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重生之阴毒皇后
　　作者：纯婴
　　简介：
　　一抹来自现代的孤魂，他重生在月国男后身上。
　　舒禾是名教育良好的现代人，百里千留是月国的祸害。
　　舒禾是正常人他不爱男人，百里千留却给他留了大批桃花债。
　　舒禾想做回自己可百里千留这个名字是他的阻碍。
　　舒禾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百里千留身上的污名？
　　后宫之地想要活命就要做到心狠手辣！
　　他若想彻底离开宫门皇墙，他就要权势在手！
　　为了自由，他不介意血染双手！
　　重生之阴毒皇后的关键字：重生之阴毒皇后，纯婴，舒禾，青阳朔衣，澹台家尊


第1章 难以接受的现实
　　舒禾睁开双眸，望着漆黑的世界，脑子一阵阵发懵，眨了眨疲困的双眼，他记得自己从公司里出来准备开车去谈一个案子，怎么转眼就跑床上来了？
　　舒禾皱眉，年过三十的他不会认为自己如今是在做梦，智商不低的他也不允许自欺欺人。做为舒氏集团的接班人，要害他或者绑架他的人多不胜数，可成功的几率很少，因为环境造就了他极为小心的处事风格。
　　这次是意外，绝对是意外中的意外。
　　舒禾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陌生的地方，钝痛的身体，旁边躺着的女人，连接起来就是有人费尽心机绑架了他，把他带到一个地方，甚至可能将昏迷中的他毒打了一顿，也可能是跟身边的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抽丝剥茧，舒禾个人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一点。
　　是谁呢这么折腾他！
　　郁闷的无声叹息，舒禾不动声色的把脸偏向一边，模糊中能看到一个黑色背影，定眼一看那是头长到腰际的散乱黑发。视线从头到尾扫过一遍，舒禾眉头又紧了三分，他感觉这个女人的身形有点过分宽长，心里隐隐起了点不对劲的念头。
　　不对劲？有什么还比他的处境更加不对劲的？与其想太多，还不如祈祷对方不是个丑八怪，不然他这心里准扎上一根刺。
　　闭了闭眼，身体过度使用让舒禾感觉极累，他想他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好好恢复体力，至于清醒以后是上财经头条还是有人拿着录像带勒索他，那都是之后的事。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清晨的余光透过窗子照进昏暗的屋里，舒禾的听觉慢慢开始的变敏锐，天似乎还没有大亮，四周安静的也没有一点声响。舒禾闭着眼聆听一番，忽然感觉冷意，随手拉起滑落腰间的薄被，缓慢的睁开眼。
　　清明的眸子转动一圈，最后落在绯色的纱帐上，舒禾纳闷的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谁家还用纱帐木雕床的？
　　默默扶额，一夜而已，他已经累积了一肚子苦水。
　　这绑匪到底会是谁呢？
　　想到躺在身边的女人，舒禾又是一阵无声长叹，虽说一夜情的对象没必要记住长相，不过牵扯到某种阴谋他还是需要记一记，以便他将来报仇。
　　侧过头，如今在亮度足够的情况下看到身边侧躺着的背影，舒禾总算知道昨夜里那种怪异感从何而来，这人肩背很宽，目测身高和他不相上下，少说一八零，如果不是那头长发，单看背影这绝对是个男人。
　　舒禾忍不住蹙眉，如果眼前这个女人不是长了副男人的骨架子，那她的体重肯定超过两百斤以上，其实被头发遮着的背部其实全是肥肉。
　　想到这舒禾就是一阵恶寒，这是谁这么恨他弄了只恐龙来整他？
　　心里实在是很不舒服，不过也没时间让他不舒服太久，天差不多全亮时舒禾感觉有人推门而入，听着那井然有序的脚步声，来人至少三名以上。
　　酸痛的身子瞬间绷紧，舒禾谨慎的看眼没动静的背影，全部心神都用来感觉外面的情况，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那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动了动没束缚的手脚，舒禾眼神骤冷，手已经掐上旁边人的后颈，如果有必要时把这个女人扔出去防身他舒禾一点也不会愧疚。
　　来人在床边上停住脚步，接着压低略带稚气的声音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闻言，舒禾脑子转不过弯来，他确定他听的很清楚可他没听懂，娘娘是什么？谁是娘娘？古装戏？但他从来不看电视，跟影视圈也没接触，谁那么无聊绑他来客串？
　　不对，谁那么大胆子绑架他就为了客串一个角色？
　　“娘娘？”
　　一分钟后，外面的人见床内没动静，疑惑的向前打量一下，却不敢走的太近，为首的人再次恭敬的俯身，“娘娘，您该沐浴用膳了！”
　　舒禾沉默，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场面，他又不是傻子，娘娘一听就是对女人的称呼，他一个大男人能应吗？
　　外边又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娘娘您醒了吗？”
　　舒禾看看被自己扣住后颈的女人，眯着眼心想外面那些难道喊的是她？手下的力道扣的更紧，舒禾决定把这个女人掐醒，不然他真没办法弄明白目前的情况。
　　“恩……”
　　对方不适的轻哼出声，似乎已经有转醒的趋势。舒禾眼里却闪过瞬间的疑惑，随后凌厉起来，他刚才绝对没听错，那低沉沉的声音绝对不该属于一个女人！或许他的思路一开始就错了，背对着他的这个人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忍着身子的不适，掀开盖住对方半个身子的薄被，迅速扣住对方的手臂将侧躺的身子扯平，舒禾死死的盯着对方。
　　看清对方身体构造的第一时间，舒禾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还真是个男人！？那他们昨晚是什么情况！？
　　难道——
　　舒禾眼里的杀气骤然破开，舒家这样的大家族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丑闻，如果有凭有据的爆出舒家继承人是同-性-恋，别说那个看他不顺眼的父亲，就是一直疼他的爷爷都要逐他出家门！
　　这招可真是够狠的！
　　死死瞪着身边男人，想让他就这么一辈子睡死的决心很强！
　　在沉重的杀气中，男人缓缓睁开了茫然的双眼，一张本该俊美无双的脸庞惨淡无光，他动了下眼珠子，在看到死盯着他看的舒禾时脸上瞬间恨意显现，咬着牙撑住床面坐起身，哑着声音，满腔怒意。
　　“娘娘好手段！本王佩服！”
　　舒禾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乱的一塌糊涂，以他在商场上历练出来的毒辣眼光来评论，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一个输于他的傲气之人，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方难道也是无辜的？不对，错了，到底哪里错了？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舒禾不轻易开口，他向来都是这样，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就绝对不上谈判桌，双方利益分配要是没到达他的要求就保持沉默不点头也不摇头，打心理战他有的是时间，他拖得起。
　　男人狠瞪着舒禾看了半响，最后似乎认命一般倒吸一口气，随后扯过丝被裹住不该露的位置，掀开纱帐留给舒禾一个怒气腾腾的背影。
　　戒备的目光一直没收回去，舒禾撑着软趴趴的身子坐起来，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舒禾脑子里骤然炸开了锅，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浑身颤抖。
　　舒禾突然觉得活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
　　纱帐被掀开，外面几人见到男人的身影立刻跪地请安，“奴才们给王爷请安，王爷贵体安康。”
　　青阳朔衣坐在床沿上眼神一凛，手一抬，含了无限杀气的掌风直冲距离最近的两名小仆，瞬时鲜红的血液从那脆弱的脖颈处横飞洒落，两名小仆连呼痛的机会都没有就断气倒地，其余人大惊失色，颤抖着跪趴在地上不敢抬脸也不敢跑，甚至不敢将心中的恐惧尖叫出来。
　　青阳朔衣看都没看地上的尸身一眼，他咽下心里的不甘起来找到自己的衣服套上，带着满身的怒意头也不回的离开那间给他带来耻辱的房间，他是青阳朔衣！他是青阳家长孙月国的人！他站在顶端！他是世界第二！区区百里千留竟敢辱他至此，百里一族都该以死谢罪！
　　可是他现在不能动手，不能——
　　青阳朔衣离开后，一名跪在仆厮最后方的丫鬟站起身，面色严肃的对一群被吓到腿软的小仆训斥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把这里收拾干净，辱了娘娘的眼你们就全都不用活了！”
　　“是！是！”
　　小仆们哆哆嗦嗦的爬起来从门外招进几名壮汉把那些尸体抬出去，接着几人快速拎来水桶趴地上把血渍擦干净，一切清理完毕后再用熏香的气味掩盖血腥味。少顷，房间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那丫鬟满意的点头后才靠近床边掀起纱帐，恭敬的望着床内那陷入绝望中的人。
　　“奴婢恭喜娘娘心想事成。”
　　玉香小心翼翼的查看自家主子的脸色，见他失神以为他是欣喜过度，毕竟他家娘娘念叨了那么久的人，今儿个终于把人吃到嘴里，任谁心想事成都会过度开心的。
　　“娘娘，浴水已备好，汤药马上就送到，您该起身了。”玉香浅笑，她也为娘娘感到开心，那人可是人中龙凤，得之，幸也！
　　用浴？这么脏是该洗洗，对，要赶紧的洗洗！
　　舒禾从沉重的打击中渐渐冷静下来，做为舒家继承人他要是连这点抗击能力都没有，那他将来肯定会被他父亲那些私生-子给弄死，他既不想给舒家摸黑，也不想丢自己母亲的脸，他要用第一继承人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得到舒家的所有财产，再把那些不该留在舒家的人统统赶出去，他的目标远大，如果被这么点事就给击垮那他这三十多年就白活了！
　　舒禾从床上下来，跪了一地的小仆让他目光闪动，但也什么都没说。
　　玉香见主子脸色不佳，一挥手就让跪着的小仆们铺出一条柔软的绵长小路。
　　顺着雪白的皮毛毯子缓慢前移，每走一步钝痛就会加深一分，等绕过六米高的屏风时，舒禾额间已是冷汗涔涔，同时他眼前也出现了一池清香的雾水。
　　原本在周边调试水温的小仆见他进来纷纷跪下，恭敬的行礼：“奴才参见娘娘，娘娘贵体金安。”
　　这些小仆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本该还在念书的他们正为了生活在提早面对着残酷的世界，也许很可悲，但舒禾不觉得他们有多可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即使他出身在大世家里也一样要用血汗去拼搏。
　　在小仆的搀扶下舒禾踏进浴水中，温热的感觉包裹住他那残败不堪的身子，让他下意识的放松身心，舒服的闭上眼。边上有几个小仆跪下，手法纯熟又恭敬小心的轻轻按压他的头部，舒禾想笑，偶尔遇难这待遇还真不错！
　　舒禾尽情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时光，出去一趟回来就端了个碗在手中的玉香小心翼翼的跪下：“娘娘，您该服用汤药了。”
　　似乎怕惊扰到舒禾一般，玉香的声音轻柔的犹如一阵微风从耳畔拂过，舒禾慢慢的睁开眸子回头看她一眼，丫头长的还可以。
　　心里随意评估一番，舒禾垂眸望着玉香手里的瓷碗，淡淡道：“什么汤药？”黑漆漆的难道是中药嘛？舒禾不记得自己有生什么病，那这可疑的药还是少喝为妙。
　　玉香浅浅一笑，道：“娘娘您交待过，只要您行过房事，奴婢就要给您准备这种汤药。”
　　闻言，舒禾沉默着微微垂头，他有些心绪不宁，脑海里有上百种想法在互相冲撞，逐渐删删减减最终融汇成一种，但那答案舒禾不太想去接受，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否可以撑的住，他二十多年的努力，他那受了委屈的母亲，他还没看到那些人的悲惨结局，他怎么能……怎么能呢！
　　“娘娘……”玉香心有不安的轻唤一声，她的主子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将如藕般的手臂从水中抬出高高举起，舒禾看着扯出一抹苦笑，一个男人的手怎么可能会细白到这个地步？舒禾闭闭眼再次睁开，眸中多了份坚定，他尽量平稳语气道：“汤药先放边上，拿面镜子过来。”
　　“……奴婢遵命。”
　　玉香不敢不从，她放下药汤取来铜镜，舒禾通过惨淡的黄光中看到自己的轮廓，铜镜中倒映出一张稚气十足的脸，看年龄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很漂亮，漂亮的他看第一眼的时候以为这是女孩子的脸，但他清楚的知道这张脸的主人长了副男人的身体，如今不知为何还融入了他的灵魂。
　　到底是哪里错了……
　　将铜镜丢入水中，舒禾无声叹息，即便心里已有些准备，可当事实真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胸口闷疼，他不甘心啊……


第2章 皇家也是如此无奈
　　拂晓的雾气慢慢散尽，温暖的阳光随人意兴，古老的亭台，唯美的水榭，飞燕穿过春香踩落片片娇红，融融的春风里杨柳垂阴朱门半掩。
　　早间的皇宫大院同样微风习习陶然酣醉，转瞬处亭廊环绕勾心斗角，中心里威严肃穆大气磅礴，整体布局覆压千里岿然天成。
　　早朝退去，群官同散，一名青年在一堆丫鬟侍卫的追随下步入御书房，他威严的坐入案桌后，眼睛里蕴含着慑人的冷光，菱角分明的五官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漠，面容严肃稳重，黄袍加身更显尊贵。
　　在青年身后一名少年跟入，一身蓝衫剑眉飞扬、薄唇紧抿，眉宇间有一份轻狂，他在边上入座，大太监迅速为他奉茶，少年不言语，他望着案桌后的青年，眼里逐渐显出怒意。
　　青年似乎没看到他一般，提起狼嚎专注批阅奏折，大太监立在边上垂头看脚尖，心里满是担忧。
　　半响，少年终是沉不住气：“皇兄！”
　　“怎么？”青年头未抬，平淡的两字就是字词的叠加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兄什么时候废后？”
　　少年质问，言语中的大逆不道让青年微微蹙眉，他放下手中毛笔抬首：“付兮，此话不得再说第二次。”依旧淡漠的语调有着警告意味。
　　少年自顾自的气愤道：“皇兄你要为月国的江山社稷着想！你不能再让百里家的那个妖孽继续残害后妃，你需要龙子来平复动荡的朝堂！”
　　“六王爷您口下留情啊！”大太监诚惶诚恐的踏步至门边，他将恭候在外边的奴侍打发走，招来心腹守住门口又将御书房的大门紧紧合上，那小心程度不亚于走钢丝。
　　“呵！”六王爷玄付兮不在乎的冷笑，他可不怕那个妖孽，那个妖孽要是有本事就把他也给杀了，否则休想让他闭上嘴！
　　案桌后的玄付之不动声色，他重新拿起狼嚎翻看一本奏折却迟迟未下手，片刻他淡然开口：“要除去一个百里千留很简单，问题在于他背后的百里一族，如若惹怒他们，那妖香楼一旦撤出月国境内……”没了百里家族的妖香楼庇护，月国无法在五大国中立足，如果有选择，他何必这般委曲求全。
　　复姓家族比皇室高贵，这句话玄付兮从小听到大，他接道：“少了百里，我们还有青阳不是嘛？”青阳邪医谷第二，百里妖香楼第五，二与五之间那可是天与地的区别。
　　“青阳朔衣嘛……”玄付之沉思片刻，道：“邪医谷隐世江湖，他们不过问朝堂之事，对于青阳朔衣我们只知他出自邪医谷，而他在邪医谷内有着什么身份我们一概不知。”
　　“那皇兄为何还要封他为外姓王？”安郡王的身份同皇室亲王一样高贵，没有益处皇兄何必抛出那么大的饵。
　　“朕在赌。”赌青阳朔衣在邪医谷的地位，拿月国的未来在赌。
　　玄付兮猜不透自己皇兄的心思，他只想弄死后宫中的那个妖孽：“皇兄，难道百里一族不倒，我们就要这么任由那个妖孽在后宫胡作非为嘛？”
　　玄付之沉默点头，他能忍一年，他就有决心忍到百里一族毁灭那一刻，即使是一辈子他也敢忍。
　　“那温姐姐怎么办？难道皇兄忍心让她在等待中蹉跎岁月嘛？”脑海中浮出那如玉般的女子，玄付兮心有怜惜，如果不是百里那个妖孽横插一脚，何须让这郎有情妹有意的两人生生分离！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中晕开哀伤，玄付之定住心神平静道：“朕此生注定要辜负晚秋。”能否得到他已不强求，他只想凭自己的能力留一方净土给那个女子，让她远离后宫高墙，远离那人的毒手。
　　“皇上！皇上！不好了！”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惊慌急呼，大太监脸色瞬间惨白，他急急忙忙跑去开门，对着跌跌撞撞的小太监呵斥：“御书房重地如此大呼小叫，是不是不想要小命了！”
　　小太监软了腿跪到地上，他抓住大太监的衣摆慌乱道：“总管，出大事了！真出大事了！”
　　“有话好好说，再这么一惊一乍就别怪杂家丢你去刑房！”大太监一把将小太监从外边扯进屋内，这个小太监是他偷偷安排进东宫里的，这会不顾后果跑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没人傻到自己找死。
　　“什么人？”玄付兮望着被丢地上的小太监不满皱眉。
　　玄付之只是淡淡一瞥沉默不语。
　　“回六王爷，小五子是东宫里的看守太监。”大太监踢踢边上的小太监：“有什么事还不快向皇上禀报！”
　　“是是！”小太监趴在地上微颤：“皇后娘娘昨儿个夜里把安郡王带进了东宫，奴才见安郡王似乎被下了药，奴才本来想溜出来禀报可东宫大门下一刻就被禁闭，奴才一直等到清晨才见到安郡王脸色苍白衣衫不整的从皇后娘娘寝宫中出来……奴才嘴笨，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极度恐慌让他颤了音，鼻端发酸却不敢泣出声。
　　“什么！”玄付兮震惊的站起，双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小太监蜷缩地上的身影，他看向自己的皇兄控制不住的吼道：“皇兄我要去杀了那个贱人！”话落转身就要飞奔出去。
　　玄付之的眼神瞬间冰冷，见六王爷一动即刻沉声命令道：“叶总管送六王爷回府！”
　　玄付兮向前的身影猛然一顿，大太监一个弹跳准确无误的落到他身边：“六王爷，就让老奴听从皇上的吩咐送您回府吧！”
　　玄付兮狠瞪了大太监一眼，回头向案桌后的人吼道：“皇兄，他都给你带绿帽了你还不管嘛！？”
　　‘咔！’
　　若无其事般丢开断成两截的狼嚎笔，玄付之冷着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道：“打晕带走！”
　　“是！”


第3章 舒禾的小心翼翼
　　接受了现实，舒禾便小心翼翼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摸索，对他来说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多一份线索就是多一个保障，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让自己陷入未知的危险中。
　　舒禾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回去，他可能在这里只待几个月，说不定几年，或者就一辈子，反正不管怎么样的结果，如今他都要想办法适应眼前的新生活，他凭借本身的灵活思路迅速吸收新知识，谨慎无比的掌握这个时代的一切。
　　睁开眼那天开始，舒禾便装着虚弱没敢离开东宫，他换着法子从仆厮们嘴里套取信息，他原本就对历史不这么了解，对于这个由五大国和无数附属小国组成的大陆更是一点概念也没有，他如今生活的国家是五大国中的月国，兵力财力和生产力都属于中等，先皇过世新皇登基才一年。
　　据说这片天空下还隐着六大特殊的家族，他们操控着五大国的皇室，身份凌驾在所有皇族之上，五国国君见到这些家族族长的时候还必须恭恭敬敬的行跪拜之礼。
　　舒禾皱眉，他躺在贵妃椅上思考着自己如今这个身子的身份……
　　百里千留，今年才满十七岁，是六大家族排名第五的百里家二公子，十五岁那年因为历练被送到月国第一权臣大贵吴善府中暂住，吴善是百里家的内仆，他现在是月国的丞相，月国三分之二的兵权都在他手中，朝中文臣基本全在他门下，说白了这个月国其实就在他的掌控下，而他忠于百里家。
　　月国如今的皇帝是玄付之，玄付之能坐上皇位靠的就是百里千留，玄付之本身是个能文能武很受先皇器重的三皇子，可这个国家吴善说了算，吴善要的是一个愚钝能掌握在手的傀儡皇帝，他不需要扶持一个聪明的皇帝给自己添麻烦，所以玄付之能登位的几率为负。
　　但玄付之跌破所有人的眼睛登上了帝位，那不是他的本事被认同，也不是吴善倒台了，而是百里千留看上了他，百里千留看上的吴善肯定会帮他得到，百里千留要嫁给玄付之吴善就有能力让他成为三皇子妃，接下来玄付之只要吹吹枕头风，百里千留开心了他就要玄付之当皇帝他当皇后，吴善就算心里不同意但还是会满足他的心愿。
　　百里千留是绝对的自私自利手段残忍，他杀人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只要他看不顺眼了不管是谁他都能抓来整个半死或者直接弄死。
　　百里千留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他喜欢所有长的好看的男人，他从不认为自己喜欢男人有什么问题，他看上了他就一定会带回宫里，他对玄付之钟情的时候他只在乎玄付之一个人，可他腻了之后他就会寻其他人开心，他眼光很高，不是一等一的货色他就看不上眼，看上眼的还要挑顶级的出来侍寝。
　　百里千留腻了玄付之后被他认定有侍寝资格的就是新上任的安郡王，百里千留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安郡王青阳朔衣弄到手，可惜痛快过后魂就没了。
　　舒禾在贵妃椅上翻了个身，对于自己如今的这个身份感到不安，百里千留有任意妄为的资本，因为他背后有百里家族，他能在月国嚣张因为他有权势在手的吴善撑腰，可他是舒禾，就算他顶着百里千留的身子他还是学不来百里千留的性子，他一旦露出破绽吴善肯定就会怀疑他有问题，到时确定他不是百里千留会下杀手的几率很大。
　　舒禾眉头紧锁，心里除了愁还是愁，这个身份太过于显眼，百里千留为人太跋扈，有人想吴善死就一定也会想他死，如果他接下来不采取行动将来必死无疑！
　　舒禾在琢磨百里千留的性格，他就是不能学到十分他也要尽量演出三分，他才在脑子里摸索百里千留那种性格的人平日里会有的小动作，突然房间外边就杂吵了起来。
　　“草草别跑！花花带你去抓小虫子，草草不许跑！”
　　“咯咯……咯……”
　　“傻子不许去皇后娘娘那边！”
　　“完了！你们快上去把他拽回来！”
　　“不能碰他，他会把人打死的！”
　　“扰了皇后娘娘大家都得死！”
　　“那怎么办啊？”
　　“快找玉香姐姐，让她出出主意！”
　　“好，找玉香姐姐！”
　　凌乱焦虑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舒禾诧异起身，他好像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


第4章 这个孩子叫花花
　　舒禾披着紫色长袍走出房门，入眼的是那热闹非凡又鸡飞人跳的一幕。
　　舒禾站在房门口惊愕的看着一名‘乞丐’追着一只头生冠的大公鸡跑，一群丫鬟仆厮跟着‘乞丐’嘴里嚷嚷着却保持距离的不敢靠近，舒禾不明所以的望着这怪异的画面，堂堂东宫大院里为什么会有乞丐和鸡？
　　玉香急匆匆的跑来，她见舒禾已经从屋里出来眼里闪过惊慌，她喝了那些吵闹着的仆厮们一声就跪到主子面前。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庭院里的所有人，不包括那名‘乞丐’，回头见到舒禾都颤颤兢兢的跪下：“皇后娘娘千岁！”
　　舒禾皱眉，对于别人跪自己这种事他说不出喜不喜欢，反正就是很不习惯，但他知道百里千留很喜欢别人跪他，既然这样那大家都跪着吧！
　　他没说起来，院里的人都不敢擅自起来，照百里千留的性子接下来会把他们宰了的几率很高，舒禾当看不见他们的恐慌把视线转向那名刚逮着大公鸡坐在地上的‘乞丐’，尽量表现出不悦和嫌弃。
　　“玉香！本宫的院子里怎么会有乞丐？”
　　“娘娘……”玉香垂着头偷偷瞄了眼那所谓的‘乞丐’，为难道：“花公子不是乞丐，他只是……”玉香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花公子？莫非是百里千留抢来的美男？舒禾不动声色的打量那位‘花公子’，乱糟糟的头发上满了杂草和树叶，忽略了身子那就是一个百分百的鸟窝，也不知那头发有多少年没洗过，脏兮兮的就像一坨红泥，至于衣服那就更是惨不忍睹，破烂不堪还裹着厚厚的一层泥，舒禾都不想说他其实还看到上面有恶心的鸡屎。
　　百里千留的眼光有那么差嘛？百里千留对自己抢来的美男待遇有那么差嘛？舒禾无言以对。
　　玉香抬头见他脸上有些许疑惑，心下断定娘娘贵人事忙可能已经把这事给忘了，于是赶紧解释道：“娘娘，花公子是您两个半月前从街上带回来的，本来您打算要花公子侍寝，可花公子不知好歹的把您给打伤了，您一气之下就用狗链把他拴后院大树上去了。”
　　街上带回来的？抢回来的吧！能让百里千留确定下来侍寝的，说明这位花公子的相貌肯定属于极品，不过能把百里千留打伤又没死的……舒禾心生好奇但脸色更差了：“那他在这里做什么？那只鸡又是哪来的？”
　　玉香马上道：“那鸡是一个半月前花公子不知哪偷来的，花公子似乎很喜欢就在树上给鸡按了给鸟窝，说以后给他做伴，今儿个估计这鸡从树上跳下来了，花公子这才追出来的。”她们堂堂东宫大院里既然有个偷鸡贼，玉香想想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鸡是住树上的嘛？真是个奇怪的人，舒禾抱着求知欲的心情挂上了厌恶的表情：“本宫不是把他拴大树上去了嘛？谁把他给放下来的？”
　　“娘娘，花公子武功很高强，区区狗链根本就不能拴住他，只要他愿意他基本上都是自由的。”
　　玉香急着辩解，舒禾闻言盯着花公子眯起了眼：“那他怎么不逃走？”武功是嘛？真是让人羡慕的护身符。
　　“娘娘您忘了嘛？花公子脑子不好使。”玉香说的算含蓄了，其实那就是个傻子。
　　武功很高却又智力不足？舒禾心里顿时有了另一番考量，他迈开脚步向那名跟鸡玩到一块去的花公子走去，无数个想法在脑海里跳过。
　　“皇后娘娘，您不能过去！”玉香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要阻止他，舒禾脸色一凛送她一个嗜血的眼神，玉香吓的又跪回地上，垂着头不敢再劝阻。
　　舒禾满意的点点头，看来百里千留做人还是挺成功的，至少能让每个人都这么怕他，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练起来的。
　　舒禾慢慢的走到花公子面前蹲下，他瞧着眼前这个低着脑袋一个劲给鸡顺毛的傻子，不太明白的轻声问道：“花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花花听到声音瞬间抬起头，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泛着纯净的光芒落入舒禾的眼中，震惊的表情瞬间挂上舒禾的脸，他该庆幸自己这会只面对着一个傻子，不然别人看见他的表情肯定生疑。
　　花花看到面前的人他就紧紧抱着怀里的鸡怕怕的往后缩缩：“花花……花花什么都没做……花花很乖的……”
　　舒禾被花花的声音拉回神，他快速平复下自己那起波澜的心，温和的笑笑：“你躲什么？我很可怕嘛？”
　　“你是坏人！你脱花花衣服，你还摸花花！”想到不开心的事，花花很委屈的往后又挪了挪。
　　舒禾摇摇头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摸你？你看看你，头发那么乱，衣服那么破，还那么脏，我吃饱了撑着也不会碰你一下！”
　　那个‘脏’字直接打击到了花花的脆弱心灵，他急忙忙的辩解，“花花不脏，花花洗洗可白了。”
　　舒禾没理这傻小子说什么，他就皱着眉盯着对方那脏到无法直视的头发，近距离看他才发现这孩子的头发不是黑色脏成一坨红泥，而是本身发色就是红色的，红发又红眸？
　　舒禾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想挑他的头发仔细看看，花花却瞪大惊恐的血眸丢开手中的大公鸡手脚并用着往后爬，嘴里还嚷嚷着：“不要摸花花！你说不摸花花的！花花不给摸！花花绝对不给摸！”
　　舒禾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他看看那已经离自己少说有十步远的花花，无奈的把手放下，他站起身往前迈出几步，他对缩成一团的花花道：“我没想摸你，就是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花花就是花花。”花花咬着乌黑的手指警惕的瞅着他。
　　“那你多大了？”舒禾看他应该和百里千留差不多，大概就十七八的样子。
　　“花花很大了。”
　　花花的回答让舒禾有些噎到，他只好换个话题：“那花花是从哪来的？”虽说他有听过这片大陆上有异族人存在，可红发红眸的当真未闻。
　　花花歪着脑袋傻笑起来：“嘿嘿，花花是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难不成还是神仙？舒禾皱起眉头，他觉得自己肯定也傻了，不然他干嘛对一个傻子问东问西呢！舒禾挂上百里千留的表情带着气势回头：“玉香！去把狗链给本宫拿来！”
　　花花吓的抱紧自己，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花花睁大一双干净无杂质的血眸不安的在四周瞄来瞄去。
　　玉香听命，带上仆厮去后院就把拴那的狗链子给取了过来，舒禾看着那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狗链，手指向花花道：“给他带上拴本宫门口那根石柱上。”
　　“娘娘……”玉香有话想说，可顾忌百里千留的性子她最后还是选择闭嘴，舒禾当没看见她的欲言又止，多看了花花一眼便退开身子让他们上前。
　　“花花很乖的，你们不要过来，花花听话，花花会听话的。”花花缩缩自己，盯着靠来的几人吓的想哭。
　　玉香离花花几步之远就不敢再上前，她轻声哄道：“花花过来把链子带回去我们就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花花眨眨泛着水光的血眸觉得她手里那条链子很眼熟，他双手着地轻轻的爬过来，玉香盯着他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她可没忘记上次一个新来的小仆不知道情况就随意靠近他，结果就被震飞到百米开外摔了个血肉模糊！
　　舒禾看着花花接过玉香手里的链子圈自己脖子上，他非常怀疑这孩子其实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狗崽，不然是个人都不愿意给自己上狗链。
　　“花花要吃饭！花花要吃好多好多饭！”花花戴好链子就蹲地上讨赏，模样非常乖巧。
　　玉香立马回头看舒禾的意思，舒禾神情淡漠的瞥了她一眼道：“这顿先把他给喂饱了，接下来三天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吃的。”
　　玉香垂头：“奴婢遵命！”
　　“本宫现在要回去休息，谁还敢大呼小叫扰了本宫清净就拉出去打死。”舒禾用百里千留的口气下了令，转身丢下跪满地的仆厮回到房里，随手取过一本‘史记’便倒在贵妃椅上。
　　…


第5章 他还是百里千留
　　七天过去，舒禾始终未踏出东宫一步，他每天都拿着书看，他急需补充这个时代的点点滴滴，但他也不会傻的让全皇宫的人都知道百里千留转性了，所以他旁边一叠的书册里总是春宫图多于史记。
　　舒禾让人搬了贵妃椅摆庭院中间，看书这种有修养的好事一定要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就算他这种行为看在别人眼里就是装模作样，鄙视还多过赞扬，可他是舒禾，他不介意别人怎么看百里千留，他只在意自己能否安然渡过难关。
　　太阳转过正午，温和的阳光洒过千层娇艳，覆压满庭的芬芳。
　　舒禾身上挂着松松垮垮的蓝色衣袍从房间里出来，身后丫鬟小仆垂首而立，他眯起那双秋水月眸看了眼天色便向摆在院中间的贵妃椅走去。
　　舒禾才走到圆柱边，一只乌手伸来抓住了他的裤脚，接着一个脑袋偷偷的露出一半：“花花饿……花花好饿……”
　　舒禾眉头轻蹙，玉香脸色一沉，抱着赴死的心态打算上前护主，舒禾出手拦住她，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抬脚绕过圆柱，看到蜷缩在柱子后方那一盆盆茂盛灌木间的身影，他浅浅一笑。
　　舒禾微微弯腰，墨亮的黑发如水般流泻，耀眼的光泽在清澈的阳光下炫目所有人的眼眸，花花那血一般色彩的眸子闪过痴迷，但他还是本能的抱紧自己可怜兮兮的低喃：“饿……花花饿……”
　　舒禾轻声诱哄：“花花想要吃饭嘛？”
　　花花立即渴望的看着他：“花花要……吃饭！”
　　舒禾温和一笑：“想吃饭就要脱掉衣服被摸，花花还要吃吗？”
　　“花花……不要被摸……”花花摇头，委屈的抱着自己缩回花盆中低泣。
　　舒禾直起身子不再去管花花，他走到贵妃椅上躺下，玉香看了眼躲在花盆后的花花，她递上几本不相同的书册后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您饿了花公子三天，还不打算给他吃饭嘛？”
　　随意抽过一本书册，舒禾漫不经心道：“幼兽要慢慢训养。”
　　玉香蹙眉：“奴婢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舒禾无聊的翻着纸页，随口问道：“近日宫里可有新鲜事发生？”
　　“娘娘，宫里近日很安静没什么事件发生，只是这春分将至，奴婢不知娘娘是否有出宫游玩的打算。”玉香又说，“还有暖风阁的那些公子也想出宫探亲，不知娘娘批不批？”
　　暖风阁是百里千留用来关押那些美男的地方，就是东宫后方那座建设精致的阁楼，据说百里千留无聊没事就会去那里找美男们打发时间，有时候心情好就去听听小曲，有时候心情不好就是去虐人，心情不好不坏就拉着美男调戏暧昧一下，总之这些美男除了暖风阁哪都不能去，纯粹就是百里千留的私人宠物，看来百里千留这性子真不是普通的恶劣。
　　舒禾垂着眼眸沉思片刻对玉香道：“哪位公子想要回去探亲，拨点银子就让他回去。”给你们机会离开可别不懂的把握。
　　“娘娘……”摇着扇蒲的手顿住，玉香失态的不敢相信她家娘娘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久了这些人本宫腻烦了，春分那天本宫要出游，到时候一个个机灵点帮本宫物色些新鲜的。”舒禾瞥了她一眼，躺好身子用用春宫图盖住脸开始闭目午睡。
　　玉香顿时松了一口气，果然娘娘还是娘娘，喜欢就抢，腻了就扔，还是那么的我行我素，横行霸道。
　　春分到来这天，舒禾心情不错的多给花花吃了一碗饭，玉香见此便笑言：“娘娘，您是真将花公子当宠物养了？”
　　“有何不可。”舒禾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一根玉簪，心想一只有用的宠物抵得过百名没用的人，这笔生意怎么看都很划算。
　　玉香没想太多就问：“娘娘今儿个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舒禾扫了一眼敞开着的衣柜，烦躁的皱眉，“就那件蓝色的衣袍。”一柜子的衣服不是艳红就是大紫，蓝色还算最朴素的一件，对于百里千留的兴趣爱好舒禾是真心无法苟同。
　　玉香点点头脸上没有异色，接着问道：“那娘娘打算带多少人出宫？阵仗摆多大？”
　　舒禾玩玉簪的手顿住，他深思片刻道：“像往常一样，越大越好。”
　　“是，那奴婢先给您梳妆。”
　　微风轻拂，柳垂水烟，京城春色浓景的郊外是王孙贵族最乐意去的踏春之处，依山傍水，燕飞柳韧，青青的草地上一望无际，阳光洒下，暖意洋洋。
　　一群衣着华丽举止文雅的贵族小姐和公子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舞文弄墨、琴鸣箫合，笑声盈盈谈天说地，他们才是双九年华，他们都有自己春天般的心思，谁家的小姐红了双颊，谁家的少爷触动了心神，只是一个形式都能谱出悦人的萌动。
　　忽然间，琴音起，风行水动万里无云，春风融融大地起舞，飞灵般的乐感，冰破般的琴音，丝丝音响沁心入脾，曲调祥和寓意唯美，仿佛能看到弹曲之人的宁静温雅。
　　片刻之后，琴音停，如雷般掌声响起，有人回味赞扬：“温小姐琴艺无双，不愧是我们月国第一才女。”
　　温晚秋站起婉转一笑，盈盈的春色流泻在每位看痴了的少年心底：“陈公子过奖，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晚秋献丑了。”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疏离，却升起一股温情，温晚秋一袭淡淡的裙衫，轻纱朦胧罩身，粉淡的肌肤轻吹可弹，玉般易碎的气质灵动清影，如此的美景，如此的美人，谁又敢心生滋扰？谁又会忍心破坏？
　　这边成群结队、吟诗抚琴、才艺浓浓，不远处，少年一身紫衫，神色轻狂的斜倚在座椅上笑看着热闹人群，他抽空推推身侧之人，有心道：“怎么样？温姐姐的琴艺是不是又有进步了？有没有想要带回去藏起来的冲动？”
　　玄付之白袍飘然，剑眉下的双眸平静无波，他望向身侧另一人，淡然道：“青阳，对于月国才情可有看法？”
　　青阳朔衣青衣罩体，俊美的脸上隐着万年不变的苍白，他眯起眼睛嗅着空气中的花香，良久才吐出一字：“无。”
　　玄付兮诧异，玄付之淡淡一笑，绝尘冷傲的面容，清淡儒雅的气质迷了远处那少女的心。
　　忽然间，远处突然骚动起来，叶公公跌跌撞撞的跑来，脸色难看道：“不好了，皇后娘娘来了！”


第6章 最大的本事就是忍
　　听说皇后驾到，刚刚还英姿飒爽的青年才俊立马像见鬼一样这躲那藏，个个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绝世丑男，原本文雅秀气的小姐们也惊慌失措的白了脸，一群散开的男男女女听到这一晴天霹雳的消息后纷纷并拢，好似人多了就能把百里千留吓死。
　　百里千留的到来不亚于一只恐龙吓跑一群老鼠。
　　玄付兮沉下脸看向玄付之，玄付之也在纳闷，但他更为在意的还是为什么要在晚秋出场时碰到那个人？
　　玄付兮起身，他站到玄付之身边提醒道：“皇兄注意自己的表情别让他看出什么，否则温姐姐必死无疑！”
　　舒禾举目扫过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青阳朔衣身上，要问这么多人中他认识谁，估计就是这个睁眼后第一个见到的男人，舒禾转动着没离过手的玉簪，挂起百里千留的招牌媚笑向青阳朔衣走去。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人惶恐跪地，舒禾随意扫上一眼，爱理不理。
　　玄付之换了表情，挂着浅笑先开口打招呼：“皇后今日好兴致。”
　　玉香带着仆厮立刻下跪行礼：“奴婢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舒禾前进的脚步一顿，他多看了玄付之一眼，心想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当今皇帝，百里千留的夫，虽然也是气宇轩昂，尊贵无比，不过那又如何？
　　舒禾带着天生的淡漠熟视无睹的经过他，不自在的站在青阳朔衣面前：“安郡王也在啊。”这个才是百里千留的新欢。
　　玄付之皱起眉，他第一次感觉百里千留很陌生，难道就是因为变心了对自己就如同陌生人般冷漠？
　　青阳朔衣表情不变，他看也没看舒禾一眼，他就是闲散的坐在亭廊椅上不屑去和闲人说话。
　　舒禾不在意的站在他身边，扯出一抹冷笑偏着脸没事找话题：“刚才是谁弹的琴？”
　　玄付之瞳孔一缩，心里起了波澜，玄付兮站在后方紧握双拳，愤恨的想将百里千留碎尸万段，叶公公在边上谨慎的提防他冲动。
　　周围的气氛瞬间陷入沉闷，舒禾勾着嘴角笑意变得深刻，有猫腻啊……
　　温晚秋看了眼玄付之，压着心里的酸涩上前行礼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舒禾淡然的看她片刻，感觉不这么样，毕竟看熟了镜子里的那张脸现在看别人难免挑剔，不过那琴音让人听了很舒服：“玉香，带温小姐回宫，本宫以后都要听她抚琴。”抢人不需要和任何人打招呼，百里千留这招有时候挺有用。
　　“奴婢遵命。”玉香微微俯身，她一招手便有两名小仆一左一右站到了温晚秋身后。
　　温晚秋慌了神，她颤抖的看向玄付之，出于本能的依靠自己最信任的人。
　　玄付之和玄付兮同时一震，险些没被他吓死。
　　玄付之脑子一片空白：他小心呵护了这么久的女人绝不能出意外！
　　舒禾眯起眼，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几人的脸色，片刻后他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玄付之双眸瞬间幽暗，他往前跨出一步，伸手搂住舒禾的腰在他耳边暧昧道：“皇后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和朕回去享受。”
　　腰身被搂住那一刹那，舒禾浑身一抖，一股酥麻感在细胞中蔓延开来，身子开始控制不住的发颤。舒禾强行稳住心神，他用簪头扎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撑过去，大庭广众之下就是百里千留丢的起这个脸，他舒禾丢不起这个自尊！
　　舒禾是谁？明面上光鲜亮丽的舒氏集团大少爷，人人羡慕赞赏巴结的对象，可谁又知道头上打着聚光灯的他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声音就是他母亲在他耳边的哀怨和哭泣，他父亲有钱有权就有男人都会有的通病，带小三包二奶无数私生子！
　　他父亲和他母亲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他母亲是个傻子，明知这种婚姻里不会有爱情偏偏还是栽进了那个男人编织的谎言里，以为这个男人可以给她依靠，可以宠她一辈子，但他父亲最后是怎么对待他母亲的？
　　婚后才三年就侵吞了他母亲娘家的所有财产，逼死他外公害他舅舅坐牢，没几个月的时间就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女公然住进舒家大宅，不考虑他们母子俩的感受，不顾及他们的尊严，当着他们的面签了舒氏百分之十的财产转让书给私生子，如果不是舒家老爷子他的爷爷闻信赶来，他都怀疑那个男人还要签离婚协议书！
　　他母亲是个没吃过苦受过罪的大小姐，这种打击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承受的毁灭性伤害，她疯她闹她甚至还有过自杀，但那又能怎么样？他外公回不来，他舅舅出不来，那个男人依旧不看她一眼，小三在家使劲的嘲笑她，一个个都在逼她步入地狱。
　　舒禾不否认他母亲是个失败懦弱的女人，但在他心里他的母亲是伟大的，至少她母亲曾有新生的机会却为他放弃了，他母亲是个漂亮的女人，即使生过一个孩子她还是那么美丽，她只要狠心一点离了婚她就能找个疼爱她的男人，她又何须受这份委屈，可她为了年幼的他硬是咬牙在舒家大宅里撑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怨恨做这个有名无实的舒夫人，为了让他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业，她接受小三的白眼，街坊领居的指指点点，上流社会的笑柄，她都在承受。
　　在这个扭曲了的家庭里舒禾同样承受着一份痛和一份恨，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安静乖巧成绩优异的好孩子，谁也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打从他母亲第一次带他去监狱里探望他舅舅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在不久的将来他要把那个是他父亲的男人也送进这种地方来，他用行动来证明他是真心要得到舒家的全部。
　　舒禾最厉害之处就是忍，最可怕之处也是忍，最残忍之处同样是忍，他能忍受一切别人所不能忍受的他就能爬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如今就是在未知的时代，他依旧可以忍着不安面对现实，但他有底线，他不允许任何人拿百里千留的名义践踏他舒禾的尊严！
　　舒禾有着可怕的忍耐力，他也有着坚韧不拔的毅力，同样让人畏惧的还有那份自制力，此时他就是无力的身子发抖他也没放弃，簪子扎进手心里的疼痛让他找回一些感觉，他逼着自己抬起不受控制的双脚，他要逃离身边这个男人的手心。
　　“娘娘！”玉香见自家娘娘情况有些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舒禾捏住她的手臂喘了口气，这个丫鬟很不错！
　　玄付之不敢置信的呆在原地，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他不明白这次怎么会失效？
　　舒禾脸色发寒，他盯着温晚秋语气狠厉道：“把这个女人带回东宫！谁要是敢阻挠就给本宫直接砍了！”玄付之！枉费你是一国之君，大庭广众之下为了这个女人既然也不顾颜面了！很好很好！


第7章 天真无邪的花花
　　从百里千留口中说出的话没有人会当他是在开玩笑，就算贵为一国之君的玄付之也不敢再冒然出手，他不是怕百里千留会砍了他，他就怕百里千留迁怒于温晚秋，伤害温晚秋，所以他只能压着心里的焦躁与愤恨看着温晚秋被百里千留带走。
　　御书房内，六王爷玄付兮来来回回的在踱步：“皇兄你快想办法啊！快想办法！”
　　“皇上，玉香把温小姐送进东宫北院了。”叶公公说的很小声，脸色沉的蜡黄。
　　玄付兮当下就紧张的看向案桌后的玄付之，北院是东宫最偏僻的地儿，环境之差犹如冷宫，他倒是不怕温姐姐吃苦，就怕东宫的那些人让温姐姐受罪。
　　“皇兄！”
　　玄付之看着急急呼呼的弟弟，本烦躁的心渐渐有些平静：“付兮，你冷静点。”
　　“温姐姐落入魔爪要我怎么冷静！”玄付兮暴躁的想将地面踩出个洞来，他口不择言道：“早知有今日我们当初就该直接毒死他！”
　　“百里千留要是死在月国皇宫里，我们玄家的江山也到头了。”玄付之很冷静，这种冷静是他在经历过很多无奈后不得不学会的小心以对。
　　玄付兮骤然顿住慌乱的脚步，少年的脸上露出异常狠辣之色：“百里千留这个贱人该死！吴善也该死！百里一族更应该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玄付兮毕竟年少，火气上来的时候控制不住他就边骂边砸东西，踢飞椅子连带诅咒百里千留全家，一个茶杯急速飞出时，青阳朔衣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一挥衣袖就阻了那突袭物。
　　“安郡王。”玄付兮止住脾气迎他入坐：“你怎么来了？”
　　“无聊。”青阳朔衣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他面无表情的入坐，叶公公暗地里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是尽职的为他送上一杯清茶。
　　青阳朔衣平静无波的接过茶杯，不声不响似乎是真的只是无聊过来坐着的而已。
　　玄付兮气恼的撇头，当务之急他不会因为青阳朔衣的介入就忘了重要的事：“皇兄你说要怎么办啊！？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玄付兮说到杀‘他’的时候，青阳朔衣握茶杯的手僵了一下，只是一下，快的谁也没注意到。
　　“朕在想！”玄付之也急，可急能有什么用。
　　青阳朔衣放下手中的茶杯有意无意的插嘴道：“皇上的事六王爷这么急做什么？”
　　“安郡王什么意思？温姐姐和本王是青梅竹马，如今她身入险地本王担心他难道也不对吗？”
　　青阳朔衣冷冷的撇他一眼，还嫌不够乱的刺激人：“莫非那个温什么的已经死了？”
　　“青阳朔衣！”玄付兮气的安郡王也不叫了，他这会连这个人也想杀！
　　青阳朔衣面色一阴，手中的茶杯甩出，叶公公身后的屏风轰然倒塌，他一个冷眼扫来能冻住玄付兮的嘴：“在下的名字六王爷还没资格叫，希望下不为例！”
　　玄付兮握紧双拳不甘全挂在脸上，可他灭了火焰不敢再放肆，毕竟青阳朔衣来自邪医谷，就算这人在那里面没有很高的地位，但有一句是这么说的：青阳家仆半个主。
　　叶公公回头看看支离破碎的屏风，吓的差点就一屁股蹲地上去，这算什么啊！安郡王到底是吓唬六王爷还是整他玩的啊？
　　玄付之听着两人的吵闹头痛的捂住脑袋，晚秋那边要怎么办？
　　朱红的厚重城墙下最唯美奢华的建筑是百里千留的东宫——栖凤宫，这里鱼卵石铺路，千丝柳低垂，每一处流水和楼阁都透着清灵的精气，每一个细节和转角都是另一种风景，水银作画龙檐吐珠，依照的是皇家的标准，体现出一国之母的高贵，有资格在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只有一种人，便是吴善派来伺候百里千留的亲信。
　　舒禾对于温晚秋没有多大的兴趣，他最先想把人带回来是为了那动人的琴音，后来强行把人抓回来是想报复那个在他身上做小动作的男人，至于接下来他想看的就是月国皇帝的态度。
　　舒禾抱着一本棋谱在庭院的贵妃椅上躺着，长至腰间如墨般的黑发在温和的日光反射着光芒，他那比女子还要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人工痕迹，长长的睫毛犹如一把典雅的古扇半掩，他神情专注的研究着一副棋局就犹如在看自己的人生。
　　袅袅的香雾升起，玉香摆上新出炉的糕点没敢打扰宁静幽美的娘娘，她想静静的来静静的离开，可舒禾却叫住了她：“玉香。”
　　玉香恭敬的立在边上：“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舒禾没动：“给本宫请太医过来。”
　　玉香抬首看他，紧张直接挂在脸上：“娘娘这是哪里不舒服？”
　　舒禾看她一眼，骨子里的淡漠是他和百里千留本质上的区别：“本宫就是有点头疼，你先去把太医请来。”
　　“是。”玉香不敢再多言，她踩着比以往更加快速的小碎步走出东宫大院，她的娘娘就算只是一点头疼那也是绝对不可以容忍的事。
　　舒禾看着棋谱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花花的脑袋偷偷从灌木中露了出来，他转动着血眸把视线落在那盘散着香气还没被人动过的糕点上。
　　花花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三分钟，身上那单薄的布料在这春末的傍晚透着丝凉凉的寒气，花花胆怯的等着，直到确定四周都是安静的他才谨慎的从花盆后慢慢爬出来，他爬到贵妃椅旁边，他拉住舒禾的衣袖可怜兮兮道：“饿……花花好饿……”
　　又饿了？舒禾歪着头看花花，他记的自己早上给花花吃过两碗饭，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花花要吃饭……吃饭……”
　　花花眨着纯净的血色红眸，白色的光晕在他身上反射出天然的灵气，夺目的让舒禾有瞬间的晃神。
　　舒禾坐起身子，他熄灭炉子里的香薰把棋谱摆在边上，他看了眼那碟糕点又看向花花。
　　花花盯着糕点，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渴望，没有得到舒禾的允许花花不敢动它。
　　舒禾淡淡的开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花花听他这么问便嘟着嘴口气略带霸道的开口：“吃饭！花花要吃饭！很多很多的饭！花花还要洗白白的澡！花花也想睡觉！美美的睡！”
　　舒禾浅浅的笑了，冰雪融化般的清丽容颜让日月无光，舒禾抬起花花的下巴用那几近诱哄的温柔声音道：“那花花愿不愿意一直在哥哥身边陪着哥哥？”
　　花花痴迷的盯着他，傻傻的点了头也不知道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


第8章 后宫妃嫔问题
　　玄付之把闹腾中的六王爷给请了回去，青阳朔衣见没戏看后脚跟着离开，偌大的御书房只剩玄付之一人在案桌后发愁，叶公公从外走进：“皇上，李太医已经从东宫出来。”
　　玄付之闻言道：“怎么说？”
　　“还是老说法，娘娘的身体没有出现其它问题。”
　　“恩。”玄付之高深莫测的点点头，随之道：“传朕旨意明儿个让御药房备上最好的药材给东宫送去。”
　　“奴才遵旨。”叶公公弯腰领旨，他偷看案桌后的身影一眼，犹豫片刻谨慎开口：“皇上，暖风阁传来消息，二十八位公子同时出宫探亲至今只回来十二位，对于此事皇后娘娘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朕知道了，你下去。”玄付之顿住片刻摆摆手让叶公公退下。
　　“奴才告退。”叶公公跪安，皇上每次只要听到暖风阁这三个字就会变的不对劲，他就是知道原因也无能为力。
　　叶公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玄付之愤怒的摔落手里的奏折，他瘫在椅子上生闷气，暖风阁三个字对于他来说就是灭顶的耻辱，他不介意他的国家被奸臣掌控，他相信只要给他时间他绝对能把属于自己的权势拿回来，他也不在意自己的皇后是个男人，在没有感情的前提下只要能坐上皇位就是让他娶只蛤蟆他都不会犹豫一下，可百里千留在后宫公然养男宠这就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甩他玄付之巴掌，被天下人耻笑辱了国体的同时他还要打落牙齿连血吞，逼自己笑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九五至尊做到他这个地步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黄昏夜半，灯火通明的寝宫里舒禾斜倚卧榻手执书卷，那肤与梅雪斗艳、那神与日月同辉，他似泉水般透彻又似湖水般幽深，他无波无澜的眸子里沉淀着无人能探索的过往，淡漠的吓人。
　　如此宁静的画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绣帘外有人在制造噪音：“花花洗澡了，花花洗白白！洗白白喽！”
　　玉香怀里抱着几本书册从外边进来，她听到花花那愉悦的音调很是不满的瞪了绣帘一眼：“花公子你轻点！别打扰娘娘看书！”
　　“洗澡洗澡！花花洗澡！”花花开心大叫，他拍打着水花才不理别人说话，他快乐了他就要闹的大家都知道，他洗白了哥哥就不能再说他脏。
　　舒禾从榻上坐起，他看看满脸不甘的玉香淡淡一笑：“玉香，把你手上的名册给本宫。”
　　“是娘娘。”玉香不想跟个傻子怄气，她把手上的书册交出，她不解的问道：“娘娘，您怎么突然想查看各位公子的家世了？”
　　“本宫无聊而已。”舒禾翻动着名册，漫不经心的问道：“玉香，后宫还有多少妃子？”
　　娘娘怎么问这个？玉香疑惑片刻斟酌着回答：“娘娘，除了灵清宫的灵妃和绿悠阁的悠嫔，其余无妃位的才人不值一提。”没侍过寝的都才人也就比丫鬟地位高那么一点。
　　“是嘛……”偌大后宫只有两位妃嫔，这种结果就是不用猜舒禾也敢肯定是拜百里千留所赐。
　　当初玄付之还只是一个皇子的时候百里千留就已经把他的皇子府给闹翻了。
　　百里千留这人占有欲特别强，他看上玄付之后他就不允许任何人跟他抢，玄付之敢背着他宠幸别的女人他就能把那个女人给弄死，聪明的女人知道斗不过他就躲了起来，愚蠢的不用说全死了，百里千留这个名字就是她们的噩梦。
　　玄付之当了皇帝后那些躲起来的女人就成了嫔妃，只是这人聪明没用还要有运气，后宫不比皇子府，这里边的日子是即无聊又单调，没事发慌的百里千留开始找嫔妃们撒气。
　　玄付之忙于国事就随便她们闹，反正里边没有一个女人是他在意的，死就死吧，只要百里千留别把触手伸到朝堂上，他就谢天谢地了。
　　月国后宫可以说天天都在着火，这种荒唐的日子一直到百里千留看上青阳朔衣才结束，以至于后晋升的灵妃和悠嫔运气好的逃过一劫。
　　指尖轻轻划过脸颊，舒禾深思片刻道：“玉香，传本宫指令，十日之内让朝中大臣送适婚千金入宫，本宫要给皇上选妃。”
　　玉香傻眼片刻却又觉得很正常，娘娘说要给皇上选妃，她估计娘娘可能太无聊又想找人撒气了。
　　帝王统治的天下，下到黎民百姓，上到达官贵族，只要家中有女儿的无一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皇亲国戚，妄想有朝一日能权倾朝野。
　　月国历代皇帝后宫都是阴谋诡计冤魂索命之地，一步错往往就会命丧九泉，即使什么错都没有照样有人会想送你下地狱，可怕的不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斗争，而是那帝王的薄情，他能在上一刻对你宠爱有加下一刻便能冷眼看你冤死，那一瞬间是何其心寒，何其死不瞑目。
　　后宫这趟浑水是黑了红，红了又黑，可这人贪欲一起照样前赴后继着来送死。
　　玄付之这一代也是如此，他的后宫一开始同样天天着火，百里千留用压倒性的手段玩死所有嫔妃，在吴善的压迫下没人敢出面理论，惨死了女儿的人也只能咬牙忍着，最终导致朝中没有人再愿意把如花似玉的女儿送进魔窟般的后宫，皇家至今无一龙子，这种结果愁白了不少老古董的发，玄付之本人倒是图了个安宁。
　　只是如今，皇后突发奇想要为皇上选妃，他让全朝官员十日之内将府中适嫁千金送入宫中，这道懿旨一下就把整个朝堂给搅乱了，他们不是不想要荣华富贵，可在百里千留掌权的后宫中根本连争抢的机会都没，那这个死是何其的不值，所以没有人愿意亲手送自己的女儿去死。
　　外表像笑面佛一样的吴善送出府中两位适嫁女儿表示赞同，他开了头就没人敢出面反对，大家只能硬着头皮各自回府把不受宠又不起眼的女儿挑出来，到时候就是死了也不会太心疼。
　　偏偏百里千留像是知道他们这种招数一般，挨家挨户送了名单，挑出来的全是往日里府中最受宠的小姐，顿时各府中像办丧事一般个个神情沮丧，颓废哀叹，小姐夫人更是天天以泪洗面。
　　懿旨下去第三天，东宫庭院里，舒禾面前摆上黑白棋子独自对弈，他一手执棋谱，一手执黑子，偶尔眉头紧锁，偶尔苦恼摇头。
　　花花蹲在他旁边，看看他一脸茫然，看看棋面还是一脸茫然。
　　玉香从外边走来，行个礼说，“娘娘，事情已办妥，奴婢保证没人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花招。”
　　舒禾落子的手顿住，目光离开棋面，默默的出神。
　　花花转溜着血眸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紧接着他快速出手偷走两粒白子藏衣袖里，他要拿去打鸟儿。
　　玉香看了看主子，说，“娘娘，温小姐怎么处置？”
　　“温小姐……”那个女人嘛？
　　舒禾笑笑，低头继续看棋盘，拿起白子把花花顺走的空点补上。
　　玉香眨眨眼，发现她家娘娘现在淡定的好不可思议哦。
　　舒禾落下一颗黑子就认真的看着它：“她也是官家小姐，既然皇上选妃肯定不能少了她，时机到了送进储蓄阁交给管事嚒嚒。”
　　“是，奴婢遵旨。”玉香灿然一笑，领旨离去。


第9章 后宫朝堂多事时
　　玉香离去后舒禾扭过脸看向边上的花花，花花清澈的血眸立即回视过来，红色的秀发，红色的眼睛，如玉般的脸上有着三分稚气五分傻气，神色无辜的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般单纯。
　　少年的五官还没有完全展开，却已经精致到让人无法忽视。
　　难怪挑剔如百里千留也要把人抢来侍寝。
　　男孩子长成这样，对于骨子里大男人主义的舒禾来说是真挤不出一点好感来，他不喜欢花花的脸同样也不喜欢百里千留的脸，无奈就是他明白自己不喜欢还是不得不接受。
　　舒禾没有怜君惜玉之心，他盯着花花那头如瀑布般的红发拧眉，偏爱冷色系的他真看不上艳丽的东西，尤其是这么招摇的发色，总感觉这么放着会出问题。
　　“花花，以后还想饿肚子吗？”舒禾轻声诱导。
　　“不要！”
　　花花顿时反应很大的从地上跳起来，像是想到那不好的回忆一般，他焦躁的在原地打转：“花花不要饿肚子！花花每天都要吃饭！哥哥你说过给花花吃饭的！”
　　舒禾弯起嘴角，笑意很冷：“那你就把头发染黑。”同样淡然的语气里带了丝丝霸道。
　　花花把嘴嘟起，他护着自己的头发跺脚：“花花不染！”
　　舒禾放下手中棋谱，看着他很认真的威胁：“不然就把你丢回树上，以后都不给你好吃的。”
　　花花一脸委屈的瞅着他，捏着自己的秀发似乎陷入了挣扎中。
　　舒禾起身，再接再厉道：“你要是不染黑我就把你扒光了让别人摸！”
　　花花立即满脸惊慌，他拉住舒禾的衣袖拼命摇头：“染染！花花染！花花很乖的，哥哥不许让别人摸花花！也不许饿花花！都不许！”几个不许后，晶莹剔透的泪珠已垂在眼眶边缘，花花固执的不让它落下。
　　“这才乖。”舒禾满意的拉着他回屋里，让人给他准备染发用的工具。
　　一个时辰后，舒禾这般淡然的人都有些想抓狂，他亲自动手压着闹腾的花花，势必今日之内要把他的头发给染黑！
　　花花这家伙除了舒禾任是谁也不让近身，玉香和大群仆厮准备好东西才靠近他，他踢起椅子一个掌风过去就把大批人都给撂倒了，舒禾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武功了，只是气的他差点没把水泼花花脸上。
　　“花花你再闹！”
　　花花理直气壮的控诉：“他们要摸我！”
　　舒禾首次不顾形象的翻起白眼：“摸！摸！摸一下会死啊！还是你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摸一下就没贞操了啊！”
　　“花花就是花花！”他撅着嘴仰着头握着拳，大有谁敢上就撂倒谁的意思。
　　舒禾好脾气的压下火气，憋的脸色通红拿起浴盆。
　　“行！我给你染！你小子再闹我就敲断你的手脚！”
　　晚饭时间过了花花那一头红发才被舒禾折腾成了黑色，花花困的躺在椅子上打盹，等舒禾弄好一切让玉香把他扶隔壁床上时，他闭着眼一巴掌就把玉香拍了出去，吓的舒禾眼角发颤，瞪着花花有些淡定不了。
　　“来人！找御医！”
　　东宫藏了个男人，皇后有了新宠，这个消息悄悄传遍了深宫各个角落，比起皇上选妃，私底下大家更喜欢猜测皇后这次能宠新欢多久，也好奇这新宠长了副什么模样，更多的还是为他们皇上抱不平。
　　玄付之本人没什么反应，在得知温晚秋会被送进储蓄阁，那提了多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一点，不管之后会怎么样至少目前温晚秋不会有什么危险。
　　至于东宫里的那个男人他也是无所谓，百里千留给的耻辱多了他也能很好的接受，他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把权势一点点从吴善手中夺回来，他得罪不起百里家族他就不能杀百里千留，但弄死吴善这个奸臣他还是有很多理由的。
　　朝堂之上，玄付之表面上是位没有任何军权的傀儡皇帝，私底下他当然有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有朝一日他想像苍鹰一样冲上天际，可现在的吴善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网，只要他敢挥动翅膀对方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给拍下来。
　　一朝帝王一朝官制，吴善不死他玄付之就休想掌权，他这边的人鼓足劲的就要飞，一次冲不破冲第二次，总之他们绝对不要被吴善压一辈子。
　　吴善偏偏不让他动，一次拍不下来拍第二次，总之你玄付之想飞还早着呢！
　　但双方如果想有一方把另一方打倒全权担负管理国务的重担则太过天真，双方同时共存也不切实际，两帮人就这么僵持着，互相看着、互相较量着，碰到各自利益的事都死死的往深处挖，谁也不吃亏谁也别想获利。
　　早朝时间结束，玄付之气愤的从龙椅下来，龙袍龙靴谡谡翻转寒气逼人。
　　御书房里玄付之传召心腹开小会。
　　六王爷总是最没耐性：“皇兄，你当真要把禁卫军统领的位置交出去？”
　　玄付之喝口茶，扫自己兄弟一眼冷笑道：“朕不想那又怎么样，应其打了吴家大公子，吴善抓着这事不放，不交出统领之位应其就要死，应其死了这统领之位还是要到吴善手中。”总而言之算来算去吃亏的还是他们。
　　六王爷气恼的拍打椅把：“应其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玄付之深思的滑着杯面，轻柔的力道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品，接着他冷冷道，“这事不能怪应其，吴善想控制整个月国他就不会让任何兵力落在朕手上。”好不容易才把皇城兵力抓在自己的手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吴善给算计了。
　　六王爷沉着脸恨恨道：“吴善让自己的大儿子吴立志接手禁卫军统领之职，看来他们是真想让我们月国皇室改姓了！”
　　玄付之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统领之位肯定不能交出去，应其也不能冤死。”
　　沉默良久的青阳放下茶杯，顶着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幽幽道：“想要吴善放弃禁卫军统领这一职就去讨好百里千留。”
　　闻言，玄付之骤然皱眉，六王爷几乎捏碎茶杯，青阳若无其事的起身离开，御书房一片死寂。


第10章 百里千留的悲哀
　　打从知道百里千留的身子被青阳朔衣碰过，玄付之就没再踏足东宫一步，即使百里千留曾让他颜面扫地他心里也明白百里千留的身子是忠于他的，那些所谓的男宠也只不过是百里千留无聊时打发的消遣，他们没有肉体上的关系，因为百里千留看不上他们。
　　以前百里千留性子恶劣，但为了讨好他玄付之都会压着心里的厌恶去抱他，可今时不同往日，百里千留从头到尾脏了，玄付之没了逼自己抱他的借口，所以这东宫大殿能不来就绝不靠近。
　　可笑的是为了利益，他玄付之今晚还是踏进了百里千留的地盘……栖凤宫！
　　玄付之站在寝宫里沉默着让仆厮给他褪衣，舒禾披散着头发穿着淡蓝色裹衣站在他后方不远处。
　　如今已是亥时中期，即夜里十点左右，早在半个小时前舒禾就已经梳洗完毕躺在床上歇息，他不是那种一粘枕头就会睡着的人，存在太多不安因素的陌生世界给他带来很多忧愁，每晚躺在床上他都要深思很多东西，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今夜他同样如此，只是他没想到在自己隐隐有睡意之时这位百里千留名义上的丈夫会上门来，说实话，舒禾想过一切皆可能发生的事，他唯独遗漏了百里千留的这位丈夫，由其是那夫妻之间该有的义务。
　　舒禾很是头疼，让他和一个男人睡一张床他没意见，但让他和同是男人的人做那档事……打死都不要！
　　“皇后怎么了？是不是朕的到来打扰到你了？”一身金黄色裹衣，玄付之挂着温和优雅的笑走近舒禾，见他眉头轻皱面色严肃心里不免揣测起他的心思。
　　舒禾缓和脸色，他望向面前的男人道：“……只是惊讶皇上会来而已。”‘臣妾’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吐不出来，能对外人用出‘本宫’这两个字已是极限，眼前这人是皇帝，前者不想用后者不能用，这名称的问题看来还要练习一下。
　　即便心里告诉自己要用上百里千留的傲慢和目中无人，可说出口的话还是淡漠的没有情绪起伏，舒禾蹙眉，苦恼自己没有演戏天赋。
　　对百里千留了解透彻的玄付之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可回过头来又想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最后只以为他是在和自己闹别扭。
　　“千留……”轻轻一唤仿佛恋人间的情深意长，玄付之的嗓子低沉暗哑很惑人，他长臂一伸，在舒禾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搂过他的纤腰。
　　舒禾无声冷笑，他是不是该夸这个男人一句？明明心里恨死了百里千留却还要装出一副痴心样，该说是百里千留手段太高超了还是这个男人太过于能伸能屈呢？
　　“千留，我们就寝吧……”玄付之动作轻柔的把人圈在怀里，在舒禾看不到的地方声音依旧温和如风，只是双眸中泛着狠厉阴霾之色，他用那修长且节骨分明的双手轻抚揉压掌下的纤腰。
　　舒禾身子一颤，熟悉的酥麻感涌上，浑身无力犹如泄气的皮球般瘫软。
　　又是这种感觉！果然这个身子有问题！
　　舒禾心惊不已，却也忍着不动声色。
　　玄付之立即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大床，深邃的双眸没正眼看过怀里人一眼。
　　将人放在床上，玄付之动作轻柔的解着衣带。
　　舒禾凭着意志将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压下去，冷汗布在惨白的脸上，稚气未脱的轻灵之气就像蒙了雾的水仙渺远虚无，可处在凋零边缘的脸色痛苦难耐，压不下去的冲动几乎让他崩溃。
　　玄付之看着有些陌生的百里千留，手下的动作慢慢变缓，记忆中的百里千留明明不是这样的，到底哪里出了错误？
　　玄付之困惑的皱眉，心里的怪异感越发强烈，他一直认为百里千留是下贱的，不然怎么会以男子之身雌服男人身下呢？
　　对于玄付之来说，就算他处于上方来拥抱百里千留他还是觉得自己委屈，为了发泄心里的压抑他都是狠厉的榨取着百里千留，不把人弄个半死他都不住手，因为他心里清楚，这都是百里千留自找的。
　　可眼前的百里千留很奇怪，他没有兴奋也没有怒意，有的似乎是……隐忍和屈辱？
　　鬼使神差，玄付之收回手，问，“皇后可是心情不佳？”
　　闻言，舒禾突然笑了，此笑挂在那张不染纤尘的脸上无辜的震撼，只是谁也不知道他揪紧的心在玄付之把手收走的那一刻松了不少。
　　“皇上，臣妾身体不适，不如咱们还是早些休息。”说着，坐起来往床里移了移。
　　玄付之撇开头，挥去那张脸带来的冲击，努力在脑子里回忆百里千留往日嚣张时的嘴脸，回忆吴善给的打击，回忆亲友惨死的画面，回忆百里千留给的耻辱，慢慢的手握成拳，脸色越来越暗。
　　舒禾不动声色的瞟他一眼，一只手骤然揪住薄被一角，脑海里的思绪疯狂转动，他要想办法脱身，必须脱身……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玄付之冷笑，迅速出手，粗鲁的将两人身上的衣物撕开，准备进行理所当然的侵犯。
　　舒禾眼疾手快，挡住玄付之那覆上来的身子，厉声喝道，“皇上！你如今这模样和那强-奸-犯有何区别！”
　　玄付之伏在上方，微愣过后极度恼怒的瞪大眼，该死的百里千留既然那他和那什么……对比！？
　　混帐！
　　舒禾压下心里的慌乱，用极其冷静却虚弱的声线说，“臣妾今日确实身子不舒服，求皇上体谅。”
　　冷汗在额角滑落，惨白的脸色像是油尽灯枯。
　　玄付之眼神嗜血，冷芒冰了他的双眸寒了他的热血，“既然如此，不知皇后能否帮朕一个小忙？”
　　带着威胁意思的身子又往下压了一点，直勾勾的双眼盯着此刻如同兔子般的百里千留，玄付之可是一点也不敢大意。
　　“皇上请说，臣妾尽力而为。”
　　紧扣着被角的十指缓慢松开，舒禾有些脱力，却也是不敢放松。。
　　“那朕就借皇后信物一用。”
　　玄付之不带感情的站起身，舒禾咬着牙点头。
　　第二日，舒禾望着床幔神情恍惚，记忆回笼心里恶心的想吐，他蜷缩着身子第一次觉的委屈，为什么他会来到这种地方？为什么百里千留犯下的错要他来承担？为什么他要窝囊至此！？
　　“玄付之！”舒禾握紧双拳，眼神阴毒狠辣：“我决不会放过你！”
　　舒禾披上衣服起来，苍白的脸色几近透明，他惨笑：“谁也别想在我舒禾手上得了便宜还能安心过活！”
　　想他舒禾就算家庭情况不如意，但做为舒家的长子嫡孙他要的风光依旧一样也不会少，三十岁完全凭靠自己的能力坐上舒氏总经理的位置，他素手掌握万千余人的饭碗，商业界人人称赞的天才，他的荣耀同样骄傲，高人一等的家世和才学从未教他怎么低头看人，可如今竟让人给他这般屈辱！难道他该咽下这份苦嘛！？
　　舒禾自嘲的走进水池，一头扎如冰凉刺骨的水里：他现在需要冷静，绝对的冷静！
　　舒禾倾尽全力向对岸速游，触及到对岸的池边时脚下一蹬又向对岸猛进，反反复复十几次后他疲惫的趴在岸边喘息，顺着呼吸逐渐平缓脑子跟着冷静下来，舒禾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清醒的将心比心。
　　大义面前哪有是是非非，大恨当即没有天下道义，人只要有骨气就容不得欺压，更何况还是一国之君！他是百里千留，可这月国的天姓玄，如果立场互换，他同样会不择手段！
　　可他是舒禾，是舒禾！他不会因为顶着百里千留的身子就会替百里千留承担罪孽！他有尊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不是善心泛滥的傻子！
　　玄付之，但愿你别欺人太甚，不然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四月的天空处处透着清新香味，忙碌的人们扛着各种生活用品穿过大街小巷到繁华的街道上叫卖交换，朴实的民风不会因为奸官当道就破灭，买卖的人群也不会因为百里千留是皇后就停产作业，无所事事的三姑六婆们更是风雨无阻的聚在街角上偷偷闲聊这位给月国皇室带来耻辱的男后，无数眼睛睁着要看他倒台，等着给他丢鸡蛋。
　　然，如今这位绯闻榜上排名第一的主角正蒙着面纱穿着女式粗布麻衣坐在一顶破旧的小轿里，身边还跟着换了装的玉香，他们悄悄的进入一家小医馆，大夫只为他把了一下脉便请他进了内堂：“这位夫人，请问您家住何地？”
　　舒禾压低声音回道：“京都。”
　　大夫屡屡胡须皱着眉再次为他把脉，足足十分钟后，大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舒禾的眼光也越来越怪异：“敢问夫人是否身居高位？”
　　舒禾淡定的轻点头：“大夫可是能看出我所中之毒为何？”
　　大夫脸露难色：“夫人体内毒类过多，且时间长达十多年，小民见识浅薄说不出是些什么毒，不过其中的‘魂香散’小民还是知道的，这玩意说不上是毒，只是这作用……”大夫欲言又止，他望着舒禾的眼色复杂。
　　面纱下的脸瞬间凝重，百里千留小小年纪，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手？舒禾微微偏脸：“玉香打赏。”
　　“是。”
　　“谢夫人赏赐。”大夫看到金灿灿的金元宝眼神闪了闪，随后道，“‘魂香散’说是毒其实更确切的来说是一种春-药，这种药方出自于青楼，一般都是用来控制不愿意服侍客人的烈性女子，据说这种药一旦服下去就会潜藏在身体里很长一段时间，正常情况下也不会发作，但只要和他人有肢体接触这药性就会透过血液散发开来，且效果比起一般春药来的猛烈。”
　　大夫解释完‘魂香散’的作用便皱眉看着舒禾：“夫人您肯定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不管是您体内的那那些毒，还是这‘魂香散’，如果没有高价根本就弄不到药方，夫人如果想要治愈小民建议您去别的大医馆里看看。”
　　舒禾眼神顿寒，他站起来转身：“玉香！”
　　“是。”玉香手起刀落，大夫的眼瞬间惊诧，鲜红的血色染了一地，玉香护着自家主子平静离开。
　　连个小大夫都看的出来难道宫里的御医是傻子吗！？在吴善当局的朝中竟然有这么大的疏漏究竟是谁在背后做的手脚？
　　百里千留，你到底有多少仇人？
　　舒禾仰起头，蔚蓝的天空让他眷恋，他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和所有人一样恐惧死亡，他不甘自己的人生就这么随风消散，吴善也好，玄付之也罢，这些人只会加剧他死亡的速度，他应该想办法远离这些人。


第11章 下棋输给了一个傻子
　　天边抹着淡淡浮云，碧林红瓦间连着欣欣向荣的生机，太阳转过正午，温和的阳光洒过千层娇艳覆压满庭的芬芳，舒禾依旧一身蓝色锦袍，他端坐庭院中间，手执黑子，专注棋盘，神情肃穆纤手谨严的独自对弈。
　　花花搬来板凳在对面坐下，傻呵呵的拿起白子，舒禾看他一眼，淡淡道：“花花不打鸟儿了？”
　　花花喜欢偷棋子当弹珠朝天空打鸟儿，只是每次用力过度都会把鸟儿给直接打死，但花花还是乐此不疲，捡了小鸟就烤着吃，舒禾也不管他，反正不是把人打死烤了吃那都只是小事。
　　花花嘟嘟嘴：“花花陪哥哥下棋，哥哥要给花花讲故事。”
　　傻小子还图这个，舒禾坏心一笑：“花花要是赢了哥哥就给你讲故事，如果输了就脱光给哥哥摸，好不好？”
　　舒禾这话纯粹是打趣，他以为花花在听到被摸的时候就会打退堂鼓，谁知花花既然不带考虑很爽快的点头：“好！花花一定会赢的。”
　　花花神情兴奋自信满满，舒禾疑惑看他，傻孩子难道还会下棋？
　　片刻后，舒禾白子，花花黑子，前者落子都是深思熟虑，后者落子几乎不带思考，前者棋风严谨稳健落子，全副心思都在棋面上布局，后者下手随意却如风如电，一会就完成了半壁江山。
　　舒禾诧异抬眼，花花冲他得意傻笑，舒禾垂眸不敢轻敌，花花托着下巴转溜着红眼珠明显分心。
　　舒禾下手更加稳重如山淡定如水，全局统筹兼顾，目的是一统天下，花花黑子随手一放，似有心又无心却轻松破除他的防备吃他六子，打得他措手不及。
　　舒禾脸色微变，一子在手思虑再三才放下，很久才拿回三子，目视整体棋面，黑白棋子纵横，白子细密攻守兼顾，黑子肆意无拘却堵着重要关口，挡了白子面向胜利的阳光。
　　舒禾破解吃力，每次落子时间加长，花花瞅着棋面嘴里嘀嘀咕咕开始进行攻击，舒禾暗暗心惊，只能加快防守节奏硬撑着不让白子崩溃。
　　一粒黑子落入棋盘正中间，花花突然跳起来拍手，兴奋的像个拿到糖的孩子：“花花写好了！花花写好了，是花花赢了！哦哦！花花赢了！”
　　舒禾吁出一口气，按着额头有些无力，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输给智力不足的花花……真是打击！
　　花花兴奋完了拽着舒禾的手臂就要把他拉起来：“哥哥快看，哥哥快看啊！”
　　舒禾顺着他起身，见他胡闹只能无奈的问：“花花让哥哥看什么？”
　　花花把他拉到自己的位置，指着棋面道：“花花写的，哥哥快说好不好看？”红眸闪闪发光，花花看着舒禾等夸奖。
　　舒禾扫了棋面一眼，原本敷衍的神情顿时愣在，站在他的位置他看到的棋面是白子被黑子攻破，可站在花花这边的他看到的却是两个字。
　　当看懂那是什么字的时候，舒禾幽暗的眸子骤然深邃，脸色不太自然的回头问：“这是花花的姓氏嘛？”
　　花花眨眨眼，他盯着棋盘上的两字思索，好一会他才皱着小脸苦恼道：“花花不知道……”
　　舒禾差点扶额，耐着性子再问：“那为什么要把它们拼出来？”
　　花花忽然一笑，天真无邪道：“因为花花喜欢啊！”
　　舒禾无语，他伸手就要将棋面打乱，花花感觉到他的意图立即扯住他的衣袖，小鹿般的眼神带祈求，舒禾瞟了他一眼，一点也不心软的将袖子抽回，为了抹去那不该出现的两字直接将棋盘掀翻，黑白棋子顷刻间飞起，逐渐洒落地面，静静的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花花瞪大红眸看着混乱一片的地面怔愣，片刻后他回头看着舒禾委屈的跺脚：“坏！哥哥是坏人！花花不要哥哥！不要哥哥！”花花吼完噙着泪花飞奔而去，转眼消失在东宫之内。
　　舒禾没拦他，自知也拦不住他，既然这样就由着他便是，小孩子心性没准一会消了气就自己回来了。
　　花花跑开后舒禾就感觉有点疲惫，他招来仆厮把贵妃椅搬回屋里，挥退所有人盖了毯子就躺在贵妃椅上休息。
　　舒禾本打算浅眠，谁知眼一闭就沉沉睡了过去，等他意识回笼时眨了好几次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努力试着清醒了多次也还是疲惫，反常的身体压力让舒禾心里一紧，他狠狠的掐自己一下，极其勉强的逼着自己睁开眼：“玉……”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小的就是他自己都不满意：“玉香……玉……”
　　舒禾唤了好几声玉香才从外边进来，见他脸色异常紧张的洒了手里的红豆粥：“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娘娘你不要吓奴婢啊！”
　　舒禾紧紧抓住玉香的手，半长的指甲深深攥进她的肉里。
　　“娘娘！娘娘！娘娘你放轻松一点，奴婢马上给你拿药！娘娘你撑住了！”玉香急的低声哭泣，对手中的疼痛没有丝毫意识，她着急的是娘娘，她要快点去拿药，可是娘娘抓着她的手不放，这可如是好！
　　玉香抽了几次没有成功，急的眼泪不停往下掉，偏巧这个时间没一人进屋里，她也只能自己干着急。
　　“哈……”舒禾痛苦的喘息，告诉自己一定要抗过去，他握着她的手片刻不敢松开，对他来说玉香现在是唯一的依靠，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了，这种异常来的太突然，忽冷忽热的感觉同时从身体里冲出来，几乎让他意识崩溃。
　　“娘娘！您快松手！有药，奴婢给你拿药！”
　　五感似乎都被封闭了一般，舒禾听不到玉香的声音，只能凭着感觉把难受的头靠在玉香肩上，额角的细汗加深着他承受的痛苦，惨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就像一株霜雨中的幽兰，雨打风吹凄凉凋零……
　　“娘娘！娘娘！”
　　玉香哭花了脸，她狠下心掰开舒禾的手跑进里间，失了依靠舒禾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贵妃椅上颤颤发抖，有一股锥心的疼痛席卷他的身体，让他承受不住的拿头撞身下的木质，没控制住好力道身子一个倾斜滚落在了地上。
　　碰到冰凉的地面舒禾短时间的恢复了意识，此时玉香正好从里屋跑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包，黄色了，舒禾没来的及看清那是什么，一阵疼痛再次涌上，下意识他就拿头撞地面。
　　“娘娘！药来了您快点吃！”玉香坐在地上，她拆开小黄包露出里边的白色药粉扶正他的脸就往他嘴里倒。
　　“呃……”舒禾不知道这是什么，没多少意识的把粉末咽下去。
　　玉香又跑去倒来一杯水，她小心翼翼的扶着舒禾坐起来，舒禾知道她要喂自己喝水就强忍着颤抖勉强配合着喝，直到他喝了大半玉香才收手。
　　舒禾躺在地上玉香没敢动他，片刻后等他慢慢舒展开身子，脸上的痛苦逐渐隐去她才把人扶回贵妃椅上。
　　这种莫名的折腾后舒禾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玉香守在他身边寸步不敢离。


第12章 去把花花找回来
　　银月高挂，清辉如洗，玉香一直候在床边不敢离开。
　　舒禾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睡的十分安恬，冰雕玉塑的容颜呈现最初的寒碧，长长的睫毛悠然的落在玉颜上，如一佳人斜倚修竹。
　　渐渐的，舒禾开始不安稳的轻轻蹙起眉头：“嗯……”
　　玉香被惊动，她立在床头柔声试问：“娘娘，您醒了嘛？”
　　舒禾似清醒又似迷糊的缓缓睁眼。
　　“娘娘，您没事就好……”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玉香暗暗松了心。
　　意识逐渐清明，烙在记忆中的余悸停留在每一个细胞内，那刺骨的痛楚是那么钻心，苦涩的药味徘徊在喉咙深处，他的呼吸，他的恐慌和他的无能为力……
　　舒禾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冰寒的眸中泛着一种固执，他撑着床面想要坐起身，骄傲如他怎么能表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即使逞强他也要挽回属于舒禾的尊严。
　　“娘娘您慢点。”玉香忧心的扶着他。
　　舒禾坐稳身子，他垂首盯着自己的双手，白嫩细长，骨骼清明，纹理交错，一看便知此手主人是何等的养尊处优。
　　“玉香……”
　　“奴婢在。”舒禾一唤，玉香即刻颔首。
　　舒禾偏过脸，秀发滑落脸颊遮了他眼眸中的寒意：“你给本宫吃的药还剩多少？”
　　“娘娘，还剩两包。”
　　“能撑多久。”
　　“一个月。”
　　“然后呢？”这样的情况一个月会发生两次嘛？
　　“每月中旬皇上会把足用三月的分量送来，这药不会断，所以娘娘不需要担心。”对于此事玉香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她的语气中竟还带着淡淡轻松。
　　“皇上嘛……”玄付之，你到底对百里千留做了什么手脚？不能让他死便让他生不如死嘛？用这戒不掉的毒……
　　那医馆大夫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百里千留体内的两种剧毒，一种他能确定是玄付之下的手，那另一种埋伏十年之久的毒又是从何而来？百里千留才满十七岁，是谁在他幼小时期就想要铲除他？这么残酷的事情难道都没有人发觉过吗？百里千留的父母呢？其余的亲戚朋友呢？
　　还是所有人都想要百里千留死！？
　　无形的巨石落下，瞬间压弯舒禾的腰背，他急迫的想知道他的命压在百里千留身上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承受这份死亡嘛？不，他要离开，必须离开！
　　玉香见他突然俯身便惶惶不安道：“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玉香请御医过来？”
　　舒禾咬着牙咽下涌到舌尖处的苦水，在强烈的憎恨与绝望下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舒禾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打败的人，百里千留的人生交到他手里那就是他的命运，他不会去走百里千留的路，但他要活下去那些想要百里千留死的人就得先去死！
　　舒禾深吸一口气，缓和心口处的绞痛，他一脸苍白的看向玉香：“花花回来了嘛？”
　　玉香怔愣，随之回道：“奴婢不知，奴婢一直守在娘娘身边没见花公子来过。”
　　傻小子既然没有回来！？舒禾蹙眉：“召集东宫所有人去把花花找回来。”
　　话落他掀开被子便要下床，玉香即刻紧张道：“娘娘您身子不好就多休息一会，花公子奴婢会让人去找回来的，您别担心！”
　　舒禾没停顿，花花是被他气走的就该他去找回来。
　　月梢处，苔丝垂挂，随风飘拂，花花一身淡蓝色衣装，他缩卷着自己蹲在月夜中看着水中的晶亮发呆，他被带进这个皇宫已有好几个月，从最初的心慌到现在的留恋，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助过，可今晚他好难受，难受的蹲在这里不想出去，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哭。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棋盘上写的两字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想让哥哥看到，想让哥哥记着，让哥哥也开心也笑，可哥哥把棋盘打翻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受伤了，他心痛他愤怒，他冲出大门，等他冷静下来后他不敢回去，他想让哥哥来找他，只要哥哥来找他就不生气。
　　可是……
　　“呜呜……花花错了……花花不发脾气……花花很乖的……哥哥不要丢下花花……呜呜……”
　　“谁在那里？”
　　清脆的女音在夜色里猛然响起，花花一颤，吓的赶紧缩住自己不敢出声。
　　“谁在那里？”声音低了很多，惶恐中好似也怕吓到对方，但声音一样清脆的充满活力。
　　花花赶紧擦擦眼泪，咬着下唇把脸深深的埋在膝盖里。
　　妙龄女子一身正规宫装，她提着灯笼小心的往前走：“你出来好嘛？”
　　女子借着月光和烛光四下打量：“咦？这会怎么没声音了？刚刚好像就是这里附近传过来的。”
　　她身边的侍女赶紧接口：“可能是娘娘您刚才听错了，什么人都没有我们还是离开吧？”
　　“不可能，本宫确定听到了。”宫装女子执拗的持之己见，冲着周边柔声道：“你在哪里？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出来好吗？如果有什么委屈本宫会替你做主的，出来吧？”
　　黑暗中花花胆怯的心颤着，哥哥为什么不来找他，难道哥哥真的不要他了嘛？
　　“娘娘，我们回去吧！”
　　“肯定有，仔细找找。”
　　全然不顾及侍女的劝说，宫装女子不服气的聚神聆听，她相信自己没听错，这周边肯定有人。
　　“花花，花花……”
　　舒禾那轻灵淡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深更半夜的找不到花花他也焦急，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吃人的宫廷中，能陪在他身边唯一不需要提防的便是花花，因为傻子不会勾心斗角，傻子不会阴谋诡计，傻子也不会害他，也只有在花花面前他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做舒禾，即使花花是一块不稳定的浮木，他也想暂时抓住。
　　“花花！花花你在哪呢？天黑了快回家！”
　　宫装女子顿住驻足：谁？
　　花花从不远处草丛中噌了一下跑出，激动的眼中泪水蒙蒙：“哥哥！是哥哥！花花的哥哥，呜呜。”
　　宫装女子浑身一抖，险些没被他的出现给吓死：“真是见鬼了！”
　　花花毫不迟疑的向黑暗中的那一点光亮冲去：“花花在这！”
　　舒禾披着一身雪白的狐貂长裘出现，玉掰妩媚，环佩叮咛，他踏着月色而来，精致的面颊犹如这月色一般洁白，美得如一缕雪魂，飘渺却又孤独：“花花……”
　　花花瞬间扑进他怀里，撞的他踉跄着往后退开好几步才稳住身子：“呜呜……花花怕，花花好怕，花花错了，哥哥不许丢掉花花，呜呜……”
　　舒禾莞尔，刚想安抚他一下就听玉香道：“娘娘，前边那人似乎是灵妃，要打招呼嘛？”
　　抬眼看到黑暗中走来的光点，舒禾轻蹙眉头，道：“不需要，回去。”
　　“是。”玉香摆手，一群人快速撤离。
　　叶灵儿愁闷的看着没人的地方：“可恶！青儿，给本宫查查这附近都有谁的别院。”
　　“是。”
　　叶灵儿提着灯笼往回走，想着刚刚那惊鸿一瞥：那个人的眼睛是红色，竟然是传说中的红眸，嗜血的色彩，神圣的光芒，凌驾苍穹的霸者，可惜不是双红，不过这也不能消除她的好奇心，她一定要再见一次！


第13章 首次见到吴善
　　旭日东方升起，温暖的光芒懒洋洋的穿过枝蔓，晨露挂在绿叶上闪着剔透的亮光，草间小虫蠕动着身子爬出窝巢慢慢的舒展它那无骨的腰肢，可惜一眨眼的时间就被树枝上停留的鸟儿叼回了房梁成了早餐。
　　即使昨夜睡的晚但舒禾还是早早就醒来，不是他不累，只是心事太重，睡了也不踏实。
　　花花躺在他屋里的贵妃椅上睡的毫无形象，身上的毯子一半挂在腿上一半拖到地面，傻小子冷了宁可蜷缩成一团也不知道爬起来把毯子盖回身上。
　　舒禾无声失笑，下床谨慎的绕过花花向前行去，不是他忍心见花花受冷，只是天知道花花哪会儿发个疯就像丢玉香似的把他也给丢出去，他可不想遭那个罪。
　　“玉香。”
　　舒禾轻声一唤，玉香款款步入：“娘娘，浴水已备好，您要沐浴嘛？”
　　“恩。”
　　舒禾点头，昨天经过那么一遭本就出了一身汗，夜里醒来为了找花花回来太晚便没有洗澡，这会浑身都感觉不舒服。
　　绕过高高的屏风，褪去衣衫缓缓进入温暖的池中，舒禾舒服的深吸长长一口气。
　　玉香跪在他身后为他按压肩膀：“娘娘，吴家大少爷死了。”
　　舒禾脑子一停感觉玉香的口气不是很在意，他也就变的平静：“怎么死的？”
　　玉香回道：“大少爷前些天被前禁卫军统领给打成重伤，抬回府里好不容易吊住了性命，这会看来还是没能挺过去。”
　　就这么死了嘛？谁敢说这里面没有隐情在呢？谁能保证玄付之没动手脚？不过人都是死了又能怎么样？今日是吴家大少爷，明天或许就是吴善，然后就是百里千留……
　　舒禾闭上眼，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心思猛然一动，回头问道：“玉香，本宫的凤印呢？”
　　玉香新奇的眨眨眼：“奴婢没见过，东宫好像没那东西。”
　　“那在谁的手里？”
　　“奴婢也不太清楚，没听说后宫谁得了去，应该是在皇上手里。”
　　“是嘛……”看来那个男人又留了一手。
　　“娘娘怎么突然想起凤印了？”玉香不解，娘娘以前都不在意这些琐事的啊！
　　“本宫是皇后却没有凤印在手，不是很奇怪吗？”
　　“不会啊，娘娘要做什么事，就算不用凤印照样没人敢阻拦。”
　　脸部肌肉不自然的僵硬住，舒禾叹着气扶额，该说是百里千留太过于自信，还是要说他没有一点危机感，做为皇后没有凤印就是有名无实，如果有一天吴善倒台他的下场肯定惨不忍睹。
　　玉香的思想就比较简单，在她的认知里觉得那一块石头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要她家娘娘乐意，那是做任何事情杀任何人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他们东宫的权力不受任何人与物限制。
　　一个被百里千留思想潜移默化的丫鬟，一个接收百里千留身子的异世灵魂，跨越空间与时间的隔阂，知识与见识的区别，他们在本质上就存在着很大的区别，想要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思想风格就跟重塑灵魂一样，不可能。
　　舒禾停止这个话题从池水中走出来下令：“玉香，一个时辰后摆驾丞相府，本宫要亲自上门慰问。”逃避了这些日子该去见见这位掌握月国大片天的可怕人物，但愿不会让对方起疑，不然……
　　蓝天白云，微风拂柳，午时三刻，一支由近千禁卫军保护的队伍从东宫中高调出发，一路风姿摇展，通向吴府的宽广大路因为国母的出行强行清场，舒禾端坐八抬大轿中安静的享受权势下的奢华，脑子里掂量着和吴善见面后的一切可能。
　　花花乖巧的坐在一边，转溜着的红眸中透着新奇。
　　玄付之漠然的站在人群中看着车队远去，平静的眼中没有任何想法。
　　朱门大宅楼锁深深，威严的石狮伫立，耸天的建筑覆压几里，吴善领着家室奴仆跪满一地。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蓝袍玉带，素面朝天，舒禾从轿中步出，冷淡的眸子扫过全场：“免礼。”
　　“谢皇后娘娘！”众人起身，垂首退立于边上，无人敢抬眸看一眼传说中的男后，百里千留那糟糕的形象让他们不得不谨慎以对。
　　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舒禾自然能将无关人士给彻底无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人群中领头的那名中年男人，他的目标——吴善。
　　年近五十的男人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四十有余，圆圆的身材和所有贪官一样带点肥胖，不强壮的身子里却蕴含着恐怖的信息，眯成缝的小眼睛里永远闪着精光，红光圆脸上挂着百年不变的和善笑意，那种处于高位久了的威严让他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舒禾在心里满意的给他打上一百分，只有这种人才能把权势玩弄于鼓掌之间，也只有他越坚固，自己才能越有保障。
　　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表情，舒禾心里提着一桶水，不上不下有些揪心。
　　花花跟在他身边却兴奋异常：“哥哥快看，是白色，嘿嘿，白色，花花讨厌白色。”
　　吴善笑着迎来，看到花花时明显怔愣：“红眸？”
　　舒禾疑惑看他：“吴叔叔你说什么？”
　　吴善恢复如常，笑道：“没事，二少爷怎么来了？”宠溺的口气，不带丝毫架子的态度，他的称呼是‘二少爷’，不是‘皇后娘娘’。
　　舒禾心中了然，果然吴善眼中的百里千留只是百里家族的二少爷，百里千留爱玩，月国皇后只是一个游戏角色，吴善无条件宠着他，宠到过分的地步，谁都觉得可疑，却也没人敢出来说不是。
　　两人之间的相处与其说是主仆，其实更像父子。
　　“吴叔叔，千留想你了，你有没有想千留？”挽住吴善的手臂，舒禾目中无人的撒娇，他该庆幸百里千留的脸部比较柔和，以至于他演任何角色都能入木三分。
　　吴善哈哈一笑，拍拍他的手道：“你呀就是调皮！”
　　“哪有！”舒禾不满的鼓起脸，随之一脸痛色：“吴叔叔，听说吴大哥他……”
　　吴善一脸无所谓，“该走的终究还是要走，叔叔早就想开了。”
　　说完，他拉着舒禾往内堂走：“来，进去跟叔叔说说在宫中有没有人欺负你，谁给你受委屈了叔叔就帮你出气。”


第14章 百里千留是奇葩
　　吴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他很壮，除了结实和稳重也找不出其它可以形容的词汇，舒禾侧目不经意的扫他一眼，初步估计这个男人肯定上过战场。
　　那男人明显不屑的回了舒禾一眼，也多看了花花好几眼，花花路过他身边时他还送了人家两个字。
　　“犯贱。”
　　舒禾心里暗笑，这个男人胆量还真不小，看来在吴善身边有着不低的地位。
　　花花歪着头看他，单纯的红眸里闪着好玩的光芒：“哥哥，哥哥，他骂我，花花听懂了他骂花花。”
　　男人显然呆住。
　　舒禾扯着他的手臂，好笑道：“狗咬你别咬回来，走吧，别丢人。”
　　花花立即冲那男人呶呶鼻，“丢人，你真丢人！嘻嘻，哥哥不喜欢你，花花不和你玩，讨厌！”
　　那男人气的瞪着花花，花花不懂的眨巴眼睛：“圆圆，比花花的眼睛圆。”
　　男人惊呆，本还可惜如此一表人才的人怎么就跟了百里千留，现在看来是他的理解失误。
　　吴善看眼两人的互动，又是哈哈一笑，不发表任何意见。
　　入了内堂，舒禾挥开拉着自己的花花对吴善道：“吴叔叔，千留有点事想跟你谈。”
　　吴善点着头让他上座，招来家奴上茶。
　　舒禾认真打量着吴善，看不出他有一点伤心的样子，仿佛今儿个死的只是后院的一只猫，而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花花，出去在门口玩，别让任何人进来。”
　　花花指指一同跟进来的男人，道：“他呢？他都进来了。”
　　那男人瞟了花花一眼，心说关他什么事，他一向都是陪侍吴善左右的。
　　舒禾看男人一眼，不知怎么的看了他心里就没什么好感觉：“花花送他出去。”
　　“哦，好！”花花愉快的笑开，雍容大气天下无双，他只用了一脚，就一脚，让以武功自傲月国的吴善手下第一武将——莫旭，从里面飞到了外面都不带自我反击。
　　吴善开怀大笑：“二少爷你这次的眼光很不错！哈哈！瞧这一脚踹的，把吴叔叔的面子都踹没了！”
　　舒禾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无辜道：“是他看着很让人讨厌。”
　　“怎么？以前不是老缠着莫旭的嘛，现在怎么不喜欢了？”
　　舒禾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一脸渴望道：“那你把他送给我？”
　　吴善大笑着拍拍他的手：“现在不行，你再等等，等过了一个阶段叔叔就把他送你。”
　　舒禾假装不悦的嘟嘴，心里也不想在这个没底的话题上绕，于是按按太阳穴露出疲倦之色。
　　吴善见此脸色微变，关心道：“二少爷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舒禾点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虚弱点：“吴叔叔，千留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御医院……”
　　京城深处，荒废的宅院里是错综复杂的蜘蛛网，它借着月色闪着颗颗黑点，枝头上的猫头鹰和乌鸦一唱一和的啼叫，一道身影坦然自若的落在树稍上，几个飞跃后落到三名男子面前。
　　六王爷剑眉扬起：“皇兄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衣服都不换就敢出门，你也不怕被人认出来害了这些为你卖命的兄弟。”
　　玄付之看他一眼，目光略过他的肩头落在没有表情的青阳朔衣身上，冰冷的眼神依然没有起伏。
　　旁边另一男人为几人斟上热茶，玄付之将视线转向他，淡淡道：“应其，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前禁卫军统领……应其是一个浑身都散发着沧桑气息的男人，苍白的脸色似乎在告诉大家他是个伤患，他那张本就算不上多么英俊的脸上多出两道鞭伤后显得就有些狰狞，被吴善关入牢里用了刑还能活下来其实也算是奇迹。
　　“皇上放心，只要吴善还没死，微臣这条命怎么的也会撑下去。”
　　声音里透着虚弱，连话都还不能大声说的人一双眸子却闪着异常坚定固执的光芒，那是对吴善的恨意，因为那份恨才能让这个男人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玄付之喝口茶，对他道：“你先把伤养好，禁卫军暂时交给青阳负责。”
　　应其点点头没说话。
　　六王爷看眼几人，冷笑道：“吴立志死了还真是大快人心！”
　　玄付之将茶杯举到眼前，道：“百里千留今天去了吴府。”
　　六王爷冷着脸磨牙：“那个贱人过去肯定没好事！”
　　玄付之看眼悠闲晒月的青阳朔衣，若有所思道：“青阳，你有没有觉得百里千留最近变得很奇怪？”
　　这个问题他选择问青阳那是因为这里除了他本人外，只有青阳被百里千留纠缠过，多多少少应该有点了解。
　　青阳朔衣回他一个冷眼，说了句跟没说差不多的话：“百里千留本来就是一个奇怪的人。”
　　不奇怪能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能毁了那么多人的家庭，能嫁给男人再去养那么多男人，能做到被整个月国子民憎恨着的人不奇怪那什么人才叫奇怪？
　　青阳朔衣个人觉得百里千留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葩。
　　玄付之蹙眉，眼底有些困惑：“难道你们不觉得百里千留这个月里安静的有点不可思议嘛？”
　　话落，几人神色不变，明显没接话的意思，仿佛玄付之只是说了一句很无关紧要的话，没引起他们一点的兴趣。
　　应其沉默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他长相不出色所以百里千留从没招惹过他，百里千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该死的人，他的所有心思都放在怎么弄死吴善这个目标上，所以百里千留奇不奇怪，安不安静对他来说没影响。
　　六王爷的想法就更简单，不管是吴善还是百里千留，侮辱霸占他们玄家江山的这两人都该被千刀万剐，死了再死，何况狗改不了吃屎，百里千留偶然安静一个月没什么好新奇。
　　青阳朔衣表情难懂，他对月国没有多少牵绊，但百里千留给他的耻辱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尝过的羞耻，不管百里千留怎么改变都改不了他要折磨死对方的决心。


第15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舒禾从吴府安然回来，他该庆幸自己没在吴善面前露出马脚，吴善肯定也想象不到灵魂调换这种怪异之事，不管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好事，从现在开始他舒禾就是百里千留，百里千留便是他舒禾。
　　舒禾回来再次把自己关进东宫，百里千留这个身份压着他的所有风华和才气，使他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小心谨慎。
　　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很糟糕，所以舒禾不想再这么被动下去，这条命还能撑多久他不知，坐在屋檐下等着别人把解药送到他面前那就是异想天开的事，百里千留死了没人会惋惜，可他舒禾不想坐以待毙，他要为自己的生命尽最大的努力。
　　第二日，玄付之等人在御书房中说事，叶公公从门外进来，看眼在书案后的主子，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玄付之皱眉：皇后？他来做什么？记忆中这人已经很久没主动找过自己了。
　　六王爷不悦道：“他来做什么？”
　　青阳朔衣不紧不慢道：“肯定有问题。”
　　叶公公揣测道：“那奴才是否拦了？”
　　玄付之吸口气平复心境，道：“让他进来。”
　　叶公公贼眼眨巴了一下：“是。”
　　六王爷冷笑一声端起茶杯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青阳朔衣扯扯衣摆悠闲的垂眸抠手指，玄付之视线扫过两人，也没赶人离开的意思。
　　金玉铺路，龙腾凤舞，放眼周围皆透着一股皇家大气，庄严肃穆，宏伟壮观。
　　舒禾在叶公公的带领下首次步入御书房，见到案桌后的天子，在礼仪上以玉香为首，他们这边的人先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照规矩来说，接下来该是舒禾见礼，只是百里千留从来不对玄付之行礼，玄付之也受不起他的大礼，所以他没动。
　　接着以叶公公为首，御书房众奴才跟上：“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舒禾没吭声，玄付之便道：“都起来吧，叶公公给皇后看坐。”
　　“谢皇上！谢娘娘！”
　　众奴才叩首起身，叶公公指挥太监搬椅子。
　　玄付之看着百里千留，琢磨他的来意，舒禾看着青阳朔衣，思量着拿下他的可能性。
　　六王爷嘴角挂着冷笑不屑去看百里千留一眼，青阳朔衣垂着头压根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两位王爷都没要站起来行礼的意思。
　　舒禾也不介意，坐在太监们搬过来的椅子上，心里清楚自己不被待见。
　　玄付之虚伪的笑笑：“皇后找朕可是有事？”
　　舒禾姿态高傲的不拿正眼看他，接过玉香送上的香茶，漫不经心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皇上这里坐坐。”
　　“呵！”
　　六王爷毫不掩饰的嗤笑出声，终于拿眼角斜了百里千留一眼。
　　舒禾视线落到他身上，浅浅一笑：“六王爷如今已成年，规矩来说是不是该回自己的封地了？”
　　意思就是你可以离开皇城了。
　　六王爷从椅子上骤然站起，一双剑眉拧起，眼里的阴狠杀气不加隐藏的射向百里千留。
　　青阳朔衣抬头，死水一般的目光落在百里千留身上，是打量。
　　玄付之忍不住沉下脸，皇子被封王以后到成年就必需离京赴封地，这是月国皇家强制性的规矩，就是他也不能阻止。
　　舒禾不动声色的在心里冷笑，如今朝堂上能与吴善正面对抗的就只有背景特殊的六王爷和身份成迷的安郡王，两人可谓是玄付之的左膀右臂，绝对的缺一不可。
　　御书房内的气氛沉默的压抑，六王爷看舒禾那是用瞪的，眉宇间的怒火不加任何掩饰的跳跃着，百里千留敢把他赶出皇城，他就敢来个鱼死网破。
　　青阳朔衣此时才对百里千留起了一点兴致，带点想把他捏死又想把他搓死的闲散盯着他，那一夜的耻辱是解不开的结。
　　玄付之的心思最复杂，这是一步非常意外的棋，以至于他完全想象不到百里千留的真正来意，但他比谁都死脑筋，他不认为没脑子又庸俗惯了一个人会突然间变聪明起来。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玄付之语气平和道：“六皇弟的事朕自有主张，此等琐事就不劳皇后费心。”
　　舒禾对上他的眼，淡然道：“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本宫如果执意追究显的就不识大体了。”
　　六王爷闻言冷哼着讽刺：“从皇后口中说出‘大体’两字还真是让本王听了一个大笑话。”
　　舒禾不甚在意的轻言：“这种笑话以后还会有很多，本宫倒是挺希望六王爷能一直听下去。”
　　六王爷敛起剑眉，一股狠劲从眸中迸发：“你这话什么意思！”
　　舒禾冲他浅浅一笑：“六王爷何必过激，本宫只是想起吴家大公子惨死一事，突然就觉得世事无常，生死难测，指不定本宫今天还是活蹦乱跳的，明天就步他后尘了呢！”说的好像事不关己，其实根本不能高高挂起，谁的命都只有一条，百里千留是自作自受死不足惜，可他舒禾是无辜的。
　　玄付之三人都不是傻子，就凭这段话他们可以估计出百里千留的来意，原来是怕死了。
　　六王爷真心乐了：“百里千留，原来你也会怕死啊！”
　　舒禾骤然站起，姿态是空前的高傲：“如果六王爷不怕死，本宫不介意送你一程！”
　　六王爷看着他顿起杀念：“本王也不介意为民除害！”
　　两人急眼的对峙，一人死不信邪，一人就要扮鬼。
　　花花的身影突然跳出来，他搬起椅子就往六王爷脸上砸：“讨厌！很讨厌！”
　　叶公公鬼魅般冒出，椅子稳稳的落在手里却小心的后退了一步。
　　青阳朔衣神情一变，望向一旁气愤的花花，眼底拍起了浪花。
　　玄付之面色变的开始不镇定：“皇后今日前来难道是要在朕的御书房大开杀戒嘛？”
　　舒禾也不着急，他拍拍花花的背，道：“皇上想多了，本宫今日前来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想要乱来的意思。”
　　玄付之心里烦躁，感觉今天的气氛很不正常：“皇后是有什么东西遗落在朕这里了？”
　　舒禾直接了当：“本宫的凤印希望皇上归还。”
　　玄付之诧异的看向他，打从百里千留当上皇后的这一年里，别说索要凤印，就是连提都没提过，如今这是怎么了？向来高傲到无法无天的人怎么惦记起那么一块没什么重量的石头了？
　　随后脸色一变，一只手狠狠攥着椅把，玄付之那对漆黑的眸子逐渐深邃，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凤印绝对不能交还给百里千留！
　　舒禾视线牢牢锁着玄付之，从他的表情中自然能猜出他的想法，凤印也许对百里千留没什么多大的作用，可对玄付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比如他只要迷惑一下百里千留，一件事让百里千留点下头便能私自拟旨盖上凤印，名正言顺的说这是皇后懿旨，毕竟在吴善掌控的朝局中，皇后懿旨比皇上圣旨要来的有用很多。


第16章 看着很舒服的人
　　青阳朔衣是一贯的沉默不语，看着突然陌生的百里千留他有自己的思量。
　　六王爷玄付兮对于这个话题压根就没有发言权，尽管他很想撕了百里千留的那张脸，但他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忍了那么久也不缺这一天。
　　玄付之锁着眉，对于凤印交还是不交这个抉择非常头疼。
　　舒禾也没真想把玄付之给逼急了，他的目标不是和他们成为死敌，他要打的是心理战，赌的是他们对百里千留那根深蒂固的不屑，以及发现百里千留突然变化后的顾虑与种种猜忌。
　　舒禾在三双厉眼注视下突然对玄付之淡淡一笑，“既然皇上一时拿不出凤印，那么本宫不便多扰，这就先行告退。”
　　舒禾带着自己的人走出御书房，里面三个人会有什么样的脸色与他无关，他已经给玄付之出了一个题，从今以后他舒禾在这深宫大院里要演扮什么角色就要看他玄付之的选择。
　　穿过御花园玉香才敢靠近舒禾发出疑问，“皇后娘娘，为何不等到皇上交出凤印咱们再离去？”玉香猜不到自家娘娘的心思，唯一的感觉便是心里可惜这趟路白走了。
　　舒禾驻足，习惯性抬头看看天空，再面对玉香时是一脸的冷厉，而声音依旧淡然无波。
　　“玉香，想要在本宫面前存活，从今以后要学会多动脑，尤其是对自己认为的对手要狠，记得这个‘狠’字的最终效果不是要别人怕你避你，而是要让别人打从灵魂里恐惧你，至于怎么个做法就看你自己了。”今后白骨铺路，玉香你有多少觉悟你就能走多远。
　　玉香是个聪明人，能跟百里千留那么长时间她就不可能是好人，只是短短片刻她就能理解自家娘娘口中这个‘狠’字的意思，她自信自己能做到。
　　“为娘娘玉香死不足惜！”玉香宣誓般下跪。
　　舒禾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闷躁让他想起温晚秋那动人安心的琴音。
　　“你们带花花公子回栖凤宫，本宫和玉香随便走走。”打发走随侍和不甘愿离去的花花，舒禾带着玉香走进储蓄阁召见了温晚秋。
　　“多大了？”舒禾问晚秋。
　　晚秋拘谨的回答，“……十七。”
　　舒禾点点头，跟百里千留一样的年纪，都是花一样的年华。
　　“在储蓄阁里一切可安好？”
　　晚秋戒备的看他一眼，期盼的看看门口后又变得黯然，“臣女一切安好，谢娘娘关心。”
　　舒禾看着她，好笑道：“你抖什么？本宫很可怕吗？”
　　“没……没……”晚秋垂下头，只要想起百里千留曾经的往事她就忍不住胆怯，面对一个能当众打死公主的人谁也没有不胆怯的理由，并不能怪她如此行事。
　　玉香听她还磕巴立即吼道：“皇后娘娘让你说话利落点！不会的话奴婢帮你正正！”
　　晚秋瑟缩一下，娇嫩的脸色吓的不轻。
　　“好了玉香，吓坏了还得怪本宫草菅人命。”舒禾这句说的超讽刺，表情也有些自嘲。
　　玉香小心的恭敬道：“是，娘娘。”
　　舒禾对玉香说：“给她搬张椅子。”
　　闻言，晚秋不自觉的抬头，触及舒禾苍白的脸色时慌忙躲开，此时她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人家从来到现在并没有给她摆脸色，似乎一直都是她自己在吓自己。
　　看看身侧多出的椅榻，晚秋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谢皇后娘娘恩赐。”
　　舒禾眯着眼，看着如花般的女子如此楚楚可怜心里难免少不了怜惜之情。
　　“本宫很令你反感？”
　　“不，不，是臣女的错。”晚秋懊恼的低下头，她貌似以言论衡量他了，就算他是付之的皇后她也不该夹杂自己的小心思。
　　“臣女刚刚失态了。”晚秋微微弯腰，大家闺秀的气质看着令舒禾很舒心。
　　“不怪你，人都这样。”何况百里千留确实恶名昭彰。
　　晚秋头垂的更低了，“是臣女不好，皇后娘娘身份尊贵臣女不便入坐。”
　　舒禾眼角上挑，嘴角划出冷冷的弧度，“让本宫派人按你？”
　　闻言，晚秋慌忙坐下，说白了她还是怕舒禾一个不高兴杀了她。
　　“皇后娘娘可有什么吩咐，臣女定当效力。”
　　舒禾斜躺在软椅上，懒散的性情因为身体也是因为心情连带着声音也打不起精神，“没事，就是想找个人陪。”
　　晚秋诧异抬头。
　　舒禾温和的对着她笑，“你长的让人看了很舒服，你的琴音让人听了更舒服。”晶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舒服的还有气质，怪不得有人要护着她。
　　舒禾闭着眼对着晚秋的方向：“你叫晚秋？”
　　“是的，娘娘。”
　　“哦……”舒禾轻轻唱念：“晚云带雨归飞急，白藕作花风已秋……”
　　晚秋好奇道：“娘娘在吟诗？好奇怪的押韵。”
　　舒禾轻笑：“给本宫弹首曲子。”
　　“……是，臣女领命。”


第17章 迷惑女子如水般的美
　　百里千留走的那么干脆，玄付之很纳闷，这人到底要不要凤印？如果不是为凤印而来那此次目的为何？难道只是来告诉他们，他百里千留怕死了？这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玄付之想不通，六王爷同样看不懂，只有青阳朔衣若有所思的对着茶杯出神。
　　追着百里千留出去的叶公公满头大汗的跑回，慌忙道：“不好了皇上，皇后娘娘去储蓄阁单独召见了温小姐！”
　　“什么！？”
　　闻言，玄付之和六王爷急忙起身，百里千留刚在他们这里来了个下马威，转身又跑去见晚秋难道是想对她做什么吗？
　　“去看看！”
　　青阳朔衣看着两人跑出，一口饮完了杯里的茶水。
　　舒禾斜躺在软榻上，闭眼听着沁心入脾的乐声，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朗，疲惫的身躯好似得到了安抚，周围冷清的空气都变的暖洋温和。舒禾慢慢舒展揪起的眉头，心境也在缓缓变化，对于温晚秋的琴技他只能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两彷徨。
　　匆忙行至门边的人呆住了，此音此调他们熟如家珍，以往都是连哄带骗的让晚秋弹琴给他们听，想不到阔别一年的琴艺又精湛了。
　　“冰洁似水欲满滴……”六王爷惊叹出声，满腹词华都道不尽听来的乐曲。
　　玄付之双眉聚拢，曲子的祥和似乎回到了他们初时的那天……
　　六王爷最先回过神，“皇兄，我们冲进去！”
　　哐碰——
　　琴声戛然而止，其中两人痴痴凝望……
　　如此意境被扰，舒禾瞬间恼火，“滚出去！”
　　玄付之和六王爷齐齐看向他，舒禾眼皮也没抬一下，“出去！”
　　原本站在角落的玉香顷刻间站到舒禾面前，凌厉的眼光无情的看着旁边两人，大有不听话就一脚踢出去的意思。
　　玄付之缓出一口气，靠近舒禾一只手爬上他的肩，轻声柔语，“千留，你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舒禾不着痕迹的挥开他，闭目的双眼依然假寐。
　　玄付之愣了一下，“皇后怎么了？”
　　“晚秋，继续。”舒禾没空欣赏动物，这一刻他的心绪很浮躁。
　　青阳朔衣跟到门口并未踏入，他不动声色的站着，看舒禾完全是为了衡量他下一步行为。
　　温晚秋小心的瞧瞧玄付之，心里甜甜的重新起音，付之还是关心她的，这点就够了。
　　六王爷却把眉头死死皱起，让温姐姐伺候，他百里千留不配！
　　“百里千留！”六王爷吼的很大声，吓的晚秋刚起的琴声瞬间停止。
　　玄付之也有丝诧异，可是和晚秋的安全比，他宁愿六弟和百里千留对上。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舒禾眯起冷眸，“玉香，请闲杂人等出去！”
　　玄付之和六王爷这次真傻了，尤其是六王爷，再怎么说百里千留都是皇后，让一个闲杂人等出去就和轰一条狗般简单。
　　要是以前六王爷早走了，百里千留阴晴不定也不是第一次，可这次不同，为了温姐姐他必须豁出去。
　　六王爷刚想靠近舒禾，玉香便快速闪他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杀一个侍女对他这个王爷来说轻而易举。
　　玉香无动于衷的看看自家娘娘，舒禾一动不动的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见此玉香自有领悟，瞬间手掌翻飞向六王爷击去。
　　“找死！”六王爷快速闪避，袖中短剑急速飞驰。
　　玉香身形半躬，脚下短剑相击。
　　两人飞速出手，一个名师指导的王爷，一个吴府出来的顶级家卫，两人出手狠辣招招欲置对方与死地。
　　晚秋惊慌的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玄付之心疼的将她护在身后，“没事，不用担心。”
　　舒禾烦躁的瞧所有人一眼，猛然搬起椅子狠狠向窗子砸去。
　　“来人！”
　　瞬间，一批全副武装的侍卫冲入储蓄阁中。
　　舒禾命令，“除了那边那女的，全部人轰出去！”
　　“是！皇后娘娘！”
　　玄付之和六王爷就这么被撵了出来，皇上王爷又怎样，在吴善当朝的大局中也不过就是个官职高一些的大臣，再说了，吴善担心百里千留进宫受委屈，早早安排了大批吴家军在后宫中当值，面对这样的形势百里千留还会去怕他玄付之吗！
　　舒禾这次舒心了，如果吴善不倒台他敢肯定百里千留会一直是这宫里的真正主宰。
　　“继续。”
　　晚秋抱着琴呆呆的看着他，较弱无依的无助下硬做出一副不屈不饶的坚强。
　　“我弹，你不要生气。”琴声依旧悠扬，佳人柔美似梦，流泻的琴音让舒禾舒服的眷恋。
　　舒禾呆呆的看着晚秋，粉色的对襟春装，如丝的墨色长发，耳唇上镶着一对精巧的小耳坠，娇嫩少女全部心神都在那绿色的玉琴上，指尖传出的是美妙的天籁之音。
　　温晚秋的高贵不是扭捏之态，她的才学足以让达官小姐自叹不如，舒禾也不例外，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相遇他会选择这种淡如柔水的女子做妻子。
　　面对这样的女子舒禾迷惑了，迷惑玄付之的蛰伏，迷惑青阳朔衣的用意，迷惑吴善溺爱百里千留的原因……


第18章 选妃一事落幕
　　舒禾不会为难温晚秋，听着曲子睡上一觉他就带玉香安静的离开。
　　玄付之和六王爷就在储蓄阁外等到他离开才松口气，面对安然无恙的温晚秋他们有点懊恼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
　　青阳朔衣最先离去，他走的很静，安宁又无存在感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空洞，可偏偏就是这个空洞的人九岁名满江湖，十岁监斩汝南国帝王，十一岁默默隐退，他不用一生就能享誉五大国，也不用百年就能书写自己的神话，也许月国的人对他并不熟悉，但是在汝南国恐怕没人不认识他吧？
　　五大国：君临、京国、汝南、月国、东莞，在彼此不接壤也很少联系的版块中，在这个信息阻塞海路不慎发达的时代，只有吟游人的描述才能让那些高官皇族知道别处的点点滴滴。
　　即使玄付之知道青阳朔衣不简单，却也苦于听不到他的故事……
　　几日后，一批秀女走出储蓄阁进了旁边的灵玉宫，午时到来之前，舒禾悠然出现，今天是给这批官家小姐封妃之日，对于这种女人才会参与的事情舒禾表示很不喜欢，但为了之后的计划他不得不忍耐。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中央秀女分两排，她们低着头规矩的跪下，舒禾从中间走过猜不到她们心中的想法，不过肯定不会太平静。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走向高位的台阶中间两名宫装女人依次行礼，这是舒禾第一次见到玄付之这两名侥幸存活着的后妃，看衣着品级，左边的应该是如今正受宠的灵妃叶灵儿，而右边的是悠嫔李悠。
　　两人低着头，舒禾没看到她们的脸，他也不关心这点，晃到那张代表身份的高椅上，舒禾稳稳坐下，玉香规矩的立于他左下方。
　　“都起来吧。”舒禾说。
　　“谢皇后娘娘。”
　　看着起来后依旧不敢抬头的少女们舒禾觉得好笑，百里千留是恐怖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这些孩子怕他怕成这样？
　　“来人，给灵妃和悠嫔赐座。”怎么说都是有品级的人，总不能也让人家站着吧。
　　被点名的叶灵儿和李悠同时一颤，偷偷对看一眼，彼此眼底都有着复杂情绪，对于百里千留她们是不耻的也是恨的，更多还是恐惧的。
　　“谢皇后娘娘恩赐。”刚直起的膝盖再次弯曲，聪明人不会去违背百里千留的命令，即使如坐针毡她们也会默默坐着。
　　玉香将麽麽递来的名册上交给舒禾，舒禾随意翻了翻，大概就记得下边站着二十三位秀女，其中身份家世以及本身都较优异的有九位。
　　“你们都把头抬起来给本宫看看。”舒禾平淡的声音里带着命令，底下的少女们不自觉颤抖起来，忍着害怕缓缓抬首。
　　舒禾很认真的将二十三名秀女看了一遍，脸色惶恐忐忑也不安的少女都还很真实，至少舒禾此时看到的都是少女们的纯洁和美丽。
　　只是可惜了，这群花季少女进了后宫只会是牺牲品。
　　“娘娘，请用茶。”玉香恭敬的为自家娘娘奉茶。
　　舒禾接过轻抿一口，有些无聊的示意玉香，“开始吧。”
　　“是，娘娘。”
　　玉香从旁取出黄色奏本，如同殿上宣旨的总管缓慢而庄重的开口。
　　“封秀女夏若雨、季芸盈、古琴皆为正五品才人，赐住筱羽宫。”
　　“封秀女欧阳乐儿、许非非皆为正四品美人，赐住清风宫。”
　　“封秀女关双莹、宁茹、秦幽皆为正三品婕妤，赐住嫣然宫。”
　　“封秀女温晚秋为贤妃，赐住灵雀宫。”
　　“其余秀女皆为小主，由管事桂麽麽分配其住行。”
　　声落，受封的九人身后都站了两名托着宫装与诏书的丫鬟，没受封的被管事桂麽麽带到了另一边站着，不少人对温晚秋侧目，官家小姐打小认识，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当年五皇子和温小姐的情合意投。
　　也是温晚秋平时做人成功，至少此时此刻在少女们心里对她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玉香看眼大家，继续道：“册封到此结束，宫装与诏书各位主子记得要保管好，身后的丫鬟是内务部分配给各位主子的，一会她们会带各位主子去后宫各殿住下。除了正二品以上的妃子有独立的宫殿，正三品以下都是合居。皇后娘娘说了，能不能上位，能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宫殿，接下来就看谁能讨皇上欢心了。”
　　说完，玉香侧身扶着舒禾起身。
　　舒禾走下台阶，目空一切的高傲没多看任何人一眼，从今以后他要看，看这后宫的勾心斗角。


第19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锣鼓喧天一片火红，皇家喜事普天同庆。
　　温府外，红毯铺路，锣鼓喧天，六人大轿披红带绿、金线镶边，一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上万人的迎亲队伍里还夹着锦衣卫开路，各式民俗风情竞相在舞台上争露头角，杂耍、戏曲、乐舞弥漫整片温府大街。
　　这是不合规矩的迎娶，却是舒禾特意送给温晚秋的礼物，他帮他们圆梦，给相爱的两人一场最平凡的婚礼，舒禾不是好心，也不是什么成人之美，他在看戏，看他想看到的戏。
　　一国之君，高处不胜寒，想要盛世繁华，注定冷血无情。玄付之钟情温晚秋，这份情能多深，又能多久？在混浊的后宫中生存，温晚秋是继续纯真下去，还是学会阴谋手段？面对自己所爱的男人怀抱别的女人，面对龙宠圣恩，面对其它嫔妃的冷言讽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嫉妒、抱怨、怒恨。如果温晚秋变了，那么玄付之会如何？
　　舒禾心情很好，喧天锣鼓声中，他似乎看到了玄付之漆黑的脸色。
　　羞涩源于女子的次次心动，期待是因为有人永久等候，不染纤尘的是懵懂初显时的纯真，真心真意的是彼此都无悔的付出守护。
　　谁能说晚秋不幸福，谁能说她现在的地位是委屈，不管看她进宫的人抱的怎么样的心思，归根到底生活还是她的在慢慢继续。
　　灵雀宫，晚秋握着手里的玉，透过红盖头抚摸上面的纹路，这是付之买给她的，那个时候他们都那么小，她见二公主有个漂亮的玉佩也吵着让付之给她买个一模一样的，最后付之没有办法了摘下他腰间的玉给她，她哪知道那块玉的珍贵，更不懂那代表的意思，直到很久后他父亲发现了让她在祠堂跪了一夜，她才知道年少轻狂儿女情长的意义。
　　现在想想简单的时候也是幸福，不懂的时候已有真心。
　　“真的嫁了。”能嫁给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本妄想的一切都在自己的眼前，她知足了。
　　长空渺渺，烟云汇聚，晚风吹开夜的序曲、暖春已惺惺欲睡，回廊传来脚步声响时，晚秋手足无措的卷起自己的玉足紧张的就似玄付之第一次抱她般无助。
　　“你们都退下吧。”
　　“是，皇上。”
　　晚秋绞着衣角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梦，源自一个奢念，幻想是终究不成的苦恼，可是这一切都被她摸到时她又怕了，她好怕，怕醒来他就不在了。
　　玄付之在床边停下，看着红色窗幔下的女人他也觉得不甚真实，这是他第二次成婚，没有第一次的隆重也没有过多的宾客，这个房间里也没有等着服侍的人潮，清净的单一，简单的满足，这一直就是他幻想的婚姻，安静的，单一的，有个自己爱的女人足以，只是他不能自私，他不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这一刻他的愿望轻易的满足了，那个他爱的女子就坐在那里安静的等他，也会永远的等他。
　　晚秋握紧玉佩，心里砰砰的乱跳，这是百里千留赐她的婚礼，她现在是新娘子。
　　“晚秋。”新婚，可他已不是新婚。
　　“恩。”
　　“你要是后悔还有机会。”
　　“……”
　　“我这……”他怕没有能力保障她的幸福。
　　“付之，我，我不后悔，现在不，以后也不。”晚秋更紧张了。
　　两人沉默，沉默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你变了。”以前晚秋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没有。”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喜静。
　　能从自己心爱的女人口里听到谅解，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等你，本打算等一辈子。”即使贵为国君，他依旧有苦难言。
　　晚秋紧握玉佩的手更紧了，“付之……”
　　“上天还是对我不薄。”玄付之上前，红盖下是他从很早就想娶的女孩，他小心翼翼的掀开红盖，烛光下的女子不是那般芙蓉娇艳，却也是小家碧玉的温馨。
　　“晚秋，我不会让你后悔的！”说给你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相公……”她渴求的温情，盼望已久的归宿。
　　两人对望，是阔别多年的等待和相依，男人真的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男人不会同时爱很多女人，女人可以有很多男人，但女人也不会同时爱很多男人，爱情，其实就是一个人，一个被你刻在心底溶进骨血的人，你不撕心裂肺的得不到过，你就不知道你爱过。
　　晚秋伸出手，纤纤玉指搭上玄付之的衣襟。
　　“我来。”玄付之握住她。
　　晚秋羞涩的垂下头，焉红的脸上洋溢着浅浅的微笑。
　　见此，玄付之心里一片柔软，不管未来如何，不管百里千留有什么诡计，何须在这个时候为那些该死的人扰了这难得求来的洞房花烛呢。
　　“晚秋，睡吧。”
　　晚秋的脸瞬间红透，娇羞之态能让铁汉也变得柔情。
　　床幔帐落，月挂西楼，美人如玉君子如酒……


第20章 被打个措手不及
　　细嫩的柳枝随风招展，已开始显威的日光在枝蔓的遮蔽下并没有照到行人，金碧辉煌的楼阁高耸碧空，娇贵的女人们一起拜访栖凤宫，等待了个把时辰后被玉香迎进门的只有贤妃。
　　没人不甘心，更多的还是侥幸，于其见这位心狠手辣的男后，她们还不如罚站几个时辰。
　　晚秋换了婚装，斜襟的丝绸储凤纹代表她不如百里千留但尤胜其她人的后宫地位，长长的秀发挽起，少了少女的清纯有丝少妇的羞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舒禾躺在贵妃椅上眯着眼，精神不太好，昨夜犯了毒瘾他没用药，忍到不能忍时就让玉香把他绑了，最后是怎么熬过来的？哦，是让玉香把他敲晕的，那滋味可真是撕心裂肺啊……
　　“一家人客气什么，坐。”勉强打起精神招呼这位‘姐妹’。
　　一旁的花花拽着舒禾非让他陪他出去玩。
　　晚秋见有其他男子紧张的低着头什么都不敢看。
　　花花过分的趴在舒禾身上，就是要出去看草看花，看什么都好。
　　舒禾把花花拨拉下去，打发他就像对待一只可爱的宠物小狗。
　　“还习惯吗？”
　　“多谢娘娘关心，晚秋一切安好……”
　　花花摇着舒禾撒娇，根本看不到屋里的其他人，“哥哥陪花花玩吗，花花不要在屋子里啦，哥哥，哥哥，讨厌，哥哥不疼花花啦。”
　　玉香皱着眉，想将花花挤开却没成功。
　　晚秋尴尬的一动不动，在她从小被传授的观念里这样是大逆不道，更何况两人皆为男人，简直就是有违伦常。
　　“其她人呢？”舒禾问。
　　晚秋小心应答，“回娘娘，妹妹们都在外面候着。”
　　“恩。”舒禾说：“你把她们带回去，我这以后让她们少来。”
　　“可……”
　　“下去吧。”
　　晚秋起身，“皇后娘娘万福，臣妾告退。”
　　拜别那一刻，不小心抬头看到那个红眸男子的唇稳稳落到舒禾唇上，晚秋吓的不敢再乱瞟，匆匆忙忙的离开栖凤宫，满脑子都是他的夫君，有如此皇后付之是不是很难看？
　　晚秋离开，花花依旧不依不挠的闹腾，“花花亲亲，哥哥要陪花花玩。”
　　舒禾擦擦自己的嘴唇，抵抗的挥开花花，“你自己去，不要碰我。”
　　花花看不懂的再次袭上，“不，就不，哥哥要陪花花玩。”
　　舒禾烦躁的摆好棋盘，“行了，我陪你下棋玩。”
　　花花高兴的拍手，“哥哥输了讲故事！”
　　“不讲。”舒禾心情糟糕的丢下拿起的黑子，想他自认聪明，棋谱也没少看，怎么就是下不赢一个傻子呢？想起来都气人。
　　“花花要听故事，哥哥讲给花花听吗！”花花嘟着嘴，看着舒禾可怜的差点去哭。
　　舒禾真没功夫管他，身子不好连带脑子都有点昏沉，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百里千留吸食毒品宫里宫外的大夫都不敢说？吴善对这月国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又是谁要在他管理的这片天下挖一条沟壑？这种大局一变他舒禾的下场会是什么？
　　“吴善……”舒禾眼前浮现出那位慈爱的老人，“玉香。”
　　“奴婢在。”
　　“你去趟吴府，把那本名册交给吴大人，告诉他这群人必须连根拔起。”
　　“是，娘娘。”玉香离去。
　　舒禾目光深邃，眼底的沉稳绝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锋芒，可苍白的脸色却在告诉别人他的身子有多么虚弱。
　　选妃落幕，后宫迎入一批新血，温晚秋得到独宠，其余妃嫔只静不动，各自摆好自己的战局就那么放着让人看戏，对于皇后的态度没一个先探虚实，没一个先行一步，谦虚礼让的美好品德招摇在皇宫上方的天空，貌似大家都在等，等谁先出第一招，等谁先死第一遍。
　　舒禾不是傻子，他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过命终归是自己的，就算只有一天寿命他也要自由的活，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舒禾窝在自己的地方无声无息的装不存在，门不出、榻不下，没有国难和国宴决不见人，即便出去他也不吭声，不吭声还不算眼神都不乱瞟，聪明人懂的什么时候韬光养晦。
　　温晚秋得宠后大家的第一个看点决不是她的幸福，而是皇后的平静，众人议论纷纷的等着这场好戏，离开朝堂回府的大小官员统统被夫人请回房问最新进展，名家贵妇出门最神秘的话题是皇后的残酷史，最喜欢展望的未来是皇后什么时候死，最羡慕的是温晚秋嫁的妙，最令官员忧心的是自家女儿的未来。
　　总之男人关注的是月国的天，女人关注的是月国的后，风水轮流转，转的是中间人的抉择。
　　相对于群臣的不平静，吴府正好相反，吴善现在悠闲的在听戏，不但听戏人家还喝茶，喝着茶唱着曲日子无限惬意。
　　一位佝偻的老头悄然出现在他的一侧，覆在他耳边道：“老爷，一切安排妥当。”
　　吴善唱曲的神情不变，老人瞬间消失。
　　一个月后，朝中大批官员被撤职，其中近八成都是吴善手底下的人，平时为吴善尽心尽力，如今突然被撤职个个都是措手不及。
　　比起他们玄付之更是措手不及，六王爷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们辛辛苦苦弄到吴善身边的暗哨，想破脑子也想不到是哪露了馅。
　　六王爷揉揉额头，漆黑的双眸开始飘雪，“就如此轻而易举的没了！这吴善到底哪来的确实消息！真是气死我了！”那渗入六部的情报网，他最得意的中级组织就这么没了，可恶！
　　玄付之捻捻手里的折章，这份奏案花了多少人的努力？
　　“只能这样了！”玄付之叹，他们只能对不起那些人了。
　　六王爷情绪激动的吼，“我们如何跟他们交代！当初他们的牺牲多大，现在说没就没了谁咽的下这口气！”
　　青阳朔衣反而感觉无所谓，或者说天塌了他都没感觉，“我们该考虑的是吴善从哪掌握的消息，他又是怎么确定这些人是皇党。”
　　两人齐齐的看向他，玄付之琢磨片刻，揣测道：“会不会是他们不小心露了马脚？”
　　青阳朔衣端起茶杯，上面的花纹是他以前没见过的样式。
　　“据我所知，春分期间百里千留让暖风阁的公子全离宫，之后回来的只有我们特意混进去的那些人，难道不是在这里露的马脚？”
　　闻言，六王爷突然站起，“你既然察觉到这点为什么不早点说！”
　　青阳朔衣抬头，那张脸没一点表情，“我之前还在猜测，现在可以肯定，百里千留要反击。”
　　“哈！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打死六王爷他都不信百里千留那个白痴会动脑子。
　　玄付之则低头细想，脑海里是一张毫无瑕疵的面容，还有那夜的拒绝，难道百里千留真的不一样了吗？


第21章 他可以埋怨谁
　　这日，朝会过后玄付之紧绷着脸坐在御书房内。
　　六王爷脸色很难看的来回踱步，“该死的吴善！叶将军手里的三十万大军他也敢吞，真不怕被撑死吗！”
　　玄付之眉头渐渐聚拢，叶将军便是灵妃的父亲叶振奇，他手里的三十万大军是他们对抗吴善的唯一保障，不料叶振奇昨日夜里遭到神秘人暗杀，虽性命无忧但也深受重伤，太医说他伤筋动骨没个三年五载的修养绝不能上马。
　　将军是马背上的英雄，将军是保家卫国的灵魂人物，显然叶振奇已经失去了当一名军人的资格。
　　“安郡王有什么看法？”玄付之看向青阳朔衣。
　　青阳朔衣端着刚沏好的茶，慢悠悠道：“皇上难道还不相信吗？百里千留要反击，所以，吴善在破我们暗地里布置的局。”
　　玄付之喘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拄着额头回想这段时间百里千留的所言所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六王爷的想法一向直接，“该死的百里千留，本王今晚就去刺杀他！”以牙还牙！
　　青阳朔衣却道：“他身边那个人是谁？”
　　没头没脑的话六王爷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哼，会甘心跟在百里千留身边的能是什么好人。”
　　“那你想杀百里千留，就得先杀死这个不是好人的人。”讽刺能说的这么平淡估计只有青阳朔衣。
　　六王爷首次沉默，高手一眼能看出对手的深浅，即使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傻子很强。
　　玄付之看眼满脸愤恨的弟弟，突然坚定道：“我们把实力移到明面上来，第二方案实施。”
　　“什么！”六王爷微微惊讶。
　　青阳朔衣笑，“早该如此。”
　　玄付之起身离开，没想到这一步还是走到了……
　　皇宫大内华灯初上，宫里的太监宫女忙进忙出的张罗，宫中最热闹的当属灵雀宫，灯光通明，忙碌异常，可见玄付之最宠灵雀宫主子的传闻也是有根有据的。
　　此时，玄付之和六王爷正聚精会神的对弈，温晚秋不慎高兴的随侍一旁，就在这之前玄付之命人交给她一样东西，温晚秋当时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动气，本属于东宫的凤印交到了她手里这算什么？
　　温晚秋知道玄付之宠她，想给她好的，可不能陷她于不义，皇后建在却让她掌凤印让别人怎么想？让百里千留又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恃宠而骄呢！
　　温晚秋打定注意，皇上如果不收回凤印他就算道歉了她也不打算原谅他。
　　六王爷谨慎的放下一子，拿起茶杯想要喝茶时发现没水了，他奇怪的看看自己的皇兄。
　　玄付之则看眼晚秋，当不知道她在生闷气，“晚秋，斟茶啊。”
　　温晚秋不情愿的上前，倒了茶继续在一旁站着不吭声。
　　她身边的随嫁大丫鬟杏儿见皇上脸色不好，提醒的捅捅她，温晚秋还是不动。
　　六王爷了然的看眼温晚秋，小声道：“皇兄，温姐姐生气了？”
　　玄付之也不吭声，“下棋。”
　　六王爷耸耸肩，下吧，‘后宫秘闻’他还是不要打听了。
　　半刻钟，玄付之忍无可忍的瞪向自己的弟弟，“你笑什么？”
　　六王爷明显掩饰的喝口茶，“没什么，来下棋，下棋。”
　　玄付之看他还笑，拍下棋子怒道：“下什么下！走人！”
　　“别赶，臣弟马上消失，立即消失，皇兄良宵苦短啊！哈哈！”在得不到的人看来，吵架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六王爷离开灵雀宫回到曾经的皇子殿，虽然他在宫外有王府，但为方便商量事情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
　　打发走屋里其余人，玄付之有些不悦的看着站的规规矩矩的晚秋，
　　就剩两人，温晚秋更不对他摆好脸色了，他坐着，她还站着呢！
　　沉默半响，玄付之的脸色放缓，姿态放低，“事先没和你商量，朕道歉。”
　　温晚秋不领情，“道歉了也要收回凤印。”
　　“朕既然道歉了当然是不会收回。”
　　闻言，温晚秋又气又恼，“凤印是皇后的，皇上让各宫嫔妃怎么想臣妾。”
　　玄付之也有些动怒，哄女人决不是一个皇帝的强项，“是不是只有当了皇后才能拿凤印！”
　　“这是祖宗规矩。”
　　“那好，朕明日下旨封你为后。”
　　温晚秋被吓的没立马哭出来，“这怎么行，封后乃国之大事怎么能开玩笑！”
　　“朕从不开玩笑。”
　　“皇上……”
　　“是你说要当皇后的。”
　　温晚秋可怜道：“臣妾哪有说。”
　　“你刚才说的。”
　　“没有！”
　　“朕说有就有，朕听见了。”
　　温晚秋跺脚，“你蛮不讲理！”
　　玄付之突然笑起，一把抱住她哄着，“好了，别气了，朕知道你很难做，但是朕现在不能把凤印交到他手里。”
　　“臣妾……”
　　“朕知道，有朝一日朕除了吴善、废了百里千留，朕会让你名正言顺的拥有凤印。”
　　从爱人嘴里听到承诺是个女人都会感动吧？不管是真是假，不管能不能兑现，温晚秋自然不能免俗的会感动。
　　“相公……”
　　“天晚了，睡吧。”
　　比起灵雀宫的温馨，栖凤宫内的气氛却是一片紧张。
　　紧闭了数日的栖凤宫大门因花花的突然昏迷而开启，舒禾沉着脸坐在床边一言不发，被急召而来的李太医额头冒汗的跪着，颤颤巍巍的给花花把脉。
　　“回，回皇后娘娘，病人气血翻滚、心率奇快，应是功法所致，看情况重则痴呆瘫痪、轻则心智不齐。”
　　舒禾皱眉，“可有药医？”
　　李太医说：“回娘娘，下官只能帮忙调理，具体根源还要靠修行者自己。”
　　舒禾沉默，看向闭着眼也是一脸痛苦的花花，一颗心堵的窒息。
　　“下官先去开药……”李太医起身。
　　“等等！”舒禾猛然回头，“李太医，本宫身上的毒……”
　　扑腾！这次跪的更利落，李太医吓的都感觉不到膝盖上的痛楚。
　　“下官什么也不知道！下官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舒禾满目冷厉，“闭嘴！你知不知道本宫比你心里清楚！你就告诉本宫可不可以医治！”
　　“下，下……”
　　“本宫可以考虑帮你换个舌头！”
　　李太医瞬间浑身冷汗，已成结巴，“不，不，下官，下官……”
　　舒禾眯起眼，“不如换个脑袋吧，来……”
　　“娘娘！”李太医急道：“您的身体经过长达十多年的药物侵蚀早以毒入骨髓，而且娘娘身上不下数十种毒，就连安郡王和皇上都不是第一个动的手，娘娘您不能只埋怨一个人，况且下官也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舒禾顿时怒火闷烧，他埋怨谁了！他敢埋怨谁！他现在谁也不敢埋怨！活着是人家看的起你！死了还得谢谢人家赏赐！他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百里千留这么个笼中兔子，被关在众人看的见的地方让人观赏，观赏还不算谁都可以指责，就连宫里的丫头背地里都会诅咒百里千留两句！他哪配说埋怨！玄付之不杀百里千留他舒禾就谢天谢地了！死了有个人收尸都是他烧了高香！他吃饱了撑的敢埋怨！？况且人家都说了不是第一个动手的，死了都是自己活该！怨不着人家头上，别人都无辜，别人都是受害者，就他舒禾活该，就他不该乱找凶手！
　　“滚下去！”
　　李太医赶紧后撤，“微臣告退。”
　　宫灯息半，夜已渐深，银白的月光慢慢变淡，舒禾瞪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窗幔心里很乱很乱，在未知的环境下看不见敌人只会加深本身的恐惧，而他现在最不需要这种情绪，可是这幅身体还能支持多久？他现在每天活动两个时辰都会觉的累，以后呢？是不是会一天不如一天？李太医说他身上的毒已无药可救，那他是不是什么都别做就坐着等死算了？
　　“百里千留，我舒禾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自嘲一笑，舒禾披着单衣下床，赤着脚绕过屏风想看看花花怎么样了。
　　花花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皱，浑身发烫，舒禾打盆凉水轻轻的帮他敷脸。
　　“跟着我你也够倒霉的！”沉声一叹，舒禾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花花送走，既然这个孩子与所有事件无关又何必把他牵连进来，可现在这个样子送走了能怎样？万一花花的身体和脑子都恢复不了正常，离开的下场会不会更倒霉？
　　“嗯呜……”花花不舒服的翻身。
　　舒禾斜身躺下抚着他的额头助他入眠。


第22章 得寸进尺的花花
　　朝堂上，兵权一事玄付之没有和吴善硬碰，人家想吞那他大方的给就是，反正你吴善不是军人，拿了兵符也要交给领军打仗的心腹，既然你可以暗杀叶振奇，难道他们就会坐以待毙吗？时候未到，最后这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
　　舒禾听说此事感觉就不对劲，玄付之绝对是个能卧薪尝胆之人，于其说他在兵权上妥协，舒禾宁可相信他另有谋算，可惜朝中之事了解过少，舒禾一时间无法揣测到深处。
　　“玉香。”舒禾在给院子里的盆栽修剪枝叶，旁边蹲着一夜过后就恢复如初的花花，玉香站在他身后。
　　“奴婢在。”
　　“还有其它什么事吗？”
　　“回禀皇后娘娘，早晨期间悠嫔来过，后进宫的三位婕妤也来过，奴婢按您的意思说您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然后她们就去了贤妃娘娘那。”玉香想了想，又道：“还有，昨日皇上命叶公公把凤印送进了灵雀宫。”
　　“哦……”舒禾挑眉，难得有了点好心情，轻声自言，“没想到你动作那么快。”
　　玉香继续说：“娘娘，奴婢听说贤妃为凤印之事跟皇上怄气了，好像皇上也气的不轻，不过又听说昨夜里皇上道歉了。”
　　“呵呵，也就贤妃有这个本事。”舒禾没什么深意的笑。
　　花花突然跳起来，“花花也有本事！”
　　舒禾摸摸他的头发，心情不错的逗小宠物，“是，花花最有本事。”
　　玉香瞪乱插嘴的花花一眼，“一边玩去。”
　　花花立即回瞪她，故意开心的在舒禾身上蹭蹭，“花花在这玩，花花喜欢这里。”
　　“没出息。”在百里千留抢来的所有男人中，玉香认为花花是最没出息的那个。
　　“你敢骂花花！”花花一脚踹烂距离最近的盆栽，像只发飙的豹子露出獠牙对准玉香，别看花花傻，他还是听不得别人骂他的。
　　玉香见他生气赶紧躲舒禾身后，颤抖着故作镇定，“我警告你，你打了我娘娘会生气的。”
　　闻言，花花可怜的找舒禾告状，“她欺负花花拉，哥哥你看她欺负花花拉。”
　　舒禾无奈的摇摇头，他似乎越来越习惯这般生活了，只是不知道这栖凤宫还能安宁多久。
　　“别闹了。”舒禾扭脸看看玉香，“帮本宫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是，娘娘。”玉香撒丫子就跑，这种时候不跑的肯定比花花还傻。
　　花花瞪着逃跑的玉香，不甘不愿道：“哥哥把她赶走了，以后花花伺候你。”
　　舒禾扑哧一声被逗笑了，他不知道花花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花花什么时候会走，但他知道，花花如果要离开他肯定会舍不得。
　　还没等舒禾笑完，花花瞬间扑他身上，“你笑什么？花花也要笑，说给花花听让花花笑！”
　　“真是霸道的小鬼。”舒禾拖着大包袱在院中央的凉亭里坐下。
　　花花一个劲的摇着他胳膊，“说嘛，说嘛！”
　　“好，我说，你别晃了。”舒禾头疼的从记忆里找自己听说过的笑话。
　　“从前有只蜻蜓遇到了只蛤蟆，蜻蜓问蛤蟆你喜欢吃什么，蛤蟆说蜻蜓，蜻蜓说我喜欢吃蚊子，蛤蟆就说我让你吃蚊子你让我吃蜻蜓吧！蜻蜓说，那你还是吃蚊子吧！”说完，舒禾自己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笑话。
　　花花不解的眨巴着眼看舒禾，“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舒禾很有雅兴的揽住他的肩，“花花，不好笑也要笑，这是礼貌。”
　　花花扯着嘴，一脸搞怪，“花花有礼貌，花花笑，嘿嘿，哈哈，嘿嘿。”
　　“好了。”真是难看。
　　“花花听话了，哥哥给花花讲故事。”得寸进尺的孩子。
　　舒禾心情好也愿意陪花花玩，“好，讲，上次讲过三十六计的瞒天过海，今天我们讲第二计围魏救赵。”
　　花花利落的亲舒禾一口，满脸兴致勃勃的听他从没听过的故事。
　　舒禾不着痕迹的将花花推开一点。


第23章 给花花讲道理
　　半夜的栖凤宫比较冷清，但是温和的气氛不比任何地方少，柔和的烛光在室内跳跃，舒禾靠在软榻上还在给花花讲故事，玉香在一旁侍候。
　　“刚才讲了鸿门宴，现在我们讲暗度陈仓。”
　　花花趴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恩恩，花花还要听暗度陈仓。”
　　看着花花舒禾想到自己学生年代对孙子兵法的着迷，没人知道他曾经是如何废寝忘食的研究过三十六计，童年的成长经历让他早早规划好未来，也明白什么叫商场如战场。
　　舒禾摸着花花的头发，疲惫开口，“刘邦是个很善于用人的人，这是他战胜项羽统一天下的重要原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讲的是刘邦用韩信，计出蜀地的故事，韩信我们前面说过，就是从别人胯下钻过去依然还能站起来的人，有印象吗？”如果前面讲后面忘，他就不浪费口舌了。
　　花花歪着脑袋想想，开心道：“花花记得，花花还知道张良，知道萧何，也记得住韩信。”
　　“很好，花花将来也要向韩信学习，无论别人怎么说花花，花花也应有自己的胸襟。”
　　“恩。”花花自信点头。
　　舒禾欣慰，希望花花有朝一日不傻了，不要为今后的遭遇怪罪他。
　　“鸿门宴后，项羽那个小心眼担心刘邦想当皇，于是他就在范增的谋划下把刘邦分到了一个很不好走的地方当王爷，花花你想，如果你有个很喜欢的玩具，而玉香很想要，可是玉香打不过你，你又不想杀她，你会不会担心她回来抢你的玩具？”
　　花花瞄眼玉香，点点头，很委屈道：“她跟花花抢哥哥，讨厌。”
　　舒禾拍拍他的头，“所以刘邦怕项羽怀疑他回来抢，他就边走边烧路，把所有的桥锁都烧了，表示他再也回不去，如果你是项羽你就不会再怀疑他了，这就好比花花把玩具抱在手里，玉香把自己关起来，她天天砸窗子说要出去，而你又找了很多个跟你武功一样好的朋友看着出口，花花是不是感觉自己的玩具就安全了？”
　　“安全，玩具是花花一个人的，她敢出来花花就让人打她。”
　　“但是，花花你想过没，她砸窗子的同时还在偷偷的挖地道，她不在地上走，她偷偷从地下溜出来，然后趁花花玩的时候把玩具偷偷的抢走。”
　　花花一听，不高兴的晃着舒禾，“不要啦，玩具是花花的谁也不许抢。”
　　“所以花花心疼吗？”
　　花花撅着嘴点头，“花花疼，花花不给，花花要把她从土里揪出来打。”
　　舒禾好笑的看着他，“呵呵，于其事后把她揪出来，为何一开始不把她杀了呢？”
　　“对啊，花花现在就把她杀了。”花花眼神骤变，身姿如燕般跃起，快速袭向玉香。
　　玉香吓的赶紧抵抗，还好她在主子举例子时就感觉不妙，要不然还不让这莽撞的小子给宰了。
　　“花公子住手！花花！”
　　“杀了！花花先把你杀了。”这样就没人跟他抢哥哥了。
　　玉香急急的后退，朝着舒禾求救，“娘娘，您快让他住手！花花下手没轻重，奴婢会被打死的！”
　　舒禾悠哉的喝口茶，昏昏沉沉的感觉又袭来，这个身子是越发虚弱了。
　　“花花再不回来玩具就要丢了。”
　　花花噌的跑回，抱住舒禾的大腿不撒手。
　　玉香狼狈的用眼神对花花的背影蹂躏。
　　“花花的玩具还在，因为花花把她揪出来打了！”花花努着鼻子举起拳头。
　　舒禾无奈，“难道花花就只想到打她吗？花花有没有想过怎样才能让玩具不被别人带走？”
　　“花花把玩具上带上刺。”
　　“如果花花的玩具是活物呢？”
　　“花花把玩具拴在脖子上。”说着他还拿出随身携带的链子交舒禾手里，“这样就不跑了。”
　　舒禾颠颠手里的重量，“如果我放开呢？”
　　“花花也不跑。”
　　“这就对了，花花可以让自己的玩具死死的跟着自己，就算她来抢，或者说抢跑了玩具都会自己跑回来。”
　　花花开心的抱住舒禾的脖子，“花花就是好玩具，花花不跑，哥哥必须喜欢花花。”
　　舒禾把他扯下来，继续道：“可是项羽不会，他对他的玩具不好，所以刘邦抢了他的玩具后他的玩具就是刘邦的了。”
　　“项羽好可怜，他一定很伤心。”
　　“那当然，他的玩具很值钱，但他的玩具太大了，大到失去它项羽就会死的地步，还连累了他心爱的妻子，所以将来花花有了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说不能失去的东西时，花花一定要把所有的危险毫无保留的铲除干净，还要给自己的玩具加很多筹码，让所有人都抢不走，如果花花实在很爱很爱这个玩具，那就不要吝惜付出自己同等的生命来达到你与玩具的生命契合，懂吗？”
　　“不懂，最后一句不懂。”
　　舒禾揉揉额角，习惯了花花有点难度就不会。
　　“哥哥，你是不是累了？”花花见他按头，懂事的说：“哥哥明天再给花花讲故事，现在要休息。”说完，抱起舒禾就去床上。
　　玉香见此关上门窗，在屋里填了点柴火离开。
　　舒禾躺在床上，即使盖着厚厚的被子他依旧觉得冷，舒禾感到悲哀，即使累他也抵抗着睡意，他现在很怕自己会一觉睡不醒。
　　“花花你躺这里，哥哥再给你讲一会。”舒禾往床里面挪挪，给花花留个位置。
　　“好诶！花花要和哥哥睡。”花花惊喜的跳起来，嗖的一下钻进被子里，得寸进尺的抱住舒禾。
　　正巧舒禾觉得冷，也不抵抗用这种办法取暖，“那我们现在说说另一位智者陈平，他的经历和谋略也值得我们参考。”
　　“陈平出身不好，投靠刘邦之前他还追随过魏王和项羽，因为为人聪明狡诈所以不讨喜，刘邦重用他时经常有人会状告他贪污受贿，欺压兄嫂，行为不规，陈平是不在意，但是刘邦着急，别人都说刘邦知人善用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当大官，刘邦气急就斥责推荐陈平之人，说：陈平一点都不好，吃的多，喝的多还经常偷东西你怎么就把他推荐给我了？”
　　“花花不偷东西。”
　　舒禾笑着说：“是啊，我们花花乖，但是也不能说所有偷东西的都不好，这就好比一床被子，现在是夏天，花花跟我在一床薄被里是不是就不冷了？可到了冬天呢？”
　　花花抱着舒禾往里钻钻，“不冷，有花花在，冬天没被子也能让哥哥暖暖的。”
　　“所以这东西没有好坏之分，只能看你什么时候用，人也是一样，陈平的那些缺点同样也不是缺点，所以推荐陈平的人就跟刘邦说：我当时举荐的是他的才，您现在说的是他的品行，大王用人是用才又不是用品行，你管人家的品行做什么，刘邦一想也对，他管人家那么多干嘛？”
　　花花天真的附议，“就是，他要陈平的力气，就不要管他别的事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花花，当一把斧子很锋利方便伯伯们砍柴时，可是斧子没有把手是不是很不方便？”
　　花花举起自己的手，挥了两下皱着眉，“不方便。”
　　“可是那把斧子很锋利，锋利到它只要出现木头就碎的地步，你感觉没有把手还重要吗？”
　　花花想了想，又比划了两下，“不重要。”
　　“这就是在告诉我们，不怕你没有优点，就怕你的优点掩盖不住你的缺点。”
　　花花为难的嘟嘟嘴，这句话他不懂了。
　　舒禾突然拍下额头，“啧，道理说反了，哥哥要告诉你，不怕斧子没有把手，就怕斧子不锋利，只要锋利我们花花一样不丢弃那个斧子，是不是？”
　　只要是好的东西，就算有缺点也不能丢弃，这下懂了，花花举高手很开心，“花花听懂了，花花是不是很聪明？”
　　“是，把被子盖好，哥哥冷。”
　　花花赶紧缩回来，小心的把舒禾整个人抱进怀里，“花花给哥哥暖暖。”
　　舒禾本能的往花花怀里缩，他真的很冷，这个初夏的季节别人开始穿单衣他还要穿上棉衣，如果不是为了花花在离开自己后能独立，他真的好想长眠下去。
　　“然后，刘邦找来陈平质问：‘你怎么能要别人的银子，怎么能欺负兄嫂，怎么能打架斗殴，你是不是就想在我这吃够了玩好了就跑？’接着陈平很严肃的看着刘邦回答：‘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来投靠你，肚子饿了所以要吃饭，吃饱了才能干重活，你嫌我吃的多大可以不要我。’花花你想，陈平没钱都快饿死了他能不贪污吗？如果真清廉死去他的抱负不就成了空谈？又何来陈平聪明又狡诈之说？”
　　“不能饿肚子，花花讨厌饿肚子。”
　　“花花都懂饿肚子的痛苦，刘邦当然也懂，所以啊……”
　　舒禾说到这里花花突然跳起来冲出去，“谁！谁在外面！”


第24章 我不会伤害他
　　“于是刘邦重用了陈平，过关斩将横扫四合，而陈平也没有贪污也没有欺压兄嫂，他是把锋利还有把手的利器。”
　　帘外声音乍起，能不惊动护卫进入栖凤宫来人本事自然不低，舒禾没想到夜闯自己寝宫的会是这人。
　　花花没有回来，舒禾感觉外室有人交手但还不足以惊动宫卫，他坐起来没有掀开床幔。
　　“陈平没有安郡王想的那么好，贪污是肯定，至于没欺压兄嫂，大概是嫌弃兄嫂不够漂亮，别人他也没少欺压。”
　　青阳朔衣盯着床幔，这间房这张床，包括里面的人给他的记忆都不好。
　　“让你的人住手，引来侍卫对皇后娘娘没有好处。”
　　舒禾当然知道，真要是有人进来，恐怕还以为是他百里千留在强迫忠良。
　　“花花，回来。”
　　“偕老，住手。”
　　花花非常不高兴的立于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人。
　　青阳朔衣自发的找张椅子坐下，道：“难道刘邦真会重用这样一个品行极差的官吏？”
　　舒禾伸出手安抚着盛怒的花花，闻言，讽刺的笑，“安郡王为陈平而来？”
　　青阳朔衣接过偕老给他的茶水，惬意悠闲之态看来打算长谈。
　　“本来不是，现在是了。”
　　“安郡王见谅，时候不早了本宫需要休息。”舒禾却不客气的要送客。
　　青阳朔衣皮笑肉不笑的扯动脸颊，暗讽，“深夜不是皇后最喜欢的时辰吗？这个时候通常是娘娘客人最多时吧？”
　　舒禾没有多余的力气陪他打太极，躺下拉好被子准备睡觉。
　　青阳朔衣隔着床幔看到他平躺的身形，顿时眼中火光四射，他最反感有人在他兴致高昂时不合作。
　　“皇后娘娘，夜深了。”
　　夜深就该睡觉，舒禾无动于衷。
　　青阳朔衣说：“如果本官现在喊一声你这个皇后明天又该扬名天下了。”
　　舒禾闭上眼睛，漫不经心道：“安郡王随意，本宫的名声本就响亮也不差这一下，倒是安郡王您回头被人传成是本宫的男宠，名誉受损什么本宫概不负责。”
　　青阳朔衣眼底顿现杀机。
　　花花噌的浑身竖起尖刺。
　　青阳朔衣看花花片刻，突然兴致大好，“让你这个傻男宠先死怎样？”
　　舒禾无情道：“本宫会帮他厚葬。”
　　哐！青阳朔衣怒不可遏的摔了茶杯，偕老手里的剑首次出鞘，花花凶狠呲牙，随时等待刀光相见。
　　舒禾真的很困，困的根本没力气搭理他们，“小点声，本宫要休息。”
　　青阳朔衣差点没气死，他可不是床前的傻子！
　　“偕老收剑！”
　　噹！偕老佝偻着身子平静的站在一旁。
　　青阳朔衣向前一步，表情忽然变得分外柔和，“花花……”
　　花花毕竟智力不足，别人杀他，他知道自卫，别人不杀他，他也不懂该不该杀别人。
　　“你想做什么？哥哥说了，要把危险消灭在前面。”
　　青阳朔衣平和一笑，“错，你去看看你哥哥，他现在很痛。”
　　花花单纯的惊讶，“你怎么知道？”哥哥睡觉总是皱着眉。
　　青阳朔衣对付他根本不用智商，“我来救他，我知道怎样让他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可……”花花犹豫。
　　青阳朔衣又说：“我要是想害他，刚才你跟偕老动手时我有的是机会。”
　　花花很不高兴他这么说，可这是事实，“你真不伤害哥哥？”
　　求证就等于默认，青阳朔衣看他就像在看一张白纸。
　　“我不会伤害他。”
　　青阳朔衣抬步上前，无视花花象征性的阻拦，掀起床幔那瞬间药香扑鼻沁心，床里的人裹在锦被下睡的并不安稳。
　　黑丝如墨，玉颜纤柔，与扇争白与梅比素惶恐惊散瑶台梦，恍惚其境难补缺，不能否认，静态下的百里千留有张令人着迷的脸皮。
　　青阳朔衣的手停顿一下，只一下就连以眼力冠绝邪医谷的偕老都不见得知道他停过。
　　“花花，抱上你的主子跟我走。”


第25章 能屈能伸还能演
　　月波如灯，明月澄澈，它无一丝尘埃阻隔的普照大地，它亮的越灿烂夜静的越孤独，宫外官道上，青阳朔衣偷出一个大活人就跟拎朵花一样简单。
　　花花温柔的抱着舒禾，怕他睡的不舒服自己的姿势一直都不太雅观。
　　青阳朔衣眼光不正的看着他们，隐藏的火焰分毫不差的射他们身上，可惜一个傻子一个在睡，他爱烧谁烧谁去。
　　“你哥哥经常给你讲故事？”青阳朔衣问。
　　花花看看他，毫无芥蒂的点头。
　　眨眼，青阳朔衣看百里千留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
　　“他给你讲什么？”
　　“很多。”
　　青阳朔衣别有居心道：“你讲给我听，我满意了就把他治好，不满意了……”
　　单纯无知的花花听不出威胁，“不满意了怎么样？”
　　对牛弹琴等于慢性自杀，青阳朔衣可没有跟傻子聊天自找烦的兴趣。
　　“偕老，加快速度！”
　　“是，少主。”
　　前边两人突然加快脚步，花花不明白的喊，“咦？慢点慢点！哥哥在睡！你们慢点！”
　　醒来看到什么舒禾也不惊讶，发现边上的青阳朔衣也只是微微蹙眉。
　　“花花呢？”那个傻孩子不会离开他才对。
　　青阳朔衣讽刺一笑，“皇后娘娘真是用情至深，这时候还能想到自己的傻男宠。”
　　舒禾按着额头，最烦跟这种说话带刺的人谈事。
　　“安郡王到底想怎样？让本宫死还是生不如死？”
　　青阳朔衣玩味的看看手里的杯子，意味不明道：“你是百里千留？”
　　舒禾皱皱眉，没有说话。
　　青阳朔衣又说：“百里千留可不会想问题，百里千留也学不来深沉，可你偏偏长了一张百里千留的脸，不对，应该是顶着百里千留的脸露出了百里千留不该有的表情，你冷静的让人觉得可疑。”
　　舒禾现在看着青阳朔衣就烦，有智慧的人更烦，他宁可欣赏关羽也不正看诸葛亮。
　　舒禾也不罗嗦，利落的抽出一把小刀，他没指望自己能隐瞒一辈子，他的本性和百里千留相差太多，只要有人注意他肯定破绽百出。
　　“安郡王有话直说。”
　　青阳朔衣抬起眼角，锋利的匕首是他的最爱，让每个有价值的东西变的越来越没价值是他的兴趣，他凑近舒禾，呼吸分毫不差的落在他脸上，舒禾也纹丝不动的看着他。
　　青阳朔衣突然笑起，“百里千留，这幅样子也许本王能接受你。”
　　舒禾回他冷冷一笑，“可惜，本宫对已经玩过的玩具兴致缺缺。”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舒禾嘴角出血，青阳朔衣擦擦自己的手嫌恶道：“装什么清高，你百里千留在我眼里还不如一个作贱的妓子。”
　　舒禾颤动一下，低下头，满肚子的愤恨在汹涌澎湃，既然没人会给他安静离开的机会也就别怨他做事不择手段。
　　“朔衣……”轻声低柔的叫唤，含着满满的意，为保性命，舒禾这次把脸皮和尊严都埋藏了起来。
　　青阳朔衣一愣，这字，这语，还是第一次出自一个让他讨厌之人的口。
　　舒禾的声音悠悠响起，融合了情思、炼化了忠诚。
　　“从你出现在宫里我就想，你为什么要帮他？一个能写出‘平沙万里’诗句、敲碎了竹魂碾碎了冰骨的你为什么会走入世俗？在我不可控制的仰慕下你还当了安郡王，你离我那么近，你不能保证我看着你就只是看着你，我想知道你是在什么境遇下写出的‘万江陶浪男儿泪’，又有什么‘惊涛拍岸英雄冢’拦住你的脚步？朔衣，我没有绝对的资本吸引你，但人在死前难免自私，那天我计划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我等不到机会，可你还是失误了，那对我来说是一份你体会不到的窃喜，我……”
　　舒禾的神情‘告白’被青阳朔衣打断，“你想说什么？你爱我？”
　　舒禾低下头，满腔羞愧让他学少女情怀般盈盈带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没资格碰你，那天……”
　　“别提那天！”青阳朔衣骤然发怒。
　　舒禾一惊，眼泪从眼角轻轻震落，“朔衣，你不相信我没关系，百里千留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今日我能死在你手里何尝不是福气，可……”
　　“百里千留，你当我傻还是没长脑子。”青阳朔衣眯起眼。
　　舒禾绷起身子，满脸的倔强伤感，“青阳朔衣！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你所有的诗句我倒背如流，你所有的棋稿我运用自如，你的字我比你收藏的多，你的画我有的你都没有，我百里千留就算再不是人也不会作践到那个地步，我对你如何我心里有数。”
　　青阳朔衣如果会被骗就不配当青阳朔衣了，“百里千留你在怕什么？怕到让你搬出莫须有的东西骗我。”
　　舒禾当然怕，花花不在，又不是皇宫，他脆弱的随便一个人都能杀了他，但戏演到了这里他绝不能透露真心话，就算背着良心也要继续编下去。
　　“我怕没有机会说爱你……”情丝缠绕只为一份难掩的心事。
　　青阳朔衣嗤之以鼻，“想我救你何必大费苦心，我本意就不会让你早死，留着慢慢折磨才有意境。”拿出一个瓷瓶，笑的很有意思的看着舒禾眼角的泪。
　　“拿好了，保命的，死不了我就天天盯着你。”
　　舒禾紧紧握着瓷瓶心里很激动，等死的心瞬间亮起来，活着？他可以活着不用死！
　　青阳朔衣眉头不悦的皱起，嫌弃的退开很远很远，“滚！”
　　舒禾咬着牙拔腿就往外走，到门口骤然回头看青阳朔衣一眼。
　　“谢谢。”这份羞辱日后定将加倍奉还！


