发寒，寻常考古队和盗墓贼才不会是它的对手。
　　就在王昊明心神大乱，按着太阳穴让自己冷静思考的时候，祭台后面忽然发出奇怪的喀拉一声！
　　众人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往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祭台后面那个隐藏通道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听声音又不像是人发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里面又传来窸窸窣窣利爪挠墙的声音。
　　王昊明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几个胆子大的便抄起电棒围了过去，屏息凝神地盯着通道入口。
　　突然，黑漆漆的洞口两道绿光一闪而过，紧接着里面蹿出一个敏捷的身影，嗖一下就突破重重包围跑了出去！
　　“喵呜！”
　　“打，给我打！”王昊明喝道：“打死它！”
　　于是几个壮汉提着棒球棍追着猫一顿往死里打，可大爷乃野猫出身，身手不是寻常宠物猫可比，三下两下逃出围捕，还往王昊明脸上蹬了一脚，刷地留下三道猫爪血痕。
　　王昊明气坏了，一摸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破相没破相，他上个月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个巴黎广告片亚洲分片的上镜入围人选名额，极有可能和殷述一起拍摄，这下要是破相岂不完了？
　　那几个外国美术总监兴自然美那套，不行就是不行，粉底都不让涂，可不会花功夫给自己遮瑕修片！
　　就在一群人围追堵截大爷的时候，袁杭凯，裴洺，殷述先后爬出了通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尘土飞扬的闹剧。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这三人，吓得大叫一声：“鬼啊！”
　　然后直挺挺地倒下了，咚一声掀起一片灰尘。
　　裴洺：“······”
　　袁杭凯：“······”
　　殷述：“······”
　　王昊明叫来的这十几个人里，虽然平均文化水平只有中专，可没有不认识殷述的，有好几个还认识裴洺，确定这三个都是有呼吸的大活人后便停止了堵猫，回头问王昊明道：“王老板，这是不是殷大明星啊？”
　　王昊明哪里能想到通道里面爬出来的不是恶鬼而是殷述和裴洺？当下也是整个人都傻了，直到裴洺开口说话才拽回了他的魂。
　　“昊明哥，你怎么在这里？”
　　王昊明的脑袋已经反应不过来了，他茫茫然地张口道：“我来爬山健身。”
　　“是吗？”殷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上山有点早啊。”
　　王昊明：“呃······早起爬山看日出么，你们几个都停下，别打了，丢不丢脸？”
　　几个壮汉闻言便停了下来，跃跃欲试想跟殷述要签名的样子。
　　殷述和裴洺的衣服装备都有些凌乱狼狈，风度却不减，他施施然走到角落里抄起炸毛的大爷，抬脚踏出了鱼骨庙。
　　晨风拂面，东方远山的尽头在同时映出第一缕金色的阳光。
　　裴洺紧随其后，不料踏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跤，一个趔趄啪叽把蜡笔小新播唱机摔了出去。
　　下一秒，整个鱼骨庙里响起了殷述激情飞昂且跑调的唱经声。


第121章 
　　当天回到家，裴洺所有的播唱录音设备都被打包锁进了柜子里，无一幸免。
　　裴洺觉得殷述窘迫又故作坚强的样子实在太好玩儿了，那表情比他拍的戏还精彩，但是也不敢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只敢一边觑他一边偷笑。
　　殷述正坐在书桌边让袁杭凯和小卓给他整理资料，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但其中曲折实在是太多，需要写很多报告，最后还遇到普通人，还没带“醉蝶”！！！
　　为什么，他没有带！！！
　　为什么！！！
　　现在再让人带着醉蝶去混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是不可能的了！
　　他的唱经，芳华永流传。
　　小卓奇怪地看着殷述脸色变来变去，开口问道：“大明星，你便秘了吗？”
　　殷述：“？”
　　裴洺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小声道：“别说了。”
　　小卓不懂，他一边替殷述复印要用的东西一边反复看他，过了一会儿，他不死心地又小心翼翼道：“大明星，你书好像拿倒了。”
　　裴洺和袁杭凯齐齐制止他：“住嘴！”
　　殷述：“······”
　　他把资料本倒回来，打开文档开始敲字，也不知道是不是裴洺那播唱机捣乱的缘故，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想不起来。
　　当他们几个终于快把汇报资料整理撰写完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沧桑的脚步声，相里荼黑着脸走了进来。
　　于是殷述终于想起那件被他遗忘的事情——是的，他把相里荼忘在山里了。
　　裴洺和小卓也想起来了，由于阴差阳错找到了大爷，他们几个汇合后就直接出山回家，把相里荼丢在山里当野人了。
　　裴洺连忙双手合十求饶：“僵尸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相里荼怒道：“你知道这一路我怎么回来的吗？！”
　　小卓很绿茶地说道：“哎呀你不要凶人家啦，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相里荼火山爆发：“我他妈在山里找猫找了一晚上！整座山的狸花都被我抓起来了！没有一只是！！！没有！！！”
　　袁杭凯连忙给他递了一杯水：“大哥消消气，喝口水。”
　　小卓：“不用哒，相里大哥不喝水。”
　　相里荼一整天被太阳晒得快冒烟了，他瞪了小卓一眼，夺过水吨吨吨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啪地拍到桌上。
　　小卓瑟缩了一下：“原来能喝啊······”
　　相里荼继续怒道：“我找到中午差点晒成干尸才发现你们都走了！那条路连个公交都没有！”
　　裴洺好奇地探出头：“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相里荼更加愤怒了：“我遇到一个富婆开着敞篷车上山兜风，给我一万块让我陪她玩一天！这种车我能上吗？啊？！”
　　“我当场就上了车！！！”相里荼气愤道。
　　裴洺立刻啧啧摇头，相里荼的外貌英气硬朗，绝对是只小野狗，什么小奶狗小白脸统统都要靠边站，必须是被富婆看中了他精壮的公狗腰。
　　“所以你屈服了吗？”小卓好奇举手：“你的贞洁保住了吗？”
　　相里荼快被他气晕了，怒道：“不然怎么回来？”
　　小卓遗憾地说道：“好可惜，你的处男没有了。”
　　相里荼恨不得把他拎起来抖一抖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啥：“我控制了她让她送我回来的！敞篷车！知道今天多大太阳吗？我晒了一路晒回来的！”
　　“太惨了。”裴洺评价道：“不知道是你比较惨还是富婆比较惨，等等，富婆在哪里？不会在我们家门口吧？”
　　相里荼剑眉一竖：“不然呢？”
　　裴洺和殷述对视一眼，腾地站起来往外冲。
　　可怜开敞篷车的富婆被相里荼精神绑架了一路，一停下来就云里雾里地瘫在了驾驶座上，此刻正悠悠醒转过来，一睁眼看见裴洺冲了出来，再一眨眼又看见殷述朝她跑了过来，两眼一翻嗷一声又昏了过去。
　　殷述：“······阿凯，拿‘醉蝶’！”
　　最后富婆是在自己家门口醒过来的，她依稀记得自己去青榭山度假呼吸新鲜空气了，但是却不记得看到了些什么风景，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开车，开过街道开盘山公路，没完没了地开，脚都他妈开抽筋了还在开。
　　————————————————————
　　裴洺的变化也是殷述本次汇报里极其重要的一环，因为他发现自从裴洺被邪气贯体又穿出后，他身体上承载的八千阴气就消失了。
　　不仅如此，降头的效果也被成功消弭。
　　他初步猜测是裴洺体内能承载的阴气已经达到了上限，根本无法再负荷邪神的附体，而邪神本身的邪气与黄泉汇聚的阴气相融，就像卸妆油卸妆一样把阴气一起带了出来，纠正了裴洺原本的命运轨迹。
　　如今的裴洺应该恢复了原本的气运，不再是那个走在路上都会被狗追的衰仔了。
　　只是裴洺既然恢复了正常人那就应该看不见鬼了，如今他还是能看到，这又有些说不通，还需再研究。
　　剩下的就都是小事了，听说樊予婕最近投资不顺，已经快焦了；而王昊明焦急地发现自己忽然联系不到“大师”了。
　　相里荼这次虽没派上什么用处，好歹帮殷述证实了腾蛇邪神的事情，便大发慈悲地还是给了他五个血袋，勉强把他的怒火压了下去。
　　接下来殷述和裴洺就要开始跑一段时间的通告了。
　　裴洺这遭被耽搁了足足大半个月，差点又被全网骂成有点成绩就耍大牌，好在他的粉丝们心脏都已经足够坚强，这玩意儿虽然不省心，但胜在每次都能让自己翻盘，在空等了大半个月后，经纪人终于发布了裴洺接下来的行程。
　　——二面巴黎亚洲广告片的主演。
　　主演有两个人，所以接到二面通知的有四个人，分别是裴洺、殷述、王昊明和另一位最近人气上得很猛的男咖，李靖韵。
　　这次一共只有四个人，所以安排的试镜地点是一个影棚工作室，到了试镜的工作室就有一群化妆师围上来给他们四个化妆做造型。
　　这次给裴洺做造型的妆造师是个亚裔女子，叫Ashley，据说是比Ryan还要优秀的鬼才妆造师，在业界是天花板级别的大佬，再一线的明星也雇不到她做长期妆造师，一年里能为同个人做两次妆造以上都算得上是开后门了。
　　裴洺原本没有任何时尚资源，当初第一个角色欧鸿译官宣的时候他一身穿搭都是主办方后台衣帽间里拼凑来的，被粉丝和黑粉共同耻笑至今。
　　现在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接下这个广告片从此就会有数不清的时尚资源了。
　　Ashley给他做了修面修容，没有给他上任何粉底液遮瑕膏，却在他的头发上大动干戈，等一切都做完后美术总监让他分别和殷述、王昊明和李靖韵都搭了档。
　　裴洺和这几个都认识，除了和王昊明的关系有点变扭之外，其他一切都很顺利，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好奇地问Ashley道：“今天的二面是看哪两位搭档比较合适吗？”
　　Ashley挺喜欢裴洺的，是他的路人粉，她笑道：“不啊，今天是来定谁跟你比较搭的。”
　　裴洺：“啊？”
　　Ashley道：“上次一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定了其中一个人是你，所以二面是看哪个男明星跟你在一起比较对味儿。”
　　“什么？”裴洺顿时天打雷劈：“你确定是在挑人跟我搭戏，不是挑人给殷述搭戏？”
　　他这是祖坟冒青烟，不，祖坟着火了吗！！！
　　Ashley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蛋：“是啊，现在看起来是殷述胜出的几率比较高呢，你们很有默契而且很亲昵哦。”
　　说着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你们好像上过床的那种亲昵。”
　　“噗！”裴洺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都喷了出去，正在试镜的殷述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裴洺连忙一阵干咳。
　　“裴洺，你过来一下。”美术总监朝他招招手。
　　裴洺放下水杯走了过去：“有什么需要我试拍的吗？”
　　“殷老师的感觉非常好。”总监说道：“我觉得殷老师的唇形非常柔美，镜头里非常时候当下面那个。”
　　殷述：“？”
　　裴洺：“哦豁！”
　　美术总监把殷述安排到榻榻米上，然后示意裴洺骑上去：“殷老师躺下的话就看不太出身高差了，你试试用脸贴着殷老师的脸，让他下半张脸露在镜头中。”
　　裴洺苍蝇搓手：“嘿嘿嘿。”
　　殷述面无表情地抗议：“说你没我高呢，还乐，傻瓜。”
　　裴洺更乐了：“你再怎么反抗，再怎么不甘，也改变不了我即将在广告片里攻你的事实了，拿来吧你！”
　　殷述咬着牙扶住他的腰惩罚性地捏了一把：“说得好像你在上面我就不能让你哭着喊爸爸了一样。”
　　裴洺老脸一红，谁知就这一红偏偏被美术捕捉到了他，他喊道：“停！别动！就这样！”
　　裴洺：“？？？”
　　美术总监冲上来对着他俩咔嚓咔嚓一顿猛拍，然后看着相机里的照片长吁一口气：“这种挑逗感觉也很棒啊！更加自然了，殷老师你还是当上面那个吧！”
　　殷述：“好的。”
　　裴洺的天，咔嚓一声，塌了。


第122章 
　　最后裴洺挣扎抢救无果，只能含泪做受。
　　他心如死灰地说道：“那能不能按照您最初的设想，拍张我攻殷老师的照片看看？看到照片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呢？”
　　“对了，攻殷老师的照片可以发给我我发个花絮吗？”
　　美术总监笑道：“怎么还非不信呢，那行，你压到他身上用刚才的动作试试。”
　　裴洺立刻振奋地骑了上去，捏起了殷述的下巴。
　　殷述的表情看起来很想笑，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地忍住了，眼神迷离地配合他。
　　看他们俩这个样子，李靖韵就已经知道自己没戏了，他环着胳膊挑眉看了一会儿，然后用胳膊肘撞了撞王昊明：“你觉得裴洺这人怎么样？”
　　王昊明心不在焉，他还没有看明白形势，只当殷述是定下来的，他们要和裴洺三竞一，随口说道：“就那样吧，他那个长相受众很有限，一点都不阳刚，只有那帮天天喊着小奶狗臭弟弟的女人喜欢。”
　　李靖韵笑道：“是吗？我觉得挺好看啊，我记得你没怎么整过吧？他跟你一样，天然的。”
　　王昊明确实没怎么整过，只做了些微调，这也是他一直做营销和骄傲的地方，闻言说道：“管他整没整，这期主题是野性，他是靠着殷述开后门进的二面，他那个长相跟野性有什么关系？最后是谁上还不一定呢。”
　　李靖韵道：“是吗？我刚刚在后台听到他们说，裴洺是定下来的，殷述还没定，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听岔。”
　　“什么？”王昊明瞬间睁大眼：“不可能吧？”
　　李靖韵悠闲地喝了口茶：“所以现在看应该是要了殷述吧，算了，输给殷述也没什么，哎，这个裴洺，次次抢我风头还不请我吃饭。”
　　“不行，今天晚上他俩要是不请我吃饭别想好好睡觉。”
　　王昊明：“······”
　　晚上酒店套房里，裴洺前脚刚刚欢天喜地地把他拱了殷述的那张攻照发出去，后脚李靖韵就来敲门了。
　　殷述对李靖韵有敌意，这人桃色新闻前科不断，对裴洺又是没来由的好，偏偏裴洺在圈子里没几个朋友，所以对李靖韵也是好得很，上次被人拍了吃夜宵的黑热搜也不见消停，两人时不时大半夜还在发消息，简直视亲夫于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殷述当着李靖韵的面喝了裴洺喝过的茶，吃了他吃剩的小饼干，顺便洗了裴洺昨天换下来的内裤。
　　裴洺：“不是，倒也不必如此······述哥！你别洗了，过来坐！”
　　李靖韵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感情挺不错的。”
　　“一般一般，”裴洺谦虚道：“好像在业内也算公开的秘密了，只不过大家都以为是述哥包养我，我死皮不要脸地赖上了他。”
　　“确实如此，”李靖韵笑道：“樊予洁的团队在业内散布类似的谣言很久了，搞得有一阵大家都以为殷述开荤了，好多人跃跃欲试想搭上殷述，只不过没有人成功才慢慢开始有人猜测你们是恋爱关系。”
　　裴洺道：“哎！我都不知道这事，述哥没跟我说。”
　　李靖韵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丝酸意：“我知道殷述对你很好，但我对你也不差，你看，要不是我推荐你去荒野大挑战，你们都没机会认识。”
　　裴洺恍然大悟：“以后我们要是结婚了我一定请你当伴郎！！！”
　　“······”李靖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决定不找虐了，拍拍裤子站起来：“好了我该回去了，最近听说樊予洁亏了好多钱，掉了好几个资源，我得去捡漏赚钱了，不然我怕包不起给你的份子钱。”
　　“你慢走，我送你。”
　　送走了李靖韵，裴洺赶紧去看还在洗个不停的殷述，也不知道是不是殷述想强调两个人的亲密关系，一直盯着那条内裤吭哧吭哧洗，尺码都洗大了两个号还在洗。
　　“别别别哥，真犯不着。”裴洺赶紧拦住他：“再洗要破洞了。”
　　殷述不吭声。
　　他冲洗干净内裤上的泡沫，把它往衣架上随手一晾，这才淡淡地开口：“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裴洺诧异道：“怎么可能？他喜欢的是富婆。”
　　殷述：“······人没钱的时候委曲求全，有钱了就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裴洺：“他想要的是钱。”
　　殷述气恼地闭上眼不看他：“我跟你说不通。”
　　裴洺刚酝酿好说辞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又被敲响了。
　　这次门口的人是王昊明。
　　王昊明最近没有比樊予洁好到哪里去，也是倒霉不断赔钱不停，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因为脸上的猫爪痕落选的，谁知被那个光头美术总监毫不客气地批评自己太油腻。
　　“这不叫野性，这是一个男人的过度自信。”
　　于是他就这样被Pass了，其实Pass也没有什么，试镜落选乃演员的兵家常事，只是他心里记挂着殷述和裴洺莫名其妙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时间段出现在青榭山鱼骨庙的事情，已经好几天睡不好觉了。
　　这件事真的太不正常，他只能来套套话力求一个真相。
　　为了套近乎他还带了一瓶洋酒。
　　“恭喜你啊裴洺。”王昊明给他倒了一杯酒，香槟色的酒液在灯光下璀璨迷离。
　　殷述替他接过了酒：“应该恭喜我吧，我选上了。”
　　王昊明干笑：“那怎么能一样，选上也不容易，裴洺是第一次拍这种大片当主角。”
　　殷述：“我相信裴洺不会怯场的。”
　　王昊明此刻倒没有精力计较裴洺多次赢他资源的事情，说出这番话纯粹是打心底里认为殷述选上靠实力，裴洺选上是带关系的，但他是个能屈能伸的，否则他也不会入赘给一个谈不上喜欢的女人。
　　“哦对了，之前在青榭山那个民宿里，是我太冲动了说话不好听，也没来得及跟你们道歉。”
　　“没关系。”裴洺说：“这点小事，无所谓啦。”
　　“要的要的。”王昊明道：“抱歉啊裴洺，因为你出现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殷述道：“都说了没关系了，就不要一直提了。”
　　王昊明噎了一下：“呃，说起青榭山，那天我去青榭山看日出，遇到你们也是很有缘分的。”
　　裴洺心道终于上正题了，兜了这么大一圈，真是好一个曲线救国。
　　王昊明说道：“你们可能也知道，我是山里人，那天看日出的那座山头是我认领做公益的，认领好几年了，平时我也雇人上山收收菌子找找药材，卖掉的收入都归山民。”
　　殷述：“噢，是吗。”
　　裴洺：“嗯嗯，也是物尽其用呢！”
　　王昊明被他俩的敷衍噎了一下：“所以我那天带去的几个人都是采菌子的山民，哎，都是粗人。”
　　裴洺故作天真：“啊，这个季节就有菌子了吗，我还以为是挖春笋的呢！”
　　王昊明：“呃春笋······也挖，我认领这座山就是为了做公益造福家乡的。”
　　殷述：“不错不错。”
　　“所以······”王昊明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两位这么早上山是做什么呢？莫非你们也有认领的山头，但是上错山了？”
　　裴洺说：“哦，我们上山打野炮。”
　　“······”殷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咳咳咳咳！”王昊明差点被自己嘴里那口酒呛死，脸都憋绿了。
　　“可、可是我看你们有三个人啊？”
　　裴洺无所谓地说道：“还有一个放风嘛，哎呀你放心啦，我们不会搞三匹的，多人运动有伤风化。”
　　王昊明深吸一口气，他忽然感觉今晚可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了，他试探着说道：“其实我有个内幕，你们知道樊予洁最近为什么都没声儿了吗？”
　　殷述微笑：“知道，亏钱。”
　　“不是哦！”王昊明故作神秘地摆摆手指：“樊予洁走了偏路，养过两只‘小宝贝’，现在被反噬了。”
　　谁知他爆完料，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裴洺敷衍地说道：“大晚上说这个好渗人哦，不想听。”
　　殷述还惯着他：“不想听就不要听了，乖。”
　　王昊明的耐心快到极限了，他说道：“我说的绝对是一手内幕，你们别不当回事，大晚上的上青榭山也容易遇到不干净的，这是为你们好。”
　　殷述：“唔。”
　　唔？唔？！就这？？？王昊明几乎要抱头骂人了，这样的料都没反应，该不会是他俩已经知道了点什么吧？？？
　　“殷述你入行这么久，应该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偏路？有没有什么说出来让我开开眼？”
　　殷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有些事情事在人为，天生没有富贵命也可以通过行善和努力变得小有钱财，只是方法要用对，不能做损阴德的事情，否则德尽必灭。”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戳王昊明心里，天生没有富贵命，方法要用对，不能损阴德······这怎么听着都好像是在敲打自己，是巧合还是他的错觉？