第26章 一个傻子而已
　　明媚的阳光，刺眼的光线，舒禾站在窗前，垂首看着手里的瓷瓶眼神复杂。
　　他心里很乱，青阳朔衣没必要骗他，瓶子里的药百分百可信，只是舒禾不知道这是解毒药还是简单的虚命丸，瓶里的五颗棕色药丸以每半个月服用一次来算顶多坚持三个月，难道之后他还要厚颜无耻的去求青阳朔衣吗？
　　一次羞辱就够了，他舒禾的尊严没那么低贱，如果最后还是要他死，那么又何必死的那么没骨气。
　　如此想着，舒禾猛的攥紧瓷瓶，力道大的几乎将瓶子抠进手心里，他不甘心，他想活着！
　　花花趴在桌子上，看着舒禾那坚强的背影心里突然酸酸的，昨晚那个人明明说过会救哥哥的，说过哥哥以后不会再痛，然后每天开开心心的给花花讲故事，可是哥哥回来后脸色一直不好，不但不讲故事，还不搭理他，哥哥根本就是很不开心吗！
　　难道那个人在骗他？讨厌，肯定是！
　　花花生气的站起来，攥紧拳头转身离开，他要去把那个让哥哥不开心的骗子杀了。
　　花花直接翻墙离开，上次过后这是他第一次没经舒禾的允许走出栖凤宫。
　　御书房。
　　“昨夜找百里千留的是安郡王？”玄付之停下批阅的动作，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他们离开多久回来？”
　　暗卫回道：“回皇上，一个时辰左右，期间安郡王和皇后娘娘一直独处。”
　　什么？玄付之顿时一肚子无名火，百里千留那个贱人！
　　“你下去！”
　　“是，奴才告退。”
　　暗卫无声无息的离去，玄付之站起在案桌前来回踱步，他以为青阳朔衣对百里千留是极度厌恶，他以为青阳朔衣那么骄傲的人会二话不说宰了百里千留，看来他想错了，青阳朔衣的心思他揣测不到，那人的深不可测让他顾虑。
　　“叶公公。”玄付之平复下心情坐回案桌后。
　　叶公公应声而入，“皇上，奴才在。”
　　“皇后此时在做什么？”
　　闻言，叶公公一愣，随即回道：“回皇上，据线人来报，皇后娘娘从早晨开始一直在寝宫里未出。”
　　“是嘛……”手指轻敲桌面，玄付之想了想，再问：“皇后身边的丫鬟今早有没有离开过栖凤宫？”
　　叶公公据实说：“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没出门，倒是那个红眼睛的傻男宠独自出来了。”
　　“噢？那个傻子是吗？”玄付之突然阴冷一笑，厉眼微微一敛，一股子黑暗气息让叶公公硬生生的打起冷颤。
　　“叶公公，朕交给你一个任务，不管用什么法子朕都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傻子给除了。”
　　“皇上，这……”叶公公顿时脸色发青，论武功，那个傻子一掌能把他打死。
　　“怎么？”嘴角勾起弧度，玄付之笑的冰冷，“武功再高强对方也只是个傻子，难道你不会动脑子吗？”
　　“……是，奴才领旨。”叶公公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看来这次他要把老命豁出去了。
　　紧接着，玄付之平和的说：“栖凤宫严加监视，这段时间别让百里千留闹什么乱子。”
　　“是。”
　　“出去。”
　　“奴才告退。”


第27章 给傻子的惩罚
　　花花不在身边舒禾没有感到奇怪，那孩子还有只鸡养在后院，没事拿把米去逗鸡也是常有的事，何况舒禾本身心事重重，更没有在意时间，直到傍晚玉香端着药进来他才知道花花擅自离开栖凤宫。
　　舒禾很生气，百里千留树敌实在太多，他平时顾虑就极大，常常提醒花花不能独自离开，怕就怕这个单纯的傻子会遇到危险，没想到还是大意了。
　　舒禾沉着脸坐在凳子上，旁边桌面上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黑色药汤，这是特意给花花熬的。
　　玉香偷偷看舒禾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娘娘，天色即将暗淡，咱们要不要派人出去找花公子？”
　　日落西方，映红的半边天逐渐收敛光芒，淡淡金黄退出水平面，天空眨眼成灰。
　　舒禾面无表情的说：“不用找，让他自己回来。”迟早都要面临的考验，能不能回来就看花花的造化。
　　“娘娘，万一花公子遇到居心不良之人可如何是好？”玉香心里着急，花花虽然总跟她抢娘娘，但她心里也是喜欢花花的，在这座庄严冷清的栖凤宫里只有天真单纯的花花能给他们带来一股暖风。
　　“药端下去热着，本宫累了要休息。”舒禾冷言。
　　玉香一愣，也不再继续花花的话题，“娘娘，那晚膳呢？”
　　“本宫醒来再说。”舒禾随意的躺在贵妃椅上闭目，眉头微皱很是不安稳。
　　玉香摇摇头，无奈想，娘娘明明是担心花公子的，为什么要装作如此情绝呢？
　　算了，主子的心思不是奴才可以揣测的。玉香端起药碗轻悄悄的离去。
　　花花离开栖凤宫本意是找青阳朔衣，无奈他鲁莽过头，既不知道对方名字又不知道对方住处，无头苍蝇般几圈奔跑下来，他迷路了。
　　宫中侍卫见到花花也当看不见，皇后身边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花花也不会主动找人问路，幸运的是他碰到了晚膳过后喜欢出来散步的灵妃叶灵儿。
　　叶灵儿对红眸有股莫名的执着，她借此机会主动要求送花花回栖凤宫，还挥退了所有随侍，途中没少对花花下心思。
　　“花公子可是君临国人？”叶灵儿如此问，红眸在君临国是贵族象征。
　　花花左顾右盼，只想快点找到哥哥，可是这些路好讨厌，都长一个样子。
　　“花花才不是什么国人，花花是哥哥的人。”花花不满嘟嘴，他是哥哥的，哥哥也是他的。
　　叶灵儿不知深意，捂嘴轻笑，花花的傻言傻语在她看来很是可爱，偶然瞄到那双转动的红眸，更是让她心脏狂跳不已。
　　“那花公子可听说君临国的澹台一族？”呼吸急促起来，叶灵儿搅着手帕强自镇定。
　　花花看都不看这个女人一眼，也没认真听她说了什么，可哥哥说好孩子要有礼貌。
　　于是牛头不对马嘴，“哥哥说蛤蟆喜欢吃蚊子，哥哥还会讲很多很多故事，有韩信，有陈平，还有项羽和刘邦，这些你知道吗？”说完，花花睥睨着叶灵儿，说起哥哥他心里特别自豪。
　　估计在花花眼里，除了舒禾他看谁都不顺眼。
　　叶灵儿表情僵硬，花花口中这些人她听都没听过，可傻子都知道她却不知道，难道还是因为她见识太短的缘故吗？
　　武将家出身的叶灵儿和一般女子不同，她的梦想是仗剑天涯，她崇拜各路英雄，她喜欢豪气冲天的热血男儿，她深爱强者。
　　叶灵儿刚想追问花花他说的那些人是不是君临国里的有名之人，花花突然大叫一声兴奋的冲出去，原来拐角过后前方已是栖凤宫。
　　叶灵儿驻足，那座宏伟的建筑物不是她能去的地方，遗憾的是那个红眸拥有着真是个傻子。
　　转身，叶灵儿苦笑着离去，也许她该认命，不该做着强者梦。
　　清凉夜风阵阵吹过，黑暗里的眼睛也默默退离。
　　夜色如墨，明月如钩，黑与光的融合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栖凤宫灯火通明，舒禾稳坐桌前，拿着筷子心不在焉的盯着一桌美味佳肴，上面有花花爱吃的肉类和鱼，也有花花不爱吃的茄子木瓜，舒禾漫不经心的伸出手，将那条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鲤鱼搅的乱七八糟。
　　一旁被罚站的花花吞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喜欢的食物一点一点被舒禾糟蹋。
　　“哥哥……”花花一天没吃饭，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闻声，舒禾似有不快的皱起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动作缓慢优雅的轻抿一口，随之抬手，杯口倾斜，茶水如小小瀑布般由上而下全数落入花花爱吃的烤肉盘里。
　　“啊……”花花张大嘴巴，鼻子吸溜一下，瞧着舒禾的红眸更是委屈极了。
　　“娘娘，您要的东西奴婢带来了。”玉香领着仆侍进来，同情的看眼花花，抖抖身子，鸡皮疙瘩落一地。
　　眼帘半垂，舒禾冷着脸不发一言，花花偷偷瞄眼仆侍手里端着的东西，一捆绳，一排闪闪发亮的银针，花花看看舒禾，怕怕的缩起身子。
　　舒禾站起，抬首瞧着比自己高的花花目不转睛，花花目光闪躲不敢直视，舒禾突然朝花花浅浅一笑，花花愣愣的挠头傻笑。
　　天真的傻小子刚以为舒禾原谅他了，不料他亲爱的哥哥骤然沉下脸，眼神冰冷，口气更是严厉。
　　“言语上的教育你不听从，那我只好对你进行身体上的教训，如果疼痛才能让你记住我说过的话，那么我不介意让人三顿伺候你。”
　　花花瘪着嘴可怜的想哭，“哥哥，花花错了，以后再也不一个人跑出去了。”
　　舒禾拍拍花花的衣襟，拉张椅子在一边坐着，“我说过不接受道歉，玉香开始。”
　　“是，娘娘。”
　　玉香回身取来绳子，想笑不敢笑的对花花说：“花公子，娘娘指示，请允许奴婢先给您捆绑。”
　　花花防备的往后退退，抵着一张椅子没了退路，玉香紧逼而来，花花大力捏住椅把，心绪一乱，猛的一脸凶狠，像只失控要咬人的困兽。
　　玉香一惊，急忙搬出她家伟大的娘娘当挡箭牌，“花花公子，这可是娘娘的命令，难道你连娘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闻言，花花望向舒禾，舒禾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顿时，花花绷起的俊脸焉焉垮下，委委屈屈的任由玉香将他和椅子绑在一块。
　　为安全着想，玉香来来回回给花花绑了又绑，几乎将花花绑成动弹不得的粽子她才放心下一步。
　　“花公子，请让奴婢服侍您脱鞋。”玉香抬手，身后仆侍立即上前蹲下，麻利的给花花脱去靴子。
　　花花瞪着惊恐的红眸，蜷缩着暴露在空气里的脚趾甲，其实还不太明白玉香接下来想干嘛，只是傻子的第六感让他莫名害怕。
　　玉香取来银针，出其不意的封了花花的武功，以免他暴走伤人。
　　仆侍这才敢抬起花花的脚按在板凳上，玉香坏坏一笑，带着幸灾乐祸、公报私仇的心理，对着花花的脚底板狠狠扎下一针。
　　“啊啊啊啊——”花花浑身颤抖，眼眶泛红，仰头嚎叫，眨眼一脸汗。
　　玉香心肝猛的一紧，不退缩的下第二针，只是力道微微收敛。
　　舒禾紧紧锁着眉，盯着花花那不断嚎出噪音的嘴巴烦躁起身，端来花花极度厌恶的茄子，舒禾夹了大堆塞进花花嘴里，也不怕这样把花花噎死。
　　恐怖的嚎叫声以不正常的尾音停止，随之响起的是阵阵刺激耳膜的呕吐。
　　脚底板是人体穴位最重要也是最敏感的地方，玉香下手总是狠又准，花花疼的麻的两条腿抽搐，想挣扎又无力，想尖叫发泄，可嘴一张不爱的味道进来胃部就会难受的阵阵翻滚，花花在双重折磨下痛苦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一般，简直惨不忍睹。
　　舒禾看着花花那急促起伏的胸口突然来了兴致，端着茄子认认真真的站在一边等找空隙给花花喂食。
　　玉香淡定的下针，不敢抬头去看花花那张极度扭曲了的脸孔，心想，娘娘道行又高深了，如今学会杀人不见血了！
　　【作者也嚎叫：收藏啊收藏！枝枝啊枝枝！你们在哪里啊？快点回到小禾子怀抱里吧！】


第28章 戏看这群女人
　　金碧辉煌的宫廷大院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古老的花木丛生、台榭大气磅礴，飞燕掠过花瓣飞舞、碧河荡漾春风，在映着垂柳的朱门里，各个岗位的侍从开始忙碌自己的工作。
　　看人生就像看一场戏，有悲剧、喜剧也有正剧，有些事情的发生是避无可避的，有些事情的发生虽然带着偶然性跟凑巧性，但它确实发生了，所以你只能顺着事件发展的规律来接受。
　　昨夜，栖凤宫紧闭大门，主子惩罚不听话的宠物时，灵雀宫的主子独自伤神半宿。
　　幸福来得太快，温晚秋还没从女子柔软的情怀中苏醒，现实残忍的告诉她，她深爱的夫君不属于她一人，不是每个夜晚都会有人拥着她入睡，她要面对的事实是她的夫君属于这月国天下，也属于后宫中所有女人，她该大度，不该表现的如此心胸狭窄。
　　天大亮时，清风宫许非非许美人侍寝的消息顷刻间在后宫传开，这是继温晚秋独宠后宫后第一个被玄付之宠幸的女人，各宫女人听说后急急忙忙的前晚栖凤宫等候，她们都想知道皇后和贤妃是什么态度。
　　按照规矩，侍寝的妃子必须第二天向皇后请安，虽然舒禾并不在意繁缛礼节，但这么久的闭门不见总是说不过去，而且没有凤印在手，说起来真正的主角还是贤妃，他也想看看温晚秋的态度。
　　“娘娘，各宫妃嫔都已在外等候。”玉香来报。
　　舒禾淡然转身，华丽的蓝袍划出优雅弧度，“花花呢？”
　　玉香嘴角抽动，“花公子还在生气，躲在树上不愿意下来。”
　　“算了，由他去。”舒禾迈出步伐，为花花那别扭的小孩子气感到可笑，不过，越是简单的人越需要教训，也怪花花运气不好进了这栖凤宫。
　　栖凤宫主殿，舒禾坐上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能称呼‘姐妹’的女人。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由贤妃为首，一群女人跪地磕头。
　　舒禾随意的看了下面的绝色佳丽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起来的女人也不敢抬头，拘谨的站着，舒禾结果玉香泡好的香茶，又说：“玉香，给各宫娘娘赐座。”
　　“是，娘娘。”
　　按着品级坐好位置，所有女人都暗暗松口气，貌似皇后并没有传说中的脾气暴躁、性情古怪。
　　待殿内短暂的静默过后，许美人做为得到侍寝殊荣的特别人物出来请安。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贤妃、灵妃、悠嫔姐姐请安，望娘娘们福泽。”
　　屋内所有女人看向她，得宠的不得宠的统统打量她潜在的竞争力和危险指数。
　　舒禾似乎没听见，喝茶的动作没停。
　　灵妃目光流转，似有意又似无意般寻找着什么。
　　高位上的都不开口，悠嫔自然不会笨的当出头鸟。
　　温晚秋保持高雅，看看身边，再看看舒禾，笑容温和道：“许美人长的果然很标致，怪不得皇上会喜欢。”
　　顿时，一半女人望向许美人的眼神里出现了异常，舒禾平淡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这群女人脸上扫过，他沉默的想看一出勾心斗角的戏码。
　　短短时间里许美人能从温晚秋手中抢到圣宠，她的手段也绝不简单，只见她眼珠一转，随即谦敬道：“贤妃姐姐抬爱，臣妾只是幸运得到皇上眷顾，比起姐姐的美貌与才气，妹妹很是惭愧。”
　　“能听妹妹赞誉，姐姐很是高兴，妹妹先起来说话。”温晚秋大度的微笑，心里即使苦涩也要强忍着。
　　悠嫔起身，扶着许美人轻启红唇，声音柔柔的如三月春分般动人心弦，“恭喜妹妹，以后都是自家姐妹，有空记得来姐姐的绿悠阁走走。”
　　许非非捂嘴娇羞一笑，“谢悠姐姐厚爱，妹妹改日得空定上门打扰。”
　　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不需说，已明了。
　　舒禾看着她们的互动，嘴角轻扯，讽刺不已。
　　【可怜的作者弱弱的问：有人看文吗？能写长评吗？能给枝枝吗？泪目~~】


第2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后宫之中，花团锦簇的一处别院里，原本无人问津的院落一夜之间变得红火热闹，本低迷的草地焕然一新，宫里的大小摆设换了样式，小丫头们也有了生气，宫里的太监也有些趾高气昂，连这座宫殿主人也换了华丽衣服。
　　“夏才人这样真漂亮，怪不得皇上昨个看呆了呢！”小丫鬟捂嘴轻笑。
　　夏若雨媚眼一瞪，娇嗔道：“瞎说，本宫哪有贤妃和灵妃好看。”
　　“娘娘，您们各有不同，贤妃和灵妃固然美丽绝艳，但在奴婢眼里还是感觉娘娘最好看。”小丫鬟嘴里抹了蜜般。
　　夏若雨心里高兴也舍不得怪她，“就你嘴甜，走吧，按例本宫侍寝第一日应该给贤妃娘娘和皇后娘娘请安。”
　　“是，奴婢的夏妃娘娘。”
　　淡紫色的木极花在石阶上点点飘坠，落花中一阵阵清香散溢出来细长绵延，夏若雨在丫头、太监的拥护下款款而出，不过她的第一站不是栖凤宫，而是东宫一侧的灵雀宫。
　　温晚秋掌管凤印，后妃封赏由她来做主，说白了栖凤宫那个终究是男人，即使那人没有传言中的恐怖，甚至可以称之为低调，但后宫里的女人最不想见到的还是他。
　　夏若雨盈盈下跪，同有才女之称的两人首次为了一个男人相会。
　　“妹妹参见贤妃娘娘，娘娘金安。”
　　温晚秋点点头，温和高雅的神态来自她对爱人的自信和多年来的感情积淀，跪着的女子不是她男人宠幸的第一个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早在出现一个许美人后她便做好了分享的准备。
　　“妹妹多礼了，以后皇上有妹妹照顾本宫也放心了。”温晚秋缓缓起身，退下手上的玉镯带进夏若雨腕上，“妹妹收着，姐姐的一点小小心意。”
　　夏若雨低首，细语柔声，娇弱之态尽显，“谢娘娘恩赐，妹妹久闻姐姐名讳今日得之一见是妹妹荣幸。”
　　“妹妹客气，起来吧，妹妹也是福相，将来必定有福气，如果能为皇上添个一儿半女本宫一定重重赏你。”
　　夏若雨娇羞的撇开头，粉红脸颊上却难掩幸福，“姐姐笑话妹妹了。”
　　温晚秋轻笑，夏若雨脸上的幸福她也有过，那希翼并不陌生，作为女人她私心的也想为爱人生下第一子，只是这种事由命不由她。
　　“本宫盼着后宫早日开枝散叶呢，妹妹也要努力。”后宫这趟浑水搅的温晚秋也学会了虚伪。
　　夏若雨羞涩低头，心中各种的思量不比温晚秋少，只要栖凤宫那位生不出孩子，她们谁都有可能生下太子。
　　阳光落下的光辉干净的就像含苞的花朵，时间的脚步谁也无法追逐，转眼便是春去夏来。
　　感受一个季节的离去，回忆四个月的新生活，阳光沐浴芳香迷人，命运如此千变万化，不能抗拒就随遇而安吧。
　　舒禾站在花丛中普华一笑，清风多愁，百阙无词，炼化成烟，一种安静，一种飘然，感染见者，倾力追逐。
　　花花痴痴的看着，“哥哥真好看！”
　　玉香也感叹，“娘娘绝对是咱们月国第一美人。”
　　舒禾收敛笑颜，对于拥有大男人心态的他来说这些赞美只会让他心里不舒服，但他也没那么小气。
　　“行了你们，有空多看看书，尤其是花花，我让你学的规矩都记住了吗？”
　　花花不高兴的嘟嘴，“花花不要看书，花花要听哥哥讲故事。”
　　“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忘记上次的教训了？”舒禾语带威胁。
　　顿时，花花眼中含泪，耍脾气的背对着舒禾，“哥哥讨厌，不疼花花，花花以后都不理你了。”
　　正巧，前院仆侍这时来报，“皇后娘娘，新晋升的夏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舒禾暂时将花花放到一边，冷笑道：“都已经封赏了，是从灵雀宫来的吧？”
　　“是的，娘娘。”
　　“让她离开，一个连栖凤宫和灵雀宫区别在哪都不知道的女人真应该送惩戒阁里学学规矩。”
　　玉香立即眼睛眨啊眨的，“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抓人！”
　　舒禾一脸深意的笑笑，“放长线钓大鱼，本宫需要虾米当诱饵。”
　　“娘娘说话好深奥。”玉香不懂的嘟嘟嘴，“那奴婢去赶人。”
　　夏若雨在栖凤宫吃闭门羹，这个消息短短时间传遍整个皇宫，不单是后宫众多女人八卦，就连朝堂大臣都竖起耳朵打探起虚实。
　　灵清宫，叶灵儿听到消息后毫不客气的嗤笑出来，“愚蠢的女人，以为皇后稍稍变得那么平和点就真当曾经的传言是虚假的吗！”
　　百里千留的手段有多么残忍只有她和悠嫔最清楚，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在这个宫里比皇上的圣旨还具有威慑力，如果皇后开口要杀贤妃就算是皇上也只能咬牙看着贤妃死，你一个刚刚得封的夏若雨算什么。
　　绿悠阁，悠嫔李悠品着香茶听着八卦，嘴角浮出的笑意没有平日里的温柔，那是一抹算计，能在百里千留的魔爪下存活过来，她的小心翼翼与计谋心思都不会比灵妃差。
　　其它宫里也不平静，温晚秋在得知此消息差点被吓晕过去，她以为夏若雨是从栖凤宫出来转到她这里的，没想到，这不是存心害她嘛！
　　御书房，六王爷好奇的看着伏案办公的玄付之，“皇兄，你后院快着火了，难道还不管？”
　　玄付之头未抬，“随便，有百里千留那个火源，这把火朕管了也灭不掉。”
　　六王爷看了他一眼，脱口道：“那温姐姐呢？万一牵连到她怎么办？”
　　玄付之皱眉抬头。
　　六王爷迅速低头，不自在的抱怨，“安郡王怎么还没来，总让我们等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玄付之继续办公。
　　另一边，偶然听到消息，青阳朔衣本往御书房走去的脚步换了个方向。
　　舒禾没料到他会来找自己，惊讶了一下也陪笑，“安郡王请。”
　　青阳朔衣刚抬脚，花花一阵风般冲舒禾怀里，“哥哥快来看，花花把院子里的杂草全除了，这次都没弄错，花花是不是又聪明了。”他兴奋的拉起舒禾就要跑。
　　青阳朔衣抬起的脚立即收回，脸色不变，“看来是打扰娘娘好事了。”
　　舒禾稳住花花，“乖，你先去玩，哥哥有事。”
　　花花看他一眼，撅着嘴不高兴，“不要，花花要和哥哥一起。”
　　青阳朔衣嘲弄的看向舒禾。
　　舒禾当看不见，附耳对花花说了什么花花才不甘不愿的离开。
　　舒禾正正衣襟，把青阳朔衣迎进来，“安郡王请，玉香沏茶。”
　　玉香眼神明显一变，愣愣的看了舒禾很久，在得不到回应后只能纳闷的去沏茶，“不可能啊？娘娘之前没给提示啊？难道是临时想起？”
　　“玉香姐姐你嘀咕什么呢？”仆侍好奇的看着玉香。
　　玉香瞪他一眼，“没你什么事，把娘娘常用的匣子取来。”
　　“是，玉香姐。
　　突来的雷雨初歇，舒缓了开始变炎热的天气，微风掠起将一池平静的湖面摇曳，栖凤宫半展的屏风上一脉山水与那悠悠情思相随，床幔中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对视，红晕未退的脸上都留有一些不该存在的印记。
　　青阳朔衣的脸比茅坑臭石头还难看，“百里千留！你好样的！”愤恨的套上衣服，瞬间消失在一国之母的寝宫里。
　　舒禾脸色比他还难看，“玉香，你给本宫滚进来！”
　　闻声，玉香赶紧跑来，“娘娘，有何吩咐，热水已备好，您要沐浴更衣吗？”
　　舒禾衣衫半敞的直接从床上下来，瞪着玉香头一次发怒，“你干什么了！”
　　“咦？”玉香比他还无辜，“不是您让奴婢沏茶吗？奴婢向您使眼色您还不理奴婢，您以前交代过沏茶就是下药的暗语，奴婢以为……”
　　“行了！”舒禾头疼的按压太阳穴，“本宫要沐浴。”
　　可恶！沏个茶还有门道，百里千留你想男人想疯了吧？真是害人不浅！


第30章 什么主子什么丫鬟
　　“皇后娘娘，贤妃还在外边跪着，您不打算管了？”玉香格外小心翼翼的偷瞄着舒禾。
　　沏茶事件过去了一天，貌似娘娘还在生气，玉香就觉得奇怪，以娘娘对安郡王的着迷程度这该是好事才对，怎么就发脾气了呢？
　　玉香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舒禾当然不会告诉她原因，事情发生了不可挽回，他就是有气也只能憋心里，谁让罪魁祸首是百里千留呢！
　　偏偏温晚秋还多事的要为夏若雨那件事谢罪，真不知道她是太看的起百里千留，还是太看的起她自己，那么爱跪就在外面跪着，反正他心情不好不想见人。
　　玉香见娘娘没说话，又说，“娘娘，贤妃那？”
　　“告诉她本宫在午睡不知道她来了，她要跪就跪着，别管。”按按眼角，舒禾盯着手里的医书还真感到了疲累。
　　“玉香，本宫要午歇，你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舒禾起来伸展一下筋骨，床上一躺果真睡了过去。
　　玉香出来对脸色焦虑的温晚秋说：“贤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午休，大概要数个时辰才会醒来，您如果有事就迟点再来。”
　　做为栖凤宫的大丫鬟，某种意义上玉香除了自己的主子她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就是见玄付之跪不跪都可以看她心情，如今对温晚秋说话自然不会有多少恭敬。
　　“没关系，本宫等等便是。”
　　温晚秋不在意，她知道栖凤宫的主仆就是这后宫的规矩，她愿意跪着恳求原谅。
　　但她宫里的丫鬟太监心里就不乐意了，他们主子怎么说也是皇上最爱的宠妃，皇后嚣张就算了，被你个丫鬟骑到头上来是怎么回事？
　　温晚秋的贴身丫鬟吉儿见自家主子乖乖的跪着，不服气的看向玉香。
　　“玉香姐姐，您看能不能把皇后娘娘叫醒一下，今儿个太阳那么猛烈，我家主子身体又不好，这样下去万一有个什么意外，皇上怪罪下来可怎么交待？”不亏是第二宫的大丫鬟，吉儿心里再不悦，脸上的微笑和礼貌没有少过。
　　玉香心里冷冷一哼，看着吉儿的眼神像在看死人，小丫头胆子不小，在栖凤宫的地盘敢搬出皇上，真以为她家主子受宠就了不起？
　　跟着百里千留嚣张惯了，玉香也学了不少坏毛病，比如这气焰上来也能活活把你烧死。
　　“原来你们灵雀宫今天是来我们栖凤宫炫耀的啊！”玉香一脸不是惊讶的惊讶完继续说：“还有我家主子睡觉最烦被打扰，他睡不好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喜欢杀人发泄，你们看看谁愿意牺牲的，我把门打开你们谁进去试试？”
　　闻言，没人再敢吱一声，温晚秋立即呵斥吉儿一声，姿态放的很低，“小丫鬟不懂事，请玉香姑娘见谅。”
　　吉儿心里更是不平衡，凭什么他们主子要对个丫鬟如此低声下气？但她是个下人，不能违抗主子的命令，何况她也怕死。
　　“贤妃娘娘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以免有个头疼脑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栖凤宫怠慢了您呢。”玉香不小气，但也称不上大度，百里千留训练出来的下属最大的特点就是记仇。
　　温晚秋识趣的说：“不会，不会，是本宫自己爱跪，玉香姑娘放心，一切后果本宫自己承担，与栖凤宫毫无瓜葛。”
　　玉香笑笑，悠闲的看着她，“既然贤妃如此识大体，那奴婢也就不好再劝什么，等皇后娘娘醒来奴婢定当第一时间禀报。”
　　“有劳玉香姑娘了。”晚秋也笑笑，面色有点不正常的红晕，今天的阳光确实有点过猛，何况还是正午。
　　“那奴婢就先回去侍候主子了，贤妃娘娘请自便。”
　　玉香看看太阳很是满意的转身离开，温晚秋一行人在庭院里稳稳的跪着，栖凤宫众人见了他们也当看不见的绕开。
　　只有一道身影偷溜出去，把消息传到某些人耳里。


第31章 暗夜阁的万俟家
　　舒禾醒来是傍晚，休息过后的身子比休息前还要疲乏，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便引来一阵胸闷气短，面对这样的一副身体，舒禾实在是找不到努力活下去的希望。
　　灵雀宫那群人已经离开，温晚秋所有的坚持在她被晒晕后化为了泡沫，听说玄付之为此事在御书房内发了好大一通火，随后丢下国事一直陪伴贤妃到现在也没离开灵雀宫。
　　舒禾不傻，东宫里有玄付之的眼线他早早便察觉，那个男人完全可以在事态变得严重前把温晚秋接走，为什么没有？因为玄付之也在看戏，即使这场戏会毁了他心爱的女子他也打算一直让戏演下去。
　　舒禾打从心里看不起这样的男人，如果温晚秋是他的女人，不管江山再重要，百里千留再厉害，他都不会让自己爱的女人成为牺牲品，就算让她老死冷宫也好过活的那么战战兢兢，那么没安全感。
　　可惜，温晚秋不是他的女人，他也不是玄付之，他甚至连百里千留都不是，他很清楚自己是谁。
　　舒禾醒来好一会，奇怪的发现花花没有来打扰他。
　　“玉香，花花呢？”
　　玉香端来一杯清水，说：“娘娘，半个时辰前有刺客闯入我们栖凤宫，好在被花花公子当场抓住，如今这人被绑在后院树身上，花花公子亲自看守着。”
　　刺客？舒禾一顿，随即喝口清水深思道：“知道是谁的人？”
　　玉香苦恼道：“不知道，奴婢拷问了一会对方坚持说自己不是刺客，说是误入栖凤宫，本来打算立即离开，谁知武功不如花花被逮了。”
　　舒禾听着莫名觉得好笑，误入？误入哪不好偏偏误入最危险的栖凤宫，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走吧，带本宫去看看。”
　　舒禾带着玉香绕到后院，花花正在命令自己的爱鸡去啄刺客的脚背，可惜这人兽无法心意相通，大公鸡宁可啄落叶也对别人的脚没兴趣。
　　“你讨厌！讨厌，我煮了你！”
　　花花气的跳脚，大公鸡从土里啄出一条蚯蚓兴奋的开始进餐，那架势一看就是谁也打扰不到它。
　　舒禾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视线越过花花落在被绑着的刺客身上。
　　那是一名满身狼狈的青年，年龄大概就在二十左右，面对如此困境面色也无慌乱，一双沉稳的黑眸随着花花的移动而转动，他小心翼翼的探测，谨慎的防备，一看便知不是简单之人。
　　舒禾沉下脸，认真严谨的上前……
　　青阳朔衣独自走在黄昏的街上，一道身影慢悠悠的跟上他，优雅从容的停在他面前，飘逸的长发柔顺的披在来人肩上，稚气未脱的五官带着睥睨天下的轻蔑。
　　“好久不见。”
　　青阳朔衣一顿，同样孤傲的看向对方，“万俟飞夜。”
　　六大家族排名第三的暗夜阁万俟家三公子万俟飞夜，青阳朔衣曾偶然下打过几次交道。
　　万俟飞夜冷淡的把玩着手里的铁扇，毫不松懈的盯着青阳朔衣的一举一动，声音却出奇的平和，“真想不到会在月国这么个小地方遇到青阳兄，难道邪医谷搬迁了？”
　　“你想多了。”青阳朔衣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万俟飞夜轻蔑的一笑，笑容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眼里却寒气冷然，他毫无预警道：“青阳兄在百年之期到来前可要小心了，毕竟这一代青阳家只有你这一位继承人。”
　　闻言，青阳朔衣瞳孔骤然一缩，身形突然跃起，手掌急出身轻如雪。
　　万俟飞夜迅速腾空，足尖踏着气流快速闪过，手里铁扇直取青阳朔衣的要害。
　　青阳朔衣第一时间反击，袖中玉箫横出，与铁扇碰撞出乐声。
　　万俟飞夜手腕翻转，内力如千军万马向青阳朔衣甩去。
　　青阳朔衣一张一弛如一匹烈马将万俟飞夜的内力强行化开。
　　两条身影快速的在夜色中翻滚，夏风带着暖气也吹不进两人激斗的范围，青阳朔衣突然跃出，如闪电般快速袭向万俟飞夜。
　　万俟飞夜脸色突变，护住心脉强行抵挡这一招后退三步站定，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手里的铁扇已经粉碎，迎着风消散在空气里……
　　青阳朔衣稳稳站定，看着万俟飞夜的目光很平淡，“你进步了。”
　　万俟飞夜冷淡的微笑，眼里的寒气慢慢的减退，“承让，我迟早会从你手中把第二夺过来。”
　　青阳朔衣淡然的望着夜空，即便是思索也醉人如酒，“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万俟飞夜狭长的眼睛如月光般柔和，却说了不相干的话题，“听说澹台家尊失踪了。”
　　“是嘛？”青阳朔衣有些漫不经心，“你千里迢迢从汝南国来月国，难道就是为了此事？”
　　万俟飞夜嘲讽一笑，“谁敢不知死活去管澹台家尊的事，我是来抓叛徒的。”
　　“……那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说完，青阳朔衣如一缕闪光消失在夜空之下。
　　万俟飞夜从袖中拿出一把普通的纸扇，看看空无一人的街道，扇着风悠闲离开。


第32章 是个女人都有心计
　　黑夜铺洒大地，点点月光宁静而唯美，上书房内，玄付之忙完今天的奏章疲惫的揉揉眉心，比起朝堂上的格局他现在更担心后宫的情况。
　　他爱晚秋不假，他宠幸了别的女人也是事实，他是一国之君就不能只顾儿女情长，何况他的爱只会让晚秋处于更危险之地。
　　虽说百里千留已变心，但玄付之还是担心他某天心血来潮时就杀几个宠妃解气，为了减少晚秋的危险他不得不进出其它宫阁，宠宠其它女人。
　　“皇上。”
　　“进。”玄付之眉心略微舒展。
　　影卫的身形一晃而入，恭敬的下跪，“皇上，一个时辰前在西门大道上安郡王和一神秘人交手，事后属下一路跟踪查探，确定对方是六大世家之一的万俟三公子。”
　　闻言，玄付之蹙眉，神情略带紧绷，“万俟三公子独自一人？”
　　“是，一人。”说完，影卫消失在屋里。
　　玄付之微微有些烦闷，自己的国家出现这样的大人物让他很不悦，他是月国的帝王，他希望他的子民平安无事，但凡是被暗夜阁关顾过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安宁，不是层出不穷的事端，就是血迹累累的杀虐。
　　这就是六大世家的人，不管哪一脉他们在各国的地位都是高不可攀，他们划分了世界格局，平分了从属国面积，他们有权夺去任何人的性命，即时你是帝王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肆意妄为。
　　玄付之苦笑的深吸口气，摊开一张宣纸靠练字平复自己心里的杀戮，跃在纸上的赫然是不久前他从许美人口中听到的一首诗。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苍劲的笔触画下最后一笔，这首诗在他的渲染下也有些兵马豪情，玄付之已经记不起许美人的样子，但隐约知道是个清秀的女子，柔柔弱弱没什么威胁感。
　　玄付之放下笔看着最后两句，不得不佩服那许美人的灵气，寥寥几笔颇有些意境的惆怅，即便是晚秋也赞了一句。
　　不知何时屋外飘起了蒙蒙细雨，欧阳乐儿撑着一把绿伞走来，雨水打在伞面上顺势滴落在她一公尺之外，浑然天成的绿色让她看起来如一株刚发芽的小草新鲜清新，纤细的身形似乎无力承受过多的风吹雨打有些不稳。
　　欧阳乐儿看了书房一眼，掂量着手里的补粥微微皱眉，她感觉皇上不会乐意看到她，但是东宫给了机会她也不该浪费。
　　欧阳乐儿深吸口气，粉红的面颊上带着少女情窦初开时都有的羞涩，她优雅的敲响书房的门，眼底流露着含羞带怯的美。
　　“进。”玄付之收起宣纸，没有抬头。
　　欧阳乐儿走进来，瞄了眼案桌后的那个男人，他看起来脸色不好，不似之前的意气风发，多了让人心疼的疲倦。
　　“皇上，请喝点粥。”欧阳乐儿盛满一碗小心的递过去。
　　玄付之喝一口，皱了皱眉放下，他不吃甜的东西。
　　欧阳乐儿本欲走的身形顿住，不太满意的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她喜欢看他揽尽浮华的自信，而不是憔悴的蜡黄。
　　“不合皇上胃口？”
　　玄付之抬头，看清来人后有点不高兴，欧阳乐儿，欧阳学士的小女儿，才华横溢不比晚秋差，只是这欧阳学士是吴善的门生，欧阳乐儿的立场自是不用猜测。
　　欧阳乐儿淡淡的笑了，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皇上，这碗补粥有补血活气的功效，是臣妾让御膳房用了一天时间准备的，红枣和花生米用温水泡后再用小火煮到熟软，加入野生蜂蜜均拌然后慢火熬制，对现在的您来说能活血补气，熬夜太多最好补补。”
　　“放肆！”
　　欧阳乐儿俯身，“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实话实说，皇上如果生气那臣妾马上离开。”
　　说完转身、推门走人，欧阳乐儿的动作堪称潇洒。
　　玄付之呆愣片刻，心里一把火莫名熄灭，随之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碗里的补粥。
　　“叶公公。”
　　“奴才在。”
　　“宣欧阳美人侍寝。”
　　“是。”


第33章 有心眼大家一起耍
　　清晨的太阳渐渐升起，柔和的金光在昨夜那场临时雨的点缀下透着舒爽的清风，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朝露气息，闻一闻，清爽舒适。
　　华丽壮观的栖凤宫内，雾气在柱梁间萦绕，淡淡的香味迷离的恍惚，舒禾靠在水池上闭上眼睛，如今每日起床后的泡澡醒神时间不能少，他自嘲的冷笑，这种疲倦说起来他其实早已习惯，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是不断的学习和学习，就如母亲说的，他必须成长，必须变强，他不能怠懈，不然他会变的一无所有。
　　这么多年来再苦再累舒禾从不抱怨，他不用酒消愁也不用烟排除寂寞，无论是曾经的拼搏还是如今的命悬一线他都用最坚强的心态接受，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命运才会放过他，让他死前回到那个世界，和那些曾关心帮助过他的人说一声再见也好。
　　“皇后娘娘……”玉香拿起浴沿上的毛巾慢慢擦拭他的背，最近感觉很奇怪，自己侍候的娘娘起了变化她不会察觉不到，只是比起以前那个手段狠辣嚣张跋扈的娘娘，她更加喜欢现在这个安静睿智的娘娘，至少主子谨慎聪明了，做奴才的也能长命一点。
　　“玉香……”略哑的声音说不出的性感慵懒，“以后没人唤我公子便可。”
　　玉香一顿，放下毛巾双手攀上他的肩改为按摩，不赞同道：“娘娘，这于理不合，您在这个宫里是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怎么能自降身份被唤公子呢？”
　　闻言，舒禾嘴角撤出一丝古怪，语气里也多了一丝命令，“本宫让你叫就叫，废话少说。”
　　玉香皱皱眉，随后静然一笑，笑容也显的真诚，“是，公子。”
　　肩上的舒适慢慢在体内蔓延，不经意间舒禾享受的闭上眼睛，玉香的按摩技术很不错，也许这也是他留下她的因素之一吧。
　　玉香想了想，说：“公子，昨夜皇上宠幸了欧阳美人，估计一会欧阳美人就会来栖凤宫给您请安。”
　　舒禾微微掀开眼帘，感觉着肩上的力道，清清冷冷的说：“来了就让她们去灵雀宫，通知下去，以后各宫嫔妃有什么大小事情尽管找贤妃，本宫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谁扰了本宫安宁按大不敬之罪处置。”
　　玉香手里的动作顿住，不懂道：“公子，奴婢实在是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给那些女人制造机会？许美人的诗，夏才人的侍寝机会，就连欧阳美人昨夜所为也是您暗里的安排，公子您是想让这些女人都受到皇上的恩宠吗？”
　　舒禾嘴角挑了抹笑意，道：“后宫的水本就浑浊，本宫只是拿根木棍多搅拌了几下，有人想要在旁边看戏，那么本宫就让贤妃演给他看。”他舒禾会让百里千留从棋盘里撤出来当这个局外之人，也是成功之人。
　　玉香那清秀的眉眼紧紧纠在一起，思索片刻还是羞愧的低头搅衣摆。
　　“奴婢愚昧，还是听不懂您的意思。”
　　舒禾回头看看委屈模样的玉香又笑了，眼里随即升起一丝宠溺，才十五岁的小姑娘不管见识过什么骨子里还是有干净的味道，哪像自己，十五岁就开始表里不一，外在懵懂乖巧，内里其实算计着身边每一个人，如今回想起来当真是疲累。
　　“不懂就不懂吧。”
　　浴池里的水在慢慢凉却，说完，舒禾猛的扎进水里来回几个自由泳，数分钟后才喘着急促的大气起来，接过玉香递来的毛巾擦脸，让小仆给他擦身子。
　　“花花呢？”舒禾问，气息还未平复。
　　玉香撇撇嘴，无奈道：“还在和后院那位刺客较劲呢。”
　　舒禾站着让小仆侍候自己穿衣，平和道：“昨晚下过雨，晨间寒气较重，你让花花回来泡个热水澡，还有那个人，他既然坚持说自己不是刺客那就放他离开。”
　　玉香忧虑道：“娘娘，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他在说谎您放了他不是给自己寻危机吗？”
　　玉带围着腰间绕过一圈，紧了紧，一套款式简单的青色锦衣服帖在身上，舒禾满意的摆动手臂，没那么繁重感觉轻松很多。
　　“本宫说放人就放人吧。”舒禾踏着轻松的步伐，擦着头发心情不错的走出浴池间。
　　京城的街道异常繁华，商铺林立、人头攒动，赶路的商客、叫卖的小贩、孩子的喧闹和家长的劝阻交织在集市的人潮里显的更加热闹，这里衣裳如云，人潮拥簇华丽富足，酒楼茶馆更是宾客如云谈笑风生。
　　街道一转，人声鼎沸瞬间充斥人的感观，喧闹的集市中交易繁忙且有序，人潮一层高过一层彰显京城的繁华，琳琅满目的商品、四通八达的交通网诠释着这里是全国治安最好经济第一的大都市。
　　近日，皇后凤体有恙，闭门谢客，此消息一经传播，皇宫里里外外，包括整个月国的百姓都松了口气，皇后不出门，谢天谢地。
　　六王爷鼓掌叫好，他巴不得百里千留从此一病不起，早死别超生。
　　玄付之想的比六王爷多，百里千留不出来寻事他固然开心，但这心里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一种不安感平原无故在心里蔓延开来。玄付之不敢大意，紧要关头他绝不允许出乎意料之外的事件发生。
　　青阳朔衣最淡定，可以说他从始至终都是这么一个调调，不显山不露水，有事藏心里。
　　玄付之忙里偷闲的在茶楼上品着茶望着奔波生活的子民，常年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这里是他的江山，流淌的是皇室激昂的血脉，不求风调雨顺但求国泰民安，为了这一切他付出什么都感觉值得。
　　“皇兄，你在看什么？”六王爷见玄付之一直盯着窗外目不转睛，不免好奇的探探头，没什么，很寻常的平民集市。
　　玄付之收回目光，偌大的包房里只有他和六王爷，以及青阳朔衣三人。
　　“你们对此次南方干旱有什么看法？”玄付之问。
　　六王爷即刻冷哼一声，接道：“南方干旱年年都有，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我在意的是吴善的态度，往年他最积极接这个肥差，如今他却让皇兄做主，怎么看怎么不寻常。”
　　朝廷每年给南方干旱拨去的银子和运去的粮食都是大数目，接手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来回一趟铁定能把自己的荷包塞撑了，反正老百姓一天三顿清水粥就能敷衍，只要熬过这个夏季人别死光就是任务完成，贪官往往不拿百姓的命当命看待。
　　真要说源头只能怪先皇当初被吴善捏的一点皇家骨气也没有，反正吴善说什么就是什么，玄付之不想说自己的父皇不好，但是凭良心说，月国会陷入奸臣之手还是要怪他父皇性子懦弱。
　　玄付之无声一叹，说：“既然吴善主动放弃南方之行，朕打算让应其运送粮饷去赈灾，顺便把禁卫军统领一职交还与他。”
　　这是一个机会，应其是他扳倒吴善的一把利刃，放久生锈了可就是他们的损失。
　　青阳朔衣沉默半天终于开口，语气略带严肃道：“皇上让应其小心行事，以免有诈。还有，万俟飞夜在月国，皇上应该多多注意他的举动，毕竟暗夜阁亦正亦邪，他们的行事所为最让人防不胜防。”
　　六王爷看着他，认真也直接道：“安郡王和万俟飞夜打过招呼，可知他为何来月国？”
　　“他说为叛徒而来。”青阳朔衣也不隐瞒，说着自己的想法，“皇上如果不想万俟飞夜在月国闹出什么乱子，臣建议你暗里帮他找找这名叛徒。当然，记得要偷偷的，不然以那人的心高气傲必定会觉得有伤自尊而大发脾气。”
　　万俟家三公子的任性和傲气都是出了名的，谁敢触碰他的逆鳞那都是被挫骨扬灰的命运。
　　六王爷打个寒颤，对这万俟飞夜向来是敬谢不敏。
　　玄付之思量着，青阳朔衣的提议有利有弊，尽快找到那名叛徒可以让万俟飞夜早些离开，可一旦被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月国就要接受暗夜阁的怒气洗礼，玄付之想了想，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青阳朔衣也不在意，他只是无聊多废话了几句，听不听那是你们的自由。


第34章 哥哥夸你聪明
　　舒禾看着靠在自己寝宫门口的淡定青年感觉头痛，想不明白自己都说放他离开了，为什么这人还不走？
　　花花一脸不友善的瞪着被他折腾惨了的坏人，打从心里他就认为对方是坏人，如果不是哥哥说要放人，他肯定偷偷把坏人埋坑里去。
　　“进来说话。”
　　舒禾把人引进屋里，自己坐在椅子上再次打量对方那身狼狈的行头，对方也任由他看着，不卑不亢的站姿一看便知此人也是器宇非凡的人物。
　　花花不开心的黏着舒禾，他讨厌哥哥看别人。
　　“名字。”舒禾清冷的问，顺便把花花推开。
　　青年略有顾忌的看眼花花，随即沉稳道：“离忘。”
　　舒禾脸色一凛，眼底荡起怒意，任谁在一个问题上纠缠多次都会觉得火大。
　　“本宫在问你的真名，别拿阿猫阿狗的自称忽悠本宫！”
　　花花瞬间扭脸，一脸凶狠的怒视对方，让哥哥不高兴的都应该打死。
　　青年眉头微皱，眼神怪异的盯着舒禾，疑惑道：“你当真是百里千留？”和资料上不同？
　　舒禾坦荡荡的回视他，“货真价实。”
　　青年犹豫片刻，礼貌的拱手，“在下天缕，得罪之处请百里公子见谅。”
　　天缕？舒禾神情一滞，看向青年的目光骤然起了变化，凌厉而戒备。
　　“暗夜阁天地玄黄四大护法之首，天缕。”杀手榜排名第一的人物为什么在这里？
　　天缕俊朗的面部上划出讽刺一笑，“正是在下，但如今天缕已经脱离暗夜阁，百里公子可以唤在下离忘。”
　　“即离又忘嘛？”指尖轻轻敲打椅把，舒禾目光深邃的看着天缕，“为何出现在本宫的栖凤宫里？”再说误入就别怪他赶人。
　　天缕坦然道：“只有死人才可以脱离暗夜阁，在下经过半年的逃亡时间，最终肯定百里公子所在之处才是这世间最安全之地。”
　　舒禾要笑不笑的看着天缕，“在这人人都想杀死本宫的地方，你说本宫这里很安全？是你在开玩笑还是本宫听错了？”一个对百里千留来说到处都是死路的地方能有什么安全可言？
　　天缕却说：“月国确实有很多人想置你于死地，但谁也不会亲自动手，因为他们不敢，妖香楼没有任何绝世武学能立于六大家族不败自有特殊之处。”
　　舒禾脸色未变，心里却拉起了警报，暗夜阁消息网天下第一，做为重要干部的天缕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可以利用，对于他现在的处境有利无害。
　　“看来你知道不少。”舒禾很平静。
　　天缕依旧从容淡定，“在下从小在暗夜阁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不会少。”
　　舒禾冷笑，“那又如何？”
　　“作为交换条件，在下可以告知百里公子一个关于你本身的秘密。”天缕说的相当有自信，似乎算准了百里千留会妥协一般。
　　确实，舒禾内心早已动摇，但这人是一颗定时炸弹，他如果下定决心收留对方那要的就不会是一个秘密，而是关于百里千留的全部。
　　花花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懵懂，“哥哥，你们在说什么？”说着人又贴了上来。
　　舒禾没把人推开，他依旧看似漫不经心却步步为营的面对天缕。
　　“离忘是吧，本宫不可能冒着得罪暗夜阁的大危险收留素不相识的你，所以，请你尽早离开。”逐客令已下，舒禾便不再搭理天缕，叫来玉香给自己倒茶，神色悠闲惬意。
　　玉香进来偷瞄天缕一眼，老老实实的倒好香茶，只是杯子刚递出就被一只手半路截走。
　　花花蹲在舒禾脚边，捧着杯子吹着杯里冒出的热气，那股卖力劲怎么看怎么狗腿，但傻子的想法很简单，这么烫的水万一伤了哥哥那金贵的舌头怎么办？
　　见此，玉香郁闷的翻个白眼，压着火告诉自己不能把水壶砸出去。
　　舒禾抬起一半的手放下，面对花花如此幼稚的行为哭笑不得。
　　天缕看着相处和谐的几人，雷打不动的沉稳在眼中慢慢出现裂痕，他不怕死，只怕来不及得到。
　　烈日当头万物打卷，炽热的阳光烧烤着大地，松柏无精打采的站着方队，百花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人们摇着蒲扇躲着阴凉已经开始避暑。
　　如此情况下还裹着秋衫晒太阳的全天下估计只有舒禾一人，他手里拿着棋子在棋盘上来回对比，脑里想着每个人在朝中的厉害关系，分析着一条条复杂的官路图。
　　整个皇宫舒禾最在意的地方是御医院，这天下能控制医者的除了医学之根的邪医谷他想不到谁有那么大的魄力，如果青阳朔衣当真来自邪医谷，那么太医们很有可能受到了他的指示。
　　如此，舒禾想要拿下青阳朔衣的决心变得越来越强烈。
　　玉香远远看自己主子在太阳底下受罪，心疼的折个荷叶盖过来，“公子您遮着点，万一晒个头疼脑热可怎么是好。”
　　舒禾取下她的荷叶问：“花花呢？”
　　“花花公子把天缕赶到后院去了，说人家很碍眼。”玉香又把荷叶遮了回去，不解道：“公子，奴婢看这天缕也是个挺有用的人，您真的不打算收留他？”
　　舒禾笑笑，“有用不代表你能用，与其看得到用不到，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冒如此大的风险如果没有同等的收获，他又何须费劲。
　　和聪明人接触久了，玉香开始学会动脑子，主子有时候话说的比较深奥，她现在第一时间不是傻傻的发问，而是思索过后抓着重点提问。
　　这次玉香还没来得急接话，花花突然跳出来嚷嚷，“哥哥，哥哥，花花把讨厌的坏人赶走了，嘿嘿，花花要奖励。”
　　舒禾没有理他，盯着棋盘思索着最后一个子该怎么放。
　　见此，花花胡乱的插上一脚，放完一个棋子一脸得意洋洋，“这样才好看，哥哥真笨，花花放的是眼睛。”
　　良好的素质在自尊心受创下都成了浮云，舒禾险些没被花花气死，自己苦恼了好几天的东西这小子放一下就好了，到底谁才是傻子？
　　“shit！”忍不住英语都飚出来了。
　　花花瞬间瞪大眼睛，“哥哥你说什么？”
　　舒禾脸不红气不喘，“夸花花聪明。”
　　“嘿嘿，花花向来聪明，哥哥要给花花奖励。”
　　“可以。”舒禾重新摆好棋盘，决定今天要和花花大战三百回合，如果一盘都赢不了就换他伺候花花。
　　“花花，我们走五子棋，你赢了哥哥给你讲故事。”
　　花花不懂的眨巴眼，“五子棋是什么？”
　　舒禾友好的解说起规矩，当然，他说的并不详细，甚至模糊的让旁边玉香听了都有种娘娘在坑傻子的感觉。
　　花花听完，使劲点点头，突然来了句：“shit！”
　　舒禾惊讶的抬头，熟悉的语言从对方嘴里出来莫名的心神激荡，“你说什么？”
　　花花红眸无辜轻眨，单纯的就是个孩子，“花花在夸哥哥聪明，难道花花学的不对？”
　　激动的心跌落谷底，舒禾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食其果，“没，花花学的很好，来，下棋！”
　　火热的太阳从头顶偏离，它以肉眼无法可视的速度移向西方，当光芒逐渐暗淡，残存着热气的暖风拂面而过，栖凤宫内点起了所有灯笼，蚊子饥饿的溜出草丛在人体上觅食，在花花一次又一次打蚊子的巴掌声中舒禾终于死心了。
　　他硬撑半天和花花下满三百回合，结果只有第一盘被他侥幸获胜，后面全是惨败，舒禾接受无能的飘回内室，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傻子下棋，简直就是自虐。


第35章 出去溜达的节奏
　　绵延不绝的金色大殿在灰白色的晨雾中盘卧如龙，雄壮的石狮撕咬着天下苍穹、彰显着皇城之都的无尽威武沧桑。
　　宫门外，两队皇家侍卫整齐的交接完毕，开启了古老沉重的宫门，精神抖擞的文武百官迈着步子走在前往宫殿的路上，新的一天从这里开始。
　　经过数月的修养，应其再一次以禁卫军统领的身份回到朝堂上，刚毅威武，不苟言笑，屹立在那古板的像位夫子。
　　玄付之按原计划颁下圣旨，应其成了此次南下赈灾的领头人物。
　　吴善从头到尾的沉默，异常的反应就是青阳朔衣也捏不住他的心思，除了提醒应其小心别无它法。
　　时间定下，应其将在三日后率领大队人马离京南下。
　　舒禾听闻消息，叫来天缕。
　　天缕依旧一身狼狈，即使天天被花花欺负他也没失了该有的那份卓尔不凡。
　　舒禾看着他，眼底划过一抹赞赏，此人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如虎添翼。
　　“花花，玉香，你们去门口守着，本宫要单独和天缕公子谈谈。”
　　闻言，玉香诧异的看看自家娘娘，再看看天缕，随后斟上两杯茶安静的退出去。
　　花花赖在舒禾身边，嘟着嘴耍脾气的不愿意离开，他不要哥哥和别人在一块。
　　“花花？”舒禾一叫，花花立即钻桌子底下装自己不存在，舒禾无奈，只能随他。
　　“百里公子有何吩咐？”天缕主动开口。
　　舒禾也不拐弯抹角，“本宫这里不养没用的废物，你想在本宫这里生存就不可能游手好闲。”
　　“离忘愿听百里公子差遣。”对于此话，天缕似乎早有预料。
　　聪明人总是会让人刮目相看，舒禾满意的点点头，“本宫知道你武功高强。”
　　天缕看眼在桌子底下瞪自己的花花，惭愧道：“娘娘过奖，与花公子相比，在下这只是雕虫小技。”
　　听别人夸自己，花花得意的哼哼两声，心里美的就希望人家快点在哥哥面前多夸他几句。
　　“你不用谦虚。”舒禾淡然道：“本宫没指望你天下第一，如果你真心想留在本宫身边就许下毒誓，不管将来本宫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你都要抱着必死的决心相救，不然——”
　　不是那么高大健壮的身子骤然站起，微敛的眸子如刀刃般划破空气，冷厉的气势即使不需要强悍的武功陪衬，舒禾也能用自己本身历练而来的气魄震颤天缕的心。
　　同时，花花直接掀翻桌子如临大敌般的杵在舒禾面前，大有哥哥一声令下他就毫不犹豫手刃坏人的意思。
　　也许在这片天空下才二十岁的天缕已经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对从小就活在计谋中的舒禾来说，对方只不过是个稍微聪明点的孩子。
　　推开总喜欢当母鸡的花花，舒禾看着天缕平和道：“本宫没想要你的忠心，但你也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六大家族训练出来的仆人一生只认一个主子，就算天缕背叛了暗夜阁也不会去追随其他人，舒禾可没天真到要用气场收服这个人，他图的是自己下个计划用上天缕后所得到的保障，所以他们之间不存在主仆关系，有的只是平等交易，各取所需。
　　天缕再次推翻自己对百里千留的认识，也再次肯定资料里所描写的那个百里千留和眼前这个百里千留不是同一人，两者区别太大，他了解的那个百里千留绝不会拥有这种能另他折服的气势。
　　第二日，当玄付之几人还在为吴善的态度竖起高墙戒备之时，东宫贴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皇榜，皇后以国母之势要与应统领一块南下，为那灾民祈福，为那灾后重建献力。
　　此消息一出整个皇城都闹疯了，全部人们在出行当天便早早涌上街头等着看这个举世大笑话。
　　舒禾终于踏出了第一步，百里千留的污名他要从这里开始进行清洗……
　　玄付之摔了从叶公公手里接来的茶杯，气的差点没冲去栖凤宫把百里千留抓着狠狠摇上一摇。
　　“就他还去赈灾区？他不杀人朕就谢天谢地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嫌朕的颜面还没给他丢光还是觉得活着太无聊？那么喜欢凑热闹最好死在路上别回来，省的朕费尽心机！”
　　相比玄付之的愤怒，向来冲动的六王爷此时是出奇的平静，青阳朔衣看了兄弟两人一眼，自顾自喝茶。
　　应其站出来说：“皇上请放心，臣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百里千留耽误救灾事宜。”
　　几人都认为这是吴善的阴谋，推出娇生惯养的皇后前往灾区，目的就是给他们造成影响，让百姓对皇家失望。
　　“应其。”玄付之缓和脾气，沉重道：“东宫已贴出皇榜朕就不可能阻止百里千留的出行，只是此次事关重大，不管吴善在前方布置了多少陷阱，朕都希望你能安然闯过去。”
　　应其单膝跪地，腰板直挺，军人之姿威风凛凛，“是，臣定不负辱命！”
　　“很好，朕相信你的能力，起来吧。”
　　玄付之微微安心的看向六王爷，“付兮，贺兰府一年一度的夏季才艺比试即将开始，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六王爷剑眉蹙起，神情凝重，“臣弟打算和应其同一天出发，正好顺路。”
　　“六王爷……”青阳朔衣想了想，道：“贺兰府今年博得头彩的奖励是什么？”
　　“黄金。”
　　闻言，青阳朔衣皮笑肉不笑，声音平淡却不掩其中讽刺之意，“贺兰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财大气粗，前年送店铺，去年送灵芝百草，今年上黄金，贺兰家主可真是惜才之人，就是不知道他要这些才子奇人有何用处。”
　　六王爷相当反感青阳朔衣的口吻，即使自己对贺兰府也没有什么好感，但那毕竟是他母妃的娘家，听不得明嘲暗讽闲言闲语。
　　玄付之见自家弟弟脸色变差，赶在他和青阳朔衣较劲前开口，“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明天的行程，朕也累了。”
　　次日大早。
　　车轮滚滚，人群攒动，礼炮鸣起第一声，当今男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栖凤宫，他规矩的浅笑，优雅的回头，花花趴在高墙上冲他招手。舒禾对他轻点头，花花眨巴泪眼，无声控诉自己不能跟随的委屈。
　　礼炮鸣起第二声，百骑车马同时上路，阳光柔和的洒满国路，大部队排场比照皇上出行的架势，舒禾一件淡蓝色披风从颈部护到脚踝，玉冠竖起发丝，干净的面部是醉人之姿，一个回头，一个浅笑，风华绝代自然写意。
　　本准备看戏的众人呆愣的在千岁声中迷失，一些不齿的文人跪拜后忘了起来。
　　道德谴责声慢慢消退，出口间的话语埋在心底，留在这次出行人心中的是一位病容憔悴、姿态高洁的一国男后，放目江畔，莲花翩翩，让人不敢轻言的是他与传闻相反的风华淡雅。


第36章 别扭的青阳朔衣
　　酷暑的八月里，清风扫过的凉意下，车轮子在道路上滚出规律的声响，舒禾在国母专用的豪华马车里与青阳朔衣大眼对小眼，他被这个不该出现的人惊到了。
　　“安郡王，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本宫的马车里？”舒禾耐着性子保持风度的笑问。
　　青阳朔衣看他一眼，平静无波的坐在本该是舒禾坐的位置，淡漠道：“本王喜欢在哪就在哪，与皇后娘娘无关。”
　　玉香看到青阳朔衣，带着点防备又带着点惧意，最后在舒禾的示意下坐到了马车外面。
　　“呵呵，安郡王真是性情中人。”真是嚣张！
　　青阳朔衣见车里没别人也不想对舒禾客气什么，“此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不用说，骗不过我。”
　　舒禾看着青阳朔衣顿感好笑，年纪轻轻就如此聪明，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就是想出来走走，总是憋在栖凤宫对着一个男人，看着心烦。”舒禾挤到青阳朔衣身边坐下，把所有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选了个有可信度较高的借口。
　　奇怪的是青阳朔衣没有推开他，只是口吻略带怪异，“那个花花对你百依百顺你能烦什么？”
　　舒禾故意抬眸看他一眼，有点介怀的沉默，沉默的意思昭然若揭。
　　见此，青阳朔衣嗤笑，“别对本王使什么小伎俩，本王不吃你这一套。”
　　舒禾低头也不反驳，慢慢的从青阳朔衣身上移开，与他拉开距离靠着车壁，神情落寞的闭目，嘴角划出忧伤弧度。
　　你装！青阳朔衣不悦的瞪着他，如果不是战胜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他打死都不要和百里千留共处一车厢。
　　车间内沉默，车外玉香紧张的多次想冲进去看看自家娘娘是不是还好好活着，乔装成车夫的天缕按住她，轻声道：“没事，放心。”
　　武功好的人只需要听声音就能分辨情况，玉香盯着旁边的天缕想笑不敢笑，看看那疤，看看那胡子，看看那驼背，她家娘娘硬是把人家俊朗的帅哥改造成了一名历经沧桑的悲惨老男人。
　　天缕淡定的看着路前方，对于自己的造型挺满意，起码这样比脸上带着面具要低调。
　　大部队运着粮草一路南下，半天时间过后，入目的全是酷暑灼地，到处可见火光四起，烧焦的土地表面泛起一张张土坯，滚烫的烈日下人们早已找不到避暑的空地，从井里打上的水瞬间就能灼伤人表皮，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尸体从进入灾区就成了没有中断的残酷，行进的人群疲惫的停下脚步，还没进入重灾区，缺水成了他们最大的问题。
　　一路上的河流已经干涸，有储水的地方也都在沸腾，烧焦的野兽到处都是，饿死、烤死的人也能碰到。
　　见到的越多，舒禾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居住在大城市里，生活从来都是无忧的他是真没见过这么惨不忍睹的画面，舒禾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那颗怜悯同情之心。看到又有人晕死在路边，舒禾终于忍不住要下马车，青阳朔衣却拉住了他。
　　“本王真看不出原来皇后也是心善之人。”戏谑的笑，只喜欢杀人的百里千留会救人？青阳朔衣觉得自己在看一出笑话。
　　舒禾无视他的嘲讽，对外喊道：“玉香，传本宫旨意，令应统领留下部分人手和食物在此处建立救助点。”
　　“是，娘娘。”玉香飞上无人骑的马匹朝应其追去。
　　不一会，大部队缓缓停止前进，舒禾感觉外面起了骚动，想着应该是玉香把他的话带到了。舒禾刚想把头探出马车看看情况，青阳朔衣眉头一紧，出手一拉就把他锁进怀里。
　　“应其听从你的命令在安排救助点，周围的难民都开始往这边聚集，你别露脸，以免生出事端。”青阳朔衣说，眉宇间跳跃起烦躁的火焰。
　　舒禾见他脸色难看也不挣脱，半天的颠簸让他很是疲惫，索性就趴在青阳朔衣身上休息，困意袭来他下一秒就能睡着。
　　“那我休息会……”
　　青阳朔衣又不爽的瞪起眼，他要是狠心点他就把这该死的人丢出去，但他没有，瞪着就只是这么瞪着，毫无杀伤力。
　　路上耽搁不少时间，等队伍再次出发已是傍晚，距离下个驿站点起码还要走上数个时辰，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淡，应其作为领头人起先考虑的还是护卫们的体力情况，习武之人本就常常露宿野外，非常时期根本不会在意睡什么地方。
　　为了节省体力养精蓄锐，应其一声令下，全体路边过夜。
　　马车一停，舒禾早就顾不上面子，脱力的挂在青阳朔衣身上，眯着眼嘀咕，“累死……”
　　青阳朔衣稳稳的坐着，一天一个姿势就没改变过，就算挂着个大包袱他也面不改色。
　　“活该。”冷嘲热讽没断过。
　　舒禾深刻了解到什么叫做别扭还毒舌的没品小气男人。
　　玉香从瓷瓶里到出一颗药丸放进自家娘娘嘴里，首次和青阳朔衣站在同一条线上，“安郡王说的对，您就是自找罪受，您也不为花花想想，对他来说您就是他爹，他一刻钟都离不开您，昨晚您没见他冲我们吼的模样，奴婢都感觉自己在阎王殿绕过一圈了，这会您回去看他不泪淹了栖凤宫。”
　　青阳朔衣脸色微动，明明很是俊美的一张脸，偏偏又冷又黑这会还阴沉沉的。
　　舒禾郁闷的看眼玉香，傻丫头说话也不看场合，回去一定要她学着什么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玉香没事人似得拿出水和干粮，“娘娘，咱们今晚要在马车里过夜，您将就着吃点吧。”
　　骨头都快散架了，给碗汤也没喝的力气，干巴巴的干粮舒禾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胃在抽筋。
　　青阳朔衣脸色不好的从袖子里掏出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捏在拇指食指之间有些不舍的犹豫好一下才塞进舒禾嘴里，带着点发泄的怨气，也不给舒禾反应的机会，拿起水壶粗鲁灌他。
　　舒禾差点没被他呛死，挣扎着坐好有些狼狈有些恼怒的瞪着施虐者，“你给我吃的什么？”
　　青阳朔衣拍拍衣襟收回瓶子，拿过一边的干粮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毒药，本王准备毒死你然后再把你抛尸山野喂狼。”
　　玉香翻个白眼，舒禾不顾形象也跟着翻个白眼，主仆两同时认为他在开玩笑，就你安郡王那身高超的武功，杀人还需要用药？
　　青阳朔衣突然冷脸看着玉香，“你出去睡。”
　　玉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人家这是要她这个姑娘家出去跟一群大男人过夜！？她不要啊！外面蚊子还那么多。
　　玉香求救的目光投到自家娘娘身上。
　　“咳咳。”舒禾轻轻嗓子，突然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疲惫仿佛瞬间褪去。舒禾不傻，他的身体多差他了解，除非回光返照，不然不会平原无故变好，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青阳朔衣给他吃的那颗药丸，如此效果绝对算是灵丹妙药，难怪人家会一脸不痛快。
　　“安郡王，玉香是本宫的贴身侍女，还有，这是本宫的凤驾，真要说，也该是安郡王避嫌离去才对。”舒禾恢复以往的优雅从容，他可不是那种你给点小惠就能收买的人。
　　青阳朔衣才不管舒禾说什么，他就盯着玉香，用那冷冷的、透着阴森的目光盯着人家。
　　玉香心里素质不太好的颤着小心肝往外挪挪，“那，那，娘娘，奴婢出去看看，您好好休息。”说完，连爬带滚的离开。
　　舒禾扶额，看来回去他还要练练玉香的胆量。
　　天缕见玉香出来，奇怪道：“怎么不在车厢里休息？”
　　玉香皱巴眉眼，压低愤怒的声音告诉他，“见鬼了！”


第37章 一句话说六大家族
　　黎明破晓，刺目金光穿透薄薄的布料照入车厢内，舒禾不舒服的翻个身，疲困的从青阳朔衣身上爬起来，揉压额角，哑声询问：“什么时辰了？”
　　青阳朔衣背靠着车壁，清明的目光透过窗幔看向外面，动动被舒禾枕了一宿的大腿，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正好太远晒屁股，皇后娘娘熟睡的简直和猪无异。”你睡的好，他一宿没睡！
　　舒禾斜他一眼，不明白这人大清早的闹什么脾气，不乐意给他当垫子就把他推开，又没人拿刀逼迫你，至于这么别扭吗？
　　整整自己身上的衣服舒禾下车，在马车里待了一天一夜实在是闷得慌，趁着天色还早，太阳还没彻底发火前他打算呼吸下新鲜空气，只是走下马车后他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
　　昨夜里还生龙活虎，威风凛凛的皇家护卫经过一个夜都像斗败的公鸡般坐在路边石头上，个个垂头丧气且还满脸瘀伤，舒禾看前看后四处张望，整支队伍里除了他的凤驾，其余运输车辆大部分被破坏，马匹少了，绑好的赈灾粮草也少了大半，在地面上也能见到零碎的白米粒。
　　玉香不知从哪跑过来，“娘娘，您醒了！”
　　“恩。”舒禾点头，指指这人和运粮车，问：“这是怎么回事？”遭土匪打劫了不成？
　　玉香苦瓜脸都发青了，“娘娘，昨晚夜里有成群难民袭击，把粮草都抢了，还有咱们的水，这可怎么办啊！”
　　还真被抢了？舒禾不可思议的睁大眼，惊讶的嘴里能塞个鸡蛋，随之又蹙眉，遭遇袭击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擦觉，什么时候他的警觉性这么低了？
　　“怎么会有难民？哪来的？他们要抢粮草我们就让抢了？”舒禾怒视这群训练有素的皇家护卫，为他们斗不过普通老百姓感到丢人，“应统领干什么去了？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说什么为国效力！”
　　舒禾没掩饰声音，他就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不是真想打击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以及他们对百里千留的态度。收到无数个不敢言的怒眼和白眼，外加不屑的冷哼，舒禾眨眨眼，心里有数了，百里千留你做人很成功。
　　玉香拉拉自家娘娘的袖子，小声辩解，“娘娘，这不能怪应统领，他也是没办法，毕竟对方都是些手无寸铁的瘦弱百姓，大家要是真动手还不得出人命。”
　　到时候死的肯定是老百姓，想想那些衣服破烂、骨瘦如柴的难民，玉香心中也是不忍，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她相信没人愿意当干这种事。
　　舒禾看眼这善良的丫头，头疼的回到马车里，青阳朔衣还是保持一个姿势在哪坐着，看他回来就冷淡道：“剩下的粮草由应统领带人快马加鞭送去重灾区，至于粮草被劫一事还要请示上头，就算是难民也不可能无法无天，赈灾事宜告一段落后这些人都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昨夜那个混乱的场景下青阳朔衣点了舒禾的睡穴，不管当时是怎么想的，但回头青阳朔衣就后悔了，他应该趁着那个混乱把百里千留推出去给难民打死的，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制造出意外。
　　别说青阳朔衣后悔，连舒禾都觉得奇怪，这些人不是恨百里千留恨到入骨的地步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机会既然没把他扔出去给人踩死？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舒禾无辜的笑笑，“安郡王，既然应统领要提早前往重灾区，那么本宫的凤驾是不是也要加速？”
　　“不用。”青阳朔衣赌气的自己怨恨自己，“再过两天是贺兰府的‘才艺大会’，奖赏是黄金，如果能在比试中成为获胜翘楚，皇后可以能用黄金换取粮食，到时候运到灾区便能解救更多难民与水火。”
　　“贺兰府？”舒禾轻声呢喃，想起自己在书上看到过的那句话，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青阳医、万俟计、司空兵、百里美人、贺兰财，澹台一出天下归一。”


第38章 古代世界博览会
　　文艺大会的日子悄然而至，对很多子民来说今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对各行各业来说无疑是一大盛况，甚至有人早早一个月前出发就为了参加贺兰府一年一度的比试前会。
　　贺兰府的文艺会不单有文坛，其它行业之魁参与也给予了很大的热情，因为丰厚的奖赏与出名度，每年的这场比试都是各大才子竞相展露才学的地方，更是一些大儒豪杰倾向与闲暇时舞文弄墨的闲情逸趣之处。
　　最近的驿站门口，青阳朔衣靠在马匹旁等人，等看到从里面出来的舒禾顿时精神俱裂。
　　“皇后如此穿着是否过了？”他们这是去拼才艺，你是打算去拼姿色？
　　“不妥吗？”舒禾无知的打量一眼，没开线没脏，银底金线银花，这身衣服是此次出行玉香收拾进来最好的一套，舒禾穿着挺有自信，“本宫特意让玉香选的，有气场，镇住他们，把优胜拿到手。”
　　青阳朔衣都懒的搭话，你就做梦吧，谁不知道你百里千留是草包？穿的好看有什么用，没才学进了贺兰府你照样要被淹没在角落里。
　　“抓紧时间，上马赶路。”
　　打开才子手中不能少的纸扇，舒禾故作潇洒道：“不换了？安郡王要不喜欢本宫这么穿，那咱两换换衣服。”
　　青阳朔衣心情不好的赶紧让他上马走人，玉香以及天缕乔装后默默跟上。
　　半途转路到贺兰府并不远，两个时辰后便可以看到它的影子，一路上本稀稀疏疏的行人在接近贺兰府时突然多了起来，沿路也设置了路障，经过的车辆马匹都要进行检查，还要出示请帖。
　　舒禾饶有兴味的看着，虽然想腹诽几句，但看在是难得的娱乐活动上也多一抹兴趣，更加期待在这场盛宴里能见到什么出类拔萃的文坛天才以及巧夺天工的艺巧类高手。
　　青阳朔衣出示了请帖，绕过最近一道关卡却直接向通往贺兰府的大道走去。
　　“公子，我们到了。”玉香小声提醒。
　　舒禾微眯双眼，看着迎面出现的大门收起思绪，下马时身子有点受不住的发软，骑马四个小时也算强撑了。
　　玉香忠心的扶住他，“公子小心，此地路滑请让奴婢扶着您。”
　　“不用。”舒禾轻轻推开她，说：“放心，本公子没那么娇弱。”
　　贺兰府的大门是一座天然水群，水群的落水差把大门从中间分开，一半写着艺院一半写着文苑；整座贺兰府都是沿着最陡峭处建成，有些院落往下看就是悬崖峭壁，舒禾不禁暗里咋舌，好手笔，以山为平水为门，路路上山却又路路不上山，果然是有钱有势的人才会玩起的保命建筑。
　　“走吧。”青阳朔衣率先前进。
　　舒禾跟着他穿过艺院长廊，迂回陡峭的栏杆前方豁然开朗，三根并列的石柱撕开通天崖口，举目望去壮观非凡。
　　舒禾脸色微动，嘴角忍不住扬起暗暗佩服，好精妙的绝杀阵，这样的布局恐怕能震住各项艺巧大家，可谓敲山震虎的好戏码，此处的主人心思到是巧妙。
　　玉香安静的随侍，天缕早不知道哪去了，两名侍女迎上，引导他们向左侧的玄关走去。
　　青阳朔衣神情淡漠，眼底对此处有着一抹隐藏很深的不屑，舒禾看看他，不动声色的跟上侍女，走过杀阵的开阔视野，走廊变得狭隘窄小，一条小型瀑布如一根细细的银针，从走廊最顶端垂泄而下，仿佛隔开了一段踏古寻仙的梦境。
　　视野再次豁然打开，嘈杂声扑面而来，人群拥挤在一起三五成群的商讨着各自拿出的东西。
　　有的聚在鸟语花香的亭台楼阁中研究什么解不开的问题，有的站在同一块黑布下猜里面的巧妙何处？有些则站在一旁听人解析最新的艺技问题。
　　舒禾注意到，这里除了带东西来的艺师，还有衣冠楚楚的各国高官富商。见此，舒禾恍然大悟，原来是古代的世界博览会啊！
　　活在先进时代，见到的全是高科技，古时候的技术发明，以及生存方式是怎样的一个前进过程，舒禾有概念没常识，就像他懂得‘钻木取火’四个字的理论，实践却无能。
　　舒禾用扇子敲敲头，学生时代他最出色的是数学，倒背如流的是孙子兵法，其它几门功课在当时也属于上等，只是离开校园后都还给老师了。
　　舒禾带点惭愧的看向一脸淡漠的青阳朔衣，“朔衣兄，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文园走走？”
　　好歹还会念几首诗，比起一窍不通的技术发明胜算大。
　　青阳朔衣没看他，目光在四处扫射，“六王爷在文园，你打算跟他见个面？”
　　舒禾一顿，想起那个处处跟他作对，处处看他不顺眼的六王爷就头疼，比起玄付之，这个玄付兮貌似更难对付。
　　青阳朔衣不打招呼往前走，舒禾拉着玉香轻声问，“天缕呢？”
　　玉香也轻声回他，“公子，天缕说他这里有熟人不方便露脸，躲起来了。”
　　舒禾点头，天缕在这个时代里是名人，就算乔装打扮也免不了眼尖的人把他认出来，躲着吧，躲着也好，杀手最厉害的看家本领就是杀人和隐藏。
　　舒禾想了想，说：“玉香，你去文园那边打探打探，小心点别让六王爷发现了。”
　　“……是。”玉香不太情愿的离去。
　　舒禾跟在青阳朔衣后面慢慢走慢慢看，被一路摆过去的大大小小发明吸引去注意力，缓缓停下脚步忘了如何移动。
　　青阳朔衣走到路尽头，即将步入凉亭中，回头发现跟在后面的人丢了顿时一张冷脸白的像鬼，胸口憋一股没处发泄的闷燥他还得退回去找人。
　　不一会，青阳朔衣咬牙切齿的站在舒禾身后，“这里人多，你就不能老实点？”
　　舒禾不以为然，这里又没人要杀他，“朔衣你来看这个玩意，按这里它能弹出梅子。”献宝似得把手掌大小、类似弓弩的模型递过去。
　　青阳朔衣拿过丢回原位，这东西太常见了，逗小孩的。
　　“别少见多怪，好东西在亭子那边，走。”
　　舒禾不走，“你别看不起它，你看它这么小就能把梅子弹出三米外，你不觉得改造一下有别的用处吗？”
　　青阳朔衣不耻，“那又怎么样？”
　　舒禾严肃的看着青阳朔衣，认真道：“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英雄好汉，你说如果把这东西改大三陪，加入弹簧，提高百倍的推动力，再放上刀片或箭用出七八十倍的威力送出十米外，你不觉得用来暗杀很高明吗？”虽然达不到现代手枪的威力，但放在这个时代，弓弩用在战场上肯定事半功倍。
　　青阳朔衣这下脸都青了，用来杀人的东西你还光天化日下款款而谈，这叫别人听了怎么看你？
　　“走，走，别满脑子就惦记杀人，你手里的人命够多了，积福吧！”青阳朔衣把舒禾推走。
　　舒禾不舍的回头，“别推，你把那东西给我。”拿回去研究，给自己造个防身。
　　“不行！”青阳朔衣没给他那理直气壮的口吻给气死，“那是别人拿出来展览的，别人的东西，你拿了就是偷！”一国之后偷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第39章 隐在角落里的人
　　青阳朔衣步入凉亭，挥开前方挡路的群众，看着悬挂在凉亭上方的问题，拿起笔纸耐心的写着答案。
　　他的字很漂亮，标准的行书，毛笔握在手里毫不吃力，停转顿扬一气呵成，难解的部分用画形代替，数据列的非常清晰，写完后拿出自己的方印盖上去，顺手一抬。
　　“拿来，银子。”
　　一边小厮恭敬的奉上悬赏。
　　青阳朔衣颠了颠，扔给一脸惊讶的舒禾，“别一脸白痴样，赚银子这种事没指望过你。”
　　舒禾脸黑了一下，回头忍不住又想笑，“是，少爷，您赚钱，小的给您拿钱。”微笑着把钱袋子收进怀里，舒禾今天当自己是存钱罐。
　　青阳朔衣皱着眉看他一眼，继续奋笔疾书，舒禾看他弯着腰在石案前轻松下笔，干净的字体、行云流水的笔锋永远不见疑虑，似乎每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在他心里烂熟于胸，这份从容洒脱后的镇定让舒禾折服。
　　“多谢公子出手，您忙了老夫的大忙。”一位老者拿到答案满目惊喜的跟青阳朔衣道谢。
　　青阳朔衣理都不理人家继续下一题，舒禾收好银子，礼貌的和人家寒暄，“老先生您客气了，朔衣兄此时没空，您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我叫舒禾，希望能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舒小兄弟，老夫先走一步。”老者豪爽一笑，拿着案卷快速离去研究。
　　第一次光明正大报出自己的本名，舒禾心里很是颤动，顶着百里千留的名号快半年了，谁能了解他心里的那份沉重？
　　目光不禁落在青阳朔衣身上，青色的丝线勾勒出惯有的尊贵自信，往日令人厌恶的态度统统收起只剩尘埃落定后的淡定，一份超出年龄的胸有成竹和聪明才智，就算身为男人的舒禾也不得不承认青阳朔衣的俊美，浓密的剑眉下嵌着一双黑眸如宝石般幽深光泽，笔直的鼻梁显露出倔强的性格，削薄轻抿的唇，菱角分明的轮廓，冷傲孤清却又透着盛气逼人的气势。
　　得天独厚的身份与相貌给了这个男人无与伦比的骄傲，无知的百里千留却为一己之私狠狠的给了人家重重一击，结果制造出一名强悍的对手，最后却让他舒禾来承担了这份苦果。
　　舒禾看的专注，青阳朔衣突然回头，舒禾急忙撇开目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青阳朔衣继续埋头写写画画，眉宇间多了抹烦躁。
　　隐藏在角落里的窗户突然打开，一名小童指着不远处的凉亭说，“少主，就是他们，解出答案的就是拿笔的那位。”
　　贺兰曜天略显疲惫的揉揉额头，银白色的衣衫映着高山之巅的彩光庄严肃穆。
　　“云骁，见过吗？”
　　莫云骁扶着手中的琴，如梦似幻的容颜上带着难解的苍茫，他向外看了一眼，随口说：“拿笔的那位是月国安郡王青阳朔衣，收银子的那位面生。”
　　“青阳朔衣？青阳，邪医谷那位？”
　　莫云骁看贺兰曜天一眼，“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肯定。”
　　贺兰曜天摸摸鼻子，叹息一声，“有那般才学的人物，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要去见见。”
　　“你去，我不去。”莫云骁纹丝不动。
　　贺兰曜天多看他一眼，摇摇头无奈的带小童走出去。
　　屋里安静的不再有人，莫云骁瞬间凌厉的目光射出窗户落在舒禾身上，手中的琴弦顷刻间绷断两根……
　　贺兰曜天温和优雅的步入人群中，简单飘逸的服饰在华丽锦衣中并不突出，但有时候，茫茫人海中只需一眼你就能看出此人的身份。
　　舒禾上前一步凑到青阳朔衣耳边道：“那个应该就是贺兰府的少主，我们要不要上去巴结？”
　　熟悉的气味在鼻尖环绕时青阳朔衣下意识退后一步，看着一路上寒暄到步履艰难的贺兰曜天嘲讽一笑，“别忘记你可是一国之后，也是六大世家的少爷，别做那么掉身价的蠢事。”
　　舒禾无语，想当初在公司底层爬滚，就算他是舒氏大少爷又如何？为了不让某些人将他踢出去，主动讨好同事，巴结上司这种事他也干过，如果一个人连那么点自尊都放不下，何必再提未来和成就。
　　舒禾看着贺兰曜天思索出神，青阳朔衣手里的笔突然咔嚓一声断了，然后掉头就走。
　　舒禾一头雾水，对着朝这边看来的贺兰曜天友好笑笑，回头追青阳朔衣去。
　　贺兰曜天见状愣了一下，看着两人离去赶紧叫小童拦人。
　　舒禾拉住青阳朔衣的胳膊，“你怎么回事？人家摆明冲你来的，一声打呼不打就走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你知道吗！”
　　越是身份高、有修养的人越不喜欢被人忽视，舒禾本身对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态度就存在各种看法，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无理取闹。
　　可高傲如青阳朔衣，他习惯了随心所欲，即时错了也不许别人指责。
　　“看到男人就移不动脚步的人没资格和本少爷谈论礼仪这个话题。”青阳朔衣莫名火大的甩开他，“你百里千留那点心思别以为本少爷看不出来，既然看上了就去抢，到手了算你有本事。”
　　听多了也习惯了，舒禾懒的深究他话里的意思，认真道：“你就这么走了，救灾粮草怎么解决？”
　　青阳朔衣冷哼，“皇后娘娘本事高超，只要拿下这贺兰府少主成为你的入幕之宾，难道还怕他不交钱出来？”
　　舒禾心里就像扎进一枚铁钉，刺痛不已，却也怒火中烧，更多的还是无力挣脱，百里千留种的因，他只能咬牙尝果。
　　“多谢安郡王提醒，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没人成天给你明嘲暗讽了还会对你笑，舒禾冷下脸，他也有脾气，索性不管青阳朔衣回身朝贺兰曜天走去。
　　青阳朔衣瞪着那抹洒脱的背影心里叫嚣着捏死他，理智告诉自己别找不痛快离开就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得离不开地面。
　　舒禾带着气愤转入人群，右手臂遭到不轻不重一撞，一张纸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手里……


第40章 浓浓的现代因素
　　手里握着多出的质感，舒禾不动声色的看眼周边，早已找不到撞他的那抹身影，入目的全是陌生面孔。
　　舒禾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贺兰曜天身边的小童突然出现。
　　“公子，我们少主有请。”
　　意料之中的邀请，舒禾装着糊涂，“少主？”
　　“是的，您请。”小童不废话直接带路。
　　舒禾忍着回头向青阳朔衣求救的冲动毅然跟着小童走。
　　青阳朔衣远远看着，手背青筋都捏爆出来了，真觉得自己这是吃饱撑着找麻烦又找虐。
　　等舒禾走到贺兰曜天面前，青阳朔衣已经在这里和对方交谈，看到他舒禾诧异的张张嘴，黝黑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似在无声说：您不是说走的吗？
　　但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舒禾什么都没问的跟贺兰曜天打招呼，“原来是贺兰少主，久仰久仰，在下舒禾，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白皙的肌肤衬托着淡淡桃红双唇荡出令人目眩神迷的浅笑，舒禾拱个手，低个头，老实的站在青阳朔衣身边。
　　近距离相见，贺兰曜天温和的眸底有抹隐藏不住的惊艳，他以为莫云骁在男人中已经是绝色，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百里美人不是说假的，妖香楼这个牌子也不是谁都敢挂上去，百里家男男女女全是一等一的相貌，作为百里家直系血脉的二子，百里千留的容貌更是美得难以形容，要怪只能怪百里千留平时总是一脸邪恶狠毒的表情，导致大家只记得他的狠劲，忽视了他的容颜。
　　舒禾还没意识到贺兰曜天是在用什么目光看他。青阳朔衣突然往前一步，挡在矮他半个头的舒禾面前，也隔开了贺兰曜天的视线。
　　“贺兰少主可有事？”
　　平淡的声音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冷风灌入贺兰曜天身体里，狠狠震颤了他的心，脑中更是猛然一个激灵！
　　“抱歉，是贺兰失礼了，青阳兄请见谅，来，两位请。”恢复惯有的温和优雅，贺兰曜天放低姿态迎两人进内室。
　　此举让周边围观的群众纷纷倒抽一口气，交头接耳的揣测青阳朔衣与舒禾的身份，神情异常激动。
　　舒禾平静的打量着贺兰曜天，此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笑容虽不见笑意但也不惹人讨厌，说话时有种不同他人的柔和与温雅，只是这样也不该让人一眼就猜到他是贺兰曜天，可偏偏……
　　舒禾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奇怪。
　　贺兰曜天察觉到舒禾的打量也不介意，身处他的位置被人观赏如家常便饭。
　　艺院的雅间十分别致，处处彰显着‘巧’之精髓，桌子下的凸起处竟能幻化出百种休闲茶艺，舒禾很乡巴佬的表现了自己的惊讶和佩服。
　　青阳朔衣则面色如常，似乎飞机大炮都入不了他眼的淡漠。
　　贺兰曜天进来房间后看起来有些疲惫，连坐下都显得吃力，但动作依然儒雅刻板，比之皇家教习师父也不为过。
　　舒禾坐下，借着桌子的阻挡快速打开字条，瞄到‘速离’两字眉头轻轻一拧，再迅速收回。即使他的动作再快也没有青阳朔衣的眼睛快，更没有青阳朔衣的动作快，只是瞬间，纸条便落入青阳朔衣手里，转眼又化作粉末。
　　舒禾不明显的瞪他一眼，无奈敢怒不敢言。
　　贺兰曜天仿佛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吩咐小童把一张画稿拿来对青阳朔衣道：“实不相瞒，在下不久前收到一张画稿，由于才疏学浅寻摸不到关键处让人头疼不已，所以想请青阳公子给点指教。”
　　青阳朔衣接过画稿看了一眼便再没移开视线。
　　舒禾好奇的探头过去，只一眼就惊讶无比，此图上画的是辆具有浓浓现代因素的……马车！？


第41章 咱们谈笔生意
　　极度奢侈的马车，标榜了皇家御用，内有金雕石刻，外有龙腾飞舞，单论外观，这是辆没什么特殊的豪华马车，但舒禾注意到的是马车底部，加速器，推动力，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超前卫思想。
　　“这马车…”舒禾微顿，含蓄的说：“…有点奇怪。”
　　贺兰曜天解释，“此图稿出自汝南国皇室，他们要求在下以不减轻马车本身重量的方式为此马车提高速度，但这实在是太难，马车本身太重如何加速？还有这个加速器和推动力的概括不够详细，在下实在琢磨不透。”
　　舒禾认真看了看，确实强人所难，加速器没有描写清楚，所谓外来推动力也只是一言带过，在这个习惯马力拉车的时代本该是车体本身越轻越好，但对方要求在不许掏空车内装饰的情况下提速，有点苛刻了。
　　但这创意很新奇，至少青阳朔衣认为，此发明如果成功，定能在五国内引起一股热潮。
　　“青阳兄如何看待此物？”贺兰曜天问的期待。
　　青阳朔衣放下图稿淡淡道：“把画稿之人请来说明缘由，也许可行。”
　　也许吧，解释清楚了还要看时代条件支不支持，如此落后的环境下突然想往前跨越个百年绝非易事。
　　“青阳兄有所不知，在下向汝南皇室多次提出要求见画图之人，但都被婉拒了。”
　　贺兰曜天也懂这个难度，但他对这辆马车抱着很大的兴趣，即时汝南很不负责的甩了个头过来，他也想把身子和腿凑出来。
　　舒禾翻来覆去看着图稿，外来推动力用在马车上无非就是蒸汽能量、水流速以及燃点之类这些，这几样放在现代都是小事，但用在这个时代，技术这关就存在很大的难度。
　　“你能看出什么？”青阳朔衣取回图稿，不悦的看舒禾一眼。
　　舒禾笑说：“不觉得这马车很拉风吗，如果拥有一辆出门肯定引人注目。”
　　“是招蜂引蝶吧？”青阳朔衣冷言。
　　舒禾不甚在意的看向贺兰曜天，笑说：“贺兰少主，如果我们帮你解决这个难题，可否和你谈一笔生意？”
　　贺兰曜天倒茶的手停了一下，没料到舒禾会和他谈生意。
　　“如何？”舒禾耐心的问。
　　贺兰曜天笑笑，“舒公子有自信能将这辆马车解析出来？”
　　舒禾很有底气的拍拍青阳朔衣的肩膀，“贺兰少主可别小看我们月国安郡王的能力，只要他愿意，一辆提速马车不在话下。”
　　闻言，青阳朔衣顿时脸色发青，就算他做得到他也不愿意给自己揽麻烦，你百里千留倒好，随随便便就把他给卖了。
　　“不是开玩笑？”贺兰曜天瞧着脸色不好的青阳朔衣，不太相信的向本人确认。
　　肯定是开玩笑，他最不喜欢麻烦。
　　青阳朔衣刚想否决，舒禾突然凑近他耳边轻声威胁，“答应，不然本宫天天拿你暖床。”
　　一个可怕的冷眼猛然扫射过来，舒禾不痛不痒的微笑，青阳朔衣握了握拳头，对贺兰曜天轻点头，心里愤恨的想，回去就把百里千留宰了！
　　贺兰曜天奇怪的看舒禾一眼，能够让月国安郡王妥协，他肯定这人不会简单。
　　“那么，舒公子有何生意要跟在下谈？”
　　舒禾瞬间拿出上谈判桌时的那份从容自信，款款而谈，“贺兰少主，实话不相瞒，舒某是月国皇后百里千留身边的心腹，你该听说过，近日我国南方严重旱灾，国民水生火热，皇后慈悲为怀亲临重灾区为民祈福，但这天灾不是一人之力便能解决的问题，于是舒某奉命前来希望能和贺兰府谈一笔生意。”
　　皇后慈悲为怀？青阳朔衣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贺兰曜天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实在怀疑这人口里的那个月国皇后和他听说过的是不是同一人。
　　舒禾无事人般继续说：“皇后的意思，希望贺兰府能出资让南方全部有农耕的地方换上新的灌溉水车，再建立数个水库，以备来年旱灾之需。当然，不会让贺兰少主做亏本生意，皇后娘娘给予的承诺是贺兰府在月国境内所有生意，将免税两年。”
　　贺兰曜天突然道：“不如舒公子还是介绍在下去给你们皇后娘娘暖床吧。”
　　青阳朔衣抬起眼皮看了贺兰曜天一眼，回头又瞪了舒禾一眼，一声不吭的生闷气。
　　舒禾大方一笑，“贺兰少主果真爽快，那就请你先准备好嫁妆，静待我们皇后娘娘来迎娶。”
　　青阳朔衣骤然开口，“两位还要继续下去本王就先走一步。”
　　贺兰曜天恍然想起，暗里传闻，安郡王也是皇后百里千留的宠臣。
　　“说正事。”舒禾看着贺兰曜天，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农耕水车或者贺兰少主准备嫁妆，你选哪个？”
　　闻言，贺兰曜天郑重的看向舒禾，“能告诉我，你们皇后为什么坚持要换月国的水利？”
　　舒禾非常认真的回视他，“新换上的农耕水车有强于普通水车三倍的储水功能，灌溉延伸的方向更长，下压力是普通水车的六倍，可深层取水，在缓解灌溉用水和干旱洪涝上有很大的作用，于其每年为灾区的粮草水源头疼，不如防范未然，治根。”
　　青阳朔衣看向舒禾，第一次认真的看这个人。
　　贺兰曜天把茶推到舒禾面前，“你知不知道，月国现在匪患猖獗，我怕我押送的银子还没到已经被有心人截了去，何况农耕替换花样百出，月国朝廷里可是什么人都有，恐怕没皇后想的那么简单。”
　　舒禾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如果我们让吴善手下第一武将莫旭负责此事呢？”
　　“可以是可以，你们月国吴丞相的人肯定没人敢动。”贺兰曜天说：“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贺兰少主请讲。”
　　“在下想见你们皇后娘娘一面。”
　　舒禾说：“没问题，我们皇后娘娘很乐意接见贺兰少主这种英姿不凡之人，既然已经谈妥，那我等就在上南城接待贺兰少主。”
　　此次来这里舒禾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与贺兰府谈这笔生意，比起转眼即逝的金子，建造水利解决根本，这样更能让百里千留获得民心，如果能拿到金子自然更好，不行也不勉强，反正他还有下一招。
　　没多久舒禾便带人离开，贺兰曜天看着他们走远后，微微皱眉，“云骁，你确定你没见过他？”
　　莫云骁从暗处站出来，“我没有见过他本人，单听描述他们之间区别很大。”
　　“……恩。”贺兰曜天深思片刻，说：“给你哥哥去封家书，让他注意点。”
　　“是。”
　　山下。
　　舒禾心情不错的骑在马背上，拿下还挂在腰间的艺苑牌子放嘴里咬咬，贺兰府的盛会还在继续，只不过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
　　“玉香，你在文苑有没有看到什么新奇的事？”
　　玉香赶紧把牌子抢过来，堂堂一国之后咬这个成何体统，随后忍不住赞道：“六王爷不愧是人中龙凤，能文能武还懂天文地理。”
　　舒禾看看小丫头的绯红的脸，打趣道：“不是说六王爷至今未婚吗，要不本宫做主把玉香丫头许配给他好了。”
　　闻言，玉香羞的涨红小脸，也有一丝落寞，“公子，您别取笑奴婢了，六王爷是什么身份，哪是奴婢能高攀的。”
　　“是吗……”舒禾仰望天空，好心情烟消云散，这世界终究还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对了，天缕呢？”
　　玉香奇怪的张望四周，“是啊，天缕呢？”
　　舒禾忍不住汗颜，“不会我们走了他没注意到吧？”
　　“不可能，天缕在暗处看着您，咱们走了他不会不知道。”玉香给予肯定的否决。
　　舒禾皱皱眉，“不会遇到仇家了吧？”
　　“可能性很高。”玉香点头。
　　一主一仆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想要不要回去寻人？
　　青阳朔衣突然挥动鞭子，抽打马屁股加速前进。
　　舒禾不解的眨眼，又闹什么脾气？


第42章 装神弄鬼的招
　　回到驿站，舒禾累瘫了，原来骑马不单单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以前他身子骨好当娱乐，休闲时间马场跑一天都没问题，现在半天还要靠青阳朔衣不断喂药才撑住，想想就屁股瓣疼。
　　“公子，您要不要擦个身子再休息？”玉香问。
　　舒禾趴在简陋的木板床上，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不满，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精力管那身汗臭味。
　　玉香在床头杵了一会，见舒禾不踏实的睡去，锤着自个儿肩膀靠门边打盹去了。
　　第二天大早，舒禾醒来，消失一宿的天缕就站在门口。
　　“昨天那张纸条是不是你给我的？”舒禾直接问。
　　天缕一脸茫然，“什么纸条？”
　　昨天看到熟人的身影，天缕连艺苑都没踏进去，为了不被发现他还躲的特别好，结果舒禾几人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注意到。
　　舒禾目光紧锁着天缕，用眼神讽刺他，你这护卫当的可真专业！
　　于是，这纸条的事成了无头案，在舒禾心里烙下了抹不去的印。
　　天缕不好意思的拨弄贴在下巴的假胡子，心虚道：“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前往上南城？”
　　上南城是重灾区，也是他们此行目的地，驿站往前翻过一座山就到。
　　“公子，您要的衣服奴婢给您找来了。”玉香抱着一堆白色衣服走来。
　　舒禾从中找出简单的回屋换上，出来后白衣飘飘，有了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公子，你……”玉香两眼发直，跟了百里千留这么长时间，这是她第一次见主子穿白衣。
　　舒禾优雅一笑，甩开高束的发丝随意绑在肩头一侧，凌乱不失飘逸。
　　青阳朔衣看到完全变样的舒禾，眼睛使劲眨了几下才确认那是他。
　　“百里千留，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
　　舒禾全当没听见，又掏了两台白衣服递给玉香和青阳朔衣。
　　“来，你们也换上，接下来咱们要步行去上南城。”
　　“啊？走？”玉香下巴差点惊落在地。
　　青阳朔衣就更不用说，白衣还没碰到他就先成了碎布，没人愿意遭这个罪，烈日下步行那么多路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还有你百里千留穿成这样又想招惹什么男人？
　　打从见到贺兰曜天开始，青阳朔衣就一直处于三味真火中煎熬。
　　片刻过后，舒禾看着天色算好时间上路，青阳朔衣和玉香黑着脸跟在两侧，天缕驾着不起眼的空马车在后方龟速前进。
　　随着时间的推动，太阳移到空中央，玉香看眼顶上的烈日疲惫的擦擦汗，方圆百里的村庄荒废的几乎不见人影。
　　“公子，我们去坐马车吧？”
　　舒禾恍惚的睁开眼，如果不是玉香跟他说话，恐怕他都要睡着了。
　　“再走一会，快到了。”
　　青阳朔衣半抱半拖着在逞强的舒禾，要不是看在他那冰凉的体质可以给自己减热的份上，早把人甩远远的了。
　　三人又坚持走了一段路，原本安静无声的周边突然响起嘹亮的哭嚎声。
　　“娘！娘！娘你不要走！”
　　十来岁的黝黑小男孩蹲在地上为一名肚子明显突起的孕妇挡阳光，哭肿的眼里早已滴不下泪水。
　　孕妇无力的倒在那里，按着自己的腹部满脸悲痛，但她坚持把小男孩往前推。
　　“去，快去，去上南城就有救了，快，快走。”
　　男孩不走，抱住孕妇不撒手，“不，娘和孩儿一起走，带上弟弟一起走，呜呜~”
　　母慈子孝，苦情剧就在眼前上演，玉香不忍心的撇开脸，尽量让自己别看。
　　舒禾苦笑不得，这丫头是不是忘记自己干嘛来的？
　　“玉香，把水给他们。”
　　“哦，哦！”玉香呆愣瞬间，迅速把水袋解下来给他们送去。
　　舒禾在青阳朔衣的搀扶下上前，伸出手，冰凉的触感碰到他们灼热的皮肤时，母子两都惊恐的看向他。
　　舒禾淡淡的微笑，高贵优雅中有丝轻微的病容。
　　起来的孕妇再次跪下，叩拜神恩，“老天显灵了！终于有神降临了！老天开眼了啊！求神仙大人救救我们吧！活菩萨，救救我们……”
　　小男孩呆头呆脑的跟着磕头，舒禾再次伸出手，真如同神仙下凡般神圣道：“尔等起身，本神自会救子民与火热中，再等两个时辰，雨神将会行云布雨，勿惊慌。”
　　孕妇和男孩不敢置信的看着舒禾，就连青阳朔衣都在侧目。
　　舒禾轻轻触碰男孩磕破的额头，脱离青阳朔衣的怀抱慢慢走向脱力的孕妇，一股清风般的寒气驱散周围的热气。
　　“神会保佑善良之人，您和您的孩子都会平安的。”
　　孕妇瞬间哽咽。
　　舒禾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回头把水袋交给男孩，给予光荣使命。
　　“小弟弟，这拿着水袋翻过这座山，把好消息告诉那边的人，好吗？”
　　闻言，小男孩敬畏的点点头，拿过水袋拔腿就跑。
　　舒禾累的靠向青阳朔衣，玉香担忧的凑过来说：“公子，大话不能乱说。”
　　舒禾笑笑，自信的看眼青阳朔衣，带点撒娇又带点骄傲，“不是还有安郡王在吗，不用担心。”
　　青阳朔衣冷哼，“本王可不是那雨神，不会那什么行云布雨。”
　　舒禾也不反驳，挂在他身上告别跪地膜拜的孕妇继续赶路。


第43章 为什么会有孩子
　　慢慢的走，慢慢的移动，绕过灼热土地，攀着斜坡山路，转眸间峰回路转，天地豁然开朗。
　　说好的两个时辰，当三人相携出现在山头时，天空突暗，电闪雷鸣，倦怠的乌云遮天盖地，转眼天色漆黑一片，逃难的人们瞬间愣住，转而高声尖叫。
　　“阴天了！要下雨了！”
　　一个人喊其他人也跟着喊，“上天显灵啊！”
　　晒了没生气的人匍匐跪在地上，眼圈泛红，“拜谢天神！”
　　一道雷电闪过，出现在人们视线中的是仪态独高、风华绝代的舒禾，他如梨花一枝带去雨，梅花横斜绽雪白，神韵惊鸿，天地独高，他如一束光芒，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他披一身白色素衣，巧笑冉冉沁人心脾，飘渺似神，容貌似仙，瞬息间成为人们视线中的焦点。
　　黝黑的小男孩从人群中钻出来欢呼，“是神仙大人！我没有骗人！真的有神仙大人来救我们了！”
　　愣住的人们回神后统统跪地，为这一刻痛哭流涕，为得神灵眷顾感恩戴德。
　　“天神显灵，福泽月国！”
　　舒禾优雅颔首，双手合十向天一拜，他如风般缓缓走下，天上瞬间电闪雷鸣，他拒绝青阳朔衣的搀扶，拒绝玉香的靠近，亦步亦趋的前行，十步一叩首百步一大礼，虔诚真挚、严肃威严。
　　人们跟着他一起拜，拜虚无的天色拜空虚的心灵。
　　大雨如瓢般落地，点滴成线，线过成面，面落成河，湍流洗足，急流从脚背流淌，暗黑的天气只能在电闪雷动中看清跪着不动的舒禾，大雨狂浇激动的人群时，也普及着没什么抵抗力的舒禾，蒙蒙夜雨中惨白无力的面容凸显，湿冷单薄的身躯浮翔。
　　舒禾有些撑不住了，长时间的赶路和这段诚意十足的表演恐怕要赔上真实的晕倒。
　　不过能走到这里，舒禾就算要倒也要挑个好地倒，算着闪电划过之际，众目睽睽之下，本已没多少生命力的舒禾关荣圆满的完成了他今天的任务，算是安息了。
　　“公子！”玉香急着冲下。
　　“百里千留！”青阳朔衣瞬间凌空落下，晕倒的舒禾不偏不倚倒在他怀里。
　　“大夫！快去请大夫！”
　　风雨交加的上南城，狂喜的人们刚从降雨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又进入对皇后娘娘昏迷的担忧中。吃饱思淫欲的人们，蓄完水喝包汤，比谁都积极的进入对一国男后的探索。
　　“听说他就是咱们当朝的皇后娘娘。”
　　“不是说皇后娘娘……”后面的话彼此都能理解。
　　舒禾早早派出去的托紧跟道：“我看那些说皇后坏话的京城人们肯定是嫉妒皇后的容貌，难道你们没有听说吗？皇后娘娘贤良爱民根本足不出户，人们看吴丞相不顺眼就时时诋毁皇后，其实皇后娘娘性格很好，他听说咱们上南城大旱立即去国寺祈雨，回来后马不停蹄的请旨来上南，据说皇后还说动了贺兰府给我们老百姓的农田建好的水车，你们说这样的皇后哪里找？”
　　村民不太相信的质疑，“真的是假的？”
　　托甲道：“肯定是假的，你见过皇后了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托乙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如果不是皇后给咱们求来雨神，咱们都不知道怎么死呢！”
　　旁边的小孩子天真无邪道：“娘娘像神仙一样，好漂亮。”
　　然后一群人恍然的点点头，此话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这场大雨还没过，声名狼藉的月国皇后娘娘的光辉形象深深的建立在了灾民心理，听说娘娘因操劳过度昏倒，万千灾民不约而同的跪在赈灾大人应其的临时府邸外，默默为皇后娘娘祈福。
　　舒禾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一位上了年纪的随行御医在专心把脉。
　　玉香焦急的在边上转圈，青阳朔衣平静的坐在一边喝茶，屋里围了不少仆侍，个个面色死灰，想来都已经做好皇后有事他们就自裁的准备。
　　大概半个小时，老御医将舒禾的手放回被中，玉香见他收手立即凑上来。
　　“古太医！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老御医拦住玉香，轻声教育，“大姑娘，声音轻点，皇后需要静养。”
　　玉香心急又不敢顶撞老御医，古太医是御医院骨灰级人物，得罪他除非你永远不生病，不然休想谁给你看病配药。
　　老御医看向青阳朔衣，面色恭敬也凝重，“安郡王，皇后的身体似乎不太乐观。”
　　青阳朔衣喝口茶，不急不慢道：“死不了就行。”
　　老御医很配合的点头，“确实死不了，皇后有一味保命药用着也不会死，但安郡王，微臣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说。”
　　老御医顾忌的看眼屋里的众人。
　　青阳朔衣明白的挥挥手，“都下去。”
　　玉香没听见似的在床边转悠，青阳朔衣冷眼直直的看向她，冰冷的寒气几乎能冻结成冰。
　　玉香打个寒颤，瞬间就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三人，舒禾躺在床上昏睡，年迈的老御医弯曲膝盖跪在青阳朔衣面前。
　　“少主，属下有一事请您明示。”
　　青阳朔衣默然点头。
　　老御医犹豫会，问道：“少主可听说百里家这一代出了几位凤凰人？”
　　“几位？”青阳朔衣面色一滞，随即道：“一位，长子百里千羽。”
　　“那，皇后娘娘肚里的孩子……”老御医很纠结的欲言又止。
　　孩子？青阳朔衣茫然抬头，花了很大力气才将嘴里的茶水咽下。
　　“你说什么？”
　　老御医叩首，苍老的面容有些胆颤，“少主，百里千留应该是凤凰人，他肚子里的孩子便是最好的证明，是妖香楼骗了六大世家！”
　　老御医出自邪医谷，行医大半辈子，技术精湛可谓是月国第一，他号出来的脉绝不会有错。
　　青阳朔衣却不信，“别开玩笑，百里千留决不可能是……”
　　怎么可能？既然是凤凰人为什么百里家还把他放出来如此胡闹？难道他们不知道凤凰人的珍贵和纯洁？还是忘了澹台家尊让他们立下的誓言？
　　老御医浑身冒冷汗，牙关打颤，“少主，此脉并不容易号出，百里千留体虚各种脉象都极其微弱，属下也是无意中发现。如今此胎儿尚不足月，照百里千留的身体来看两个月后也是死婴。”
　　老御医可没忘记，他家少主也碰过百里千留，如果澹台家尊知晓此事，他们邪医谷就没有未来了！
　　“少主，凤凰人是属于澹台家尊的，谁动谁就要死，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百里千留的身份一旦暴露，碰过他的人都要自裁谢罪！”
　　青阳朔衣蒙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的放下茶杯，喉咙紧涩。
　　“孩子多久了？”
　　“三周左右，胎儿上脉过早并不是好现象。”老御医回答后急道：“少主，您要快点做主，万不得已我们只能将百里千留——”后面是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青阳朔衣再次端起茶杯掩饰眼里的复杂，三周是个什么概念？喝下那杯茶的那天？他的孩子？他邪医谷的长孙？可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孕育的是你百里千留！
　　妖香楼立于六大家族之一，靠的不是美人多，而是他们特殊的血脉能产下雌雄同体的凤凰人。凤凰人和普通男子没有区别，唯一特别之处在于此男子有生育能力，尤其是在跟凤凰人结合后产下的这个孩子他会随着父亲的强大变得更加强大。
　　六大家族其五都在垂涎凤凰人，他们都想要一个强大的后代让他们的家族凌驾苍穹，百年前为了争抢凤凰人，这天下乱成片，直到澹台家尊出手才得已平息。
　　后来规定，百里家的凤凰人只能成为澹台家尊的夫人，亵渎者杀无赦还连带九族！
　　没人敢挑战澹台家尊的威严。
　　那这个孩子要不要？百里千留杀不杀？以青阳朔衣邪医谷少主的身份杀掉百里千留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只要这人一死邪医谷不会受到威胁，月国也能天下太平。
　　只要百里千留死……
　　【>﹏<，宝贝们看书都收藏了吗？收藏了吗？最近收藏不给力，亲妈只好虐待儿子了~】
　　【今天发枝枝了哦，求橄榄枝抽打小禾子~】


第44章 真是主仆情深啊
　　天越来越黑，雨雾朦胧腾起一米多高，湍急的雨水形成河流团团流淌，青阳朔衣站在舒禾门外任由大雨浇灌，此刻他既然茫然不知所措。
　　如果百里千留死了他们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只要百里千留不存在，只要没有百里千留这个人……
　　青阳朔衣想着，心脏狠狠的在抽动，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今早百里千留白衣飘飘虚弱却又固执的画面。
　　也许他已经着魔了？青阳朔衣攥紧拳头，他不会承认自己对百里千留的看法有改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百里千留永远都是那个恶劣狠毒的百里千留！
　　此时，一道身影仿若无人般从屋檐落下，再迅速转入百里千留所在的屋里。
　　青阳朔衣默默的站着，默默的看着，朦朦胧胧的雨帘挡了他的身姿，遮了他的眸色。
　　室内，万俟飞夜动作优雅的撩拨他那头半湿的长发，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水渍走到床边，盯着床上昏睡中的人嘴里啧啧称赞。
　　“果然近看更是我见犹怜、美丽动人，能见到如此美人也不枉费本少爷跟了你两天，可真没想到你会是传说中的凤凰人。”
　　说完伸出手，只是指尖还未碰到床上之人，一阵强风刮过，万俟飞夜转眼消失在原地，屋里恢复安静。
　　距离千米外的山林间，滂沱大雨中，两个男人相隔五米，急眼对峙。
　　“青阳朔衣！你想隐瞒百里千留是凤凰人一事？”万俟飞夜大声吼着。
　　视线穿过雨水落在有些狼狈的贵气少年身上，青阳朔衣心情突然很好的开口，“如果你许下毒誓当什么都不知道，本少主今日就放过你。”
　　万俟飞夜瞬间冷笑，“你在开什么玩笑！纵然本少爷能忘记百里千留是凤凰人的事，但他肚里的孩子绝对不能留！”
　　百里千留有过几个男人他们暗夜阁清清楚楚，不管父亲是谁那个孩子都不能留下，眼见百年之约就在三年后，好不容易巩固的六大家族可不能让外来势力洗牌了。
　　青阳朔衣冷酷道：“那就别怪本少主杀人灭口！”
　　话落，强大的杀气爆发出来，青阳朔衣豁出去了还给自己找理由，他是为了自己，不是因为百里千留。
　　万俟飞夜眸色一紧，全身细胞立即处于迎战状态，青阳朔衣一直是他成长路上的阻碍，这个人年幼时期在汝南国留下的故事是他们这一代谁也超越不了的传说，也是他们心中的痛！
　　“乐意奉陪！”铁扇出手，气势全开，战场无须理由，至对方于死地是目标！
　　暗处的天缕立即紧绷神经。
　　青阳朔衣率先出手，玉萧直击对方门面。万俟飞夜同步跟上，高手过招，一出便是火花。
　　青阳朔衣不留余地，万俟飞夜以命相博，雨滴全数在他们周边炸开。
　　周边土地以急速的方式塌陷，树木、碑文顷刻间化为虚有，本黑森森的百年老林眨眼间成了废墟。
　　雨势渐小，缓缓停止，足足一个时辰后，破坏的范围不再扩张，泥水交融的地表四分五裂，能见的范围内千疮百孔狼藉一片。
　　万俟飞夜坚持和青阳朔衣斗这么久绝非易事，当他耗尽内力在半空中被一掌拍下来时，天缕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战场。
　　“少爷！”
　　青阳朔衣落下后身子轻微一晃，他皱眉，万俟飞夜武功上的进步超出了他的想象。
　　万俟飞夜抓着天缕的胳膊起来，死死的盯着青阳朔衣，绝不允许自己这疲惫的身子先倒下，抛弃了优雅高贵此刻就如走火入魔般刁钻。
　　“青阳朔衣！你当真要杀我！”
　　“对！”斩钉截铁一个字。青阳朔衣身上的杀气未退。
　　万俟飞夜眼光骤冷，从记忆之初他就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没想到这次会如此不走运，遇到这么个神经病，可恶！
　　“你想要邪医谷和暗夜阁从此势不两立吗！”
　　青阳朔衣嘲讽一笑，手里玉萧转了一圈随时准备出击。
　　“本少主敢杀你就不会怕你的暗夜阁！”
　　闻言，万俟飞夜恨不得用铁扇穿透他的胸口，六大家族的继承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青阳朔衣紧紧相逼摆明是要跟暗夜阁翻脸。
　　“就为一个百里千留，你要做到如此地步？”万俟飞夜捂着胸口困难吼道：“青阳朔衣，你也堕落了吗！”
　　“闭嘴！”额间青筋爆起，青阳朔衣最恨别人拿他和百里千留说事，那个人才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浑身内里凝聚一出，青阳朔衣要给万俟飞夜致命一招。见此，天缕快速抽出腰间软剑，毅然决然的护在万俟飞夜身前……
　　天缕对上青阳朔衣铁定是败，人家即时受伤也能在百招内搞定你，谁让人家第二，你们第三呢。
　　玉萧收回袖中，黑眸平静的扫过狼狈两人，一身杀气缓缓退去。
　　青阳朔衣没对天缕下死手，这人如今在百里千留手里做事，不管如何，至少现在不是杀的时候。
　　“你，马上滚！”居高临下的睥睨，淡漠又强势。
　　天缕看眼喘息困难的万俟飞夜，毅然跪直在青阳朔衣面前，垂下不会廉价的头颅，自知之明的祈求。
　　“青阳少主，求您让放少爷一马，天缕愿意为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打不过眼前这个人他不会觉得自己没用，但少爷绝不能出事。
　　万俟飞夜不懂天缕的心，见此瞬间怒急攻心，暗夜阁的护卫首领如此没有用，叫他这个主子颜面何在！
　　“叛徒！窝囊废！本少爷不需要你来求情！”咬牙切齿的低吼，费尽力气，万俟飞夜自尊心强大，宁死不屈！
　　天缕自然懂得那份愤怒，但这是他看着护着长大的三少爷，他用尽一切心血要守护的人，就算天崩地裂，他也不会让少爷死在自己前面。
　　“青阳少主，请让奴才代替少主受罚！”铁骨铮铮，依旧坚定，狼狈的外在掩饰不住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强大意志。
　　青阳朔衣目光在两人身上一阵巡视，抿唇讽刺一笑，“主仆情深吗？”
　　万俟飞夜按住心口逞强道：“他不是暗夜阁的人，也与本少爷无任何瓜葛！本少爷的事情不需要他来管，今日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过激的情绪耗尽万俟飞夜所有力气，吼完便体力不支的跪坐在地。
　　天缕两眼通红，第一次对誓死孝忠的少爷用了责备口吻。
　　“少爷你闭嘴！”大声回吼。
　　万俟飞夜没想到天缕敢吼自己，反应不过来的愣住。
　　天色已经全黑，青阳朔衣有点疲惫，心里也惦记百里千留会不会这时候醒来。于是，不想再和他们耗。
　　“不杀他也可以。”
　　话落，青阳朔衣走动，取出一颗黑色药丸强行塞进万俟飞夜嘴里迫使他吞下。
　　没有反抗之力，任由苦涩在喉舌蔓延，药丸融化进胃里，万俟飞夜两眼翻白，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煞白。
　　“少爷！”天缕惊慌过去，按住万俟飞夜的头，想让他把东西吐出来，只是没有效果。
　　“你给他吃了什么！？”狠厉的视线射过去，如果少爷死了，他天缕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青阳朔衣无感觉的扯扯黏糊的衣服，厌恶的皱起眉。
　　“不想他死跟我走。”说完，一眼不看就往回走。
　　天缕紧紧抱着万俟飞夜，满眼愤恨的盯着那道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
　　打从吞下药丸，万俟飞夜的神情就呈呆滞状，不管天缕如何拍打，如何呼叫，他也是全然无反应。
　　邪医谷不管用药还是用毒都是天下第一，天缕不敢挑战他们能位居第二的本事，无能为力的背上万俟飞夜快速跟上。


第45章 贺兰曜天前来拜访
　　第二天，柔和的日光清亮和睦的洒遍半个房间，雨后的空气清新透彻，沁人心脾。
　　舒禾缓缓睁开眼，感知逐渐回笼，疲惫没有从身上褪去，现实没有任何改变，前路依旧坎坷。但舒禾笑了，单纯的那么笑着，面向阳光，双眼微眯，洁白无瑕的脸面上满含希望，轻抿的双唇划出绝美弧度，半开的眸中仿佛拥有意想不到的神秘色彩。
　　舒禾很开心，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开心。
　　青阳朔衣在旁边看着，平淡的眸底透着一丝痴迷，那张素面朝天过分俊俏的容颜，那抹简单明亮的浅笑，那眼底透彻单纯的光芒，那毫不刻意而流露出来的幸福，那么生动，那么撩拨人心。
　　舒禾坐起，舒展着僵硬的筋骨。
　　青阳朔衣回过神，不高兴的按住他，“身体那么虚就不要乱动。”
　　舒禾停下动作，眼神怪异的看着青阳朔衣，“你刚才在干嘛？发呆？”
　　沉稳淡漠，从容高贵的月国安郡王在发呆？想想舒禾都觉得诧异。
　　青阳朔衣不明显的翻个白眼，端过边上特意准备的清汤递过去，“本王就是发个呆，有什么好奇怪，把这个喝了。”
　　舒禾老实的接过，喝口润润喉，好心情的点着头，“从来都是一副胜券在握，什么情况下都面不改色的安郡王发起呆来其实也是一道奇景。”
　　不是傻子都能听出自己这是被暗讽了，青阳朔衣蹙眉，不想搭理越来越不正常的百里千留。
　　舒禾无趣的扫眼室内，挑眉问：“玉香他们呢？”
　　仆侍不在还能理解，玉香作为他的贴身侍女不在身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接回舒禾手里的小碗添满再递给他，青阳朔衣说：“本王让他们在外面候着。”
　　闻言，舒禾定定的看青阳朔衣，然后歪着头猜测，“你有话跟我说？”不然没有特意支开别人独处的必要。
　　“对。”青阳朔衣平静无波的目光回视过去，“如果不是有可信的证据证明你是百里千留，本王真怀疑你是假冒的。”
　　百里千留之前可没那么聪慧，青阳朔衣一直都在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掉包了。但是，普天之下能以男子之身除了百里一家，绝无分号。
　　舒禾嘴边笑容一凝，随即恢复自然，他差点忘了自己和百里千留那相差甚远的性格。
　　“安郡王想说什么？”
　　青阳朔衣看着他，认真的反问：“你知道你现在是处于什么情况下吗？”
　　什么情况？这还需要问吗！
　　“快死的情况吧！”舒禾叹息，坦然了很多。
　　青阳朔衣突然心里不舒服，百里千留这段时间的状态其实挺好，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活着又有何妨？
　　“安郡王有话快说，本宫还等着起来吃饭。”
　　青阳朔衣回神，用平淡的口吻说出惊人的消息
　　闻言，舒禾茫然，任是再聪明的脑子碰到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也转不过弯来。
　　“安郡王你再说一遍，”貌似他身边除了玉香没有其她女人，难道玉香背着他和别人乱搞？
　　胡乱猜想一通，舒禾汗颜，现在的女孩子真大方。
　　青阳朔衣伸出手，一字一顿，让他听的清楚明白。
　　“是你，这里，。”
　　舒禾下意识的看看自己，再傻眼的看看青阳朔衣，好一会才脑子转过弯，拿开他的手把空碗给他，开朗一笑。
　　“没想到安郡王也是个幽默的人，本宫是男人，？”
　　“你不信？”
　　舒禾想都没想就摇头，全当这是个玩笑，决定不可能。
　　“为什么不信？”
　　青阳朔衣感到奇怪，这天下谁都知道妖香楼百里家有男子，怎么百里千留自己会那么果断的说不信？
　　看到青阳朔衣的表情，舒禾失笑，
　　“不会。”他又不是百里家族的人。
　　舒禾不当回事的耸肩，“这不就得了，与其在这开无聊的玩笑，还不如快点去安排灾区后建的事宜比较靠谱。”
　　说完，掀开被子下床，披件衣服毫无自觉的出门找玉香。
　　青阳朔衣脸色变了又变，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此刻郁闷的心情好。
　　另一边，贺兰曜天在文艺比试结束后一刻不耽误的动身前往上南城。不管是青阳朔衣，还是舒禾，就连百里千留他现在都抱着极大兴趣。
　　带着贺兰府标志的马车内有三人，莫云骁坐在最角落，腿上横着不离身的琴随手拨弄，精致秀气的脸上表情时而专注，时而茫然。
　　六王爷玄付兮也在，听说贺兰曜天跟百里千留合作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那种人会为国为民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奇闻。
　　“表哥，你当真要和百里千留合作？”玄付兮问。
　　贺兰曜天点点头，“他免我两年税收，这笔生意我不会亏。”
　　玄付兮气的冷笑，“他又不是皇上，他凭什么做出这种交易！”
　　“他可以，因为他是百里千留。”
　　贺兰曜天说的不轻不重，事实却直戳玄付兮心脏，没错，百里千留就是要国库的钥匙吴善也能给他弄来，何况免个税收。
　　玄付之无话可说，独自生闷气。贺兰曜天把玩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沉默半响突然开口。
　　“付兮，百里千留身边可有一名叫做舒禾的心腹？”
　　闻言，玄付兮回想，不一会就摇头，“没有，百里千留身边的心腹是他的女侍玉香。”
　　“难道他身边没有容貌突出的男子？”贺兰曜天再问。
　　玄付兮冷冷一笑，“有一个，容貌一等一，武功一等一，可惜是个傻子，百里千留这次出来也没带他。”
　　贺兰曜天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追问。
　　几个时辰的路途，马车稳稳当当的进入上南城，城内所有老百姓嘴里议论的全是被神化的一国男后，甚至有人成群结队，十步一叩首，只为祈祷皇后早日康复。
　　这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观，至少玄付兮看了听了那表情比被雷打过还要震惊。
　　短短数日，百里千留到底做了什么！？
　　马车停在临时府邸门口，应其听说六王爷与贺兰少主要来，早早候在门口等待。
　　围观的老百姓有人认出贺兰府的标准，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到没，那是天下第一首富贺兰府的马车！”
　　“真的假啊！”
　　“赈灾大人亲自出来迎接肯定假不了。”
　　“内部消息，是咱们皇后娘娘请动贺兰府给咱们建水车水库来的，听说要为来年旱灾做预防准备。”
　　“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开玩笑呢！”
　　“太好了，我们老百姓有救了，明年不用担心渴死了。”
　　“是啊！皇后娘娘简直都是救苦救难活菩萨！”
　　“皇后娘娘福泽安康，千岁千千岁！”
　　数百人同时伏地，猝不及防的震耳高呼起来。
　　走下马车，闻声的贺兰曜天等人都是一愣，玄付兮更是眉头紧紧锁着，愤恨无知的老百姓被蒙蔽双眼，没看到百里千留狠毒的一面。
　　一步入府内，玄付兮就盯住应其，脸色绷的别提多么难看。
　　“怎么回事？”
　　贺兰曜天也纳闷，短短一日，月国臭名远扬的男后怎么就变成人人敬仰的雨神了？
　　应其比他们更惊讶，但经过一晚的心理准备他现在比谁都平静。
　　简单说明百里千留如今这光辉形象的由来，玄付兮听完，差点没拍桌大笑三声，再仰头朝天吼三声，百里千留是雨神？那根本就是个瘟神！煞星！
　　贺兰曜天温和一笑，儒雅华贵的气质仿佛能容纳百川。
　　“有劳应大人通报一声，就说贺兰曜天奉守约定前来拜见皇后百里千留。”


第46章 你们要顶起这片天
　　素衣裹身，病态却又笑容可掬，舒禾以最真实的一面出现在贺兰曜天等人面前，他没有去特意演扮谁，他就是他，舒禾。
　　心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丢入一颗石子起了阵阵涟漪，如此生动淡雅之人真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百里千留吗？玄付兮不敢置信，死死盯着让他陌生的舒禾，寻找这不是原来那个百里千留的证据。
　　贺兰曜天没有惊讶，温和一笑，风度翩翩道：“皇后娘娘，贺兰遵从约定前来拜见。”
　　舒禾含笑，客气道：“贺兰能前来是小弟的荣幸，你也别叫我皇后娘娘，你不是月国人，还是叫我舒禾吧。”
　　“好的，舒禾。”贺兰曜天应着，心里奇怪，怎么不是叫百里千留呢？
　　“贺兰兄请坐。”
　　两人面对面坐着，贺兰曜天不提昨日话题，舒禾也不去揭自己隐瞒身份的谎话，两人默契的像多年老友，一个眼神交流便能看懂对方，很奇怪的感觉，有种一见如故的悸动。
　　青阳朔衣在一边牢牢盯着舒禾，平淡如水的眼底有点神经兮兮的紧张。
　　这座赈灾大人的临时府邸比较简陋，会客大厅不会宽敞哪里去，一张圆桌，两张像样的椅子，其余能坐的就是些小板凳。
　　舒禾与贺兰曜天自然是坐的椅子，其他人宁可站着也不要坐着低人一等。
　　玄付兮看看谈笑自若的百里千留，郁闷的对青阳朔衣使个眼色。
　　青阳朔衣一动不动，眼珠子都没抖一下，全然当看不到玄付兮的小动作，就盯着舒禾。
　　舒禾亲手给贺兰曜天倒了杯茶，玉香顿时不满的嘟嘴，凭什么要公子侍候姓贺兰的，明明贺兰府被妖香楼踩在脚下。
　　贺兰曜天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一举一动极其自然有修养，舒禾很是赞赏的打量他，随后视线落到他身后默不作声的抱琴男子，故作漫不经心。
　　“贺兰身后这位是？”
　　“莫云骁，在下的友人。”贺兰曜天说。
　　舒禾礼貌的冲莫云骁点点头，“莫公子好。”
　　莫云骁视而不见，垂首仿若石化了的雕像。
　　贺兰曜天接道：“云骁比较内向，他不爱跟陌生人说话，请别介意。”
　　舒禾当然不会介意，此时除了贺兰曜天他对谁都没有兴趣。
　　“那么，贺兰兄如果不介意，能否陪小弟出去走走？”
　　“请。”
　　昨日还是干枯的河道，今日已溢满，奔腾的水流肆意的冲刷河岸，长龙在前方视线能及之处转弯，微风夹杂着河水在河道上滋润着经受阳光摧残的草木万物，农田恢复了以往的生机。舒禾一干人的身影一出府邸，门口等待多时的老百姓们呆愣几秒后统统跪地。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感谢您来解救我们。”
　　“娘娘，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娘娘……”
　　“……”
　　阳光打在舒禾身上，更显的他脸色苍白弱不胜衣，青阳朔衣不着痕迹的挤开玉香站在他一侧，防着老百姓太热情会不小心碰到他。
　　舒禾看看天空，心情很好的笑开，“起来吧，本宫出外走走，大家也不用在这跪着，有什么困难和不如意就找应大人，他会等大家都开始农业生产后才离开。还有，皇上很重视上南城的灾情，碍于国事繁忙无法亲临现场，于是本宫就请旨走了这一趟，请大家不要见怪！”
　　“草民不敢，娘娘洪福齐天，吾皇万寿无疆！”
　　应其站在一边皱眉，皇上给他的指令是送完粮草就立马回京，灾后重建的任务朝堂会指派专业人士下来接手，但舒禾一番话明显把他留在了这里。
　　玄付兮想用目光将百里千留凌迟处死，应其是禁卫军统领，他的重任是保护皇城安危，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回京，不然吴善就有几千几万个借口收走他统领一职。
　　所以，应其绝不能因灾后重建这个理由被拖在上南城！
　　可那又怎么样，舒禾就是要困住应其，有本事你就在老百姓那无数双信任的目光下逃走，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的在这待几个月，省的帮玄付之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我们走吧。”舒禾无事人般前进。
　　青阳朔衣小心的护着他，玉香不甘不愿跟上，心里对于安郡王抢位置的举动表示很不满。
　　万千子民纷纷跪道相迎，舒禾不可能每个人都关心询问一遍，也没那个体力教他们旱后耕作之事，他要的结果已经出来，没必要再折腾自己这虚弱不堪的身子。
　　“娘娘，小心脚下的路。”一位旱民惶恐的趴在地上，主动要求舒禾踩着自己的背过泥泞的河沟。
　　舒禾伫立不动，望眼跪了一圈感恩戴德的人们。
　　贺兰曜天笑着开口，“月国子民如此爱戴国母，皇后娘娘可不能拂了他们的好意。”
　　舒禾笑，“贺兰兄说的有道理。”
　　在众望所归中踩上跪地之人的背脊，舒禾俯视众生，指手天下，“有能耐撑起本宫的重量，你们就顶起这上南城的明天，来年本宫拭目以待！”
　　百姓心情骤然激动，大声宣泄承受天灾后的所有悲痛，“草民绝不负娘娘期望！”
　　人群中有多少人默默落了泪？
　　舒禾欣慰一笑，毫无顾忌的从灾民背上跳下，青阳朔衣一颗心顿时抵到喉眼，差点被吓死。
　　“你是什么身子！就不能小心点！”压低声音责备。
　　舒禾奇怪的看眼青阳朔衣，回头朝应其说道：“应大人，你马上带人准备悍后重建一事，再做一份人数清单，活着的，不幸离去的，孤儿老人这些全都详细记下来，今晚本宫就要过目。”
　　“是。”应其快速带人离开，他早就想找借口走了。
　　舒禾回头看看跟着的大群人，无声叹口气，“你们不用跟了，本宫和贺兰兄随便走走。”
　　“……”
　　【最后一天参赛时间了！！求枝枝！！求枝枝！！】


第47章 不能说的喜事
　　山山水水之间，凹凸小路上，两道身影悠悠晃动，贺兰曜天的发带迎飞而舞，安静祥和的五官犹如落日的晚光沉淀凝然。
　　舒禾洒然一笑，张大双手让暖风夹杂着万物生灵的气息在周围穿梭，跨越时空千年之久才能见证的纯粹原始之貌，它们宏伟博大、它们主宰气候万物，它们安静却狂妄的彰显着自然之力。
　　“你似乎很喜欢这里。”
　　喜欢吗？他更喜欢这份自由。
　　“是啊，我们去前面看看。”舒禾说着前进。
　　贺兰曜天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跟上，感兴趣的问：“舒兄弟，昨日的雨真是你求来的吗？”
　　“是啊。”
　　“难道你还真是雨神？”故作惊讶。
　　舒禾停下脚步，面对贺兰曜天，“我说我是，你信吗？”
　　贺兰曜天摇头，不是不迷信，只是单纯的不相信凡人真能求来雨神。
　　舒禾实在道：“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雨神，这场雨也只是凑巧被我碰上了而已。”说完，继续往前走。
　　贺兰曜天疑问，“真的只是凑巧吗？”
　　舒禾笑笑，反问，“听说过‘久晴西风雨，久雨西风晴’这句话吗？”
　　“略有所闻。”
　　“大自然的规律是很奇妙的，以后有机会再与贺兰兄探讨。”
　　舒禾不想再继续，气候是一个很难解释清楚的话题，何况上南城出现旱灾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前来侦查，每隔两天都会有泥土长途送入他的东宫，他靠着自己那仅有的知识，凭着土壤的腥湿度来计算大概落雨的时间，能那么准确推测出来更多的还是靠运气。
　　为了给百里千留洗污名，舒禾可没少下功夫，幸好效果不错。
　　贺兰曜天听舒禾这么说也不勉强，两人换着话题谈天说地，会因不同的意见争吵，也会为同一件事打抱不平，一旦话题扯上经商之事，两人都像找到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般激动，从经营手法到人脉关系，再从钱财管理到员工素质，没完没了。
　　距离三十米的后方，玄付兮赶走所有侍卫正在和青阳朔衣吵架。其实只是他单方面在叫吼，青阳朔衣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舒禾身上，完全把玄付兮漠视彻底。
　　相比这里，京城又是另一番局面。
　　近日皇宫内发生了一件大事，皇上最宠爱的贤妃一天前被诊出有一个月身孕，本该大赦天下，与国同庆的大喜事硬生生被压了下来。
　　皇后如今在灾区，他若回来，这个孩子还能保住吗？
　　温晚秋此刻愁容满面的坐在绣楼里，她放下无心阅读的书本，纤柔的手臂在腹间滑动，这里已经有了她深爱之人的孩子，她的爱情只要这个孩子落地就能完美圆满，可是老天会垂怜她嘛？会给她皇儿平安生长的机会吗？
　　清秀的面容即便忧虑多愁也衬托出温晚秋那溢出母爱的幸福色彩，淡青色的纱衣罩在锦缎之外难掩韵味，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诗情画意中的泼墨淡彩，丝毫不减老天对她的眷顾。
　　“吉儿，本宫该如何是好？”
　　“娘娘您不必担忧。”吉儿收起书本，意外的平静来自她相信皇上对自家主子的爱，“皇上说了会想办法就一定会保住娘娘您肚子里的孩子，皇后就算再可怕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残害龙子。”
　　温晚秋怎么可能不担心，“话是那么说，但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朝堂的格局，皇后如若真要动本宫，有吴善压着，皇上又能怎样。”
　　“娘娘，您就相信皇上一次。”吉儿说：“何况我们还有六王爷呢，就算皇后有妖香楼当靠山，真到万不得已我们求救贺兰府，同为六大家族，贺兰府真要保护的人，妖香楼也得给面子不是。”
　　“恩。”温晚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时候因为自己顽皮总是害付之和付兮为她收拾烂摊子，长大了还是要他们护着她，如果不是中间冒出百里千留，她和付之也不会那么难。
　　“娘娘，您现在与其担忧远在外边的皇后，还不如防备后宫其她主子，奴婢感觉您怀有龙子这事已经被有心人知晓，听说有几个宫的主子反应异常。”
　　温晚秋刚松点的心又紧紧揪起，不免悲从中来，只是想顺利生下个孩子，有那么难吗？
　　“吉儿，如果本宫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这辈子也就……”
　　“娘娘！”吉儿声音瞬间高了一度，可想到彼此的身份又低了下来，只是不开心的跺脚，“您怎么可以这么想不开？您应该为小皇子坚强起来的！”
　　温晚秋想想也对，自己都不抱希望还有谁会为她着想？自己的孩子自己保不住她还指望谁？指望她的夫君吗？可那是一国之君，承载的是万千黎民百姓的希望，天平秤上家与国哪边更有分量？
　　温晚秋苦笑，为了孩子，看来她要自己去拼了。


第48章 奇怪的青阳朔衣
　　御书房内，玄付之烦躁的揉着额头，温晚秋怀孕一事在他的预料之外，每次宠幸完后宫那帮女人他都有偷偷给她们喂药，温晚秋自然不例外，不是玄付之不想要孩子，他就是担心有了孩子会面临这种两难的境地，没想到他还是大意了。
　　既然孩子有了就不能不要，晚秋的身子弱，禁不起小产，他不能再对不起晚秋，这个孩子说什么他都要保住。
　　玄付之站起，“叶公公！”
　　“奴才在。”
　　“东宫那个男人解决了？”
　　“回皇上，已经解决了。”说完，叶公公抖了抖，要不是那个傻子脑子不好使，他估计自己这回都到阎王殿报道了。
　　只是解决一个被下了药的傻子，过程中他们还赔了不少暗卫好手。
　　玄付之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尸体怎么处理的？”
　　“皇上，奴才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逼下万丈悬崖，绝对必死无疑。”叶公公继续说：“而且奴才也有按照皇上的意思制造出是傻子自己离开的假象，皇后娘娘就算回来追究，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也是无可奈何。”
　　要怪就怪傻子有身绝顶功夫还对东宫那位言听计从，死有余辜。
　　“那就好。”
　　换上一套便装，玄付之从暗门偷偷离开宫里。
　　月光如水般散落，幽静的景色倒影在国都大地上，夏夜里的虫鸣序曲拉开了深夜的序幕。
　　一座残旧的宅院内，一名男子靠在榕树下望着深黑的天空发呆，他的五官并不出色，如今添了绿色更显的普通，却有一股青松弱水的沉稳。
　　男子突然叹口气，清幽的身影透着少有的沧桑和无奈。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玄付之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男子行礼，“皇上，如今这紧要关头您不该和臣见面。”
　　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估计就要毁于一旦了。
　　“晚秋怀了身孕朕不能等了，你尽快把吴善手里的兵权拿到。”玄付之下了要拼一拼的狠心。
　　男子回想记忆里那个如玉般的女孩已为人妻，将为人母，不免叹息，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皇上，吴善生性多疑，要短时间拿到他的兵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朕知道，朕会给你制造机会，你只要尽量取得吴善的信任。”
　　男子微微弯身，“臣明白，皇上，此地不宜久留，您速回。”
　　“你先走。”玄付之说：“朕想一个人在这呆会。”
　　男子直起腰，担忧的目光藏抹无力。
　　“臣告退。”
　　早晨的露水苦难的从树叶上滴下，沉闷的天气黑压压的凝聚着水汽，潮湿的空气贴着养分钻入每个空隙。
　　水汽在中午时饱和，豆大的雨点顷刻间拧成了一股股水流在路面上流淌，舒禾靠着窗台，眼睛微眯的欣赏着外面的雨景，好在贺兰曜天一行人昨夜已离开，如果等到今天估计就要被这场大雨给困住了。
　　想到贺兰曜天，舒禾下意识一笑，看着雨帘突然有股想淋雨的冲动，等回过神身体已探出一半感受着大自然的磅礴。
　　青阳朔衣远远看到他在窗子前玩水，急速奔来把他扯回屋里，“你在做什么！”
　　舒禾很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火的青阳朔衣，“玩水啊，怎么了？”
　　青阳朔衣黑着脸拿披风裹住他，嘴里不客气的怒吼，“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是什么身体还敢淋雨！”
　　舒禾不悦的挡了一下，任谁平原无故挨骂心里都不会痛快。
　　“安郡王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本王还能再管的宽一点！”青阳朔衣就跟吃了火药一样冲。
　　舒禾推开青阳朔衣，见鬼似得看他一眼，翘着腿继续趴回窗台，头还努力的往外伸。
　　青阳朔衣再次把他拉回来，看看打湿的衣袖贴在舒禾胳膊上，脸色立即阴沉，“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舒禾都给他逗乐了，“我干嘛气你？”
　　青阳朔衣打量他苍白的脸色，立即不悦地吼道：“来人！玉香！你们是怎么照顾主子的！”
　　闻声，玉香从隔壁赶紧跑进来，“怎么了？公子怎么？”
　　“我没事。”舒禾头疼的按着太阳穴，觉得青阳朔衣是真吃错药了。
　　青阳朔衣严厉的瞪眼玉香，玉香不知所谓的看眼舒禾，舒禾懒得理他们，伸出手捧点雨水回来。
　　“真干净，清澈的能喝。”
　　“你干什么！玉香！把窗户关起来！”青阳朔衣又发狂，迅速把舒禾拉回，赶紧拿了条毛巾帮他擦头擦手。
　　“是。”玉香赶紧关窗。
　　舒禾无奈的让他擦，心里别提多么郁闷，“安郡王，你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不奇怪，转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真的，你不觉得你关心过度了？”他们不是有仇吗？之前还合谋杀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青阳朔衣搬张凳子放在床前按着舒禾坐下，“不要乱动，本王有话和你说。”
　　“那就麻烦安郡王快点说。”阴阳怪气的真是难以理解。
　　青阳朔衣揉揉舒禾的头发，感受着他孩子气的闪躲，回头命令玉香，“你出去守着。”
　　“……是。”玉香老老实实出门，关门，站在门口，心里暗骂，神经病！
　　舒禾叹息，东宫的第一丫鬟还真是没骨气。想到骨气，他又想起天缕，貌似这两天都没看到这位不负责的护卫？
　　青阳朔衣看眼舒禾那纠结的侧脸，眼睛不自觉的定格在那精致的眉宇间，心里不禁想，百里千留其实也没那么可恶。
　　组织了一下语言，青阳朔衣认真开口，“昨天那件事我没有开玩笑，你是百里族的凤凰人，就算是男人


第49章 难道真？
　　青阳朔衣很直接的说了，舒禾听完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杂质，清澈的眸中清楚倒映出青阳朔衣那张俊脸。任何一个心里正常的男人在听说，那反应无非三点，一是当对方开玩笑，二是五雷轰顶，三就是反应迟钝。
　　舒禾显然是第三点，他是真没反应过来，什么的他又不是美国人。
　　青阳朔衣气急，本来就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说话更是不喜欢重复，这个话题前后说了两次百里千留都一脸傻样，他也烦了。
　　“玉香！”
　　青阳朔衣怒气十足的朝外面吼一声，前十九年加起来的所有火气也没这两天多。
　　都怪百里千留这个笨蛋！
　　门外，玉香吓的狂抖，撞了门冲进来，战战兢兢的立在青阳朔衣面前。
　　“安，安郡王有何吩咐？”
　　青阳朔衣指着舒禾，“告诉你家主子什么叫做凤凰人！”
　　玉香顿时松口气，原来不是找她麻烦。随后一愣，好顿顿的安郡王怎么提起凤凰人来了？
　　见她发呆，青阳朔衣又是一吼，“快点说！”
　　“是，是。”
　　玉香跑到舒禾身边，弯腰低头，苦巴巴的问，“公子，怎么了？”
　　舒禾安抚性的拍拍玉香肩膀，“本宫没事，倒是安郡王脑子糊涂了，总爱开玩笑说。”说完，拢拢自己身上的披风，感觉有点冷。
　　玉香瞪大眼惊呼，呼完才觉得事态严重，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凑舒禾耳边轻声询问，“公子，您有了安郡王”
　　舒禾怪异的视线上斜，提醒道：“玉香，你这话是病句，你家公子不可能
　　玉香想到什么，突然调皮的眨眨眼，“公子您别装，打从您和安郡王在一起后就没喝，奴婢看出您这是真心喜欢安郡王了，不然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要给安郡王，如今梦想成真，奴婢先给公子道喜了。”
　　舒禾可没跟她嘻皮笑脸的心情，认真强调，“玉香，本宫是男人！”
　　玉香理所当然道：“公子是男子没错，但公子也是凤凰人啊！”
　　舒禾直觉头疼，凤凰人，青阳朔衣说凤凰人，玉香也说凤凰人，到底这凤凰人和有什么关系？
　　满脑满心都是疑问，但舒禾沉默了，玉香语气那么坚定又那么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是稀奇事，可见这其中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难道百里千留真有？如今这具身体里真？怎么可能，根本就不科学啊！
　　舒禾心里沉重，不敢再多问，如果原来的百里千留对玉香说过什么，只要再来两句对话，他就会把自己的无知暴露出来。
　　算了，既然他们都说他那就先相信着，回去第一时间就去书里找找有关凤凰人的记载。
　　舒禾按着太阳穴虚弱道：“本宫反应似乎有点迟钝，既然如此，玉香你去让大家准备，这场大雨停止后咱们回宫。”
　　“是，公子。”
　　玉香很开心的跑了出去，安郡王那么强大，公子又是凤凰人，没准就能超过现在的澹台家尊成为下一位天下第一。
　　十几年后，就是她出门也能威风凛凛的让各国皇者喊她一声玉香主子！想着，玉香激动的冲进雨里，淋成落汤鸡也不在乎了。
　　屋里两人，青阳朔衣喝着茶恢复一贯的淡漠冷静。
　　“这回该相信了？”青阳说。
　　舒禾冷淡的视线落到青阳身上，表面平静下掩藏着沉重的压力。
　　“安郡王想要”舒禾故意问，以他对青阳朔衣的了解，这人不应该是心软之人。
　　起码，不应该对百里千留心软。
　　青阳朔衣沉默，轻皱眉头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是因为好奇结合两人是什么样？还是单纯的想当父亲？或者，是不忍心……
　　后面的想法猛然止住，青阳朔衣惊醒般看了舒禾一眼，紧接着落荒而逃。
　　舒禾叹口气，没那个精力去深究青阳朔衣最后那一眼隐含了什么意思，解开披风躺到床上，疲累的感觉能让他秒睡。


第50章 花花不见了？
　　雨过后又拖了几日，答应青阳朔衣提早回去的舒禾临时变故，亲自跟着队伍去救灾点给灾民们发放食物和银子，用最真诚和善的微笑鼓励那些失去活力的灾民，甚至以百里千留个人名义捐钱建立了孤儿院和养老院，承诺灾难中失去依靠的孩子老人以后由朝廷来养。
　　此举让那些想寻死的老人们看到了希望，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激动，他们可以活着，在有限的生命里还能好好的活着！
　　同时还让无依无靠的孤儿们有了归宿，这让上南城的百姓们如何不感谢赐予者？
　　再一次，百里千留那善良的形象被放大千万倍的在百姓们心里扎了根，曾经不利的谣言没人再提，偶然有人多嘴只会惹来拥护者的一顿狂殴。
　　舒禾原本还想在上南城多待几天，但在青阳朔衣那紧迫的视线下，他不得不踏上回归的路途。
　　喧天的锣鼓越走越远，迎接的队伍渐渐没了边际，老实木讷的人们这才敢慢慢的起来，依然虔诚感激的目送那走了的天之骄子。
　　回去的队伍没有来时的那么庞大，应其和他带来的护卫还停留在上南城，走的只是舒禾自己带来的一批人。驾驶凤驾的车夫还是天缕，舒禾没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也没那个问的时间。
　　马车内，万俟飞夜被五花大绑的塞在角落里，舒禾头疼的看看青阳朔衣，不管闲事的躺在软榻上休息。
　　青阳朔衣挪过去，让舒禾枕着他的腿睡的更安慰。
　　原本从上南城到皇城只需一天的时间，只是青阳朔衣顾及舒禾的身子便让天缕以最不颠簸的速度平稳前进，走走停停，一天的路程硬是花上两天半才走完。
　　马车靠近京城那刻，舒禾伸展一下筋骨，身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疲累，一路上青阳朔衣把他照顾的很好，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让安郡王对他好到这种地步，实属难得。
　　“开城门！皇后娘娘回京——”
　　锣鼓敲响，城门大开，禁卫军封路，皇上亲自出迎，依仗改为皇家大礼，突显皇家威仪。
　　皇后銮驾正式进入皇城大道，满街闻声而来的百姓统统跪地，经过上南城救灾一事，曾经臭名远扬的男后在他们心里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舒禾听到喊声掀起了帷幔，苍白的脸色如雨后欲坠的百花，嘴角划开的弧度是阳光打进心房的温暖，如此亲和善良的人怎会是黑心之人？
　　玄付之在簇拥下驱马行至舒禾座驾前，带着笑道：“皇后一路辛苦了，欢迎凯旋归来。”
　　目光不经意扫进车厢内，除了玉香的身影再没其他人。
　　“劳烦皇上惦记了。”舒禾礼貌的回以一笑，对于玄付之没有丝毫好感的放下帷幔。
　　玄付之暗里不爽，却还要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与子民公式化的挥手。
　　车马庄严的行进，人群的跪拜声此起彼伏，杨柳共生的百丈官路上，两边景色越来越远，皇城威严的宫门之外，文武百官因皇帝出迎按国礼一队队一列列的排开。
　　木雕似的小太监在见到人群的那一刻，拂尘一扫，嗓门一开：“皇后娘娘回宫，群臣参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车驾肃穆的穿过正殿门，绕过一座座军事化、政治化的办公楼阁，穿过皇家御用建筑群，抵达以皇后为首的东宫大门前。
　　国母为国事远行，皇上都亲驾迎回，后宫女人自然免不了参拜。
　　小太监尖锐的嗓门又是一开，“皇后娘娘回宫，各宫嫔妃见礼！”
　　群妃以温晚秋和灵妃为首，其她嫔妃后随，标准皇家大礼跪拜。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岁！”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舒禾掀开皇家御幔，目光平和的扫过跪着的人群，这些人除了温晚秋他对谁都不太熟，简单的认识也仅止于纸面的只字片语，后宫之事他并不上心，也没惦记的必要。
　　“大家都起来吧。”
　　舒禾让玉香搀扶着下马车，瞥了温晚秋一眼，很轻的笑了一下。
　　温晚秋一脸受宠若惊，在丫鬟小吉的搀扶下起身，一身合体的妃装按说并无不妥，只是在不显眼的地方有皇家御用黄色。这点在各妃的眼中并不足奇，她最得宠爱，皇上赏她些东西难免都是比照东宫标准，再加上她执掌凤印，有几件带黄的衣衬也在情理之中，在很多人心里她就是后宫的第二皇后。
　　灵妃同为四妃之一，虽没温晚秋那般带黄，但是一袭紫色国装，扇形的立领肃穆优雅，飘坠的宫廷头饰依旧让她威严高雅。
　　至于其她人，没看头。
　　舒禾没什么热情的绕过一群女人踏入东宫大门，他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敢擅自进来，就连玄付之都被冷落在门外。
　　回到熟悉的寝宫里，坐在熟悉的贵妃椅上，看看熟悉的室内摆设，舒禾这才松口气。
　　终于回来了！
　　玉香拎着一些东西进来，笑问：“公子，您是先沐浴还是先喝点热汤？”
　　舒禾站起来，接过玉香手里的物品，说：“把花花叫来，本宫得哄哄他。”
　　这次出门没带上他，傻孩子肯定要闹别扭。
　　“是，公子，奴婢这就去找花公子。”
　　玉香跑出去，舒禾坐在椅子上摆弄自己这一路上给花花买的特产和小玩意，突然想到青阳朔衣当时那张黑脸，无意识就笑了起来。
　　“皇后在笑什么？”
　　青阳朔衣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屋里。
　　舒禾一惊，敛了笑有点不悦，“本宫笑什么跟安郡王无关。”
　　总不能说想到你突然就笑了吧？又不是有病！
　　青阳朔衣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冷冷一哼，“也就傻子才喜欢你手里那些东西，幼稚！”
　　舒禾隐晦的瞪青阳朔衣一眼，低头摆弄一只公鸡小木雕，这是路边偶然看到的，他一眼就认定花花会喜欢。
　　青阳朔衣盯着舒禾脑袋看，眼里的热度差点没把人家头发丝给点出火来。
　　两人相继沉默，不一会，玉香带着两仆侍慌忙进来。
　　“娘娘，不好了！”
　　青阳朔衣没顾虑的在边上一坐，自己喝茶自己倒。
　　舒禾抬头，“怎么了？”
　　玉香把两名仆侍推出来，“你们快跟娘娘说！”
　　“是，是。”
　　两名仆侍跪下，其中一人说：“娘娘，都怪奴才没看好花花公子，您走后的第三天花花公子就不见了。”
　　拿着木雕的手一顿，舒禾脸色一片煞白，“你说什么！”
　　花花不见了！
　　另一名仆侍哭道：“娘娘，您离开后花公子情绪很低落，他每天都在后院里对着大树发呆，那天奴才按例去看花公子，见他在跟那只大公鸡玩耍就回了前院，一直到吃饭时间奴才才发现花公子不见了，后来到处找一直没有找到，附近的宫里都去暗查了也没有。”
　　旁边的仆侍接道：“娘娘，您走后叶公公经常在门外转，这么多天找不到花公子，奴才怀疑花公子可能遭遇不测了。”
　　叶公公？玄付之！
　　舒禾猛然站起，手里的物件落下撒了一地。
　　青阳朔衣眉头一皱，心情顿时复杂。
　　舒禾踏出步子，眼前突然一黑，身子朝着地面砸去。
　　“娘娘！”
　　“千留！”
　　千钧一发间，青阳朔衣把舒禾倒下的身子揽进怀里，回头朝三人吼一声。
　　“你们出去！”
　　玉香不敢停留，拎上那两名被吓个半死的仆侍离开。
　　青阳朔衣把舒禾抱到床上，刚想把脉这人就自己醒了过来。
　　“躺着！”青阳朔衣压住要起来的人。
　　舒禾呼吸困难的吼，“滚！”
　　花花不见了，那个从一开始就陪着他、最没有危险性的花花不见了！那个总是一脸白痴，有双单纯眼神又偶然霸道的孩子不见了！那个不明白自己立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会单纯对他好，简单信任他的傻子不见了！
　　不见了！
　　排山倒海的恨意让舒禾歇斯底里的想杀人，极度偏激的情绪让他的大脑无法冷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都不给他留下最后一片净土！
　　“既然你们连一个傻子都不放过，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舒禾狂吼着推开青阳朔衣，满目痛恨的眸中隐着倔强的泪光。


第51章 谁伤了君临帝尊
　　御书房内。
　　六王爷看到青阳朔衣进来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任何好感。
　　玄付之也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
　　青阳朔衣心情不好也懒的和他们打招呼，他是被百里千留狂轰出来的，要不是顾忌那人现在，他肯定不会客气。在他现在看来，百里千留就是个疯子！
　　六王爷见青阳朔衣黑着脸，出奇和善的笑了起来，“安郡王此次赈灾辛苦了。”
　　青阳朔衣表情一般道：“为月国效力是臣子的荣耀。”
　　“安郡王如此尽心尽力，真是月国百姓之福。”
　　“六王爷过奖了。”
　　公式化的来了几句，谁也没多少真心，感觉没意思的两人互看一眼，彼此默契的撇开视线，默然的看向别处。
　　玄付之看看两人，目光幽暗的深思片刻。
　　“青阳，对于皇后此次亲临救灾之事，你有什么看法。”玄付之问。
　　青阳朔衣淡淡道：“很妙，百里千留从魔修炼成了神。”
　　以前在百姓眼里这个男后是绝对该死的坏人，如今上南城一趟反倒成了被歌颂的对象，懂得用最直接的方式攻击老百姓最薄弱的环节，不管百里千留是有意还是无意，青阳朔衣都要佩服这招棋走的妙，鬼神信仰，用的妙便是必杀绝招。
　　起初听闻，玄付之也惊讶无比，向来绕不过弯的脑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后真变了，起码变得聪明了。
　　事实上六王爷比他们都要震撼，贺兰曜天是他的表哥，他最清楚那个看似温雅的男人有多么难以相处。偏偏百里千留只用一天时间就把贺兰曜天收服了，甚至还谈下那笔有利无害的交易，这要多少人跌破眼镜？
　　三人相对无言，这一回合百里千留赢的漂亮。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场战局中百里千留不再是那颗无关紧要的棋子，他似乎有跃上来成为主宰的可能。
　　离开御书房，青阳朔衣和六王爷并肩向宫门口走去。
　　沉默良久，六王爷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副画卷，拉下来一看，百里千留那张素白精致的脸毫无预告的落入眼眸中。
　　青阳朔衣脸色猛然一沉，“哪来的？”
　　六王爷冷笑，“皇后出行那天路边画师临时描下来的，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很多人家里不拜观音不拜菩萨，拜他百里千留了。”
　　说完，六王爷又是嘲弄一笑，随手就要把画卷丢入路过的池塘里。
　　青阳朔衣骤然出手，鬼魅般的身影闪过，画卷牢牢在他手里。
　　“安郡王这是在做什么？”六王爷眼里的讽刺已经无法掩饰，在上南城他就感觉到青阳朔衣的不对劲，这人对百里千留的态度不得不让他想歪。
　　果然，百里千留不能留！
　　那是个祸害！
　　冷冽的气势顿开，六王爷拔出长剑朝那东宫飞去，百里千留要死，必需死！
　　青阳朔衣黑眸一敛，玉箫如剑般在空气中翻腾出阵阵杀招，毫不留情的向六王爷袭去。
　　六王爷冷哼一声，回身不畏惧的应对，贺兰府不似嫡子更似嫡子的身份，多年来潜心苦学的武学修为就是挑衅天下第二他也不惧怕。
　　两人剑光斗转，翻飞的剑术精密的危机重重，看彼此早已不顺眼，下手根本不留情，抛开月国的一切，他们都是六大世家的孩子，世代的恩怨一代一代的在他们身上体现，而表现矛盾最直接的就是战斗。
　　在抢不到第一那个位置，天下第二就是几大世家明着争抢的香饽饽，也怪青阳朔衣倒霉，老祖宗抢来的名号传到他手里，就算他不在意，别人也会找上他。
　　六王爷脚下一转，手里的剑突然袭向青阳朔衣的下盘。
　　借着柔软的反震腾空闪过，青阳朔衣身姿从容不迫，手里的玉箫掷出，瞬间袭向六王爷。
　　六王爷快速后退，看向青阳朔衣的目光顿时带了杀气，如此武学他要不是邪医谷的继承人，打死都不相信！
　　六王爷剑锋顿变，满身气场刹那间放开，一招‘万剑齐发’不留余地的朝青阳朔衣攻击过去。
　　青阳朔衣瞬间腾起，玉箫灌注内力，青阳秘传的神威抗体放到最大，一招‘狂风过境’直接撞击六王爷的‘万箭齐发’。
　　顿时尘沙风扬、冷风阵阵，当两人相撞时瞬间光芒大盛，横扫万物。
　　待金芒散去，两人相隔三米冷然对望，嘴角的血丝从两人的牙缝中缓缓外淌。
　　青阳朔衣讽刺的扯动嘴角，邪医谷少主的那份威压不留余地的朝六王爷压迫过去。
　　“没想到，贺兰府的武神传承既然会由你这个外亲来修炼，难怪本少主在贺兰曜天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压迫。”
　　六王爷紧握剑柄，六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秘密武学，规矩上只能让嫡子修炼，但贺兰府这一代出了点意外，贺兰曜天这个嫡子并没有被武神选中，反而是他玄付兮这个外亲得到了祖宗的认可。
　　“青阳朔衣，堂堂邪医谷少主在各国游荡多年都没被揭穿身份，这让本王更为惊讶。”血从嘴角淌下，妖艳的讽刺，玄付兮眼里有着超越年龄的雄霸野心，他擦擦嘴角，又道：“安郡王，在月国我们依旧是盟友，所有恩怨留在三年后的百年大会上，我玄付兮发誓，到时候定取下你的天下第二宝座。”
　　说完，足尖点地快速消失。
　　“少主。”偕老佝偻的身影出现，刚才的打斗他看的清清楚楚。
　　青阳朔衣回身，慢慢的向东宫走去，面色没有一丝波动，“回谷把金长老请来，让他多带些护命药丸过来。”
　　“……是。”
　　江面荡漾着落日的余晖，日暮的色泽柔和的笼罩着君临国首都，碧绿的江水环绕着行船，催促了打渔人回家的浆搞。
　　夜幕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以惊人的速度向那威武雄壮的宫门奔去。
　　宫门打开之时，一位衣着华丽的白发老妇柱着拐杖在一堆丫头的拥簇下焦急跑出来。
　　马车稳稳停下，车上男子背起一人，动作麻利的跳下。
　　“来人！快请医者大人！”
　　焦虑急躁的吼声叫听者浑身一颤。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会让武者大人失了冷静？
　　“找到尊儿了吗？是哀家的尊儿吗？”老妇上前，当看清武者冷乔背上之人的面容时，哭泣着扑了上去。
　　“尊儿，你可回来，呜，你是不是不要皇奶奶了？你若有个意外，以后叫皇奶奶怎么活！”
　　老太后哭的像个孩子，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位中年男子上前。
　　“老太后，您稍后再哭，先让老臣看看帝上的伤势。”
　　才查觉出不妥的老妇看看失而复得的孙儿，一头红色的头发，熟悉的面孔，就算没看到那双红眸她也肯定这是她乖孙儿没错，可是这孩子怎么了？为什么让冷乔背回来了？
　　“尊儿，你怎么了？是皇奶奶啊！你怎么不睁开眼呢？你快起来，你这样会吓到皇奶奶的。”
　　“老太后，先让医者大人看看。”
　　老妇赶紧让开，抹着眼泪眼巴巴的盯着医者大人，“屈贤，你快看看尊儿怎么了。”
　　屈贤上前，一身白色的玄纹服象征着他在医学上不可动摇的皇家身份，他伸出手，片刻脸色骤变。
　　“你们从哪找到的帝上！”
　　顿时，参与寻找的亲卫低头跪成一排，武者冷乔因背着他们帝上而羞愧的立于一侧。
　　“臣等该死，护主不利！”
　　“武者冷乔！回话！”
　　医者震慑人心的吼声骤然间引来狂风在周边翻腾滚跃。
　　“医者息怒。”冷乔暗哑的声线里透着一份沉重，“下官是在月国与京国的边境河里找到的帝上，下官无能，一时间无法断定帝上是从月国下来，还是京国下来的。”
　　“屈贤，怎么了，尊儿他到底怎了！”老太后急的用拐杖不停敲打地面。
　　屈贤恭敬的行礼，“老太后莫急，帝上只是被贼人挑断了手筋脚筋，中了点毒，其他的并无大碍。”
　　这些伤对修炼神威的帝上不算什么，只是谁如此大胆敢对拥有双红的君临帝上动手！简直就是活腻了！
　　“什么！”老妇踉跄后退，刹那间怒火冲天！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君临帝上也敢残害！哀家定要亲自诛他九族！”
　　“老太后请息怒！”
　　息怒？这叫人如何息怒！君临做为世间第一大国，其势力绝对是天下第一，双红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堂堂帝尊修行期间受如此重的伤，究竟是有人瞎了眼，还是有人想挑战他们第一世家的威严！
　　“冷乔！哀家命令你彻查此事！”上位者的霸气在老太后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守护帝上失职者，以死谢罪！”
　　“臣等以死祈福帝上早日康复！澹台帝尊，君临天下！”
　　响亮的喊声在风中飘荡，手起刀落，负责君临帝上安危的亲卫军全体自刎，鲜血染红了那轮弯月……


第52章 煮一下而已了
　　朝堂上，玄付之几番琢磨后，最终将贤妃怀有龙子一事昭告了天下。毕竟是皇长子，吴善和百里千留如果有脑子，都不该众目睽睽之下害晚秋，毕竟人言可畏。
　　何况，真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怕来个鱼死网破，大不了他把吴善杀了，少了这座大靠山，谅百里千留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决心是定下了，可这心里还是极其的紧张，事实上硬碰硬他还真不是吴善的对手，如果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玄付之自认没那么天真。
　　但这个局，他不得不赌！
　　皇子一事传开，各派势力各种反应。皇党以六王爷为首，高兴的要放鞭炮。吴善党暴跳如雷的想把温晚秋杀了再杀。
　　温晚秋的父亲温建飞也因女儿育有皇子在朝中地位高升，靠向皇党的他在拥护玄付之的阵营中也有了一方势力。
　　消息传回来舒禾在用早膳，听完也就点点头的反应。花花一事给舒禾打击太大，但舒禾毕竟是舒禾，心情不好他也不会忘了正事，见过吴善一面，让莫旭去了贺兰府，上南城一事也算彻底放心。
　　至于温晚秋一事，舒禾让吴善静待旁观。顺便让吴善把东宫里的所有仆侍换了，如今身边除了玉香，舒禾不再相信任何人。
　　整个栖凤宫因花花的失踪，主子的伤心而陷入沉寂。
　　舒禾最近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他开始正视青阳朔衣说的话，在书阁查阅完有关凤凰人的书籍后他无力的笑着。舒禾不知道自己该惊讶还是该觉得悲哀，有那样的传承难怪百里千留喜欢男人，也难怪百里一族能靠‘百里美人’立足于六大家族。
　　舒禾感到压抑的是百里千留的立场，历史以来百里一族从没同时出现过两位凤凰人，而这一代显然打破了百年不变的规律。十三年前百里一族对外公开的凤凰人是长子百里千羽，百里千留只是普通男子。
　　至于后来百里千留是怎么知道的自己身份，别人对他下毒的原因是不是出在这里，到现在百里千留为何被寄养吴善府里的一切一切，没有百里千留那份记忆的舒禾一概不知，只能靠时间和线索慢慢摸索。
　　“玉香，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时隔半月，舒禾终于踏出栖凤宫的大门，最近压力太大他急需透气。
　　御花园里，一群女人吃饱了没事都在谈八卦。
　　关于温晚秋怀孕没人羡慕更没人嫉妒，大家在思量皇后的手段，等看贤妃的下场。
　　灵妃的记忆里，以往怀孕的妃子死的都特别惨，皇后的手段在听说有人怀孕后会变得更加毒辣。
　　“灵妃姐姐，听说皇后娘娘是雨神，不知真假？”夏若雨含笑询问。
　　叶灵儿转动手里的佛珠，面无表情，“信则真，不信则假，这要看妹妹如何看待这件事。”
　　悠嫔看眼叶灵儿手中的佛珠，捂嘴轻笑，“灵妃姐姐什么时候开始有兴趣礼佛了？”
　　灵妃目光平淡的斜了悠嫔一眼，没有说话。
　　悠嫔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即刻借喝茶掩饰心慌，这后宫里除了皇后要说谁最有手段，定是灵妃。
　　两人做为这后宫里的老人，对于彼此是绝对的了解。只是立场不同，两人不会扶持，只会戒备。
　　不自然转眼既逝，悠嫔含笑看向许非非，“许妹妹，皇上前些日子没少去你那里，近日可有请太医看看身子？”
　　胭脂轻抹的脸绯红一片，许非非轻摇头，笑容里隐着失落，“有劳姐姐关心，前些日子请太医诊过脉，一切安好。”
　　目前除了温晚秋她们谁的肚子都没动静，这其中缘由她们心里有数。说不羡慕是假的，不管处于何种环境下，女人想做母亲的天性不会改变。
　　心里失落难免不痛快，夏若雨语带讽刺道：“许姐姐还找太医？这可真是上心啊！”
　　许非非性格内向，听闻也只是尴尬一笑。
　　倒是一直沉默的欧阳乐儿接口，“难道夏妃就没偷偷找过？何必把不爱听的话从嘴里说出来。”
　　暗地里攥紧双手，夏若雨面上笑意不减，“姐姐只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欧阳妹妹如果听不顺耳可以当没听见。”
　　欧阳乐儿不屑道：“上次夏妃多事让贤妃得罪了皇后娘娘，这次还多嘴，知道的当夏妃是无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妃是有意为之。”
　　夏若雨脸色一变，“欧阳妹妹，姐姐没得罪你吧？”
　　旁边一群女人聪明的不插嘴，夏若雨这人的立场不明，帮皇后的帮贤妃的两派人都摸不透她。至于欧阳乐儿，明明白白的皇后党。
　　欧阳乐儿冷眼扫向她，废话都懒得跟她说。
　　夏若雨怎么能受这份气，怎么说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到了宫里按照侍寝时间你欧阳乐儿都尊她一声姐，怎么可能由你讽刺加白眼不生气？
　　“欧阳乐儿你别太嚣张！别以为你背后有吴善和皇后就觉的了不起，本宫告诉你们，站在皇后那边你们迟早都要给他陪葬！”夏若雨怒火冲冠，瞪着欧阳乐儿就差用手指着叫骂。
　　声落，周边静若寒蝉，在场所有人突然大惊失色，如惊弓之鸟般统统下跪。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舒禾站在凉亭外，身后只跟了玉香，不是他要偷听这群女人八卦，只是正好从一边假山绕出来，听到的就是夏若雨最后那一句怒言。
　　夏若雨转过身，看到舒禾那瞬间差点没被吓死，她万万没想到从不踏出东宫的皇后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心惊肉跳的下跪，夏若雨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舒禾小鸡肚肠，抱着男人风度也不该跟个女人斤斤计较，要怪只能怪夏若雨倒霉，什么时候口出狂言不好，偏偏在舒禾心情最差、最不能听有关‘死’之类字眼的时候犯到他头上。
　　“玉香，把夏妃娘娘请进火房，水烧开让娘娘泡澡醒醒脑。”舒禾很冷静很悠然自得的摘朵花放手里把玩。
　　“是！”玉香领命。
　　夏若雨惊慌失措，“皇后娘娘饶命！臣妾是无心的！看在臣妾是初犯求您绕过臣妾吧！”
　　舒禾慢慢踱过去，手里娇艳的花朵插入她发髻中，温和浅笑道：“错了就要罚，本宫只是给你一个教训，经过今天后要铭记于心。”
　　玉香只是一个用力，夏若雨就像只小鸡般毫无招架之力的被拎起。
　　其她人惊慌的看着舒禾。
　　舒禾脸色平静的看向她们，“几位娘娘还是安分待在自己宫里比较好，总是出来走动难免磕到碰到，回头麻烦太医还得浪费药，惊扰到皇上就更说不过去了，你们觉得本宫说的对吗？”
　　“对对，皇后娘娘言之有理，臣妾等这就告退。”聪明的就该快点离开，傻子才会在这看热闹。
　　“慢着。”舒禾叫住准备逃散的大群女人，说道：“既然遇上了就别急着走，来，跟本宫一块去火房凑个热闹。”
　　一群女人如履薄冰般，胆战心惊的跟着舒禾走。
　　火房里，一口大锅的水冒着汩汩的气泡，热浪一波波往前涌，夏若雨脸色惨白的大叫。
　　“皇后娘娘饶命！臣妾会死的！会被烫死的！”
　　门外，透过窗户，女人们眼眸骤缩。
　　玉香面无表情的试试水温，“夏妃娘娘别叫了，这点水温煮不熟你，顶多脱层皮。“
　　夏若雨望着沸腾的水冷汗直冒，破罐子破摔，“放肆！本宫再不济也是皇上的宠妃，难道你们忘了我父亲和奶奶是谁吗？就是吴善也要给我们夏家三分薄面，你们得罪了我以后休想过好日子！”
　　“夏妃娘娘别吓唬奴婢，听您这意思是不认错还要秋后算账了？既然这样，那奴婢就只好以下冒上，把危险掐死在摇篮里了。”玉香挥挥手，招来火房的仆侍，“再添火，给夏妃娘娘来点猛的。”
　　“是，玉香姑姑。”
　　“本宫杀了你！”
　　“等娘娘煮出来再说吧！”玉香再次试试水温，喊道：“来人，送娘娘进去泡澡！”
　　闻言，夏若雨惶恐的想挣扎，苦于被玉香点了穴动弹不得，“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
　　玉香看眼旁边的布条，“真吵，堵上。”
　　夏若雨瞪着大眼没了平日的雍容华贵，惊恐而又无措却依然漂亮娇贵，这副样子看了挺让人有感觉的，可惜没人欣赏。
　　“唔唔唔唔！”
　　夏若雨被丢了进去，滚烫的水湿透层层衣料，贴着皮肤的灼热让她咬紧牙关冷汗噌噌落下，痛苦渐渐增加，想动不能动，想叫不能叫，由着青筋血管膨胀，几乎昏死过去。
　　三分钟，舒禾进入火房，“捞起来。”
　　“是，娘娘。”玉香动作麻利的把还没昏彻底的夏若雨从锅里提出来丢冷水桶里。
　　舒禾靠过去，夏若雨一个激灵后，涣散的双眸在看到他猛然睁大，满目恐惧。
　　“别怕。”舒禾轻声说，“本宫说过不会要你命的，只是受点惩罚而已，好了，起来吧，去贤妃那里走个程序就没事了。”
　　瞬间，里里外外大群女人松口气，去了贤妃那里就没事了，谁不知道贤妃心软善良，如今有了孩子更是积福，肯定不会为难夏妃的。


第53章 后宫比的就是谁更毒
　　玉香把夏若雨送进灵雀宫，恭敬的向温晚秋行礼，“贤妃娘娘安康，恭祝娘娘喜得龙子，此乃月国黎民苍生之福，奴婢本不该为点小事打扰贤妃娘娘，只是夏妃娘娘冲撞了皇后，皇后没有凤印也不好处理，奴婢只能送来了，请问娘娘，需要奴婢说明一下事情经过吗？”
　　闻言，一块巨石压在了温晚秋的心脏上，让她悲哀却又不得不笑着说：“玉香姑娘不必麻烦了，来人！把夏妃拉出去，仗毙！”
　　一屋子里的人除了玉香，其余人都呆了，怎么回事？贤妃娘娘怎么了？
　　夏若雨虚弱的大叫，“贤妃娘娘！皇后饶臣妾不死！”
　　门外的侍卫快速赶来，架起夏若雨就出门。
　　“贤妃娘娘！不可能！皇上救命！”
　　吉儿回神，焦急上前，“娘娘，您是不是……”
　　玉香快一步行礼，“多谢贤妃娘娘出手，奴婢这就回去复命。”
　　温晚秋勉强笑了一下，拉过玉香的手，玉镯子无声无息的没入袖中，“玉香姑娘，本宫现在身有不便，请你转告皇后娘娘，等本宫肚子的孩子降生，定喊他母后。”
　　玉香点点头，“贤妃放心，对大皇子皇后娘娘也很关心，今儿个上午还特意让奴婢去宛衣阁定制了小衣服，就等大皇子出生穿呢。”
　　收起手，玉香从小到大收礼最在行，“那么奴婢先告退。”
　　玉香离开，吉儿急疯了，“娘娘您怎么了？那可是夏妃啊！您怎么可以杀她！”
　　温晚秋如被抽丝般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掩面低泣。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吉儿抱着她一起哭。
　　温晚秋抬眸，柔和的眼里是无奈的妥协，“吉儿，这是皇后给本宫的考验你知道吗？百里千留是谁？他在后宫里做事从不走规矩，可今天他把人送过来告诉本宫他没有凤印不好办，吉儿，在这后宫没有凤印唯一不能做的就是杀人，你知道吗？
　　吉儿瞬间懂了，可是她不甘心啊！
　　“娘娘，这份罪孽不该让您来承担啊！”
　　“没关系，本宫不在乎，只要能保住皇儿，本宫将来就是下地狱也认了！”
　　温晚秋环抱自己，紧紧攥着胳膊颤抖，她如何不怕？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后宫黑暗，但她已经没得选择，为了孩子她必须在这深宫中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她真的不在乎手染多少血，真的已经不在乎了……
　　贤妃将夏妃仗毙一事急速在宫里传开，听到消息的每个人都是一脸不敢置信。
　　灵清宫。
　　叶灵儿转动佛珠的手顿住，“死了？真死了？”
　　“是的，娘娘，活活打死的。”小丫鬟抖着身子，脑海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
　　叶灵儿神情略显木讷的底底笑起，“呵，呵，皇后真不愧是皇后，真绝，真是太绝了！”
　　“娘娘你怎么了？”小丫鬟心有余悸。
　　叶灵儿问，“现在私底下有何流言蜚语？”
　　小丫鬟回想一下，道：“多数人都在讨论贤妃，火房门外那么多人听到皇后娘娘饶夏妃不死了，结果贤妃却……所以，有人说贤妃仗势欺人，有人说贤妃现在有了龙子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总之不利的言论很多。”
　　“皇后啊皇后！”叶灵儿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里的情绪回内室，面对墙上一幅空白字幅发呆。
　　“娘娘……”小丫鬟跟进来，不明所以的看眼那副空白字幅，心里嘀咕，娘娘最近怎么老盯着它看？
　　手里的佛珠又转动起来，叶灵儿沉沉的叹口气，道：“去把灵清宫的大门关了，本宫身体微恙，短时间不待客。”
　　“……是，娘娘。”
　　绿悠阁。
　　李悠和许非非坐在一起，同时听闻这条消息，两人反应比叶灵儿还要激烈。李悠还好，至少人家见识过大场面，除了轻微颤抖心理素质不差。许非非就不行，一听说夏妃死了，那眼泪便疯狂的往外窜，整个人都吓傻了。
　　“怎么，怎么会，会这样……贤妃她，她……”
　　“妹妹，在这宫里要谨言慎行！”李悠握住她的手，用尽全力握着希望这样能给彼此带来一份安全感。
　　“悠姐姐……”
　　“傻丫头，你该庆幸自己进宫的晚，你没见识半年前那个恐怖的皇后，你以为贤妃这样做她愿意吗？错了，这是皇后逼的，贤妃想活命，想保住孩子她无路可走！”
　　“呜~~~我~~~~”许非非已经被吓破胆，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李悠搂住她，轻轻安抚，“没事的，不要怕，我们是皇后这边的，只要不站错位置皇后会保我们周全的。”
　　“恩……”
　　御书房，玄付之手里的狼毫笔瞬间断裂，靠着椅背整个人都懵了。
　　“皇上，您怎么了？”叶公公焦虑。
　　玄付之顺了足足好几分钟的气才把心里的震惊给压下去，按着两边的太阳穴，玄付之除了无力就是疲惫。
　　“夏妃……真死了？”玄付之问，声线低哑透着份沉重。
　　叶公公小心的回复，“回皇上，死了，仗毙，奴才赶过去时早已断气。”
　　死了？夏若雨死了？怎么办？他要怎么跟夏家交代？如果人是百里千留打死的这罪还能顺理成章的推给吴善，偏偏这人是晚秋打死的，为了那么点小事把人打死了？夏家知道还不得发疯！
　　夏家发疯不是什么不能摆平的大事，问题是夏家的背后，夏家老夫人司空飞燕最疼爱的就是夏若雨这个孙女，夏家在朝堂一直属于中立，原本玄付之就一心想讨好拉拢他们，结果好了，他现在也不用浪费力气了，估计自杀都无法消去夏家人的怒火。
　　庞大的压力让玄付之内脏翻滚，神经绷到极致另他不舒服的想吐。按住胃部，玄付之额角冷汗就这样下来了。
　　“皇上！皇上您怎么样？”叶公公惊的要叫御医。
　　玄付之吃力的叫住他，“叶公公！去，快去把六王爷和安郡王请来！”
　　六王爷听闻消息一路都是用飞的，如今这情况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他才是贺兰府选中的武神传承者，天大的事也没这灭顶之灾严重。
　　“皇兄！”
　　六王爷冲击御书房，玄付之刚刚服下稳住心脉的药丸，脸色已经平静，就是苍白的可怕。
　　“皇兄，到底是什么情况？温姐姐怎么会杀人？怎么会这样？”那个如水如玉般的善良女子怎么会杀人？六王爷不信，那是他心中的女神，他认为世界上最纯粹自然的女人，怎么了这是？
　　玄付之摆摆手，“付兮，你冷静点。”
　　“冷静不下来啊！”六王爷嘶吼一声。
　　突然，凌厉的掌风从身后袭来，六王爷本能的闪过，刚想还手，熟悉的玉箫已经抵住他喉管。
　　“本王刚刚再多出三分力，六王爷你就可以去地狱找阎王发火了。”手腕翻转，玉箫收回袖中，青阳朔衣从容淡定的找个位置坐下喝茶。
　　六王爷从呆愣中回神，不爽的眼神飘过青阳朔衣，经过这么一遭也冷静了。
　　“说吧，皇上打算怎么办。”青阳朔衣单刀直入，他比谁都要早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本人就一直跟在百里千留身后。
　　玄付之喉咙紧涩，开口很艰难，“事情肯定压不住，最多半个时辰，夏家肯定有人上门。”
　　最怕赶来的就是老夫人司空飞燕，到时候对方要求交出温晚秋，他都……
　　六王爷拍拍自己的脸颊，一脸坚定，“皇兄，臣弟先把话说在这里，如果夏家非要温姐姐偿命，臣弟肯定会出手！”
　　青阳朔衣瞥他一眼，悠然提醒，“六王爷可别忘了，司空兵。”
　　司空家弟子世代习兵法学谋虑，玉竹山庄出来的人随便放哪个国家都是大将军，尤其是玉竹山庄那有名的五百铁骑，只要他们全体出现，夷平一个国家不在话下。
　　玄付之顾忌的也是这点，司空飞燕虽是外嫁女儿，但对于现在没多少长辈的司空家主来说，这个老姑姑还是很受关心的。
　　“是啊，付兮，如果真的要晚秋……我们也没得选择，月国不能在朕的手里遭遇战火。”眼里失了自信光彩，玄付之第一次痛恨自己无能，第一次渴望六大家族那强大的武神传承。
　　六王爷不愿意的握紧拳头，“皇兄，臣弟不会把温姐姐交出去的，真要给夏家一个交代，就让百里千留去死。”
　　百里千留才始作俑者，该死的是他，怎么能让温姐姐背上这个黑锅！
　　青阳朔衣暗中把玩袖里的玉箫，双唇紧抿，绷出一条硬朗的直线，盯着六王爷的目光深邃幽暗。
　　玄付之快速转动大脑，思量着如何解救温晚秋和她肚里孩子的最佳法。
　　这时，叶公公急忙来报。
　　“皇上，夏家来人了！”
　　同时，这个消息传进了栖凤宫。
　　舒禾一口闷了青阳朔衣给他熬的保胎药，拿过披风，带了几分气势凛然的架势往外走。
　　“玉香，走。”
　　“是，娘娘。”


第54章 少年要看百里美人
　　“皇上今日不做出交代，老妇就踏平你的后宫！”
　　御书房内传出气势汹汹的一声怒吼，舒禾卡着时机迈入，霸气冷然的回以一喝。
　　“放肆！谁敢在本宫的地盘上动土！”
　　屋内群人统统回首，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孔印入众人眸中。
　　玄付之皱眉，此时此刻见到百里千留心里是极度不痛快。
　　六王爷眉眼一敛，心中怨恨骚动，百里千留依旧是他最想杀的人。
　　舒禾慢慢踱步到距离青阳朔衣最近的位置，凌厉的眸子扫过所有夏家人，假装无知的高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司空飞燕愤怒至极，精光聚集的厉眼甩出，“你又是什么人！”
　　“本宫是一国之母百里千留！”
　　闻言，夏家人面色紧绷，瞬间屋内杀气弥漫，一触即发。青阳朔衣不动声色的做好攻击或防御准备。
　　突然，司空飞燕带来的人中，一名少年猛然冲到百里千留前面，“你是百里千留！你真的是百里千留！”
　　少年闪闪发亮的眸子好像看到了稀有动物，上上下下把舒禾打量个便。
　　青阳朔衣不悦的看着，准备出手的玉箫悄悄收回袖中。
　　舒禾看着少年疑惑，“你是？”
　　少年异常兴奋说：“我叫倾文哦，倾文，我们都是从夏家来的，喂喂，你告诉我，你们妖香楼里的人真如传说那般，个个美丽绝艳吗？”
　　舒禾无语，向来淡漠的性子在对上热情的孩子后果断就是无奈。
　　一名青年从司空飞燕身后走出来，拉过叫做倾文的少年朝舒禾礼貌的点点，“不好意思，家弟孩子心性，请见谅。”
　　说完，不顾少年的意愿，青年强行把人拉回人群中。
　　经过那么一个小插曲，之前无比紧张的气氛不复存在。
　　“原来是夏家人！”
　　舒禾装出无辜的恍然大悟，面对气势凌人的司空飞燕不卑不亢，浅浅一笑，如冰雪融化让人耳目一新，“您是夏老夫人吧，很抱歉，是晚辈冲动了，失礼之处请您见谅。”
　　说完，深表歉意的鞠一躬。
　　“老妇受不起皇后娘娘的大礼！”司空飞燕不领情的冷哼一声，回头盯着玄付之，“皇上，老妇最后问一遍，这人你是交还是不交！”
　　玄付之皱眉，正准备开口，舒禾又站了出来，恭敬认真的对司空飞燕道：“前辈，夏妃一事皇上并不知情，错在晚辈没有把事情交代清楚才导致惨案发生，您如果有任何怨恨请冲晚辈来。”
　　青阳朔衣顿时脸色阴沉，在他看来，百里千留已经疯了。
　　这下，连六王爷都对舒禾侧目，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玄付之就更不用说了。
　　疼爱的孙女好端端的死了，司空飞燕知道后悲愤不已，上门要讨公道，偏偏玄付之态度坚硬，宁可得罪她也不愿将温晚秋交出来，局面就这么陷入僵持中。如今倒好，有人主动前来认罪，她要是手下留情就不配拥有司空这个姓。
　　“百里千留，你是要承担所有责任？”司空飞燕满目狠厉，孙女会死起因就在此人！
　　舒禾严肃道：“今日晚辈就把命交到前辈手里，是死是活由您开心。”
　　青阳朔衣拉住舒禾，不顾他人目光，低声粗吼，“你找死！”
　　舒禾没回头，用另一只手剥下青阳朔衣的手，笑对夏家所有人。
　　“本宫做错的事本宫愿意一力承当，为祭夏妃在天之灵，本宫将在她墓前跪满七日，只希望过后大家能够早日平复情绪，继续为月国效力。”
　　舒禾话落，玄付之沉默，六王爷茫然，青阳朔衣差点被气死。
　　七日！凭他的身子勉强只能跪半个时辰，半天就是自杀，何况是七日！
　　司空飞燕狞笑，心里有点欣赏百里千留的胆量。
　　“皇后娘娘果然深明大义！”
　　月国皇城的天又起了风云，贤妃无理处死夏妃，夏家悲愤不满，皇上面前讨公道之时却由皇后出面一力承当罪责，如今夏妃棺木下葬，皇后孝衣在身，甘愿碑前跪七天为死者念经超度，诚心叩拜。
　　据说皇后上南城求雨之时心力耗竭，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如今为她人顶罪又要苦跪七日，有御医无意透露，以皇后此般虚弱之身，七日后定是凶多吉少。
　　消息十传百、百传千，短短半天，整个月国的百姓都开始议论纷纷，为他们的皇后抱不平，指责贤妃的不是，怪罪夏家的盲目狠毒，更多的还是对国君的失望，因为贤妃孕育龙子便推皇后出来当替死鬼，简直就是自私自利的昏君。
　　玄付之听闻闲言碎语，火大的差点砸烂御书房，他算是看出来了，该死的百里千留为了收买民心又拿他们当垫脚石了！
　　月光黯然洒下，湿凉的空气在幽草上结霜，即将步入秋季的夜晚寒气又重了几分。
　　舒禾信守承诺的跪在夏若雨的墓碑前，玉香半个小时前给他披了衣服，此刻他又冷了。
　　“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玉香心疼的陪自家公子一起跪。
　　舒禾虚弱的笑笑，眼前有点花，“还好，熬过今晚就没事。”
　　玉香抱怨，“如果不是有安郡王给您喂药，您跪一个时辰就可以去陪夏妃了……呸呸，臭嘴。”
　　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玉香看看无人的周围，凑近舒禾，“公子，你靠着奴婢休息一会吧？”
　　舒禾歪着头，使劲眨眨眼，不知道是天黑的缘故还是太累的原因，总之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明明身边有个灯笼的，难道火灭了？
　　夏府后院。
　　“大哥，我们去找百里千留好不好？大哥，大哥，大哥。”司空倾文阴魂不散的缠着要睡觉的司空临楚，非要再去看看那个百里美人才甘心。
　　司空临楚笑着把弟弟从自己身上拉下来，耐心的哄着，“倾文，天黑了先休息，看百里千留大哥明天带你去。”
　　司空倾文委屈的看着司空临楚，水漾漾的眼睛比任何景色都要诱人。
　　“大哥你带我去吧，你今晚不让我见到百里千留我就不睡了，去吧去吧，你带我去嘛~”
　　司空临楚为难的看着撒娇的弟弟，这种麻烦事他一点也不想做，可是望着弟弟那可怜巴巴的小脸他也恨不得现在就把百里千留抓来哄他宝贝弟弟睡觉。
　　“倾文乖，我们这次离开山庄是来找你飞夜哥哥的，等找到人后大哥就带你去宫里跟百里千留住好吗？”司空临楚诱说。
　　司空倾文眼睛亮亮的撅着嘴，“飞夜哥哥那么大的人不会丢了，大哥你现在带我去嘛，走吧走吧。”
　　司空临楚为难的挠挠头，大半夜早点休息多好，干嘛非要去见那个百里千留呢。
　　“倾文，大哥给你念故事好不好？”
　　“不好。”司空倾文一口回绝，不依的拽着他大哥的胳膊，可怜巴巴的晃着他大哥，“大哥，大哥，走了走了，白天被姑婆婆看到她会跟爹打小报告的，就现在走了。”
　　话声才落，曹操就来了！
　　“倾文，临楚，你们还没休息吗？”司空飞燕突然出现在兄弟两的房门口，瞅着拉扯的兄弟，不悦的皱皱眉。
　　司空临楚后退一步行礼，“姑婆婆，临楚正准备和弟弟休息，有劳您挂心了，这夜深露重，您也早点歇息。”
　　“恩，倾文，来姑婆婆这边。”司空飞燕淡漠的跃过司空临楚，直接对司空倾文招手。
　　司空倾文耍脾气道：“不要，我要和哥哥一起。”
　　司空飞燕慈爱的瞅着这个小辈，“好好，小倾文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是我们司空家的小骄傲呢！”
　　“真的吗？那我要去看百里千留，姑婆婆你让大哥陪我去好不好？”司空倾文清澈的大眼灵动的眨巴着。
　　闻言，司空飞燕立即不高兴的看向司空临楚，语调生硬，“临楚，既然倾文开口了你就陪他去走走，记得，就是你死也要护倾文安全，知道吗？”
　　“是，姑婆婆。”司空临楚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可他没有落寞的资格不是吗？
　　司空飞燕再次忽略司空临楚，上前揉揉司空倾文的头疼爱道：“倾文出门要小心点，记得早去早回，可别让姑婆婆担心。”
　　“恩恩，我知道了，大哥快，快，我们走了！”司空倾文利落的点着他的小脑袋，显得分外可爱，然后拉起司空临楚，迫不及待的就往外冲。
　　司空临楚回头想说些什么，但收到司空飞燕警告的眼神后又咽了回去。
　　“倾文慢点……”
　　司空飞燕看着他们离去，慈爱的面目显露感伤，挺直的腰背缓缓垮下，褪去一身气势，苍老毕露。
　　她终究还是老了，已经无法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第55章 目的是安心
　　灵雀宫的暖香萦绕在屋梁间虚虚幻幻，灵雀宫的主人恍惚的站在窗前冰凉了手里的热茶，几缕冷风荡起窗前的纱帘，吹皱了本就不安的心事。
　　吉儿悄悄的走进来，趁着添茶的空隙看了窗前的主子一眼，惊觉主子站的太久，小心的走近一些。
　　“娘娘，您不能再站了，可要为皇子着想。”
　　闻言，温晚秋悠悠的叹口气，放下手里已冰冷了茶，心事重重的向软榻走去，“吉儿，本宫真的无心和任何人争抢……”
　　吉儿赶紧换杯新茶给主子，道：“娘娘，您不抢别人的，不代表别人不会抢您的，您想，皇后能陷害您一次，指不定将来还有无数次呢。”
　　温晚秋慢慢入座，嘴角暗讽的扬起，“是啊，本宫不争不抢，小心翼翼的生存，结果得了个坏人名声。”
　　她多冤枉啊！百里千留自导自演，结果都是她做坏人，他反倒成了百姓心目中真正的好人。
　　吉儿绕到温晚秋身后帮她舒缓筋骨，“娘娘，您别忧心，外面人怎么说由他们去，目前对您来说最大的事就是把大皇子生下来，有了大皇子您就有了保障，谁也不需要怕。”
　　温晚秋扶着额头，不知该庆幸自己有皇上的厚爱还是感叹自己红颜未老就开始未雨绸缪的悲哀。花季年华，困守宫墙，勾心斗角，难道这就是她的一生？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一条路，说不上后不后悔，只是免不了失落和惆怅。
　　香火在桌上冷却，最后一点星光熄灭后再也散不出一点香气，温晚秋看着它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后宫高墙，勾心斗角，即使有皇宠在身，可谁又能保证她的未来可以一生安宁无忧？
　　走到这个地步她真的谁也不恨，只怨自己太天真。
　　温晚秋忧伤的笑了，走到一边触碰很久没动过的琴，想到百里千留曾夸过她的琴艺温暖舒心，可是现在呢？纯情的她已不在，美梦一次次破裂，满心都是哀怨的她还能弹出毫无杂质的琴音吗？
　　“娘娘，您累了，歇息吧。”吉儿心里恨透了百里千留，把她家娘娘折磨的那么惨也不知抱得什么狠毒心肠。
　　温晚秋无意识拨弄手下琴弦，“吉儿，你说本宫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娘娘，民间说法，孩子的名字由父母一起取能得到更多祝福。”吉儿给温晚秋披件衣服，乐观道：“娘娘您安心，皇上肯定能解决这件事，然后陪您一块给大皇子挑字的。”
　　温晚秋笑笑，她的那份少女天真已经被这现实的后宫高墙消磨殆尽，她没那么大的野心，追求的只不过是一片天空，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可何时开始她步入了泥沼，变得如此寸步难行……
　　烛光透过遮掩影影绰绰的照下，流动的影像如摇曳的柳枝青嫩洒逸。
　　黑幕下的东宫，青阳朔衣把昏迷过去的人放到床上，看眼那张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愤愤的塞了一颗药丸进他嘴里。
　　“你怎么不早点去死！”青阳朔衣火大的想把舒禾掐死在睡梦里。
　　室外有颗脑袋贼贼的往里探，青阳朔衣回头送去一记阴森厉眼，那颗小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司空倾文拍拍自己的胸脯，朝司空临楚调皮的吐舌。
　　司空临楚看着可爱的弟弟，无奈的笑开。
　　青阳朔衣从室内出来，没什么感觉的看眼司空家兄弟，“你们还不走吗？”
　　司空倾文朝着他讨厌的青阳朔衣做个鬼脸，“不走，我要等百里千留醒过来，然后让他陪我说话。”
　　“哦。”青阳朔衣不在意的点点头，说：“随便。”
　　“倾文，我们回去吧。”
　　司空倾文撅着嘴摇头，“不要回去，百里千留都还没跟我说话，我要等他醒来。”好不容易见到人结果对方却晕了，真倒霉！
　　“姑婆婆会担心我们的。”司空临楚把不开心的弟弟从门边拉自己身边来，提醒道：“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帮三姐找你飞夜哥哥的，要是没完成三姐交代的，她肯定要闹。”
　　想到自己那个凶悍的三姐，司空倾文狠狠抖了抖，小脸皱巴巴的望向司空临楚。
　　司空临楚宠溺一笑，“走吧，我们先回去，等找到飞夜我们再来看百里千留，好不好？”
　　“……恩。”
　　司空倾文不甘愿的离开，虽然很想跟百里美人说说话，但是找不到飞夜哥哥回去被三姐折腾那就更倒霉了。
　　青阳朔衣站在窗前目送两人离去，剑眉轻拧，心里甚是烦躁，距离百年之约越近六大世家的活动就越频繁，糟糕的是现今这情况，这些人聚集一堆时，偏偏百里千留还是这种情况。
　　“青阳兄为何事在锁眉？”
　　突然一个声音温和的传来，带着他惯有的云淡风轻、飘渺沉淀的稳重，声音不温不火，似在非在。
　　青阳朔衣瞬间看过去，“贺兰少主别来无恙。”
　　贺兰曜天从黑暗里走出来，温雅俊朗的容颜依然有醉人的神韵，他失笑道：“堂堂月国东宫里既然连给守卫也无，这不是方便刺客吗？”
　　走进室内，看眼昏睡床上之人，贺兰曜天又无奈的摇摇头。
　　“还是那么乱来的一个人。”
　　两人在外室落座，青阳朔衣给自己斟杯茶，淡漠道：“怎么这个时候来。”
　　“大部队明天上午才到，我是听到舒兄弟的事先快马加鞭赶来的。”贺兰曜天看青阳朔衣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茶壶，自斟自饮，“他怎么样？”
　　青阳朔衣冷哼，“没事，他自找的。”
　　贺兰曜天温雅一笑，目光不经意扫过内室。
　　“对了，青阳兄，在下有话问你，听说汝南国私底下制造了大型攻城机械，你可知长什么样子？”
　　闻言，青阳朔衣顿时看向贺兰曜天，只惊了一下便讽刺的释然，“贺兰少主消息来源看来很广，汝南国这么机密的事也被你知道了。”
　　贺兰曜天从容不迫道：“收到那张马车改造的图稿，在下就猜测汝南国请来了高人，只是没想到此人会如此厉害，技术如此高明。”
　　青阳朔衣也在琢磨子汝南皇室的用意，他曾在那个国家停留过很长时间，还存点感情，所以不希望看到什么不如愿结果。
　　贺兰曜天看看他，又道：“青阳兄没见过那玩意儿长什么样吗？”
　　青阳朔衣回神，简单道：“没看过。”
　　“哦……”贺兰曜天索性转移话题，“青阳兄对于那辆马车又多大把握？”
　　“七成。”
　　“看来成功率很高。”
　　“……”
　　无聊的两人沉默无语。
　　第二天清晨，祥和的晨光渐渐的普照在凋零的大地上，万籁俱静的国都又开始恢复朝气，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忙碌的生活。
　　舒禾看着面前的青阳朔衣，心里是说不出的气，这人既然把他带回来让玉香一个姑娘家代替他受罚，实在太不是男人了。
　　“你让玉香回来。”舒禾说。
　　青阳朔衣把吹凉的白粥送到舒禾嘴边，表情认真道：“七天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送她回来，张嘴。”
　　舒禾盯着面前的勺子略显苦恼，“不用你喂，我可以自己来。”说完，伸手去接碗。
　　青阳朔衣快一步举高手，不给他，“我来喂，你把嘴张开。”
　　舒禾心里不自然不妥协，青阳朔衣也不动。五分钟后，舒禾无奈的张嘴，他真怀疑自己不让喂这个男人就能坐着跟他较劲一天。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有点尴尬有点暧昧，还有那么点理所当然。
　　舒禾吃着香甜的白粥，青阳朔衣突然道：“百里千留，你到底想做什么？”
　　“恩？”舒禾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青阳朔衣说：“你做那么多，只是简单的想在百姓面前改变形象吗？”
　　舒禾看他良久，默默的吃完白粥后，道：“青阳，我们下盘棋。”
　　青阳朔衣放下空碗没说话，换了地方，纵横交错的经纬目打开，两人各执各子开战。
　　舒禾出子利落，看似步步犹豫却步步到位，不骄不躁，简约且小心翼翼。
　　青阳朔衣棋风稳健，棋艺如同他的性格，似傲不傲，站稳后也立即扶点跟上。
　　不一会，舒禾边吃青阳朔衣一子。
　　青阳朔衣也不在意，继续落子，吝啬的夸奖，“棋艺不错。”
　　“一般般。”
　　舒禾话落，青阳朔衣吃了他三子，“现在可以说了？”
　　舒禾权衡片刻，重新开始落子，“我做那么多，并不是想在百姓面前改变形象，只是想告诉你们，百里千留已经不再是你们原来认识的那个百里千留。”
　　青阳朔衣看他一眼，把黑子放到想好的位置，“你有没有感觉，你现在办事就跟你的棋风一样过于谨慎，从出手到现在你从未吃过我三子以上。”
　　舒禾又拿下他两子，面色上没有变化，“谨慎并不是坏事，外面那么多人想杀我，如果我还莽撞缺心眼那就是自找死路。”
　　青阳朔衣立即补上被吃的空缺，“你接下来的打算？”
　　“我的情况特殊，这件事只能偷偷进行，皇后如果一年不出门肯定招人怀疑。”舒禾瞄眼青阳朔衣，接着道：“所以，经过这件事，我相信后宫会安宁上很长一段时间，正巧‘我’又跪了七天，受了重创，半死不活修养一年两年没人会怀疑什么。”
　　舒禾看着棋盘，心里已经计算了三样不同的结局，他要找自己最喜欢的来赢。
　　青阳朔衣吃下一子，突然好奇道：“百里千留，你以前是真傻还是假傻？”
　　舒禾也不避讳，“真傻，傻的可以去死了。”应该说，傻得已经死了。
　　青阳朔衣见他如此坦然，猛然意识到，因为百里千留不再是百里千留，所以他才会在意，才会如此靠近？


第56章 从哪出来？
　　三天，玉香就被夏家人送了回来，据人家说是他们府里的小少爷缠着司空飞燕替百里千留求情，最后司空飞燕不得不妥协。
　　回到东宫，关上大门，主仆俩大眼对小眼。
　　玉香揉着膝盖，崇拜的看着自家主子，“公子，您告诉奴婢，您是怎么认识夏家那什么小少爷的？”
　　舒禾笑笑没回答，盯着被改头换面的玉香，不得不佩服这易容技术还是很有用处的。
　　玉香见这也没其他人，扒下身上的孝服丢地上，顶着那张和舒禾七分相似的外貌摆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舒禾失笑，“行了，去洗洗休息一会，晚点记得带人去把用品取回来。”
　　“……是，娘娘。”
　　玉香歪着身子，按着可怜的膝盖转身回自己的小房间。
　　勤事院。
　　宫里发生那么多事，平时主子议论什么丫鬟自然有样学样，即使现在后宫气氛紧张，丫鬟们那股八卦劲也没消退。平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取东西、端茶水时，等着无聊还不是各宫说各宫的八卦，彰显地位就看谁这时候知道的秘密多。
　　“听说夏家已经消气，今儿个就把皇后娘娘送回来了。”开头的是欧阳乐儿的大丫鬟。
　　“不是说七天吗？这才三天呀！”惊讶的是李悠的大丫鬟。
　　许非非的丫鬟嗤笑，“那可是皇后娘娘，你以为是谁？”
　　叶灵儿的大丫鬟较稳重的提醒，“声音轻点，被玉香听到我们都得哭。”
　　几个小丫鬟彼此互视一眼，又虚伪的微笑，说白了都在掂量各宫的底牌在哪。
　　“大家让让，吉儿姐姐来了。”
　　发放用度的小太监听说温晚秋的大丫鬟来了，立即准备好秋天的衣物第一时间侯在门边等她。
　　人家身份摆在那没办法。
　　之前挑头的几个丫鬟不自觉的瞪向门边，想取而代之的意思就跟吉儿想挤下玉香是一个道理。但这人真到了眼前，一张张伪善的笑脸，全是此起彼伏的巴结讨好。
　　“吉儿姐姐好。”
　　“吉儿姐姐……”
　　“姐姐好……”
　　“……”
　　被人左一声右一声姐的叫着，吉儿虚应的微笑着，看向发放衣物的勤事院太监，问：“我们灵雀宫就这些吗？”
　　小太监毕恭毕敬的立即奉上，“回吉儿姐姐，就这些。”
　　像吉儿这种跟对主子的也算是个大人物，在丫鬟太监里面地位是很高的。
　　吉儿接过，姿态高雅的向门口走去，冤家路窄的是她正好碰到了进门的玉香。吉儿看玉香永远眼带三分火气，玉香看吉儿，就跟她看其她丫鬟是一个道理，不屑理会。
　　“东西准备好了吗？”玉香就站在门口问，往里走一点都感觉降低她的档次。
　　小太监两腿发软的搬出一个大箱子，‘玉香’两个字在后宫一直都是很多人的噩梦，想当初百里千留不痛快时，想杀谁整谁从不会自己动手，都是嘴里玉香一喊，然后再旁边指指点点。
　　说白了，在她们眼里玉香就是刽子手，举把锋利的大刀想砍谁就砍谁，都不带犹豫。
　　“玉香姑姑，准备好了。”
　　玉香看眼地上的箱子，摆摆手，“来人，打开。“
　　“是，姐姐。”跟随来的仆侍检查完点点头。
　　玉香即刻说抬走。
　　那些看吉儿是眼红的丫鬟看玉香是赤裸裸的嫉妒，都是当丫鬟的，怎么人家就跟个主子似的出门还有仆侍使唤？
　　池鱼归渊，炊烟唤子，客旅兼程。夕阳吻地的轻响，划分了白天与黑夜。于是投林的倦鸟，便如诗人焚烧的诗稿，载着夕阳的殷殷血焰归去。
　　夜幕落下之时，摇曳的火光之中，来人袍服如雪，洁净明朗；青丝如墨，轻轻飞扬，一根墨玉簪子束发髻上，天蓝色的发带随意飘在脑后。
　　舒禾看到熟人，眼中有着莫名的惊喜。
　　“玉香，你带人下去。”
　　“是，娘娘。”
　　贺兰曜天如同画像中走出的优雅男子，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面庞上感染到旁人，就算他不笑你也能从他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他的笑意，那是一种令人瞻仰的高洁，一种不敢亵渎的笑容。
　　“贺兰兄！”舒禾心中惊叹，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贺兰曜天轻润的眸子中扬起笑意，温和的气息从他的眼中传递到舒禾神采熠熠的明眸之中。
　　“舒兄弟。”
　　“贺兰兄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路过你这里，可惜你在睡。”
　　“哦？”
　　“身体可好？”
　　“有劳贺兰兄挂念，小弟一切安好。”
　　舒禾上前将贺兰曜天迎进室内，亲自为他添上热茶。贺兰曜天看看他的气色，确定不错后安心的点点头。
　　“舒兄弟，你的东宫为何连个把守侍卫都没有？这要是来个刺客小贼什么的岂不是很危险？”贺兰曜天说。
　　舒禾含笑坐下，解释道：“贺兰兄，有时候身边放人还不如没人，不怕小贼从外面闯进来，就怕小贼出于自己屋里，处于小弟如今这个位置，生死早已由老天来决定。”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贺兰曜天理解的点点头，唇角轻扬，是一贯的温文而笑。
　　“舒兄弟的胆量令为兄佩服。”贺兰曜天说。
　　舒禾挑眉，“此话怎讲？”
　　“明知夏家背后有司空家，舒兄弟还敢拿那个夏妃开刀，难道不是胆量过人？”
　　舒禾勾起唇角，戏谑一笑，“贺兰兄怎么不说小弟是自不量力、鲁莽过头了呢？”
　　贺兰曜天笑笑，不给予回复。大家心知肚明，百里千留赢了，用直接快速的方法赢来老百姓的爱戴和恭敬，以及更强大的威慑力。
　　舒禾话锋一转，“贺兰兄，听说汝南国私下制造大型武器，此事，不知你有何看法？”
　　贺兰曜天低头，深思片刻道：“制造武器无非就是为了打战，五大国百年没有战争，不是各国皇帝没有雄霸天下的念头，只是顾忌六大家族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那汝南国如今的意思？”
　　“谁知道呢……自古以来，一个大国全力制造武器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愿汝南国不要触及君临国的逆鳞。”第二总喜欢犯一些低级的错，比如，总以为自己距离第一很近。
　　“若有朝一日可以观望战火，也算人生一大宝贵的见识。”舒禾突然想笑，备受煎熬的心里有种极端的想法，如果这天下乱了，如果月国灭了，如果他们全死了，他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贺兰曜天若有所思的看看舒禾，道：“距离六大族的百年之约还有两年半，到时候，如果排名顺序出现改变，也许舒兄弟能见识到烽火连天的腥风血雨。”
　　或许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也能目睹……
　　舒禾莞尔一笑，“小弟只是开个玩笑，贺兰兄别当真。”
　　贺兰曜天温雅一笑，忽然看向门边，青阳朔衣就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瞅着两人。
　　“青阳兄来了。”贺兰曜天站起。
　　舒禾没动，看眼消失大半天的青阳朔衣心里感觉怪怪的。
　　青阳朔衣静静地看着贺兰曜天，“贺兰少主，时辰不早了，百里千留需要休息。”
　　闻言，贺兰曜天对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舒禾，“舒兄弟，查完这边的账务我们大概需要三天时间，期间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舒禾感激道：“多谢贺兰兄抬爱，有机会定上门劳烦。”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贺兰曜天是个值得他舒禾深交的朋友，即使这个朋友有那么点不食烟火的模样……
　　贺兰曜天自觉的离开，一直到完全感觉不到气息，青阳朔衣才踏进室内看着舒禾。
　　“怎么了？”舒禾被盯得莫名其妙。
　　青阳朔衣说：“别和他走太近。”
　　舒禾翻个白眼，懒的理他。
　　出乎意外的没生气，青阳朔衣朝外喊：“金老。”
　　接着，一名年纪不小的老头进入，白衣飘飘，颇有仙风道骨之姿。靠的近了，风吹过还能闻到一股药香味。
　　“少主，老奴在。”
　　青阳朔衣指指舒禾，对金老严肃道：“就是他，现在开始你负责调理他的身子，
　　金老打量一眼舒禾，神色凝重，恭敬的回复青阳朔衣，“是，少主，老奴定会竭尽全力。”
　　“有任何需要你就找偕老，药物不需要心疼。”
　　“是。”
　　“偕老，给金老安排住处，下去。”
　　“……是。”
　　舒禾满脸好奇的看着青阳朔衣，要笑不笑，要问不问的样子让人看了很火大。
　　“有事就问，别一脸阴阳古怪。”青阳朔衣不爽的坐在桌边。
　　舒禾好心的给他斟杯茶，把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
　　“青阳，你说你干嘛那么在意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煞费苦心也未必能何况我身上那么多毒素，也是个问题，还有就是……”
　　舒禾纠结了一下，磨着后牙槽很蛋-疼，但还是硬着头皮求解，
　　想到那个可能，舒禾顿时浑身发冷，背脊骨冒出一排汗。
　　这实在是太逆天了！


第57章 你也给本少爷
　　万俟飞夜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在青阳朔衣手里惨败，最恨的就是他曾信赖的手下现在和敌人站一个阵营，最火大的就是他杀不了别人还不能自杀。
　　东宫下人房，天缕给万俟飞夜喂饭。被封了武功还被绑了双手的万俟飞夜两眼在冒火，嚼米饭就像在嚼天缕的骨头，磕彭响。
　　“少爷，这么用力牙齿蹦了怎么办？”
　　天缕一本正经的说着能把万俟飞夜气吐血的话。
　　经过一个月的挣扎反抗、威胁恐吓以及各种自-杀未遂，万俟飞夜彻底死心了，以前他认为最得力的助手，现在看他眼里就是恶魔的镰刀。
　　“汤！”
　　万俟飞夜粗吼一声，天缕马上放下筷子换勺子。
　　“少爷，汤。”
　　“……”
　　一顿晚饭结束，万俟飞夜吃饱有劲了更加得寸进尺的折腾起天缕。反正除了不给他松绑杀-人，天缕对他都是言听计从。
　　“本少爷要洗脚！”
　　“是，少爷。”
　　天缕把空碗带出去，回来端了一脸盆热水。万俟飞夜翘着脚大爷似得坐在床上等天缕给他脱鞋子。
　　“少爷，如果水太烫您就告诉属下。”
　　天缕试试水温，一点怨言都没有的给万俟飞夜脱鞋子袜子，轻轻的、动作小心的把两只脚放进水里。
　　温水泡着脚，被天缕那不轻不重的力度按压的很舒服。万俟飞夜享受的眯缝着眼睛看天缕的脑袋瓜，以前他只知道天缕那双手杀人厉害，没想到侍候人也挺不错。
　　脚洗完了，天缕端着洗脚水准备离开，万俟飞夜叫住他。
　　“本少爷还要沐浴，快点准备。”绝对是故意的，洗澡洗脚完全可以合成一个活，可万俟飞夜不把天缕折腾到半夜他就睡不着觉。
　　“是，少爷。”
　　天缕出去，这次准备的时间较长，等他把浴桶抬进屋里万俟飞夜倒在床上眼皮子在打架。
　　“少爷。”
　　天缕叫唤一声，结果万俟飞夜那双原本带点颤动的眼皮子紧紧一合，彻底睡死过去。
　　人睡着了这洗澡的事是不是算了？
　　怎么可能！
　　天缕轻手轻脚的给万俟飞夜脱衣服，脱着脱着，那张俊朗的脸上就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万俟飞夜任由天缕动手动脚，不是睡的太死，只是相识那么多年，他相信对方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
　　烟雾缭绕，热气腾腾，少年贵气有点稚嫩的轮廓，细致如美瓷的肌肤，浴桶中宁静犹如水仙花般魅力无双。
　　天缕两眼望着屋顶，强迫自己不去看桶里的美景，两只手却没闲着，搓搓不该搓的地方，按按不该按的地方，揉揉早就想揉却一直不敢揉的地方。总之，能摸到哪就是哪，豆腐此时不吃何时吃？
　　第二天，外面太阳还没升起，即将入秋的晨间吹来阵阵舒适清风。
　　万俟飞夜醒来伸个腰，原本正常的脸色突然诧异起来，翻翻没被绳子绑一块的双手，立即运气，结果筋脉还是堵塞着，说明武功没恢复。
　　“天缕！”
　　砸砸床板朝外喊，万俟飞夜没动多大气，顶多就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没放他离开的意思吗？那怎么就不绑他了？
　　喊完等着天缕进来侍候，半个小时过去，什么人影也没瞧见。万俟飞夜老大不爽的自己起床，出门。
　　一大早舒禾在后院呼吸新鲜空气，手里还端着米盘子顺便喂鸡。花花的大公鸡脚步悠闲的踏着，一下一下啄着米粒吃的很欢快。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玉香突然喝了一声，舒禾回头，看到万俟飞夜正悠哉悠哉的朝他们这边晃来。
　　“天缕呢？”万俟飞夜一上来就问。
　　玉香除了固定的几个人对谁都脾气不好，“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回哪去，别打扰我家公子安静。”
　　东宫里有几个人她最清楚，万俟飞夜和天缕的关系她也私下打听过，虽说不是十分了解，但在知道万俟飞夜的身份后，玉香果断认为这是个危险的人物。
　　万俟飞夜也不屑去搭理一下身份低微的丫鬟，既然找不到天缕又不能离开，那他就会会百里千留好了，有机会还能擒了这人用来威胁青阳朔衣。
　　单看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神舒禾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无所谓，谁都会有小计谋的时候，各凭本事。
　　“走吧，玉香。”
　　舒禾往前院走，万俟飞夜跟在后面，狡狯的目光投在人家身上就一直没移开。舒禾也不在意，活在聚光灯下他接受过更多人的注目礼，任何目光都没有那种想扒你皮看你骨的赤-裸裸扫射来的让人惊悚，相比之下，万俟飞夜这点真的是小意思。
　　“公子，早膳已准备好，请您移驾膳厅。”
　　“恩。”
　　舒禾进到膳厅，万俟飞夜也跟着进去，面对一桌说不上多么丰富的佳肴下意识，天缕今天没给他准备早饭，他也饿了。
　　“万俟公子也坐。”舒禾开口，大度的邀请人家一起用餐。
　　万俟飞夜自然不会客气，坐在舒禾对面像个主子一样指使起玉香。
　　“你，把那道清蒸鱼端本公子面前。”
　　玉香横了万俟飞夜一眼，皇上安郡王都没那个能让她侍候的福分，你？休想！
　　“玉香，端过去。”舒禾看看一桌素菜，大方的把鱼让给万俟飞夜。
　　玉香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鱼端万俟飞夜面前，要不是敬重主子说一不二的性格，她才没那么好说话。
　　早膳过后，舒禾靠在贵妃椅上休息，万俟飞夜就在一边盯着他看，目不转睛的看，不管玉香怎么瞪都不转移视线。
　　舒禾开始犯困，也许是的缘故夜里睡不好，白天能清醒的时间也在简短，疲惫是如影随形。
　　玉香见主子开始眯缝起眼，回头拿来毯子预备着。
　　这时，万俟飞夜凑了过来，盯着舒禾的
　　舒禾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总算知道青阳朔衣抓人家的理由，原来被这孩子知道了。
　　万俟飞夜突然目光炯炯的盯住舒禾，一脸兴奋道：“！”
　　玉香差点没一毯子摔他头上，公子和安郡王的，做梦呢！
　　万俟飞夜继续说：“给本少主当儿子将来肯定名震天下，指不定暗夜阁下下任阁主就是他，最不济本少主也能把他训练成天下第一杀手，走出大门人见人怕，人见人跪，你说那多威风！”
　　舒禾眼神怪异的斜着他，刚想开口就见青阳朔衣和天缕进门，索性也不搭腔，任由万俟飞夜独自展望美好未来。
　　“要不这样，你把，你拉本少爷下水，到时候澹台家就算知道凤凰人不洁一事也无可奈何，毕竟一下子对上两大家族他们也吃不消啊！”
　　万俟飞夜想想就激动，百里凤凰人的？可这凤凰人实在稀少，唯一那个又被澹台家独占，别说抢，就是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现在眼前就有一个呀！
　　“想不到万俟少爷还是那么天真！”青阳朔衣明显不爽的声音响起。
　　万俟飞夜回头，看到他们也当看不见，缠着舒禾接着说：“把，你二选一，怎么样？快回答。”
　　舒禾看着青阳朔衣，眨眨眼，虚弱道：“我困了……”意思就是你赶紧把人弄走。
　　青阳朔衣二话不说，拿个杯子就朝万俟飞夜脑袋掷去，用上了打不死也要把对方打残的力度。
　　天缕瞳孔剧烈一缩，飞身拦下杯子踉跄好几步才稳住脚步。
　　“青阳少主，小的这就带少爷离开。”说完，拽着万俟飞夜的胳膊就飞快离去。
　　“……”
　　青阳朔衣眼神阴暗的站到舒禾面前，盯着昏昏欲睡的人喊出金老和偕老。
　　“少主。”两人同时现身。
　　青阳朔衣吩咐，“你们两以后不需要隐藏，保护他。”
　　金老沉默，偕老开口，“少主，如今关键时刻您身边不能没人，金老可以留下来照顾百里公子，请让老奴继续跟着您。”
　　“不用，你们两一明一暗守着他，本少主不想再看任何闲杂人靠近他半步。”由其刚才那番话不要再让他听第二次，该死的万俟飞夜敢抢他儿子，看来不关你一辈子不行了。
　　两老听少主语气坚定，不敢不从，“……是，少主，奴才尊命。”
　　玉香死劲搅着毯子一角，愤恨这两老不死的也来跟她抢饭碗！


第58章 为了能活忍了
　　瑶台雪花数千点，片片吹落春风香。
　　积雪亮亮的映着阳光，折射出万丈光芒，绵绵的白雪装饰着世界，琼枝玉叶，粉装玉砌，皓然一色，是一派瑞雪丰年的喜人景象。
　　日落西山，年关夜，大地辅红、鞭炮齐鸣、炮屑与雪花肆意洒扬，梅花绽放高洁点缀冬的色彩，异乡客居也好，驻守边关也罢，在这万家瞩目的时节里，人们欢聚相拥，载歌载舞。
　　月上梢头，讨好的嘴脸卸去谄媚，利益的驱使掩盖不可告人的秘密走出月夜的欢娱，杂乱的狼藉留给忙碌的下人整合，吐露不出的芬芳通通等待春的呼唤。
　　接近，搭配着厚厚的衣物，向来喜怒不露色的青阳朔衣现在看到他嘴角处都会不经意的甩出一丝揶揄的笑。
　　为了让都平安，青阳朔衣是花尽了心思，舒禾看在眼里甚是感动，心里对这人的感觉是日夜累积的转好。
　　他是冷情不是无情，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便在心里记三分，朝夕相处之下，不管起初的出发点是什么，青阳朔衣为了他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了很大心血。
　　不料，才在心里感激了没多久，舒禾就非常希望这世界没有青阳朔衣这号人存在，不然他也不需要受这么大的罪。
　　三天前。
　　金老给舒禾把过脉后，沉思着说：“少主，如今照这个情况下去不是问题，但百里公子情况特殊，据老奴所知，
　　金老欲言又止，青阳朔衣不高兴的看着他，“金老有话直说。”
　　“是，少主。”
　　男子毕竟没有天赋异禀，如果不想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那么最好在，比如巩固身体素质，比如多加累积力气，再比如……
　　金老含蓄的说完，舒禾听了毛都要炸了，这都什么事啊！
　　“不需要多此一举，我这身子养养也能撑的过得去，何况还有你们保驾护航，我相信到时候会顺利的。”
　　说着，舒禾看看青阳朔衣，青阳朔衣者是保持沉默。
　　金老不急不缓的摇头，“百里公子不能想的太简单，您可知历史以来有多少凤凰人是？先不说别的，就说他们的身体素质哪个不是健健康康和万事俱备的，可就算如此依旧避免不了意外，十有八九那都是命丧当场。”
　　说完，又抛出一句叫舒禾遍体生寒的话，“凤凰人本就是逆天之举，百里公子可要做好准备了。”
　　舒禾的脸色刹那间苍白，无助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青阳朔衣，早知后果如此严重，当初他就不该……舒禾的心狠了狠，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这个局里，他已无法抽身。
　　青阳朔衣眉头紧锁，目光深邃，盯着舒禾思索好半天才说，“我认为金老所说之法可行。”
　　“呵，本宫要休息了，玉香，送客。”
　　舒禾冷笑着送客，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件事他绝不答应。
　　三天里，舒禾是绝对的神经质患者，门上装了锁，窗上钉了木块，吃饭躲屋里，看书躲屋里，睡觉就更不用提……反正舒禾就是不出门见人，一听到青阳朔衣的声音他还想往床底下钻。
　　三天后的今晚，青阳朔衣是忍无可忍，这都还没把你怎么了你至于吗？这会你还矫情了，当初怎么不知道羞耻两字怎么写？
　　现在装起清高了？晚了！
　　舒禾身体笨重，晚间沐浴没几个人搀扶着下不了水，之前他脸皮薄，觉得自己一个大男，沐浴时就留青阳朔衣和玉香在身边，现在是硬着头皮让小厮侍候，谁叫他对青阳朔衣避如蛇蝎。
　　坐进温水里，舒禾舒服的轻吟一声，靠着浴池边缘闭眼享-受片刻安宁。
　　青阳朔衣无声无息的绕过屏风，对小厮们做个噤声手势，示意他们都下去。玉香眼睛瞪的老大，虽不情愿但也无奈，挥挥手领着小厮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舒禾原本对周边情况无知无觉，但青阳朔衣接替玉香的工作给他揉压肩膀时，舒禾立即惊醒过来，不同的手法让他察觉换人了。
　　“你怎么在这！”看到青阳朔衣，舒禾本能的要往后退，结果脚下一个打滑，猛的灌了几口洗澡水。
　　青阳朔衣差点没被舒禾气死，跳进去抱住他就发脾气，“以前见到本王就知道流口水的百里千留哪里去了？现在这个看着宁死不屈、洁身自爱的是谁？百里千留，本王严重怀疑你被鬼附身了！”
　　舒禾摸把脸的水珠，完全不把青阳朔衣那点凶放在眼里，“松手，别碰我！”
　　青阳朔衣眼神一阴，头顶一片阴霾，手臂一收，甩他两字。
　　“休想！”
　　舒禾喘口气，抱住他的腰服软道：“松开点，
　　大半年的接触，舒禾深深了解到青阳朔衣的性格，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口是心非还兼外冷内热加嘴硬的别扭类型，他生气的时候你只要顺从点，听他话点，不管谁对谁错你先认错，对这人绝对是最快的灭火宝器。
　　这不，舒禾一服软，青阳朔衣头上的阴霾就散了，说话不见怒气倒是透着一股怨气。
　　“多大点事，我都没意见你何必反应那么大，金老也说了，这是为了减少你的危机，你不乐意那么做到时候受苦的也是你，我无所谓。”
　　把人从浴池里抱上去，青阳朔衣说完松手，表示真的很无所谓。
　　舒禾沉默着拿过毛巾给自己擦身子，他知道青阳朔衣没吓唬他，但这心里就是堵得慌。
　　青阳朔衣也没逼得太紧，背着舒禾脱去身上的外袍，心里自我厌恶，以前不是觉得恶心吗？怎么现在弄得像自己在主动？可恶！
　　舒禾套件宽袍，叹口气，拿着毛巾上前给青阳朔衣擦头发。
　　“衣服还湿着，脱了我帮你擦。”
　　青阳朔衣眼睛不爽的横竖转转，“不用。”
　　“别耍小脾气，大冬天的你想感冒不成？”
　　“用不着你管。”
　　“……我也懒的管你！”
　　舒禾气的把毛巾甩青阳朔衣脸上，绕过屏风回到内室往被子里钻。
　　片刻，被角一动，青阳朔衣面色如常，躺下，很自然的把别扭中的人搂进怀里。
　　舒禾呆愣，回过神臊的浑身不自在。
　　“你别乱来！”声音干涩，威慑力不足。
　　青阳朔衣揉揉他的脑袋，“什么睡觉。”说完闭上眼，一动不动。
　　舒禾盯着上方的纱幔沉默良久，突然不经大脑的来了句，“真的会死吗？
　　说着，恍惚中猛然惊醒过来，舒禾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开了那样的口。
　　他怎么了？怎么会觉得对方是这个男人也无所谓！？
　　“青阳，我……”真的不想死，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可能性存在都不想，他活的那么努力，怎么能死在这种事情上？
　　青阳朔衣翻个身在舒禾上方，没有睡意的双眸紧紧盯着他，“试试，要是不适应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舒禾皱着眉，沉默了很久才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轻点头，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被狗咬！
　　见他如此，青阳朔衣无声长叹，这人啊！
　　云浓柳暗乌鸦啼喧，寂寞朱墙的帝王忧思，绣楼烛火内的女儿心事，每个人都有一份夙愿，能圆不能圆终究不过是万千天幕下被埋葬了的过往。
　　冬天的脚步慢慢后退，春天的脚步逐渐接近，开始让舒禾心慌，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而不是单纯的有着个男
　　慢慢的舒禾开始恐慌，如果不是青阳朔衣每时每刻的陪伴，他想他
　　青阳朔衣寸步不离的跟着舒禾，早朝不去，理由也不说，玄付之每次下早朝就瘪一肚子气，吴善吃了雄心豹子胆一直说个不停，批这个不对，批那个有罪，批你个头批！
　　这大半年了，吴善就像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闹得谁都不能安生，平时早朝上有安郡王和六王爷同时压制他，虽不能胜出也能好好灭灭他的气焰。如今，青阳朔衣不上早朝，六王爷一个人根本招架不住吴善的咄咄逼人，恼了也不管了，你吴善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于是，全体文武百官现在上朝就听吴善一个人说话，没有安郡王带头的皇党什么气焰都没有。
　　比起前堂，后宫也是热闹非凡。
　　东宫大门紧闭，皇后养病不出来走动。灵雀宫那位小心谨慎，为了是闭门不见客。最叫这群女人欢喜的是这些个月来不断从后宫传出来的喜讯，这个宫的娘娘，那个阁的主子，总之是喜事不断，说明皇上这是允许贤妃以外的女人可以，她们都有当母亲的机会。
　　舒禾听着玉香每半月的汇报，坐在门口看万俟飞夜拿着铲子给花园松土，淡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哀乐。
　　或许是这八个月过的太轻松，或许是攀上青阳朔衣这颗大树无了后顾之忧，或许是环境改变了心境，想想后宫里的那些可怜女人，想想被压制着的玄付之，突然也没那么多怨恨了。
　　人活世上，谁没有无奈呢？
　　夜里，青阳朔衣鬼魅似得身影翻墙进来，搞得就跟个野男人没两样。今日出去他带回了
　　春天的第一场雨湿润了开始复苏的土地，天气笼罩在没有边际的黑洞中让雨更显凄凉萧条，半夜里的灵雀宫因为主子的阵阵痛吟开始变得杂吵起来，折腾大半宿后，叶公公激动的身影在黑暗里飞梭，急着找自己主子汇报。
　　贤妃大皇子！
　　【预计错误，明天才能到碗里来~~】


第59章 我儿子叫丑小鸭
　　大皇子的出世让消停了的年节再次大放异彩，玄付之设宴，整个皇宫朝堂一片欢腾，群民奉旨举国欢庆，街头巷尾铺红挂绿，皇家学府休假八天庆贺皇子洪福。
　　十天后的酉时初，东宫也迎来了紧张时刻，每个人都把神经绷成一条直线，围在主人房门前焦急等待。
　　“天缕，你说本少爷？”万俟飞夜伸着脖子满脸紧张，九个月的相处他是真把
　　当然，这是他个人认为。
　　天缕一脸平静，“少爷，百里公子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室内，玉香握着舒禾的手，一直不停的在他耳边督促，“
　　奶妈在为舒禾按着头部几处大穴，想以此让他保持清醒，，这么说是为了增加舒禾的信心。
　　“皇后，您千万不要睡，
　　“好。”
　　“这样下去不行，娘娘会失去意识的，玉香姑娘麻烦你去端热水过来，要烫的，我们要让娘娘保持清醒。”
　　一看便知经验老道，虽然这次情况特殊，按着以往的经验，冷静的指使大家。
　　“金大夫！麻烦你进来，娘娘需要您施针。”
　　大声朝外面喊了一声，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再用不上力气，。
　　金老就在外室屏风那边候着，听到呼唤赶紧带着银针绕进来。
　　“快，下针！”
　　玉香端回滚烫的热水，自己一点也不怕的伸手把毛巾打湿再拧干，她小心的给舒禾擦着汗，看看自家遭罪的主子忍不住就哭了，“公子，您快睁开眼，公子，你可千万不能睡过去啊，公子，快醒过来。”
　　金老探探舒禾的脉搏，，表情异常沉重，“不行了，百里公子几乎昏迷，老夫要去通知少主，”
　　玉香一听，顿时乱了分寸，“你瞎说！我家公子不会有事的！你个蒙古大夫，庸医！公子公子，您快醒醒，您都坚持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再多，公子！您给奴婢醒过来！醒来啊！”
　　金老不和无礼的玉香计较，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通知青阳朔衣。
　　“少主，按照百里公子现今的情况，也许无法坚持到”
　　青阳朔衣走动的脚步立即停下，一直担心的问题出现时，发现自已的接受力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
　　“确保百里千留安危，…”一句话，几乎呕心沥血。
　　“是，少主。”
　　青阳朔衣情绪混乱的在台阶上踱步，如果没了他会伤心吧？因为那个他似乎瞬间有了活力，开心的时候会说笑话，高兴了会情不自禁的跟他分享，夜里睡觉的时候喜欢一只手护，一只手揽着他，如果他们组成一个家庭，百里千留愿意在家安分的，他们也会幸福的对吧？
　　万俟飞夜距离青阳朔衣最近，听到金老的汇报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青阳……”
　　“什么都不要说，没关系，他不会有事的。”青阳朔衣深吸口气，看着紧闭的门扉双手紧握。
　　“偕老，药呢？”
　　“少主，马上就端过来。”
　　不一会，偕老端着药碗站在青阳朔衣身侧，“少爷，来了。”
　　青阳朔衣不带任何犹豫，抽出一把匕首快速朝着自己手腕划去，如墨汁般的血流出后滴入药碗中。
　　然后，偕老亲自把药送进屋里转交给
　　“玉香姑娘，你让娘娘张嘴，我们要下猛药了。”
　　玉香顿时一脸惊慌，护着舒禾惨白的脸不让，“不要，你们不能在给娘娘灌那些东西了，娘娘身体会受不了的！”
　　“不灌娘娘的身体同样受不了，灌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经验老道的说。
　　玉香猛摇头，“娘娘，你们不要再折磨他。”
　　“玉香姑娘，，这样拖下去我们谁都背不起这个责任。忽然变的严厉，“玉香姑娘，不想让你家主子出事就快点让开！”
　　“我……”
　　玉香还在挣扎，原本陷入半昏迷的舒禾突然睁开眼，抓住玉香手吃力道：“玉…香……。”
　　“公子公子！您醒了吗？您是不是没事了？”
　　“药，我喝……”舒禾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神已经没了焦距。
　　断然下令，“把玉香姑娘拉开，给娘娘灌药！”
　　“是！”
　　舒禾被疼痛磨光了所有精力，脑海里残存的那点坚持是他对亲情渴望，明知逆天还要是因为他需要动力，需要羁绊，在一无所有的陌生时空里他更加需要感情寄托。
　　“金老继续往腰部施针！玉香姑娘额头的热敷不要停！快！手脚都麻利点”
　　有条不紊的给几人分配工作，
　　舒禾用仅剩的意识配合她们，最清晰的感觉是生命流逝的飘忽，一种灵魂脱离肉体的轻松。
　　“
　　一个时辰后，惊喜声传了出来，随之还有一点轻微的，尽管很轻也无法叫人忽视。
　　突然，内寝乱成一团。
　　“不好，没有呼吸！”才惊呼。
　　这边也急了，“金老！快！血止不住了！
　　青阳朔衣顿时激动，二话不说就冲进去，偕老想拦都拦不住。
　　“少主，您冷静点！”
　　万俟飞夜也跟着冲，甚至冲的比青阳朔衣还猛。
　　天缕快速截住他，“少爷，不能随便进入。”
　　“滚开！”万俟飞夜踹开天缕，非要杀出了一条血路。
　　“千留！百里千留！”青阳朔衣脸色苍白的上前，舒禾没有一点的生气的躺在床上。
　　玉香拉着舒禾的手哭的眼睛都肿了。
　　金老在床边给舒禾下针，见到如此失态的少主心里不免担忧，连下针的手都带了犹豫，心里暗忖，百里千留死了对少主来说绝对是好事，既然这样还要救吗？
　　青阳朔衣突然怒吼，“怎么回事？金老！金老！本少主要你救他，必须救他！”
　　金老顿时一颤，手里的银针胡乱扎下……
　　万籁俱寂的栖凤宫静的仿佛一滩不愿破开的死水，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沉闷的夜色越来越深，黑压压的天色终于在半夜时落下稀疏的雨丝，玉香检查过一遍寝宫的门窗和烛火，小心的帮沉睡半月的主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熄了宫灯慢慢退下。
　　冷风雨夜，床上的人突然拧起眉，缭乱的黑发随着他不安的翻转掉落床下，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本能的想在身边寻找温暖，结果去扑了空。
　　陷入昏迷半个月的舒禾幽幽转醒，天气变化让他敏-感的不舒服。意识回笼后，僵硬的身子，干枯的喉咙，欲裂的脑袋，一切一切都那么痛苦，却又那么真实。
　　“命大……”
　　舒禾苦笑着嘀咕两字再次睡去，直到第二天才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正式苏醒。
　　金老越想越不对的把偕老拽进角落里说悄悄话，“我确定当时病人死了，针扎入死穴都没有反应。”
　　偕老佝偻的身子一抖，“你扎他死穴？被少主知道你的老命就交代了。”
　　“一时失手而已。”金老皱眉道：“大人没死还能说意志力坚强，那样还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偕老叹口气，“不死也是个累赘，身体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况且几率太大。”
　　金老也担心，“是啊，别人的我们也就不管了，可是自家少主的还真难办。”
　　偕老理解的点头，“少主很在意那，老不死的你可要尽点心。”
　　金老说，“没事，我已经飞鸽通知了银老，这后面的事我准备交给他。”
　　“也好。”偕老赞成道：“银老心细，让他照顾小少主，我觉得少主会放心很多。”
　　“恩。”
　　室内，青阳朔衣还沉浸在舒禾醒来的喜悦中。
　　舒禾还不能下床，身子就像鬼门关绕过一圈体力透支，现在是每天睡的更沉时间也更长。
　　“青阳，给我看看舒禾说。
　　青阳朔衣立即小心翼翼的，兴致勃勃的说：“我们”
　　舒禾看眼被，嫌弃的皱起眉，“怎么像块烤红薯？”
　　青阳朔衣脸一沉，不高兴他那么说硬邦邦道：“
　　舒禾戳戳脸，自顾自说：
　　青阳朔衣斜了他一眼，，不再去搭理舒禾。


第60章 我儿子没他可爱
　　舒禾给儿子取了个简单普通的名字，舒小鸭。他希望这只丑小鸭长大了能蜕变成白天鹅，至少对先天不足、后天未卜的舒小鸭，舒禾给予极大的祝福。
　　青阳朔衣不喜欢舒禾给他儿子起的名字，邪医谷小主子出门被人叫舒小鸭，岂不是大笑话！
　　“不行，不能叫舒小鸭，换个。”青阳朔衣极力反对。
　　舒禾坚持，“就这个，舒小鸭。”重点是跟他姓。
　　“不行！”
　　于是，当天青阳朔衣就在书房暗自琢磨一宿，最终给他儿子取了个威武霸气的大名，青阳业天！
　　“青阳业天？”舒禾躺着看青阳朔衣，表情一般般，“不错，很大气，不过我喜欢舒小鸭。”
　　青阳朔衣不和舒禾争论，退一步说：“舒小鸭可以当小名，大名必需是青阳业天。”
　　舒小鸭这个名字确实没品，舒禾想了想也就不和青阳朔衣较劲，小名就小名。
　　青阳朔衣接着说：“等业天满月我送他去邪医谷，那里适合修养。”
　　舒禾皱了皱眉，问：“小鸭现在怎么样？”
　　目前为止，舒禾只见过孩子一面。舒小鸭虚弱禁不起抱来抱去，舒禾自己又无法下床，每天清醒时只能从旁人嘴里听到孩子的情况，大致是没危险。
　　青阳朔衣也给了他满意的回复，“暂时没有危险，但这孩子天生气虚体弱，我认为他需要更好的环境休养。”
　　舒禾沉默了一会，心里必然舍不得，但孩子孱弱是事实，真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强留。
　　“这个事等小鸭满月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舒禾开始忧心舒小鸭的未来，有青阳朔衣这个父亲这孩子注定不会平凡，何况还有凤凰人之子的敏感身份，将来指不定是什么情况。舒禾希望舒小鸭做普通人，普通到淹没在人群里没人认识。
　　但在舒小鸭能不能活下去的未知数下他想什么都是空话，有时间还不如多看孩子几眼。
　　青阳朔衣没那么多担忧，邪医谷人才济济，如果连个孩子都救不活，医学之根的牌子可以拆了。
　　何况，凤凰人的孩子会随着父母的强大更强大，先不说百里千留，就他青阳朔衣天下第二的力量，舒小鸭再怎么体弱也绝对是命硬之人。
　　想法融入不到一块的两人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青阳朔衣找金老让他把舒小鸭的消息传回邪医谷，顺便让青阳业天这四个字进入青阳家谱里。
　　舒禾清醒一会又开始昏昏欲睡，只是临睡前叫来了玉香。
　　“去把温晚秋的孩子抱过来。”舒禾说。
　　玉香奇怪道：“公子，怎么突然要看大皇子了？”
　　“不是看，你找个借口去把孩子抱来东宫养。”舒小鸭现在身子不好，哭声还很虚弱，可不能保证之后还是这样，如果东宫突然传出婴儿哭声肯定会惹来别人猜忌，以防万一，他要借大皇子掩人耳目。
　　舒禾没力气和玉香解释那么多，“快去，对贤妃客气点。”
　　“……是，娘娘。”
　　玉香带人去灵雀宫和温晚秋直截了当的说明来意。
　　“贤妃娘娘，皇后娘娘对大皇子甚是关心，特意吩咐奴婢过来带大皇子去东宫住些时间，希望贤妃娘娘能成全。”
　　不成全也得成全，嘴上给面子不代表手段也会客气。玉香早早做好抢人的准备。
　　从纯粹少女到高贵皇妃，再到现在这个遇事临危不乱的伟大母亲，温晚秋也是彻底遭到了时间和环境的洗涤。
　　她不是傻子，玉香踏入灵雀宫时她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包括自己刚满月的孩子被抱走，所以温晚秋很冷静，冷静的还能含笑招呼玉香。
　　“玉香姑娘先歇歇脚，大皇子能得到皇后娘娘的青睐是大皇子的福气，来，吉儿，收拾收拾送大皇子去东宫陪皇后娘娘。”
　　吉儿心里不舒坦的站在温晚秋背后不动，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凭什么你说要孩子就要给你，她家娘娘生大皇子容易吗！
　　温晚秋回首，警告的眼神带着凌厉的刺。见此，吉儿心脏一颤，惊慌低头。
　　“是，娘娘。”
　　温晚秋笑对玉香，说：“玉香姑娘，本宫大半年没见到皇后也甚是想念，希望玉香姑娘能代替本宫向皇后娘娘问好。”
　　玉香眼神尖着，温晚秋的转变让她顿时心存戒备，暗暗决定回去一定要告诉公子，以后要防着点。
　　“多谢贤妃关心，奴婢肯定把您的心意带给皇后娘娘。”玉香虚应。
　　温晚秋闲着也是闲着，追问一句，“皇后娘娘身子可好些？”
　　好心人这个角色玉香也是要演到底的，“有劳贤妃挂心，皇后向来体弱多病，虽不见好但也无大碍，只是容易犯困。”
　　温晚秋放心一笑，“如此，本宫希望皇后娘娘早日康复。”
　　她话落，吉儿抱着大皇子从内室出来。
　　“贤妃娘娘的心意奴婢会转达给皇后，以此，奴婢先带大皇子回去复命，贤妃请留步。”玉香抱过大皇子，准备离去。
　　温晚秋也不阻止，从头到尾面带微笑，“那么，吉儿送送玉香姑娘。”
　　“是，娘娘。”
　　玉香离开，温晚秋回到内室，看着空空如也的摇篮心如刀绞，两行泪水无声无息滑落，她的孩子她如何甘心被别人抱走？
　　“皇后，为何要如此逼我……”
　　大皇子被东宫带走的消息半个时辰传遍皇宫各个角落。
　　后宫大群女人听闻皇后又开始有动静，顿时被吓得面色发白，心惊肉跳，躲回屋里不敢出门瞎逛，唯恐遇到凶狠的男后小命不保。
　　玄付之得到消息第一时间问，“贤妃什么态度？”
　　叶公公说：“回皇上，贤妃娘娘很安静，没吵没闹，日息正常。”
　　玄付之脸色凝重，思虑片刻沉闷开口：“无碍，既然贤妃没有动作，朕也就没有出面的必要。”
　　如今多事之秋，最好避开和百里千留正面交锋，何况他也想看看，百里千留沉寂大半年，这葫芦里到底埋了什么药。
　　“叶公公，请六王爷和应统领。”
　　“是。”
　　灵清宫，怀孕三月的叶灵儿听闻此事有点疑惑。
　　“贤妃就这么让皇后把大皇子抱走了？”
　　“是的，娘娘。”
　　叶灵儿顿时皱眉，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腹部，暗自揣测皇后出此招的用意。
　　想来想去最令她放不开的是一种结果，皇后收养大皇子，断了大皇子和贤妃的母子亲情，继而拥立大皇子为太子。
　　这样，后宫其她女人就算生下皇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他百里千留依旧是这个皇宫里的主宰。
　　叶灵儿暗暗咬牙，她绝不接受这种结果，就算那是大皇子，是温晚秋的儿子，但是到了百里千留手里只能怪那个孩子倒霉，被百里千留看上注定要受牵连。
　　另一边，同样想到这个问题的是欧阳乐儿，做为明确的皇后党她就更不能看着皇后拥护敌对方的孩子为太子，未来是个变数，血脉是斩不断理还乱的灵魂感触，谁也不能保证大皇子将来不会恩将仇报，如今何必养虎为患。
　　想归想，她们谁也不会站出来挑头，百里千留六亲不认，他不会因为你是同阵营就对你另眼相待。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她们私底下偷偷下手！
　　栖凤宫，舒禾再次清醒正好是晚膳时间。
　　“玉香，大皇子抱回来了吗？”舒禾问。
　　“抱回来了，您要看看吗？”
　　“嗯。”
　　玉香从隔壁把大皇子抱到舒禾面前，只是一眼舒禾就把眉头锁起来不松开，瞧自家儿子难看的就像块烤红薯，再看看人家的孩子，又白又胖又可爱，怎么看都比他家舒小鸭讨喜。
　　也就半个月时间距离，怎么相差这么悬殊？
　　果然人比人气死他这个爹！
　　舒禾一脸不痛快，闷声闷气道：“这孩子比舒小鸭就大半月，他是吃的什么，怎么这么快长开了？”
　　玉香好笑道：“公子，大皇子吃的和小主子一样，以奴婢看来就是时间差距，等小主子再过半个月肯定会和大皇子一样白白胖胖。”
　　舒禾用怀疑的眼神瞅着玉香，“有这个可能？”
　　“不是可能，是肯定。”
　　“……我还是觉得舒小鸭没有大皇子好看。”
　　玉香无语，没见过这么嫌弃自己孩子的爹。
　　青阳朔衣进屋，正巧听到舒禾在说他儿子坏话，顿时一阵胸闷气短，没针孔大的小心眼又犯了。
　　可恶的百里千留！


第61章 青阳朔衣的桃花
　　月亮挂在枝头，冷风吹过朱门内的庭廊，摇曳着王侯将相的深沉与内敛，湖面上倒影着冷冷的月光惊醒了朱门内久久惆怅的贵妇，也冰冻了大户人家的嬉笑游乐。
　　两个季节，舒禾忙着生孩子，青阳朔衣忙着当父亲，吴善忙着没事找事，玄付之也没闲着。
　　凭着自己暗地里培养的一批心腹，玄付之总算把吴善底下的关系网给摸索清楚了。都说是个官都贪，只要你在这个圈里混着就休想自己没尾巴让人踩。
　　玄付之花大笔时间收集好罪证，现在等的就是时机，只要吴善一动就打的他措手不及。
　　吴府，蜿蜒的小路如一条条丝带优雅的串联着静谧的景观，主书房内聚集了吴善的所有心腹。
　　“丞相，皇上已经开始明着打击我们，肯定是宣战的前兆，既然这样，我们不如推翻他们玄家。”
　　吴善精明的眸中一片沉寂，他摇摇头，“为人臣子，你难道让我篡位？”
　　头号心腹骄傲道：“有何不可？我们有妖香楼，也有皇后娘娘。”
　　吴善还是摇头，肯定不行，当今皇上没有过失，勤政又一心为民，如果他们谋反，必会招来月国子民的指责。何况，他也没有称帝的野心。
　　“先不提这些事，说说我国边境和京国的摩擦，你们认为打起来的可能有多高。”
　　第一武将莫旭稳重的站出来，“丞相，属下认为会打的可能性很高，毕竟我国和京国一直存在最直接的利益争夺，矛盾升级战争，打起来是迟早的事。”
　　吴善赞同含首，月国一直是京国往上爬的头号障碍，他们想兵临城下的野心昭然若揭。
　　“莫旭，明日你带着本官的虎符去调兵遣将，七日后率领三十万大军去边境，务必要把京国的气焰打压下去。”
　　“是，属下遵命！”
　　晴朗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万俟飞夜躺在树上，俊俏的脸上挂着笑意，他翻翻身，手里拿着舒禾给他的《史学》，就算不懂政治他也要把这本书看完，这样他就能给舒小鸭当干爹了。
　　望向树下屹立的人影，万俟飞夜期待道：“天缕，你说百里千留为什么让本少主看史学？难道是要本少主将来带舒小鸭去打仗？”
　　树下的天缕若有所思的摇头，长发披在胸前，蓝色的腰带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二十岁的他比同龄人要来的沉稳很多。
　　“少爷您小心点，别掉下来。”
　　万俟飞夜撇撇嘴，“怕什么，本少主掉下去就是你将功赎罪的时候，你该求本少主给你机会。”
　　天缕无奈摇头，无话反驳，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误会不解释清楚他们的关系就不能回到从前，也罢，反正他也厌倦了那种主仆关系。
　　万俟飞夜突然一脸好奇，“天缕，这几天没有看到青阳，你知道他干嘛去了？”
　　天缕唯恐被别人听到般小声道：“少爷，青阳公子这几天在东林湖钓鱼。”
　　闻言，万俟飞夜眼睛一亮，醉人的脸上荡漾着烟花般的风采，“东林湖？本少主没记错那可是美女云集的地方，百里千留和舒小鸭那么虚弱他还跑去看美人，这是给本少主制造趁虚而入的机会？”
　　天缕跳到树上，按住想立即飞去让百里千留给他生儿子的万俟飞夜，道：“少爷您想多了，青阳公子心情不好，您再招惹他肯定会被杀的。”
　　万俟飞夜生气的瞪了瞪眼，以前他斗不过青阳朔衣，现在没武功就更不是人家的对手。本身都是天之骄子，傲气之高可想而知，如今他被囚困这东宫，就算没被怎么样也不能免除自尊心犯病。
　　心里不痛快到极点万俟飞夜心里暗自发誓，迟早有天他要让青阳朔衣也吃吃苦！
　　东林湖畔，平静的水面随着渔船驶入变的喧闹，远处的鸭子浮在水面上戏水，一群小孩蹦蹦跳跳的在岸边玩闹，本和乐的画面却没给柳树下的人带来任何情绪。
　　一闪而逝的冷风灌进青阳朔衣的颈内，他依然看着鱼钩没有任何动作，即便鱼线被扯动了无数次他也没有收线的意思，这几天在这里他只是想平复越来越偏离轨道的心境。
　　一艘竹雕的画舫渐渐驶入人们的视线，船慢慢的靠着堤岸行驶，轻纱幔舞的飘动间隐约显示着管家的高贵。
　　继温晚秋之后这京城第一才女蓝允儿坐在船内透过窗子看向船外，她知道安郡王一定在前面不远处钓鱼，好几天了，不管刮风下雨他总会在一个地方持续不断地坐在，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尚没有和他说话的权利，就算自己再优秀，也没有资格让安郡王动摇分毫。
　　姚思思蹦跳着走过来，她是太常寺的女儿，活泼开朗，笑容灿烂，性子还像个孩子。
　　她在看到蓝允儿后惊呼道：“蓝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们都在船头偷看安郡王呢！你快来，要不然船就开过了。”
　　蓝允儿微微一笑，虽不绝色的容颜却透着浓浓的书香气，“不去了，我想一个人呆会。”其实觉的看到了又如何，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蓝姐姐，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呢？”
　　蓝允儿拍拍姚思思的手，疼爱的看眼比她小一岁的闺中密友，“没事，你去玩吧，我坐一会就好。”
　　闻言，姚思思调皮的歪着头看她，灵动的大眼睛似乎想看出姐姐的心事，“哦，我懂了，这就是你们文人的心伤，无病呻吟装柔弱，嘻嘻，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蓝允儿好笑的摇摇头，这个丫头从来都不喜欢舞文弄墨，“别乱想了，快去吧，小心一会看不到安郡王。”
　　姚思思赶紧跳起来向外冲去：“我先过去，一会来陪姐姐。”
　　蓝允儿宠溺的看着姚思思跑开，羡慕的望着她消失在船舱里，目光再次看向窗外，前几天父亲向她提起了婚事，她不禁觉的自己弱小的不足以决定自己的未来，不要说父亲不会同意，就是他们都同意安郡王也不会看她一眼吧，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个自己。
　　船越行越近，姑娘们翘首以望，你推我挤的骚动声惊跑了畅游的河鱼、惊吓了河面的飞雁。
　　她们好奇的望着静然而坐的男子，眼里充满了探究和敬畏，或许她们并不怀春，但眼里的敬慕和好奇却充满了梦幻的生机，这是一个可以做梦的年龄，正好这个男人填补了每个阁楼女子心里的梦。
　　冷风吹动女子们的衣裙，交织成一幅女子香绕的水墨画，姚思思锲而不舍的挤到最前面，每张期盼的脸上都带着明知不可能却又在幻想的纯真。
　　青阳朔衣呆然的望着鱼线，清晰的感知着鲤鱼挣脱鱼钩游远，依如他知道远处的目光砸在他身上生疼，可他没有移动分毫的打算，也没有想要回应的意思。
　　一直把心思放在百里千留孕子一事上，如今孩子已落地，他是孩子父亲，百里千留是孩子‘娘’，可尴尬之处在于百里千留不是他的‘妻子’，他们无法成为光明正大的一家人。
　　绵长的船纱被风吹起，玉质的瓷碗在一双纤细的手中微颤的望着岸边的男子，她隐约觉的安郡王少了往日的俊雅，多了一抹灰暗的阴霾，虽然总觉的他有心事，但没有一刻表现的这般透彻。
　　蓝允儿看着青阳朔衣，不禁柳眉轻蹙。
　　“蓝姐姐！蓝姐姐！你快来啊！”姚思思激动的在船头喊着。
　　蓝允儿勉强回个笑脸，目光涣散的望向杯子里的清茶，声音清淡却带着毅然的坚定：“命船夫靠岸。”让她大胆一次，即便输了也让她无憾。
　　姚思思惊讶的看着平时最有主见的姐姐，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她依然跑去照做。
　　蓝允儿下了船，清淡如竹的气质顿时让她比其她女子多了抹不一样的坚韧，她毅然的迈动脚步，带着她所有的勇气和努力走向她一直无法企及的希望。
　　所有人都愣然的看着她，不明白以冷静著称的蓝大才女怎么了。
　　蓝允儿平静的走过去，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脚下是平静的步伐，此刻她要用十年的所学，用她必生的勇气，求这位能够震慑丞相的年轻王爷看她一眼。
　　蓝允儿静静的在青阳朔衣身边站定，望着风吹过的湖面，悠然叹息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世事无常，繁华如水，成与败也不过一场梦。
　　是啊，万事随心，不悔便好。
　　青阳朔衣猛然一震，他究竟怎么了！如此简单的道理都领悟不出来，他自甘堕落了吗！
　　青阳朔衣顿时站起，一扫所有茫然，心里骤然多了抹倔强，不是夫妻又怎么样！百里千留给他生了儿子是事实，为了儿子就算百里千留不愿意他也要一家团聚！他青阳朔衣从不言败！这次也不例外！大不了把百里千留绑回邪医谷，让他永远离不开！
　　蓝允儿紧紧看着青阳朔衣，笑容轻云淡月，手里的丝帕却拧成了团，她怕自己表现不好，怕安郡王不会给出回应。
　　青阳朔衣收拾好没有战利品的鱼竿，振作的准备往回走，但似乎又突然想起什么的望着波光闪闪的湖面道：“多谢姑娘，告辞。”
　　蓝允儿心脏骤然一跳，他回应了！一种近乎于感激的情绪从她心底蔓延开来，地位不次于帝王的安郡王回应了自己的言语！
　　即便冷汗浸透了丝帕，蓝允儿依然觉的这个下午有过她最美好的回忆。


第62章 澹台帝尊的梦
　　满月的舒小鸭一如刚出生那样，小小的，皱皱的，闭着眼一动不动。
　　勉强下地后就来看儿子的舒禾盯着没丝毫成长的舒小鸭有些哀怨了。
　　“人家大皇子都能踢腿了，你连睁眼都不会，你说你小子是不是存心气你爹来的！”
　　旁边刚吃饱的大皇子还没睡，人家嘴里吐着泡泡，蹬着小短腿正使劲欢乐，再看看自家这块烤红薯，两者一比较，别提多郁闷。
　　玉香笑着给她家公子搬张椅子，“公子，您不能总拿小主子和大皇子比，这样安郡王会不高兴的。”
　　舒禾坐下，一提起孩子父亲就更来气，说好舒小鸭满月后两人就坐下来聊聊孩子的问题，结果这人硬是给他玩起失踪。
　　真是不负责的父亲！
　　玉香眨巴眼不敢再多嘴，心里忍不住抱怨：安郡王真是的！
　　舒禾叹口气，刚想拿手指戳儿子脑袋，万俟飞夜就像风似得冲进来，满脸兴奋的伏在摇篮上方瞅着舒小鸭。
　　“宝贝儿子，今天有没有想干爹？”
　　天缕看到舒禾恭敬的打个招呼，“百里公子。”
　　舒禾点点头，恢复贯有的淡漠冷静。
　　“小小鸭长大了干爹就带你去抢天下第一的宝座好不好。”
　　万俟飞夜一点也不嫌弃舒小鸭丑，至少他比某个亲爹要来的稀罕这个孩子。
　　舒禾看着万俟飞夜逗舒小鸭，心里突然起了坏注意，他要是把舒小鸭送给万俟飞夜，不知道会不会把青阳朔衣气死？
　　朝堂上，大把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罪证被玄付之甩在地上，殿外应其立即带着禁卫军鱼贯而入，一次性收押吴善党百位官员，杀了吴善一个措手不及。
　　退朝后，吴善脸色不好的转入后宫，求见百里千留。
　　舒禾走出舒小鸭房间前特意交待，“天缕，你和飞夜在这里帮我看着小鸭，记得不许任何人靠近，玉香，把大皇子抱到下人房里，小心点，别让人发现东宫里有两个孩子。”
　　飞夜拍拍胸-脯，自信道：“放心吧，谁敢打我儿子的主意，就等着暗夜阁来制裁他。”
　　天缕不明显的翻个白眼，不想打击他家少爷，您都是‘阶下囚’呢！
　　玉香抱起大皇子，担忧的看着舒禾，“公子，没什么事您快点回来休息，身子要紧。”
　　“嗯，知道了。”
　　舒禾见到吴善，听完消息，异常冷静的看着他，“你没有防备？”其实心里很气，这种事不防备很可能致命，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吴善别无选择的点头，他料到玄付之会反击，只是没料到自己会识人不清。
　　舒禾控制住情绪尽量让自己不要生气，“你就那么信任莫旭？一半的军力也敢交给他！”
　　朝堂上被削了多少人都可以不在乎，问题是军权啊！舒禾想想就有要拍桌子的冲动。
　　“这次是吴叔叔被鬼糊眼，莫旭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吴叔叔迟早将他碎尸万段！”
　　吴善第一次在舒禾面前露出了阴狠一面。但是现在舒禾也没空去管他那张扭曲的脸有多么不自然。
　　“现在你要怎么做？”舒禾问。
　　吴善看着舒禾，“二少爷，目前玄付之还不敢拿吴叔叔怎么样，朝堂上顶多就是打个平手，只是叔叔担心你会受委屈。”
　　舒禾压力大的揉揉眼角，“我没事。”
　　“二少爷，如果你愿意，吴叔叔可以送你离开，咱们不需要在这里受委屈。”
　　对吴善来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里千留，如果在这场权利争夺中玄付之敢伤百里千留，他一点也不介意毁了这个国家。
　　舒禾犹豫了，这个提议放在没有舒小鸭前他会点头答应，但是现在他有了舒小鸭，离开青阳朔衣，以舒小鸭的身体情况他没有养活儿子的自信心。
　　但是，继续留在后宫里，就算玄付之不敢动他，失去吴善一手遮天的势力庇护，他的日子想来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舒禾需要时间思考去留问题，就算真要离开他也要想好万全之策。
　　“吴叔叔，此事压后再说，你先回去尽最大的可能挽回局面。”
　　“……好的，二少爷。”
　　御书房里，玄付之手握一封密函，脸上难得露出胜利的笑容。
　　“呵呵！莫旭来信，他们已经顺利抵达边关！”
　　“恭喜皇兄！”六王爷同样心情愉悦，任谁也想不到，那个从小在吴善身边长大的第一武将莫旭会是他们皇党之人。
　　借着京国在边境动乱一事，莫旭带走吴善手下最强的三十万大军，只要莫旭手握兵符，只要莫旭不回来，吴善就像被扒了层皮没两样。
　　青阳朔衣坐在边上一声不吭，能给吴善迎头痛击他功不可没，只是以往期待的结果如今面对只有烦躁。
　　夜里，青阳朔衣坐在床沿，睡不安稳的舒禾慢慢转醒，四目相对，前者坦然自若，后者眉头皱了下松开。
　　“我以为你们会庆祝到天亮。”舒禾嘲讽一笑。
　　青阳朔衣绷着脸没说话。
　　舒禾坐起，脸色冰冷，“安郡王，看在我们好过一场，杀我的时候记得给个痛快。”
　　“闭嘴！”
　　青阳朔衣自己气自己的转移话题，“你下床了？”
　　舒禾一脸麻木，“是啊，临死前多看儿子两眼算是安慰。”
　　青阳朔衣顿时脸色发青，“谁让你下床的？你这身子没三个月动都不能动！”
　　舒禾躺回去背对着青阳朔衣，平静的外表下是一颗极其躁动的心，死谁手里他都没怨言，唯独青阳朔衣不可以杀他，绝对不可以！
　　青阳朔衣深吸口气，心里乱七八糟比舒禾更加烦躁，他们原本就是不同立场，如果不是有了舒小鸭，他们不会有任何瓜葛！
　　可是……可恶！
　　“你安份点，我不会让你死的！”
　　青阳朔衣丢下斩钉截铁的一句话离开。
　　舒禾捂着心口重重吐出一口闷气，攥着双手闭眼睡去。
　　看来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遥远的君临国又是另一番景象，他们期待已久的帝尊在经过八个月的闭关，如今终于要出关了！
　　高耸入云，绵延千里，悬崖峭壁，磅礴险峻，上万军队候在君临圣山脚下，仰望宏伟之巅。
　　突然间，嘶吼如雷击耳，震撼心扉，圣山之巅、山崩地裂、尘雾冲天，山下方圆万里，人们闻声屈膝，高呼叩拜。
　　“澹台帝尊！君临天下！”
　　双红的澹台帝尊面容严峻的出现在山脚，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子民就像凛冽的山风吹不散他的发丝，没有半点壮志豪情。
　　“尊儿！”
　　澹台帝尊面无表情的落地，走向人群中唯一没有跪地的老妇身前，给予最高的敬意。
　　“孙儿给奶奶请安，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老太后抓住孙儿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好，好，尊儿平安出关，哀家总算放心了，来人呢，传哀家旨意，大赦天下，庆祝帝尊归来！”
　　“澹台帝尊！寿与天齐！老太后万寿无疆！”
　　老太后挽着孙儿的手，笑的合不拢嘴，“好，好，有赏，都有赏！”
　　皇榜贴出，君临国迎来前所未有的狂欢，双红是君临百姓心目中的骄傲，比神还高的信仰。
　　“走，尊儿陪哀家去接受子民的祝福！”老太后兴奋的往前冲。
　　澹台帝尊身姿如山，屹立不动，他淡淡道：“奶奶，孙儿从这里启程去月国，您就先回去吧。”
　　老太后立即多心的看孙儿一眼，“尊儿，你是要……”
　　“皇奶奶无需忧心，孙儿自有主见。”
　　“好，你要去奶奶不拦你，曾经受的委屈记得要加倍讨回来，不能让人小看了咱们澹台家！”
　　“孙儿领命。”
　　澹台帝尊转身变要飞身离去，老太后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尊儿，你就算不带皇家大队，起码带上武者和文者，不然皇奶奶不放心。”
　　澹台帝尊冷淡的红眸扫过出列的武者冷乔和文者普召，轻轻一笑，雍容华贵天下无双。
　　“只要他们追上本帝的步伐，跟来便是！”
　　声落，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大活人如光般一闪而逝。
　　冷乔和普召对视一眼，顾不上和老太后行礼，用出毕生武学，抱着追不上帝尊就撞-死南墙的决心飞速追去。
　　前方，澹台帝尊不需借助任何外力的在空中飞行，有些故意的放慢速度等冷乔和普召追来。
　　其实他很困扰，他不记得自己在月国的点点滴滴，他要去月国全凭一个梦，一个反反复复做了八个月的梦，一个让他揪心又期待的梦。
　　他在想，只要看到梦里那个人，是不是就能知道些什么……
　　【可怜的作者差点哭了，辛苦码好的两千字没存档丢了，然后从头开始，呜呜，求安慰~】


第63章 如此痛彻心扉
　　玄付之以雷霆万钧之势整合六部，将空缺之位全数按上皇党心腹，短短几天，朝堂情势逆转，吴善党因吴善病假而惶恐不安。
　　本以为玄付之会继续趁势打压吴善党，结果出乎意料，才初胜玄付之便借祈福去了国寺，两天后回来闭口不提打-腐一事，朝堂格外安静。
　　前堂风起云涌，后堂自然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风，吴善早前为保护百里千留安排进来的守卫全数被打入天牢，补上岗位的都是应其手下。
　　转眼，月国大半势力回到玄付之手里，整个皇宫掌握的更是妥妥当当。
　　以此，玄付之很忙，连带六王爷和青阳朔衣也忙的不可开交。
　　后宫女人面对此番情景，皇后党沉默，贤妃党欢呼，一些脑子简单的女人开始大胆出来溜达，成群结队高谈她们男人的勇猛，幸灾乐祸之余还胆大包天的取笑皇后处境。
　　东宫的大门依旧紧闭，对于外面的风风雨雨全都不给予理会。
　　舒禾精神不好的靠在床上，到能和舒小鸭拼一拼。
　　“公子，您的药来了。”玉香端着碗从外面进来。
　　舒禾下意识皱皱眉，三十年加起来也没这一年吃过的药多，说不厌恶肯定是假的。但他什么都没说，接过药碗一如既往一口闷。
　　喝完，舒禾注意到玉香的闷闷不乐，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玉香拿着空碗，低着头闷声闷气道：“奴婢听到一些闲言闲语心里难免不痛快，公子无需在意。”
　　舒禾了然一笑，无聊道：“哪个宫的主子废话最多，回头带人去把她们舌头割了，以儆效尤。”
　　他随意那么一说，玉香失去光彩的眸子瞬间闪闪发光。
　　“真的吗！奴婢现在就带人杀过去！”
　　舒禾哑然失笑，弹她额间略施惩罚，“当然是假的，我们是文明人，不是土匪，怎么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呢！”
　　现在他们的处境如此危险，他们还能杀谁呢？
　　玉香捂着额头嘟囔道：“是她们太过分了，咱们东宫还没垮台呢！哪能由她们闲言碎语说三道四的！”
　　“嘴巴长在她们脸上，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可奴婢听了不开心！”
　　“那就别听。”
　　“……”
　　玉香一脸愤恨不甘的咬着下唇，对她来说公子就是她的全部，谁也不能说她家公子坏话！
　　舒禾安慰的拍拍这丫头气鼓鼓的脸，明明长的挺可爱，怎么性子那么固执呢？
　　“好了，今天去看舒小鸭了吗？”舒禾转移话题，说到儿子不由自主心情愉悦。
　　玉香聪明的顺着梯子下，“去看了，小主子还是老样子，听说安郡王又招了人过来，是专门照顾小主子的，好像这两天就到。”
　　舒禾掀开被子，突然想去看看儿子。
　　玉香见状迅速拦住他，“公子，您的身子还得养着，不能乱下地，不然安郡王又要发脾气了。”
　　舒禾轻轻挥开玉香伸来的手，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不踏实，隐隐感觉会出什么事。
　　“没事，看一眼就回来。”
　　披了外袍，舒禾不管玉香那张哭丧的脸，慢吞吞的移出内室往隔壁婴儿房走去。
　　玉香无可奈何的跟在后面，“公子，您小心点！”
　　两人才踏出主寝大门，那边婴儿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两人同时一震，急忙奔去。
　　一个拐角，入目是一道黑影从婴儿房内破窗而出，见此，玉香即刻护到舒禾面前，大喝一声。
　　“什么人！”
　　舒禾瞄到黑衣人夹在腋下的熟悉锦被，顿时瞳孔剧缩，浑身发颤。
　　“玉香，拦下他！”舒禾急吼，“死也要拦下他！”
　　不用他命令玉香也不会放过胆敢擅闯东宫之人，何况这人还敢劫持小主子，该死！
　　“是，公子！”玉香拔剑迎上。
　　黑衣人快速看眼舒禾，露在外面的眼睛戒备的往后一瞄，根本不把玉香放眼里的快速往前奔，翻墙逃离东宫。
　　玉香紧追不舍，“站住！”
　　两人身形翻飞离去，舒禾顾不上身体不适，冲进婴儿房直奔舒小鸭的摇篮。
　　果然，空空如也！
　　“百里公子！”天缕着急的声音响起。
　　舒禾这才注意到他和倒地吐血的飞夜，控制不住恐惧的嘶吼，“怎么回事！”
　　“麻烦公子看着我家少主，天缕现在去把小少爷追回来！”
　　天缕没空解释那么多，封了飞夜身上几处大穴，提起宝剑杀气腾腾的离开。
　　“该死！”
　　舒禾气急的猛砸摇篮木框，快速查看一番飞夜的伤势，没有外伤，估计是内伤。
　　舒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探了探飞夜的大动脉，附身听了听他的心跳频率，以常识肯定他没有性命之忧后，舒禾拽来蹲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奶妈，厉声命令。
　　“看着他！不然本宫叫你陪葬！”
　　年轻的奶妈惊恐点头，打从黑衣人冲进来她就已经被吓个半死，如今丢了小主子，她都看到自己的死期了。
　　舒禾，咬咬牙冲出东宫。
　　玉香在御花园截住黑衣人，一交手便知对方武功在自己之上，玉香咬牙硬抗，就算死她也要拖住贼人！
　　宫里守卫看到此番情景无一人上前帮忙，领头人甚至还想，东宫事东宫了，与他们无关。
　　于是，一大帮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一个女子和黑衣人艰难缠斗。
　　御花园尘土飞扬，残花草叶一片狼藉，刀光剑影下，实力不敌对方的玉香免不了受些伤，但她不会求救，就算死也不向那边那些猪狗不如的家伙求救！
　　天缕及时赶来，帮玉香挡下致-命一招，对上黑衣人后，暗夜阁首席杀手的实力全数破体而出，庞大的杀气吓不住几大世家的武神传承，吓吓你们这些二流贼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玉香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踉跄数步才稳住几乎被掏空内息的身子，刚才最后那一招，如果不是天缕挡下，她肯定再也见不到她家公子了。
　　想想便心有余悸！
　　天缕打黑衣人就像黑衣人打玉香不费吹灰之力，如果不是顾忌黑衣人腋下的舒小鸭，天缕早已将人一剑封喉。
　　“把孩子放下！”
　　天缕一声粗吼，惊醒了玉香，也惊到了一旁看戏的守卫。
　　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黑衣人，扫到他腋下多出来的一处突起，再联想到孩子，令他们瞬间想东宫里的大皇子！
　　“快去禀报皇上，大皇子被劫！”
　　“是！”
　　终于意识到危机的守卫们快速朝黑衣人包抄过去，打算抢救他们认为的‘大皇子’。
　　一个天缕已经让黑衣人招架不住，如今再冲来一群训练有素的守卫更是危险重重，黑衣人见事态不妙，即刻抓出腋下的舒小鸭当挡箭牌。
　　“不许过来！”
　　天缕顿住，守卫们也不敢贸然前进，大皇子如若有个意外，皇上和贤妃肯定要他们陪葬！
　　舒禾脸色苍白的追来，站在玉香身边眼睛发红的盯着黑衣人手里的舒小鸭，汹涌澎湃的愤怒和恐惧让他忘了疼痛，忘了下摆一点点溢出的殷红。
　　“公子，奴婢没用！”玉香见到舒禾立即跪下，抬眼见到那染血的下衣，顿时惊呼。
　　“公子！”
　　舒禾按住她，极力忍住颤抖的身子，攥紧双拳稳住狂跳的心脏，紧涩的嗓子朝着天缕发出干哑的低吼。
　　“天缕！抓住他！”吼完，舒禾陷入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语，“抓住他！本宫要将他碎尸万段！不！要挫骨扬灰！不！活活烧死他！不对，应该一刀一刀凌迟处死！本宫要他生不如死！”
　　舒小鸭是舒禾逆天冒死，他不会矫情的说他有多么爱这个孩子，但舒小鸭是他在这个时代努力活下去的动力，是生命寄托，他不能让人伤害舒小鸭，绝对不能！
　　舒禾失去了冷静，混乱的大脑接近疯狂，他付出了这么多，怎么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怎么能！
　　玉香惊恐的看着舒禾，她清楚的感受到……小主子如果有个意外，公子绝对会崩溃！
　　天缕如野狼般的目光死死锁在黑衣人，手里的剑柄又紧了紧，他在找时机抢孩子。
　　黑衣人不傻，他看出这些都很在意这个孩子，真到万不得已他不介意牺牲孩子逃命。
　　守卫们这时就像摆设，完全入不了黑衣人和天缕的杀气范围里。
　　突然，黑衣人黑布下的嘴唇动了动，天缕眉眼一敛，既然有片刻的怔愣。
　　黑衣人借此瞬间，猛然拔地而起，大力将手里的孩子向不远处的池塘甩去，自己则朝着反方向飞去。
　　天缕一惊，顾不上黑衣人全力飞去接孩子，眼见孩子到手，天缕处于空中的身子猛然遭到重重一击，疼痛从背部直达心房，失了平衡，连同孩子坠落池中。
　　玉香即刻冲过去，跳入池中救孩子。
　　心如刀绞的疼痛重击心扉，鲜血从嘴角滑落，瞳孔极速涣散，舒禾迈出一步的瞬间晕死过去。
　　去而复返的黑衣人收掌后再次奋起逃命，只是回头，身体僵硬。
　　黑衣人看着面前之人双目惊恐欲突，眨眼，好好的一个人被四分五裂……


第64章 该来的都来了
　　阴冷的杀气在青阳朔衣周围沸腾，手里的玉萧覆盖着一股无形的风刃，肉眼看上去极其缓慢的一挥手，再挥手，黑衣人那骨头架起的硬朗身躯就像一块被砸在墙上的豆腐，碎成块。
　　小心翼翼守了快一年的人就这么倒在眼前，青阳朔衣差点被气死，心中熊熊怒火能把肺撑爆，如今把黑衣人碎成渣了都无法叫他解气！
　　守卫们目瞪口呆，盯着青阳朔衣都不敢相信他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安郡王。
　　“偕老！”
　　青阳朔衣厉声一喊，抱起舒禾朝东宫飞去。
　　偕老佝偻的身子从池中跳跃而上，怀里护着湿淋淋的舒小鸭疯狂飞奔。
　　玉香费劲的从池塘里爬出来，虚脱的身子完全使不上力气，但她不能在这停下脚步。
　　不能！
　　天缕带着一身淤泥从池里跳出来，架住逞强的玉香往前奔去，挨上黑衣人一掌他也免不了受些内伤，不过总得来说身体素质不错，使点轻功还是没问题。
　　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该来的来。
　　玄付之站在被分解的黑衣人旁边，无视如此惊悚血腥一幕，严峻的目光扫视着战后现场，开口时，声线极其平稳。
　　“确定那是大皇子？”玄付之问。
　　守卫头领跪地汇报，“回皇上，属下肯定孩子是从东宫里带出来的。”
　　全月国的人都知道大皇子在东宫，如今从里面出来的孩子不是大皇子还能是谁？
　　玄付之沉默，心里抗拒着继续问下去，那是他和晚秋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有个意外他该拿什么脸面去跟晚秋交待？但做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甚至是一国之君，逃避都不是他可以有的行为。
　　“查清事因，处理干净。走！摆驾东宫！”
　　东宫，一大一小被放在床上，舒禾没有醒来，青阳朔衣在给舒小鸭换湿衣服，偕老端来热水备在一旁，玉香忍着伤势把火炉全搬出来给屋子加温，天缕则跑去看飞夜的情况。
　　舒小鸭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锦被里，原本就比较凄惨的模样如今看着更是惨不忍睹，青紫冰凉。青阳朔衣半天没探到孩子的呼吸，心一痛，喉咙一热，顿时一嘴血腥味。
　　青阳朔衣抖着手不敢去看舒禾的脸，脑子混乱的想着，如果他们的孩子没了他们以后是不是就没瓜葛了？如果孩子没了自己是不是就没来看他的理由了？如果孩子没了他是不是就会变回以前那个百里千留？
　　不行！他死也不要再看到以前那个贪图美色，肆意妄为的百里千留！
　　“偕老拿刀过来！”
　　偕老隐约察觉事态不妙，急道：“少主，老奴马上去把金老召回来！”
　　金老去接那个走两条街都会迷路的银老，算着时间，此时这两人应该都在皇城某个角落里。
　　“不用！”
　　青阳朔衣喝止偕老，眼里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裂到眼球，恐怖至极的冷冽气息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们退下，本少主亲自动手！”
　　果然！偕老扑通跪下，面色一片惨白，“少主，万万不可！您忘了当年祖宗面前立下的毒誓吗！您说过这辈子不医人的！”
　　偕老神情激动，青阳朔衣骤然回头，痛苦在眼底一闪而过，他发狠嘶吼一声，“滚出去！”
　　“少主！”
　　“滚！”
　　青阳朔衣一挥手，偕老的身子从屋里飞出屋外，木门哐铛合上。
　　玉香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傻傻的忘了反应。
　　青阳朔衣朝她又是一声粗吼：“玉香！滚过来！”
　　“是……是！”
　　宫里发生如此大事，又是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当时现场除了守卫不乏一些宫女太监，想要把事情压住一点也不透露出去，绝对不可能。
　　一个想要巴结吉儿的小宫女第一时间把消息带进灵雀宫。
　　吉儿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努力把震惊的音调压抑到最轻，唯恐被自家主子听到。
　　“大皇子出事了！？”
　　小宫女用力点头，“奴婢亲眼所见，刺客从东宫出来，被拦截后把孩子丢进了池塘里。”
　　“现在怎么样！？”
　　“大皇子被赶来的安郡王救了，奴婢看到大皇子露出锦被的脸，全紫了！”小宫女还嫌不够严重，不怕死的补了句，“听说东宫没招御医，大家怀疑大皇子已经……”
　　“放肆！”吉儿怒了，不发怒的都是傻子，这种事能怀疑吗！那可是大皇子，全找死是不是！
　　小宫女一惊，猛然回神发现自己话太多了，惊慌讨好求饶。
　　“吉儿姐姐，奴婢错了，是奴婢多嘴，奴婢该死！”
　　小宫女跪着，吉儿才准备教训她，另一道清润平淡的声音在她之前响起。
　　“你是该死，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丫头拉出去割舌。”
　　“是，贤妃娘娘！”
　　“咦？娘娘！贤妃娘娘饶命！”
　　小宫女傻愣后哭哭喊喊的被侍卫拉走，吉儿不敢吭声的跪在地上，温晚秋也没让她站起来，自个儿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无声哀伤。
　　良久，温晚秋动了动嘴唇，飘渺的声音像从遥方传来的哀歌。
　　“吉儿，去东宫看着，如果皇儿真的……”
　　吉儿心里很难受，“……娘娘，大皇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如此甚好，去吧，去看看。”
　　“是，奴婢告退。”
　　吉儿离去，温晚秋看着静寂的庭院格外平静，无妄之灾她受够了，皇儿如果出意外，她会要东宫所有人陪葬。温晚秋抬手，张开的五指穿透空气，缓缓合拢之时仿佛要抓住什么。
　　“皇儿，母妃等你回来……”
　　玄付之带人把东宫围住，明着说是为了保护皇后安全，实际上是不许里面任何人出来，如今这宫里的主宰是他，在不能杀百里千留的前提下他要利用这次机会把东宫变成冷宫。
　　东宫大门进一年没开，原本安置的眼线在那个花花出事后全被舒禾摘除，就连可靠的奴才也让吴善带走，舒禾宁可让东宫成为空楼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叶公公现在对于东宫情况一无所知，只是从侍卫嘴里听到一些话，琢磨一番还是决定提醒主子注意点。
　　“皇上，安郡王在里面，据守卫说里面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叶公公说。
　　闻言，玄付之冷冷一哼，“东宫还真是藏龙卧虎！”
　　“皇上，那……”叶公公低着头，纠结这东宫大门到底进不进。
　　玄付之掂量了下双方的实力问题，说：“你去请六王爷。”
　　“是，奴才马上去。”
　　东宫大白天遭刺客的消息同样传进吴善耳里，这让刚刚丢失大半权势的他不得不想歪，新仇旧恨还是有人当他吴善死了？
　　“来人！备轿，本官要进宫面圣！”
　　于是，六王爷还没来，吴善先找来了。
　　玄付之眉宇间都开始冒黑烟了，正准备踏上台阶的脚硬生生收回来。
　　“摆驾御书房！”
　　“是！”
　　空荡的儿童房里突兀的站着红发红眸的澹台帝尊，他一袭银袍背门而立，手里拿着玉香给舒小鸭准备的摇鼓。
　　澹台帝尊摆弄片刻，突然笑道：“有孩子了？呵呵，本帝的东西你们也敢抢，胆子不小。”
　　理所当然的把摇鼓放进自己衣袖里，面部没一点做贼的心虚，澹台帝尊突然敛了笑，红眸凌厉一转。
　　“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进皇城才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盯住他，看来真是有心人。
　　司空飞燕心里一惊，尊者威名不是叫假的，对方虽然年龄小，可能当上天下第一绝不会是弱手。司空飞燕转瞬大方的从角落走出来，她摸不透对方为什么在这里，自然也不会直面攻击堂堂帝尊偷偷进月国的原因。
　　“老妇还以为是眼花，现在看来果然是尊者帝上大驾光临，真叫我月国蓬筚生辉啊！”
　　“夏老夫人客气，本帝不过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老朋友。”
　　闻言，司空飞燕上提的心悄然落下，遇上如此强悍的对手她断然不敢得罪，“帝上能选月国游玩是我月国子民的荣幸，帝上有什么要求尽管跟老妇提，不管是夏家还是司空家，一定竭尽所能。”
　　“恩。”澹台帝尊淡淡道：“本帝随便走走，你退下。”
　　“老妇尊命。”
　　【今天电工来弄了半天，家里终于通电了，通网了，O(∩_∩)O，作者还嗨森啊~~~明天恢复双更~~】


第65章 东宫里瞎晃的身影
　　万俟飞夜醒来就是砸东西解气，堂堂暗夜阁三少，武神的传承者，结果被一个二三流贼人打伤，这要是传出去叫他还有什么颜面在六大世家里混！
　　“少爷，您慢点，小心伤势。”
　　天缕不提还好，一提起，万俟飞夜一肚子的火气就压不住了，如果不是武功被封，他需要那么窝囊吗！
　　“滚！本少主不需要你可怜！该死的青阳朔衣！咳咳，它日-本少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天缕叹口气，无奈的绕过满地狼藉，靠近不停咳嗽的万俟飞夜，想帮他拍拍背。
　　“滚！”万俟飞夜怒视天缕，手里抓了杯子朝他丢去。
　　天缕接住杯子，说：“少爷，让属下看看您的伤势。”
　　万俟飞夜才不让他看，继续发-泄心里的憋屈，“不用你多管闲事！本少主落到如此惨境不就是你要看到的！天缕，你要是还念及往日主仆亲份就给本少主一个痛快！省的本少主活的那么丢人！”
　　天缕苦笑，尽量稳住心绪安抚道：“少爷，您冷静点，让属下先看看您的伤。”
　　“你敢过来本少主就咬舌自尽！”
　　曾经贵气少爷何等英姿飒爽，如今除了一身傲骨他还剩什么？为什么他会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他要落到这个地步？他的意气风发他的傲气凛然呢？
　　“少爷！”天缕痛心的停止脚步。
　　“滚出去！”万俟飞夜绝不让他接近如此狼狈无能的自己，死也要死的有骨气。
　　天缕突然跪下，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恨自己为一己之私把骄傲的少爷磨成这样，恨自己废物不如，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他恨！
　　万俟飞夜惊了一下朝他嘶吼，“滚！不要叫本少主再看到你！”
　　“少爷，属下错了，属下这就帮您解穴让您恢复功力。”天缕抬头看着万俟飞夜，眼底夹杂着痛苦和隐忍的复杂色彩。
　　闻言，万俟飞夜愣了一下，“当真？”
　　“是，少爷。”
　　“敢骗本少主就杀了你！”
　　天缕不说话，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进飞夜眼里，坚定决然的，也是哀伤的。
　　万俟飞夜吸口气，压住暴躁的情绪走到天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首次想心平气和的跟天缕说话。
　　“天缕，你跟了本少主那么多年，本少主现在才发现对你一无所知，你告诉本少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当初为什么要刺伤大哥逃离暗夜阁？违背誓言和道义，背负叛徒名号活着，这根本不是我们暗夜阁杀手的行事作风，本少主在杀你与不杀你之前，想听你解释。”
　　天缕暗自咬牙，沉默半响，最终垂下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见此，万俟飞夜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苍白，做为暗夜阁的未来当家，拥有绝对信赖的下属是第一关考验，然而，他失败了！
　　“也罢，解穴吧！”万俟飞夜失望的转过身，背对着天缕盘腿坐下。
　　武神传承者不同于普通武者，青阳朔衣动手封的穴位不是平等强者轻易解不开，像天缕这种一流高手想撼动武神残留的真气，除非抱了毁去半生功力的决心。万俟飞夜知道后果也不会阻止，他现在不想杀天缕，唯一两全其美的方法就是让天缕这样将功赎罪。
　　刀削的嘴角甩出一丝笑，天缕闭了闭眼，骤然睁开执着可见，提起右手缓缓动用全部内力，忽略某些地方传来的隐隐作痛，忽略涌到喉眼的腥味，所有劲道集聚指尖，搏命一击，点上万俟飞夜内力汇聚的天通穴。
　　“噗！”
　　身体猛然前倾，一口淤血从嘴里喷洒，内力疯了一般从天通穴涌出，万俟飞夜顾不上其它，快速闭目调息，唯恐压制不住走火入魔。
　　天缕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五脏六腑如同火烧般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发出声音，武神功法本身就霸道，如今被封一年更是膨胀可怕，少爷如果不好好调息定会被内力反噬，这个时候少爷需要闭关，绝对不能让人打扰。
　　天缕忍着晕眩，移动灌铅的两腿走出房间，如同门神一般屹立门口，守护他的少爷。
　　房间内，澹台帝尊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天缕待过的位置上，深红的眸子转动一圈，缓缓落在万俟飞夜头顶上。
　　“有个青阳朔衣，来个司空老不死，发现万俟家的老三，外面加个贺兰府六王爷，恩，勉强把百里千留算上，再是本帝，六大家族都到齐了？”澹台帝尊托着下巴，玩味的表情如果再无知点，当初那个天真的花花就回来了。
　　御书房，玄付之握着东莞国进入月国境内的通关函，气的脸色发白，指尖颤抖，该死的吴善！杀千刀的吴善！这么大的事也敢扣压！凭什么扣压！该死的！人家都快到家门口了，他们月国什么准备都没有，此等怠慢叫人家怎么看！叫月国以后怎么在五大国立足！该死！该死！
　　叶公公悄悄的进来，知道主子心情不好都不敢多说废话，“皇上，丞相没有去东宫，直接回府了。”
　　玄付之依然瞪着手里的通关函，火大的想把它瞪出窟窿眼来，该死的吴善阴他！敢阴他！气死了！
　　“叶公公，急召六部尚书！禁卫军统领！安郡王以及六王爷来御书房！”
　　“奴才遵旨。”叶公公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退回来，一脸为难道：“皇上，安郡王在东宫，奴才请不出来怎么办？”
　　玄付之顿时发怒，“请不出来你就别回来，滚去死！”
　　“是是。”叶公公一吓，急急忙忙的跑了。
　　玄付之憋着气，越想越觉的气人，他就说吴善怎么那么安静，原来还有这么一招，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人家吴善等着月国和东莞打战呢！可恶！
　　叶公公派人给六部传旨，自己匆匆忙忙往东宫跑，文臣这边安郡王是一大主力，发生如此大事少谁也不能少他啊！
　　进东宫大门很容易，叶公公直奔皇后的主寝，虽然不知道安郡王什么时候和皇后交情变好的，不过去那找人准没错，眼下叶公公也没挖八卦的心，东莞国君可是个极度有野心的人，月国被他们抓了尾巴，不打起来才怪。
　　如此想到，叶公公脑子都被吓乱了，想也不想就要往皇后寝室里冲。如果不是偕老拦住他，他还真已经冲进去了。
　　“是你！”叶公公见过偕老，安郡王的影卫，轻功武功都是一流，就是年龄大了点。
　　偕老灰暗的眸子扫过叶公公的脸，声线比之以往更加黯哑苍老，“叶公公，我家主子有事在忙，请你不要横冲直撞。”
　　叶公公抖了抖，被偕老这副死气沉沉的老态颤到了，不由自主往后退两步。
　　“那，那安郡王什么时候忙好？老奴也好给皇上一个交代。”
　　“不知道。”
　　“……”
　　叶公公不敢撬偕老的嘴，他武功虽然不错，但比之偕老还是差那么一截，不敢强碰只好先退离。
　　不过，叶公公心里疑惑，安郡王忙什么呢？听说皇后被吓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皇后是什么人，杀人剥皮都不眨眼，区区一个刺客能把他吓晕？别说是为了大皇子，又不是他的孩子，他会操心才叫见鬼。
　　叶公公走出偕老的视线范围没真离开东宫，皇上的话他不敢不听，没把安郡王带回去他也没脸复命。叶公公着急的一边想办法一边在东宫里瞎走，隐约间听到什么声音从北侧下人房传来，叶公公一愣，倾耳细听，果真有婴孩的哭声。
　　孩子？难道是大皇子？大皇子没事！
　　如此想到，叶公公心里顿时激动，想也不想就提起轻功朝下人房飞奔去。
　　澹台尊者单手托着手里的小娃娃，正苦恼着怎么让这个眼泪鼻涕横流的小鬼闭嘴不哭。
　　“小鬼，你是要当皇帝的人，你哭成这样本帝会笑你的，快点，闭嘴，笑~”
　　结果小娃娃蹬着小短腿哭得更伤心了，任谁睡的香香的被捏住鼻子憋醒都会生气，别以为他小就好欺负，不会生气他会哭。
　　澹台尊者眉毛都快打结了，他不就是逛到这里看到个睡觉的小鬼好奇了一下嘛，至于这么热烈欢迎他嘛！
　　“再哭！小心本帝割了你的舌头给你爹炖汤！”
　　威胁又怎么样？反正听不懂，继续哭，嚎着哭。
　　澹台尊者差点抓狂，突然灵台一动，他放下哭闹不歇的小娃娃，整整衣袍，冷笑着朝门外走去。
　　“呵呵，正好省了本帝去找你的力气。”
　　叶公公全副心神都在越来越近的孩子哭声上，也没想过光天化日之下有人会在东宫里游玩，更没想过这个人和他有仇，一直到他从屋檐上摔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要面临何种惨境。
　　【要二更的作者鸭梨山大啊~~今天有二更，就是比较晚~早睡的宝贝们别等了~】


第66章 这个尊者好无耻
　　天下独一无二的双红是身为澹台家尊的最大特色，刚毅俊雅的的外在一如当初颠倒众生，只不过那双红眸中没了熟悉的清亮，脸上也没了熟悉的笑容和憨态，取而代之的是天下第一霸主的凛冽和气势，还有一言九鼎的威严和信誉。
　　叶公公傻傻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他就是再无知也知道双红的存在意义，让他惊恐的是这张脸，这么熟悉的脸他就是死也不会忘记。
　　“花花……”怎么可能！不是死了吗？他记得那个傻子是单红，眸子红色，头发是黑的，对，头发是黑的，肯定不是同一人！
　　叶公公惊慌的在心里猜测眼前人的身份，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去想。
　　澹台尊者悠闲的看着叶公公做思想挣扎，眼见他脸色一点点宽松下来，顿时心里不乐意了，你那张恐惧的脸本帝还没欣赏够呢！
　　“叶公公，别来无恙啊~”
　　叶公公听到熟悉的声音，刚缓和的脸色又僵了。
　　澹台尊者满意的点点头，吓着好，吓吓才能叫脑子清醒。
　　“你是花花？”叶公公谨慎的试探。
　　澹台尊者故弄玄虚一笑，“你说呢？”
　　不可能那么巧，长得像就算了，连声音都一样，神经要多粗才会认为这人不是那个傻子？叶公公小心的往后退几步，眼里防备更甚了。
　　“你是人，还是鬼？”
　　澹台尊者都给他逗乐了，心情不错的指指天，“你见过大白天出来晃的鬼？”
　　叶公公下意识摇摇头，摇完了才猛然惊醒——傻子没死！？受了伤服了毒，被逼下万丈悬崖都能不死！？
　　澹台尊者缓和的面部表情骤然一沉，眉眼敛起，眸中光芒四射，冷厉的气息从体内破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朝叶公公压去。
　　“噗！”
　　叶公公毫无抵抗，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泣血抽搐。
　　澹台尊者突然敛了气势，瞧眼还剩半条命的叶公公，拍拍自己额头显的非常懊恼。
　　“惨了，有点失控，不知道是不是把人给震死了。”平缓的音调里一点也听不出惨了的味道。
　　反正叶公公是爬不起来了，澹台也没想去救人，于是抬抬手。一直躲在暗处的冷乔和普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现身。
　　“帝上！”
　　澹台表现出领导对下属的友善，对两人笑笑，不痛不痒的问候，“两位爱卿一路辛苦了。”
　　冷乔和普召单膝跪地，心里是被五雷轰顶过后的一片焦烟，打从帝上进入月国皇宫言行举止就变的非常古怪，他们万能伟大的帝上既然去和一只大公鸡聊天！？
　　“追随帝上，我等荣耀！”
　　两人头皮都在发紧，心里祈祷帝上快点恢复到原来那副藐视苍穹的高傲姿态，如今这样陌生了叫他们接受无能啊！
　　澹台当看不到两人的忐忑紧张，说：“起来，给本帝好好招呼叶总管。”
　　“是！”
　　两人朝着叶公公走去，澹台无聊的在两人背后好心提点，“你们小心点，这公公心眼可不少，当初要不是他给脑子不清醒的本帝下毒，本帝绝不可能被挑断手脚筋推下万丈悬崖。”
　　澹台说的漫不经心，冷乔和普召听得咬牙切齿，尤其是冷乔，当初他把帝上找回来，看到那样的伤势差点没挥刀自刎了。
　　如今好啊！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冷乔两窟窿眼瞬间给刀子捅了似得火红一片，普召同样戾气满身，走出去说他是君临国的文者，估计打死人家也不信，有你看上去这么暴力的文者吗！
　　冷乔和普召还没下手，澹台一脸不敢直视的表情转身，“你们玩着，本帝再去别地看看。”
　　说完，原地消失。
　　冷乔和普召大脑充血，抽出刀子才不管他们帝上去哪，反正一时间不会离开这月国皇宫，他们现在要教教这个太监，什么叫做以牙还牙！
　　宫烟弥漫的月国，气氛承重的东宫前，遭遇刺客的东宫之主牵动着半个朝堂大员心口。
　　众人对皇后的生死也是说词不一。
　　“听说皇后娘娘不行了？是不是真的？”
　　乐观的官员揣着手借口，“不知道啊，听说安郡王在东宫，皇上在御书房和六部商量事宜，御医院也没动作，没准是有人夸大其词了。”
　　附和的人小心搭腔，“就是！你们没看见皇上的脸色吗？听说黑的就跟乌云似得，如果皇后真不行了，皇上早放鞭炮了。”
　　路过的新科状元卢向楠立即变脸的停下，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上南城举子都不自觉的看向交头接耳的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担心。
　　“皇后娘娘出事了？”
　　“听说上午遇刺了。”
　　“不知道怎么样了，但愿老天保佑娘娘。”
　　议论的老臣看眼这些新人，很友好的跟他们打招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皇后娘娘因为恶事做的太多，老天看不过去了！这叫恶有恶报！”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卢向楠就是当初那个主动出来给舒禾踩背的灾民，他对皇后的敬意是盲目的，他能为皇后评理就敢把顶戴脱了，那个给他们上南城万千子民带来生机的皇后绝不是这些小人能够随便说三道四的！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平日里温和的卢向楠只有在皇后这个话题上会激动，同样的，谁说皇后坏话卢向楠就会暴走。
　　“向楠，算了，别跟他们闹。”
　　“放开我，我跟他们没完，这帮什么都不知道小人！拿着朝廷俸禄还敢说皇家是非，简直大逆不道！”卢向楠吼着就要冲过去教训那些老人，随同的几人赶紧拉住他。
　　他生气，老人们听了也不干，什么时候轮到这帮小子指责他们了？
　　老人们见办公处高官不多，大着胆子提高声音回呛，“我们大逆不道！你才大逆不道！你不信是不是！我就带你去找人问问，是他皇后所作所为不要脸还是我们说的过分了！老夫警告你，如果我句句属实，你就把脑袋留下来！”
　　卢向楠也来劲的挥开拦着他的老乡，指着老人鼻子叫嚷，“我也告诉你！如果你说错了，就去东宫叩头谢罪！”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突然间吵什么。
　　六部尚书从御书房退出来，各个都是愁眉苦脸。算着东莞国使者到来的时间，大概就在后天下午，也就是说他们筹备贵宾迎接礼的时间只有一天半，别说是为难六部，对整个朝堂来说都是一大挑战。偏偏又赶上新旧官员交替之时，也不知道吴善之前有没有准备事宜，不过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情办不好他们去皇上面前自刎就是。
　　几位尚书烦恼的走进办事处，谁知一群下属吵吵嚷嚷的还拿办事处当菜市场用。
　　工部尚书脾气急，扯着嗓子就吼，“吵什么吵！来人，把闹事的全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于是，卢向楠上任第一天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打，心里也把六部都给记恨个遍，回头就选择投靠吴善做皇后党。
　　东莞使者的事让玄付之焦头烂额，东宫那些人死不死他早没了管的闲情，偏偏缺人手的时候叶公公还没了人影，玄付之气的在御书房大发雷霆。
　　见此，六王爷怒气冲冲的前去东宫抓人。
　　太阳偏到西方，青阳朔衣从屋里出来，衣服上的血迹暗黑一片，他慢慢合上背后的门交代偕老。
　　“你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他们。”
　　偕老担忧道：“少主，您怎么样？”
　　青阳朔衣的脸色在落日余晖下白的几乎透明，他摇头，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宫门口走去。
　　六王爷看到青阳朔衣，瞬间冲上去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
　　青阳朔衣身子不稳的后退几步，吃力的抬手擦擦嘴角的血，昏暗的眼神慢慢凌厉的凝聚。
　　“青阳朔衣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身份？你帮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拜倒在百里千留的裤腿下了吗？”六王爷怒急咆哮，“你应该让他死的！让他理所当然的死掉！”
　　闻言，青阳朔衣骤然踹他一脚，内心缠绕的恐惧让一向高傲的他首次对六王爷起了杀意，“闭嘴！再说一个死字，本少主先让你死！”
　　六王爷软剑立即出鞘，杀气凛凛的攻向青阳朔衣，“于其等你背叛我们，还不如让本王在这里先把你杀了！”
　　青阳朔衣自然不会退缩，就算此时他身体情况不佳，他还是接下了六王爷的攻击。
　　暗处的澹台尊者笑着点点头，“打的好，打个两败俱伤更好，都打死了本帝回头给你们立个金碑。”
　　冷乔和普召虐完叶公公，两人都是一本正经的立在澹台两侧，见帝上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戏，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种他们主子很无耻的想法。


第67章 弱者就是嫉妒强者
　　舒禾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来，裹在锦被里的舒小鸭就躺在他身边。舒禾紧张的摸了摸孩子，感受到那轻微的呼吸才松口气。舒禾侧身躺着，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孩子，脑子在经受起起伏伏后，如今是一片空白。
　　好一会，玉香从外面跑进来，疲累的小脸在看到苏醒的主子后骤然笑开。
　　“公子，您醒了！”
　　闻声，舒禾抬眸望去，点点头没有开口。
　　玉香在床边跪下，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转眼挂上泪水哽咽道：“公子，您吓死奴婢了，您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舒禾摸摸她的头发，低哑的声线里掩盖不住虚弱，“傻丫头哭什么，公子这不是好好的。”
　　到底好不好只有舒禾自己知道，这具身体本就千疮百孔，这一年靠着青阳朔衣的药物补上一点元气，生下舒小鸭后他感觉到明显力不从心，今日醒来，舒禾甚至能计算出自己的极限。
　　玉香擦擦泪，说：“如果不是安郡王拼死相救，您和小主子哪能平安无事，您没看安郡王救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自杀呢！”
　　说到青阳朔衣，舒禾视线在屋里扫过一圈，问：“安郡王人呢？”
　　玉香的小脸逐渐黯淡，声音也变得无力，“安郡王被六王爷打伤了，后来被偕老带走，奴婢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舒禾心里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但在承受过一次次打击后他现在比谁都要淡定。
　　“安郡王武功那么高强，六王爷怎么可能伤到他？”
　　玉香犹豫一会，交代了下青阳和偕老争执那段，继续说：“安郡王用血和内力把小主子的气顺回来后就说要亲自回邪医谷取点药，可这才出门就遇到了六王爷，两人一急眼动起了手，安郡王当时身体状况不好，挨了六王爷一掌再也没起来，偕老看着情况不对，带上安郡王走了，奴婢猜他们是回邪医谷的。”
　　舒禾静静的听着，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装不下。
　　“公子，听说明天东莞国的使者到来，一大早御书房传来圣谕，要您明日以国母之姿现身迎接，奴婢都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玉香气愤不已，她家公子都这样了皇上还要折腾，真是太过分了！
　　“后宫呢？有什么动静？”舒禾问。
　　玉香说：“后宫很安静，奴婢觉得这份安静很诡异，尤其是贤妃，她听说大皇子遇刺既然都坐住没有找上门。”
　　舒禾沉默片刻，再问：“知道那个黑衣人是什么人？”
　　玉香摇头，“黑衣人被安郡王分尸了，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嘛……”舒禾面无表情的再道：“玉香，派人去把相爷请来。”
　　玉香诧异，“公子，您这时候请相爷做什么？”
　　舒禾目光淡淡的看玉香一眼，抬手摸摸她的头，轻声道：“去吧，办完了去休息，小姑娘受着伤不好好修养以后变丑了怎么嫁人。”
　　“公子！”玉香羞臊的红了耳朵，起来跺跺脚，不依的跑了出去。
　　舒禾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从始至终对他不离不弃的会是这个丫头，碰碰舒小鸭的脸很轻很轻的说：“丑小鸭，记得长大了千万别学你父亲的那股别扭劲，也别像你爹这么没用，还有，你长大了要帮爹好好孝顺你玉香阿姨……”
　　吴善进过一趟东宫，没多久便有皇榜贴出，东宫遭遇刺客，皇后要亲自前往国寺为受惊的大皇子祈福，决心吃斋念佛，暂不过问俗世。
　　皇榜贴出一个时辰，舒禾就在吴善的安排下带着孩子上了马车，由一群武功高强，训练有素的侍卫护送离京。
　　玄付之知道后，气的差点在御书房发狂，百里千留是故意的，明知他们现在有困难还去国寺，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撒手不管，故意见死不救！
　　“皇兄，你别急，我们想别的方法。”
　　六王爷嘴上安抚，其实心里的着急比他皇兄好不了多少。原本他们是打算让百里千留出来充场面的，再不济人家也是百里家的直系二少爷，身份摆在那里，六大世家的子弟五大国都要给面子。
　　如今，百里千留却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不管，打仗也好，死人也好，一切后果与他无关。
　　玄付之差点没被气死，偏偏祸不单行，侍卫来报，失踪一天一夜的叶公公找到了，就是没气了。
　　没气了！什么叫做没气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没气了！全是一群废物嘛！
　　玄付之在偏僻的院子里看到被敲碎骨头塞在水缸里的叶公公，肺都炸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找到凶手朕一定要诛他九族！”吼也没用，找到凶手你也杀不了人家。
　　六王爷上前看眼死相惨不忍睹的叶公公，剑眉紧紧拧着，吩咐侍卫，“弄出来，让仵作验尸，查出死因。”
　　“是！”
　　对于叶公公的死，玄付之第一怀疑对象就是东宫，一开始这人就是失踪于东宫，不管是不是，东宫绝对逃脱不了责任。
　　“来人！去东宫，把里面的人全抓起来！”
　　“是！”
　　玄付之亲自带人冲进东宫，明知道百里千留一行人不在，进去也不可能逮着谁，可就算这样他也要把东宫砸了解气。
　　暗处，冷乔看眼气势汹汹的玄付之，问身边的普召，“你确定万俟家的那位马上可以出关？”
　　普召一手拿册子，一手拿笔，写写画画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冷大人，你是在怀疑本官对帝上的忠心，还是在怀疑帝上的判断？”
　　冷乔脸色一凝，瞪着普召想把他捏蚂蚁一样捏死算了。
　　“冷大人，请注意您的风度，堂堂君临国武者瞪人是件很丢人的事。”普召斜了冷乔一眼，继续埋头挥舞毛笔。
　　冷乔吸口气，淡定的反击回去，“雍容儒雅，高贵如文者的普大人都会斜眼，在下瞪个眼算什么。”
　　“……”
　　普召歪着头又斜了一眼过去，冷乔得意的扬扬眉，普召不屑的哼了声，送冷乔四个字。
　　“小人得志。”
　　冷乔大方的不和普召较劲，拍拍衣摆转身，“本大人去追帝上，普大人在这看戏，等着月国皇帝逮你出来诛你九族。”说完，开怀大笑的飞走。
　　普召也转身，谁要看这些没营养的戏，如果不是帝上特意吩咐他们留下来看情况，他们才不浪费这个时间。
　　至于诛九族，有那个本事就去诛，君临普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
　　玄付之和六王爷正站在舒禾的房间看侍卫翻东西，突然外面一阵骚动，六王爷浑身紧绷的拔出软剑。
　　“皇兄后退，有高手！”
　　玄付之退开几步，他的武功一般般，没有那么强的感知能力他感觉不到高手的气息，不过，能让突破贺兰府第三层武神的付兮如此紧张，来者肯定不简单。
　　不由得，玄付之的心也揪了起来。
　　万俟飞夜完全没形象的从外面踏进来，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只想找舒禾借浴池洗澡，出门遇到走动的陌生侍卫想都没想就拿来练手了。
　　看到万俟飞夜，玄付之和六王爷心里同时震惊，为什么暗夜阁找了一年的人会在这里！？
　　万俟飞夜看到他们当没看到的朝着屏风后走去。
　　六王爷戒备的盯着他，慢慢挪动脚步，尽量缓和惊讶的口气，“万俟公子？为何你会在此？”
　　万俟飞夜无视他们，抱来一套舒禾的衣服放在边上，跳进冰凉的水池里心情很好的搓着澡，窝囊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可是洗澡被人看着真心不爽啊！
　　万俟飞夜转过脖子，冷眼扫过六王爷，“你要盯着本少主看多久？”
　　六王爷冷静与之对视，“一直到万俟公子回答本王的问题为止。”
　　万俟飞夜不耐烦的皱起眉，搓了没几下突然从池子里跃出来，动作如闪电般抓来衣服披上，下一秒，凌厉的手刀杀气凛然的朝六王爷劈去。
　　“让本少主领教一下你们贺兰府的武神抗体！”
　　“那就请万俟少主指教了！”
　　六王爷自信一笑，从容应对，手里软剑舞出冷冽气势，天下第二他都不怕，你这个天下第三又有何惧，打吧，打不死谁也别想让谁安生！
　　玄付之快速退出战斗范围，眼红的看着两人冲破屋顶，看着那独霸天下的武神传承，痛恨自己在强者面前的渺小，这样强大的力量谁不想拥有！
　　玄付之仰望天空，紧紧攥起拳头，心里想，如果这世界上不存在六大家族该有多好！


第68章 与花花相见
　　国寺处于西面半山腰，距离皇城并不远，舒禾一行人只用三个时辰便到达山脚下。接下来是上坡，他们要弃马车靠自己的腿。
　　舒禾看看一车子的伤患，无奈的摇摇头，原本是不打算带上天缕和玉香的，可转眼想想当初花花被留下的结果，还是不放心了。
　　这次陪同前来的还有卢向楠，他特意向吴善求来的护送机会，近距离跟着自己崇拜的偶像一路上他都很紧张。
　　“皇后娘娘，前边有个茶棚，咱们先去歇个脚再登山吧？”卢向楠站在车外说。
　　舒禾小心的把舒小鸭抱在怀里，玉香见他要下车赶紧起来掀开车幔，天缕自然接手躺榻上的大皇子。
　　卢向楠看着出来的舒禾，傻愣的结巴起来，“娘……娘……”
　　舒禾看看他，好笑道：“卢大人，出门在外不用拘礼，再说，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卢向楠尴尬的脸色通红，当朝皇后对他们来说就是再世父母，虽然为官后他们知道那场大雨不是他招来的，但是后期他制定的救灾政策是目前大小天灾参考的依据，没人能动摇皇后在上南城百姓心目中地位，他确实征服了他们。
　　“走吧，不是去茶棚歇脚吗。”
　　卢向楠暗地掐了自己一下，恭敬的笑着，“公子请。”
　　舒禾看看四周，无边无际的绿原，粗壮的参天大树，全是大自然的味道，他吸口气，赞叹，“不错的地方！”
　　玉香走在舒禾身边，说：“公子，您累吗？要不奴婢来抱小主子？”
　　“不用，别忘了你自己有内伤。”
　　“奴婢没事。”
　　“那就去帮天缕抱大皇子。”
　　“……奴婢是伤者。”
　　“……”
　　舒禾斜眼玉香，玉香低下头，她就是不待见大皇子怎么了？谁让他们家亲戚人品不好。
　　“玉香，大皇子是个孩子，你不能因为大人的恩怨迁怒人家小孩，而且，如果不是……”舒禾突然不说了，他站在茶棚入口愣愣的看着里面的人。
　　玉香和天缕同时看进去。
　　天缕顿时紧张。
　　玉香惊讶的张大嘴，“花花！？不，不对，花花他……“
　　早早在茶棚里坐着的澹台、冷乔、普召同时看向他们。
　　舒禾惊喜的心情慢慢平静，目光交接时他礼貌的对他们颔首，从容不迫的踏进去选择另一张空桌坐下。
　　冷乔和普召都怔住了，单从视觉来说，百里千留的容颜已是天姿国色。
　　依旧银装在身的澹台尊者认真的看着他，阔别一年第一次见面，脑海里瞬间闪过种种过往。想到当初这个人骗他进东宫，骗他做他不喜欢的事，可恶的还把他锁在后院，想到后来这人的改变，对他好，对他笑，说一些他爱听的故事，会宠他，宠到把他当成亲人，宠到无条件包容他的所有无知和任性。
　　澹台尊者慢慢低下头，压制心里的悸动首次完整的拼好那场梦，那场他不想忘记，紧紧束缚着他冲关的梦，原来真有个人站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不管愿不愿意，反正他回来了。
　　舒禾喝口茶，没有从花花眼中看到预期的痴傻多多少少让他安心，看花花现在的架势，似乎他们之间还是不要相认的好。
　　卢向楠好奇道：“娘娘怎么了？你们认识吗？”
　　玉香小心的看眼隔壁桌，附在舒禾耳边说：“公子，那是花花吗？”变化太大了，以前花花傻的她都不好意思揍他，怎么现在一副能吃人的样子？
　　舒禾淡然道：“是不是跟我们有关系吗？”
　　天缕突然道：“公子，他们站起来了，似乎要过来。”
　　舒禾皱眉，视线扫了过去但还是平静的当什么事也没有。
　　花花站到他身边，努力克制着才没让自己像以前那样扑上去。
　　玉香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看着如此的花花渺茫中好似看到了海市蜃楼，荒漠中绮丽却又致命。
　　“玉香，你来抱小鸭，小心点。”
　　舒禾努力控制情绪，也许真是人之将死万物无波，老天让他知道花花还活着，这已经是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玉香抱过舒小鸭站立边上，舒禾站起来平静的与花花对视。
　　“请问，有什么事吗？”
　　花花不动的看着他，这个人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是那么镇定清高。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花花说。
　　冷乔和普召瞬间看向他们的帝上，怎么了？帝上对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柔了？
　　花花自顾自上前，“站着说话累，坐着聊。”
　　冷乔和普召又是一惊，帝上会体贴人！？
　　舒禾微顿，但随后坐下，看着对面的花花，好笑的发现如果不是那明显的特征，他都要认不出这就是当初的花花了。
　　花花当没发现他的打量，斟杯茶，但心绪明显不稳，“不好意思，唐突了。”
　　“不会。”
　　花花试着组织语言，虽然感觉很没面子，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紧张，如果是当初的他可以什么都不顾，扑上去抱着哥哥就行，可现在不行，他的形象就是威严，代表着整个君临国的颜面。
　　舒禾无声叹口气，先问：“恨我吗？”
　　花花喝口茶，已经镇定不少，他看着舒禾，反问：“你找过我吗？”
　　舒禾笑着说：“找过。”
　　花花看着杯面，安静的姿态略微有些当初的影子。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死？”
　　花花问的很平静，心里却很在意，当初如果不是叶公公刺激他，说哥哥嫌他是个累赘，不要他了才不带他走的他也不会被骗出东宫。
　　那会他一想到自己被抛弃了，都不想反抗就去死，可笑！他堂堂天下霸主既然还有过那样的想法。
　　花花不动的等着舒禾的答案。
　　舒禾坦然道：“那个时候留下你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以你当时的智商会影响我的计划，但终归错在我，是我的疏忽造成你的伤痛，你恨我或者想报复我，我都接受。”
　　花花依旧不动，自问，恨吗？答案显而易见，不恨，只是怕，怕离开他，怕见不到他，怕没有在他身边的理由。
　　舒禾看看天色，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上山。”
　　说完，朝茶蓬外走去。
　　花花下意识跟着他，踏着他的脚步慢慢的跟着。
　　“你身体这样还要登山吗？”花花问，放不下的过去紧紧缠着他的灵魂。
　　走在前面的舒禾看不见他的动作，说：“走走也好，反正这个身体就这样了。”
　　花花担忧，“为什么比以前还糟了？”
　　舒禾不自禁的放下心，两人之间必定谈不上有仇。
　　“其实到现在都没死已经是奇迹了。”
　　花花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一步一步跟着。
　　一群人走到山路入口，舒禾回头和花花道别，“到这吧，别送了。”
　　花花拉住舒禾的手，笑出当初最天真的影子，“我想和你单独聊会。”
　　舒禾耸耸肩，没说话。
　　花花打个手势，冷乔和普召乖乖出列拦在了玉香等人面前，花花立即拉着舒禾高兴的走上山路。
　　玉香瞪着花花的背影，不高兴的跺跺脚，以前傻的时候跟她抢主子，现在不傻了还跟她抢，太讨厌了！
　　舒禾任由花花带着他走，两人最简单的关系建立最简单的信任，没有利益，不存在阴谋，给予彼此的是一段最简单的回忆。
　　转入无人可见的丛林中，花花突然停下脚步，回身便从从正面抱住舒禾，慢慢的把他拥在怀里。
　　舒禾诧异一下让他抱着，曾经花花也喜欢这么抱着他，只是不像这般让他感到有压力。
　　“你又长高了。”舒禾拍拍花花的背，感慨万千。
　　花花无奈一笑，“你还是这么瘦，都没肉。”
　　舒禾自嘲，“我也无能为力，这身子是养不好了。”
　　“青阳朔衣对你好吗？”
　　“挺好的，起码不会杀我了，呵呵。”没力气去讽刺这全是拖了儿子的福，也是这个身子不需要人动手离死期也不远了。
　　花花收紧双臂，小心的不弄疼他，“当时跳下悬崖，我以为真死定了。”
　　舒禾在花花怀里沉默了，这个怀抱他很熟悉，曾经四面楚歌时他们一起度过，如今靠着依旧感觉安心。
　　“你什么时候走？”舒禾问。
　　花花想了想，说：“过两天就走。”
　　“……”
　　【作者哭，昨天上午有事耽搁了，后来赶着就码出一章，于是，这张算昨天的，捶地~】


第69章 温晚秋的反击
　　烛火摇曳的光芒印在灵雀宫那两个人的脸上，玄付之褪出了龙袍，一身白衣坐在寝宫的木窗旁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古书。
　　温晚秋依梳妆台而坐，褪去了满身的繁华，一袭粉色薄衫，一手抚发，一手拿木梳，轻轻在那发丝上向下拉去，古铜镜中的那张脸依旧温婉娇柔，却没了纯真淡雅的味道。
　　屋内，尽管流动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静谧、和谐，终究缺了点什么。
　　玄付之眼睛看在书上，心思却全然放在其他地方。明天迎接东莞，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只是匆忙中免不了一些细节的疏忽。在没有百里千留压阵又请不来司空飞燕的情况下，玄付之选择了贺兰曜天，快马加急送去了请帖，只是不知那人给不给面子前来。
　　第二日，午时刚过，庞大的东莞国使者大队抵达皇城大门口，由于拜帖上没有明确指出来访人有谁，玄付之没有亲自迎接，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不是东莞皇亲国戚的档次他没必要出去掉身价。
　　于是，东莞大部队在礼部的安排下住进驿站，为表示欢迎，玄付之安排了宫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新上任的大内总管张公公在灵雀宫宣旨。
　　“皇上有旨，请贤妃娘娘今晚去福禄宫参加宫宴！”皇后不在，灵妃怀孕，最可能陪在皇上身边参加宫宴的后妃就是温晚秋。
　　温晚秋没表现多么高兴的款款行礼，“臣妾准旨。”
　　圣旨收起，张公公谄媚的笑眯着眼，“恭喜贤妃娘娘，迎接他国来使可是国家大事，老祖宗规矩是后妃禁止出面，可皇上就惦记着您，可见对您用情至深呐。”
　　温晚秋在吉儿的搀扶下盈盈起身，淡淡笑道：“有劳公公辛苦奔波，吉儿，打赏。”
　　张公公喜的眼睛都挤在一块儿，赶忙道：“娘娘太看得起奴才了，为皇上传口喻是奴才的本分，怎敢收娘娘的打赏呢？”
　　吉儿动作麻利的捧着个大红盒子出来，温晚秋端庄一笑，“看公公说得，是嫌本宫礼轻了不成？”
　　“奴才哪有那个胆子，主子折煞奴才了。”
　　温晚秋从吉儿手里接过盒子，亲自递到张公公手上，“恭喜张公公升迁，以后皇上就有劳公公照顾了，这也不是什么大礼，本宫一点点心意，望公公笑纳。”
　　张公公诚惶诚恐的接过盒子，这样的待遇何曾有过，宫里的嫔妃不是家世显赫，就是盛名远播，哪个看自己不是俯视，这当奴才当惯了，突然有人这样把自己当人看，心中又是忐忑，又是高兴，思附着怪不得皇上那么宠爱贤妃娘娘呢！
　　“奴才谢贤妃娘娘赏赐。”
　　“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
　　温晚秋回到屋里，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中微微一笑，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有阵阴风在她身侧拂过。
　　“吉儿，把那套刚送来的华服拿出来，本宫要穿它赴宴。”
　　“……是，娘娘。”
　　吉儿应一声下去，心里却在奇怪，娘娘不是高调的人，每次出门除非必要从不出风头，这次国宴怎么要穿那套新华服？她要是没记错，那可是秀了凤凰的，娘娘是怎么想的？
　　算了，她还是去准备吧！
　　天色渐晚，温晚秋一身华丽装扮彰显着她身为皇妃的大气和高贵，原本红黄相间的裙袍穿在她身上并没有不妥，真要说什么，就是横跨整个腹腰下摆的那只凤凰，金丝穿线，昂首欲展翅高飞。
　　众所周知，凤凰是国母的象征，温晚秋怎么能用？又有什么资格用？可她偏偏就是用了，用了还没人敢说。
　　御花园，温晚秋招摇的在花丛之中流连，吉儿紧随其后。
　　“娘娘……”吉儿轻声叫唤，张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温晚秋面无表情的行走。
　　欧阳乐儿带着侍婢从拐角出来，正巧见到温晚秋迎面走来，欧阳乐儿自嘲一笑，没什么诚心，只是遇到了躲不开不得不行礼。
　　“妹妹见过贤妃姐姐。”
　　温晚秋停下脚步，看看欧阳乐儿，优雅一笑，“欧阳妹妹无需多礼，姐姐有事要先走一步，改日有空再与妹妹闲聊。”
　　欧阳乐儿也大方回以一笑，“贤妃姐姐有事忙，妹妹自然不敢唠叨，姐姐请。”
　　话落，视线扫过温晚秋的裙袍，欧阳乐儿不明显的皱了皱眉。
　　“告辞。”
　　抬脚，温晚秋正准备与欧阳乐儿擦肩而过，突然，一条可疑的生物噌的从草丛里窜出来。
　　“啊！有蛇！”
　　尖叫的不是温晚秋，欧阳乐儿最惧蛇类，本能的拽住温晚秋跳脚。
　　温晚秋伸手去扶，欧阳乐儿六神无主，猛地推了她一把。
　　温晚秋身子倾斜，扑通落进了荷花池里，事情发生太快，前后不过三秒，谁也来不急去救，整个过程从外看，就是欧阳乐儿把贤妃推进去的。
　　正巧，玄付之领着几位官员从另一边走来，见此想也没想便跳进去救人。
　　“来人！请太医！”
　　温晚秋拽着玄付之衣襟发抖，突然满眼惊恐的挣扎起来，“皇，皇上，皇儿呢！皇儿还没上来，快！快去救皇儿！”
　　玄付之小心的把她抱在胸前，拉着她的手小声安慰，“晚秋不要怕，皇儿没事，朕保证皇儿不会有事，你再等等，朕会把皇儿带回来的。”
　　温晚秋惊吓过度的看着他，委屈的把这些天压抑着的恐惧和不安都爆发出来。
　　“真的吗？皇上，我们的皇儿会回来吗？你会把皇儿平安接回来的对不对？”
　　“会的，来，我们先回去换衣服。”
　　“嗯……”
　　温晚秋乖顺的靠在玄付之胸前，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丝丝笑。
　　玄付之迈出两步，突然回头，沉声道：“来人，把乐妃打入冷宫！”
　　“是！”
　　欧阳乐儿在完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送进冷宫，闻着霉潮味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怎么了，只是一切太晚了。
　　灵清宫，卸妆的叶灵儿摘下耳坠，听了此事后的表情跟没听前一样，什么改变都没有。
　　“闹吧，皇后不在，这个后宫谁能闹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丫鬟说：“娘娘，乐妃进了冷宫，皇后那边可谓缺了一大猛将。”
　　叶灵儿手指一动，欧阳乐儿……温晚秋？
　　“贤妃怎么样？”叶灵儿问。
　　丫鬟道：“没事，受了点惊吓，喝点热水换了衣服照样去参加宫宴。”
　　叶灵儿笑笑，摸摸腹部轻声低囔，“母爱真是不可思议。”
　　“娘娘，您说什么？”
　　“没什么，你下去注意各宫的动静，这后宫的水又要起涟漪了。”
　　“是，娘娘。”
　　“……”
　　绿悠阁，悠嫔头一次发脾气，“欧阳乐儿太不小心了！”
　　许非非在一边站着，小声道：“怎么会有蛇呢？御花园里不该有蛇啊，蛇可是乐儿妹妹的天敌。”
　　悠嫔喝口茶，沉声道：“绝对是故意的，蛇是人为！”不可能是巧合，绝对不可能！
　　“悠姐姐，你的意思……有人故意放蛇吓唬乐儿妹妹？”许非非小心揣测。
　　悠嫔点头，冷静不少，“开始了，先是乐儿，然后是我跟你，再是所有皇后党，不管是谁的主意，反正有人要借皇后不在时铲除我们。”
　　在悠嫔心里，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出由皇上和贤妃一起演的戏。
　　许非非胆小的发抖，“那我们要怎么办？皇后去国寺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乐儿现在进了冷宫，我们找谁救她？”
　　冷宫那种地方，欧阳乐儿肯定受不了，听说里面怨气太重，正常人进去没两天就会疯掉。
　　“许妹妹啊！”悠嫔突然笑，笑许非非太天真。
　　“有一就有二，与其在这担心欧阳乐儿，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如今丞相失利，皇后又退隐，你以为皇上会放过我们？别傻了，不单单是你和我，连我们背后的娘家估计都要岌岌可危。”
　　许非非顿时傻愣住，怎么这样！？
　　消息飞鸽传书至舒禾手里，他早有预料的嘲弄一笑，都闹吧，闹不死谁也别想消停。
　　花花在一边，见舒禾笑的那么难看忍不住问：“你在笑什么？”
　　舒禾抬眸，视线穿过窗户，看看广阔的天地心情不错道：“在想你怎么还没有离开。”
　　花花不高兴的红眸里浮着阴霾，面上表情不变，口气更是平和依旧。
　　“明天早上下山。”
　　“要我送送你吗？”
　　“……不用。”
　　“……”
　　【作者卡文了，宝贝们体谅一下，今天先一更。>﹏<。】