第123章 
　　从裴洺的酒店房间出来的时候，王昊明心里还在咚咚打鼓。
　　他总觉得殷述和裴洺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但圈里知道他认识大师搭桥算命请小鬼的不止一两个，就算他们俩真的有所耳闻也不奇怪。
　　可这个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后开始找人调取进山的监控，想看看殷述和裴洺是怎么上山的，结果往常都很顺利就能办好的事情，这次居然遇到了阻力。
　　“哎呀，王大明星，你自己都说了这个事情不合规矩，我们调监控都有执法记录的，到时候被查到就要丢饭碗的，你行行好啦要不干脆跟我们上司说一下，反正他点头就好了嘛！”派出所的辅警如是说道。
　　王昊明气了个半死，换成以前，他只要亮一亮自己的明星身份就能查一堆他想要的东西，再不济送条烟对方也就感恩戴德的给查了，毕竟这可是大明星送的烟！
　　他只好转而去求助自己的人脉，谁知这次居然人脉都不好使了，那边传话回来说查不到，监控在王昊明指定的时间段里被树叶糊上了什么都看不到。
　　王昊明这才难以置信地发觉他是真的查不到殷述和裴洺是怎么上山，带了多少人上山的了。
　　——一个监控被树叶糊了，难道整条路就这一个监控？怎么可能！！！
　　就在他快疯了的时候，手机忽然闪了闪，信箱里收到一条短信。
　　行善积德才能化解厄运，平稳生活未尝不好，富贵命大起大落，需集命理、才智、能力、时运于一体缺一不可，并非人人都承受得起——殷述。
　　啪嗒一声，王昊明瞬间瘫倒，手里的手机落到桌子上，手机屏幕应声碎了一道裂纹，在桌上滴溜溜地打转。
　　殷述发完了短信便关了灯准备搂着裴洺睡了，他的潜台词是想告诉王昊明自己什么都知道，王昊明如今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和樊予洁一样赔完该赔的钱后，靠着吃老本也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地度过下半生，否则以他的才智能力和时运，每一项都是最拉胯的配置，强撸灰飞烟灭。
　　裴洺早就累坏了，他这人特别警醒，在飞机巴士高铁上一律是睡不着的，这会儿沾了枕头就睁不开眼，就连殷述想跟他生命大和谐一会儿都没答应，没一分钟就打起了小小的鼾。
　　于是殷述只好作罢，也合上眼睡了。
　　真丝的睡衣下，两个红色的图腾随着主人的呼吸静静起伏。
　　第二天起床，裴洺兴致勃勃地打开微博想收获一下昨天发的拱了殷述的照片有什么转发评论，结果一登上去私信和评论就像卡bug似的差点闪花他的狗眼，再翻到热搜一看，果然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热搜前三，但题目却是“殷述好攻啊”。
　　裴洺：“？？？”
　　这群网民同志怎么回事？天天喊着磕到真的了，是他不够勇吗？？？殷述都被他压了还攻，攻个屁？
　　满腹狐疑地顺着标题点进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裴洺自己发骑在殷述身上挑衅他的，另一张是被殷述捏臀捏到脸红的那张。
　　淦？？？为什么这张也被发出来了？
　　哦，片方透的啊，那没事了。
　　不是，这美术总监怎么回事！！！怎么还把剩下的给透了，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偏偏殷述还在一边很没公德心地念了出来：“啊啊啊给孩子留点面子吧，这明显是想调戏老公，结果被人透了剩下的花絮其实根本是被反调戏了，你们还嘲笑裴裴，裴裴明天睡醒要哭了。”
　　“我不管我冲了，我全股压殷述攻，不是殷述你行不行啊，不行让开给我上。”
　　“再来几张啊摩多摩多，想看裴裴被草哭。”
　　裴洺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就你有嘴，成天叭叭！”
　　殷述面无表情地扒开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人，要顺其自然。”
　　裴洺怒道：“我假装逆天而行一下也不行吗！”
　　殷述诚恳地说：“想点实际的吧。”
　　裴洺自闭了，他忿忿甩开殷述的手并拒绝了殷述想早起跟他打一炮的请求，跳下床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广告片是定角以后就开始筹备拍摄了，这次节目组选的地点在东南亚的吴哥窟，那里有许多王城遗址和古建筑，正是片方想要的环境氛围。
　　“哎对，就是这样，助理打光。”
　　“鼓一下风，对，裴洺把领口扯开一点不要那么拘束。”
　　“野起来！裴洺！再解一个扣子！”
　　裴洺叫了起来：“再解就开叉到肚脐眼啦！”
　　“什么肚脐眼，离肚脐眼还远着呢，你这么放不开一会儿天黑了都拍不完！”
　　裴洺觉得也对，就他这个样的再不放飞自我哪还跟野性俩字沾边，于是心一横开叉开到肚脐眼，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助手打开了鼓风机。
　　一阵强风吹过，掀起了裴洺的领口，把价值上百万的高定手工蝉翼布料从他肩头吹了下去。
　　一个红色的图腾兀地出现在他白腻的肌肤上。
　　裴洺还没察觉，自顾自搔首弄姿，正要更野一点的时候被殷述突然叫停。
　　“你肩膀是什么？”
　　裴洺低头一看，差点滑了个大劈叉。
　　“卧槽这是什么？”
　　殷述深深皱起眉头，裴洺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表情，他伸手抚上了那块与肌肤浑然一体的图腾：“这是······”
　　眼前忽然闪过一大片闪光灯，伴着咔嚓咔嚓快门的声音。
　　摄影师：“保持一下，殷老师表情放松一点点。”
　　裴洺：“······”
　　殷述：“······”
　　殷述的指腹稍显用力地搓了搓裴洺的锁骨处的肌肤，只觉与皮肤的触感无异，二者是完全融为一体的，不是不小心粘上去的贴纸。
　　纹身就更不可能了，纹身会刺破表皮层，一周左右结痂新生，裴洺前几天还没有这个东西，如果是纹身现在摸起来不可能如此细腻真实。
　　Ashley不无羡慕地感叹道：“是爱情来临的气息啊！”
　　一边的助理八卦道：“他们就是真情侣啊，你不知道吗？”
　　“欸？”Ashley惊了，她工作太忙，这八卦还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殷述是和尚来的。”
　　“······”助理解释道：“和尚也可以还俗的。”
　　Ashley握拳：“太棒了，希望美术总监安排点有尺度的。”
　　助理：“······”
　　老实说，我也想！
　　殷述抚摸了那块图腾好久才回过神，裴洺身上这块图腾的形状自然，前段有缺失，和自己的那个非常恰好的、严丝合缝地组成了同一个图案。
　　——凤鸟型图腾。
　　“什么时候的事情？”殷述问道。
　　裴洺哪里知道，他也懵逼，这个图腾的位子在锁骨下面一点点，洗澡低着头也看不到，他洗完澡擦干就穿上睡衣了，对着镜子的时候也是对着穿衣服的自己。
　　加上这几天他没跟殷述这样那样生命大和谐，以至于殷述也没看到。
　　“可能，可能是从青榭山出来以后？”
　　毕竟进山之前两人有亲密接触，第二天结账的时候多结了一盒避孕套，前台妹子收银开票的时候一直姨母笑，笑得裴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这是情侣纹身吗？”美术总监走过来看了几眼，他感觉这对纹身竟然还挺好看的。
　　通常表现野性的时候也常用到纹身，龙虎豹狮都用烂了，这对精致又不失张力的纹身竟还别有一番风味。
　　裴洺尬在原地，身上突然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图案，不知道回答是好还是不是好。
　　最后殷述说道：“情侣纹身影响拍摄吗？需不需要盖掉？”
　　美术总监脑海里刚有新的构图思路，哪里舍得让他俩把纹身盖掉？当场表示盖个啥，老子要让你们做最野的情侣！
　　于是裴洺和殷述就被按着头拍了一段又一段的视频，还被要求要亲，亲得狂野，亲得最好当场干起来。
　　等两人拍完，裴洺嘴都给亲肿了。
　　“这、这确定能播么？”他战战兢兢地问道：“会不会还没播就被禁掉？”
　　美术总监拍拍他的肩：“性张力和尺度是两回事，放心吧！”
　　裴洺：“啥，怎么还性张力了，您这拍的不是时尚广告片吗？怎么感觉我莫名其妙下了个海？”
　　美术总监：“整个片子就二十秒，你裤子都没脱，没事的！”
　　殷述拦住裴洺：“就这样吧，相信艺术家的眼光。”
　　裴洺：“我看你就是想端着喇叭公开，还要在脖子上挂个‘我是上面那个’的牌子！”
　　殷述笑道：“什么跟什么，你以为你身上这条衣服很便宜吗？可不是人人都能说自己懂时尚的。”
　　裴洺懒得跟他争上下位了，在这件事上他已经躺平认怂，他在床上连殷述的腿都掰不动，其他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接下来他们还在将在这里拍摄三天，但是两人都等不及想知道身上的图腾是什么情况，尤其裴洺身上那个，不仅出现得突然，而且不痛不痒，连红的颜色都和殷述那个一模一样。
　　——他俩肤色可差了一个色号呢！


第124章 
　　图腾的事情来得突然，于是袁杭凯带着殷述要的古籍资料，当天就踏上了去往他们拍摄地吴哥窟的飞机。
　　他的屁股蛋子刚能下地就要连坐五小时飞机，简直是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算了，谁让你想撬谢局墙角的？也不想想回你‘傻逼玩意儿’这五个字的怎么可能是温医生本人？”戚霄无情地说道：“去老大那儿寻求庇护吧小傻逼。”
　　就这样，袁杭凯哭哭啼啼地上了飞机，并在屁股下面垫了五个屁垫。
　　同坐的女乘客同情地看着他一路坐立不安，忍不住开口关切道：“亲，要不要马应龙？我老公包里有。”
　　坐她隔壁的男人立刻热情地掏出一支马应龙：“原来是痔友啊！来来来别客气！”
　　袁杭凯的脸开始抽搐：“······谢、谢了。”
　　他本以为飞机上的煎熬已经是顶峰，结果忘了殷述怎么可能住在飞机场边上，等他风尘仆仆打车赶巴士地到了殷述下榻的地方时，时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
　　“我的屁股真的要废了！”袁杭凯指控道：“你们至于住那么偏吗？我刚过来的时候都看见路边的鬼火了！”
　　“我是发任务到群里的，又不是单发给你，你怎么不让戚霄来？”殷述接过他要的资料。
　　袁杭凯捂着屁股欲言又止，仿佛一个屁憋了三天。
　　裴洺不太忍心地拆穿了他：“他泡温医生被谢老板抓了。”
　　殷述闻言震惊地把头从资料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活下来的？”
　　“······”袁杭凯抱着屁股嚷道：“哎呀您就别提了！这不是我跑得快吗？！”
　　裴洺把头凑过去对殷述小声道：“我一直以为凯哥搞对象的话应该是下面那个，怎么会想到去泡温医生的？”
　　殷述摇摇头：“我也以为他应该打不过温欲，温欲柔道红带。”
　　袁杭凯气愤嚷嚷：“你俩声音还能再大点吗？这屋才多大真以为我聋啊！！！”
　　裴洺只好道：“这样啊，谢谢凯哥，要不你去休息吧，应该没什么事了。”
　　袁杭凯忿忿地转身，一步一瘸地走了，结果刚走到门口，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在地毯上的吧嗒一声。
　　一只开了封的马应龙痔疮膏。
　　六道视线齐齐集中在上面，空气中弥漫开恍然大悟的气息。
　　裴洺：“······原来是这个原因。”
　　殷述：“······唔。”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袁杭凯崩溃抓狂道：“我没有痔疮，没有得痔疮！”
　　裴洺：“我不信，除非给我康康。”
　　袁杭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有对象你看你对象的去！”
　　殷述扬长尾音：“嗯？”
　　袁杭凯怂了：“当我没说。”
　　图腾的事情殷述从很早以前就开始研究了，以前是对自己特殊的原因好奇，后来变成对另一半的憧憬，再后来就变成了正经的学术研究。
　　如果，如果他的另一半一直以来就是裴洺的话，那就太好了。
　　他从来不担心自己的感情会变质，而是担心裴洺会介意，人是不能免俗的，谁会希望自己心爱的人有念念不忘的前任？他清楚的记得当时裴洺答应做他男朋友时说的话。
　　裴洺说的是，可以在一起，但如果命中注定的爱人回来了，他喜欢上那个人了，那他们就要立刻分手。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庆幸这个人就是裴洺自己。
　　“你过来看。”殷述把裴洺拉到自己腿上：“这个是樊予洁的纹身，这张照片是高清写真，颜色调得很接近原始肤色，以这张为参考的话，她纹身的红和你的红是有色差的。”
　　裴洺奇怪道：“你以前没发现色差吗，被滤镜蒙蔽了双眼？”
　　殷述无奈道：“谁能想到她这么豁得出去往自己身上纹东西？她纹的时候肯定也研究了我身上那个的颜色，只不过纹身店里现有的颜色以及纹上身后的效果颜色最终还是会有差别，所以其实还是有割裂感。”
　　“但你的就不同。”殷述把他按到胸口贴着锁骨比给他看。
　　“我们就像是一个邮戳盖在了两张信纸上，虽然信纸颜色不同，邮戳的颜色却是一样的，是命中注定要跨过千山万水邮寄到彼此身边相遇的。”
　　裴洺脸微微发烫，这个死殷述，居然还会借题发挥说情话了，真是臭不要脸。
　　“那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殷述求生欲很强地说道：“一直就是你，我没有在刻意找你，我只知道你在我身边以后我心里想要的只有你一个。”
　　裴洺羞涩道：“好，好吧，那准你今晚干两次。”
　　一双胳膊搂上他的腰，殷述低哑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再加明天早上一次，好不好？”
　　“······”
　　————————————————————
　　第二天他们要赶往另一个拍摄点录制镜头，早上被殷述“喂饱”以后裴洺就一直在车上昏昏欲睡，偏偏他又是个坐车就睡不着的，便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盹儿，直到司机急刹车，整个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撞上前面的椅背才彻底清醒过来。
　　“到了？”
　　司机尴尬地回过头：“不好意思，前面雾太大，差点开沟里了。”
　　裴洺这才注意到车子正在盘山公路上，东南亚国家普遍经济还不发达，能把山路做平就不错了，路的另一头就是悬崖峭壁，连半个栅栏都没有。
　　清晨的山间浓雾翻滚，一眼望去看不到底，万一翻下去就是百分百的车毁人亡。
　　可他们需要穿过这片盘山公路到一个悬崖边取景。
　　裴洺困意渐渐消散，他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述哥，怎么有邪气？”
　　“你发现了。”殷述警觉地环顾公路外的浓雾，说道：“走，我们坐到前面去。”
　　司机重新发动了汽车，他打起十二分精神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路，这条盘山公路他每年都要开好几趟，也算得上是熟悉了，只是今年听闻这条路上出了不少事故，有两辆车开着开着就掉下去了，还有几辆是下雨天打滑撞了山壁，最多的还是往来车辆相撞，事故率比前几年加起来还高。
　　像这种深山老林里，车子只要掉下去就是没有救了，等警察赶来也得个把小时，是不会有拖车队下到未知的山底去捞车的，即使人还幸存着，下去以后手机基本没信号，哪有报警的机会？
　　所以他得小心再小心，万万不能像今年那几起事故一样。
　　他打开雾灯，车子的灯光透过前面的白雾照亮了路面，这里海拔很高，分不清环绕在身边的是云朵还是雾气，一丝丝一缕缕宛如仙界逸散下来的仙气，越往前开就越是仙气飘飘，感觉自己仿佛要开上仙境了。
　　忽然，耳边传来啪一声打响指的声音，同时鼻尖嗅到薄荷的清凉香气，司机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眼前的仙境云雾骤然散去，车头直直对着公路外沿，只差一点就要冲下去了！
　　“嘎——”他连忙狂踩刹车，汽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路面上留下焦黑的刹车痕迹。
　　——车前轮堪堪停在悬崖前，一颗石子被带落下去，滚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司机惊呆了。
　　他瞪大眼看着前方的绝路，低头是殷述缓缓抽回的左手，正是殷述及时在他鼻子下面打了个响指他才清醒过来，否则此时此刻一车人都要去阎王殿报到了！
　　“大哥，倒车。”裴洺出声提醒他。
　　“哦对，对对对。”司机赶紧倒挡踩油门，恨不得把车屁股贴到山壁上去。
　　接下来一路，随着太阳的升起，山林间的浓雾渐渐消散，宽阔的公路出现在眼前，又颠了近半小时，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
　　在进山前两人便感觉到了邪气，现在到了目的地一下车更觉邪气浓重，浓重到让裴洺呼吸都困难。
　　拍完要在悬崖取景的镜头后，Ashley看着山顶的美景还想就地野餐一顿，没想到竟被殷述拒绝，他一拍完就直接钻进车里，连裴洺也上了车，整个团队顾忌着主演的情绪便只好放弃赏景拍照和野餐，饿着肚子就踏上了出山的路。
　　山路很长，当最后一丝霞光从地平线上消失的时候，他们恰好离开了山谷。
　　身后如影随形的雾气有生命般缓缓退去。
　　Ashley原本对没有野餐饿着肚子回去的事情耿耿于怀，谁知洗完澡和助理躺在酒店床上刷新闻的时候竟然刷到山谷里出了车祸，时间就在他们离山后的两个小时以后，推测原因是天黑没有看清路上的石头，急刹车导致车轮打滑。Ashley顿时吓得一身冷汗，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要野餐，否则等他们离山的时候绝对已经天黑了。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殷述正在交代相里荼事情。
　　他道：“你去二十七局找戚霄给你办一套身份信息，然后和他的第三小队一起过来，来之前到宝物仓库把降魔杵和八尺镜带上。”
　　相里荼跟他讨价还价：“我要二十个血包。”
　　裴洺道：“僵尸大哥，你这是要挟啊！”
　　相里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恢复全盛状态就让我拿降魔杵，我看你是想让我在飞机上变尸体。”
　　裴洺：“······”