第70章 倒霉透的飞夜
　　福禄宫里的宴会如火如荼的举办着，东宫里的两道身影还在夜色里死不休的缠斗。
　　东宫就像斗牛场，高高的宫墙圈着两只红眼的疯牛，就等着谁先把谁撞死。
　　万俟飞夜和玄付兮，彼此都不想对方活着走出东宫，偏偏功力不相上下，打了一天一夜任然没分出胜负，倒是把舒禾的老巢给破坏的一塌糊涂。
　　就在两人做起同归于尽的想法时，突然，一股黑色的威压如潮水般直击他们的天灵！
　　“是谁！”
　　“出来！”
　　两人浑身一震，瞬间停住，全身戒备的盯住周围的动静。
　　一道身影跃上高墙，黑色的外衫随着风声肆意的舒展，来人静静的停在上方俯视地面上堪称狼狈的两人。
　　“终于找到了！”
　　闻声，万俟飞夜脸色顿然变了，快速放出意识感知周围的情况，寻找最快的逃亡路线。
　　墙上的人影落下，跃过玄付兮盯着万俟飞夜，表情闲适。
　　“飞夜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万俟飞夜眼睛不眨的盯着对方，要问他这辈子最不想遇见的人是谁，绝对就是司空家的司空倾文！
　　司空倾文抱胸站着，神情散漫的看两人就像是在欣赏风景。
　　“是等你们打完了我再出手，还是让我也加入战局？”黑色的压力并没有消退，反而加速了侵蚀的能量。
　　玄付兮神情极度紧绷，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司空倾文，印象里这人一直很无害，纯真无邪，活泼开朗，缠着他大哥司空临楚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眼前这个司空倾文明显不一样。
　　万俟飞夜也直直盯着司空倾文，与对方有过接触的他比谁都了解这个孩子的可怕，所以他找在时机逃跑！
　　司空倾文突然对着万俟飞夜笑，柔和中透着三分孩气。
　　“飞夜哥哥，我三姐想你了，让我和大哥接你去玉竹山庄住些时日。”
　　万俟飞夜顿时头皮发麻，干笑，“三小姐的厚爱飞夜高攀不起。”
　　司空家的三小姐威名在外，女生男相，力大无穷，平时大咧粗鲁的女汉子偏偏看上了贵气俊俏的万俟飞夜，抱着必嫁决心，纠缠的万俟飞夜噩梦连连，几乎崩溃。
　　之后，万俟飞夜不敢再和玉竹山庄打交道，司空一家子的人他是能怎么躲就怎么躲。
　　司空三小姐意志坚定，自己逮不到人就拖上司空倾文和司空临楚，总之她非万俟飞夜不嫁！
　　往事不堪回首，万俟飞夜抖了抖，把三小姐司空瑜的恐怖甩出脑子。
　　司空倾文突然伸出手，“飞夜哥哥，咱们走吧！”
　　飞夜眉眼一敛，内力瞬间爆起，整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后闪！
　　司空倾文速度更快的出手，找了一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岂会罢手！自己的三姐有多恐怖他们比外人更清楚，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和大哥可不想有家不能回啊！
　　“飞夜哥你就牺牲一下，把我家三姐娶走吧！”
　　玄付兮极速退开，虽不清楚两人的恩怨，但这场面对他有利无害。
　　万俟飞夜被气死了，娶司空瑜他们暗夜阁就要天天着火！与其让个女人毁他暗夜阁世代英明，他还不如先自我了断！
　　“司空倾文！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娶我三姐，我马上住手。”
　　“做梦！”
　　“我不管，你必须把她娶走！就算娶回去当摆设你也要娶！”
　　“……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万俟飞夜现在这个状态和玄付兮打打还可以，对上司空倾文肯定完蛋！别看司空倾文年龄小，他在武学上的成就绝对超过了青阳朔衣！
　　“飞夜哥，你别不知好歹！”司空倾文猛然沉下脸，绝色的容颜散发着妖异的气息，短剑出鞘，行云流水的剑舞荡漾着四海霸气。
　　“暗灵！”黑气骤然高涨。
　　万俟飞夜毫不退缩，“武神奥义！寒光闪！”
　　千丈光芒陡然而起，白色的极光与黑色的劲气在空中直接相撞爆出震天之响！
　　万丈劲力瞬间爆开，玄付兮躲避不开，尽管已运气抵挡，嘴角还是涌出血丝！
　　万俟飞夜更惨的撞到后方石上吐出一口鲜血，眼神震惊的盯着司空倾文。
　　司空倾文也震惊的盯着他，万俟飞夜捂着胸口眼神阴冷的嗜血，“七层！你既然突破武神第七层！”噗！血顺着嘴角流出，粘稠的液体刺目血腥，如果说青阳朔衣是天才，那么司空倾文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司空倾文迅速收起外泄的霸气，不知所措的站在万俟飞夜面前。
　　“飞夜哥，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万俟飞夜笑了，司空倾文下手一点也不重，这一招如果是全盛期的他绝对能接下，至于现在……刚才如果不是司空倾文收回三层功力，他估计已经一命呜呼了。
　　万俟飞夜盯着司空倾文，眼神陡寒如刀如钜，“本少主不会跟你回玉竹山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空倾文似哀怨的看着飞夜，接近哀求道：“飞夜哥哥，求你了，我三姐非你不嫁，你就娶了她吧，不然她会欺负我大哥的。”
　　万俟飞夜慢慢爬起来，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笑容一点点的扩大，“临楚在司空家本身就没地位，连个丫鬟下人都能欺负他，你弄走一个欺负他的三姐下面还有无数个三姐，你说你弄的完吗？”
　　司空倾文缓和的目光骤然犀利起来，“谁敢欺负我大哥我就杀谁！”
　　“别开玩笑了。”飞夜拍拍他的肩膀，咳着说：“你看你就欺负下人，你怎么不把你三姐杀了？或者先把你爹杀了？哈哈，咳咳！”
　　司空倾文愤恨的目光盯着飞夜，大哥在家里的地位是他心里的痛，却也是无法改变的过往，谁让事情发生时他还没有出生呢！
　　飞夜继续说：“你要是真对你大哥好就别让他回玉竹山庄，那里对你来说是家，对临楚来说可是地狱。”
　　司空倾文急迫的争辩，“你胡说！大哥很喜欢那个家的，我会保护他，只要在我身边他就会安全，就能一直是司空家的大少爷！”
　　飞夜看着他，诡异的笑笑，“那离开你以后呢？总有一天临楚要娶妻，你也会长大成家立业，你能保护他多久？一辈子吗？太荒唐了！”
　　司空倾文傻了的看着他，脑子卡着难以转弯，“不是，不会，我们不说这个，你不要转移话题，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跟我回玉竹山庄，自己和我三姐说明白！”
　　“你——”飞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有这种人！简直太土匪了！哪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不是明摆的欺负他这个伤患，该死！
　　飞夜的表情取悦了司空倾文，浅笑挂上他的嘴角，顿时让他找回了好心情。
　　“走吧，你受这么重的伤也跑不了，还是乖乖跟我去驿站待着。”司空倾文抓住无力反击的飞夜，足尖轻点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留下沸腾的空气随风飘散。
　　玄付兮看着他们离开，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整个人放松下来后才察觉到胸口疼的难受。玄付兮不禁再次看到司空倾文消失的方向，一个比青阳朔衣和万俟飞夜还要可怕的对手，看来一年后的百年大会没那么简单，他要是想站住一席之位，如今这点功力可不行！
　　武神七层是嘛？七层！一年之内他玄付兮必须冲上去！
　　福禄宫，宴会长达两个时辰才结束，官员们使者们都染着醉意出来，司空临楚夹在人群中，正在和身边的年轻男子交谈。
　　“临楚，倾文呢？”男子问，酡红的脸颊，满身的酒气都在说明他也没少喝。
　　司空临楚看眼周围，也是满眼疑惑，“不知道，他说有事离开会，就一直没回来。”
　　男子身子摇晃一下，步伐有点踉跄，司空临楚本能的扶住他，纯净的眸中是简单的关心。
　　“风暮，你怎么样？”
　　风暮是东莞国的五皇子，这次前来月国他演扮的是普通随从，没有表明身份。东莞国君担心风暮的安危，知道临楚和倾文在月国境内游荡，便委托两人保护一下风暮。临楚和风暮早年就认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请求，倾文心里不乐意，可见大哥兴致勃勃也不好拒绝。于是，两人进入使者队伍里跟着混进月国宫里。
　　不过，司空倾文在踏入月国皇宫那一刻，出于强者的敏感探知瞬间便感觉到气流的不寻常，随便交代一句离开就没回来，司空临楚心里隐隐也有些担心。
　　风暮偏过脸看临楚一眼，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喝多了有点晕而已，你别担心，倾文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估计先回驿站休息了，我们回去看看。”
　　“……恩。”
　　【宝贝们体谅一下，可怜的作者卡文了，有点震不住场景，思绪变得很混乱，这些天的更新估计会很不稳定，捶地~~-~】


第71章 曾经的百里千留
　　蜿蜒霸气的河道将夏江城劈开两半，一边城墙高筑，民房街道密集平整。一面群山骏岭，悬崖峭壁暗藏玄机。
　　幽幽山谷四面环山，丛林茂盛鸟语花香，瀑布、洞湖、小溪与苍天大树围成全天然屏障，守护一方圣地难以窥探。
　　邪医谷，往日安静祥和之地，近两日也不安宁了。
　　此时，谷主青阳炼和夫人红媛正围在青阳朔衣床前，好好的儿子被半死不活抬回来差点没把这对好脾气的夫妻给活活气死。
　　儿子从小在外漂泊，一家人本就聚少离多，前些日子有孙子的消息传回来夫妻两都乐坏了，坐在家里焦躁不安的盼着儿子把孙子媳妇带回来，结果这盼啊盼，盼出了这么个结果。
　　夫妻俩气，气别人的同时还气儿子胡闹！气血不足，内力全失，身受重伤，就剩一口气了醒来第一时间还挣扎着要出谷，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青阳炼站在床头，指着被点穴的儿子厉声警告，“伤好前休想出谷！”
　　青阳朔衣脸色难看的闭上眼，用仅剩的那点真气去冲撞穴道，心口撕-裂的痛苦无法阻止他要回去救人的念头。
　　猩红从嘴角溢出，不要命的青阳朔衣吓坏了红媛。
　　“儿子你不要命了吗！”红媛急道：“你不要急着出谷，先把话说清楚，让爹娘了解下情况再做决定，好不好？”
　　青阳朔衣看着他娘担忧为难的脸，沉默片刻，点点头。
　　红媛顿时松口气，小心翼翼的给儿子解穴。
　　青阳朔衣身子猛的一颤，缓口气又疲惫的闭上眼。
　　青阳炼站在一边不说话，红媛坐在床沿等儿子主动开口，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响，青阳朔衣睁开眼，简单道出非出谷不可的理由。
　　“业天命悬一线，我需要灵魄珠给他续命。”
　　红媛一愣，看眼自己的丈夫，回头艰难的对儿子说：“儿子，灵魄珠是我们青阳家的镇族之宝，别怪娘多嘴，如果有其它法子救孩子我们还是不要动灵魄珠较好，毕竟它日你冲关之时也需要灵魄珠辅助，不然你走火入魔谁也帮不了你。”
　　青阳炼适时接口，“听你娘的，孩子什么时候都能有，不能因小失大，毁了我们邪医谷百年传承。”
　　青阳朔衣摇摇头，吃力道：“这个孩子不一样，我一定要保他此生平安。”
　　青阳炼皱眉，“你就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在意这个孩子？青阳朔衣对这个问题也是茫然，唯一能解释的只有凤凰人一说，他想他应该是冲着传说救的孩子，因为他好奇孩子会有何种独特未来。可做为医者，青阳朔衣心里隐隐知道，就算是凤凰人的孩子，以舒小鸭这种身体情况，活下来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无法理清心里的复杂从何而来，也没时间去纠缠这个让人困扰的问题，青阳朔衣和青阳炼挑明了说。
　　“爹，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母体是凤凰人。”
　　闻言，青阳炼瞳孔紧缩，“你动了百里千羽！”
　　“儿子！”
　　红媛同样震惊无比，说起凤凰人他们下意识认为是百里千羽。凤凰人固然难得一求，只是这百里千羽命中注定属于澹台家尊，谁动谁死的规矩是铁律，他们就算图个凤凰人的孩子也不过心里想想，没人敢和澹台家尊抢人，也没那个能力抢。
　　青阳朔衣自然知道父母心里的害怕，也不想吓他们，解释，“不是百里千羽，是百里千留。”
　　百里千留这个名字一出来，青阳炼和红媛突然就安静了，没一点惊讶的脸上是极其复杂的表情，青阳朔衣看着他们，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你们不奇怪百里千留是凤凰人的事？”青阳朔衣试探的问。
　　红媛不自然的反问：“你怎么和百里千留搅在一块了？”
　　“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青阳朔衣眼神一凛，逼问：“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任谁听说百里千留是凤凰人一事都不可能如此冷静，除非之前就知道！
　　青阳炼和红媛还真知道一些内幕，至于百里千留是不是凤凰人，他们曾在一些细节上做过猜测，肯定的答案倒是没有。不过，有心理准备的他们接受起这事比谁都要镇定。
　　“百里千留是不是凤凰人我们不知道，但对于他的情况我和你娘有些了解。”青阳炼说：“大概十二年前，百里千留在我们邪医谷待过两个月，你那个时候还小，估计没有记忆。”
　　青阳炼说到这里不说了，后面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想回忆。但青阳朔衣想听，还是非听不可，无奈，只好由红媛告诉他。
　　“百里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双生子，本来妖香楼得两子该是高兴之事，可惜百里夫人难产了，还是在产第二子时断的气，百里老爷认为二子是来讨债的，听说百里夫人断气伤心的连已经冒头的二子也不要了，后来是百里夫人的弟弟冲进去把那个孩子扯出来的。”
　　陷入回忆里，红媛免不了一阵伤感，当年的百里夫人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尤其这位美人还善解人意，八面玲珑，她们这一辈的贵妇都很喜欢和她聊天，感觉特别舒服，可惜红颜薄命啊！
　　红媛感慨后继续道：“后来，那个孩子在舅爷的保护下成长到五岁，妖香楼规矩，五岁的孩子要进祠堂接受洗礼，其实凤凰人不是天生的，六大家族里的传承就属百里家最诡异，我们五大家都是精神传承，唯独百里家接受的是火练，顾名思义，凤凰涅-槃。”
　　百里家每次洗礼都会死很多孩子，同一辈里如果一直没有出现凤凰人的适合者，那这个仪式就会延续下去，直到传承者出来祠堂自动关闭，后面的孩子才会有活路。
　　对于这种传承红媛很反感，为了权势地位牺牲那么多孩子，值得吗？
　　“接下来，选好日子和时辰又一批孩子进了祠堂，结果凤凰人出现了，就是百里千羽。”红媛给自己倒杯茶润润嗓子。
　　青阳朔衣平静的躺着，青阳炼接过话题，“当时百里千留也在这群孩子里，他进去了，也活着出来了。”
　　“恩，说到这里，我们还真不得不佩服百里老爷的当机立断与心狠手辣。”红媛放下茶杯，讽刺一笑，“为了抹去那孩子进过祠堂的事实，给喂了毒，然后对外称那孩子没有进祠堂，连夜送邪医谷救治了。”
　　青阳朔衣敛眉，终于知道百里千留体内潜藏最久的毒从哪来了。
　　“为何？”青阳朔衣问：“就算没有同时出现两位凤凰人的先例，也不该抹杀其一吧？”
　　红媛戳了他额头一下，宠溺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百里家有黑历史，百年前同时出现过两名凤凰人，结果导致天下大乱，祸事不断，六大家族险些灭绝，所以你想啊，那个孩子能留吗？”
　　青阳朔衣挥开红媛的手，突然冷脸，“所以你们当时没有给百里千留解毒！”
　　红媛坦然的耸肩，“那个孩子一送来，我和你爹心里就有底，谁会傻的给一个即将去送死的孩子下毒？下的还是百里老爷不久前从我们手里求去的毒？答案显而易见，既然百里老爷要这孩子死，我们也就不费心思，不过那孩子命真硬，熬了两个月都没死，还把毒给压制了下去。”
　　青阳朔衣满眼愤恨的瞪着红媛，不知道是在气着谁，只是觉得不公平，那么小的孩子至于你们这些大人花如此心思吗！？
　　红媛见儿子瞪自己，不高兴了，“我是你娘，不许瞪！”
　　青阳朔衣冷哼一下，撇开脸。
　　红媛气愤了，最担心生儿子养儿子，结果儿子吃里爬外，有媳妇忘记娘，没良心的兔崽子！
　　“你以为百里千留就这点事，可怜的还在后头呢！”红媛冷哼，今天非要刺激刺激这个不孝子！
　　青阳朔衣撇开的脸立即不受控制的扭了回来，“说！”
　　不孝子！红媛暗骂一声，道：“后来那孩子被他赶来的舅舅接走了，接着百里老爷每年从我们这拿的毒越来越多，我们大概能猜到他干嘛用的，不过别人家事我们也不多问，何况那孩子好好活着。”
　　红媛一直觉得那孩子好，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毒发了也偷偷熬着，痛到受不了才稍稍发出一点声音，如果不是命运弄人，那孩子肯定能优秀成长。
　　“说实话，我和你爹挺喜欢那孩子的，长的好，也懂礼。”
　　想到后来，红媛心情突然沉重起来，“那孩子十五岁的时候他舅舅死了，听说尸骨无存死的很凄惨，那孩子知道后立即就疯了，整个家里就那么一个对他好的亲人，唯一的依靠没了，那么多年的忍耐痛苦和挣扎全爆发出来……之后被关了大概一年，放出来就送到吴府，明着说让他历练，实际上就是流放，随他自生自灭，接着你也知道，那孩子心狠手辣，喜爱男色，我看他就是发泄不满和怨恨，想在最后的生命里挥霍一把。”
　　红媛忍不住叹口气，“其实那孩子最无辜。”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不怨不恨，处于那个立场谁能做到那个孩子的大度？可惜，舅舅成了导火线……
　　青阳朔衣闭上眼，此时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快点回去听那个人埋怨他们的儿子不好看。
　　“给我灵魄珠，我要出谷。”
　　“……”
　　【宝贝‘誓言如沙’，俺在后台给你回复的时候不小心手抽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啊！结果就把你的长评喂连叔菊花里了！捶地痛哭~~求原谅啊！！】


第72章 天下势力
　　钟声敲响，香烟缭绕，佛堂之地木鱼声混合经文念唱，怪腔异调别有一番风味，至于是醒脑提神还是昏昏欲睡，就看个人造化。
　　天色大放光芒，玉香推开门窗，阳光刹那间倾泻而入，点亮满室暖洋。
　　“公子，守门的僧人说花花天微亮就走了。”玉香略显失落。
　　舒禾坐在床上，有些失神的点头，“恩，我知道。”
　　“公子，您要是舍不得花花，可以要求他多留些日子，奴婢觉得如果是您开口，花花会答应的。”
　　玉香自己也舍不得，花花变了可那还是花花，唯一让公子真心笑过的花花，从没给过公子压力的花花，曾经一个笑容能拂去公子一身烦恼的花花，为什么不多留一会？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不分开？
　　“傻丫头，别总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花花也许还是花花，可我们不能以为一国之主、天下尊者是个闲人，何必为了一己之私提任性要求呢？”舒禾无奈一笑，心里的落寞藏的很深很深，他不想去计算自己和花花的距离，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他和花花终究是天与地的区别。
　　玉香不傻，可知道归知道，她心里就是难受，难受老天的亏待，难受自家公子命运多舛，更加难受独自坚强的公子没有温暖的港湾。
　　难受又怎么样？舒禾不恨老天也不是非要别人给予温暖，他只是无力，一副残破的身子注定他再努力也看不到舒小鸭的成长，他的无助在于他不知道如何自救，害怕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不想曾经为活命做出的努力如今看来都是笑话。舒禾自问，如果一开始就放弃生存，现今是不是可以不用面临不舍？
　　舒禾强迫自己走出思绪，岔开话题，“好了玉香，宫里情况怎么样？”
　　玉香显然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声音闷闷的说：“今早传来消息，贤妃昨夜晋升成了贵妃，从此与您平起平坐，还有，欧阳乐儿死了，传出的消息是她无法忍受冷宫生活，悬梁自杀的。”
　　“欧阳乐儿自杀？”舒禾本能的摇头，温晚秋做皇后他都不惊讶，但是欧阳乐儿会自杀？绝不可能，欧阳乐儿不是那种熬不住困境的傻女人，其中绝对有不为人知之处。
　　玉香同样觉得可疑，“公子，据奴婢了解，欧阳乐儿不是那么脆弱的女人，况且她也没犯多大的事，顶多关个一段时间就被放出来，根本不需要自杀解脱。”
　　只不过是推贤妃进荷花池，何况当时那么多人看着欧阳乐儿被蛇吓到，明眼人一看就能猜出个大概。再说，欧阳乐儿也是武将家庭长大的孩子，绝不是不能受苦之辈，怎么可能受不住冷宫的条件自杀。
　　舒禾想了想，道：“玉香，你让天缕进来。”
　　玉香嘟嘟嘴，出去把天缕找了过来。
　　“公子，天缕来了。”
　　天缕恭敬的行个礼，“公子。”
　　舒禾看着他，开始想其它问题，“天缕，除六大家族和五国皇室外的势力你知道那些最强大？”
　　“这个比较难说……”天缕思索着说：“如果说君临国，单单帝尊的随从就有能力毁灭一个世家，比如冷家和普家，他们完全有能力称霸一国，自立为王或者位居六大家族之一，但他们就是甘心给澹台家当仆人。而汝南国有个望寒宫，虽然这些年消声灭迹，但他们的势力依旧存在，就说他们能在暗夜阁的压制下如此壮大起来，就绝对不可小觑。“
　　舒禾接道：“望寒宫我知道，曾经名扬天下的离悠月和这位望寒宫主寒令色有段不美满的爱情故事。”
　　何止不美满，为爱情打破道德伦常的两人最后也落到相爱相杀的悲剧，曾经有第一公子美称的悠月公子，一夜间血洗望寒宫百余人，可谓轰动天下。
　　玉香小心的轻声嘀咕，“公子，离悠月可是您的舅舅，您怎么能直呼其名呢，奴婢记得这可是您的禁忌，谁提杀谁的。”
　　舒禾一愣，回神道：“呵呵，逝者安息，舅舅在九泉下不会喜欢见我乱杀人的。”
　　“那是！”玉香小眼睛一亮，骄傲的昂起下巴，“舅爷可是天下最美最善良的人！”
　　最美最善良的人也能血洗人家望寒宫？舒禾被玉香的小模样逗笑了，“是是，悠月舅舅还是大才子呢！”
　　只可惜，再优秀的人也免不了死神的召唤，当初离悠月尸骨无存的消息一传出，顿时逼疯了不少人，百里千留一个，寒令色也是一个，据说百里老爷至今郁郁寡欢。
　　舒禾苦涩一笑，随即道：“天缕，你继续说。”
　　“是。”天缕接道：“东莞国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这一代皇家香火很旺盛，成年的七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难得的是他们很团结，没有出现历史性的互相残杀，对于太子之位一个比一个不屑，每次老皇上一提册封太子一事，七位皇子一个比一个逃的快。”
　　“挺有趣的皇室。”
　　天缕跟着扯扯硬朗的嘴角，又道：“月国的话公子应该清楚，吴府和夏府虽然不弱，但相比之下，还是差远了。至于京国，更不用提了。”
　　其实下面四大国合起来也没和人家君临国叫板的资格。
　　舒禾换个问题，“关于六大家族的功法你又知道多少？”
　　天缕蹙眉，刚刚开始思考要不要说，玉香立即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家公子。
　　“公子，您要做什么？询问六大家族的功法可是禁忌，您别玩命了，有时间想那些东西您还是多休息养身子，奴婢现在去奶娘那把小主子抱来，您少想些，多看看小主子。”
　　舒禾顺从的点点头，“行了，我不问六大家族的功法，天缕只要告诉我除去六大家族的秘传功法，还有没有其它比较厉害的武功秘籍。”
　　“有，幽冥功法，天下间唯一能和武神传承排名的邪功，此功法非常古怪，修炼者不管修炼成功还是失败，修炼者最后都会被功法吞噬，爆体而亡，据暗夜阁消息，幽冥功法百年来一直都是传说。”
　　天缕说完，舒禾看向玉香，“玉香，飞鸽传说给相爷，本宫要幽冥功法。”
　　闻言，玉香着急的不得了，“公子！那东西也是您该想的，幽冥功法可是邪功，绝对不亚于武神的存在，江湖上那么多人找那玩意，咱们参与弄不好连命就没了，公子，奴婢宁愿您安心养伤什么都不做，也好过胡来。”
　　舒禾从床上下地，摸摸玉香的头，道：“公子懂你的意思，可是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是说不玩就能不玩的，玉香乖，去通知相爷，顺便帮大皇子康复的消息带出去，找些人散布大皇子会是太子的谣言，去吧。”
　　“公子！”
　　“不用多想，我现在的身体不如以前，我们低调可以，但一定不能没用知道吗？”
　　玉香哭丧着脸，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舒禾欣慰的拥住玉香，感叹道：“傻丫头，以后公子不在，丑小鸭可指望你了。”
　　“公子……”
　　距离国寺最近的城镇里，花花站在简陋的客栈房间里正透过木窗眺望远方群山，他没有真的离开，他想跟着舒禾，可是他需要跟着的理由。
　　“帝上，您要的资料属下带回来了。”冷乔走进来。
　　花花在桌前坐下，冷乔恭敬的把册子上交。
　　“主子神机妙算，东莞国这次前来月国是准备联姻的，目的是建立两国友好关系，共同对抗越来越强势的汝南国。”冷乔停顿一会，看看主子的脸色并没不妥后继续道：“普召那边得到消息，青阳朔衣带上灵魄珠已经离开邪医谷，正往这边来，您说我们要不要拦截？”
　　花花兴趣不高的翻看着舒禾这一年里的动向，突然道：“掌嘴！”
　　“啊？”冷乔一愣，为什么！
　　花花微微抬头，轻轻看他一眼。
　　冷乔立即不敢有异的开始自己打自己，边打边郁闷，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明明是主子一副不待见青阳朔衣的样子，怎么他说一句就轮到他倒霉了？可恶，难怪普召那个懒人主动要求跑腿，肯定看出主子心情不好了。
　　“行了，谁也不许阻止青阳朔衣救人。”花花说。
　　冷乔可怜巴巴的停下打自己的手，还得感恩戴德的道谢，“谢主子饶恕。”
　　花花随即平和下来的眼眸中有了点点的纯真，“冷乔，吩咐普召，查吴善近十年的所有举动。”
　　“是，主子。”
　　冷乔离开，花花又站回窗前，一直到高空漆黑，月色显露他也没挪动脚步，记得很久以前他也如此做过，缩在黑暗里看着月亮，害怕哥哥找不到他，害怕哥哥不要他，但是，那人没令他失望……


第73章 吴善的反应
　　青阳朔衣的固执让青阳炼无可奈何，不希望儿子带着重伤在路上出个意外，夫妻俩合手给他疗伤一夜。之后再服用一些药物，青阳朔衣的内伤勉强好了大半，虽然功力还没恢复，但赶路不是问题。
　　离谷后，青阳朔衣半路得知舒禾不在皇宫，即刻调头向国寺奔去。
　　昨天下午出发，今天午时到达，几乎花去一天时间青阳朔衣的马车才在国寺山脚停下。
　　“少主，到了。”
　　说话的青年叫七月，此人身材健壮，长相一般，混在人堆里绝不会让人多看一眼。七月是邪医谷的护卫，红媛不放心，非要再安排个人保护她儿子才愿意放人。
　　别看七月长的不起眼，武功在邪医谷里也算数一数二。不然红媛也不会把保护儿子那么大的事交代给他。
　　如今，青阳朔衣身边有个偕老，又多了七月当保镖。
　　七月跳下马车，掀开车幔。
　　青阳朔衣钻出来，一张俊脸白的鬼都不敢跟他比较。
　　“少主，需要歇脚吗？”七月问。
　　青阳朔衣直接朝着山路入口去，“不用。”
　　远远的，花花那道显眼的身影就在路口站着，他悠哉的盯着迎面而来的青阳朔衣，本想甩个微笑，结果嘴角扯不动。
　　他还真不待见这人啊！
　　花花心情一般的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
　　青阳朔衣停下脚步，心里不高兴的皱眉，“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呵，这话应该让玄付之来说。”花花冷笑。
　　“为什么回来？”
　　“你说呢？”
　　“……”
　　青阳朔衣脸色难看的与走过来的花花对视，眼前的双红太耀眼，耀眼到折射出五国六族的光芒。只是像他这样的王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国事？月国并没有收到他要来的消息，那是为了私事？因为百里千留？
　　青阳朔衣顿时敛眉，他已经做好带走百里千留的计划，一点也不希望中途遭人破坏。
　　花花突然柔和的跟青阳朔衣对视，对他的心里所思了如指掌。
　　“青阳兄似乎不高兴看到我。”
　　青阳朔衣猜不透的皱着眉，他还不是邪医谷的当家人，论地位他无法跟当家的花花相提并论，可抛开国事家事，他们也不过是两个长久没见面的老熟人。
　　“没，只是有点惊讶。”青阳说：“你见过他？”
　　这个他，两人心知肚明。
　　花花痛快的点头，“嗯，我送他上山，待了两天。”
　　青阳朔衣看着花花，表情突然严厉异常，这样的人出现在百里千留面前对他来说绝对算是变故。
　　“我该称呼你帝上还是花花？”
　　花花不冷不热道：“两个都是，随你怎么叫。”
　　“帝上公务繁怪，来月国可有要事？”进别人国土不递拜帖可是高层禁忌。
　　花花冷哼一声，对青阳朔衣谈不上客气，“你不就是想问我来月国干什么，告诉你，不干什么，只是无聊路过顺便记起了以前害我的人，心里很不痛快的想把他们刹了而已！”
　　青阳朔衣的表情也变的冷漠，虽然地位差了一级，可身份到了他们这个地位也不会真的动武。
　　“帝上受委屈来讨回公道在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以帝上的身份亲自来不感觉不妥吗？”
　　“妥不妥我的属下没有告诉我，城门口也没写澹台禁入，你要觉的不妥，现在去跟玄付之说一声，摆个阵仗去接我。”
　　“不敢，既然如此，帝上不如到夏江城坐坐，让我们邪医谷尽地主之谊。”
　　“不好意思没空。”
　　青阳朔衣静静的看着花花，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人嘴里听到拒绝，连客气话都没有的拒绝。
　　花花转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与当初看他们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只是出口的话绝对狂妄。
　　“不好意思，高位站久了说话比较直接，要怪只能怪你们太弱，这么多年也没把君临给压下去。”
　　青阳朔衣更静了，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更不会去探讨花花的身份高到什么地步。
　　“帝上对我们这的风景可否满意？”
　　花花答不对题，“你喜欢百里千留吗？”
　　青阳朔衣不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花花恍然大悟的拍拍不争气的脑袋，“看我这记性，你以前对百里千留可是恨之入骨的，怎么可能会喜欢！”
　　青阳朔衣冷眼看着花花，“帝上拦我去路，就是为了扯废话？”
　　“当然不是。”
　　“那又为何？”
　　花花骤然认真起来，“我帮你恢复功力。”
　　“为什么？”青阳想不通。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让你欠我一个人情。”花花冷笑着绕到他背后，“以你如今的水平根本炼化不了灵魄珠，不想他们死就乖乖站着别动。”
　　青阳忍不住诧异，他不认为花花不知道百里千留是凤凰人的事，就算不追究责任也不该帮他们，如果是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花花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救百里千留，何必借他的手那么麻烦。
　　花花想的就比较简单，那是青阳朔衣的孩子当然由青阳朔衣去救，至于为什么他要帮忙，因为那也是百里千留的孩子，他不想看那个人伤心而已。
　　另一边，森严戒备的吴府，一批人在吴善书房里，个个愁眉苦脸如临大敌。
　　“丞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一直按兵不动只会处于挨打的位置，玄付之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啊丞相，皇党如今规模壮大，变的越来越嚣张，我们原本想在迎接使者的事情上大做文章，结果贺兰曜天一出面，什么事都没了。”
　　“还有，乐妃一事皇上就那么搪塞过去，欧阳大人都气病了。”
　　“丞相，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丞相……”
　　吴善一直沉默，等下面人说完了他招来管家。
　　“几位大人也辛苦了，此事容本官再想想，都先回去休息吧。”
　　“……”
　　房内，吴善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等人都走远了才抬抬手。
　　一名老者瞬间出现在屋里，“主子。”
　　吴善眼都没抬一下，“路伯，什么事这么着急？”
　　“玉香传来消息。”路伯交上书信，脸色严肃道：“主子，卢向楠传回消息，说双红在二少爷身边。”
　　双红？吴善拿着书信的手顿住，疑惑抬头，“双红怎么会在二少爷身边？不对，双红什么时候来的月国？”如此大事既然无一点消息？
　　路伯说：“据卢向楠说，他们到国寺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双红，而后对方就一直跟着二少爷。”
　　吴善沉思，提起双红他自然想到当初那个单红的傻子，虽然被杀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不过事已至此，他们还是不太希望这双红跟那傻子有关系，不然他们谁也承受不起帝尊的怒火。
　　“飞鸽传书给玉香，问她双红的来意为何。”说完，吴善把手里的信张递过去，“按照上面的内容去安排。”
　　“是，主子。”
　　路伯接过信张，应了却没有离开，吴善喝口茶，看着他好脾气的问：“路伯你还有事？”
　　路伯犹豫一会，说：“主子，汝南国的探子回报，近期有看到望寒宫的人在走动。”
　　吴善面不改色的接道：“龟缩那么多年，他们也该出来走走了，没什么奇怪的。”
　　路伯瞄着吴善，小心翼翼说：“主子，据探子深入了解，他们不是重出江湖的意思，而是出来找人，好像是他们宫主不久前失踪了。”
　　闻言，吴善喝茶的动作顿住，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正常，只是口气再不如先前那么平和，隐隐带了份恨意。
　　“寒令色还没死吗？我以为他早死了。”
　　路伯试探的问：“主子，这事我们管不管？”
　　“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要管？寒令色不是疯了吗，让他死外面不是更好。”吴善放下茶杯，明显生气的起身。
　　见此，路伯识时务的退去。
　　等到书房大门被合上，屋里不再有任何人，吴善骤然挥手，桌面上的杯子瞬间飞出，落地开花。
　　“好你个寒令色！不在老巢窝着还敢出门，别让本公子看到你，见一次揍一次！”突兀的，一道清润的陌生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在屋里炸开，吴善肥胖的身子在光影下扭动，拉长……
　　远方山中，迎着夕阳，舒禾闭着眼睛躺在卧榻上养神，玉香抱着毯子准备进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拦在她面前，夺走她手里的毯子，把她关在了门外。
　　玉香睁大眼，瞪着近在咫尺的房门气的浑身发颤，内心尖叫，可恶！可恶啊！！
　　屋里，青阳朔衣面色不错的把毯子盖在舒禾身上，手指顺便覆上他的手腕号脉。
　　舒禾慢慢睁开眼，看到青阳朔衣有刹那间的惊喜，不过昙花一现，转眼即逝。
　　“回来了。”淡淡的问。
　　青阳收回手，平淡的点头，“恩。”
　　舒禾坐起来，懒懒道：“以为你死了。”
　　青阳拿外袍给他披上，“没死，叫你失望了。”
　　舒禾还真不高兴的斜了他一眼，叹口气，问：“看你儿子了吗？”
　　青阳扶住他，摇头。
　　“走吧，去看看。”
　　“……”
　　【╮(╯﹏╰）╭，想哭，好想哭~~~~~】


第74章 不靠谱的悠月
　　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折磨的青阳朔衣几近崩溃，灵魄珠只有一颗，舒小鸭和舒禾是两人，救谁？
　　本来，青阳朔衣是为舒小鸭取的灵魄珠。现在，舒禾的身体情况让他更担心，不管是儿子，还是儿子的爹，走到这一步，青阳朔衣都舍不得放开。
　　可是，一颗灵魄珠只能救一人！
　　青阳朔衣心如刀割，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根本不愿出门，百里千留是第一个让他放下傲气想共度一生的人。不料，老天给他出了一道无法承受的选择题，满腔的不甘和埋怨让他放开任何一个都是锥心的痛，可是没有时间了，再不做出抉择他怕一个都留不住。
　　痛苦让青阳朔衣难受的冲乱了心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他在屋子里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吓的七月不敢靠近，弄的偕老也不敢上前。
　　偕老毕竟跟少主时间长，也懂解铃还需系铃人的道理，着急一会就跑去找玉香给舒禾传话。
　　“公子，偕老说安郡王还是不愿意出门，您看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玉香话落，舒禾就从榻上下来，披了衣服说：“走吧，去看看。”
　　“是，公子。”
　　青阳朔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捏着散发白色暖光的灵魄珠，回想这一年来的点滴总结出一件事，就是他疯了，他青阳朔衣彻底疯了！
　　如果他心狠一点，一开始就让百里千留跪着求饶，让他不得好死，那该多好！可是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当初偏偏气急了也没出手！为什么就被蒙住了脑子！
　　青阳朔衣难受自责可也不服气的用手指挖身下的地面，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那么残忍！
　　噗！
　　痛苦让青阳朔衣差点真气乱窜，他擦擦嘴角的血，也弄不清心里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反正就是痛，痛的想让天下人都陪百里千留去死！
　　“少主！少主您怎么了！少主！”
　　七月急的乱叫，突然，一张椅子从里面破窗而出，狠狠砸在七月身上，倒霉的七月顿时额头流血。
　　七月捂着脑袋赶忙退开，总算知道他家少主还生龙活虎的活着。
　　青阳朔衣依旧不动的躺着，急需地上的冰冷驱除他体内的火气，他也恨自己儿女情长，恨自己怎么就会喜欢百里千留，鄙视自己都快把那人的恶行给忘了。
　　“干脆死了算了！”气话是这么说，可真想到那种结果，痛彻心扉！
　　舒禾走来，看眼七月，吩咐道：“玉香，带七月下去包扎。”
　　“是，公子。”
　　玉香站到七月面前，七月目不斜视，一动不动。玉香忍着坏脾气，扯扯七月的衣摆，提醒道：“我家公子和你家少主有话说，你别在这碍事。”
　　七月瞥了玉香一眼，回头见偕老对他点头，这才迈开步子走开。
　　玉香气的暗暗磨牙，果然什么主子什么奴才！都那么讨厌！
　　待玉香几人走远，舒禾招呼不打就推门而入。青阳朔衣还在地上躺着，看到舒禾想发火也发不出来。
　　搬张凳子坐青阳朔衣边上，舒禾看着他讽刺一笑，“呵，真难看。”
　　青阳朔衣瞬间瞪圆双眼，红丝清晰可见。
　　舒禾踩住他抠着地面的手，继续讽刺，“当初刚认识你时，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安郡王多么意气风发，多么目中无人，多么让百里千留神魂颠倒……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优柔寡断，狼狈不堪，你告诉我，你还是青阳朔衣吗？”
　　舒禾恨铁不成钢继续说：“听说你小时候非常横，小小年纪敢斩汝南国皇帝的脑袋，甚至独闯雪域魔窟都能毫发无损的出来，可你看看你现在，我都要为邪医谷有你这么个懦弱少主感到悲哀。”
　　“闭嘴！”
　　青阳朔衣突然跃起，伸手一捞，翻身，倒下，把舒禾压在地上，凶神恶煞的瞪着眼。
　　舒禾一点不怕的勾勾嘴角，“恼羞成怒？”
　　青阳朔衣怒不可遏，双手掐上舒禾的脖子，绷着的身子几乎僵硬，终究没敢用上一分力气。
　　舒禾看着他，表情严肃，“够了青阳，不要再浪费时间，金老和银老守不住舒小鸭多久，难道你真想我们的儿子死吗？”
　　“那你呢？”青阳朔衣脸色痛苦扭曲，“你就甘心这么认输？甘心离开我们？甘心一个人下黄泉！”
　　“不甘心又如何，我们没得选择。”
　　“我救你！”
　　“那舒小鸭呢？”
　　“……”
　　青阳朔衣两手握拳，狠狠砸向地面，他死死盯着舒禾，骤然低头，封住那张又准备张开的嘴。
　　舒禾也不反抗，任由青阳朔衣发泄般吻着。
　　他们都痛苦，邪医谷医术固然天下无双，可谁能强的过命运？谁能让时间回到百里千留初中毒那年？谁又舍得放弃舒小鸭？他们无奈，也无力挣扎，只能站在绝路前痛苦。
　　青阳朔衣突然发狂的撕扯舒禾身上的衣服，撕完了又开始拿自己的脑袋撞击地面，如同失去伴侣的野狼，痛苦哀嚎，悲伤折磨。
　　舒禾麻木的盯着屋梁，这一刻他有种错觉，错觉让他以为青阳朔衣在爱着他，错觉让他以为……他们其实是一家人，是相爱着的亲人。
　　“青阳，你会让舒小鸭快乐健康的成长起来，是不是？”舒禾抱住青阳朔衣，平静道：“别让我恨你，也别让我走的不安心。”
　　说完，没给青阳朔衣回神的机会，舒禾吻住他，抛开所有羞耻，主动诱惑他和自己沉沦、堕落。
　　也许过了今天他们还有明天，但是过了今年，他们未必就有明年，跟着时间赛跑，他们会是永远的输家。
　　不管代价是什么，他们都输不起……
　　国寺上空，两道身影落在荒无人烟的山峰上，一人身披布衣，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人黑发如瀑、红衣飘飘，绝代风华。
　　“真是难得，老夫看来青阳那小子最有可能打开灵通穴，继澹台尊者之后，这可是老夫第一次在外面看到这样的人才，恐怕假以时日，此人便能跟澹台尊者比肩了。”布衣人赞叹。
　　红衣人嗤之以鼻，“再牛也救不了千留，废物一个！”
　　“悠月，注意休养。”布衣人不满的看了身边人一眼，“你可是有第一公子美称的人，怎能如此口出恶言。”
　　红衣人凤眼一扫，一张与百里千留接近五分相似的绝色面孔上，硬是甩出一抹不和谐的坏笑。
　　“老头，天下人都知道离悠月死了，本公子优雅给谁看？给你吗？少倒我胃口。”
　　布衣人猛的吸口气，习惯了离悠月的表里不一他也没那么容易动气，但也不能指望他还有好脸色。
　　“既然已经死了，你怎么不死的彻底一点！到如今还把老夫请出山做什么？”
　　离悠月收起坏笑，看着布衣人突然可怜道：“师叔啊，师侄这不是又没活路走了嘛，找您求救命啊！”
　　“你没活路找你师傅，你找师叔做什么！”布衣人给他气乐了，“这几年你躲在哪个角落里祸害人？”
　　离悠月眼不眨脸不红，诚恳的说：“没祸害人，师侄这几年可踏实了，换个普通身份，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
　　说完，离悠月自我感觉良好的点点头，煞有其事。
　　布衣人明显不相信的瞥他一眼，但也不想深入追究，怕最后被气死的还是自己。
　　“说吧，千里迢迢把师叔请来为何事？”
　　“这个啊……”离悠月突然猥琐的搓搓手，“师叔啊，师侄这不是死了嘛，不敢出去随便吓人啊，您看，您能不能和师侄一块去把妖香楼的‘火凤香烛’摸出来啊？”
　　“你……”
　　有人！
　　布衣人气的刚想开口教训离悠月，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压覆盖而来，两人瞬间紧绷，抬头看向空中。
　　花花临空而立，看着两人的目光就像在看老熟人，“妖香楼的‘火凤香烛’，不是有缘人碰者即刻灰飞烟灭，悠月公子难道真想死一回？”
　　离悠月见到花花，本紧绷的面容迅速缓和，笑的很亲和的对花花招手，“花花啊，来，一年不见下来让叔叔看看你还傻不傻。”
　　布衣人眼神一凛，回头一个手刀朝离悠月劈去，气急道：“你小子真是活腻了！你傻尊者也不会傻！”
　　离悠月轻松躲开，身姿轻盈的朝花花飘去。
　　布衣人气的头顶冒烟，离悠月年纪小小能得到第一公子名号自然有过人之处，曾经让六大世家都忌惮的武学天才，唯一的败笔就是性格太不靠谱了！
　　花花从空中落下，看着离悠月不说话。
　　离悠月自来熟的拍着花花肩膀，“命挺硬啊，这都死不了。”
　　布衣人扶额，转身，准备先走一步。
　　这时，花花突然开口，“听说悠月公子性情洒脱，喜欢挑战高难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吴善那样的角色您都能演的出神入化，晚辈佩服。”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离悠月瞪着花花眼里开始翻滚火花。他背后，布衣人猛然回首，冲天的怒火让他咆哮着冲来。
　　“离悠月！你既然就是奸臣吴善！老夫先灭了你为民除害！”
　　离悠月一咬后牙槽，火速逃命，暗想，可恶的傻子！本公子跟你没完！
　　【通知：宝贝们，作者弱弱的说一句，以后本文早上12点前没有更新，当天就是晚上一更，于是，这两天都是一更的作者弱弱的遁走~~】


第75章 大陷阱等你跳
　　最终，青阳朔衣痛下决定，抱着舒小鸭进到国寺后山洞-穴，由金老银老辅助，偕老七月洞口守护，开始五天五夜的闭关。
　　当天夜里，舒禾三番四次从噩梦中挣扎醒来，恐惧像网一样笼罩着他。之后不敢再入眠，独自倚在舒小鸭的摇篮旁边，舒禾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像洪水猛兽一样让他难以喘息。
　　第二天，京城传出消息，昨夜皇上遇刺，贵妃温晚秋受伤，危命悬一线，贵妃唯一心愿是想见大皇子一面，皇上即刻派出千人禁卫军来国寺，强行请皇后与大皇子回宫。
　　舒禾面对领头的应其，关心道：“贵妃伤势如何？”
　　应其弯腰却不见敬意，“回皇后，贵妃为皇上挡剑，失血过多，如今昏迷不醒，皇上知道娘娘惦记大皇子，为让娘娘早日醒来，才派微臣前来迎接皇后娘娘。”
　　迎接？说的还真好听。
　　舒禾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回头对玉香道：“让奶娘把大皇子抱来，回宫。”
　　“是。”
　　应其看着玉香离开，硬朗的眉骨微微绷起，皇后如此好说话，这结果不在他们意料中，连皇上也认为皇后会摆架子，至少会折腾一番，所以才让他带来这么多人，目的就是威慑皇后，结果才两句话皇后就主动提出回宫了？
　　应其不免疑惑，他和皇后接触不多，所有认知都是从皇上王爷口里听说，他们嘴里的皇后是绝对的凶神恶煞，阴狠歹毒，且极度难缠。但眼下……应其不明显的打量着皇后，素衣素颜，身姿如柳扶风，容颜病态精致，气质淡雅从容，这样的人真如传说那般不堪吗？
　　应其发愣，舒禾不免好笑的看着他，单从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的想法。
　　“应统领为何如此看着本宫？”
　　应其瞬间惊醒，单膝跪地，“臣该死！”
　　绝对该死！在敌人面前发愣是兵家大忌，刚才那片刻，百里千留如果有杀心，他早死百次！
　　这时，玉香带着奶娘和大皇子进来，瞄眼跪地的应其，不屑的呶呶嘴。
　　“娘娘，卢大人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玉香说。
　　舒禾点头抬脚，走到门边回头笑道：“应统领，该出发了，难不成你还想一直跪着？”
　　应其难堪的站起来，“谢皇后娘娘饶恕。”说完，低着头跟在舒禾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舒禾不在意，前去与国寺住持告别，眼神留恋的看眼后方群山，随着庞大队伍离去。
　　希望这一别，再相见依旧……
　　马不停蹄，三个时辰的路途硬被缩减到两个时辰不到，这支队伍全是皇党，他们不会在意舒禾的身体情况，只遵从玄付之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把大皇子带回贵妃身边。
　　一路的颠簸让舒禾才进皇城大门就开始咳血，玉香吓的哭出来，刚准备朝马车外喊停，舒禾快一步捂住她的嘴。
　　“没事，别出声。”
　　玉香听话的咬住下唇，浑身颤抖着取出药瓶子。
　　舒禾费劲的吞下一颗药丸，早被掏空的身子随时能倒下，可以撑到宫里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舒禾没去见玄付之，也没那个力气过去，把大皇子交给应其后直接回东宫。
　　东宫大门开启又合上那一瞬间，舒禾彻底昏厥，玉香抱着他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只是，更让玉香心凉的是东宫的庄严繁华不复存在，曾经被两大高手当战场使用的地方，如今还保持着原样，残瓦断壁，萧条凌乱，杂草丛生，如同冷宫。
　　天缕将整个东宫绕过一圈，找了间损坏最小的房间，把舒禾抱进去。
　　这一切让玉香越来越伤心，也越来越愤怒，她心疼的看眼脸色发青的舒禾，提剑往外冲。
　　“你做什么！”天缕拦住她。
　　玉香哭着不敢发泄的压低声音，“杀了狗皇帝！”凭什么这么对她家公子？该死！都去死！
　　“别胡闹！”天缕把她拉到前院，指着狼藉的现场说：“这和玄付之没有关系，应该是我家少爷和谁在这打起来了，当然，玄付之后期不修复肯定是故意为之，不过我们现在不应该追究这些，我守着公子，你马上去找吴善，让他派一些可信的人过来。”
　　玉香松开紧紧攥着的拳头，不傻的她也知道目前最该做些什么。
　　“你看着公子，我去吴府。”玉香咬牙转身。
　　天缕望着她的背影叹气，也许对百里千留来说离开这里最好，只是那样的身体，走不走都已经无所谓了吧。
　　何况，还有那些不许他走的人存在着……
　　皇后回宫的消息转眼在后宫传开，随着吴善党官员一个个落马，皇党壮大，皇宫内少了威胁，如今这后宫，尤其是一些新上位的妃嫔，她们对皇后百里千留少了惧意，大多就是避而远之。
　　灵清宫，叶灵儿的丫鬟突然惊慌跑进来，急道：“娘娘，不好了！”
　　“怎么了？”
　　“嫣然宫突然来了批内官，说是奉旨检查，结果在宁婕妤房里查出了男子之物，据说要依宫规处置婕妤娘娘！”
　　“什么？”
　　叶灵儿顿时面色苍白，依照宫规，在妃嫔住处发现男子之物，是死罪！
　　从小和宁茹一起长大的叶灵儿自然知道宁茹入宫前便心有所属，两人的无奈只有彼此能理解，宁茹进宫后不争不抢，默默无闻，只是偶尔来她这里坐坐。叶灵儿突然想起前几日宁茹拿给她看得的钱袋，所谓男子之物难道是那个？
　　叶灵儿愣愣的向后退了一步，那钱袋宁茹只拿给她看过，现在有人检举，宁茹第一个怀疑的人肯定就是她，这还不是重要的，钱袋被人当场查出，那宁茹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尤其还是在贵妃受伤，皇上心情格外差的时候被查出，绝对死罪！
　　是谁？到底是谁如此狠毒！不仅害了宁茹，还牵扯到了她！叶灵儿捂着腹部扶住桌子，身子有些战栗。不对！叶灵儿将手指深深叩在桌面上，宁茹平日与人素无恩怨，又不得皇帝宠爱，那些嫔妃根本没必要来对付宁茹，所以，是冲她来的！
　　叶灵儿冷笑着站直，好歹毒的计划，理由是她怀了龙子？还是嫉妒她的地位和宠爱？叶灵儿定了定神，嘴角轻扬，她虽然不喜欢管闲事，可不代表她就好欺负！
　　“走，本宫要去嫣然宫！”
　　“是，娘娘。”
　　嫣然宫早已被内庭侍卫把的严严实实，估计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叶灵儿走到门口，侍卫们虽然恭敬行了礼，却是挡着不让进。
　　“灵妃娘娘恕罪，奴才们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禁止任何人进入嫣然宫。”有个侍卫头解释。
　　“哦？是吗！皇上怎么说？”叶灵儿定定看那侍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回娘娘。”侍卫抱拳低头，“皇上口谕，严密看守嫣然宫。”
　　男人被带绿帽子，不管爱不爱这个女人都会生气，尤其是九五之尊，给你个凌迟处死都无法弥补他丢失的颜面。
　　叶灵儿冷笑，“皇上让你们严密看守是怕嫣然宫中有人偷跑出来，可是并没有说不让人进去，你们现在拒本宫在门外，是要本宫带着皇子去向皇上请旨？”
　　“奴才们不敢让娘娘奔波，只是圣命难为。”说着不敢，意思还是希望对方跑一趟。
　　叶灵儿也不客气，决绝道：“本宫就进去一小会儿，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本宫，如若宁婕妤失踪什么的，你们尽管拿本宫向皇上交差。”
　　“娘娘，奴才们无意冒犯，但是，没有皇上旨意请恕罪。”侍卫态度开始强硬。
　　叶灵儿碰壁，心里虽不痛快，但也不会在此刻强出头。
　　“很好，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亲自去御书房请旨。”
　　叶灵儿带丫鬟离开，守门的侍卫松口气，灵妃平时虽低调，但一直皇恩不断，有时候一件事贵妃说了皇上未必会听，可换成灵妃，皇上肯定放进心里。
　　待走远，丫鬟小声问：“娘娘，咱们真的要去御书房吗？”
　　“回灵清宫。”叶灵儿微微侧脸，看眼逐渐后退的嫣然宫继续前进，她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她头上动土。
　　绿悠阁，李悠听闻此事顿时心里发凉，这种事什么时候不好发生，偏偏赶上皇后回宫和贵妃昏迷这天，实在太巧了，让她不得不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悠姐姐，这事你怎么看？”许非非没主见的问。
　　李悠喝口茶，给她分析，“贵妃掌管凤印，此事本应她来处理，但如今她昏迷未醒……原本特殊情况，做为除皇后贵妃之外后宫地位最高的灵妃可以代为处理，灵妃与宁婕妤有交情，肯定会放她一马，以灵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皇上也不会说什么，宁婕妤自然能活命。”
　　李悠稍顿，许非非不傻的接道：“可是皇后回来了，这差事自然落到皇后身上，不管皇后怎么处理都是在得罪人！”
　　“对。”李悠忧心忡忡，“杀了宁婕妤肯定得罪灵妃，这宫里要说谁最难缠，就数灵妃。但是不杀，又得罪皇上，如此关乎国体颜面的大事皇后如若处理不当，以皇上现今的势力，可以借此废后！”
　　“好狠！”
　　“没有好狠，只有更狠，现在只能看皇后怎么做了。”
　　“……”


第76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舒禾被噩梦纠缠的醒不过来，最近他总是做着同一个梦，一个从有到无，从繁华到惨败，从人声沸顶到空无一人的梦……他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只是空荡荡的感觉让他非常恐惧。
　　夜色下，一袭青衫儒雅的身影走来，出众的五官，从容镇定的气质让这残破的东宫也能朝气蓬勃起来。
　　贺兰曜天看眼东宫的狼狈，嘴角讽刺的笑笑，但又立即恢复如常，“玄付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莫及。”
　　另一道身影也从黑暗里缓缓走出。
　　“曜天。”莫云骁抱着琴，脸色不佳的看着贺兰曜天，“你当真要帮他？”
　　贺兰曜天笑笑，“云骁，我说过，我要帮的不是百里千留，而是一个我认为值得交的朋友。”
　　“我不懂。”莫云骁说：“舒禾即是百里千留，百里千留即是舒禾，就算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也不能否认他们是同一个人。”
　　贺兰曜天摇摇头，云骁不懂，多说无益。
　　“开始吧，用你天下无双的琴音，让他睡的更安稳点。”
　　莫云骁咬咬牙，席地而坐。
　　十指拨动，轻灵的琴音穿过空气回响在一片残破的东宫上空，庭院内没有任何名贵的花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闻声飞来，停在树上叫着，公鸡昂首挺胸的散步，瞬间悠然的环境氛围让人仿佛身处农家乐园，没了烦心恼事。
　　舒禾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落在晶莹剔透的脸上显得异常弱不禁风，他的手指白的透明，肌肤呈现病态的透亮，身上雪白的单衣随着窗外吹进的风摇摇晃晃，不均匀的呼吸从他鼻尖传出，表明他睡的不踏实。
　　琴音如散落的珍珠，一颗颗一粒粒都如此的动人，人如琴音也清新如画。
　　舒禾恍惚的掀动眼皮，眯缝着眼，纯净的眸低带着病态的无力，片刻，再次合上。
　　琴音还在继续，随着舒禾渐渐规律的呼吸声，琴音也越来越低，直到这份美妙的仙音消失，舒禾安然进入了梦乡。
　　莫云骁站起，抱着琴一声不响的离开。
　　贺兰曜天看眼他，无声一叹，踏入屋里为舒禾盖好被子，看着他睡着的容颜，贺兰曜天在床榻前停了很久才关上门窗悄悄退离。
　　天缕从角落里出来，看眼沉沉睡去的玉香，心里对贺兰曜天的看法起了很怪异的感觉。
　　第二日，舒禾醒来，通体舒爽，精神百倍，天灵清晰……舒禾摆动四肢，下床走动几步，发现昨日的疲累已经不见踪影。
　　奇怪？
　　“玉香。”
　　听到叫唤，玉香朦朦胧胧的从角落里爬起来，看眼天色顿时惊醒。
　　“糟糕了！”怎么这么晚了！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玉香来不及想了，急急忙忙把后宫的情况告诉舒禾。
　　“公子，这摆明了就是陷阱，您说这要您怎么做？”
　　舒禾坐在床沿若有所思，他不惊讶，只是烦闷，他都躲起来了还有人要对付他，那就不能怪他反击！
　　“玉香，传本宫口谕，让后宫所有嫔妃午时前到御花园集合，未到或迟到者一律打入冷宫，还有，嫣然宫可以除外。”
　　玉香不解，“公子，您想做什么？”
　　舒禾不想多说，“快去，顺便叫天缕过来。”
　　“……是。”
　　皇后口喻一出，后宫女人就算不想来也得乖乖到场，不管怎么失势人家都是皇后，对付一个小小妃子花不了多少力气。
　　于是，除去关禁闭的嫣然宫，后宫所有人在午时前聚集御花园。
　　玄付之听闻此事，第一反应就是加派护卫，防止百里千留杀人。
　　舒禾少有的换了套光鲜服饰，他以绝对的视觉优势带着五十多位女子在百花丛中散步，后面的女子或喜或忧，或娇或艳，或雅或俗的聚在百花始凋、果实酝酿的秋景中，面对最齐全的百花盛会她们也没心情观赏。
　　如果抛开勾心斗角和各自立场，能领着这堆女子，做为男人舒禾都感觉很有面子。
　　左侧的李悠低眉顺目有倾倒众生的气韵，右侧的叶灵儿如一株庭兰般清雅高洁，后面的那些小家碧玉，官宦子女更是千奇百态自有特色，比这些在宫里长时间磨练过的上位者，她们看起来更活泼，更灵动，更招人喜欢。
　　走了一会，舒禾自己也累了，见了八角凉亭，想也没想就踏进去歇脚。
　　“歇息一会，大家都坐。”
　　“是，皇后娘娘。”
　　除了几个有身份的妃嫔忐忑坐下，大多数都不安的在一旁站着，舒禾也没怜香惜玉的心，喝着玉香递来的香茶，不动声色的扫视这些表面看着柔弱无害的女人。
　　“听说……”舒禾突然开口，女人们顿时浑身紧绷，舒禾失笑，他有那么恐怖吗？
　　“本宫听闻许妃琴艺不错，不知能否来上一曲？”
　　向来安静的许非非顿感惊心，玉香搬来琴和座椅，小眼神紧迫盯人。
　　许非非求救的看向悠嫔。李悠不明显的点点头，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许非非这才有坐下去的勇气。
　　舒禾看着叶灵儿，她今天只是跟着走都不曾斜眼看栽种的奇珍异草，也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如既往沉默。
　　许非非的曲子就像她的为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声声胧胧谱出回肠，点点淡淡尽怀伤。在这个曲声荡漾秋风为媒的日子，许非非弹出的不是调，而是所有女人困守宫墙的悲凉心声。
　　听完曲子，舒禾拧眉，相对许非非，他更喜欢温晚秋的琴艺，那种空灵清幽，安抚人心的感觉……舒禾突然疑惑，不久前，他是不是也听过类似曲风？
　　许非非瞄着舒禾不高兴的脸，吓得不知所措，咬着下唇差点没哭出来。
　　其她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出声。
　　舒禾掐朵冒头的小花泡进茶里，看似漫不经心却直接将话题切入主题。
　　“关于宁婕妤的事，本宫想听听各位的意思。”
　　结果，谁也不敢接话。
　　舒禾就直接点名，“悠嫔，你怎么看？”
　　李悠看眼不动声色的叶灵儿，沉思片刻，小心开口，“回皇后娘娘，臣妾认为此事不能草率，宁婕妤虽私藏男子钱袋，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有过什么出格行为。”
　　舒禾赞同道：“悠嫔说的有道理，只是事关皇上颜面，尽管宁婕妤没有出格行为，但她私藏男子物品就说明她存有异心，这对皇上来说也是不忠，那么……灵妃，你有什么看法？”
　　话题自然转移，顿时，里里外外一群女人都把目光投向叶灵儿。
　　叶灵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情格外平静道：“臣妾的看法与悠妹妹相同，宁婕妤一事，全凭皇后做主。”
　　“好，既然如此，本宫决定，宁婕妤一事证据不足，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饶。”
　　舒禾说完，明显感觉叶灵儿松出一口气，平静无波的面容下，那端着茶杯的手出现微微轻颤。
　　“那么……”舒禾准备继续开口，突然，有人一边向这里跑来，一边大喊。
　　“不好了！嫣然宫着火了！皇后娘娘，灵妃娘娘，嫣然宫着火了！”
　　什么！？
　　叶灵儿震惊起身，力道过猛，如果不是舒禾扶她一把，失足可能性很大。
　　“灵妃，你做什么？忘记自己怀有龙子吗！”舒禾责备的板起脸。
　　叶灵儿心有余悸的扶住肚子，吓的脸色发白，刚刚要不是皇后，她真的会向后仰倒。
　　“来人，小心护送灵妃回灵清宫，皇子如有意外，本宫要你们脑袋！”舒禾表情异常严肃道：“这秋季容易着火你们都忘了嘛！其余妃嫔快速回去，命令宫里下人提水放置易燃之地，有备无患！”
　　“是，皇后娘娘！”大群人快速散开往回跑，尤其靠近嫣然宫的那几位主子跑的最快，就怕火势蔓延过来，自己寝宫跟着遭殃。
　　“来人！去御书房报告皇上！”
　　“是！”
　　“其余人全跟本宫去嫣然宫救人！”
　　“是！”
　　玄付之听闻嫣然宫着火，气的差点把他自己都给烧着了，接二连三的这都什么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月国皇宫遭霉神关顾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火灾！”
　　张公公小心的回复，“皇上，据守卫说这火是从嫣然宫后方的净衣院蔓延过来的，好像是火星子落到备洗衣物上，一时不查，后遭秋风，小火苗顿时酿成大火，凶猛的朝着嫣然宫扑了过去。”
　　一听，玄付之又来气了，拍着案桌站起来吼：“这谁管的事！朕说过多少次了，秋季容易引发火灾，让各宫小心火灼，多备水放置易燃处！这么重要的事一个个是不是都当耳边风了！内务府全是饭桶吗！留着脑袋觉得太重朕帮他们摘了！”
　　张公公惊慌的跪下，哆哆-嗦嗦道：“皇上，后宫秋季安排都是贵妃娘娘一手办理的，内务府按照贵妃娘娘的旨意给每个宫下了通知，唯独净衣院没有，因为贵妃娘娘说，净衣院水量很足，不用担心起火的。”
　　晚秋！玄付之气的差点吐血，按照以往经验，宫中只要起火，死伤必定严重，负责人大多都要以死谢罪，就算晚秋是贵妃，也要承担这份罪孽。
　　该死的！晚秋怎么会如此疏忽大意！


第77章 火灾结束后
　　嫣然宫占地千里，内设上百房间，主子、仆侍、丫鬟、守卫，一系列下来少说五百余人。火势一起，嫣然宫就像落入猛兽血口，众人挣扎难逃。
　　舒禾赶来，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哀嚎，还有人哭喊。里面的人拼了命往外窜，外面的侍卫提着水桶往里挤，顿时人仰马翻，踩踏伤人，堵得大门进不得出不得，时间一耽搁，火势又渐大。
　　古时候救火没有任何技术可言，除了人力一桶桶的送水，貌似就找不到其它法子。
　　应其正对宫门咆哮，“摔倒的快点爬起来！别堵在门口！救火！快救火！”
　　空气稀薄，热焰灼肤，舒禾还没靠近就先觉得呼吸困难，只是一皱眉，舒禾还是朝着应其走了过去。
　　玉香护着舒禾，推开无头苍蝇乱撞的奴才，一点也不体谅他们鬼门关走过一圈的害怕心理。
　　“应统领！”周围吵吵嚷嚷，舒禾站到应其身侧，说话都要用喊的，“把指挥权交给本宫！”
　　应其看到舒禾，想也没想，即刻喊，“来人！送皇后娘娘回东宫！”
　　玉香拦住跑来的侍卫，不让他们靠近自家主子。
　　舒禾板着脸，眼神冰冷的盯着应其，“不想人死的更多就听本宫的指挥！”
　　应其眯缝着眼，尖刺般的视线直直扎在舒禾脸上。应其看不出舒禾的用意，但面前这张脸异常坚持，眼底甚至透着固执的倔强。应其突然想看看，皇后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没用。
　　“有请皇后娘娘下令！”鬼使神差，应其同意了。
　　舒禾抿嘴一笑，脸色稍微缓和，随即骤然绷起！
　　“应统领听令！”
　　“臣在！”
　　“集合所有侍卫分四队，一队包围嫣然宫，砍去周边所有树木，阻止火舌出来。二队外墙摆梯，用接力方式传递水桶，先将最近的火舌扑灭，再看情形翻墙进去。三队救人，去池塘滚身泥，湿布包脸冲进去！”
　　话落，应其立即有所领悟，挥手把所有人集合过来，开始分配工作。
　　“天缕！”
　　“在！”
　　舒禾盯着依旧混乱一片的大门处，沉声道：“去把大门给本宫卸了，女士优先，谁敢横冲直撞就给本宫砍了！”
　　“是！”
　　“玉香！”舒禾继续吩咐，“空出一块地让伤者休息，把没事的丫鬟太监组织过去帮忙，本宫不想看到一群傻子乱跑扰乱秩序！”
　　“是，公子！”
　　应其刚把任务工作安排好，又接到了舒禾的命令。
　　“应统领，这里交由本宫来指挥，你带人去净衣院救人，然后找到火源，后面要怎么做应该不需要本宫教了吧！”
　　“……不用。”硬挺不出色的脸孔挂上复杂的神色，应其点出一队人往嫣然宫后方的净衣院赶去。
　　临走前舒禾提醒他，“你们最好也去池塘滚身泥，净衣院那边火势更凶猛，以防万一。”
　　“……”
　　经过一番有条有序的抢救行动，大火在黄昏时刻被扑灭，由于火势及时被控制，没有其它宫殿受殃及，总体伤亡不算特别严重。
　　至于嫣然宫内，能烧的不能烧的都毁了，一个面目全非根本无法概括那个惨况，原先被关在里面来不及逃的人都成了焦炭，数一数还是有三四十人，再加之救火途中牺牲的，总共有五十六具尸体。
　　这对舒禾来说还是个大数目，但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不敢想象的数字，报上来时玄付之都震惊了。
　　“确定五十六人！”
　　“皇上，就是五十六人！”
　　张公公兴奋的颤抖，火灾中能把牺牲减到如此低，绝对前所未有啊！
　　玄付之简直不敢相信，在他记忆里皇宫中发生过两次火灾，两次死亡人数都在两千上下，就是因为牺牲大，所以每年秋季准备工作抓的会特别紧。在有那样悲惨的先例下，五十六这个数字会把人炸懵的。
　　“去把应统领宣来。”
　　“是，皇上。”
　　一盏茶的时间，应其一个脚步一个印，浑身脏兮兮的走进来，单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
　　玄付之眉头死拧，绕过案桌站到应其面前，问：“火灾情况如何？”
　　应其拱手，“回皇上，大火已扑灭，接下来是后期处理工作。”
　　“死了多少人？”
　　“经过统计，总共五十六人。”
　　“……”
　　玄付之沉默，从应其嘴里出来的话完全不需要怀疑可信度。
　　“皇上，如若无事，微臣先回去指挥工作。”应其说，“微臣知道皇上有疑问，等妥善安排好后期工作，微臣会给皇上做出解释。”
　　玄付之缓出一口闷气，摆摆手，“去吧。”
　　“微臣告退！”
　　“……”
　　当天夜里，舒禾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睡过去，玉香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擦脸，关上门窗寸步不离的守护着。
　　同时，灵雀宫，受伤昏迷的温晚秋苏醒了。
　　“皇上呢？”温晚秋虚弱的问。
　　“娘娘，皇上还在御书房。”吉儿面色憔悴，挣扎一会还是开口道：“娘娘，嫣然宫着火了，被关起来的宁婕妤那一房人都烧死了。”
　　闻言，温晚秋傻眼了，“怎么会着火？本宫不是交代了秋季容易起火，让你们监察的时候务必一个宫一个宫的慢慢查，所有易燃的地方必需备水，你们没记住吗！”
　　吉儿哭着下跪，“娘娘，奴婢查了，可火是从净衣院烧起来的，牵连了嫣然宫奴婢也别无办法啊！”
　　温晚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净衣院那块确实是她疏忽，不过事已至此怪谁都不是办法，只希望损失不要太重。
　　“损失大不大！”随即，温晚秋捂着左肩伤口起来，“不行，这是本宫的责任，本宫要去见皇上！”
　　吉儿急道：“娘娘，您注意身体！没事，除了净衣院和嫣然宫，没烧到别地去，死亡人数还不足百。”
　　温晚秋惊讶的瞪大眼，“不可能吧？”
　　“真的！”吉儿重重的点着头，“听说能把损失和伤亡降到如此低都是皇后的功劳，据侍卫说，皇后规制救火方案，把现场清理的一点混乱也没有，指挥侍卫们救人、救火，那手法非常高明。”
　　闻言，温晚秋脑袋一片发黑，“宁婕妤被烧死了？”
　　“娘娘，不单单宁婕妤，还有被屋梁砸中的秦婕妤也遇难了。”吉儿不忍心的低下头，“还有，各宫娘娘此刻聚集御书房，要皇上给两位婕妤和所有死者一个公道。”
　　温晚秋瞬间颓丧的跌坐在床沿上，“这是要逼本宫下台啊！”
　　吉儿忍不住哭泣，“娘娘，没事的，皇上不会为难您的。”
　　“皇上就算不为难本宫，本宫还是免不了要受罚啊！”温晚秋苦笑，“查嫣然宫的命令是本宫之前下的，虽然本宫后来受伤昏迷，但终究是本宫的意思，内务府用的也是本宫的凤印，如今两位婕妤活活被烧死，她们怎么可能放过本宫。”
　　吉儿下跪哭道：“娘娘，不是您的错，您早就安排了秋灾，是奴婢没用，没领会您的意思，也是那些想娘娘下台的人挖空心思要至娘娘于死地，娘娘，奴婢愿为您去死。”
　　“别傻了，这个后宫什么时候服过本宫，自从本宫拥有凤印起什么时候好过，各宫都看着眼馋要抢，皇后的位置又在那摆着，就算皇上再宠本宫，也只会让眼红本宫的人更心狠而已，这次发生如此大事，她们肯定会卯足劲的要皇上治本宫管理不妥之罪。”
　　温晚秋突然感觉这一年来出奇的疲惫，自从进宫她什么时候好过？刚开始想给玄付之最好的，无论是喜欢她的人不喜欢她的人，她都真心相待，出身不好有上进的，她也是挖空心思想皇上多陪陪她们，让她们在后宫好过点，可是结果呢？一个个明着敬她，背里恨不得她死！
　　温晚秋苍白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笑，“是老天让本宫做第二个百里千留的！”
　　吉儿惊慌的叩头，“娘娘您别乱想！您不是常教育奴婢要宽以待人吗？娘娘，您要相信您自己啊！”
　　“相信我自己？”
　　温晚秋失望的看着这座她一手搭理出来的灵雀宫，她还能在这里住多久？或者说她能活着在这里躲过多少怨恨的阴谋？
　　“为了皇儿本宫不在乎死多少人！谁要拉本宫下台，本宫就先让他死！”
　　吉儿忍着泪急忙上前安慰自己的主子，“娘娘，真不是您的错，皇上不会怪您的，对了，皇上把大皇子送过来了，就在隔壁，您要不要去看看大皇子？”
　　皇儿？温晚秋努力克制住哀戚，道：“好，我们去看看皇儿，那么多天没见，皇儿是不是长大调皮了？”
　　吉儿非常用力的露出一个笑，“大皇子很乖的。”
　　“……”


第78章 嚣张的丫头吓死人
　　秋色渐深的季节里，万物换了低调的装扮，少了初夏的竞相美艳，多了深沉的苦思冥想。
　　玄付之被一群女人缠了半宿，也被气了半宿，他知道这次着火事件责任在晚秋，可能不能别这么着急落井下石！大半夜的闹腾什么！怕他徇私枉法还是怕他包庇纵容！晚秋肯定要罚，但也要给他时间想想怎么罚吧！
　　玄付之火大的把这群女人轰走，耳根子旁才能安静片刻。
　　第二天，玄付之早朝结束，这群女人早早聚在御书房等他，心里虽气，但玄付之知道这事要尽快做出交代。
　　“张公公，请贵妃到御书房！”
　　“奴才遵旨。”
　　“……”
　　微弱的阳光普洒在锦色的床头，闭着眼的舒禾翻个身，已经有转醒的迹象。
　　玉香本想帮主子盖被，但怕惊扰了他，就这么带着笑一直守在一旁，对她来说，单这么看着主子也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
　　舒禾不安稳的再翻个身。
　　玉香立即微笑，少女还显青涩的脸上满是期待，傻丫头私心的希望主子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自己，只要自己笑脸迎人，这样也能让主子有个好心情。
　　可每次老天都喜欢跟她唱反调，这次也不例外，玉香那张放大的笑脸把睁眼的舒禾吓了好大一跳，任由谁每次醒来就看到一张活人脸不吓死才怪，尤其是做了噩梦的时候，再看到她撞床的心都有了。
　　玉香委屈的嘟起嘴，暗忖又搞砸了！
　　舒禾起身打理一番，问：“皇上那边什么情况？”
　　玉香立即恢复神采，回道：“公子，皇上下了朝还没来得及办公就被众位娘娘堵在御书房房内，现在都告贵妃擅呼职守，让皇上给个说法。”
　　“温晚秋去了吗？”
　　“皇上去请了。”
　　“哦，那我们也过去看看。”
　　“是，公子。”
　　“……”
　　沙漏快滴完上午的一个循环时，舒禾带着玉香出现在御书房大殿，他的出现让好不容易等温晚秋交出凤印的群妃恨的牙痒痒。
　　舒禾慢慢的走进，平淡的视线扫过站着的女人们，暗笑她们不纯良的本性。
　　“挺热闹。”
　　玄付之对百里千留的到来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来求情，但愿他别得寸进尺，如果实在没办法，凤印给他就是，只要这件事能早点平静。
　　玄付之脸色发黑的看着一个个问罪的女人，最烦的就是女人间的勾心斗角！
　　“皇后娘娘，您坐。”
　　李悠主动起来让位，淡淡的微笑也不谄媚。舒禾看她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温晚秋跪在中央棒着凤印不言不语，既然大家都认为她有错，那她交出凤印好了，谁想要就给谁，她没必要扒着不放。何况现在皇后来了，大家眼红又有什么用，温晚秋嘲弄的看着她们，有百里千留在，凤印落谁手里都是烫手山芋。
　　舒禾仿佛刚看到温晚秋，诧异道：“贵妃有伤在身怎么跪着？来人，给贵妃搬椅子！”
　　温晚秋平静的看舒禾一眼，不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跪在这。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臣妾乃待罪之身不敢入坐。”温晚秋婉拒。
　　舒禾叹口气，看向玄付之，语重心长道：“皇上，都是一家人闹什么！贵妃妹妹这么跪着不让外人看了笑话！您还是让她起来吧，天大的错也不该拿身子折腾。”
　　玄付之略显惊讶的看着舒禾，来求情的！？
　　叶灵儿神情顿时紧绷，好不容易逼得皇上惩罚温晚秋，皇后这又是什么意思？
　　温晚秋也有点意外，不过人情冷暖，她已经没有当初那份天真，也不相信皇后会真心帮她。
　　玄付之看着舒禾，希望他是真的为晚秋求情，地上的女人必定是他的爱恋，不可能说罚就罚。
　　“此事，不知皇后有何看法？”
　　舒禾微笑，刚要开口，叶灵儿见情况不对的急忙出来。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请皇上按宫律执行！”宁茹绝对不能白死！
　　舒禾对着大家笑笑，和气的诉说国泰民安。
　　“灵妃说的对，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温贵妃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尤其是还牵扯到两位婕妤娘娘，她们的父亲都在朝中有军职，怎么说也该给人家个交代。”舒禾稍顿，看眼众人的脸色，继续道：“只不过，温贵妃的为人大家也清楚，自任职以来表现一直很优秀，更是个心灵手巧的好榜样，还有功劳的生了大皇子，不如这样吧，念在温贵妃贤良淑德的份上，平日对大家又不错，这事就不要昭告天下了，也不要千刀万剐什么，直接杀了，减轻下贵妃娘娘的痛苦！”
　　舒禾话峰猛然一转，女人们都蒙了，温晚秋更是震惊的瞪着眼。
　　玄付之气的直接拍案而起，“皇后！你太放肆！”
　　叶灵儿脑子空白，有片刻转不过神来，杀温晚秋？杀贵妃？
　　舒禾无视玄付之的怒火，看向叶灵儿，“灵妃觉得如何？是不是也认为这是个不会驳了皇上面子的好法子？”
　　叶灵儿沉默不说话，好法子吗？血债血偿，确实好。
　　温晚秋茫然的举着凤印，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杀她。
　　吉儿吓得立即磕头，“皇上！这件事不是娘娘的错啊！真的不怪娘娘！请皇上明察！请皇上开恩！娘娘吩咐了奴婢们去查防火的，都是奴婢们不好，奴婢们该死！皇上要杀，就杀奴婢吧！”
　　舒禾即刻跟上，“一人做事一人当，谁错杀谁，让一个丫鬟出来顶罪是要告诉别人我们月国后宫没人性吗！”
　　李悠回过神，立即道：“皇上，臣妾认同皇后娘娘的决策！杀温贵妃为死去的两位婕妤娘娘鸣冤。”
　　叶灵儿也道：“皇上，臣妾也认同皇后娘娘的决策！贵妃擅忽职守，罪当死刑！”
　　几位带头的嫔妃都这么说了，下面的肯定全数附和。
　　“求皇上赐死贵妃，还婕妤娘娘公道！”
　　温晚秋惊恐的看向玄付之，皇儿那么小，她不能死！
　　“皇上！”
　　玄付之瞬间掐住舒禾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原来他是想扇动这些女人来杀晚秋！他要真敢杀晚秋，那他们就没完！
　　“皇后，你最好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温晚秋见玄付之为自己发火，心里甜甜的低下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男人给自己出头更欣慰的了，就算是死何尝不值？
　　舒禾撇了温晚秋一眼，看到她笑，心里的腹案逐步成型。
　　舒禾转而看着玄付之无所谓的笑着，“皇上是想掐死本宫为贵妃殉葬吗！放心，本宫绝无怨言，能和贵妃一起死是本宫的荣幸。”
　　玄付之看着舒禾欠扁的样子突然觉得心很乱，杀百里千留是他长年来的心愿，可是现在能杀吗？连应其都用目光质疑皇后的为人，他又何尝不怀疑？
　　舒禾绝然道：“皇上下旨吧！赐死我们，本宫无话可说！”
　　玄付之猛然加重手下的力道，心里怒他为什么不在他的东宫安安分分待到死！玄付之气的下手没了轻重，一条条手指勒出的青紫在舒禾的臂上浮现。
　　舒禾忍着痛，平静的承受这份怒火。
　　玄付之气愤的大吼：“百里千留！你不配跟晚秋相提并论！更不配殉葬！”
　　加重的疼痛让舒禾皱了眉。
　　“放开我家娘娘！”
　　玉香见状急忙咬住玄付之的手不放。
　　一帮子女人睁大无知状的双眼看戏，怎么了这是？不是审贵妃吗！？
　　舒禾突然叫嚷起来，“皇上想袒护贵妃就直说，难道本宫还能不给皇上面子！皇上就算要徇私本宫也不敢违逆了皇上！”
　　玄付之气的一掌把舒禾甩出去，“放肆！朕什么时候袒护过她！温贵妃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周围立即一阵他喜欢温贵妃，极力为温贵妃脱罪的议论。
　　温晚秋见状，赶紧上前扶起舒禾，关心道：“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玄付之看着脸色泛白的百里千留，气恼自己怎么就真甩了出去？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是百里千留先给他难堪的，活该！
　　温晚秋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陷玄付之于不义，“皇后娘娘，您还好吗？”
　　玉香见此急忙上前，一脚踢开温晚秋，按住她一阵猛抓，“挠死你！挠死你！”可恶的玄付之！敢推她家公子，挠死你喜欢的女人！挠死你！挠死你！
　　猝不及防的温晚秋，娇媚的面孔瞬间变的鲜血淋淋，玉香咬着牙根发狠的挠，非要挠死温晚秋给她家公子报仇。
　　温晚秋疼的尖叫，“啊！皇上救命！”
　　玄付之想上前去救，但见百里千留扶着桌脚脸色暗沉的看着自己突然迈不开脚步，想到昨日那场火和应其嘴里那个从容不迫、指手天下的皇后。玄付之突然有了另一番考量，如果百里千留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那么他是不是应该换个角度好好观察？
　　群妃傻眼了，她们看着皇后莫名惊恐，不管是谁都没有那种奋斗一生后让丫头在御书房放肆的信心！或者说她们的丫头再怎么目中无人，也没有当着皇上面在御书房行凶的胆量！可皇后敢，他的丫鬟挠了皇妃，皇上既然只看不管！？
　　群妃猛然意识到自己和皇后的区别，那不只是手拿一枚凤印就能跨过去的鸿沟！


第79章 逃命的两人
　　最后，玄付之让温晚秋进了冷宫，舒禾没有反对，李悠和叶灵儿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不过也只能叹着气带群妃离开。
　　温晚秋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再强逼下去就成她们居心不良。尽管如此，失望还是免不了，这事如果换到别的嫔妃身上指不定皇上就不管了，随皇后怎么杀，也就贵妃有特殊待遇。
　　玄付之如何看不出她们对自己的失望，只是万事没有十全十美，作为帝王他注定要辜负无数女子，但晚秋不行，这是他爱着的女人，他不介意牺牲别人护她。
　　戏看完了舒禾也不多留，拉着差点被侍卫拖出去砍了的玉香回东宫，他不是真想温晚秋死，只是想看看后宫这些人都藏了什么心思。
　　玉香还觉得不过瘾，路上骂骂咧咧一个劲怪自己指甲太短不够尖，不然准能把温晚秋挠毁容了。
　　舒禾给这傻丫头逗开心了，无语的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子，小姑娘那么粗暴，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
　　午时过后，舒禾正准备午休，玉香领了几个人进屋里，说是吴善送来的。
　　舒禾抬头看了一眼，三男两女，身姿挺拔，天庭饱满，面容严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且武功不错的好护卫。
　　问了名字，大概了解一番，然后女的归玉香管，男的归天缕管，总之舒禾没那么多精力管人事，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
　　舒禾躺下，睡到傍晚才慢慢转醒，意识回笼那刻，他清楚感觉到手腕上的异样感。舒禾睁开眼，入眼的是个陌生女人。但见对方在给自己把脉，似乎没有恶意，舒禾压下惊诧，抱了静观其变的态度。
　　来人正是偷着出来的红媛，熬不住等待她瞒着丈夫儿子溜出谷，本来想看看孙子就回去，结果得知儿子带着孙子闭关了，可这人已经出来，就这么回去多不甘心呢！
　　于是，红媛在看不到孙子的认命下决定来看看孙子的‘娘’，总之她不要空手而归。
　　如今见舒禾这般平静，红媛正在把脉的手指直接戳上他脑门，口吻戏谑又埋怨，却也热情不带疏离。
　　“不是说你变了嘛？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样？红姨还想来看看不一样的百里千留呢，真是失望了！”
　　熟人？舒禾慢慢坐起来，对于百里千留的过去他了解很少，如今突然冒出个看似很亲善的熟人，免不了要在心里惊讶一番。
　　舒禾疑惑的看着红媛，“你是？”
　　“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红姨忘了，白疼你了！”红媛又送舒禾一个招牌动作，装着不悦道：“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小脸肉肉的，两眼汪汪的，让你喊娘就喊娘，多乖。”
　　红姨？按着自己的额头以防再次被戳，舒禾汗颜的盯着红媛，凭着自己这一年半的所见所闻努力搜索有关这个女人的记忆，最后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红姨是吧？”舒禾谨慎的试探，“不好意思，晚辈记性不太好，麻烦问一下，您说的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红媛没什么架子的说：“大概十二年前吧，你才五岁，个子那么高。”说着比划了一番。
　　舒禾郁闷的看着红媛比划出来的高度，五岁的小孩椅子那么高点，您指望他记得什么？
　　“不好意思，虽然觉得您没有恶意，但是晚辈真的不认得您，所以，在晚辈的丫鬟来前，能请您先离开吗？”舒禾不想和百里千留的过去有任何瓜葛，他现在要的是安宁，是平静的走完生命里仅剩的那点道路。
　　红媛不高兴的拧起眉，“朔衣就够沉默寡言了，你还那么冷淡，你说你们的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三天不开口叫声奶奶不是要把人逼疯？”
　　舒禾目不转睛的望着红媛，无声询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媛正正仪态，端庄道：“我是青阳朔衣的娘、邪医谷的女主子红媛，也是你儿子的奶奶，你要是给面子就喊声婆婆，不给面子就叫红姨，我没那么多讲究。”说的无所谓，其实就在逼人家喊她婆婆。
　　舒禾心里很窘，突然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不知所措感……想太多了吧！舒禾狠狠打个冷颤，怪自己胡思乱想。这下知道红媛是青阳朔衣的娘，舒禾不赶她了，就是找不到和人家聊的话题。
　　“那个，青阳不在，您看您是不是可以晚两天过来？”
　　“不用，我是特意来看你的。”红媛一口回绝，随之转移话题，口吻沉重道：“刚才趁你睡觉给你把了脉，情况果然比小时候严重很多，各种毒素混合一块变化出新的毒药，看来不经过一番钻研是没法医治的。”
　　闻言，舒禾小心翼翼的问：“您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得救的机会？”
　　“应该有，就是过程会很痛苦，要看你能不能挺过去。”红媛说：“如果你想活命，等朔衣回来让他带你来邪医谷，我们那里各种草药齐全，还有顶尖的医者，到时候联手至少能护你一命。”
　　舒禾紧紧攥住被子一角，激动之心难以言喻，一点痛苦算什么！他要的是活命机会，他要活着的希望，他想好好活着！
　　“别激动，早知道今天当初我们就救你了，可惜人难免会糊涂。”红媛摸摸舒禾的头，叹口气道：“你也是个好孩子，朔衣喜欢你也是有道理的，不过你帮红姨劝着他一点，上次为了救孩子固然没错，不过也不能这么冲动，邪医谷的功法强势霸道，每次冲关血液都会减少一些，他要再用自己的血救人，早晚得死。”
　　她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邪医谷养这么个继承人也不容易啊！
　　舒禾听了不解，“青阳的血有什么功效？”
　　红媛冲他笑笑，“这个你下次让青阳跟你说，本来红姨还想陪陪你，可惜这皇宫苍蝇太多，红姨一进来就被很多眼睛盯着了，如芒在背啊！真是扫兴呢！”
　　舒禾放下心，真诚一笑，“那红姨还是先回去吧，以免家中有人担心。”
　　“也好，你的情况红姨差不多知道了，现在回去开始准备工作，你记得和青阳一起回来，我们邪医谷见。”
　　“有劳红姨了。”
　　“傻孩子客气什么，红姨先走一步。”
　　“恩……”
　　舒禾愣愣的看着红媛以高超的轻功消失在自己屋里，再次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真有人把活命的机会送到他眼前了吗？
　　“公子，您醒了嘛？”不一会，玉香敲着门进来，见主子一声不吭的在床上坐着，顿时不满的嘀咕起来，“公子，您醒的怎么也不喊人呢！”
　　舒禾回过神，笑道：“你家公子也是刚醒，坐起来还没来得急喊人你就进门了，真怀疑你这丫头是不是有三只眼。”
　　玉香嘟嘟嘴，“三只眼那是书里的怪物，奴婢怎么可能有。”
　　舒禾心情好的跟玉香闹，“没有吗？我看看是不是真没有。”
　　“真没有！公子该吃饭了！”
　　“好，没有就没有。”
　　“……”
　　红媛走出东宫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距离御花园最近的假山后，她被她口中的一只苍蝇堵了去路。
　　离悠月一身红衣不改，没留下任何岁月的绝色面孔上是一副不待见红媛的态度，“好久不见啊！”
　　红媛看清是他，两眼猛然瞪大，不可思议的围着离悠月绕起圈来，“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悠月公子吗？不会阎王也压不住你的霸气，让你还魂了？”
　　离悠月翻个白眼，牙痒痒的说：“姓红的，你们邪医谷的人没事别招惹千留，不然本公子跟你们没完！”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多年老朋友没见面，好不容易碰上个地府七月半的，怎么这口气还那么冲呢！”红媛无聊的扇扇风，想当初调侃离悠月也是他们这群贵妇的兴趣之一，可惜这人突然就死了，惹的她们抹了不少眼泪。
　　离悠月咬牙切齿道：“本公子没死！”
　　“没死啊！”红媛假装惊喜的抱住他，东摸摸西摸摸，乱摸一通后拍拍他发黑的脸笑说：“没死好啊，没死就快回来，没你的日子可真是无趣呢！”
　　离悠月不带丝毫怜香惜玉之心的挥开红媛，整整衣袍，认真道：“别烦，我跟你说正经的，千留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们邪医谷根本救不了他，别瞎折腾了，我打算借妖香楼的火凤香烛最后一试，如果真不行，就让千留走的安稳点。”
　　红媛脸色一沉，也不闹了，“火凤香烛没那么好借，碰者灰飞烟灭，你忘了？”
　　“没忘，所以我在想办法。”离悠月叹着气说：“天下间能拿起火凤香烛的不超过三人，我心里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他帮不帮。”
　　“谁？”
　　“澹台家尊。”
　　闻言，红媛沉思道：“以澹台家尊的本领是可以拿起火凤香烛，但是我们能请的动？”
　　“大概可以，他和千留有点交情，如果让千留拜托的话，可能性很高。”离悠月也不确定，不过叫他头疼的是谁去跟千留说这个事？
　　“红媛，我现在的身份有点不方便，你看，由你出面和千留提这个事怎么样？”
　　红媛愣愣的看着离悠月，傻了没转过弯，百里千留和澹台家尊有交情？
　　“红……该死！”离悠月刚想继续说，一股熟悉的气息突然从远处逼来，气的他不得已甩下红媛先跑路。
　　咦？红媛猛然回神，眼前的离悠月早不知所踪，当她意识到那股压来的气息时，顿时浑身毛孔大张，咒骂一声拼死逃命！
　　“该死的离悠月！又招惹煞神！”


第80章 难得开心的舒禾
　　人被逼入绝境就不会贪心，往往一点救赎也能填满整颗心。
　　红媛只是说可以救舒禾，到底能不能成功都是未知数。可舒禾就是能抓着那点浮萍愉悦下去，心里、脑里满满的全是希望，仿佛已经把世界握在手心里那么满足。
　　第二天，舒禾的心情和精神都格外好，抓着那么点可能，他灰暗的人生仿佛瞬间光芒万丈，有了拼搏下去的动力。
　　“公子，您这是要干嘛呢？”玉香抽搐着嘴角瞧着她家正在绑裤腿的公子。
　　舒禾拍拍身上的侍卫装，把头发牢牢固定在后脑勺，背起小铲子豪气一挥手，“走！带大家去整理院子。”
　　说完，一马当先的大步出屋，天缕领着新来的三名护卫默默跟上。
　　玉香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急急忙忙的追过去，“公子！公子！”
　　舒禾没搭理，健步如飞的朝主寝院走去，今天玄付之派了人过来整理混乱的东宫，舒禾借着这次机会打算好好活动一番。
　　走入主寝大院，正好碰到侍卫们排着队背朝自己的听应其分派工作。舒禾想也没想，小铲子往地上一放，在队伍最后笔直站好。
　　应其说：“两人一组，互相搭手，把石头盆栽之类全搬到外面放一堆，院子先清空了再去内室整理，听明白了没有！”
　　“属下遵命！”
　　“散开！”
　　“是！”
　　应其一声令下，整齐的队伍立即分开，前后两人组队开始搬运工作，舒禾也被自个儿队伍前的一位小哥拉走。
　　主寝宫占地面积很广，院子就有半个足球场大，原先有树有花还有假山凉亭之类占据着没感觉出来，如今瞧着破败和那一堆堆需要搬运的石头树木，舒禾还没开始动手就先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要有个铲车什么的该多好啊！
　　舒禾的搭档绝对是个标准硬汉子，两人站在一排两米高的盆栽前，人家一撸袖子就露出健硕的肌肉，一个马步，一个弯腰，少说百八十斤的盆栽就给他轻松环抱起来。
　　舒禾目瞪口呆的咽着口水，别说他如今这身板，就原来那个身子，也只能勉勉强强撑起这玩意。
　　那侍卫走了两步，回头见舒禾不动，立即提醒。
　　“动作快，上午咱们搬不完这些盆树就别想吃饭，你可别拖累我。”
　　说完，侍卫在心里暗暗嘀咕，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么个身材矮小的同伴呢？然后想不通，迈着沉稳有力的脚步走了。
　　舒禾又挣扎几秒，最后心一狠，把力气全集中到手臂上，弯身环住比水桶还大一圈的树盆，咬牙发力三次才摇晃着站起来。
　　真重！
　　舒禾憋着气慢慢挪动脚步，由于盆树阻挡视线，他需要集中更多注意力去探查前方有没有人过来，会不会被自己撞倒。
　　天缕在一旁看戏，舒禾一步三晃的模样很搞笑，但其他几人不那么认为，他们是奴才，怎么可以看着主子卖力不出手呢！
　　“天公子，属下去帮主子一把。”一名护卫忍不住就要上前。
　　天缕冷眼扫过，淡淡道：“公子玩的很开心，你们别碍事。”
　　认识到现在，天缕第一次有种公子也是人的感觉，比起以往不食人间烟火的平淡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能蹦能跳、活力充沛的公子，起码活的有真实感。
　　“随公子喜欢吧！”
　　玉香不知何时站到了天缕身侧，望着她心爱的公子目光是从没透露过的忧伤。
　　“真希望公子和普通人一样，能哭、能笑、能闹，能一直肆意妄为的去做他想做的一切。”
　　迈出脚的护卫硬生生退回来，几个人在角落里看着自家主子干苦力，打定主意，主子没唤就谁也不上前。
　　舒禾来回才跑两趟，大气喘的比人家跑过五千米的运动员还夸张，细胳膊细腿就别提了，发软打颤，没一屁股坐地上都是他意志力强。
　　“嘿，我说你还行不行啊？”人家侍卫二十趟来回，冒点汗，压根连气息都没乱。
　　舒禾羡慕嫉妒恨啊！同是男人，差别怎么那么大！
　　“没事，还行！”挺起胸脯，逞强！
　　侍卫眼神怪异的瞅瞅他，抱起盆树走了又退回来问：“小兄弟，瞧着眼生啊，你之前在哪个宫当职呢？”
　　舒禾压低声音，偷偷摸摸的跟人家胡扯，“我和应统领是远房亲戚，刚通过关系进来的，还没足月呢。”
　　走后门的！侍卫恍然大悟，难怪一副净身房出来的样子也能当侍卫，原来如此啊！
　　侍卫什么都不说了，一脸悻悻然的干活去。
　　玄付之办完公事，准备好东西打算去冷宫看温晚秋，路上突然想到百里千留的变化，再细细一算自己差不多一年没踏入过东宫大门。终于，玄付之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当初万俟飞夜为什么会在东宫！？难道他成了百里千留的入幕之宾！？不可能，那么傲气的人绝对不会如此堕落！那么，御花园里跟黑衣人抢孩子的男人又是谁！？这一年东宫里到底藏过多少男人？
　　该死！前段时间太在意吴善手里的兵权，对东宫大意了！
　　于是，玄付之黑着脸停住脚步，回头吩咐，“张公公，你把东西给贵妃送去，让她好好待几天，就说朕稍后会想办法把她放出来，叫她别怕。”
　　“……是，皇上。”怎么了这是？
　　张公公虽满腹疑惑，可也不敢多问，照着命令带人往冷宫去。
　　玄付之换个方向，朝东宫方向走。
　　这边，舒禾休息的差不多，一手灰的摸把脸，重重吸口气，开始挑战第三棵盆树。
　　小心翼翼晃到门边，心里数着还差十步就可以解脱，舒禾一只脚跨过门槛，另一只脚正抬起中。扭脸换个视线角度，正好瞄到玄付之进门的身影，两人擦肩而过那瞬间，舒禾只是一个愣神，抬起一半的脚绊在门槛上。顿时，连人带盆栽朝玄付之砸去。
　　玄付之绝对想象不到这种无妄之灾，当他被盆栽的重量压在地上起不来时，气得吃人的心都有了！
　　偏偏有人嫌盆栽压不死他，还雪上加霜的扑在盆栽上！
　　“来人！”
　　玄付之气的一声怒吼，吓出魂的众人回神后现场顿时乱了，他们可是看着皇上进来、又看着皇上被砸没及时救的，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治他们一个护驾不周之罪！
　　一盏茶的功夫，发丝凌乱，下巴破皮，龙袍多处破洞，威武形象全毁了的玄付之在一群跪地不敢起来的侍卫中怒瞪舒禾。
　　“朕的皇后！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玄付之气的差点没把牙齿磨碎，瞧瞧这什么样子！还像个一国之母吗！丢人，真丢人！
　　舒禾在门槛上坐着，标准的男人坐姿，身子前倾，两腿分开，两胳膊肘顶着大腿，十指插着柱在下巴处，眯缝着眼在缓气。
　　看了玄付之一会，舒禾懒懒的开口：“皇上要本宫解释什么？”
　　闻言，玄付之差点气死，压着嗓子低吼：“解释你为什么混在侍卫队里添乱！”其实最想问，你是不是故意砸朕的！
　　舒禾撑着膝盖站起来，朝黑脸的玄付之笑笑，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本宫躺多了想动下筋骨，只是这身子实在太虚弱，搬不住东西砸到皇上是本宫的错，本宫道歉。”活该砸到你，可惜没把你砸死！
　　玄付之瞪着他的龙目，一时间无话可说，人家都先道歉了，他再纠缠不休，会不会显得小气？
　　舒禾揉着自己发麻的臂膀，看向立于边上不吭声的应其，道：“应统领带大家继续干活，不用管本宫和皇上。”
　　应其瞄眼玄付之，垂头拱手，“是！”随即大手一挥，让大家继续工作。
　　玄付之气不过，瞪着舒禾，今天不把他的皇后瞪出个三头六臂来他就无法解气！
　　舒禾反倒一点也不在意，好脾气道：“既然皇上来了，那正好，本宫有话和你说，你看我们是去那边屋里聊，还是在这聊给大家听？”
　　玄付之想了想，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屋里聊！”正好他也有话要说！
　　“那走吧！”
　　“……”
　　冷宫，破旧潮湿还有异味的屋子里，温晚秋脸上包着纱布，唯一露在外的双眼此时正满含期待的看着张公公。
　　“张公公，皇上呢？皇上怎么没来？”
　　张公公吩咐随从把东西放下，然后将主子交待的那几句话一字不漏的转告，完了不忘讨好一番。
　　“贵妃娘娘，皇上还是最惦记您的，您安心的住着，缺什么说一声，奴才都给您送来。”
　　温晚秋心不在焉的点着头，追问道：“张公公，可知皇上如今在哪？”
　　“东宫。”张公公一个劲往好处想的揣测道：“奴才估计皇上这是去皇后面前给您说理了，指不定贵妃娘娘明天就能离开这地方了。”
　　“是嘛……”
　　张公公自以为是道：“肯定是，不然皇上才不去东宫那地方。”
　　温晚秋越发沉默。
　　见次，张公公倒是聪明了，“娘娘，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先行告退了。”
　　“……”
　　张公公离开，温晚秋目光呆滞的盯着门口，吉儿看着桌面上是物品心里难以平衡，东宫那位作恶多端也没见进过冷宫，她家主子什么错都没有反而被关进来，老天怎么那么不公平呢！
　　吉儿忍不住叹口气，引来温晚秋猛然回首。刹那间！满目凄凉换成毒辣，犹如毒蛇般尖锐的目光落在吉儿身上，温晚秋浑身透出嗜血阴冷的危险气息。


第81章 让你们生不如死
　　喝一口香茶，舒禾看眼对面坐着生闷气的玄付之，心里暗暗好笑，尽管位居九五之尊，终究还是年轻了，二十上下这个年龄即使再怎么老练，也无法做到情绪收放自如。
　　就像青阳朔衣，不管表现的如何沉稳大智，在舒禾眼里就是一个爱闹别扭的孩子，也许猜不出他脑子里想些什么，但也能轻易从他眼神里看出他的喜怒。想到青阳朔衣，舒禾心一沉，第三天了，不知舒小鸭如何，也不知青阳如何，但愿他们父子都能平安归来。
　　“皇后。”玄付之突然开口。
　　舒禾喝着茶，茫然片刻才回神，“皇上有事请先说。”
　　玄付之隐忍道：“晚秋没得罪皇后吧？当初可是皇后把她迎进的后宫，难道现在就容不下她了吗？”
　　舒禾平静的看着玄付之，“皇上，此次火灾是大事，本宫做为东宫之主不可能当着那么多妹妹包庇贵妃，让死者不安息。如果皇上觉得本宫这样做是容不下贵妃的意思，那本宫无话可说。当然，皇上的偏心已经让后宫其它妃嫔都心寒了。”
　　玄付之还未想到如何反驳，舒禾紧接着道：“皇上宠爱贵妃自然有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么美好的感情。可皇上有没有想过，当你给贵妃五分爱时就会为她树立十分敌人，当你以为贵妃风光无限时，忽略的是她暗里咽下的苦水和泪水。皇上，贵妃有今日之难，你才是罪魁祸首。”
　　玄付之突然冷静下来，百里千留说得对，帝王拥有后宫三千，独宠一人那不是爱，而是致命伤害，晚秋如今陷入困境他难辞其咎。只是现在去后悔不可改变的过去就太傻了，总之晚秋不能死，也不能长居于冷宫中，如同谣言，他有意封大皇子为太子，做为大皇子的生母，晚秋的一言一行直接代表大皇子的教养和品德，绝不能让大臣抓到晚秋的把柄，阻止大皇子上位。
　　在自己不能出面的前提下那就必须动到皇后，玄付之打算说动百里千留，让他开口放晚秋出来。
　　“皇后，你是个聪明的人，朕来找你做什么你肯定能猜到，朕只要你一句话，帮还是不帮？”
　　舒禾突然咬着唇眼露哀伤，躲开玄付之看来的目光，十指紧紧扣在一起，紧到指尖充血，手背青筋突显，依旧一声不吭的倔强着，也自虐着。
　　玄付之忽然不忍心，毕竟百里千留才是他名义上的正妻，让正妻救小妾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皇后……”玄付之犹豫着开口。
　　舒禾猛然抬头，酸涩的口吻包含着浓浓伤感，道：“不用说，我懂，从强迫你娶我那天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之前是我糊涂的被爱恋冲昏头脑，后来我想开了，知道你爱着晚秋妹妹我就找理由帮你把她娶进宫里，她来了我怕你为难躲在东宫不出来，像我这样的人除了老死一角根本没出路，手里染了那么多鲜血也注定我无子送终，我只是……”
　　丑陋的真相被赤裸裸的摊在阳光下，玄付之心里异常焦躁难受，握住舒禾的手低吼，“不要说了！”
　　舒禾忍着眼泪努力说：“皇上，我这样的人确实不配得到你的关爱，你爱晚秋妹妹是应该的，她那么干净，那么美好，对你也是百依百顺……如果我是正常男人我也会喜欢她，所以我没法跟她对比，我根本不配，就像你说的那样，连死在一起的资格也没有。”
　　玄付之突然抱住他，如此脆弱的百里千留让他心慌，慌的几乎失去理智。
　　“是朕不对，是朕的错……”
　　舒禾回抱他，在玄付之看不到的角度皱皱眉，随即无助的在他耳边继续低语，“皇上，千留爱你，所以心甘情愿吃你喂的药，明知会死也要博你一笑，你说千留是不是很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千留如果不这么做又有什么理由留在你身边待到现在？可是，终究到了极限，如今千留唯一的心愿是死前和你毫无芥蒂的过一天，这也是奢侈吗？”
　　舒禾咬着牙，硬逼自己咬出血来。
　　玄付之紧紧抱住怀里之人，当初他们只有利用百里千留才能让自己的人打入朝廷，吴善不好对付，却对百里千留唯命是从，从百里千留身上下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看着怀里颤抖的人，玄付之乱了心神，哪还记得那些在百里千留手里丢掉的无辜性命。
　　“千留，让晚秋出来，朕答应好好陪你。”玄付之轻吻舒禾的脸颊，有些控制不住的想把他的皇后压在身下。
　　舒禾眼中含着泪，绝色难言的面容就如秋雨中的海色，晕染淡雅、令人神往，一颦一笑都是仔细雕磨后的鬼斧神工，一言一语都有沁人心扉的真诚。
　　玄付之茫然的看着他，对百里千留有太多的难以言语，复杂的他们谁也不愿去凑拼那些支离破碎的感情。
　　“不要咬了。”玄付之小心的想吻住他的唇，突然心疼起他的伤痕累累。
　　舒禾不明显的避开，把脸埋在玄付之肩窝里欲泣，“皇上，我明天就派人把贵妃接出来，你放心。”
　　“朕……”
　　“皇上先回去好吗？千留如今这身子已经大不如从前，实在无法侍候皇上，请您见谅。”
　　“……好，你休息，朕明天来看你，然后带你出外走走。”
　　“恩……”
　　“……”
　　舒禾看着玄付之离去，动情的神态转眼消失无踪。
　　玉香端来一盘热水，偷笑道：“公子，您擦擦脸。”
　　“偷听了吧？”舒禾瞟了玉香一眼，板着脸道：“胆子不小啊！谁偷听了都给本宫站出来！”
　　天缕领着人从隔壁屋出来，舒禾冷眼一扫，很好，全在！
　　“看来是本宫平时太纵容你们了，再这么下去赶明个你们都敢在主子头上放屁了！罚！全都该罚！”
　　玉香呆愣的睁大眼，嘀咕道：“公子，不就是被大家看出您有唱戏的天分吗，干嘛恼羞成怒啊！”
　　舒禾狠狠瞪玉香一眼，指着院子一角怒喝，“去！把茅房刷洗干净！”然后，红着耳朵一脸臊的转身，摔门！
　　玉香鼓着脸，回头看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天缕，跺跺脚，打水洗茅厕去。
　　第二日大早，舒禾还没派人把温晚秋从冷宫接出来，就先听到另一出消息。
　　“吉儿死了？温晚秋怎么样？”舒禾皱眉。
　　玉香边给他束发，边道：“吉儿的尸体是在冷宫外面那口井里发现的，听巡逻的侍卫说，他们路过冷宫被贵妃娘娘拦住，要求帮忙找吉儿，然后就在水井里发现了吉儿的尸体。”
　　舒禾转着手里的玉簪，思索片刻再问：“吉儿的死因查出来没有？”
　　“初步估计是窒息死的，然后被弃尸井里。”玉香不高兴的说：“这凶手太没道德了，你说杀人就杀人吧，随便丢池里还是埋坑里都好，干嘛把人塞食用井里，这让人以后喝水还不得堵着慌。”
　　“温晚秋现在人呢？还在冷宫里？”
　　“怎么可能，早被皇上接走了，这不又稳坐灵雀宫主子、西宫娘娘之位了嘛！”
　　舒禾头疼的按着额头，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玉香，去御书房。”
　　“是，公子。”
　　舒禾带着玉香还没走出院子，天缕又拦了他们的去路，“公子，属下已经查到当日闯进东宫偷小主子的黑衣人是受谁指使的。”
　　闻言，舒禾立即退回屋里，天塌下来也没这份恨沉重，舒小鸭的创伤是他心里抹不去的痛，无数夜里噩梦中惊醒，探到孩子的呼吸才敢松心，他的不安折磨谁能理解？还有青阳朔衣的身负重伤，迫不得已离去后留下他和孩子的那份无助，全是恨意导火线。
　　听完天缕的报告，舒禾嘴角荡出一抹阴冷的笑，很好，有些人活的不安生，那他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玉香，以往给安郡王用过的药我们还剩多少？”舒禾问。
　　玉香掰了掰手指，道：“大概还有三四包。”
　　“都拿出来。”
　　“公子是打算……奴婢明白了！”玉香恍然大悟，兴冲冲的跑回主寝宫，在废墟里找她的‘茶’盒子。
　　舒禾脸色异常平静的看着天缕，“有没有拿下六王爷的可能？”
　　天缕面露凝重，思索片刻摇头，“不行，玄付兮是贺兰府内定的武神传承者，虽是半路出家，但有惊人的天赋，以属下的武功顶多接他百招，拿下不可能。”
　　舒禾冷笑，“本宫没让你去跟他比武，不管用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拿下他便是。”
　　“公子的意思？”
　　“听说六王爷包养了一名气质长相与温贵妃极其相似的青楼女子，天缕，难道还要本宫教你怎么使手段？”舒禾说：“一个人打不过就一群人上，别弄死了，缺胳膊断腿随便你们怎么下手。”
　　“……是，属下尽力。”
　　“……”


第82章 昏迷的两人
　　犹如世外桃源的南郊总是热闹非凡，飞鸟叽喳叫唤，姹紫嫣红的百花骄傲盛放，稀有树种司空见惯的舒展，堤岸上的柳枝迎着风划出一圈圈的波纹，皇家豫园即便是秋景也透着说不出的高贵。
　　此时，三五成群的贵客们相互寒暄着，各个级别的大家小姐按自己的品级寻找可以交往的闺蜜；有朋友的此刻已经聚在一起赏花赏柳，当然顺便也羞涩的赏男人。
　　贵族少爷们也聚在一起应景的寻找合适的妻子人选；有了婚姻的也可以趁机看一眼自己将来的夫人长什么样。总之，舞文弄墨之余，还能观赏美人。
　　六王爷玄付兮穿着一身紫色外衣悠然到来，他的到场让本喧闹的秋游瞬间安静，所到之处群人自动避让、叩首。这位张扬的少年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敬仰和敬畏，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玄付兮四处看一眼，随即快速向一棵隐蔽的大树后走去。
　　树后，垂钓中的贺兰曜天感觉有人靠近，微微叹口气，收起鱼线，放走上钩的笨鱼。
　　“表哥，你果然在这里。”少年的声音比秋风吹过还要清朗，也更为热情。
　　贺兰曜天看他一眼，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玄付兮也不计较他对自己的冷漠，自顾自问：“云骁呢？怎么没有跟着你？”
　　贺兰曜天站起来，有这个表弟在他就别想安静钓鱼了。
　　“听说莫旭要回京，云骁等不住先赶过去了。”
　　闻言，玄付兮叹口气，“他们兄弟快十年没见面了吧！”
　　十年前的莫家只不过是一户普通商家，他们依附着贺兰府做点小买卖，虽不是餐餐大鱼大肉，但也衣食无忧，幸福美满。只是时运不济，莫老爷不小心招惹到吴善，结果被安个通番卖-国之罪，惨-遭抄家灭门。
　　好在莫夫人有先见之明，闻到风声时即刻将两孩子交托给贺兰府，那年莫云骁才六岁，莫旭的全名是莫云旭，十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他知道死是什么意思，贺兰府也不隐瞒真相，给他报仇和不报仇的选择，莫旭选择了报仇，十岁的孩子改名被送到吴善身边，从此生死由天。
　　也照成莫云骁和莫旭两人的十年未见。
　　贺兰曜天放下鱼竿，平静的脸上依然没有变化，他看眼玄付兮，问：“要冲关了？”
　　玄付兮回神，神采飞扬道：“对，武神第四层。”
　　“不错。”贺兰曜天拍拍他的肩膀，真心赞赏道：“两年时间不到就能有这个成绩，老祖宗没选错人，你耐心等几天，云骁回来我和他给你把关。”
　　玄付兮拱手，“那就有劳表哥了。”
　　“行了，冲关这事我会安排，你有事就先离开，表哥还想钓会鱼。”
　　“好，那小弟先行告辞。”
　　贺兰曜天望着玄付兮离去的背影露出复杂神色，对这个表弟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无奈，嫡子不是嫡子，不是嫡子胜过嫡子，贺兰府的繁荣终究没能在他手里延续。
　　如今玄付兮是贺兰府武神传承之事未公开，等百年大会来临之时，也就是他贺兰曜天退离贺兰府之日。
　　一年啊！
　　再次拿起鱼竿，贺兰曜天朝着天空无声一叹，无情的命运让这个儒雅温和的男人也染上了哀愁。
　　玄付兮离开南郊，步入鸟无人烟的丛林中，突然对着空气开口，“跟了本王一上午还不累吗？出来！”
　　天缕在暗处皱眉，他就知道这事没有公子说的那么简单，玄付兮这人年龄虽不大，但做事特别谨慎，完全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冲动。而且，大白天的谁去青楼泡着啊！
　　天缕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去自首，突然，凶猛强悍的威压覆盖而来，周边空气急速减退，身子犹如被千斤大石压住难以支撑！紧接着，一股龙卷风凭空出现，带着石子枯叶以气吞山河之势朝玄付兮袭去！瞬间，吵杂之声充斥耳膜，沙尘眯眼，天缕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唯一庆幸的是这股力量没朝自己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和越发沉重的压迫感，玄付兮惊恐的发现自己竟毫无招架之力，任凭他用出所有功力也无法撼动一阵风！
　　经过勉强抵抗，玄付兮被龙卷风带到半空，失去对身子控制权的他只能眼睁睁的感受自己被上下来回折腾到脱力，然后狼狈昏迷。
　　片刻之后，龙卷风把两眼翻白的玄付兮落到地上，一个响指声在空气里炸开，那股几乎能横霸天下的龙卷风骤然消失无踪，丛林恢复安静，只剩地上两道身影。
　　花点时间缓神，天缕小心戒备的扫视周边，最终没查觉异常，心里不免疑惑，难道刚才他眼花了？不可能！那股风，那种压迫感，绝对有高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隐藏着！
　　天缕又在原地坚持片刻，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既然人家没有杀意，又帮了他一个大忙，不现身也无所谓。天缕想通后，把怀里提早备好的迷-药倒进玄付兮嘴里，以防万一，还是这样比较安全。
　　午膳过去，舒禾在玉香的搀扶下走进灵雀宫，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看着一群人跪在地上为吉儿的死哭泣。
　　舒禾步入屋里，看着憔悴不已的温晚秋，口气平和道：“只是一个丫鬟，何必贵妃妹妹如此伤心？”
　　温晚秋看到舒禾顿时激动，语言无力的颤抖，“滚！如果不是你本宫怎么会进冷宫！吉儿怎么会死！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恶魔！”
　　舒禾无所谓的耸耸肩，玉香哪能由别人那么说她家公子，即刻高声呛回去。
　　“贵妃娘娘，别不识好歹！如果不是我家主子出手相助，贵妃要进的就不是冷宫，而是那断头台了！”
　　“信口雌黄！是你的错！都是你！火是不是你放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玉香气的吐血，真想上去踹这个疯女人几脚。
　　舒禾拉住要发飙的玉香，平静的根本不想浪费实话，“如果是本宫放火，第一个烧的就是皇上寝宫，没事别降低了本宫的品味，至于真相，你如果想知道就跟本宫走，本宫告诉你。”
　　温晚秋傻了才会信他，“不是你还有谁！整个后宫除了你百里千留有这么狠毒的心肠，谁还敢下这个手？滚！”
　　舒禾不屑的冷哼，“随你怎么看本宫，要是不想到阎王殿哭就跟本宫走，本宫告诉你怎么回事！”
　　“鬼才跟你走！你从来都不安好心！你就是想本宫死了好抢走皇儿，你想的美！做梦！本宫不会这么短命的！”
　　舒禾嗤笑，“温晚秋，别太抬举自己了，这个后宫里可不止你一个人有皇子，以本宫的能力，随便领养哪个小主美人的孩子都能把他捧成太子，你以为只有你的孩子高贵吗？如果不是今天有人无聊的要利用本宫，本宫才懒得管你死活！”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什么？就凭本宫把你带进这个皇宫，就凭本宫能让你的皇儿做太子，凭你给不了本宫任何利益，你说呢？”
　　温晚秋有丝动摇，百里千留确实没必要骗她，上南城一事后，谁也撼动不了他的皇后地位，也就说明他没必要玩阴谋，何况，在自己身上下功夫确实无利可图。
　　温晚秋还在挣扎，舒禾突然说：“随便你信不信，本宫也不浪费这个时间，玉香，我们走。”
　　“是，公子。”
　　舒禾说走就走，走的头也不回一下，温晚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独自思索很久，最终交代过吉儿的后事，拜访了东宫。
　　玉香不动声色的迎着她进屋，“贵妃娘娘请，我家公子正在喝下午茶，奴婢给您也去倒一杯。”
　　“麻烦你了。”
　　温晚秋眼睛红肿的蒙着白纱进来，柔弱的身姿犹如被风雨摧残过的幽兰，倔强着坚强不倒。
　　“皇后。”
　　“坐吧。”
　　温晚秋在舒禾面前坐下，玉香把杯茶放她面前，忘不了深情演绎一番，“贵妃娘娘不要伤心，吉儿是您的丫鬟，她的一切都是奉献给您的，这次她虽然走了，但她一定走的很安稳，因为她的主子安然无恙。所以，贵妃娘娘要开心，这样吉儿在下面才会开心的。”
　　温晚秋泪眼蒙蒙的看眼玉香，心不在焉的喝口茶，眼泪又开始无声的掉落，“都是本宫害了吉儿。”
　　舒禾端着茶也忧伤起来，“晚秋妹妹不要急，关于吉儿的死，本宫怀疑凶手是灵妃。”
　　温晚秋顿时惊讶，“怎么可能！”
　　玉香一本正经的小声道：“贵妃娘娘，奴婢查过了，宁婕妤进宫前和灵妃二哥是两情相悦的，您现在可以想想，宁婕妤进宫这么久可还没侍过寝呢，因为灵妃从中阻挠啊，她想把宁婕妤弄出宫和她二哥团聚，她安排了很多，花了大把心思，可现在因您的失误宁婕妤死了，听说当天夜里灵妃的二哥就服毒了，您说她能不恨您吗？”
　　晚秋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
　　玉香继续打蛇随棍上，“您看，您和灵妃交情可不错，她一直都是帮着您的，为什么这次御书房里要赞同皇上赐您死罪，不就是公报私仇吗！”
　　“原来是这样……”温晚秋痛苦的扶着心口，她从没想过自己和灵妃会有反目的一天，明明她们是一块长大的好姐妹啊！
　　舒禾再给迷惘的温晚秋一记提醒，“记得大皇子在本宫这里遭遇刺客一事吗？你想，大皇子如果出意外，谁最得利？你可别看灵妃平时不声不响，那手段可比你强多了。”
　　“皇儿如果出事，灵妃再诞下二皇子，以她的身份地位，太子之位自然不用说……”
　　温晚秋痛苦的笑笑，话声还未收尾便无力的趴在了桌面上，湿润的双目缓缓合上。
　　玉香立即上前推推她，“贵妃娘娘，您怎么了？”
　　好一会温晚秋也没起来，舒禾放下手里的茶杯，冷言，“天缕，送过去。”
　　“是！”


第83章 这下糟了
　　天缕离开，舒禾悠哉的喝着茶，看眼玉香，问：“玉香，你说本宫这么做对温晚秋是不是太残忍？” 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女人，他这么做不是逼得人家自杀吗？而且也不符合他的绅士风度，报仇牵连人家女人，他这三十多年是不是白活了？
　　对付几个二十来岁的小毛头，他既然还要用下三滥手段？舒禾深刻感觉到自己的智商倒退了。
　　玉香看着自家公子纠结的脸色灿烂一笑，黑白颠倒、助纣为虐可都是她的拿手绝活，“怎么会呢，公子这也是好心啊，您看六王爷单相思多辛苦，成全他们也是一种善举。”
　　舒禾歪着头盯着干坏事都不心虚的玉香，突然觉的也没什么，弱肉强食吗，我不对付你保不准就是你对付我，活到最后的才是真理，其它都是浮云。
　　认真思索片刻，舒禾越想越觉的玉香说的有理，“也是，六王爷和皇上都是人中龙凤，温晚秋能被两兄弟同时疼爱也是一种幸福。”就是希望这两兄弟别叫人家女孩失望了。
　　玉香眉开眼笑，顺杆往上爬，“那是我们皇后娘娘仁德，对后宫寂寞的妃嫔都是一心的好。”
　　舒禾抿嘴一笑，“就是，都怪本宫心眼太好，但愿六王爷会感激本宫的成全。”
　　玉香摇摇头，“这个公子您就别想了，六王爷肯定不会感激您，回头估计还要恩将仇报呢！”
　　舒禾皱皱眉，忧心道：“那怎么办？他武功那么高强，本宫可打不过他。”
　　玉香眨眨眼，配合的安抚道：“公子您安心吧，明天安郡王就出关了，最晚后天早上就能带小主子回来，有安郡王保护您还怕什么？实在不行咱们跑路，要不厚着脸皮去投靠花花算了，我们养他这么久，让他收留我们应该不过分吧？”
　　“去去，没出息的丫头，就知道依靠别人，难道都不会动动脑子自救吗？”
　　玉香调皮的俯身，“能跟着公子就是奴婢这辈子最大的出息了，其它奴婢也不需要。”
　　舒禾无奈的继续喝茶，玉香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玉香，我交代了事你准备妥当了嘛？”舒禾突然一脸严肃的问。
　　玉香没转过弯，眼巴巴的发傻起来，“什么事？”
　　舒禾顿时气急，瞪着玉香假怒道：“让你把贵重的东西收拾好，准备跑路！”
　　“哦！”玉香猛然回神，凑在舒禾耳边说：“公子放心，奴婢已经让人把所有东西运出宫了，如今都在丞相府里呢。”
　　闻言，舒禾眨眨不敢相信的眼睛，“谁让你运丞相府的？本宫不是叫你直接存钱庄里的吗？”
　　啊？玉香不懂，放丞相府和放钱庄有区别吗？
　　舒禾叹口气，“算了，你现在派人去把东西取出来存钱庄里，过程小心点，别被人跟踪发现。”
　　玉香嘟嘟嘴也不再多问，“是，公子。”
　　“快去，别搞砸了。”
　　“是，奴婢遵命。”
　　“……”
　　灵雀宫，天缕扛着温晚秋跳窗而入，掀开床幔，里面躺着的正是当朝六王爷玄付兮。天缕见怪不怪的把温晚秋放边上，又往玄付兮嘴里倒几包药，然后按照他家公子的意思在屋里数着时间等待。
　　不一会，玄付兮浑身发热的开始扭动，这是种连青阳朔衣那种级别高手吃了都顶不住的药，更何况是昏迷中的玄付兮，武功再高，这药发作了你都要用最原始的运动当解药。
　　天缕看着时间差不多，上前把温晚秋往床上一丢，顺手给玄付兮解穴，再合上床幔后隐到屋梁上，决定睡个下午觉起来验收成果。
　　房内断断续续的低喘声越来越响，渐渐的女子哭泣哀求声响起，混杂的声响让天缕不堪折磨的往耳朵里塞棉花。
　　同时，屋内的响声让路过的一名宫女驻足，她好奇的贴着门窗聆听着里面的动静，好一会，似乎意识到什么的宫女傻了的愣在原地。
　　贵妃娘娘这是……难道……不可能啊！可是里面那女的是贵妃，可男的不是皇上啊！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找皇上……
　　哭声在房间里回荡出刻骨铭心的哀痛，隔着门板却不能传达给任何人，宫女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去，本身她就不是贵妃的人，她可是灵妃的眼线，如果扳倒贵妃，谁敢说灵妃不是后宫第一人？谁敢说她跟着灵妃以后不会成为玉香那样的大丫鬟？看到时候谁还敢欺负她！
　　野心勃勃的宫女仿佛看到了无比美妙的曙光，当然，不傻的她不会那么实在的跟皇上说贵妃偷人，至于借口，她有的是。
　　时间在流逝，无力的床幔还在飘动，这张曾经给了少女一切的新婚之床如今成了彻彻底底的噩梦。
　　温晚秋恍惚的摇晃着脑袋，声音泣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房梁上的天缕一个回笼觉睡醒，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秽气中多了抹血腥的味道。凝神倾听，床上的动静似乎小了，好像没了女人的哭泣声。
　　天缕眨眨眼，没这方面的经验也有这方面的常识，他知道女人很脆弱，总不会这么几下就死了吧？
　　公子可是说了不能出人命的！
　　天缕跳下，将床幔掀开一条缝瞄进去，凌乱不堪入目。其实画面中的男人女人就那么回事，无非药吃太多，男的激烈了点，女的倒霉了点，最主要的是两人都好好活着。
　　很好！
　　天缕拍拍手，继续躺房梁上等结果。
　　御书房，玄付之端端正正的坐在案桌后批改奏折，其实心里并没有表明看上去那么平静，最近宫里发生太多事扰的他心绪很乱，不管是叶公公的死还是吉儿的死凶手都没给他们留下线索。隐约间，玄付之感觉自己的后宫笼罩在一个大阴谋中，不属于女人的勾心斗角，也不是谁在为自己的孩子争抢太子之位，那是一种被外敌入侵的不安。
　　是不是想太多了？
　　玄付之放下手里的毛笔，揉揉酸涩的眼角，靠着椅背，吐出一口浊气，他太累了！
　　“皇上？”张公公听到动静，从门外小心的探个脑袋进来，“灵雀宫丫鬟来报，贵妃娘娘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了也没出来，午膳也没用，您看您要不要把晚膳移驾到灵雀宫？”
　　玄付之站起，动动僵硬的身子，想了想，道：“恩，摆驾灵雀宫，朕今晚陪贵妃。”吉儿的死让晚秋受了不小的打击，他应该多陪陪她。
　　“是。”张公公应一声，刚把脑袋缩回去，又被玄付之叫住。
　　“张公公。”
　　“奴才在。”
　　玄付之交代，“去安排南郊秋游一事，明日早朝结束后朕带皇后和贵妃出去走走。”
　　“……是，奴才领旨。”张公公下去办事，心里疑惑皇上带贵妃去秋游散心，怎么把皇后娘娘也算进去了？想不通，他一个奴才还是别乱揣测了。
　　玄付之去灵雀宫路上遇到出东宫散步的舒禾，两人对望，玄付之想到昨日一幕，忍不住就心软，舒禾倒是没有多想，只盼这人能乖乖的掉入自己的计划里。
　　“皇后，身体不好多多休息。”玄付之口气平和。
　　舒禾含笑道：“总是在东宫里待着也不是办法，出来多走动走动也是有好处的。”
　　玄付之想想也是，点着头问：“用晚膳了嘛？”
　　“还早。”舒禾淡淡一笑，秋风拂过的面孔如同这个季节，是万物枯萎的感伤。
　　玄付之痴-迷的望着，如果一开始百里千留就这么静雅无害，他们之间是不是会有另一番结果？
　　“皇后要是不介意，陪朕去灵雀宫走一趟？”邀请脱口而出。
　　“去看晚秋妹妹吗？”舒禾说：“也好，妹妹在冷宫受惊了，本宫应该去看看她。”
　　“……那一起走吧。”
　　“恩。”
　　“……”
　　走进灵雀宫看到的肯定不会是好场面，床幔被掀起那一刻，玄付之瞪眼欲裂，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高大的身子踉跄摇晃，深受打击。一个他人生中拥有最美好、最纯净回忆的爱人！一个是他肝胆相照、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玄付之捂住胸口，红丝从眼角溢出，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瞎子，多么希望自己消失在这里，多么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两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背叛了他！
　　脑子如同针扎似得痛，一种即将爆体而出的癫狂让玄付之想拉着两人同归于尽！
　　“皇上！”舒禾惊慌的扶住他，带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回头冲着一群傻愣的奴才怒喝，“狗奴才！全给本宫把眼睛闭上！”
　　这时，床上的玄付兮翻个身，温晚秋也睁开了死灰般的眼睛。
　　玄付之和舒禾同时抬头看向他们，前者眼中痛苦，后者眼中冷厉。


第84章 魔化的温晚秋
　　夜静悄悄的弥漫，没有月色没有星亮的高空漆黑的如不动的死河，深陷其中便生死难料。
　　隔壁院落的灯全部熄灭，灵雀宫依旧烛光曳曳。
　　温晚秋狼狈的跪在地上，绝无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自己的男人，皇上会怎么看待她？红杏出墙、背叛、不洁还是淫荡女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了，是皇后！是百里千留骗了她！那杯茶有问题，肯定是！可事情到了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皇上……”委屈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下，对境遇的羞愤没有任何说辞，温晚秋绝望了，要杀要剐无所谓，只求皇上别让她太难堪。
　　玄付兮跪在一侧，震惊还未从他脸上消去，完全不能接受春梦变现实的结果！
　　玄付之心如刀割，阴冷的眸子透着嗜血的光芒，一种要把奸夫淫妇碎尸万段的欲望呼之而出。
　　舒禾静静的站在一侧，温晚秋偶尔怨恨的瞪他一眼，他都不痛不痒的接受。
　　玄付之突然开口，声音仿佛历经人间沧桑，透着浓浓的伤痛和疲惫。
　　“晚秋，付兮，如果你们真心想在一起，只要跟朕说一声，那么多年的感情，朕不介意成全你们。”
　　温晚秋哀伤低头，乌丝垂下，美丽的颈项露出，粉嫩的耳垂小巧精致，柔弱的身姿颤抖的哭泣，异常可怜。
　　“臣妾愧见皇上，但求一死。”也许事出有因，但她失身已成定局，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
　　玄付兮脸色一滞，总算接受自己犯下的过错，立即承担起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
　　“皇兄！是臣弟的错，是臣弟强迫温姐姐的，皇兄要罚，罚臣弟便是！”
　　温晚秋突然大声控诉，“皇上！臣妾愿以死谢罪！但求您为臣妾讨回公道，这是陷害！是皇后给臣妾下了药，是皇后摆的局！”
　　温晚秋急忙向玄付之的方向跪去，神情更加可怜无助，她死不足惜，但不能白死，六王爷固然该死！那下药迷晕她的皇后呢？更该死！
　　玄付之即刻看向舒禾，此时心里的悲痛欲绝只有他自己能体会，那是一种毁天灭地的恨啊！
　　舒禾平静的冷笑，看着温晚秋就像在看傻子，“贵妃娘娘太看的起本宫了，就算是本宫把你迷晕的，那么请问，六王爷为什么会在你的寝宫里？难道本宫还能把武功高强的六王爷迷倒？”
　　如果不是青阳朔衣那种高手出马，普通人绝没拿下玄付兮的可能。
　　玄付之清楚的知道青阳朔衣在闭关修炼，如果没有青阳朔衣出手，就是一千个百里千留也拿不下他这个弟弟！
　　何况，付兮喜欢晚秋，这对明眼人来说一直都不是秘密，玄付之宁可相信他们意乱情迷，也不认为皇后有那么大的能耐。
　　舒禾适当的再继续道：“照本宫猜测，难道不是贵妃冷宫受惊吓，然后六王爷前来安慰，接着两人脑袋一发热就做出了无法挽回的冲动，难道不是这样吗？”
　　温晚秋傻眼了，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而且她也解释不了，六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寝宫里？
　　玄付兮心里更是乱的一塌糊涂，一边是那个能轻松打晕他的神秘人，一边是对自己皇兄的愧疚，威胁和内疚来来回回在他心里翻滚煎熬着，他的痛苦不亚于玄付之。
　　“皇兄，欺辱嫂子，是臣弟该死！”玄付兮决然道。
　　玄付之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的女人，他的弟弟，难道真的要他们死吗？可是不死，他的脸面，他的威严，他的悲痛与恨谁来救赎？
　　人都是自私的，当本身的利益受到伤害，再深的感情也能瞬间土崩瓦解。
　　玄付之倒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去看跪着的两人，老祖宗说的对，帝王对别人心软都是对自己残忍，既然注定一代帝王要孤独终老，那他何必给自己留下绊脚石！
　　“皇后，这是你的后宫，事情交由你处理。”说完，玄付之迈着异常坚定的步伐朝门外走去。
　　温晚秋看着玄付之离去，惨白的面孔上露出凄凉的笑，困境中被爱人抛弃，谁能理解这种痛不欲生！
　　“皇上，你我夫妻缘分到此了吗？”
　　玄付之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最终还是攥紧拳头前进，冷酷的不给温晚秋任何希望。
　　玄付兮望着离去的背影满目震惊，皇兄什么意思？把他们交给皇后是默认处死他们了吗？
　　玄付之离开，舒禾按压两边太阳穴，一整天没有好好休息让他此时很疲累，好在，他要的结果已经成功了。
　　“公子，要不此时明白再处理，您先回去休息一会？”玉香体贴道。
　　舒禾想了想，说：“玉香，吩咐下去，把六王爷押送天牢，好好看守，至于贵妃就囚禁在灵雀宫，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可以探望他们，然后，封口这种事……”
　　玉香明白的接口：“不劳烦公子，奴婢知道怎么做。”
　　“很好，这事就交待给你了，本宫先回去休息。”
　　“天黑路滑，公子请小心。”
　　“……”
　　一场夜晚的厮杀，毫无预警的报复，突然在静寂的灵清宫展开，冲天的杀气毫无征兆的揭开让叶灵儿恐怖的不眠之夜……
　　叶灵儿没料到三更半夜有人敢偷袭，或许该说没料到刺杀她的人会是这个人。
　　“温晚秋！”
　　温晚秋依旧一身被抓奸后随意披上的裹衣，满头发丝无风凌乱，神情麻木，眼神更是冰冷嗜血的注视着叶灵儿。突然，温晚秋双手成爪，黑色指甲犹如有生命一般疯长。
　　叶灵儿惊恐的抓来挂在墙上当装饰的宝剑，一瞬间都不敢疏忽大意的戒备着。叶灵儿不是无知的人，这样的温晚秋很不对劲，尤其是那股阴冷的杀意是直接冲她而来。
　　“你是什么人！来人！有刺客！”叶灵儿猛然朝外一声吼。
　　宝剑出鞘，先发制人！出神入化的身手没有因怀孕而受到限制，面对如此危险的温晚秋她无须仁慈更不用仁慈，因为此时仁慈，就是自杀行为！
　　似乎魔怔的温晚秋瞬间迎上，手爪在空气里划过仿佛能看到黑色气烟，她的招式凌厉、阴狠，即使叶灵儿能迅速迎上，只是实力上的差距还是让她节节败退，冲不出大门。
　　该死！人呢！
　　叶灵儿急了，她声音那么大，外面不可能没人听到的，为什么到现在没人进来抓刺客！叶灵儿不知，她的寝宫外早已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温晚秋！你到底怎么了！你对本宫有什么不满你就到皇上面前理论！何须这般亲自动手！”
　　灵雀宫今晚发生的事叶灵儿还没收到消息，她以为温晚秋在报复自己落井下石，可是哪能怪她吗！谁让她害死了宁茹，间接必死二哥的！
　　想到自己同胞二哥的死亡，叶灵儿发了狠的还击，凭什么怪她！凭什么要报复她！她的苦又有谁来理解！
　　温晚秋表情依旧麻木，眼神更是空洞，但她招招阴狠，是非要置叶灵儿死地的狠辣。
　　不一会，叶灵儿便捂着隐隐作痛的腹部难以抵抗，当温晚秋鬼魅的身子飘到她面前，指甲如同尖刺狠狠的扎入她身子里！
　　温晚秋拔出自己的手，阴冷的发笑，叶灵儿无力的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她下身涌出，惊悚可怖。
　　“孩子……”叶灵儿心痛落泪，她终究什么都保护不了，那个有红眼睛的人，还有宁茹、二哥和孩子……
　　瞳孔渐渐涣散，一片死灰后缓缓合上，叶灵儿死的绝对不甘心！
　　温晚秋无情的转身，离开灵清宫后，几乎能与黑色融为一体的身子下一个目标是东宫。
　　只是她一出现在东宫庭院里，天缕和新上任的五名护卫就将她围住。
　　“是你！”天缕也惊讶于温晚秋的变化，不明白数个时辰前还任人宰割的贵妃，为何数个时辰后就变成这副模样。
　　温晚秋依旧如同个布偶娃娃，不说话，直接动手。
　　“你们去保护公子！”天缕瞬间用剑气挑开另五人，用凌厉的剑法独自对上温晚秋的诡异。
　　五人也敏感擦觉出不对劲，退出战斗圈子观察温晚秋的招招试试，那绝对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暗黑魔功！
　　威胁让五人急速冲进舒禾的寝宫，提着剑围在舒禾床前戒备。
　　舒禾睡的很沉，一点也没被吵醒的意思。
　　玉香揉着眼睛出来看一眼，见此情景顿时惊醒，即刻跑出大门，紧盯着打的难分难舍的两人。
　　“怎么回事！那是温晚秋！她的武功从哪来的？”玉香震惊无比，但她的问题没人能回答，谁也不知道温晚秋突然着了什么魔，如此的她谁看了都是陌生的。
　　天缕手里剑影挥的密不透风，对战时间越久，他心里越是惊讶，温晚秋的武功给他一种熟悉感，随即让他想起暗夜阁楼里记载着的那条消息。
　　神无，煞血，幽冥神功断三魄！


第85章 百里千留死了
　　温晚秋练了幽冥功法！？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但交手中天缕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尤其在百招后他落得下风时，危机感已经直逼他脸面。
　　天缕抓住温晚秋的一个空荡，提剑向她心脏刺去，此人不除必定会成为天下大害！
　　温晚秋麻木的脸上突然露出阴邪的笑，徒手抓住天缕刺来的剑，倾身一掌拍向天缕腹部，动作之快叫天缕避无可避，随后不给天缕感受撕裂的痛楚，温晚秋更加进一步连攻天缕心脉，瞬间把他打出五十米外。
　　天缕口吐鲜血，难以起身。
　　温晚秋未多看他一眼，转身就朝舒禾所在之处飞去。
　　玉香瞪大眼，明知自己不是眼前这个温晚秋的对手，可为了保护她家公子，毅然拔剑迎上。
　　温晚秋空洞的眸子都没正面对上玉香，鬼魅身形一晃，人已绕到玉香背后，直冲床榻。
　　顷刻间，五名护卫围攻而上，玉香顾不上心中寒意，快速回身，六人同时夹击温晚秋。
　　屋内顿时剑芒大盛，杀气冲天，热浪翻滚，尘土飞扬。
　　如此动作，舒禾还睡他就是神了。
　　玉香一脸杀气腾腾，见舒禾从床上坐起，立即退出战斗圈，护到床前。
　　“怎么回事！”舒禾震惊。
　　玉香死死盯着温晚秋飞舞的身姿，口气是前所未有的镇定，“公子快起来，奴婢护您离开。”
　　温晚秋死水般的目光从战斗圈里穿透出来，麻木的脸上在看到舒禾后有瞬间动容，随之下手越发狠毒，鬼魅身影层层叠叠，似假似真，难以捉摸。
　　转眼，五名护卫全数倒地，至于是死是活，从他们伤口处流出的黑血来判断，前者多些。
　　见状，玉香额头顿时冒出一阵冷汗，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温晚秋十指扭动，长长的黑色指尖上还残留着变色的血液。
　　舒禾稳稳的在床沿坐着，看着这样的温晚秋平静的思索着对方会突然变异的可能。
　　温晚秋静止片刻，猛然一动，速度如同闪电般朝着玉香袭来。
　　“玉香！”
　　玉香没有动作，或者说她根本来不及有动作，只是刹那间，黑漆漆的指甲几乎贴在她心口。玉香浑身僵硬，心里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泪水涌出，她还没把主子侍候好，还没看着小主子平安归来，还没跟着主子浪迹天涯，难道就要魂断于此了嘛？
　　突然，玉香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大力撞开，失去平衡的翻倒在地，她瞬间回头，惊恐的看着那五根比刀还锋利的指甲没入她主子胸口。
　　“呃……”舒禾垂着头，愣愣盯着自己胸前的手，脑子缓不过神，但他本能的感觉，好痛~
　　“公子！”
　　玉香不能接受的从地上爬起，谁来跟她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了！
　　舒禾突然清醒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舒小鸭和青阳朔衣的脸，他们明天就要回来了吧？明天还是后天？知道他死了，青阳朔衣会好好照顾舒小鸭的吧？不知道丑小鸭是不是还那么丑……
　　玉香举剑向温晚秋挥去，憎恶、愤恨、不解、全数化作疯狂，如果今天是他们的死期，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全给她家主子陪葬！
　　“去死！去死！温晚秋你这个贱人！去死！！”
　　温晚秋五指一动，猛然一用力，狠狠从舒禾体内拔出，鲜血瞬间喷洒，在空中划过优美弧度，落地后全数化为星星点点。
　　舒禾身子晃了晃，扶着床柱静静的滑坐在地，他无力的感觉着生命的消散……
　　“啊啊！”玉香两眼爆红，毫无章法的剑尖朝着温晚秋一阵乱刺。
　　温晚秋身影一晃，五指朝着玉香头顶而下……
　　轰！
　　一声巨响，屋顶裂出一个大洞，离悠月从上方落下，轻松化解温晚秋的狠招，将玉香护到了自己身后，只是往日不正经的悠月公子，此时浑身透着狂暴气息。
　　玉香见他，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终究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抵抗力没那么强。
　　“爷！爷！公子，公子他呜~”
　　“找爷爷滚一边去！”离悠月一下子把玉香甩到舒禾身边，心情非常不美丽的盯着温晚秋，他派人送出的幽冥功法半路被劫，没想到会落到这个女人手里，难怪他翻遍整个月国都没翻出来！
　　“幽冥功法才练到一层就敢出来行凶，胆子还真不小啊！来，让你祖师爷爷领教一下！”说完，一股阴冷的气息骤然从离悠月身上泄出，朝四面八方涌去。
　　温晚秋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甩出一丝恐惧。
　　离悠月眼底冷厉的光芒四射，红纹从他眼角逐渐划开，火焰图腾在他额间出现，绝色的脸上平添一份妖艳，一份蛊惑，和邪魅。
　　“幽冥功法第九层，千年来只有我离悠月能克服爆体修炼到这个程度，来，小蚂蚁，在你自爆以前先领教一下你祖师爷的厉害。”离悠月冷笑，话落，后背黑发如同有生命一般诡异疯长，如同张开的翅膀，瞬间又散开，根根缠绕、扭曲、坚硬、如刺般朝着温晚秋袭去，速度之快，肉眼无法直视。
　　温晚秋瞪大眼，猛地一个打滚，躲过致命攻击后，转身就跑！
　　外面，玄付之带着禁卫军堵在东宫的入口大门，根根火把照耀中他看着从屋内狼狈逃出来的温晚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她吗？是那个温婉如水，善良贴心的晚秋吗？是他想守护，愿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那个女人吗？究竟怎么了？是他的错，还是命运太可笑？
　　玄付之无意识的后退一步，应其立即提醒他，“皇上！想想灵妃的惨死！”
　　“灵妃……”怎么可能忘记！那也是他的妃子和他的孩子，死了他也会心疼，可为什么杀他们的会是你？
　　温晚秋！
　　“弓箭手准备！”玄付之暴怒一吼，一天之内的打击让他此刻憔悴不堪，却也彻底心如死水。
　　“瞄准刺客！格杀勿论！”
　　“是！”
　　温晚秋只顾逃命，根本就没有时间对付他们，要不是后面有个更恐怖的高手，她今晚肯定把这些都杀了！
　　离悠月追到门口就不追了，快速返回查看舒禾的情况，可是，舒禾已经断气……
　　“罢了！”离悠月叹口气，收了戾气，落寞道：“走了也好，少吃点苦。”
　　玉香哭的肝肠寸断，仇视的目光朝着离悠月扫射过去，“都怪您不好，如果不是您装死，公子怎么会这么凄惨！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我……”面对玉香的控诉，离悠月傻眼的指着自己鼻子，随后气呼呼的踹玉香一脚，反呛回去。
　　“死丫头你懂什么！千留的命已经从根部腐烂，他能活多久全靠天意！你忍心看他来的默默无闻，死的也孤孤零零吗！他还那么小，外面的世界还没见识过，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什么叫做胡闹！他那么规矩给谁看！谁又稀罕！我就是要他肆意的活，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疯狂的活一回！”
　　离悠月情绪激动的吼完，蹲下抱住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外甥伤心抹泪，“千留，舅舅没有离开你，一直都陪着你，一直都在看着你，这两年你是不是学会了很多？是不是很开心？告诉舅舅，是不是？”
　　离悠月越说越伤心，最后抱着舒禾冰凉的身子哭的像个孩子，连玄付之进来他也不撒手，任由大家淹没在他的哭声里。
　　玄付之失魂落魄的在边上站着，快三年了，他天天盼着百里千留去死，如今真死了，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夜过去，离悠月哭累了，当高大威猛的寒令色带着一身冷气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没把这个相爱相杀的冤家给截肢了，反而肿着核桃眼甘心被人家拎走。
　　温晚秋逃离后就没了音讯，玄付之找不到她也不想去徒增烦恼，吴府一夜之间也落败了，因为吴善的不知所踪。由此可见，命运是公平的，当你失去一些时老天就会给你一些，玄付之忙着整顿朝纲根本没有伤心的时间。
　　玄付兮从天牢里出来，玄付之没有杀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没必要为个女人下如此狠手，何况他要是杀了玄付兮，贺兰府绝对跟他没完，也好，顺水推舟，把人直接送去贺兰府，从此无瓜葛吧！
　　玄付之忙了半天，走入简单搭起的灵堂里，把手静静的搭在叶灵儿的棺木上，这么多年了，灵妃一直跟在他身边，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虽然不曾有过海誓山盟，也没有不可放弃的过错，却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从未想过她会先走一步，更没有人料到，杀她的会是晚秋。
　　玄付之不想去问为什么，那些已经被修饰过无数遍的理由他没有必要知道，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做过反省，也许是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把晚秋逼上绝路的，也许害死灵妃的是他。
　　玄付之没有通告全国亦没有大肆渲染皇后和灵妃的死亡，但他还是把这个消息送去了国寺，要求住持给皇后和灵妃的亡魂念经超度。
　　小僧把消息送上来，七月和偕老震惊的不敢告诉他们少主，百里千留死了，那他们少主和小主子怎么办？
　　七月和偕老还在晃神，眼前突然一花，一阵风带过，青阳朔衣的身影已经飞出千里，他听到了……


第86章 月国宫廷戏落幕
　　舒禾的尸体还在东宫，玉香不让任何人动她的主子，她把舒禾弄床上躺好，给他擦脸理发，还给他换上平时最爱穿的蓝袍。
　　舒禾的表情很安详，就像他平时睡着的样子，这让玉香更加有种公子还活着的错觉，宁可自欺欺人，玉香也不愿意让舒禾入棺。
　　虽不合理，玄付之也不勉强，脚步多次迈过东宫门槛，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如今月国江山全在他掌握中，何必去一个丫鬟面前找不痛快。
　　说到底，这场权利争夺赛中他才是败者，没有打败吴善，也未赢过百里千留，从头到尾他输的最惨。玄付之没力气自嘲，他用冷漠包装自己，此时此刻，他该做的应该是给大皇子找个母妃……
　　后宫笼罩在沉重的气氛里，识趣的嫔妃躲在屋里不出门，不识趣的偷偷在角落里猜测事情进展，皇后、贵妃和灵妃突然一起出事，这种大事不可能让人不八卦。
　　闲言碎语很多，玄付之尽量压着也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真相带到土里最好。
　　御书房，玄付之静静的批改奏折，张公公突然跑进来，“皇上！不好了！”
　　闻言，玄付之手里的毛笔顿时折断，抬头，目光阴森的盯着张公公，口吻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什么事。”
　　张公公急道：“皇上，安郡王一路杀进来，侍卫拦不住！”
　　玄付之骤然站起，拿过奏本朝张公公头上狠狠砸去，怒不可遏！
　　“谁允许你们拦安郡王的！都不想活命了吗！”青阳朔衣什么人？一个人能毁灭一个国家的存在！一个月国皇宫他来去自如，你拦你就是找死！
　　张公公大着胆子赶紧解释，“皇上！是安郡王疯了！是他见人就杀！”
　　该死！
　　“安郡王杀到哪了！”玄付之问。
　　张公公说，“回皇上，安郡王朝东宫去的！”
　　“摆驾东宫！”
　　“是！”
　　东宫，青阳朔衣站在床边，目光深情凝望着床榻上的人，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右手缓缓抬起，却久久不敢触碰那张熟悉的容颜，他怕把沉睡中的人吵醒了，他怕百里千留骂他没把儿子带回来，他怕……
　　玉香坐在床沿上，给舒禾捻了捻被角，似在自言自语，又似说给青阳朔衣听。
　　“公子的身子总是那么冰凉，夏天还好，冬天可就遭罪了，明天要去领棉被，还要提早制作冬衣，对了，公子给小主子制订了棉袄，估计做的差不多了，明天也要去拿回来给公子看看，公子，你别睡了，你还有那么多事，睡多了不好……”说着，玉香早已泪流满面，她心里清楚，她知道公子不会再醒来，可是没有了公子她以后怎么办？她想陪公子一起走，可公子是为她死的，她没有脸去见公子，没有脸……
　　青阳朔衣接过去说，“让他睡吧，他现在越来越懒了，等舒小鸭回来肯定吵的睡不好，现在多睡点也好……”
　　“恩，小主子回来，公子一定会起来的。”
　　“肯定会的。”
　　“……”
　　两个傻子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只要这样床上的舒禾就会醒来，似乎只要这样他们就可以有活下去的动力，可这样的自我欺骗能撑到什么时候？
　　那人真的死了，不是吗？
　　天缕背靠着墙坐在角落里，内伤折磨的他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疼痛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脑袋却清醒的可怕，就因为清醒，所以他做不到自己骗自己，床上那个人是真的断气，死了……
　　“让他入土为安吧……”天缕轻轻的那么说就能把两个傻子逼入绝望深渊。
　　“不要！”玉香趴在舒禾胸前嚎啕大哭。
　　青阳朔衣身子晃了晃，血丝瞬间覆盖眼白，他强忍要上前的冲动，毅然转身，声音紧涩难忍。
　　“我去把孩子抱来，千留看到会起来的。”说完，迫不及待的飞奔而出。
　　玄付之站在外面，他看着青阳朔衣眼睛发红的从自己身边飞撩而过，他听着玉香的哭声……玄付之按住心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感到心痛，他明明是恨百里千留的，为何印在心里的画面是初次见面，那人那双为自己痴迷的眼睛？
　　“皇上？”应其茫然的站在一边，怎么了？吴善和百里千留都没了不是应该开心吗？为什么没人笑？为什么他会觉得可惜？可惜那个火场中冷静自若的人就那么没了……
　　玄付之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振作，驱逐心里那份空洞，告诉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该走的还是让他走吧！
　　“应其，把死去的侍卫安葬了，传令下去，以后看到安郡王都躲开，还有，宣告天下，皇后……毙！”
　　“……是！”
　　“……”
　　皇后的死讯一传出，文武百官一个时辰内全跪在出宫的大殿上，没有人哭，也没人欢喜，沉默的仿佛谁都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们心中何尝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何必让一个百里千留乱了月国的一生太平，就这样走吧，起码带走了不少思念……
　　宫外是数以万计的百姓跪地默哀，从舒禾第一次出宫的蜚短流长到如今的万民皆哀，他的付出成功为他挽回名誉，留给世人的是一个被称颂的善良男后。也许舒禾活的并不出彩，但他无愧舒小鸭，他无法给那个孩子光明正大的身份，只求有一天，在那个孩子知道有他这个爹时不会感到可耻，他要的不多，只希望他的丑小鸭可以正常长大。
　　可舒禾心里还是有遗憾的，他还没有见到舒小鸭最后一面，明明有人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明明他想过离宫后的江湖生活……最终，他所有的豪言壮语都要跟他的离开埋葬，他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只不过是一声声叹息。
　　黄昏后的东宫突然起火，玉香和天缕晕在门外，疯狂的火舌从舒禾所在之处燃起，逐渐吞噬整个东宫，这个留有舒禾痕迹的地方转眼被火海淹没。
　　青阳朔衣站在高墙上，真气在他身上不受控制的胡乱撞击，膨胀的经脉刺痛无比，可他一动不动得站着，目光牢牢锁在火光冲天之处，眼里红丝暗涌。
　　七月手里抱着平安出关的舒小鸭，神经一刻不敢松懈的盯着他主子。
　　青阳朔衣突然朝着东宫飞去，偕老快速跟上，七月没有挪动脚步，他的任务是保护小主子，他的预感告诉他前方不是小主子该去的地方。
　　上万禁卫军肩并肩围住东宫，高墙内埋葬的是一国之母，也许这样的葬礼不合礼数，但谁能说不隆重？在这片逐渐暗淡的天空下，火红光芒印在万千人心里，这一代谁都记得有那么一位男后，他永远活在深宫大院里。
　　可青阳朔衣不这么想，他的人就算是死也该埋葬在他的身边，所以他毫不留情的跃入熊熊烈火中，寻找属于他的那抹身影。
　　舒禾躺着的小屋已被燃烧殆尽，如有尸体也不过是一片尘土，青阳朔衣在茫茫火海里迷失了方向，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连尸骨也不给他留下。
　　百里千留！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等等，为什么不看着丑小鸭长大，为什么走的那么干干净净，为什么……
　　失控的心绪让青阳朔衣真气逆流暴走，覆压千里的火焰突然急速聚拢，如同有了生命般朝着青阳朔衣汹涌而去，灼热的火焰围绕着青阳朔衣旋转却未伤他分毫。
　　片刻后，哀嚎声随同火焰骤然炸开，猛烈的气流推翻四面八方的高墙，撞击外围所有人倒地不起。
　　“啊！”
　　哀嚎声不断，闻者震耳欲聋！
　　散开的火焰再次聚拢，此次冲上云霄炸开了这片黑夜，瞬间把皇城笼罩在火红光芒里，如同烧红的锅底翻转过来，见者惊心动魄！
　　当一切平静下来，夷为平地的东宫内青阳朔衣独自屹立中央，衣袍无风飘动，发丝入目赫然雪白一片！
　　“少主！”
　　偕老痛心跪地，无法相信满头白发的那个人是他家少主，为什么？少主才不过双十年华啊！
　　青阳朔衣一点也不在乎自己变成了什么样，他攥着舒禾平时最爱把玩的玉簪静静仰望天空，火红烙在他苍白的脸上，依旧无法照耀出他眼底里的那份哀伤。
　　同一时间，城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内，花花骤然睁开眼，朝车外道：“冷乔，加速。”
　　“帝上，刚才那是……”冷乔挥着马鞭，覆盖在皇城上方的火红让他心惊。
　　花花平静道：“没事，青阳朔衣开了灵通穴而已。”
　　而已？冷乔差点没喷出一口血！修炼武神能自通灵通穴的千年来绝无仅有好不好！不过现在可不是吐血的时候，听说开了灵通穴这人的感知能力会强的可怕，万一青阳朔衣发神经想看看月国的草是不是都长一样的，他们就甭想安稳离开月国了！
　　冷乔神经一绷，马鞭挥的越发起劲，他可不想半路被截，万一打不过青阳朔衣，他这个第一大国的武者就成大笑话了！不行！必须将耻辱掐死在摇篮里！
　　“驾！驾！”
　　“……”
　　青阳朔衣慢慢低下头，突然脚尖轻轻一点，轻盈的身姿配上三千白发让他如同一缕白烟，立于半空中，青阳朔衣缓缓合上眼，尽可能的放空灵台感受着皇城内的所有动静，一番感应，最终失望。青阳朔衣刚想将感应放出城外，忽然听到舒小鸭的哭声，本能的选择放弃，睁开眼朝儿子飞去。
　　玄付之远远看着青阳朔衣离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把此人逼成这样子？玄付之不敢去猜测青阳朔衣和百里千留的关系，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他们的两情相悦，一个臣子，一个皇后，难道又是一顶绿帽子吗？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他的人最后都成了别人的，那他还剩下什么？真心待他的还有谁！
　　之后，月国皇城再一次恢复平静，后宫不会因为没有百里千留而寸草不生，朝堂也不会因为没有青阳朔衣而乱成一片，该怎么样的还是怎么样，除了增添新面孔，什么都没有改变。
　　灵妃头七过去，玄付之告别国事，一身素衣的他推着灵妃的棺木一直走一直走，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无论泥泞还是险滩，他没有回头的一直走。
　　三天的路程，玄付之站在玄家历代安葬帝王和后妃陵墓前，抚着静然的棺木，玄付之神情萎靡、精神不济。
　　“朕为你做的只有这些……”玄付之叹口气，打开那座本该属于皇后的墓穴，亲自将灵妃下葬于此，或许一个灵妃在别人眼中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存在，或许她都不曾被任何百姓记住过，但她也能成为一个人最宝贵的回忆。
　　练武场里那个好强的女孩，挥着剑骂他是弱者的少女，没有任何人参与的回忆。最终，他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把那个性情少女锁进了深宫大院，看着她收敛笑容，看着她失去锋芒，也赔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玄付之亲手为叶灵儿下葬，或许不隆重，或许不喧闹，但是有心，他一点点的墓门合上，看着棺木一点点的消失，玄付之突然有点愧疚，也许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她出去飞翔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玄付之不好意思的笑笑，“算朕欠你的吧……”
　　安葬好叶灵儿，玄付之回来的途中精神好了一些，主动去吃饭，主去梳洗，重新恢复丰神俊朗的形象，除了空缺的心房，他依旧是月国百姓眼里的好皇帝。
　　邪医谷，青阳朔衣带着玉香和天缕一起回来，舒小鸭成了玉香活下去的寄托，她把所有爱投放到舒小鸭身上，尽心尽力的侍候她的小主子。
　　天缕在养伤，差点被温晚秋震碎心脉的他一身武功算废了，不过天缕不在乎，他准备拜师邪医谷学医救人，算是为满手鲜血的自己积福。
　　青阳朔衣在邪医谷旁边最高的山峰上立了个碑，但上面没有刻字，他每天除了固定时间去看儿子一眼，大多时间都靠着墓碑吹箫，悠悠扬扬的箫声一响起就是半天。
　　每当这个时候红媛都要叹息一声，也为即将成为世外高人的儿子感到悲凉，情字如此伤人，万万想不到冷淡的儿子会陷的如此深，难道真要怪命吗！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为了快点让小禾子步入下一个旅程，亲妈头发都要纠结白了，不过总算跟月国说拜拜了~虽然标题有点吓人，其实真的不虐，乃们说是不是？】


第87章 一个月后的君临
　　一个月过去，综合实力天下第一的君临国依旧蒸蒸日上，拥有武学顶峰强者的他们还有火药知识都超出了寻常人的认知，但君临国从不松懈，只有追求越高，才能不辱没先人的成就。
　　花花从月国偷出舒禾后变得比以往更加谨慎，他能从别人手里抢人，说不定就有人能从他手上抢回去。但舒禾毕竟是人不是货物，花花想把他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就要不断进步，面对有日新月异的汝南国和武学上日渐成熟的青阳朔衣，花花自然会感到危机，为了不会落于人后，为了牢牢守住舒禾，花花认为自己还需要提高实力。
　　君临皇宫，占地百万亩的帝尊寝宫，龙腾壁雕，玉柱银梁，满室的金碧辉煌光彩夺目，却也不能衬托出它们主子的高贵。
　　此刻，盘龙殿的寝宫大门紧闭，上百位丫头、太监统统在门外跪着，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在这里，只是习惯了主子不需要侍候的时候他们也要如此待命。
　　寝宫大殿内，花花从浴池中出来，漆黑的水里还残留着浓浓的怪香味。
　　一名中年太医跪在边上慢慢的帮花花擦拭安神香，“帝上，可有不适？”
　　花花精神不太好的趴在藤椅上，听太医询问，轻轻的掀动眼皮，“胸闷，无力。”
　　闻言，太医即刻搭上他的脉搏。
　　花花并不在意的闭目养神。
　　片刻，太医面色沉重道：“帝上，过毒这种法子对您的身体照成了不少伤害，臣劝您还是早日放弃……”
　　花花骤然睁眼，冰冷的目光叫太医硬生生闭上了嘴。
　　“本帝心里有数，于其操心不该操心的，你还是多用点心在本帝带回来的病人身上。”
　　太医为难的皱眉，“可老太后要是知道帝上用自己的身体当药引，恐怕……
　　“你想死！”花花眼里瞬间透出了杀意。
　　太医恐惧的求饶，“微臣不敢！微臣什么都没说！微臣什么都不知道！”
　　花花起身，取过屏风上的袍子披上，冷冷的警告，“谁敢在老太后面前多嘴，本帝就让他人头落地！”
　　“帝上……”
　　花花不想听的冷眼扫过去，太医乖乖闭嘴，只是不明白，那人对帝上当真那么重要吗？
　　花花穿好衣服，再次警告的看眼太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太医赶紧叩首，“微臣明白！”
　　花花转身出去，百里千留天生体寒，体内毒素更是繁杂，如果不是他取来火凤香烛，这人恐怕是真要入土为安。可是火凤香烛极其霸道，即便百里千留是凤凰人，在如此休克的情况下也无法承担浴火重生，无计可施之后花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火凤香烛炼化，再慢慢送进对方体内，以此护住心脉还能将毒素吸取过来。
　　虽然这对花花的身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比较起来，百里千留的身体更不好养，十几年的毒素沉积还能活着就是奇迹，想奢求他活的健康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况且，花花自信以自己的功力闭关调理一阵即可，总之怎样都比那人至今都还不能下床要好。
　　盘龙殿内室，那张本属于花花的龙床上，原本静静躺着的人赫然睁开眼，短暂的恐慌在眸中划过，随即茫然无措。
　　“你醒了？”
　　花花温柔的声音响起，举着手帕动作小心的帮他擦汗，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朝服和朝靴。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花花问。
　　舒禾强忍满心余悸，吃力的对花花摇头，经过一个月的抢救总算保他小命无忧。对于自己为何还活着，又为何身在君临国，舒禾除了最初的惊讶不解，之后他也能平静以对，如果是花花出手，救他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
　　花花俯身，抱着舒禾坐起来，手贴在他背上，温和的真气顺着他的血脉抚平他从梦里带出来的浮躁。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太医帮你看看？”
　　舒禾一口回绝，“不用，一会就好，你别管我，有事先去忙。”
　　花花却道：“外面天气不错，我陪你去花园下棋。”
　　舒禾看着花花的侧脸，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小动作，只是不想责怪。如果不是花花带他离开月国，按照正常的命运他应该是死的，如今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何必把那些猜测摊出来闹的大家不开心。
　　“花花你很闲吗？”舒禾皱眉，每次睁开眼就看到花花的脸，难不成这孩子一直守着自己？
　　花花搬来特制的轮椅，抱着舒禾坐上去，边道：“本帝可是大忙人，不过看在你是病人，又需要人照顾的份上，本帝特意给自己放假，决定纡尊降贵侍候你。”
　　其实舒禾睁眼前一刻他还在御书房里批改奏折，只是全天投放在舒禾身上的感知能让他提早察觉出这人是否要醒来，然后丢下一大堆工作和大眼瞪小眼的冷乔普召及时赶来。
　　当然，真相花花是不会告诉舒禾的。
　　花花推着舒禾来到院子里，两人面对面而坐，舒禾看着中间的棋盘，有种时光倒回月国东宫的错觉，犹记得他和一个单纯的孩子在棋盘上较量，却总是输的一败涂地。
　　回想当初，舒禾不自觉的笑自己也那么幼稚。
　　花花看着舒禾道：“开始了，让我看看你没有进步。”说完，放下黑子。
　　舒禾捡起白子随意放下，浑然天成的优雅配他如今惬意的心情似乎更加平和轻松。
　　花花轻易拿下他一子，舒禾不甚在意道：“花花，我的腿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知觉？”
　　“大概……”花花认真的看着棋盘，即便心里有答案他也不想说出来，“你先赢我，赢了我就告诉你。”
　　闻言，舒禾的棋风骤变，离别一年他同样有成长，就算不是花花的对手，也绝不能输的那么轻易，虽然最后沮丧的还是他，也好过一开始就不抱希望的放弃。
　　只是，半柱香之后……
　　舒禾看着越来越危险的白子凝思，片刻后道：“花花，好像有人找你？”
　　花花目不斜视，威严的盯着棋局，“本帝此时不见客。”
　　说完，黑子落下，收起三颗白子，棋面立即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黑子霸道侵略，白子苟延残喘。
　　舒禾暗暗磨牙，心一狠，“花花，老太后不是要你去娶亲吗？你怎么还没有动作？”
　　花花苦思着换个攻击点，不在意道：“我不急。”
　　“我急，我想上茅房。”
　　花花瞬间眼睛一亮，“我抱你去！”
　　舒禾本能的翻个白眼，汗颜道：“又不想去了，我们继续。”
　　花花盯着舒禾，知道他这是输的不甘心故意要打乱自己的思绪，但比起前些天的整日昏迷，他现在看上去真的好了很多，花花欣慰的松口气，付出有得到回报，这绝对是老天给予最好的礼物。
　　“要不……”花花故意说，“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一个你想知道的消息。”
　　闻言，舒禾习惯性皱眉，“比如？”
　　“丑小鸭。”
　　舒禾瞪他。
　　花花眨着不妥协的红眸回视，加重语气道：“就一下。”
　　舒禾一脸不高兴的微微倾身。
　　花花等待的满面红光。
　　舒禾突然身子一斜，朝着地面摔去。
　　花花瞬间接住他，焦急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我们不下棋了，回去休息！”
　　说着，花花抱起舒禾就往寝殿里走，舒禾沉默着，花花明显感觉到他的不高兴，为了防止自己被讨厌，花花老实的换个话题。
　　“舒禾？”
　　“恩。”
　　“你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个名字？”花花问。
　　舒禾言简意赅，“我喜欢。”
　　“哦……”花花边走边交代心里的疑问，“那程元是谁？”
　　“程元？你怎么提起他了？”
　　花花忍着心里的醋意，尽量保持风度，“你昏迷的时候有叫这个名字。”其实叫了很多名字，但只有这个是花花陌生的。
　　舒禾笑笑，目光穿透空气有些怀念，也有些感伤。
　　“程元是我表弟，我两以前的感情很好。”
　　程元是舒禾舅舅的孩子，小他两岁，他舅舅坐牢后程元就被他舅妈带到了乡下去生活，大概十岁那年，舒禾跟着母亲下乡第一次见到程元，小时候的程元理着小平头，一脚踩着泥一脚踩着快断气的小狗，张牙舞爪的说要吓死他。
　　后来舒禾母亲把程元娘俩接回城里，十岁的程元很矮，十三岁爬树撞到脑袋整天带着帽子，十五岁脸上长青春痘，拿着大刀说要自杀，死活有一年没出门见人，上大学后的就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然后带着一帮不良少年去打架，结果是他去公安局把人保出来的。
　　再后来，程元大学毕业了，开始像个乞丐一样在外接受别人的施舍，完全一副混死等天黑的德性，可偏偏这个人在计算机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要说黑客里程元敢自称第二，肯定没人敢自称第一。
　　花花没听说过百里千留有表弟，不解道：“那他现在人呢？”
　　“不知道。”舒禾苦涩一笑，整整失踪五年，任凭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出来。
　　见此，花花自觉的闭嘴。


第88章 普召给出的计策
　　夜晚，舒禾靠在床上，厚厚的锦被盖到腹部，他低下头，披散的长发瞬间倾斜，挡了烛光照耀的侧脸。
　　舒禾动作缓慢的掀开被子，捏捏没知觉的左腿，又敲敲同样没知觉的右腿，最终叹口气，靠着床壁无力的仰望金黄色床幔，从清醒开始他的双腿就无法动弹，花花说这是毒素逆流的后遗症，等他身上所有毒素清理干净，假以时日，双腿自然会恢复如初。
　　舒禾是相信花花的，但他依旧在心里担忧，万一成了废人他还不如一死百了。
　　花花穿着他特有的红色裹衣从侧殿出来，见到舒禾如此忧心忡忡心里也不好过，其实舒禾的腿并不严重，有毒素残留是事实，但真相往往是自私的。
　　“怎么了？还不想休息吗？”花花趴在床沿上，心事深深埋藏，面上是他只会对舒禾流露出来的温柔笑意。
　　舒禾小幅度的偏过脸，见怪不怪的看着从头到脚都是红色的花花，虽然很多次都想说花花这样造型很雷人，但想了想还是忍了回去。
　　“还不困。”舒禾说。
　　闻言，花花越见成熟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那我们聊天，像以前一样，你给我讲故事。”
　　舒禾平静道：“你先变回那个傻子。”
　　花花顿时语塞，想到那个天真无邪的自己，吃人的心都有了，他伟大英明的形象啊！
　　“怎么了？”舒禾明知故问。
　　花花面臊的挠挠头皮，立即愁眉苦脸的转移话题，问了一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
　　“舒儿，等你双腿好了，是不是会离开这里？”
　　舒禾傻愣的眨眨眼，“你叫我什么？”
　　花花理所当然道：“舒儿啊！”
　　舒、舒儿？舒禾顿时被这个称呼雷的眼前发黑。
　　“我叫舒禾！请你叫我舒禾！”舒儿什么的见鬼去，他不是女人！
　　花花一脸不明白的问：“舒儿和舒禾有区别吗？”
　　“绝对有！”舒禾斩钉截铁道：“你必须叫我舒禾，不然跟你翻脸！”他要做自己，做舒禾，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见舒禾隐隐动气，花花心不甘情不愿道：“不叫你舒儿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离开我身边，行吗？”
　　花花用干净的红眸注视着舒禾，口气里带了几分霸道，几分任性，还有几分祈求。
　　舒禾沉默的回视花花，显然做不到。
　　花花心里有数，却还是想坚持一下，“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包括把丑小鸭带过来。”
　　舒禾抿着唇，好一会开口道：“花花，我一开始就想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要我留下？你应该知道丑小鸭对我有多重要，我是想他，但我同样不希望他离开青阳身边，我最想做什么，你应该懂的。”
　　“所以说，你病好后还是会离开？”花花问。
　　舒禾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闻言，花花脸色猛然一沉，舒禾即刻皱眉，瞬间，花花又什么事都没有的笑开，“行，等你好了我就送你回邪医谷，但我坚持要叫你舒儿，就我这么叫，你不能拒绝。”不然就留下！
　　花花没把最后五个字说出来，但他那犀利的眼神已经把意思送进舒禾心里，如此二选一的天平秤，傻子才会继续较劲。
　　“我累了，要休息。”舒禾面露困色，尽管花花从不在他面前摆架子，但他心里明白，凭花花的能力如果要强行留他，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花花装傻的当不知道舒禾心里想什么，高高兴兴的扶着他躺下，“那舒儿你好好休息，我还在软榻上睡，要是哪里不舒服你哼一声我就知道。”
　　要天下至尊为自己委屈软榻，说不感激是假的，但舒禾不想表现出来，如今的花花很危险，他不想在自己离开以前有什么变故出现。
　　“你也早点休息。”舒禾躺着说。
　　花花给他盖上锦被，满脸堆笑，“好，听舒儿的。”
　　舒禾无语，恶寒的闭上眼。
　　花花把床幔放下，又偷偷在舒禾头部的位置留条缝，方便他在软榻上看着。
　　第二天，君临国威武壮观的朝堂上，文武百官受上方浑身冒寒气的帝上影响，全数头上冒汗，跪地不起。
　　花花手肘顶在龙椅扶手上，手成拳拄着下巴，身子微微倾斜，从早朝开始一个多时辰，他就这么冷着脸一声不吭的保持这个姿势不动，百官叩首后他连平身都没有说，任由大家莫名其妙的跪着，心惊胆战的在心里胡乱猜测。
　　冷乔和普召跪的离他们帝上最近，也许冷乔神经大条没有察觉出什么，但心细的普召清楚感觉出他们帝上的不对劲，随着时间流逝，普召越发确定心里的猜测，其实帝上在发呆！他们睥睨天下的帝上既然会不分场合的发呆！普召被这个认知惊得冷汗涔涔。
　　花花确实在出神，从昨晚开始他的脑子就没有停止运转，他模拟了上百套留住舒禾的法子，可最后都被他自己否决剔除，有舒小鸭的存在他就无法让舒禾留下，若用强硬手段只会遭到厌恶，可放人离开打死他都做不到，唯一的法子就是让舒禾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但是如何让他心甘情愿？
　　这个很难做到，除非舒禾爱上他，又或者让舒禾为他生个孩子，在双方拥有相同筹码的情况下，他不担心舒禾会忍心丢下他和孩子投到青阳朔衣怀里去。只不过，想着简单，做着就难如登天。
　　花花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傻子，舒禾也不是如外表看上去那么柔弱，在没有属于两人的羁绊下，就算再怎么强求也无法让红线捆在彼此手上。
　　想不出好法子，花花烦躁的皱眉，下边偷瞄着他的文武百官顿时被吓昏好几个。
　　听到异响，花花稍稍回神，红眸不带感情的扫过下方，猛然想起这会是上朝时间。但花花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在出神，他面不改色的站起，双手背后，很不负责的吐出两个字。
　　“退朝！”说完，迈着沉稳的步伐先离开。
　　文武百官腿软的爬起来，擦过脑门的袖子都能湿上一大块，他们缓过神刚准备向帝上身边的大红人询问情况，那边御书房的小太监就来了。
　　“武者大人，文者大人，帝上召见。”
　　冷乔和普召立即跟小太监走，留下一群老臣在后面跺脚。
　　没一会，帝上心情不好的消息被有心人送进了老太后耳朵里。
　　“屈贤，有关尊儿带回来的人，你从太医嘴里可有探到什么？”老太后拄着拐杖，精明的目光投向窗外。
　　医者屈贤在老太后边上站定，恭敬道：“帝上下了封口令，参与医治那人的太医闭口不透露消息，老臣也无法。”
　　老太后不高兴的用拐杖敲打地面，“尊儿从月国回来就一直神秘兮兮，哀家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每天下了朝就往回跑，连哀家这里都不踏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往寝宫里藏了什么宝贝！”
　　说白了老太后就是在抱怨，本来孙子忙，一个月顶多见十次面，现在好了，为个不知哪来的人连这十次都没了，这叫爱孙心切的老太后不生气才怪。
　　屈贤问：“老太后，您心里好奇，为什么不亲自去盘龙殿看看？”
　　老太后叹口气，老实说：“哀家怕惹尊儿生气，那孩子从小就敏感，对于自己的东西更是异常固执，哀家这要是跑去看人，万一尊儿不高兴了，哀家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屈贤灰白的眉毛拧了拧，实在不愿意见老太后如此愁容满面。
　　“老太后，帝上最孝敬的就是您，老臣保证他不会怪罪您。”
　　闻言，老太后眼睛一亮，她就爱听这话，巴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她有个孝顺的宝贝孙子。
　　“真的？”
　　屈贤好笑的点点头，“老臣以命担保。”
　　老太后顿时来了精神，“那走，哀家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把哀家的尊儿迷得如此七荤八素！”
　　“来人，摆驾盘龙殿！”
　　“是！”
　　“……”
　　御书房，花花很认真的看着冷乔和普召，把自己的烦恼拿出来跟他们分享，撇开群臣关系，他们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
　　“普召你聪明，来给本帝出出主意。”花花说。
　　普召被点名，不得已的往前踏一步，拱手道：“帝上，臣认为舒公子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如果您手段强硬肯定会招来舒公子的反弹，臣认为您应该顺着舒公子。”
　　花花若有所思的盯着普召，“继续说。”
　　普召快速运转着思路，道：“臣大胆直言，帝上不如让舒公子双腿恢复行走，等到舒公子体内毒素清理干净，他若还是选择离去，您放人便是。”
　　话落，花花未开口，冷乔先上前撞开普召，直脑筋道：“帝上，您如此辛苦才把舒公子带回来，又花了大把精力救人，怎么可以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普召隐晦的瞪了冷乔一眼，甩甩衣袖，不急不缓道：“帝上，臣话未说完，从君临到邪医谷如此长途跋涉，以舒公子刚大病初愈的身体肯定吃不消，帝上既然不放心，为何不亲自送舒公子去邪医谷？反正……”
　　普召话还没说完，冷乔再一次用蛮力把他撞开，横眉竖目的怪罪，“文者大人好大胆！竟然怂恿帝上出宫！”
　　“你……”普召瞪着撞了他两次的冷乔，火大的想吃人。
　　这时，花花冷眼扫过两人，命令道：“冷乔退后，普召接着说。”
　　“是，帝上。”
　　冷乔不情愿的往后退两步，普召重新站好，款款道来，“帝上，反正您有去妖香楼接亲的理由，完全可以拿来当出宫的借口，正巧舒公子也要离开，你就顺路送送他，至于这条有多长，那就是您说了算，臣胆敢确定，舒公子肯定不识路。”
　　听普召一番话，花花冷了大半天的脸终于缓和回温，嘴角划开弧度，那点愉悦怎么都藏不住。
　　“不愧是拥有文者名号的普家子孙，好法子！”花花赞叹，他何必苦恼怎么把人留住，有时候放开才是以退为进，路上要是能拖个一年半载，他就不信得不到舒儿的心，如果来点意外，孤男寡男生米煮成熟饭，再不小心有个孩子，他还有什么好愁的？
　　花花立即大手一挥，下令，“普召，你去准备一张地图，半个月后交给舒公子，冷乔准备马车，不用太起眼，也不用太宽敞，别忘了往车内多放几条棉被，然后……”
　　突然，花花灵台一动，话没说完直接消失在御书房里，普召和冷乔见怪不怪，能让帝上这么着急的肯定是霸占盘龙殿的舒公子有情况。
　　普召反应比冷乔快，回身就把冷乔踹到在地，报之前两撞之仇，然后迅速逃离现场，独留冷乔气的跳脚、火冒三丈。


第89章 花花不高兴了
　　老太后突然驾临，盘龙殿下人通通跪地行礼，舒禾在床上坐着，他腿脚不方便，此时若要下地迎接就是瞎逞强。
　　能不能行礼是一码事，但出于一个人的素质修养，舒禾还是对朝着自己来的华贵老人礼貌颔首。
　　“老太后千岁，小民腿脚不适，请您原谅小民无法下地行礼。。”
　　老太后在一米外驻足，聚光的双眸仿佛在打量货物般锁在不卑不亢的舒禾身上。下人们搬来椅子，老太后稳稳的落座，一点也没有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老态虚浮。
　　舒禾面不改色，任由老太后用抽皮扒骨的目光扫描自己。
　　寝宫内谁也不敢抬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从老太后身上发出来的威慑叫大家心惊胆战。
　　舒禾头痛的皱眉，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压迫。
　　片刻后，老太后收回气势，面色缓和的注视舒禾，口吻平静道：“你不要怕，哀家只是出于好奇来看看，你的病情哀家也有些了解，不跪哀家也不会怪罪你。”
　　其实也不敢怪罪，帝上带回来的人在这君临谁也不敢动，包括老太后在内。
　　舒禾心里没什么感觉，从苏醒到现在他心里再没出现过危机感，也许是花花把他护的太好，也许是他已经把重担卸下，总之现在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
　　“老太后说笑了，您如此和善，小民定是不会怕。”舒禾大方微笑，明知故问：“只是不知老太后您好奇什么？”
　　老太后目光瞬间深沉道：“哀家看你也是个聪明人，那就无需绕圈子。言归正传，哀家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名字，父母，出生地以及家世，又是如何与我们帝上相识，等等细节，希望你的回答能让哀家满意。”
　　说不上是咄咄逼人的口气，但老太后如此直接，舒禾也不扭捏。于是，从头开始真假参半的缓缓道来。
　　“回老太后，小民叫舒禾，月国人，由于父母早亡一直是独自颠沛流离，认识帝上是偶然，两人当初都是落难人，于是互相扶持过一些时日，只是当时不知帝上如此高贵！”舒禾神情懊恼的叹口气，面对老太后，眼底又溢满感激之情，“这次小民遇难多亏帝上出手相助，不然小民必死无疑，此份大恩大德小民无以为报，甘愿为帝上做牛做马。”
　　说完，舒禾忍不住心里唾弃自己这话真假！
　　老太后没信也没不信，沉默着有她自己的一番考量，只是那双锋利的眼眸就像铁钉一样扎在舒禾脸上，生疼难受。
　　舒禾隐藏心里的别扭，回视的目光是无杂质的真诚。
　　老太后思量过后，高深莫测道：“看来舒公子和我们帝上是过命交情了。”
　　舒禾立即露出惶恐的表情，“小民不敢高攀。”
　　老太后突然道：“你和哀家记忆里的一个人很相似，不过……不提也罢！”
　　舒禾茫然的看着老太后。
　　“算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哀家也能猜出来，舒公子就继续养病，哀家没什么想说的，只是……”老太后没打算继续说下去，极有深意的目光在舒禾脸上停顿片刻，然后在侍从的搀扶下离开。
　　“……”
　　眼见老太后离去，舒禾暗暗松口气，对于老太后那副总是欲言又止的态度他很在意，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疏忽了。
　　舒禾摸摸自己的脸，心想问题会不会出在这里？毕竟百里千留这张脸挺‘大众化’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老太后不揭穿他就是放他一马的意思，等身子好点他早点离开是非之地便好。
　　躲在暗处一直没有出面的花花见老太后离开也静静的退了出去，本来担忧皇奶奶是来为难人的，现在看来是他小鸡肚肠了。
　　不过老太后那异常的态度让花花也多留了一个心眼。
　　接下来，花花每隔三天就给舒禾过一次毒，灵丹妙药不值钱的给舒禾当饭吃，算着时机差不多才偷偷给舒禾解了腿上的穴，就这么一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舒禾总算能下地好好走路了。
　　盘龙殿里，舒禾正伏在桌面上研究一张完全看不懂的所谓地图，这是前两天他坦白说要离开，然后花花让普召送来的。图面上起点标着君临国，终点是邪医谷，但那些曲来扭去的线条让舒禾有种在看迷宫图的感觉，简直就是眼花缭乱。
　　舒禾已经研究了大半天，愣是被绕的头昏眼花，心情浮躁。
　　花花在暗处观察一阵，赶在舒禾耐性即将被磨光前一分钟现身，充当起高大威武的救世主。
　　“舒儿，你还没看好吗？”花花极其自然的从外面迈进来。
　　舒禾抬头，憋口气看着花花笑的一脸嘲讽，“你们这画师水平太高了，一纸波浪线高低起伏的就跟心电图一样。”
　　“什么心电图？”花花不解的靠过去。
　　舒禾指着所谓的地图，“花花，你不是骗我吧？这东西真是地图？你确定我按照上面画的走能到邪医谷？”
　　真怀疑一出门就迷路，要不邪医谷没到先找到大海，或者等丑小鸭娶老婆那天，他估计能赶到喝个吊尾酒。
　　花花观摩一会图面，然后说：“舒儿，这些不是你说的那什么心电图，这是山，从君临到邪医谷绝大部分是走山路，但这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各有形状，也不是每座都能到达邪医谷，所以技师就用简单的线条画出山的外形告诉我们应该走哪里。”
　　舒禾沉默以对，拿着这张不靠谱的地图，他还真没那个敢翻山越岭的胆量，这年代原始森林多，万一遇到野生老虎，难道还要他模仿武松？
　　花花瞄眼舒禾那张纠结的脸，心里偷笑完了，抓住时机一脸认真道：“正好前去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按照规矩本帝是不必亲自前往，但皇奶奶执意要本帝拿出诚心来，本帝最不喜欢干这种事，但又不能不顾忌老人家的心情，舒儿你要是不介意，就给本帝当回掩护怎么样？”
　　“花花你想说什么？”舒禾挑眉，坐一边倒杯茶慢慢喝着。
　　花花顺手把桌面上的图纸收起来，粘着舒禾耍赖道：“这事你不帮也得帮，本帝一点也不想成亲，于其给他们长脸本帝还不如亲自送你回邪医谷，这样也安心点。”
　　舒禾目不转睛的看着花花，心里其实没什么想法，不管花花送不送他都觉得无所谓，只要能平安到达邪医谷就是他目前最大的愿望。
　　花花面色如常，心里有点紧张，深怕舒禾让他指派别人送。
　　“好吧……”舒禾说：“我不管什么理由，反正你把我送到邪医谷就行。”
　　花花立即开心的咧嘴笑：“没问题，本帝出马，万事大吉。”
　　舒禾无奈的摇摇头，心里盼望着早点见到舒小鸭。
　　“舒儿打算什么时候出发？”花花问。
　　舒禾想了想，道：“就明后天吧，你看着安排。”
　　你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花花心里不高兴了还不能表现出来，每时每刻都鞭策自己要温柔体贴，要大度有涵养。
　　“舒儿，你要不要再等几天？毕竟大病初愈不太适合长途跋涉。”花花说。
　　舒禾摇摇头，他现在是归心似箭，巴不得瞬间移动道舒小鸭面前去，“没事，我对现在的自己有信心，何况一路上不是还有你照应吗，不担心。”
　　花花巴巴的干笑一声，道：“呵，也好，那本帝马上命人准备马车。”
　　“恩。”
　　“……”
　　花花面带微笑的走出盘龙殿，到一定距离确定搞破坏惹不来舒禾的注意后，顿时俊脸一黑，浑身冒着杀气，以风卷残云之势冲向御书房。
　　突然炸声响起，木门粉碎，尘土飞扬，吓得冷乔和普召猛的抖上一抖。
　　“帝上？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冷乔傻傻的问。
　　普召差点没一脚踹死他，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问题还需要问吗？这世界能让帝上如此失常的除了那人还会有谁？
　　花花气呼呼的往案桌后一坐，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是发泄不出来，虽然作战计划已经拟定好，可见舒禾那副急着离开的样子他还是觉得火大！
　　邪医谷！邪医谷！就惦记邪医谷！可恶的青阳朔衣！本帝一定要宰了你，然后抢你儿子！
　　花花醋意大发，气的一掌拍烂案桌，顿时，一本奏折被大力反弹出去，不偏不倚就砸在冷乔脑门上。
　　普召想笑不敢笑的退离冷乔远一点，他算是知道了，冷乔最近走霉运。
　　冷乔眼珠子转转，一脸呆滞。
　　花花突然开口，“冷乔！”
　　“噗！”普召控制不住的喷笑出声。
　　花花冷眼扫过去，普召立即捂着嘴退到角落里装死，冷乔狠狠瞪他一眼，回头哭丧着脸应答。
　　“帝上，微臣在。”
　　花花平复心情，威严道：“本帝明日出宫前往邪医谷，一路上你和普召暗中跟着本帝，随时听从本帝的差遣，听清楚了是暗中跟着！谁要是被舒儿发现，自断双腿！”本来没这个打算，可花花不开心啊！他不开心了恨不得天下人都跟着哭，等他开心了你们再笑！
　　“是，微臣遵命！”两人应的掷地有声，心里其实都在流眼泪，他们这次不想跟啊！


第90章 怎么会是他？
　　第二天下午，在群臣依依不舍的目送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驶出宫门，速度不快不慢的步入出城大道。明明是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却惹来路边百姓频频回首，因为没人在马与车之间那个位置看到马夫的身影，奇怪的是马的步伐极其有规律，即使没人鞭策，它也能稳稳的朝正确方向驶去。
　　车内，容下两人已经是极限的空间里，顶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两侧挂着散发暖意的琉璃色珠帘，中间摆着檀香木制造的小台子，台面上胡乱的放着一些吃食和水壶。
　　此时，舒禾与花花正隔着台子面对面的黑眼对红眼。两人都是被侍候惯的天之骄子，如今身边没有仆人，也没有美味佳肴，甚至连张舒适的床都没有，想到要在小车型里窝缩一两个月，舒禾心里怎么都痛快不起来，这也太折磨人了！
　　“花花，我们这样上路是不是太仓促了？”其实舒禾想问，凭君临的实力，难道连辆宽敞点的马车都没有吗？但又觉得不对，毕竟是他提出早点上路，人家临时准备不妥也情有可原。
　　花花笑容可掬道：“怎么会仓促呢？这样轻装上路能节减很多时间，缺少什么可以在路过的城镇添购，真要说哪里不方便，应该就是这车厢太小，万一哪天露宿野外就要受罪了。”当然，某人如果愿意躺在他怀里睡，他也不介意当自己是软垫的。
　　舒禾瞧着那双突然闪闪发亮的红眼睛，虽不知道花花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马儿拖着车厢踏出城门，车轮轱辘在平坦的官道上，沉默的车厢里花花拿起一本册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薄唇微勾，淡淡的笑意从嘴角泄出，一身醒目的紫衫冲撞着更加耀眼的红发，不突兀，反而使得王者之气更加浓郁，也显得尊贵迷人。
　　舒禾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瞬间茫然，重逢至今他似乎都忽视着花花的成长，也许内心深处他希望花花还是原来的那个傻子。但舒禾明白，有些事不是他希望就能改变的，这天下有多少人能有他这个荣幸和帝尊相对而坐，他应该要学着感恩。
　　花花感受着舒禾的注目礼不抬眼，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只要舒儿愿意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只要舒儿放开心防慢慢了解他，那么就算与天下为敌又有何妨？
　　两个时辰的长途，马车进入君临国第二繁华的临都城。
　　车轮子在一家客栈门口停止转动，舒禾动动有点僵硬的四肢，吐口闷气准备下车。
　　花花赶紧把他拉回来，扣了顶遮脸的纱帽到他头上，“这个必须带上。”
　　说完，又往自己头上扣一顶，挡了那头独一无二的红发。
　　数分钟后，两人带着纱帽步入客栈，人满为患的地方也没人多看他们两眼，估计都认为他们是那种出游怕被仇家趁机报复的贵家子弟，蒙个脸有安全感。
　　在客栈里洗漱一番，用过晚膳，花花硬拉着舒出门散步，美名其曰：有助消化。
　　临都城风光明媚，入夜则灯火璀璨，游人如织。
　　舒禾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慢慢的跟着花花走，也许是脱离这种环境太久，如今心里既然有点紧张。
　　花花倒是很自然，看到路边摊子上有好玩的还会买来细细研究一番。
　　于是，半圈逛下来，舒禾瞪着自己怀里大大小小的东西怎么想怎么奇怪，花花买的东西为什么要他当搬运工？而且，这买的都是什么啊？
　　舒禾很郁闷，连忙叫住兴致勃勃的花花。
　　“花花！”
　　“怎么了？”
　　花花立即回头，纱帽挡着他的脸，任谁也看不见他的脸部表情，但能从他声音里听出愉悦。
　　舒禾皱皱眉，想了想还是将怀里的东西胡乱塞还给花花，正考虑要不要批评花花两句，结果还未开口就先被前边的一声嚷嚷转移了注意力。
　　“大家快去清倌苑看呢！听说今晚有美人拍卖初夜啊！”不知是谁这么一喊，人群顿时炸开锅，骚动不已。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快去看看！”
　　“走走，占位置！”
　　“我可不好那口，不过凑热闹还是可以。”
　　“咱们也走！”
　　“好！”
　　“……”
　　舒禾不明所以的看着花花，“清倌苑是什么地方？”
　　花花护着舒禾防他被人撞到，听到询问白纱后的脸顿时阴沉下来，沉默片刻道：“大概就是青楼那样的地方。”
　　“青楼？”舒禾一愣，随即推开花花跟着别人的脚步钻进一条花街，红袖招招，环肥燕瘦，美女如云，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
　　“真热闹啊！”舒禾赞叹一声，第一次见识古代的青楼楚馆，深深的感觉到不可思议，这可是他前三十年人生里怎么都想象不到的画面，如今却如此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不可不叹世事无常啊！
　　“花花，清倌苑在哪啊？”舒禾回头问。
　　花花抿着唇不吭声，薄纱后的俊脸早黑成了碳，红眼珠一转，楼阁上准备朝舒禾丢手绢的姑娘突然晕了过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花花带着舒禾找到了临都城有名的清倌苑。
　　舒禾一踏入清倌苑便感觉不对劲，从门口的接待人到厅里的陪酒，清一色怎么都是男的？
　　舒禾刚想回头找花花解惑，一名身穿桃红薄衫的年轻男子靠来，用一双勾魂的大眼朝他们放出阵阵电波。
　　“哟，两位公子怎么进楼里还带纱帽呢？”说着，嫩葱似得手抬起来就要掀舒禾头上的障碍物。
　　花花两眼一瞪，一股凶猛的杀气直逼男子门面，顿时把人家震得无法动弹，冷汗狂飙。舒禾向后退两步，扯扯花花的袖子，清润好听的声音从薄纱后传出。
　　“别把人吓坏了。”
　　花花不高兴的哼了一下，不说话。
　　舒禾无奈的笑笑，回头对那男子道：“这位小哥，我们只是好奇进来看看，你要是方便就给我们准备间包房。”
　　闻言，那男子恐慌的眨着眼，阴冷的杀气围绕着他一点都没褪去，风月场所混了那么多年，这绝对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身处阎王殿的可怕。
　　舒禾不着痕迹的斜了花花一眼，“花花？”
　　花花吸口气，极其不乐意的撇开脸。
　　男子僵硬的身子顿时一松，后退几步稳住发软的双腿，恐惧的不敢看花花一眼。
　　“两位请这边来。”男子擦擦汗，弯腰四十五度，领着舒禾两人往楼上走。
　　舒禾边走边问：“听说你们楼里今晚有重大节目？不置可否透露？”
　　男子吞咽口水，忍着余悸恭敬道：“回禀贵人，楼里前些天来了位新人，姿色上等还是个雏，按照楼里规矩，只要对方愿意，这初夜便是能者得之。”
　　“能者？”舒禾疑惑，“不该是有钱者得之？”
　　男子说：“贵人肯定是外来客，清倌苑和其它青楼不同，我们这的清倌若拍卖初夜，不但比钱，还要比文和武，三关都通过了才能和美人春宵一度。”
　　闻言，舒禾失笑，当真没听过如此复杂的规矩，好似台上卖的不是妓子，而是什么稀有宝物。
　　男子点头哈腰的将舒禾与花花带到二楼包房，敞开的窗户直对下方高台，视野好的能将一楼二楼全数揽入眼中。
　　舒禾满意的点点头，“这个位置不错。”
　　一听，年轻男子松口气，积极的谄媚道：“那两位贵人先歇歇脚，奴去准备上等的茶水和零嘴。”
　　“麻烦了。”
　　“贵人客气了，这是奴应该做的，贵人请稍等，奴去去就来。”
　　“……”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舒禾与花花面对面的在窗前坐着，悠闲的喝着茶，磕着瓜子，听着楼下的吵吵嚷嚷。
　　片刻，只听一声锣鼓轻响，之前领着他们上楼的男子扭着腰上台，笑的一脸春风荡漾，“各位公子老爷，今日是我楼小楚少爷的开苞之日，在座诸位只要能连闯三关便能抱得美人春宵一夜，那么，现在有请我们小楚少爷出来和贵人们打个招呼。”
　　男子话落，只见楼中风流公子、商贾官员议论纷纷，干净的、复杂的、猥琐的目光统统投向珠帘之后。
　　舒禾也好奇的将薄纱从头上取下，拉长脖子等待美人出来。
　　斜对面的窗口，一名中年男子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见到那张绝色如仙的脸孔顿时一脸痴迷，哈喇子从嘴角低落。
　　花花眉头一拧，仿佛一阵狂野的飓风在平静的湖面撩过，汹涌的湖水在心口骤然沸腾。花花手指轻轻一动，斜对面那扇敞开的窗户自动合上，无声无息的风刃带出一溜的血液，彻底断绝了恶心的视线。
　　舒禾无知无觉的盯着楼下，摆动的珠帘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内缓慢踏出，白色衣袍在蓝色腰带的点缀下洁白如雪，现身的男子玉冠束发，清亮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的扫视下方，立体的五官清雅精致，眉眼间是微敛的疏离和认命。
　　舒禾定睛一看，惊讶的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他！”
　　闻言，花花视线随意扫过，脑海里寻不到有关对方的丁点记忆。
　　“舒儿，你认识此人？”
　　“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不知他为何会沦落到此，照理来说，以他的家世怎么也不该出来卖身啊？”舒禾困惑的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花花也不烦他，直接把问题交给暗处之人解答。片刻，风把普召的声音带进他耳里。
　　“帝上，那是玉竹山庄的大公子，司空临楚。”
　　“……”
　　【很久没二更的作者想去屎一屎，捶地！】


第91章 临楚复杂的身世
　　听到‘司空临楚’这个名字，有关此人的消息就自动从脑海浮现。
　　花花看眼舒禾，接着他的困惑道：“司空家的大少爷有名无实，连奴才都敢欺负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闻言，舒禾回神，“你认得他？”说完，顿感这是废话，花花做为六大家族之首，了解随时都能超越自己的对手是基本功课，认识司空临楚并不奇怪。
　　舒禾立即接着说，“听你的意思，难不成这司空临楚身上还有故事？”
　　花花拿下碍事的纱帽，温柔的红眸里荡漾着奇异色彩。
　　“你要是愿意亲我一下，我就答应给你讲故事。”
　　舒禾瞟了花花一眼，没多大兴趣的把视线转到楼下，司空临楚已经回到珠帘后方，台下正开始第一关的叫价。
　　花花垮着脸，见舒禾如此忽视他，小心眼的自己跟自己较劲，“我说就是，你别不理我啊！”
　　舒禾目光平淡的看扫回来，“说吧。”
　　花花喝口茶，闷闷不乐道：“不是什么好故事，我长话短说，舒儿要是哪里不懂指出来便是。”
　　舒禾点头，花花组织了下语言，说：“十八年前吧，司空家的大夫人，就是司空临楚的娘，她在成亲之前有个早已私定终身的情郎，这个情郎的身份是她后来那丈夫的一个叔叔，不过由于叔叔是妾出不得宠，临楚的娘又是大家族里的嫡女，这两人的结合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可偏偏这两人是真心相爱，痴男怨女，即使女的被迫嫁人，男的依旧卑微等待，女的不顾道德羞耻与之偷偷相会，最终珠胎暗结。
　　女方有喜，并没有人怀疑孩子的父亲是谁，只是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闲言碎语突然出现时，起初司空家主也没在意，可后来听多了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不过他也忍着没发飙，等孩子落地后他有的是办法证实是不是他的血脉。
　　舒禾疑问，“孩子是叔叔的，只是拿什么证明？说起来都是司空家的血脉，滴血认亲的话，多少都会出现巧合。”
　　花花摇头，“没必要滴血认亲，大夫人的孩子就是嫡子，嫡子满月之日是要送进宗祠接受武神洗礼的，如果武神认同这个孩子，那么这孩子的身份就妥妥的继承人，如果不被认同，可想而知……”
　　一个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抱宗祠一试就能有答案，舒禾觉得这实在是太神奇了，难道就不会出现意外吗？
　　舒禾这么想就这么问了。
　　花花告诉他，六大家族百年来一直如此，只要是嫡子，抱进宗祠就会受到武神洗礼，而所谓的武神就是六大世家供奉的灵物，它们集聚天地精华和老祖宗留下的灵识，鉴定一个孩子是不是继承人还是靠谱的。
　　“后来呢？孩子是叔叔的，但为了家丑不外扬，难道司空家主把这口气忍了？”大家族的通病，有时候名声往往比生命要昂贵。
　　舒禾的揣测让花花摇头，“司空家主得知孩子不是自己的，第一时间把大夫人架到柴火上，逼着她交待清楚，不然她和孩子都要死。”
　　花花稍顿，舒禾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明显是在用眼神催促，花花嘴角抽了抽，接着说。
　　“大夫人抱着死也不连累叔叔的想法死活喊冤，司空家主也是铁了心要弄死这两母子，后来那位叔叔看不下去主动站出，他原意以死谢罪，但求放过无辜的孩子，最后叔叔当场被斩杀，大夫人见此立即咬舌自尽，这段生死相随的绝恋感动了不少人，也因此保住了孩子的性命。”
　　舒禾遗憾的叹息，想想又觉得有点奇怪，“大夫人怎么会和叔叔在一块呢？两人年龄不该相差很多？”
　　花花笑说，“大世家子嗣繁多，通常父辈还没老，儿辈就开始娶妻生子，所以，这叔侄年龄相同不是稀奇的事。”
　　“这司空临楚也算可怜之人。”
　　亲生父母为保护自己死去，如今爹不是爹，兄弟不是兄弟，司空临楚这处境还真不是普通的尴尬，也难怪司空家没他一点地位。
　　舒禾沉默下来，目光重新放到楼下，那面已经开始第二关文采比试。
　　花花注意着舒禾的表情，轻声询问，“舒儿，你想救他吗？”
　　想救吗？舒禾不想多事，司空临楚不想被胁迫，如果人家自愿他何必招惹麻烦，都已经自身难保，瞎逞什么英雄。
　　舒禾没说话，像个观众带着好奇心看着下面高台，那里站着即将闯第二关的两人，一高一瘦，一老一秃，总之惨不忍睹。
　　不一会，二楼高台上甩下一张长幅，上面霸气侧漏的提着一副上联：枫亭午歇，骄阳如火，火如荼！
　　“两位贵人只需对出横批与下联，再以对作画一幅，妙者快者为胜。”
　　美人奉上笔墨纸砚伺候，两人笑眯眯的埋头书写，一时间楼里静的只有呼吸声。
　　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几乎同时放下手里的毛笔，立即有人将画拿上去摊开到群众眼前。
　　舒禾对古诗词没什么研究，看不出谁好谁坏，最后大家说秃子的画作文采更胜一筹，他也没看出好在哪里。
　　花花瞧出舒禾的疑虑，似自言又似为他解惑的开口。
　　“枫亭午歇，骄阳如火，火如荼。江楼夜坐，月光如水，水如天。横批：水火不容。”花花说，“下联对的很工整，横批有点差强人意，但比起另一人，此人的两幅画作更加贴近对联的意境，该怎么说呢，对手是蚊子，苍蝇自然是赢家。”
　　舒禾要笑不笑的斜睨着花花，“不如花花上去露一手，展现一下你猛虎的威武。”
　　花花突然眼睛一亮，身子朝着舒禾前倾过去，“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奖励！”
　　舒禾扯动嘴角，不搭理花花，继续看楼下的无聊戏码。
　　文试结束，武试开始，只是题目一出，满楼哗然，群人仰头望着那悬在房顶斜上方飘动红花，有人立即抱怨，“这么高，这么斜，叫人怎么射？”
　　仰角太大，角度太斜，距离也太远了！
　　舒禾凝视下方，一阵骚动过后，只听哧的一声，一支箭如流星飞驰而去！
　　众人目光紧盯着那支长箭，谁料距离太远，箭虽有力，终究还是差了一点，顿时一阵惋惜的叹息声。
　　然后，秃子接上。
　　花花突然嗤笑，“用什么箭，本帝动动手指就能搞定。”说完，他真动了下手指，然后那朵红花随着秃子射出去的箭一块掉下来。
　　众人再次哗然，秃子取胜。
　　舒禾面无表情的盯着花花，心里气的要死，你说你多什么事啊！
　　花花把纱帽盖回头上，拒绝接受无声的指责。
　　临楚在帘后看了胜出的秃子一眼，认命的被带到厢房里，被司空家剥夺姓氏，被逐出山庄，落魄到卖-身青-楼，如果他命该如此，拿这当安身立命之地又有何妨！
　　临楚褪了衣袍，穿着裹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轻轻闭眼，等待自给自足的第一笔生意。
　　不知过了多久，临楚突然惊醒，心里暗呼怎么睡着了！突然，临楚觉得身上微凉，定睛一看，衣服没了！
　　难道那个秃子来了！
　　身下是柔滑的丝绸锦被，头顶看去是雕花繁复的美丽纱帐，临楚眼珠子转动一圈，惊讶的发现这不是他原来准备接客的厢房，那这是哪！？
　　临楚挣扎着想起身，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浑身虚软，无法动弹！陌生的屋子里甚至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慢慢传入鼻中让他更觉浑身软弱无力。
　　怎么回事！？
　　临楚运功抵制，体内真气却凝滞，被封住了！心中又是一惊，临楚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有点恐惧，却又觉得没什么，反正是死是活，是虐是辱，他都无所谓。
　　这么想，临楚又平静了下来。
　　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纱帐被人一把掀开！
　　“醒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邪魅的气息扑了过来。
　　少年一身黑衣，眉间一点火焰红痕耀眼夺目，浑身散发着一股不稳定的浑浊气息，清澈的眼底甚至透着暴虐的邪气。
　　“倾文！”临楚惊呼，为什么倾文在这里！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回事！？
　　“三姐告诉我大哥被爹赶出去了，然后我就出来找了。”司空倾文坐下，放肆的目光扫着临楚。
　　临楚感觉不对劲的追问，“你顺利冲关了？”不对，时间不对，照理说不可能那么快啊？
　　果然，司空倾文缓慢的摇头。
　　临楚顿时急了，“倾文，大哥没事，你快回去继续闭关，都到这关头了你不能停下！”冲关期间万一出事怎么办！
　　司空倾文压着心里的躁动，苦恼的笑，“太晚了，我好像已经有点走火入魔。”
　　“倾文！”想大吼，奈何一出口的声音却十分虚软无力。
　　司空倾文突然靠近临楚，呼吸喷到他脸上，有点魔魅的双眼里骤然冰冷无情。
　　“大哥，为什么你会在那种地方？为什么你要卖身？为什么让个秃子碰你？为什么啊大哥？”
　　临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管，他只在乎倾文是不是真有走-火入-魔，“倾文，你告诉大哥哪里不舒服，不对，你快点回去，对！回去继续闭关！”
　　司空倾文轻轻舔了舔临楚张张合合的双唇，目光中慢慢燃烧起深浓的火焰。
　　临楚一惊，立即把嘴巴合上，惊悚在眼底久久不散！
　　司空倾文脸色一变，瞳眸深处突然爆发出森冷的怒光，“你不喜欢我碰你！你是不是愿意让别人碰！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面对这样阴晴不定的司空倾文，临楚忽然冷的浑身发抖。
　　“大哥你不许离开我，不许不许我不许！”


第92章 当了回梁上君子
　　司空倾文一压过来，临楚本能的要躲开，奈何浑身酸软无力，小幅度动了一下还是跌回锦被上。临楚急的两眼通红，他不明白，倾文到底怎么了！
　　“倾文！你清醒点，我是你大哥！”
　　“大哥？”司空倾文停止嘴上动作，茫然却又灼热的眸子盯在临楚焦急的脸上，忽然轻笑道：“对，你是我大哥，我一个人的大哥！你是属于我的，谁也休想抢走！”
　　临楚突然想哭，从小没人隐瞒他的身份，好像他的本身就是个罪，是个错误，没人庇护，没人搭理，每天只会独自在小屋里傻等聋婆的馒头。如果不是十岁那年没等到食物，如果不是他饿的受不了出门，也许他就不会遇到倾文，也许没人会记得有他存在。
　　八年了，尽管顶着司空大少爷的身份，大家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冰冷厌恶的，因为倾文当他是大哥，所以司空家才会大方的给他个名号，但也只是名号而已，除了倾文也许没人记得他也留着司空家的血。
　　临楚伤心的想过，他的阳光是倾文给的，他只要为倾文活，不要去管别人的目光，只要倾文不驱赶他，他愿意这么一辈子给倾文当‘大哥’。可现实总是出乎意料，十六岁的倾文还每晚黏着临楚睡，司空家主准备了大批侍妾，结果都被倾文打了出去，几次下来司空家主开始不安起来，小时候黏在一块可以当不懂事，长大了还同床共枕难免过分了。
　　司空家主联想到临楚母亲的作风，再有男男不忌的先例，为了不让临楚成为倾文的绊脚石，司空家主趁着倾文闭关果断把临楚驱离玉竹山庄，甚至还想灭口，不过好在司空三小姐偷偷相助，临楚才能走运的逃到君临国。
　　走投无路卖身清倌楼的时候，临楚是抱着只要能活着见到倾文，再苦再累再没尊严都无所谓，可当真重逢，谁能告诉他怎么了？
　　“倾文！”临楚怒目相向，“放开！”
　　司空倾文竟真的放开他，站起来扭头走了。
　　临楚一阵错愕，但不一会儿就见倾文拿着一个细白瓷瓶走回来，抬头天真无邪一笑。
　　“大哥不要生气，倾文虽然也是第一次，不过没少看小册子，肯定不让你受伤，放心吧！”
　　临楚第一次被气得恨不得给倾文来个鱼鳞剐！同时心里也猜到倾文要对自己做什么，震惊的心如刀绞。
　　“倾文！你想逼死大哥吗！”
　　倾文面无表情的打开瓷瓶，倒了一点透明液体在手上，突然他满目狰狞的低吼：“是大哥你要逼死我！是你！你说过不离开我的，为什么要走！我把他们都杀了！杀光他们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倾文，倾文……”
　　临楚浑身抽搐抖动，恐惧让他全身发冷，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满身煞气的人是他可爱的弟弟，不敢相信！
　　倾文就像个病人，眨眼的时间，他的语气又温和了下来，“大哥不要怕，倾文会保护你的，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临楚眼前发黑，有种痛彻心扉难以言喻的悲哀，“倾文，我是你大哥。”
　　他们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临楚失控的用脑袋撞击床壁。
　　倾文快速按住他，邪魅的眸子里燃烧着兴奋光芒，额间那火焰烙印更是栩栩如生，流光闪烁。
　　“大哥不要怕，不要怕……”倾文轻声安抚。
　　临楚爆红的眼里蓄了泪水，他看着倾文，慢慢抬起胳膊盖住双眼，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又多了一项罪，就这样吧……
　　临楚突然死心了，他变得安静起来。痛苦却在倾文心中蔓延，一滴泪无声滑落。
　　大哥，倾文怎么忍心让你那么痛苦……
　　可是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
　　“临楚，你原谅我，我是爱你的，你也不要恨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对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太小太嫩，除了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得到你，我真不能没有你，你再纵容我一次好吗？陪我一直到老，绝不离开，好吗？”
　　有时候情深意重换来的不是幸福甜蜜，而是悲伤绝望的地狱。
　　临楚哭着说，“我是罪人……”
　　倾文低头一笑，在临楚唇上印下一吻，仿佛拥有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幸福，“临楚临楚，我爱你临楚，你是我的灵魂，因为有你我才被解救，因为有你才有今天的司空倾文，所以你不是罪人。”即使是，你的所有罪孽也会有我承担。
　　“倾文……”
　　“我在……”
　　屋里渐渐安静，屋外忽然一阵骚动，扑腾声伴随物体落地声在黑夜里如轻风吹过。
　　花花趴在草丛里，舒禾坐在他腰背上吸气，吐气，用手扇风，尼玛太刺激了！
　　“舒儿，舒儿，你起来呀！”花花歪着脑袋乖乖趴着当垫背。
　　舒禾低头斜他一眼，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还没退去，身上的余热也没消散，他不想动。
　　“谁把我带来当梁上君子的？”舒禾眯缝着眼，要不是花花说司空临楚被人掳走，他早回客栈洗洗睡了，至于受这份罪！
　　花花傻笑着打哈哈，“这不是意外嘛，不知道他们要这样啊！”其实心里苦的要命，他多羡慕司空倾文霸王硬上弓的那份勇气啊，哪像他能看不能吃的遭罪，还得忍着当柳下惠，太可恶了！
　　“一开始你要说掳人的是司空倾文，我肯定不来。”舒禾热的又松松领口，想当初他也是正常男人，看别人这样他多少会有点反应的好不好！
　　花花装着傻喊冤，“我也不知道是司空倾文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舒禾才不相信他。
　　“是真没感觉出来，司空倾文原先气息不是这样的！”花花一脸诚心诚恳，就差对天发誓自咒了。
　　舒禾见他这样，半信半疑的站起来，“司空倾文是有点不对劲，我当初见到他不是这样的。”当初那个少年看上去很纯净，热情的浑身充满暖意，哪像现在这般可怕。
　　花花翻过身，枕着手臂躺在草丛里没起来，他说：“司空家的武神传承本身就带点魔性，修炼者的性格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扭曲，司空倾文这样已经算好了。”
　　“我第一次见到司空倾文那会，怎么看他都只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啊！”有些可惜的叹口气，舒禾想到当初看到的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心里就是一口闷气，“没想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看来所谓的武神传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并不是司空倾文没被武学毒害，而是有司空临楚的这颗解药在，所以那小子才能一直克服魔性。”花花好笑的看着舒禾，“据我所知，司空倾文半月前为冲武神第八层开始闭关，往往修炼到这个阶段最不能受打扰或半路停止，以司空倾文的天赋，至少三月才能顺利过关，他如今这样轻微走火入魔，大概就是司空临楚遇难，他强行终止导致的。”
　　舒禾皱着眉在花花旁边坐下，问，“司空倾文这样还有救吗？”
　　当初夏妃一事因为司空倾文的帮忙才免去玉香要代替他跪满七天的厄运，也许这对司空倾文来说不过举手之劳，但对舒禾来说也是救命之恩，他心存感激，所以不希望对方真出事。
　　而且他对这两孩子挺有好感的。
　　花花看着舒禾，沉默了一会说：“有吧，他正卡在紧要关头，谁要是助他一臂之力，一口气顺过去了就能好。”当然，如果不是他和青阳朔衣这种人的一臂之力，其他人就是自杀。
　　舒禾不傻，他肯定这事不简单，不过他还是想报恩。
　　“你去。”舒禾拍拍花花。
　　花花惊讶的指指自己，“我？”
　　舒禾平静的看着花花，“恩，司空倾文当初帮过我，你帮他一把，算我欠你个人情。”
　　闻言，花花激动的一下子从草丛里跳起来，两眼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舒禾拍拍衣摆起来，出拳轻轻抵在花花胸口，笑道：“不反悔。”
　　“行，我马上去！”


第93章 这是擦肩而过
　　花花无声无息的飘进屋里，床上两人相拥而睡，单看画面还是很和谐的。花花不屑的冷哼，隔空点了两人的睡穴，把司空倾文从被子里吸出来丢地上，他才没那么好心给自己制造敌人。花花一掌拍过去，把司空倾文七层顶峰的功力散到五层，然后把人丢回床上，走时解了临楚的穴，还顺走几个药瓶子。
　　第二天，用过早饭，上街买了些用品，两人赶在午时前离开临都城。
　　车厢里的时间是枯燥乏味的，舒禾赶路前特意在街上买了本故事书，此时他正缩在角落里看的津津有味。没人陪着聊天说话，花花大爷很不高兴，于是横在车厢里，一双长腿有意无意的踢踢这里，踹踹那里，搞出噪音就是为了吸引舒禾的注意力。
　　“花花……”舒禾如他所愿的抬头。
　　花花一下子凑过去，把眼睛都笑眯了，“舒儿有何事？”
　　舒禾顺手把书盖花花脸上，把他推开点，“我想睡会，你到外面待着别打扰我。”
　　“怎么这样……”花花接住从脸部下落的故事书，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舒禾。
　　舒禾视而不见的搬出锦被，铺在车厢里准备睡个午觉。
　　见此，花花慢慢往后挪，身子都挪到外面了还不舍得把脑袋缩走。
　　“舒儿，我也想睡。”揉揉眼睛，装困。
　　舒禾头都不抬，“里面没两人的位置，你困了就坐外面眯会眼，实在不行，那我去趴马背上睡。”说完，一脸疲累的打个哈欠，装睡谁不会？
　　花花摸摸鼻子，老实的退出去，他哪舍得让舒儿去马背上趴着睡啊！
　　车门一合，舒禾得意的扬起嘴角，转眼又把笑意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躺在锦被上闭目休息。
　　马车一直在摇摇晃晃，舒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车外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马儿受惊嘶鸣，马车随之变得颠簸不已！
　　“怎么了！”舒禾一下子惊起，从车窗看出去，外面天色乌压一片，原来是下雨了啊！舒禾心里一松，视线扫过旁边，没在车厢里看到花花的身影，顿时心里一阵怒火，下雨了还不进马车，白痴吗！
　　舒禾火大的拉开车门，狂风大雨迎面扫来，他还没来得急惊叹，花花的身子就像失去支柱，软软的倒入车厢。见此，舒禾也顾不上自己被雨淋湿，赶紧把花花拖进来，把车门关好。
　　“花花！”舒禾拍拍花花的脸，触摸到滚烫的温度时心脏猛然一紧，怎么回事？
　　舒禾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外面在下大雨，马车虽然不稳但还在前进，花花突然这个样子，排除淋雨感冒的可能，也就是当初出现过的症状，功法所致。舒禾立即解下花花身上的湿衣物，搬来两条锦被给花花遮裸-体。
　　花花被埋在柔软的锦被里，脸色潮红，眉头紧皱，仿佛陷入了极大的痛苦里。舒禾在旁边看着有点不知所措，他不是大夫也不会内力，连草药也不认识，此时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大雨还在持续不断，马儿带着车厢跑出官道步入山路，凹凸不稳的地面把舒禾震的很难受，但他没时间顾及自己的感受，花花这样子他急需救助。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马车突然不动了，舒禾顿时眼睛一亮，他以为马儿这是把他们带进了某个城镇，结果打开车窗一看，磅礴雨帘里是密密麻麻的丛林树木，泥土水滩，一看就是进了森林。舒禾不敢相信的打开另一边窗，入目的依旧是参天大树，再打开车门，原来马儿停下不走是因为前面没路了！
　　真是见鬼了！舒禾狠狠的把车门摔上，他才不会傻的这个时候下车找路，反正这雨迟早会停，耗着吧，顶多耗死花花，可恶！
　　舒禾平静的从角落里拽出包袱，给自己换了身不容易脏的深色衣服，套了靴子，把头发束的严严实实，这个时候要来把宝剑，江湖大侠范，妥妥的。
　　大雨到夜里才转停，舒禾吃着干粮瞧着夜色，回头给一直没苏醒的花花喂点水，然后钻进被子里和花花挤着睡。
　　之后，花花一直没有醒，舒禾白天驾着马车在森林里走，晚上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过一夜，转眼过去五天，舒禾还是没有离开森林，而且这越走好像就越不对。
　　舒禾那点耐心都快磨没了，花花总是不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状况，如今还在没人烟的森林里迷路，这不是逼得他们等死吗！舒禾也是越想越急，不由怒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还真被森林困死不成！
　　钻进车厢，找出火折子，点燃往草丛里一扔，片刻，浓浓烟火从树林里冒了出来！
　　舒禾拍拍手，冷笑，“今天不是我烧出路来，就是拉花花一起葬身火海，现在就比比谁命硬！”
　　看着火舌一点点增大，舒禾拉着马往后退。
　　车内，花花偷偷眯开眼，心里凉了一大片，他还是继续装死吧，绝对不能醒来。
　　远处，冷乔和普召面面相觑，秋季是最容易起火的季节，往往秋风一吹这火势就能变的凶猛无敌，万一短时间里灭不了火，这可就不好玩了啊！
　　“喂，普召，这里可是边界山，不能烧啊！”冷乔不淡定了，山的一边是君临，另一边就是汝南了，两边山脚下都有村庄，连累到无辜人就不好了。
　　普召冷静道：“别急，等帝上指令。”其实心里也在冒冷汗，没想到舒禾会那么狠，放火烧山这结果大概连帝上都没想到。
　　冷乔着急的不行，“帝上这会肯定在装死，我们要是再不出手就等着拿今天当明年的忌日吧！”
　　普召还在挣扎，冷乔不耐烦的看着他，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大吼。
　　“谁放火！”
　　普召和冷乔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男人从树林深处飞出来，暴怒的又是一吼，“谁放的火！”
　　舒禾后退的脚步顿住，没想到森林里会有人。
　　男人健壮威猛的身子落地，在看到舒禾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散发出超低冷空气，冰寒到极点的眸子如同被南极的冰雪冻上了一般。
　　“你放的火？”男人质问。
　　舒禾面色一滞，随后一脸严肃道：“这位兄台，小弟到此处时前方已着火，眼见无计可施，正准备退回去找人救火，至于为何会起火，小弟也不知。”
　　男人冰寒到极点的眸子突然沸腾起来，一团熊熊火焰在他暗黑的眸子深处爆炸开来，“你撒谎！”
　　舒禾也怒目相向，“你冤枉我！”
　　男人不由握紧了双手，杀气大增，突然他一甩手，鸡蛋大的石头就朝着舒禾迎面而来。
　　舒禾眼快，见此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身躲开，他虽然不会武功，但反应力不差，以前练过一些武术，虽然没多大效果，暂时还是能拿出来重温一下。
　　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一带我摆了阵法，有人误闯我自然知道，你们逗留了一天一夜既然还不死，简直就是奇迹。”
　　其实男人心里非常疑惑，他在阵法里放了很多毒蛇，每天深夜里还会打开阵眼引狼群进入，怎么这次什么动静都没有？男人把感知探进马车里，什么也没察觉出来，不由得奇怪了。
　　“兄台，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如此心狠手辣，赶尽杀绝？”舒禾也不装了，冷着脸说：“这森林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事你摆什么阵法！要不是你耽误了我办正事我何必出此下策烧林子！你以为我愿意当奇迹？还不是你脑子有毛病！”
　　男人铁青着脸，一双寒冷冰洌的眼睛里放射出嗜血的光芒，“无知小儿！你知不知道本座是什么人！”
　　“不知道。”舒禾实在的耸肩，指着后面要烧过来的大火，提醒道：“你有空在这介绍家谱，还是赶紧灭火吧，小心一会烧进你老巢。”
　　闻言，男人更是怒火中烧，忍了忍就憋出三个字。
　　“你等着！”说完，快速朝着大火最旺处飞去，接着舒禾就听到砰砰啪啪的连绵不绝响。
　　“这人不会是在砍树吧？”舒禾皱眉，“算了，我还赶紧找路逃命。”驾上马车，朝着男人相反的方向快跑。
　　当男人将大火控制在一个圈里，发现舒禾要跑路，顿时杀气横生，冰山仿佛变成了休眠火山，即将爆发！
　　“该死的！休想逃走！”掉头就要去追。
　　见此，普召和冷乔立即现身。
　　“是你们！”男人眯缝着眼。
　　两人还算客气的对男人点点头，普召道：“寒宫主，此事到此结束，马车里是我们帝上。”
　　闻言，男人也就是寒令色，他稍稍收敛气势，盯着普召问：“你们帝上怎么跑到君临和汝南的边界山来？”原来如此！
　　普召呵呵一笑，“帝上喜欢去哪就去哪，我们当奴才的可不敢多问。”
　　寒令色哼了一声，满身戾气爆发，“下次胆敢私闯本座领域，绝不手软！”话落，飞身离去。
　　冷乔恨恨的磨牙，“什么人啊！那么嚣张！”
　　普召拍拍他的肩膀，道：“人家有嚣张的资本，你能怎么办？”
　　“大不了，打！”
　　“得了吧，不是帝上那个水平，你打不过人家。”普召都不想鄙夷他。
　　冷乔也很有自知之明，“我们两联手还怕打不过区区一个寒令色！”
　　“二对一打个平手没问题，不过人家那边还藏着一个，你想死就冲过去。”普召转个身，说：“我去追帝上。”
　　“……”
　　这边，寒令色飞回森林深处的竹林里，就见离悠月赤着脚从竹屋里冲出来，一副神色匆匆的焦急模样。
　　“你去哪！”寒令色怒吼，以为人家要逃跑。
　　“你回来了？”离悠月脚步赫止，揉揉乱七八糟的头发，眼珠子来回扫荡着寒令色的双手，突然怒道：“不是着火了嘛？你怎么两手空着回来的！拎只烤鸡回来孝敬我一下会死啊！”
　　闻言，寒令色知道自己误会了，赶紧平缓心绪，面无表情道：“烤鸡都焦了，一会我给你烤地瓜。”
　　“又是地瓜！”离悠月抓狂的躺地上打滚，一阵夸张哭嚎。
　　“寒令色！寒大宫主！小的求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为什么每天都要吃一顿地瓜？你很穷吗？你养不起我吗？那你滚去赚钱啊！我要吃肉！吃老虎肉！再不给我就偷人肉吃！”嚷着滚到寒令色脚下，抱着他的小腿就咬。
　　寒令色弯腰，冷着脸把离悠月拎起来，看到舒禾后他心里一直有疑惑，不过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提。
　　“明天给你换别的。”寒令色说。
　　离悠月顿时两眼放光芒，“换什么？”
　　“……野菜。”
　　离悠月脸都绿野菜了，张嘴又是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嚎。
　　“寒令色！你这个男人太差劲了！没人愿意跟你过日子！给爷滚！滚！”


第94章 你终于想起我了
　　马车在丛林树木中穿梭，舒禾动作不太熟练的挥着鞭子，在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见不到人问路的情况下，舒禾是哪有路往哪走，完全当自己是睁眼瞎子乱闯一通。
　　天色逐渐变化，又一天黄昏到来，舒禾很烦躁也很疲累，可越累这神经就绷的越紧，这些天他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的煎熬着。舒禾不得不承认，活蹦乱跳的花花能给他极大的安全感，有花花在他甚至连脑子都不用动，早知道这样他宁可自己先昏迷，也不要失去一名所向无敌的护卫。
　　舒禾心里闷火，鞭子抽着马屁股带了发泄的因素。
　　花花起先心里还挺得瑟，可如今看着舒禾苦苦支撑，顿时心疼的不得了，继续躺着是折磨，突然起来又怕舒禾发现他是装的，心里郁闷的想死，这什么鬼主意！
　　舒禾鞭子抽的很带劲，马儿狂奔一阵突然冲出了森林，头上少了遮盖的阴影，舒禾骤然回神，双目炯炯的盯着前方。
　　视线刹那间开阔，枯草铺地，余晖烙印，小溪蜿蜒横卧，涔涔流水声不断。
　　舒禾面色一喜，快速勒住马儿，跳车朝着小溪奔去，跪地俯身，掬水往脸上拍。
　　呼～～
　　多日来的忧虑让舒禾脸部神经都僵硬着，如今被凉水那么一刺激，顿时醒神不少。而且，有水源的地方肯定有居民，只要顺着下游走，他不怕找不到人问路。
　　心情顿时轻松，舒禾拿水袋接了点清水，回到车里仔细一探，发现花花的身子已没有之前那么滚烫，呼吸也平缓了很多，明显转好的迹象让舒禾很是高兴，这样看来花花是要苏醒了。
　　翻了翻储备箱，已经没有可以吃的干粮，舒禾也不沮丧，外面小溪里有鱼，他想办法抓一条填填肚子，反正花花不需要吃东西。
　　在车厢里找了一圈，舒禾没发现什么锋利的工具，只好拿鞭子试试能不能把鱼抽死。舒禾从车里一出来就发现非常奇怪的一幕，一个身着华丽名贵服饰的男子站在溪边，正背对着他弯腰，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而男子的两眼却透过双腿间的空隙不知道往哪里看。
　　舒禾心一颤，他肯定刚才那里没人，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这人是从什么地方不声不响冒出的？舒禾赶紧让自己镇定下来，敌不动我不动，他盯着男子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始终没看出男子那个姿势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人家在练什么功夫？
　　“兄台，你在干什么？”舒禾没忍住，靠了过去。
　　对方也没恶意，略带几分磁性的声音温热而潮湿，“我在看一样非常珍贵的宝物。”
　　舒禾一头雾水，什么宝物要你用这种方法来看？而且这四处荒郊野岭，除了他那辆外观不美的马车，就是一匹堪称爷辈的老马，真要说宝物车厢里是不少，不过你这是长透视眼了吗？
　　“看宝物需要弯着腰？”舒禾问。
　　男子说：“这样能看的更仔细。”
　　仔细？舒禾抬头四望，顺着男子的视线再望，什么都没有啊！
　　“请问兄台，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天是倒的！”
　　“……”
　　舒禾顿时语塞，废话！摆这么个姿势，天不倒才怪！舒禾感觉这人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无聊透顶！
　　男子突然说：“你要不要也看看，真的很神奇！”
　　闻言，舒禾客气的笑笑，“不用，我对神奇不感兴趣。”
　　男人一下子直起身子，转头朝着舒禾问：“为什么不感兴趣？”
　　舒禾这会才看清男子的庐山真面目，瓜子脸，眉如墨画，唇红齿白，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嵌着两颗来回转动的黑色眼珠子，显得有点狡狯又灵动。舒禾再定睛一看，几乎被男子身上的金光给刺瞎眼睛，冰蚕丝做的衣服样式花里花俏，脖子上挂几个金环，手腕上带几个银圈，拇子上是大大的翡翠扳指，腰间少说吊了五块以上的玉佩。
　　男子这一身行头明摆着是叫土匪来打劫，实在是太招摇！
　　舒禾顿时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眼前这个男子在他看来，就是只张狂还艳俗的狐狸。
　　男子突然眼角一挑，向舒禾抛了个媚眼，“我有那么好看吗？都把你看傻了。”
　　舒禾咽咽口水，恶寒的要死，“不是，我看你穿金戴银的，想问你有没有被打劫过。”
　　男子神秘一笑，极力诱惑着舒禾，“只要你弯腰看看宝物，我就告诉你我有没有被打劫过。”
　　“……算了，我又不想问了。”
　　“来啊，你试试，反正又不费力气。”
　　“……”
　　男子扯扯舒禾的袖子，自己先弯腰低头倒着看天，“快！这样好好玩的！”
　　“真的有那么好玩？”舒禾疑惑了，见男子一脸兴奋突然也想试试看。
　　“对啊对啊，快试试，好玩！”
　　舒禾一动不动的看着男子，挣扎片刻，心想试试也不会怎么样，也许真能看到什么奇景来。于是，舒禾吸口气，弯腰，低头，视线透过两腿缝看天。
　　“看到什么了吗？”男子问。
　　舒禾转动眼珠子，脑充血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但还是将感观说出来，“天是倒的……”
　　说完，旁边的男子突然跳起来拍掌，一副非常激动的模样。
　　“笨蛋！笨蛋！我又骗了一个笨蛋！”
　　舒禾一下子栽倒在地，心里气的不行，感情这人怂恿半天是要耍他呢！实在是没品了！
　　“无聊！”舒禾爬起来，拍拍衣服转身走人。
　　男子哧溜一声追了过来，“诶！你别走啊！我还没回答你问题呢，你不是要知道有没有土匪打劫我吗，我告诉你啊……”
　　舒禾脸色一沉，回头朝男子一吼，“闭嘴！”
　　男子顿住，安静的看了舒禾几秒，忽然露出闪闪发亮的白牙笑道：“你生气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把你惹生气了！嘿嘿，太好了！又成功了！”
　　舒禾额头青筋暴跳，握紧了拳头，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男人！算了，他还是赶在天黑前打鱼吧！
　　找个鱼比较多的位置，舒禾扯扯手里的鞭子，手腕使劲，一鞭子抽打在水面上，发出好大一声响，结果鱼儿受惊摇着尾巴跑了。舒禾不死心，瞧着散开的鱼儿，盯住目标，朝着水面开始狂抽。
　　男子目瞪口呆，见舒禾抽的快没力气也没把滑溜溜的鱼儿抽死一条，于是好心道：“那个，还是我帮你吧，你这样会把鱼都吓跑的。”
　　舒禾喘口气，心里气的不行，表面是一派平静，“你会抓鱼？”
　　“没抓过，不过可以试试。”男子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然后也不知道掏出什么，对着溪里唰唰唰就是三下。然后，三条鱼飞离水面，落在岸上无力蹦跶。
　　男子立即哈哈大笑起来，“有了！有了！我太厉害了！”
　　舒禾傻眼的看着男子，觉得喉咙有点紧，“你刚刚用什么东西砸鱼的？”
　　男子抱起一条鱼，眨眨眼，理所当然道：“金子啊！”
　　舒禾眼皮跳了跳，上前抓了两条鱼准备走人。结果，一群扛着大刀的绿林好汉，凶神恶煞的从林子里冲出来。
　　“老大！找到那个小子了！”一人指着舒禾后面的男子大喊。
　　舒禾顿时眼前发黑，脑子里断断续续的蹦出四个字，土匪，打劫！
　　突然，有人指着舒禾喊：“老大，他还有帮手！”
　　舒禾赶紧腰杆子一挺，大声道：“各位好汉，小弟与此人素昧平生，纯属巧遇，你们要是想打劫他，小弟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说完，身子一闪，把身后的狐狸男子露到群众目光下。
　　男子没想到舒禾会这个反应，愣了愣后不慌不忙的舒禾走过去。
　　舒禾立即摆出防备的姿态，这家伙要是敢连累他，就别怪他不客气！
　　男子忽然愁眉苦脸，“刚才忘记告诉你，土匪一直追着我说要打劫，你看，我好不容易甩开他们一点，又被找到了。”
　　说完，男子一下子揽住舒禾的肩，朝着土匪们喊，“这是我弟弟，就算他比我有钱，我也不会把他交出来的！”
　　闻言，舒禾嘴都给气歪了，他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难不成他去个邪医谷还得学唐僧来个九九八十一难？
　　土匪那边一阵骚动，老大打手势，七个大男人散开，把舒禾两人围住准备来的瓮中捉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舒禾比较弱，所以，当七把大刀同时砍下时，三把朝着舒禾去，四把朝着男子去。
　　男子反正还是那个调调，就是把无辜的舒禾给气死，明晃晃的刀啊！他拿什么挡？鱼吗？
　　眼见刀尖越来越近，舒禾把鱼往地上一摔，两手插着胯骨，决定拼死一搏！
　　“花花你再不醒来就给我收尸！”仰天咆哮，差点叫破喉咙。
　　土匪们一愣，随之该挥刀的继续挥刀。
　　突然，一阵狂风平地刮起，土匪们手里的刀刃骤然化作粉末，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狂风扫过，眨眼就把他们送出万里之外，连点哀呼声都没留下。
　　男子呆愣原地，这下真傻了。
　　舒禾松口气，一双长手忽然从后圈住他的腰，耳边是花花低沉湿润的声音。
　　“舒儿，你终于想起我了，好开心~”


第95章 汝南国三皇子
　　黑幕覆盖而来，温度急速下降，秋末的夜晚无星无月，冷风更是刺骨冰寒。
　　花花从车里搬出一条被子盖在舒禾身上，点了火堆，架起鱼，慢悠悠的坐在边上烤着。
　　舒禾确实冷，尽管披着锦被形象不好，但此时也只能爱温度不爱风度了。
　　“你叫什么名字？”舒禾问，之前耍他的狐狸男子就在他对面坐着，这会整个人焉巴巴的无精打采。
　　“我叫……尧念曲。”
　　男子习惯性的张口扯谎，像他这种人出门报真实姓名就等同于自杀。只是，当花花那极其淡然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他时，男子咽咽口水，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
　　尧念曲？舒禾听了下意识皱眉，尧？念曲？他要是记忆没有混乱的话，这名字应该属于一个非常有名之人。
　　“你是汝南国的三皇子尧念曲？”舒禾怀疑的目光在男子身上来回打量，传说汝南国的三皇子聪明绝顶，骁勇善战，十三岁领兵剿匪，十五岁战场退敌，且计谋高深，故有‘皇家将军’一称，听说此人还是汝南国内定的太子，至于眼前这位？
　　舒禾没从男子身上看出点皇家贵气和将军之风来，狐狸痞气倒是见识够了。
　　但人家确实是叫尧念曲，也确实是汝南国的三皇子，传闻中的‘皇家将军’，这点花花能作证。
　　“舒儿，他确实是汝南国的三皇子，手握军权的皇家将军尧念曲。”花花说着把一条烤好的鱼递给舒禾。
　　舒禾接过鱼，盯着尧念曲又是一番打量。
　　自从花花出现，尧念曲立即从狡猾狐狸变成温顺家猫，花花让他给鱼刮鳞洗内脏，他乖乖的在小溪边蹲着，花花让他捡树枝生火，跑的比人家四只腿还快，如今更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低着个头小心翼翼的偷偷瞄花花。
　　舒禾越看他这副样子，越觉得倒胃口，连手里的鱼肉咬着都带股异味，不明白怎么了这是？
　　同样，尧念曲受不了的偷瞪舒禾一眼，暗自诽腹：看看看，看什么看，都看老半天了还看！
　　花花心里偷笑，面上一派正经，只要有舒禾以外的人在，他一般都会把脸端起来，或者说把本性露出来。
　　舒禾解决完一条鱼，感觉有点消化不良的望着尧念曲，好心提醒道：“三皇子，天晚了，你再不回去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尧念曲眉头一皱，立即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花花。见此，舒禾把插鱼的棍子狠狠扎进土里，心里顿时憋了一股气，问你话的人在这里，你看花花干什么？
　　花花冷着脸，漫不经心的瞥了尧念曲一眼，故作深沉道：“舒儿说的对，三皇子该离开了。”
　　其实心里更想直接痛快的来句，再不走弄死你！
　　闻言，尧念曲妖媚的狐狸脸一垮，哀怨的目光望着花花，就差流两滴泪博取同情了。
　　舒禾打从心里觉得寒气外冒，赶紧拢拢身上的被子，决定回车里取暖睡觉。
　　“你们聊，我去车里休息。”说完，起身上马车，眼不见为净。
　　花花用温柔似水的目光送舒禾上马车，回头眸底一寒，原先收敛着的气势这会毫不客气的朝着尧念曲攻击过去，凶猛且无情！
　　沉重的压迫让尧念曲屈服在地，冷汗涔涔，恐惧阴森。
　　花花特意压低声音说：“汝南国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把主意打到本帝身上。”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跟着他们两天了！
　　尧念曲十指抠着地面，强迫自己抬起头说话，“帝尊，此乃天下大事，您真的不愿意出手帮一把吗？”
　　花花冷血道：“即使战火四起，与本帝又有何干！三皇子若对天下苍生有怜悯之心，弑父杀兄便是。”
　　“帝尊！”
　　“滚！”
　　“……”
　　早上，舒禾在晨阳的呼唤下睁眼，花花放大的俊脸即刻印入眸里，那头耀眼的红发一如既往的能把眼睛给闪瞎。舒禾不舒服揉揉眼睛，推推花花，让他起来。
　　花花装无赖的抱着舒禾蹭蹭，一路从腰部蹭到脸上，趁着舒禾不反抗还偷了个香吻才肯罢休。
　　舒禾也不计较，当初花花是傻子的时候就经常抱他亲他，不管怎么教训都是死性不改，后来也就习惯了。如今情况虽然有点不同，但舒禾还是觉得无所谓，反正花花也不是很过分，亲一下抱一下而已，他当哄孩子给早安吻便是。
　　之后，花花进林子里摘了很多果子给舒禾填肚子，然后两人开始上路。
　　时间过了很久，期间舒禾睡了两个回笼觉，一直到果子吃光才顺利找到县城，马车行驶在热闹的街道上，两边叫卖声络绎不绝，人群拥挤，迫使马车走走停停，前进的非常缓慢。
　　舒禾好奇的扬起布帘一角，视线透过车窗看出去，青砖砌成的房子，本地人家摆的小摊子，吃的玩的倒是什么都有，虽不见有多么繁华，不过人声沸腾，朴素的百姓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也是一派祥和。
　　舒禾不禁被这样喜庆的气氛感染，连日来累积的怨气也瞬间散去，心情不错的望着外面那些花灯。
　　“花花，小县城怎么会那么热闹？”
　　花花笑着也往窗外望去，“快冬至了，这个县城又是官道必经之路，地理位置好，来往的外乡客也多，所以周边的小村落都会到这赶集。”
　　“冬至啊……”舒禾轻叹，“又是一年！”
　　不知不觉已经是第三个年头，那些烙在脑海里的记忆还是非常清晰，只是感觉非常遥远，仿佛永远无法触摸。
　　“舒儿，你怎么了？”花花轻轻的问，目光清澈如同一冽甘泉，红眸流转，温润闪亮，柔情似水。
　　舒禾回神，轻摇头，“没事。”
　　见此，花花也不多问。
　　马车晃悠一会完全停下，花花拿起纱帽，舒禾自动伸手去接，看样子他们这是到客栈门口了。
　　两人一番梳洗完毕，走出房间已是华灯初上。
　　“舒儿要吃什么？”花花在楼里瞧着街外，估计也是头一次见识平民百姓的娱乐节目，这会也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舒禾含笑道：“让掌柜的随便来几个招牌菜，吃完我们也去外面凑凑热闹。”
　　“好，掌柜的！”
　　“……”
　　花花招来掌柜的点菜，舒禾随意的四处张望，最终把视线落到隔壁桌。那里坐着一对年轻男女，一看便是夫妻，两人长相衣着都很普通，舒禾看他们是因为女方怀里抱着个婴儿，大概只有几个月大。
　　舒禾无知觉的站起身，不顾别人怪异的目光，盯着人家的孩子紧紧不放，说是狼盯着羊的那副架势也不为过。
　　“你……”孩子娘紧张的朝孩子爹挪去，在她眼里舒禾就是个危险人物，不然谁好端端的会在楼里还带纱帽？
　　孩子爹把妻儿护住，一脸戒备的看着舒禾，“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舒禾愣着不动，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舒小鸭，也不知道他的丑儿子怎么样，是不是有长大点？是不是有长漂亮点？眼睛鼻子嘴巴到底像谁？青阳有没有把孩子治愈康复？他想知道，他想看看舒小鸭……
　　“……”
　　花花无奈的把人带回来，感受舒禾突然低落的心情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只是他的计划还没成功，就算不忍心他也不要把人放走。
　　在人家夫妻盯贼的目光下，花花与舒禾泰然自若的吃完东西，然后出门去看花灯。
　　小县城不大，却因为它是交通枢纽位置，前来这看灯的人倒是不少。其实沿街的花灯并不是很多，也不见得多么精巧，只是迎接冬至，大家都是图个气氛。
　　舒禾心不在焉的迈着脚步，花花也没了兴趣，两人漫步在淳朴而热情的小城镇里，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感觉上还是无比惬意的。
　　走了一会，舒禾突然在路边一个摊子前停住脚步，他看着一个莲花彩灯，开口似在自问，又似在问别人。
　　“漂亮吗？”
　　花花却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于是细细将花灯琢磨了一番，莲花灯确实精细，能做出六瓣莲花的形状已是创新，还在上面提诗更是难得，不管如何，这盏灯的手艺绝对是整条街里最好的，当然，标出来的价钱也比别的花灯要贵一赔。
　　“不错，莲花的诗与含苞待放的莲花图相得益彰，还能将色彩上的如此均称，对这盏花灯来说也是锦上添花。”花花真心赞美，说完掏钱给老板，提了花灯送到舒禾手里。
　　舒禾提着花灯沉默半响，突然转身走了。
　　“诶？舒儿，你不要抛下我啊~”花花赶紧追上去，一只手很不老实的搭在舒禾肩膀上，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动手动脚了，舒禾一次不阻止，他就能马上得寸进尺。
　　街道上人很多，不宽敞的道路早被人潮淹没，花花搂着一直没反抗的舒禾逛完一圈，然后绕进一条小路，准备回客栈休息。
　　走了没一会，花花眼中忽然闪现一股杀气，他搂着舒禾一个跳跃，立到半空中。
　　舒禾猛然一惊，悬空的不安感让他本能的抱住花花。
　　“花花……”
　　“看前面。”
　　“……”
　　花花扭脸露齿一笑，舒禾突然松口气的看向前方，看了很久才看清黑暗中的人影，似乎是一行人在追赶着一个人。天太黑，舒禾实在看不清他们的脸，而且那飞奔速度极快，用肉眼能扑捉到残影已经不错了。
　　“那些是什么人？”舒禾压低声音问。
　　花花冲他调皮的眨眨眼，故意卖弄关子，“舒儿，你猜呢？”
　　“……”
　　舒禾懒的瞪他，继续看向前方，没一会那群人就到了他们脚下，被追赶的人明显速度缓慢下来，没一会就被人给包围了。
　　当一群人都站定，舒禾才看清情况，一群看不见脸的蒙面黑衣人，然后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不是昨晚离开的尧念曲还能是谁？


第96章 你回去把普召宰了
　　脚下刀光剑影，杀气沸腾，舒禾在上方看的眼花缭乱，角度不好连带脖子都酸了。
　　“花花你不帮忙？”舒禾问。
　　花花说：“皇家将军不是浪得虚名，不可能被那么点暗杀者围击就一命呜呼的。所以啊，我们就当看戏，看完回去睡觉。”说完，下巴抵在舒禾肩上，一双手不规矩的在人家腰间乱摸，本人根本就没有在看戏，吃豆腐还差不多。
　　舒禾回头隐晦的白了花花一眼，这半空中也不敢挣扎，可花花越来越过分，眼见欠抽的手要爬到胸口，舒禾顿时不淡定了。
　　“花花！”压抑的一声低吼。
　　“恩？”花花把手圈回舒禾腰间，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的调调，“舒儿，怎么了？”
　　舒禾吸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失了风度，思量片刻转移了话题，“尧念曲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哦，这个啊……”花花聪明的顺着梯子下，赶紧将自己知道的统统倒出来，“汝南国前段时间研究出大型的攻城武器，据说威力相当的猛，人家花了金钱和人力进去，东西造好不可能摆着看吧，这不是规划好后就让尧念曲领兵攻打京国嘛，谁知尧念曲不配合，汝南皇帝一气之下就把他手里的军权给收了，本来还要将尧念曲关押起来，结果硬是被这人跑了，汝南皇帝可能觉得面子过不去，就下令对自己儿子来了个千里追捕。”
　　舒禾接道：“追杀就追杀，还说什么追捕。”相差一个字可是两个感念。
　　花花用自己的脸蹭蹭舒禾的脸，宠溺的笑道：“不是这样的，汝南皇帝的意思是让人把尧念曲带回去，不过这私底下看尧念曲不顺眼的人很多，暗地里派杀手也不见得奇怪。”
　　舒禾皱眉，用一只手将花花的脑袋推开点，道：“打扮的那么招摇，活该尧念曲被追杀。”
　　这边不让蹭，花花换另一边蹭，“尧念曲脑子和武功都不错，派出来的普通杀手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不过这次要失足了。”
　　“为什么？”
　　“那些是暗夜阁的杀手，他们可不是二流货色。”
　　“……”
　　闻言，舒禾沉默，看着浴血奋战的尧念曲突然有那么点心软，其实这人才是真心为老百姓着想吧？如果战火四起，最无辜的不是老百姓还能是谁？做为实力最强的领头将军，只要尧念曲不愿意，汝南国的计划一时间也得搁浅吧？
　　不过这些事都不该由他这个外人来插手，顺其自然吧！
　　“花花，明天还要赶路，我们早点回去休息。”舒禾说。
　　花花顺从的点头，抱着舒禾直接飞回去，心里郁闷的想哭，舒儿性子那么冷淡，对任何事都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他的追妻路到底有多么遥远啊？
　　他们两的身影消失在黑幕下，暗处的普召拍拍冷乔的肩膀，调侃道：“冷兄，那不是你的老情人嘛，还不快去救救人家。”
　　冷乔一个刀子眼朝普召射过去，隐忍着怒意粗吼一声。
　　“滚！”
　　“这就生气了？看来冷兄你的修养还不够啊！”普召叹着气，摇头晃脑的去追他那帝上的背影。
　　冷乔虎着脸在原地不动，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躲在暗处帮了尧念曲一把。冷乔自我安慰，没事，当救了条路边的落水狗。
　　次日，舒禾早起，按照自己的想法下楼找掌柜的询问。
　　“掌柜的，请问从这里到夏江城还有多少路程？”
　　掌柜的一愣，放下手里的账本思索道：“这个啊……夏江城挺远的，以客人您坐马车的速度，最少也要两个月时间。”
　　“还要这么长时间……”舒禾手指敲着边上的桌面，若有所思道：“那掌柜的可知有什么捷径小路？”
　　“捷径小路？”掌柜的想了想，然后弯身在柜子里翻找半天，最后拿出一张满是灰尘的图纸铺在舒禾面前，道：“夏江城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这有张去付华城的路线图，客人要是需要可以拿去用。”
　　舒禾听得云里雾里，他要去夏江城，给付华城的路线图干嘛？还有，付华城是什么地方？
　　“掌柜的，付华城是什么地方？”舒禾问。
　　掌柜的也挺有耐心，解说道：“付华城是汝南和东莞交界处最大最繁华的一个交易城，也是距离夏江城最近的一个城市，只要客人到了付华城，然后从西门一路西下，大概只要三天就能到夏江城，不过正确路线客人还是问问付华城当地人较好。”
　　原来如此！舒禾赶紧追问，“请问掌柜的，从这里到付华城大概要多长时间？”
　　“上次有个客人从那边来，他说用了二十五天。不过人家是骑马的，这赶路速度是会比较快。”掌柜的突然皱起眉头，自我纠结道：“不对，那位客人走的是大路，如果走路线图上的小路可能会更节省时间。”
　　闻言，舒禾低头盯着掌柜铺开的那张路线图，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波浪线，也不见高底起伏的心电图，画图的人是用很简单的箭头标出要走的路，比如三条岔路，人家画三条线，然后有箭头的那条路就是正确的，这样子看图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舒禾恍然大悟，他算是明白了，花花给他准备的路线图是坑人的！
　　掌柜的说：“那客人要不要带走这张路线图？”
　　舒禾咬牙切齿道：“要！”
　　掌柜的心里奇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气了？然后搓搓手，拿出商人该有的那副嘴脸。
　　“客人，五两银子。”
　　舒禾懵了一下，“什么五两银子？”
　　掌柜的指指路线图，舒禾‘哦’了一下明白过来，立即摆出要讨价还价的架势。
　　“掌柜的……”
　　舒禾才开口，一锭银子突然砸在掌柜的脑门上，掌柜的立即瞪起一双不瞑目的眼，身子一软，昏死了过去。
　　“厄……”舒禾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赶紧把那张路线图收进袖子里，回头就见花花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舒儿你下楼怎么不叫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以为你不要我了~”睁眼说瞎话，除非舒禾哪天不呼吸了你再来说你找不到人。
　　舒禾面无表情的走到花花身边，突然掀开薄纱冲他灿烂一笑，“花花啊~”
　　“在！”花花即刻挺直腰杆，心肝被震的狂跳不已。
　　舒禾拍拍他的肩膀，用语重心长的口吻道：“你家文者大人连张路线图都画不好，回头还是宰了吧，省的出门丢堂堂君临大国的颜面。”
　　花花默了。
　　暗处的普召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是迁怒！赤-裸裸的牵连无辜！
　　舒禾故作无辜，“花花，你是不是觉得我说错了？”
　　“怎么会，舒儿说的肯定都是对的。”花花干巴巴的讨好，“普召干事太马虎了，等回去本帝就赐他毒酒一碗。”
　　普召扶额，不用花花回去赐毒酒，他已经有种生无可恋的忧伤。
　　舒禾放下面前的薄纱，冷冷的哼了一下，越过花花往外走。
　　花花暗暗磨牙，踹了掌柜两脚，气道：“让你破坏本帝在舒儿心目中的伟大形象，滚去死！”
　　舒禾走出门的身子又退了回来，花花快速摆好姿态，雍容华贵，优雅大方的朝他走来。
　　“舒儿，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昨晚你送的花灯。”
　　闻言，风度气质什么的立即靠边，花花兴奋的像个小孩子，“舒儿你等着，我去拿！”还记得他送的礼物，舒儿心里肯定有他的！
　　目送花花手舞足蹈的朝楼上奔去，薄纱后的舒禾是一脑门的黑线。
　　真是幼稚！
　　另一边，冷乔在一座破烂屋子外站了一晚，等到普召给他传来上路的消息，他才下定决心推门进去。
　　潮湿的屋里，简陋的木板床上，尧念曲脸色苍白的咬紧牙关，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很多血腥的画面犹如诅咒般啃食着他的骨血。昨夜逃过一劫之后他并不知道手臂上的伤口有毒，半夜醒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刺骨的疼痛让他浑身发颤。
　　冷乔走进来，闻着屋里的血腥味感觉很正常，一个流了一晚血的人没味道才叫奇怪。可是当冷乔看到脸色苍白的尧念曲时，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此时尧念曲整个人缩卷着，似乎承载着大量的痛苦，冷汗从他额头不断滑落，眼神处于高度涣散之中，似乎已经无法集中焦距凝视。
　　尧念曲知道有人进来，他想起来抵抗，但真的是心有余力不足。尧念曲不禁苦笑，为命断于此感到悲凉。
　　惊讶过后，冷乔横眉竖目的坐过去，动作粗鲁的拉过尧念曲的胳膊，对那发黑的伤口看了看，又嗅了嗅。
　　尧念曲强行抬眼，费尽所有力气才看清冷乔的样貌，他抗拒着要把手抽回来，可又找不到感觉，最后恍惚的以为面前的冷乔是幻觉。
　　伤口的位置没有愈合的征兆，血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挤，冷乔看了看后，语气不好的开口，“死了没？”
　　尧念曲冷汗直流，听到似真似假的声音靠着本能摇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单，疼痛让他缓缓陷入昏迷……
　　“……”
　　【关于作者最近写的这些，不单单是让小禾子与花花培养感情，宝贝们应该看的出来，小禾子是个很冷淡很理智也很冷情的人。于是，作者决定先让儿子变得有人情味点，至于青阳，就快见到了哦~】


第97章 借酒装疯卖傻
　　之后，舒禾对花花的信任值降到了负数，拿着新到手的路线图，舒禾坐在驾驶位上决定亲自驾马车，不管花花怎么阻挠他都不愿进车厢里。
　　总之，花花你别想再坑他！
　　马车在靠山的小路上轱辘，舒禾费劲的拉着绳子，手里鞭子有点不敢抽马屁股，特别怕马儿一个不稳就带他在山上滚一滚。
　　舒禾这样花花也不愿意在车厢里待着，坐在边上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
　　“舒儿，你先进去休息吧，我会给你好好看着路的。”
　　舒禾头也不回，“我不累。”
　　“那先吃点东西。”
　　“不饿。”
　　“肯定渴了！来，喝水！”
　　“不喝。”
　　“……”
　　舒禾这么不温不火的，花花也没辙啊！生气不发脾气的人最难哄，这下他倒霉了！
　　花花不敢再招惹舒禾，一个人默默的琢磨对策，看样子最多两个月他们就会到邪医谷，到时候舒儿和青阳朔衣还有舒小鸭一家团聚，那他就彻彻底底变成外人了。
　　一想到舒禾跟青阳朔衣抱着孩子站在一块的和谐画面，花花心里就像有十缸子的醋在晃荡，酸味满天飞的完全淡定不了。
　　不行！舒儿这辈子休想摆脱他！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来点强硬的手段！
　　花花打定主意，不管舒儿愿不愿意他都要快速把生米煮成熟饭，多层关系多个保障，这样舒儿就不能轻易说分手！
　　于是，花花抱着拼死一搏的决心，开始腹稿连篇。
　　一天差不多又要过去，赶了一天路舒禾是浑身酸-痛，此时此刻特别希望能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
　　只是看眼身处之地，荒郊野岭的，他还是老实在马车上过夜吧！
　　身体疲累，心情自然不好，舒禾无精打采的靠着车门，连马也不赶了。
　　花花看着要多心疼就有多心疼，这不是自-虐嘛！
　　这时，普召的声音随风飘进耳里，“帝上，前方五百米有座木屋，微臣查探过，目前无人居住。”
　　闻言，花花动动唇。
　　片刻后，普召给予回复，“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帝上，微臣告退，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
　　清风带来普召收敛不住的笑意，花花顿感面子端不住，心想本帝的笑话也敢看，以后有你好受的！
　　马车又前进三、四百米，普召口中的木屋才露出一个角，花花便一脸激动的指着那边嚷嚷。
　　“舒儿你快看！有木屋！我们今晚可以在这里过夜了！”
　　舒禾没什么兴致的抬抬眼皮子，现在就是有人给他送金子他也没拿的力气。
　　木屋是个小木屋，大概是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里面不算多么宽敞，倒是摆了不少东西，屋子中间搭着矮木架，挂着一口不大不小的锅，旁边有几张小板凳，最里边有张够两人睡的木板床，上面铺着干枯的稻草，奇怪的是还有未开封的酒坛子。
　　“这是酒吗？”舒禾好奇的把酒坛子抱起来放耳边摇摇。
　　花花自然接道：“肯定是酒，深山中夜里会特别凉，很多猎户都会备酒暖身，一会我们也喝点，夜里好睡。”
　　说完，在角落里搬了枯草和木材出来，点火给屋子照明取暖。然后回车厢抱来几条被子，铺在木板床上。
　　花花弄好这些对舒禾说：“舒儿，我去捉个野鸡野兔什么的当晚餐，你先躺着休息会。”
　　舒禾早瘫了，钻被子里闭着眼点头，表示听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禾是被一阵阵香味呼唤醒的，从木板床上爬起来一看，就见花花一口肉，一口酒的好不享受。
　　舒禾摸摸肚子，他也好饿～
　　花花早知道舒禾醒了，装着没看见，继续酒肉穿肠。
　　舒禾忍不住咽咽口水，爬下去走到花花身边蹲下，自己动手撕着烤架上的肉吃着。
　　花花还在一个劲的喝酒，舒禾见他喝的那么豪迈以为那酒有多好喝，端来尝一口，结果这舌头一下子给辣麻了。
　　“这酒太烈了，花花你少喝点。”舒禾皱着眼睛鼻子，脸都红了。
　　花花回头，一脸懵懂，火光下闪烁的红眸里有着浓浓醉意，目光甚至有那么点涣散。
　　舒禾吃着肉，看着花花，也是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人怎么就醉了？
　　两个都傻了的人对视着，从彼此眼里都没找到要知道的答案。
　　花花突然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屋外走，舒禾赶紧放下手里的烤肉跟上去。
　　“花花，外面有风，你别乱跑啊。”舒禾拽着花花要进屋。
　　花花看哪都是晃的，喝点酒虽头昏脑胀却又异常兴奋，“舒儿你看，月亮好圆！”
　　舒禾抬头看看天空，你妹！今晚没月亮，你这个醉鬼！
　　花花睁开舒禾的手，朝着前边山坡晃了过去。
　　“花花那是山坡，会掉下去的！”舒禾赶紧抱住花花的腰，早知道醉鬼这么恐怖，他之前就阻止了！不过，花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怎么会醉成这样子！
　　花花就这么拖着舒禾往前走，随即亢-奋的仰天大吼：“本帝要飞！谁也不许拽！”
　　舒禾心想不拽你行吗？都站山坡边上了，你还真想飞呢？
　　“花花，咱豪情万丈，想飞随时都可以，现在能不能先回去休息？”舒禾皱着眉，也不知道跟醉鬼该怎么交流。
　　花花回头，傻傻一笑，香纯的酒气在舒禾鼻尖萦绕，醉人迷糊。
　　舒禾一时走神，花花顺势揽住他，拿脸蹭脸的撒娇起来，“舒儿舒儿，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嗝，喜欢吗？”
　　舒禾尴尬的拽着花花往回走，嘴里附和道：“喜欢，喜欢，外面风大，我们快回去。”
　　“真的？”花花呵呵一笑，整个头都靠在舒禾肩上。
　　舒禾被酒气熏的有点晕晕的，早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总之先把醉鬼弄回去再说。
　　花花看上去非常高兴，搂着舒禾回到屋里又喝光了剩下的半坛酒，舒禾怎么都阻止不了，气的脸都青了。
　　“舒儿，我喜欢你，最喜欢了～”
　　“好好，我扶你去睡觉。”
　　“嗯嗯，一起睡睡～”
　　又变回当初那个傻子了！
　　舒禾扶花花起来，花花脚下一绊，舒禾赶紧抱住他。
　　“嘿嘿～”花花顺势坐到木板床上，眯缝着眼扯衣服。
　　舒禾好心的给他搭把手，结果花花无赖的缠上来就要给他脱衣服。
　　舒禾赶紧掰开花花的手脚，满脸通红的躲着突然要抓他的花花！
　　醉鬼花花估计觉得这样很有意思，于是，边逮边脱，非要抓舒禾一块来个脱-衣舞。
　　舒禾羞的想钻地底下，脸颊红的能烫熟鸡蛋，但见花花一头撞到木柱上，还是惊讶的伸手去扶。
　　花花可算逮到了他的舞伴，顶着脑门上的红包继续兴奋的大动作扯衣服。
　　舒禾看着越脱越少的花花，脑袋都大了，这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酒品！
　　“花花，你喝多了！”舒禾板起脸，赶紧抓来水壶，准备给花花醒醒酒。
　　花花却突然把舒禾扑倒在木床上，压着他嘴里嘀咕不着边际的糊涂话。
　　舒禾顿时脸黑了，可望着身上吐着泡泡，似傻又不傻的花花，他差点忘了抵抗。猛的惊醒过来，舒禾急忙甩开脑海里升腾起的思想，一把推开烂醉如泥的花花，慌忙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衫。
　　花花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抓了被子抱着傻笑。
　　舒禾看着花花，心里非常不痛快的去捡水袋，他可不想被醉鬼折磨一个晚上。
　　随便扯了块布，打打湿，舒禾就给花花擦脸。
　　花花立即放开被子半抱住舒禾，任他在脸上擦着，被弄痒时笑的像个孩子，调皮的钻人家怀里闪躲。
　　舒禾难受的恨不得把花花推下床，直到两人的唇瓣不经意的触到一起，时间仿佛瞬间停滞了。
　　不知不觉间，当一阵凉风袭向舒禾的胸口时，他瞬间清醒，望着身上醉眼迷离的花花惊慌的跳起，完全不能理解自己刚刚那刹那的迷失从何而来，难道是太寂寞了？所以才会自制力下降？
　　花花不满的撅起嘴，一把捞过准备逃走的舒禾，压着他闭眼呢喃，“舒儿，我喜欢你……”
　　舒禾心跳如打鼓，他知道花花对他有超乎寻常的感情，只是平时谁也没捅破，可现在怎么办？花花醉了，他知道他在干什么吗？舒禾挣扎不开花花有力的臂膀，只好努力平复几乎失控的理智，快速运转思路，寻找法子……


第98章 哦啦啦啦啦啦
　　风声在山间呼呼作响，带动树杈沙沙摆动，冷清的夜晚本该是睡眠的好时间。此时，舒禾却全身僵直地躺着，用过种种法子都无法挣脱花花的禁锢，舒禾心里顿时大惊。
　　“舒儿，舒儿，我最爱你了~”红发倾泻一侧，眯缝着的眼里含带无限情意。
　　舒禾气得浑身发抖，讲不懂，骂不听，打又打不过，他对这个醉鬼是真没辙了！
　　“舒儿你好香~”花花俊美阳刚的脸庞上露出憨厚且满足的笑意。
　　舒禾浑身一个冷战，气得一张脸都黑了，“花花！”
　　“花花要爱爱~”
　　花花含糖量的幼稚话语落下，唇与唇瞬间紧贴……直到胸腔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一口气即将缓不过来，花花才心满意足的转移战地。
　　舒禾满脸通红，气的恼的也是羞的，这这……
　　“滚滚滚！”舒禾四肢并用，连踢带踹，狠了心要将花花踹下去。
　　面对舒禾这副架势，花花也不敢真的来强，只好装作被踹到，然后滚到地上蜷着身子痛苦低吟。
　　“痛痛痛……”
　　身上没了压力，舒禾喘着大气整理衣服，他不知道自己踹到了花花哪里，起先听到花花呼痛他还在心里说活该，可见花花痛吟半天也没爬起来，舒禾冷静下来后心里隐隐开始担忧，他刚才踢到花花哪里了？
　　不会那么巧吧……
　　舒禾心里有点寒，不太确定是不是如自己想的，可同为男人，他心里极其明白，肯定很痛。
　　“花花？”舒禾试探性的喊一声。
　　花花的痛吟声还在，只是没应话。
　　舒禾这下彻底不踏实了，赶紧下地，“花花你怎么样？”
　　终于等到舒禾的关心，花花嘴里的痛吟即刻转变成哭嚎，傲气尊贵，世人敬如神明的天下帝尊在这一刻哭成了孩子。
　　“啊啊~~舒儿，花花好痛，被踢坏了，没宝宝了呜~”花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扯得跟真的一样。
　　舒禾脸色难看的蹲在边上，心里非常不乐意去证实花花说的是真还是假，万一是真的怎么办？这可是君临帝尊啊，要有个万一，他就是死一万次估计也不够啊！
　　“花花，那什么，没事的，我先扶你起来。”声音紧涩，舒禾不想承认自己这是被吓的。
　　花花弓着身子，乖乖的从地面爬回床上，没办法，地上太脏了。
　　舒禾在床边跎蹉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心一狠，决定亲自验证一番。
　　“花花，还痛吗？”
　　花花立即浑身一抖，满脸痛色，额上配合的冒出一排汗。
　　见此，舒禾一张脸瞬间成了苦瓜，不会这么倒霉吧……
　　“花花你也太脆弱了……”
　　花花伤心的又哭了，“以后没媳妇了呜~”
　　舒禾抱住花花，安慰道：“没事没事，明天就会好的，好不了去邪医谷让他们给你治。”
　　花花有点憨还带点傻的点头，一身酒气一点也没散去，翻个身反客为主的把舒禾搂进怀里，然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眉头死死紧皱。
　　舒禾配合的在花花怀里缩着，闻着浓浓的酒味有点头昏脑胀。
　　两人安静地搂在一起，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声，花花似乎很不安稳的睡了过去，舒禾却睁着眼怎么也无法入眠，他心里还是挺在意的。
　　又过了好一会，舒禾听着花花平稳的呼吸，心里蠢蠢欲动，他觉得他还是再确认一下好了，不然睡不着。
　　花花强装镇定，爱人在怀，坐怀不乱是需要强大意志力的。
　　舒禾小心翼翼，许久，他心里一喜，没废！
　　“舒儿……”花花低哑磁性的声音把舒禾吓了一跳。
　　舒禾连忙翻身逃跑。
　　花花的动作更快，逮着他无辜的控诉，“舒儿，你怎么可以这样~”
　　舒禾大囧，扭着脸辩解，“花花你别误会，我这么做就是想告诉你，其实你没事。”
　　花花两眼无神，俊脸迷茫，“没坏？真的没坏吗？太好了，我试试。”
　　“花花你喝醉了，你不能这么做！”舒禾苟延残喘，可这次除了捶床板，他什么也做不了。
　　花花突然一本正经道：“我没醉！”
　　果真是醉了，只有醉鬼才会这么言之凿凿的说自己没醉。
　　舒禾悲催地想，如果今天真逃不过这一劫，他可不可以选择舒服一点的死法？
　　………………………………………………………………………………………
　　“舒儿，你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点晨间的低哑，带点做过坏事后的小心翼翼，更多的还是如同幼儿得到糖果后的甜蜜喜悦。
　　舒禾微微侧脸，瞅眼身边躺着的人，继而又捂住了眼，心里哀嚎，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花花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君临国的帝上，六大家族的尊者，五大国的帝尊啊！这么尊贵的一个人，如今却跟他荒郊野岭的……
　　天啊……他是个罪人，天大的罪人，他既然玷污了如同神一般存在的澹台家尊，他怎么对得起世间万物，怎么对得起天下苍生，怎么对的起百里家的那个谁。
　　舒禾唾弃自己唾弃的想上吊自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被狗吃了吗！？
　　花花眨巴眨巴眼睛，瞅着一脸平静躺着的舒禾，心里不安的打起鼓来。
　　摸摸下巴，坐起来穿好衣服，“舒儿你再休息一会，我出去弄吃的和热水。”然后乐颠颠的跑了出去。
　　舒禾默默的抬眼，默默的闭眼，默默的打个滚，默默的哀嚎……
　　屋外树林里，普召笑眯眯的把吃食奉上，“帝上，恭喜恭喜。”
　　花花高兴，神清气爽的大手一挥，“赏。”
　　“谢主隆恩。”
　　花花接过吃食往回走，走了两步退回来，神神秘秘的对普召说，“爱卿，关于这男男之事，本帝需要增加一些情调，你去给本帝找些图册来。”
　　说完，昂首阔步的走了。
　　普召有些目瞪口呆，他们英明神武的帝上既然……既然要看那什么，什么……
　　想他堂堂君临文者大人，优雅谦和的‘文弱书生’，到底从什么时候变成跑腿的了？
　　帝上，您有没有大材小用的自觉啊！
　　“帝上，您再次让微臣震惊了！”普召敲敲脑门，心里懊恼自己当时怎么没跟冷乔换工作，实在太失算了！


第99章 很无耻有木有？
　　舒禾在阵阵酸痛感中醒来，清晨间的冷意让他不敢把皮肤露在空气里，索性就赖在花花怀里取暖顺便偷个懒。
　　只是回想到昨夜里的疯狂，舒禾忍不住就头疼，这是中邪了吧？算了，当做梦吧！
　　旁边的花花动了动，还没睁眼就先一脸痛苦的按住脑门，明显一副宿醉后很头疼的模样。
　　舒禾装了会鸵鸟，然后抬眼等着瞧花花的反正。
　　“嗯？”花花低咛一声，睁眼后便一脸糊涂的看着舒禾。
　　“舒儿？”
　　“嗯。”
　　“我们，这是怎么了……”
　　花花一脸茫然，舒禾顿时脸色发青，这家伙不会把昨晚干过的事给忘了吧？听说有些人醉酒清醒后会出现这种现象，难道今天给他碰上了？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就当梦吧！
　　舒禾镇定的从花花怀里钻出来，捡了衣服往身上套，花花的反应正合他心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气死了！
　　结果，花花突然尖叫起来。
　　“啊！我我我的初夜啊！没了！怎么会没了！”
　　闻言，舒禾不可思议的张大嘴，走神间两只脚都套进一个裤腿里，然后一下子倒栽在地，磕出好大一声响。
　　花花想笑不敢笑，赶紧挪到床沿，满含担忧的视线向下看，“舒儿你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有磕到？”
　　舒禾杀人的心都有了，胡乱踹开裤子爬起来，头发散乱，脸颊通红，瞪着眼特别想骂人！
　　花花见舒禾没事立即松口气，然后用被子捂着身体，垂着脑袋委委屈屈的念叨。
　　“舒儿你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初夜对我很重要你还对我用强的，这要我以后怎么跟妻子交待，怎么对得起澹台家列祖列宗……”
　　舒禾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捡起裤子愤愤的甩花花头上，压着声音低吼。
　　“少给我颠倒是非！明明就是你对我用强！”典型的吃了赖账，贼喊捉贼！
　　花花扯下头上的裤子，无辜的控诉，“我喝醉了！”
　　“喝醉了不是借口！”
　　花花歪着脑袋，略带羞涩道：“我记得你摸我了，摸了很重要的地方，就是就是，那种地方。”
　　“我！”舒禾怒到无语，尽管意思不一样，他确实摸了！可从头到尾吃亏的都是他啊！
　　“舒儿，我初夜没了，你要负责。”花花控诉。
　　舒禾懒的理他，穿裤子。
　　花花又说：“初夜对澹台家男子意义非凡，除非是与最爱结合，不然下一代子孙不会幸福的。”
　　你扯！
　　舒禾立即斜了花花一眼，冷冷道：“你不是说你最爱我吗？难道是假的？”
　　花花顺顺头发，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瞄着舒禾的红眸里闪着可怜的光芒。
　　“可你不爱我，也不跟我成亲，而我却把心和身体都给了你，如果你不要我，我无脸见人，只好一死了之！”
　　舒禾听着不对劲，你又不是黄花大姑娘，你自己喝醉了做错事还赖别人？
　　“那你赶紧去死吧！”舒禾随口说说，披上外衣准备整理头发。
　　“……哦。”
　　花花失落的低头，掀开被子，套了件外衫，然后一副生无可恋的游魂状态往屋外走。
　　舒禾奇怪道：“花花你干嘛去？”
　　花花轻飘飘的荡出去，轻飘飘的送进来两个字。
　　“自杀……”
　　“神经病。”舒禾翻个白眼，继续束头发。
　　不一会，屋外响起陌生的大呼声。
　　“喂喂！你做什么！那山坡很悬的你别做傻事啊！喂！遭了！怎么滚下去了！”然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舒禾束发的手顿住，脸抽的不能再抽，心想从山坡跳下去的那个傻-逼应该不会是花花吧？肯定不是，淡定，花花武功高强，打不死的。
　　于是，舒禾继续绑头发。
　　片刻，屋外传来声响，然后掩着的木门被撞开，一个满头大汗的老人拖着半死不活的花花走进来。
　　老人见屋里有人，愣了下问：“这是不是你朋友？他好像不小心从山坡滚下去，伤了！”
　　舒禾手指抖了抖，强装镇定的走过去，看了花花一眼顿时遭雷劈。这个一脸血一嘴泥的人真是花花吗？这天下除了花花还有人是红发吗？天呢！
　　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好几下，舒禾才找到自己紧涩的声音。
　　“老人家，我朋友没事吧？”
　　“嘿，没事，小伙子皮肉伤，估计是摔傻了，一会就能醒。”老人费劲的把花花搬到床上，抹把汗笑的一脸朴实。
　　舒禾松口气，看着老人家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朋友向来粗心大意，这次真是麻烦老人家了，您贵姓？”
　　“小老儿姓张。”老人说：“这山林之地危险重重，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公子哥是要多加小心了。”
　　舒禾笑笑，“是是，多谢张伯提点，请问您家住哪里？我想等我朋友醒了带他上门答谢您。”
　　老人家爽朗的摆摆手，“嘿，多大点事啊，别谢了，公子还是先给你朋友擦擦伤口吧，小老儿还要去砍点材火回去过冬呢！”
　　说完，背着手，驼着背走了。
　　舒禾想想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赶紧搜出花花的钱袋子去追老人，心想给点钱聊表谢意吧。
　　结果，外边什么人影都没有，舒禾拎着钱袋也不知道往哪里追。
　　“奇怪，怎么走那么快？”
　　远在三百米外，普召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嘴里咒骂着冷乔，气他不负责，既然一去不回！
　　“回去参你一本！”
　　木屋里，舒禾用清水给花花洗伤口，看着额头上的擦伤是又心疼又生气，傻子！
　　不一会，花花哼哼唧唧的睁开眼，舒禾把手收回来，花花躺着不动也不说话，舒禾见他这样心里难免不好过。
　　“花花，咱好好聊聊。”舒禾心平气和的开口，“咱们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姑娘家，没必要为那么一次情不自禁闹得要死要活，你不嫌丢人，我都感觉没面子，这事就到此为止，你先把伤养好，然后……”
　　花花突然接道：“然后把你送到邪医谷，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吗？”
　　舒禾心里有点堵，但还是点头，“对！”
　　花花一下子坐起来，染血的脸上，表情异常阴冷的盯住舒禾，“我要是说不呢？”
　　“花花，你不要吓唬我，我不是被吓大的。”舒禾不甘示弱的顶回去，“如果你敢使用强硬的手段，我就敢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花花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也舍不得委屈你，如果你真选择离开我，那就给我送终。”
　　心里怒火骤然冲天，舒禾抬手狠狠给了花花一巴掌，吼道：“花花你是男人！别动不动就说死！你这样威胁不到我！”
　　花花抓住舒禾打他的那只手，突然激动的回吼，“我是男人！我知道威胁不到你！我也不爱说死！与其被你抛弃！与其看你跟别人双宿双栖！我宁可死你面前让你永远记得我！我就是没用！就是感情用事！你要是觉得丢人你现在就离开！马上走！”
　　吼完，花花一下子抱住舒禾，伤心的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要是讨厌我昨晚为什么还要和我做那种事？舒儿，我真的爱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别装作没感觉好吗？”
　　舒禾一肚子的火都被花花这番告白给泼灭了，他不是不想面对，只是不敢面对，不管喜不喜欢花花，他都已经有了舒小鸭和青阳朔衣。
　　沉默片刻，舒禾说，“花花，我有舒小鸭，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花花满目坚定道：“我们在一起也能给舒小鸭一个家，我相信自己做的会比青阳朔衣好。”
　　舒禾摸摸花花的头发，心里有点无奈也有点说不出的复杂感觉，“花花，以你的身份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只要你娶了百里千羽，你也可以拥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
　　“那不一样，我不爱他。”花花把舒禾的手拉来贴在挨过巴掌的半边脸上，目光深情，语气极其柔和，“舒儿，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和青阳朔衣公平竞争的机会，不然我不甘心，这辈子也不会成亲。”
　　舒禾回视花花，目光直接穿透红眸，看到埋藏在里面的深情和固执。
　　说不感动是假的，没人愿意拒绝如此深厚的爱意，舒禾不否认在自己心里花花是特别的，他只是在为难，在逃避，在不知所措。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下。”舒禾挣扎一下，硬着头皮又说：“如果我这辈子非要和谁在一起，那么我肯定选你和青阳其中之一，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保证。”
　　有这话就够了，花花可不想跟青阳朔衣抢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头热，如今有了舒儿的保证，他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青阳朔衣打压下去。
　　花花乐的没忍住，那抹奸计得逞的笑就这样挂在了脸上，“舒儿，你说的话可不许反悔哦～”
　　“……”


第100章 青阳朔衣出谷
　　事后两人在原地多滞留了两天，舒禾是心疼花花头上的伤，怕他留下疤。花花是心疼舒禾的身子，怕累到他。于是，两人抱着不同的想法却有着相同的默契，都希望对方能好好康复。
　　两天过后，上路前花花诚心诚意的保证，“舒儿，你再相信我一次，这次我会控制着马儿往正确的方向走，绝不拖延时间。”
　　舒禾半信半疑的瞧着花花，这不能怪他这么不放心，谁让花花是个放羊的孩子。
　　花花见舒禾那眼神顿时急了，“真的！你信我！之前那样是我心里没底，怕你到了邪医谷就赶我走，现在我不怕了，还巴不得马上到青阳朔衣面前跟他来场大决斗呢！”
　　这次说的倒是真话，花花心里焦急万分，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几千几万次画面，都是他把青阳朔衣踩在脚下，抱得美人归。
　　舒禾不明显的翻个白眼，突然有种未来会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压力感，随即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怕自己动摇，或者失去选择的勇气。
　　“我再相信你一次，你可别叫我失望了。”舒禾这么说，心里其实觉得赶马车这种技术活外加体力活真的不适合他。
　　于是，舒禾顺从心意做出明智的选择，把手里的马鞭交给花花，自己进车厢里休息。
　　“好嘞，娘子，为夫都听你的。”
　　花花得瑟的眉开眼笑，心想这两人独处一个车厢就免不了肢体上的触碰，如今要是来个把持不住，火花四溅什么的还怕没有‘车震’吗？
　　一定要多吃几餐！
　　花花两眼放出狼的光芒，猥琐的搓搓手，满心满脑都是精虫上脑后的十八禁。
　　舒禾这时把头探出来，淡淡道：“你在外面赶车，没我同意不许进车里。”
　　说完，把车门关上，搬来小台子抵着，独留花花在外面石化。
　　“舒儿，为夫做不到～”
　　“……”
　　另一边，一年一度的冬季武林排名大会即将在夏江城开始，做为江湖第一，又是说话最有分量的门派，邪医谷一直都有控制全场局面的决策权。
　　以前这事不用说都是由青阳炼出面，可这次红媛想让青阳朔衣接手，她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以前儿子就性子冷淡，如今受了打击就更不用说了，整整四个月都没放出个屁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是哑巴呢！
　　青阳朔衣还是在山顶上等着成仙，但每天都会下来看看舒小鸭，红媛不想玩命的去爬山，只好在舒小鸭屋里守株待兔。
　　三更半夜了青阳朔衣才像缕烟一样飘进屋里，他知道红媛在，也知道红媛是为了等他，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孝子。所以青阳朔衣一进屋就把红媛点晕了，他只想安静的看看儿子。
　　快半岁的舒小鸭已经长开，嫩嫩的，水水的，可爱的像个包子，这让每个人见了都想咬上一口，只是这小子脾气不好，除了认定的那么几个人，谁没事在他面前晃，他睁开眼的下一刻就能给你闹个天翻地覆。
　　性格像他父亲，脾气更像他父亲的舒小鸭目前为止只会冲青阳朔衣笑，明明青阳朔衣陪在他身边的时间不长，但这孩子就是给他父亲面子，平时见谁都大爷似的懒洋洋。
　　青阳朔衣却害怕见到舒小鸭的笑颜，那和那个人太像了，像的他见一次就会心痛一次，见一次思念就会多一分，在如此折磨下，青阳朔衣更怕自己坚持不下去，怕自己违背承诺无法好好看着舒小鸭长大。
　　所以，白天青阳朔衣不再来看孩子，只能等到夜里孩子睡去了他才会偷偷看一眼。
　　舒小鸭睡的很甜，但睡姿不好看，据红媛说那点踢被子的毛病就和青阳朔衣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舒小鸭更加青出于蓝，趴着睡还能把小屁屁高高撅着，这点青阳朔衣当初就做不到。
　　青阳朔衣看着这样的儿子心里又甜又痛，如果那个人能陪他一起看着儿子长大，如果那人再多等待一会，何必带着烤番薯的记忆离开，那人如果知道他们的儿子一点都不丑，甚至非常可爱，是不是就舍不得离开了？
　　一颗心已经碎成渣，青阳朔衣麻木的再也伤心不起来，轻轻的再给舒小鸭拉拉被子，转身出屋。
　　在门外看到青阳炼，青阳朔衣也没有惊讶或者多余的反应。
　　青阳炼看着白发红颜的儿子，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傻孩子！
　　“爹有话和你说。”
　　青阳炼不认为自己的面子有多大，想留下儿子除非抛出足够吸引人的筹码。
　　“爹接到可靠的消息，有人在澹台家尊身边看到了百里千留的身影，你要是有兴趣就跟爹到书房里坐着聊聊。”青阳炼说。
　　闻言，一颗巨石突然砸进沉寂的湖里，青阳朔衣死去的心快速狂跳起来，曾经被他忽视的很多细节这一刻在脑海里凶猛翻滚。
　　他怎么会遗漏了花花！
　　见此，青阳炼道：“走吧！”
　　青阳朔衣脑子一片混乱的跟着青阳炼走进书房，他不傻，一件事只要给他抓到一点尾巴他就能联想到无数种可能，如果花花有插手，整件事情是不是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青阳炼坐着，思考片刻说，“爹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太信，所以私下派人打探了一番。当然，澹台家尊的事不是那么容易能探出来，但经过旁敲侧击，爹得到几条线索。”
　　青阳朔衣站着，空洞了很久的眼眸里终于有了点色彩。
　　青阳炼心里满意的松口气，继续说：“第一点，百里千留死去的同一时间，妖香楼的火凤香烛遗失。第二点，澹台家尊至今未上妖香楼迎亲，排除他身边那人是百里千羽的可能。第三点，家尊身边那人一路上都自称舒禾。”
　　舒禾！
　　青阳朔衣身子晃动，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会陌生，当初在贺兰曜天面前，那人就是这么自我介绍的！
　　仿佛遭了五雷轰顶，心里明明很激动，可青阳朔衣却呆傻的完全找不到语言。
　　青阳炼也不急，给自己倒杯茶慢慢喝着。
　　青阳朔衣花了大把力气才把心里的混乱压制下去，抬头看向青阳炼，是阔别四个月后的第一次开口。
　　“爹……”声音粗哑干涩，“他在哪里？”
　　“你确定这个舒禾就是百里千留？”青阳炼问。
　　青阳朔衣肯定的点头，事情没那么巧，一定是他忽略了什么。
　　“是他，舒禾是他出门在外用的名字。”
　　“……”
　　这下青阳炼沉默了，他是想儿子从痛苦中走出来，但是，澹台家尊这个对手是不是太强了？
　　罢了，如果这是命那就博一次，好男儿不该因为挫折而退缩！
　　“夏江城的这次排名大会你替爹去主持，如果爹估计的没有错误，不久后你就能在那里见到你想见得人。”青阳炼说：“儿子，爹想你没有爱错人，他是回来找你的，但你要保持绝对的冷静，这次的对手很强大，你不能莽撞知道吗？”
　　青阳朔衣没有拒绝，或者说他已经没了拒绝的理由，他需要冷静，需要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尽管他心里火急火燎，尽管想立马冲过去逮人，可是不能，他要忍着！
　　第二天一早，玉香踏进舒小鸭的屋里就见到青阳朔衣在摇篮旁坐着，顿时瞪大不可思议的眼，要不是听到舒小鸭的笑声，她都要以为自己这是眼花了。
　　“少主，您什么时候来的？”玉香快速把惊讶收回肚子里，经过一番沉重的打击，她也以惊人的速度在成熟。
　　青阳朔衣在逗摇篮里的儿子玩，舒小鸭还没长牙，但最喜欢咬人，然后一嘴口水抹你身上。
　　“玉香收拾一下，带小鸭跟我去夏江城。”青阳朔衣说时头也没回。
　　玉香一下子呆愣，心里很抗拒出谷，外面的世界太大，没了公子的她会迷失方向，如果可以她想这么老死在清净的山谷里。
　　“少主……”
　　“动作快点，你要是不想出谷我派别人来接舒小鸭。”
　　不是青阳朔衣不想告诉玉香真话，只是事实还未得到证明前何必多个人陪他夜不能寐。更何况，如果是他们估计错误，希望过后只会是再一次绝望。
　　他们谁也承受不起了不是吗？
　　玉香怎么可能会把舒小鸭交给别人，小主子是公子留给她的寄托，谁敢从她手里带走小主子，她玉香就跟谁拼命！
　　“奴婢马上收拾！”
　　于是，当天下午以青阳朔衣为首，邪医谷十八大护卫跟随，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谷，渡船朝着对岸的夏江城前进。
　　青阳朔衣站在船头，青色衣袍沉稳大气，挺直的背脊梁如山般屹立不倒，冷风吹的白发在空气里摇摆不定，剑眉紧蹙，薄唇紧抿，一股子冷冽的杀气在若隐若现。
　　青阳朔衣目视前方，此时他急需一个满意的解释，一个让他平复狂躁的解释。
　　澹台家尊！


第101章 修文修的脑仁疼
　　舒禾到底是成年人，虽然和花花那样是他的一时头昏脑热，可已经发生过的事不是他后悔就能让时间退回去的，与其尴尬的懊恼还不如坦荡的接受现实。
　　亏已经吃了，他要是还想不开，那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二十来岁的小鬼欺压，想想都觉得丢人啊！
　　舒禾为了自己这张老脸不得不大方了，可花花见他这样，就越发得寸进尺了。
　　一路上，花花把死皮赖脸的功力练到极致，只要逮到空隙，不管耍的横的强的，他随时随地都想把舒禾扑倒。好在舒禾这人定力极佳，只要花花两眼一闪，他就会提早把人从车厢里请出去。只是长此以往，舒禾再好的耐性都要给花花磨光。
　　这天，好不容易遇到太阳出来遛弯，舒禾心情不错的翻出很久没动过的医书，倚在窗边静静看着。
　　时间仿佛停滞，花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舒禾，黑衣黑发，绝代风华，年轻的身体，俊秀挺拔如临风玉树，午间暖阳照入，清风在窗外拂过，发丝轻扬，雍容华贵，美的如真似幻。
　　花花痴痴的看着，一朝爱上就永远也拔不出来，入了心，入了身，入了所有，如果这就是爱情，这就是他的爱人，他不介意用生命去爱，用生命却呵护。
　　花花长臂伸出，情不自禁的的把舒禾揽入怀里。
　　“舒儿，如果你是沼泽，我甘愿为你沉沦，为你不可自拔……”
　　轻轻的声音，柔柔的音调，缠缠绵绵，痴痴绕绕，却是发至内心，肺腑之言。舒禾微微怔愣，仰头看着温柔含笑的花花，心口猛然一阵动荡，天下至尊，为何如此耍赖装傻的在他身边？
　　因为爱嘛……
　　暖和的阳光照入车厢内，一个微微仰头，一个轻轻低头，四目相对，迷茫与痴迷，侵染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梦幻之美。
　　“花花……”
　　舒禾忽然笑开，柔情入骨，风情万种，一双美目绽放出醉人心神的幽光。也许这样的爱情对舒禾来说依旧难以接受，但看到花花如此毫不保留的将一颗火热痴狂的心摆在他面前，即使再惊骇世俗，舒禾也有了想豁出去的念头。
　　失控一回又有何妨？
　　仿佛看透舒禾的内心，花花突然俯下身，温柔的吻印上那诱人的唇，蜻蜓点水却也柔情蜜意。
　　舒禾丢开手里的医书，主动伸臂勾住花花的脖子，触碰一下花花的嘴角，瞬间又收了回去。
　　花花身子一颤，抬头看着舒禾，血眸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舒儿？”
　　舒禾不说话，干脆拉开花花的手，整个身子亲昵的窝入他怀里，头靠在他肩膀上，暖阳照着，一只手抚上花花的脸颊。
　　花花骤然激动的收拢双臂，想就这样将他的舒儿揉进骨血里。
　　红发妖娆散落，额间渗出的汗水打湿了细小的一缕发丝紧贴在脸颊一侧，花花蓦然一笑，刹那的光彩使得暖阳也失去了色彩。舒禾凝视着花花近在咫尺的俊脸，揽过他的脖颈，缓缓贴上他的唇。花花心脏控制不住的加快跳动，唇齿纠缠，细致的亲吻着每一个角落，感受午间变了味的空气。
　　老马朝着不远处的付华城晃去，外观普通、质量却极佳的车厢传出动静，使得一些偶尔骑马路过的侠士闻之变色，快速逃开，也让不远处的普召忍不住面红耳赤，狠狠砸烂一棵树。
　　帝上真乱来！
　　大半天过去，舒禾闭着眼窝在花花怀里，内心满足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
　　花花搂着舒禾，两人十指紧扣，万千柔情在这一刻尽显。也许他的舒儿还未彻彻底底的爱上他，但花花不会放弃，他能让冰山融化，就能将冰雪捂热。
　　舒儿，这辈子你休想逃脱……
　　银月高悬，清风唱晚，月光静静的由天际披下，给大地照的犹如白昼。遥远一方的森林深处，竹屋室内，离悠月倚着窗看那扰人的月色。
　　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唇角荡漾出优美的弧度，手指缓慢的敲着窗框，一静一动，都似在撩拨着寒令色的神经，使他无法从容淡定。
　　“悠月，天晚了，早些休息。”
　　离悠月回眸，瞅眼寒令色，又若无其事的看向空中。
　　寒令色的俊脸在明亮的月光下越发显的阴沉，离悠月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下，眼里闪过狡狯的光芒。
　　寒令色默默地站在离悠月背后，心里不安的守着这个人，自从他把这人从月国皇宫带到深山老林里，他的日子就没一天安心过。
　　起初为百里千留的死，离悠月伤心难过，情绪低落，寒令色看着心疼却也不担心，可这段日子离悠月明显已经从伤痛中走出来，变得开朗，变得爱说爱笑，变得让他熟悉怀念，可寒令色隐隐有种心越提越高的不安心。
　　悠月原谅他了？不走了？还是这一切的安宁都是假象……
　　寒令色想问他还爱不爱他，想问他会不会太热离开，想问他们的未来要怎么办，想问很多很多的问题，可是他知道，他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资格，终究是他负了这人，毁了他们彼此的生生世世。
　　窒息感在胸腔蔓延，寒令色在沉重的愧疚中让自己变得越加冷硬。
　　离悠月又回过头，瑰丽水波般的眸中荡漾着忧色。
　　“阿色，你怎么了？”
　　“我没事。”寒令色平复心绪，硬朗的眉骨慢慢松懈下来，上前一步，轻轻拥住离悠月。
　　“哦……有事别瞒着我，这山里只有你和我两人，都不说话是很无趣的。”离悠月不开心的嘟嘟嘴，顺其自然的把身子偎进寒令色的怀里。
　　那么多那么多的日子过去，这个胸膛依旧是熟悉中的宽阔，宽阔的让人悲伤……
　　“阿色，你看月色多美。”
　　“是啊，很美。”
　　“阿色，还记得我们曾规划过的人生吗？”
　　“记得，一山一水一方天。”
　　是啊，很美好的追求，很潇洒的人生，说好为彼此放下一切，说好携手退出江湖，可是阿色，你忘了，是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是你背叛了这份纯洁的爱情，是你把我们逼入这种绝境，一切都是你的错……
　　离悠月笑了，推开寒令色，说，“阿色，你先去休息吧，我去后山泡会温泉。”
　　寒令色僵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禁锢着离悠月的双臂，悠月没忘，他当然也没忘，他们会走到这个地步，罪魁祸首就是他，如今，他还有什么理由让悠月留下，可是放手，他做不到。
　　悠月，不要想着逃跑，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静寂的夜色里，离悠月抱着浴巾轻悄悄的从屋里出来，绕到后山将冰冷的身子泡入温泉里，他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追随着他，他也知道，那双眼睛里隐藏真多少伤痛，可是寒令色，我们一直这样下去真的能好嘛？
　　也许放手才是解脱……
　　寒令色滞留片刻，默默的退离，他应该要学着相信悠月的，不然他们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如果悠月真要离开，拦不住的话，他会选择追随。
　　黑暗中的人离去，离悠月看着夜色长长吐气，修长的身子跃出水面，从草丛里拉出一个包袱，取出衣物穿上，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下飞奔而去，心里有点闷痛，却也激动的想呐喊。
　　狗屁爱情全都去死！爷要重出江湖！爷要吃肉！爷要住大房子！寒令色，爷诅咒你吃地瓜吃一百年！


第102章 喜脉是什么脉？
　　夏江城，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此次冬季排名大会可谓是数届来最热闹的一次，堪称空前甚大。
　　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五天，各国使者和新一代豪杰以及有兴趣的人士已经早早前来等候。原本就繁荣的夏江城因此变得更是兴旺沸腾，街上车马龙水人流涌动，可谓是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能和五大国、六大族攀上关系的机会，那是谁都不想错过。
　　夏江城第一酒楼，大堂里坐满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每个人印堂饱满，气定神闲，看来都有两把刷子。不过，此时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瞄向靠窗的位置。
　　万俟飞夜一身黑色长衫，外罩白色纱衣，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带束起，俊秀的容颜虽不惊人，但是剑眉下一双眸子却流光溢彩，摄人心魂，只要一眼便会被其中那抹深邃淹没，尤其是那身复杂的气质更叫人流连忘返。此时的万俟飞夜极其安静，喝着杯中清酒漠视着所有人，如此吸引人却又带着目空一切的霸气。
　　自从得知百里千留陨落的消息，万俟飞夜瞬间想到的是天缕，只是任他挖地三尺，翻遍月国也没有找到天缕的踪迹，有人说，天缕和玉香陪着百里千留葬身火海了……
　　想到这，万俟飞夜蓦然捏碎手里的酒杯，他不信！天缕能躲过暗夜阁半年的追杀，怎么可能会死的那么孬！
　　杀气骤然迸出，吓的堂内所有人绷紧身子。
　　这时，一群十分惹人注目的队伍进入楼中，安静的大堂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万俟飞夜不悦的皱起眉，抬头一看，立即被进门的身影吸引了目光。愣是经过无数视觉轰炸，有着超强抵抗力的万俟飞夜在看到青阳朔衣时，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万缕青丝已经不是记忆中的如墨颜色，入目是没有丝毫杂质的如雪般莹白，白的彻底，白的心寒。依旧熟悉的眉宇间更是褪去了本就不多的人气，多了点刺骨的冰寒，也多了点冰冷无情，犹如冰天雪地中的孤傲雪莲，冷的让人无法直视。
　　这是青阳朔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万俟飞夜愣住，目不转睛的盯着青阳朔衣，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无法说出任何言语来，也无法想象青阳朔衣在这半年里遭遇了什么，难道是因为百里千留？
　　楼中静寂无声，针落可闻，每个人都瞪大双眸，像是要将眼珠子给瞪出来一般，连呼吸都快忘了。
　　那是邪医谷的护卫？难道此人就是传说中的邪医谷少主？为何红颜白发？
　　青阳朔衣冷目一扫，犹如一股冷风猛然窜进心里，众人顿时一寒，感受着从脚底冲上头顶的冷意，大家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收回目光，心中惊恐。
　　太危险了！
　　青阳朔衣目不斜视的穿过大堂，准备朝楼上走去。
　　万俟飞夜猛然回神，身形一晃，闪到了青阳朔衣面前，双手抱拳，标准的江湖人江湖礼。
　　“青阳兄别来无恙。”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青阳朔衣看着万俟飞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万俟飞夜心中打了个突儿，太不正常了！
　　青阳朔衣轻轻挥手，扫开挡路的万俟飞夜，领着众人朝楼上走去。
　　万俟飞夜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由于太过惊讶青阳朔衣的变化和他在武学上的突飞猛进，因而忽视了被夹在人群中的玉香，同样忽视了她抱在怀里的舒小鸭。
　　玉香有意避开万俟飞夜，从始至终都垂着头。
　　城门口，一辆豪华拉风的马车行进夏江城，马夫侧身朝着车内道：“少主，大少爷，夏江城到了。”
　　车厢内，贺兰曜天依旧俊美如斯，气质温雅，他看眼身侧之人，脸上是惯有的浅笑，“付兮，夏江城已到，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玄付兮沉默的坐在一边，被玄付之驱出月国他提早回到贺兰府，如今已改名贺兰付兮，在他正式接手贺兰府少主的位置后，贺兰曜天只能是大少爷。
　　也许对于这种变故贺兰付兮会有点愧疚，但贺兰曜天已经释然，祖宗没有选择他做继承人那绝对是贺兰府的损失，不管怎么样，来年的秋季便是他贺兰曜天彻底脱离贺兰府之时，他也该为自己活了。
　　车中气氛沉默良久，贺兰付兮垂下眼眸，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夏江城是为何，只是听说此次比武大会由青阳朔衣主持，他就想来看看，然后府里的老人便让贺兰曜天陪他一起来。
　　见他不说话，贺兰曜天对车夫说：“先找落脚处。”
　　“是！”
　　不一会，马车稳稳停住，车夫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来，“少主到了。”
　　贺兰曜天伸了伸懒腰，表情如获大赦一般，“终于到了！”
　　两人下车进入第一酒楼，正好与准备出门的万俟飞夜撞上。
　　三人皆是一愣，同是名震天下的人物，又有恩怨存在，四目相对后那无形的火花顿时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气氛万分凝重！
　　楼里的大堂再次陷入死寂之中，众人瞪着门口那不分上下的三人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也许他们还不认识贺兰付兮，但贺兰曜天谁人不知？一天之内六大家族的接班人连续三位到场，这酒楼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也总算让他们这些平常老百姓见识到了所谓的大人物，如果不是现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也许会更好！
　　万俟飞夜与贺兰付兮对视，彼此眼眸中的光芒如刀锋般犀利，浑身透着剑拔弩张的气势，此时只需一根导火线便能爆发两人埋藏在内心里的所有怨恨。尽管两人已经隐忍，但一股无形的压迫还是将空气一点一点抽走，使得众人有了窒息感，屏气凝神，大脑空白一片。
　　“咳咳！”贺兰曜天轻声咳嗽，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万俟飞夜和贺兰付兮同时移开目光，紧绷的气氛瞬间一松，顿时胸口闷气排除，全身舒畅。之后，一个往门外走，一个往楼中走，均是目不斜视，傲气无比。
　　贺兰曜天回头看眼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无奈的叹口气，没想到万俟飞夜会在这里，看来这次排名大会要出乱子了！
　　另一边，花花与舒禾进入付华城后，第二天，舒禾突然就生病了。
　　花花守在床边，看着睡了一宿还睁不开眼的舒禾，满目担忧道：“舒儿，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着凉了？还是我把你累着了？大夫怎么还没来，实在太慢了，回头我……”
　　“花花！”这人一张嘴便唠叨个不停，舒禾烦躁的撑开眼，打断他，“小二去请大夫才不到两分钟，你急什么！”
　　一听，花花不干了，立即嚷嚷起来，“我能不急嘛！你突然这样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吗！好端端的怎么会越睡越累啊！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又没发烧又没着凉，休息了一宿照理来说不应该还疲累啊！我真是笨，早知道就让普召把太医拎上了！”
　　花花急得像只无头苍蝇，舒禾原本想说点什么安抚一下，无奈眼皮子实在太沉重，掀了几下就给合踏实了，他是打从心里感觉累，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舒儿！你别睡啊！快醒醒，你都睡一宿加大半天了，再睡就要变成猪了！”
　　花花拍拍舒禾的脸，想唤醒他，结果舒禾抵不住周公的邀请，早跑远了。
　　“普召！普召！给本帝滚出来！”花花怒气无处撒，他不管了，再不把大夫找来他就把整个付华城变成人间炼狱！
　　普召急里忙慌的拎着大夫撞进来，气都来不及喘，“帝上，大夫来了！”
　　“快滚过来！”花花怒吼。
　　普召赶紧把两眼发晕的大夫推进去，“不想死动作麻利点！”
　　大夫是个中年人，被普召那么一推立即就清醒，就是有点不知身在何方，特别莫名其妙。
　　“这是……”
　　花花用内力把迷茫中的大夫吸过来，动作粗鲁的把人按在地上，黑着脸，动作却极其轻柔的给舒禾撸袖子。
　　“把脉！”
　　大夫虽然不知所措，幸好不是傻子，心想这又是位脾气不好的病人家属。于是，秉着医德，大夫调整一下心态，冷静的把手指覆在舒禾手腕上。
　　“病人可是有疲累、晕眩等症状？”片刻后，大夫职业性的询问，一边探脉，一边皱眉。
　　花花没搭理他，一门心思全投在舒禾身上。
　　普召老早就跑了。
　　大夫等了等，见没人回复，壮胆抬头一看，顿时吓趴了！
　　“你！你！”
　　花花没有带纱帽，天下至尊独有的红发红眸就这么赤裸裸的摊在日光下，刺眼夺目。此时他坐在床沿上，少了刚刚的慌乱，冷静沉稳，雍容无双，帝尊大气尽显。
　　“只要说出病人的情况，本帝不会对你怎样。”花花沉声冷言。
　　大夫满头大汗的趴着，差不多快被吓破胆，病人脉息很怪异，似有似无，他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想，怕说出来被别人当疯子，大夫凄凉的想，难道今日要命丧于此了嘛？
　　花花不耐，“本帝让你说！”
　　大夫抖着心肝，惊吓过度导致脑袋缺氧，就是他把心里的猜想给坦白了。
　　“帝、帝尊，……”说着，大夫仿佛看到一把锋利的刀子划过自己的脖子，顿时血液横飞，魂归九天啊！
　　“什么脉？”花花脑子打结，条件反射的问了个极度白痴的问题。
　　大夫都被他逗乐了，哭丧着脸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呵呵。”
　　“……”
　　花花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第103章 你可有想过我？
　　时间如沙般在指缝中流走，距离比武大会还有一天时间。
　　午时三刻，舒禾与花花乘坐的那辆马车晃荡在几千里外的官道上，照老马悠哉悠哉的速度，预测黄昏来临前应该能把这车里的两位大爷送进夏江城。
　　车内，舒禾正啃着瓜子看着花花，自从他无缘无故睡了那么一天，之后就发现花花变得非常古怪，这两天不但经常走神发呆，面目表情也是非常丰富多彩，一会笑一会愁一会叹气，有时还会突然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破天荒的是花花这两天既然都没缠着舒禾发情求欢，还高深莫测的端坐着如山般淡定深思，有时也会非常认真的抛出个问题，大多都是问舒禾感觉如何，累不累，饿不饿，偶尔还会突然严厉强调，如果舒禾哪里感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他，绝对不能强忍等等，接着就是无尽的沉默，搞得舒禾有种见鬼的错觉。
　　习惯了那个总是自己黏上来，一副嬉皮笑脸耍混的花花，舒禾还真接受不了这个正经到几乎严谨的花花，心里又隐约感觉花花有事瞒着他，而且跟他有关，只是花花不说，他也猜测不到，就是弄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感觉郁闷，感觉非常不爽！
　　舒禾心情不好的瞪着花花，一边猛嗑瓜子，一边猛喝水。
　　车厢里气氛怪怪的，花花却迟钝的一点也没感觉到，自顾自沉浸在思绪里又惊喜又苦恼又有点不知所措，他还没把的事情告诉舒儿，心里有点害怕有点忐忑。花花想的比较多，舒儿已经有了舒小鸭，万一不喜欢？而且伴随着那么大的风险，万一舒儿熬不过去又怎么办？还有，万一舒儿知道了，说怎么办！？
　　花花内心抓狂，他觉得不管上面哪个万一成为现实，他都会伤心的暴走。
　　犹豫摇摆，又给自己加了十桶油，花花终于鼓起勇气面对舒禾，既然没有把握就先不坦白，还是探探舒儿的口风，看看他对孩子是抱着什么样的看法。
　　“舒儿，你是不是很爱舒小鸭？”花花突然开口。
　　舒禾愣了愣，随即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花花摆着可怜状，“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非常非常喜欢小孩子？”
　　“喜欢小孩子？”舒禾嚼嚼嘴里的瓜子肉，喝口水，道：“其实我这人对小孩没什么喜不喜欢，也就那样吧。”
　　舒禾没说清楚，花花郁闷的想，究竟那样是哪样啊？
　　“可我见你每天都在惦记舒小鸭，难道不是因为特别喜欢吗？”
　　舒禾看白痴一样看着花花，“花兄，我就是再不喜欢小孩也不能忘了，舒小鸭可是我拼了，我要是都不惦记，我肯定连人性都没有了。”
　　闻言，花花琢磨琢磨感觉也对，就是再怎么差劲肯定也爱，但问题在于人家舒小鸭已经危险等级可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那，舒儿，见到舒小鸭后，你能不能跟我走？”花花犹豫不决片刻，然后满目期待的换个话题。
　　舒禾若有所思的看眼花花，道：“花花你该知道，皇宫那种地方不适合我，我不想花尽心思刚让自己摆脱一条弯路，再傻的把自己送进一条绝路里。”
　　月国的皇宫已经叫人水生火热，君临的肯定更让人生不如死，舒禾傻了才会再去当一回百里千留。
　　“那你是要留在邪医谷？”还是想留在青阳朔衣身边？花花心里难受的不敢问后面这一句，怕自己控制不住醋火。
　　舒禾微微倾身，伸手拍拍花花落寞的脸，道：“邪医谷同样不适合我，见到舒小鸭后我会带他去别的地方，然后做点小买卖，我想我能自力更生。”
　　“……”
　　花花不知道自己该继续说点什么好，舒儿是个有想法有脑子的人，不是谁用三言两语就能骗走的傻子，也许舒儿心里很在乎他们，但不见得舒儿会为了他们放弃原则，更加不会因为他们至高无上的身份就对他们言听计从。花花深刻了解，他的爱人其实是个外弱内强，做事非常有气魄的固执之人。
　　罢了，顺其自然吧，等有一天舒儿自然会知道这事，，就看舒儿的意思和他自己的努力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舒禾眨眨眼，心想花花是不是又抽风了？不然这问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真是莫名其妙！
　　越想心里就越不痛快，舒禾脸一沉，抓了把搁在边上的瓜子皮就往花花头上丢。
　　“……”花花表情有点呆滞，摸摸扎进头发里的瓜子皮，然后眉眼一点一点敛起，眨眼功夫，俊朗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堆。
　　“舒儿你做什么拿瓜子皮丢我！”多脏啊！
　　舒禾耸耸肩，无辜的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眼花，以为你是车窗。”
　　说完，再丢一点。
　　花花顿时哭笑不得，这眼花的可真是离谱啊！
　　黄昏到来之前，马车晃进夏江城，落脚处自然也是档次最高的第一楼，即使花花知道这里住着很多他不想见到的人，还是不想委屈了舒禾。
　　马车停止轱辘那一瞬间，花花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杀意，他抱住正准备起身的舒禾，柔情似水却没有压低声音。
　　“舒儿，我们要一间房好不好？”
　　舒禾没奇怪的感觉，掰开花花圈着自己的胳膊，爽快道：“一间房没问题，你别乱来。”
　　“娘子有令，为夫哪敢不从~”花花把脸笑成太阳花，亲昵的蹭蹭舒禾的脸颊，有点故意道：“上次把你累到了，这次我肯定老老实实睡觉！”
　　舒禾拿过两人的纱帽，狠狠踩了花花一脚，咬牙瞪眼，“真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一国之君！”
　　花花恢复惯有的嬉皮笑脸，“此生为夫只对娘子一个人无赖，嘿嘿。”
　　“你行了，少恶心我。”
　　“娘子~”
　　“……”
　　舒禾抖着一身鸡皮疙瘩拉开车门，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花花脸色骤然阴沉，暗骂，该死的青阳朔衣！既然这么沉不住气！
　　车外，一抹显眼的身影堵在第一楼的入口处，那么招摇又那么霸道，却也孤独寂寞，悲哀绝望。
　　打从眼前这辆不起眼的马车进入夏江城，青阳朔衣就感觉到了花花的气息，尽管心里很激动，尽管有种感觉要爆体而出，青阳朔衣还是强行压抑住想要飞奔而去的欲望，他要等，等那个人亲自来到他的身边。
　　可是，车厢里的对话他听的如此清楚，那股温馨气氛，那股情意绵绵，给他的是天昏地暗，晴天霹雳。
　　无边的恐惧袭来，青阳朔衣的心好似被千刀万剐着，一片一片血淋淋的破碎，如同沙尘，只要谁来吹上一口气便是灰飞烟灭。
　　舒禾裹着厚实的衣物慢慢下车，抬眼那一瞬间，薄纱后的脸骤然血色全失。
　　青阳朔衣！
　　内心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舒禾一把挥开头上的纱帽，毫无阻碍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眼万年。
　　熟悉的容颜入目，青阳朔衣钩动嘴角笑了笑，原来真的还活着，真好……可是，这个人从前不属于他，以后是不是也不属于他？
　　视线慢慢落到舒禾背后的那道身影上，青阳朔衣捂住痛到不能呼吸的心口，深情绝哀，情何以堪！
　　天边泣血残阳，闪着无尽伤痛与幽怨，那毫无瑕疵的白究竟背负了多少让人心痛的寂寞？
　　刺眼的白色，依旧俊美的脸，却看不到初见时的那份隐忍狂傲、淡定别扭，如此陌生的清冷，窒息的忧郁……
　　青阳，你怎么了？
　　舒禾恍惚的迈开脚步朝着青阳朔衣走去，抬手轻轻摸上那万千白发，心中一痛，紧涩的喉咙里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怎么了……”
　　青阳朔衣目光沉痛的看着舒禾，想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影子如今见到了，心也更痛了……
　　“怎么了……你会在乎吗？”很冷的声音，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舒禾却听出其中极力压抑的痛苦情绪，青阳朔衣在抗拒他，为什么？
　　两人沉默，花花上前将纱帽带回舒禾头上，用极度冰冷的声音开口。
　　“进去，叙旧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
　　“……”
　　青阳朔衣忽然间双目无神，面无表情的转身朝楼内走去，一股浓郁的悲凉围绕着他，莫名的让舒禾觉得心中绞痛。
　　“青阳……”舒禾快速上前，拉住青阳朔衣的手臂，语气强硬的质问，“你到底怎么了！儿子呢？玉香呢？天缕呢？大家怎么样！”
　　青阳朔衣驻足，慢慢回首，冰凉的视线透过薄纱落入舒禾眼里。
　　“你可有想过我？”


第104章 对这种人就要直接
　　尽管青阳朔衣浑身散发着冷意，舒禾还是感觉出他内心里的压抑，尽管不知道青阳朔衣在压抑什么，舒禾第一次有种他很脆弱的认知。
　　心情很复杂，复杂中又是莫名心痛，舒禾再次将头上的纱帽拿下，此时他没想过会不会遇到熟人，只是想坦然面对青阳朔衣，用彼此最熟悉的一面，无需任何掩饰和躲避。
　　花花咬着牙握紧双手，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青阳朔衣依旧保持回首的姿势，无波无谰的目光停留在舒禾脸上，那抹恋念隐藏的很深很深。
　　舒禾看眼青阳朔衣，叹口气，回头将手里的纱帽交到花花手里，再开口，清亮的声音里多了份沉重。
　　“花花，你去要两间房，我和青阳单独谈谈。”说完，拉着青阳朔衣转身出门。
　　花花没有阻拦，一动不动的站着，薄纱后的俊脸尽管已经乌云密布，他依旧强忍一股说不出的怒意和苦涩。花花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小气，要大度，即使再讨厌青阳朔衣也不能不给舒儿面子，老朋友见面聊聊天而已，单独就单独，没关系，他能忍。
　　能忍！！
　　手里的纱帽骤然四分五裂，花花压住差点爆体而出的愤怒，若无其事的找掌柜要房间，只不过……两间房？别逗了，死也不要分房睡！
　　冷风吹在脸颊上针扎似得疼痛，舒禾拉着青阳朔衣步入不远处的一家酒馆，两人坐在阴暗的角落位置，谁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像北极冰雕，他提起酒壶，低头倒了杯酒，自斟自饮。
　　舒禾沉默片刻，试着开口，“青阳，这几个月过得如何？”
　　青阳朔衣静默不语，他这模样还能过的如何？差，非常差！
　　“……”
　　舒禾等了又等，见青阳朔衣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无奈作罢，最近他身体状况不好，又赶了一天的路，如今浑身细胞都叫嚣着要热水澡和睡觉，真的没有精力耗了！
　　“抱歉，如果你真的不想理我，那我先不打扰你。”
　　说完，舒禾就想离开，只是人还未起身一股重力便从头顶倾泻下来，顿时身子就无法动弹的僵在凳子上。尽管不喜欢自己这么被对待，舒禾倒也不气，只是这眉头拧着松不开。
　　青阳朔衣扣着人，还是不开口说话。
　　舒禾脸色不好，语气里也尽是疲累和无奈，“青阳，我不想自己去猜测你到底过的如何，我眼睛不瞎，可就算知道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亲口听你说儿子好不好，难道这点要求也很难吗？”
　　青阳朔衣总算抬眸，冰眸里的执拗如此深刻刺骨，他将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再次抛出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分离这段时间，你可有想过我？”
　　不是想给舒禾压力，也不勉强他给自己一个理想的回答，有也好，没有也好，青阳朔衣只是单纯的想听，如果冰冷的心能有瞬间失控，即使是痛他也要听。
　　舒禾怔愣，没想到青阳朔衣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却也坦白面对。
　　“从醒来那刻开始直到现在见面，我心里一直在想着你，想你是否有好好照顾儿子，想你在得知我死去的消息会不会伤心，也怕别扭的你无法给孩子当好榜样，所以我心急，急的明知勉强却还是想快点回来。”舒禾看着青阳朔衣，语气非常平缓，“不管我的这份念想是否合你心意，但我会出现在这里的的确确是为了你和舒小鸭。”
　　不敷衍也不特意添加多余的感情因素，心里怎么想怎么说，至于对方听过后会是什么心情，那都不在舒禾的考虑之下。
　　得到回复，青阳朔衣没多大反应，身上透着的冷气一点都没有消散，但眸底冻结的寒冰却在融化，非常缓慢，即使舒禾距离他如此近，也没能发现。
　　舒禾继续说：“青阳，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嘛？”他很着急，着急的想知道那头白发怎么来的，着急的想知道舒小鸭在哪里，着急的想把这空白的几个月填满。
　　可青阳朔衣还是那么不缓不慢，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张嘴吐出来的话语依旧不合舒禾心意。
　　“看过我和舒小鸭，是不是还要跟花花离开？”
　　闻言，舒禾拧的眉毛都快竖起来，尽管觉得这些问题很无聊，还是耐着性子做出肯定的回答。
　　“我不会和他离开。”
　　“……”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重重的铁锤落在心口上，瞬间敲碎了冷漠的面具，敲散了累积多时的伤痛，轻而易举就让这颗麻木的心脏疯狂躁动起来。
　　青阳朔衣的大脑有瞬间呆愣，向来冰冷的眼睛此刻燃烧出熊熊火焰，像是即将沸腾的岩浆，有种凶猛爆发之势。
　　“呃……”
　　这突如其来的明显变化让舒禾不能理解的纳闷起来，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吗？回头想想他也没说什么多余的，难道青阳很在意他不跟花花离开这点？
　　舒禾忍不住皱眉，总感觉青阳似乎误解了什么，于是又道：“青阳，我准备带舒小鸭去附近的小城镇定居，你要是想儿子随时可以来看望他。”
　　青阳朔衣猛然抬头，刚涌上来的那点激动瞬间又被打压下去，唯一区别在于之前都冷着脸，此时却咬牙切齿，脸色铁青，一副恨不得把舒禾给生吞活剥了的可怕模样。
　　“你说什么！”
　　舒禾莫名其妙的眨眨眼，估计是嫌一次没把人气死，还特意口齿清晰的重复一遍，“我说，我想带舒小鸭离开。”
　　闻言，青阳朔衣拍桌而起，面色阴冷的一口回绝，“你休想！”
　　声落，突然出手，将还在发蒙中的人紧紧拥入怀里，低头便重重吻上那张欲开的薄唇，疯狂抢夺其中的空气。这吻来的狂暴而激烈，充满怒气和无奈，更多的还是怒意后的伤感，带上了惊涛骇浪的威猛。
　　舒禾瞪大眼，想推开青阳朔衣，却被他犹如铜墙铁壁般的手臂禁锢着无法动弹。
　　终于，强吻结束，青阳朔衣放开舒禾，俊美的面孔绷出不放弃的坚硬态度。
　　“不管你是曾经的百里千留还是如今的舒禾，这次我死也不会放你离开！”
　　舒禾盯着青阳朔衣不敢置信的忘了如何去喘气，“你什么意思？”
　　“我要娶你的意思。”言简意赅，却也坚定不移。
　　舒禾头疼的喝口清酒压压惊，“青阳，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没有误解。”非常肯定。
　　“那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
　　“没有。”
　　“肯定有！”
　　“……”
　　青阳朔衣不说话，一双眸子灼热炽人。
　　四目相对，半响，舒禾低头支吾，“你要是因为舒小鸭，其实真没必要这样，大不了我不带他走，以后等有空还是我去看他……”
　　碰！
　　一声巨响，面前的桌子突然崩塌肢解，出于条件反射，舒禾瞬间起身退开，惊得把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卡回喉咙里。
　　如此动作免不了引起他人注意，只是青阳朔衣动作极其快速，还没人来得急回头就先被他丢了出去。
　　舒禾顺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青阳朔衣突然上前，抓住他的手强行按在自己胸口上，咬牙低吼，“究竟是你太笨还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难道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
　　舒禾一愣，讶异的看着青阳朔衣，眼里反射出来的全是无辜和迷茫。
　　见此，青阳朔衣满目悲哀却又扯出无奈的笑，果然这人一直都在无视他的感情，果然对这种就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头白发怎么来的吗？我告诉你！因为你！因为爱你而痛！因为爱你而绝望！因为爱你而思念！全是因为你我差点成了行尸走肉你知道吗！”青阳朔衣吼的有点失控也有那么点憋屈，“早知道有今天，当初我就该亲手杀了你！”
　　“……”
　　舒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馆的，他觉得自己刚刚遭遇了雷劈。青阳朔衣说爱他，听着简直就像笑话，可偏偏那不是笑话。
　　因为百里千留制造出来的不愉快，舒禾从没奢望青阳朔衣会给自己好脸色，更加不敢想那样高傲的男人会爱上自己。即使后来有了舒小鸭，即使后来那人对他的态度改变不少，即使你情我愿滚过几次床单，即使对彼此都有些好感，舒禾依旧联想不到爱情，他单纯的以为这是舒小鸭为他们建立起的羁绊，尽管他们无亲无故，为了舒小鸭他们也会像亲人般和睦相处，在乎彼此也是因为难得可贵的亲情。
　　只是现在怎么了？
　　舒禾失魂落魄的随着店小二找到自己的房间，独自一人时缓步走到屏风后，看着腾腾冒气的大桶和漂浮水面的花瓣，想也没想，脱下衣服就钻进水里。
　　暖流包裹整个身躯，舒禾总算能顺畅的吐出一口闷气，闭上眼放空混乱的大脑，暂时把烦恼丢出十万八千里。
　　另一边，舒禾前脚走出酒馆，花花后脚踏了进去……
　　【作者不想多说什么，就是想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第105章 比武大会开始
　　一个是青袍内敛、白发刺目的青阳朔衣。
　　一个是银袍华贵、红发张扬的澹台家尊。
　　两人都是世间数一数二的翘楚人物，如今四目相对之时，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波涛汹涌。
　　花花无聊的扯扯嘴角，开口就非常不厚道的揭人家痛楚，“几月不见，青阳兄老的还真快。”
　　一头白发是要跟他的红发抢回头率吗？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即使知道人家在讽刺自己也是不痛不痒，反而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口吻，“家尊远道而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一声，邪医谷众弟子随您差遣。”
　　“好说，本帝不会客气。”花花坏心的想，这次要是不把邪医谷闹个底朝天，他绝对不走。
　　“……”青阳朔衣沉默片刻，拱手道：“家尊若无事，青阳先告辞。”
　　花花点点头，手里杯子一丢，率先站起来往外走，用绝对恩赐的口吻说：“正好，本帝也要回去，一起吧。”
　　第一天见面，彻底冷场。
　　两人无交流的走回第一楼，一前一后踏着楼梯往上，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一声不吭的分道扬镳。
　　青阳朔衣去了舒小鸭屋里，明天他会把孩子送到舒禾面前。照之前的对话来看，舒禾的意思是谁也不跟，那他和花花便是谁也不输谁也不赢，至于接下来能不能把人留下来，就要看谁手里的筹码更多。
　　“少主。”
　　“恩。”
　　“……”
　　青阳朔衣突然盯着玉香看，这丫头貌似也能发挥很好的作用？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青阳朔衣脑海里顿时划过无数个画面，忍不住轻抿唇，不着痕迹的甩出一抹笑意。
　　“玉香，明天比武大会，你带舒小鸭一块去看看。”青阳朔衣冷着脸说。
　　闻言，玉香一愣，“去比武大会？”
　　青阳朔衣点头。
　　见此，玉香表示不赞同，“少主，那地方太乱了，带小主子过去会很危险的，而且奴婢也没兴趣去看一群臭男人打架。”
　　“没兴趣也得去，本少主的命令。”青阳朔衣强硬的看玉香一眼，然后高深莫测道：“好好休息，明天会有惊喜出现，记得多做心里准备。”
　　玉香一脸不爽，惊喜？什么惊喜？有本事让公子活过来，不然什么都不是惊喜。
　　“少主！奴婢不去！”
　　青阳朔衣摆摆手表示不要听，然后看眼甜甜睡着的宝贝儿子转身就走了。
　　“犯病了就回去吃药！”她才不要带着小主子去冒险！
　　玉香愤愤的嘀咕一句，摔门！
　　花花回到房间，舒禾正靠着浴桶梦周公，花花轻悄悄的凑过去，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样最合他心意，舒儿睡了就不会赶他出房间，要不然他这堂堂天下至尊被爱人丢出去，得多么丢人啊！
　　花花心里美滋滋的，捞了人抱起来。
　　次日大早，比武场拉开了比试序幕，六大家族、五大国派出来的代表都亲临现场，维持第一天的公平公正，事实上他们就相当于隐形裁判，可对不守规矩的人直接处死。
　　露天会场里人山人海，看客挤得的大道水泄不通，小贩也挤的互相推搡，有勇气上场露两手的俊才豪杰正在排队拿编号。
　　比武会场正前边的高楼，万俟飞夜站在高处，看眼下面攒动的人群后将目光落在最高评委席的位置，每个比武场都有特殊席位，而那个位置除了邪医谷的代表，谁也没资格登上去。
　　想到青阳朔衣，万俟飞夜下意识皱眉，那个人太陌生了！
　　另一边，贺兰曜天站在一扇窗子后面，淡雅出尘的俊脸安静的看不出任何想法，他状似漫不经心却用心记着各方势力派出来的代表，首次觉得脱离这个圈子也是件轻松的事。
　　贺兰付兮同样看着外面，这是他上位后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他需要物色一些好人手当心腹培养。只是这心里也很茫然，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夏江城的天如此之大，人如此之多，而这些人全都听命与邪医谷。
　　青阳朔衣……
　　震耳的锣声在广场内响起，比赛拉开了全程的序幕，谁将在这场比试中封王拜相、谁将一败涂地，等大赛落幕时自见分晓。
　　下面的人群非常火热，即使不是自己上场他们也能尖叫亢奋起来，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权贵，抛开身份都是些追求武学的痴人而已。
　　为了让开幕仪式更加有看头，天下第一大青楼出动了花魁姑娘惊天一舞，云裳霓彩华丽多情，能成为第一青楼的花魁，这人的舞步绝对平步天下，一动一静皆是神韵，她无需多余的动作装饰，只要人在必是全场的焦点。
　　美艳的舞姬，妖娆的身段，一舞作罢，本嚣张跋扈的气氛因此添了份醉人的儿女情长，现场的欢呼声也冲上了云霄。
　　一炷香后便是激动人心的角逐大赛，热血的比试即将开始，但更多人期待的是能见邪医谷少主一面，那个只听传说从不现身的天下第二，他究竟是何等风华？
　　万俟飞夜待了半个时辰，觉的没什么可看就准备离开，却在阁楼的甬道里看到刚出来的贺兰付兮，两人互看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任何交谈的离开。
　　贺兰曜天像个局外人，不可预测的起起落落自然会让他们有不同的情绪，贺兰付兮虽然是贺兰府的继承人，可终究不是嫡子，除非你在武学上胜过对方，否则休想那些名正言顺的高傲少主多看你一眼。
　　万俟飞夜的身影一出现，原先混乱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暗夜阁的少主绝对是六大世家里行事作风最乖张不羁的一位继承人，他的手段让江湖人绝大多人惧怕。于是，众人快速让路，本无一点空隙的地方，硬是在万俟飞夜出现后开出了一条通道，很多人是挤在一起呼吸，安静的空气能听到挤压的喘气声。
　　万俟飞夜的出现尚在众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但在另一人出现时群人的眼睛都快瞪突出来，即使是万俟飞夜也不得不惊讶驻足，瞬间全场的焦点都聚到一块，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开始两腿打颤。
　　花花一头红发光芒四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在如此排场下既然也不带纱帽挡一挡。他的意外出现貌似嫌吓不死人，如神一般存在世人心里的人物此时既然一脸小心翼翼的护着另一人，无视观众们惊落的下巴，还笑容满面的对人家驱寒温暖。
　　那是谁？让帝尊如此呵护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即使隔着薄纱，舒禾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灼热扎人的视线，顿时心里郁闷无比，他就说应该把纱帽盖到花花头上，看吧，这下得闹乱子了！
　　万俟飞夜愣了一下直接冲出来，却不是因为见到天下第一，而是直接朝着薄纱遮挡着的舒禾而去。
　　“你！”
　　万俟飞夜觉得这人的身形很眼熟，只是他还未证实什么，花花脸一沉，袖子一挥，直接把人给甩了出去！
　　舒儿可是他的！不管是谁，敢抢就跟你拼命！
　　花花下手不重，但甩的万俟飞夜还是有点懵，当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冲动，心里顿时懊恼，那可是家尊护着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莽撞的冲过去！
　　舒禾看到万俟飞夜就头疼的不得了，怎么这人也在啊！
　　“万俟飞夜见过家尊。”冷静的拱个手，高傲的万俟飞夜第一次对一个人放低姿态。
　　花花眼皮子也不抬，就记得他家宝贝。
　　“舒儿，这里人会不会太多？你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我丢一些出去？不然我就……”
　　“行了！”舒禾赶紧打断花花的唠叨，他可不喜欢供人观赏！舒禾无聊的看了现场一眼，清晰的声音平和淡然，却也让一些人熟悉无比，“别杵在这里，我可不喜欢给别人当猴子参观，飞夜，有话上去说。”
　　闻言，万俟飞夜内心澎湃，激动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花花赶紧吹两口气哄自家宝贝开心，“没事没事，谁敢拿舒儿当猴看，本帝挖了他的眼！”
　　说完，护着舒禾往楼上走，回头却给了群人一个冷冽的眼神，顿时压迫感十足，吓得大半人跪倒在地！
　　花花与舒禾上楼，万俟飞夜自然跟上去。
　　下面一些偷偷望着缓缓步行的舒禾，眉头深深皱起，本以为万俟飞夜冲撞了澹台家尊会有好戏看，结果被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被一个不露面的小子给搅了，想想都觉得气人啊！
　　贺兰付兮在楼上看着也觉得很可惜，要是家尊一怒之下拍死万俟飞夜，那么他的压力就能减少很多，不过……那个能和澹台家尊走在一起的人是谁？难道是百里千羽？毕竟能和家尊如此亲密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位将来的帝后百里千羽才对，可没听说澹台家尊上妖香楼迎娶了啊？
　　贺兰付兮眉头皱着更紧了，任谁也不希望出现不确定的变数！
　　楼上隐蔽的另一间房间内，有人瞪着阴狠嗜血的眼，克制不住的杀气疯狂往外窜，却又顾忌难以对付的大人物在场，只好咬牙收回来，强行忍着！
　　以为带个纱帽遮了脸就没人认出来吗！百里千留！你既然没死！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算长，当点燃的光亮渐渐消散时，场中随着一声钟响鸦雀无声，敲散了刚刚或紧张或恐惧或惋惜的各种心情，参与者领取了自己的对手编号，现在开始第一轮比试，而做为最高评判，青阳朔衣却姗姗来迟。