第125章 
　　讨价还价的最后结果是相里荼获得了二十个血包。
　　他带着小卓打车来到二十七局，二十七局每个人见到他都噤若寒蝉，活着的千年僵尸大摇大摆进二十七局找东西就跟犯罪分子进局子找警察打牌喝茶唠家常是一样一样的，太特么稀罕了。
　　“我找戚霄。”相里荼说道。
　　坐在门口的妹子连忙把球踢给戚霄：“左手第二间。”
　　相里荼就在众目睽睽下走了进去。
　　戚霄其实看见这位大哥也发怵，只是老大和袁杭凯都不在，他肩上的偶像包袱忽然重了起来，于是故作坚强地站起来：“殷局交代过了，跟我走吧。”
　　相里荼：“哦。”
　　三人往仓库走，二十七局有好几个仓库，其中殷述用的降魔杵在S级宝藏仓库里，相里荼也不出声，戚霄一边走一边心如擂鼓，明明知道他和殷述签了灵奴协议，但总觉得这家伙会无缘无故一个暴起把自己的头拧了当球踢。
　　“滴，虹膜识别结果，戚霄，允许通行。”机械女声说道。
　　精钢移门缓缓开启，仓库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这个仓库里面都是像降魔杵这样的S级宝物，相里荼还在仓库外面的时候它们就感应到了他强悍的僵尸邪气，等他一走进去，里面登时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闪成一片，小卓当场就唱了起来：“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好的坏的美的丑的新的旧的各种款式各种花色任你选择！”
　　戚霄精神崩得都快断了，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得一个激灵，扭头骂道：“别唱了！”
　　小卓委屈地闭嘴了：“好吧。”
　　相里荼眼里立刻冒出两簇怒意的火焰：“道歉。”
　　戚霄好汉跪滑：“对不起！”
　　小卓见状踢了相里荼一脚，茶里茶气地说道：“你干嘛呀，戚霄哥哥也只是觉得我跑调而已嘛，凶什么。”
　　相里荼无奈地道：“少看点绿茶文吧你。”
　　小卓不想跟他继续无效对话，自顾自看仓库里陈列的宝物去了。
　　戚霄去取降魔杵，相里荼跟了过去。
　　这里的大部分宝物都是小卓没见过的，他一个鬼，也就是这段时间来胆子才大了点，这些东西本就是他的克星，据说这些东西在殷述手里随随便便就能秒掉百年僵尸这种级别的怪物，但是由于一些宝物流传下来的时候就受了损，或者随着时间的变化产生了不可逆的斑驳脆化，所以不能随便使用。
　　忽然，一个闪烁着美丽蓝紫色光芒的球状物体吸引了他的视线。
　　“好美啊。”小卓不由自主地张大嘴，眼眸发亮，炫彩幻光在他眼底翻滚跳动，宛如里面有一个缓缓流淌的紫色星河，映得他漂亮的脸颊都仿佛有了血色。
　　球状物下方赫然是三个古文：引魂盅。
　　这个法宝很温和，对他这样的鬼体似乎并不排斥，靠近也没有任何不适感，甚至还有一股暖融融的，被温泉水泡着的舒适感，这是他做鬼以来从未有过的暖意。
　　一个冰冷的鬼所渴望已久的温暖。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缓缓、缓缓移向中间那球状的，不断变换着迷人璀璨颜色的云状物体——
　　相里荼给自己吨吨吨灌了二十个血包，正容光焕发地要去跟降魔杵碰碰看，结果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相里荼回头，只见小卓抱着头在地上不停翻滚，嘴里惨叫不断，不停地有血从他嘴角溢出，翻滚动作之大碰翻了一个架子，好几个宝物叮叮当当落下来，地上滚了一地的宝物和碎片，眼看着一个收魔符箓法印就要掉在他身上，相里荼一个箭步冲过去搂过小卓把他往边上一带！
　　收魔符箓法印咚地落在相里荼肩上，驱魔法印瞬间金光一闪，相里荼眉头深深皱起，忍不住嘶了一声。
　　肩上被驱魔印烫得一片焦黑，血肉模糊。
　　这是高阶驱魔法宝，相里荼不敢想象它烙到小卓身上会是什么结果，停掉一千年的心跳险些活过来，差点创造医学奇迹。
　　小卓还在痛苦地嚎叫翻滚，浑身鬼气大盛，仓库里面的法宝受到感应都在微微振动。
　　“啊啊啊啊啊！”
　　“兮兮，兮兮你怎么样？”
　　“兮兮！”
　　戚霄见状连忙把两人从里面拖出来，相里荼怒不可遏地大吼：“他为什么会这样？！”
　　戚霄抱头：“我哪知道！肯定是他碰了什么啊！”
　　视线扫向地面，相里荼很快就发现地上有几个明显破碎的琉璃碎片。
　　“那是什么？”
　　戚霄定睛一看：“好像是引魂盅？”
　　相里荼收紧抱着小卓的手：“什么是引魂盅？”
　　“当然是引魂用的啊！”戚霄急道：“帮缺魂少魄的人投胎用的！”
　　相里荼整个尸都不好了：“投胎？！”
　　戚霄：“不是投胎是帮忙投胎！缺魂少魄投胎是要进畜生道的！”
　　“那他又没要投胎，为什么会这样？”
　　戚霄急得抓耳挠腮，脑子里飞快地回忆引魂盅前几次的出库原因，谁领用过这玩意儿？领来干嘛的？
　　小卓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他睁着没有焦距的双眼虚虚地在空中抓了一把，嘴里发出低不可闻的喃喃：“相里荼······”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相里荼浑身像是被狂风席卷了一般凌乱，他疯狂地贴近小卓脸庞：“你在说什么？兮兮，你想起我了是不是？”
　　小卓脸色白得吓人，只一双眼睛里仿佛有银河在缓缓转动，他双目失焦，四肢虚软，躺在相里荼怀里剧烈抽搐颤抖。
　　“我想起来了！”戚霄的智商终于上线，他说道：“引魂盅好久没有用过了，但引魂盅有能存储魂魄的用处，殷局在里面封了小卓的一魄！他、他肯定是受到自己那一魄的吸引！”
　　相里荼双眼猛然睁大，他也想起来了！当时他潜伏在小卓的墓里睹物思人加休养生息，棺椁里确实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后来裴洺闯入用法咒困住残留之息随后被殷述带走，证实那就是小卓的一魄。
　　因为缺失那一魄，小卓忘了生前的一切，导致他如今宛如一张白纸，纵然像一个小孩，他看在眼里却舍不得破坏这再难寻觅的笑靥。
　　在他的记忆中，看到最多的是兮兮的眼泪，苦涩的，沉默的。
　　戚霄在被拧掉头的边缘试探：“应该是那一魄被本体吸引，回到身体里去了，要不我找个鬼魂科的科长来瞧瞧吧？”
　　相里荼恍若未闻，他轻轻晃了晃小卓的身体：“兮兮？”
　　小卓睁着眼却毫无反应。
　　戚霄：“别拖了，再拖灰飞烟灭了怎么办？不是你别这么看我，我是派遣科的，研究鬼魂不归我管我真不知道！”
　　相里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不是发怒的时候，发怒也不会对眼下的情况有任何帮助，于是尽全力压住脾气缓和了语气说道：“那你快去找人，快！”
　　等戚霄把鬼魂科的科长找过来时，小卓已经从睁着眼死不瞑目的样子变成了安详地闭上了眼，乖巧的样子宛若一个黑发的睡美人。
　　“他怎么样？”相里荼焦急地问道。
　　鬼魂科的李科长看了看小卓的状态，皱起眉头道：“先弄到安魂室去，保住三魂七魄不消散。”
　　相里荼一听三魂七魄消散顿时两条腿都各过各的了，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出去三米远，一把扯住李科长的胳膊急道：“他不会有事吧？你能救他对吗？”
　　李科长嘴上不说，实际上被千年僵尸拽了胳膊也是一个激灵，差点把小卓丢出去，幸好戚霄接得快，他死死按住李科长想要狂奔远离的腿：“稳住啊李科！相里荼已经很克制了，不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的！”
　　李科长惊悚地扭过头看着他，声音颤抖：“什、什么？”
　　戚霄：“我是说！相里荼已经被殷局调教得很好了，换成以前他会说‘治不好的提头来见’，现在多么温婉，善良，客气啊！”
　　李科长再把头扭向另外一边，企图从相里荼吃人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温婉、善良以及客气。
　　相里荼：“说话啊！”
　　李科长哪里还敢说话，生怕说错一句话他这个鬼魂科科长就要去研究他自己了，心一横抱起小卓赶紧往安魂室奔：“都让开！救鬼！兹事体大，快点！安魂香点起来！点最贵的那个！！！”
　　袅袅白烟升腾而起，安魂室里点起了暖黄色的安魂灯，一盏古铜的油灯静静立在床板前，火焰笔直而稳定。
　　李科长给小卓做了鬼魂检查大全套，额头都沁出了冷汗，最后他脱下手套，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相里荼说道：“确实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但我认为他应该是睡着了。”
　　相里荼：“······”
　　戚霄：“······”
　　六道视线移到床板上的鬼身上，相里荼难以置信地问道：“其他问题呢，没有？”
　　李科长擦着汗解释道：“这位鬼同志本身就有非常强大的鬼气，还有锁魂血痕锁着魂魄，又被灌注了带有极强阴气的鲜血，可以说非常身强体健，稳如泰山。”
　　相里荼：“······那就好。”


第126章 
　　安魂灯平稳而缓慢地燃烧，告示着小卓的鬼体安然无碍，相里荼在一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安静地坐着。
　　李科长拍拍戚霄的肩：“我看你不如和僵尸同志一起去殷局那儿戴罪立功吧，不然这处分下来今年奖金还有没有都很难说啊！”
　　戚霄真的要哭了，相里荼要拿降魔杵，他的注意力自然全在相里荼身上，谁会想到卓楚兮那个只拿得动平板电脑看小说的鬼吃了熊心豹子胆去碰S级法宝？
　　根据粗略统计，小卓碰翻的架子上有收魔符箓法印、引魂盅、招魂铃和莫邪青铜剑，其中引魂盅摔碎报废，也不知道修复科的能不能给修好，万一修不好或者降级成B级法宝，那他不仅要吃处分，连年终奖还剩几个钱都很难说。
　　李科长见他泪流满面，不由同情道：“反正处罚的铁板钉钉了，一个处分也是处分两个处分也是处分，你看看你手里还有什么八卦，快点去卖给媒体吧，晚了他俩自己公开了你就啥都不剩了。”
　　戚霄：“？”
　　李科长奇道：“你不知道吗，他俩最近拍了套什么广告片，发了图透，全网粉丝都在狂欢。”
　　说着摸出手机刷刷刷翻到娱乐板块递过去给他看：“你看。”
　　屏幕上赫然就是裴洺骑在殷述身上，殷述身上捏他臀部的那张图。
　　戚霄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都不算公开？”
　　李科长：“你手里的料有这张劲爆吗？没有的话已经不值钱了。”
　　戚霄手里捏有些许恋情爆料，但只剩一张的尺度可以超过这个路透了，就是殷述和裴洺在抓捕相里荼那次行动时的接吻照，其他的全废了。
　　对不起了老大！为了我已经铁板钉钉长翅膀飞掉的年终奖，只能牺牲你了！
　　小卓的鬼体虽然稳定，睡得却很不安稳，他不时摇头低喃或者蹬腿挣扎，相里荼轻声的呼唤根本无法唤醒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安静下来，眼角滑落一滴鲜红的血泪，淌过脸颊泅入乌黑的发丝。
　　相里荼眼神牢牢定在小卓身上，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李科长解释道：“鬼和灵都是没有眼泪的，这位鬼同志身体里有裴洺的血，所以可以流泪，但实质上是流血，如果他一直流血泪的话最好是早点唤醒，血是流一滴少一滴的，我听说裴洺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不能再给他提供带阴气的血了。”
　　相里荼攥紧小卓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求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等你醒来杀我打我都可以，只求你不要再哭泣了。”
　　小卓没有任何反应，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血泪一滴一滴缓缓从面颊上流下，仿佛梦见了什么令他伤心到绝望然后彻底痛苦麻木的事情。
　　戚霄试探着道：“要不你先去把降魔杵拿了吧，飞机票已经买好了，殷局那里耽搁不了啊。”
　　相里荼看了他一眼，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握着小卓的手，轻轻替他擦拭眼泪。
　　戚霄要抓狂了：“大哥！小卓不会有事的，他就是在睡觉啊！”
　　相里荼轻声道：“我要等他醒来。”
　　戚霄崩溃道：“那他要是睡十天半个月咋整？殷述和裴洺不得凉透了？殷述凉了你也得凉！”
　　相里荼依旧不为所动：“再说吧。”
　　戚霄没有办法，听李科长的意思，小卓什么时候能醒完全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把那一魄的信息量接收完，如果他的生命很无趣，每天在屋里绣绣花，那生命一眼就望到了头，不出几个小时就能醒。
　　但如果他的阅历丰富且记忆深刻，即使梦境的信息接收速度远超现实，那睡上好几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戚霄思来想去，最后一咬牙卖了接吻图，拿着那笔钱开了一趟国际航线，然后帮小卓也办了一套身份信息，准备把他拐到吴哥窟好把相里荼引过去。
　　相里荼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走开去处理了一下肩上伤势的功夫小卓就不见了，正要暴怒，李科长及时护着自己的头快速说道：“他被戚霄带走了！局里的私人飞机，开了国际航线！已经走了，起飞了！”
　　相里荼：“什么？！”
　　李科长：“赶紧带上降魔杵和八尺镜赶你的国际航班吧，再晚你该晚点了，下一趟国际航班要明天了。”
　　相里荼节骨眼上丢老婆，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就该血洗二十七局了，可飞机时间不允许，只能冲进宝物仓库抄起降魔杵和八尺镜就开始往机场狂奔。
　　李科长在后面追出来喊道：“你干嘛不打车啊——！！！”
　　可怜相里荼根本没有钱，他和小卓共用一张银行卡，是殷述大发慈悲给他俩的零花钱，结果前儿晚上刚进账一万块，转眼就只剩几毛钱，全都被小卓买了小说漫画和会员，还给自己的账号开了三百年微博至尊vip会员，完全没考虑到相里荼要用卡里的钱出门打车的可能性。
　　千钧一发之际，相里荼终于赶上了飞机。
　　他的腿都快跑冒烟了，甚至还用精神力控制了好多路人给他让道先行，那该死的安检员还不让降魔杵这种棍状物上飞机必须托运，搞得他险些错失航班。
　　半个小时后，飞机缓缓起飞。
　　戚霄的飞机已经在平流层之上了，小卓睡在床上，他睡得很不安稳，仿佛梦见了什么令他痛苦生气的事情。
　　他坐到小卓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感叹道：“哭得真伤心，看来这相里荼活着的时候跟人沾边的事情是一件都不干啊。”
　　他卖掉的接吻图现在应该传得全网都是了，不过他人在飞机上，殷述想找他算账也找不到，等他下了飞机再告诉殷述自己急中生智开了航线把相里荼忽悠过来，相信老大一定会大发慈悲算了的！
　　接吻照确实已经全网飞了。
　　殷述是被嘉芸娱乐的董事长电话叫起来的，质问他捅出这种幺蛾子要怎么收场。
　　裴洺的电话也被打爆了，他本以为要被春哥弄个半死，结果发现真锤死了恋情以后春哥反而不为难他了。
　　春哥说道：“哎呀，这种流量你拍多少电视剧才能有？别人想求都求不来，趁着殷述对你还上头的时候多炒炒吧。”
　　裴洺道：“微博都闹瘫痪了，还炒？你可饶了我吧，殷述不拍戏还能去投资混商圈，我退圈了能干嘛？老婆本都没攒齐呢给我留点脸行不行？”
　　春哥：“你还想讨老婆呢？”
　　裴洺：“我老婆是殷述不行吗！”
　　“行行行······”春哥打断他：“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开个发布会承认。”殷述打电话的声音在耳边同步响起。
　　“开个发布会承认吧。”裴洺接着电话回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对春哥道：“等我们回来就开，这种事越是遮遮掩掩媒体越是没个完，还不如搞个大的承认算了。虽然现在承认会有不小的负面影响，但是只要我和述哥感情好不分手，过个三五年风评就会逆转，说我们有担当。”
　　殷述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社会不买账我可以退出娱乐圈······对，只要退一个，另一个就不会受到太大影响······那点片酬本来就是小钱······是，可以······”
　　他们的本次拍摄已经接近尾声，这支广告片的资方又是法国人，不仅没违约甚至还觉得他俩的爱情挺浪漫的，还来他俩的房间八卦了好一阵。
　　一个上午过去，他俩才堪堪接完了各自的电话。
　　比起他俩的这一头，国内娱乐圈其他艺人的动静没有比他们小，平咖的竞争对手拉踩营销黑通稿纷纷冒了出来，最激动的还数王昊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裴洺这次出事，殷述自身难保，他就没信过圈子里的恋爱关系能有多稳固，说不定现下殷述和殷述的公司正忙着割裂两人关系彻底抛弃姓裴的，没了靠山不正是抢姓裴的资源的好时机？
　　自从《滇苍微雨》那次选角落选以后，他有许多和裴洺重叠的试镜频频落选，最近樊予婕的第二个小鬼丢了以后连带着他也倒霉起来，不仅项目赔钱影视落选，家庭关系也极其不顺，他老婆三天两头给他脸色看，不是抱怨他在外面野不回家带孩子就是嫌弃他在家看电视打游戏不干一点家务，烦得要命。
　　裴洺和殷述被爆出柜算得上是近期以来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他立刻派助理联系了裴洺和殷述两人手里正在接洽的影视资源，但很快就被打了第一次脸。
　　“昊明哥，那只亚洲广告片那边的意思是目前不会换掉男主改成备选男主。”
　　“什么？都这样了还不换人？”王昊明震惊到忘了发怒：“他们就不怕影响片子口碑？”
　　“他们真的没打算换人。”助理战战兢兢地说道：“我还问了有没有打算换掉其中一个避避话题风头，那边认识的人意思说这支广告片本来就是全球播放的，不是仅针对中国市场，只要演员本身不是私德有亏就不会换。”
　　王昊明闻言烦躁道：“那就再去接洽其他资源！一天天的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助理应下，赶紧唯唯诺诺地走了。


第127章 
　　在整个娱乐圈忙成一团的同时，二十七局也没有闲着。
　　诸多事件同时发生，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叶局亲自出马替两个瓜娃子善后。
　　“什么？这人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小说？告他！”
　　“怎么展夕阳这种货色也舞到殷述头上做营销，他也配？殷述就是太仁慈，小唐，去把这家伙的老底都挖了，爆他丫的！”
　　“王昊明？王昊明又是什么货色，怎么裴洺每个资源都有他在接洽？”
　　小唐连忙解释道：“叶局，这人之前和裴洺撞了不少试镜，还被裴洺抢了角色，这次肯定是蓄意报复。”
　　“裴洺掉资源也轮不到他捡！”叶局骂道：“长这么油腻也配演主流剧？”
　　小唐道：“您不知道，这个人就是之前给裴洺下降头的皮条客，那个樊予婕已经遭报应了，后来殷局要给裴洺出头，明里暗里截胡了王昊明不少资源，很不给面子，现在闹出出柜这事来，王昊明还不乐疯了嘛！”
　　他这么一说叶局终于有印象了，她也很奇怪一个普通人上哪来的渠道，只是青榭山一行后再也没监听到这人有什么异常的电话短信，二十七局主管超自然现象维稳，没有执法权，只能除邪神，却不能判王昊明蹲多少年大狱。
　　很快，王昊明的助理再次给他汇报上了不尽如意的接洽结果。
　　“一个都没接上？”王昊明不可置信地提高声音：“意向呢？意向换人的也没有？这怎么可能？！”
　　助理尴尬地解释道：“是有几个项目在做风险评估，但他俩在网上本来就炒得跟真的似的，谁知道还真是真的？大众有心理准备，殷述裴洺私德风评又很好，就算出了这事，也够不上换人的理由。”
　　“同性恋还不够恶心？现在同性恋是主流了？我呸！”王昊明怒道：“不知道举报吗？投诉举报键在那儿干什么吃的？让水军都去举报裴洺的资源，等警告封号了看那些投资方还有没有这个底气挺着腰杆子说不换人！”
　　助理只好答应然后快步离开，生怕再多呆一秒被骂个狗血淋头。
　　王昊明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胸腔里的浊气，自从青榭山出来以后他至今都还没能联系上大师，想着便摸出手机点开那个从他加上好友以来就都全黑头像的人，抱着微末的希望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发完便随手把手机丢在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嘟嘟震动下，显示有新的未读信息。
　　————————————————————
　　这趟航班的时间非常长，戚霄在飞机上呆着无聊，很快就靠在沙发上云里雾里地睡过去了，等他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身边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鬼。
　　小卓神色淡然地看着他，他依旧是那副漂亮的模样，很典型的古典美人，鹅蛋脸桃花眼，与裴洺那种偏向洋娃娃的现代长相是截然不同的美，但气质却陡然沉稳了许多，与之前咋咋乎乎的样子形成强烈反差。
　　戚霄还没反应过来，他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记得我是谁吗？”
　　“霄哥。”小卓平静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在哪儿？”
　　戚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傻没疯。”
　　小卓道：“我这是在飞机上吗？”
　　“恭喜亲你答对了。”戚霄抠了抠鼻孔：“你说你也真是的，碰什么不好去碰引魂盅，一个S级法宝都被你cei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啊！”
　　小卓蹙起漂亮的眉头：“意思你现在是在把我卖掉的路上？”
　　戚霄叹了口气：“你就当是吧，我现在送你去和殷局他们会合，得亏我是灵机一动花钱消灾啊，不然那相里荼还抱着你不撒手呢！”
　　听到相里荼三个字，小卓脸上浮现一抹厌恶的神色，他别开脸走到一边坐下，静静地看着飞机窗外的白色云雾一帧帧掠过。
　　戚霄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顿时袁杭凯上身，走过去八卦道：“怎么还生气了，相里荼是不是以前对你不好，现在追妻火葬场啊？”
　　小卓不理他。
　　“别这样呀亲，”戚霄凑过去道：“刚不还一口一个霄哥嘛，来来来，跟霄哥说说，别憋着，生气上头容易小叶增生。”
　　小卓：“？”
　　“是不是他欺负你？跟殷局告状去！哥支持你治他！”
　　“我听说你是他战场上捡的老婆，是不是你不愿意他还逼你从他的啊？也是，我看他那样就不像个好人。”
　　小卓眯起眼，咬着牙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吐出几个字：“他就是个强奸犯。”
　　戚霄了然道：“我看也像。”
　　小卓：“？”
　　戚霄问道：“后来呢？后来咋了，你咋死的？”
　　小卓忍不住道：“知道了对你有好处？”
　　戚霄说：“那倒不是，反正你早晚要登记造册汇报的，不然无法评定安全等级啊，到时候上面直接送你超度投胎一条龙大全套服务怎么办？”
　　小卓淡淡道：“超度就超度吧，随便。”
　　戚霄：“可是你还有一百多年漫画网站VIP会员和微博三百年自尊VIP会员，准备继承给谁啊？”
　　小卓：“······”
　　“哦对了，你身体里还流着裴小哥的血，流着他的血就是他的鬼，怎么能随随便便超度投胎？”
　　小卓不胜其扰，沉默半晌望着窗外的云朵说道：“要是能再活一次，我希望永远不要认识他，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
　　云海的另一端，相里荼也透过飞机的窗户沉默地看着蔚蓝的天空与云海，他不知道卓楚兮被戚霄带走以后是什么情况，是还睡着，亦或者已经醒了？
　　醒来以后会记得他吗？
　　如果记得，会恨他吗？
　　······一定会的吧，一千年前他还在当征战大将军，还活着的时候就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如今自己还不曾赎罪，怎有可能不恨？
　　当初他发现卓楚兮失忆却根本不着急让他恢复记忆，无非就是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和他重新开始，但侥幸只是侥幸，终归是他自己太过自私。想到这里，相里荼又冷静了下来，幸好当初他选择忍辱负重和殷述签订了灵奴协议，二十七局不可能放任卓楚兮这种鬼在外游荡，必然是要交给殷述管束的，只要他们还能见面，他就有赎罪的机会。
　　希望······如此吧。
　　半个小时后，飞机在机场降落。
　　裴洺让袁杭凯开车去接相里荼，结果袁杭凯左等右等，从机场里出来的却是戚霄和小卓，望眼欲穿也没见到半个相里荼的影子。
　　“什么，他还没到？”袁杭凯奇道：“你这种平时五块钱都要掰成三天用的居然自己开航线了？”
　　戚霄呵呵一笑：“托他俩洪福，我以后可能要五毛钱掰成三天用了。”
　　袁杭凯搓搓手：“哎，我就说我记得他的航班是这个点，那就等他一起走呗。”
　　话音刚落，只听嘭一声关车门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小卓已经下了车，正莫名其妙地快步往外走，一眨眼就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袁杭凯一头雾水：“他咋了？”
　　戚霄：“来不及解释了，快追！”
　　袁杭凯发动了汽车：“？？？”
　　两人追上小卓，戚霄赶紧下车拽住他：“你跑什么啊！”
　　小卓冷冷道：“我不想和他坐一辆车。”
　　“祖宗！”戚霄抱头崩溃道：“这种时候你闹什么脾气啊！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送去超度，眼下殷述和裴洺等着救急，他俩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在节骨眼上浪费他俩的时间？”
　　小卓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似乎无处反驳。
　　从一千年前开始到现在，就只有裴洺对他最好，有恩要报恩。
　　其他都无所谓，他不能让裴洺为他的任性买单。
　　见他神情有所松动，戚霄赶紧把他推进了车里，拉安全带锁门一气呵成。
　　小卓：“······”
　　两人一鬼在车里僵持一会儿，袁杭凯眼尖瞥见了在出口像无头苍蝇似的转悠的相里荼，一脚油门把车开了过去朝他按了下喇叭：“上车。”
　　相里荼一眼就看见了后座上的小卓，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醒着的。
　　他快速拉开后座挤了进去。
　　戚霄顿时被挤成夹心饼，叫了起来：“僵尸大哥！副驾驶给你留着！你挤后面来干嘛啊！”
　　相里荼的声音沉沉地压了过来：“副驾驶你去坐。”
　　戚霄是为了避免他俩临门一脚闹出幺蛾子才故意坐后面的，闻言正要反驳，却听相里荼杀气沉沉地威胁道：“你不愿意坐，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坐上去。”
　　戚霄这才想起来千年僵尸是有摄人心智的能力的，这前座他不想坐也得坐，只好忍辱负重像只青蛙一样爬了出去，乖乖坐上了副驾驶。
　　袁杭凯发动了汽车，驶向酒店。
　　机场大道的夜晚灯光璀璨，暖黄色的光点如星辰般在窗外不断飞驰而过，小卓闭目半靠在后座上，长长的睫羽如寒鸦翅膀，灯光在他脸上快速掠过，明灭不定。
　　作者有话说：
　　卓子：辣鸡前夫，TMD两百块全瑕出，谁爱要谁要