第106章 你家公子活着
　　步入一间包房，隔绝那些复杂的目光，舒禾松口气，早知道就跟花花分开走，怎么也比这样来的低调。
　　其实舒禾本人没想过要来这里，人多吵闹的地方让他感到烦躁，一大早也不知道花花犯了什么病，拉着他就火燎火急的出门。
　　舒禾心里忍不住嘀咕，那么大的人了还凑什么热闹，在屋里睡觉多好！
　　似乎听到舒禾的心声，花花不高兴的撇撇嘴，独自坐到窗边看向比武场，闹着他的小脾气。
　　其实花花也不想那么大早的折腾舒禾，要怪都怪青阳朔衣，没事把舒小鸭带在身边，这要让舒儿知道孩子的存在，那接下来还会有他的地位吗？
　　就算是躲一时花花也不要舒禾那么快见到舒小鸭，可这心里就是堵的慌，可恶，该死的青阳朔衣！
　　舒禾没搭理花花，拿下头上的纱帽，回头对着万俟飞夜微笑。
　　“飞夜，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非常自然的一个招呼，一点也不见疏离感，舒禾说完做个请的手势，两人在桌边坐下。
　　花花偷瞄了两人一眼，看样子就是一点都不待见万俟飞夜，只是看在舒禾的份上，忍了！
　　不过，万俟飞夜要是敢有点歪心思，他立即就把人掐死！
　　毫无顾虑的掐死！
　　万俟飞夜忽然感觉有点冷，看看舒禾，再不着痕迹的瞥眼花花，脑子又有点乱，太不真实了，这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而且，不是说百里千留死了吗？
　　“你真的是百里千留？”飞夜傻傻的问。
　　“我这张脸应该没变吧？”舒禾笑着倒两杯茶，推一杯给飞夜，接着说，“不过百里千留那是过去了，我现在叫舒禾，你叫我舒禾便是。”
　　“舒禾？”
　　“嗯，就这么叫吧。”
　　“……”
　　飞夜反反复复琢磨这两个字，心里想的也不少，不管百里千留当初是真死还是假死，如今死而复生再出现却改名换姓，这是不是说明他摆脱了月国男后之名，也丢弃了与百里家的所有关系？
　　那青阳朔衣呢？舒小鸭呢？他还要吗？
　　“你……”飞夜张嘴想问，缓过神却觉得自己管太多了，于是叹口气，话锋一转。
　　“算了，舒禾就舒禾吧，你的事也轮不到本少主来问。”说完，看似很洒脱的喝着茶，其实心里憋的很难受，不过没立场却也是事实。
　　“大半年不见，你也成熟了。”舒禾笑说。
　　像飞夜这么我行我素的人都懂得了什么叫分寸，看来这半年过经历了不少啊！
　　尽管知道对方没说错，飞夜还是不高兴的瞪起眼，“本少主向来成熟稳重！”
　　舒禾无语的看飞夜一眼，也不揭人家短，换个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飞夜想也没想就说，“来看青阳朔衣的。”
　　舒禾听了感觉奇怪，这两人以前不是势不两立吗？
　　“……他有什么好看？”
　　飞夜斜睨了舒禾一眼，嘴角扯开一抹怪笑，“你不知道吗？青阳朔衣现在很好看，他要是站着不动本少主就误以为他是一座冰山。”
　　冰山？
　　舒禾不自在的笑笑，想到青阳朔衣现在那副模样，这形容的还真贴切。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暗夜阁少主说笑了，冰山青阳可不敢当。”
　　闻声，舒禾与飞夜都是一愣，只有花花看在楼下打斗场嗤之以鼻，眼皮子都不抬。
　　青阳朔衣推开房门，挺拔的身躯，清冷的俊脸，如雪白发无风自动，怀里抱着的赫然是睁着眼在挥小手的舒小鸭。
　　舒禾抬眸，窒息感骤然袭来，心跳声如擂鼓，他忘了呼吸，忘了眨眼，除了那个小小的人儿，他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张张嘴一个字也不出来，舒禾激动的手都在抖，他傻了，傻的不知道该怎么上去面对舒小鸭。
　　万俟飞夜回过神，看眼青阳朔衣，自觉的不在这个时候开口。
　　青阳朔衣非常平静的一步一步走到舒禾面前，舒禾不知所措的站起来，视线一秒也没离开过舒小鸭。
　　那是他儿子，他辛辛苦苦保下来的孩子，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舒禾抖得更加厉害，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青阳朔衣站定，温和的笑了笑，“不是想儿子了嘛？不打算抱抱他？”
　　万俟飞夜见鬼似得喝口水，一夜之间冰山就融化，要不要那么吓人？
　　花花隐晦的瞪了瞪青阳朔衣，强迫自己不要冲上去揍人，要忍！
　　舒禾狠狠咬着牙，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刚准备抬手，又为难的犹豫起来，“我不知道怎么抱……”
　　从以前到如今都没有抱过孩子，舒禾怕自己的抱得不好，万一儿子不高兴了会不会不喜欢他？万一儿子哭了怎么办？儿子会不会认生？会不会……
　　舒禾脑子又乱了，他终究是个男人，没那么多天赋，能生孩子是个意外，至于会不会照顾孩子，那就是天才知道的事情了。
　　见此，青阳朔衣心情很好的把舒小鸭竖着抱，“就这样，横着抱或者竖着抱，儿子现在还挺乖的，你抱稳点别把他掉下来就行。”
　　舒小鸭被厚实的衣物裹的像个球，浑身上下就露个红彤彤的小脸出来，这会这只丑小鸭正睁着圆圆的大眼趴在他父亲肩膀上，一脸无知天真样的也不知道他父亲想要干嘛，就咧着没牙的小嘴笑的挺欢乐。
　　舒小鸭就喜欢他父亲抱他，落别人手里他懒的连眼皮子都不愿意多掀开点。
　　舒禾挣扎一会，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手伸了过去，见此，青阳朔衣赶紧把舒小鸭打横上交过去。
　　舒小鸭无辜的瞅瞅没见过的舒禾，两只小手揪着他父亲的衣角不放，青阳朔衣冲儿子笑笑，“小鸭乖，这是你爹，让爹抱抱你。”
　　舒禾盯着舒小鸭的脸感觉特别欣慰，心想养的真好，烤地瓜终于升级成肉包子了，瞧这小模样将来肯定能长成大帅哥。舒禾见舒小鸭在看自己，赶紧露出自认为最温和的笑来，两只手也不打颤了，麻利的把宝贝儿子圈自己怀里。
　　结果舒小鸭炸毛了，哇的一声嗷嗷哭叫起来，似乎在叫，他要父亲，要父亲！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可谓是惨绝人寰，惊天动地，舒禾瞬间风中凌乱了，呆愣着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
　　不一会，关上没多久的房门被人从外踹进来，紧接着就响起玉香那带喘气的大吼声，“谁弄哭了我家小主子！我跟他拼命！”
　　玉香都快被气死了，她昨天就说了她不要带小主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结果一早上青阳朔衣就来催她，她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喊打喊杀的地方对小主子多不好，可谁知她这才一个不注意，青阳朔衣既然把她的小主子给偷走了！
　　这不是要她命嘛！
　　于是，玉香赶紧火急火燎的追过来，可这还没进门就听到小主子在哭，差点没把她的心都给疼碎了！
　　“把小主子还给我！”玉香又是一个怒吼，冲进去就准备抢她的小主子，连多看别人一眼都不愿意。
　　舒禾瞧着横冲直撞的玉香，突然就笑了，没由来的就感觉轻松愉悦。
　　“玉香。”舒禾试着叫唤。
　　玉香满脑子都是她的小主子，忽然听到那烙进骨髓里的熟悉声音，骤然抬首望了过去，顿时浑身一震，两腿一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不敢置信的揉着眼，不敢置信的抖着唇，不敢置信的激动着。
　　玉香不敢动，不敢眨眼，她好怕自己从梦里醒来，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梦到公子，她以为公子在怪她，所以才不给她托梦，现在公子来了，是不是说明公子已经原谅她了？
　　这么一想，眼里的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玉香顿时哭成了泪人儿，可她还是不敢出声，她怕把公子给吓跑了，她能做个梦不容易啊！
　　舒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怀里有个小的在哭，那边一个大的也跪着哭，天知道他最无奈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哭，因为他不会哄人啊！
　　见舒禾整个人都懵了，青阳朔衣赶紧把舒小鸭接回来，不料舒小鸭抓着舒禾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放，青阳朔衣不敢大力的去扯儿子，只能胳膊一伸，把一大一小都搂进怀里，哄哄儿子，顺顺儿子爹的背。
　　慢慢的，舒小鸭的哭声下去了，肿着小眼睛非常委屈的在他父亲胸膛蹭了蹭，然后缩在他爹怀里噙着泪睡过去。
　　“……”
　　青阳朔衣非常无语的看眼他儿子，不过心里却偷偷竖起了大拇子，心说，儿子好样的，就这么赖着你爹，看某些人怎么抢！
　　花花气的一口牙都快咬崩了，心想果然有什么父亲就有什么儿子！臭小不点，舒儿抱你哭，不抱你也哭，现在还赖着舒儿的怀抱睡觉，你知不道你爹多累啊！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多累啊！可恶！
　　飞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还是决定当个好人提醒提醒玉香，让姑娘家老跪着也太没绅士风度了。
　　“玉香，你家公子没死，那是个大活人，你别跪了。”
　　“……”


第107章 飞夜的强势进步
　　舒禾低着头，望着怀里扁着小嘴要睡觉的舒小鸭，一颗心揪的很难受。明明孩子就抱在怀里，可舒禾一点真实感也没有，一种满足伴着不安的矛盾感在他血液里疯狂撞击着，让他亢奋又恐慌。
　　对于舒小鸭，舒禾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和夜里挥之不去的惧怕。舒禾不敢说舒小鸭是他的命，但这个孩子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无法割舍的牵挂。
　　舒禾呼吸很缓慢，抱着舒小鸭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孩子弄醒。
　　青阳朔衣一只手托着舒小鸭的背，一只手拥着舒禾，心里的感觉也是非常复杂，甜蜜伴随酸苦，满足却也恍惚。
　　曾经那么绝望，如今给他一个本以为是奢望的爱，一时间如何招架的住！
　　只有花花处在水深火热的现实里，感受着那边温馨的气氛，一双遭遇刀子捅过似得窟窿眼死死盯着比武场，狠狠咬着牙关，力度大的将两腮绷出硬朗的线条，憋出一嘴血腥味还在强忍愤怒，心里却将青阳朔衣老祖宗全问候了一遍。
　　眼角瞟到青阳朔衣那只拥着舒禾的手，花花顿时有种脑充血的狂躁。
　　混蛋！本帝剁了你的手！
　　不过，还没等花花暴走，玉香先表示了一番她的激动。
　　舒禾的注意力还在舒小鸭身上，玉香在经过飞夜的提醒又傻了半天，等那种做梦的感觉慢慢散去，玉香使劲眨眨眼，发现她家公子还在眼前，立即爬过去抱住舒禾的一条腿，捏了捏，摸了摸，又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玉香顿时惊醒。
　　这是大活人！不是做梦！
　　“公子！”抱一条腿没有安全感，玉香把舒禾两条腿都圈到自己怀里，此时激动已经无法表达她的心情，反正除了哭还是哭，那种带着发泄般的痛哭流涕。
　　“公子公子，啊啊啊，公子～～”
　　突如其来的抱腿让舒禾身子晃了一晃，要不是青阳朔衣给他稳住，真怕把舒小鸭给摔了。
　　“玉香……”舒禾心有余悸，扯了下自己的一只腿，结果玉香给他搂的更紧了。
　　“公子！都是奴婢的错，您不要丢下奴婢啊！奴婢没有您活的一点都不幸福！公子啊呜！”
　　玉香没完没了的哭天抢地，舒禾叹口气也由着这丫头，他想这一遭估计把玉香丫头给吓惨了，这会发泄一下也随她吧！
　　青阳朔衣拧着眉，这会巴不得把玉香踹出老远，省的她乱入破坏气氛。
　　偷偷用脚尖蹬了蹬玉香，青阳朔衣想让这丫头识趣点。
　　结果玉香鸟都不鸟他，抱着她家公子的两条腿继续嚎的撕心裂肺，甚至还带着要把青阳朔衣给挤走的势头。
　　见此，花花偷偷哼笑一声，活该！
　　飞夜受不了这哭哭啼啼的画面，本来还想抓着玉香问问天缕的事，不过看这情况还是算了，他还是先出去透口气吧！
　　不过，飞夜纳闷，他今天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怎么老是碰到贺兰付兮？
　　贺兰付兮是冲着澹台家尊来的，之前从上而下的角度让他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有种熟悉感，似乎记忆深处有过那么相似的一道影子。
　　再次见到飞夜，贺兰付兮也不惊讶，这人是跟着澹台家尊走的，出现在这很正常。
　　飞夜这会心情不错，就是见到讨厌的人也不无视了，主动拦了人家的路，满目嘲弄的开口。
　　“贺兰少主，稀客啊！”
　　贺兰付兮立即皱眉，“万俟少主，请注意你的态度！”
　　“态度？”飞夜悠闲的两手抱胸，眼里嘲讽的意味更浓了，“对那种能和兄嫂通奸的人渣，本少主表示这已经是最好的态度了。”
　　从内到外，从语气到表情，飞夜是彻彻底底把贺兰付兮给鄙视了一番，甚至还故意扒开人家的伤口撒盐，抱了痛不死也要气死人家的坏心眼。
　　贺兰付兮身子紧绷，脸色发青，一双眼透着浓厚的恨意，那段过去是他最难以启齿的痛，也是难以磨灭的恨，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禁忌！
　　“万俟飞夜！”杀意骤然沸腾。
　　飞夜无所谓的笑着，“想杀我？也好，咱们下去较量较量。”
　　比武台上即将开始第三场比试，两位选手刚上场就被一股强劲到可怕的杀气给轰出去老远，本来高呼着的看众突然闭了声，只剩目瞪口呆的惊呼。
　　这场比赛无疑是最有看头的，万俟对贺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一幕，如今却真实发生在眼前，那种震惊难以形容。
　　两个当之无愧的太子爷，后者因为勤勉直追前者的天资，前者天生奇才让很多人嫉妒不已，后起之秀对天之贵胄又是一部很好励志的故事，明日绝对会传遍天下。
　　两人同时站在一起，悬殊自见高下，万俟飞夜天生高贵，贺兰付兮显的傲气不足，可怎么说也曾是一国王爷，就算没有万俟飞夜那种无法企及的高度，也是一方强者。
　　贺兰曜天的目光首次落在宽广的武场上，见此情况也忍不住蹙眉，如果问他最想让谁赢，无疑是贺兰付兮，毕竟是同一个家族，输了连带他也会丢脸。
　　贺兰曜天心里有数，即使付兮成长很快，但对手是飞夜，能赢的可能性不大。
　　花花优雅的趴在窗沿上，含笑的看着下面，暂时无视屋里那没个半天停不下的哭嚎。
　　青阳朔衣扶着舒禾坐下，抱过舒小鸭交给暗处的偕老，站到花花边上向比武场望去。
　　玉香继续抱着她家公子不撒手，舒禾好脾气的哄着这个大孩子。
　　比武场上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变的紧张压抑，均是武学顶端的人物谁胜谁负预示着家族的颜面。
　　暗处另一窗户轻轻打开，离悠月慵懒的靠在窗口，看着下面争锋相对的两个孩子无聊的笑笑，六大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都很优秀，也许来年的秋天会是难忘的一个季节。
　　场中两人已经开始交战，交错的真气如两条腾空的蛟龙翻滚着滔天热浪，两人都很自觉的将防护罩打开三重，隔绝场中外溢的真气伤到无辜人士，毕竟这还是邪医谷的地盘，他们太过分就是不给青阳朔衣面子。
　　武学上没有奇迹，贺兰付兮对上飞夜其实有那么点不自量力，一个是从小学习正规心法的武神传承者，一个天分再高，起步上也输了十多年，真要分出个胜负，飞夜的胜率肯定多余贺兰付兮。
　　场上，两人的身影快到稍纵即逝，贺兰付兮的剑招折射着寒冷的冰光，万剑齐发的光芒夹杂着横扫千军的气势！
　　飞夜后退，澎湃的真气如悬天的瀑布压向斗转星移的剑芒，手里铁扇挥出强悍的防护罩，无一丝破绽可寻。
　　贺兰付兮手腕急速翻转，身形灵巧如针穿梭在对方那真气薄弱地带，凭借曾经对战过的经验，暂时也没有落入下风之势！
　　见此，飞夜手里的铁扇瞬间变了套路，武神传承第二层猛然转至第四层，半年前运用尚且吃力的功法，如今已出招自如。
　　顿时，铁扇化作利刃，如一道道华丽的暴雨铺天盖地的向贺兰付兮刺去！
　　贺兰付兮快速后退，强行接下这一招后脸色瞬间变白，尽管两人的突破相差不大，但他的底子不够硬，基础也没有飞夜来的结实，如果强行下去只能打的惨烈却不见的能赢。
　　贺兰付兮的剑芒在飞夜的利刃中游走，看似应对自如，其实早已无计可施，不愧是暗夜阁继承人，当的起天下第三这个称呼。
　　飞夜出招依旧小心翼翼，一招一式化有形于无形，铁扇如有生命般在他手里翩翩起舞，却也招招致命。
　　青阳朔衣看了也忍不住暗暗心惊，半年不见飞夜进步既然如此之快！能如此熟练控制第四层功力，看来飞夜的武神传承已经突破至第五层或者更高以上，那可是梦寐以求的高度，纵然自己强行打开灵通穴，可这功法还在第八层徘徊，看来这半年里，飞夜也下了苦心！
　　花花冷笑，心里没多大想法，这些招数他还不放在眼里，真要说让他顾忌的……花花下意识瞥了青阳朔衣一眼。
　　那边，贺兰付兮一咬牙，手里剑法突然变幻，真气灌注剑身剑芒瞬间高涨，剑尖散发着骇人的杀气袭向飞夜要害！一波形体未现，第二波剑气已袭向飞夜下盘！他今天就算不能战胜，也绝不让对方好过！
　　飞夜眉头皱起，停止攻击，铁扇画圆，一道屏障在周身张开，剑芒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结果，第一波攻击未完，第二波攻击就急速跟上，四散的剑芒穿透防御钉在飞夜肩上，血顺着衣衫外溢。
　　飞夜眼神一暗，心里怒气冲天，不等剑芒消散陡然收起防御攻击过去，铁扇化刃，以更快的速度刺向正准备进行第三波攻势的贺兰付兮！
　　心中一个激灵，贺兰付兮身体陡然跃起，堪堪躲过攻击，但在身子落地的瞬间，飞夜手中铁扇极速朝着贺兰付兮的脖颈袭来。
　　贺兰付兮堪堪躲开，铁扇避过致命动脉插进肩头。眉头一皱，贺兰付兮手掌翻转，借助内力的推动让自己迅速后退，与飞夜拉开距离。
　　鲜红的血液瞬间侵透半边身子，贺兰付兮额头上豆大的汗粒湿透了他越加苍白的脸色。
　　楼上，贺兰曜天眉心猛然一敛，一身出尘的气质迅速转变，如果飞夜真想杀付兮，他绝不能坐视不管，不然贺兰府那些老头可不会放过他。
　　当飞夜的杀气再次凶猛爆发时，贺兰曜天只好从高楼上飞跃下去……


第108章 好玩的面具男
　　好不容易把玉香给哄好了，舒禾赶紧站起来动动僵硬的脖子，然后朝着窗口走去。
　　玉香红着眼睛还在哽咽，紧紧跟在舒禾背后，眼巴巴的就像个可怜孩子。
　　舒禾刚在窗口站定，还没来得及往外看，旁边两只手分别落在了他肩膀和腰间处，周边气氛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花花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红光，搂在舒禾腰间的那只手紧了紧，不明显瞪了眼肩膀上那只被他认为是猪蹄的手臂，心里叫嚣着剁了它！
　　碍眼！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揽着舒禾，盯着比武场目不斜视，只有臂上那紧绷起来的肌肉线条泄露了他隐忍的燥意，心里恨不得把腰上那只被他也认为是蹄子的手臂大卸八块！
　　碍眼！
　　舒禾无语的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扯着尴尬的笑，一边一个，把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两只猪爪剥开。
　　花花和青阳互瞪三秒，接着若无其事的瞥开，要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真看不出这两人在暗里已经交战过三百回合。
　　“咳咳！”舒禾清清嗓子，心情有些沉重的把视线投放到比武场上。
　　突然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舒禾惊讶道：“贺兰曜天！他怎么会在这里？”
　　惊讶过后是惊喜，贺兰曜天这人身上有股很神奇的气质，他存在的本身就像一道美丽的风景，无缘无故就能引人入胜，甚至在与他交流的过程中还会有种心旷神怡的舒服感觉，明明两人的立场不同，可舒禾就是打从心里想与贺兰曜天交朋友。
　　“快一年没见到这人了，没想到一点都没变啊！”
　　见到贺兰曜天，舒禾自动把其他人给屏蔽了，眼里不加掩饰的热度引来边上两个男人的侧目。
　　尽管青阳朔衣知道这两人之前有那么点交情，可这看着眼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吃味。
　　“贺兰曜天是跟着玄付兮来的，他现在已经不是贺兰府的少主，等到玄付兮全面熟悉贺兰府的家业，估计就是贺兰曜天离开贺兰府之时。”
　　换言之，人家贺兰曜天快要落魄了，你搭理人家也没什么好处。
　　花花首次觉得青阳朔衣说了点人话，漫不经心的接茬，“贺兰曜天这个人看上去风度翩翩，暗地里的手段也不可小觑啊！”其实就是在说人家虚伪，表里不一。
　　青阳朔衣目光平淡的瞥了花花一眼，“与其说这人手段厉害，不如说这人心机深不可测，通常这种看上去温和的人，绝大多数内心很黑暗。”
　　花花表示赞同的点点头，接着说：“照本帝来看，贺兰曜天绝对是黑心奸商中的翘楚。”
　　“何止是翘楚，应该称其狡诈独一无二才对。”
　　“本帝还是觉得这是关乎人品好坏的问题，贺兰曜天敢做不敢当，这种人要避之。”
　　“说到人品就要再说说仁义道德，听说贺兰曜天掌权时对贺兰府的长辈们很不好，实属不孝也。”
　　“本帝也听说……”
　　“……”
　　两个男人面色平淡的诋毁着人家贺兰曜天，你一句我一句，平和的口吻听上去仿佛就是在聊午饭吃点什么一样，内容却扎的人肺疼。
　　舒禾暗暗磨牙，他是真把贺兰曜天当朋友看待，如今听别人这么诋毁自己的朋友，心里一下子就闷火了！
　　“你们够了！”喝止两个男人的一唱一和，舒禾虎着脸气道：“两位大人高高在上，小民不敢高攀，告辞！”
　　话落，舒禾转身就走，心里暗骂，背后说人家闲话的你们才人品有问题！
　　见自家公子不高兴了，玉香给无比尊贵的两个男人送去两个字，“妒夫！”
　　说完，快速逃跑！
　　花花郁闷的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知道他尊贵还骂他，想死啊！
　　青阳朔衣琢磨着‘妒夫’两字的意思，回想自己刚刚对贺兰曜天的评论，似乎真有那么点过分了，平原无故就对人家进行人身攻击，果然还是定力不足。青阳朔衣告诉自己，下次不能再干这种蠢事，耍耍嘴皮子是没用的，还不如爽快点直接下黑手，给贺兰曜天穿小鞋。
　　恩，就这么办！
　　青阳朔衣想通了，恢复一贯的冷清模样，悠哉悠哉的跟在舒禾背后，把情敌无视在脑后跟。
　　花花非常淡定的看着他们离开，回头看了看比武场，接着从窗户跃出，身子在空中飘浮着，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一楼，花花立即裂开嘴，一下子落到舒禾背后，把玉香和青阳朔衣都挤到了后面去。
　　“你！”玉香瞪着凭空出现的花花，吓得差点要拔剑。
　　花花得意洋洋的一脚把玉香蹬出去五米开外。
　　舒禾脸色一变，立即用眼神把花花给剐了。
　　花花当什么都没看见，两眼飘忽，鼻孔朝天。
　　青阳朔衣隐晦的给花花送去一个冷眼，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比武台上，由于贺兰曜天的介入，万俟飞夜暂时停止了对贺兰付兮的攻击，不过围绕在周身的杀气并没有褪去。
　　“贺兰曜天，让开！”飞夜说。
　　贺兰曜天为难的笑笑，“万俟少主，请手下留情。”
　　“让开！”
　　“抱歉，曜天无法坐视不理。”
　　“……”
　　飞夜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见贺兰曜天铁了心不退开，顿时气得杀气暴涨，手里铁扇一个翻转，凶猛的攻击直冲贺兰曜天门面。
　　“表哥小心！”贺兰付兮一跃而起，明知不可能，但他还是想拼死一搏，至少不能连累表哥！
　　贺兰曜天稳稳站着，清风拂面，发带飘飘，温和淡雅的气质在不着痕迹的变化着。
　　舒禾在台下拧着眉，虽然知道贺兰曜天不是个简单的人，但还是不希望他被飞夜误伤到，而且再由着他们闹下去，这个排名大赛还能顺利举办下去吗？
　　“你们谁去出个面，别让他们再胡闹下去。”舒禾叹口气，说：“别人大老远过来参加比赛不容易，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天生富贵命！”
　　闻言，花花和青阳朔衣对视一眼，迅速提起一口气，比着谁更快的朝着比武台飞过去，心里同时想，表现的时机到了！
　　“玉香，这里太挤了，我们往后面退退。”舒禾说。
　　“是，公子。”
　　“……”
　　台上几人太过于引人注目，舒禾这会没带纱帽也没人注意他。玉香护着她家公子退到人群最后，尽量隔绝那些不知轻重的推搡。
　　舒禾站在玉香背后，目光正凝聚在前方比武台上，突然发现路边草丛里窜出来一个身影，舒禾一愣，还以为是什么杀手，刚想呼声，谁料那身影快如鬼魅，迅如闪电，一下子蹿起来扣住他的手腕！
　　舒禾定睛一看，就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面具男蹲在自己右手边，这人死死扣着他的手腕，仰着头两眼放光，看到舒禾似乎非常的激动。
　　“没没……没死！”
　　舒禾感觉对方没有恶意，但还是一头雾水，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你好，你扣着我的手干什么？”
　　面具男紧紧握着舒禾的手，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是在做梦吗？是不是做梦？不是做梦，有温度的有温度的！”
　　舒禾奇怪道：“我们认识吗？”
　　面具男肯定道：“认识！”
　　“我不认识你！”
　　“没事，我认识你就行。”
　　“……你把面具拿下来。”
　　“现在不行，你先跟我走。”
　　“……”
　　谁平原无故会跟个陌生人走的？舒禾无语，连忙向玉香求助。
　　玉香见到面具男那是一脸青红交错，犹如便秘一般难看，开口时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这位前辈！能不能请你放开我家公子的手！”
　　面具男摇头，“不要！除非他先答应跟我走！”
　　玉香气道：“我家公子为什么要跟你走！”
　　面具男突然跳起来，指着玉香的鼻子嚷嚷道：“你这丫头吃里扒外！我就要带你家公子走！你能把我怎么滴！”
　　玉香哭笑不得，“爷，您这又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嘛？”
　　闻言，舒禾错愕，“你们认识？”
　　玉香眨眨眼，装着神秘没立即说出来。
　　面具男顿时急了，“不认识！我们不认识！本公子那么高贵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玉香无奈的朝天翻个白眼，心想不认识就不认识，懒的搭理你！
　　面具男瞪了瞪眼，回头缠着舒禾，“你跟我走吧！我教你武功，让你以后能自保好不好？”
　　舒禾认真的看着面具男，“你到底是谁！”
　　“你先跟我走吧，这个问题我迟点告诉你。”面具男抓着舒禾的手，嘟着嘴哀求道：“我求你了，你跟我走，你拜我为师，我把我最厉害的武功都教给你，等你能独当一面了我就告诉你我是谁好不好？”
　　舒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我跟你走。”


第109章 火凤香烛是灵物
　　面具男很好玩，自古只听说徒弟求着师父传武功的，倒没听说师父追着徒弟教武功的，舒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一热，既然就答应跟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走了。
　　面具男满目兴奋地拉着舒禾看，嘴里噼里啪啦个没完没了，“你现在叫什么名字？住哪啊？你身上的毒谁给你解的？是那个傻小子吧？妖香楼的火凤香烛丢失了我就该想到他的！可恶，这小子既然来阴的！”
　　越说越气愤，想到这半年里的伤心，面具男就想把花花抓过来揍上一顿。
　　可恨的傻子！
　　舒禾眼里含笑，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心里就是有股莫名的暖意，他想，这个人关心的应该是百里千留吧？
　　“前辈，很显然您认识以前的我，不过我现在叫舒禾，抛开了所有，从今以后只会是舒禾。”
　　面具男一愣，突然一本正经道：“不管你怎么改名字，你在我心里就只有一个身份，我现在想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收你为徒，教你足够自保的本领。”
　　舒禾眨眨眼，“听说习武很有难度，前辈确定我可以？”
　　面具男两眼一瞪，言之凿凿，“你筋骨奇佳，天生的练武料子！”
　　玉香顿时笑不可抑，“公子，您就试试吧，这位爷可不是好打发的人啊！”
　　舒禾佯装思考了片刻，故意看那面具男着急，过了好一会才用勉为其难的口气说：“好吧！既然前辈这么有诚意，那在下就收你这个师傅！”
　　面具男装着没听到奇怪的东西，满脸堆笑，“太好了！来，乖徒儿给师傅磕头吧！”
　　玉香翻个白眼，磕头？做梦呢！
　　舒禾故作惊讶，“还要磕头？那算了，我不学了！”
　　“别啊！不磕就不磕吧！”面具男叹口气，投给舒禾一个哀怨的眼神，“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啊！就你不知好歹！”
　　舒禾忍笑，“是徒儿不好，请问师父高姓大名？”
　　面具男顿时来了精神，“走，为师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然后再将师门密事告诉你！”
　　舒禾无奈笑笑，这人看上去一副大咧咧不正经的模样，其实精明着呢！
　　“师父把她也带上吧！”舒禾指指玉香。
　　面具男瞪了瞪玉香，不情不愿道：“那就顺道带上她好了！”
　　说完，一手拉一个，全身劲力瞬间暴涨，下一刻，面具男就带着两人飞了。
　　三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花花立即调头，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青阳朔衣咬咬牙，落在比武台上，快速拽过飞夜，迅速离开。
　　眼神好的见到白光一闪而过，眼神不好的什么也没看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台上就少了个人。
　　贺兰曜天若有所思的看着某一个方向，转身带着受伤的贺兰付兮离开。
　　空中的寒风凛冽，吹的脸颊刺痛不已，就在舒禾以为自己要成冰人时，三人终于到了一个山谷之中。
　　面具男放下两人，得意道：“看，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梨花谷，是不是美如仙境啊！”
　　舒禾刚顺了口气，定神一看，也不由为这奇美的梨花纷飞雨而发出一声赞叹！
　　梨花谷四季如春，几条小溪点缀其间，鱼虾悠游自在，远处青山白雪，近处青草红花，好一个与世隔绝的梨花源！
　　面具男说：“看傻了吧？这里风景很美对不对？”
　　舒禾笑道：“师父，你怎么找到的这么个世外桃源？”
　　面具男大笑，突然跃起，从旁边的梨树上摘下一颗嫩果给舒禾，“我也是无意中找到的！然后就把这里当成了秘密基地！”
　　舒禾接过果子，随便擦擦就啃了一口，还算甘甜。
　　玉香突然问，“您这半年不会就躲在这里吧？？”
　　面具男嘴一撇，不高兴了，“想的美，爷吃了半年地瓜，差点就自埋了！”
　　“地瓜？”玉香脸色一僵，“您这小日子……还真可以啊！”
　　“……”
　　当天晚上，玉香做了一桌还算丰盛的晚餐，她刚刚把红烧肉给端上桌子，鼻子比狗还灵敏的面具男一下子蹿了出来！
　　“好香！好香！”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四菜一汤，面具男伸手就想去捏菜。
　　玉香快速打掉那只爪，黑着脸教训，“爷！您不是小孩子了！饭前要洗手，然后用筷子夹！真不知道您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
　　面具男看看管家婆似得玉香，委屈道：“你家爷这半年可是活在人间炼狱中，苦啊！”
　　说着，又要用手抓菜。
　　玉香使劲的瞪他一眼，面具男连忙跑去洗手。
　　舒禾在一边笑看着，他知道玉香认识这个人，只是他们不说破他也不想勉强，师傅就师傅吧，很不错的一种关系。
　　只是……舒禾看着那位异常激动的新师傅，忍不住就汗颜，一顿饭而已，至于吗？
　　玉香见怪不怪，非常淡定的给舒禾夹菜。
　　“公子多吃点，有营养。”
　　“恩。”
　　“……”
　　面具男夹走舒禾碗里的红烧肉，可怜兮兮的呜咽着，“太好吃了！玉香丫头，你回到爷身边吧，爷舍不得你了，你还是回来吧！”
　　玉香满头黑线，“爷，您能不能再离谱点？”
　　舒禾差点呛到，玉香可是吴善放到百里千留身边的，这人让玉香回他身边，难道他是吴善？舒禾不着痕迹的瞄了眼面具男的身材，暗地里摇摇头，不可能！
　　面具男扒了两口饭，又改口道：“算了，你都快成老姑娘了，还是早点把你嫁了吧！”
　　玉香立马无语，红着耳朵埋头苦吃。
　　舒禾直接把沉默是金发挥到淋漓尽致。
　　三人吃完饭，面具男带舒禾一人去了半山腰上，此时两人站在一处突出来的石台上，底下是深谷，旁边是悬崖峭壁，舒禾忍不住就抓紧了面具男的胳膊。
　　“师父，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面具男笑而不语，一手抵在凹凸不平的峭壁上，一个用力，面前的巨石突然动了动，像是有沉重的机括声在震动，一扇门那么大的石块慢慢移动到了旁边，片刻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舒禾知道面具男刚才那一推看似简单，实则没有高深内力根本做不到，心里疑惑，修为如此高的人不该是无名之辈，但是没听说江湖中有爱穿红衣服的高手？
　　不对！有个人天生喜爱红衣，且名震天下！
　　眼里神色一敛，舒禾看着面具男多了抹深思。
　　“进去吧！”面具男兴冲冲的拉着舒禾进去，“这里可是为师藏宝贝的地方，乖徒儿你可是第一个能进来的！”
　　舒禾一声不响的任由面具男拉着，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转弯，一个简陋却明亮的洞穴出现在了面前。舒禾暂时抛开脑子里的猜想，定睛看了看，洞穴中间有根石柱，上面放置了偌大的夜明珠，就是靠它才把山洞装点得如同白昼。
　　洞内有几排书架，放置了很多古书，角落里摆着几口宝箱，旁边地面上胡乱丢着一些刀剑，舒禾环顾一圈，除了那颗夜明珠，没看见什么特别值钱的宝贝。
　　“看吧，乖徒弟，这里不错吧？”
　　“还好吧……”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用来躲避仇家追杀倒是挺好的。
　　面具男在地上盘腿坐下，“来，坐，我们慢慢聊！”
　　舒禾犹豫一会，乖乖盘腿坐了下来。
　　“师傅请说。”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
　　舒禾顿时满头黑线，能不能别这么浪费时间？
　　“师傅，麻烦你说重点！”
　　“好，那为师挑简单的跟你说。”面具男很爽快的点点，一开口就抓重点，“徒儿，听说过雪域神殿吗？”
　　舒禾一愣，道：“书上看到过，据说雪域神殿百年前被毁灭了。”
　　“对，知道为什么雪域神殿会灭亡吗？”
　　舒禾摇头。
　　“知道百年前的六大家族之战因何而起吗？”
　　“因为凤凰人？”
　　“对，也不对！”
　　“……”
　　面具男突然叹口气，缓缓道：“妖香楼一直是六大家族里最特别的存在，起初他们也有武学传承，只是后来意外失传了，没有厉害的武神庇佑百里家差点掉出六大世家的排名，也就是在那一代百里家出现了两名凤凰人，可当时的妖香楼内部很混乱，你该知道，这人在高处站久了，突然掉下来是会引起很大惊慌的。”
　　闻言，舒禾不解，“妖香楼的武神传承为什么会失传？不是说通过祖祠精神传承的吗？”又不是用纸记载的方式，怎么会失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面具男低声怪笑，“哼哼，所谓精神传承就是各代传承者临死前用灵物保留下来的记忆，但灵物也是有脾气的，像火凤香烛就因为某一位传承者的出言不逊而拒绝了继续当传话筒，所以百里家的武神传承才会遗失。”
　　舒禾傻眼，“原来火凤香烛不是死物啊！”
　　“你这孩子别乱说！”面具男两眼一瞪，纠正道：“那是灵物！六大家族秘传的灵物，它们是有灵识的！比如妖香楼的火凤香烛，邪医谷的灵魄珠，各大家的继承人可都是通过这些灵物来确定的，而且啊！想修炼武神，那是必不可少的辅助之物！”
　　“……”


第110章 碧潭情意绵绵
　　火凤香烛舒禾不知道，但灵魄珠当初在青阳朔衣手里见过，他承认那是颗很特别的珠子，只是无法想象那么小的玩意会有那么玄幻的能力。
　　舒禾突然想到，灵物对一个家族如此重要，当初青阳朔衣却毫不犹豫的拿灵魄珠给舒小鸭续命，由此说明，在青阳朔衣的心里，舒小鸭是不是比家族使命更加重要？
　　想到此，舒禾心情顿时复杂，尽管不想面对青阳朔衣的感情，可也不能总是逃避吧？而且还有个难缠的花花，看来这段时间要好好想想，然后回去做个了断！
　　短暂的走神，舒禾看着面具男，道：“师傅，麻烦您从妖香楼出现两位凤凰人那段接着说。”
　　面具男抓了抓头，整理了一下脑袋里那些冷冻了很久的记忆，好一会才开口。
　　“话说当时妖香楼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家主为了保住地位就将百里家最为绝色的两名凤凰人分别送去了雪域神殿和红莲魔窟，然后借助他们的势力抵抗外敌，镇压内乱，勉强护住了家族地位。”
　　“红莲魔窟？”舒禾问：“就是百年前与雪域神殿同时消失的那个魔教吗？”这些都是遥远以前的传说，被抹去大半真相的神秘传说。
　　舒禾其实很感兴趣，只是苦于找不到一个全面的版本。
　　面具男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具下的嘴角勾出嘲讽一笑，“魔窟和圣域啊！他们不是消失，而是被毁灭了。”
　　毁灭？舒禾略显惊讶，接着就听面具男漫不经心的说，“这故事要先从妖香楼说起，那时妖香楼的武神传承还在，凤凰人也不是，而是妖香楼的继承人，变故要从武神失传开始说起，说来那年也奇怪，武神传承没了，火凤香烛却留下了两名凤凰人，当时凤凰人还没预定给澹台家尊，在失去传承的危机下，两位凤凰人被迫嫁入两个地方。”
　　当时的凤凰人还是妖香楼的继承人，想要把继承人嫁出去，可想而知，妖香楼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面具男若有所思的停顿，舒禾接道，“两个地方分别是魔窟和圣域，对吗？”
　　面具男有点心不在焉的点头，说，“或许是体质的原因，这两孩子都是武学天才。或许是环境造就行事作风，魔窟里长大的那个孩子乖张不羁，一时兴起为争夺天下第一的位置开始在江湖上进行杀虐。而雪域神殿里长大的孩子就代表正义一番出面，原本两人是表兄弟，也没想刀剑相见，不过世事难料，因为一些误会，两人完全不顾及旁人就开始你死我活的决斗，最终增加了无数伤亡，闹的江湖大乱，六大家族看不下去便联手压制这两人。”
　　说到这，面具男有些伤感的自嘲一笑。
　　舒禾沉默，他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误会让这对兄弟反目成仇的？
　　面具男无奈的摊摊手，接着说，“可是啊！这人多了，暗里出招的小人也多了，本就关系不好的六大世家借此机会就开始互相捅刀子，结果江湖大乱演变成了天下大乱，后面死伤实在过于惨重，澹台家尊无可奈何，只好从圣山里出来阻止这场斗争，可惜啊，也把他害了。”
　　面具男遗憾的叹息，舒禾琢磨了一番，困惑道：“师傅，请问这和你要说的师门历史有什么关联？”
　　“当年两名凤凰人之子失踪后，这雪域神殿和红莲魔窟就遭到天下人的围剿，雪域神殿有没有人逃出来就无人知晓，反正红莲魔窟借着密道有部分人活下来了。”面具男咧嘴一笑，说：“而你师傅我，就是这红莲魔窟的后人。”
　　闻言，舒禾大脑空白三秒，回过神差点没吐血，他上贼船了是不是？
　　“您这是魔头之后！”
　　“嘿！不知道别瞎说！”面具男不满的摆摆手，“什么魔头啊！传言未必都是真，而且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到我们这一代早就洗白白了，徒儿你可不能头发长见识短啊！”
　　舒禾无语的僵坐着。
　　面具男突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嘴里嘀咕，“当初默写了一本，结果被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偷了，这本是后来默了，本来打算亲自交给你，谁知道你就‘死’了！兜兜转转半年没想到还要交到你手里，果真是天意弄人啊！”
　　舒禾看着面具男，心里的疑惑越发浓厚起来，这个人，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徒儿别走神了，咱们先开始第一步。”面具男把册子翻开第一页交给舒禾，说：“你先把这段心法背下来，接着为师教你如何吐纳。”
　　舒禾接过册子看了看上面的字体，顿时满脸黑线，不是他不认识这个年代的汉字，实在是这字写的也太潦草，不对，是太龙飞凤舞了！
　　“师傅，徒儿看不懂。”一脸真诚。
　　“看不懂？”歪着脑袋疑惑。
　　“恩，看不懂！”
　　“……”
　　于是，面具男把册子收走，直接口述、手把手的教导舒禾怎么吐纳。
　　“师傅，丹田在哪里？”无辜的问。
　　“……”
　　“师傅，气不顺，通不过去。”
　　“……”
　　“师傅，我还是不知道丹田在哪里……”
　　“……”
　　面具男面具后的脸都黑了，他真没见过这么笨的徒弟，教了半天竟然连入门的基础都掌握不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学白痴？
　　实在是没耐心了，面具男站起来，硬邦邦的憋出一句话。
　　“天快黑了，下山吃晚饭。”
　　舒禾立即擦擦额上的汗站起来，扶着异常酸痛的腰跟着面具男往洞外走，吐口浊气，心想累死了！
　　吃过晚饭，舒禾又把面具男手里的册子要过来，这回他直接跃过心法，翻到后面记载招式的页面，然后自己拿着树枝比划起来。靠着自身的灵活和领悟能力，舒禾有模有样的跑跑跳跳，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太勉强了，既然有股刺痛感从腹部开始窜出来，瞬间就一身虚汗。
　　实在是力不从心了，舒禾赶紧按着肚子停止运动，随即找了个幽静地坐着休息。
　　这梨花谷常年恒温，谷中自然是百花盛开，风景如画，其间不乏清泉潺潺，碧潭深深，舒禾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腹部的刺痛在慢慢下去，一直到消失殆尽他才惬意的在谷中漫步。
　　走过丛林树木，转过一个小丘，碧绿的潭水顿时在面前荡漾开粼粼波光，舒禾忍不住吹个口哨，上去试了试水温，不会凉，于是快速脱掉鞋袜和外衣，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
　　潭水清澈，一望见底，水质且甘甜，舒禾展开身子一头扎进水里，两手朝前挥着水，有着人鱼线般完美的双腿极有规律的踹着水。舒禾喜欢游泳，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极度缺少运动，在越来越繁忙的业务中穿梭最后连上健身房锻炼的时间都空不出来，唯一能坚持下来的就是游泳，因为舒禾特意在别墅里建了游泳池，每天早上和晚上总会有那么一个小时是在水里度过的。
　　舒禾在水里快活的游着，之前那点运动正好可以当做热身，现在是一点也不担心脚抽筋什么的，游了一会索性就在水面上漂浮着。
　　花花在半空中打个转，刚想飞过去和他媳妇来个鸳鸯浴什么的，结果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出现，硬是把他逼到了地面上。
　　“不要脸的淫贼！”
　　花花还没来得急生气，对方就先恶狠狠的骂人。花花心里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的瞪了回去，却也尽量保持礼貌。
　　“悠月公子，您这是何意？”
　　离悠月拿下脸上的面具，气势愤然的看着花花冷笑，“帝尊，你把我小外甥藏起来这件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
　　另一边，青阳朔衣寻着舒禾的气息找到碧潭边，绕过小丘赫然发现了丢在地上的鞋袜和外衣！
　　“舒禾！”
　　抬眼望去，就见舒禾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就跟溺水死了一样，青阳心里大惊，关心则乱，赶忙跳进深潭之中。
　　舒禾正闭着眼睛享受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安宁，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子一个下沉，水里一个翻身，非常灵活的朝着岸边游去。结果，半路就被青阳拽住，粗手粗脚的把他弄到岸上，怒气腾腾的冲着他发火。
　　“你刚刚在干什么？你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天都快黑还在这里游水你知不知道很吓人！”白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衬托的那张俊脸更加白了。
　　舒禾愣了愣，抹去脸上的水滴，道：“我水性很好，不会有事的……”
　　他还没说完，青阳一脸煞白的开吼，“水性好也不能随便下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山谷里什么奇异野兽都有！万一被蛇咬了怎么办？”
　　舒禾被吼的有点发懵，他确实忘了大自然里的危机，这会一被提点，心里也慢慢开始慌，万一真被水蛇什么的咬一口，不怕有毒，就怕溺死在碧潭里啊！
　　“不好意思，我下次会注意。”舒禾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红了耳朵。
　　青阳朔衣神情一愣，眼前的舒禾只穿了里面的亵衣，露出大片凝脂玉肌，湿透的薄衣根本遮不住他的身体曲线，配着如今这无辜的表情，绝丽中又透着纯真可爱。
　　顿时，青阳朔衣的呼吸就变了。
　　“怎么了？”舒禾拧着眉抬头，他都已经先认错了，这个人不能再怪他！
　　青阳朔衣吞咽着干枯的唾液，突然勾住舒禾的腰，
　　青阳朔衣不是什么调情高手，他的全是靠着男人本能来摸索。
　　一个吻开始如同微风拂面，让人愉快舒适


第111章 青阳朔衣啊啊
　　这边是难以制止的情不自禁，那边是想走不能走的怒火冲天。
　　花花察觉到青阳朔衣的气息，脸色唰的一下就变黑，心里怒意骤然膨胀，脚尖一点，气势汹汹的就要朝着碧潭那边冲过去。
　　他要去把青阳朔衣碎尸万段！
　　偏偏离悠月不如他愿，花花一动，立即出手把人拦下。
　　“帝尊，何必那么着急！”字字咬牙，今天不出口恶气，离悠月绝不放人！
　　离悠月也想把这人碎尸万段！半年的心不是白伤的！半年的地瓜不是白吃的！半年被那个混蛋不是白压的！要不是情绪太过低落，他怎么可能破罐子破摔的跟寒令色走！
　　越想越是气愤，离悠月想把花花给吃肚子里的心都有了！想当初他亲自拜托这人去盗取火凤香烛，谁知这人却给他装冷脸，结果呢？背地里却偷着干！
　　天杀的东西！
　　贱人！
　　离悠月气的两眼发红，情绪一旦失控，黑发就会疯狂乱长，红色眼纹冒出，连指甲都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变尖变长。
　　花花更气，瞪着怎么都不让自己走的离悠月，想一掌把这人拍死的念想在心里疯狂作祟！
　　“悠月公子！请让路！”憋着气的咬牙切齿，这人要不是舒儿的舅舅，花花早把他挫骨扬灰了！
　　离悠月那张不留岁月痕迹的绝色脸上显露出了狠劲，也许天下人都怕花花，但他离悠月绝对不怕，他们两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哼！不如帝尊给个面子，让离某领教一下神威传承的强大！”
　　离悠月一甩宽大的袖子，摆出了迎战的架势，逐渐暗淡的夜空下，就有这么个红衣妖孽杀气腾腾的迎风而立。
　　花花瞬间太阳穴抽痛，他真的不想和这个人交手，万一被舒儿知道他欺负舅舅，万一这个舅舅没事在舒儿面前说他坏话，那他这追娘子的前路不是很堪忧！
　　虽然心里想讨好一下这位舅舅，可是也不能降低了他堂堂天下至尊的档次啊！
　　“悠月公子，本帝和舒儿是真心相爱，当初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舒儿想干干净净的离开月国，本帝只不过是随了他的愿。”一本正经的扯着谎，花花面目平静的连眼皮子都不颤一下，天知道他心里快急疯了！
　　该死的青阳朔衣！你敢再过分一点，本帝剁了你！
　　离悠月冷冷的哼一下，完全不相信花花那点屁话，他要是那么好哄，当初就不会血洗望寒宫了！
　　“相爱？帝尊，别说些让离某笑掉大牙的废话，我小外甥要是跟你相爱，那边正和他亲热的青阳朔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老眼昏花记错了？我小外甥给青阳朔衣生了个胖丁小子是假的吗？”
　　离悠月今晚气不死花花，他就没办法度过这个空虚寂寞惹人厌的夜晚了！
　　花花听了那接近讽刺的话语，勉强挂在脸上的平和瞬间收敛，浑身上下、从内而外的开始散发冷意，手指关节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今晚看来不搞定这个人，他是休想走到舒儿面前了！
　　花花猛的仰天吸口气，强行断开投放在舒禾那边的感知，他不想自己被活活气死！再次面对离悠月，红发飞扬，红眸结冰，是绝对的帝尊气度，冷冽傲然！
　　“看来悠月公子今晚是非要跟本帝过不去了！”
　　“是又如何！”
　　“哼！既然如此，那悠月公子就别怪本帝手下不留情！”
　　“澹台帝尊，请指教！”
　　“……”
　　离悠月的态度极其强硬，花花再也无法退让，两人无声对视片刻，一阵狂风骤然肆虐而起，两人同时眉眼一敛，无任何残影的消失在原地。
　　转眼，两人就在千里外的山峰上交手，一碰撞就是山崩地裂的震动！
　　这边，青阳朔衣偷偷打开几个防护罩，隔绝外面的震天动地。
　　青阳朔衣这个时候非常温柔，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舒禾迷离的目光落进那双满是柔情的星眸里，心里的抵触瞬间融化成水，无声合上眼。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纯情的人，何必矫情呢，他又不是女人，傻了才会对一个人忠诚。
　　舒禾承认自己很坏，可这是避免不了的因素，没有爱到死去活来的对象他何必委屈自己憋着。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人早被地位金钱给宠坏了，当初在身体需求方面他就像很多有钱的男人一样，会包养女人，且年年更换，从不对任何人留情。舒禾到现在都还记得，曾有个跟了他时间最久的女人主动离开了他，见最后一面时那个女人含泪指责他的心是铁做的，说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什么叫做爱的感觉。
　　舒禾不以为然，心里认为说爱很荒唐，像他母亲那么爱他父亲，最终却那么痛苦不堪，如果这是爱情，他宁可不要。
　　只是后来年龄渐渐大了，身边的朋友老同学开始娶妻生子，见别人欢声笑语，和乐融融，再看看自己的情况，心里难免会酸涩寂寞，一个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连个温暖的归宿都没有，舒禾有时候也会揪着心苦笑自己很失败。
　　想到过去，舒禾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突然温顺的舒禾叫青阳朔衣有些吃惊，以前对这种事舒禾一直有抵触的情绪，甚至常常皱眉，因为这人觉得不舒服，而他不会勉强。
　　近距离看着这张雌雄难辨的俊俏脸孔，青阳朔衣那双璀璨若朗星的黑眸里隐隐染上了紧张，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暗示，如果是……青阳朔衣瞬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不禁吞了下口水。
　　他是不是还要机会……
　　青阳朔衣忍不住将薄唇慢慢落下，心里悸动不已，如果这人接受了他，是不是说明自己能把人留住？
　　舒禾闭上眼，一颗心没有剧烈跳动，却也在震颤，他承认自己不是圣人，也承认自己很残忍，明知道不对，却还忍不住想犯错，也许他们的关系会因为他的任性而变得越来越复杂，但舒禾管不了那么多，依旧我行我素，只为贪得一时之欢。
　　看到青阳朔衣眼里的坚定执着，他突然像喝了酒，醉了。
　　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改变，也曾让他心动过……
　　月国东宫里无微不至的那一年，他们共同拥有的那个孩子，九死一生之下，是这个男人到底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换回的？
　　如此淡默的一个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把他放在心里的呢？
　　这满头白发就是爱的见证嘛……
　　勾过一缕白发放置鼻间，深深一闻，轻轻一吻，或许他还可以更自私、更放肆一点。
　　舒禾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都叫青阳朔衣如同烈火燃烧一般，难耐隐忍。
　　“舒禾，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你都休想甩开我。”
　　“青阳朔衣，你爱我吗？”舒禾问。
　　“爱。”青阳朔衣淡淡一笑，“很爱，很爱。”
　　舒禾也是轻柔一笑，“可我对你只是喜欢，青阳朔衣，你明白吗，我喜欢你，但我还没有爱上你，这样的我是很自私很自私的，你还要爱吗？”
　　“不管你是否自私，我都爱你，一直爱到没力气爱为止。”因为我已经没有退路。
　　凭他的身份他何须爱的那么卑微，可这是舒禾，他儿子的母父，他一点一点埋进心里的人，他从没想过会爱上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爱的那么深了，他放不下，只能一头栽进去，不给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
　　这样的青阳朔衣让舒禾感动，也让舒禾惆怅。
　　“青阳，我真的不值得你付出，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伤心了，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亲口告诉我，不管怎么样，看在舒小鸭的面子上你都不要恨我，好吗？”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一生，不管前路多么坎坎坷坷，我都会紧紧抓着你不放。”
　　“谢谢。”谢谢你的爱，谢谢你淡然的守护，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等待，谢谢。


第112章 逼急了花花
　　高耸的山峰在迅速的降低海拔，一阵接一阵的烟尘如同热浪般朝着四面八方滚去，强烈的气流迫使方圆千里内的动物都在纷纷乱窜。
　　转眼，夜幕便从天际覆盖而下，视线瞬间遭到了阻碍，即使黑夜隔绝了远处的情况，可这梨花谷的地面依旧震颤的叫人胆寒。
　　青阳朔衣摸着舒禾的脸，眼里的柔情能叫冰雪融化。
　　舒禾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双唇轻轻开启，薄如蝉翼的厚度透着润泽的光润，舒禾不自觉的动了一下，轻喃一声。
　　“累……”
　　青阳朔衣温柔的笑笑，拂过他清凉的发丝，心里责怪自己有点没有分寸，却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怎么样，难受吗？”
　　舒禾本能的想推开青阳朔衣，可手伸在半途却无力地搭在对方肩上，“我们回去……”
　　说着就想起来，却又软绵绵的倒了回去，舒禾不满的瞪了瞪压着他不动的青阳朔衣，却不知自己这样更添风情。
　　青阳朔衣俊美的脸上挂着暖笑，抚摸着舒禾的发丝，低声道：“不要急，先喘口气，一会我抱你回去。”
　　舒禾忍不住把脸凑过去，嗅了嗅那贴在青阳朔衣脖间的白发是不是还残留着雪的味道。
　　青阳朔衣轻笑，小东西！轻轻的把舒禾推远一点，眯缝起危险的眼眸，“别做这么让人误会的动作，我会多想的。”
　　舒禾抬起头，眼里的迷离还未散去，他迷惘的看看青阳朔衣，又忍不住把鼻子朝着那头白发凑了过去，干净的侧脸落在青阳朔衣眼里。
　　望着又靠过来的舒禾，青阳朔衣眼睛动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吻住舒禾的唇……
　　舒禾顿时皱眉，刚才还很有点迷离的眼神立即清明过来，“回去睡觉。”
　　青阳朔衣撑起上半身，望着舒禾疲困的俏脸很是心疼，不再有任何动作，青阳朔衣花点时间压心下邪火，再次抬眼舒禾睡了，带着他陌生到极点的乖巧表情，面颊在夜色里红润的更加好看了。
　　稍顿片刻，青阳朔衣这才起来，动作格外轻柔的把人抱在怀里，撤了防护罩，步伐稳稳的朝着谷中木屋走去。
　　玉香提着灯笼站在梨花雨中摇晃，眼见天已经全黑，自家公子却还没回来，她焦急的差点把绣花鞋给跺漏底了。
　　见到青阳朔衣的身影从黑夜里缓缓出来，玉香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她可没那么多脑细胞用来想这人为什么会在梨花谷里，况且这些人的本事本来就神通广大，她可不认为他们来了这梨花谷就把这些人给甩开。
　　“少主，你有没有看到公子？”玉香焦急的问过，这才看到被人家抱在怀里的自家公子，随即更加毛躁的惊呼，“我家公子怎么了！睡着了还是晕了？怎么要你抱回来了！”
　　青阳朔衣冷着脸，看都不看要急死的玉香一眼，径自抱着舒禾找间屋子，弯身把人放到铺了毛毯的木板床上。
　　“端热水过来。”
　　玉香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床边乱转，青阳朔衣突然开口，她愣了一会才明白这话是跟自己说的。玉香鼓起腮帮子，瞪了瞪眼，又非常不高兴的跺跺脚，最终还是乖乖的跑出去弄热水。
　　青阳朔衣就在床头坐着，他现在是一秒钟都不想离开舒禾，可这地面因花花和l离悠月的打斗震动得太过频繁，导致床上这人拧着眉，抿着唇，睡的非常不安稳。青阳朔衣握了握拳，身上的冰冷气息散发的又更远了。
　　玉香端着脸盆很快回来，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把她打发出去，尽管又被赏了几个眼刀子，他还是老神在在的拧着毛巾给舒禾擦身子。
　　青阳朔衣擦的很仔细，也擦了很久，直到把人家皮肤组织外的每根汗毛就给抚顺了他才停手，然后取来干净的衣物，一件一件、从里到外把每寸肌肤都给捂结实了他才满意的点点头，再拉上被子，就给床上的人露出一个脑袋。
　　要不是怕把人憋死，青阳朔衣估计连那张脸都给遮住了，他表示自己此时此刻非常非常想把人给藏起来，藏到谁也找不到，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很难！
　　脚下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强震，床上的人眉头跟着一皱，额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薄汗，究竟是在睡梦里受到了惊吓，还是被一层层布料给捂出来的，这就有待商榷了。
　　青阳朔衣心有不甘的站起来，视线透过木墙朝着千里外的打斗场射杀过去，心里恨恨的想，那两人怎么还没同归于尽呢！
　　想完，取出手帕给床上的人擦去额上的汗，然后大步流星的朝屋外走去。
　　玉香正在屋外探头探脑，木门突然被拉开时实实在在的吓了她一大跳。
　　“少主……”
　　青阳朔衣目光冷然的斜着玉香，“好好守着你家公子。”
　　说完，身影一动，玉香就感觉一阵不正常的风在身侧刮过，眨眼的功夫都没有，面前的人就无影无踪了。玉香立即拍拍胸膛，进屋，关门，守着她家宝贝公子去。
　　千里外的山峰都快被夷为平地了，罪魁祸首的两人还没分出个胜负来，离悠月是抱着打不赢也要拖死对方的心，反正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阴招损招的出一点都不丢脸。
　　花花被气的头顶都冒烟了，离悠月的武学造诣本就不俗，幽冥功法更是阴邪诡异，再加上不要脸的小人手段，他要想用柔和的手段把人打压下去，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悠月公子，本帝看在舒儿的份上敬你，别不知好歹！”花花咬牙切齿，难道这人真的想将他逼急了嘛！？
　　离悠月哼哼的笑，屡屡发丝，妖娆的目光轻眨，依然是醉人无限的柔媚风情。下一刻，背后的黑发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眼纹的色彩越发鲜艳，红衣衬托的他越加邪魅妖艳，也更毒辣可怕。
　　“帝尊，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不然休想本公子把小外甥交给你。”
　　“……”
　　红眸里闪烁出愤怒的光芒，花花目不转睛的盯着离悠月，眼底的潮水拍打声越来越响亮，神色却越来越平静。
　　“既然这样，那本帝就失礼了。”花花两眼一合，双臂大展，冷冽的夜风迅速聚集而来，围绕着他加快旋转，原本无色的风团眨眼间成了红色！
　　红眸再次睁开，狂躁的热浪猛然乍起，红光暴涨，凶猛的杀气渗透着空气，呼吸瞬间困难！
　　花花面色一沉，冷峻异常，展开的双手缓缓放下，红色的旋风突然消散，无影无踪。花花目视前方，幽暗的红眸如同死水般平静，浑身气息内敛。
　　离悠月嘴角噙着冷笑，眼神里透露着亢奋，终于把这人逼急了！
　　花花开口，声音悠然，却如同远方传来的回音，空荡飘渺。
　　“……悠月公子，澹台家的神威，你该看看的……”
　　四周是不可思议的静寂，花花胳膊缓慢抬起，五指在空气里轻轻一抓，离悠月的身子便不受自己控制的前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身子，强行拖着他前进。
　　离悠月眯起眼，黑发化作锋利的武器朝着花花刺去，他是想见识澹台家的神威，可没想把老命给搭进去！
　　花花面色平静的貌似没有看到那密集可怕的黑色针尖，依旧不缓不慢的收紧五指。
　　离悠月的身子加快了前倾的速度，一股强悍的重力压迫着他，不管他如何调用体内的功力，都无法稳住自己的身体。离悠月只好把所有功力转换到黑发上，加强攻击力和速度，叫对方避无可避。
　　花花硬朗的嘴角甩出丝丝轻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尖锐的黑发凶猛刺来，却突然停止，距离他身体一公分的地方强烈旋转，像被无形的铁壁堵住无法穿透过来。
　　离悠月不敢置信，脸上的笑却越发灿烂了，不愧是新一代的双红澹台家尊！
　　花花钩动嘴角，下一刻，离悠月的头发骤然崩断！
　　青阳朔衣的身影落在距离两人五十米处，视线穿过夜色毫无阻碍的望向两人，在他看来，离悠月已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可倒霉的是他碰上了花花，天下第一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
　　看样子不会有人受伤，青阳朔衣选择默默的来，默默的走……


第113章 发脾气的花花
　　花花突然放开离悠月，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青阳朔衣背后，覆盖着凛冽杀气的手刀毫不留情的朝着那颗白色的脑袋劈去。
　　青阳朔衣神色一敛，以最快的速度闪开，随着身形的移动，缕缕银白发丝在空中无力飘落。
　　见此，离悠月非常明智的退到一边，抱着自己的宝贝头发，饶有兴致的瞧着他两对峙。
　　“家尊，偷袭是小人行为。”青阳朔衣非常平静，看着花花没有一点怒意，仿佛刚才差点被劈死的人不是他。
　　刚偷了腥的猫心里还美着呢，这会就是真被花花揍上两拳，青阳朔衣也能和和气气的说上两句。
　　花花的心情就不一样，不管一个男人修养素质再好，遇到自家娘子被别人抢走的事都得火爆起来，更何况还是自己心爱的人，绝对是想吃人喝血的狂躁！
　　“本帝不知道什么叫做偷袭，本帝只想把你五马分尸！”花花瞪圆红眼，狠狠的磨着牙，“青阳朔衣，舒儿是本帝的！”
　　是宣誓也是警告，花花一身的杀气青阳朔衣硬是当做没看见，轻悠悠的移开话题。
　　“天晚了，禾禾也睡了，你们要是想把他吵醒，那就接着闹吧。”说完，转个身先撤了。
　　青阳朔衣可不想跟花花对战，他心情好的时候看谁都觉得顺眼，有时间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去把儿子接过来一家团聚。
　　见状，离悠月也快速闪人，心疼头发断了的人早忘记这是他自找的，要是他不挑衅花花，能是这种结果吗？
　　周边一下子安静起来，能呼吸的生物全跑了，花花憋着气狂跺脚，没几下这座山峰算是彻底被夷平了。
　　“普召！去把寒令色给本帝请来！”
　　吼完，花花飞回梨花谷，一脚把半睡半醒中的玉香从屋里蹬出去，关了门就往被子里钻，把人抱在怀里突然感觉心里难过，他堂堂天下至尊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为一个人如此委屈自己？付出那么多值得吗？
　　“舒儿，你的心究竟在哪里？”
　　花花低喃着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能多想，越想心会越痛……
　　第二天，舒禾一睁开眼就看到花花那双有点诡异的红色眸子，先是一惊，再是一喜，随即更是一怒，脸上的颜色是变了又变。
　　“花花，你这样很吓人。”舒禾叹口气，说话的声音有点虚弱。
　　花花愤怒地瞪了瞪眼，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转身如同兔子般飞快跑走了！
　　舒禾揉着眼睛爬起来，心里觉的奇怪，这是怎么了？
　　花花刚从屋子里跑出来就后悔了，他这是干什么啊！
　　“本帝一定被气傻了！”花花气恼地皱起眉头，想到自己刚才摆着的黑脸心里就非常懊恼，这事绝对不能怪舒儿，他和青阳朔衣那点情又不是什么秘密，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把人看牢，便宜了青阳那个混蛋！
　　这么一想，花花心中更是烦闷了，找了间空屋子往里边的床上一躺，闷闷地趴着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门轻轻一响，接着一串轻柔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花花从缝隙中偷偷看去，就见心里思念着的那人正朝他走来。
　　“花花，你怎么了？”花花从没这么莫名其妙的发过火，舒禾心里有点担心，起来擦个脸就找了过来。
　　“不想见你！”花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舒禾不在意的在他旁边坐下，捏了捏他滑嫩的脸颊，一捏再捏，爱不释手。
　　“发什么脾气？以为自己还是孩子吗？”
　　花花顿时感觉脸热，“不要你管！”
　　“还真生气了？”舒禾似笑非笑的顺顺他的红毛，说：“是我惹你生气了？”
　　花花突然坐起来，红眸怒视着舒禾，语气却非常忧伤，“舒儿，你心里有我吗？”
　　舒禾一愣，“怎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花花不安的低吼，“对你来说我和青阳朔衣究竟谁更重要！”
　　舒禾面色一沉，漠然以对。
　　“这很难回答吗？还是在你心里我们两都不重要？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是吗？”花花狠着心咄咄逼人，“如果只给你一条路，我和青阳朔衣，你会跟谁走？”
　　“……”
　　舒禾认真的看着花花，心里很想说你们两个都很重要，如同生命里的一部分，放开谁都是割肉的痛，可是想想又觉得这话非常离谱，这种想法也非常不负责任，既然无法做到两全，那就都放开吧！
　　“花花！”舒禾沉沉的叹口气，心里隐隐作痛，“你该回君临了，好好做你的帝尊，娶你该娶的帝后，忘了这半年里的一切，还有，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花花一惊，瞪大了一双红眸，心中骤然滔天巨浪！
　　“你赶我走！”
　　舒禾勉强的笑笑，“是你该回去了，别忘了你的身份。”
　　“借口！你就是在赶我走！”
　　花花不听，紧绷全身盯着舒禾，红眸中泄露出一丝愤怒，一丝痛楚，还有一丝紧张。
　　“花花，我不去君临，难道你也不回自己的国家吗？你已经过了可以任性的年龄，不要对不起自己的子民，不要让天下人对你失望，如果我赶你可以让你回去，我会赶的。”目光里透着坚硬，舒禾是真的想花花离开，尽管心里舍不得，但他不想让花花那天下至尊的名号上背负污名。
　　“花花，你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
　　闻言，花花顿时气急，瞪着张张合合的润唇，磨着牙狠狠吻了上去！心里疯狂叫嚣着蹂躏这红唇的主人！他想让这人知道他快疯了！那种患得患失、总是担心害怕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糟糕透了！难道这个人真要逼得他绑人吗！
　　舒禾一愣，赶忙把人推开，“花花！你能不能理智的解决问题！”
　　花花呼吸一滞，闷着声音委屈控诉，“我就知道会这样，你喜欢青阳朔衣，一见到他就不允许我碰你了，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忘恩负义！”
　　舒禾顿时满脸黑线，头疼不已，“花花你能不能别这样……”幼稚！
　　“我怎么样了！你就是利用完了要扔！你就是对我始乱终弃！我也不爱你了！”花花吼着就向门口奔去。
　　舒禾一下子把他抱住，无奈道：“你怎么跟火炮似的？”
　　“放开！”花花虎着脸，粗声粗气道：“我走就是了，你不要拦我！”
　　舒禾脸色有点僵，犹豫一下还是把手给松开了，“那行，你走吧，我不送了。”
　　“……”
　　“舒禾！！”
　　顿时，一阵惊天大吼在梨花谷内响起，震的整个山谷颤了颤。
　　花花气的跳脚，第一次将舒禾从屋里给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捂在屋里气到差点吐血。
　　舒禾有点狼狈的在门口站着，实在搞不懂花花怎么想的，不是说走吗？怎么又不走了？
　　“不走就不走，发什么脾气。”舒禾撇着嘴嘀咕。
　　玉香从别处赶来，见到舒禾就急急忙忙的问，“公子怎么了？花花怎么吼的那么恐怖啊？”
　　舒禾理理衣服，一脸若无其事，“没什么事。”
　　玉香不信，“没事花花公子能发那么大脾气？”
　　“发什么脾气？谁发脾气了？你那花公子吃坏肚子了，便秘呢，别管他。”舒禾瞎扯着走开。
　　玉香瞪了瞪眼，尽管心里还是不相信，但她是不敢去找花花证实的。
　　经过这一遭，舒禾心情有点堵的在山谷里慢慢走着，抬眼望去，只见青山逶迤，白云悠悠，青峰高耸入云，危崖断壁，深谷幽潭，风景幽雅绝丽，这梨花谷倒是个用来隐居的好地方。
　　见到这青山绿水，舒禾的心情方才舒缓了许多。
　　忽然一阵婉转缠绵的萧声顺着微风飘来，顿时让人精神为之一震，悠扬的箫声如同春江潮水起伏不停，时而低澈徘徊，时而高昂激烈，声音忽然一转，仿佛千万朵美丽的鲜花在人眼前盛开，千万只美丽的蝴蝶在人眼前飘动，千万朵洁白的浪花在高歌雀跃。
　　舒禾不由的停下脚步，静静聆听这天籁的萧声。
　　萧声让人的灵魂刹那间空灵清寂，仿佛回到了人生最初的时刻，美好而又单纯。更如春风化雨，浇灌干渴的心灵，一曲洗清魂。
　　许久许久，那空灵的箫声渐渐低回，化与微风之中，慢慢消失……
　　空气中仿佛还带有那轻灵的声音，让人回味无穷。
　　舒禾心神沉醉其中，忽然，周边的梨花飞旋起来，前方山峰之上，青衣长衫的男子手执玉箫，神态闲适自然，他嘴角含笑，飘逸的身姿飞扑而下，白发无拘无束的在空中摇曳。
　　风吹林动，舒禾仰望上空，见人越来越近，不由自主的张开双手，将来人迎入怀中。
　　青阳朔衣顺势勾住舒禾的腰，一个旋转，一个后仰，背贴着梨花铺盖的地面，拥着心爱的人，目视空中纷纷扬扬的花瓣，感受这刻唯美的幸福。
　　舒儿侧个身，枕着青阳朔衣的臂膀，静静的享受这刻宁静。
　　花花抬手接住落下的梨花瓣，心口猛然一阵剧痛，看着远处相拥而卧的两人苦涩的扯动嘴角，掩去眼里的恋念，转身，离去……


第114章 我不懂什么是爱
　　吃早饭的时候桌上少了两个人，舒禾没在意，胃口挺好的吃了两大碗粥。
　　青阳朔衣在对面见他吃的那么香，不由得笑了笑。
　　玉香看看青阳朔衣，再看看舒禾，张着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头吃自己的。
　　一顿早饭结束，玉香整理碗筷的空挡舒禾拉住她，问，“玉香，你见到师傅了吗？”
　　玉香一愣，随即摇头，“公子，奴婢喊您师傅吃早饭，那屋里就一直没反应，奴婢估计您师傅他老人家一大早就出门了。”
　　说完，接着收拾东西，至于那些奇怪的人就让他们继续奇怪去吧！
　　舒禾眨眨眼，“这一大早的去哪呢？”
　　“出门找乐子了吧！”
　　“……”
　　玉香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小眼神溜溜转一圈，凑近舒禾耳边低声道：“公子，您知道吗？奴婢见花花离谷了。”
　　闻言，舒禾面色一僵，随即不在意的笑笑，“花花会离开很正常，他不像咱们这些大闲人，一国之君很忙的。”
　　走了就别再回来，本就是两条线上的人何必非要纠缠到一起，不管是谁迁就谁，没有未来的情爱谈多了都是伤。
　　玉香就不懂了，“公子，奴婢见花花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您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之前花花大吼大叫，两人那时候是不是就闹矛盾了？
　　舒禾拍拍玉香胡思乱想的小脑袋，勉强打起精神，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行了，小丫头别管那么多，去做你该做的，去。”
　　“公子！”
　　“快去。”
　　“……”
　　舒禾推着玉香离开，就是不愿意多说，玉香不满意的瞪瞪眼，最终还是乖乖的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去，心想算了，主子的事还轮不到她这个丫鬟管呢！
　　虽然这么想感觉很不爽……
　　青阳朔衣面色平静的在门口坐着，舒禾也搬了张凳子到他旁边，两人肩并肩的瞧着满山梨花雨，一块耗时间消食。
　　青阳朔衣看眼舒禾，突然开口，“我让七月收拾东西把舒小鸭送过来，估计下午就到。”
　　闻言，舒禾淡淡的笑了笑，舒小鸭长得很好，他很放心。
　　“不需要那么麻烦，你们以前怎么带现在就怎么带，没必要为了迁就我而把孩子抱来抱去，这样对孩子不好。”舒禾想了想，又说，“你们把舒小鸭照顾的很好，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
　　青阳朔衣一愣，琢磨着感觉这话听着不对。
　　“那你呢？是不是还打算离开我们去独自生活？”带着试探的开口，尽管表面很平静，但袖子里紧紧攥着的拳头泄露了青阳朔衣内心里的紧张。
　　舒禾仰头望着天空，目光平淡，面色难以捉摸，“青阳，你可以寻找新的开始，如果有一天舒小鸭会成为你的阻碍，那你就把他送来给我。”
　　青阳朔衣望着他的侧脸，极力保持着镇定，“舒禾，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有没有想过花花的心情，难道你以为我们嘴里的爱是说着玩的吗？”
　　这个人，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舒禾歪着脑袋，见青阳朔衣绷着个脸，略微失笑，“青阳，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的人生里见识过最刻骨铭心的爱是一个傻女人为一个她认为她爱的男人付出了一切，最后却家破人亡生不如死，你相信吗？我当时才三岁，每天夜里都会听到这个女人在我耳边哭，听她诉说哀怨，一晃就是十几年，我的心情没一个人能理解。”
　　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背负着母亲活下去的所有希望，舒禾不知道失去自己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可大概能猜到，没了他这个儿子，那个女人的结果不外乎两种，疯了，或者死了。
　　刚开始总会想过去的事，慢慢的舒禾就不敢想了，他怕那个时代的牵挂影响自己的心情，更怕自己无法在这个时空里好好生存下去。
　　舒禾承认自己有点逃避，可是他真的无可奈何，他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
　　青阳朔衣不懂舒禾的心情，更不知道他嘴里的那个女人是谁。但青阳朔衣知道百里千留的童年记忆很不好，甚至是极其痛苦。可现在都好了不是吗？只要忘记过去就能幸福的不是吗？何必为了别人那段经营失败的爱情就否认他们对他的爱，这样公平吗？
　　“爱情也是有美好的，不能因为这个例子你就否决所有人的真心。”青阳朔衣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属正常，那个女人落得如此下场肯定有她做错的地方，或许是她的爱太偏激，或许是她太天真，总有个起因之处。”
　　舒禾苦笑，到底还是母亲太过天真了！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你能指望她理智的思考事情吗？更何况，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谁能让死去的外公活过来？谁又能让舅舅从牢里出来？
　　舒禾让自己别想太多过去的事，那样只会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他现在要做的是让青阳朔衣离开。舒禾扯动嘴角，三言两语不能把人打发了，那就接着说吧！
　　“青阳，我没有爱过任何人，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我曾经计划好的人生里有妻子有孩子，唯独没有爱人这个角色。我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爱上了谁，我肯定会变的不知所措，所有谈情说爱这种事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处于那种迷茫的未来中。”
　　幸福的时候抱着不值钱的小礼物也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痛苦的时候巴不得一块肉一块肉割下来才能阻止心如刀绞的痛楚，母亲歇斯底里的哀怨是舒禾从灵魂里都磨灭不去的恐惧，他宁可过淡而无味的小日子，也不要为情爱做那可悲的痴男怨女。
　　青阳朔衣明白舒禾这是对情爱的躲避，明白他深受那个女人影响，不是不会爱，而是不敢爱，明明那么可恶，却又那么叫人如此心疼。
　　“舒禾，难道就不能试着爱一次吗？”青阳朔衣认真的看着他，“我们有孩子，即使不说爱我们也能像家人一样过日子，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舒禾回视他，认真的摇摇头，“青阳，我是那种只适合独居的人，我不知道除了利益以外该如何跟别人交流，从小到大，我一直是独来独往。”
　　什么是家人？母亲还是父亲？或者是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妹？除了爷爷他对那些所谓的家人只有怕和恨，童年里所有噩梦都原之于家人，这两字甚至比爱人还要可怕。
　　舒禾苦涩的笑笑，心里很是悲凉，他三十年的人生究竟在为谁活？母亲吗？可他又为母亲争取到了什么？舒氏集团吗？那已经成为遥远的梦了……不是吗？
　　“青阳，我想看看这天下，想自私的为自己活一次，无拘无束，不为任何人停留脚步，所以请你离开，在我不注意的情况下，学花花那样悄悄的走，从今以后过你们该过的生活。”
　　坚定说完，窒息感汹涌而来，舒禾站起来朝着前方走去，漫无目的走着，渴望能寻求到心灵救赎的法子。
　　尽管千言万语，尽管想抓着这人揍一顿，但此时还是明智的选择沉默。如果这个人铁了心要赶他离开，那他就……
　　默默的跟在舒禾背后，青阳朔衣取出玉萧放在嘴边，清扬的萧声悠悠荡荡，瞬间抚平了万物的躁动，让风都静止了下来。
　　舒禾继续往前走着，一直走一直走，走累了就在梨花树下停住脚步，靠着树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慢慢的睡过去。
　　青阳朔衣拿下玉萧，静静的守着……
　　舒禾这一睡直到午时才醒来，他躺的地方已经不是梨花树下，而是他自己的屋里。舒禾扯着嘴角勉强笑笑，心里肯定是青阳朔衣把他抱回来的，只是懊恼自己怎么可以睡的那么死。
　　舒禾准备起床，翻身的动作进行一半时突然顿住，惊喜的目光看向床内，就见舒小鸭像只青蛙一样撅着屁股，流着口水，朝外的半边小脸红彤彤的，睡得特别香甜。
　　舒禾俯下身摸摸孩子的脸，小心翼翼的不敢把这个小祖宗吵醒，然后轻手轻脚的下床，穿了鞋子小跑出去。
　　“玉香，玉香。”
　　听到特意压低的叫唤声，玉香纳闷的从厨房里出来。
　　“公子，奴婢在。”
　　舒禾拉着她问，“青阳呢？你看到他了吗？”
　　“少主？奴婢大半天没看见了。”玉香疑惑的想了想，拍着手说：“对了！七月在，问他，他肯定知道少主在哪里。”
　　说完，玉香丫头就丢下她的宝贝公子，兴匆匆的跑了。
　　舒禾愣在原地，脑子里搜索了下七月这个人，记忆里是个很平凡的一个男人，心里顿时奇怪，说到七月，玉香丫头怎么这么高兴呢？难道！
　　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舒禾无奈的摇摇头，回屋看着儿子那个不雅的睡姿，笑了。
　　不一会，玉香领着七月进来，舒禾还没问，七月就面无表情的行个礼，开口说。
　　“公子，少主一个时辰前离谷，夏江城那边的比试即将落幕，最后一天需要少主亲自主持，少主让属下给您传话，希望您好好冷静几天，等他回来。”
　　说完，七月拱个手，退到边上站着。
　　舒禾摸着舒小鸭的小屁股，心里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平静，异常的平静。
　　但是，他做好的决定绝对不会因此改变……


第115章 这世界太危险了
　　夏江城的比武大会已落幕，在各方评委公正公平的见证下，江湖排行榜被刚出炉的俊才豪杰从头到尾的刷新了一遍。
　　只是五大国、六大家族的代表人物中途就突然离开了，这些人才最后都被江湖八大门派给招揽了过去。
　　尽管比试已经结束，夏江城还是热闹非凡，各大门派子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反而都瞪大了眼睛在凑热闹。
　　听说拥有双红的澹台帝尊来了，各大家族势力都在找那抹身影，不管是真是假，没有人愿意错过面见天下至尊的机会。
　　两天过去，夏江城都被翻个底朝天了也没人见到那抹红，不由得叫人议论纷纷。
　　“我说，这帝尊是不是走了？”有人说。
　　“有可能吧，不然没理由一城的人都找不到啊！”
　　“会不会有人看错了？帝尊压根就没来吧？”
　　“这个难说……”
　　“我觉得有可能，帝尊什么人，大老远的跑这里凑什么热闹。”
　　“那咱们还等吗？”
　　“要不走吧，帮派里还有事呢！”
　　“走吧。”
　　“……”
　　一下子，酒楼大堂里的人数就少了大半，实在等不下去的人也不管真假拎着剑先走了。一些没主见的瞧别人都走了，也随波逐流的跟着离开。
　　大批江湖侠士涌出城门，夏江城顿时安静了很多，第一楼的生意跟着变冷清，掌柜的皱着眉拨着算盘计算这半个月的总收入时，心里期待来年的冬天快点来。
　　楼上天字号房间里，青阳朔衣坐在窗前，垂眼看着街上那些来去匆匆的江湖侠士，心里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凄凉感。
　　也许外面那些人没有高贵的身份，也没有天下无双的武功，但他们活的很充实，因为他们有追求，有目标。
　　那他呢？
　　青阳朔衣自问，从小到大，他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好像没有，他走了每步路，他干的每件事就是一时兴趣，除了练武就是游走各国，不管遇到什么他的心都是极其平静，唯一失控那次是发现自己在月国东宫的床上。
　　也从那天起，他的人生有了改变，一个百里千留把他逼的阴晴不定，把他逼的自己不像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爱？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只是一回过神，爱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骨髓。
　　可笑的是当他懂爱了，当他想爱了，甘愿为一个人放下/身段，甘愿守护一个人过一辈子时，那个人却赶着他离开。
　　那个人不爱他！不稀罕他的爱！所以他听那个人的，离开就离开！
　　青阳朔衣心里难受的抓狂，拿过酒壶就这么整瓶的灌，甘辣的液体滑入喉咙里，烧的浑身发烫，感觉却异常通爽！
　　不是要一个人逍遥吗？本少主把儿子给你，有本事你连儿子都不要，那你就滚去逍遥，你赢了！
　　可恶！
　　青阳朔衣自己和自己赌气，喝酒像在喝水。
　　过了一会，偕老佝偻的身子从外面进来，“少主，已经有了帝尊的消息。”
　　“说！”
　　“是。”招架不住少主那恶劣的心情，偕老赶紧道：“帝尊此时在西郊外的别院里，是武者冷乔带来消息，汝南国招兵买马，已经做好同时攻打京国和月国的准备。”
　　汝南国制造出威力无穷的大型武器，他们从来不掩饰野心，只是没想到胃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想吃下两大国。
　　青阳朔衣冷笑，“哼，汝南国真是自找死路，本少主砍了一个不自量力的，没想到那么快就有人想步后尘了！”
　　“少主，您此次准备插手吗？”偕老问的小心翼翼。
　　青阳朔衣说，“我们邪医谷是江湖门派，朝廷的事与我们无关。”
　　偕老犹豫片刻，接着说，“少主，战火四起会牵连我们邪医谷名下的产业。”
　　“……”
　　青阳朔衣准备喝酒的动作一顿，偕老又说，“贺兰府已经开始小规模的从各城各地撤资，您看，咱们是不是也有所准备？”
　　“……”
　　青阳朔衣突然放下酒壶，站起来就从窗户飞出去，偕老一愣，回过神奋力猛追，现在的少主不比从前，他要是一个疏忽，那是眨眼就找不到人了。
　　西郊一处安静的别院，这是汝南国三皇子尧念曲的秘密之地，这会成了几人的落脚处。
　　花花坐在大厅的主位上，面色平静的喝着茶。
　　冷乔、普召和尧念曲三人并排站在下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明明天那么冷，他们却浑身在冒汗。
　　刚刚禀报完汝南国要攻打京国和月国的事，三人在等上边下达指令，结果花花心情很不美丽，听是听了，可这事他一点都不想管，不就是打战嘛，那就打吧，打不死本帝去补上一脚。
　　花花自顾自的喝茶，尧念曲有点站不住，胳膊肘捅捅旁边的冷乔，让他赶紧的当回出头鸟。
　　冷乔神经是大条，可他不傻啊！这时候招惹帝上，不是自找死路嘛！
　　于是，冷乔就用胳膊肘捅普召。
　　普召暗里白眼一翻，心想你们都聪明的不愿意触霉头，他看着就像个傻子嘛？
　　普召不干，挪挪脚，离冷乔远点。
　　花花这个时候抬头，扫了三人一眼，突然就把目光落在尧念曲身上，然后再看看冷乔，越看眼神就越怪异。
　　尧念曲就是没对上那双红眸，也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花花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茶杯，面色平静，口吻认真。
　　“冷乔，本帝有话问你。”
　　冷乔即刻单膝跪地，“臣在，帝上请说。”
　　花花一开口就准备吓死人，“你和三皇子这是私定终身了吗？”
　　“……”
　　冷乔顿时惊愕，尧念曲脸都绿了，普召憋着笑，满脸通红。
　　花花冷冷的看着几人，语气极其无辜，“莫非本帝说错话了？”
　　“帝上……”冷乔艰难的开口，“微臣和三皇子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单纯的只是相熟而已，您是不是想多了？”
　　普召扶额，往后退了退，继续憋笑。
　　尧念曲有点脸热，这太丢人了！再看眼冷乔，又觉得莫名生气！
　　花花恍然大悟的点点，“哦，原来是本帝误会了！既然这样，正好本帝有个义妹待字闺中，三皇子又是仪表堂堂，那由本帝做主，将义妹许配给三皇子好了。”
　　这下普召笑不出来了，他要是没记错，帝上口中的这个义妹，貌似就是他的亲妹妹普研。
　　冷乔脸色发青，他和尧念曲确实还没什么明确的关系，可这心里到底是有点感觉的。
　　帝上怎么可以这样！
　　尧念曲倒是平静了下来，规规矩矩的跪地谢恩，“谢帝上赐婚，念曲绝不辜负公主。”
　　“好，很好！”花花鼓掌，顿时来了精神，“那请三皇子赶回汝南国接管打战事宜，待它日打下京国和月国，就来君临提亲！”
　　“……”
　　这是逼人打赢还是打输呢？
　　帝上你搞什么啊？不阻止就算了，既然还怂恿人家打战？你对的起天下百姓苍生吗？
　　冷乔和普召同时用哀怨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伟大的帝上，无声责怪他拿战争当儿戏。
　　花花视而不见，他心里不痛快那天下人都别想笑，听着你们哭本帝心里才得以安慰。
　　可恶的舒禾！赶本帝走！本帝偏偏不走！你休想揣着本帝的儿子滚去跟别人逍遥！
　　“冷乔，你通知东莞国，让他们协助京国和月国，迫不得已的时候你自己捂捂脸领兵去。”
　　冷乔惊得目瞪口呆，他是武将，他是喜欢战场，可这种像游戏一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帝上，这可不是玩笑。”普召看不下去了，跪地求饶，“您不能一时任性不顾百姓安危啊，微臣请您收回成命！”
　　花花冷笑，“普大人，你是做什么的？难道你不会在打战前出谋划策，把百姓的死亡减低到最低吗？”
　　“帝上的意思……”
　　“你们真以为本帝在胡闹？”花花话锋一转，沉声道：“汝南国野心勃勃，这场战是非打不可，与其让他们手握主导权，不如本帝暗里插上一脚，一旦双方势均力敌，那是谁也别妄想获胜！”
　　天下第一就是有这点好处，你们打的昏天黑地，他坐收渔翁之利，最后还是妥妥的第一。
　　花花摸摸下巴，突然有种想法，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天下一统了？
　　尧念曲两腿有点发软，他想他还是继续逃吧，逃到深山老林里安度晚年算了。
　　这世界太危险了！
　　冷乔和普召倒是火/热了起来，怎么说都是一块长大的，自家帝上那点心思他们一琢磨就能懂了。
　　正好，这十年一日的生活也过腻了，来点刺激的吧！


第116章 师傅带你去探险
　　从大厅里出来，尧念曲闷不吭声往后厢房走，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还有那么点郁郁寡欢。
　　冷乔瞧着焉巴巴的人，摸摸鼻子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聊两句，只是说什么好呢？恭喜帝上给你赐婚？祝愿你大获全胜？
　　别逗了，打死也说不出来！
　　冷乔咬着牙，硬朗的眉峰紧紧蹙起，男人味十足的面孔上绷出一股燥意，一双虎目死死瞪着前面的背影，凶恶的呲呲牙，心里有点抓狂。
　　都怪帝上横插一脚！
　　普召路过冷乔身侧，送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乐颠颠的追上尧念曲，搭着人家的肩膀攀亲戚。
　　“未来妹夫，是不是打算收拾行李？要不要未来大哥给你搭把手？”
　　尧念曲有点愣，“普大人，你说什么呢？”
　　普召顿时惊讶的大声嚷嚷起来，“妹夫！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帝上说把义妹赐你为妻的，难道你不知道帝上的义妹是普家小姐，在下的妹妹普研吗！”
　　虽然心里认为这个赐婚毫无意义，估计就是一出这个别院就被烂在他们四人肚子里的事，不过普召就是坏心眼想看冷乔那张黑脸。
　　尧念曲瞪了瞪眼，瞧着普召憋了半天才憋出有气无力的六个字来。
　　“普大人说笑了。”
　　“没开玩笑，走吧，妹夫！”
　　普召拍了拍尧念曲的肩膀，一脸坏笑的往前走。
　　尧念曲呆呆的站着，一身暴发户的行头让这个长相不俗的男子看上去格外讨喜。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谁也笑不出来啊！
　　冷乔狠狠一咬牙，随即走到尧念曲身侧，非常不自在的开口。
　　“有什么需要的我帮你准备。”
　　“……”
　　尧念曲歪着脑袋斜看了冷乔片刻，最终叹口气，无言的走了。
　　冷乔拧眉，心里堵得慌，还是选择沉默的跟上。
　　不一会，普召就被冷乔从尧念曲的屋里踢了出去，无聊的在别院里绕了一圈，普召再次回到大厅，惊讶的发现他家帝上还在原位上坐着。
　　奇怪，帝上怎么还没回去陪他那心肝宝贝啊？
　　“帝上，您还有事吗？”普召小心的试探。
　　花花拖着下巴瞧着窗外的风景，懒的搭理闲杂人等。
　　普召自讨没趣的往角落里缩，心想几人里就他最悠闲，没牵挂不烦心，无事一身轻，真好！
　　花花突然开口，“普召，去找个适合本帝闭关的地方。”
　　闻言，普召又角落里挪出来，“帝上，好端端的您怎么要闭关了？”
　　花花总算把视线拉回来，换个姿势，一边撸右手的袖子，一边说，“火凤香烛已经苏醒，本帝要在它重新凝聚成实体前把它逼出来。”
　　袖子拉到肘弯的位置，花花把胳膊一抬，普召定睛往那一看，就见鲜艳的色彩与米黄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火红的纹路在皮肤组织下的筋脉里游走，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往胳膊上窜动，瞧着有点触目惊心。
　　“这么快就苏醒了！”普召惊讶的往前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不及时把这玩意逼出来，等它在人体内凝聚出实体那可就麻烦了，“帝上，您怎么不压制它？”
　　花花把袖子放下，一脸无所谓，仿佛受到生命威胁的不是他。
　　“有点疏忽而已。”
　　这简单的几个字立即让普召瞪起眼，“您这是想被火从内部烧出来吗！”
　　当初帝上说要炼化火凤香烛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死，各大家族的灵物除非是确定的继承人，不然谁炼化了都是慢性自杀，要不是帝上体内的武神够强悍，换一般人动这火凤香烛，早灰飞烟灭了！
　　普召头疼的感到无奈，帝上真是个越来越粗心大意了！果然爱情是毒药，再聪明的人都会为它变成傻子。
　　“帝上，您跟微臣来，这别院后山有个很深的地洞，您可以将就的使用。”
　　花花心不在焉的起身，这对他来说是点小事，顶多被火凤香烛折腾的痛上几回，死倒不至于，不过这玩意苏醒了还是逼出来好，不然还得花大把功力压制，太活受罪了！
　　普召瞧着心里有点抓狂，“帝上，微臣求您认真点，这事绝对不能马虎！”
　　“恩。”
　　一看就是漫不经心的态度。
　　“……帝上，您要闭关几天？”
　　“三天，五天，这样。”万一火凤香烛爱上他，怎么也不肯从他体内脱离，那估计还要更久时间。
　　普召无语，静默以对。
　　花花进入闭关前心里还在担忧舒禾，虽然梨花谷有青阳朔衣还有离悠月，但他就是心里不踏实。
　　“普召，你去梨花谷保护舒儿，不用守在这。”
　　普召沉默片刻，点头道：“微臣知道了，帝上您安心闭关吧！”
　　“他和你未来小主子的安危本帝交代给你了。”
　　花花忍不住又唠叨一句，他心里就是不放心舒禾，毕竟那些人都不知道孩子的存在，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者闪失，估计活活被气死的就是他。
　　普召望着帝上那看上去特别悠哉的背影，顿时感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背上，心里超级不痛快的无声咆哮，您能不能念着您自己一点啊！别整天惦记那个不要你的人啊！
　　都着魔了不成！
　　梨花谷。
　　舒禾怀里抱着小手乱挥，小脚乱蹬，嘴里不断伊伊啊啊的舒小鸭，哄得有点手忙脚乱。
　　“你小子别乱动！爹会抱不住的！”
　　舒小鸭才不听，肥嘟嘟的小脸上嵌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瞧着他爹非常欢乐的挥着小短手，目标是扯舒禾那头束起来的头发。
　　嘴里伊啊的那点意思，估计就是他要玩头发。
　　舒禾把那双小手轻轻拍下来，瞪着自认为凶狠的眼睛吓唬孩子，“不许扯！爹会痛的知道吗！”
　　舒小鸭听不懂的歪着小脸，缩着小拳头天真无邪的瞅着他爹，似乎在琢磨他爹怎么换脸了。
　　“乖，一会玉香回来给你好吃的。”
　　舒禾喘口气，这才没几天他就被舒小鸭折腾去了好几斤肉，这小子才半岁就会认人，七月抱他就扯破嗓子的哭，玉香抱他眼皮子都不掀，他这个爹一接手，立即来劲的翻腾，搞得他差点招架不住。
　　虽然知道这孩子到自己怀里就不歇停，可这毕竟是自己儿子，不抱忍不住，舒禾无奈的想，这孩子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混世魔王！
　　安静了没一分钟，舒小鸭又开始不安分的在他爹怀里扭蹭起来。
　　“丑小鸭不要动！不然爹不要你了！乖乖的不要动，听到没有！”舒禾立即把儿子按在怀里，想让这小子不要动，可心里又担心自己用力过度了，毕竟孩子还那么小，不能动真格的。
　　可他手软，舒小鸭不嘴软啊！这孩子估计要长门牙了，逮着舒禾身上的肉那就咬，虽然不痛，可瞧着大坨的口水，舒禾这心里还是非常纠结的。
　　“玉香！玉香快过来把这小子带走！”
　　“来了来了！”玉香端着个碗从外边跑进来。
　　舒禾赶紧起来，玉香才把碗放到桌面，舒禾就把舒小鸭塞给她。
　　“我去换件外袍，你给他喂了吃的，就哄他睡觉。”舒禾额头都冒汗了，孩子一脱手就兔子似得跑路。
　　玉香郁闷的瞪眼，舒小鸭也瞪着大眼，玉香坐下，麻利的侍候小祖宗吃东西。
　　“小鸭子乖，啊，张嘴，吃蛋蛋喽~”
　　“……”
　　舒禾刚从厅里跑出来，就见消失好几天的师傅杵在自己房门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舒禾缓和心绪，上前问候，“师傅，您回来了。”
　　离悠月脸上还挂着面具，茫然的瞧了舒禾一眼，焉巴巴的样子就像个迷路的孩子。
　　舒禾不解的眨眨眼，这是怎么了？
　　安静了一会，离悠月闷闷的开口，“徒儿，进屋里为师有事跟你说。”
　　“……恩。”
　　两人进屋，舒禾倒了两杯茶，给师傅送去一杯，自己在边上坐着等对方先开口。
　　离悠月两手捧着茶杯，又沉默了好一会，尽管面具后的脸色有些憔悴，开口时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有力。
　　“徒儿，为师准备重建红莲教。”
　　“恩？”
　　舒禾一愣，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离悠月放下茶杯，屡屡头发，接着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为师准备重建魔教，解百年之恨！”
　　百年之恨？什么恨？灭门之很吗？可这都过去一百年了，为什么还要拿出来说事，放下不是更好吗？
　　“师傅，徒儿不懂，您这是好端端的给自己倒上污水，然后与全武林为敌吗？”舒禾说，“而且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您有什么好恨的，何必给自己找刺激呢！”
　　离悠月勾着嘴角冷哼，“对你们来说很遥远，可对为师来说那就是眼前的事，人有时候被逼急了，难免会思想偏激起来。”
　　想不开就去干偏激的事，您以为自己跟舒小鸭一个年岁呢？
　　“师傅您到底几岁了？”
　　开始瞧着是个不正经的人，可今天这口气听着就像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家，虽然体型、发色、肤色以及声音瞧上去都很年轻，但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奇怪。
　　离悠月突然站起来，抓起深思中的舒禾就往外飞。
　　“算了！为师还是直接带你去探险吧！”


第117章 别把我忘了啊
　　离悠月把舒禾送进一座森林里，然后趁着舒禾不注意脚底抹油了，等舒禾回过头，耳边安静的只有风吹树枝沙沙声。
　　“……”
　　离开森林返回梨花谷，离悠月决定泡个澡休息一会，等差不多天黑再去把徒弟接回来。
　　他真心觉得舒禾需要练练，身子骨什么的实在太弱，还有那个性格啊，看着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就是胆小！就是自我压抑！外加畏手畏脚！
　　这必须要锻炼啊！
　　“那个谁，你去给本公子烧水。”
　　理所当然的指使七月干活，离悠月认为，在他地盘里的人都是他的仆人。
　　虽然七月很不想搭理这茬，可见玉香在暗里对他使眼色，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进厨房里，心想不就是烧个水嘛，他当劳动好了。
　　过了半个小时，七月把装着热水的浴桶搬进离悠月屋里，调好水温默默退去。
　　离悠月多瞧了七月两眼，心想这个年轻人还不错，回头拉他进自己的红莲教当帮众。
　　“呼～”
　　解下衣服，身体缓缓溶入水中，温暖的感觉包裹着风尘仆仆的身体，顿时舒畅很多。
　　这几天忙着办事还要躲那个男人，真的有点累了，也许是长年纪的关系，他现在逃跑都没之前那么来劲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心里的想法也变了，于其一直跟那个男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还不如坦然面对，彻底解决两人间的恩怨。
　　何必把自己弄的那么神经兮兮，放手就放手吧！
　　悠然的躺入水里，离悠月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下，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进入灵台感知中，离悠月的身子忍不住就紧绷了一下，瞬间又放松，苦笑自己定力实在太不足了，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好在意的！
　　寒令色高大的身影直奔离悠月所在的屋子，感觉到那人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心里不由得松口气。
　　这狐狸一样的家伙，实在太狡猾了！
　　熟悉的气息就在门外，离悠月立即从水里出来，拿起浴巾披在身上，没等寒令色闯入便，他就厉声喝道，“不许进来！”
　　寒令色没有停步，推开门就迈了进来，高大的身影瞬间就挡了屋里大半的日光。
　　虽然离悠月已经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了，但对寒令色来说，他遮的远远不够。
　　“怎么，悠月也懂起害羞了？”
　　离悠月懒得跟这个男人说话，拿起屏风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有事吗？没事就请寒宫主出去。”
　　寒令色突然靠近，捉住离悠月那只在系带子的手，带点强势的力度不准他继续，眼光更是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眼底隐隐出现不该有的欲/火。
　　“你难道都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逃？为什么又对我如此冷淡？难道竹林那几个月的日子，你的顺从都是演给我看的？”
　　低沉的声线里什么起伏都没有，这个男人即使在责问，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都是一板一眼的硬邦邦。
　　“没什么好解释的，人在伤痛的时候难免心灵脆弱点，那会和你在一块不过是图个安慰罢了，后来心情平复了，也就不需要了不是吗？”离悠月挥开寒令色的手，继续系腰上的带子，面无表情的说：“寒宫主，有事就说，没事就走，要不然我可不能保障你的安全。”
　　寒令色那张粗狂的俊脸上覆盖着一层薄霜，一双结冰的鹰眸不受威胁的看着离悠月，随手撤下屏风上的红袍帮他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帮扣着纽扣，说话的语气却突然软化了下来。
　　“悠月，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我，可是已经过去的事我们能不能把它忘了？我们重新开始，这次由我爱你，由我追你，难道也不行吗？”
　　离悠月穿好衣服束起头上的发带，语气不冷不热，“寒宫主，请你不要那么天真，我能血洗你的望寒宫，说明我对你已经死心。”
　　说到这事，寒令色心里就不好过，因为自己的私人恩怨而牵连了百名无辜人，那份罪孽和愧疚是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噩梦。
　　离悠月吃力的束着头发，冷笑，“寒宫主心疼了吧？”
　　“是你太过分了！”
　　寒令色眉峰一拧，伸出手瞬间把他头上的束带拽了下来，“对我能不能别浑身带刺！”
　　离悠月瞬间怒了！凭什么怪他！把他逼成这样的不就是你寒令色吗！离悠月快速出手，想抢回发带！
　　寒令色不给，急速后退，“我给你束。”
　　“不需要！”离悠月磨牙，他不高兴了，论威严和傲气他丝毫不输给这个男人，当真惹恼了他就是自找死路！
　　离悠月猛然出手，内力陡然运转，凌厉的掌风直取寒令色的右手上的发带，背后柔顺的黑发在空中划过半圆的优美弧度。
　　寒令色慌忙躲闪，没料到对方出手这么快，看来是自己大意了！寒令色顷刻间回身，内力激出，真气绕成保护罩，护住手里的发带，同时弹开对方的攻击！
　　离悠月眼一瞪，手法突然转变，一套从没在众人面前使用过的功法运用而出，白色的气体如一朵白莲展开出千万多花瓣，巧夺天工的手法和迷离多变的速度骤然抓住寒令色手上的丝带！
　　“你！”
　　寒令色一惊，急速后退，借助梁柱的力量飞身跃起。
　　离悠月快速追上，掌风直接擦过对方的肩膀，割破黑色的衣料。
　　“离悠月！”
　　寒令色也怒了，不是气自己技不如人，只是没想到这人会用武神对付他！
　　没错，是武神！六大家族才拥有的武神传承，离悠月修炼的正是百里家失传百年的那部分！
　　寒令色手指一动，圣洁的光芒豁然而成，眨眼便化作千万条银光朝着离悠月飞驰而去。
　　“呵，寒令色，我们这是半斤八两！”
　　离悠月冷冷一笑，这次他是跟寒令色扛上了！排山倒海的内力朝着屋顶击去，残梁瓦片如同阵雨般降下，势不可挡的向寒令色逼近！
　　寒令色也不是好欺负的，虽然武学上没有离悠月的天赋异禀，但凭借经验他依然稳妥的闪躲，且还能巧妙的架住汹涌而来的攻势。
　　离悠月如果想赢也不是那么容易，当年他们可是势均力敌的！
　　寒令色空中翻身，顺手扯来棍子，用棍法代替剑法，招式瞬间凌厉起来，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疯狂追击，一棍扫到离悠月肩头，瞬间让他吃痛。
　　离悠月冷冷的看着寒令色，忍者肩膀上的疼痛，脸色难看的挺直腰杆，“寒令色，你可记得这是你第几次伤我？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然，我能为你死，你给我的却只有伤害，我追了你两世，你给我的都是绝望，我现在放弃了，你又凭什么指望我重新跟你过日子？”
　　寒令色浑身一颤，手里木棍应声落地，目视离悠月眼里死灰般的伤痛，寒令色感觉到了窒息的痛，心里不想，难道又重蹈覆辙了吗？难道们还是走不出那个魔咒吗？
　　“小天……”
　　离悠月苦涩的笑，多么熟悉又久违的称呼，可是时间过去了，横跨在他们之间的伤痛却在与日俱增。
　　捡起自己的发带，离悠月背过身，“雪域神殿的少主，你我本就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何必纠缠不休，走吧。”
　　“小天，我……”
　　“你不走是吗？我走！”
　　“……”
　　寒令色不走，离悠月自己气冲冲的走了，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克星，是老天故意派来折磨他的！
　　离悠月没走远，就是换了间房，发脾气砸了屋里所有不值钱的东西！无法发泄的怒气压在他心上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竟然又心软了！对那个总是紧要关头抛弃自己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心软了！
　　这简直就是作践自己啊！
　　离悠月心里压了一肚子的气，一脚把旁边的屏风踹成了粉碎！
　　寒令色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心里如刀绞的痛，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屋里的那个人，可是他没得选择，大义面前，情爱能算什么？
　　“……”
　　离悠月不停的砸椅子踹桌子，肩膀上的疼痛刺激的他很想一掌把自己劈死！没用！丢人！一个男人而已！为什么不杀了他！
　　折腾累了，躲避着门口追过来的目光，离悠月倒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如此窝囊了！
　　离悠月睡了过去，寒令色高大的身影如同木雕般在门口屹立不动，这次不管如何他都不会离开了！
　　外面安静了，玉香才敢从自己屋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转溜一圈，回头对七月做个放心的表情。
　　远处的森林里，舒禾走了半天，累了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抬眼四望，眼巴巴的期待那抹红色身影快点出现。
　　眼见天色黯淡，结果还是没有人来找自己，舒禾心里顿时着急，夜里温度过低，森林又危险重重，对他这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这地方就是地狱入口啊！
　　“师傅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第118章 要不要这么倒霉
　　舒禾捡了根棍子，瞧眼天色再望眼四周，心里忍不住就将他那个脑子有毛病的师傅给臭骂一顿，真是乱来！
　　像这样的原始森林最危险，尤其天黑后更恐怖，把他这么个连钻木取火都不会的人丢在这，是存心拿他给野狼当晚餐的吧！
　　舒禾心里气，可没招啊！师傅不回来，难不成他就坐着等死？肯定不行，他得趁着天全黑以前离开森林，再不行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宿，不然就真要喂狼肚子里了。
　　捂着咕噜叫的肚子，舒禾随便瞎蒙个方向就走，他不知道路，只能靠胡走乱闯，之前还知道在走过的地方做上记号，这会又饿又冷又累，没力气注意那些细节了。
　　林子里光差不多全暗了，舒禾瞧着无边无际的丛林树木，忍不住长叹一声，老天啊！他只是个想过安稳日子的普通老百姓，能不能别给他这么多磨难啊！
　　也许曾想过纵马江湖、仗剑高歌，但在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之后，舒禾只想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过安稳的生活。原以为离开那些深宫大院，到了这梨花谷他的生活就会平静下来，可一直到现在他的生活依旧不平静。
　　赶走花花和青阳，伤害这两个真心爱他的男人，要说不难过不可能，只是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一份执着，一份顾忌，也许他已经错过今生对他最好的两个人，但命运就是这样，无法随心所欲的做到十全十美，而他也不想见到两个如此优秀的孩子为自己放下那份至高无上的傲然。
　　但愿分开后那两人能够想通，以后继续走他们原先安排好的道路，至于他和他们，还是保持一份纯粹的友谊关系吧！
　　舒禾叹口气，冷的浑身在冒虚汗，肚子饿的也有点疼，勉强走两步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看来今晚他是真的要在这里赌命了！
　　找棵大树，抬头看看高度，再摸摸毫无疙瘩的树身，舒禾无奈的笑了，他连树都不会爬啊！
　　“我怎么就一点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呢？”
　　靠着树身坐在地上，舒禾是真被自己的一无是处给打败了，他要是不出生在城里，他要是农村里的孩子，这会他还会愁一棵树都爬不上去吗？这事要是放到表弟程元身上，那家伙估计能把野狼料理了给自己当晚餐。
　　两则一比较，舒禾连想哭的心都有了，以前谁说他比表弟能干的？简直就是瞎扯淡！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出这么个乌龙，他以前就不那么正儿八经了，肯定学表弟天天捣蛋，起码会爬树！
　　“这漫长的一夜啊！”又是一声叹息，舒禾攥紧手里的木棍，打起精神戒备着已经入夜的森林。
　　耳边很安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可就是这种安静让人感觉特别诡异，就像进了鬼片现场，提心吊胆的怕有点什么东西突然跳出来，那是被活活吓死的节奏啊！
　　刚这么想完，舒禾便死死盯着出现在前方的晃影，立即把身子紧紧绷了起来，心想不会那么惨吧？
　　“谁？”
　　舒禾警惕的出声，那道晃影就停止了动作。顿时，舒禾全身的汗毛都炸了！心里不断的祈祷，千万是人千万是人，一定是人是人是人！
　　忽然，如同鬼魅般的笑声在夜色里飘荡开来，带点破碎却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呵呵，好久不见了，百里千留！”
　　闻言，舒禾浑身一颤，即刻扶着树身站起来，惊讶道：“温晚秋！”
　　“原来你还记得我。”
　　“……”
　　温晚秋的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清亮，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开口后的声线里还有点破碎和僵硬，要不是这嗓音确实熟悉，舒禾都不敢确定这人就是温晚秋。
　　不过，这女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
　　“不知道温贵妃出现在这里有何要事？”舒禾试探的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温晚秋诡异的笑起来，“呵~~皇后娘娘还是那么聪明，难怪臣妾总是赢不过你，不过风水轮流转，今晚我倒想看看你百里千留是不是真那么命硬。”
　　舒禾呲呲牙，心想这下真要完蛋了！瞧着乌黑的前方，那道隐约可见的晃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舒禾一咬牙，突然笑起来。
　　“呵呵，温晚秋，你真以为我会一个人出现在森林里吗？还是你忘了我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温晚秋的身影立即顿住，对四周感应一番，确定无任何气息，她勾唇一笑，融进黑暗里的笑容有些诡谲。
　　“百里千留，不要做垂死挣扎，这方圆百里无任何人气，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女人吗？”
　　舒禾冷言，“温晚秋，不信你大可出手试试，就算你武功再强也不过是个一流高手，真以为自己厉害到无所不能了嘛！”
　　“即使武功平平，也强过你废人一个！”温晚秋的身形一闪。
　　舒禾知道自己没骗住她，于是也不废话，身子迅速一矮，一下子就滚进树侧的草丛里，也不管有没有用，猫着腰就跑。
　　还没跑出十米，舒禾突然听到后方传来打斗声，脚步即刻顿住，心里疑惑，不会真有人躲在暗里保护自己吧？会是谁呢？花花还是青阳？
　　舒禾立即往回跑，偷偷躲在大树后面瞧着前边晃来晃去的身影，心里不断琢磨，到底是谁和温晚秋打呢？
　　“臭女人！想不到你功力大涨啊！”
　　“哼！万俟飞夜，你可真是阴魂不散！”
　　“老实告诉我，天缕的武功是不是你废的！”
　　“是又怎么样！”
　　“找死！”
　　“……”
　　早枯的叶子随着两人打斗的气流而旋转飘动，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围绕在两人身侧都成了锋利的武器。
　　温晚秋使出十层十的幽冥功法，虽然她只学到三层，但一般高手已经不是她的对手，即使遇到厉害如万俟飞夜这样的，想置她于死地也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
　　黑夜对两个会武功的人来说，根本不会有视线阻碍，温晚秋一出招，万俟飞夜也使出十成十的功力去抵挡她的袭击，顿时气流旋转，真气互撞，强大的能量如同龙卷风一样卷起落叶飞扬！两大高手造成的巨大真气热浪形成一堵巨大的气墙！
　　无月的森林里风起云涌，巨大的漩涡在他们之间旋转流动，只听‘碰’的一声，两人的身影倏然分开，只见空中气流猛然如同爆炸开来一般卷得枯叶飘散开来，如同天女散花一般飘到了各处。
　　纷纷扬扬一场枯叶雨！
　　他们各自停在一处，摆开姿势，静静矗立，任枯叶从眼前飘过。
　　他们在等，彼动，己动！
　　唯有舒禾被真气压迫的不断干呕，耳边除了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他什么都看不见，直到两人都静止下来，舒禾才好过点的准备离远点。
　　忽然，后方的草丛中传来阵阵摩擦草叶的沙沙声，一阵骚动之中，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在黑夜中嘶鸣着盯住了猎物。
　　舒禾一看那眼睛，顿时五雷轰顶，竟然是一群野狼！他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冬天里本就没什么食物可吃，何况这块山区还是猎场，有些猎人为了给新年加菜都会选择上山打猎，这样下来山里活动的动物就越少了，而这群野狼显然是饿极了，听到打斗的巨大动静便出来觅食，偏巧碰上倒霉的舒禾。
　　对峙的两人当然知道有野狼出没，可谁也没转动眼珠子，温晚秋是没什么心思，百里千留被野狼咬死她还能省心。万俟飞夜就不一样，他肯定不会看着舒禾被野狼果腹的。
　　舒禾连撞树的心都有了，他的运气能不能再戏剧化点啊！？
　　野狼那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舒禾，目光中露出凶狠的杀气，它们嘶吼着、咆哮着、浑身力量蕴积，但它们很聪明，它们会先保持队形把猎物团团围住，然后再做好猛扑的准备。
　　舒禾头皮一阵阵发麻，瞧着把自己围住的狼群，他差点没哀嚎出来，要不要这样啊！
　　万俟飞夜也头疼，决定跟温晚秋速战速决！
　　“本少主没时间跟你这个贱女人浪费时间！”说着，就从腰间抽出铁扇，瞧也不瞧就往右边射去，瞬间秒杀几只准备扑向舒禾的野狼，顿时野狼跌落在地，呜咽叫了两声就四蹄一蹬，死了。
　　舒禾什么也看不见，抱着大树等死。
　　温晚秋借机朝着万俟飞夜攻击过去，诡异的冷笑，“万俟少主如此在意，难不成也是百里千留的入幕之宾？”
　　万俟飞夜挑眉，“是或不是，与你何干！”
　　说完，手腕翻转，飞出去的铁扇瞬间回到他手里，运足功力毫不客气的朝着温晚秋袭去，两人身影翩飞，万俟飞夜顾及舒禾在场，不敢使出全力，怕把他震伤，一时间和温晚秋也分不出个胜负。
　　清冷的夜风迎风吹来淡淡的血腥味，刺鼻而恶心，这边两人打得正欢，那群野狼却抓狂了，狼是有灵性的生物，它们有着人类都做不到的团结，眼见同伴倒下，顿时露出獠牙，越发凶猛的朝着舒禾扑去……


第119章 我佩服以前的你
　　梨花谷。
　　晚饭时玉香到处也找不到舒禾，便急急忙忙的跑到离悠月面前。
　　“爷，公子呢？我家公子哪去了？”
　　离悠月咬着筷子盯着一桌的菜肉琢磨先吃哪一道好，结果经玉香一提醒心里顿时喊遭，他把徒弟给忘森林里了！
　　不动声色的瞧眼外面的天色，离悠月镇定的回复玉香。
　　“你说你家公子啊！爷让他在安全的地方修炼武功呢，没事，别着急，爷吃好了就给他送饭。”
　　玉香怀疑的瞅着满脸无辜的离悠月，“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离悠月不高兴的瞪着眼，“骗你个小丫头有什么好处呀！就你在乎你的公子，爷就不关心了啊？说了没事就没事，别瞎操心了，吃你的饭吧！”
　　“真的没事？”
　　“绝对没事！”
　　说的信誓旦旦，其实心虚的不得了！外边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徒弟在森林里有没有被吓死！都怪寒令色这个混蛋，没事气他干嘛！徒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把这个男人给劈了！
　　离悠月越想越气，表面还是装着一派从容淡定，只不过那扒饭的速度加快了好几倍。
　　玉香也没再多说，给她家公子留了点饭菜，吃过晚饭就进屋里陪舒小鸭了。
　　离悠月一见玉香回屋，脸色当即一变，快速朝着那座占地面积最广阔的森林飞奔而去，心里不断祈祷，千万别出事啊！
　　寒令色在离悠月身后跟着，瞧着前边那道身影急得差点撞到树身上，常年面无表情的冷硬面孔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薄唇紧紧抿着，眉毛拧出一股燥怒。
　　离悠月，说什么爱！你最担心在意的人明明是那个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那个人！难道你没发现吗？
　　“……”
　　离悠月猛然回头，狠狠瞪着夜色里追自己来的男人，心里暗骂，白痴！真气乱窜了都不知道吗！
　　接到离悠月的眼刀子，寒令色立即缓和心绪，气息内敛，默然跟随。
　　过了一会，两人来到舒禾所在的森林里，离悠月脚还没落地就先放出感知，探索林子里的所有气息。
　　一圈下来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进入灵台，离悠月顿时焦躁起来。
　　“完了，爷这个傻徒弟不会真被野狼给吃了吧！”
　　寒令色也做了一番感应，他的心思比离悠月细腻，做事也是更加沉稳谨慎。
　　“右边有股很淡的气息残留着，去看看。”
　　离悠月瞧他一眼，身子即刻朝右边飞走，才靠近就闻到一股渗透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以及前方一大片明显经过搏斗的凌乱现场。
　　“哦，野狼都死了啊！”离悠月落在满地的狼尸堆里，望望四周，没瞧到活人也没看到死尸，说明干坏事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难不成我这徒弟已经练成绝世武功了？”
　　离悠月打趣着蹲下，翻看野狼身上的伤口，嫌恶的皱起眉头，“伤口好整齐啊！一招毙命，看来遇见高手了！”
　　寒令色闭上眼，空气里残留的能量波动叫他紧锁的眉头怎么也松不开。
　　“是幽冥功法。”寒令色脸色瞬间阴冷，“没想到世间除了你还有人把幽冥功法修炼到了第三层，看来是我对江湖之事疏忽太久，大意了。”
　　闻言，离悠月噗嗤一声笑了，“寒宫主，以前你不是都说使命比生命还重要吗？怎么这几年都没见你惩奸除恶来着？是不是觉得除魔卫道，伸张正义这些事很无聊，所以不管了？”
　　寒令色看了明显在挑衅他的离悠月一眼，沉默不语。
　　离悠月无所谓的撇撇嘴，他早已经习惯这个男人的寡言少语了，其实比起百年前的那个木雕人，现在这个真的好太多了。
　　“我知道谁练的幽冥功法，只是没想过她会突破到这个地步。”幽冥功法不好练，不是有缘人修炼了也就是爆体而亡的结果，离悠月以为温晚秋早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那个女人也算有能耐了，就是不知道我这傻徒弟是不是被她逮了！”要是被那个女人逮的，傻徒弟估计要倒霉了。
　　离悠月扶着额头郁闷，倒霉的怎么总是他这傻徒弟呢？
　　寒令色看看他，说，“别担心，他福大命大。”
　　一次又一次都能从阎王殿爬回来，那已经不是福大命大，而是命比铁还要硬了！
　　离悠月拍拍衣摆，抬手一指，“我们分开找，我去那边。”
　　说完，手里突然变出个面具，往脸上一带就飞走了。
　　寒令色站在原地，瞧着那道身影在夜色里消失的无影无踪，突然叹口气，往另一边寻去。
　　次日大早，舒禾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第一时间检查了遍自己的身体，还好，没被野狼咬成缺胳膊断腿的模样。
　　“醒了。”
　　舒禾才松口气，听到声音即刻抬头望去，看到床前的普召，他茫然了，“是你？”
　　普召礼貌颔首，斯文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回头端了碗药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吧。”
　　“……”
　　舒禾坐起来，下意识按住微微刺痛的，看眼药碗，再看普召，问，“这是什么药？”
　　普召眼里快速划过一抹坏笑，随即启唇吐出清晰的三个字，
　　舒禾一愣，
　　普召盯着他，忽然一脸惊讶，“咦！你不知道吗？
　　舒禾茫然。
　　普召自顾自的接着说：“昨晚我在森林里救了你，后来见你昏迷不醒就请大夫给你诊脉，大夫说你
　　说完，把手里的药往前送过去点，“这是大夫开的药，我熬了大早上，你快喝。”
　　一个多月前他跟花花还在来邪医谷的路上，那么就是猎屋舒禾彻底傻了，他早忘了的事，没想到一个不注意
　　普召见舒禾发呆，直接把碗口送到他嘴边，舒禾下意识张开嘴，喝着苦涩的汤药竟没一点感觉。见此，普召满意的点点头，很好，这个反应不错。
　　喝过药，舒禾还在愣，他的思绪陷入的漩涡里怎么也无法抽身。
　　普召拿本书就在旁边坐着，偶尔抬眼看看舒禾的脸色，马上又把视线投在书面上，他这么做就是故意的，既然帝上舍不得为难这个人，那么坏人就给他普召当，回头帝上要是怪罪下来，他也认了！现在他只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帝上付出了那么多，如果一点回报都没有，那么就是死他也不会放过这个人！
　　舒禾眼里的茫然、纠结，慢慢转变成惊慌、挣扎，接着好一会才缓缓平静下来。
　　“普大人。”
　　闻声，普召立即笑面迎人，“舒公子可有吩咐？”
　　“这件事，你们帝上知道吗？”
　　“帝上知道，估计是怕，所以才不敢告诉你。”
　　“……”
　　舒禾沉默，歪着头，俊俏绝伦的脸上没一丝神采，眼里更是暗淡无光。
　　普召暗里磨牙，心里觉得帝上倒霉透了才会喜欢上这个人！
　　好一会，舒禾深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再问：“普大人，你们帝上人呢？”
　　普召立即说：“帝上身体不适，正在闭关。”
　　眉头瞬间蹙起，舒禾眼底染上了浓厚的担忧，“他哪里不舒服？受伤了？”
　　“你别担心，帝上没大碍。”普召笑的总算有点人情味，“帝上体内残留着一些毒素，前些日子突然跑出来作祟，帝上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决定闭关几天。”
　　闻言，舒禾又沉默了。
　　花花用自己的身体过毒，这事他没告诉舒禾。对于自己身上的毒能被完全清理掉，舒禾从没往深处想过，如今回头细想才发现到处都是破绽。舒禾心里苦笑，如果他身上的毒可以逼出来，当初青阳又何必为难成那样？如果他身上的毒可以逼出来，他又何必绝望成那样？
　　而且，以花花的身份地位和能力，谁能给他下毒？
　　舒禾不敢再多想，想得越多心里对花花的愧疚和感激之情就会排山倒海的涌出来，他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也不是冷血动物，一个人孤单惯了最禁不起的就是温暖，而花花对他的好，曾有那么瞬间真的很想抓在手里，只是他有什么资格？
　　一边是青阳和舒小鸭，一边是花花，这个天平秤一开始就是斜的，如果真要做出选择，他肯定会放弃花花，没有任何羁绊，简单的就能放手。
　　可是现在……
　　手无意识的放到，舒禾感受着自己的体温，这一刻他的大脑异常清醒，那么就无法和花花断绝关系，如果……只要自己心狠的把花花赶回君临国，即使几年后再次相遇，也不过是特殊关系的老朋友。那个时候，说不定他还是独自一人，而花花的身边肯定有其他人陪伴。
　　想到那个画面，舒禾心里就不是滋味，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普召观察着舒禾那不断变化的脸色，突然开口，“舒公子，我看过你曾在月国的所言所行，那个时候的你似乎比现在更加敢爱敢恨，也更加足智多谋，尤其是那果断狠绝的手段让我非常佩服，不过现在的你有点叫人失望了。”
　　说完，普召一脸惋惜的离开屋里，也许皇宫那样的地方更加适合这个人展现魅力。
　　舒禾忽然笑开，苦恼和困惑瞬间从脑海里排出去，太简单的日子似乎真的让他懒散了……


第120章 舅舅你快点坦白
　　离悠月在梨花谷的入口徘徊，没把徒弟找回来他就有种没脸见玉香的感觉，其实是怕玉香闹他，天知道他最害怕的就是女人这种生物，发脾气时像座火山，哭起来就是倾盆大雨，简直无法直视！
　　蹲地上拨弄着枯叶子，离悠月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到底是谁把我的傻徒弟给带走了呢？一声招呼都不打实在是太没礼貌了，是死是活，是敌是友，留个字条也好啊，那么没教养！”
　　寒令色像个保镖一样在边上杵着，什么不说也什么都不做，反正他守着这个人就行，其它事跟他没半点豆腐渣的关系。
　　离悠月无聊，索性捡根树枝在地上画起自己的宏图大计，他说重建红莲教可不是开玩笑，好几天他就把广告打出去了，接下来要没动作肯定会给江湖人当饭后笑话调侃了。
　　“徒弟快点回来吧，师傅等你一块去打家劫舍呢！”
　　“……”
　　半天时间就这么溜走，离悠月瞧瞧天望望地，然后不高兴的用力跺脚。
　　他饿了！
　　见此，寒令色立即变出两个干饼递过去，他对离悠月的每个举动和表情都是了如指掌。
　　看到吃的，离悠月那双眼立即就发亮，下意识抬手接饼，结果动作到一半时忽然反应过来，快速把手垂回去，恶狠狠的瞪着寒令色。
　　“爷不吃这个！”
　　寒令色就是盯着他，没把手里的饼收回去。
　　离悠月一个掉头，雄赳赳的往谷里去，他的地盘他做主，要为一个丫头不敢回家，他以后怎么在江湖立足！
　　“爷回去吃香喷喷的饭！”
　　“……”
　　寒令色嘴角勾出一丝无奈，把两个饼收回去，又一副忠诚保镖的模样跟在离悠月背后。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谷里，离悠月已经做好被玉香丫头闹死的心理准备，结果一路到大厅外都没瞧到人影，心理不免疑惑起来，他们一夜未归，玉香丫头既然没急的出来堵人？
　　“爷我回——”
　　离悠月大步踏进厅里，刚准备豪气的亮相，谁知一见饭桌前的几人，刚提上去的两个调硬是给噎回了肚子里。
　　舒禾放下手里的碗，瞧着突然愣在门口的离悠月，无奈的叹口气，“师傅，你面具忘记戴了。”
　　行动快过大脑，离悠月立即转身戴面具，戴好了才发现自己这是多此一举，悻悻然的回头，拿下面具朝着舒禾傻笑。
　　“呵呵，师傅准备去接你来着，谁知道你自己回来了。”说完，挪挪脚，偷偷轧着寒令色的脚背。
　　离悠月因为图省力就提早把感知给收了，寒令色则是一直处于警戒状态，离悠月百分百肯定这个男人是知道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说就是故意的！
　　找死！
　　离悠月狠狠磨牙，寒令色忍痛站着，他是知道这人回来了，他想说的，只是人家都说了不想听他开口，那他就装隐形人好了，谁见过隐形人说话的？真不能怪他。
　　舒禾敲敲桌面，提醒两人这是吃饭时间，杵着是填不饱肚子的。
　　“师傅，您和您身边那位应该都饿了，有什么话我们吃过饭再慢慢谈。”
　　离悠月屡屡发丝，低着头有那么点脸臊的走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接受各色各样的注目礼。
　　玉香鼓着腮帮子给他盛饭，不高兴的咬着牙，“爷，吃饭！”
　　“嘿嘿，好，吃饭~”
　　“……”
　　寒令色随便挑个角坐下，冷漠的气场吓得玉香就是给他盛饭都有那么点手抖。
　　离悠月偷偷瞄着舒禾的脸色，看着有点苍白，可气色不错，应该没有受伤，再看看对面坐着的普召，离悠月安心的收回视线，花花的手下，不错。
　　普召把脸埋在碗里偷笑，离悠月要是知道他故意避开正门从后山飞进谷里，估计会跳起来掐死他。
　　饭后，玉香理好桌上的碗盘，泡了一壶香茶，然后端着舒小鸭的食物回屋，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七月跟着她过去。
　　于是，饭厅里就留着四人，舒禾给每个人倒上热茶，然后安静的盯着离悠月，这个传说中的舅舅很年轻，仔细一看跟百里千留有五分像，但这人明显比百里千留多出一份味道，那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显然，离悠月本身就是个矛盾综合体，浑身上下，从内而外，那股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很复杂，真要怎么来形容，就像变脸迅速的千面郎。
　　舒禾看的越认真，离悠月便越觉的丢脸，他要被外甥教训了，怎么办？
　　普召也不避嫌，悠闲的坐着喝茶等看戏。
　　舒禾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瞧普召一眼，“普大人，您很闲吗？”
　　普召笑着回视，“舒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普大人要是无聊，可以和那边那位望寒宫主出去切磋一下。”
　　人家舅舅外甥聊私事，你们外人杵着算什么意思？万一扯到家事被你们听了不是存心丢人吗！识时务的就赶紧滚蛋！
　　离悠月跟着斜睨身侧的男人，“寒宫主，不需要爷请你吧？”
　　寒令色二话不说，起身走人。
　　见此，普召放下手里的茶杯，悠哉悠哉的跟出去。
　　厅里就剩两人。
　　离悠月小眼神飘忽着，苦恼的在心里组织语言，琢磨怎么说才能更好的表达出自己的善意。
　　“小千留啊……”
　　“叫舒禾，百里千留死了。”
　　“……”
　　结果这一开口就被人家冷冷的打断，离悠月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随即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是不是怪舅舅了？”
　　舒禾懒懒的送去一个眼神，“没，不怪你。”
　　“那就好！”离悠月顺顺胸膛，立即松口气。
　　“舅舅，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假死的事？”语气很平静，其实心里都想把人给磨了！好端端的装什么死！你要是不死百里千留能胡闹成那样吗！能有他后来的困境吗！
　　舒禾气的暗里咬牙，觉得这个舅舅就是老寿星喝砒霜，活腻了！
　　离悠月局促的挠挠头，“那个，其实……哎！舅舅就是想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谁知道你那个坏心眼的爹死活不同意，舅舅又不能宰了他，没办法就只好出此下策让你自动爆发一下，你看才多大的年龄，整天无欲无求的模样让人看了很伤心的好不好。”
　　说着，离悠月底下头，搅着衣服黯然伤神，“如果不让你从妖香楼出来，你就遇不到这些关心爱护你的人，更加不可能健健康康的坐在这里跟舅舅聊天，也许月国那两年是有点荒唐，你要是后悔什么的，想怨舅舅那就怨吧。”
　　舒禾无语的两眼望天，舅舅，您可是有三十好几的人了，别以为长的年轻就装嫩好不好！还有你的大脑结构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啊？孩子乖还不好，非得刺激人家发疯，您可真了不起！
　　“然后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麻烦您接着说。”
　　离悠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从宽，“其实，吴善就是我。”
　　“呃？”
　　舒禾一愣，盯着他那修长的身段目测一番，最终摇头，“您忽悠我的吧，你们这体型可相差甚远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离悠月得意的笑开，“缩骨功听过没有，你舅舅兼师傅的我可是被公认的天才！”
　　舒禾郁闷的扯动嘴角，缩骨功？真牛！难怪吴善会对百里千留百依百顺，之前一直没找出原因，原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您还有什么秘密，都一块交代了吧！”
　　“就是装死和装吴善，没时间搞其它花样了。”离悠月无辜的摊摊手，随即愁眉苦脸的抱怨，“你们都不知道吴府里的女人有多难搞，老的年轻的都要往爷被窝里爬，最烦的是爷还没把后院里那群处理完，外面又大批大批美女的送过来，爷当时还真是心痒难耐啊！”
　　这吴善的后院就跟皇上的后宫没什么两样，美女成堆成堆的在你眼前晃，夜里还脱光光的在你床上勾引你，那娇滴滴的模样要换正常男人将来，估计早把持不住扑上去了。
　　也亏遇到离悠月这种对女人没性趣的，不过能看不能吃，当时这心里还是感觉挺憋屈的。
　　舒禾端起茶杯，心里嘀咕，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都改变不了女神会被猪拱的结果，真可怜。
　　离悠月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乖乖，你是不是真怨舅舅了？”
　　乖乖？舒禾手一抖，被这肉麻的称呼给吓的差点端不住茶杯，这些人一个一个的是不是都不喜欢他的名字？花花非要叫他舒儿，青阳一会禾儿一会禾禾的乱叫，这会来个舅舅还叫他乖乖？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
　　把手里的茶杯放下，舒禾清澈的眼眸直直望进离悠月眼里，一脸认真道：“舅舅，我没怨您，只不过我现在的名字叫舒禾，我不想再去回忆那段不好的过去，您看我们打个商量，您就当您的外甥百里千留是真的死了，以后我就喊您师傅，您唤我徒弟，咱们师徒相称怎么样？”
　　千万别叫乖乖了，肉麻的能叫人搓出一斤鸡皮疙瘩来，实在太不自在了！
　　离悠月盯着舒禾，深思片刻觉得这样也可以，反正他也不想让世人知道悠月公子还活着，不如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傻徒弟都这么说了，为师肯定没意见。”
　　舒禾笑笑，很满意他这么配合，“师傅，那么关于你说重建红莲教一事，徒弟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徒儿目前身体不适，关于练武一事想押到后年再学，不过作为您的徒弟那就是红莲教的一份子，徒儿不会什么事都不干，您看您去外面打家劫舍，抢回来的东西总需要有个安排吧？徒儿虽上不了台面，不过这管账能力还是不赖的。”太长时间没有数钱，舒禾这手都有点痒了。
　　不过他说了那么多，离悠月就在意第一句，于是紧张的问：“你身体哪不舒服了？”
　　“……”


第121章 一群失眠的人
　　自从知道舒禾有孕，离悠月这心情就烂透了，每天三顿火比吃饭还要有规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孕夫。
　　尽管舒禾已经产过舒小鸭，离悠月还是忍不住害怕，他见过难产死的人太多太多，比如百里千留的娘，百里家的凤凰人，包括他曾经的母亲。
　　产子这项工作那么艰难危险，就算舒禾自己不担心，离悠月都要为他急死。
　　夜里，离悠月躺在床上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虽然他有克制，但脑海里那些血淋淋的画面还是会跳出来琢磨他。
　　男人生什么孩子！有病是不是！
　　离悠月抓狂的在床上打滚，不好的记忆太多太深刻，尽管不会再那么痛彻心扉，可想起了还是会堵心。
　　寒令色在门外站着，屋里人一个翻身他就一个皱眉，屋里人一声哀呼，他的心跳就会乱拍子。因为拥有相似的过去，所以他懂那份沉重，悠月很爱这个外甥，尽管他不喜欢，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风水轮流转啊！
　　寒令色自嘲，以前都是悠月追着他跑，现在是他追着悠月跑，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到头来他们还是在起点徘徊。
　　两个傻子！
　　寒令色自嘲，目视前方看到很远的过去。
　　屋里，怎么折腾也睡不着，离悠月索性爬起来，开了门就把思绪飞远的寒令色拖到屋里，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混蛋！进来！”
　　“……”
　　寒令色一愣，心里顿时激动，任由离悠月咬牙切齿的拉扯，虽然很想自己动手，不过经验告诉他还是装死比较好，等这人闹够了他再反击也不迟。
　　离悠月突然长吸一口气，软在寒令色胸口没了动作，这个男人曾践踏过他的心，所以他恨！可无法否认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他的最爱，只是一个总把大义摆在第一位的男人，他已经失去了继续爱下去的勇气。
　　伤心吗？失望吗？曾经都有过吧，只是经过岁月沧桑，更恨的还是那该死的命运！
　　离悠月心里难受，对着男人连啃带咬一番报复……
　　心中猛然一震，寒令色绷着神经，抠着床被，这种感觉让他莫名激动。
　　悠月，小天，小天……如果能让时间倒流，我们回到最初好不好？回到无忧无虑的年纪，回到你……
　　可是不能，你我都清楚的不能，一次一次误会，一次一次错过，明明想要相爱相守，最终还是错过。
　　其实说到底，横在他们中间的不是真心，也不是时间，而是生离死别……
　　他们的苦，谁能理解？
　　“小天，我是人，我也会痛。”寒令色突然这么说，声线低沉压抑。
　　痛，并不是皮肉之痛，而是生生世世从灵魂里透出来的哀痛，如同万虫撕咬血肉，痛到无法抑制。
　　小天，我是人，我累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们错了，错在不该相识，错在不该相缠，错在不该相爱。
　　阿色，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希望从未认识过你……
　　“小天，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回到最初？怎么样才能……”
　　寒令色抱紧离悠月，累积多年的沉痛让他绝望的想把对方嵌进骨血里。
　　“阿色，我也累了，所以，我们都不要再执着了……”闭上眼，是麻木，也是精疲力尽。
　　寒令色眯缝着眼，骤然锐利的目光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不说话也失了反应。
　　“小天，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爱的人。”硬朗的眉眼中透着坚韧。
　　这个冷漠的男人从不说谎话。
　　第二天，早饭时间过去了，山谷里还是一片安静，只有玉香在厨房里为舒小鸭捣鼓了点吃的。
　　一直到午饭时间，几间屋子里的人才走出来，都垂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走进饭厅。
　　舒禾无力的坐到椅子上，倒杯水润润嗓子，这么大白天睡懒觉的事他已经很久没干了！
　　普召也是提不起劲的在一边坐着，垂着脑袋喝茶。
　　舒禾抬眼看看他，用干哑的声音问，“普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闻声，普召抬起头，露出一对可怕的黑眼圈，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用更加沙哑的声音反问，“舒公子呢？睡得可好？”
　　舒禾指指自己的黑眼圈，非常的无奈，“不瞒普大人，我天亮了才睡过去。”
　　普召点点头，“我也天亮才睡。”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叹口气，隔音差就是遭罪啊！
　　这会，七月和玉香端着碗筷和饭菜进来，舒禾与普召同时盯住他两，果然找到了相同的标志。
　　黑眼圈！
　　“……”
　　两人又是一声叹，果然大家都是纯情的孩子，这功力不够啊！
　　玉香苦着脸，声音有气无力，“公子，普大人，吃饭了。”
　　“嗯。”
　　“……”
　　四个人拿起碗筷，挑着碗里的米粒都没什么食欲，尤其是舒禾，睡眠不好他总是想呕吐。
　　“嘿！你们这些家伙！吃饭怎么不叫爷啊！”
　　离悠月大大咧咧的从外面进来，他刚把寒令色石沉碧谭里去，这会正心情大好呢！
　　厅里四人同时抬眼，见他神清气爽，红光满面，顿时幽怨气息爆发，通通用死鱼眼瞅着他，死死瞅着！
　　你个罪魁祸首倒是滋润了啊！折磨的他们生不如死！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了？气色都那么差，是不是熬夜了？”离悠月坐自己的位置上，瞧瞧几人难看的脸色，再盯着舒禾责怪，“别人我就不说了，徒儿你现在是什么身体！你能熬夜吗？这要是有个万一，是不是想气死师傅啊！”
　　舒禾转转眼珠子，心中一口气从昨晚憋到现在，“师傅，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熬夜吗？”
　　“为师怎么会知道！”
　　舒禾咬牙切齿，“师傅，我们的房间就隔一块木板，隔音很差的！”
　　离悠月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你晚上不要叫得那么惹人嫌好不好？”
　　离悠月一愣，突然拍着桌子恼羞成怒，“说！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偷看了？小小年纪不学好，都欠揍了吧！”
　　四人再次用死鱼眼的目光瞅着他，背后的怨气形成一张鳄鱼嘴，渴望将此人咬碎吞腹！
　　离悠月脸色绷了一会，忽然不好意思的笑开。
　　“男人嘛，你们理解一下，要是下次遇到这种事就记得往耳朵里塞点棉花，听到什么声音也当听不到就好，嘿嘿，别瞪我了，你们的眼神好可怕，吓坏我这个老人家可怎么办！”
　　“……”


第122章 花花对上温晚秋
　　午饭过后，舒禾拉住离悠月，“师傅，您先别走，徒儿有事和您商量。”
　　“有事？”离悠月瞪起眼，先把话撂下，“要说昨晚的事为师可不负责，你要有什么气冲寒令色撒去。”
　　“知道了师傅，我像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么！”舒禾无奈的笑笑，接着说：“是重建红莲教这事，您不会就嘴上说说，然后什么都不做吧？”
　　“怎么可能！”离悠月立即否决，端正态度，眼神非常坚定，“为师早几天前都给全武林下了战帖，红莲教一个月之内绝对会重出江湖！”
　　闻言，舒禾点点头，问：“师傅，您选好红莲教的落脚地了嘛？”
　　“这个为师还在考虑。”
　　“那么，您听听徒儿的意见怎么样？”
　　“嘿，咱们客气什么，徒儿请说。”
　　“……”
　　于是，一番谈话结束，当天傍晚离悠月就收拾包袱出谷了。见此，玉香等人立马松口气，感谢老天终于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接下来，梨花谷安静了两天，普召算着他家帝上快要出关，交代玉香和七月一番，就同舒禾道别了。
　　“舒公子，我去迎接帝上出关，您好好照顾自己。”
　　“……”
　　闻言，舒禾瞧着普召愣神，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当初是他把花花赶走，如今再要人家回来，会不会显得很虚伪？
　　普召怎么会看不出他的为难，于是多问一句，“舒公子可是有话要跟帝上说？”
　　“我……”舒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头，“没什么，你快去吧。”
　　普召礼貌颔首，转身，带着君临文者独有的书卷气优雅的离去。
　　舒禾举目四望，人间仙境般的梨花谷安静的让人感到失落。
　　“……”
　　普召刚到西郊，微风就带来帝上的传召，普召面色一喜，脚下方向迅速一变，身影朝着别院大厅飞奔而去。
　　一进大厅，就见冷乔单膝跪着做报告，普召不动声色的向花花行礼，然后静立一侧。
　　“帝上，汝南国的大军和重型武器已经朝着京国和月国靠近，微臣估计最多五天这战乱就会爆发。”
　　花花听着冷乔的报告，兴趣不大的整理刚送来的奏折，汝南国再怎么强势也压不到君临国头上，尧皇要想做天下第一肯定是自不量力，不能指望他为这么个跳梁小丑花费多余的心思。
　　冷乔苦心的祈求着，“帝上，您让微臣回君临调兵遣将，咱们把这多余的四国都给端了吧！”给他三个月的时间还带上来回路程，他一定能把这天下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花花翻着奏折头都懒得抬，他忙的要死，这些人还有闲情说些有没有的，回头都放下去养猪。
　　“你们很闲？”
　　冷乔一愣，帝上不是更闲吗？只要不是攸关天下民生的急报，一般奏折都是他们来处理，你说他们能闲吗？
　　花花突然瞥了普召一眼，“有事？”
　　普召规规矩矩的站到前面来，“帝上，您闭关后，舒公子遭遇了袭击。”
　　“什么！”花花的身子骤然绷直，紧张的追问，“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普召不敢乱报，“帝上不要着急，舒公子没事。”
　　花花瞬间静下来，脑海里上演着各种叫人生不如死的折磨手段。
　　冷乔皱眉，心想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袭击舒公子？
　　“帝上，舒公子已经知道自己有孕一事。”
　　闻言，花花刚放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他什么反应？”
　　普召说：“帝上您放心，舒公子很平静，知道自己有孕后就变的很是小心翼翼，微臣肯定舒公子有意把孩子生下来。”
　　对于孩子这事，普召和冷乔心里都感觉挺窝囊，君临国的大皇子成千上万的人抢都抢不到生，结果落到舒禾身上，他们帝上还得眼巴巴的求着人家生，这要被天下子民知道，他们帝上的威严何在！？
　　花花的脑子骤然睛朗，心房里就像被灌了蜜一般甜滋滋，愿意生下这个孩子，是不是说明舒儿心里有他？想到这，花花就心痒难耐了，他好想回去抱抱他的爱人！
　　普召瞄着他家帝上那张快笑出花来的脸，实在不忍心的开口，“帝上，舒公子遭遇袭击的时候动了胎气，您看这事……”
　　花花突然变脸，一掌把边上的台子劈碎！
　　“谁干的！说！”
　　普召慌忙跪下，“帝上，是温晚秋，月国大皇子的母亲，原来的温贵妃！”
　　那个臭女人！竟敢伤害他的爱人和孩子！找死！
　　红眸变的幽暗深邃，深红色的光芒夹着阵阵冷气在厅内盘旋，花花在红色包围圈里沉默，周身的扈气逼退普召和冷乔到一米开外，心里对温晚秋的所作所为下了最狠最直接的命令！
　　“普召，本帝要你三天内带出那个女人的儿子！冷乔，领兵十万攻打月国！本帝要他们给死去的百里千留陪葬！”
　　“是！”
　　普召和冷乔迎着他们帝上的怒气跪拜，如火般耀眼的红光中，折射出君临天下的无上荣耀！
　　自从新帝登基从未对外爆发过战争，这次冷乔将代替他的父亲重新踏上远征的路途，这是军人的骄傲！是冷家人存在的意义！是每个君临将士激昂的进行曲！
　　不可否认，君临国的人民希望战争，喜欢战争，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有压倒性的胜利，近二十年未上过战场，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
　　冷乔内心澎湃激昂，迅速离去，只为任务！
　　普召临走时多心问一句，“帝上，那温晚秋需要微臣抓来吗？”
　　“不用。”花花扯着冷笑，用结冰的语气说：“本帝亲自招呼她。”
　　“……是，微臣告退。”
　　“……”
　　此时，温晚秋正在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疗伤，那天和万俟飞夜对战，虽不至死，可免不了要受些内伤。
　　幽冥功法很诡异也很霸道，温晚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是这人走到她这个地步已经一点退路都没有，她心里除了恨只有恨，恨百里千留，恨玄付之，恨所有毁了她的人！
　　她那么无辜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逼到这种境地？她想不通！只能把所有过错推给百里千留。可是，她以为百里千留已经死了，她以为接下来的人生是为了再见皇儿一面而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百里千留没死！为什么他看上去比以往更健康了！而她却要躲在黑暗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这是为什么！？
　　“噗！”
　　一口淤血喷出，胸口瞬间舒畅，温晚秋暂时抛开脑子的情绪，长出一口气，睁开眼却见自己对面坐着一人，顿时警惕的往后飞跃！
　　“你是什么人！”
　　一个响指，地下室里就跑进三个黑衣人，纷纷举起火把将这阴暗的地方照亮。
　　张扬的红发在火光照耀下越发闪亮，花花静静的坐在一张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抬头盯着温晚秋，语气很是平和。
　　“温贵妃，好久不见。”
　　温晚秋震惊的瞪圆双眼，“是你！”
　　“是我，别来无恙。”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不可能！你们只是长的像！那个傻子不可能是双红！”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不敢置信，脱离温室独自求生，温晚秋不再是那个无知的皇妃，她知道六大家族的厉害，她更加明白拥有双红的澹台家尊是何等高贵！
　　听过太多太多关于这位天下帝尊的故事，本以为那是耗尽一生也无法仰望的传说，如今这位传说却真实的出现在她面前，甚至还告诉她，这人曾经就以一个傻子的角色和她生活在同一座宫墙中！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个笑话！
　　花花静然的坐着，这世界上其实没多少人能入他的法眼，“温晚秋，你接下来该想的不是傻子不傻子，而是你自己的性命安危。”
　　闻言，温晚秋瞬间反应过来，堂堂帝尊出现在这里，不可能是平原无故！
　　“你要做什么？”
　　花花平静的告诉她，“抓你，折磨你，再杀你。”
　　温晚秋镇定道：“帝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无冤无仇吗？”花花喝口茶，笑的有点和善，“前几天你还袭击了我的爱人，难道这不是冤仇？”
　　袭击？爱人？温晚秋一愣，随即失声尖叫，“你说百里千留是你的爱人！”
　　花花挑眉，“他已经不是百里千留，本帝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温晚秋僵硬片刻，惊慌的心跳突然平静下来，她看着花花心里非常明白，这个人能无声无息的坐在这里，就能不声不响的给她致命一击，于其硬碰硬，不如静观其变。
　　花花转动手里的茶杯，有些委屈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内，早知道要花那么长时间，他就把茶壶也拎过来了！算了，还是速战速决，回去找宝贝娘子吧！
　　花花把手里的杯子往后一丢，勉强抬抬眼皮看眼温晚秋，“你是自己废去武功呢？还是本帝找人代劳呢？”说完，一挥手，一名黑衣暗卫立即举着火把上前。
　　温晚秋骤然惊恐，“你想干什么！澹台家尊！你不能这么做！”
　　花花可惜的摇摇头，口气就像跟做错事的小朋友交谈，“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本帝向来深明大义，只要你今天乖乖就范，本帝保证不会让你多受皮肉之苦。”
　　说的好听，终究不过是个死字！她温晚秋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束手就擒！
　　强行将幽冥功法提到第三层，经脉瞬间突出！骨骼快速暴起！十指成爪，黑色的指甲疯狂长出，她一定要冲出去，一定要离开！没有杀死百里千留，没有见到皇儿，她绝不要死！
　　温晚秋想拼死一搏！
　　花花不痛不痒的摸摸下巴，至于前面那个女人想做什么跟他没半点花粉的关系。
　　“暗卫。”
　　“属下在。”
　　“什么时辰了？”
　　“回帝上，现在赶回去正好可以和舒公子一起用晚膳。”
　　花花一听，红色的眼睛立即发亮，顿时心情很好的站起来，顺手一挥，红色的真气就朝着温晚秋劈去，瞬间斩断那根快速运转的经脉。
　　温晚秋吐出一口血，原本饱满的力量如洪水般瓦解，前所未有的无力伴随着恐惧，让她看着花花都会胆颤！
　　“把她带走。”
　　“是，帝上！”
　　“……”


第123章 我这不是病
　　银白的月光伴着树枝在窗前摇曳，静谧的夜里舒禾靠在床头看书。
　　花花端着药从外面走进来，“舒儿，吃药了。”
　　“嗯。”
　　喝过，舒禾继续看书。
　　花花把碗放到一边，不高兴的拉着脸，“舒儿，你该休息了！”
　　舒禾没动。
　　见此，花花叹口气，爬到床上靠着他撒娇，“舒儿，我们睡觉吧，我头疼。”
　　舒禾空出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花花立即苦着脸嘟起嘴，“是啊，娘子把我赶出去了，没有地方去我只好每天在外面吹冷空气。”
　　舒禾好笑的放下书本，一直以来他接触的花花都是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花花，就是这份曾经让他从这个人身上找不到陌生感，也是这份曾经让他对这个人有着一份特殊的依赖。
　　“身体好了吗？”舒禾问。
　　花花突然翻个身，“普召跟你说了什么？”
　　舒禾拉来被子给他盖上，顺便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不要当我是傻子，就算没有普召提醒，对这事我心里也有数。”
　　花花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轻轻磨蹭，“是是，你最聪明了，但是啊，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要担心。”
　　“真没事了吗？”
　　“真的！”花花继续往他身上蹭蹭，打从灵魂里贪恋这份味道。
　　舒禾顺着他的头发，轻声道：“花花，为我付出那么多，值得吗？”
　　花花突然爬起来，“咦？你的书呢？你怎么不看了？不看了咱们就睡觉吧！”
　　舒禾见他避开话题，生气的把他按下去，“花花！你以为你不提这些事就不存在吗？你以为你这样避开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吗？”
　　花花缩进被子里，赌气的蒙住头，“值不值得那都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舒禾心里难受，这人要是干脆的离开，那他就抱着感恩和愧疚过完一辈子，老了后就算回味也不过是遗憾多一点，可这人偏偏又回来了！
　　“耍什么脾气！出来！”舒禾去拽被子外的红发。
　　花花也较起劲来了，“不出来！”
　　舒禾松开手看着他洒落在外的发丝，轻轻的叹口气，“花花，爱会让人怎么样？”
　　花花翻个身，没怎么在意的回答，“就是你对舒小鸭那样。”
　　舒禾低下头，心想爱情怎么可能会像儿女之情一样！对孩子的付出是无怨无悔的不求回报，可对情人谁能做到这样？如果不求得到那就不是爱情，如果是爱情，得不到就不会幸福，花花为他让步到今天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他这一辈子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花花都不介生死的对他好，他又何须担心一些不存在的问题。
　　舒禾看着锦被上的颜色，心里那扇紧闭的门在缓缓敞开。
　　“花花，出来。”
　　花花赶紧往下钻钻，“不要！我困了！我想要睡觉！”不想听，什么都不要说！
　　舒禾躺下，心想这孩子是不是在害怕？
　　“花花！你先出来！”
　　“我困了！你不要吵我！”
　　“花花你听我说好不好！”
　　“睡着了，听不到，你改天再说！”
　　舒禾耐性有限的坐起来，低吼一声，“不起来给我滚出去！”
　　下一秒，花花迅速从床上坐起来，陪着笑脸，“娘子别动肝火，万一脾气古怪我们就要遭殃了，娘子消消气，为夫马上出门罚站！”说完，立即要往床下冲。
　　舒禾黑着脸拉住花花的身体，但是拉住了又怎么样，他真能自私一会吗？
　　“花花别闹了，我头疼，你帮我按按。”
　　闻言，花花立即爬回来，紧张的差点往外喊‘御医’。
　　“怎么了？哪疼了？是不是着凉了？快把被子盖起来，我去抓大夫。”
　　舒禾抱住他，羞愤地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里隔音不好，你再大惊小怪，这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花花惊讶的瞪大眼，舒儿吻他了？还是主动的？太可怕了！
　　花花无法回神，虽然以前也有过舒儿主动的时候，但前提都是自己先点了火的，那现在……舒儿怎么了？
　　基本只要有了第一步，不是生手的他也能顺利进入下一个步骤。
　　只是舒禾的手刚要伸进花花的衣内，这人突然挣扎的大喊，“来人啊！玉香快叫大夫！你家公子出事了！”
　　玉香在隔壁屋里听到叫声，慌忙赶过来，“公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许进来！出去！”朝外面厉声一喝，舒禾想掐死花花的心都有了！
　　玉香准备推门的手又缩了回去，不明所以的在外面站着不敢离开。
　　花花一脸紧张，舒禾这反常的举动在他的眼里就是有病，花花担忧的握住他的手，可见的恐慌夹杂着不愿失去的执拗。
　　“舒儿，你身上有点热，是不是刚才的药不对？还是你不小心感冒了？舒儿你听话，我们让玉香去请大夫过来，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那你也得想想啊！娘子，你先起来，别固执了。”
　　舒禾看着花花着急的表情心里微微刺痛，快两年，不管这人的身份如何改变，不管自己如何为难，这人始终没有改变过，什么时候都把他放在第一位，什么时候都无害的面对他，可是他不值不是吗？
　　可是啊！这个时候你怎么就变得那么笨了呢？偶尔反常一下你都不会转转脑子的吗！笨蛋！这要让玉香看见是想尴尬死谁啊！？
　　舒禾继续压着花花，叹了好几口气才磨着牙说：“我这不是病！”
　　花花才不信，舒禾历来的身体温度都不达标，怎么可能会发烫起来，一定是生病了！
　　“舒儿你别闹了！让玉香去找大夫过来！”
　　“闭嘴！”舒禾有点恼羞成怒，真是败给这个白痴了！
　　花花才不管，对他来说什么都不如舒儿的身体重要，就算要闹也得先保证身体无碍，何况不顾大的也得为着想。
　　想到自己，花花赶紧握住舒禾的手，扯着嗓子朝外喊，“玉香！去请大夫！你家公子生病了！快去请大夫！”
　　舒禾气死了想把花花挠死，“玉香别去！我没病，你回屋休息！”
　　隔着房门听花花说自家公子生病，玉香脚下生风似得刮进七月屋里，“七月快去请大夫！我家公子生病了！你快去！”
　　七月眼神古怪的看了玉香一眼，二话不说，拎起剑就飞出谷。
　　玉香依旧着急的不得了，见七月离开又跑回她家公子门外守着。
　　舒禾无力的倒下，想钻地缝的心都了，“真想把你掐死了炖起来吃掉！”
　　花花当没听到，翻身把人抱进怀里，轻声柔语的安抚着，“舒儿没事的，不要担心，就算阎王爷来了我都能把他打回去，娘子，你要相信为夫有这个能力。”
　　“花花你想勒死我嘛！快放开！”
　　花花见他一副死命挣扎的样子，不愿他痛苦的把唇放在他耳边磨蹭，“舒儿别闹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早知道我就不离开了，都怪我，明知道我还耍脾气的离开，我真是该死！”
　　舒禾两眼一翻，花花轻吻他的耳垂，哄孩子似得口气说：“乖，以后就是被娘子打，为夫也不生气了！等娘子身体好了，为夫任你处置！”
　　“你给我滚开！”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舒禾突然有种想一脚踹死花花的冲动，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感受花花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
　　“花花，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花花全然不理他，继续把他当婴儿哄，“没事的，肯定没事！”
　　舒禾差点一口血被气起来，拉高嗓子一声大吼，“我让你看着我！”
　　花花立即放开他，坐起来着急道：“娘子不要生气，为夫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不要气！”
　　舒禾脸色红的能滴出血来，狠狠瞪着花花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可再看看花花的无辜样，恨不得自己一头撞死！
　　“我睡觉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个翻身背对着花花，舒禾努力把下去，暗骂一声，真是见鬼了！


第124章 带我去看打战
　　君临要出兵攻打月国的消息播散开来，汝南第一时间叫停派人去攻打月国的大部队，不管传闻是真是假，既然传出来了他们的计划只能停滞，汝南若要天下大乱，此时绝对不能对上君临。
　　汝南也没把大部队招回来，而是静观其变，万一传闻是假的他们也好抓住时机一举进攻。
　　玄付之收到这出消息觉得此事极其荒谬，君临无缘无故为何要攻打他的月国？与其说君临要攻打月国，不如说澹台帝尊突然暴毙更来的让人震撼，谁都有可能攻打月国，独独君临最不可能，因为月国是妖香楼百里家的老巢，换句话说，这也是澹台帝尊的娘家！
　　“你的消息从哪里听来的？”玄付之问，心里始终不敢相信。
　　把消息带过的应其不解道：“皇上，您不知道吗？君临十万大军已经兴兵南下，现在不是他们出不出兵的问题，而是他已经出兵了！皇上，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马上做出抵抗？”
　　一边是汝南，一边又是君临，难道真是他们月国的气数已尽了嘛？
　　玄付之思索的在上书房里走动，怎么可能？君临此举到底有何目的？在明知汝南已经挥兵月国的前提下还扬言要讨伐月国，是添乱还是心血来潮？或者月国近期有人惹怒了澹台帝尊？
　　不管为什么，这事绝对需要交涉！
　　玄付之猛然停步，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月国败在自己手上，如果对上汝南他还有守住月国的希望，但敌人一旦换成君临，天与地的悬殊，他根本就没有希望！
　　“应其，陪朕去趟妖香楼！”这时候他要快速弄清楚君临的意思，只能找妖香楼！
　　玄付之不想出意外，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在他终于有把握的时候绝不许有人出来破坏，他不怕汝南的强攻，就怕君临这个变数，他必须趁事情还没变得不可挽回时直接下手！
　　玄付之带着应其花去半天时间赶到妖香楼的总部，首先找到当家百里焕，百里凤凰人即将嫁入君临国，他就不信靠着这层裙带关系，百里家对此事会一无所知。
　　百里焕知道玄付之来时，轻轻的揉揉太阳穴，他也是刚得到君临要攻打月国这消息，心里还惊讶着。
　　“楼主，小辈突然冒犯，请见谅！”玄付之恭敬的对百里焕行礼，不废话的直奔主题，“小辈前来是为君临攻打月国之事，不知您可有消息？”
　　“先坐吧！”年过四十依旧不染多少风霜的百里焕平静落座，散发出来的气场绝对是与外貌不相等的沉稳内敛。
　　“谢楼主！”
　　玄付之耐着性子落坐，这是他第一次见百里焕，传说中的百里美人在这个人身上一点影子也没有，那张脸顶多比一般男子要俊秀一点，相比他那位已故的皇后百里千留，两人半点相似之处也无。不过玄付之可不敢小看这位唯一不在他预计范围内，却有惊人情报系统的妖香楼主！
　　“楼主，此次实在是月国面临了灭顶之灾，小辈无能为力才来打搅您的，请见谅！”
　　百里焕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玄付之松了一口气，只要此刻妖香楼不置身事外，那他就有把握请他们出面说服君临退兵，“小辈想知道，君临真的打算出兵吗？还有，他们为何突然攻打月国？”
　　百里焕靠在座椅上，神情里也多了些困惑，“说实话，关于君临为何突然对月国发难，此时我们妖香楼上下也是一概不知。”
　　闻言，玄付之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妖香楼都不知道，那只能说明君临要攻打月国之事是临时决定，所以早先才会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这事我已经派人出去打探，如果是事实我会亲自前往君临，毕竟月国妖香楼扎根之地，当真面临战火，我们也该义不容辞。”百里焕看看玄付之，又道：“如果得到什么消息，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玄付之感激的抱拳，“多谢楼主，玄家对您的恩情无以为报，它日若有需要，请尽量差遣。”
　　百里焕面色平静的点点头，“玄皇赶路辛苦了，我让人为你准备客房，休息一宿吧。”
　　玄付之客气道：“多谢楼主好意，晚辈还有急事处理，需要马上赶回去。”
　　“呵呵，不用那么客气，说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千留那孩子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玄付之身子一僵，漠然以对。
　　百里焕摆摆手，“算了，过去的事咱们也不提了，现在是多事之秋，玄皇有事我也不勉强，请随意。”
　　“……打扰了，待它日天下太平，晚辈一定登门道歉。”说完，玄付之恭敬的行个礼，再看百里焕一眼便匆匆离去。
　　人走后，百里焕迅速招来管家，问：“家尊如今何在？”
　　“回老爷，据说还在夏江城，未回君临国都。”
　　闻言，百里焕下意识皱眉，心里有股很不安的感觉，“管家，马上修书一封给君临老太后，就说妖香楼三日后会送凤凰人前去君临，请他们帝上出面迎接。”
　　“是，老爷。”
　　“还有，通知大少爷，让他做好准备。”
　　“是。”
　　“下去吧！”
　　“……”
　　管家离开，百里焕拧着眉一脸阴冷，等了那么久没把君临的迎亲队伍等来，反倒把战火给等来了，澹台家尊你到底什么意思？不顾旧情的要让百里家颜面扫地吗？
　　哼，不管你什么想法，就算是天下至尊你也不能破坏约定，只要千羽成了君临帝后，天大的恩怨你们也不能动月国！
　　不要忘了，保护妖香楼是你们的职责！
　　数日后的梨花谷。
　　清晨第一缕光线照进屋里，花花便睁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怀里人，舒禾睡觉的时候面部表情会变的非常柔和，每当花花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就是满满的幸福。
　　不料，今天花花还没痴迷几下，有人就活腻了打扰他。
　　“帝上，老太后派人来接您回宫了。”暗卫不敢多说第二句就跑了。
　　“……”
　　花花瞬间黑脸，一下子放出感知能力，梨花谷外多出来的气息让他恨的磨牙，幸好这些人没进谷，不然就是找死！
　　一个时辰后，舒禾缓缓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花花便习惯性的皱眉，任谁睁眼就见到一双红眼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心里估计都得犯渗。
　　花花不满的压着他，目光里带着掠夺性的强势，“舒儿，说你爱我！”
　　舒禾不高兴的推推他，前几天害他丢人的账还没算清楚，这会又发什么神经？
　　“起来！你很重！”
　　花花不退步的逼近，他发现对付舒儿用循序渐进的方法死的只会是自己，而他不想死的那么难堪。
　　“舒儿，我爱你。”说完低下头，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唔……”舒禾直接给他弄懵了，大清早的……
　　无关乎一切的只是想永远拥有这个人，不管是否失败，他绝不想让这个人的心里没有他的位置。
　　“舒儿，你有没有爱过我？”
　　舒禾脸色通红的想推开花花，“别闹了！”
　　花花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眼里的想要是不加掩饰的强势，“不，你先说你爱我。”
　　舒禾翻个白眼，无奈的捂住眼睛，男人间说爱不爱的多难为情！
　　“花花，你先起来。”
　　“不行，你先说！”
　　“你是牛吗！”那么倔！
　　花花不在意的，换个话题说，“汝南国要和京国、月国打战了，你想不想看看？”
　　“真的假的？”
　　闻言，舒禾立即眼睛一亮，脑海里立即闪过豪情万丈的血染黄沙画面！这段时间在梨花谷过起与世隔绝的生活，对外面的消息是一无所知，差点就错过如此壮观的一幕了！
　　花花笑道：“只要娘子你说爱为夫，为夫可以带你上战场。”
　　舒禾收敛浓浓的兴致，不咸不淡的看着花花，他最不喜欢谈的就是赔本生意，“那就算了，我也没多大兴趣。”
　　花花立即笑着说：“对，你还是在谷里等着吧！”
　　舒禾火大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而且他发现，该死的花花一点也没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这人要是决定不给他的东西，就算他求着也不给，而他也从不去求人，高傲的人从来不愿意向同样高傲的人低头，但是等价交换却可以。
　　想了想，舒禾随即温和的抱住花花，“花花，我们商量一下。”
　　花花期待的偷个香。
　　舒禾直接吻上花花
　　花花脸颊微红的任由他点火，眼眸里蒙了一层红雾。
　　“舒儿，继续。”
　　舒禾微微的一笑，“让我继续也可以，带我出去逛一圈。”
　　花花立即爬起来，神态与刚才相差万里，他可不是好欺负的，忍一次又不会死，，他也没想来真的。
　　“还是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提。”
　　舒禾撑起身子不动声音的靠近花花，更加成熟的面容和刚刚未退的红晕让他看起来美得不堪攀折。
　　“花花，真的不考虑？”
　　花花让自己不要乱想，一本正经的开口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我定力很足，不会受不住这么点诱惑。”
　　舒禾耸耸肩，“那就算了，你不愿意我只好找其他人了，话说青阳最近忙什么呢？怎么都不来看舒小鸭了？”
　　“喂喂，你相公就在这里，你想什么野男人！”花花拉着脸，心里却在想，舒儿主动诶？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舒禾不耐烦的推着花花，“赶紧的滚蛋，我要带舒小鸭去找他父亲。”
　　“你想得美！”花花横着脸，回头确认道：“我答应带你出谷，你确定你会……”
　　舒禾温和的点头，
　　花花在算计，对付舒禾不能急于一时享受，但是能享受的时候还是享受一下吧！
　　“好！就这么定了！”
　　“……”