第128章 
　　相里荼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侧颜，最后把视线定格在他手上，慢慢、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下一秒手被用力甩开，小卓猛地睁开眼，充满厌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身体往车门处侧了侧，尽可能地远离他。
　　相里荼的心一颤，沉到了谷底。
　　他都想起来了，否则不会如此嫌恶自己。
　　袁杭凯终于察觉到了车子里面其他三个人之间气氛不大对劲，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碍于后视镜里相里荼的臭脸，珍惜生命决定憋到酒店再找裴洺八卦。
　　结果到了酒店以后，四人被前台告知上个月开始旅游已经步入旺季，只剩两间房了。
　　戚霄可不想和相里荼一间，更不想跟蓝颜祸水一间，当即表态：“我和阿凯一间！”
　　袁杭凯惜命地表示：“是的，我和霄哥情投意合，必须住一起。”
　　相里荼犹豫着开口道：“上次你说过一人一间太浪费了，所以这次不如也······”
　　“不必了。”小卓问前台道：“裴洺住哪间？”
　　相里荼眼里希望的光芒瞬间熄灭。
　　前台已经认识袁杭凯了，见他们是一起的便帮他查了，礼貌地告诉了他房间号。
　　小卓直奔房间。
　　相里荼原地愣了一秒，立马拔腿追了上去。
　　裴洺正在房间里忙着给自己出柜的事儿到处善后，听到有人敲门便想也不想就开了门，然后看见小卓一脸冰霜地站在门口。
　　“欸？你怎么来了？”裴洺给他让出道：“行李呢？飞机航线时间这么长你没带点漫画书？”
　　小卓径直越过他走向殷述：“大明星，如果我弄坏了S级法宝会有什么后果？”
　　殷述莫名其妙道：“能被你弄坏的法宝还能叫S级法宝？”
　　小卓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相里荼从外面走了进来。
　　裴洺：“哟，来了啊。”
　　殷述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让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相里荼把肩上的包丢给他：“在里面。”
　　殷述一看他那粗犷潇洒的动作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不祥之感，连忙接过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稀里哗啦一大堆，全是碎掉的八尺镜。
　　还有一根打碎镜子的最大助力——降魔杵。
　　殷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首度浮现不知所措的表情。
　　裴洺也傻了，难道这就是刚才小卓说的弄坏了S级法宝？他震惊地看着八尺镜碎片茫然道：“僵尸大哥，你融入现代社会这么久了不知道镜子是易碎物品不能暴力运输吗？”
　　相里荼其实也傻了，只是他一张冰山凶恶脸表现傻的程度很有限，那会儿他把八尺镜和降魔杵一股脑儿往包里一塞就开始狂奔赶航班，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玩意儿还有碎掉的可能性！
　　“······”他试探着问道：“S级法宝，这么脆弱的吗？”
　　裴洺：“那金刚经也只是一本经啊！一点就着，哪里不会点哪里。”
　　相里荼：“······那怎么办？”
　　裴洺说：“对付邪神最好的防御武器就是镜子，赶紧问问局里还有没有其他镜子吧，叫人捎过来。”
　　殷述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在给叶局打电话了。
　　这时裴洺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小卓。
　　他问道：“你怎么跟着相里荼来了？可别捣乱啊，大爷没带来吧？”
　　“······”小卓道：“没带，我只是不想和他住一起。”
　　裴洺奇了：“那你要跟谁住？”
　　小卓定定地瞧着他：“跟你住。”
　　裴洺语重心长道：“你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的鬼了，应该学会自己开房了。”
　　小卓道：“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算是我母亲，我想和你睡一起。”
　　裴洺：“？？？”他转向相里荼：“这家伙这几天又看了什么小说？”
　　相里荼一时语塞：“他······我······”
　　小卓上前一步：“你这间是套房，有两张床，反正我都来了你也不方便和大明星做爱了吧，跟谁睡不是一样？”
　　裴洺闻言顾不得脸红，骂道：“我是你妈那殷述还是你爸呢，没你爸给你打气你能成充气娃娃吗？怎么不去跟你爸睡？”
　　小卓别开脸：“反正我不要和他一起。”
　　裴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卓说的“他”是指相里荼，他奇道：“之前不都是你俩一个屋睡？吵架了为了跟我一起睡就喊我妈？无中生妈你还有节操吗？”
　　相里荼忽然转过身走到正在打电话的殷述面前，张口道：“爸。”
　　殷述差点一个哆嗦扔了手机。
　　“你俩有病。”裴洺诚恳地评价道。
　　于是今天晚上套房里面两张床上睡了四个人，裴洺和小卓一床，殷述和相里荼一床。
　　裴洺这辈子还没跟鬼睡过一个被窝，但想想殷述好像比他更惨，至少小卓是安全的，而他要和千年僵尸睡一个被窝，如此重任实在不是一般心脏能承受的。
　　时至深夜，裴洺和小卓已经睡得抱成一团，毫无知觉了。
　　套间外另一张床上的两个狗男人在黑暗中齐刷刷望着天花板，表情一个比一个镇定，内心一个比一个翻江倒海。
　　殷述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家伙搞碎了八尺镜为了不担责居然就地认爹？这种逆子绝不能要！要了命了，八尺镜怎么修，这世上有人会修吗？修不好只能把逆子赔出去了，不付工钱白干一百年应该够抵罪了吧？
　　相里荼的心里已经直接升级为十级海啸：你妈的，我就知道当初想杀姓裴的没有错！兮兮凭什么跟他亲近？不、不行，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兮兮已经都想起来了，从哪里开始赎罪能让兮兮愿意跟他说几句话？现在话都说不上，恐怕只能从殷述身上突破了。
　　想到这里，相里荼回过头张口道：“爸。”
　　殷述脑子里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他怒道：“别特么瞎叫！”
　　相里荼不为所动，时代不同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决定豁出这张千年脸皮：“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不要叫我爸！”殷述咆哮道：“我没有你这种逆子！”
　　“小点声。”相里荼道：“我妈和我老婆会醒的。”
　　殷述凉凉地说道：“你就没有反省过自己戎马一生，到头来节操还没有吐鲁番盆地高的终极原因吗？”
　　相里荼说：“吐鲁番好歹有葡萄还能吃，节操是什么？”
　　殷述深吸一口气道：“所以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相里荼翻了个身面对他新认的爹真诚道：“兮兮恢复了记忆，他恨我，您帮我多创造点机会可以吗，这次灭邪神我出全力，保证一点水分都不含。”
　　殷述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恢复记忆了？怎么恢复的？”
　　相里荼：“就那个引魂盅啊，打碎了就恢复了。”
　　噔一声，殷述的脑袋，当机了。
　　脑海里不知怎的响起了一曲二胡混响：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
　　第二天裴洺起床的时候小卓已经起来了，背对着他坐在藤椅上发呆，他正要喊小卓，恰好袁杭凯来给殷述送早餐，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咚咚咚上楼来找裴洺八卦。
　　“裴小哥！我跟你讲······卧槽你来大姨妈了？”
　　裴洺一边骂他一边低头看：“你别瞎讲我哪来的大······卧槽我来大姨妈了？”
　　袁杭凯走过来摸了下床单：“是血啊，你不是男的么，痔疮漏了？”
　　裴洺怒道：“随身带痔疮膏的人是你不是我！”
　　袁杭凯被戳到痛处，立刻感同身受：“误会，误会，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衣服上也有好多啊！”
　　裴洺在床上翻来翻去找了一阵什么都没发现，自己身上也不痛不痒，血到底哪儿来的？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视线转向藤椅上的小卓。
　　与此同时，殷述的脚步声从楼下由远及近，身后跟着相里荼，两人上了楼。
　　楼上三人闻声转过头，殷述一看到小卓就微微皱眉：“你脸上什么东西？”
　　裴洺沿着殷述的目光把视线移到小卓脸上，这才赫然发现他脸上有一道道暗红色的条状印子，仿佛是血痕。
　　裴洺惊了：“床上这大姨妈侧漏似的不会是你哭的吧？”
　　相里荼看着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痕，紧紧握住了拳头。
　　小卓愣了一下，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几把，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昨晚做梦了。”
　　“什么梦啊都哭成凶杀现场了！”裴洺惊道：“什么仇什么怨？”
　　相里荼插嘴道：“流了这么多血，要不、要不让殷述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小卓头也不回地走进洗手间砰一声关上门。
　　裴洺被巨大的关门声震得一个激灵，他看了一会儿紧闭的洗手间大门，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就小卓这三分钟记忆，你干了什么让他生这么大气？”
　　相里荼欲言又止，这一切他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第129章 
　　小卓在洗手间里迟迟不出来。
　　最后打破僵局的还是戚霄，他一走进房间，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殷述皱眉训斥道：“照片的事情怎么回事！谁准你不请示就卖出去的？”
　　戚霄背脊瞬间僵直，他斟酌酝酿说道：“是这样的老大，这件事不能怪我，要怪相里荼，他不肯来。”
　　殷述的视线转向相里荼。
　　相里荼立即说道：“爸，你要信我。”
　　戚霄一个趔趄，袁杭凯赶紧拉住他。
　　殷述怒道：“你们一个个的过家家？给我说清楚！”
　　戚霄道：“相里荼不肯来，我只能拐带小卓把他引来，拐带小卓来不及买票了就开了国际航线，老大，国际航线真的很贵！我没办法才卖照片的。”
　　殷述自然不上当：“相里荼为什么不肯来？都到局里了算哪门子的不肯来？”
　　相里荼：“爸你明察秋毫，果然我们才是一家人。”
　　“你也闭嘴！”殷述骂道：“八尺镜碎了还没找你算账！”
　　相里荼闻言立刻噤若寒蝉。
　　殷述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走到沙发边坐下：“一件一件讲清楚，不捋清楚没法放心诛邪神，你们谁先说？”
　　相里荼和戚霄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山雨欲来的架势。
　　最后两人都屈服了，戚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殷述。
　　“怪我没看紧小卓。”戚霄说道：“我以为仓库里都是他的克星，他肯定乖乖跟着我们不敢乱动。”
　　殷述按着太阳穴疲惫地问相里荼：“轮到你了。”
　　相里荼茫然：“啊？”
　　殷述怒道：“啊什么啊，为什么小卓恢复记忆以后和你不对盘？你们俩这个状态我怎么带你们去诛邪神，我可不想看见自己人在里面打起来！说！”
　　见瞒不过殷述，相里荼只好把他和小卓的矛盾酝酿成文字和盘托出。
　　“这件事要从我们还活着的时候说起。”
　　相里荼活着的时候，用年少有为，后起之秀，骁勇善战这一类词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
　　从他十五岁当上陪戎副尉起，每隔一年半载就能往上升一阶两阶官职，十八岁就当上了明威将军，当时宋朝已经隐隐有了改朝换代的趋势，中原和辽国、蒙古、大金征战不断，更遑提周边无数冒头的游牧部落和小国。
　　像相里荼这样的年轻将军，是中原多少姑娘的怀春对象，他长得又好，气宇轩昂，更有大批看中他前途，愿意下嫁闺女的朝中老臣虎视眈眈，他的妻子就是这样被选中嫁进来的。
　　他一开始倒也不觉得妻子如何不好，只是隐约感觉不合拍，谈不来，哪里都差点意思，但男儿长大就是要成家立业的，父母之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妻子是当朝高门显贵的独女，素日里就骄纵，见他时常混在军营里练兵便觉得冷落了她，不仅爱回娘家告状，更是时常来军营里撒泼闹腾不许大家操练，好在没过几个月朝廷就把他派出去打仗，总算得了几天清净日子。
　　这一次他要打的是一个蒙古小国。
　　蒙古有许多部落和小国，大多都是蛮荒之地，相里荼早就摸透了那里的实力和行军套路，每次出兵必凯旋而归。
　　这次自然也是。
　　那个小国就连王宫都没多点大，当相里荼走在战后废墟和黄土滚滚的破败王宫里找寻俘虏时，他的眼神忽然被躲在废墟后面的一双眼睛吸引了。
　　他从未见过那么美的人儿，小小的一团，因为逃难而衣衫不整，脸上的灰尘脏污只显得他眼眸更亮，黑白分明如秋水剪影。
　　“把他给我带过来。”
　　士兵都是粗人，将军点名要这个人，那这个人在他们眼里已经等同于死人了，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拖起那个人，不顾他衣衫褴褛用力拽着他往相里荼面前一丢，对方一身雪白的皮肉顿时摔破了皮，被士兵拉扯到的地方也浮现红印。
　　相里荼从未在蒙古见过如此雪白细腻的人儿，这里都是蛮子士兵，粗野不堪，见到此等尤物当下喉咙便有些干渴，仿佛一把火在里面噼啪燃烧。
　　他鬼使神差地脱下披风裹在那人身上，把他抱起来带回了军营。
　　那人洗干净以后容貌越发出众了，别说边陲战场见不到这样的美人，便是中原也没几个比得上的，更何况中原的美人美则美矣，却美得千篇一律，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天香牡丹范儿，雍容华贵。
　　“我从王宫搜出你的画像了，你还不说实话吗？”相里荼把一卷画轴往他脚边一丢：“你爹娘倒是疼你，托人护送你出来逃离王宫，却没想到你终究是没逃过去。”
　　“卓楚兮。”
　　被蓦地叫到名字，软榻上的人儿吓得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抬眼看他。
　　只是那目光中除了惊慌失措，还夹着一抹没有被相里荼忽略的恨意。
　　“收起你的眼神，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弱还不自知。”相里荼捏起他的下巴凑近他：“你看看这满营的士兵你打得过哪一个？你爹妈都自刎了，生了你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废物，连名字都像个娘们。”
　　“啪。”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卓楚兮气得脸都红了，呼呼地喘着气，手被惯性带得重重落到软榻上。
　　“你就是杀人凶手！”
　　相里荼浑身暴戾血性立刻翻涌上来，他是觉得卓楚兮长得好看，但可没多余的同情！明威将军被俘虏扇了一耳光，说出去岂不要被笑掉大牙？
　　偏偏卓楚兮还不知死活，忽然疯了一样地扑上去捶打相里荼，在他脸上挠了好几条细小的血痕。
　　这下彻底惹怒了相里荼，以他的体格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压制卓楚兮，于是他轻轻松松压制了对方。
　　然后，把他睡了。
　　之后第二天以及后面的日子里卓楚兮闹出来的自残、自杀、绝食、拒医事件姑且不提，直到第二年春天两人的关系才稍有缓和。
　　彼时相里荼打了好几个大胜仗，一下升为了骠骑将军，官从一品，宅子、封赏无数，多少豪门贵族踏破门槛愿意把女儿送他为妾侍，但都被相里荼拒了。
　　他已经很少回府，偶尔不得不回府的时候也是把卓楚兮关在军营里，卓楚兮至今不肯给他好脸色，如今无非是闹累了，懒得理他，相里荼担心把他带回府极有可能一眼没看住就被他跑了。
　　恨就恨吧，反正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打仗，只要一起呆的时间够久，日久生情，他不信和卓楚兮的关系会毫无转圜的余地。
　　除了强迫他以外，自己在其他方面对他是极好的——相里荼是这么认为的。
　　最近的关系好转也是因为相里荼为卓楚兮挡了一箭险些伤到要害，总算换来一夜温存，而这样的一起出生入死机会还很多，总有一天他们会形影不离，相亲相爱。
　　这天相里荼又接到边关急报，这次军情紧急，恐怕需要他在外镇守两年，两年不能回家，而他居然还有些期待。
　　不用听长辈开枝散叶的碎碎念，不用费尽心思拒绝哪家的女儿，不用见到刁蛮刻薄的妻子，不用在朝中权衡利弊，最重要的是，他能每天光明正大和他的兮兮在一起，不必担心有谁发现了他。
　　“兮兮，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掀开帘子，相里荼一钻进帐篷里就看见卓楚兮坐在桌边练字，背影清瘦，仿佛风一吹就要着凉的样子。
　　“在写什么？”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满足地嗅着对方头发上清新的茉莉香。
　　卓楚兮在练汉字，冷不丁被他抱住，手一抖一滴墨水污了洁白的宣纸。
　　相里荼最近发觉他很有文字天赋，中原话也学得很快，只是出于戒备不敢让他学太多，打算让他学个一知半通解解闷就罢了，否则万一人跑了可就不好找了。
　　“别写了，你看这是什么？”相里荼拿下他手中的毛笔，把一根东西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糖葫芦，吃过吗？”
　　卓楚兮没吃过中原的玩意儿，他两次跟着相里荼的亲卫队回去都是住在营中，哪有上街的机会。
　　“尝尝。”相里荼把糖葫芦递给他。
　　卓楚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抗得过糖葫芦的诱惑，接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口腔中爆开，草原上的零嘴都是奶皮子奶豆腐，吃多了腻得慌，他还没尝过这样清新的味道，吃完一个忍不住又咬了一个。
　　见他喜欢，相里荼心情瞬间舒畅无比，他立刻叫来侍卫去东市上采买中原新奇好吃又好玩的玩意儿，一并打包带着走。
　　这次相里荼投其所好，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千辛万苦近了一大步，卓楚兮偶尔会和他说两句话，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相里荼再接再厉，到处寻觅新鲜玩意儿送给他，在床上也不用强的了，两人在边关度过了半年相对和谐的时光，有时候他甚至能在对方脸上看到笑容。
　　那柔和又明媚的笑靥，仿佛满树的杏花一夕开放。


第130章 
　　要问相里荼喜欢卓楚兮什么，他压根琢磨不透。
　　后来两人处着处着他也就放弃思考保持理智了，他承认一开始是因为卓楚兮漂亮他才管不住裤裆的，可满中原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也漂亮，他就没这种冲动，故因而算得上是喜欢人家，但喜欢一个人非得找个理由出来吗？
　　就非得有文采，贤惠，好生养，或者有治国之才？
　　他就是喜欢了，一看就人家就心肝脾肾被猫挠了似的痒，怎样？不服来打一仗，打到他服为止。
　　满军营的人都知道卓楚兮的存在，他正妻善妒，军营里原也有相里荼丈人家的眼线，但这一年来被清理得七七八八，加上卓楚兮是个男的，竟愣是没传到岳丈一家的耳朵里。
　　卓楚兮长时间吃人嘴短，态度终于变软，在相里荼眼里这半年虽忙碌却快活无比，但如果他知道这是两人唯一勉强算得上情投意合的时光，那他绝不会让后面的事情发生。
　　这段时间来相里荼每打下一个城池或者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着人搜罗当地的美食和珍奇之物，卓楚兮的汉语还不大好，所以他每次忙得抽不开身时就派一个精通中原话和蒙古话的士兵去送礼物，一来二去卓楚兮看见那个士兵就知道是有新奇玩意来了，仿佛那个士兵就代表着开心的事情，所以卓楚兮对他的态度格外好，每次看见他都笑容满面。
　　卓楚兮长得好看，在看见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的全汉子军营里笑得多了，就要出事。
　　这天相里荼提前结束了军务，想要早点回帐子和兮兮温存，谁知掀开帘子看到的却是卓楚兮和那个蒙古士兵卧在榻上亲吻，衣服都脱了一半，露出消瘦却细腻的肩头。
　　听到响动两人都惊了起来，相里荼正是血气方刚又冲动的年纪，怎能忍受卓楚兮给自己戴绿帽子？
　　因为气昏了头，那出闹剧他也不记得太多细节了，大抵就是卓楚兮坚持说自己睡着了不知道，而蒙古士兵则说是卓楚兮脱了衣服勾引他，想让色诱自己让自己带他出去逃离军营。
　　最后不用说也知道相里荼是偏信于那个士兵的，他根本不能忍受卓楚兮离开他，就连想都不要想，那士兵受了鞭刑，但更惨的是卓楚兮。
　　不仅当晚被相里荼折磨得死去活来，而且从此以后所有来自营外的东西一概被切断，每天只能关在帐子里望着米色的帐顶，就连字帖和书籍都被没收了。
　　经此一事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卓楚兮对他不理不睬，而他只有在深夜对方睡熟入眠的时候才能抱着兮兮汲取到一点点安静的满足。
　　后来不知怎的，那个蒙古士兵受罚的事情传了开去，三人成虎积毁销骨，事情拐了几个弯越传越离谱，最后终于被他丈人的眼线听到了，事情传回中原已然变成了卓楚兮是相里荼从花楼里买来的妓女，天性放荡不堪，每每相里荼外出练兵就在军营里勾搭男人，生了好几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相里荼还被哄得团团转，只罚士兵却舍不得赶她出去，不仅把野种当自己亲生的养，为了那荡妇一掷千金，沉溺声色酒池肉林，搞得军营里毫无纪律法度，士气一蹶不振。
　　最可怕的是，那个荡妇好像还是个什么前朝的公主，亡国了才被卖进妓院的，勾搭相里荼说不定是为了复国。
　　所以等丈人怒参他一本，朝廷圣旨下来要他即刻杖毙卓楚兮的时候，相里荼大怒，抗旨不从。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卓楚兮当然没有被杀，相里荼在官家那边给了个解释取得了微妙的平衡，但卓楚兮从此以后就成了相里荼正妻一家的眼中钉。
　　要知道相里荼和正妻成婚两载有余，正妻的肚子就没有过动静。
　　两年调令刚出的时候他妻子就要随军，相里荼没有同意，现在出了这种事，为了和官家取得信任，不得不同意了妻子来到边关随军。
　　卓楚兮日子本就难过，他被关在帐子里与世隔绝，从不知相里荼还有个妻子，在他心中，相里荼纵容再不好，喜欢自己倒不像假的，故多少留了半分耐心给他，心中怀着一丝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期待。
　　直到相里荼的正妻来到边关军营。
　　这一次，他不仅被事实打击到，最麻烦的是连吃穿用度都开始出现困难了。
　　因着蒙古士兵被罚一事，营中兄弟们认定是他陷害战友，都不喜欢卓楚兮，那卓楚兮怎么可能是睡着了？平时对人家老蔡笑容满面当大家伙都是瞎的么？好些士兵又收了相里荼妻子的好处，开始屡屡为难卓楚兮。
　　先是冷饭冷菜地对待，然后三天才给换洗一次衣物，再后来就连晨起的洗脸水都是浑的了，只有每晚的洗澡水供应如常——因为将军晚上要留宿，可不能让将军发现了。
　　相里荼不仅要打仗，白天还要处理边关军情、带兵操练，绝大多数时候只有晚上才去卓楚兮那儿，卓楚兮又从不告状，那些故意冤枉和莫须有的罪名加起来足足能写成一本书，所以直到很久以后，他发现对方身上有伤痕了才惊觉卓楚兮被人虐待。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卓楚兮冷笑道：“告诉你能怎样？是休了你那出身太师家的正妻还是罚你那些跟随你出生入死的部下？相里荼，你说我是废物，其实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看起来左右逢源，实际上谁都不敢得罪，就连罚部下都要找个能服众的理由，而这个理由绝不可能是他为难欺辱我，哈哈哈哈哈哈相里荼，我看你比我还不如！”
　　卓楚兮鲜少一口气和他说那么长一段话，偏偏这段话不是什么好话，相里荼被他的牙尖嘴利气得拳头紧握，最后一拳打在木梁上拂袖离开。
　　结实的樟木梁被硬生生打出了几道皲裂。
　　相里荼的妻子随军多时，相里荼不仅从不去她的帐子，其他事宜更是一律不过问，从被卓楚兮讥讽的那天起，他开始往妻子的帐中去了，有时一个月里会去上足足半个月，卓楚兮遭到冷落也不言不语，唯一的转变就是正妻的妒意被分走，他的正常吃喝用水总算能够保证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相里荼被升为了征战大将军，官从一品，终于和他的太师岳丈平起平坐。相里荼走的是武官途径，他那岳丈一家这几年间除了给他立规矩提要求外，在朝堂上并没对他的升官有提携助益，相里荼自然也就谈不上报恩一说。
　　就在他决定彻底割裂两家人关系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事情。
　　——卓楚兮生病了。
　　不是感冒风寒，也不是瘟疫怪病，就连宫里经验最丰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这两年战争越发频繁，相里荼有仗要打，他的兮兮却不能无人照顾，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一切威名都是虚的，一切权宜之计也都是虚的，只有他让兮兮受的委屈、伤心、虐待和痛苦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想要好好的爱一个人，可事实与愿望彻底背道而驰，他后悔，他想纠正这一切，最终却发现走了岔路的事情太多，多到除非他重新活一次，否则已经不可能偿还纠正了。
　　这病很怪，相里荼本来想把卓楚兮放在中原就医，他这一年来其实没碰过自己妻子，都是在帐中钻研兵法，没碰过自然不可能有孕，时间长了，妻子又重新像以前一样的妒忌和挑事，甚至有一次趁他不在把卓楚兮扒光了衣服扔到妓院里，等相里荼快马加鞭从城外赶回时两天都过去了。
　　为此相里荼彻底与太师家决裂，毫不迟疑地休了妻，但太师势力在中原盘根错节，把兮兮放在中原医治等同于送死，只有跟着大军一起走才能安全一点。
　　于是卓楚兮又被迫跟着大军颠沛到了边关，这个时候他已经病得很严重了，眼神里看不出半分想活的神采，休妻以后相里荼才知道当初那个蒙古士兵是真的想要轻薄卓楚兮，撒谎的是他而不是兮兮。
　　错已铸成，再多的后悔和道歉都唤不回卓楚兮那颗一心想解脱的心。
　　“我上辈子一定是杀了你全家吧。”他平静地看着相里荼说道：“否则这辈子还的债也未免太多了一点，希望下辈子投胎不要再遇见你了，最好我在南疆你在北漠，我们永不相见。”
　　卓楚兮是怎么死的相里荼已经不想回忆了，太师一家睚眦必报，派了数队精锐杀手前来暗杀卓楚兮，最后甚至买通了血滴子，卓楚兮没学过武功，注定逃不过一死。
　　爱人一死，相里荼举兵捣回中原势要太师一家血债血偿，杀伐数月终于逼得官家不得不找了个由头抄了太师家来平息他的怒火。
　　但这样一来，相里荼在官家那里的信任也就没有了，成了一个随时可能举兵造反的危险分子，官家开始明里暗里削夺他的兵权，但相里荼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听说了一个可行的偏方，能够让他和卓楚兮千年之后复活再相遇。
　　听完相里荼的诉说，裴洺啧啧感叹道：“不行啊大哥，我本来以为你是追妻火葬场，现在看来火葬场都接不了你这业务啊。”
　　相里荼：“······”


第131章 
　　“不对。”殷述说道：“小卓那时才几岁？正是年轻人，被你这么折腾都没死那肯定先天健康的，他是忽然生了什么奇怪的病，连你这样的一品大官都找不到能医治他的人？”
　　相里荼正想回答，忽然听见嘎吱一声，洗手间的门开了。
　　小卓走了出来，脸上干涸的血泪痕迹已经被他洗掉了，现在白白净净，只是表情冰冷如霜。
　　“我身体一直不太好，没被弄死是运气好。”他说道。
　　相里荼立刻站起来想要上前，但小卓见状就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裴洺尴尬地张了张嘴，结果发现这事的尴尬程度超出了他的语言能力，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他的三观，相里荼搞出这种事情来他绝对是劝分不劝和，不分留着过年吗？
　　殷述打断他俩的僵持，站起来道：“小卓，你跟我过来。”
　　小卓对殷述和裴洺没有二话，乖乖就跟着殷述走到了阳台。
　　阳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相里荼看起来快要焦了，但裴洺觉得他很活该，他毫不留情地打击相里荼：“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亲？被害者对于加害人产生感情，在医学上是病，小卓有病才会喜欢你，但是他脑子正常，所以不会喜欢你，你的明白？”
　　相里荼急道：“我知道我有错，我想补偿他。”
　　“我觉得他可能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人生也就那样，到处是战乱逃出去也只会过得更差，不如就这样和你过下去过完一辈子算了，那是你唯一的机会。”裴洺遗憾地说道：“但我想你没抓住，还伤了他的心。”
　　相里荼要疯了，他知道自己罄竹难书，但真的从别人嘴里听到判了他出局时还是很难接受。
　　“就看殷述怎么劝了，不过你不要抱什么希望，他不会劝和的。”
　　相里荼凄凉道：“我本应该和兮兮同穴而葬，准备千年之后一起复活的，但我复活时他早已不见踪影，世界也翻了天。”
　　裴洺凉凉道：“所以你当初想搞死我的终极原因不会是因为小卓和我走得近吧？你以为他爱上我了？”
　　相里荼不答，只当是默认。
　　过了一会儿阳台门被重新打开，殷述和小卓走了进来，小卓的神色似乎好了一点，虽然离以前没心没肺快快乐乐的样子还差得远，但总算比较正常了，他躺到了藤椅上缩成一团闭目养神。
　　“走吧，他需要休息，否则魂魄不稳定。”殷述用力拽了一下相里荼，把恋恋不舍的相里荼大力拽走：“其他人跟我制定诛邪神计划。”
　　按照殷述的演算，结合裴洺感受到的邪气浓烈程度，推测出邪神的真身应该在山区腹地。
　　但邪神不可能无缘无故忽然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它需要的养分是人间疾苦，怨气、阴气和痛苦，吸收天地灵气对它来说是无用的。
　　“所以那个地方肯定有什么古战场遗址或者人牲祭祀坑，东南亚一带有许多奇怪的邪术，其中不少都需要祭祀和人牲，只要查一下那个地方出过什么大规模祭祀或者打过仗，就可以确定邪神真身所在的位子了。”殷述说道。
　　裴洺举手：“我想问个问题。”
　　殷述：“说。”
　　裴洺问道：“邪神的指令有信号限制吗？”
　　殷述：“？”
　　裴洺解释道：“假设我是它的信徒，我去南极玩了，它想给身在南极的我发指令让我去杀人，但我在南极手机没信号啊！它还能管得了我吗？”
　　殷述还真被他问住了，他茫然道：“这应该······不能吧。”
　　他确实没见过什么邪祟能隔这么老远去控制一个人的，氢弹爆炸也只管二十公里，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
　　裴洺捶了一下掌心：“那范围就更小了，找找那片山区里面有几个寨子或者村落就行了吧？它之前不是通过手机信号联系王昊明的吗？山里又没信号，只有寨子和村落有网吧？”
　　“有道理。”殷述立刻打开卫星网开始搜寻山中的村落。
　　三十分钟后，卫星网锁定了一个特殊的村落。
　　“这个地方叫查拉盘那寨，曾经发生过一起奇葩战争。”殷述看着资料说道：“当地的文献资料记载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
　　“几百年前此地以山为界，是两个东南亚古国的交界处，后来两国打仗，从北到南一路硝烟不断，最后还剩这一处战场没能分出胜负。”
　　“多年的战争让两国国库贫乏，据说山中战场战死将士十几万也没能有个输赢，山区传递消息又慢，久而久之两边都以为派出去的人死绝了，于是渐渐粮草也不输送了，两边军队不明所以，断了粮就自己种，没肉吃就自己养，最后干脆扎营驻寨，种田养猪。”
　　“两个军队隔着一条河各自畜牧种田，就这么种了半年地，偶尔还互相串门喝酒唠唠嗑。”
　　裴洺无语道：“你看的会不会是什么野史，野史那玩意儿的节操是没有下限的。”
　　殷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最后两边的人干脆合成了一家，在山里盖房开垦定居下来了。”
　　裴洺：“······桥都麻袋，军队里应该全是男的吧？这样下去是要灭绝的吧？”
　　相里荼道：“像我们大宋的军营里是有女人的，三品以上将军的妻室是可以随军的，另外还有战俘、流民之类的，里面都可能有女人，只不过数量不多罢了，我想同是军营，可能情况相似。”
　　殷述点点头：“正是，军营里有为数不多的女人，尽管男人太多导致最后人口数量锐减，但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个迷你小国的基本人口，在此地繁衍生存下来，因一开始男人实在太多，是以此地民风也极为彪悍，男男相恋就和男女相恋一样常见，除了大祭司这种特殊的人不可染指之外，见到什么样的家庭组成都不奇怪。”
　　“我推算了年历，当地文献所记录这场战争的日期于我们来算恰好是明代初时，是世道开始太平的时候。我想应该是当年轮回的邪神再度落败，两国军队杀伐之气渐消，邪神急需休养生息，便选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蛰伏了起来，等待再度崛起。”
　　“不用多说了。”相里荼道：“十有八九就是查拉盘那寨了，只要到了附近我就能感觉到。”
　　袁杭凯：“什么时候出发？”
　　“午时出发进山探方位，探准方位后第二小队开国际航线空降。”殷述道：“阿凯和戚霄现在出去采买进山的装备，上山下地的都要买，别邪神没见到，先把自己摔下山了。”
　　袁杭凯和戚霄应下，他俩上山下地已经很熟练了，知道殷述需要哪些东西。
　　等到中午太阳高照，几人要出发的时候，小卓却还没有醒。
　　“看给你急的。”裴洺解释道：“述哥给他吃了定魂丹，补充他这几天流失的血液精气，没那么快醒。”
　　“这种小事就不要解释了。”戚霄说道：“没醒也要搬走啊，谁来搬？我可不敢！”
　　袁杭凯立刻连退三步：“我也不敢。”
　　殷述回头道：“别看我，搬道具这种事我不管。”
　　裴洺看了看“道具”又看了看眼巴巴的相里荼，上前一步：“那我来吧。”
　　相里荼：“要不让我来吧。”
　　裴洺：“渣男，离他远点。”
　　相里荼要抽过去了：“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的？现在又叫我渣男？”
　　裴洺扛起小卓：“是的亲，男人就是这么善变，不服憋着。”
　　相里荼：“······”
　　这片丘陵山区群山层层叠叠，苍茫巍峨，青翠的山峰被朦胧的雾霭笼罩，仙气腾腾，阳光从云雾层中透过时形成一圈美丽的彩虹。午时的阳光穿透到山涧最底端，山底常年人迹罕至，郁郁葱葱的绿植与冷空气相遇也形成了形似山顶云雾的潮气，草地藤蔓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轻纱，神秘原始，车辆从盘山公路开过时惊起鸟儿展翅掠过，直冲云端。
　　殷述坐在前排看着地图导航找进寨子的方位，查拉盘那寨如今早已通路通车，他们只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就发现了人烟——快要到了。
　　袁杭凯开着车轰轰烈烈一路往前，开过一个石头门牌的时候忽然被裴洺喊住：“等一等！”
　　袁杭凯一脚急刹，相里荼正在走神没防备，惯性扑上前差点和正好回头的袁杭凯啵了个嘴儿。
　　相里荼怒道：“你喊魂啊你！”
　　裴洺：“好啊你凶我？你死定了等小卓醒了我就让他跟你分手。”
　　相里荼爆粗了：“分手？还有这种好事？你他妈搞搞清楚现在只是分手的事儿吗？！”
　　“噢，歹势，”裴洺诚恳道歉：“是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殷述打断她俩：“别贫了，什么事儿？”
　　裴洺指着刚才开过去的那个石头的门牌道：“我感觉那个牌坊的石墩子上好像雕着腾蛇的图腾，只是风化得比较厉害了。”
　　殷述闻言看向裴洺所说的石头牌坊，果然见石柱上凹凸不平，但被风蚀剥落后依然可以看得出上面盘着一条蛇状的物体。


第132章 
　　车子继续往前迈进，又过了一段后路况开始颠簸起来，所有人都被颠得一愣一愣，连小卓都被颠醒了。
　　他揉着被撞到的头问道：“怎么回事？”
　　袁杭凯神色严肃地放慢了车速：“我觉得可能停下来换雪胎比较好，这里有泥路，山上又自成一套天气系统，这么潮湿不下雨也打滑，谁知道接下去是什么路况呢。”
　　殷述眺望着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房顶的村落：“换吧，现在是要登高看风水走势。”
　　于是袁杭凯给车换了车胎又绑了防滑链，几人继续上山。
　　结果这样一来，车子更颠了，等袁杭凯开到卫星锁定的最佳看地势走形的点上时，裴洺一下车就吐了。
　　“怀了就生吧，我们老大养得起。”戚霄拍拍他的肩。
　　裴洺吐得死去活来，他浑身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他刚想回敬戚霄几句，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忙跑到树底下继续吐：“呕——”
　　“指定怀了，准备起啥名啊？”袁杭凯嘲笑道：“跟谁姓商量好了吗？”
　　殷述上前给他一瓶水漱口又替他擦了嘴：“好点没？”
　　吐出来就舒服多了，裴洺站起来刚说了句没事，结果眼角瞥见小卓的脸色极差，于是走过去关切道：“怎么了？你也晕车？述哥，鬼会晕车吗？”
　　小卓别开头，声音低哑：“我没事。”
　　“是阿凯哪句话说得不对还是相里荼欺负你了？没事你说。”
　　小卓被他追着关怀，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扭回头说道：“真的不要紧，我只是还没完全恢复。”
　　他这么说，裴洺只好放他一个人呆着去了，转而和殷述站在山巅研究起底下的村落来。
　　查拉盘那寨大约七十到八十平方公里的面积，收入眼帘的都是木质吊脚楼结构，很典型的热带建筑。能看见东南角上有一片房屋是砖瓦的材质，也许是寨子里生活条件比较好的一批人，除此之外在寨子的正中间有一个高高的塔楼，砖瓦砌成，像是什么要紧的地方。
　　“此地盘龙卧水，巽属阴木，离属阴火，坎属阳水，本是不适宜居住的风水，恰好背山的那条山脉绵延不绝竟无一丝漏风，使得这本来不聚气的地方阴错阳差成了存气的所在，”殷述分析道：“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寨子顶上云中带着黑色尸气，风中却没有呜呼鬼号之声，说明确有什么东西吸收了此地古战场战死士兵的怨念，但它不靠啃噬尸体为食，所以只余尸气没有鬼气。”
　　袁杭凯和戚霄都没有阴阳眼，是看不见云中的黑色尸气的，但在裴洺和相里荼眼里，那片云中黑气翻滚，宛如将死之人的咆哮。
　　相里荼说道：“我能感觉到邪神的气息已经很接近了，它会不会被供奉在那座塔里？”
　　裴洺摇摇头：“不太会，怨念和阴气都是阴冷的东西，是往地下沉的，邪神供奉在高台，不接地气就无法大量吸收养分，像当初谈宏湄供奉的那个一样，接不上地气必须要靠鲜血供奉才能维持力量，在东南亚这种地方，本身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邪术蛊术，一个人的血连通他的精气神，村民都是很忌讳见血的。”
　　殷述点头：“这地方很像禾木白哈巴那样的村寨，虽然房屋建筑都是木头的，但实际家家户户都有电，村里也通网了，东北角那片木屋里有几间是小卖部，肯定有给外人住的招待所，戚霄先把村寨的地图绘制下来做成参考图每个人一份，大家全都把地图记在脑子里背出来，然后一会儿天黑了我们到村里去投宿。”
　　袁杭凯给局里发了定位，太阳下山之前戚霄恰好把地图做了出来，几个人背上装备便弃车徒步下山。
　　下了山以后，村寨果然和殷述说得一样，村口就有正在栓马的人抽着烟跟人聊天，一看来了六个样貌个顶个出挑的人，登时眼都直了。
　　“#@%！%##…*&…@%#？？？”
　　裴洺的下巴咔嚓一声，掉了。
　　殷述常年俊美且稳如狗的脸上也出现了绷不住的表情。
　　是的，他们听不懂。
　　没记错的话，世界上有五千六百五十一种语言，还不包括方言。
　　“没事没事，我有翻译器。”袁杭凯忙不迭掏出一个翻译机：“早上我和霄哥去采办东西的时候遇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买了翻译机，老大记得给我报销一下。”
　　翻译机还是好使的，连翻译带比划后，那个抽烟的牧民很快就知道了他们是想借宿，热情地给他们带路。
　　“老板，还好你们只要三间房，再多要一间都住不下了。”
　　殷述问道：“为什么？”
　　牧民道：“哎呀，你们这些大老板一看就是外面来的，我们这里和外面不一样，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村子里面没有宾馆的，旅游线路也不往我们这儿过，只有一个办喜事的空房，里面劈了几间屋子，用来招待招待客人，你们要是来晚了还没有得住哩。”
　　裴洺闻言便从袁杭凯屁股兜里掏出一包华子殷情地递过去：“大哥，抽烟，今晚就麻烦你了。”
　　那牧民见了烟俩眼睛都直了，他是知道华子的滋味的，比集市上的烟草好太多，喜滋滋地接过来说道：“成，我晚上给你们烧几壶热水送过来！”
　　“那多谢你了！”裴洺又从袁杭凯另一个屁股兜里摸出剩下的那包华子塞给他：“我们打算住几天，还得劳驾多打点打点，不光有烟，我们也带钱了，只是忘在镇上了，明天就去取，一定少不了大哥你的好处！”
　　袁杭凯猝不及防损失两包华子，他此行也就带了这两包，简直是惊天噩耗欲哭无泪。
　　“你他妈好歹一根一根给，一给给两包，有这么败家的吗？”
　　小卓小声问道：“为什么不现在给钱？”
　　裴洺也小声道：“你们这些大明星小王子一看就没过过底层生活，穷山恶水出刁民是有一定道理的，最好是说有钱，但没在身上，不然运气不好的话，像述哥这种内裤都要穿爱马仕的人，走出寨子的时候还有没有内裤都很难说。”
　　殷述：“······我谢谢你了。”
　　裴洺：“不用谢，维护老公的内裤尊严是我应该做的。”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走到了那个住客人的招待处。
　　招待处一共隔开了十间屋子，环境相当一般，隔音也很差，袁杭凯和戚霄一间，殷述要给小卓定魂魄不能打扰，于是裴洺先和相里荼到另一间里去休息了。
　　“别愁眉苦脸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看着相里荼脸都快拧成一团了，裴洺终于忍不住宽慰他道：“小卓身上被人施了锁魂血痕，那是锁着鬼体不能去投胎的东西，二十七局也没有解法，你虽然没什么翻盘的机会，但好歹还有时间。”
　　相里荼皱着脸问道：“是有时间，那要怎么做呢？”
　　“先从改头换面做起吧。”裴洺掏出一把剪刀：“刚才一路进来我发现有好几个人在偷偷看你俩，这年头没人留这么长头发了，剪了吧。”
　　相里荼惊了：“这不行吧？”
　　裴洺咔咔合了合剪刀：“你这不是挺靓仔的吗，剪了也不会丑啊，配合一点亲，至少可以让小卓知道你正在做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不然光靠嘴巴说爱爱爱谁还信啊，拿出点实际行动好吗？”
　　相里荼只好从了，他一定是脑子坏了才会觉得裴洺说得有道理，他和小卓现在连话都说不上，小卓已经是鬼了根本不需要他保护，交流都没有，谈什么进展？也许剪头发能让他看到自己改头换面的决心。
　　“好吧，你剪吧！”
　　裴洺站起身：“行，你等着，我去找个罩衫和梳子来。”
　　方才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角落里堆着一堆杂货，里面似乎有个可以充当理发罩衫的蛇皮袋。
　　天色已黑，走廊没有灯，他打着手机电筒穿过走廊，其他七间隔间里都住满了人，但不吵闹，裴洺只能依稀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与交谈，但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暂时无法判定是谁家的客人还是游客。
　　又走了几步，刚才看见的杂物堆就出现在了眼前，里面赫然有个废弃的蛇皮袋。
　　裴洺快步走过去翻找了起来。
　　黑影重重，古老村落的屋顶被天上像细碎钻石铺成的银河映得朦朦胧胧，温暖的晚风扬起裴洺翻找东西时的尘埃，屋子角落里有不知名的螽斯在幽幽叫唤。
　　以及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
　　王昊明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那天大师终于有了回音，发来短信让他带人到这个穷得路都找不到的村寨里来结束劫数，说只要战胜这个劫数，他的气运和曾经的辉煌都会回来。
　　原以为是要祭拜什么，他还特地挑了几个没户口没亲友的给了一大笔钱让他们来卖命，万一出事，这种人也好处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裴洺！
　　要这么说起来的话，裴洺确实是他的劫数！