第125章 我没那么伟大
　　大清早，当花花和舒禾还在房间里，完成任务赶回来的普召将等在谷外的众人领到西郊别院。
　　焦急等待了半天，他们那位帝上才良心发现的姗姗来迟。
　　“臣等参见帝上，帝上万岁万万岁。”
　　花花心情不好不坏的落座，“起来。”
　　“谢帝上。”
　　众臣战战兢兢的弯腰站着，君临帝上绝对不是个善君，很多时候可以说是个暴君，他不高兴的时候，那杀人速度绝对比酷刑还快。
　　花花心不在焉的托着下巴，至于这些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臣子他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君临的兴盛有千万个基础，臣子只不过是其中之一。况且泱泱大国最不缺的便是人才，死了一批还有更多的跟进，想硬碰硬还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众位爱卿千里迢迢来此不知是为何要事？难不成想到了什么新的治国方案？或者说澹台老祖宗显灵，才让众位爱卿不计辛苦要大老远的跑来和本帝同乐？”
　　为首的普召默默的低下头，帝上的脸色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谁现在想死谁就上前吧！
　　老太后派出来的都是些老奸巨猾的人物，不是傻子的他们也知道帝上杀人从来不看身份，纵使有一腔热血也不该死在没价值的事情上，何况他们打的不过是头阵，真正的主角并不在这里。
　　“怎么了？哑巴了不成？”
　　厅里沉默片刻，一位大臣硬着头皮出列，“帝上，臣有要事禀报。”
　　“是吗？”花花用两根手指敲着椅把，语气不咸不淡的先把狠话放下，“徐尚书，本帝希望你说些有用的，不然在场的众位爱卿都卸甲归田吧。”
　　徐尚书脸色一白，挣扎数秒就像泄气的皮球退回去，他冒不起这个险，尽管他不在乎自己的顶戴花翎，那也不能赌上别人的前途，于其不自量力的惹帝上生气，不如祈祷那边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没话要说吗？”花花懒懒一笑，“其他人呢？可是还有事？”
　　大家低着头想了想，发现这下真没什么事，于是要命的纷纷告辞。
　　“臣等告退！”
　　待一屋子的人都离去，花花突然站起来朝着书房晃去，普召跟着他，边走边报告最新到手的消息。
　　“帝上，那女人的孩子微臣已经带出来，只要您吩咐一声，微臣便让人把孩子送过去见他生母。”
　　花花走进书房，站在案桌后慢悠悠的磨墨，“这事先放着，说其它的。”
　　“是！”普召接着说，“帝上，汝南和京国的战火已经在边境拉开，贺兰府全力资助粮草，甚至还让贺兰付兮随大军前往战场，看来是要鼎力相助。”
　　花花漫不经心的摊开一张画纸，比起贺兰付兮他更在乎另一个人，“贺兰曜天呢？”
　　普召想了想，说，“大战之前这人便离开贺兰府，如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花花拿起毛笔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沾着墨汁，“其它势力呢？”
　　“接下来是月国，玄皇亲自去过妖香楼，百里焕按照约定承诺相助，百里千羽的和亲大队已经在前往君临的路上，所以老太后才会着急派人过来。”普召说，“帝上，冷乔那边传来消息，因为您突然要出兵攻打月国，为此老太后发了很大一通脾气，您别怪微臣多嘴，关于百里千羽的事，帝上您还是回去处理下比较好。”
　　手里的毛笔稳稳落下，花花笔下描绘的不是万里河山而是舒禾的轮廓，他爱舒禾，从不避讳的告诉全世界他就是爱那个人，可是现在问题摆在了明面上，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皇奶奶那一关，虽然难了点，但是他不想有人破坏他和舒禾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情感。
　　也许要对不起百里千羽，也许会让皇奶奶为难，也许天下所有人都会在心里骂他，可他不在乎，他只是想好好的爱那个人，好好的守护那个人，他了解舒禾，一旦他和百里千羽成亲，那就意味着他会永永远远失去那个叫做舒禾的男子。
　　这是他死都不愿意面对的结局，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即使双手染满鲜血，他也绝不妥协！
　　尽管心里暗涛汹涌，花花表面依旧平静无波，微微下垂的眼眸专注在画纸上，手里一笔一划倾尽的全是他心里的爱意。
　　普召心情有点压抑的把话题继续下去，“帝上，接下来是东莞，虽然战火还没牵连到他们，但风皇已经把七位皇子召集起来，安排骁勇善战的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五皇子奔赴边疆，让另四位皇子镇守皇都，微臣还得到消息，这风家皇室和司空家似乎闹出了不愉快。”
　　花花感兴趣的挑眉，“哦？说说理由。”
　　“感情纠葛，司空倾文追着司空临楚不放，然后五皇子风暮伸手帮了司空临楚一把，结果司空倾文发疯似的追着风暮到边疆，司空老爷子也怪风家没有把他的暗杀令放眼里，似乎决定东莞面临战争时，玉竹山庄不帮忙。”
　　“呵，接着说下去。”花花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手下的作品已经完成三分之二。
　　普召撇撇嘴，不敢违抗领导的命令，“是，那微臣再说说汝南的情况。”
　　“……”
　　梨花谷内，花花前脚离开，一道身影后脚便出现在舒禾面前。
　　七月和玉香一惊，同时拔出手里的宝剑，警惕的把舒禾与舒小鸭护在身后。
　　舒禾见到来人，惊讶的抱着儿子站起来，“您……怎么会在这里？”
　　“舒公子，可否请你单独谈谈？”君临医者，屈贤大人往前一步，袖子一挥，七月和玉香手里的宝剑瞬间落地。
　　只是一招，七月和玉香心里便有数，眼前这个温和的中年人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刚才那简单的一挥手如果加入杀气，那么掉地的就不是宝剑，而是他们的人头！
　　舒禾看眼面如死灰的七月和玉香，微微一笑，“不要紧张，玉香你带小鸭子回屋，七月照顾他们，我和医者大人出去聊聊。”
　　“公子！”玉香哪敢把公子留在这么可怕的陌生人面前。
　　舒禾把小鸭子放她怀里，摸摸她的头安抚道：“放心，花花那边的人，不会有事。”
　　听到这是花花的人，玉香才稍稍放心的抱住不愿意离开他爹的小鸭子，“那公子小心点。”
　　舒禾笑着点点，回头对屈贤礼貌道：“医者大人，请。”
　　“舒公子请。”
　　“……”
　　两人离开屋子，到外边的木亭中落座，玉香让七月送了壶茶水过去，自己则抱着小鸭子在远处看着。
　　舒禾端着茶杯不去看屈贤，也不主动询问对方的来意，耐着性子等对方先开口。
　　屈贤无奈一笑，心想又是一个不可爱的孩子！
　　“舒公子，在下此次前来，目的是迎接帝上回君临。”
　　舒禾一愣，花花离开还没超过半个小时，这来的也太不凑巧吧？
　　“医者大人，帝上刚刚离开，估计傍晚才会回来。”舒禾说。
　　屈贤摇摇头，“舒公子，在下是特意找你的，希望你帮在下一个忙。”
　　对方如此一说，舒禾心里便能猜到接下来要谈的内容，尽管有点不高兴，但他还是不得不笑着面对现实。
　　“哦？有什么事晚辈能帮上忙的，医者大人请说。”舒禾说。
　　屈贤回以一笑，那是他感到满意的表现，“唐突了，在下希望舒公子能和帝上一起回君临。”
　　去君临？舒禾沉默了，尽管他舍不得花花，但要他放下自由，放下小鸭子走进深宫大院，他做不到。
　　屈贤仿佛看透他的心事，换着话题说，“舒公子可知现今的天下大势？”
　　“即将战火四起。”舒禾回答的很干脆，那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没办法，活在法律说话的和平时代，他对战争的理解只是一个概念，尽管他知道会死很多人，但在什么都没见过的前提下，他想象不到那种画面。
　　屈贤叹口气，总算明白自家帝上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人了，真是物以类聚啊！都一副无辜又无情的可恨模样。
　　“舒公子，你可想过天下苍生的未来？可想过战争所带来的伤害？可想过你曾在月国上南城做出的努力？当有天那一张张敬仰着你的面孔染上鲜血，当你收留的那些孩子老人倒在血泊里，难道你还能无动于衷的置身事外吗？”
　　舒禾依然沉默，想过和没想过有什么区别？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他没有阻止战争的能力，与其不自量力的大喊别打仗，他还不如踏踏实实的把孩子生下来。舒禾也明白屈贤这番话里隐藏着的意思，这人是想让自己说服花花，如果是自己的请求花花多少会考虑，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花花那么贼精，肯定会借机提出要求，而他也不愿意再欠花花人情，可为了救别人再把自己困回深宫大院里，到时候谁会想起他？谁又能救他？谁能给他留下舒小鸭的机会？
　　为别人牺牲自己，他没那么伟大！
　　回头看眼被玉香放在地上学爬的儿子，舒禾突然一本正经的坐直，“武者大人，晚辈想问你几个问题。”
　　屈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着痕迹的皱下眉，点头。
　　“请问武者大人，你们君临皇室接受不是皇家血脉的孩子做皇子吗？”舒禾问。
　　“不能！”屈贤一口否决，皇室血脉怎能被混淆！
　　“那么，请问你们皇室接受你们帝上的妃子有别人的孩子吗？”
　　“……不能！”
　　“武者大人，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舒禾苦笑，要他丢下小鸭子那比他阻止战争还难，所以不要怪他自私。


第126章 我跟你回君临
　　屈贤没多说什么，对于舒禾的过去他也是相当的了解，尽管自己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他还是有着自己的法子。屈贤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画卷递到舒禾面前。
　　“打开来看看。”
　　舒禾没接，“什么？”
　　屈贤淡淡道，“你母亲。”
　　闻言，舒禾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画像，打开时瞬间愣住，画里的女人很美，婀娜的身姿如一杯薄酒，清澈绝伦，却也浮华如烟，她站在一株梅花树下，脚下的积雪如她的白绸般纯洁无暇，清亮的眸子天真的如同一个孩子，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方粉色的丝帕，飘飞的发丝缠绕飞落的雪花，美的动人心魄。
　　只是一眼舒禾便相信这个女子是百里千留的母亲，终于也明白自己为什么和离悠月那么相似，画里的女人和离悠月几乎一模一样，一看便是一对双保胎，只不过一柔一魅，相比之下还是很容易区分的。
　　“离澜月，二十多年前和弟弟离悠月同时在江湖露脸，两人皆是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后来姐弟两游走五大国，一路上姐姐行医救人，弟弟行侠仗义，世人便送以第一美人和第一公子的美称。”
　　回忆起那个曾让自己心动的女子，屈贤惆怅的皱起眉，“然后有一天，第一美人嫁给了百里焕，突然的谁也不知道原因，说爱嘛？但这两人从未有过交集，何来的爱？可事实就是事实，她嫁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嫁了。”
　　“她嫁了的隔天，弟弟离悠月也嫁给了望寒宫主寒令色，同样高调的宣布天下，有百里家凤凰人这个例子，男男成婚并不是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只不过震惊还是难免的。”
　　舒禾放下手里的画卷，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位褪去温和表露伤感的男人，“医者大人，您想说什么？”
　　屈贤动作轻柔的把画卷收回袖子里，长吸一口气，恢复到原来的平静。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些事你应该没听说过，突然想说给你听听而已。好了，既然无法劝说你，那么在下该离开了。”屈贤站起来，转身前忽然又开口，“对了，你的哥哥百里千羽即将到达君临国，在下想知道，他和帝上的婚礼舒公子会参加吗？”
　　“不会……”
　　“那最好，在下告辞。”
　　“……”
　　看着屈贤离开，舒禾恍惚起来，明明对方一直和和气气的跟自己说话，为什么会感觉喘不过气来？为什么脑子里那么乱？
　　百里千羽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长的是不是和自己很像？花花真的会和他成亲吗？那么自己呢？如果为了他们好，自己最好不要，如果为他们好，自己最好不要，如果为了他们好，如果……
　　舒禾站起来扶着亭柱往前走，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失去平衡的朝一边倒去，舒禾的额头磕在长凳上，顿时一片血红。
　　“公子！”
　　瞧着玉香发疯似得冲过来，舒禾扯扯嘴角无力的闭上眼，其实他想说，玉香别把小鸭子丢地上乱爬，很脏的……
　　“七月！快叫大夫！快啊！”
　　听着玉香的大吼大叫，舒禾的意识越走越远……
　　冬天的第一场雪在舒禾昏迷时缓缓飘落，白色的雪花在黑衣里慢慢堆积，渐渐覆盖了地上的枯叶，也压弯了树上的枯枝。
　　花花满身戾气的坐在床头，气的嘴唇都发白的盯着舒禾一刻也不敢松心，要不是大夫说这人没什么大碍，他早冲过去把屈贤给大卸八块了！可就是一点磕伤花花也心疼的要死，恨得在心里把屈贤祖宗都给骂了过来。
　　第二天，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花花坐了一宿，一双本就很红的眼睛，这下更红了。
　　舒禾头晕眼花的睁开眼，视线模糊的转动着。
　　花花立即把自己的脸贴过去，低沉沙哑的声音被压得很低，“舒儿你醒了嘛？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头疼？”
　　“花花？”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之前的记忆也迅速回笼，舒禾惊慌的把手放到，“怎么样？有没有磕到！”
　　花花心疼的再为舒禾盖上一层被子，天气偏冷谨防风寒，“娘子放心，咱们没事，很健康。”
　　舒禾睁大眼，“真的？你没骗我？”
　　花花把手伸进被子里，按按他，轻声问：“感觉到疼吗？”
　　舒禾感受了一下，摇头，“不疼。”
　　“不疼就是没事，相信为夫说的，咱们还很健康呢！”要是不在了，他就拉天下人陪葬！
　　舒禾确定真没事，顿时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幸好没事！”
　　心里没了担忧，舒禾才觉的脑子发胀，于是抱着被子继续闭眼。
　　花花摸摸他头上的白纱，不情愿的把人叫醒，“舒儿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舒禾难受的把眉头皱在一起，“我头疼，好想睡……”说着就没了声音。
　　花花见状，立即朝外喊，“大夫！”
　　舒儿撑开眼皮子，挥挥手，“不要叫大夫进来，过会就好……”
　　“舒儿，你额头磕伤了，不小心处理会留疤的。”
　　“没关系，留疤就留疤，我又不是女人，不在乎美貌这些东西。”缩回壳里，舒禾又把眼睛闭上，其实这会他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花花撇撇嘴，妥协道：“那好吧，我让玉香端吃的过来，不许睡着知道吗？”说完站起来，准备出门舒展一下筋骨，一宿僵硬着不动，身体都快麻痹了！
　　舒禾突然出手拉住他的衣袖，闭着眼说：“花花，我陪你回君临。”
　　“什么？”花花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回身，“舒儿你再说一遍！”
　　舒禾叹口气，虚弱的眯开眼缝，“我陪你回君临，不过我要带小鸭子一块去，不然就算了。”
　　花花高兴的差点扑上去，只要舒儿陪自己回君临，别说一个小鸭子，就是一百个小鸭子他都带回去！
　　“舒儿，你不要勉强自己，要是有人说了什么你就当放屁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强迫你的。”花花趴在床沿上，握着舒禾的手蹭自己脸颊。
　　舒禾笑说，“放心，这次是我自己愿意的。”
　　花花高兴的差点没哭出来，“太好了~~”
　　“……”
　　汝南国的皇都，一家不起眼的饭庄里，青阳朔衣要了碗清茶平静在坐在角落里等待。
　　不多时，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风风火火的赶来，不顾小二的阻拦直接坐到桌子的另一头，一口喝光青阳朔衣碗里的清茶，然后再用力的喘口气。
　　“啊！哥总算活过来了！真是要命啊！”
　　青阳朔衣伸手拦住往这走的小二，平静的再为此人斟上一杯茶。
　　衣衫破败的男子身若无骨的趴在明显有油迹的桌子上，一双眼戏谑的盯着白发飘飘的青阳朔衣看，“哥们你这头发不是天生的吧？染的吗？还是受什么刺激导致基因突变了啊？”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冷冷的吐出三个字，“第三种。”
　　男子一脸古怪的瞧着青阳朔衣，“哥们你挺逗的，对了，我叫程元，你呢？”
　　“青阳朔衣。”
　　程元一拍桌子，满脸堆着笑，“嘿，我听说过你，国际巨星啊！有你保护着，哥突然觉得前路一片光明啊！”
　　青阳朔衣不听废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程元搓着臂膀赶紧跟上，来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还倒霉的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足足一年，好不容易被人救出来他可不会傻的把大靠山跟丢，然后再被这国家的军队逮回去造什么武器，天知道他最能干的就是好吃懒做。
　　青阳朔衣买了一匹马，回头问，“会骑？”
　　程元冷的使劲跺脚，“会，不过大哥你可不可以借哥点银子买衣服啊？哥觉的这样下去哥会被活活冻死的！”
　　谁见过大冬天有人穿一件衣服的？而且还是不遮体的破烂衣服来着？这也太欺负穷人了！
　　青阳朔衣直接把身上的钱袋丢过去，程元跳起来接住，搓搓鼻水往不远处的成衣纺冲去。
　　待人走远，青阳朔衣打个手势，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跪到他面前，“偕老，本少主先离开，你带他去邪医谷，务必让他交代出汝南那些大型武器的制作方案和弱点。”
　　“是，老奴领命。”
　　“交给你了。”话落，青阳朔衣运起内力，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离开那么多天，他该回去看看娘子和儿子了，真担心他们会被别人拐走。
　　偕老牵着马在原地等待。
　　程元把自己包成球才从成衣店里出来，没看到大靠山的身影顿时着急的四望，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不会那么没人性吗？就这么丢下他跑了！不知道他的处境很危险吗！
　　偕老走到程元身侧，低着头说，“程公子，少主临时有急事先走一步，接下来由老奴给您领路。”
　　程元立即把眉头皱出一个川字，瞧瞧佝偻的偕老，认命的接过马绳，“您老怎么称呼？”
　　“程公子唤老奴偕老便是。”
　　“偕老？哦，我知道了。”见了老人也不称哥了，程元牵着马往城门的方向走，边走边问，“对了偕老，你们少主急什么？”
　　偕老说，“老奴不知。”
　　程元竖起眉，“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少主为什么救我出来？”
　　“老奴不知。”
　　程元立即斜了旁边人一眼，继续无聊的瞎问，“你家少主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把头发变白的？教教我吧，回头我也试试，纯天然的染发剂，还保证永久不退色，多帅啊！”
　　“老奴不知。”
　　“嘿，我说你都知道什么啊？”程元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牵马，歪着脑袋盯着面瘫似得偕老，好笑的又问一句，“那你知道舒禾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程元拍拍偕老的肩，爽朗一笑，“这就对了，不知道舒禾是什么人才是正常的，至于其它的不知啊不知就有待商榷了！”
　　“……”


第127章 送回邪医谷
　　为了让舒禾额上的磕伤得到最好的恢复，花花一时也没准备赶路，对他来说就算君临被敌人攻打了，他也要等舒禾彻底无碍了才愿意回去。
　　屈贤得知舒禾受伤的事，心里顿时喊遭，以帝上那种小心眼的性子回头肯定会报复他，不过屈贤也不是胆小怕死的人，带上最好的创伤药即刻返回梨花谷，就算不能将功赎罪，至少无愧于心。
　　等青阳朔衣回到梨花谷，已经是舒禾受伤后的第二天。
　　“少主！”七月站在入口迎接。
　　青阳朔衣平静的‘恩’了一下。
　　“少主……”七月欲言又止。
　　青阳朔衣突然停下前进的脚步，侧身斜睨了七月一眼，“有事？”
　　七月立即单膝跪下，拧着眉毛说，“回禀少主，家尊未离去，而且……。”
　　闻言，青阳朔衣心中猛是一震，脸色瞬间比发丝还要苍白，如果，想都不需要想，
　　“人呢！？”
　　“屋里。”
　　青阳朔衣立即冲过去，他倒是要问问他们是怎么个想法！
　　见状，七月也跟着跑去！看着少主飞似的速度，吓得也是脸色苍白，忍不住就在心里责怪自己多嘴，可回头想想也没错，这事少主迟早要知道，于其之后被少主罚知情不报，还不如这会承担少主的些许愤怒。
　　青阳朔衣直接撞开房门，七月也险些栽进去，稳住身子就急忙往外退。
　　舒禾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冲进来的青阳朔衣，眼里划过一抹喜色，“青阳！”
　　花花不高兴的接过舒禾手里的碗，回头瞪着突然闯进来的青阳朔衣，磨磨牙决定什么都不说，甚至还在心里催促，快点发火，快点惹舒儿生气，然后快点滚蛋！
　　青阳朔衣看着舒禾发白的脸色和头上刺眼的纱布，半个月没见他清瘦了，可是……青阳朔衣咬牙忍着心里的关心，瞪着舒禾希望有些事不是真的。
　　“听说你！真的吗！”声音里透着难掩怨恨的压抑。
　　舒禾一愣，看着青阳朔衣悲哀的叹口气，还是要面对！
　　“恩，青阳，我……”
　　哐！
　　青阳朔衣顿时拍碎了身侧的茶桌，眼中散发着锐利的目光恨不得把舒禾给吞了！
　　“你再说一遍！”
　　花花赶紧站起来挡在舒禾面前，心里也是极其不爽，他都没气，你凭什么在这摆着一张舒儿对不起你的表情？
　　“青阳朔衣！你冷静点！”虽然自己也很生气，可看着青阳朔衣这个样子，花花反而不知道该气什么！
　　青阳朔衣心里的火气顿时向上冒，搬了张凳子就砸自己身上，他是想把自己疼死算了！虽然心里明白舒禾与花花的关系，可真要面对时，这心里比刀子捅还痛苦！
　　本来抢赢花花的几率就不高，可现在这点希望也被掐死在摇篮里，青阳朔衣心里一片恐慌，那自己能把人留下的几率就是零！
　　越想脑子越是混乱，青阳朔衣像只抓狂的困兽在屋里乱撞，他舍不得伤舒禾，只能折磨自己！
　　舒禾彻底傻眼了，当看到青阳朔衣的发尾处染上红色，心里一惊，慌忙掀开被子，赤着脚便冲过去。
　　“青阳你住手！”
　　见此，花花立即抱住舒禾，顺势给了青阳朔衣一掌，阻止他那种白痴的自残行为。
　　“舒儿！别乱动！”
　　青阳朔衣趴在地上不动，舒禾剥开花花的手一步一步走过去，他知道青阳为什么发火，也知道过错来自于自己身上，如果舒小鸭的来到是意外，一开始就可以制止的不是吗？就连和花花的欢爱一开始也可以避免的不是吗？
　　为图一时的温暖，他设身处地的为谁想过？
　　说起来也不过是自私而已，明知青阳的心思还和花花纠缠不休，明知已经有了舒小鸭，没有为青阳想过，也没有为花花想过，，青阳会痛，花花又何尝不会痛？他们纵容他是因为他们爱他，可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为什么要爱上他这样不识趣的一个人？
　　走到这一步就算他认真反思，是不是也晚了？将来长大懂事，会怎么看待他这个当爹的？属于两个家庭，不管他们未来是否幸福，这时候他毁了两个家庭，伤了两个男人，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舒禾突然意识到自己进了死胡同，不管他接下来选择和谁在一起，都会伤害到两个人。
　　真是……罪人！
　　花花发现舒禾突然双目无神的呆在原地，迅速出手点了他的睡穴，担忧的把人抱回床上。
　　青阳朔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什么都不说的回自己屋里，关起大门见什么砸什么！有什么扔什么！屋里属于他的一切都被他砸的一片狼藉，连那些为舒禾寻来的书籍也被他撕个粉碎，乱七八糟的屋里连顶上的横梁也出现了缝隙！
　　实在没什么可砸了就拿头撞墙，青阳朔衣想冷静，可心里难受的找不到一个冷静的借口，当原来的希望变成绝望，他就觉的自己是个傻子！天下间男男女女何其多，为什么非要吊死在这么一颗不开花的铁树上！
　　青阳朔衣抓来碎片紧紧捏在手里，血顺着衣袖一滴滴的往下流，早知如此，他宁愿死在汝南皇宫也不要面对这样的晴天霹雳！
　　花花站在外面，听着里面静下来的声音总算松一口气，如果青阳朔衣离开或者想不开自杀，估计舒儿也会把自己给困死在愧疚了。
　　不知为什么，花花此刻突然很感激青阳朔衣能留在这里，至少说明这人还没失去理智，可也因为没有失去理智所以才会更痛苦吧？花花捂着刺痛的心口，眼神复杂的看了屋门一眼，默默地一个人走开。
　　两个时辰后，舒禾睁开眼，想到青阳朔衣发狂的样子，心里便有沉重的罪恶感不断往上冒，舒禾痛苦的捂住眼，首次觉的自己不是东西，他对不起青阳和花花，也对不起舒小鸭，他甚至对不起舒家的列祖列宗，就算换了地方换了身份，但他始终是个男人啊！可他这两年都在做些什么？
　　“最忌讳的便是犹豫、烦躁和胡思乱想。”门口，淡漠的男声随着冷冽的冬风一起袭进来。
　　听到声音，舒禾撑着床面要坐起来，“青阳……”
　　“动作慢点。”青阳朔衣手里端着药碗，面色平静的走过来，一点也看不出他不久前歇斯底里的发过疯。
　　舒禾看着换了月白袍子的青阳朔衣，紧张的手心里有些微湿。
　　青阳朔衣抬眼回视，眼神如同冬日的湖面，平静的毫无波澜，他站在床头，微微俯身，小心的将药碗送过去。
　　“把药喝了。”
　　“恩……”舒禾听话的接过药碗，垂着眼皮一口一口喝着苦到令人想死的黑药汁。
　　见此，青阳朔衣的脸色总算放松很多，眼神下意识停留
　　“青阳？”舒禾把药喝完，抬头见青阳正盯着自己看，顿时脸臊的把被子往上拉点。
　　青阳朔衣回过神，当什么事都没有的把空碗接过来，然后心平气和的问，“要不要起来走走？”
　　舒禾受宠若惊的点点头，青阳没跟他翻脸，这简直就是恩赐！
　　披上足够保暖的衣服，青阳朔衣扶着舒禾小心的往外走，花花抱胸在门口的一颗梨花树下靠着，见两人出来也不过微微一笑，然后走开。
　　望着花花快速消失的背影，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忧伤，舒禾突然觉得自己很渣，渣的没脸见人。
　　青阳朔衣抬手不轻不重的敲敲他的后脑勺，“我刚才说过，忌讳胡思乱想。”
　　舒禾摸摸脑袋，小声提醒，“我头上有伤。”
　　“我知道你伤了额头，这和我敲你后脑没多大关系。”
　　“……”
　　青阳朔衣扶着舒禾往隔壁屋走，他回来半天还没见到儿子，突然很想念。
　　舒禾猜到他的想法，拉着他的衣袖说：“青阳，我们需要谈谈。”
　　“恩，我先看看，一会跟你谈。”
　　青阳朔衣非常平静，这种平静让舒禾感觉到不安，虽然他没有解决三角关系的方法，可不管放开谁他都无法做到坦然面对。舒禾承认自己有时候很胆小，他宁可他们偷偷从自己身边离开，也不想和他们挥手告别，没有招呼的离别他可以留个念想，一旦有了招呼那就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遗憾，也是抹不去的伤……
　　推开房门，青阳朔衣进去就把小鸭子抱起来，原本独自在床上玩耍的小鸭子一见到自己父亲，立马伸手去抓那头和别人不一样的发丝，对一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小婴儿来说，最好奇的就是眼睛看到的，尤其对特别的颜色抱有极大的兴趣。
　　青阳朔衣使坏的捏住儿子的鼻子，语气慈爱道：“小东西，想父亲了没有？”
　　小鸭子顿时不满的抗议，短手短脚使劲乱挥，“唔唔~”
　　青阳朔衣心满意足的笑笑，突然抬头说，“玉香，准备行李，送小主子回邪医谷。”
　　“……”


第128章 启程前往君临
　　不一会，两人从小鸭子屋里出来，舒禾心事重重的垂着脑袋，青阳朔衣心情不错的扶他到凉亭里坐下，顺手倒了杯热茶送过去。
　　舒禾瞥见面前的清茶有些愣神，不过马上接过来就一饮而尽，明明烫个要死，却还瘪着嘴装出品尝味道的样子。
　　青阳朔衣微笑的看着他，记忆突然跑回刚认识的那个时候，明明第一眼的印象很糟糕，明明受过奇耻大辱，可是后来却把心丢了，且到现在都没能找回来。
　　沉默了一会，舒禾还是忍不住的先开口，“青阳，你要送走小鸭子？”
　　青阳朔衣点头，没说话。
　　舒禾心里一凉，顿时紧张。
　　“能不能把孩子留给我？”他心里认为青阳是死心了要离开。
　　青阳却说：“我知道你要去君临，舒小鸭跟着你进皇宫不合适。”
　　舒禾着急的辩解，“花花同意了，我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青阳朔衣拉过他紧攥着的手，叹口气，解释道：“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咱们把孩子带在身边很不安全，而且去了君临皇宫，你以为你还有时间照顾孩子吗？以花花的性格他肯定会把的事情公布天下，再说妖香楼已经送了百里千羽过去，花花不娶就是不给他们面子，到时候闹出笑话，处境最危险的就是你。”
　　这些不安因素舒禾也有好好考虑过，原本他有信心保护好儿子，可现在被青阳挑明说出来，他心里突然就没底了，儿子还那么小，真要是有个万一，他肯定自己会发疯。
　　“那你呢？”舒禾问，看着青阳朔衣的目光里隐隐有些期待。
　　青阳朔衣与他十指相扣，俊美的面孔上带着温柔的笑，眼里却透着震颤的坚定，他说：“我没有那么大方把你让给花花，如果我无法独自拥有你，我也不会让花花得逞，大不了一起耗，看谁命最长谁就跟你睡一个墓穴。”
　　多不负责任的话，幼稚的简直让人感到可笑，可就为了这话，舒禾心里胀满了感动，其实他最怕面对的就是有人让他二选一，青阳和花花，这两人已经融入他的生命里，他真的做不出选择。
　　所以，他宁可无情，宁可两个都不要，也不想让自己空着一半心度过下半辈子，这样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你是笨蛋吗？”感受着手里的温度，舒禾心里的酸涩一下子就窜到鼻尖，再开口声音里便多了分压抑和忍耐，“我这样无情的一个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去爱？”
　　青阳朔衣站起来，绕过中间的茶桌把人抱住，微微扬起的脸庞目视前方，无奈的眼神里夹杂着说不出来的伤感。
　　“我也想知道，你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我们到底爱你什么？明明劣行一大堆，明明一点吸引人的地方都没有，却惹得天下第一和第二都为你抓狂，真是要命的不可思议。”嘴里这么说着，脸上那抹满足的笑意却在不断扩散开来。
　　闻言，舒禾埋在他腹部上的脸顿时就黑了，心里控制不住的火气蹭蹭往外冒，刚心里的那点感动和愧疚瞬间丢去外太空，舒禾一下子站起来，狠狠推了青阳朔衣一把，磨着牙回屋。
　　他是脑抽了才觉的自己也是有那么点爱青阳朔衣的，爱个屁！还有那劣行一大堆的是百里千留好不好！他舒禾虽然是有那么点冷情，但什么叫没吸引人的地方？走在大街上谁敢出来跟他比内涵！别以为他现在老实了就当他很好欺负，他要想出去闯荡一番，这天下最有钱的就不是贺兰府了！
　　去死吧混蛋！
　　青阳朔衣扯扯自己的白发，跟在怒气冲冲的舒禾身后想不通这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听说女人时会性格大变，难道他也是这个的缘故？应该是吧，这人明显变浮躁了啊！
　　舒禾生气的把房门摔上，还特意拿木条拴上，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心里还恨恨的想，今晚谁也别想进他的屋！
　　想着却突然发现自己脸热了起来，不过舒禾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这是脸红！
　　青阳朔衣碰了一鼻子灰，虽然这么一扇门他挥挥手就能搞定，可惹恼了他怕自己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尤其是从花言巧语一大堆的花花手里抢人，他要是在舒禾心里没个好形象，这任务可就困难了。
　　花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青阳背后，脸色比碳还黑，“青阳，我们也聊聊。”
　　青阳朔衣回身，瞧着想吃人的花花，冷冷的哼了一下，“正好，我也有话要跟帝上说。”
　　“那请吧！”甩出三个字，花花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青阳朔衣招来七月，吩咐他几句，然后追着花花离开。
　　第二天，青阳朔衣便让玉香和七月送小鸭子回邪医谷，为保证孩子的安全，花花还特意招出两名皇家暗卫护送。
　　尽管知道孩子不会有事，可在离别那刻舒禾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孩子才回到自己身边，结果那么短时间又要分离，心里难免舍不得。好在舒禾保持着理智，交代玉香一番，便默默的目送他们离开。
　　隔天，第一场大雪结束后，舒禾跟着两个有点奇怪的男人登上马车，一行人告别了美丽如画的梨花谷，朝着君临国前进。
　　这个时间里，战火在京国和月国的边境里蔓延，无情的杀戮和上位者冷血的决策，让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来不得绽放便失去轨迹，却也有人因为别人的庇护，安静的活着。
　　东莞还未承受战火，边境很安静，只是这种安静里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边界小镇里，临楚在简单的客栈里落脚，每天不出门的他只会在房间里练字，只是每次都会有泪水从眼角滑落，然后融化纸上的墨迹，模糊他写出的字体。
　　司空倾文也每天在窗外站着，被迫成熟的孩子满眼悲哀的看着屋里的人，司空倾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靠近，不接受他的情，不认同他的心，也无法理解他想给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一切，他知道跟风暮没有关系，也不管风暮对抱了什么样的想法，他要的只是的心，难道这也很难吗？
　　司空倾文无法忍耐的推门而入，慢慢靠近他爱进骨髓里的这个人，看着这人写在纸上端正的字体，静静的把人拥进怀里。
　　，我们回去好不好？”
　　临楚放下手里的毛笔，无奈的发现自己只为一个拥抱就让心跳乱了节奏，可是回去？回哪里去？那个是家又不是家的地方吗？不，他受够了那些轻蔑的眼神，也受够了自己这种奇怪的身份，他没罪，他不要去承担莫名其妙的罪行，他是无辜的！
　　可面对固执的司空倾文，临楚舍不得把话说狠了，“倾文，战争已经开始，做为司空家的少主，你应该知道自己肩负着什么责任，和你终究是两个世界上的人，如果它日战火平息，你还记得就来这里喝杯茶。”
　　古往今来，处在他们这种位置上的人物，如果情深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没人能斗得过泱泱历史长河中他们只是凡人的事实，当翅膀还没有丰腴就被扯断，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担在肩上的责任已经让他们机关算计，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谈情说爱。
　　司空倾文懂，战火迟早会蔓延到东莞国，司空家都算不出手帮忙，敌人也不会心慈手软的放过他们，于其做被动的防御，不如事先进攻，他们不能接受失败，同样不允许懦弱。
　　“，如果我让战火平息，你能回到我身边吗？”司空倾文抱紧临楚，希望能给他拼搏的动力。
　　临楚也没叫他失望，含着泪点头，“等你平息战争，等你接管玉竹山庄，等你有天真的长大了，就回来让你保护。”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便是死也无憾了！
　　“这是说的！不许反悔！”
　　司空倾文异常激动的把人抱起来，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便将深吻落下，带着强势的占有欲，掠夺着临楚嘴中的空气。
　　临楚不会反抗，也无力反抗，自从他们发生过第一次肉体关系，对这种事他便是心死的认命，他知道倾文是真的爱自己，尽管自己也愿意陪着倾文过一辈子，可现实总是比想象要残忍，倾文注定是司空家的继承人，而他这个司空家的罪人，如今连进那个门的资格都没有，谁能理解他的心痛？
　　两人动情的倒在床上，互相拉扯，互相抚摸，倾文表达出来的火热全是内心里的爱意，临楚只是发泄着爱与痛夹杂一起的深深绝望。
　　当一切余温散去，临楚目送倾文离开，随后整理了包袱快速离开，不是他在躲避倾文，只是少了倾文的保护，有些人的剑刃就会很快刺过来，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用来躲藏，像只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一样，为了多活那么一瞬间而苦苦奔波。
　　不料，临楚刚从这个城镇逃出去，司空倾文突然折了回来，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的怒气膨胀到的极点，可意外的是倾文没有找人，而是返回玉竹山庄带出了五百铁骑，就在人人以为他是来阻止这场战役时，倾文却出乎众人所料，领军南下，第一个主动参与汝南国挑起的战争之中！
　　顿时，除君临国外的四大国君主都坐不住了，司空倾文的行为明显是打算让这场战役越来越乱，众国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司空倾文的立场，可是强兵蹄下是政权，谁敢对‘司空兵’的铁骑军说滚蛋！


第129章 这个卑鄙小人
　　司空倾文的乱来让东莞国决定不再静观其变，在绝对不公平的情况下东莞挥兵参战了，即便有君临国这个变数，即便最后四大国谁也占不到便宜，这场战斗也无可避免！
　　汝南国拉开战争，其目的就是要天下大乱，尧皇并不看重最后的结果，他要的也不是地位、权利、衣食和子民赐予的尊重，他发起这场战争要的是征战过后四海一统重建的富饶，在这个六大家族为前，皇室为后的规格之下，尧皇想做打破规格的第一人！
　　纵然最后有他人坐收渣翁之利，但尧皇也不后悔曾经战在杀场！如果任何制度的繁衍和进步都需要强大的国力和时间印证，如果所有国家都胆怯的不敢妄动，那么他汝南国愿意先动，愿意让这场战役爆发的更加猛烈！
　　因为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民不聊生，经济混乱，各国学者开始大肆写文谩骂，声讨尧皇这个罪魁祸首！
　　尧皇在文人骚客和历史纸张的这一页，注定是陷万民与不义的刽子手，即便后世对他有公正的评价，但谁又愿意生在如此乱世中！谁又愿意承受无边的恐怖！没有人类愿意活在战火纷飞的危险世界里。
　　当四国一片混乱时，只有君临国的人们依然安静的生活，无聊的人纠结贵族与平民的争吵，思想觉悟高的谈论现在四大国的局面，每天传进来的消息对老百姓来说就像听故事，孩子们会拿着铁锹在街头玩将军的游戏，小女孩们偷拿了大人的胭脂以为漂亮的抹在脸上。
　　花花一行人还在回程路途上，妖香楼派出来的送亲队伍先一步到达了君临国都。
　　老太后安排了最高规格的迎接仪式，不管她那个孙子抱着什么想法，这个百里千羽都会是君临国的帝后，老祖宗的命令，谁也不能违抗！
　　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披着厚重冬衣的百里千羽慢慢出现在君临国人面前，如同画卷里出来的男子只是在那一站，清灵如仙的气质便能夺走日月精华。
　　百里千羽抬眸，一举一动尽是绝代风华，他的身份，他的容颜，都是他高人一等的资本，做为妖香楼的凤凰人，第一强国的未来帝后，他在物质和教育方面全都和澹台家尊一个档次，这心高气傲可想而知。
　　第一次出如此远的门，第一次踏上他国的领土，第一次看到跟自己不一样的人们，百里千羽绝色的脸庞露出满足的笑，他终于出来了，终于踏进世界第一强国的土地，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情。
　　妖香楼的护卫也在为他们的大少爷骄傲，即使面对第一大国的守卫他们也能昂首挺胸，如果不是进入君临国，估计到哪他们都是斜眼的。
　　由于另一位主角不在，老太后只好亲自走一趟，把百里千羽接进后宫，老太后做主把人安排在东宫，虽然婚礼还未举办，但在老太后和天下人的眼里，这百里千羽已经是君临的帝后，如今住东宫也没什么好奇怪。
　　百里千羽也不惊讶，百里焕给他灌输的思想让他很早以前就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天下第一大国的帝后，他很满意这样的人生安排。
　　真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是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澹台帝尊，那个站在世界顶尖的男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另一边，舒禾一行人不缓不慢的到达临都城，马车在距离君临皇都最近的城市停下来，不管这天下如何混乱，不管别人如何着急，花花都是以舒禾的身体为优先，不赶路，不露宿野外，也不许马车颠簸，硬是拖着大队伍龟速前进，可就算这样拖啊拖啊，半个月时间不用就到了临都城。
　　在落脚的客栈里，舒禾手指敲着桌面，似笑非笑的盯着花花，他要是没记错，他们从这个城市前往夏江城的时候，可是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花花意识到自己的计谋要被揭穿，瞄着舒禾的脸色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青阳朔衣端着亲自熬好的安胎药进屋，感受着弥漫在屋子里的奇怪气氛，他聪明的什么都不过问。
　　“舒儿，喝药。”
　　青阳朔衣一开口，花花立即不满意的冲过来，“青阳朔衣！舒儿是本帝叫的，你不许叫！”
　　舒禾接过药碗，不明显的白了花花一眼，心想等他喝完药就好好跟这家伙算账。
　　青阳朔衣连眼皮子都不眨，直勾勾的盯着舒禾喝药。
　　花花见自己被着两人彻底无视，气的把眼睛瞪圆再瞪圆！
　　舒禾喝药通常都是一口闷，习惯了这个苦味他现在连眉头都不会颤一下，这点功力叫花花和青阳朔衣都佩服的竖起大拇子。
　　不一会，青阳朔衣接过空碗，转脸对花花说：“我让偕老带了个人过来，这次汝南国的那些大型武器他有参与制造，我想他的情报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有用处。”
　　花花不感兴趣的往舒禾嘴里塞糖，“那些武器当真有那么厉害？”
　　舒禾皱着眉把糖吐掉，他不爱吃甜的！
　　青阳朔衣倒杯清水给舒禾，回复花花，“恩，我特意去看过，全都是铁器打造，有各种各样的形状，据说有用来撞城门的，还有远距离攻击的射击车，甚至连近距离搏杀的战车都经过改造，总之很坚硬也很独特，我试了试，要是不用全力我都不能轻易将那些东西震碎。”
　　花花抱着糖罐，可怜巴巴的瞧着舒禾吐掉的那颗糖，“舒儿，这糖很好吃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舒禾喝下一碗清水，把胃里翻滚的苦味压下去，不冷不热的斜了花花一眼，“不是我不爱吃，是他说不好吃。”
　　“啊？”花花张大嘴，傻愣愣的说，“他什么时候说的这话，我怎么没听到？”
　　青阳朔衣直接把手里的空碗朝着花花脑袋砸过去，“白痴！”
　　花花一下子把碗接住，胳膊一个伸展，动作非常快的做出回击。
　　眼见两个人就要打起来，舒禾猛的一拍桌子，吼道，“不住手就滚蛋！”
　　啪！
　　好端端的一个碗从花花手里滑落，掉地上碎开了花。
　　花花和青阳朔衣互瞪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整整衣服，一左一右的在舒禾身边坐下，一本正经的继续刚才的话题，和气的仿佛刚才差点打起来的不是他们两。
　　舒禾看看这两人，无语的发现这种相处模式好奇怪。
　　“青阳，你说的那个人呢？”花花斟茶，非常友好的斟了三杯。
　　青阳朔衣端过他递来的茶杯，回复，“人就在客栈后院，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花花想都不想就摇头，“把人带这里来。”他才不要离开舒儿身边，太不放心了。
　　“也好。”青阳朔衣也赞同花花的意思，把舒禾一个人丢在房里他也不放心，于是冲着门外命令，“偕老，把程元带过啦。”
　　程元？
　　花花和舒禾同时抬头，把惊诧的目光投放在青阳朔衣身上。
　　“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回视两人，青阳朔衣没在意的问舒禾，“舒儿，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花花立即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黑着脸警告，“说了你不许叫舒儿！”
　　青阳朔衣眼神一暗，骤然摔倒在地，抱着那只被花花踹到的脚一脸痛苦。
　　舒禾吓了一跳，刚沉浸在‘程元’两个字给他带来的震撼里没看到花花的动作，这会见青阳朔衣突然痛苦的倒地，赶紧站起来蹲他面前。
　　“青阳你怎么了！”迅速往周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刺客投暗器了！
　　青阳朔衣俊美的脸上苍白无血色，拧着眉透出一股叫人心疼的虚弱气息，他就这么坐在地上，轻轻的开口，“我没事，花花用的力气不大，应该就是一点小伤。”
　　闻言，花花两眼一瞪，心里是一阵愤怒的惊讶，这人简直比他还无耻！
　　舒禾一听‘花花’两字就明白是怎么了，不高兴的磨磨牙，拍拍青阳挨踹的位置，说：“起来吧，一会我给你揉点金疮药。”
　　青阳朔衣温和的笑笑，握着舒禾的手慢慢站起来，嘴里体贴的说，“不用麻烦了，就这么放着它自己会好的。”
　　花花气的差点把桌子都给啃了！这个混蛋！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会上药啊！
　　舒禾让青阳朔衣坐着，一副就这么决定了的口吻，“还是我来吧，一会你把金疮药拿出来。”
　　青阳朔衣为难的把眉毛拧出好几个圈，然后用非常不好意思语气说，“那麻烦你了，金疮药我放在旁边屋里，等会你跟我一起过去。”
　　咔！
　　花花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给斜了一支腿，两眼通红的想把青阳朔衣吃肚子里去，什么叫你跟我一起过去？你这个伪君子！你那赤裸裸的目的就是骗舒儿去你屋里！卑鄙的小人！
　　舒禾当没看见桌子歪了，提起茶壶往每人面前的茶杯里添水，也不对花花摆脸色。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少主，程公子来了。”
　　“进来。”
　　“是！”
　　“……”


第130章 这世界玄幻了
　　房门被推开，程元抬头望进去，红、白、黑三色入目，顿时有种被亮瞎眼的错觉，这是什么情况？人类正常的发色不应该是黑的吗？青阳朔衣的白发是受刺激而来的，那红发是怎么回事？这年代科技如此落后，难道也流行染发？不对啊，没那么好的染发剂吧？
　　不能怪程元乡巴佬，他来这个时代满打满算才一年，且大多数时间都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干活，会听说过青阳朔衣的大名，纯粹是这人的名声太响亮，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能斩杀汝南前皇，那该要有多大的魄力啊？
　　最叫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个拥有庞大军队的国家，既然还对这么一个人束手无策，每每从守卫军嘴里听到关于他们对青阳朔衣的仇恨，程元就咋舌，心里佩服死了！
　　所以啊，知道青阳朔衣的大名纯属是巧合，实际上程元连自己如今身在何处都还没摸透，什么五大国、六大家族的，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去琢磨了解。
　　就在程元两眼发直，盯着花花的头发目不转睛时，花花却侧着脸在注意舒禾的反应，他的记忆很好，尤其是有关舒禾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舒儿说过有个表弟叫程元，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位。
　　舒禾看到程元后一抹安心的笑就染上眼眸，站在门口那个邋遢傻样的人不是他失踪的表弟还能是谁？这么多年没见，这家伙头发长了，皮肤变白了，好像也瘦了那么点，至于其它，应该没有改变吧？
　　青阳朔衣抬抬手，偕老就把发呆中的程元给推进屋里，然后关门。
　　程元步伐不稳的往前走个几步，待回过神面对一个半熟人和两个陌生人，他纠结的挠挠头，等了会见没人要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先挂起友好的笑脸打招呼。
　　“嗨，你们好啊~”
　　说完，目光大胆的投射过去，青阳朔衣之前就见过，程元现在对这人也没那么好奇，视线停顿一会就转移，看到舒禾时，程元下意识皱眉，不是他认识这个长相绝顶漂亮的人，实在是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太温柔了，可是温柔？程元抖抖身子，赶紧把这恶寒的认知甩出脑子里。
　　在现代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美人他都见过，所以程元对美色的抵抗力非常强，何况他的性向属于正常，尽管承认眼前这个男子漂亮的有点过分，但程元绝不会动任何歪心眼。
　　舒禾了解程元，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他的想法，于是欣慰的笑了。虽然不知道程元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不过看着那副样子，这孩子绝对还留有最初的本性。
　　花花了然的把目光从舒禾脸上撤回来，看向程元时不由得多了份探索和疑惑，心想，看舒儿的反应绝对就是那位表弟没错，可为什么程元一副不认识舒儿的样子？
　　程元一转眼就对上那双幽暗的红眸，差点就被吓尿了！心里顿时一阵哀嚎，太恐怖了！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双红眼珠子？是不是带美瞳了？可这里是古代啊！谁来告诉他这个世界怎么了？实在太玄幻了啊！程元难以接受的扶额，他发现自己真心不敢直视那双诡异的红眼睛啊！
　　舒禾突然站起来，笑笑说，“你们有事在这聊吧，我先躺着休息。”说完，转身往床铺走去。
　　青阳朔衣眉头一皱，以为舒禾困了，刚想叫偕老把程元带走，花花先他一步开口。
　　“哦，好，我们就在这里聊，舒儿你先休息着，要是我们打扰你了就出个声。”
　　舒禾‘恩’了一下，没有回头。
　　青阳朔衣隐晦的白了花花一眼，不满他擅作主张，既然舒禾困了，那天大的事他们都该放着改天说，不然影响舒禾的睡眠谁来负责？
　　花花当什么都不知道，友善的招呼程元坐下，“程公子是吧，来坐，别紧张，我们都是好人。”
　　坏人都说自己是好人！程元心里诽腹，面上和气的点头称是。
　　“谢了，我就坐这。”搬张凳子在两人对面坐着，程元可不敢却抢他们中间空出来的那个位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花花给程元倒了杯茶，还亲手送过去，这举动看的青阳朔衣频频皱眉，堂堂天下至尊给一个小人物倒茶？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程元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接过茶杯，他不知道这红发红眼睛的人是谁，只是看人家那气场心里猜测是个大人物，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这会都不影响他要喝热茶暖和一下的心情。
　　花花也不在程元面前摆架子，确定这人就是舒禾的表弟，为讨娘子欢心，他肯定会好好对待人家的。
　　“你叫程元是吧？祖籍哪里？家里还有哪些亲人？”
　　花花问着叫人琢磨不透的问题，程元心里有点诧异，没想到对方一开口是要自己交代老底，虽然没什么好忌讳，可真说出来了你们能信吗？程元郁闷的想，祖籍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青阳朔衣脸都绿了，看花花就像看傻子，心想问这些有的没的，你是准备和人家认亲吗？
　　“花花，说正经事！”警告性的敲敲桌面。
　　花花冷冷的斜了青阳朔衣，咧嘴怪笑一下，忽然端正神态，严肃道：“青阳兄所言甚是，咱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
　　闻言，青阳朔衣反倒一愣，心里顿时有种花花隐瞒了什么的奇怪感觉，不过人家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问，只是这防备的心眼必须要留起来。
　　程元低头喝着茶，越发觉得面前这两人奇怪，虽然表面上无任何不妥，可仔细一琢磨便就能寻出猫腻来，这两人交谈时，那眼神那语气，似乎都透着一股阴冷渗人敌对的气息，诡异的让他这个旁人都感觉到了寒意。
　　“那个，你们不是有事吗？能不能麻烦快点问完，我也想回去休息什么的……”这些人知不知道，赶了大半个月的路，他也很累啊！
　　程元想拍桌子吼的，可眼前这两人一看就不简单，他怕自己图个一时过瘾，然后就要去阎王殿过下半辈子了！
　　花花立即配合着说，“好，既然如此那就希望你能诚实交代，关于汝南国那些重型武器……”
　　“……”
　　这一夜，听着床幔外面的声音舒禾心里异常激动，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在他心口久久消散不去，这是一种谁也无法体会的感觉，兴奋的叫人不敢置信！
　　舒禾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空里再遇远方的亲人，他以为那段记忆他只能独自回味，他以为多少年以后那段记忆就会成为一个遥远虚拟的梦，他也有些惶恐，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被人用锯子活生生的锯开，然后被强迫性的粘合到别人的命运里，如此灵异却又如此的真实存在。
　　见到程元，舒禾心里也是踏实的，毕竟这小子的突然失踪是他心里的一个结，曾经怎么也找不到人的时候，他心里也做过最坏的打算，可抱着死不见尸的那点希望一次次告诉自己这小子没事，男孩子总是比较野，这小子不过出门没和家人打招呼而已，也许八年十年玩累了就会回来，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就能好过很多。
　　所以，重遇程元的这个夜，舒禾失眠了……
　　第二天，大部队启程之前，程元很荣幸的被请上舒禾所在的那辆豪华马车，而花花和青阳朔衣则被舒禾赶去骑马了。
　　在青阳朔衣和花花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下，程元挠着后脖颈莫名其妙的钻进马车里，然后拘谨的坐在角落里接受舒禾那直勾勾的温柔眼神。
　　程元是真的一头雾水，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可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老熟人，是不是哪个环节弄错了？
　　“那个，请问……呃，没什么，你继续看。”
　　正准备问问对方是个什么意思，结果他一开口，人家就一脸不满的皱巴着脸，程元顿时没话可说，从他目测了解，外面那两个人很在乎车里的这个美人，估计这一群人里眼前这个才是大老板，万一自己惹人家不高兴，回头估计就要被咔嚓掉！算了，反正就是被人家盯着看而已，又不会缺胳膊断腿，看就看吧，又不是没被看过。
　　程元心里豁达，于是靠着车壁悠闲的闭上眼睛，他要先养个神！
　　舒禾扯开一抹坏笑，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和程元相认，以往都是这个小子在逗他，现在也该轮到他来逗逗这坏小子了，起码要看看这家伙吃瘪的表情，不然这心里不平衡。
　　瞧着程元闭着眼睛抖眉毛的隐忍样子，舒禾就是一声不吭看半天都不觉的腻味啊！
　　临都城距离皇城也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上午启程，当天下午便能到达，老太后这边早就算计好，特意在这天晚上安排了国宴，是为欢迎百里千羽的到来，也是为了迎接孙儿的回归。
　　东宫里，一群女侍为百里千羽换上君临国的宫服，据说蓝色的外衣是君临帝上偏爱的颜色，素颜更是君临帝上不会讨厌的轻装，连挽发的那根白玉簪子也是君临帝上近年来的喜好。总之，只要君临帝上喜爱什么，百里千羽便让女侍给自己准备什么。
　　今晚的宴会，百里千羽期待这位天下至尊为自己着迷的那一幕……


第131章 国宴上见面
　　尊字殿，君临威严的政治枢纽是绝对不许外族侵入的铜墙铁壁，这里运转着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机密，这里见证着君临的盛世辉煌，龙腾凤舞下这里更是庄严肃穆，珠玉呼应间这里同样天下无双！
　　尊字殿的内宫是盘龙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普通，每条河流和建筑都熟悉常见，可是走过的人都知道，这里的每样东西都不相同，它的精致在于每走一步便是一个变化，若走错一步就是被困死的迷幻绝境。
　　这座世界上绝对的政治中心原先仅住着君临帝上，如今却多出了几个不是主子更似主子的人物。
　　舒禾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心里不知道因为什么触动了，也许是这里的地位，也许是这里的人，也许是他仰视着的庄严宫殿，这种书写天下的霸气总是在逼迫他接受花花的身份，也不得不面对花花对他的好已经超出了极限。
　　舒禾心里是感动的，同样也是温暖的，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复杂的人生，也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关怀，一辈子若能寻到一两个真心对待自己的，足矣！
　　一行人步入盘龙殿，花花自然安排舒禾住自己的寝宫里，青阳朔衣自然要跟着舒禾一起住进来，花花做为主人是绝对不允许情敌涉足自己的领域。
　　“青阳兄，你的住处本帝已让下人安排好，若有什么不满意也可以去驿站别院落脚。”花花皮笑肉不笑的拦在盘龙殿门口，摆明了是在下逐客令。
　　青阳朔衣面色平淡的抬头望望天，“不用麻烦帝上，青阳在这里随便住住就好。”
　　“青阳兄远道而来，怎么说都是贵客，我们君临要是怠慢了你就是不给邪医谷面子，这传出去被世人误解可就不好解释了。”花花抱胸，笑里藏刀，“何况，这里可是君临的政权要地，青阳兄做为外人留在这里肯定不妥。”
　　“帝上不需要解释，也不用担心，青阳对你们君临的机密要事没有兴趣。”青阳朔衣从容应对，“如果帝上怕青阳给你带来麻烦，那么帝上完全不必担心，青阳有自信不让外人发觉自己的行踪。”
　　花花狠狠咬咬牙，嗤笑，“青阳兄说的哪里话，本帝怎么可能会为那么点事就如此委屈你呢？青阳兄要是真想住进盘龙殿，那本帝马上让下人把偏殿收拾出来。”
　　“帝上不需要劳师动众，这主殿挺大的，青阳不介意霸占个小床角。”青阳朔衣往室内瞅瞅，见舒禾正往这里走来，立即拉高音调改口，“既然帝上不欢迎青阳，那么青阳出宫找客栈便是！”
　　这个无耻的家伙！花花怎么会没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他刚想伪善的把路让开，结果又被青阳朔衣抢先了！
　　于是，慢了一拍的花花又得到了舒禾的一个白眼，“花花，你堵在门口做什么？”
　　“哈哈，没做什么啊！”装傻乱笑一通，花花迅速回身，长臂一伸就把舒禾搂在怀里，两眼飘忽着说，“舒儿你是要先沐浴，还是先填肚子，还是先上床休息一会？”
　　舒禾疲惫的按压着太阳穴，昨晚失眠，又在马车里待了几个时辰，他累的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我先睡会，花花你给青阳安排一下，还有让程元住这里，以后他都跟着我。”说完，也不管几个男人是什么脸色，舒禾焉巴巴的往那张宽大的龙床上钻，没一会就呼吸平稳睡了过去。
　　花花和青阳不动声色的等舒禾睡去，然后彼此交换一个眼神，身影同时一动，屋里瞬间没了除舒禾以外的第二人。
　　程元本来缩在角落里观察周边的情况，突然听到舒禾的话心里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就有两股阴冷的杀气朝他袭来，可人家的速度实在太快，程元完全做不出反应，只见眼前的场景一变，紧接着身子像麻袋一样被人往草堆里一丢，然后招呼过来的就是暴雨似得拳打脚踢。
　　程元意识到自己正在挨打，赶紧蜷缩身子，抱住脆弱的脑袋以防对方把自己揍成傻子。虽然打架这种事程元以前也经常干，可面对这么两个武功天下无双的男人，他也只有被压制的份。
　　这顿揍程元早有预感，一路上那两个男人就一副吃人模样的狠瞪着他，虽然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程元倒不担心自己的小命，至于这信心哪来的，就要问那个态度奇怪的美人了。
　　程元抱着脑袋想，一顿揍而已，忍忍就过去了，没事！
　　可不知道是谁的拳头突然歪到他脸上，程元身子一僵，脑子一懵，顿时抓狂了！挨揍无所谓，痛也忍了，特么的能不能别打脸啊！！
　　“我操！哪个混蛋打哥的脸了！不许打脸听到没有！啊啊啊！不许打脸！”
　　“……”
　　程元哀嚎着要反抗，结果惹来两个眼睛发红的男人下手更不知轻重了！
　　晚上的国宴，花花出奇早的出现在大厅之内，文武百官也不敢迟到的带着各自夫人恭敬落座，在场的绝大多数是文臣，能派上用场的武将都随着冷乔出征去了，留下一些老将军对这宴会也是兴致缺缺，比起歌舞美人，军人更喜欢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那股豪迈。
　　普召位居文臣首位，身边坐着一位娇俏玲珑的美女，普召还未成亲，可在必须带家眷的规定下，他只好拉上了自己的宝贝妹妹普研。
　　因为这次招待的贵宾是将来的一国帝后，所以权臣都带了夫人。然而，能带出来参加国宴的夫人们肯定不会庸俗，任何一个国家的皇妃见了这里的女人恐怕都会惊叹，各个夫人的穿着比世界各国的国后还要华丽，其他国家的珍宝在这里就是废材，君临富饶天下第一，世界各国进贡的物品绝对是市面上不流走的珍贵异宝，而这些夫人们身上的东西都是各自丈夫立功时朝廷给予的赏赐，哪位夫人穿带的越多，越是证明她的家族繁荣。
　　比如普召身边的普研，她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一等一的美貌和一等一的家世是任何人都不敢企及的存在，即使是天下第二大国的公主也没有和她平起平坐的资格，说坦白点，她的存在相当于第二大国的皇后！
　　这就是天生命不同，不需要任何努力和付出，普研就能让在场的所有女人羡慕，何况她还是当今帝上的义妹，君临唯一的公主，她的高贵同样让人嫉妒。
　　可是，这种荣耀倒过来看，如果没有普家世世代代的付出和牺牲，如果没有一个长久的命运循环，普研又怎么能得到这些荣华？所以，女人们要埋怨只能埋怨自己的丈夫还不够争气。
　　在场的男人心里也有埋怨，不过他们埋怨的是这百里千羽为什么还不到，不管他们的帝上在发什么神经，不管凤凰人有多么珍贵，但是区区妖香楼让他们伟大的帝上等就是不对！
　　群臣的脸色随着上位人的不耐烦越来越黑，普召皱皱眉，赶紧派人去催。
　　至于花花，他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好，之前忍不住和青阳揍了程元一顿，结果舒儿醒来就狠狠批了他们两一顿，还发火的把他们赶下人似得赶出盘龙殿！
　　可恶！还以为自己的地位已经直线上升了，现在看来还是原地踏步啊！不过……花花想到什么突然又笑了，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册子，花花低着头开始一页一页的翻阅，出门前舒儿可是交代了，今晚他要是不把这个看完就休想进门！
　　花花哪能猜不到舒禾的心思，丢个册子给他不就是让他宴会上看书别看美人嘛，这不用说他也会做到，不过能收到舒禾如此明白的暗示，花花心里还是美得不行。
　　“百里大少爷到！妖香楼使者到！”
　　尖锐的音调响起，妖香楼众人拥簇着百里千羽几乎是冲进宴会厅里，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君临帝上会先到，这种绝对不能犯的低级错误他们却犯了！
　　“君临帝上，万福洪泽！”
　　普召转头，当他看到百里千羽时，表情忽然一愣，舒禾！？不对，舒禾不可能出席宴会，而且舒禾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漠的傲然，眼前这个人明显是自信的张扬多一点，普召不得不承认，比起舒禾的低调内敛，百里千羽似乎更懂得如何展现本身魅力。
　　这一点，从其他官员眼里的痴迷便能看出来。
　　普召赶紧站起来替主子向他们还礼，“百里少爷辛苦了，各位使者请入座。”
　　百里千羽起身，满室的空气因他飘逸流畅的动作而多出一股淡雅的香气，一辇一语的颔首中他走向自己的位置，抬眸瞬间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要侍奉一辈子的男人，可高位上的男人只专注手里的册子，微眯的红眸里掩藏一抹高深莫测的精光，头顶束着简单的发带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眉宇间的霸气是五湖四海无人可及的藐视众生，银色金线的龙袍透着华贵和冷傲。
　　百里千羽微微蹙眉，从头到尾这人连个眼神都吝啬赏赐给自己，如此轻易就贬低了他的存在，如此随性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第一次，百里千羽心里起了疑惑，凤凰人当真如父亲说的那么珍贵吗？


第132章 你有什么看法？
　　宴会开始，美酒佳肴、歌舞美人，花花放下手里的册子，歪着脑袋，托着侧脸，看眼下方有些拘谨的众人，懒懒的闭上眼睛。
　　普召知道主子没心情，见此便自动招待来往的使节。
　　妖香楼的人看眼闭目养神的君临帝上，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和普召碰杯。
　　百里千羽抬首，距离他也就几个台阶的男人虽闭着眼，但他心里清楚这人肯定不是真睡去，百里千羽端着酒杯站起来，凭他的身份和姿色，他自认有向这位第一霸主敬酒的资格。
　　“帝上，千羽敬你一杯。”
　　“……”
　　花花突然一头撞在靠椅的扶手上，似乎被疼醒了的揉着脑袋，吓的距离他最近的一群宫侍纷纷跪地，也吓的百里千羽差点打翻手里的酒杯。
　　谁也摸不着头脑，谁也猜不出这位君临帝上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只有普召头疼的坐回自己位置，心里同情着妖香楼众人。
　　花花倒是没有生气，坐正身子，眯着眼睛环顾一圈，抬抬手让歌舞下去，神情悠然自在，声音低沉透着几分懒散。
　　“百里千羽……”
　　听到自己的名字，百里千羽立即打起了十二万精神，“千羽在，不知帝上有何指教？”
　　花花摸摸额角，突然一脸为难，“我想想……”
　　闻言，普召看了自家帝上一眼，心想这三个字很有杀伤力，看看百里千羽铁青的脸色就知道。
　　普研眨着清澈的眼睛，感觉非常好玩的看着这个场面。
　　百里千羽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从一开始这位澹台帝尊似乎就不喜欢他，不然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可这是为什么？
　　百里千羽想不出原因，这是他和对方第一次见面，除了刚才稍微迟到一会，他应该没犯任何错。如果对方真为迟到的事讨厌他，那这位澹台帝尊的肚量还真是小的让人无话可说！百里千羽心里不是滋味，眼前面临的一切都超出了他原先的估计，也许父亲真的有在夸大其词，也许澹台家尊根本没想过娶他，一切都是他在一厢情愿而已。
　　百里千羽咬牙迈出一步，受挫的自尊心让他面对第一霸主时也没了之前的尊敬，“帝上请慢慢想，千羽先小歇一会。”
　　他说完，花花突然恍然大悟的拍拍扶手，“本帝知道你是谁了！妖香楼的凤凰人！”
　　然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那声音却又足以让其他人听见，“原来你自己过来了，本帝还在想怎么去你们妖香楼退婚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君临的臣子，妖香楼的使者，个个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
　　唯独普召有预感的摇摇头，头疼的在想接下来怎么和老太后交代。
　　百里千羽倒是异常平静，对方摆明了是在打击他，他又何必硬碰，“帝上是在说笑吗？”
　　花花困倦的揉揉眼睛，再次歪着身子托着脑袋，声音更加懒散无力，“本帝从来不说笑。”
　　百里千羽手指隐隐一握又悄然松开，这个人他得罪不起，就算对方真要退婚他也只有接受的份。可就这么被退回去，面对四起的战火，面对父亲的交代，面对妖香楼的绝境，面对天下人的取笑，摆在他百里千羽面前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毁灭性的结果，他绝对不接受！
　　百里千羽悲愤的垂下头，身为妖香楼的大少爷他也不是摆设，位居高等的优越感让他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百里千羽把脚卡在位置间，快速瞄了眼花花和他的距离，一个不小心身子便朝前倾斜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真如此绝情！
　　花花什么感觉都没有，见人往自己这边倒，更快的滑开椅子。
　　下一刻，百里千羽就跌坐在了地上。
　　侯在边上的仆侍立即上前扶人，“御医！御医！”
　　妖香楼的人想冲过去保护自家大少爷，却被暗卫拦住。
　　下面的人茫然的看着上面，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如此美人，为何帝上不心动？结果花花一个冷眼扫过来，所有人都感觉冷的把头垂下去。
　　百里千羽挥开仆侍的手，皱着眉自己起来，“没事，不小心跌倒而已。”
　　花花心知肚明的不动，想当初这招用在舒禾身上可是没少挨白眼，不过幸运的是舒禾不会武功，每次都给花花扑个满怀。
　　百里千羽忍着脾气对花花行礼，“千羽出丑让帝上见笑了，关于帝上刚才说的，有机会千羽希望能和帝上单独聊聊。”
　　花花什么都没说，准备离席。
　　下面的人低着头还在等着高位上的人说话，直到普召站起来，众人才发现一直等着人就是傻子，因为他们帝上的身影早没了！众人不禁唏嘘一片，不得不惭愧这位天下霸主的气度，想走就走，谁能奈何的了啊！
　　普召无奈的走到百里千羽身侧，“百里公子见笑了，我们帝上比较任性，今天估计心情不太好，请您别介意。”
　　百里千羽纵然有再好的修养这时候也怒了！那人就这么走了！走的干净利落！走的丝毫不给他反击的可能！百里千羽看眼普召，只能忍下此刻的侮辱退席，虽说人不能意气用事，可这时候百里千羽心里就是有种要揍人的冲动！
　　澹台帝尊！你好样的！
　　曲终人散，百里千羽第一次嘶下和蔼的面具自尊心受创的坐在屋里生闷气，从小到大从没丢过这种脸，一想到澹台帝尊的态度，心里就难受极了！
　　百里千羽扯掉头上的玉簪，换掉身上的蓝袍，发誓再也不穿这些讨好他的东西！再也不做讨好他的动作！他要用自已的实力让那个高昂的人低头，让那人成为他众多仰慕中的一个！
　　盘龙殿。
　　花花不顾青阳朔衣的冷眼，追着舒禾显摆自己被勾引过程，不经意中看过去的眼神里明显在期待娘子的夸奖。
　　“舒儿，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哥哥，我是不是应该客气点？或者也该委婉一点，怎么可以当场让他出丑呢！”说完，花花纠结的做出苦恼状。
　　舒禾好脾气的看他一眼。
　　花花一下子更有纠结的动力了，“你们兄弟两长的太像了，他还为了迎合我的口味特意换了你喜欢的衣服，今晚你们要是站在一块，别人肯定分不出谁是谁，但我当时连多看他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心里一直当他是陌生人，舒儿你说我是不是太爱你了？爱的眼里都容不下沙子了！”说完，很悲伤的从后面抱住舒禾。
　　青阳朔衣不屑的嗤笑，好心的给程元倒杯茶，坐着看花花表演。
　　程元缩着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再被这些神经病按着揍一顿，不然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舒禾顺势靠在花花怀里，人家都这样委屈了，他当然要表示一下感激，不过那百里千羽真的和自己那么像吗？
　　花花高兴的把娘子搂在怀里，还不忘朝情敌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那点小动作幼稚的让人感觉可笑。
　　青阳朔衣当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喝茶。
　　程元拧着眉毛一脸接受无能，瞧着拥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心里暗骂，臭基佬真是无处不在！
　　舒禾感觉差不多了，推开花花说，“行了，天色晚了都去休息。”
　　闻言，花花可怜巴巴的鼓起腮帮子，“舒儿，我要跟你一块睡。”
　　“不行，不然我和青阳搬出去住。”舒禾一口回绝。
　　花花磨磨牙，退而求其次，“那我睡软榻！”总之要在一个屋里睡，不然不放心！
　　舒禾还是摇头，“你和青阳睡偏殿，软榻给程元睡。”
　　一阵阴风刮过来，程元又觉得自己躺着中枪了！
　　青阳和花花的脸色很难看，不过谁也没有瞪人，程元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说两句，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死都不知道。
　　“其实我可以去睡偏殿，我这人睡相不太好，夜里还会打呼噜，影响到那个谁休息就不太好了，而且……”
　　“程公子还是在这睡吧！”青阳朔衣站起来，冷冷注视着程元，“舒儿让你睡这你就睡这，打呼噜是小毛病，你犯了我会把你治好。”至于怎么治，那手段肯定不温柔。
　　程元立即闭嘴，抓抓脑袋缩回去。
　　青阳朔衣瞥眼花花，“别打扰舒儿休息，出去待会。”说完，率先离开。
　　花花对着舒禾挤眉弄眼，“娘子，为夫出去了，别忘了想我。”
　　舒禾笑着拍拍他搞怪的脸，“快去，下午开始青阳就脸色不好，估计有事跟你说。”
　　花花抓着他的手偷个香，然后才乐颠乐颠的出屋。
　　舒禾见屋里没第三人了就坐到程元对面，端过青阳喝过的那杯茶，看看还剩一半多的茶水，想也没想就接着喝。
　　喝完了突然开口，“你有什么看法？”
　　程元莫名其妙的指指自己，“你在问我？”
　　舒禾好笑的点点头，“对我们三人的关系，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程元摸摸下巴，一脸苦恼状的祈求，“大哥，我就是个外人，我的看法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而且你该知道，那两个男人不是我能得罪的，万一我用词不当什么的回头他们肯定要杀了我，所以求你别害我了！！”
　　任谁平原无故的挨揍都会变的小心谨慎，尤其这一年里程元见过太多死人，他知道这个年代杀人是不犯法的，如果谁要杀他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实在太简单了！
　　舒禾看看脸上还有淤青的程元，叹口气，“你都不问我的名字吗？”
　　“呃？”程元一愣，忽然一拍脑门，他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真是太没礼貌了！
　　“请问尊姓大名？”
　　舒禾笑的嘴角抽搐，心里一阵汗颜，这小子能不能记点正事！
　　“我叫舒禾。”
　　“……”


第133章 无情的战火
　　程元有点脑子转不过弯，只能傻笑道，“呵呵好巧，原来你跟我表哥同一个名字。”
　　舒禾看着他那反应，无奈道：“你就没想过我是你表哥吗？”
　　程元瞪着傻眼急忙指手画脚起来，“我表哥长的不是你这样的，他比你高，比你结实，也比你有男人味，最最主要的是我表哥那人很闷骚很传统，绝对不会喜欢男人！”
　　舒禾顿时脸黑了，什么叫闷骚？他以前很闷骚吗！他就是不爱说话而已，难道这也叫闷骚！
　　“睡觉！”磨着牙一下子站起来，舒禾不想再跟这个白痴浪费时间！
　　程元趴在桌面上嘀咕，“我表哥就像个死板的机器人，平时怎么逗都没几个喜怒哀乐的表情，你这样的怎么可能会和他是同一个人？真是瞎说八道！”
　　舒禾无语的滚到床上，摸摸自己的脸又无奈的笑了，这么多区别摆在眼前也难怪程元一时间不接受，何况这两年里他的变化确实很大。尤其是最近，他总是控制不住情绪，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发火，自制力那种东西似乎已经丢了啊！
　　舒禾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其实他中午睡过，这个时间也不是特别困，不过躺着躺着还是闭上了眼，然后这意识就慢慢跑远了。
　　程元探头瞧瞧，见床上的人已经睡过去，抓抓有点混乱的脑袋也倒软塌上睡了。
　　青阳朔衣和花花在尊字殿的书房里聊国家大事，旁边站着普召，他们聊着最新得到的战场消息。
　　据说继司空倾文后暗夜阁也出马了，四大国又四大家族统统加入混乱的战场，接下来的结果不是妥协就是战死，其实在兵器鸣响与战场时，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的让另一方说放弃，不论输赢都要拼死一战！
　　目前战场上很混乱，没有谁和谁是盟友，没有谁和谁谈交情，全都在混战，尤其是司空倾文那支铁骑，他们是遇谁杀谁，完全不分敌我，纯粹是个人发泄。
　　唯一让青阳朔衣感到宽心的消息，是月国已经投降了，面对如此豪迈的战场，面对马蹄踏破江河的调零和豪气，玄付之一样想驰骋战场，只是这始终不是他的舞台，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向君临投降。
　　被冷乔扣起来的时候，玄付之反而觉的不那么羡慕曾经耀眼的人们了，位置在他们那里，不战则是懦夫，战后不见得能得到好的名声，最后可能会落得家国不能两全的地步，几个不傻的人上了战场，还不如几个活着的傻子有价值。
　　玄付之多少也理解汝南皇的心思，可在一切硝烟过后，谁又能看到一统后的这片天是什么样子？谁又会为五大国的子民存过想法？谁能知道他们要的最后到底有没有意义？何必为了一己之私断送那些无辜的性命，何必让百姓在短短数十年的人生里留下磨灭不去的伤痕，真没必要不是吗？
　　玄付之在绝对没有胜算的战火里选择牺牲皇族给月国百姓留下容身之处，青阳朔衣认为这是正确的做法，在君临不庇佑的前提下妖香楼其实什么都不是，能看清能放下，不是玄付之无能，而是他真的有在为老百姓着想。
　　另外，贺兰付兮听闻此消息立即从战场赶到月国皇宫，最后一次见玄付之是在天牢里，贺兰付兮对这个皇兄行了叩拜之礼，似乎是出于本能，也似乎是想那么做，看着这个自己从小敬重的皇兄他跪了，也许是为那份勇气，也许是为月国百姓，可不管是什么，皇兄的投降绝对不是懦弱！
　　玄付之再次看到这个弟弟淡淡的笑了，尽管兄弟两一句话都没说，但这份兄弟之情他们都放进了心里。
　　贺兰付兮看了玄付之一眼便迅速离开，战火还在不断的持续，武学在战场上并不是无往不利，所有攻守之间凭借的是严密的防守和后续的准备，不管是军队与平民之间，还是战火与战线之间，或者防线过长与补给不及时，所有因素都会成为这场战役迟迟僵持的原因！
　　汝南国与东莞国僵持在京国境内，两军主力没一方敢动，外围有司空倾文虎视眈眈，后面有京国悄然而上，看似一向无害的贺兰府竟然异常的有作用，若说现在最稳定的国家和最少受影响的军队，那便是京国。
　　贺兰府用让人惊讶的方式，稳步扩展了商业战线，京国没有最会打仗的帝王，也没有最强的军队，但贺兰府有最充足的准备和最熟悉每个地区环境的商业要员。
　　只要贺兰府全力帮助，汝南想拿下京国绝不是那么简单，何况现在还多了东莞，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汝南国一点也畏惧，他们有最好的武器和最强的军队，他们还有神秘莫测的暗夜阁，他们什么都不怕！
　　远方战火燎原，只有君临国安居一隅，由于逃荒的难民太多，君临各处的城门随时要面临被封锁，禁止难民进入。
　　普召报告完所有新消息，青阳朔衣便脸色更难看的盯着花花，君临现在的样子跟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有什么不同！如果他们早早发兵，这天下何必面临生灵涂炭的局面！
　　但青阳朔衣什么都不会说，他始终不是帝王，不懂政治手段，但凭借自己曾在朝堂上混过的经验，他也知道阻止这场战争会有很多顾虑，因为到了最后，有些人即使无辜都必须死去！
　　花花坐在九五之尊的位置，淡淡的看了青阳朔衣一眼，然后又悄悄的闭上。青阳朔衣的想法花花心里有数，可战火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动后又怎么样！难道汝南和东莞会因此投降吗？就算东莞会，那么汝南呢？尧皇挑起这场战争本身就带了鱼死网破的觉悟，君临如今突然插入，只会让战火发展的更快更猛。
　　而且，君临一旦加入那便是用压倒式的战力统一天下，在这个前提下四国的皇族和参战的四大家族都要消失，不管是司空倾文还是万俟飞夜，或者贺兰付兮，这些人都要立即处死，否则新的朝局会立即分成多派相互掐架，最终依旧还是混乱一片。
　　以君临的能力即使可以压制住这些人的斗争，可不利因素太多太多，结果很可能会照成君临的朝政出现动荡，何况这些人敢上战场，哪个不是有野心的人！而且战争一旦失败，他们如果不死让他们在朝为臣，那简直就是笑话！
　　于其这个时候让君临跟着乱，不如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等三国兵力衰弱到一无所有的时候君临会出兵，到那个时候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就是最适合君临出面坐收渔翁之利时，虽然有点无耻、也不乏利用了各大国的意思。
　　但花花认为这个最好的办法，因为自家娘子的关系，他明白像万俟飞夜和贺兰曜天这类人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下，不然肯定会被埋怨一辈子。
　　于其被娘子埋怨，花花宁可不要野心了。
　　“普召，还有什么最新消息？”
　　“回帝上，战场上目前只有这些，接下来是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说着，普召看眼青阳朔衣，道，“这事微臣想青阳少主已经知道了吧？”
　　青阳朔衣烦躁的蹙起眉，点点头却没要开口的打算。
　　普召接着说，“江湖上出了一个红莲教，教主自称离天，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收服八大门派，还把江湖中有名望的侠士用请的抓的方式弄进红莲教，如今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
　　花花睁开眼，疑惑的看向青阳朔衣，“红莲教？离天？是不是很耳熟？”
　　青阳朔衣端着茶杯的手指泛白，面色却极力保持着镇定，“百年前，红莲魔窟，离悠月。”
　　邪医谷掌管江湖，发生这种事本来要第一时间出来打压红莲教的势头，可偏偏中间有那么一沉敏感的关系，先不说能不能把红莲教扳倒，可就对离悠月动手这点娘子那关就不好过，难怪青阳气的脸都黑了！
　　“这悠月公子可真能找事，什么混乱他都要插上一脚！”花花揉着额角叹口气，眼里尽是无奈，“这事你们邪医谷打算怎么处理？”
　　青阳朔衣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就走了，离悠月这个人肯定不能动，红莲教也不能明着打击，只能先防备着，再查探那些江湖人士是死是活又被关在哪里，如果没弄出离谱的死亡人数，邪医谷对这红莲教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不需要邪医谷出面，寒令色也不会放任离悠月不管的。
　　青阳朔衣回到盘龙殿，站在床边看着睡去的舒禾，心里那点烦躁总算淡去了，不管这天下有多乱，也不管每天要死多少人，只要这个人平平安安就好！
　　脱了鞋子，青阳朔衣才不管警告，被子一掀就钻进去把舒禾抱在怀里，两人相拥而眠。
　　等花花把普召打发走，回来见此二话不说，脱了鞋子翻身到里面，抢过舒禾顺便给了青阳一脚。青阳立即反击，一拳揍在花花下巴，动作小心的把舒禾搂回来。
　　花花吃了闷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拳一脚又给青阳送了过去。青阳也不会躺着挨打，同样一点也不客气的拳脚相向。两人都怕用内力时不小心伤到不会武功的舒禾，只好比谁的拳头更硬。
　　舒禾睡梦里被拉扯的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呜咽一下，倒是没有醒过来。
　　却也吓的青阳和花花同时住手，两人恶狠狠的互瞪一眼，一人抢一只胳膊，闭着眼睛睡觉。
　　这边安静了，软榻上的程元才敢眯开半只眼，顺顺胸口翻个身，心里哀呼，吓死哥了！


第134章 我倒是很想去
　　花花早朝刚结束，出来就见老太后拄着拐杖静静等在寒风里，他知道老太后是为什么而来的，无非就是为百里千羽那点破事，其实花花一早上的心情都不太美丽，自己要早朝就必须大早起来，可见青阳朔衣搂着舒禾继续在温暖的被窝里大睡特睡，他这心里可就深深的不甘心了！
　　尽管这脸黑了一个早上，花花见到老太后时还是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孝顺的迎上去，“皇奶奶，天气那么冷，您怎么在这里站着？”
　　老太后面色很精神，她望着花花的眼里即使有那么点埋怨，可更多的还是慈爱和骄傲，她的孙子，独一无二的双红，这是她撑着老骨头活下去的动力。所以私心里她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事物都给她孙儿弄来，比如凤凰人百里千羽，天下间除了这个男子，谁还能跟她如此优秀的孙儿并肩相携？
　　可经过昨晚国宴一遭，老太后心里也明白，孙儿的态度明显在告诉所有人，他对百里千羽没有兴趣，更没有要娶人家的意思，但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管有无感情这人都必须娶进家门，何况人家已经主动过来，该给的称呼，该给的身份和该给的礼貌都必须给。
　　老太后脑子不糊涂，如果孙儿真不娶百里千羽她也无可奈何，她傻了才会为一个外人与孙儿吃力不讨好的较劲，可她也想凭着孙儿对自己的孝心帮一帮百里千羽，毕竟当年定下这份婚约的是澹台家，若不履行，错的也是他们澹台家。
　　老太后瞧着站到自己面前的孙儿，不高兴的哼了一下，“尊儿如今可是大忙人，皇奶奶要是不来这里堵人，估计死了才能见你最后一面。”
　　“皇奶奶长命百岁，孙儿时刻都惦记着您，如果皇奶奶想孙儿了，只要让人来通传一声，孙儿肯定马上到。”花花知道老太后这是心里在赌气，于是好脾气的搀扶着她往御花园走。
　　“皇奶奶，孙儿要是惹您不高兴了，您就尽量指出来骂，只要您能解气，孙儿怎么样都不在乎。”
　　被孙儿好言好语的那么一哄，老太后心里什么怨言都没了，说到底在她老人家心里还是孙儿最重要，尽管心里觉得这样对百里千羽不公平，可外人始终是外人，怎么能跟她的宝贝孙儿对比呢！
　　“尊儿啊！你不要怪皇奶奶多事。”老太后沉沉叹口气，语重心长道：“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怎么可以不给百里千羽面子？就算你不喜欢人家你也不能说那样的话，这份婚约一开始就是澹台家定下来的，说起来对人家孩子也不公平呢！”
　　花花眸色一凝，再开口语气就变的非常认真，“皇奶奶，您心里有数，孙儿有爱人了，这辈子也没想娶其他人，即使对不起百里千羽孙儿也只能说声抱歉，也许想您说的一样，这份婚约一开始就不公平，既然不公平又何必让它再延续下去？不如就到这里断了吧！”
　　其实也说不上断不断，就算舒禾改名换姓也无法改变他身子里流着百里家的血脉，抛开一些个人想法和其它因素，最后花花要娶得还是妖香楼的凤凰人，只是换个人，换个名字而已。
　　老太后虽不出宫门，可这手段和消息网一点也不比她孙儿差，舒禾就是百里千留，百里千留也是凤凰人，这其中的那点秘密她心里一清二楚。换言之，百里千留在月国干的那点事始终是老太后心里的刺，一个不洁的凤凰人，她打从心里认为这样的人配不起她的孙儿。
　　可看在孙儿如此喜欢人家的份上，她愿意退让一步，但前提是孙儿要娶百里千羽，这百里千留做小。
　　“尊儿，皇奶奶不想把话说绝了，爱不爱，喜不喜欢那是另一码事，做为一个帝王你注定会有很多妃嫔，你宠谁那都是你的自由，但这帝后的位置该给谁还是要给谁，如果你铁了心不娶百里千羽，那么皇奶奶请你立即赐死他，事后一切罪都由皇奶奶来承担。”
　　停下脚步，老太后侧身瞧着花花，她的语气不重，只是聚光的眼里有放手一搏的狠心，老太后的意思很明白，百里千羽必须娶，如果不想娶那就把人家赐死，不管如何这凤凰人都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同时，为了向天下百姓和澹台家列祖列宗有个交代，老太后也会给自己一个了断。
　　老太后用自己的生命给花花制造机会，其实说不上是威胁，更多的还是想赌一赌，究竟在孙儿心里她重要还是那个百里千留更重要！
　　说到底，老太后也有那么一颗争风吃醋的心。
　　花花揉着额角，很是无奈的叹口气，皇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尊敬的老人，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为这些事破坏两人的感情。
　　“皇奶奶，关于百里千羽的事情孙儿会处理，您无需担忧。”
　　“尊儿打算怎么处理？”
　　“就像皇奶奶说的那样，若真到了那么一天，孙儿会选择处死他。”花花皱皱眉，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这事毕竟错在孙儿头上，只要百里千羽愿意，孙儿会给他一个远走高飞的机会，至于他会不会把握那就看他聪不聪明了。”
　　花花没那么好心肠，为了杜绝麻烦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便是让百里千羽默默死去，可这人怎么说都是自家娘子的哥哥，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只要百里千羽不傻的自己找死，他也不介意收拾一次烂摊子。
　　话说到这个地步老太后也没什么可说了，但要她彻底妥协还是有一定要求的，“尊儿，皇奶奶也不强迫你，但你若要百里千留当帝后，这个皇奶奶绝对不答应，除非——”
　　老太后望着花花，眼里突然冒出一股火热。
　　花花心里隐隐猜到了那个‘除非’是什么，不过明智的他还是选择问出口，“请皇奶奶明示。”
　　老太后仰望浩瀚无边的天际，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皇奶奶知道百里千留，除非他，不然皇奶奶绝不允许他成为君临的帝后！”
　　“……”
　　花花带着一颗沉重的心从御花园回来，澹台家的双红百年才出一个，舒儿能不能成为惊喜这点他也无法确定，不过花花心里也有坚持，不管将来如何，他的帝后只会是舒儿，他的继承人也只会是舒儿
　　这样的结果谁也无法阻止！
　　之后，花花绝口不提关于百里千羽的事情，舒禾本质上也把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给忘了，毕竟无关紧要的人真让他空不出脑容量。
　　花花有空了就和青阳朔衣坐下来聊难民的事情，由于战火蔓延的越来越广阔，四国受难的老百姓便纷纷朝着君临国奔来，可是一下子面对如此多又如此混乱的难民群，君临也为难了，思量再三后，花花还是下令关闭了各个城的大门，以免不必要的暴乱在自己国家内发生。
　　舒禾觉得不久后的将来，这些难民会成为君临国的老百姓，于其放任不管，不如借此帮一把，便提议花花在君临国境处腾块空地，然后把这些难民都召集到一块，再给他们开田农作的机会，以便这些人可以自力更生，而不全靠国家的辅助。
　　“花花，我知道君临边境有很多面积广阔的森林，你可以让难民都聚到那里，安排身手敏捷的男子上山打猎，再让身体强壮的男子锯树盖屋，至于女人，可以让胆子大的一块去摘摘野菜，胆子小的就洗衣做饭，老人的话就负责带小孩，我想夷平一座森林应该能给他们一处安身之处。”
　　舒禾手指敲着桌面，面色悠然，他想了想接着说，“不过，这要你派好的管理和威严的军队过去，必须要震慑住这些难民，但绝对不可以用太狠的手段，最好用气场让他们不安的心里感觉到我们的善意，给他们一种绝境中看到阳光的温暖。”
　　青阳朔衣听了表示赞同，“我觉得可行，君临国地大物质丰富，很多地方都搁置着没有开发，于其等到难民忍受不住饥荒到处乱来，还不如把他们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毕竟四个国家加起来的难民不在少数，真闹起来也会很麻烦。”
　　“其实我觉的一下子压制住这些难民心里的恐惧，最好的法子便是花花亲自出个面。”舒禾盯着面前的花花，眼里有些戏谑的味道，“你的威望摆着，天下百姓对你本能的有种惧怕，你要是愿意过去安抚两句，我想比灵丹妙药还有作用。”
　　花花不乐意的撇撇嘴，“我让普召去也一样，他的威慑力也很强大。”
　　舒禾似笑非笑的拄着下巴，“你要是不去的话就让我去，我倒是很想用脑子里的一些知识给这些无端受苦的百姓出份力。”
　　“不行！”


第135章 倒霉的人啊
　　关于难民一事，花花最后还是听从了舒禾的意见，决定亲自上边境一趟。
　　半个月后，选定最好的一支军队，运上粮食和保暖衣物，花花带着普召就要奔赴边关。
　　自从国宴结束后，百里千羽就一直无人问津的住在东宫里，对于自己的处境他感觉到了害怕，如果澹台帝尊当真不娶他，那他该怎么办？
　　百里千羽感觉委屈的给父亲送了信，听说澹台帝尊今日要去边关，他不想坐以待毙的走出东宫，裹着披风就在尊字殿门外徘徊了三个时辰。
　　其实等在这里他不是单单为了见澹台帝尊，他想碰碰运气，想见见澹台帝尊那位传说中的爱人，他不是要挑衅也不是要显示什么，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也好让他心里有数。
　　当舒禾的轿子走出尊字殿向宫外走去时，百里千羽装作不小心的撞在了轿子的中间，“疼……”
　　轿子如他所愿的停下，程元好奇的看了眼低着头的百里千羽，“你没事吧？”
　　百里千羽抬头，程元立马惊叫的长大嘴。
　　舒禾疑惑的掀开布幔，“怎么了？”
　　当两人的目光相触时，舒禾平静的看向程元，“撞到了嘛？”
　　百里千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盯着舒禾那张脸惊讶的找不到声音。
　　“我看着应该没事。”程元摇摇头。
　　舒禾随即放下布帘，“快走吧。“
　　轿子慢慢离去，百里千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扭脸看向自己带来的仆侍，“刚才那是……”
　　仆侍震惊的点点头，“大少爷，这人跟你好像！”
　　但是百里千羽疑惑了，这世界上能跟他如此像的人，除了他的双胞胎弟弟还能有谁？可是大半年前父亲就说弟弟已经过世了。可是，为什么那人跟自己长的如此像？为什么那人可以坦然的面对自己？
　　百里千羽一下子全乱了，急忙忙的回到东宫，他提笔又给父亲写了封信，这次是加急！
　　舒禾自然知道百里千羽是谁，可那些跟他都已经没有关系，百里千留已经死了，那么有关百里千留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说白了只是长得像而已。
　　舒禾坐着轿子出宫，青阳朔衣和程元陪他站在城门外的山丘上目送花花的队伍越走越远。
　　“青阳，你说花花要多久才回来？”舒禾忍不住说，“我是不是太多事了？其实这事交给普召去就行了，花花没必要……”
　　“别担心，顶多半个月花花就会回来。”青阳朔衣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轻轻拍了拍，心里有点醋味的安抚舒禾心里的那点不舍，“年关到来，难民聚集的越多越容易出事，这事花花迟早要解决，我认为你的法子很好。”
　　“真的？”
　　“恩……”
　　点着头，青阳朔衣忽然感觉一阵杀气涌来，脸色一变，“什么人！”
　　程元机灵的迅速将舒禾护在身后，原本无人的山丘中突然多出二十多个蒙面黑衣人，个个杀气腾腾，举着大刀虎视眈眈。
　　舒禾因为有孕，不敢做太过激烈的动作，怀孕初期最是不稳定，万一动了胎气很容易小产，所以他不敢跑，只能拽着程元的胳膊朝着青阳朔衣背后退。
　　青阳朔衣往前一站，无形的气流就在他周身环绕，那股强势的气场让大群黑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派你们来的？”冷淡的眸子慢慢扫过去，青阳朔衣蹙着眉峰说，“说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一个黑衣人站出来，显然也不乐意跟青阳朔衣交手，“青阳少主，我们的目标是您背后的程元，请您将他交给我们。”
　　闻言，程元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瞧着那群黑衣人郁闷的轻声嘀咕，“不会是汝南国派来的吧？”除了从汝南逃跑一事，他没得罪别人啊！
　　舒禾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说，“没事，有青阳在他们动不了你。”
　　程元瞪着眼睛瞅瞅舒禾，摸摸自己被拍的脑袋，神情有点茫然，“你真是我表哥吗？”
　　舒禾听了敷衍一笑，不回答。
　　程元无趣的撇撇嘴，把目光投到了前方。
　　青阳朔衣瞧着黑衣人冷冷道：“人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抢。”说完，回头捞了舒禾的身子，鬼魅似的身影一闪，就让程元单独面对大群黑衣人。
　　见此，黑衣人也不墨迹，二十多个人立即蜂拥而上，明晃晃的刀子直接刺过来。
　　“呃？我，我……靠！”程元瞪着傻眼，反应过来撒腿就跑，边跑边夸张的大叫，“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舒禾被青阳朔衣送到安全的地方，回头见了程元的处境顿时焦急起来，“青阳！快救他！快！”
　　青阳朔衣却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不行！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你不救我救！”舒禾气的狠瞪一眼，拔腿就要冲过去。
　　青阳朔衣无奈的拉住他，“我开玩笑的，你在这待着别动，我去救。”说完，飞身而去，他一出手，现场的情势立马有了改变，见程元无事的朝自己这边跑来，舒禾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场战斗很快告一段落，尽管这些刺客身手很好，可与青阳朔衣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青阳朔衣一个打二十几个，轻轻松松的就把人家都给被制服了，不过这些人非常有骨气，失败了就咬毒自尽，转眼一个活口也没有。
　　青阳朔衣随便搜查了其中一人，顿时惊愕。
　　“暗夜阁的人！”
　　舒禾走过来一看，就见青阳朔衣手里有块木牌，于是不解的问，“怎么了？暗夜阁不是飞夜家吗？”
　　程元踢踢旁边的尸体，莫名其妙的问，“什么暗夜阁？”话落，一股杀气破风而来！
　　青阳朔衣骤然回首，袖子里的玉箫以肉眼难以扑捉的速度朝程元背后甩去，清脆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舒禾回头，惊讶的看着来人，“飞夜！”
　　青阳朔衣戒备的盯着他，“这些人是你派来的？”
　　万俟飞夜面色不太好，他捡起落地的铁扇，顺手把玉箫给青阳朔衣丢过来，然后说，“暗夜阁接了个任务，要带这个程元回汝南国，不过在我知道是你救走这人时就放弃了，可谁知……这些兄弟还是白白送命了！”
　　舒禾看了看程元，说，“飞夜，程元是我表兄弟，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我都不会交给你们暗夜阁！”
　　“我知道，我来这不是为这件事……”万俟飞夜皱眉，欲言又止。
　　青阳朔衣问，“怎么了？”
　　万俟飞夜叹口气，“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
　　几个人回到城里，在一家酒楼里要了包厢，万俟飞夜坐下来后就一个劲喝酒，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像受到了打击。
　　程元心有余悸的抱着一盘瓜子蹲角落里，在他眼里，面前这些都不是正常人，想要多活命，他还是离远点为妙！
　　舒禾给每个都添了热茶，抬头看看飞夜消极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青阳朔衣平静的喝着茶，看了看万俟飞夜，好一会才开口，“万俟少主，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看你借酒浇愁的。”
　　万俟飞夜放下手里的酒杯，揉着额角苦笑道：“不好意思，飞夜出糗了。”
　　舒禾趁机把倒好的热茶给他送过去，“喝酒伤身，还是喝茶吧！”
　　“恩。”万俟飞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他看看舒禾，再看看青阳朔衣，眼里有点羡慕，“你们现在看上去似乎很幸福。”
　　舒禾尴尬的扯扯嘴角，幸福？他们这也能叫幸福嘛？现在青阳和花花顾忌他肚子里的孩子不起冲突，等到他把孩子生下来，保不准两人天天像牛一样对撞！
　　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岔开话题，“别说废话，你有什么事要谈的？”
　　“还不是关于打战的事！”飞夜冷冷哼了一下，接着说，“你们应该听说了吧，暗夜阁已经加入战场了，我的任务是断贺兰府的后路。”
　　舒禾神色一愣，“贺兰府的后路……”
　　万俟飞夜说，“对，只有断了贺兰府的补给才能攻下京国，这就是我来君临的目的。”
　　年关将近，战争越来越凶猛，东莞国的战线已经扩张到能威胁汝南国的地步，司空倾文的铁骑已经冲破了汝南国最重要的补给城镇，因为救援太迟导致多家粮草烧毁、多个情报机构被椎毁，没有办法，最后暗夜阁只能鼎力相助，暗杀、抢粮、战场厮杀，什么都要干！
　　谁知，贺兰付兮趁机偷袭了暗夜阁在惊国的阵地，暗夜阁怎么可能吃这个暗亏，于是就要以牙还牙！
　　战争就像恐怖的病症，蔓延的比什么都快，很多势力趁火打劫，揭竿起义，江湖也陷入一片混乱！战争是残酷更是无论你怎么描述它都不足以诉说那些城门外抱着孩子祈求给孩子一条生路的父母，更不会理解几百个大人用身体罗成阶梯让幼子们爬上安全城墙的心情。
　　战争来时，所有人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万俟飞夜一点也不喜欢战争，他的愿望是等到百年大会来临时跟青阳朔衣痛痛快快打一场，可是天不如人愿，暗夜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要参与混乱。
　　可最叫万俟飞夜憎恨的是，这场混乱中让他又让天缕给跑了！


第136章 调虎离山计
　　“青阳，本少主想和你好好打一场。”飞夜突然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青阳朔衣，褪去凡尘俗世，他依旧是骄傲的暗夜阁少主，一个追求武学顶尖的强者，如果等不到百年之约，那他只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完成自己的愿望。
　　青阳朔衣平静的面容无波无谰，开口后的语气里却多了分复杂，“飞夜，你……”
　　飞夜猛的灌了一口酒，摔了杯子站起来！
　　“一句话，打不打！”
　　舒禾皱眉，看着飞夜眉宇间的那份认真和执拗，突然意识到他的改变，相比大半年前，现在这个飞夜变的成熟了，也变的没了笑容，同时还学会了心里藏事。
　　青阳朔衣放下手里的茶杯，侧过脸对舒禾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闻言，飞夜终于露出了微笑，他知道青阳朔衣同意了。
　　舒禾笑笑，不反对的点点头，“我知道，你们快去快回。还有，别忘了这是花花的地盘，事情闹大了他会不高兴的。”
　　多说一句是提醒也是警告，就算不知道他们武功有多高，也能肯定他们的破坏力很惊人，舒禾不希望他们没有顾忌，也不希望他们伤到无辜。
　　“偕老，注意点。”对隐藏在暗处的偕老吩咐一句，青阳朔衣和万俟飞夜同时从窗户飞出去。
　　看着快速离去的两人，舒禾叹口气，心想有武功真好！
　　程元好奇的往窗户探头，羡慕道：“有武功真好啊！”
　　舒禾笑了，不愧是他的表弟，想法都和他一样，不过他们的事也该好好聊聊了，就当打发时间吧！
　　“程元，你过来坐。”舒禾指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程元走过来坐下，感兴趣的盯着舒禾看了一会，突然问，“之前那个人怎么跟你这么像？”
　　那个人不用说就是百里千羽，估计是谁看到两个如此相似的人，这心里都会感觉奇怪。
　　舒禾喝口茶，脑子里组织着言语，他要和程元交代清楚就要找个开端慢慢说起。想了一会，舒禾放下茶杯，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细细的慢慢的道出。
　　“……”
　　青阳朔衣飞出去一会便渐渐的放慢脚步，停在不远处的一座废弃宅子里等飞夜，其实他不想比武，只不过人有时候还是需要分享一下别人的心境，尤其面对一个骄傲且还有能力的人，更加需要小心应对。
　　万俟飞夜一袭长衫无声无息的落在青阳朔衣身后，手里的铁扇紧紧一握，一股威压顿时袭向闲散的青阳朔衣。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万俟飞夜以他暗夜阁少主的尊严笑了，铁扇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攻向青阳朔衣！
　　青阳朔衣快速闪过，白发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体内真气瞬间张开，却没有回击。他定定的看着万俟飞夜，突然也笑了，“有进步。”
　　两人都没有拿出实力，万俟飞夜这一击也不过是想证明他可以做到通络四海。
　　“有进步也不是你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万俟飞夜手里的铁扇一收，威压顿时收回，眼里的傲气却没有平息，他接着说，“不过假以时日，我肯定会超越你！”
　　青阳朔衣转身向外走，俊美的脸上即使无任何表情，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也用不完，“超过我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特意把我叫出来，你有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事想跟我说？”
　　他可不傻，澹台家尊的地盘万俟飞夜脑子不正常了才会跟他说比武，拿出这么个借口，想和他单独谈事才是真。
　　万俟飞夜不在意的跟上，脸上的神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我知道什么都骗不过你，不过想和你比武也不是什么借口，只是时机不太对，等这天下太平了，我还是会找你好好打上一场。“
　　青阳朔衣回头看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如果你不怕丢脸我也不介意全力以对，不过现在还是麻烦你先把该说的都说了。”
　　“恩，我也赶时间。”万俟飞夜面色突然变得严肃，“青阳，你们接下来小心点。”
　　“怎么？”青阳朔衣顿了一会，继续往前走。
　　万俟飞夜跟上他，口气里有些自嘲的意味，“你还不知道吧？因为我反对这场战事，我已经变成暗夜阁有名无实的少主，现在所有事情都是我大哥在处理，我大哥那个人跟我可不一样，他的心那是全黑的。”
　　“你想说什么？”
　　“暗夜阁的消息网有多恐怖你不会不知道，你、家尊和百里千留三人的纠缠暗夜阁全都一清二楚，如今面临天下大乱时期，君临如果还想置身事外，那百里千留的处境就危险了。”飞夜蹙着眉头说，“据我所知，为了让君临参与战事，多方势力向暗夜阁买了消息，要是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对百里千留出手。”
　　青阳朔衣依旧稳稳的走在前面，再开口，语气冷的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刺骨，“我会让人有来无回。”
　　万俟飞夜冷笑，“你以为你能无时无刻守着他不离开吗？你以为没人盯上你的邪医谷？”
　　“万俟飞夜，你到底想说什么？”青阳朔衣突然转身，隐隐有些动怒。
　　飞夜停下脚步，眼里有着义无反顾的决然，“如果想要保护百里千留，那你和家尊就出面阻止战事，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你们不袖手旁观，就算背叛暗夜阁我也保证百里千留的安全！”
　　“你太看的起你自己了，我的人我自己会保护。”
　　“青阳朔衣，你再强你也是一个人，你以为不会有意外嘛？”
　　青阳朔衣飞身跃到屋顶上，目光眺望着舒禾所在的酒楼，“你别忘了，不单单是我，还有澹台家尊，我相信敢闯君临后宫的人还没出生。”
　　万俟飞夜飞上去，瞪了青阳朔衣一眼，最看不惯他现在的清高和自信，看了就令人生厌！
　　“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以后你要是后悔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青阳朔衣瞬间看向他，“你要是没其它事我要回去。”
　　万俟飞夜满身是刺的想扎死他，最后还是嗤笑一声，怪自己废话太多，“当我没说！我会马上离开君临。”
　　青阳朔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飞夜，你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万俟飞夜冷笑一声，“我不是说了吗，断贺兰府的后路。”
　　青阳朔衣突然抓住他，黑色的眼球里透着一股风暴，“万俟飞夜！枉费我们这么信任你！没想到你这么没有良心！”
　　万俟飞夜没有挣扎，直直的看着青阳朔衣，“与家族、使命和尊严相比，你以为良心算什么！”
　　“他要是有一丁点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青阳朔衣狠狠甩开万俟飞夜，身形一动，就要朝着酒楼飞去。
　　万俟飞夜瞬间出手，凶猛的真气带着绝情的杀气朝着青阳朔衣拍出！他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来，不是牺牲别人就是牺牲自己，而人类都是自私的，他宁愿做个罪人，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我说过，你和家尊休想在这场战争中袖手旁观！”飞夜眼里夹杂着难以发觉的痛苦，“我刚才提醒过你，现在很多势力盯上了百里千留，是你自己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青阳朔衣的心徒然一凉，看向万俟飞夜的目光里带着冰冷的杀意，“万俟飞夜，如果不想我夷平你的暗夜阁，马上把他送回来！”
　　“我的任务是拖住你，其它事我不知道。”
　　“万俟飞夜！你找死！”
　　飞夜无所谓一笑，“随便，要是死在你手里，我也不枉此生。”
　　青阳朔衣抿紧了薄唇，无形的杀气迅速膨胀，白发在空中疯狂乱舞，袖里的玉箫一出手就用了十分力，他是真抱了要杀万俟飞夜的心！
　　“看来，我的心愿可以提早达成了！”飞夜一动，内力以排山倒海之势与那恐怖的杀气对碰！
　　与此同时，酒楼包厢里，舒禾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偕老倒在血泊中，苍老的面孔上挂着恐惧，充血的眼睛里震惊的不敢相信，身体上的痛苦让他抽搐了几下后，一双眼还是不甘的闭了起来。
　　面临突如其来的变故，程元吓的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他见屋里已经没其他人，赶紧向偕老滚去，震惊的看着他肚子里流出来的血，声音嘶哑难听，“喂，喂……老人家，你怎么样了？”
　　程元脸色发白的看着骤然没了心跳声的偕老，表情呆傻的任由血色染红自己的双手，短短的几分钟而已，到底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人为什么就这么死了？程元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牙齿打颤的哆嗦，嘴唇吓的刷白，说话带着颤音，“舒禾……不是，找人，找人，找谁？人呢？”
　　六神无主的从酒楼里跑出来，面对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群，程元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让他找回一些理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找人帮忙，可是人生地不熟他又能找谁？
　　站在大街上茫然片刻，程元转身跑回酒楼，他能做的就是等青阳朔衣回来！
　　没一会青阳朔衣便带着一身血和一身煞气破门而入，冰冷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过，最后落在断气的偕老身上……


第137章 火烧暗夜阁
　　邪医谷，青阳炼接到儿子要灭暗夜阁的消息，顿时震惊无比，“快！拦住少主！”
　　红媛听到动静赶过来，“相公，怎么了？”
　　青阳炼面色灰暗，“百里千留被抓了！”
　　“什么！”红媛一惊，“谁抓的？”
　　“暗夜阁出的手，你儿子现在已经杀过去了！”青阳炼说着大步往外走，“我马上召集人过去，不能让朔衣做傻事，你去通知离悠月，他胡闹了这么久也该干点正事了！”
　　红媛咬咬牙，立即离谷朝着离悠月的落脚地飞奔去。
　　几个时辰后，寒令色敲响离悠月的门，“悠月，有人找你。”
　　离悠月拉开房门，烦躁的挠挠蓬乱的头发，“谁？”
　　“红媛。”
　　“让她滚！”
　　离悠月心情不好的将门摔上，他想睡觉的时候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他也没有应付的闲情。
　　寒令色闪躲不及，门瞬间顶在鼻子上，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旁边有红莲教弟子见了，赶忙上前，“大人您受伤了，要叫大夫吗？”
　　“不用。”寒令色摆摆手，直接推门进去，“悠月，红媛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快点起来。”
　　离悠月抱着被子打滚，自动忽略寒令色鼻子上的两行血，有点抓狂的大喊大叫，“没事大爷宰了你们！”
　　怒火中烧的踢烂房门，离悠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披着衣服打着哈欠，见了红媛就不耐烦的说，“爷等着睡觉！有屁快放！”
　　红媛瞪着眼想揍他，“睡什么睡！你知不知道你那小外甥被人抓走了，我儿子要去灭暗夜阁！”
　　离悠月立即见鬼的看着红媛，“你说什么！谁那么有本事能在君临抓走我小外甥！”
　　“澹台家尊去边关压制难民了！”红媛面色凝重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快把你的人召集起来，跟我一块去找人！”
　　离悠月顿时脸色焦急的往外冲，“糟糕了！万一伤到孩子，澹台家那小子肯定会抓狂！”
　　想到舒禾有孕在身，离悠月顿时不淡定，这天下已经够乱，如果真惹怒了花花，估计这要死的人要往上加好几倍！虽然别人死不死不关他的事，可这连累到他的计划就不好了啊！
　　“寒令色！快找人！不能让我小外甥出事！”离悠月不安的叫着，“人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不然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寒令色拉住他，看着红媛说，“我们先不要乱了阵脚，当务之急是找人，不过青阳朔衣那边不能不管，暗夜阁还有几个厉害的老头子，他一个人闯进去肯定会出事！”
　　离悠月挥开寒令色的手，气道：“我离悠月的外甥都敢动，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红媛比较冷静的接道，“行了，悠月你去召集人手，我和寒宫主商量一下对策，动作要快！”
　　“红媛你——”离悠月不甘心的瞪瞪眼，想想现在的情况也不和他们计较。
　　他一走，红媛立即看向寒令色，她知道这男人背后的势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的消息网绝对不比暗夜阁差到那里去。
　　“寒宫主，这件事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略知一二。”寒令色也不回避，硬朗的面孔上表情非常冷峻，他接着说，“向暗夜阁买到百里千留消息的一共有五方势力。”
　　“这么多！”红媛一惊，随之冷冷一笑，“这些人还真是吃饱了撑的！”
　　“不是吃饱了撑的，是无意间被查到。”寒令色说，“有人想要澹台家尊出手阻止战争，特意找了他的弱点。”
　　红媛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个局面你一开始就预料到了是不是？”
　　寒令色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以肯定的语气说，“青阳朔衣在暗夜阁是找不到人的，他要去的地方应该是月国。”
　　“……”
　　另一边，青阳朔衣把偕老的遗体交给程元处理，返回去拎住万俟飞夜的衣领便向汝南国的暗夜阁冲去！
　　万俟飞夜伤的很重，现在就剩一口气吊命。
　　青阳朔衣不管他死活，拖着他不吃不喝的赶路。
　　到了第二天清晨，意识已经不清醒的万俟飞夜被重重丢在暗夜阁门口，伤口未愈、体力不支，路上又被青阳朔衣虐打了一顿，万俟飞夜凭着最后的意志力拉住青阳朔衣的衣角。
　　“他……不在这……别，别进……”
　　青阳朔衣看也不看他，脸色难看的一脚踹开他，万俟飞夜狼狈的趴在地上，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了一下，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暗夜阁的守卫都没把浑身是血的自家少主认出来，只是凶神恶煞的盯着看上去很诡异的红颜白发人，“来者何人！”
　　青阳朔衣直接飞身上墙，跃过阻碍进了暗夜阁的院子，外面的守卫顿时大叫，“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闯入！”
　　一群护卫冲进去，一个护卫上前查看了下地上的万俟飞夜，顿时见鬼似得后退好几步，哆嗦着发白的双唇，“少……少主……”
　　青阳朔衣光明正大的冲进去，沿途踢翻了几个上来盘问的守卫，以他的能力和武学，他才不把这些小喽啰放在眼里，只不过暗夜阁敢招惹到他头上，未免太不把他青阳朔衣放在眼里了！
　　青阳朔衣浑身都是火，大摇大摆的路过厨房，脸色阴霾的取了十根火棒顺手扔到了途径的柴木上，大火瞬间燃气，烟雾在干燥的环境下快速蔓延，木质相连的房屋顿时被火光弥漫，救火的喊声充斥着庞大的楼阁，很多房门打开，陆陆续续的跑出很多人。
　　青阳朔衣仔细的观察着各个角落，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人，于是带着火折子继续扔，完全是谁敢上前，一律踢入火海的架势！
　　“万俟鹤滚出来！”
　　万俟鹤就是万俟飞夜的爹，也是暗夜阁的阁主，舒禾不在这里青阳朔衣心里有数，暗夜阁接手任务，不可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于其无头苍蝇的乱找，青阳朔衣宁可来点暴力的手段，何况现在他也温柔不起来！
　　万俟鹤闻讯赶来，就见气势冷酷的青阳朔衣立于火海中，且一路走一路扔火把，他的身后已是一片狼藉，暗夜阁的所有护卫都拔了刀，只是围着他不敢上前。
　　万俟鹤面色难看，这样下去他的暗夜阁就要化为灰烬了！
　　“来人！灭火！”
　　他一声令下，护卫们也不敢多言的快速去准备。
　　青阳朔衣看着万俟鹤，一挥手，强大的内力化作风刃，让火舌以更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见此，万俟鹤太阳穴一跳，手背的青筋暴涨起来，他刚准备向青阳朔衣走去，一个守卫就抱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万俟飞夜奔过来。
　　“阁主，不好了，少主快没气了！”
　　万俟鹤面色骤然一僵，快速扣住万俟飞夜的手腕，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凶狠与着急。
　　“快把少主送去禁地！”
　　“是！”
　　守卫飞快离去，万俟鹤再回头，身上的气势已经变了质，那是绝对残暴的杀气。
　　青阳朔衣视线扫过去，冷冷的扯开笑，“敢动我的人，这就是代价。”
　　万俟鹤握紧拳头，忍着满肚子的怒火，咬牙开口，“邪医谷的小子，胆子还真不小！”
　　青阳朔衣迈着脚步向他走去，“说，谁让你们抓的百里千留！”
　　“百里千留……”万俟鹤绷紧身子，蓄积浑身力量等待爆发的时刻，冷冷的哼了一下，“暗夜阁规矩，关于任务的所有资料，绝对不能透露！”
　　“哦……”青阳朔衣歪了下脖子，面无表情的取出玉箫，“不说没关系，把你们杀光了我也能稍稍解气。”
　　万俟鹤眉眼一敛，一股子戾气瞬间爆发出来，“小兔崽子，你确实是武学天才，可惜……”说着抽出腰间的大刀，迅速朝着青阳朔衣劈去……
　　等离悠月和红媛赶来时，两人已经打的难分难解。
　　“啧！来晚了！”红媛气恼的握拳敲了下自己的额头。
　　离悠月虎着脸就要冲上去，“爷去帮青阳那小子！”
　　寒令色伸手拉住他，表情凝重的道：“别上去，暗里有人！”
　　红媛看着半空中打斗的两人，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她知道自家儿子很强，可那也是在年轻一辈里，如今跳级挑战，多少都会有点风险，何况万俟鹤这个人有多强，连他们也摸不透。
　　离悠月不耐烦的挥开寒令色，“暗里有人又怎么样！都老不死了还敢出来就是找死！”
　　红媛撇了他一眼，“你要上去？”
　　离悠月动动筋骨，邪邪一笑，“那是，我也该好好露露脸了。”
　　红媛美丽柔和的脸上也露出了坏笑，她学着离悠月舒展胳膊，“那一起来，也该让晚辈们见识见识我们当年的风采了，以免他们说我们老了。”
　　寒令色皱着眉，什么话都不说了。
　　大火蔓延，扑火的人潮快速到位，汝南国优越的灭火措施丝毫没给这个发明技术顶级的第二大国丢脸，清水从池里抽出，四通八达的管道向各个角落源源不断的输送水源，没有燃起的地方已经有水缓缓流淌，想要阻止大火毁坏周围的建筑，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
　　离悠月劈了两个碍事的暗夜阁守卫，脚尖顶着地面，强劲的内力猛然发动，他面带笑容的冲入那个杀气沸腾的范围里。
　　红媛跟着冲上去。
　　青阳朔衣回头，傲然与火种如淬炼人心的刀剑，“你们来做什么！”
　　红媛说，“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百里千留被送去了月国，你快去追！”
　　闻言，青阳朔衣即刻抽身，头也不回的朝着月国方向飞去。
　　离悠月瞧着面目震惊的万俟鹤，脸上的笑变得越来越邪恶，“万俟鹤，真是好久不见了，接下来我们练练手吧！”
　　“……”


第138章 命悬一线
　　舒禾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类似地牢的地方，他摸不清眼前的状况，大半天也没见谁来过。在昏暗潮湿的空间里，面对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他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它事情。
　　“谁在那里？”
　　角落里明显躺着一个人，可舒禾不敢贸然上前，在未知的凶险下他每走一步都要万分小心。背贴着冰冷的墙面，看着老鼠在自己脚下快速爬过，舒禾吊着胆在这阴森的地方集中精神。
　　面对如此诡异的安静，一丁点声响都能把人吓破胆，好在舒禾定力极强，即使恐惧的鸡皮疙瘩在狂冒，他也丝毫不敢松懈。
　　沉默持续了很久，舒禾由站着到蹲着再到坐着，已经有那么点体力不支。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间，舒禾忍不住快要合上眼皮子的时候，前方角落里的身影动了动，接着便发出类似痛苦的轻吟。
　　舒禾顿时一个激灵，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浑身紧绷，“什么人？”
　　角落里的人明显一愣，随即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起身，弯曲的身子似乎某种原因直不起来，他垂着一只无力的手，步伐极其不稳的慢慢走过来，虚弱的眼帘缓缓抬起，看到满脸戒备的舒禾时，蠕动了双唇。
　　“……”声音还没出来，人又倒了下去。
　　舒禾瞳孔一缩，迈开脚步，快速抱住倒地的人，即使光亮不足他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只是心里的震惊难以形容！
　　“天缕！”
　　近距离下，舒禾盯着天缕胸前插着的那根箭，冷的浑身打颤。
　　“少……”天缕困难的掀着眼皮子，他的意识还在，只是失血过多，体力不支。
　　舒禾抱着他，感受着他肌肤上传来的冰冷体温，一种生命流逝的恐惧让他忍不住乱了心跳的节奏。他怎么也想不到，分离大半年再次见面，他和天缕会在这样的情况下！
　　为什么？他已经那么低调那么安静了，为什么不幸还会发生在他身上？他几乎避开了所有红尘俗世，安安分分的蜗居一处，为什么灾难和阴谋还要找上他？
　　舒禾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觉得命运在逼他拿起刀刃，手染鲜血！
　　“天缕，你怎么样？还能说话吗？别睡，千万别睡，来，跟我说说话，说说话。”舒禾拍打着天缕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他要先救天缕，至于之后的事，等脱险了他自然会选出一天必须走的路！
　　“……拔……箭……”天缕发着支离破碎的声音，显然他的意识已经在崩溃边缘游离。
　　盯着天缕胸口的箭，舒禾知道这东西必须拔除，尽管心里害怕，可他没得选择！舒禾稳定心思，深吸一口气，让天缕平躺在地面上，他记得玉香说过，天缕被温晚秋废去武功后就在邪医谷学习医术。那么作为一个医者，出门的时候肯定会在身上带点急救品。
　　舒禾又吸了一口气，把不断上涌的恐慌压制下去，伸手在天缕身上翻找东西，祈祷老天给他们一条生路。
　　只是半分钟的时间，舒禾额上就浮出一层虚汗，好在老天有眼，天缕藏在腰侧的一个小布包被他翻找了出来。
　　打开一看，有小小的刀片，还有针线和纱布，以及一些用纸包着白粉，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在这危急关头死马只好当活马医了！
　　“天缕，是死是活，这个仇我都会帮你报的！”舒禾咬咬牙，喘口气，抹去额上的冷汗，镇定的拿起刀片。
　　割开天缕胸前的衣物，舒禾用全力集中注意力，这是他第一次给人拔箭，虽然这箭的位置并不危及生命，但是拔箭依旧不是件轻松的事，如果一个不小心偏了，他怕箭出来以后止不住血！
　　衣料割开差不多，空出箭头所在那一块，舒禾再次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巧的喉结上下滑动好几次他才放下刀片，伸出手握住了那支箭。
　　慢慢的、小心的、一点都不敢颤抖的用手掌贴住箭身，十指扣紧，运劲，舒禾眉眼一敛，心下一狠，猛然将箭拔出！
　　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舒禾一脸。
　　顾不上自己的心情，舒禾用纱布吸走大量的血液，快速将白粉倒入恐怖的伤口上，再用力按着。
　　天缕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过了好一会儿，舒禾拿开被鲜血染红的纱布，见伤口差不多止血，顿时松口气，接下来只要把伤口缝合，熬过一夜应该能活命。
　　“天缕，是男人你就给我挺过去！”
　　没有麻药肯定很痛，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别无选择！
　　舒禾有点手抖的穿针引线，捏着天缕的皮肉下针时眼前猛然一黑，舒禾心里一紧，手里的针头迅速换了方向，狠狠的在自己手背上扎了几针，疼痛透过神经让他在一下秒清醒过来。
　　这下，舒禾毫不犹豫的下手，动作迅速且稳定的缝合着伤口！
　　天缕明显保持意识的咬着牙关，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俊秀的脸庞上滑落，整个过程中除了身子猛颤，他始终没有发出一点身影。
　　从头到尾，短短几分钟而已，舒禾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他不是医者，即使闲来无事看过很多医书，但这种事绝对是生平第一次做，他心里的压力已经超出了可以承受的极限。
　　所以，当一切落幕后，舒禾直接瘫在了天缕边上，双手捂在心口，害怕的蜷缩起身子，他不是什么神，做不到承受能力超出极限后还可以微笑以对，即使见过世面，即使越过大风大浪，他心里还是会有脆弱的一面。
　　沉默半响，天缕睁开温和的眸子，侧过脸轻轻握住舒禾的手，“谢谢……”
　　舒禾动荡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苍白的脸色、冰冷的体温比命悬一线的天缕好不了多少。勉强打起精神，舒禾哑着声音说，“不要说话，好好睡一觉。”
　　天缕点点头，疲惫的合上眼，他也到极限了。
　　舒禾已经筋疲力尽，可是想到还有一关要度过，他只能撑着身子坐起来，解下身上厚重的披风盖在天缕身上，自己则挨着天缕取暖。
　　舒禾是真的累了，这么躺着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只是他睡得很不安稳，还做了噩梦，还出了一身冷汗。等到他从梦中惊醒时，也就发现了天缕的异常。
　　舒禾一惊，伸手一摸，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伤口发炎加体温上升。
　　实在是无能为力了，舒禾只能抱着自己无助的守在天缕身边，如果再没人管他们，如果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们，那么迎接天缕的只有死亡，也许不止天缕，连他都要去阎王殿做客了。
　　舒禾突然想笑，笑自己天真，笑自己傻，也许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大雪再次纷纷落地，冰天雪地瞬间笼罩了荒凉的边关，一场大雪让整个边关的难民感受到了冬季的寒心彻骨，也更加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怖和绝望。
　　大雪连续下了三天，白茫茫的积雪把边关城镇装点的分外妖娆，瓦亮上的冰柱迎着新出来的太阳闪闪发光，孩子们跑上街头翻滚在雪地里玩耍，身体健壮的老人们坐在院子里晒晒没有火力的太阳，不过几秒又缩回了房中，到底是冷了。
　　在无数个无情的夜晚里又有多少人被死神带走了？这种问题见多了就没人会去在意，也许在你为别人叹息悲凉的下一刻，说不定断气的那个人就会是你。
　　临楚蜷缩在难民堆里，他望着银白的天空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他不该生成司空临楚，那就不会有那些荒谬的记忆，或许他不该在世为人，那就不会为忧愁苦恼，或许明天到来他也会死在这个人堆里，只是不知道谁的心里会留下一点眷恋……
　　临楚苦笑，把脸埋进双膝里，怪自己想的太多了。
　　伴随这场大雪，不幸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冻死、雪灾、病害……
　　花花在驿站里翻阅这些奏折时心里也没什么想法，这类天气是季节性的频繁灾难，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基本每一年都会发生，赶上倒霉的时候几天时间能死一个城的人。
　　只是一想到自己要拖延回去的时间，花花就头大了，心里忍不住就要骂一句，老天没眼！
　　“普召，这雪大概要多久才能融化？”再这么冷下去，等他们动手难民就要全死在城门外了。
　　普召赶紧回答，“帝上，看情况至少要个四、五天。”
　　“没有其它法子了嘛？”
　　“帝上，这天气根本承受不住，此时让人上山砍树，别说那些虚弱的难民，就是体格好的壮年也熬不下去。”
　　花花沉思片刻，接着问，“我们带来的粮食能支撑多久？”
　　“这个……”普召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说出个大概，“最多也就四、五天。”
　　“看来只能等老头大发慈悲了！”
　　花花叹口气，耐着性子翻开另一本奏折，时刻提醒自己是一个国家的帝王，脑子想的应该是黎民苍生，而不是家里那个等自己回去的爱人，不能想，要集中精神救灾！
　　这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眨眼功夫花花就脱口而出，“普召，宫里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普召一愣，随即道，“有个信使被冻晕在驿站门口，这会估计醒了，微臣去把人带来。”
　　花花立即站起来，明显兴奋的大步往外走，“一起去！”


第139章 一个有仇的人
　　无情的战火因君皇的投降停止蔓延，有了君临国的庇佑月国成了损害最小的国家，朴实的老百姓心里没有‘亡国奴’三个字，对他们来说只要一如既往的活着谁做皇帝都无所谓，何况君临国的地位在国际上如此高端，抛开‘月国人’三个字，谁都愿意改口说自己是‘君临国人’。
　　经过一阵担心受怕，已经完全风平浪静的月国让老百姓们总算安了心。年关将近，每家每户的大门口都挂起了红灯笼，不惦记国家大事的人们很简单的笑着。
　　不过，这几日的月国显得有点不安宁，多方势力突然涌入，各个城镇、挨家挨户都遭到了地毯式搜索，虽然这些人没有伤害无辜，但对刚从战争阴影中走出来的老百姓来说，这也是一大惊吓。而且连守城的军队都出动了，这更让人不安起来，似乎有一股黑暗又笼罩在了月国天空上。
　　街上到处都是找人的军队和江湖人士，一波过去一波又来，胆小的老百姓不敢出门游荡，统统躲回家里求神拜佛，希望这股阴霾快速散去。
　　青阳朔衣迎着寒风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已经三天过去，看似平静的他心里其实乱了，翻遍整个月国都没把舒禾找到，这个结果让他很恐惧也很不知所措。偶尔望向月国皇宫的方向时，他甚至会想起大半年前的那场大火，那一刻的痛彻心扉烙在灵魂里是他抹灭不去的噩梦。
　　那么深，那么痛……
　　红媛和青阳炼飞上城墙，眼前这个青袍白发随风飘摆的青阳朔衣是他们陌生的，他们记忆的儿子是独立的、是冷漠的、也是强大自信的，可现在却是茫然无助的，他似乎迷失的方向，像个走丢的孩子在等待他要的人来接他回家。
　　“我们继续去找人……”
　　酸涩涌上鼻尖，心口堵得发疼，红媛抓着自家相公的手臂艰难转身，她有预感，那个孩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她的儿子就彻底毁了。
　　青阳炼沉沉的叹口气，什么都不说就拥着红媛从城楼飞下去。
　　寒令色远远看着，眉峰拧了又拧，没在月国找到人他也感到很惊讶，手下传给他的消息确实是说舒禾被带到了月国，如今却怎么也找不到，难不成消息错误？
　　离悠月带着属下大街小巷、山林郊外不停的飞奔，从三天前开始他们就把感知开到了极限，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其实让他们体力透支的很快，只是这月国如此大，单单靠眼睛和人手他们还是担心会疏忽了某个角落。
　　如今，整个月国都搜索完毕，几乎挖地三尺，攀山越岭，连蚂蚁洞都没放过，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人根本就不在月国！
　　离悠月火气很大的冲过来，一拳便揍在寒令色脸上，接着破口大骂，“你个蠢货骗大爷呢啊！你说人在月国，现在人呢！你说人呢！”
　　寒令色无动于衷，即使挨了重重一拳，他那如山般的身姿也未颤动一下，他只是皱着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是我大意了。”
　　他说的很轻，也很平静，可对他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怒了。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寒风变的越发刺骨，眼见一天又要过去，一群人都心情浮躁且焦虑的站到城墙上，他们在等最后的希望。
　　天色几乎要全黑了，一身冷酷盔甲的冷乔飞奔而来，还未完全靠近，他便大喊。
　　“找到了！”
　　三个字，仿佛千斤重的铁块砸在心口，冰凉的心脏瞬间跳跃起来，火热的、愉悦的、也是刺痛的，却是活的……
　　京国，属于暗夜阁的一处情报楼。
　　青年男子斜倚在软榻上，房内装饰华丽晶莹剔透的杯盏、飘逸旖旎的珠帘纱幔，俊童美女的手下，给人奢华的享受。尤其是软榻上那名青年男子过分自我修饰的装扮，更显得此间房屋浮华不实。
　　万俟南，暗夜阁的大少爷，万俟飞夜同父异母的大哥，良好的家族基因遗传给他带来了一张不算差的脸，只是相比他弟弟万俟飞夜的坦荡荡，他的目光里多了些阴暗狠辣和轻佻虚浮。
　　看眼跪在地上的两名男子，万俟南眼里盛满了欣赏的笑意，多完美的两张脸，肤如凝脂、魅堪女子，丝绸般的发丝、得体的穿戴，还有瞪着他的两双眼睛都充满了无线的诱惑，如此美色在前，他是把持不住的。
　　“啧啧，百里美人，当真名不虚传啊！”
　　舒禾冷淡的盯着地面头也不抬，他现在只担心旁边的天缕能不能撑下去，虽然最危急关头他们被带出地牢好吃好喝招呼了两天，可在敌人的地盘天缕根本就休息不好，伤口恢复的也很慢。
　　“天缕，当初本少爷看上你的时候，你三推四推，最后还打伤本少爷逃离暗夜阁，兜兜转转这不还是落到本少爷手里了？”
　　万俟南拿起手边的长秆，色眯眯的用另一头挑起天缕的下巴，“你说你当初就从了本少爷，现在何必吃那么多苦呢？”
　　天缕冷漠的撇开脸，一个小小的动作不小心扯到胸前的伤口，疼痛瞬间让他冷汗直冒。
　　“还真是倔脾气啊！不过本少爷就是喜欢你这样难以驯服的。”
　　万俟南淫荡一笑，手里的长杆换了个方向，这次他挑起了舒禾下巴，感叹造物者的神奇，“这真是绝色啊！可惜是被人用过的，不过如此尤物难怪让人勃了伦常，看在你伺候过那些大人物的份上，接下来只要让本少爷满意，说不定本少爷一高兴就会留你一命。”
　　说完，用长秆顶端的钩子要撕裂舒禾的衣物。
　　天缕立即抬起头，凌厉的目光如刺般盯着万俟南，“放手！别做让你后悔的事！”
　　闻言，万俟南眼睛危险的眯起，阴测测的看向说话的天缕，“后悔？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能让本少爷后悔？天缕，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也不要忘了，你已经不是排名榜上的顶级杀了，现在的你手无缚鸡之力，是个废物。”
　　天缕不懈口舌之争，如今的处境也让他很难堪，自己也落得如此境地他也没指望谁会来救他，只是在无能，他也不能让公子发生意外。
　　“万俟南，你动我没关系，但是不能动舒公子，难道你忘了他是什么身份吗？你要是想要整个暗夜阁跟你陪葬，就试试澹台家尊的怒火！”天缕忍着疼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至少在这个时候他要表现出气势来。
　　谁知，万俟南鄙视的嗤笑一声，自大的估计老天在他眼里都是根葱，“百里家的二少爷，月国的淫荡男后，一个世人眼中的死人，他当真有那么大的能力？澹台家尊能为他灭暗夜阁？你信？反正本少爷是不相信。”
　　“万俟南！注意你的措辞！好歹你也是一个世家的大少爷，不要让人觉得你没有素质，丢尽暗夜阁的脸面！”
　　万俟南瞪着天缕，眼里的恼怒一闪即逝，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他谈人品！
　　“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少爷要是不做点什么可就对不起暗夜阁的威名了！”说着，朝一旁的守卫挥手，“去，把天缕的衣服扒了，本少爷先从他开始！”
　　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上前按住他，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天缕不断吸气，他不挣扎，也不妄谈自己的操守，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万俟南！今日我天缕若不死！它日定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威胁我！”万俟南突然冲过来，掐住天缕的脖子，面色变得狰狞难看，“本少爷告诉你！当初你给的那一刀本少爷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本来看你有伤在身不想一下子玩死你！现在看来还是本少爷太心慈手软了！今日要是不把你弄的跪地求饶！本少爷就喊你爷爷！”
　　天缕突然勾着嘴角扯开一抹冷笑，“就你？大少爷，不是天缕看不起你，就你那玩意估计女人都不喜欢，如今何必拿出来在同是男人的我们眼前丢人呢！”
　　“你找死！”男性尊严受创，万俟南瞬间失去理智，狠狠甩了天缕一巴掌，便自己伸手去撕他衣服。
　　天缕顺着那巴掌的力道快速向舒禾的反方向歪去，他故意惹怒万俟南就是为了给舒禾争取时间，不管会不会有人来就他们，总之他能做的他都会做。
　　万俟南如他所愿的暂时忘记舒禾，那张端正的面孔在色欲熏心下千疮百孔，“这是你自找的！死了不要怪本少爷没给你机会！呵，其实你也没那么脆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三弟的那点小心思，看三弟紧张你的那个模样，你们肯定干净不到哪里去。于其让本少爷乱猜，还是直接给你验身吧！”
　　天缕不在意的冷笑，“验身倒是无所谓，只是希望大少爷别太逊，技术实在不好的话天缕可不会口下留情。”
　　万俟南突然扣住他的手，淫笑着撕开他的里衣，“看你如此饥渴，本少爷尝过后会把你赏给护卫们玩玩的！”
　　说着，撕拉一声，扯掉天缕的裤子……


第140章 花花的怒火
　　鲜血从胸口滑落，天缕无神的眸子凝聚一点，这一刻他的心很平静很平静，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恨。
　　舒禾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缕遭殃，眼见万俟南动手，他忽然撞了过去！
　　天缕猛然一惊！
　　万俟南立即侧身，顺势抱住舒禾‘投怀送抱’的身子，“怎么？美人忍不住了？”
　　舒禾在他怀里抬头，平静的面容上忽然化开春暖花开般的动人微笑，“万俟大少爷，如果你只是想要快乐，那就由我伺候你如何？”
　　“哦？”
　　“虽然天赋也不错，不过你不觉得他现在很难看吗？面对那样的伤口，你不觉得倒胃口吗？”
　　“公子！”天缕突然大叫着从地上挣扎起来。
　　万俟南不耐烦的抬起头，乍然见到天缕身上的伤口，胸口猛的一凉。
　　天缕做为一名杀手，他身上的伤口不单单只有新添的箭伤，从他的胸膛到下腹，错落不齐的布满深刻可见的伤痕，看着那如同蜈蚣般狰狞的痕迹，显然受伤之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那都是活生生疼到不疼后的愈合，有些部位还留有溃烂过的痕迹。
　　强烈的冲击让万俟南看着都觉的疼到脚心，他知道自己家族是怎么培养杀手的，他也知道天缕是怎么坐上杀手榜首位的，只是他怎么就忘了那个过程呢？天缕再厉害也不过血肉之身，这人要是受了刀伤就算服用灵丹妙药，那痕迹也不可能全都消去。
　　万俟南又看了看天缕，顿时毫无继续下去的念想。
　　天缕低着头寻找杀光这里所有人的可能性，虽然他的内力废了，可做为一个杀手，他还是会很多杀人手段的。
　　舒禾解着衣服缓缓开口，“大少爷，不管碰不碰我你终归是要死的，于其毫无所获的饿死，不如享用过后撑死值得。”
　　万俟南突然推开他，“你什么意思？”
　　“大少爷听不懂吗？”舒禾笑靥如花，“我说你今天会死在这里，你相信吗？”
　　万俟南面色一僵，随即仰面大笑，“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舒禾慢悠悠的站起来，他朝着万俟南之前躺着的软榻走去，忽然回眸一笑，“大少爷，难道您喜欢在硬邦邦的地上找快乐？”
　　闻言，万俟南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痴迷的贴过来，“还是美人懂本少爷的心意，真是太棒了~”
　　舒禾始终面带微笑，缓缓躺在软榻上。万俟南一脸猴急的扑过来，舒禾双手突然抵在他胸口，面带无辜的羞涩。
　　“大少爷，这种事……你喜欢被别人参观吗？”
　　“怎么？美人这是害羞了？”
　　“这个……”舒禾蹙着眉，面色柔弱羞红，“被那么多人看着我放不开，紧张了难免身子会有点僵硬，到时候怕大少爷会扫兴……”
　　说着，解开几个扣子，露出精致的大片锁骨。
　　万俟南的双眼瞬间就红了，头也不抬就挥手，“全都下去，没有本少爷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
　　“美人，碍眼的人都走了，你不要怕~”
　　“我不怕了，大少爷，你的裤子。”舒禾按住那颗想要亲下来的脑袋，侧脸看着浑身紧绷的天缕，笑了笑。
　　“对对！”
　　万俟南已被色欲熏心，毫无防备，趁着他解腰带那一瞬间，舒禾面色一凛，右腿一个使力，勾在指缝里的刀片迅速划向万俟南的脖子侧面！
　　“啊！”
　　万俟南惨叫，脖子上立刻鲜血飙出，但他警觉性极高，立刻后退！且非常快速的在自己脖颈处点上几下。
　　舒禾抬头一看，他脖子上的流血已经止住，喉管没割断，而是擦边过。舒禾锁着眉很是不满意的‘啧’了一下，“力道不够！”
　　“贱人，居然敢杀我！”经此一遭，万俟南的再无心思，他提起一掌猛地向舒禾拍去。
　　舒禾一个翻身，从软榻的另一边翻落，立即钻进旁边的桌子底下，脸色惨白。
　　一张桌子阻挡不了万俟南心里的恨，他一个飞身，手掌直接对着桌面拍下！
　　“轰！”一张说不上多么坚固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残羹破碗，地面一片狼藉。
　　舒禾狼狈的身子立刻暴露出来，背部扎入几根木屑，舒禾顾不上刺痛，赶在对方拍出下一掌时就地又是一个翻滚，这次直接滚到天缕身边。
　　“嘿，我计算错误，以为能杀他。”生死攸关，舒禾心情还算可以的跟天缕调侃起来，“我的美人计怎么样？是不是挺有魅力的？你看他被我迷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天缕盯着怒火冲天的万俟南，可没舒禾那个心情，“公子！你太胡闹了！”
　　“胡闹就胡闹吧，也好过什么都不做的看着他碰你。”
　　“公子……”
　　天缕心里是感动的，可更多的还是心酸和愧疚，如果自己吃点苦重新练武，如果自己没有受伤，对方区区一个万俟南而已，何必公子如此委屈的用上美人计。
　　“天缕，别想其它的，先想办法逃走。”
　　“……”
　　无比的怒火和恨意让万俟南杀心膨胀，他就奇怪这人怎么就突然对他低声下气了，原来花尽心思勾引他是要杀他！好在这人不会内力，自己脑袋又偏了下来，不然还真要被抹脖子了！
　　万俟南两眼发红，两只手一抬，立即飞出两把袖箭，全都是对着舒禾来的。
　　“公子，小心！”天缕惊叫着便要扑上来挡箭，舒禾眼疾手快的一把推开他，瞧着那越来越近的冰冷箭头，他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字。
　　完了！
　　突然，一阵阴风闪入，凶猛的袖箭无力垂落，舒禾的身子在下一刻被卷入了温暖的胸膛之中。
　　舒禾抬眸一看，“花花……”
　　“他碰你了？”花花的面色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冷，看到怀里的人衣衫不整、狼狈不堪，谁能理解他心中的怨恨滔天和痛彻心扉！
　　“我……”忽然喉咙紧涩，压抑着的恐惧因为身边的温暖慢慢浮现，舒禾紧紧抱住花花，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怕死，真的很怕……
　　“没事，有我在，我们马上回家。”花花深吸一口气，心口揪痛的他急需发泄！
　　眼前的双红让万俟南惊恐的瞪大眼，“你……”
　　花花冰冷红眸一扫，一只手将舒禾的脸按在自己怀里，用另一只手的两根手指对万俟南比划一下。
　　顿时，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万俟南的裤裆处鲜血直流，一团恶心的东西掉在地上，看样子花花直接把他阉了。
　　两根手指再次一划，惨叫声更加撕心裂肺，万俟南的一只右手被花花活生生砍落。
　　舒禾的脸埋在花花怀里，他看不见，花花也不让他看，他只能从万俟南的惨叫中揣测，花花应该在动手了。
　　天缕面无血色的看着，此时此刻在他眼里花花就是地狱来的恶魔，残暴血腥。最让他惊恐的是花花手上根本没刀没剑，甚至都没感觉到内力波动，隔空指手间便能断人臂，到底要多强大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当另一只手也离开自己的身体，万俟南眼珠凸出，面部表情扭曲狰狞，他也许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恶魔，活生生的将他变成人棍！
　　血液急速流失，万俟南的惨叫声慢慢降低，他抽搐着倒在地上，眼里死灰一片却还有一口气。
　　鲜血在地上大片的渲染开来，恐惧在其他人心中蔓延，瞧着变形的万俟南，花花心中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下，眼里那股阴冷之色却还未退去，只是低头看舒禾时，面部表情缓和了些。
　　“舒儿，你差点把我吓死了。”得知这人被掳走的消息时，他差点就一口气缓不过来，幸好，幸好赶上了！
　　舒禾平息着激动的心情，在花花怀里露出了安心的笑，“我没事，他没碰我。”
　　花花也笑了，扯开嘴角时有丝丝殷红溢出，他抬手擦了擦，若无其事的拥着怀里人不动。
　　青阳朔衣来晚了一步，他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突然没了上前的力气，人是在他手里丢了，最后却不是他找到的，他惨败的心情谁能理解？
　　红媛和青阳炼站在后方没动，寒令色也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只有离悠月拿着手里的火棍气势汹汹的冲进去，看眼还没死绝的万俟南，将燃着刺鼻火焰的火棍瞬间塞进他嘴里，再一脚把人踢出去。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给爷找不自在！活腻歪了！”离悠月两手插着腰，头发丝倒竖的朝外大喊，“来人！把这狗东西给爷拉出去喂狗！”
　　“是！教主！”
　　“你们都来了……”
　　舒禾从花花怀里抬起头，青阳朔衣迅速褪下自己的外袍走过去给他裹上，“有受伤吗？”
　　“没有。”
　　松开圈在花花腰间的手臂，舒禾正打算抱抱面无血色的青阳朔衣，只是他才退开一点，花花便轰然倒下……


第141章 这些恶魔
　　“花花……”
　　舒禾脑子一片空白，如此强大的花花突然倒下，他根本就没有思想准备。在他心目中花花就是一座大山，高大威猛，坚不可摧。
　　可是现在……舒禾傻呆呆的看着，心里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青阳朔衣面色一绷，迅速出手给花花把脉。其余人都围了过来，青阳炼也给花花探着脉。
　　不一会，青阳朔衣把手收回来，舒禾一个回神，拉着他着急的问，“青阳，花花怎么了？”
　　“没事。”青阳朔衣安慰性的拥着他，说，“只是内力耗竭，受了点内伤。”
　　堂堂天下至尊，功力深不可测，能让他一个晚上把所有内力用尽，可见他肯定做了什么疯狂之事。
　　舒禾担心，再问，“真的没事吗？”
　　青阳朔衣笑笑，还没开口，青阳炼便接道，“家尊无碍，只是用了禁术，功力散尽。”
　　舒禾不懂禁术是什么，只是听上去应该很厉害。
　　“花花只要休息几天就会生龙活虎，你不要担心。”青阳朔衣把舒禾抱起来，对大家说，“我们先回去。”
　　青阳炼扶着天缕，寒令色背着花花，一行人就往外走。
　　门外，成千上万的弓箭手和军队围住了他们，看那统一的服装样式，应该是京国的人。
　　见此，走在最前面的红媛和离悠月对视一眼，心里同时起了不小波浪，他们几个都是世间数一数二的高手，感知能力可以覆盖一个都城，可眼前被包围了都不知道，其中原因绝不简单。
　　红媛说，“看来我们这是越到高手了。”能阻碍他们的感知，不是高手是什么？
　　离悠月望着眼前的局势，笑着说：“蝼蚁而已，看爷不把他们全灭了！”说完，飞身而出，如一条红龙应风而生，带着阵阵杀气，张开撕天破地的爪子，向人群密集处冲去。
　　他一动，空中顿时箭弩横飞，众高手前仆后继的向冲出来的人扑去！
　　万丈光芒带着阴森的杀气在大军中蔓延，诡异的身手、喋血的杀戮让久经杀场的士兵也望之胆寒。转眼，尸横遍野，血染大地，离悠月的手法如同妖怪杀人般，狠又快！
　　寒令色站在门边，望着人群中的离悠月，紧紧握紧自己的双手。
　　青阳朔衣面色平静，看着刀光剑影若有所思。舒禾把脸埋在他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红媛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她要不要上前帮忙？离悠月那家伙再厉害面对大军和众多高手也不是轻松的事，何况他们手里还有两个伤患，时间拖不得！
　　红媛心一横！大不了回去被自家相公问罪，怕什么！想到这，红媛正打算出手，火光中突然飞来两个人影，两人身形如电般快速扎入人群，没一会就清理出一条广阔的通道。
　　“麻烦各位先带我家帝上回去。”普召微笑着抹血，斯文俊秀的书生脸在杀人的那瞬间异常鬼魅。
　　冷乔踩着累累碎骨，气急败坏的吼着，“普召！你杀人能不能留个全尸！”
　　“不能。”
　　三个人血战，离悠月眼角的红纹如同活过来般化开，硬化的黑发是最凶残的武器，每扎入一个人的身体都要穿过对方的脑壳才会出来。他飞身而起，冷艳到冰骨的妖媚，如开在地狱深处、彼岸之外的致命妖花，魅惑也充满杀机。尖锐的指甲如雷鸣般嘶吼着撕裂涌上来的人潮，献血如盛开的烟火在他手中演绎最精彩的华章。
　　寒令色看着杀红眼的离悠月，心里有些沉重，他们一出生就背负了使命，也注定了他们的立场，一正一邪，本该势不两立，不料落到相爱相杀的局面。
　　寒令色把背上的花花放下来，骤然穿过人群，抵抗住离悠月的层层攻击，掌风推动点住他的天池穴，随后手掌快速翻转连点几处大穴，顺势把软化的离悠月抱在怀里，自己拔剑开出一道宽广的路途，带着人离开。
　　青阳炼扶着天缕飞上屋顶，他是医者，会救人，会杀人，但此时此刻连他都接受不了离悠月和普召的凶残。
　　红媛摸摸鼻子，她知道自家相公心里不舒服，庆幸自己刚才没冲动。
　　青阳朔衣抱着舒禾也走了。
　　见此，冷乔立即从杀虐中退出来，接手他伟大的帝上。独留普召做最后的收场，等他把该杀都分尸完毕，拍拍自己染血的衣袍，笑着抱怨。
　　“本官打的那么辛苦，既然都没人鼓掌？真是人情冷暖啊！”然后一把火将这个地方给烧了，干干净净才是君临国文者大人的一贯作风。
　　寒风夹杂烟雾中的粉尘在空中漂浮，大火虽然已灭，但浓浓的烟雾还没有飘散。
　　月亮挂在高空已经模糊不清，这个夜晚，这个城的人都睡的不踏实。
　　一座医馆里，离悠月指着天缕身上的伤不断戳，“好歹也是曾经的第一杀手，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被一个人渣欺负成这样子，你丢不丢人啊！”
　　天缕疼的浑身冒冷汗。
　　青阳炼不高兴的拍开那根手指，“你再这样就出去！”
　　“啧啧啧！有什么了不起的，爷就戳，我戳！”
　　“寒令色！”
　　“你叫他没用，爷把他埋了。”
　　“你这人……”青阳炼黑着脸都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遇到这样的无赖，还真没辙了！
　　舒禾盯着花花从发呆中回神，突然道：“舅舅你安静点，花花在休息。”
　　离悠月火气很大的回呛，“没良心的小东西，你就知道花花，都不关心你舅舅！”
　　舒禾瞬间不说话了。青阳朔衣顺手把他抱到床上，“你也累了，陪花花一块睡会，我守着你们。”
　　离悠月烦躁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气哄哄的跑出去。
　　青阳朔衣揉揉舒禾的头发，轻轻的说，“他很担心你，这几天一直都在不眠不休的找你。”
　　舒禾理解的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安心闭上眼……
　　深夜里被破了门的酒馆里，一张桌子全是酒瓶子，离悠月醉眼朦胧地自倒自饮。普召看着他的样子，笑的一脸欠扁。
　　“悠月前辈，你这样醉眼迷离的样子还真是诱人啊！”
　　说完，一个酒瓶砸中了他的脑袋。普召‘啊’了一下也不生气，在他眼里，离悠月现在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离悠月虽醉，脑子可不糊涂，“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你小子就是斯文败类！”
　　普召诧异的辩解，“说我斯文没错，为什么还要加上败类这两个字？”
　　“我小外甥说的，挂羊头卖狗肉，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普召郁闷了，“舒公子是这么评价我的？”
　　离悠月突然站起来，拿着酒瓶就要打普召，“爷砸死你们这些表里不一的！”
　　普召莫名其妙的开始躲避，“悠月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没有误会！去死吧败类！”
　　看样子离悠月这是在发酒疯了，普召不跟醉鬼一般见识的夺门而出，遇见守在外面的寒令色，下意识就送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爱上这样任性的一个人，很辛苦吧？
　　离悠月没追出来，一屁股坐到在地面，幽幽低喃，“命怎么那么长呢？我能不能去死一死啊？”
　　寒令色高大的身子慢慢蹲下来，搂住他放柔声音，“悠月，睡一觉，都会好的。”
　　离悠月目光呆滞的问，“阿色，你活了这么久累吗？”
　　“不累，有你在，我看着就满足了。”
　　“你以前跟我说这个话该多好……”说着，捧住寒令色的脸就吻了上去，这一刻离悠月什么都不管，他不想自己活在痛苦之中。
　　“阿色，我们是相爱的，对吗？”
　　“嗯。”
　　“我好高兴~”
　　离悠月忽然一笑，既媚又柔，只是听着声音寒令色的自制力就已经崩溃瓦解。
　　望进那双满暖色的是眸子里，离悠月突然嘴角一勾，猛地翻身，抬手就朝着那张俊脸落下一个大巴掌，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半边脸火辣辣的，但寒令色没动。
　　啪啪！
　　离悠月抬手甩了他几巴掌，凶狠的瞪红眼睛，“我今晚杀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为那些报仇？你不是正道中人吗！我是邪魔歪道啊！你快点杀我啊！杀我啊！你以前不是一直想杀我的吗！杀啊！”
　　寒令色的神情瞬间痛苦，悠月是恨他的，而他们终究回不到最初了……


第142章 这一刻柔情
　　舒禾在睡梦里微蹙着眉头，许多纷杂的画面一直在他脑中闪现，如同幻灯片一样来回放映，有现代的，有古代的，眼花缭乱的画面似真似假，无法触摸。
　　突然，一支劲力十足的长箭猛然刺入他的胸膛，顿时鲜血飞溅，也让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纱帐随风摇曳，屋中一片静谧。
　　舒禾还有些迷糊，瞪大眼睛看着屋梁许久，然后摸摸胸口，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原来是做梦……”
　　喃喃着，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愣，舒禾坐起来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记得他们昨晚进了一家医馆，然后他躺在花花的身边，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还拉着青阳的手，如今这个屋子是陌生，身边谁也不在。
　　人呢？舒禾迅速下床，穿着中衣就要往外跑，不料一道身影快他一步迈进屋里。来人看到他，淡淡一笑。
　　“醒了。”
　　“……”
　　见到熟人，舒禾立即松了一口气，真怕自己又给人绑架了，“青阳，花花怎么样？”
　　“天冷，先把衣服穿上。”青阳朔衣推着舒禾到床上坐着，抱来衣服一件一件给他穿上，然后说，“这里是寒宫主名下的别院，位于月国和京国的交界处，因为昨晚花花的体温突然上升，考虑到他可能陷入了昏迷，我们临时决定换个环境好的落脚处，我见你睡的沉就没吵醒你。”
　　舒禾听着，心里各种滋味，“我现在可以去看花花吗？”
　　青阳朔衣点点头，给他披上最后一件外衣，拉着他的手边走边说，“花花就在隔壁，我带你去。”
　　花花在昏睡中，青阳炼守在他身边，正探手测了测他的体温。
　　舒禾走到床边，看着脸色惨白、几乎没有生命气息的花花，顿时心口揪着痛。如果自己能强大点，如果自己能小心点，如果自己再自私点，何必让花花遭这份罪！
　　青阳炼面色凝重的站起来，回头看着舒禾，眼神很是复杂，眼前这个人是他儿子的爱人，可是除了这些还能多点什么？他们彼此又该如何称呼？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青阳炼避开那些敏感的话题，用一个医者的口吻说，“家尊的情况还没有恢复，我去熬药。”说完就走出去。
　　“舒儿，吃点早饭。”青阳说。
　　舒禾点头，“恩。”
　　尽管心里担忧着花花的情况，本身也没什么胃口，但舒禾没有忘记自己，就算不喜欢，他多少还是要吃点的。
　　青阳朔衣端了白粥小菜进来，两人坐在桌前慢条斯理的吃着。等早饭结束，没一会青阳炼就把药熬好了。
　　舒禾把碗端过来，小心翼翼地勺起药汁想喂花花喝下，奈何昏睡中的人根本不配合，试了几次都不成。舒禾手都有些颤抖起来，最终一咬牙，自己喝下药汁再附身口对口的喂药。终于，花花喉头滚动，药汁缓缓流进食管之中。
　　见此，青阳炼下意识看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无奈的离开这间屋子。
　　青阳朔衣收敛了所有气息，站在边上不发一言。
　　舒禾低头看着床上的花花，从相识到现在，这人一直无怨无悔护着他，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他的过去，死心塌地的、无任何怨言的，就这么缠着他，霸着他，用尽所有心思也只是为了博他一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非草木，孰能无心。
　　对于花花这份毫不保留的爱意，舒禾是心动的，他不过是个平凡人，面对一个如此痴情以待的男人，他怎能无动于衷？不是施舍，也不是怜悯，而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渴望。面对如此爱护自己的男人，就算有天大坎横在面前，他都想跨过去拥抱幸福。
　　舒禾心里也是矛盾的，为花花心动的同时他也惦记着青阳朔衣，这两个男人在他心里都占据着很重要的一个角落，谁也无法替代。也许他就是人家口中说的那种花心男人，吃着碗里的，还要霸着锅里的，明明骨子里是花心的，表面上还装着高清，真是虚伪！
　　自嘲一笑，舒禾握住花花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花花，快点醒来。”
　　“舒儿，别走……”
　　花花忽然呓语起来，不安是回握住舒禾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舒禾赶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保证，“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醒来，睡够了记得把眼睛睁开。”
　　不安的花花这才渐渐安静下来，再次沉沉的睡过去。
　　舒禾叹口气，这个男人！连昏迷的时候还担心他会离开，到底是他给的安全感太少，还是他从未把在意传达出来？舒禾想了想，也许原因真的出在自己身上，等花花醒来后，他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花花这一睡直到三日后才醒过来，睁开眼有一瞬间他还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也分不清到底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只是缓缓转头，他便看到交握着的两只手，仿佛纠缠一起的长生树，永不分离。
　　舒禾困了也累了，就这么趴在床头睡着了。此刻的他发丝蓬乱，柔细的脸颊上眉头微蹙，一双眼睛下方染上了淡淡的黑眼圈，不难看出，他憔悴了。
　　刹那间，花花心底被柔情填满，静静凝望着那张熟悉的容颜，仿佛一瞬间已是永久。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爱人的脸颊，红眸中是满溢的柔情似水，温柔缠绵。
　　爱上这个人为什么会像鱼儿爱上水那么自然呢？不需要任何理由就爱上了，真的好简单……
　　脸颊上细细的触感把舒禾从梦中惊醒，猛然睁开眼睛，满是红丝眸子里还透着呆滞。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呼了一声，“花花你醒了！”
　　声落，连忙伸手探探他额头上的温度，发现温度降到正常了才松口气，安心的笑起来，“真好，烧退了！”
　　抬头一看，就见花花正拿一双含笑的深情眼眸看着自己。舒禾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会的糟糕形象，惭愧的掩面，“我有还几天没梳洗了，你先别看。”
　　花花开心的笑着，拿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情人眼里出西施，娘子再怎么邋遢，为夫都觉得美过天仙。”
　　舒禾心中一颤，臊着脸用手指戳花花的脑门，装着不高兴的抱怨，“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油嘴滑舌，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啊！要我照顾你，你可真是好意思！”
　　花花轻笑起来，脸色虽然苍白，却染上那抹叫人熟悉的生机，“娘子，为夫错了，等咱们儿子来，你让他打我吧！”
　　舒禾翻个白眼，站起来想去洗漱一下。花花却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道：“娘子，为夫错了，你不要走~”
　　见他这副样子，舒禾无奈的放柔声音，“我不走，就是去洗个脸，然后弄点吃的，好不？”
　　“哦……”花花挣扎了一会才松开舒禾的手，依依不舍道：“那你快些回来，我等你。”
　　舒禾点头，转身出去梳洗，过了一会回来，手里端着碗清淡的瘦肉粥，这几天照顾花花，舒禾都不假手于人，里里外外全都亲自服侍。
　　简单的梳洗完毕，舒禾端起瘦肉粥，轻轻舀了一勺在嘴边吹凉了，然后喂到花花嘴边。
　　“啊，张嘴。”
　　花花靠在枕上，接过香甜的瘦肉粥时忽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作为一个帝王有这种情绪实在好笑。只是看着眼前这张虽然疲惫却仍然俊俏的容颜，花花心里是激动的，也是满足的，自相识以来舒儿就没这么温柔对过他。
　　如今这样是不是叫做因祸得福？
　　吃完粥，舒禾又端来药碗，“喝了药睡一觉，再醒来你就能上山打老虎了。”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花花顿时感觉不幸福了，他从小最讨厌喝药，能吃药丸就绝对不喝药！
　　“我不要喝这个！”立即像个闹脾气的小孩钻进被子里。
　　舒禾好脾气的轻声细语的哄着，“花花要乖噢，把药喝下去就有糖吃噢~”
　　花花错愕地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对舒禾哄小孩子的语气感到好笑，于是又坐起来，坏笑着挑眉，“娘子，你喂为夫喝啊~”
　　“好。”舒禾想也不想就点头，盛了一勺药汁送到花花唇边，“喝吧。”
　　花花却手指轻轻抚上他的润唇，沉着声音说，“为夫要这样，嘴对嘴。”
　　舒禾一愣，脑子里轰了一下，一张脸就像烟花盛放一样爆满了红晕。舒禾躲避着花花的眼神，心里感觉特别臊，你说你昏着那样做也就算了，醒了还提这种要求，真是的……
　　“娘子要是不这么喂，那为夫就不喝了。”花花一脸任性的两眼上瞟。
　　舒禾无奈的看着他，“不喝算了，反正难受的不是我。”
　　“娘子你好狠的心！”花花满眼控诉，掀了被子就作势要下床，“为夫现在就上山打老虎，要是一个不小心被老虎吃了，娘子一定要告诉咱们儿子，你父皇是被你母后逼上梁山的！”
　　舒禾一脑门的黑线，伸手推了花花一下，喝口药汁就覆到他唇上。
　　药汁渡进口中，花花喝下了药汁，却不愿意放开到手的美味，
　　舒禾低喘一声，端着药碗不敢乱动，“花花，放……”
　　花花再度堵住他欲开的唇，热烈而缠绵，慢慢沉醉在热吻中，忍不住就回应了。
　　一个吻火热的叫人心神迷醉……
　　许久之后，花花放开舒禾，神色痴迷地轻轻吸吮着那已红肿的唇瓣，沙哑着嗓子呢喃，“舒儿，我好爱你……”