第133章 
　　他忽然觉得，大师的意思是不是让他趁裴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把他做掉？
　　尸骨抛在十万大山里，不出两天就会被猛兽分食，就算救援队找到了尸骨，哪里还看得出是意外还是他杀？
　　自从遇到裴洺他就开始不顺了，从青榭山出来以后更是惨遭事业滑铁卢，各项资源纷纷掉级或者断档，妻子也对他非常不满，没完没了地抱怨他既不顾家也不赚钱，投资的项目也在不停地赔款，虽然他不懂这些玄学的因果，但他又不傻，他是改过命的人，裴洺跟他的运气变衰绝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邪恶的种子在脑海里疯狂滋长，只要做掉裴洺，他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了！
　　走廊角落里，裴洺找到了蛇皮袋，哼着跑调的歌走回房间。
　　充满恶意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关上房门。
　　“绑架？这是犯法的诶昊明哥！”一个跟班说道：“那个裴洺也是明星，一两天没人联系得上就会有人报警了吧，到时候倒霉的可是我们，你当我傻？”
　　王昊明冷哼：“要加多少钱直接开价，别整这些有的没的，那个艾博尔是雇佣兵，还有那个老徐，杀人犯缓刑；你自己也是通缉犯，哪个没拘留过，还怕身上多一桩？”
　　这个跟班叫周哥，他胆子是最小的，只因他犯的事儿最小，坐几年牢改造出来还能改过自新，但又抵抗不了王昊明给的价钱，王昊明给这次跟来的十几个跟班每人五十万，预付款直接打了一半，极其大方，这些人都是坐过牢的亡命之徒，有钱就干，为的就是拿到钱后及时行乐。
　　说罢王昊明又对他们来软的，解释道：“裴洺一条人命，我们十几个人，先不说中国警察能不能找到这里，就算事发了摊到每个人头上才多少钱多少年？你们谁不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艾博尔手上多少人命，还不是说干就干？这才叫活明白了！”
　　老徐抽着烟嗤笑道：“姓周的没胆子杀人，老子有，你可想清楚了，清官比贪官难当，你以为我们做了你没做到时候能独善其身？不怕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你？”
　　理是这个理，周哥不吱声了。
　　王昊明见状满意道：“那裴洺就在左手第二个房间里，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如果房间里还有人就一起绑走，如果碰到殷述就缓一缓再动手，不要招惹他，务必让他以为裴洺是被村民绑架的，制造殷述和村民的冲突，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
　　其实他还有一点私心，按照他曾经的咖位，只差几个奖项就能上一级台阶到殷述的段位了，如果、如果殷述和村民爆发冲突被伤到了脸上什么打紧的地方，又或者断胳膊断腿截肢，说不定真的只能退圈了，还会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向村民见财起意。
　　那他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房间里，裴洺给相里荼围上了蛇皮袋，然后开始给他剪头发。
　　相里荼还是有点担忧：“你会剪吗？”
　　裴洺一边往他头发上喷水一边干脆利落咔嚓就是一剪刀，直接把他的长发剪成童花头。
　　相里荼惊得原地弹起三米高，差点疯了。
　　裴洺赶紧把他按回去：“你急什么，当初把自己变杀马特的时候怎么不急？还早呢，你们这一个个的不是大明星就是小王子大将军的，没过过苦逼日子吧？我小时候都没钱剪头发就跟我爸两人互剪，技术早就练出来了，放心吧！”
　　相里荼没办法了，只好忐忑不安地坐着，任由裴洺左一剪右一剪，头发丝哗哗地往蛇皮袋上落。
　　二十分钟后，裴洺给他解开了蛇皮袋，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头发全部收集起来包好，这可是他未来开实验室研究男士生发育发液的重要原材料，能不能靠技术发财就看这一哆嗦了，可不能随便丢了。
　　相里荼短发也很帅气，他本就是英气又清冷的长相，剪成现代短发后这种韵味越发鲜明，来这里之前局里给他加满了血条，除了没有生命体征外，外貌与常人无异，看不出是个高度危险的千年僵尸。
　　两人正各自收拾东西，忽然窗口闪过几道速度极快的黑影，裴洺回头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相里荼顾着照镜子，一时也没注意。
　　裴洺心里犯嘀咕，转过身继续绑好从相里荼头上薅下来的珍贵原料，谁知刚刚把头发丝捆上塞进包里，忽然窗户啪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矫健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把正在搔首弄姿的相里荼扑倒在地！
　　裴洺一惊，脑子飞快地转起来：刚才不是眼花，真的是有人！会是谁？要不要就势追查下去？
　　紧接着好几个绑匪鱼贯而入，相里荼正要弄翻那个胆敢骑到老虎头上拔胡须的练家子，结果被裴洺低声喝止了：“不要！”
　　相里荼要扭断对方胳膊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两人就这样被盖了麻袋，嘴上贴了胶布，五花大绑抬了出去。
　　这些人带着他们俩走走停停，最后拐进了一间不知道是哪里的屋子。
　　眼前一亮，头上的麻袋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灯光和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相里荼猝不及防被搞乱了新发型，正在累积愤怒值，眼底翻涌着两簇火苗，即将释放大招。
　　“大哥，冷静，冷静！”裴洺拼命用手指捅他的腰：“不要跟喽啰一般见识！”
　　相里荼：“······”
　　艾博尔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刚才一压上去就知道那个高一点的男人体格健壮强悍，不知道为什么扭打了几下就被自己钳制住了，不可掉以轻心。
　　带头的男人是老徐，老徐长得凶神恶煞，花臂满背，是合格的绑匪外貌。
　　他对裴洺冷笑道：“知道为什么绑你吗？”
　　裴洺心道你笑个屁，知道身边那大哥是啥玩意儿吗？真知道了哭不死你。
　　但他嘴上还是道：“你会说中文，是大陆人？为什么要绑架我和我朋友？”
　　老徐混道上，只当裴洺这种小白脸吓一吓就该尿裤子了，一棍子砸在地上扬声道：“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惹了不该惹的人的裴洺和相里荼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老徐被吊打的命运。
　　裴洺故作害怕道：“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说不定一切都是误会呢？我有钱，我带了钱的，只要你放了我们，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咚！又是一棍子敲到地上，飞起的木屑溅到了裴洺的裤腿上。
　　老徐用力拍拍他的脸：“知道要绑你的人给了我多少钱买你的命吗？”
　　裴洺诚恳道：“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更多。”
　　说着立马补充道：“一千万。”
　　老徐：“？”
　　周哥：“？”
　　其他众人：“？”
　　就连艾博尔这个雇佣兵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少耍计谋！”老徐喝道：“来人，先砍他一只手！”
　　裴洺见他神色狠厉，不像是下套的样子，连忙扭头向相里荼求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左一右按住肩膀，蛮力扯出他的右手按在桌上，手起刀落就是一斧头下去！
　　啪！
　　利刃斩断骨头的声音干脆利落，裴洺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断手吧嗒落在地上，鲜血淋漓。
　　老徐狞笑道：“知道了吧，老子不要你的钱，就要你的命。”
　　说着扭头对其他人道：“愣着干什么，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啊，把他另一只手也砍了，装成村民送去给殷述，就说要钱。”
　　一群人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他大字型按在地上，开始拉扯他另一只手。
　　年轻男子的惨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半晌，屋子的角落里幽幽地响起裴洺的声音：“僵尸同志，我必须表示当你的致幻用在别人身上的时候确实是个好技能。”
　　相里荼坐在他边上，眼神死死盯着面前已经趋于疯狂的绑匪们，咬牙道：“老子没恢复状态的时候就能控制一条街，致幻十几个算什么，小意思，只要我想，他们一辈子别想从幻觉里出来。”
　　“等等，跑了一个。”裴洺说道：“有个男的跑出去报信了。”
　　相里荼轻蔑道：“陷入幻觉的是他又不是殷述，他以为自己拿着你的手，殷述一看就会明白是我在用幻术，等着他把背后的人一锅端就好了。”
　　跑出去的是周哥，他实在是胆战心惊，裴洺叫得那么惨，隔壁怎么可能没听到？那王昊明真是把他当傻子耍，得赶紧把事儿了了。
　　他运气很好，跑了没几步就撞见殷述送一个长发的美貌古典男子出门，立刻刹住步伐和殷述对峙。
　　“想赎裴洺就老实点！”说着朝他扔出一只血淋淋的右手，吧嗒落在木头地板上。
　　殷述的心提了起来，结果落地的东西是半条狗屎，怎么看都是侮辱人智商的样子。
　　他盯着那半截狗屎迟疑了一会儿，缓缓道：“裴洺怎么了？怎么赎他？”


第134章 
　　周哥用威胁的语气道：“一个亿赎人，晚了我可不保证一会儿他另一只手还在！”
　　殷述说道：“一个亿不是拿不出来，但是国际汇款没有这么快，这村子里又没有银行，我说实话，如果你想要一个亿，那么钱应该会和警察同时到。”
　　周哥绷紧的神经已经听不得警察两个字了，他决定放弃后面那一屋子的亡命之徒，只想从殷述那边骗点钱提前跑路。
　　“可以商量。”他故作镇定道：“你是要赎他的是吧？”
　　殷述看着地上的狗屎，眼角欢快地抽搐了起来：“当然，你减价，我拿钱，各取所需。”
　　周哥果断道：“可以，减价就减价，但是你要马上就把钱给我，人民币的信用卡也可以。”
　　殷述：“好，你要多少？”
　　周哥定定地瞧着他：“十万。”
　　殷述：“······”
　　小卓：“······”
　　半晌，殷述迟疑道：“弹性······这么大的么？”
　　周哥不耐烦地提高声音：“妈的，你给不给？你一个明星，身边十万都拿不出来吗？”
　　“我给。”殷述慢吞吞地摸出钱包，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卡递给他：“里面十多万，没密码，不用找了。”
　　周哥见状一把抢过信用卡转身就跑。
　　他跑着跑着不见殷述追上来，便放慢了脚步一步三回头地关注着身后，在他自己也没有注意的时候，周围村寨的灯火已经远去，等他再回过神，猛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头顶的月光让周围有了一点点可见度。
　　忽然，一股寒气蓦地从脚底如藤蔓一般缠了上来，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周哥的心咚咚咚地跳了起来，他似乎也没跑多远，周围怎么一点村子的人气都没了？不会是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就止不住，周哥心如擂鼓，他毅然决定扭头往回跑，在村口找个能听到人声的地方将就一晚再跑路。
　　谁知他一回头，一张有点眼熟的美人脸闯入视线中，赫然就是刚才殷述身边那个长头发的男人！
　　长头发的美男子一开口，一股刺骨诡异的寒意直逼周哥天灵盖：“你跑什么——”
　　周哥不敢细想了，正要绕开他，结果在看见地面时突然啊地惨叫一声！
　　这个男人，他没有影子！
　　他不是人！
　　“啊——”周哥凄厉地尖叫起来，立刻肾上腺素狂飙，不要命似的往回狂奔起来。
　　“鬼啊——！”
　　他哧呼哧呼地卯足劲跑，终于看见远处有灯光，顿时欣喜若狂，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往光线出跑，然后，就撞上了殷述的背。
　　殷述回过头，微笑着看他：“怎么回来了？”
　　“有鬼！鬼啊！”周哥气喘吁吁地指着身后道：“刚才你身边那个男的，他他他没有影子······”
　　下一秒，周哥忽然哽住了。
　　那个鬼刚才在殷述身边，两人在说话，所以他俩、他俩是一伙的！那他现在又跑回来，岂不是······
　　扑通一声，周哥力竭跪坐在地：“你们到底是人是鬼啊——”
　　不出十分钟，殷述就把周哥审出来了。
　　周哥吓得屁滚尿流，殷述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把王昊明老徐雇佣兵抖得一干二净，全盘交代了。
　　“一定是邪神给了王昊明什么指示，它的分身在青榭山被毁，元气大伤进入休眠，现在才堪堪恢复一点，醒来就联系了王昊明给它当枪使。”小卓说道。
　　殷述道：“它感知到我们来找他了，王昊明虽然是个不堪用的，但若真的来了，却能有效拖住我们的脚步，倘若裴洺真在冲突中受了什么伤，它就有更多时间喘息恢复。”
　　老周两腿抖如筛糠，他根本没注意到殷述在说什么，注意力全集中在地面的影子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和殷述是有影子的，而另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没有！
　　没有影子！他真的不是人！
　　“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哥只差邦邦磕头了：“他们就在小山坡后面的那个地窖里，艾博尔说那里是个废弃的老旧储藏室，周围又都是坟地，晚上有人听见响动也不一定敢去，裴洺和另外一个男的就被他们绑在那里！”
　　听到有“另一个男的”也在那里，殷述更加确定了裴洺安全无误，他问道：“你说是王昊明把你们从各个地方搜罗起来的，那现在王昊明人在哪？不可能把你们搜罗到这里，他却没来吧？”
　　“他今晚连夜去镇上了！我怀疑他就是为了避开裴洺的遇害时间，洗脱嫌疑！”
　　殷述立即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个镇上了？”
　　周哥说了时间和地点，殷述拿出卫星地图掐指一算，估摸着王昊明刚到镇上，立刻给正在天上飞来的二十七局第二小队发了无线电，要他们改降到小镇外围，务必今晚活捉王昊明。
　　————————————————————
　　王昊明确实打的是让自己有不在场证明的主意，为此他特地去了当地的酒吧喝酒露脸，一边给艾博尔发指令密切关注裴洺的情况，到时候裴洺一旦撑不住他就烧了这张电话卡飞回国，这帮雇佣兵和小混混谁也别想联系上他。
　　当地的酒吧里供应姜啤和自家酿的果子酒，味道甘甜辛辣，后劲也足，王昊明喝了几杯后就上脸了，正想点个陪酒妹揩两把油，谁知莫名其妙就被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住了。
　　“抬出去！”叶局嫌弃地说道。
　　几个男人一拥而上，全都是练过的身手，和王昊明身上那几块特地从健身房练出来秀身材用的肌肉完全不同，摁他就像摁一只蚂蚁一样。
　　“你们干什么？大庭广众也敢这样绑架人？放我下来！绑架！绑架了！救人！”
　　唐一枫指挥着第二小队把人往车上抬：“快点快点，不要墨迹。”
　　王昊明这才惊悚地发现这帮人说的好像是中文，不是当地土匪！
　　他被轰轰烈烈抬上了车，然后策马奔腾回到了他两个小时前出来的寨子门口共享人世繁华。
　　王昊明：“······”
　　唐一枫对叶局说道：“殷局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被这老腊肉惹毛了，这家伙完蛋了。”
　　叶局嗤笑道：“你以为他今天才被惹毛吗，我这几天盘过他截胡的资源和投资了，这姓王的东西胆敢给裴洺下降头，殷述护犊子，早就在背地里不声不响把他老婆家企业的资金链捅了个窟窿，好几个合作商都跑了，靠山没钱了，他截资源一截一个准，你看这姓王的最近像不像被忽然雪藏？学着点吧你。”
　　正说着，寨子门口就出现了六个身影，正是殷述和裴洺一行人。
　　“哟，小可爱。”叶局立刻上前享受地捏了一把裴洺的屁股：“真翘。”
　　裴洺：“······”
　　殷述：“······咳。”
　　叶局过足了手瘾，正色道：“好了，听说你被绑架了，没受伤吧？”
　　“没有。”裴洺摇摇头：“相里荼和我一起，所以完全没受伤，但回想起来还是挺危险的，万一落单了后果不堪设想，那群人都是通缉犯，要钱不要命，上来就砍人的手，讨价还价的时间都没有。”
　　叶局：“那他们人呢？”
　　殷述替他回答道：“还困在相里荼的幻术里呢，可能到半夜的时候会发现‘裴洺’怎么砍都砍不死吧。”
　　王昊明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如果他根本听不懂也就罢了，偏偏他听得懂！
　　他和“大师”厮混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他见过太多了！光是听殷述笃定的语气和见裴洺完好无损的样子，他的一颗心就如坠冰窖，知道事情十有八九完蛋了。
　　“东西都带来了吗？”殷述问道。
　　“带来了。”叶局从车后座摸出一个大箱子，一打开便从里面蹿出一股阴寒之气。
　　裴洺疑惑道：“这是？”
　　箱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瓶子，殷述拿起一个给小卓，说道：“这些琉璃瓶里装的都是各种原因不能投胎和被驯服的弱鬼，以你的鬼气强大程度完全可以驱使他们，邪神真身必然也吸纳了不少冤魂鬼力，一旦全部释放出来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这批鬼魂冲在前面可以很好的抵御它们。”
　　小卓应下：“没问题。”
　　说着就要去拿那个箱子，结果用手一提，没提起来。
　　小卓：“······”
　　“我来，我来！”相里荼连忙上前替他拎了箱子：“他提不动这个重量，我来吧。”
　　叶局这才发现他剪了头发成了一名二十一世纪的精神小伙，惊叹道：“不错啊僵尸同志，改头换面了嘛，看来现代社会融入得不错啊，好好干，别乱搞事，知道不？”
　　相里荼听见改头换面四个字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用眼角余光去看小卓，结果发现小卓正好也看了他一眼，连忙稍息立正站好，大声道：“好的！”


第135章 
　　“我们怀疑邪神真身就藏在那片坟地附近。”裴洺一边带路一边对叶局解释道：“我和相里荼被绑架到了坟地下面荒废的地窖里时，由于都被蒙着眼，其他感官格外敏锐，相里荼认为已经离邪神非常近了，它果然没在塔里，而是埋在地下接地气，不断吸收着当初战死士兵的怨念。”
　　相里荼提着箱子跟在他们身后，补充道：“邪神始终在人间轮回，蛊惑着堕落的人替他卖命，在我之后它已经轮回了不止一次，但依旧还是那股气息，是邪恶的腾蛇。”
　　队伍走到地窖入口，只听里面一片乒乒乓乓之声，那群通缉犯正在对着地上的空气拳打脚踢，其中有一个长相猥琐的瘦高个正在解裤腰带，一边解一边排开众人，上前半跪在地上架起了空气，开始日天日地日空气。
　　裴洺：“······靠。”
　　叶局盯着他看了会儿，从随身小皮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刷刷刷翻了几页，顿时喜上眉梢：“这不前儿刚发布的强奸通缉犯吗？发了，发财了啊！小唐，给公安局那个死抠门的打电话，老娘今儿要赚笔大的！”
　　殷述说道：“这几个全是通缉犯，其中还有个国际通缉犯，就是那个雇佣兵。”
　　刚说完，背上就被裴洺狠狠捶了一拳，转头一看就见裴洺一脸要被气哭的表情，他指着地上的强奸通缉犯哭道：“你以为在他眼里他在日空气吗？这你都能忍？我看你屎都能吃！”
　　殷述这才恍然回神，冲上前抡了那家伙一胳膊，那瘦高个嗷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嘶。”袁杭凯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后脑勺：“下手真黑啊。”
　　处于幻觉中的其他几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嘲笑那个强奸犯日人太多，身体居然虚成这样。
　　“走吧，他们是走不出幻觉的。”相里荼说道。
　　地上有一个推板，裴洺朝推板努努嘴：“我们感觉这里下面非常阴寒，但是刚才只有我们两个，就没有推开去看。”
　　说着俯身就要拉木板，下一秒手腕就被殷述的手用力抓住，他神情凝重地说道：“等一下。”
　　“怎么了？”
　　殷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镶着金边的古朴羊皮卷本塞到他手里。
　　“这是什么？”
　　其实不用殷述解释，裴洺也知道这应该是某个法宝，尽管只是一本看起来古老的书，但尚未打开就已经隐隐透出一股庄严的气息。
　　“你姑且当它是保命大招吧。”殷述说道：“这本书里有我进二十七局这十多年来攒下的箴言，每写一个笔画就是念完了一遍金刚经，这些笔画组成字，字再组成箴言，如果遇到我解决不了的危机，你就烧掉这本书，里面的箴言被烧掉后会化成护身符咒，足够保护你逃出这个寨子。”
　　裴洺的心沉了一下，压着嗓音问道：“那你自己呢？”
　　手被坚定地握了一下，殷述道：“我不会有事。”
　　“太浪漫了，这门婚事我同意了。”叶局啪啪鼓掌：“裴啊，快点收好，殷述赚再多钱都没这本东西值钱，那可是十四年的心血！要不你直接烧了然后冲进去，估计也能炸那邪神一个半死不活，我们后面的就轻松了。”
　　裴洺：“······”
　　殷述深吸一口气咆哮道：“没门！你可闭嘴吧！”
　　“哎，就知道会这样。”叶局嘟囔着摊手：“好吧好吧，反正还带了其他法宝的，小唐，把组好的镜子拿过来。”
　　唐一枫闻声快步上前，打开了一个大号防震箱，从里面提溜出一面，确切地说是八面镜子组成的全方位反光立体大镜子，轻轻放在了地上。
　　“准备好了吗？我要拉板了。”叶局说道。
　　所有人的神经都蹦了起来，屏息凝神看着叶局亲自缓缓拉开了地上的隔板，随着那个漆黑的入口越来越宽，小唐小心翼翼地用绳子吊着360°镜子组合把它放了下去，大约十几秒后，镜子组合落地。
　　“没光没有用，反射不到邪神真容。”说着殷述扭开一个冷烟火扔了进去，里面立刻出现了绿莹莹的光线。
　　“再给我几个。”殷述朝袁杭凯伸手：“另外三个方向也要。”
　　随着冷烟火的一个个落入，原本漆黑的地下室里越来越亮，正当叶局想用手电一照究竟时，突然脚下开始疯狂震动，紧接着一股庞大的黑气骤然爆发，无数不甘和充满恶意的魂魄从地窖入口嘶吼着喷涌而出！
　　所有人都慌忙后退，木制地板咯咯震动，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怎么会这么凶悍？”殷述一边护着裴洺退开一边喊道：“普通的怨鬼不可能这样！今天是什么日子？！”
　　“初六啊！没什么日子！”袁杭凯喊道。
　　“不对，不可能！”殷述掐算起来，可不管他怎么算，得出的答案都和袁杭凯一样，今天是个普普通通的初六。
　　裴洺见他眉头紧锁，便也照着之前殷述教的样子掐着指头算起来，得出结论的一刹那他差点叫出破音：“血月！今天是血月啊！！！”
　　“什么？！”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愣一愣地看着他。
　　殷述急道：“你怎么算的？”
　　“别管了！还算个屁，你抬头看看天上！”裴洺喊道。
　　时近子夜，一轮透着血色的圆月静静隐于云层之中，和刚入夜时明亮清辉的样子完全不同，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飞速沁红，不多时就成了鲜血浸过的颜色，从里到外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不甘于死亡的鬼魂正在咆哮，隐隐有了疯狂的趋势。
　　真的是血月！全二十七局的人一齐忙昏了头，出门忘记看日历了！只不过眼下已经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在血月这个大凶之日撞在了邪神真身的地盘上，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要变成邪神的开胃菜了！
　　邪神的真身尚未出现，无数战死魂魄从地底苏醒，挣扎嘶吼着想要拉人一起下地狱。
　　“小卓，关门放鬼！”
　　小卓连忙打开皮箱子把琉璃瓶子拿出来一个一个打开，不多时便汇聚了一大批纯净的小鬼，他试了试指挥其中几个，果然没有神智的小鬼们都下意识臣服于更加强大的鬼，十分听话。
　　“我好了！要怎么做？”小卓喊道。
　　“打这些黑色的怨魂！”裴洺喊道：“冲开一条道，让我们下去！”
　　小卓便指挥着这些白色的纯净小鬼使用鬼海战术往不断翻涌的地下室入口钻，但是地底被污染的鬼气太浓烈，他费劲全力也只冲开了一小道缝，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
　　“可以了，都带上装备跟我下去！”殷述给自己施了一道傀儡咒承伤，率先跳了下去。
　　裴洺紧跟其后。
　　其他人见状也一个个鱼贯而入。
　　相里荼见小卓力竭，很想在上面保护他，可他知道事态紧急，如果此番战斗他不分轻重只顾儿女情长，很有可能会有人就此交代在里面，必须要去助殷述一臂之力。
　　他深深地看了小卓一眼，也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然后，他就被一根长矛戳了屁股，险些串成钵钵鸡。
　　袁杭凯怒道：“你他妈能不能早点下来！我以为你冲在前面，差点以为谁偷袭我！”
　　要是换成以前谁这么和相里荼说话，头早就被拧下来当球踢了，但相里荼已经决定改过自新做一个好尸，于是欣然接受了袁杭凯的辱骂，头也不回地冲锋陷阵去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前面的情况宛如炼狱。
　　数不清的恶鬼从地底爬出，争先恐后爬向场上为数不多的活人，数量之多令人感觉陷入了恶鬼组成的海洋，纵然在不停地念咒扔符纸击退四面八方的恶鬼，但仍然被鬼魂淹到了脖子，一队人散成好几波，这里又黑，根本互相找不到对方。
　　袁杭凯奋力揍鬼，扬长脖子喊道：“这么多鬼！裴小哥你赶紧放大招吧！”
　　裴洺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还放什么大招！我他妈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话音刚落，一道澄黄柔和的光线从地下室中间缓缓扩散开，光芒彻底照亮了这里的一切，不少弱小的恶鬼不慎从大镜子反射的画面里正面看到了自己，尖叫着烟消云散。
　　戚霄高举着敕华灯：“这B级法宝也挺好用的嘛。”
　　袁杭凯振臂高呼：“霄哥！你好靓仔！”
　　戚霄对靓仔两个字过敏，怒道：“呀希腊雷扑该仔！”
　　话音刚落，一只恶鬼忽然不要命似的冲向组合镜，但还没碰到镜子就看见了法器镜中的自己，消散了。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小鬼也都疯了一般自杀式冲向镜子。
　　“它们要破坏组合镜！”殷述喊道：“所有人往前冲，在镜子碎掉前找出邪神真身！”
　　戚霄喊道：“不派人保护镜子吗？”
　　裴洺道：“我们一共才二十个人！不要中调虎离山，镜子还能撑一会儿！找到真身强过派一队人保护镜子！”
　　戚霄恍然大悟，心道果然老大媳妇不是这么好当的，须得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还得跟老大心意相通。


第136章 
　　二十个人散开在鬼魂的海洋里拼命寻找邪神真身的所在地，满地下室除了鬼哭狼嚎就是护身符咒和傀儡咒爆破的声音，鬼魂数量实在太多，已经有人不慎被邪气入侵，险些掉头攻击队友，还好发现得及时，替他驱散了体内的邪气。
　　“你们有没人找到？”裴洺高声呼喊：“护身符快不够了！”
　　刚说完脚趾突然踢到一块木板，抱着脚嗷一声跳了起来：“疼疼疼······欸，这啥？”
　　唐一枫在边上喊起来：“没受伤吧，可别在这种地方留下自己的血，搞不好要倒霉晦气好久的！”
　　裴洺是倒霉到被跳楼哈士奇砸进过医院的人，岂会在乎这点晦气，立刻道：“没关系，过了阴气就再给小卓输点血补补。”
　　相里荼闻言顿时感激地回过头，当场一巴掌把三个小鬼送去见了佛祖。
　　裴洺缓过了疼劲儿，脑瓜子里开始琢磨刚才踢到了什么，定睛一看好家伙，地上居然还有一块推板，莫非这地窖有三层？
　　“述哥，这里有块推板，你快来看！”
　　殷述连忙跑了过来，说道：“这里阴寒之气特别重，全部后退，我要打开第三层了！”
　　裴洺赶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啪啪在他脑门胸口和腹部连贴三张保护符，想了想又掏出一张啪地贴在他裤裆上。
　　殷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也是要害，很重要的。”裴洺诚恳地搓搓手：“万一有点什么意外，以后我就翻身做1了，我是没什么啦，你做0行吗？”
　　“想都别想。”殷述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裤裆上又加了一张：“我要开了，都后退。”
　　袁杭凯小声对戚霄道：“我感觉老大自从和裴小哥在一起后节操就刷刷刷往下掉了。”
　　裴洺并没有退后，他给自己加了保护符，站在殷述身边陪他一起。
　　殷述深吸一口气，倒数三二一，猛地掀开了隔板！
　　裴洺眼前红光一闪，只见一道缠绕着血红丝线的黑气冲天而起，紧接着脚踝一凉，所站的地方居然结冰了！
　　寒意飞快沿着腿脚攀爬缠绕而上，直奔他的脑海意识而来，速度之快让裴洺瞬间被控制，直挺挺地睁着眼倒了下去。
　　在他彻底没有知觉之前，依稀听见身边的人在急切呼唤。
　　“来人！裴洺被邪神附体了！”
　　“镜子没有用了！殷述你不要靠那么近，殷述！”
　　“不好了，殷述在分离邪神想把它引到自己身上！快快快拖住他！”
　　“殷述！”
　　啊······殷述要引开我身上的邪神吗？我被邪神附体了？邪神上身会怎样，变成它的傀儡吗？
　　裴洺意识涣散地想着，思绪渐渐变得浑浑噩噩，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眼前忽然有了光线，裴洺下意识地往有光的地方走，走着走着混沌的脑海也开始恢复思维，这条通往光的路，好像似曾相识。
　　又走了一会儿，光线更亮了一点，周围的事物渐渐有了轮廓，裴洺心中迷惑，直到一颗堆在黄金和宝石上的骷髅头闯入视线，他才赫然惊觉这是他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在遇见殷述以后，尤其是两人刚刚认识的时候，他经常在梦中梦见一双美丽的眼眸，梦见得多了，就隐隐觉得很像殷述的眼睛。
　　直到他在医院差点被相里荼杀害，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时，他梦见了一模一样两边堆着宝石和骷髅的道路，他想起来了，这条道路的尽头就是殷述！
　　想到这里，裴洺快步跑了起来，殷述就在前面等着他！
　　黑暗的道路仿佛永无尽头，他卯足劲狂奔，晃动的光点越来越大，光芒之中有一个背光站着的男人，身形外貌就是殷述无疑。
　　“述哥——”两人越来越近，裴洺伸出手想要去抓殷述的肩膀，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接触到殷述的一刹那，时间仿佛瞬息静止，声音和动作都被无限拉长。
　　咔嚓。
　　脑海中兀地响起指针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时间开始飞速倒退，裴洺和“殷述”就像被卷进了时间的漩涡，无数回马灯样的画面在眼前飞闪而过，恍如隔世。
　　滴答。
　　滴答。
　　滴答。
　　这是哪里？
　　被卷入漩涡的目眩消失后，裴洺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山洞中，清冷的水滴沿着钟乳石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地上是潮湿的岩石。
　　有一个人在岩石上打坐。
　　“述哥？”裴洺试探着发出声音，但说出口的话却不受自己控制，自己的声音回荡在山洞中，说的是“萨兰瓷”。
　　打坐的人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他叫自己。
　　他穿得说不上奇怪，但也绝对不正常，袒腹露胸，胸口有些许只能称得上是碎布的东西，但却披着镶金的首饰，用金丝穿好各色的宝石珠子镶在上面，一边胳膊上戴着臂环，造型古朴粗糙，但材质却是纯金，另一边胳膊披着一条织花的紫色披肩，下半身穿着像希腊男子那样的半身宽裤，脚踝上也坠了许多纯金打造的脚环，就连鞋子面上都镶着美丽绝伦的月光石，整个人出尘仙逸，不似凡人。
　　“回去吧。”他说道：“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给你带了毯子。”裴洺发现说不说话好像并不影响“自己”发出声音，也无法左右“自己”的意志，便开始闭嘴旁观。
　　他说道：“你上次说被子会潮湿变冷，这个毯子不会，是我特地请人做的不吸水的材质，马上要冬天了，你披上会暖和许多的。”
　　卧槽，大冬天的还穿得这么暴露，年纪大了老寒腿了解一下？？？
　　那人闻言终于动了，他站起来转过身，露出容颜的一刹那裴洺震惊地发现那是殷述！
　　靠，殷述穿成这样干什么，伤风败俗，不守男德！！！
　　不，不对，随着“殷述”的走近，裴洺很快又发现那不是殷述，只是和殷述有八分像罢了。
　　殷述比他长得更英气一点，身材也更强壮些，这人身高虽然和殷述肖似，但明显比殷述瘦了不少，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而且他的锁骨处也没有那个红色的姻缘纹图腾。
　　“我不能用这些东西。”他拒绝道：“我不冷，米若，你应该听你父王的话，不要再来见我。”
　　“你明明很冷！”米若上前大声道：“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关心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萨兰瓷冷言冷语地说道：“我一直都这样，我说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反正我都做好了，你爱要不要，不要就一把火烧了吧！”米若气愤地把毯子扔到他怀里，转身跑了。
　　萨兰瓷下意识地追了一步，下一秒就硬逼着自己止住脚步，没有追上去。
　　他打了个响指，山洞中央的柴堆就自动燃起了火，照得他俊俏的脸一明一暗。
　　但他并没有烧掉这件毯子，而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这条东西，然后坐到了火堆旁静静地烤火。
　　两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眼底跳跃。
　　画面一转，阴寒的山洞忽然变成了锣鼓喧天的节庆日，宽敞的广场上堆着三个大大的粮食堆，最下面是大南瓜，然后是土豆、稻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瓜果蔬菜，人们围着三个粮食堆载歌载舞，一派丰收节的欢乐的气象，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萨兰瓷站在广场中间最大的粮食堆上祈福，他身上隐隐可见微弱的金光，在阳光下神圣无比，祈福完毕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手掌中间有数道伤疤结痂的痕迹。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弯刀，在手心用力割开，鲜红如红豆的血珠滴答落下，沁进了粮食堆中，人群爆发出惊天的欢呼，一哄而上开始瓜分粮食。
　　只有米若心疼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伤药和绷带，上前替萨兰瓷包扎伤口。
　　包扎这件事萨兰瓷也已经拒绝了他无数次，但这次他终于默许了，任由米若在他掌心一圈一圈缠上绷带，两人肌肤相触的感觉仿佛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鼻子。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拒绝米若。
　　谁会拒绝米若呢？米若长得白净又漂亮，眉眼温柔可亲，长长的睫羽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被他的眼神专注看着的时候，谁还说得出拒绝的话？
　　如果能有来世，他一定要做一个像米若那样温和、耐心，脾气与涵养极好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冷酷又别扭，连感谢都说不出口。
　　“我要去和父王说，每次都让你流这么多血又不给你富足的生活，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萨兰瓷张了张嘴，哑声道：“苦修才能维持纯净的灵力，欲望和杂念会让祈福变成灾难，你不应该为难你父王。”
　　“那也不能光逮着一只羊薅毛啊！”裴洺和米若同时脱口而出。
　　裴洺愣了一下，心中有所感，当米若路过祭台时探头往水池中看了一眼，果然在倒影里看见了一张像极了自己的脸。


第137章 
　　裴洺被邪神上身后殷述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邪神引到自己身上然后想办法消灭。
　　因为裴洺对抗邪神毫无胜算，而自己在二十七局清心修行多年，连血液都因为长期焚香念咒而有一定的驱邪作用，怎么样都还能抵抗一阵。
　　他绝不能让裴洺出事。
　　而就在他把邪神往自己身上引的过程中，眼前出现了不合理的极度眩晕，最终也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度睁开眼时，居然奇异地听到了很像裴洺的声音。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梦境或者幻觉，于是便一直按兵不动观察着。
　　现在他正圈着米若坐在床上，而米若在小心翼翼地握着他的手替他修建指甲。
　　“你不能一次剪太短，否则长出的指甲容易嵌到肉里，你住的地方又湿又冷，万一不小心就会发炎溃烂了。”米若剪完指甲，满意地举着他的手抬高看了又看，称赞道：“萨兰瓷，你的手真漂亮。”
　　“你的手也很漂亮。”萨兰瓷觉得米若有时候就是太妄自菲薄，明明他自己才是温柔漂亮的那一个，就连双手双脚都白白净净，像祭院荷花池中的莲藕。
　　“我没有骗你吧，自从你睡了我给你带来的吊床以后，腿脚是不是好多了？”
　　确实好多了，米若强硬地在他安身的山顶洞穴中装了一张吊床，自从不在躺在湿冷阴寒的石块上睡觉以后，他时常隐隐作痛的膝盖和脚踝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米若送来的东西，实际上自从上一次默许米若替他包扎以后，他默许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他深深地知道这是不对的，他身为大祭司，不应该有杂糅任何不被允许的情感，现在只是接受一些小物件小关怀，那以后呢？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他不相信米若不知道他们正在走向一条没有退路的死胡同，但他们都心照不宣，他们每天都向对方走近一点点，他们都想粉饰太平。
　　事情的爆发是米若的父王要他娶妻。
　　米若不愿意对一个女孩子恶语相向逼她离开，也不愿意欺骗她做权宜之计，始终没有同意婚事，但米若的父亲却觉得丢了面子，派人给米若的茶水下了药，等他发作起来后又把他连捆带绑塞进女孩的屋里反锁。
　　萨兰瓷当晚应该在自己的洞穴中打坐祈福，但他知道今晚是米若的订婚宴，他坐立不安，嫉妒和情欲在心中疯狂滋生，最终他第一次在没有国王允许的情况下闯出山洞离开了祭院，找到米若并解救了他。
　　这个“解救”是指全部的解救，方方面面，包括米若意乱情迷的状态。
　　“我无法再为民祈福了。”萨兰瓷拥着他白净柔软的身躯低声道：“从此以后我的心中只有你，我的心已经不纯粹了，神力将会日渐消弭。”
　　米若翻过身反抱住他的腰：“你的心早就不纯粹了，你是喜欢我的，你早就想这样对我了，是不是？”
　　不得不说米若是聪明的，萨兰瓷喜欢他，从第一眼看见他起就喜欢他。
　　他们还是半大少年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萨兰瓷展现了超乎寻常的神奇异能，被钦定为下一任大祭司的人选，开始进到祭院苦修。而米若小王子一见到他就对他的脸格外感兴趣，一天三次的来，半夜爬墙都要来，直到有一次米若不慎扭了脚，萨兰瓷终于理睬了他，把他带到药房上药。
　　一开始他以为米若过不了几天就会放弃的，谁知米若一直坚持不懈，甚至自己继承大祭司后搬到山洞苦修了，也要千辛万苦爬山进洞来找自己。
　　他如何能不喜欢一个满心都是自己，而且自己也一眼就喜欢的人？
　　“好吧，你说得对。”萨兰瓷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那接下来怎么办呢？昨天是你的订婚宴，你明明被绑进未婚妻的屋子，现在却不见了，恐怕他们已经找你找疯了。”
　　“只能坦白面对了。”米若想了想道：“你的神力开始消散是无法转圜的事情，除非你不爱我了，既然早晚瞒不住，那我就派人准备好离开的路线，我们私奔。”
　　听到私奔两个字，萨兰瓷神经紧绷了起来，他颇有负罪感地说道：“你父王会伤心的。”
　　“可是我爱你，我已经忍耐太久了！”米若忽然坐了起来，他想做出不满的神情，结果却压到昨晚使用过度的地方，不满顿时变成了龇牙咧嘴，格外没有尊严。
　　“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成婚有孩子了，为什么还要牺牲我？你已经为民祈福了整整十年，非要榨干你最后一滴血把你耗死才算有情有义吗？”
　　萨兰瓷沉默了，作为大祭司，他的道德不允许他有这种想法，但米若没有这种负担，他脱口而出的话不仅很有道理，而且也是萨兰瓷在深夜无人之际偷偷滋生的秘密。
　　是啊，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呢？
　　在这个国家里，男人和男人之间产生情愫非常常见，米若的哥哥米阑就有一个极其宠爱的男妾，宠爱到几乎到取代正妻的地步。
　　“好，我们私奔。”萨兰瓷一字一顿说道。
　　米若没想到他会直接就答应，心里还在思考如果被拒绝要怎么说服他，但萨兰瓷居然同意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在萨兰瓷的心中比自己想象得更重要些？
　　想到这里，米若的心情轻快起来，他要多多的带上财物，还要带走几个贴身的心腹，方便逃跑和日后定居。
　　他掰着指头盘算规划，如果当面向父王坦白，保准会被关起来，所以还是偷偷回去留书出走最安全。
　　“我得回去了，晚了容易生出变数。”米若跳下床榻，结果有一次扯到后面而嘶了一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等一下！”萨兰瓷也跳下床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他的手。
　　“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米若惊喜地回过头，他还没有收到过萨兰瓷的礼物，一时之间雀跃无比。
　　萨兰瓷闭上他流光溢彩的美丽眼眸，嘴里喃喃地念了一会儿咒语，手指渐渐泛出神圣的金色光芒，一圈一圈，如蜻蜓点水的涟漪。
　　指尖轻轻触到了胸膛之上，金色涟漪瞬间光芒大盛，争先恐后钻入了他的体内，随后他们俩的胸口都浮现了一个形状奇异的红色图腾。
　　“这是爱情图腾，我想趁我还有神力的时候给我们烙印一个。”萨兰瓷替他解释疑惑：“爱情图腾一人持有一半，我们会生生世世相爱，不远万里吸引着彼此前来相见。”
　　说着脸颊浮现两团红晕，似乎是不适应说这样肉麻的情话，他别开脸道：“我用神力为这个国家做了太多事情，现在神力即将消散，我想用它为我自己做点什么，但我想不出别的，只希望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米若感动之余敏锐地注意到他施展爱情图腾后看起来力竭且疲惫，他清楚萨兰瓷的神力有多强大，他从未见过萨兰瓷虚弱的样子，看来生生世世的许诺不是什么简单的法咒，这消耗了他极大的力量，也更加印证了萨兰瓷确实是爱他的。
　　——至少米若自己都还没想过下辈子的事情。
　　“我爱你，等我的消息。”米若在他唇上用力吻了一下，转身快步离开。
　　没走几步，背影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他捂着屁股开始走顺拐，姿势相当别扭。
　　萨兰瓷看着他可爱的背影轻轻笑了出声。
　　他已经开始期待他们私奔后隐居的生活了，尽管不会那么富足，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富足是为了心情愉悦，而他们只要在一起就已经心情愉悦了，任何外在条件都将是锦上添花。
　　萨兰瓷的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瓦解，因为他的心已经彻底乱了，不配再侍奉神明，所以当邪神降临在这片土地的时候，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米若带了大量金币和好几个仆从与萨兰瓷私奔，结果在私奔的路上遇到数不清的难民和战乱，金币根本没有什么用处，只有粮食才是硬通货。
　　米若不忍心看见这么多流民饿死街头，于是用金币沿路向当地的土司和大户购买粮食发放给他们，但依旧杯水车薪，很快他们就只剩一百多个金币，只够他们买宅子安身隐居的了。
　　两人不得不放弃沿路赈灾，萨兰瓷更是不断遭受着良心的谴责，认为是自己没有在祭司院祈福才导致战乱爆发。
　　爱情是真的，痛苦也不是假的，明明奔向心爱之人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对他们两人来说却是一种奢求，米若染指了大祭司，而大祭司也自甘堕落。
　　所以当萨兰瓷发现战乱的根源是邪神降世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让他难以回头的决定。
　　他用自己仅存的神力困住了邪神，拖着邪神尚未成型的真身跳下了悬崖。
　　“好好照顾自己，回到你父王身边去，他会重新接纳你的。”
　　“不要——萨兰瓷！不要——————！！！”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殷述猛然睁眼。
　　下一秒身边的裴洺也大叫着醒过来：“不要！”


第138章 
　　陌生的记忆充斥着混沌的脑海，梦回现实眼前还是同样的脸，有些记忆袅袅无音，消散在时间的缝隙中，而有人与你相拥取暖，在山风与鸦羽的生疏明灭中，最终站在彼此对面遥遥相对。
　　只要一步，就能再度相拥。
　　没有丝毫犹豫，裴洺和殷述同时扑上前紧紧抱住了对方。
　　“妈呀！快来人，老大和裴洺中邪了！！！”袁杭凯高分贝的尖叫咋咋呼呼在耳边炸开：“他俩在接吻，快脱衣服了！”
　　“没有！”
　　“你闭嘴！”两人同时怒目而视，裴洺快速在殷述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站起来骂道：“这才叫亲了好吗！”
　　殷述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嘴唇，难得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回过神后情不自禁露出浅浅的微笑，看得袁杭凯更加毛骨悚然了。
　　“不好了，老大被痴汉上身了！相里荼！你到底有没有把邪神引走啊不会还留了点吧？？？”
　　听到这句话殷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一边对袁杭凯说话同时忍不住频频回头看裴洺：“什么意思，相里荼干了什么？”
　　戚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胳膊指向不远处的相里荼：“邪神的意识让它知道了附身在裴洺身上你就不会动手杀它，所以上了裴洺的身，结果你去救他，连你一起晕过去了，叶局说搞不好要把你俩一起封印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相里荼说他身上邪性重，比起被封印肯定更喜欢用他做傀儡逃出去，果然他稍一靠近邪神就蠢蠢欲动想上他的身。”
　　裴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然后呢？”
　　戚霄言简意赅地快速说道：“相里荼说他要赎罪，从前有许多人因他而死，邪神一定没想到他甘愿送死，他让我们诛杀他！”
　　殷述快步走向战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戚霄：“千年僵尸太难杀了，而且还是满血状态，但凡相里荼反抗一下都能被他逃了，他一直在用自己意志和邪神对抗，现在进度条打了百分之五十吧，老大，有办法救他吗？”
　　殷述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思考，半晌说道：“你们只管继续打，但是要留一条缝让邪神残存的力量逃出去。”
　　袁杭凯露出不忍心的表情：“其实相里荼也不算太坏，被收服以后帮了局里很多，没想到最终还是要战死。”
　　“死不了，继续打！”殷述坚定地下令：“第二小队后卫组到地窖口布阵！活捉腾蛇邪神！”
　　第二小队已经群攻相里荼许久，黑暗的地窖被爆破咒和真火咒的燃烧映得一片火烧云似的红，相里荼咬着牙硬是不反抗，邪神正在不断侵蚀蛊惑他的心智，但即使如此也收效甚微，因为相里荼一早就让叶局用精钢锁链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底下的动静太大，这么久也没有人上去通个信，小卓在第一层也不由着急起来，因为他发现之前被相里荼控制的那几个通缉犯和雇佣兵有了清醒的迹象。
　　难道相里荼出事了？
　　强悍如千年僵尸也会出事吗？
　　被围攻群殴的相里荼发出痛苦的哀嚎，空气中弥漫出蛋白质烧焦的气味——他身上到处是被符咒和真火烧出来的伤痕，破破烂烂，英俊的脸蛋逐渐呈现僵尸的死灰色，快要不行了。
　　裴洺明白殷述的意思，殷述认为邪神不可能甘愿和相里荼一起被诛杀，它一定会在相里荼死前找机会脱逃出去，到时候既能抓到虚弱的邪神，也能保住相里荼的命。
　　但邪神真身一定有自己依附，否则容易随机附上其他人的身，想到这里，裴洺掉头就往还没探索过的第三层跑去，跑到地窖三层入口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既然它一直藏身在此，当初一定是蛊惑村民将它所依附的神像搬了进来！他只要找到邪神像，邪神十有八九会慌不择路地重新回到真身休养生息，然后一举封印到天荒地老。
　　谁知他想得很丰满，现实却给他一个脑瓜崩——三层地窖地上全是邪神像！
　　邪神竟控制村民打造就几十个一模一样的邪神像！
　　和当初在青榭山看到的邪神像相同，这尊邪神怒目圆睁，周身赤红诡异，头上盘着双头蛇，长相狰狞可怖，邪神一手举着一颗骷髅，另一只手上缠绕着另一条双头蛇，正不怀好意地朝着来人吐信子，坐脚下还有数只花斑毒蜘蛛。
　　几十个这样的邪神像齐刷刷看着自己，残存的邪气让裴洺一阵头晕目眩，赶紧闭上眼转过身冷静思考起来——邪神真身只有一个，没道理邪神吃饱撑的天天在这几十个雕像上玩跳跳棋，它在此地保存百年而不腐，肯定是不同寻常的材质！
　　一把火烧了，真身肯定就出来了！不行，这里附近是坟地和山林，也没有灭火设备，一旦烧起来殷述就要去局子里捞他了。
　　电光火石间，他从身上摸出殷述给他的那个保命大招本，古朴的金边羊皮纸封面，纸张上的箴言威严而工整，是殷述一笔一划镌刻出来的心血，他狠狠心撕下一页，操纵火咒点燃了纸张！
　　一声尖啸从邪神像群中发出，裴洺敏锐地感受到一丝惧怕之意，紧接着被烧掉的纸张灰烬中猛然蹿起一道半透明的金光锁链，仔细观察便可发现锁链是由一句句箴言首尾相连而成，锁链腾空而起直奔一群神像中的其中一个！
　　“有种宁采臣找聂小倩骨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裴洺喃喃自语，视线跟随着箴言锁链落到其中一个邪神像上，把它缠了个结结实实。
　　中了！
　　穿过眼前丑陋恐怖的腾蛇神像，裴洺把被箴言锁链缠住的那个拎了起来，转身直奔二层战场。
　　刚爬到二层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了，相里荼已经被轰得没有尸样了，如果相里荼是个人，那么在座的各位包括殷述都要因为虐待罪而去吃牢饭。
　　“注意！腾蛇要出来了！”殷述大喝道。
　　出口处布阵的几个人立刻把警惕拉到了满值。
　　“接着——”裴洺连滚带爬地冲到前面，只见一道嘶吼带着黑色邪气的蛇状物体从相里荼身上析出，咆哮着冲向出口的队员！
　　裴洺扔出邪神像真身，邪神像在空中打着滚飞向出口，而邪神本体宛如见到救星一般，顿时放弃了要去攻击的人转头蹿向神像，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秒速完成，接着咚一声，邪神像滚落在地，骨碌碌往黑暗中滚去。
　　“困住他。”殷述指挥众人去追邪神像，裴洺见状一闭眼心一横又撕了好几张本子上的箴言纸点上火，没想到几张纸同时焚烧竟有梵音阵阵的庄严佛音，数道箴言锁链直指邪神真身，仿佛有生命一般飞速将那个东西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群人一拥而上把它收进了法宝中。
　　尘埃落定，无一伤亡。
　　除了相里荼。
　　袁杭凯对打完了这场硬战还有点不敢置信：“就、就好了？”
　　戚霄立刻挤兑他：“你是不是觉得屁股被没降魔杵挨上一下所以觉得在做梦？”
　　“可不是吗！！！”袁杭凯叫起来：“上次挨了一下，三天才下床！！！这次打真身没受伤就结束了？我以为不死也得残？”
　　“你还想咋的，这不都僵尸大哥替你挨了吗？”唐一枫走到几乎废了的相里荼身边犹豫道：“老大，他怎么办？”
　　相里荼伤得很重，说白了就是一具焦尸了，他本就没有呼吸，裴洺根本看不出他是死是活，殷述走到他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一阵，说道：“阿凯，过来。”
　　袁杭凯云里雾里地走了过去，然后就被殷述抓住了手，麻利地一刀放血，鲜血一滴一滴落到相里荼身上，但瞬间就被蒸发。
　　“？？？是人否？”袁杭凯怒道：“这里那么多人就放我血？做个人吧！！！”
　　“因为我的血对他来说是伤害。”殷述安详地看着他：“你抽烟喝酒八卦熬夜打游戏烫头纹身泡夜店瓢瓢乐，是他需要的养分。”
　　戚霄立刻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
　　袁杭凯倒吸一口气：“我抽烟喝酒八卦熬夜纹身怎么了？怎么了？我抽烟喝酒八卦熬夜打游戏烫头纹身泡夜店但我是好男孩！另外我不瓢靴靴！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可能瓢？”
　　放完了袁杭凯的血，殷述又看向戚霄，示意他过来。
　　终于轮到戚霄倒霉，袁杭凯当场笑得比他刚才还大声。
　　戚霄不可置信道：“老大，我可没抽烟喝酒八卦熬夜打游戏烫头纹身泡夜店瓢瓢乐啊！”
　　殷述坚定地抓过他的手给他放血：“当然，所以可以中和一下阿凯的缺陷，以免相里荼醒来变成另一个八卦之王。”
　　戚霄：“······”
　　小卓早已在一层等得焦急不堪了，几个通缉犯已经完全清醒，正在人手一根钢管直奔他而来，凶神恶煞的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在此时下面忽然一阵喧闹骚动，殷述从入口处爬了上来，紧接着把裴洺也拉了上来，几个通缉犯一看见裴洺登时脸都白了，拿着钢管的手微微颤抖。


第139章 
　　“他他他是人是鬼？”
　　这就连艾博尔也傻了，他虽然是一介外国人，却也听说过东方的神秘力量，莫非被他遇到了？
　　裴洺此时有人撑腰也横了，见他们几个手持钢管，说道：“干绳磨干绳磨，想造反？”
　　老徐正要冲上前干架，却见裴洺身后爬出来一个女的，掏出一把枪朝天就是砰一发，疾言厉色地喝道：“不想吃枪子儿的都站住！”
　　其实老徐和艾博尔手里都有枪，王昊明搞不掂偷渡进口枪支，从体校里高价购入了几只发令枪，只是威力一听就不如叶局手里那只强。
　　这女人手里的是真家伙！
　　从地下洞口里爬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老徐一开始还态度嚣张，随着人越来越多而渐渐开始怂了，他把钢管用力往地上一插：“领导，想看钢管舞吗？”
　　“给我拿下！”叶局一声令下：“这些是人吗？这些都是活生生会动的钱！一个都不许放过！”
　　大家一拥而上，不到五分钟，所有通缉犯都被捆成了粽子。
　　“那个外国雇佣兵跑了。”裴洺忽然喊起来：“他是不是去解救王昊明了？”
　　殷述挑了挑眉：“那更好，如果王昊明跟他跑了就再加一条罪，没有十年别想出来。”
　　这是实话，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现场乱哄哄闹到现在，小卓却始终不见相里荼出来，正当他犹豫怎么开口问的生活，忽然见袁杭凯和戚霄拖着一具焦黑破烂的东西上来了，心中顿时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
　　“你老公。”袁杭凯道：“啊不，你前夫，节哀。”
　　小卓的声音含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他死了？”
　　“你就当他死了吧，他现在是个好人。”袁杭凯显然没听出他的颤抖，一爬上来就继续加入了捆通缉犯的行列。
　　地上那具东西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只有他腰上的那块乌金木腰牌耐火耐打，上面相里两个字依旧清晰可辨，反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兔子的雕刻纹路严丝合缝地组成一个蒙古文的兮字，小卓属兔。
　　小卓紧握的拳头忽然泄了气一样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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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二十七局档案室
　　“亲，这是给你的奖励，选一个吧。”叶局把两份纸档案推到小卓面前。
　　纸上是两种不同的奖励方案，第一种是用局里的B级法宝——一颗从前流传下来的山精内丹为他重塑一具躯体，由于山精的内丹集十万大山灵气，不是凡人血肉，所以小卓的魂魄依附上去后不会催动锁魂血痕发作，从此以后他将拥有正常的躯体，当然，体温会比正常人低一点。
　　第二种办法是使用S级法宝凤凰血拼一把解除他的身上的锁魂诅咒，然后送他去投胎。
　　“大明星怎么没来？”他忽然插了个题外话。
　　叶局立即露出嫌弃的表情：“他来干什么，让局里充满恋爱的酸臭味吗？我们可是正经单位！”
　　是的，她刚刚把方案送去给殷述看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见殷述和裴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亲嘴儿，画面辣得她眼睛疼。
　　“你们亲够了没有！”她怒道。
　　“没有，”殷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出去帮我带一下门，谢谢。”
　　裴洺闻言踢了他一脚，擦擦自己被吻得有点发红的嘴唇站起来：“叶局您别生气，他主要是上辈子太端着了，没亲够本现在觉得太亏。”
　　从吴哥窟的山区回来当天叶局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殷述的前身是个侍神者，拥有强大的灵力，邪神还是那个邪神，阴错阳差被殷述封印坠崖后落到山下查拉盘那寨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而裴洺的前身跟着跳崖殉情，魂魄记忆被邪神就近吸取。
　　它蛊惑了当初某个路过的村民将它运回了如今脚下是古战场的查拉盘那寨休养生息，汲取死者的怨气来恢复自己的力量。
　　因此邪神的真身中有殷述和裴洺前身的记忆，姻缘图腾是真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殷述残留的灵力跟随他转世投胎，而姻缘图腾在冥冥之中贯通了裴洺，使得他拥有阴阳眼。
　　也许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是裴洺衰运的质变，也许是爱人重逢后忽然打通的灵窍，总之已经不重要了。
　　裴洺被偷走的气运回来了，王昊明也被送去蹲了大狱，据说他妻子一得到他被拘留消息就提了离婚，如今正在清算两人资产，袁杭凯的八卦小道消息意思是王昊明什么都没捞到，他本就是怀着目的倒插门的，妻子一家很警惕，除了资源外没有过户给他任何固定资产，就连女儿也是跟妻子姓的，如今他的投资统统亏本，清算完资产当然是一屁股债，连个好点的律师都请不到。
　　相里荼被封存在二十七局的仓库里缓慢恢复——这一次他实在伤得太重，邪神再晚一点出窍他都得光荣了，叶局给小卓安排完福利后恰好碰见殷述和裴洺出来要去看相里荼的恢复情况，顺道跟他俩一起去了。
　　“你说这哥们也是挺本事啊。”裴洺蹲在地上瞅着相里荼的裤裆说道：“整个尸都焦了，咋就这玩意儿保存得那么好？”
　　殷述冷静地说道：“也没有很好，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我看了，毛都燎秃了，也不知道他这种没有新陈代谢的还能不能重新长点毛出来，否则有点完蛋。”
　　说起相里荼的毛，裴洺就想起了他头上的毛，抓着殷述的手兴奋道：“老公，借我点钱呗。”
　　殷述：“？？？”
　　果然有老婆的男人工资卡都是要上交的，他也逃不过。
　　“我想和我母校的化学系合作办个实验室，用相里荼的毛研究育发固发药剂。”
　　“······”殷述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道：“头发就头发，不要说毛。”
　　“好的老公没问题老公。”
　　相里荼醒来是半个多月以后了，叶局特批了血袋管够，于是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袋从医院血库调过来给相里荼补充需要的能量，他在这半个多月里逐渐从焦尸开始蜕皮成死灰色的尸体，又渐渐长合了一些被烧穿的伤口，最后终于恢复了气色不佳但看得出有生命迹象的样子，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苏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黑魆魆的二十七局仓库顶棚，一度以为是不是到了阴曹地府，心道像他这样的人果然死后是要下地狱的，也不知道在地狱受完刑罚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眼卓楚兮，直到仓库的电子虹膜识别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线光芒从门口透了进来。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袁杭凯的声音：“哎呦，僵尸大哥你醒了？”
　　相里荼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腾地坐了起来：“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时候？”
　　袁杭凯回答道：“从东南亚回来已经大半个月啦，老大和裴小哥都发展到见家长了，所以没空天天来看你，唉，有对象的都有对象了，只有我还单着。”
　　相里荼哑火了半晌，张了张嘴犹豫道：“那，卓楚兮他······他没受伤吧？”
　　他······有没有来看过我？
　　相里荼很想这么问，但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他不敢，生怕得到令人绝望的答案。
　　没想到事实竟比他想象得残酷十倍，袁杭凯嗨了一声，他说：“我还当是什么呢，他当然没受伤啦，不仅没受伤，叶局还给他奖励了呢。”
　　“奖励？”
　　“对啊。”袁杭凯说道：“超级福利，S级法宝凤凰血可以破除锁魂血痕，叶局说破了血咒就能送他去投胎啦！”
　　咚！
　　相里荼直接从担架上滚了下来。
　　袁杭凯连忙上去扶他：“别急别急，都怪我大喘气，叶局还给了个不用投胎的选项的······”
　　一股大力把他推开，相里荼已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满心在想他是不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兮兮甚至不愿意和他告别就再也不复相见？
　　投胎了，亦或是没有？
　　他没有办法承受再也见不到卓楚兮的绝望也没有心思冷静思考，因为他知道对方去投胎的可能性远大于留下来。
　　相里荼跌跌撞撞穿过二十七局的仓库走廊，他重伤未愈，长相仍然十分狰狞，吓得路过的文员尖叫起来，文件纸张撒了一地。
　　“对不起，借过一下。”他头也不抬地挤开对方继续一步一瘸往外走，他要回家，他要回家，如果兮兮没去投胎那么只有可能在殷述家里！
　　袁杭凯的声音追了上来：“相里荼！你回来，你不能这样出去，会吓到路人的！”
　　相里荼恍若未闻，加快脚步的同时不断挤开一路拿着文件和资料的人。
　　“抱歉，借过。”
　　“让一下谢谢。”
　　正当他挤开一个背对着他整理文件的男文员准备去门口打车时，忽然脚步一顿，心有所感似的蓦然回头。
　　那人也恰好面无表情地抬头。
　　一瞬间，沧海桑田尽在眼眸之中。
　　作者有话说：
　　正文基本结束辣！感谢宝子们这几个月来的支持和留言，《否极泰怎么还没来》属于刚签约的第一本书，一开始人气很低，真的是看着大家的留言才能一直坚持更新，大家的ID我都眼熟记得。直接继续更兄弟篇《时来运怎么还不转》，是谢老板和温医生的故事，种族设定非人类，画风暂定重度搞笑小甜饼，求点点书号CP1101935按个预收，另外点我名字按关注，粉丝破百福利可以在评论区点菜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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