第143章 你想做什么？
　　过了几天，花花和天缕的伤势都恢复的差不多，青阳炼和红媛首先告别回邪医谷，这段时间他们把青阳、花花与舒禾三人的纠缠看着眼里，尽管心里像扎着根刺，但他们还是理智的选择不插手。
　　不是不想管，事实上他们也管不了，既然这样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呢？以后丢人就丢人吧！反正怎么的这上边还有个天下第一的澹台家尊垫背呢！
　　如此想，青阳炼和红媛心里就舒坦，儿子敢跟澹台家尊抢人，不管抢输抢赢都是件让人骄傲的事。
　　继他们两之后，走的是寒令色和离悠月。寒令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沉默，倒是离悠月显得有那么点失魂落魄，两人虽是同时走出别院大门，结果却是朝着不同方向而去。离悠月自然是回他的红莲教，至于寒令色，他回了望寒宫。
　　紧接着，花花把普召和冷乔招去一番谈话，然后在当天这两人也走了。这下整个别院里就剩舒禾、青阳、花花、天缕和几个下人。
　　怀孕快有三个月，舒禾这几天才开始出现大反应，恶心反胃之前就那么一点，这几天突然就强烈起来，这折腾起来就跟丢了半条命似得，脸色苍白，昏昏欲睡。
　　花花没见过这样的，每次都能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来，往往舒禾在那呕着，他就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跳脚。
　　青阳朔衣有经验，知道这是孕期的正常现象，所以他很淡定，但是他也很坏心眼，明知花花着急，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
　　看着情敌像个傻子一样抓狂跳脚，其实是一种享受。
　　于是，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几人商量一番，决定在别院了再待半个月，一是为舒禾着想，担心他刚受过惊吓又赶路的会造成身体不适，二是花花还需要几天时间恢复功力，三是天缕的伤口还没完全康复……总之，先在别院里待着。
　　这天下午，舒禾懒懒的倚在虎皮软榻上，一袭宽大的蓝袍穿在身上，长发松散的披着，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半边容颜，手里抱着暖炉，面色慵懒惬意。
　　天缕静静的站在旁边，清秀的俊面无一丝表情的垂首站立，静静的看着漠然不语的舒禾。
　　许久，舒禾微微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天缕，轻柔的嗓音，低低的声线，“天缕，你真的要回到我身边？”
　　天缕看着舒禾，坚定的点点头，“是的，公子。”
　　“天缕！你今年多大了？”舒禾突然问，静静的看着天缕，一双如水的眸子专注异常。
　　“二十有二。”
　　“二十二……”舒禾轻轻的笑了，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却是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
　　天缕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舒禾，公子在笑什么？
　　“天缕……”舒禾看着他，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似乎怕吓到眼前的孩子，尽可能的放柔声音，问，“你想娶妻吗？”
　　古代男子十五便可娶妻，到二十几没娶妻的是少之又少，虽然自己变的不正常了，但舒禾还是希望这些孩子别走上歪路，毕竟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在传宗接代这方面，这个坎太难跨越了。
　　天缕面色一变，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舒禾，神色有那么点悲凉，“公子是不是不需要天缕？觉得天缕是个废人保护不了您？”
　　“你这孩子也是倔性子……”舒禾换个姿势，又懒懒的窝回软榻上，清润的声音里带了点无奈，“我只是觉得你跟随我太浪费青春了，若有更好的选择……”
　　“公子！天缕誓死效忠您！”
　　舒禾话还没有说完，天缕扑通的跪了下来，俊眸异常坚定，“若公子真不需要，那天缕只能以死报答您的恩情！”
　　天缕手腕轻轻一抖，一把匕首鸣吟一声躺在了地上。舒禾躺着的身子微微一怔，讶异的看着天缕和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子，他缓缓的坐起了身，头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曾被傻子花花绑在树身上折磨的年轻人。
　　杀手，一个不见光的身份，穿上便是一生，好不容易脱下来也无法做回平常人吗？
　　“为什么不愿意过平凡的生活？”舒禾看着天缕的眼睛，说，“跟着我会有很多危险的，知道吗？”
　　天缕没有畏惧的回视他，语气里满满是坚定，“再危险天缕也不后悔，只要能用这副身子为公子挡一次剑，天缕死而无憾！”
　　舒禾轻轻一叹，“其实你不必这样，我护你那都是本能反应，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拿你当挡箭牌，所以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这话倒是不假，如果再给舒禾一次机会，他肯定在箭飞过来的时候不推开天缕，如果每人都只有一条命，他何必大方的舍己救人。再说，当时他是脑子懵了才忘记自己是一个身体两条命。
　　天缕也是固执的人，不管错对还是真假，只要他认定了那就是死都不会回头，“公子，跟着您是天缕唯一活着的动力，如果真不行，那么天缕只好……”
　　“行了！跟就跟吧，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再拿性命要挟我了，记得吗？”舒禾打断他，满目无可奈何又带着点警告。
　　天缕俊眸一喜，清冷霎时散去，苍白的容颜也生出了少许的丽色，他点着头保证，“公子，属下什么都听您的！”
　　舒禾手一指，“把那刀子收起来。”
　　“是！”刀子放回袖子里，天缕俊秀挺拔的身子稳稳站了起来。
　　“行了，伤还没痊愈，下去休息吧！”舒禾说。
　　天缕立即拱手，“属下告退！”
　　“……”
　　天缕离开，舒禾轻轻的笑了一下，柔和的气息蔓延在房间的四处。舒禾静静的坐着，绝美的容颜没有一丝变化，如水的眸子仿若一池碧湖平静无波。
　　这个时间花花在另一间屋子里打坐，青阳朔衣熬好安胎药端了过来，“舒儿，喝药了。”
　　舒禾眸子轻轻的闪了一下，从不明的氛围中拉回思绪，坐起身子接药碗，照样是一口闷完，然后躺回去。
　　青阳朔衣把碗放到一边，抬眸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舒禾，长长的虎皮软榻上，懒懒的卧着一袭蓝袍慵懒的人儿，长发柔柔的披下，绝美的面容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宁静的气息，像一幅极品水墨画。
　　青阳朔衣怔愣的看着舒禾，总感觉他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又不知道，只是记得这人虽然一直很容易亲近，但内在却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可现在这个人，柔和的似乎可以包容万物。
　　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花花昏迷醒来后，这人就给他了一种这样的感觉。
　　“青阳！过来坐啊！站在那里干什么？”舒禾眨巴眼睛对青阳朔衣摆手，笑着说，“你不会今天才发现我长的很好看吧？”
　　“呃……”青阳朔衣一愣，歪了下头。
　　将他那点傻呆呆的表情收进眼底，舒禾笑的越发灿烂了，“来，坐我这里。”
　　半分钟过去，青阳朔衣点点头，俊颜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看着舒禾缓缓走过来，却在距离舒禾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舒禾看着青阳朔衣，眸子轻轻的眨了两下，似笑非笑道：“青阳你坐那么远做什么？难不成你这是难为情了？”
　　“呃……”青阳朔衣一愣，俊颜明显一红，舒禾的热情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舒禾却挂着坏笑变本加厉起来，“这有什么害羞的，我们那么亲密的事都干过了，如今就是坐在一张软榻上而已，你瞎紧张什么呢？”
　　青阳朔衣俊眸闪烁的看着舒禾，俊颜更红了，“不是，就是你能不能含蓄点……”
　　舒禾给他逗乐了，“你都敢那么对我了，你还怕我拿出来说啊？再说这里又没别人，我也没怎么你，我平原无故的含蓄给谁看啊？还有，你的脸皮有那么薄吗？我说两句你就脸红，你是不是自己在心里补脑了什么？”
　　“一派胡言！”青阳朔衣红着脸恼羞成怒，看着舒禾，一双俊眸闪个不停。
　　舒禾顿住了笑，看着青阳朔衣突然说，“青阳，你还是回邪医谷吧。”
　　青阳朔衣一惊，脸色猛然一变。
　　舒禾从软榻上走下来，靠近青阳朔衣，说，“邪医谷远离俗世，与世无争，洁净无瑕，当属世外桃源。你在外面漂泊这么多年了，是该回去休养一段时间了，再说你很多年没有跟爹娘谈心了吧？你这样他们会感到寂寞和伤心的。”
　　“所以啊……”舒禾轻轻的抱住他，声音柔和轻缓，“青阳，你回去陪陪他们吧！”
　　青阳朔衣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你这是在赶我？”
　　舒禾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回去看看儿子，等过了这个年，你如果还愿意爱我，那你就来君临找我，我……”
　　“你想做什么？”
　　青阳朔衣突然意识到舒禾的变化很不对劲，他心里有种很糟糕的想法，他怕这个人做出什么果断的决定，怕这个人要走出他们筑成的堡垒，怕自己难以抓住他……


第144章 我会离开
　　青阳朔衣静静的站着，俊美绝伦的脸上不停变换着颜色，一双黑眸怔怔的看着舒禾，满头白丝为他添染了清逸，也多了份悲凉。
　　舒禾同样静静的回视他，不知不觉间，手心有些湿了。
　　“呵呵……”
　　突然，青阳朔衣笑了，俊美的面容上淀出一抹轻笑，笑容轻而柔，由薄薄的嘴角微微溢出，渐渐的扩散，从眉梢至眼角，直至整个容颜艳若桃花，整个人也散发着一种温和的风情来。
　　青阳朔衣很少这么笑，他总是冷冷淡淡的，偶尔笑了也不过就是扯下皮而已，他本身长的就很俊美，尽管平时冷漠的拒人千里，偷偷爱慕他的人依旧多不可数。当初百里千留为了得到连下流手段都用上了，青阳朔衣的魅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舒禾被这抹笑看痴了，心有什么在轻轻的绽开，有什么丝丝的在浸入，又有什么微微的在颤动，也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在溢出……
　　“青阳……”舒禾痴痴的，轻轻抖动嘴角，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失了言语。
　　不自觉的后退两步，下定的决心有些动摇了。舒禾不忍心，看着青阳朔衣的满头白发，他真的不想再让他受伤，可是……
　　舒禾退，青阳朔衣便缓缓靠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风情侵染，一行一止无不意态蹁跹。他看着舒禾，轻声软语，包含温柔与叹息，“舒儿，任何事我们都可以一起分担，你不要推开我，行吗？”
　　舒禾呆呆的，似失了魂魄。
　　“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有一颗好强的心，你见不得别人为你受伤，你高傲的也不允许自己成为拖后腿的累赘，你想的我和花花都知道，你要做的我们也明白。可是，当你走出我和花花的保护圈，说明我和他都失败了。”
　　青阳朔衣的声音近乎呢喃，又似魔咒，平静带笑的眸子里看不清神色，属于男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身子一步一步的走进，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舒禾忍不住又开始后退，面对这样的青阳朔衣，他心里有些惊慌。
　　“舒儿，你说我和花花强吗？连个爱人都保护不了，其实我们很无能是不是？”
　　“不……”舒禾摇头，怔怔的看着青阳朔衣，心有什么要跳出来了。
　　青阳朔衣停下脚步，深眸里仿佛要溺出水来，只是眨眼那水又散了，渐渐蒙上了火，他的双手朝着舒禾伸来。
　　“青阳……”舒禾看着青阳朔衣，心没来由的一阵发慌，忽然意识到了不对，身体本能想躲开。
　　“别让我们变的那么没自信好吗？”
　　青阳朔衣在舒禾闪去之前一步侵上前，揽过了他的身子，对着那紧抿的薄唇亲了上去。
　　舒禾轻轻的合上了眼帘，也许就像青阳说的，他犹豫不决的态度让他和花花都很不安，他冷淡自若的表现让他们渐渐变得不自信，说到底还是他给出的真心不够多，说到底还是他不够依赖他们。
　　可这能怪他吗？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没有女人那么矫情，也没那种三从四德的观念，更不懂什么叫做体贴细腻，遇到难事他第一时间想的也不是求别人，而是自己想办法搞定，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他不在意他们吧？难道非要像个女人黏黏糊糊的才叫好？
　　身子微微的轻颤着，舒禾感觉自己像被蜘蛛网给缠绕了一样，心也柔的块溺出水来。
　　青阳朔衣抱着舒禾，满意一笑，吻似清风拂过水面，
　　痴了！真的痴了！
　　，一丝清凉的风扶过，闭着眼的舒禾猛然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的情形，雾色瞬间退去，清明立即恢复。
　　“青阳！”
　　羞愤的一声大叫，舒禾紧咬着唇，推开仍旧痴迷的男人，迅速捡起地上袍子，紧紧裹住自己的身子。
　　被推开的青阳朔衣一愣，猛然惊醒，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舒儿，我……”
　　舒禾不语，慌忙套上袍子，轻颤着手系紧腰带，心中暗骂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简直就是找抽！
　　青阳朔衣眸色平静下来，微微张口，“抱歉，请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舒禾薄唇微微的抿了一下，眸子紧了一下，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一下，轻颤着声音缓缓道：“青阳，你走吧。”
　　青阳朔衣一愣，看看天色，说，“恩，我去看看晚膳吃什么。”说完，看舒禾一眼，暗暗叹息了一声，抬步向门外走去，心里涌上一种莫名的无力。
　　舒禾忽然抬头，望着青阳朔衣背影轻声道：“我是说，你回邪医谷去。”
　　青阳朔衣立即顿住脚步，猛然转过身，一双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舒禾，“你还是要赶我走！”
　　“对，像我刚才说的，等过了年，你如果还愿意爱我，那就来君临找我，如果不愿意，那你就好好的过日子。”舒禾这么说着，平静的面容下心里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涓涌的流出来，一颗心也变的千疮百孔。
　　“舒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俊眸半眯了起来，青阳朔衣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舒禾平静的看着他，一双如水的眸子无一丝波澜，深如大海，静若碧湖，声音同样是平静无波，不得带丝毫感情。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么，为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也是一个高傲的人，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你们爱我保护我是可以，但我无法看着自己一次一次拖累你们！”
　　“那你告诉我，你赶我离开后，你要做什么？”青阳朔衣清冷的寒气渐渐的散了出来，如玉的俊颜紧绷着，薄唇紧紧的抿着，眸子不再温柔，清清冷冷的看着舒禾。
　　那双眸子射出来的冷意让舒禾不自然的躲闪一下，轻声道：“不久后你就会知道的，现在别问。”
　　青阳朔衣死死盯着舒禾，不愿错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他又问一遍，清冷的声音冷意更甚。
　　“你要做什么？”
　　“你别问……”手心是刺痛的，可舒禾也是固执的。
　　青阳朔衣缓缓的走进一步，厉色在眸中一闪而过，“是不能问，还是我没有资格问？或者，这只是你要离开我的一种借口？”
　　舒禾被他的不依不挠弄的有些恼了，要你避开总是有理由的，干嘛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呢！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的解释！”
　　青阳朔衣伸手，一下子捏住舒禾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你再说一次！”
　　舒禾脾气本身就不好，如今被青阳朔衣这么一激，立即就烦躁起来，“我爱说就说，不说你能把我怎么了？让你离开你就先离开，一个大男人你墨迹个什么劲！”
　　青阳朔衣盯着舒禾，不忽略他脸上的任何一处表情，清润的声音依然是冻死人的清冷，“这样就想把我打发了，做梦！”
　　“你想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舒禾一把打掉下巴那只手，身子迅速背过去，咬着牙不敢去看青阳朔衣的眼，“这次跟花花回君临，我会成为君临的帝后，你是要留在那里观看我们的婚礼吗？”
　　“你说什么……”青阳朔衣有点失魂。
　　舒禾紧绷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打起颤，心痛道：“我已经决定了，接下来……你自己选择！”
　　“舒禾！”
　　青阳朔衣一把扳回他的身子，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俊美的面容因痛苦有些许狰狞，“你可真是残忍！你是在逼我下地狱！”
　　“不是！”舒禾一惊，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你看着那个画面难受，我……”
　　“难受？”青阳朔衣轻轻的笑了，笑声冷冷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何止是难受，我痛的都想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了！”
　　肩膀被抓的生疼，舒禾强忍着疼痛，目光坚定的看着青阳朔衣，说，“我会成为君临国的帝后，如果你不愿意离开，如果你受的住，那你就跟我……”
　　“跟你去君临，看你跟花花名正言顺吗？”青阳朔衣双眸喷火，神色似火似冰，火若火焰山之熊熊烈火，冰似南极北极的万年冰窟，他死死盯着舒禾，看了半响咬牙甩出几个字。
　　“我会离开！”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痛入肌里，痛入骨髓，舒禾看着青阳朔衣的怒意，微微张了张嘴，终是说不出话来。
　　果然，世界上不存在两全其美……


第145章 我们拜堂成亲
　　青阳朔衣的心像万千针扎一般的痛，像裂帛被撕开了一样的痛，痛的麻木了，痛的没有知觉了，痛的整个人都不像是自己的。
　　如梦似幻的眼前，所有物事似乎都在嘲笑他的痴情一样。
　　舒禾同样心如刀割，他不敢转身，他怕自己失了定力，怕自己懦弱无能。
　　屋子里沉默半响，舒禾平复心绪，缓缓转过身来，他看着青阳朔衣，如水的眸子温柔复杂。
　　“青阳。”轻轻的唤了一声。
　　青阳朔衣抬眸，俊颜一片黯然之色，薄唇紧紧的抿着，有轻微的血丝溢出。
　　舒禾眼眶干涩，手颤着抚上那被咬出血丝的嘴唇，心里不希望他走，想留着他，可这对青阳来说太不公平了，所以他说，“好好照顾自己……”
　　青阳朔衣沉默以对，慢慢转过身，缓缓的踏步离去，留下一个清冷、忧伤、黯然的背影。
　　舒禾颓然的坐回软榻上，苦苦的笑着，果然人不能太贪心，贪心了是会遭报应的！
　　夜色袭来，静的如此清冷，夜光淡淡的照落，却弥漫着无法修复的哀伤……
　　年节将近，雪天已经渐少，清晨的霜雪越来越重，盖着厚厚粮草的地表已经冒出新的绿芽。
　　拖了大半个月，舒禾终于回到君临国，累的头晕眼花的他倒在软榻上不愿意起来。
　　花花无奈的看他一眼，很自觉的把人抱到床上，再为他盖上一层被子。
　　之后，君临帝上要举办盛世婚礼之事公布天下，各国皇室和各族掌权人都收到了邀请函，在这战火纷飞的年关所有人都震惊了。震惊的不是澹台尊者成亲，而是澹台尊者娶的人既然不是百里千羽！
　　一时间议论纷纷，猜测不止，纠缠在前线的一帮子人也暂时消停了，毕竟是第一大国的邀请函，他们就算有再多恩怨这时候也要放下来。各国各族签订协议，撤兵停战，借着这个空闲也让士兵们安稳过年，至于有些人，早就带好贺礼前往君临了。
　　世人是震惊了，而百里千羽却傻了，这个发展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以为，就算澹台家尊对他没感情，但这家尊夫人的名号百分百会是他的。得知家尊有爱人，他已经做好跟他人一起分享的准备，可是现在呢？
　　这些人拿他当什么？如此丢他颜面当初又何必立这个婚约！百里千羽气愤的搬出东宫，既然这个地方不属于，何必让他住进来！
　　百里千羽拜访了老太后，临走前要求老太后帮他见舒禾一面。对他，老太后心中有愧，于是点头答应了。
　　舒禾被老太后招去，见到百里千羽一点都不惊讶，“是你要见我？”
　　百里千羽坐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看着舒禾那张和他极其相似的脸，他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淡定下来。
　　“我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你可是百里千留？”他问的直接，直勾勾的眼神更加直接。
　　舒禾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我叫舒禾。”
　　“也就是说你不否认你是百里千留？”
　　舒禾点点头，坐下来不说话。
　　“你……”百里千羽讶异，“你没死？”
　　“是啊，我没死你很失望吗？”舒禾给他倒杯茶，挑着眉一脸嘲讽的笑，“我回来抢你的东西了，你准备怎么样呢？哥哥？”
　　百里千羽皱起眉，看着舒禾的眼神很复杂，对这个双胞胎弟弟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因为从小到大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偶尔相遇也只是匆匆一眼。百里千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身体不好，有时候想起来他也会找管家问候一下，不过真要说感情，除了不可断的血脉，估计还没院子里的下人亲。
　　“百里千留，抢走属于我的帝后之位，就是你的报复手段吗？”
　　舒禾一顿，这句话既然让他心里有那么点恼火，花花又不是玩具他需要用抢的吗？
　　“百里少爷，我和帝上是真心相爱，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外在因素，也没有想报复谁，只是很简单的相爱了就成亲而已。”
　　“相爱？”百里千羽冷笑，“据我所知，你和月国的玄皇也是相爱，怎么？难道是我记错了？月国那位死去的男后不是你嘛？”
　　闻言，舒禾瞬间变的忧郁，他很多时候不喜欢应付情敌，就是麻烦，他宁愿接触政治，宁愿回去和程元大眼瞪小眼，他也不要面对一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来针锋相对。
　　“随你怎么说，不过我还是奉劝你知趣一点，以免死的太早。”手指敲打桌面，舒禾神情悠然的看着百里千羽，“既然遇上了那就说明白吧，我是不会让帝上有其她妃子的，你也就死了心去找别的幸福吧。”
　　百里千羽眯起眼，绝美的脸上透着一抹讽刺，“你以为你是谁？帝上的事情你能做主？百里千留，你别太狂妄了。”
　　舒禾无所谓的耸肩，“我有没有狂妄的资格，你看着便是。”
　　“是嘛？那我就等着。”百里千羽嗤笑一声，优雅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说，“爹在驿站里，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开心，你要不要抽空去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吧！
　　舒禾面无表情，“百里少爷，我叫舒禾，是君临的帝后，我和百里千留无任何瓜葛，跟你们百里家妖香楼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麻烦你记清楚了。”
　　“哦？你叫舒禾……”拖着尾音，百里千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
　　之后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百里千羽喝完一杯茶就先走了，舒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蹙起眉头，心里总觉的这人有点难以捉摸，似乎是个不好对付的情敌。
　　舒禾头疼的揉着太阳穴，一想到以后还要给花花挡桃花，心里就觉得烦躁。
　　婚期越来越近，宫里所有人都忙的脚跟不着地，就连花花都没了人影，反倒舒禾最闲，每天都在盘龙殿里看书练字加养胎。
　　一天很容易就过去，待到天色晚了，繁星升起，宁静的夜晚又拉开帷幕。
　　突然，外边空中‘砰’了一声。
　　外边的丫鬟就欢呼起来，“帝后，您快看！有人在放烟花呢！好漂亮啊！”
　　闻声，舒禾探头看去，窗外可以看到远方的天空中‘砰’一声后炸开的一朵一朵美丽的烟花，就如同花朵似得慢慢绽放开来。
　　色彩缤纷的烟火接二连三的升上天空，转眼便将把那半边天都照得通明。舒禾看着觉得很有趣，这是他在这里时空里第一次见到烟花，据说这种技术天下间只有君临皇室拥有，一般很少会拿出来放，除非是有大喜事发生。
　　烟花的美丽是短暂的，过后就是一片寂静。舒禾瞧着没了声响的天空，无奈的勾起唇角，心想会是谁这个时候放烟花呢？这东西可不便宜啊！况且这还没过年，也没什么大喜事来着。
　　忽然，几朵烟花同时冲上天空，瞬间爆炸开来，高空中便出现三个字。
　　——我不走。
　　舒禾心跳加速，血管几乎爆裂开来，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那散开的三个字，一股充斥着喜悦等等情绪的剧烈热流像子弹一样击中了他的心房。
　　舒禾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帝后，您怎么了？”
　　“我……”
　　舒禾很激动，却又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想多了，也许那烟花并不是放给他看，也许是他想太多了，也许……
　　“怎么可能呢？他已经走了。”舒禾喃喃自语，刚想转身回内室去，忽然外面起了骚乱。
　　“不好，后宫起火了！”
　　“快救火！”
　　“……”
　　舒禾又调头跑了出去，“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哪起火了？”
　　一个管事的匆匆跑过来，“回禀帝后，是冷宫方向起火了，刚才有人在那里放烟花，估计不小心落了火种。”
　　舒禾顿时松口气，还好，冷宫方向人不多，不过谁那么笨手笨脚，放个烟花还能把房子点起火来？
　　真是的……
　　突然，舒禾敏感地察觉有人靠近，那人行动迅速，快如鬼魅，他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扯进了怀里，舒禾刚要反抗，鼻端就闻到一股熟悉到刻骨的味道，不由头脑一昏，彻底愣住了。
　　不是走了嘛，怎么又回来了……
　　舒禾静静的任由对方带着自己飞，不知道过了多久，是沧海还是桑田，是白天还是黑夜，冰凉的夜风吹上他的脸颊，冷冷的有些刺骨，可是此刻他已经感觉不到一切，只能感觉到那胸膛上的温暖。
　　不久后，舒禾终于感觉自己落到了地面上，再听‘吱’一声门开的声音，他被人带进了屋里，灯光亮起，眼前一片的艳红。
　　舒禾盯着墙上那个‘喜’字，瞬间愣了。
　　这时，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他熟悉的声音，也是他熟悉的味道，男人说，“我们先拜堂成亲！”


第146章 简单的婚礼
　　舒禾穿着红色喜服端坐在铜镜前，背后，青阳朔衣站着为他梳发，沉稳大气的青袍换成艳丽无双的红袍，披散的白丝规规矩矩的用红丝带束起，脸上是淡淡的表情，眼眸中却荡漾着刻骨铭心的柔情，红色侵染了这个清逸淡漠的男人，多了份俗气，也多了一份人气。
　　红烛摇曳、火红喜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一股子温馨在屋里静静的蔓延开来。
　　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感，舒禾悄悄的把手按在心口上，他从未体验过成亲的滋味，第一次穿上礼服心里多少有点紧张，拜了堂，成了亲，从此他便要与这个男人携手相随，共同进退。
　　若是花花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三心二意？但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青阳的执着让他失去了所有拒绝的勇气，他豁出去的想把这个人牢牢抓在手里，如果真要痛，那他们三个人就一起痛一辈子。
　　舒禾此刻才发现，原来他心中早不是空无一物，他挂念的人和事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认为，他的心被劈成了两半，痛着却也甜蜜惆怅着。
　　舒禾出神的想着，突然‘吱’的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便听到青阳朔衣那略带不悦的清冷声音。
　　“你来晚了。”
　　来人‘恩’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大步走来，拿起摆在边上的礼冠就抢了青阳的位置。
　　“我来。”
　　“花花……”
　　舒禾呆愣的看着铜镜里面，心里被涨的满满的，所有幸福都在这一瞬间。
　　花花有点笨手笨脚的把礼冠按在舒禾头上，确定掉不下来便笑着把两手搭在舒禾肩上，弯下腰，脸颊贴着舒禾耳侧，痴迷的目光停在铜镜上，轻轻的说，“舒儿这样好美……”
　　一种温热和湿润涌上眼角，舒禾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铜镜里看到同样一身红衣礼服的花花，他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如果这是他们的决定，那他便用尽一生来守候他们的幸福，兑现这份无声的承诺。
　　花花和青阳对视一眼，虽看彼此都不是很顺眼，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却有着相当惊人的默契。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舒禾两侧，同时伸出手，同时开口。
　　“娘子……”两个男人互瞪一眼，接着说，“吉时已到，请……”
　　花花不高兴的磨着后牙槽，“青阳朔衣，你能不能别抢本帝的词！”
　　青阳朔衣酷酷的送他四个字，“贼喊捉贼！”
　　“你还真敢说啊！”花花给他气乐，“不知道是哪个小贼，放个烟花还把屋子给烧了，我说青阳朔衣，你是不是故意烧屋拖本帝后退的！”要不是宫里着火，他能拖到现在才来？
　　忘恩负义的青阳朔衣，下次休想本帝把烟花拿出来给你！
　　花花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怎么就这么傻呢？好端端的帮情敌追自己娘子，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青阳朔衣哼了一下也不领花花的情，“早知道我就在尊字殿放把火，省的以后看到你就心烦。”
　　“我果然是脑子进水了！”花花仰面哀嚎，他后悔了，他应该心狠手辣一点把这人宰了的，结果一时心软，就是后患无穷啊！
　　舒禾笑着看两人斗嘴，缓缓搭上他们的手，缓缓的站起来，拉过面红耳赤的两人，手臂穿过他们的腰，紧紧抱住他们。也许这个动作由他来做有点艰难，但是这一刻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多么希望这份浓重的神情可以瞬间永恒。
　　他是幸福的，被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爱着，他真的很幸福……
　　“谢谢你们的包容，谢谢你们的退步，我很喜欢这个婚礼，很高兴可以与你们相识，很高兴……”眼角滑落的泪水，哽咽在胸腔里的闷声，这都是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花花和青阳释然一笑，两人牵着舒禾的手走出这个屋子，朝着高堂走去……
　　这是一座经过装扮的府邸，张灯结彩，火红喜庆，一路来虽无祝贺之人，但舒禾心里依旧暖暖的，就算没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他们三个人也会很幸福。
　　“你们三个动作快点！慢吞吞的吉时都快过了！”
　　脚还没跨过门栏，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厅里炸出来，舒禾猛的一抬头，就见厅里站着几个人，都是些熟面孔，而离悠月就像大爷似的霸着高堂那个位置。
　　刚河东狮吼的是红媛，她这会两手叉腰一脸火大的瞪着离悠月，“我说悠月，这个位置怎么看也该是由我坐的吧？”
　　你算哪门子的高堂？这当娘的都还站着，你一个舅爷坐着好意思么？
　　离悠月一指旁边的位置，笑的特别开心，“我说红姑娘，你盯着我干嘛呢？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吗，你让人家让出来不就行了！”
　　红媛的眼刀子往旁边一刺，那张高位上，程元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嘴里丢红枣，嚼巴嚼巴，他才不管你们谁是谁，结婚的是他表哥，做为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个灵魂亲人，这见证人的位置他是坐定了。
　　谁要是看不顺眼了，行呀，当着他表哥的面揍他啊！看你们谁敢！
　　一屋子的人都被程元给郁闷了，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舒禾这个表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屋子的人都表示不理解年龄大的程元为什么叫年龄小的舒禾表哥，一屋子的人都被程元的厚脸皮给秒杀了。
　　舒禾笑着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个人，问，“你们怎么来了？”
　　离悠月一挑眉，风情万种的缕缕头发，笑的一脸戏谑，“爷的宝贝小外甥要嫁人了，管它刀山还是油锅，做舅舅的就是拼了命都要赶过来啊！”
　　瞧瞧，说的多好听，红媛都不想揭穿他，这货明明就是要死要活被她儿子给绑过来的！
　　程元把手里红枣吃完了，拍着衣襟坐好，“嘿，哥说你们到底拜不拜堂了？吉时都过了，还磨蹭什么呢？”他等着闹洞房呢！
　　一屋子的眼刀又给扎他身上去了，红媛已经气的不想鸟他了，见过不懂礼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懂礼的！
　　离悠月倒觉得这个程元很好玩，不过再这么拖下去，这堂还真是不用拜了。
　　舒禾无奈的摇摇头，规矩这些东西，除非谁拿刀架在程元脖子上，不然休想他老实听话。
　　“青阳，你去给娘搬张椅子上去。”
　　青阳朔衣听舒禾称红媛为‘娘’，心里顿时一片柔软，笑着点点头，“好。“
　　花花看着一屋子里的人，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没有他的亲人，他心里不痛快。可是他的亲人只有皇奶奶，如果皇奶奶知道他掉身价的跟别人一起分享娘子，到时候肯定会发疯，毕竟澹台家的尊严容不得亵渎，皇奶奶的退让是有底线的。
　　花花失落的垂着头，尽管知道过几天他和舒儿的婚礼会举世瞩目，皇奶奶也会笑着祝福他们，可这一刻他还是觉得心里难受，父皇和母后如果活着，会不会像红媛一样任由他胡闹？
　　舒禾感受到花花的情绪，抱着他轻声道：“花花，这个家有你，有我，有青阳，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告诉我，我们会幸福快乐吗？”
　　花花微敛的红眸里闪着泪光，他是强大的，同时他也是寂寞的，没有父爱和母爱，在遇到舒禾之前，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武学和帝王学上，他接触过的每个人都对他抱着惧意和恭敬，就算他傻了的时候，别人也怕他，不敢靠近他。
　　只有怀里这个人是不一样的，他不会拿有色眼光看他，他把他当普通人来关心，做错事了他会骂他，会打他，生病了他会担心他，会叫大夫给他熬药，不高兴了会讲故事给他听，赖皮了他也会笑着纵容他，没有勉强，没有敷衍，也没有讨好，他用最真实的一面和他相处，那么自然，那么随意，又那么让他温暖……
　　“娘子，我们会幸福的，为夫保证。”
　　舒禾笑的，那么的灿烂，那么的耀眼。
　　两个男人牵着他上前，感染他的喜悦，心里是深深的满足……
　　红烛摇晃，芙蓉帐暖，一切如梦幻般美好。
　　床上三人对坐，深情凝望，眉目如画的男子幸福微笑着，器宇轩昂的两个人男人心甘情愿的为他神魂颠倒，也许他们面前的路不够平坦，但谁也不能阻止他们走向幸福的脚步。
　　“娘子……”轻轻的一声呼唤，夹杂着道不完的深情，他们是离谱的，可他们不悔。
　　享受的闭上眼，回味着言语中的情深意长，就是这样，真好……
　　“扣扣！”
　　“快把打开！闹洞房了！”
　　门外响起程元兴奋含笑的声音，吓得舒禾身子一僵，飘出去的思绪瞬间回位，看着面前准备脱衣服的两个男人，顿时脸上火辣辣的，面颊上浮起了动人的红晕。
　　花花和青阳面色同时一黑，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把程元这个不知死活的表弟给拍到湖里去凉快凉快！
　　这些家伙竟然敢打扰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等着受死吧……
　　【为什么写点甜的那么困难，难道我真的是后妈属性！？啊啊啊，捶地啊~~】


第147章 婚宴上的这些人
　　君临帝尊娶帝后本就是件大事，尤其是帝尊本人还娶了心爱的人，这样一来帝尊高兴了，那天下百姓也就高兴了。对老百姓来说，帝尊娶了谁与他们都无关，只要这大赦天下、免税三年、送银子大米的好处别少了他们就行。
　　有了这么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这个年就显得特别热闹喜悦，连受战火困苦的难民都吃了顿饱饭，睡了个暖觉。
　　时间如梭，转眼就到册封大典，期间四国和五族的代表都陆续抵达了君临国境内。
　　这次涌进皇都的人虽多，却没有出现官道拥堵、平民敢围观乱吼的情形，一些大人物踏进来，面对君临国的秩序和繁荣，再高傲的心态都被打压的不敢多嘴。
　　君临国的驿馆华丽威严，侍卫重甲铁骑一字排开，威风凛凛的捍卫着驿馆的庄严，这里的摆设更是让人仰叹天威浩荡，精致的食物和摆设堪称天下之最，恐怕单单一个驿馆就是他国无法超越的存在。
　　在经过一系列的祭天行礼和繁重的册封仪式，这场浩荡的盛世婚礼才落下短暂的帷幕。
　　之后，便是招待贵客的婚宴。
　　半个月前还在战场上厮杀的一群人，半个月后都这么坐着一起喝酒，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花花是一个人参加的婚宴，舒禾没有来，虽然有那么点不合规矩，可经过白日里的一番折腾，他是真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娘子继续劳累下去，何况这不为大的想，也要为小的想，挺着四个月的身孕来回跑是很危险的。
　　他做的决定谅在场也没人敢出来说个不字，事实上还真没人开口说要见帝后。
　　婚宴上很热闹，君临的文武百官，四大国的皇室代表，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不管愿意的不愿意，顺眼的不顺眼的，这会都要老老实实的在那坐着。
　　花花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脸的豪爽表示他心情特别好。
　　期间，普召领着一群文臣在宴会中穿梭敬酒，顺便对这些人的心思做出猜测。
　　比如京国代表对汝南代表的态度充满敌意，比如贺兰付兮看着他们帝上欲言又止的神情，比如万俟飞夜的苍白忧郁、司空倾文的沉默不语，还有百里焕看到离悠月后的暧昧不明，百里千羽的无动于衷，青阳朔衣一言不发的举动，一股微妙的气氛似乎在欢声笑语中逐渐弥漫开来。
　　程元穿着一身华丽锦袍，有模有样的端着酒杯，懒懒的眼神扫过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用手肘碰碰旁边的离悠月，压着声音说，“嘿，舅舅，那边有个人一直色眯眯的盯着你看，你说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离悠月抬抬眼皮子，瞥了眼百里焕的方向，随即抬手在程元后脑勺抽了一巴掌，“狗嘴吐不出象牙，那是我姐夫，我以前装死，现在又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他肯定想冲上来问我点什么，又碍着人多放不下面子，什么色眯眯啊，明明是在恶狠狠的瞪我。”
　　程元挨了一巴掌，不高兴的躲开一点，决定不搭理离悠月这个暴力份子。
　　离悠月更痛快，哼了一下直接站起来走人，百里焕放下手里的杯子悄然跟上，宴会里很多人的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等看不到人后面色无常的继续敬酒。
　　程元趁人不注意就摸到百里千羽身边，盯着他低垂的侧脸笑的一脸和善，“哥问你啊，你这心里是不是很怨恨啊？”
　　未婚夫被人抢了，脸面丢尽了，结果还要顶着别人的嘲笑来参加婚宴，这换了谁估计都要心里抓狂吧？程元想，这事要是换到他身上，肯定往新人身上泼油，烧死了心里才解气。
　　百里千羽斜了他一眼，面色冷冷的不说话。
　　程元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应该给表哥当回说客，毕竟多个朋友好过多个敌人，再说这名义还是双胞胎兄弟，斗起来也太伤感情了，何况表哥那个人最处理不了的就是感情，他这个做表弟也该帮帮表哥了。
　　于是，程元特别豪气的拍着百里千羽的肩膀，抱着鼓励人家的心态说，“嗨，这没什么大不了，你也是个男人，于其跟个没感情的男人过日子，还不如回去找个美女成亲呢，你条件那么好何必吊死一棵树上呢，你说是不是？”
　　百里千羽都快抬不起头做人了，心里有把火烧的他想杀人，被退婚已经够他愤恨了，如今还有人故意跑来揭他伤疤，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程元剥个花生往嘴里丢，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边嚼边说，“其实我跟你说吧，感情这事真不能勉强，人家两情相悦了你横插一脚就是造孽，你想啊，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最后在一块了人家肯定冷落你，于其怨妇似得守着空屋子，你还不如找个真心喜欢你的人，起码人家一心一意守着你啊。”
　　百里千羽静静的听着，握了握拳头，觉得喉咙里有口血快喷出来了。
　　程元压低脖子看了看他的脸色，估摸着人家有在听自己说话，于是接着说，“嗨，我这也不是帮着他们说好话，就是感觉你也挺可怜，想安慰安慰你，以免你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比如报复，背后捅刀子什么的，真的，这种事我在电视见多了，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为感情干傻事的人实在太多了。”
　　百里千羽的脸又往胸口埋了一点，身子微微有点发颤，下唇都快被他咬出血来了。
　　程元眨眨眼，盯着那抖动的双肩，以为他这是被自己说中心事哭了，顿时瞪着眼睛看看周围，幸好没人往他们这里看，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往百里千羽那里再凑近一点，程元压着声音说，“喂，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两句就哭，我告诉你啊，男人的眼泪对我不起作用，你长的再漂亮你也不是女人，你要是哭得满脸眼泪鼻涕，我是不会给你找纸巾的。”
　　百里千羽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外面跑。
　　程元给他吓了一大跳，赶紧喝口酒压压惊，然后抓着脑袋考虑要不要追上去继续劝告，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让人家哭去吧，哭出来心里的气就能消了。
　　这场宴会很多人都不在状态，有看热闹的，有凑数的，也有来去匆匆的，要不是君临国的威严在此，估计早跑光了。
　　程元看着宴会要笑不笑的晃着脑袋，突然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身子大力往前倾，一脑门就撞桌脚上了。
　　嘶！
　　程元疼的倒吸一口气，捂着脑袋愤愤的回头，见到一脸阴森森的百里千羽，想骂人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硬邦邦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干嘛啊。”
　　百里千羽抓住他的后衣领，二话不说就拖着他往外走。
　　程元挣扎着起来，挥开他是手，压着声音怒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一声不吭的哑巴啊！有什么事你不能说出来，非得背后出阴招才开心啊！”
　　说完，呲牙咧嘴的揉脑门，看情况肯定毁容了！
　　百里千羽幽幽的眼神，幽幽的声音，“你跟我来。”
　　“干嘛啊？”程元问的不耐烦。
　　“去了你就知道。”说完，百里千羽转身走了，这会走的很慢。
　　程元莫名其妙的跟上去，虽然搞不懂，不过还是看看吧。
　　他们两走了，高位上的花花把普召叫过来，问，“去看看，他们干什么去。”
　　普召速度离席，不一会跑了回来，到花花身边忍着笑说，“帝上你别担心，程元没事。”
　　花花扬眉，普召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微臣肯定没事。”
　　“……那你继续敬酒去。”
　　“是。”
　　花花看着吃吃喝喝的一群人，无聊的换着坐姿。
　　青阳朔衣喝了两杯，站起来往外走。万俟飞夜一直注意着他，见他起来，立即推开旁边的人跟上去。
　　“青阳朔衣！”飞夜脸色很苍白的拦在青阳面前，“上次是我的错，但我不会道歉。”
　　青阳朔衣没动，尽管心里很气，但他不会杀了万俟飞夜泄愤，毕竟这个人也是被威胁了。
　　“万俟飞夜，你和我道不道歉无所谓，反正天缕不会原谅你的。”
　　“他在你们这里，对不对？”
　　“对。”
　　“那……”
　　“他不会跟你走，他恨你。”
　　一句话就让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万俟飞夜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好吗？”
　　青阳朔衣绕过他往前走，“他就在这宫里，你要是不怕死就去找他，好不好见面才知道。”
　　闻言，万俟飞夜眼前一亮，不顾身上的重伤，运气轻功就往里冲，他知道，如果天缕在这后宫里，那肯定就在舒禾身边，肯定！
　　青阳朔衣皱皱眉，尊字殿和盘龙殿的守卫非常森严，以万俟飞夜这情况，冲进去不死也要被打个半死，不过这些跟他无关……


第148章 死了一个人
　　这一大早的，舒禾就手里拿着药给程元抹伤口，昨天白日里累得慌，夜里他没参加婚宴，现场是什么样的情况他是不知道，可这一觉醒来面对鼻青脸肿的程元，他还真有点被吓到了。
　　“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舒禾忍不住了问。
　　程元牙疼似得嘴里‘嘶嘶’响，一张俊脸早扭曲的找不到原来那个模样了。想到昨夜里的遭遇，他心里憋着一把伤自尊的火呢！
　　“别提了，丢人！”愤愤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程元把眉毛都拧出结来了。
　　舒禾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这小子打小就皮，在谁面前都不愿意吃亏，他还真没见过这家伙吃瘪的样子，如今瞧着还真有新鲜感。
　　“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说出来我给你报仇。”
　　“不说。”
　　“那怎么行，难不成就这样白吃亏啊！”舒禾觉得稀奇了，“你这是不是跑去当采花贼，被姑娘打的？”
　　说完，舒禾心里就有了肯定的答案，他这个表弟虽然挺混的，可不打女人的原则还是有好好遵守着，而且以程元的性格，这伤要是男人打的他早抓狂拼命去了，只有被女人打的他才难以启齿，毕竟说出来真挺丢人的。
　　想明白了，舒禾一副‘我明白’的模样，笑着拍拍程元的肩膀，“行了，我不问了，下次看上哪个美女就来跟我说一声，凭你哥我现在的地位，就是天下第一美女我也能妥妥的给你弄过来。”
　　“……”
　　程元看着舒禾那张脸，再看看那上翘的嘴角，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万一你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跑去当采花贼，到时候丢人了你可别怨我。”
　　说着，眼珠子往舒禾腹部一瞄，程元就恶寒打了个冷战，虽然他已经承认眼前这人就是他表哥，可真接受不了男男结婚生孩子什么的，他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睡不醒的噩梦，心里堵得慌。
　　见他抵触的样子，舒禾心里也不好过，停止抹药的动作，面色变得认真起来，“程元，你老实说，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难接受？”
　　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动摇，说好要和花花青阳过一辈子他就不会后悔，别人说什么他都可以不在意，但程元是特别的，他们是亲人，是兄弟，也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分享他过去的存在，所以他不想让程元把心思藏在心里，然后冒出疙瘩来。
　　说白了，舒禾就怕程元这个直男会为此疏远自己。
　　“嘿，表哥你现在怎么变的矫情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程元装着傻打哈哈，这问题他可不能瞎回答，万一惹表哥不高兴了，那两个男人还不回来把他给剁成肉末了。
　　他都把自己以前的样子给忘了，看来时间还真是可怕……
　　舒禾心里不是滋味，可也不想逼着程元来回答，于是叹口气，换个正经的话题，“程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啊……”程元拖着下巴，苦笑着坦白说，“我想回去，等外边不乱了，我就去汝南国找找回去的路。”
　　闻言，舒禾皱眉，“这边不好吗？”
　　“不好。”想也不想就摇头，程元看着舒禾的眼睛，神色有点委屈又有点不愤恨，“哥，这么多年里我真没这么憋屈过，你也看到了我和你不一样，你是灵魂过来，我是直接带着自己身体过来的，你起码还有个身份，我就是个黑户！当初落在汝南国的皇宫里，要不是我聪明会忽悠人，早就变成太监了！”
　　想到当时的险境，程元到现在都觉得裤裆凉飕飕的，好在汝南国对武器的研发接近疯狂，他随便画了几张图稿就把尧皇给收买了，对他来说，就算被关一辈子也不做太监！
　　舒禾倒杯茶给他压压惊，“现在我们团聚了，你还不愿意留在这里呢？”
　　还是不考虑的摇头，程元目光坚定，“我会找法子回去的，这时代不适合我。”
　　“好吧！如果你真要回去我就让花花和青阳帮你。”舒禾叹口气，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想到，“对了，你说你来这里才一年，可你在那边都消失了五年，还是四年哪去了？”
　　程元举着五根手指头瞪起眼，“五年？不可能啊，我就记得我那天跟你打个招呼出门，然后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我数着日子就一年啊！”
　　这灵异事件还真叫人束手无策啊！
　　舒禾揉着发涨的脑子，重重的吐口气，说，“算了，你去吃早饭吧，我找花花和青阳聊聊这事。”
　　“……”
　　尊字殿里的上书房内，舒禾走进来没看见花花和青阳，纳闷的左右找找，“帝上呢？”
　　上书房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答，“回帝后娘娘的话，帝上出去了。”
　　“上哪去了？”
　　“这……这……奴才不知道。”
　　舒禾神情微变，花花和青阳出门既然没跟他打招呼？
　　转了一圈，舒禾盯着低头的小太监心里觉得有点怪异，“去把文者大人请来。”
　　“是，帝后请稍等，奴才马上去。”小太监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舒禾坐在花花办公的位置上，无聊的翻着奏折，过了好一会那个小太监才喘着气跑回来。
　　“帝后娘娘，普大人来了。”
　　舒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默然的把奏折放回去，“让普大人进来。”
　　“是。”
　　不一会，普召就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进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单膝跪地，“微臣参见帝后娘娘。”
　　舒禾站起来，“行了，不用那么多礼。”
　　“谢帝后娘娘。”普召站起来，垂头不语。
　　舒禾慢慢走过来，盯着普召的头顶问，“文者大人，帝上呢？”
　　“这个，微臣……”普召为难的看着地面，心想到底违抗谁的命令死的更快。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舒禾眯起眼，神色有点不悦，“本宫就是想知道帝上做什么去了，难道这个资格都没有？还是帝上吩咐你们不许把他的行踪告诉本宫？”
　　真要是这样，他一把火就把这个尊字殿给烧了！
　　这成婚还是第一天就玩失踪，舒禾这心里顿时就来气了！
　　“难道帝上昨夜里看上谁家小姐了？”舒禾冷笑。真要这样，他就把花花给阉了！
　　“帝后，您误会了！”这误会可大了！普召心中哀嚎，到底要不要说呢？要不然帝后再这么误会下去，帝上回来肯定把他宰了！但是以帝上时帝后的态度，什么事都不会隐瞒，可现在帝上没说，如果他说了，会不会显得他很八卦？万一帝上有什么安排，自己搞砸了死的肯定是他吧！？
　　舒禾抚着微凸的肚子，语言缓慢，“那文者大人就说吧，帝上在哪？在做什么？”
　　普召还在摇摆不定。
　　舒禾耐心有限，看普召的眼神变的不耐烦，语言也有些阴阳怪气，“既然普大人不愿意说，那本宫就自己出宫一趟了！”
　　普召立即仰头，“帝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晚死了个人，帝上和青阳少主在驿站差着呢。”
　　“死了个人？”
　　“对，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帝上不说是不想让帝后担心，毕竟昨夜里是喜事，说出来多晦气啊……”
　　舒禾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普召，普召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但最后还是无比正义且决不妥协的说，“帝后，请您别担心，最多午时帝上就会回来，到时候您有事可以问帝上。”
　　这意思就是别问他了，他不能再多说了！普召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早知道这样子他就不在宫里留守了。
　　“那你跟本宫说说，谁死了？”
　　“这个……”普召不敢说。
　　“既然普大人还是不想说，那本宫还是现在去驿站找帝上吧。”舒禾不勉强的挥挥手，“来人，送文者大人出去。”
　　“是！”
　　普召一脸死灰的扒着门槛喊，“帝后帝后！微臣说就是了！”
　　这么被丢出去了，回头他的脸往哪搁啊！
　　舒禾气愤的揪着他的衣领，低吼，“那你快说啊！”
　　“是是……”一滴汗从脑门滑下来，普召赶紧的说，“死的人是百里焕，就是您的……爹。”
　　什么！？舒禾惊讶的放开他，面色凝重，“怎么死的？”
　　普召整整衣襟，心有余悸的想帝后还真粗鲁，“凶手没有抓到，不过矛头指向了离悠月。”
　　“为什么？”舒禾不相信离悠月会杀百里焕，“我舅舅不可能是凶手。”
　　“帝上也这么说。”普召端正态度，严肃道：“不过，百里焕死于幽冥功法，死前他和悠月公子在一起。”
　　“……”


第149章 面对客人
　　离悠月不会杀百里焕，这点舒禾深信不疑，不是他要为自己的舅舅辩解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事有很多疑点，比如说离悠月杀百里焕的动机，当年百里夫人难产死去，百里焕毒害百里千留，种种行为离悠月都没杀百里焕，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
　　就算百里焕犯下天大的错误，看在百里千羽的面子上离悠月也不会痛下杀手，况且这天下会使用幽冥功法之人并不是单单离悠月一个，如果只看表面证据那这判断就草率了。
　　非要说点难以理解的，便是离悠月如今的下落，两人离开宴会见过面是肯定的，只是百里焕临死前离悠月是不是还在现场，这点就要仔细查证了，毕竟以离悠月的武功不可能轻易遭人暗算，就算敌人来势汹汹，他保护百里焕这点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果百里焕是和离悠月分离后遇害的，那便是栽赃嫁祸，有人想要借澹台家尊的手除掉离悠月，先不说这大喜日触澹台家尊的霉头，单单面对五大国、四大族的那些眼睛，澹台家尊都要为这条人命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百里焕怎么说都是一楼之主，他的势力和名望自然不用多说，如今死在澹台家尊的眼皮子底下，很多居心叵测之人便开始借题发挥，表示对澹台家尊的失望和警戒，以及到处扩散谣言，称澹台家尊把五大国、四大族的首脑人物招来吃喜酒是假，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才是真。
　　渐渐的，谣言控制不住了，澹台家尊要一统天下的信息很快被传遍天下，尤其为了找出杀害百里焕的凶手，澹台家尊关闭城门，扣住驿站里的一干人等，这使外界所有人都提高了戒备。
　　当新的一年到来，雪水慢慢融化，原先歇停的战火又开始复苏，只是这次不约而同都冲着君临国而来。
　　倒是驿站里那些人极其淡定，他们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事态发展，小命握在澹台家尊手里，他们谁也不会傻的出来当出头鸟。
　　燕子飞过亭台，树上长出新嫩的小树叶，长大一岁的花花再次拔高，少年的气息悄然推出，现在的他越发稳重，越发深沉，也越加魅不可挡。
　　青阳朔衣也如一幅越加恢弘的长卷，整个人飘逸如史，纵观古今天下他也有了心怀家园的豪情，又是一年春、又是一年山河景秀，即便已经找不到去年的乌云，天空依然浩瀚无边。
　　舒禾收起那抹痴念，迎着雨后的水露，挺着大肚子向御花园走去。
　　“帝后娘娘，请注意脚下。”一帮子丫鬟仆侍战战兢兢的跟在后边。
　　舒禾笑着踏进凉亭，说，“本宫让你们请的客人请来了嘛？”
　　“请帝后娘娘稍等。”一个侍卫迅速跑开。
　　不一会，冷乔便带了几个人过来，本就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一个人穿上将军服后让他显得就更加气势十足，只不过一双喷火的黑目出卖了他那暴躁的本性。
　　舒禾笑着挥开随侍，看眼冷乔身后的那几人，一边斟茶一边招呼说，“都是老熟人了，坐吧，别拘谨。”
　　冷乔退到一边，其余几人静默的坐下，谁也没马上开口说话。
　　跨别一年再相见，贺兰付兮看着舒禾，眼里神色千变万化。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月国王爷，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君临国的帝后舒禾，尽管不愿意他也要忍着即将冲破喉咙的愤怒。
　　舒禾的目光没有放在任何人身上，慢悠悠斟好茶，慢悠悠的一杯一杯送到他们面前。
　　尧念曲的目光根本不在舒禾身上，而是直盯着冷乔看，他知道自己现在很花痴很失礼，但他的眼晴就是控制不住。
　　没办法，谁让冷乔对他那么冷淡，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舒禾也不在意，倒觉得他们是不错的一对。于是，舒禾把目光投在了司空倾文身上，他已经没法形容这个孩子的改变，一对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幽暗，薄唇菱角如刻，手指白皙修长，浑身散发着疏离冷淡气息。
　　舒禾觉得这个孩子和青阳朔衣有的比，但两人各有千秋，青阳朔衣是平静淡漠型，而司空倾文是性淡如凉，没有暖意。
　　在司空倾文那双好看的星眸里看到青幽幽的寒气，舒禾感觉此人更像幽灵，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蹙眉。
　　司空倾文感觉到舒禾那探究的目光，薄唇勾起一角，眼晴里出现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友善之意。舒禾心一沉，顿时明白，司空倾文再也不是他当初看到的那个热情孩子，彻底变了。
　　“各位喝茶。”
　　舒禾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有些惆怅若失，短短一年，改变的何止是他一个人，眼前这些不是都变了嘛？
　　“不知道帝后娘娘请我们来是何意？”贺兰付兮把茶杯推回给舒禾，口吻很呛也很讽刺，“如果是叙旧了话，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他话落，冷乔第一个看不过他的态度，立即严厉的喝道：“大胆贺兰付兮！敢对帝后娘娘无礼！”
　　“武者大人何必如此激动呢？”贺兰付兮冷笑一声，阴森的目光扫过冷乔的黑脸，毫无俱意的落在舒禾身上，“至于……什么帝后娘娘，什么舒禾，难道不是百里千留，月国的男后，我的皇后嫂嫂吗？”
　　他的口吻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故意刁难，舒禾不着痕迹的皱下眉，然后端起茶杯默默抿上一口，保持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只不过他计较不代表冷乔就能噎下这口气，对他们臣子来说，不管帝后有着怎样的过去，只要他是帝后，那便是如同帝上一般的存在，君临国帝尊的威严绝不容许他人挑衅！
　　“贺兰付兮，你这是找死！”
　　冷乔准备拔刀，谁知尧念曲先他一步开口，“哎呀，武者大人发什么脾气啊，我身边这位说的又没错，你动什么气啊！”
　　说着，尧念曲还朝冷乔抛了个媚眼，一副三八样，“帝后娘娘敢请我们过来，肯定不怕身份被揭穿，既然都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冷言冷语什么的肯定能一笑而过，您说对吗，帝后娘娘？”
　　舒禾无所谓的笑笑，这点心理准备他是有的，不然他也不会把贺兰付兮给请过来了。
　　冷乔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尧念曲！休得放肆！”
　　“别说‘放肆’了，我对这两个字过敏，听着浑身不舒服，你们帝后都还没开口呢，你算老几啊？”尧念曲立刻讥笑起来，冷乔给他摆臭脸，他心里也火大着呢！
　　“你这个小贼……”冷乔双目突出，有想把尧念曲撕了的冲动。
　　尧念曲看着他，嘴角勾笑，淡笑如水，心里想着他昨天进冷府时是蒙面的，不过这男人确实厉害，从自己的身形就能看出是自己，看来以后当贼也要小心点了。
　　“我不是小贼，我是采花贼，武者大人以后可要注意门窗了。”
　　冷乔憋了很久才憋出两个字来形容尧念曲，“有病！”真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当君临是汝南吗！当他冷府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吗！昨晚没被打死真是走了狗屎运！
　　“原来武者大人有眼晴，我还以为你这么大一个人是不长眼晴的呢，害我伤心一个晚上了呢！”尧念曲厚脸皮的捧心露出伤心样，他这是存了心气冷乔的。
　　舒禾看着心里笑得不行，他总算知道尧念曲这奇葩是看上冷乔了，但这话说得也太露骨了吧！不都说古代人很含蓄的吗？貌似他遇见的这些家伙都不像会懂含蓄的人啊！
　　“尧念曲！本大人没得罪你吧！”冷乔缓缓冷静下来，显然还没被气糊涂。
　　“谁说没有！你就是得罪我了！”两眼不悦的一瞪，随即尧念曲就狂妄地笑起来，“武者大人，你是不是看我要迎娶普家小姐所以心里不痛快了？要不我去跟帝上说说，把花轿抬冷府门口，新娘子换你来怎么样？”
　　“尧念曲！”
　　再好教养的人都会被尧念曲逼得不知道教养两字怎么写，何况还是冷乔这种粗人，他看了眼得瑟的尧念曲，整个身体都气的打颤了。
　　眼看冷乔输的一败涂地，舒禾立即摆摆手，“冷乔，行了，本宫请来的都是客，不要无礼。”
　　“……是！”
　　冷乔瞪着发红的眼睛，无可奈何的后退，撇开脸再也不去看尧念曲，其实他心里有数，只是现在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份感情就算不能掐灭，他也只能埋在心里，在这天下还未和平之前，他不会和尧念曲在一起。
　　尧念曲也闭了嘴，头顶也有那么点冒烟的情况，满肚子都是把冷乔吃了的冲动。
　　他都表现那么明显了，这个呆子还不敢迈出一步，真是可恶！
　　司空倾文一声不吭的喝着茶，舒禾把他们请来干什么，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贺兰付兮被这么一闹就面无表情了，这让舒禾有点捉摸不透，只是那星眸里闪过的寒光，让人不得不防。


第150章 有份礼物给你们
　　上书房内，花花满脸是火的跟青阳朔衣下棋，招招狠辣步步阴毒！暗里的有人跟他来阴的，他就在棋盘上虐死青阳朔衣，让这混蛋跟他抢娘子，虐不死你！
　　白发垂在腰间，青阳朔衣镇定的看着棋面，这是他第一次领略花花的棋艺，不可否认有种人天生不用努力也可以布局如神，青阳朔衣拿着一颗白棋，想了好久才放下。
　　“请。”
　　花花啪的一下，迅速放下一子，他不需要去思考就能掌控全局走到最后一步。但青阳朔衣依然在努力的落子，他的每一步即便知道是徒劳也会思量很久才会落下。
　　花花瞪了青阳朔衣一眼，继续虐杀！
　　青阳朔衣用毫不在意的神情摆出虚伪的关心，“帝上，动气容易伤身。”
　　上书房的小太监倒好一杯茶送过来，花花接过来喝一口，压着一肚子的气嘴硬，“本帝没有生气，青阳兄想多了。”
　　“原来如此……”青阳朔衣看他一眼，淡淡道：“不知道娘子跟他们聊得怎么样。”
　　啪叱！茶杯应声而碎，小太监吓得双腿打颤，青阳朔衣看眼花花那只青筋暴涨的手，不在乎的耸耸肩，“帝上，你反应过大了。”
　　“哦，是吗？”甩落手里的碎瓷片，花花笑的一脸阴森，“青阳兄，咱们这私底下是不是该聊聊称呼的归属权？”
　　青阳朔衣放下一颗棋子，淡定的说，“帝上喊‘舒儿’，在下喊‘娘子’，称呼这点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花花火大的吃他六个子，“以后你叫舒儿，我叫娘子。”
　　“你不是不让我叫舒儿么？”
　　“那是之前，现在本帝赏你了，你就快点感恩戴德吧！”
　　“……”
　　青阳朔衣一脸叹服的看着花花，俊眸微闪，眼皮子抖动一下，果断放弃苟延残喘的棋局，说，“称呼上其实没什么好争的，帝上有时间吃醋还不如先给百里焕的死做个交代，毕竟驿站那群人我们也不能长时间扣留。”
　　花花一愣，随即皱着眉说，“本帝已经派人去找离悠月，至于接下来……等着便是。”
　　离悠月如果要躲，他们能找到人的几率接近为零，当初他能把吴善那个角色演的毫无破绽，由此可见他的易容术和缩骨功不是一般的厉害。不过他们不认为杀害百里焕的人是离悠月，也许离悠月如今被什么人或什么事给牵绊住了，但凭离悠月的本事，他们相信脱身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等还是免不了的。
　　离悠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心里清楚，只不过，到底是谁那么大的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青阳朔衣一脸深沉的问，“花花，记不记得上次舒儿被抓，我们被包围的情况的？”
　　“记得，当时的感觉很奇怪……”眉宇间有份凝重，花花深思着说，“有人阻碍了我们的感知能力，这点很是匪夷所思。”
　　能在那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搞花样，看来敌人还真是不简单。
　　青阳朔衣想了想，说，“我记得天下间没有这样的功法。”
　　“我也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已经让普召去调查，接下来等着看结果。”花花拍拍大腿站起来，自信道：“管他是神是鬼，只要他敢在本帝面前现身，本帝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青阳朔衣再看眼悲惨的棋面，也跟着站起来，问，“百里千羽那边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杀还是打算娶？或者放他离开？”
　　花花整理一下衣服，斜睨着青阳朔衣，眼角上挑，坏笑起来，“要不本帝把百里千羽赐给你？青阳兄，意下如何？”
　　青阳朔衣也整整衣襟，宽大的袖子一甩，酷酷道，“帝上自己留着。”
　　“说定了，本帝把百里千羽赐给你。”
　　“还是杀了吧。”
　　“……”
　　上书房的大门被拉开，冷风拂面是说不出的舒爽，花花吸口气，排出浊气，把所有烦恼丢进角落里，高兴的一挥手，“摆驾御花园，见帝后。”
　　“是！”
　　青阳朔衣默默的跟上，嘴角甩出一抹隐秘的笑意，想把百里千羽推给他？做梦！
　　凉亭里，司空倾文、贺兰付兮以及尧念曲都安静的坐着，面对他们三人舒禾就是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然后几个人喝着茶，局面陷入一片沉默。
　　当面前的茶杯被换过三次时，贺兰付兮终于忍不住了，尽管心里已是烈火熊熊，但他忍着没有怒吼咆哮，只是用压抑的、冰冷的声音问舒禾，“帝后娘娘，难道你请我们来，只是为了看我们喝茶吗？”
　　舒禾一愣，随即点头，“恩，就是请你们喝个茶，叙叙旧。”
　　闻言，司空倾文微微侧目，幽幽的眼眸里依旧是阴暗的冷。对他来说，这天下除了那个逃走的人，谁也无法触动他冰冷的心，谁也无法压制他嗜血的灵魂，谁都无法给他温暖，谁也不能让他活的有人情味。
　　想到那个人，幽幽的眼眸瞬间黯淡无光，失去焦距的目光透过空气看出去很远很远，他想去找他的大哥，想的心在痛，想的灵魂在骚动……
　　“喝茶叙旧很好啊……”尧念曲不在意的笑笑，一门心思就在那跟冷乔大眼瞪小眼。
　　冷乔虎着脸，心里别扭的厉害。
　　贺兰付兮的反应比较大，他一下子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瞪着舒禾，几乎是咬牙切齿才吐出几个字来，“帝后可真有心！”
　　他一动，冷乔立即戒备起来。
　　舒禾转着手里的杯子，垂着眼眸，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轻轻的，“本宫有心的可不单单只有这点……”
　　“你什么意思？”
　　舒禾抬眸，看着暴怒的贺兰付兮，不轻不重的说，“麻烦三位在宫中做客，今夜本宫有礼物给你们。”
　　贺兰付兮眯起眼，恨恨道，“不需要！”
　　舒禾不温不火，“你会需要的。”
　　“我想走，你以为你能留的住我？”
　　“本宫有自信留住你。”舒禾笑的信心十足，“到时候就怕你不肯离开。”
　　“……”
　　贺兰付兮死死的瞪着舒禾，凉亭里的气氛瞬间转变，紧张压抑。
　　“难道本帝来的不是时候？”
　　突然，一道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在场的几人面色同时一变，就连司空倾文都僵直了腰身。
　　鬼魅的身影闪进凉亭里，舒禾的身子眨眼便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继而就听到花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轻的，也柔柔的。
　　“娘子，该回去喝药了。”
　　舒禾抬头，一双柔情似水的红眸落入眼中，心里顿时暖暖的，满足的幸福感让他轻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为夫想你了。”
　　舒禾眼珠子转动，没有看到另一抹熟悉的身影，不解的眨眨眼，“青阳呢？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他啊……”花花看着舒禾的小脸，俊脸一垮，“娘子，你怎么就惦记他，我呢？你都不想我吗？”
　　“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抢糖吃的孩子？”舒禾摸摸他的脑袋，无奈道，“青阳呢？”
　　“只要有糖吃，我不介意在你面前当小孩子的。”花花撇着嘴，蹭蹭舒禾的脸颊，朝着亭外喊，“青阳朔衣，你两条腿废了嘛？动作快点啊！”
　　青阳朔衣慢悠悠的从拐角走出来，白发飘飘，俊逸非凡，他一声不吭的迈入亭子里，淡淡的目光扫过一干人等，不轻不重的吐出三个没营养的字，“很热闹。”
　　舒禾从花花怀里站起来，站在青阳朔衣面前问，“有我舅舅的消息了嘛？”
　　“没有。”银发下的秀眉皱起来，青阳朔衣看着舒禾的脸，托住他的腰，说，“找人需要时间，你不要担心这个，我先带你回去休息。”
　　说完，平淡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花花身上，“你搞定接下来的事，我们先回去。”
　　花花心里不乐意，表面还是比较大度的摆摆手，“行了，本帝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不需要你多嘴。”
　　青阳朔衣多看了花花一眼，转身外亭外走。
　　“那么，本宫先走一步，几位随意。”舒禾笑笑，跟在青阳朔衣身后一起离开。
　　贺兰付兮目送他们两人离去，冷冷一笑，真是太讽刺了，一个月国人人得而诛之的贱后，没想到会成为君临的帝后，还和邪医谷少主纠缠不清，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和丑闻。
　　如果此事被公布天下，不知道他们要如何面对……
　　花花眸色幽暗的看着贺兰付兮，面色深沉，态度冰冷，“贺兰付兮，本帝为你准备了礼物，敬请期待。”
　　贺兰付兮一愣，看着花花脸色非常难看，“你是那个傻子……”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身子突然就飞出亭外，砸在假山上……
　　花花取出手帕擦擦手，幽深的冰眸里透着浓厚的杀意，“冷乔，送贺兰少主去天牢。”
　　“是！”
　　“那么，接下来……”花花的目光落在司空倾文身上。
　　青阳朔衣牵着舒禾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他猛然转身，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舒禾一愣，看看自己，看看周围，有点不明白。
　　青阳朔衣俊眸幽深的看着舒禾那张迷惑的小脸，叹了一口气，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真是莫名其妙！”舒禾看着青阳朔衣的背影，撇撇嘴，继续跟着走。


第151章 娘子你偏心
　　守夜的护卫交换了一批又一批，为小皇子祈完福的老太后刚躺下来歇息，冷风透过细缝泄进来，晕黄的烛光有规律的在轻轻摇曳。
　　盘龙殿里的灯火还没有吹灭，舒禾靠在贵妃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正聚精会神的在研究上边的名字，花花则
　　“娘子，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我怎么听不出
　　“笑？”舒禾推开花花那颗沉重的脑袋，眼珠子就没离开过册子，“别幼稚了，让开点。”
　　花花不乐意的把脑袋拱回来，就要，反正娘子已经不听他的了，他全部的希望就是将来要有一个听话乖巧的
　　“娘子，你不高兴无所谓，我不能不高兴，你快点笑笑，你笑了也会笑的，快笑。”
　　舒禾全副心思都在想着离悠月的事，哪有心思和他闹，“花花，你无聊就先睡觉。”
　　花花看他一眼，不用想都知道谁刻夺了他娘子的时间，心里不禁憎恶起离悠月，同时更憎恶那些没事找事的心烦之人，惹恼了他明天就拉几个看不顺眼的人出来杀了泄愤，可恶！
　　“娘子，我儿子饿了。”花花有点无理取闹的鼓起腮帮子。
　　“刚才吃撑着了。”舒禾空出一只手摸摸自己，蹙着眉说，“以后被让我吃那么多，夜里不好消化会影响我的睡眠。”
　　“哦……”花花也跟着摸摸圆，见舒禾还是没打算放下册子的意思，嘴巴闭了一会又开始闹腾了，“娘子，说他渴了。”
　　舒禾翻动一页纸张，目不斜视的说，“水杯刚离开我的嘴边，你就别瞎扯了。”
　　“那我儿子一定想吃水果了！”花花自作主张的拉长脖子朝外喊，“来人啊，来人……”
　　“好了好了，别乱叫了！我睡觉总行了吧！”舒禾无可奈何的投降，这一晚上的让不让人好了！
　　闻言，花花高兴的跑去铺床宽衣，嘴里还不忘记说一句，“是太医说了要你多休息。”
　　舒禾蔑视的看花花一眼，若不是住在如此大的宫殿里，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居家的新好男人了。想到这里，舒禾忍不住就多看了花花两眼，这家伙要是活在现代，肯定桃花运很旺盛吧？
　　“花花你又干什么，不要在床头挂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走神几秒钟的时间，花花又开始瞎折腾了，舒禾头疼的瞧着他把一串叮叮当当的东西往床头上挂。
　　“娘子不喜欢吗？”花花回头问。
　　舒禾往前走两步，“这是风铃吧，我不喜欢，太吵了。”
　　花花顿时一脸委屈的说，“这是我给的礼物，他一定会喜欢的。”
　　舒禾受不了的躺在床上，“随你喜欢吧，要是吵我睡觉，我跟你没完。”
　　花花帮他盖好被子，心情苦涩的开始挂他亲手做的贝壳风铃，在他的印象里舒禾很疼舒小鸭，可为什么对他孩子就如此不好呢？难道他怀着舒小鸭的时候也会把自已弄的如此累？难道他会不管舒小鸭的死活？同样都是儿子，干嘛差距这么大啊！明显就是嫌弃他这个当父亲的，哼！
　　“花花你还没好呢？”
　　“好了。”
　　花花立即把东西挂好，躺下去抱住，是的，他只抱住舒禾那突出的，至于舒禾本人，他不碰了！谁叫这人偏心呢！不是只对舒小鸭好吗！那就去吧偏心眼！他的他自己疼！
　　可怜的，以后咱爷俩相依为命。
　　花花心情低落的胡思乱想，舒禾纳闷的瞧着他，“花花，你怎么怪怪的？”
　　花花皮笑肉不笑的抬起那张俊脸，“哪里怪了？我很好啊，就是想和我培养下感情。”
　　舒禾半信半疑的移开目光，心想随他吧，反正他整天都这样。
　　“那睡觉吧。”舒禾没把这事放心上，拉拉被子就闭眼了。
　　花花瞬间窝火，他明显是生气了吧！安慰一下少一块肉吗！花花沉默的抗议着，他就不信这人不知道他生气了，又不是感情白痴！
　　舒禾自然不是白痴，只是懒得去关注而已，他已经习惯家里有个保姆了，不能希望他还去侍候一个大爷。
　　把他养的那么懒，要怪只能怪花花和青阳平时太宠他了。
　　舒禾浅笑着把花花那不美丽的心情丢开十万八千里，心里想着离悠月，想着百里千羽，想着想着没几秒钟就睡了……
　　他呼吸平顺了，花花扼腕的翻身起来，没头没脑的自己气自己，自从出了百里焕这一事，他和青阳朔衣的地位简直就是一落千丈，他们落也就落了，连都没斗赢，这让他能怎么想，只能感觉不被重视了。
　　当年这人多在意舒小鸭啊，现在拿来一比较，花花发现自己的儿子既然连舒小鸭的一根头发都不如！气死了！一个青阳朔衣已经够可恶了，还得多个舒小鸭，这要他情何以堪啊！
　　“来人！”大声点，吵醒他活该！不过想想自己那没人疼的子，花花又放低声音，“来人。”
　　“帝上。”大内总管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花花翻身下床，冷漠的脸上没有一贯的可怜相，他披上衣衫向屋外走去，“文者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回帝上，文者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花花皱眉，“还没有？”
　　大内总管点点头，“是的，帝上，文者大人似乎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具体怎么样奴才还为得到消息。”
　　“本帝知道了。”想不到这事如此棘手。花花心情非常郁闷的朝着尊字殿上书房走去，大内总管亦步亦趋的跟着，等坐到案桌后，花花深思着开口，“何公公。”
　　“奴才在。”
　　“传本帝旨意，天亮后解除门禁，放驿站里的人离开。”
　　“……是，奴才遵旨。”
　　花花拿起桌面上的奏折，心不在焉的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其实死个百里焕他一点也不在意，可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这百里焕终究是百里千留的父亲，再说这百里千羽确实是无辜，如果他不娶，按照规矩百里千羽只有死路一条，但很显然，他家娘子没有要百里千羽死的意思，看着那么相似的一张脸，估计是谁也下不了杀手吧！
　　其实谁都是为了自己爱的人，只不过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结局，就像他，如果没有舒禾，他还是他，依然站在这个高位，依然看着他的臣民，只是心空的，背后没有眷恋的身影。如今有了舒禾，他仍然站在这里，仍然俯视整个天下，笑看世间风云，同样的过程不一样的结局，就是这般简单，简单的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抹身影就够了。
　　青阳朔衣慢悠悠的晃进上书房，就见花花拖着下巴在发愣，他也不说话，找个位置坐下，拎来茶壶自斟自饮。其实青阳朔衣的心情比花花轻松很多，他不需要在意百里千羽的死活，也没有一个老太后在背后盯着他怎么做，娘子生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都能很好的接受，如果不是双红，如果老太后不满意，如果花花要娶百里千羽，那最好，他带娘子回邪医谷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这么一想，青阳朔衣突然期待了起来，娘子里那个还是不要双红好了，说不定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花花那张臭脸了。
　　青阳朔衣越想心里就越觉得舒畅，也有那么急不可耐，盼着那孩子快点出来。
　　花花红眼珠子转动一下，落在面无表情的青阳朔衣脸上，也幸亏他没有读心术，不然肯定要被青阳朔衣心里的那点想法气到吐血身亡。
　　换个坐姿，花花慢悠悠的开口，“怎么样？看到本帝送他们的礼物，是不是都很高兴？”
　　他说送礼物可不是说假的，就在今天晚上，司空倾文、贺兰付兮以及尧念曲都收到了礼物，至于面对这份礼物这三人会是什么表情，看都不用看他就敢说，肯定很好玩。
　　出这个点子的人其实是舒禾，至于理由，那就因人而异了。
　　今晚，注定有人会悲欢离合。
　　“高兴不至于，激动应该都有。”青阳朔衣放下来手里的杯子，瞧着花花淡淡然的问，“听说你要把驿站里的人都放了？”
　　“恩，刚做的决定。”花花说，“于其这么扣着还不如让他们离开，反正外面的战争还没结束，这天下大乱了谁还管百里焕是怎么死的，至于离悠月，我想他总有一天会出来的。”
　　“这样对君临国的名声不好听，还有这暗里的敌人……”青阳朔衣欲言又止，站起来走到窗边，瞧着朦朦胧的夜色，目光深邃难测。
　　“待本帝它日一统天下，谁还敢多舌一句！”花花脸上挂着嗜血的冷笑，“至于暗里的敌人……”
　　他不需要把话说完，青阳朔衣已经感觉到一股凶猛的杀气在屋子里蔓延，花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然他不会如此坚定的说要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嘛……
　　【作者出来嘀咕两句，马上就要进入结局倒计时了，有没有亲特别期待的CP？如果有的话请记得留言，如果木有，作者就要偷懒了哦~~】


第152章 程元是眼中钉
　　清晨的光线渐渐明亮，小巧的花瓣上残留着淡淡的水珠，地面潮湿一片，万物散发着新的朝气，街头巷尾又是忙碌着的人民。
　　今日第一道圣旨下到驿站时，很多人都愣着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百里焕死了，没有找到凶手，没有给出交代，让他们离开的意思是这事就这么算了？
　　心里疑惑归疑惑，该走的还是走了，毕竟他们都不是大闲人，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呢。
　　舒禾听到侍卫的报告也惊讶了好一会才说，“帝上就这么把人放了？”
　　“是的，帝后娘娘。”
　　“……”
　　照推测上来看，杀害百里焕的凶手就混在驿站里头，只不过这人藏的太深，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前提下想把人逮出来不是件简单的事，把人都圈着迟早能把作案的凶手逼出来，如今都放了，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舒禾无奈的想，不愧是花花，也就他这胆子才敢放虎归山。
　　“驿站里的人全都走了吗？”舒禾问。
　　那侍卫回复，“除了妖香楼的众人，其余几家都已经出城。”
　　“妖香楼，百里千羽……”
　　想到百里千留的这个哥哥，舒禾就很头疼，要说这人嚣张跋扈无理取闹一点，是杀是关他也就不心软了，可偏偏这人不吵不闹，连亲爹死了都能镇定的面对，说实话，舒禾心里还真有点没底，他既然一点也猜不出百里千羽的想法。
　　“来人，摆驾驿站，本宫要见百里千羽。”舒禾转过身，瞧着边上的人说，“程元，你陪我一起去，顺便散散心。”
　　刚那些对话程元都听着呢，知道自家表哥这是要去驿站见百里千羽，他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我不去。”
　　“为什么啊？”舒禾眼神怪异的看着他，“你不是早嚷嚷着要出宫玩的吗？”
　　程元揉揉自己伤势未愈的脸，呲着牙说，“你要让我出宫玩我是一百个乐意，不过这驿站我是打死都不去。”想到那家伙，他就忘不了拳头落在自己脸上的重量，真尼玛疼！
　　舒禾好笑的看着他，“怎么？驿站里有你仇人不成？难道给你一身伤的‘女汉子’在驿站里没走？”
　　程元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无言以对，这事说多了就是丢人！
　　“行了，别墨迹了，跟我走吧。”舒禾上前拉人。
　　“哥啊，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你能不能别折腾我啊！”程元虽是一脸抗议，可舒禾没花多大力气都把人从椅子上拉来了，程元不是不想挣扎，但舒禾现在这个身子真禁不起他的半点劲。
　　舒禾拍怕程元的背，要他站直了，“程元，我告诉你，你要还是这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迟早要变成一只猪。”
　　这家伙比他这个还要懒，真是没救了！
　　“猪就猪呗，挺好的。”胖成猪，总好过被人揍成猪头吧！
　　一想到自己挨揍的那个晚上，程元这心里就躁的想抓狂，他怎么就那么逊呢？他怎么就被那家伙的外表给蒙蔽了？他怎么就……怎么就……那么笨呢！
　　越想越火，真是气死了！
　　“行了你，别这么气鼓鼓的，不就是让你出门上个街么，至于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模样吗？”舒禾是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见他这么不乐意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手里用了点力道，拉着人就往外走，“你要不愿意进驿站你就在外面逛街，我不逼你。”
　　闻言，程元心里总算好过点，只要不逼他见那个家伙，出门他也是愿意的。
　　“帝后娘娘，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侍卫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拉拉扯扯的两人，传说帝上疼帝后，疼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现在看来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不过他到底哪点好呢？
　　“怎么了？本宫这样子有什么不对吗？”舒禾看着发愣的侍卫，抓着程元的手臂也没放开的意思。
　　那侍卫赶紧低下头，心慌的不知所措，“奴才……奴……”
　　舒禾没空听他支支吾吾，板着脸说，“快点带路，本宫要是午时前赶不回来，帝上的怒火就由你承担。”
　　侍卫浑身一抖，想到帝上的恐怖，一做比较，发现帝后一点都不可怕，顿时麻利起来，“帝后这边请！”
　　“恩，走吧。”
　　“……”
　　舒禾去驿站看百里千羽，顺便带着程元去散心了，这本来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不知怎么的就传进花花和青阳朔衣的耳朵里了，从表面上来看这其实就是将小事，传递的人也就照着所见所听来汇报，但某些人就是看不惯有人比自己更受宠。
　　花花这人就是小心眼，他看青阳朔衣不顺眼，连带程元在他眼里都是一根刺，要不是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真想偷偷的把这两人给暗杀了，省的一个个都要抢他娘子那点微弱的关注度。
　　青阳朔衣比较淡定，他就是心里滚着酸浪，表面上还是非常从容的。其实他后悔的都想悬梁自尽了，早知道程元对舒禾这么有影响力，当初他就不该把人从汝南国救出来，就算救出来也不该带到舒禾面前来，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他就该把人偷偷宰了，可惜啊！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上书房的温度随着两个男人的明火暗火变得越来越低，冷乔和普召小心的看眼脸色越来越黑的帝上，心里不禁叹口气，早知道他们就不在这个时候过来汇报工作了。
　　真倒霉！
　　这么想着心里也有点愤怒了，一个不知来历的程元也能惹得他们如此伟大的帝上动气，简直就该死一万次！
　　花花和青阳朔衣越想越觉得心里不甘，两人的怒火全部来自内心里的嫉妒，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娘子都没带他们出门逛过街啊！
　　冷乔和普召更加小心的后退一步，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心里不安的想着，这，这恐怕有人要倒霉了啊！不过，普召立即暗笑，谁让程元那小子仗着帝后的疼爱就拽的像个大爷，如今被帝上惦记住了也是活该！
　　想想，普召立即兴奋了，看着帝上的眼神都变得灼热起来，居心叵测的等着帝上说弄死程元那家伙，然后自己偷偷出把气。
　　就连青阳朔衣都等着花花动程元，这样娘子一生气，花花就可以进冷宫了。
　　可花花看着他们双目炯炯的样子，突然忍着怒火沉默了，他不能表现的小气，不能中了某个小人的奸计，他答应娘子不会伤害程元的，不能说话不算数！花花尽量让自已大度点，努力拿出帝王的气魄，可是！只要想到程元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的娘子，他就窝火啊！
　　哐！
　　花花愤怒的站起里，差点就掀了案桌。
　　青阳朔衣和普召那颗本冷却的心瞬间上提，就是这样！干掉程元！干掉他！
　　花花扫了几人一眼，却不痛不痒的说，“出宫，陪本帝去接帝后回来。”
　　两人瞬间泄气，却也默契十足的开始进谗言，青阳朔衣先开个头，“帝上，总让程元这么跟着帝后这实在是不合规矩，不如帝上做主给程元安排个官位，让他搬出宫做点其它事情。”
　　“帝上，微臣觉得青阳少主说的有理，盘龙殿毕竟是内宫主殿，程元一个外人，又是一个男子，总是这么随在帝后身边，万一被人拿出来嚼舌根，这对帝后的名誉有影响。”普召接着说，“正巧微臣手下缺人手，不如帝上把程元交到微臣手里，由微臣给他安排官职。”
　　花花瞬间开朗的看向两人，首次觉得这两人看着很顺眼，这话终于说到他的心坎上了，花花立即春光满面，语气温和的附和道：“两位说的有道理，帝后现在身边总跟着个男子确实不合适。”
　　普召突然背脊发冷，貌似帝上从没在帝后以外的人面前如此温柔过。
　　青阳朔衣也不说话了，心想澹台家尊毕竟是澹台家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子了，说起来他还是挺想念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花花，起码傻子不懂爱情。
　　红眼珠子就在青阳和普召身上来回转动，花花笑的越发温和了，“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那就麻烦两位跟帝后说说这不符合国体的事，恩，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去说，不说就去死！”说着，花花突然就变脸了。
　　这些混蛋！干正事的时候拖拖拉拉，出馊主意的时候精神抖擞，简直就是找死！
　　青阳朔衣还是面无表情，就是心里觉得，没坑到花花，真可惜！
　　普召顿时惊慌，不行！绝对不行！他要接了这事，帝后娘娘肯定会怀疑他居心叵测的，到时候肯定死的很惨。于是，普召迅速转移话题，一本正经的说，“帝上，微臣这次在外查到了一些消息，正准备汇报。”
　　花花阴冷的看着他，“说吧，说的让本帝不满意就去把刚刚那事干了。”
　　冷乔看眼吃瘪的普召，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什么叫难兄难弟？就是说点你不高兴的让哥们高兴一下。
　　普召脸色铁青的正准备开口，谁知青阳朔衣突然站起来往外走，几人眼巴巴的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心想这人怎么了？
　　花花脸色青黄青黄的，青阳朔衣走了他也听不下去了，不除了程元那个眼中钉他心里不舒服！
　　“走，摆驾驿站！”
　　“……”


第153章 感情好
　　说起来，这些年里舒禾还真没悠哉的逛过街，不是不想，只是找不到适合的机会，如今他都是这君临国的帝后了，结果连最基本的风土民情都不了解，说出来还真是失职。
　　轿子出了皇宫大门，原本打算直达驿站的想法有了改变，舒禾叫停众人，从里边钻出来站到街上。
　　“人都散开，本宫走着过去。”
　　话落，舒禾就拉着程元往前走，他相信花花放在他身边的这些人不是傻子，这年代什么都不多，就是优秀的奴才多，尤其是皇家的奴才，想要好好生存下来必须会动脑子，不管在任何时间地点，不管主子如何刁难任性，他们的任务都是用生命保护主子，不能让主子有危险的同时还不能惹主子不高兴。
　　所以，当主子走开时，留在原地的护卫随侍都没有慌乱，抬轿子的迅速撤离，护卫和随侍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混入人群，隐藏在暗处的皇家暗卫立即打起二十万分精神，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只要见到有靠近主子身边的可疑人物，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排除。
　　好在街上行人比较多，来去匆匆的也没人在意自己身边是少了个人，还是突然多出个人，就连舒禾也没发现自己的护卫是如此的尽忠职守。
　　街两侧都是摆摊子的小贩，舒禾随着人潮边走边看那些小玩意，看到顺眼的还会拿起来认真研究一番，程元跟在他身侧，一副兴趣缺缺的懒散样，可见表哥那么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就拿过去和现在做比较。
　　他家表哥以前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尤其是当上舒氏集团的总经理后，那简直就是二十四小时不断电的机器人，窝在办公室里可以连续一个月不进家门。那时候姑姑整天在家里抱怨，可抱怨完了又是心疼，程元知道，表哥拼命成那样就是为了给姑姑争一口气，表哥想把整个舒氏掌握手里，不要让那些舒家人小看他们母子俩，然后等到成功的那一天再把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这些都是很艰难的任务，谁都帮不了表哥，只能靠他自己拿命拼搏。
　　程元记得，表哥以前胃不好，总是忘记吃饭和忘记吃药，每天都要姑姑提醒，却又每次都当耳边风。
　　想到过去程元心里也是挺恨的，其实他比谁都要恨舒家人，爷爷死了，爸爸坐牢，妈妈成了活寡妇，他家破人亡就是拜舒家所赐，但他从来不表现出来，姑姑已经够痛苦，他如果再雪上加霜那便是逼姑姑去死，他不想连最后这么两个亲人也失去了。
　　程元想的很开，既然表哥要报复舒家，那他就把这份恨埋在心里，尽管妈妈总是说他没出息他也不在乎，只要表哥走在前面，他甘愿没心没肺的混日子。
　　可是现在……
　　程元仰头看看天，表哥现在很幸福，那么他的仇该自己去报了……
　　舒禾挑了几样小孩子的玩意，回头就见程元一脸深沉的仰望天空，心里突然起了怪异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总是嘻嘻哈哈的表弟在这一刻要长大了？
　　想多了吧？为自己这可笑的想法摇摇头，舒禾拍拍程元的肩膀，道：“程元，想什么呢？”
　　程元回神，扭过脸看着他家表哥那张绝色无双的面孔，突然裂开嘴笑的一脸轻浮，“表哥，我突然发现你很美诶！我都为你着迷了，你说怎么办啊？”
　　舒禾斜着眼瞧他，说，“我可以当你这是要调戏我么？接下来你是要青阳还是花花招呼你？看在兄弟一场，死路你就自己挑一条。”
　　一听这话，程元瞬间就怂了，那两个男人每天都在用眼神射杀他，如果没有表哥的庇护，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拖出去分尸多少回了，想想心里还真是憋屈，可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说表哥啊……”为了生活少点刺激，程元立马挂上讨好的笑，谄媚的掐着声音说，“弟弟这不是夸您嘛，调戏什么的那是放女人身上用的，您这么高贵冷傲的人怎么可以自降身份呢，而且这女人才会小心眼爱斤斤计较，您如此有傲骨的大男人肯定不喜欢打小报告的对不对？肯定不愿意见到你可爱的弟弟受伤的对不对？对不对？”
　　“你这家伙……”舒禾都给他逗笑了，难怪女孩子那么喜欢追着他跑，就这张嘴啊，死的都能给他说成活的，他要是再计较下去，他就真成女人了！
　　程元见他笑了，两眼闪着精光，“哥，你这是不跟小弟计较了对不对？”
　　“对，对，原谅你了。”舒禾无奈的笑着，他要再不松口，这家伙能学着小姑娘跟他撒娇，准能恶心死他。
　　程元笑的整口牙齿的裂出来了，有点得意忘形的把胳膊搭在舒禾肩上，拥着他往前走。
　　舒禾也不在意，任他这么贴着自己继续前进。
　　程元很高，至少高出舒禾半个头还多，虽然舒禾不显瘦，可在程元身边还是会给人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尤其是两人的长相，一个雌雄难辨，阴柔绝色，一个英俊高大，阳光爽朗，不知道两人关系的外人一看，那是怎么看怎么相配。
　　两人这么说说笑笑的往前走，对于周边投来的暧昧目光熟视无睹，他们兄弟感情向来就好，搂搂抱抱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们是无所谓了，路人也就是看戏的擦肩而过，可这赶过来躲在暗处的两个人男人气的快把一口银牙给咬碎了。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个程元不是找死是什么！”花花气的吹头发瞪眼，连带跟着他一块出来普召都动怒了，这程元实在太过分了，都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嘛！都不知道惹怒他家帝上很恐怖的嘛！
　　花花一下子扭过脸，气冲冲的瞪着普召，“去！把程元弄走教训一顿！”
　　教训程元？普召犹豫了，不是他不想，可到时候帝后怪罪下来谁承担啊？
　　“帝上，这不太好吧，帝后会生气的……”
　　花花直接踹过去一脚，怒道：“不去本帝现在就宰了你解气！”
　　落在帝上手里肯定必死无疑，落在帝后手里顶多受点皮肉之苦，普召衡量一番，决定听从帝上的命令。
　　“帝上，那么帝后那里就麻烦您了。”
　　“恩。”
　　花花摆摆手，两人的身影同时在暗里消失，程元和舒禾走着，两人的感觉突然就变了，程元发现有人抓着他的后衣领往后撤，舒禾发现自己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然后身子快速朝前进，眨眼的功夫，两人都被分离大老远了。
　　“花花？”等停下来时，舒禾纳闷的看看周围，“怎么回事？程元呢？”
　　花花脸黑黑的，心里对程元的怨恨又添加了几分，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张口闭口就是程元程元，你都快把你家相公给忘天边去了！”
　　舒禾眨眨眼，不客气的揭穿花花那点小鸡肚肠，“你怎么连程元的醋都吃啊？他是我弟弟，我们分散那么多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团聚，高兴一下都不行么？
　　花花撇着嘴，就算心里明白，可他就是看不惯别人和他娘子那么亲热，就是看不惯！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能惹娘子生气，不然又要便宜青阳那个混蛋了！
　　于是，花花变脸似的，和颜悦色的笑，“行！娘子说什么都行，听下人说你要去驿站，怎么在街上逛起来了？”
　　舒禾叹口气，说，“既然出来了，我就想挑点小玩意，到时候给你玩。”
　　“真的！？”一说到儿子，花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什么程元青阳的，一下子就被他踹出十万八千里，“娘子，那我们一块挑吧，走走走，我们去那边，那边人多，东西也多。”
　　花花兴奋了，拉着舒禾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舒禾赶紧拖住他，“花花，别闹了！你这么过去式要把人家老百姓都吓死吗？算了，我们先去驿站吧！”
　　花花顿足，想想也对，他的头发太招摇了，还是改天变个装再出来逛街吧。
　　“好嘞！为夫都听娘子的，娘子说往东，为夫绝不往西！”
　　“……”
　　舒禾突然觉得好羞愧，花花你能不能别那么热情？偶尔也要学着点青阳的矜持啊！
　　这边花花抱着舒禾直接飞往驿站，那边程元被普召拖到小巷子里，一得到自由就彻底火大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程元气的两眼发红，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拽着后衣领拖到差点窒息，这种感觉太尼玛差劲了！
　　普召懒的跟他废话，一肚子火还等着发泄呢！于是，握起拳头直接朝着程元揍去，对付不会武功的人他也不敢用能力，教训一下还好，万一打死了他也可以死翘翘了。
　　拳脚功夫的话，程元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普召的拳头一过来，他便敏锐的回击！
　　普召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
　　程元摆个姿势，冲着普召说，“虽然不知道你干嘛袭击我，不过你要是不用那什么内力，拳脚上我们倒是可以较量一番。”
　　不是程元不自量力，单单拳脚功夫他还是不错的，当年他总是打架斗殴，每天一身伤的不敢回家吓妈妈，然后就在表哥家里躲着。因为他总是这样伤痕累累的，表哥有天看不下去了，嘴上的教育无效后，就直接给他找了个武术班，让他进去领悟点技术，至少下次打架不能让自己吃亏。
　　程元当时感激的差点没流眼泪，他那副小混混的痞子模样谁都不待见他，他妈妈还说他被打死算了，就表哥关心他死活，给他吃给他住给他零花钱，还让他去学着怎么打人，好在他也没叫他表哥失望，之后打架他就很少被揍了。
　　程元心里挺美的，都不知道当时舒禾差点被他气死！


第154章 花花闹脾气了
　　再次见到百里千羽，舒禾发现他瘦了，没什么精神，似乎整个人都笼罩在忧郁的气息里。原本被退婚已经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如今百里焕一死，这翻天覆地的人生让他彻底懵了。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舒禾看着百里千羽，百里千羽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发呆，花花没有出面，这是舒禾要求的，怕百里千羽受到刺激。
　　虽然小时候的待遇不公平，但那责任在于百里焕个人，百里千羽和百里千留从小就被分开养，兄弟两谈不上感情，自然也谈不上怨不怨，如果没有一张如此相似的脸孔，他们也许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最主要的一点，舒禾知道，百里千留不曾恨过任何人。
　　“百里千羽……”舒禾缓缓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说完，他看着百里千羽，眼里透着真诚和善意。他来这里不是作秀的，也不是安慰人，是真心想跟百里千羽聊一聊，至于聊得能否愉快，那就要看对方的意思。
　　百里千羽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以往自信明媚的绝色脸孔如今依旧能颠倒众生，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苍白，也多了那么点触动人心的虚弱。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讽刺的口吻里带着点怨恨，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爹的惨死，百里千羽心里是难过的，也是愤怒的，但良好的修养容不得他露出如同泼妇般丑陋的一面。
　　百里千羽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悲痛，说，“大家都说是悠月舅舅杀了爹，我不信，虽然舅舅不喜欢爹也不喜欢我，可他不会杀百里家人的，因为他不会让娘在九泉下不安心，可是——”
　　悲伤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百里千羽恨恨的盯着舒禾，咬牙责备，“爹死了你都无动于衷，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是不是百里家的人！”
　　舒禾平静的回视他，语气不温不火，不疾不徐，“我叫舒禾，早就与百里家无关系。”
　　百里千羽悲惨的笑了起来，“是啊，你是舒禾，你是君临国的帝后，你不是百里千留，所以百里家的一切都与你无关系。那么请问帝后，既然你我无关系，那你又何必如此纡尊降贵的亲自来找我谈谈？”
　　舒禾抿着嘴，一颗心沉的很深，静默好一会才开口说，“百里焕的死我表示非常遗憾，但我不同情他，我也相信凶手不是离悠月，我会出现在这里是想为百里千留做最后一件事，给你送来一个活着的机会。”
　　“活着的机会？”百里千羽茫然的歪了下头，随即嗤笑，“除非你让澹台帝尊娶我，不然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而且做为有史以来最悲惨的凤凰人，我已经做好了被处死的心里准备。”
　　他是高傲的，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教育，就连他的心和自尊都无法让他低头，如果到最后澹台帝尊都不娶他，他宁死也不会苟活于世，他不要做过街老鼠，也不要被别人指指点点，更加不要躲在角落里自舔伤口，他要带着自己的那份尊严潇洒的离开人间。
　　百里千羽是有骨气有原则的人，这和他从小到大的环境脱不了干系，他不怕死，只怕死的不够漂亮。
　　舒禾神色复杂的笑了一下，他突然对眼前这个人起了好感，如果有两全其美的方法该多好，可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
　　“百里千羽，你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活？”舒禾看着他说，“我知道，其实你对帝上没有感情，嫁他也不过是别人灌输给你的一个念想而已，我给你离开这里的机会，之后不管隐姓埋名，还是另嫁他人，只要你愿意，我就能保证无人可伤你。”
　　回视满目诚心诚意的舒禾，百里千羽沉默半响，试探着问，“你能否许我一个愿？”
　　舒禾一愣，随即道，“只要合理，我会如你所愿。”
　　“我的愿望一点都不过分，我想你会答应我的。”百里千羽笑着说。
　　舒禾抿着唇，深思一会点头，“那你说。”
　　“一个月的时间，让我住进宫里和帝上培养感情，一个月过后，如果帝上没有留下我的意思，那我便死心离去。”百里千羽面色非常认真，“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真的是唯一的愿意，离开了这里，他就无路可走了……
　　“……好。”
　　当舒禾犹豫半响落下最后一个字，花花气的在暗里跳脚，他娘子把他往外推！他娘子既然把情敌放进来！他娘子不在乎他！花花怒气冲冲的跑回宫里，躲进寝宫里一个人生着闷气。
　　等舒禾带着满心沉闷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关在门外了，其实答应百里千羽那个要求他心里也挺忐忑的，不过他相信花花，愿意赌一次。
　　“花花，你是不是在里面？怎么把门栓上了？快开门啊！”
　　花花窝在室内当听不见，他就栓！说他小肚鸡肠也行！说他不讲理也罢，反正他就是栓了！怎么着吧！
　　“花花！开门！”舒禾越拍越没底，到底怎么了？寝宫外的侍卫呢？搞什么！一声不吭先跑了不说，这会还关着门，到底让不让人回家了！
　　“花花！花花！”
　　花花抱过被子裹自已头上当没听见，还知道喊他啊！他还以为他都把相公给卖了！花花就是不想开！一想到舒禾那么大方的给百里千羽一个月时间，他这心里就难受，当他是什么啊！踢来踢去的球吗！可恶！
　　“花花！开门！”除了花花没人能调走寝宫外的侍卫，舒禾肯定那个男人就在里边。
　　花花快速翻个身，脑袋完全用棉被裹在黑暗里，耳朵却竖的直直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最敏感，也最危险，因为他的表现至少说明他在等他想听的答案，如果外面的人说不到他想听的，肯定会钻牛角尖！
　　“花花开门！花花！“舒禾简直难以相信自己被关在了外面，他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之后吧！花花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这叫外人看到他不嫌丢人，还怕影响国体呢！
　　况且有什么事不能当面坐着说清楚吗！
　　舒禾心里有底了，花花发脾气肯定跟他答应百里千羽那事有关，但好歹也给他解释的机会啊！他可没有隔着门开吼的习惯！
　　“花花！你够了吧！先开门！”
　　花花气的骂人的心都有了，够了就够了！他早受够了！花花蹭的从床上跳起来，随便拿了个包袱，收拾几件自己钟爱的衣服转身就往外走！他气的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人是他爱的！真受了什么委屈也是自己活该！活该了就是自己犯贱的找罪受！
　　屋里随侍的小太监赶紧跟上，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帝上，您……”
　　“滚去开门！”话落，花花转身就跳窗走了。
　　小太监看帝上走了，赶紧回到前门，慌忙的打开门栓，“帝后……”
　　舒禾走进来就问，“帝上呢？”
　　“回禀帝后，帝上什么都没说，拿了包袱就走了，您和帝上……”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有点被吓傻了。
　　舒禾看眼凌乱的床面，绕过一个踢碎了的凳子，来到打开的柜门前，确实少了几件衣服。
　　既然还离家出走！舒禾气的有点呼吸不顺了。
　　“帝上真拿了包袱？”
　　小太监慌忙点头，“是的，帝后。”
　　舒禾头疼的揉揉眉心，再问，“帝上往哪去了？”
　　“奴才瞧着，应该是老太后那边。”
　　“准备一下，本宫去看看。”
　　“是。”
　　“……”
　　老太后的寝宫里，正准备午睡的老人被孙儿突如其来的闯入给吵醒，本安宁的寝殿此刻一片忙碌，尤其是老太后，脸上一片憨容，“尊儿啊！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睡个午觉都被吵醒，真是造孽啊！
　　花花虎着一张俊脸，“皇奶奶，您继续，不用搭理孙儿！”
　　丫鬟送上湿毛巾，老太后慢悠悠的接过，“看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九五之尊，走到哪都是一片迎声，哀家这宫里的人要是晾着你，你这一不高兴，哀家这里估计就要换血了！”
　　花花没心情开玩笑的靠在床柱上苦思，“皇奶奶，对不起，打扰您了。
　　老太后挥退丫头，以过来人的身份瞟眼情绪低落的孙儿，问，“尊儿，是不是和帝后吵架了？”
　　“也不是吵架，就是孙儿心里难受，有点小题大做了。”
　　老太后懒的笑他，挽起自已的头发，语带讽刺又不讽刺的说，“小题大做能把包袱也背来？如果你要是不想回去，哀家就对帝后说你不想看到他，让他回去面壁思过去！”
　　花花一惊的坐直，“皇奶奶！”
　　见他着反应，老太后无奈的笑了，“皇奶奶跟你开玩笑呢！哀家老了没心情管你们年轻人的闲事，不管你们是好了还是不好了都是你们的事！不过记得，你们代表的可是君临国皇家的颜面，别玩过火了，不然哀家可不原谅你们！”
　　花花乖乖的点着头，“皇奶奶，孙儿心里有数，就是堵的慌，难受……”
　　老太后一听，这还了得，孙儿难受了她心疼啊！于是，中气十足的朝外喊，“来人！去把帝后请来，哀家要和他聊聊天！”
　　“回禀老太后，帝后正在往这边过来。”
　　“……”
　　闻言，花花表情缓和一些的装酷！
　　老太后松口气，对外说，“去看着帝后，让他小心点别摔了。”
　　“是！”
　　“……”


第155章 天下又要乱了
　　舒禾都亲自上门了，花花这心里就是天大的气也消了，老太后瞧着闹别扭的年轻人只能无奈的摇着头，她看不上这个孙媳妇，但她尊重孙儿的选择。
　　老太后心里惦记着一些东西，然后继续被打断的午睡。
　　回到盘龙殿，花花坐在桌前依旧板着个脸，其实他心里已经没有气，只不过面子上过不去，毕竟走的时候他可是连包袱都收拾了，结果一个时辰不到就回来了，这叫别人看了是不是要取笑他没骨气？
　　虽然不认为谁有这个胆子，可他就是心里懊恼，他应该多坚持一会的，既然已经离家出走，那就应该有个离家出走的样子，少说也要过个一夜再回来的……
　　越想越不甘心，堂堂天下至尊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没有原则了？
　　花花又开始生闷气，坐着一声也不吭。
　　舒禾瞧着他气鼓鼓的样子，这心里是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也不知道丢人。
　　“我说花花啊……”舒禾在一边坐下，眉宇间透着疲惫，他累了想睡觉，这会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懒懒的，“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你不能总这样憋着火乱发脾气，你不知道这样很容易产生误会吗？今天我要是不去老太后那里接你，你是不是就真不回来了？还有啊，你这样让老太后怎么看我？她本来就对我有偏见，估计现在更加不喜欢我了。”
　　说着，舒禾叹口气，老太后那边是他不愿意触摸的一根刺，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讨老人家喜欢，老太后不满意他这个‘孙媳妇’，他也不想看到老太后那双经历过岁月沧桑的厉眸，于其假情假意，不如井水不犯河水。
　　舒禾有自己的一套想法，面对他不愿意做的一些事他比谁都固执。
　　花花心里明白，可是他想不开，一个是他的爱人，一个是他的亲人，他希望他们和平相处，也希望他们没有芥蒂，可娘子又是倔脾气，这让他真的好为难。
　　难过的垂下头，花花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舒禾没指望他会认错，接着问，“花花，你发脾气是不是怪我许百里千羽那种愿望？是不是觉得我不在意你？是不是以为我把你卖了？”
　　花花愣了一会，然后头也不抬的‘恩’了一下，那样子看上去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兮兮的。
　　舒禾无力的扶额，他就知道这家伙爱胡思乱想，他就知道……
　　“花花，百里千羽现在生无可恋，我许他这个愿不是想撮合你们，我也没那么大方把自己的男人让出去，会答应他的要求是想让他彻底死心，不管一个月后他是想活着还是选择死去，起码我心里不会过意不去，毕竟这算是我欠百里千留的。”说着，舒禾注视着花花，非常认真的补上一句，“最重要的一点，我相信你。”
　　他说，我相信你……
　　四个字，不是什么情话，也没肉麻的感觉，可这心里偏偏就起了涟漪，一阵一阵，很荡漾，很满足。
　　傻傻的抬眼，见到舒禾眼里流露出来的温柔笑意，花花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这是考验，娘子给他表示忠心的考验，他却误会了，他还闹脾气了！真是太失败了！太丢人了！
　　花花一下子站起来，自我厌恶的把身子摔到床上，然后用被子蒙住脑袋装鸵鸟，他没脸见人了！
　　舒禾有点目瞪口呆，这家伙又怎么了？
　　算了，随他怎么折腾吧！
　　舒禾真累了，他不想再去猜花花的心思，也不想继续去解释什么，他需要休息……
　　至于百里千羽，那就随天意吧！
　　小闹剧过后，花花又恢复原来的样子，粘着舒禾，对他更加百依百顺，更加温柔体贴了。
　　之后，百里千羽如愿住进宫里，舒禾既然答应给他机会，自然不会出什么卑鄙的小手段，尽管心里有点堵，舒禾还是选择相信花花，也相信自己的感情经得起考验。
　　舒禾完全不避嫌，直接把百里千羽安排在盘龙殿的偏房里，就挨着程元现在住的屋子。
　　那天和普召打完架，程元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过这次是男人和男人的公平对决，就算挨打他心里也觉得过瘾，更加觉得这伤是英勇的痕迹，毕竟普召比他厉害多的。
　　睡了一个大懒觉起来，程元捂着空荡荡的肚子，不管自己是不是邋里邋遢的德行，拉开门就往外走，他要去表哥那里找吃的。
　　“咦？哥……不对，你怎么会在这！？”
　　盘龙殿的偏房很多，但就住了自己一个人，程元出屋后见隔壁的门开着，便好奇的探头进去瞄了眼，结果瞧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开始他以为是表哥舒禾，可定睛一看，他震惊了！这不是表哥的哥嘛！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百里千羽见到程元，脸色瞬间就黑了，他不知道这个惹人厌的家伙也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走到门口，百里千羽目光冷厉的盯着程元，盘龙殿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地方，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邋遢男人的具体身份，但很显然，这个男人完全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可是，他却出现在了这里……
　　遭遇冰冷的语气质问，程元愣了一下，随即挠着头上的鸡窝痞痞的笑着，“哥说你这个人是不是眼神不好使啊？一看就知道哥住在这里，至于哥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倒是你不应该啊，哥说你为什么搬进来啊？”
　　百里千羽抿着唇冷冷的瞪着程元，瞪了一会，瞪得程元都莫名其妙了，他突然后退几步，‘砰’的一下把门给摔上了。
　　程元面色一僵，盯着差点撞上鼻子的木门，一阵寒意打从脚底窜了上来，好险！差点就要鼻血横流了！
　　“哥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关门也不打声招呼，撞到哥的鼻子你赔的起嘛！你说你谁啊！再这么拽信不信哥把你赶出去啊！尼玛还跟哥发脾气！你等着，新仇旧恨哥都会叫你还的！神经病！”
　　程元对着门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往后退，骂的差不多了调头往主殿去，他肚子饿了，吃饱了回来再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前朝。
　　君临国的朝政像往常一样安静，君临帝上非常简明扼要的说几句话后就想结束一天里的闲事。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明有话想问却又都不敢问，驿站里那群人离去后，新的一轮战争潮热又爆发了，可看帝上的意思，似乎还是没要管的打算，毕竟不是小事，这时候谁也不敢张嘴。
　　红眸扫过一圈，花花十分体贴的靠在龙椅上提醒大家，“行了，本帝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场战争君临不会再置身事外，不过本帝在等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大家回去做好备战的准备，就这样，散朝。”
　　说完，花花迅速离开，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可多了，没时间听这些文臣叽叽喳喳。
　　散朝之后，不知是谁放出消息说君临要参战，顿时引起各国子民的一片热捧，他们终于等到了！君临终于愿意出手了！不管是毁天灭地，还是一统天下，百姓们心里只想战争带来的厄运快点离开，而这天下能同时控制住四国、五族的只有澹台帝尊坐镇的君临国。
　　青阳朔衣突然开始佩服花花，虽然这个天下秩序混乱，但他的威望还真是不可小觑……
　　暗夜阁的万俟鹤听到这出消息，气的直接掀桌子，“澹台家尊是什么意思！看了那么久的戏都不出手！如今汝南国占了上风他就说要出兵！他的目的是要将四国、五族连根拔起吗！可恶！”
　　一边的管家急忙道：“阁主息怒，阁主息怒，君临还没有出兵，也许这消息有误！”
　　万俟鹤气的气不打一处来，“事情不会空穴来风！澹台家尊肯定早就做了这个打算！他要一统天下！”
　　管家吓的急忙跪下，“阁主！隔墙有耳！”
　　万俟鹤烦躁的挥挥手，“不管派多少人都要把少主找回来，用最快的速度，绝对不能让少主出事，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冲君临皇宫里去！”
　　“是！是！”
　　“……”


第156章 要用点暴力手段
　　雅素点绕卧房，窗幔纹丝不动的低垂，晶莹剔透的珠帘隔着里边最后的遮掩，青阳朔衣走去过掀起淡色的床帏，坐到床沿时惊醒了浅眠的佳人。
　　“青阳……”舒禾迷糊的睁开眼，刚想起身，无奈用力过猛又躺了回去。
　　“小心。”青阳朔衣扶着他起来，脸上尽是柔和，“可以起来了嘛？”
　　“有事嘛……”舒禾揉揉眼睛，明显还没睡醒。
　　“花花把人都召齐了，我现在带你过去。”说着，拿了衣物就给他穿上。
　　舒禾懒懒的任由青阳朔衣侍候着，其实他很困，很想继续睡觉，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青阳朔衣拧了条热毛巾给舒禾擦擦脸，然后半拥半抱的将人带出屋子。
　　经外面的冷风一吹，舒禾混沌的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尊字殿的大堂向来重兵把守，肃穆庄严，这会更是气氛凝重。
　　宽敞的堂中央有着不少身影，其中有跪、有坐，有站……
　　花花坐在高位上，慵懒的红眸若有若无的扫视下方，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低沉的嗓音在静默的大堂里轻轻徘徊，似笑非笑，自言自语，“万俟计，司空兵，贺兰财……天时、地利、人和……”
　　幽深的红眸转动一圈，稳稳的落在门口。
　　两道身影缓缓步入，一个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一个漫不经心，懒懒浅笑。
　　“帝后娘娘千岁！”
　　舒禾踏入大堂，一步一步朝着花花走去，之后落座在一侧。青阳朔衣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普召友善的送上一杯香茶。
　　花花看着舒禾，眼里笑意绵绵，“娘子，为夫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舒禾没理他，视线扫过前方，入眼的几乎全是熟面孔。
　　尧念曲，冷乔，万俟飞夜，天缕，司空倾文，临楚，贺兰付兮，以及……
　　目光放在狼狈跪地的那人身上，舒禾薄唇轻启，“温晚秋。”
　　天牢里呆过一段时间，此时的温晚秋惨不忍睹，她跪着，颤抖着，她不抬头，心里充满了恨和无力。
　　贺兰付兮跪在她边上，尽管身受重伤，腰杆依旧挺直，狠厉的眼神直直射向舒禾。
　　舒禾不当一回事的移开目光。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本帝也就不浪费时间了。”花花突然站起来，挡在舒禾身前，遮了那锋利的视线，“本帝是什么目的你们很清楚，那么接下来，本帝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底下一片静默，好一会，贺兰付兮才沙哑着声音开口，“帝上，贺兰府在下做不了主。”
　　花花看着他，说，“这点你放心，只要你现在选择投靠君临，那这贺兰府的当家马上就会是你。”
　　贺兰付兮嗤笑一声，“帝上，如果在下不答应，那下场会如何？”
　　“下场啊……”花花摸着下巴深思片刻，随后，脸上挂着纯良的笑，却吐出残忍的四个字，“挫骨扬灰。”
　　贺兰付兮呼吸一滞，一双眼急速充血，放射出如同野兽般凶狠的气势。
　　“说错了说错了。”花花忽然拍着额头，一脸懊恼道：“被挫骨扬灰的是你身边这个女人，至于你，要是真不愿意投靠君临，那本帝会放你离开。”
　　贺兰付兮骤然咬紧牙关，打从在天牢里看到所谓的‘礼物’，他就发誓一定要把温晚秋救出去，无关乎爱情，无关乎愧疚，只是欠了这份债他必须还。
　　可是，他斗不过澹台家尊，逃不出君临国界，他若要救温晚秋就必须背叛贺兰府，背叛京国，可他贺兰付兮再怎么心狠手辣也无法做到大义灭亲，他做不到的……
　　心里涌出一阵阵无力感，贺兰付兮有点颓废的低下头，澹台家尊要一统天下，他成了一颗没有反抗能力的棋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温晚秋突然抬头，她的声音很难听，她的脸同样很难看，但她的双眼却如同利剑般锋利，她仰望高高在上的澹台帝尊，扯出狰狞的笑。
　　“帝上，枉费你身为天下第一，结果却拿一个女人当威胁他人的筹码，做出这种卑鄙无耻之事，你不觉得羞愧吗？”
　　心里很不爽，花花盯着温晚秋，却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哼！天下第一也不过如此，除了会使下三滥的手段和接手别人穿过的破鞋，还有点什么能耐！”
　　毒蛇般的目光透过缝隙，看到花花背后的舒禾，温晚秋眼里的恨意更浓，杀气更甚，言辞也越发刻薄，被折磨了这么久，如今对她来说死才是解脱。
　　“啪！”
　　巴掌声响起，舒禾面无表情的站在温晚秋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冷厉，“温晚秋，不要试着惹怒我，从前你斗不过我，如今你依旧被我踩在脚底下，你要记得，我不会让你死，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记忆在脑海里猛烈翻滚，月国后宫里受过的侮辱，被丢入池塘里的舒小鸭，冰冷青紫的小小身子，身受重伤的青阳朔衣，一切一切都在心里酝酿着大火。
　　舒禾不会忘记自己吃过的亏，也不会忘记曾受过的委屈。
　　温晚秋挨了巴掌，她并不恼怒，相反的她很开心，面目狰狞的她看着舒禾，脸上是歇斯底里的诡异。
　　“哈哈哈！百里千留，你生气了？可是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很惨吗？你有我惨吗？当初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害我如此，你告诉我，你到底安得什么心？”
　　“无冤无仇？”舒禾后退两步，微微弯腰，嘴角勾出一抹冷到极其的微笑，压制住的声音却柔的像一阵清风，“温晚秋，你说我为什么要害你？如果不是你对我起了歹毒之心，你以为我愿意动你吗？”
　　“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愿意误入歧途吗？”温晚秋狠狠的瞪着舒禾，“百里千留，玄付之真是瞎了眼，他既然说你有胆无谋、色欲熏心，说你一无是处，如今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贺兰付兮脸色非常难看，曾经他和皇兄同时认为百里千留是棵朽木，这个人吃喝抢夺，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强制权倾朝野的吴善，可现在看来他们都错了，百里千留的内心才叫真正的深不可测！
　　花花从背后搂住舒禾，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娘子，你去坐着歇息，这里交给为夫处理。”
　　闻言，舒禾皱了下眉，然后顺从花花的意思，转身回位置上坐下。
　　花花姿态高傲的睥睨着温晚秋，一招手，冷乔便出列。
　　“帝上，有何吩咐。”
　　“冷乔，既然贺兰少主不知好歹，那就让他继续在天牢里待着，顺便让温贵妃母子团聚。”
　　“是！”
　　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温晚秋已是天不怕地不怕，更加不怕死，但人活着总少不了软肋，温晚秋的弱点就是她的皇儿，恰巧她的这个弱点就捏在花花手里。
　　温晚秋一下子恐慌起来，她看着贺兰付兮想叫他听命澹台帝尊，可是冷乔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舒禾冷眼看着两人被侍卫拖走，心里却有点疑惑，温晚秋的孩子？
　　少了两个人，这堂里一下子便安静起来，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各个都在比谁更像个哑巴。
　　舒禾头疼的揉揉太阳穴，端起香茶，不满的轻轻叫唤一声，“花花……”
　　“咳咳！”
　　花花立即清清嗓子，摆出大义凛然的霸气模样，“本帝原来没有争夺之心，奈何战争四起，黎民苍生有难，自古流言，青阳医，万俟计，司空兵，百里美人，贺兰财，澹台一出天下归一，本帝思量再三，决定率领六大家族，一统天下！”
　　又是一片静寂，堂里谁都没有说话。
　　舒禾扶着额头，瞅着花花挺直高大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其实很阴险。
　　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减少点麻烦，如果汝南国少了暗夜阁的情报，东莞国少了司空家的铁骑，京国少了贺兰府的粮草，君临国再把这些统统归为己有，这个战还需要打吗？
　　其实对君临国的势力来说，这一统天下不难，难的是一统之后的安排工作，五大国的文明和信仰以及历史等等方面都存在极大的区别，想要五国的百姓融入一起，这就必须拟定一份长久计划，至少几年内就要老百姓们做到相处时不起冲突，不然这天下还得乱上很长一段时间。
　　花花这个人很懒，本来他可以用其它手段收服五大家族，可他觉得那样很浪费时间，与其阴谋阳谋的，还不如直接给好处，给威胁，再不行就给点暴力。
　　总之，效率越快越好。
　　舒禾不可否认，花花这法子还是很干脆的，起码不用拖拖拉拉，没完没了。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难处，五大国统一后，其中有四国的皇室会遭到废除，在位皇帝自然不用说，必死无疑。至于其余皇室成员，斟酌过后估计也免不了厄运，毕竟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对于这个事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便是临楚，因为东莞皇室和司空家一直关系密切。


第157章 路只有一条
　　当初临楚躲在难民堆里，他以为自己会过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结果有一天他被澹台家尊的人给带了出来。
　　一开始临楚就觉得这事蹊跷，他和澹台家尊互不相识，平原无故的澹台家尊为何要找他？
　　临楚想不到理由，心里一直不踏实，他很怕澹台家尊会把他交给司空家主，那样他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无数次想过逃跑，奈何能力不足，总是半路被逮回去。
　　人被带进君临皇宫里，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在见到司空倾文后，临楚彻底傻了，只是傻过以后更多的还是惊慌，面对澹台家尊提出的要求，面对自己给倾文造成的威胁，临楚心里很痛苦。
　　他不是软弱无能之辈，如果要他看着倾文为自己手刃亲友，他宁可自己去死。
　　可是，倾文对于这段禁忌的感情异常执着，他要是死了，倾文也就彻底毁了。
　　临楚心里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可倾文却什么都不在乎，如果灭了一个东莞皇室就能和大哥永远在一起，就算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他都愿意。
　　两人意见达不成一致，这两天单独相处时临楚就没给倾文好脸色看过，但倾文依然很开心，他的野心不大，理想也不高，小时候的愿望是和大哥一块长大，现在他的愿望是和大哥一块变老，这个过程中谁要是敢当绊脚石，他见一个杀一个！
　　倾文对自己的武功很有自信，尽管之前不知怎么的散了一些功力，可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他又进步了，他觉的自己能够保护大哥，可是碰到澹台家尊和青阳朔衣这种怪物，他还是弱了。
　　倾文不傻，在皇宫里见到大哥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走进了澹台家尊的陷阱里，其实他只要后退一步就可以全身而退，但那是他的大哥，他深爱着人，他想到就会心痛的挚爱，诱惑太大，他甘愿万劫不复。
　　只要能带着大哥安全离开君临，倾文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就算被澹台家尊利用，就算成为刽子手，就算灭了司空家满门，就算天下人指责咒骂他，只要有大哥陪他，失去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他不在乎，大哥在乎，他这么做了，大哥会恨他……
　　所以，站在这个殿堂里，倾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相信，在场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挣扎迷茫，犹豫不决，处在两难的沼泽里动弹不得。
　　澹台家尊的心很黑，这次不把他们逼到绝路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尧念曲视线下垂，妖娆的桃花眼里染上了忧愁，他不是六大家族里的人，只要他想，转身就能走。
　　可他现在走了，它日汝南国沦陷，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尧念曲是名将士，战场上厮杀久了，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恐怖，世间上他留恋的东西也不多，但只要有那么一两件就足够他怯步。
　　眼角瞄到那抹威武挺拔的身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呼吸瞬间变得沉重，可更多的感觉是酸，是涩，是苦，是许多道不出说不明白的复杂感觉，真的很难受。
　　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冷乔，尧念曲就知道自己完了，那个时候他很年轻，马背上英姿飒爽，战场上勇往直前，一直以来都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曾经他自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可是他遇到了冷乔，一个连看他都不屑的男人，一个他花尽心思都赢不了的男人，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打击，他终于认识到什么才叫真正的战神，第一国的武者大人，如雷贯耳，名副其实。
　　心里是不甘的，尽管承认自己的失败，但不会就此放弃，他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可这男个却再也没上过战场，再也没有走出君临国，这么多年……
　　离开战场，尧念曲以为自己和这个男人再无瓜葛，千算万算，没算到再次见面会变的如此一发不可收拾。他是不拘小节的人，要了就是要，爱了就是爱，就算这段感情看不到未来，他还是想要追求一次。
　　至于那个男人给不给他机会……
　　尧念曲无声笑了，他有信心在这棵朽木上雕出花来。
　　他坚信！
　　这一次沉默一直持续着，花花没出声催促，舒禾也没等的不耐烦，青阳朔衣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谁，普召从袖子里抖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尧念曲偷瞄着冷乔，冷乔目不斜视，威武严肃。司空倾文在看临楚，临楚低着头看脚尖。万俟飞夜捂着胸口在椅子上坐着，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天缕一脸冷淡的站在他身后，他的眼神是平静的，心也是平静的。
　　飞夜很痛苦，眼前黑了无数次他还是挺了过来，上次被青阳朔衣要去半条命，伤才好个三四分又马不停蹄的赶来君临，婚宴那晚他闯尊字殿时又遭遇了护卫的围堵，这下没个一年半载，他这身内伤休想完好。
　　飞夜觉得自己快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找天缕，这个人已经不是他的手下，对他也不再忠心耿耿，可他就像中邪了一样满肚子怒火，还犯贱似得不愿意离开。
　　澹台家尊要一统天下，这跟他真的没什么关系，虽说男儿志在四方，可他的理想就是有一天打败青阳朔衣，至于谁来主宰天下，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
　　可澹台家尊的要求过分了，汝南国是暗夜阁的生根地，汝南国皇室与暗夜阁的关系很复杂，就说汝南国的现任皇后，那可是他的亲姑姑，即使他不在乎对方的生死，但他前面还有个当家做主的爹，而他爹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绝对不会！
　　飞夜很混乱，他想他应该马上离开这里才对，为了家族使命，为了责任担当，他都不该任性，不该与至亲为敌。
　　心里很焦急，可他的伤很重，身边还有一群高手，这个皇宫就像铜墙铁壁，他现在寸步难行，似乎除了投降，他无可选择。
　　但是，他就是死也不要做暗夜阁的叛徒，不做万俟家的耻辱！
　　飞夜忍着痛楚动了一下，刚想起来，一只手就如同千斤大石般压在他的肩膀上。
　　“少爷，你身子不好，坐着别动。”天缕的声音很轻，表情很淡。
　　飞夜咬着牙，扭过脸瞪他，“放手！”
　　尽管表情和眼神都很凶狠，可是声音太过无力，这让他看上去没一点杀伤力。
　　天缕扯出一抹浅笑，眼神忽然变得柔和，“少爷，你乖乖的，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你不需要反抗，也不用服从，你安心在这里养伤。”
　　有时候温柔也是一种残酷，这几天在天缕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飞夜没有感觉到温暖，反而觉得很冷，那是一种从心里传出来的寒意，很刺骨。
　　“天缕，你知道我的意思，放开！”
　　“少爷，别为难天缕，天缕现在是一名医者，不能看到的便是伤患的任性。”眼神里带了点威胁，天缕的声音依旧如清风般温和，“如果少爷执意要乱来，那么请恕天缕无礼了。”
　　手指一动，一根银针出现，对准了麻穴。
　　两眼瞬间发红，飞夜狠狠咬着牙，他现在想吃人的心都有了！该死的天缕！真是胆大包天了！
　　“你敢下针试试！”恶狠狠的警告。
　　天缕从容回应，“少爷可以动一下试试。”
　　“天缕！”
　　“少爷，我在。”
　　“……本少主会杀了你！”
　　“好。”天缕笑着收回银针，道，“那么请少爷现在安静坐着。”
　　“呼～～！”
　　飞夜喘着粗气，气的浑身都透着疼痛，他瞪着天缕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却什么也反抗不了，天缕虽然没了武功，可是对付他这个伤患有的是法子。
　　飞夜不甘心，奈何无能为力。
　　舒禾打量着六人的一举一动，换个坐姿，继续耗时间。
　　差不多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青阳朔衣慢悠悠的站起来，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的开口。
　　“同意的留下，不同意的本少主亲自动手。”说着，丝丝杀气从他眼底泄出。
　　青阳朔衣取出袖子里玉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他的话没人当玩笑，他的杀气也是真的，他的立场比谁都清楚，他站在澹台家尊这边，而他的态度也代表了邪医谷的态度。
　　司空倾文长吸一口气，澹台家尊和青阳朔衣联手，这天下会有怎样的发展，即使不用看他也能猜到结果。
　　“司空倾文代表玉竹山庄，同意与澹台家尊联手，共创辉煌盛世！”
　　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也是招惹仇恨的选择，可除了这样他还能怎样？站在这里他就是一个弱者，他不是青阳朔衣的对手，更别提那里还有个无法触及的澹台家尊，就算没有大哥，他也会走这条路。
　　因为澹台家尊给的，只要这条路……


第158章 不能轻易放弃
　　司空倾文这么爽快，花花表示很高兴，尽管贺兰付兮和万俟飞夜这两人还没搞定，他还是非常仁慈的让大家先下去休息，要想弄死这两家伙他有的是手段和法子，何必这时候耗着时间让他娘子跟着受累。
　　离开尊字殿是午膳时间，盘龙殿的膳厅里，舒禾满脸困意的坐在青阳和花花中间，而程元坐在他们对面。
　　“我隔壁屋里多了住户，这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想起百里千羽那态度，程元忍不住就拧着眉毛，盯着花花说，“我说帝上，你怎么把那家伙弄进宫里来了？你这人不会是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吧？他满足不了你，你丫的就想找个替身给他带绿帽吧？这种事做的出来，你缺不缺德啊！”
　　百里千羽原本就是澹台家尊名义上的未婚妻，澹台家尊就是收了人家也没人会多说什么，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
　　其实这年代三妻四妾不稀奇，皇帝要没个三宫六院才叫做奇葩，可这人都是偏心的，尽管花花对舒禾的所作所为已经好到让人无话可说，但只要有那么一丁点不对劲的苗头冒出来，程元都想迅速把它掐死在草堆里。
　　表哥好不容易得到幸福，谁也不许来破坏！
　　“哥，你怎么都不说两句？那家伙和你长的那么像，万一这两人变成禽兽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
　　虽然在感情上程元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玩玩归玩玩，接受一夫一妻教育长大的新世纪良民，他潜意识里还是有那种婚后不出轨的思想原则。
　　程元暗暗下决定，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帮表哥盯着这三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生奸情。
　　杜绝一切威胁存在！
　　“哥你放心吧，以后我帮你盯着他们，要是他们敢有一点歪念头，你弟我就带你回老家，咱们不稀罕！”程元瞪着眼，一脸护犊子的冷厉表情。
　　花花和青阳瞬间倒尽胃口，冷眼瞟着程元，心想这小子越来越嚣张了，不能留。
　　再同时撇脸看自家娘子，用柔情似水的眼神传达出满满的爱意，仿佛再说他们这辈子就是死也不会移情别恋了。
　　舒禾看着一脸认真的表弟，心里感觉暖暖的，这小子总算长大了，会为他着想了，真是欣慰啊！
　　不过再这么误会下去，花花该发脾气了。
　　“程元，你安心吧，百里千羽是我放进来的，住满一个月他就会离开。”舒禾解释。
　　闻言，程元一脸不解的埋怨，“好端端的你把情敌放进来？我说哥你没出毛病吧？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相信两男人的定力，诱惑这东西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毕竟人家顶着一张爱人的脸，离得又那么近，万一来点摩擦出点火花，这得是多大的考验啊！
　　程元不相信花花和青阳，就像他不相信猪会爬树是一个道理。
　　花花和青阳的脸又黑了几分，他们现在看程元这小子是越来越不顺眼了，比看到百里千羽还烦！
　　青阳觉得自己很无辜，这明明是花花招惹的桃花，为什么把他也牵连进去了？
　　花花和青阳同时放下手里的筷子，冷着脸看死人似得盯着程元。
　　舒禾头疼的揉揉眼睛，“程元啊，其实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简单的解释了下百里千羽为什么会在宫里的原因，舒禾就怕程元这小子什么话都说出来，到时候惹得大家都尴尬。
　　“……事情就是这样，百里千羽现在是客人，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能找他麻烦，如果真有天他被留在了宫里，那也不是他的错，只能说你表哥我有眼无珠。”
　　若有若无的瞟了花花一眼，舒禾这话虽没说明白，可里边的含意谁都有理解进去，百里千羽要是留在了宫里，肯定是花花禽兽了，不然一个月期限一到，人家就会离开。
　　舒禾接着说，“不过这一山不能容二虎，不是你走就是我留，不是我走就是你留，时间到了终归会有个结果。”
　　口气听上去满不在乎，实际上就是变相的警告，这些话舒禾都是故意说给花花听的，意思就是希望他明白，这未来有舒禾就没有百里千羽，有百里千羽就休想他舒禾留下。
　　简单、干脆、果断，这一直都是他舒禾的行事作风。
　　花花顿时一脸哀怨，“娘子，为夫只爱你一人。”
　　“我知道你只爱我。”舒禾温柔的对他笑，“所以我说了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让我伤心，相信百里千羽的诱惑瓦解不了你的心房，相信你不会犯糊涂，花花，我相信你。”
　　这声音真是如沐清风啊！
　　被如此相信着，花花突然觉得压力山大，娘子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看那笑，谁说是温柔了？明明就是笑里藏刀！明明就是阴气森森啊！
　　青阳朔衣侧目，幸灾乐祸的看着花花，“帝上，想要左拥右抱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想，一招手便是环肥燕瘦任君选，何必如此委屈的跟在下抢一块肉呢？”
　　花花这脸瞬间就青了，刚准备回击，青阳朔衣立马又开口，“帝上不用急着解释，眼见为实，这一个月我们就等着看帝上的表现了。”
　　舒禾无语的看看两个男人，果然都是狠角色，抓到对方的尾巴那都是使命的踩，舒禾有种预感，要是有天百里千羽留在了宫里，肯定是青阳把他送到花花那儿的。
　　这两男人表面上相处挺融洽的，其实心里一直找机会弄死对方，不过在舒禾面前他们都很收敛。
　　程元眯缝着眼，心想这百里千羽果然是个阻碍，看来这个月他要留点心了，绝不给那家伙靠近他哥夫的机会，绝对要阻止！
　　舒禾困了，吃的差不多也不管这些人想什么，站起来走两圈就钻被子里午睡去了。
　　青阳朔衣脱了外衫，躺床上拥着他一块睡。
　　花花还有公务要忙，就是把眼睛瞪出来他也没这个福利，只好气呼呼的离开屋子，往上书房去。
　　程元最有自觉，跑回偏殿就像做贼似得盯着百里千羽的一举一动，为了表哥的幸福生活，他这个间谍是做定了！
　　偏殿里有分出来的厨房小灶，按规矩来说，住在偏殿里的客人是不能去主殿用膳的，可程元不懂规矩，也不管规矩，他要和表哥一块吃饭，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把他排挤出去，再说，这宫里他表哥说了算。
　　程元有恃无恐，在这宫里他的脸就是帝后的牌子，别说那些小喽啰，就是帝上都不敢轻易得罪他，谁让帝后张口闭口就惦记着他呢，所以说花花和青阳会吃醋也是有道理的。
　　午膳时间结束了，百里千羽带着随身小童在院子里消食，边走边在脑子里琢磨怎么讨好帝上的法子。
　　从小到大他就没做过这种事，这会心里挺没底的，就怕自己放不下身段，做的不够好，毕竟机会难得。
　　百里千羽一脸愁容的仰望天空，“帝上到底喜欢什么呢？”
　　十三、四岁的小童也为主子着急，在他眼里主子是美好的，是无忧无虑的，是需要被保护疼爱的，可是到了这里之后主子总是受打击，婚被退了，楼主死了，主子很伤心，也憔悴了，如今连个归宿都没有，这叫主子以后怎么办？
　　“主子，您不妨试着先靠近帝上一点？”
　　“此话怎讲？”
　　小童机灵的转动眼珠子，思索着献计，“主子，您看帝上每天都要在上书房忙很长时间，要不您就亲自为帝上送些小点心，这样每天坚持着，然后让帝上习惯您的存在，咱们再接再厉，慢慢来，奴才相信，以主子的魅力，迟早会打动帝上的心。”
　　“我可以嘛……”百里千羽困惑的蹙起眉，心里有艘摇摆不定的小船，讨好人这种事对他来说挑战性很高。
　　见此，小童笑着继续鼓励，“主子您可以的，百里家的凤凰人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您要有自信，您要相信自己。”
　　说到容貌，百里千羽就更加没自信了，他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可他不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双胞胎弟弟已经是君临国的帝后，帝上爱帝后，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对着两张相同的脸，别说帝上，就是他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这是在照镜子，心里怪怪的。
　　百里千羽闷闷不乐的低下头，要是没有双胞胎弟弟那该多好，这样他就不用落到这个地步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个月里说什么他都不能轻言放弃！
　　“小童，准备一些美味可口的糕点，本少爷要去上书房！”
　　“是，主子！”


第159章 打了以后就两清
　　百里千羽牺牲午睡的时间等厨房做好美味可口的糕点，然后拎着小篮子准备跟小童离开偏殿。
　　由于舒禾一早就打好招呼，百里千羽在这尊字殿和盘龙殿是通畅无阻的，再说以他的这张脸，不明所以的人见了都会当他是帝后，别说阻挠，就是抬头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谁不知道帝上那个小心眼啊！
　　百里千羽踏出偏殿，冷风吹的他发丝飞扬，前进的脚步突然停顿，绝色的脸孔上一下子就挂起恼怒的厌烦。
　　“哟，这不是哥的邻居嘛？这时间不午睡是要去哪呢？”程元懒洋洋的斜靠在门口的柱子上，见到百里千羽那瞬间，眯缝着的双眼里快速划过恶作剧的光芒。
　　百里千羽都不愿意看到他，片刻呆愣后，拔腿继续前进，腰板挺直，目不斜视。
　　“哟哟哟，这是要无视哥呢？敢情哥这么大的一个人在你眼里成了空气呢？喂，你去哪？你今天不说我就不让你走。”
　　程元无赖似得往百里千羽面前一站，铁了心的搞破坏，捉弄人。
　　百里千羽再次停下脚步，紧紧抿着唇，死死瞪着人，他就是不开口，他最讨厌面前这个男人！
　　程元感受到大美人眼里的厌恶，这心里感觉挺郁闷的，美人谁不愿意结交啊！这家伙要是不抢表哥的爱人，他肯定和人家好好说话，可这人就是偏心，为了表哥的幸福人生，这个坏人他当定了。
　　程元吊着眼将百里千羽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一阵啧啧的咂舌，这脸啊，这身段，这气质，真是极品啊！可惜是个男的，要是女的他就是使劲浑身解数也要追到手，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嘿！哥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啊？”两手揣一块，程元拉脖子凑近百里千羽，无视那双快瞪出刀子的眼睛，嘴里没完没了的说，“你瞪哥干嘛？听到了就吱个声啊！别让哥有种你是哑巴的错觉，别人说话你不搭理是件很没礼貌的事，你这样会让人以为你没修养的，知不知道？”
　　百里千羽狠狠的咬住后牙槽，一撇脸，一侧身，绕过程元继续往前走。
　　他就是再没修养也比流氓要好一百倍！
　　“诶？怎么还闹上脾气了？”
　　程元满脸笑嘻嘻的，也没去追百里千羽，反而胳膊一抬，身子一歪，就跟没骨头似得挂在人家小童瘦弱的肩膀上。
　　“这篮子里是什么呢？这么香！”一只手掀开篮盖子，程元无视小童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自顾自的盯着糕点流口水，“哇！哇！这东西做的真精致，肯定好吃，哥想尝尝味道。”说着就把篮盖子往地上一扔，伸手去抓吃的。
　　在手指即将触及到糕点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眨眼程元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哥操了！”呲牙咧嘴的咒骂一声，程元捂着脑袋爬起来，一抬头就见百里千羽护着打颤的小童，一脸凶狠的戒备着他。
　　程元忍不住又在心里飙粗话了，操！他怎么把这家伙会武功的事给忘了！真是豆腐脑子啊！
　　百里千羽会武功，不过放在高手如云的皇宫里就是三脚猫，当初他练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强身和自保，由于真没什么武学天赋，就算他坚持这么多年也没很大的成就。
　　在这片强者为尊的陆地上，百里千羽对自己的武功是一点自信也没有，所以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表现，也不让别人知道他曾经那么努力的习过武，不是怕别人说什么，而是觉得很丢脸。
　　但从帝上婚宴那晚开始，他突然自信了起来，看着被自己揍成鼻青脸肿的程元，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汗水没有白流，起码比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人要好多了。
　　百里千羽在心里使劲的鄙视程元，那么大的个子被他一下子掀翻在地，真是没用！
　　程元气的胸膛起伏不定，他瞧出来了，这丫的既然看不起他！
　　“你小子牛了啊！信不信哥给你穿小鞋？”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人家鼻子，程元目露凶光，“哥告诉你小子，今天要是不做出个了断，休想哥放你离开！”想去勾搭男人，休想！
　　程元拍拍身上的尘土，堵着路不让走。
　　百里千羽终于憋不住了，磨着牙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童捡起地上的盖子，害怕的缩在自家主子背后，偶尔壮起胆子瞄一眼，就是不明白这人怎么会找主子麻烦呢？
　　小童不明白，百里千羽心里明镜似得，这男人针对他肯定是记恨那晚的事，现在想想他那会也太冲动了，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该拿人家出气，虽然他觉得这个男人是自找的，不过现在看来他是给自己制造麻烦了。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怕，别说打个人，就是杀个人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可现在不一样，妖香楼没落了，爹死了，他又是人在屋檐下，就算心里委屈也不得不低头。
　　可做为百里家的大少爷，不管面对什么困难他都不能示弱！
　　他百里千羽是骄傲的，绝不能被人看扁！
　　程元瞧着面色突然变化的百里千羽，心里瞬间变得明朗无比，还以为这小子要一直这么高贵冷艳下去呢，幸好有反应了，不然这独角戏可难唱了。
　　“我想怎么样？你说我想怎么样？那天晚上你揍了我一顿，想要我以后不找你麻烦，行啊，给我揍回来。”
　　扭动脖子，把手指关节压的咯咯咯响，程元坏笑着摆出打架的姿势，连拳头都攥紧了，雷厉风行的架势。
　　“来吧，别浪费时间了，你那天是怎么偷袭我的，今天就让我怎么揍你，然后咱们扯平了。”
　　百里千羽的脸色一下子雪白了，他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他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揍自己，他是凤凰人，他的容貌和他的身份就是最无敌的利器，可到了这里什么用处都没有。他习武这么多年可他从没打过人，那晚他心里特别难过，被刺激两句就冲动了，要是知道有今天他肯定不招惹这个男人。
　　百里千羽也没挨过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只能肯定很痛……
　　程元瞧着他挑眉，“你小子不会是胆小鬼吧？哥今天先把话撂这了，要是你不给哥揍回来，以后哥天天缠着你，反正哥最多的就是时间。”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他也能耗下去，谁敢跟他比无聊，准输！
　　程元在心里得意的笑，对一个整月整年都抱着电脑的宅男来说，无聊就是人生啊！
　　百里千羽倔强的咬住下唇，他不希望自己被纠缠，如果挨一顿揍可以摆脱这个讨厌的男人，那就……
　　“我……”
　　他一开口，身后的小童突然跑出来跪在程元面前，哭着求饶。
　　“程公子，您打奴才！都是奴才的错，您打奴才！求您别为难主子！奴才求您了！”
　　程元眨眨眼，瞅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怜虫，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主子打的我就你主子自己承担，牵连你这个小不点算什么英雄所为，一边凉快去。”站直了一脚把小童蹬开，程元走近百里千羽，两人面对面的对视，“你是选择给我揍一顿，还是打算让我每天找你麻烦，要是再不回答，我可就随机默了。”
　　微微扬起下巴，百里千羽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站直了既然比自己高出那么多，也第一次发现对方认真起来的时候，面部表情是那么冷俊，眼神是那么咄咄逼人。
　　压下心里的慌乱，百里千羽闭了闭眼，稳住情绪，满目坚定道，“你揍我吧，但要发誓今天以后不会再找我麻烦。”
　　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个事上，一个月后如果还是无法打动澹台家尊，对他来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有骨气。”心里有点意外，对这个不像男人的美人他有点刮目相看了，“我程元对天发誓，揍了你以后就不找你麻烦，违背誓约天打雷劈。”
　　百里千羽吸口气，再吐出，然后绷紧身子，白着脸说，“来吧，速战速决！”
　　“主子！”小童吓得眼泪哗哗的流，手足无措的抱住程元的大腿，活像被强抢的良家妇女，“程公子求您了，放过我家主子！您不能打，主子身体弱，打不得！”
　　这回不等程元蹬人，百里千羽先把小童给扯了起来，一脸冷厉的低吼，“哭什么哭！本少爷不需要你来多事，一边呆着去！”
　　他死都不怕，还怕一顿揍嘛！打就打吧，顶多在屋里躲几天，总好过整个月都给人纠缠。
　　小童怯弱弱的后退，主子脾气很好，不爱说话，不爱发火，可是偶尔生气的时候也很可怕，就像现在这样，浑身都透着愤怒，还有压抑着的淡淡杀气。
　　“主子，奴才该死。”
　　百里千羽把呆傻的小童甩到后面，一脸无谓的对上程元，用极度冰凉的声音说，“程元，动手。”
　　“那哥就不客气了！”


第160章 反被揍的程元
　　程元握紧了拳头，做势就要下手，百里千羽僵直了身子，忍着逃跑的冲动，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他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个仇它日一定要十倍奉还！
　　身体里的血液都凉了，百里千羽一动不动的站着等待疼痛来临。
　　带着劲风的拳头挥下了却停在半空中，程元纠结的拧了拧眉，对着一张和表哥一样的面孔他还真下不了手啊！
　　算了，打人不打脸，换个别的部位打。
　　眯着眼从上到下的看过，程元换个姿势，拳头对准了人家的肚子，这下没犹豫，一拳就过去了……
　　眼皮子颤抖着掀开，百里千羽垂着视线盯着贴在自己腹部上的拳头，有点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不痛？
　　不是不痛，而是程元根本就没用力气，不是他不愿意使劲，实在是下不了手啊！这腰板子那么薄，一拳下去打折了怎么办？
　　他是个好良民，不做杀人犯！
　　再次把拳头收回来，程元摸着鼻子，打量货物似得绕着百里千羽走，他想找个有肉的地方打，可这小子弱不禁风的，身上没几两肉啊！
　　“哥说你这小子怎么长大的？明明是个男人，骨架子怎么那么小啊？尼玛，就你这小身板哥都不敢下手了！”
　　眼睛不管用，换着两手上去一阵敲敲打打揉揉捏捏，还来来回回的倒腾人家，嘴里念叨个不停。
　　“其实你是女的吧？不对啊，胸这么平，还有喉结，你应该是男的啊，可你怎么就长成这副模样了呢？太夸张了吧！你瞧你这胳膊肩和你这腰，细的哥都不敢下手啊！”
　　程元两只手不歇停，这里那里的把人家摸了个遍，还不客气的数落了一番。
　　百里千羽咬着下唇，身子轻颤，羞耻感让他红了眼眶，可他没动，这个委屈他忍了！
　　“哎呀！哥怎么这么笨呢！”程元突然一拍脑袋瓜子，自以为是的说，“你是男还是女，脱裤子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掀了人家的衣摆就要去扒人家的裤子，验证一下人家的真是性别。
　　发现他的意图，百里千羽差点把眼睛瞪突出来，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顿时心里一股气爆发出来，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羞辱自己！
　　泪水夺眶而出，百里千羽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羞愤，抬脚就把面前半弯腰的程元踹出去，然后扑过去一顿揍。
　　“色狼！我打死你这个色狼！流氓！色狼！去死去死！我打死你！”
　　脚脚带风，拳拳带劲，暴走模式开启，这一刻，百里千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忘了打的是什么人，他只知道自己被轻薄的，他的清白差点就没了，光天化日下他遇到采花贼了！
　　“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爹！爹！他们都欺负我！”
　　打的很凶，哭的也很凶，百里千羽按着程元一顿暴揍，然后拉着小童跑回屋里，埋在被子里哭的惊天动地。
　　这段时间里累积起来的委屈，这下子总算爆发出来了。
　　程元再一次鼻青脸肿的躺地上喘着气，他晃晃不灵光的脑袋，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操！哥怎么又挨揍了！”呲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程元黑着脸要找百里千羽算账，可冲到人家屋外，听着里面那可怕的哭声，程元怯步了，这丫的也太夸张了吧？
　　“至于么……”
　　原地站了一分钟，里面源源不断的哭声让程元受不了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跎蹉片刻，转身，一瘸一拐的往主殿走。
　　“算了，先找表哥搞定伤口，嘶～真痛，估计要毁容了，嘶～”
　　舒禾一个午觉醒来，再次面对满脸是伤的程元，他都无语了。
　　“程元，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忘记这是什么地方了吗？你打架需要自己亲手上吗？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嘴上一阵唠叨，舒禾拿了药膏给程元抹脸，瞧着这张一直带伤的脸，心里忍不住来气。
　　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表哥，我这是遇到疯子了！”程元气鼓鼓的把百里千羽打他的事说了，实在不理解好端端的这人怎么突然就疯了，明明他都还没下手，反应也过度了吧？
　　舒禾听了，郁闷的问，“你摸他了？”
　　程元瞪着眼说，“什么摸啊！我就是查了下他的骨骼，真想不通男人怎么会长成这样，我都怀疑他是女的，还想扒他裤子看看呢。”
　　“你还想扒人家裤子？”舒禾的脸一下子黑了，戳着他脑门气道，“你小子是不是傻了啊？忘记这是什么朝代了吗？举止能这么轻浮吗？能对人家瞎动手动脚吗？活该你挨揍！”
　　活该，打死都没人可怜你！
　　“表哥你说什么呢？”程元不能理解，“那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我动他两下怎么了？又不会缺胳膊少腿，他至于反应那么强烈嘛！搞的我好像强奸他一样，哦，对了，还骂我是色狼，我色他什么了？又不是女人，他有什么地方给我色的，简直莫名其妙！”
　　取过药膏自己对着铜镜抹，他以后还指望这张脸泡妞呢，可不能就这么毁容了。
　　程元一副理直气壮的，舒禾都给他气笑了，这直男的想法就是简单啊！
　　“我说程元啊！你小子知不知道凤凰人的存在意义啊？你知不知道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凤凰人其实就是女人啊？你以为百里千羽性别男你就可以乱碰人家了？你真该庆幸人家现在没靠山了，要不然你小子得死个一万遍。”
　　手里的动作一顿，程元扭过脸看着舒禾，“这也太扯了吧！”
　　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在这之间的不该是人妖吗？其实那个百里千羽是人妖吧？
　　抖了抖身子，心里一阵恶寒。
　　程元觉得这世界太玄幻了，男人生孩子什么的，简直就是做梦。
　　舒禾揉揉他那鸡窝头发，说，“是个爷们就别那么小气，回头跟百里千羽道歉，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个女人，你那样动手动脚说不好会逼的他自杀。”
　　“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历史课有学吧？古时候的一些规矩对女人是很不公平的，比如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女戒之类的，束缚多，心里承受能力低，一般古代女人被恶霸调戏了，绝大多数都会有轻生的念头，别说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可百里千羽是男人啊！”
　　“诶！你小子真是死脑筋！”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程元，舒禾说，“百里千羽是不一样的，他是个长的像男人一样的女人，说简单点，你要拿他当女人对待，懂了吗？”
　　程元揪着眉毛摇头，“不懂，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不能因为他有颗女人心就要我无视他的性别啊，而且，哥，我拿他当女人看，我是不是也要拿你当女人对待啊？”
　　舒禾真想抽他一耳刮子，“我是你哥！是男人！没有女人心！别拿我和百里千羽相提并论！我和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也没什么区别啊……”拿怪异的眼神打量了舒禾一番，程元缩着脖子继续对着铜镜抹药膏。
　　舒禾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声线里尽是无奈，“好了程元，你大方点，百里千羽要在你隔壁住一个月，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打人家知道吗？还有啊，也不能再随便乱摸人家，尤其不能脱人家裤子，你要当人家是姑娘，实在做不到就绕着走，给哥一个面子，迁就人家一点。”
　　迁就百里千羽？诶？不对啊！挨揍被欺负的人是他啊！
　　程元闷闷不乐的扭过脸，说，“哥，你搞错了吧？现在吃亏的好像是我啊？你是不是应该叫百里千羽让着我一点啊？他会三脚猫功夫，我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啊！”
　　表哥这家伙，胳膊肘往外拐啊！
　　舒禾笑笑，说，“所以才叫你大方点，这次吃亏就当买个教训，回头别再找百里千羽报仇了，这事就这样算了，知道吗？”
　　程元摇头，“我只知道有仇不报非君子！”
　　“你小子真是榆木脑袋！”舒禾都想打他了，不过看他一脸的伤还是忍住了，只能提醒道，“在偏殿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记得别把事捅到老太后那里去，老人家喜欢百里千羽做她孙媳妇，有点偏心。”
　　程元不高兴的撇嘴，“老不死了还多管闲事，吃饱了没地方消化！”
　　“行了，安分点，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别离开尊字殿的范围，最近可能会有点不太平。”舒禾撑着腰走动两下，接着说，“对了程元，我要拟一份计划书，你帮我点。”
　　“什么计划书啊？”
　　“关于天下一统后，二十年内的宏图大计。”
　　“……”
　　【虽然迟到了，但还是想说，大家新年快乐！由于这几天事情特别多，所以更新不稳了，还有正文就快结束了，关于cp会开番外的，谢谢大家支持！】


第161章 午觉时间
　　百里千羽平复好心情又开始想法子接近花花，可花花最近很忙，忙的外人根本找不到他，别说百里千羽，就连舒禾现在一天到晚也见不到花花和青阳朔衣几面。
　　毕竟一统天下这种事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虽然花花掌权了六大家族，但暗地里不服气的人比比皆是，尤其这背后还藏着敌人，谁也不能保证意外不会发生。
　　作为知情人员，舒禾理解花花和青阳朔衣的忙碌，即使找不到人他也知道自己的男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所以他不急。
　　但百里千羽不一样，没人会在他面前提国家大事，也没人会把帝上的下落告知他，毕竟他不是帝后，尽管长得像终究不是本尊，待遇肯定不一样。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养尊处优，要什么有什么，即使现在落魄了可这傲气依旧存在，百里千羽咬牙在尊字殿通往盘龙殿的必经之路上堵了几天，始终见不到澹台家尊的他再也受不了那些来来往往的异样目光，恼怒的回到偏殿，接着好多天没有出门。
　　百里千羽骨子里是清高的，虽然对澹台家尊说不上有多少感情，只是一直以来被灌输的思想让他做不到洒脱的放手，况且这强者谁能不仰慕？
　　有点闷闷不乐，也有点郁郁寡欢，百里千羽不傻，澹台家尊心有所属，他就是再怎么讨好也不过是多此一举，说不定他的殷勤在人家眼里还是跳梁小丑的把戏，可笑又不自量力。
　　尽管心里非常难受，可除了想办法留在这里，他是真的别无选择。
　　就这样过去半个月，消沉着的百里千羽都没怎么出门，这期间程元被舒禾拉去讨论计划书，少了这个爱找麻烦的家伙，偏殿里显得特别安静。
　　也特别的叫人不习惯。
　　盘龙殿里，舒禾正趴在案桌上聚精会神的拟定五国合并后的计划书，程元则在另一张办公桌上研究五国现今的律法，然后进行分配和更改，合成以及补充，尽量做到更加完美全面。
　　程元这人看上去不正经，学习的专业又是计算器，可他从小就聪明，想事情总能举一反三，也许是父亲坐牢的关系，也许是走在犯罪边缘的黑客身份，所以他对现代的法律很有研究，除了没有律师执照，这方面知识他懂得不比专业律师少。
　　舒禾非常了解程元，如果这小子态度认真点，做事不要那么马虎，多放点时间在正事上，那他的成就绝对能超越自己，毕竟自己是努力型的天才，而程元是天生的奇才，只不过被那副吊儿郎当的脾气给掩盖了锋芒。
　　坐了一个上午，程元受不了的伸着胳膊腿，“天啊！我的腰！我的背！我的脖子！天啊！站不起来了！哥哥哥哥，我需要休息，需要放假，需要按摩，需要放松，需要桑拿～”
　　舒禾抬起头，好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还需要一个美女啊？”
　　“我就是各种需要啊！”程元两眼发亮，跳起来做着伸展运动，然后凑到舒禾面前说，“哥，听说普召有个妹妹特别漂亮，真的假的？”
　　揉着眼角靠在椅背上，舒禾想了想，说，“好像叫普研，是君临国除老太后以外最尊贵的女子，据说真的很漂亮，至于究竟有多漂亮那就不知道了，我没见过。”
　　程元砸吧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嘿嘿一笑，然后压着声音问，“哥，你说我去提亲能把这个普研娶到手嘛？”
　　舒禾挑眉，一脸自信，“能，肯定能。”
　　“真的？”
　　“如果你喜欢，我马上就让花花给你们赐婚。”
　　“这这这，不不不，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呢！”
　　程元有点小激动，心里也有那么点骚动，做了一年和尚，现在正是需要美人安抚的时刻，可这地方不流行一夜情，上青楼觉得不安全还掉身价，听别人说普研多美多美的时候他就心动的不得了，心想要是能娶人家，那该多好啊！
　　“哥，要不你把普研招宫里来让我看看？”程元有点不好意思。
　　舒禾笑着，非常的爽快，“没问题，随时都可以。”
　　“真的假的？”表哥这态度让人生疑啊！
　　“肯定是真的，只要你想，就是天上的月亮表哥也能让花花和青阳给你摘下来。”
　　程元顿时感激涕零，“哥你对我太好了！”
　　舒禾收起桌面上的稿纸，按着腰站起来，然后看着一脸欣喜的程元一本正经起来，“不过事先说明白，真要娶了人家姑娘就踏踏实实的在这里过日子，如果你还想着回去，那我就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省的害了人家。”
　　程元的心不在这里，舒禾知道，他本人也清楚，接下去不管能不能回去他都会一直找法子，所以他的脚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也不能有牵挂。
　　脸上的笑瞬间没了，挠挠头上的鸡窝，程元尴尬的笑着，“嘿，哥你不要这么当真嘛，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而已，见面什么的还是算了，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是愿意嫁给我，你弟我也不敢娶啊，这点自知之明必须有的。”
　　舒禾靠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心里有点伤感，“我说程元啊，如果真的回不去就留下来吧，表哥心里也踏实。”
　　“……”
　　程元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心里舍不得，但这个地方不属于他，有那两个男人的保护他很放心，所以他要去找回家的路，不管能不能成功他都要找。
　　程元心意已决，就不会为任何人放弃。
　　他就是不说，舒禾也能猜到他的想法，叹口气，无奈道，“好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吃过休息一下，下午继续工作。”
　　“还要工作？”
　　程元顿时垮了一张俊脸，“不是吧表哥！这还要继续啊？我是没什么问题了，可你这身子吃得消吗？”
　　果然是工作狂啊！拼命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了，回头找那两个男人举报！
　　随便扒了几口饭，程元没什么胃口的就要回去休息，舒禾目送他离去，心情变得沉闷起来。
　　他希望程元能留在这里，但他不想强留，程元和他不一样，他有太多的牵挂和留恋，注定他这辈子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即便找到了他也迈不出脚步。
　　脑海里划过很多留恋的身影，舒禾想，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青阳朔衣抽空回来，一进屋就见舒禾失魂落魄的靠在贵妃椅上，顿时心里刺痛。
　　自己和花花这半个月里来去匆匆，忙的都没陪他好好吃一顿饭，他一个人是不是寂寞了？是不是难过了？是不是胡思乱想了？或者在心里偷偷生气了？
　　青阳朔衣皱着眉，上前把人搂进怀里，眼底尽是心疼，“舒儿，今天不午睡吗？”
　　靠在熟悉的怀抱里，舒禾心里一点都不惊讶，虽然青阳和花花很忙，可就算再忙，到了午睡时间都会抽空来看他，为的就是确定他是否有好好休息。
　　只不过今天少了一个。
　　“花花呢？”舒禾懒洋洋的开口。
　　青阳朔衣抱着他往床铺走，“有急报，他暂时脱不了身。”
　　眼睛眯起，舒禾追问，“你们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经过一番威逼利诱，总算把飞夜跟贺兰付兮拿下了。”脱了靴子侧身上床，青阳朔衣搂着人继续说，“司空倾文已经离开君临，他年龄虽小却很有主见，司空临楚是他的软肋，为了这个大哥他什么都做的出来，即使要他毁了玉竹山庄和东莞国他都不会皱眉。”
　　说着停顿一下，见怀里人没有接话的意思，青阳朔衣接着说，“贺兰付兮那里还好，扣着温晚秋母子他只能点头服从，最难搞定的是飞夜，不过就他现在那身伤，凉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如今倒是被天缕给吃的死死的。”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青阳朔衣勾着嘴角轻轻一笑，然后说，“对了舒儿，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
　　舒禾在青阳胸口蹭了蹭，暂时没打算把计划书的事告诉他们，等天下一统后，等花花苦恼的时候他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倒不是舒禾故意吊他们胃口，只是现在说了，以这两个男人的脾气肯定会阻止他，，不适合操劳。
　　但他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这份计划书他肯定要赶在五国合并前拟定出来，当然，他也不会过度劳累，毕竟是最重要的。
　　青阳朔衣也没继续追问，反正这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只要别出意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舒儿，我们休息会。”
　　“嗯……”
　　舒禾慢慢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突然又睁开，想了想，说，“青阳，你让司空临楚还有飞夜他们都搬到偏殿里住着，正好陪我说说话。”
　　犹豫了一下，青阳朔衣点头，“……好。”
　　再次闭上眼，舒禾迷迷糊糊的时候又呢喃，“等战事平息了记得把小鸭子带过来，我想他了……”
　　“……”


第162章 我们很久没陪他了
　　“帝上，文者大人来了。”
　　“嗯。”
　　上书房，花花看着进来的普召，问，“怎么样？”
　　普召简单的行了个礼，赶紧道：“帝上，边境传来密信，东莞国君愿意投降，但对方开出条件，即使贬为庶民也希望我们保七位皇子性命，如若我们不同意就是鱼死网破他们东莞也要拼死一搏，边境的守城大人也有急报，城外灾民越聚越多，赈灾粮草完全不够，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出现暴动，请帝上明示。”
　　花花皱着眉，心情非常不美丽的摊开一张纸，“传本帝旨意，东莞国君若要七位皇子不死，立即签下投降书，交出玉玺，让七位皇子以质子身份前来君临，他若不答应，那任何要求都不得实行，另外让边境的守城大人写一份具体的灾民安置奏折呈上来，你再派人去边境查探一副，看看是否有人徇私枉法。”
　　普召恭敬道，“微臣领旨。”
　　花花多看他一眼，“普召，汝南和京国怎么说？”
　　“回禀帝上，汝南国态度坚硬，誓死不从，京国还在摇摆不定，似乎私底下还在与贺兰府交谈。”
　　“看来汝南国不打不行啊！”花花扶额，其实他不喜欢打战，比起一统天下他更喜欢带爱人去游山玩水，可外面那么乱，就算他本事再大再无敌，也无法保证爱人的性命无忧，毕竟世事无常。
　　等还有半年，半年时间内他一定要让这天下变得太平，然后带着爱人一起登上高墙，共同目睹这片盛世繁华。
　　半年时间虽然有点赶，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拼了！
　　“普召，传令冷乔，集合五十万君临士兵和五十万月国士兵，进行一个月的合并训练，然后做好攻打汝南国的准备。”花花郑重提醒，“让冷乔给本帝注意点，既然月国已经投降君临，那么月国百姓就是君临子民，战场上必须做到一视同仁，赏罚分明，绝不能厚此薄彼或者歧视排挤对方，若有发现，军法处置！”
　　“是！微臣牢记在心！”
　　“行了，下去。”
　　“微臣告退！”
　　花花一个人坐在安静的上书房里，继续手里的奏折批改，今年的君临国无疑是最忙碌放，官道修建、水利设施开凿、官员调动、农耕分配、园林规划，以及战后处理，这些都是繁忙的主要因素。
　　花花原本没打算把园林规划放入今年的整顿标准，可在舒禾的一次提起下，他才发现很多河流都受到了污染，尤其是战争爆发后更加严重，河流决堤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滥用数目，房屋多为木质结构，器皿也有部分为木材，而山上的树木只见人砍伐没见人栽种。
　　战事爆发后，大批大批的难民逃至山中，饥饿之时连树皮都能割下来裹腹，虽说这天下十万大山，连绵不绝，但人类有时候就像白蚁，走投无路时连石头都能吞了。
　　更何况，五大国合并以后，这统计出来的人口数字就会很恐怖，虽然有辽阔的土地面积，可其中起码四分之一是贫瘠土地，花花要是现在不开始做准备，难道还想等百年后儿孙烧纸抱怨他吗！
　　他可丢不起那个脸啊！
　　为了让五国百姓都能过上和平的日子，花花留在上书房批阅折子的时间多了，他慢慢的融入自己的国度，看着负压万里的国土他也顿生豪情，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富饶强威？谁不盼望自己的家园优美和谐？谁不想眼看着他国的元首对自己称臣？谁又能禁得起诱惑，谁抗拒的了天下霸主之位，谁愿意把危险放在眼前？
　　或许花花不在意，但是他的子民在意，谁又愿意背负亡国奴的称号？即使嘴上说着一视同仁，可大家心里都明白，君临国的子民走出来绝对比另四国的百姓要有自信和风采，这就是区别，也是花花身在这个位置上的责任。
　　青阳朔衣比花花还积极的关注着各大国的动向，尤其是君临如此大范围的动作，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猜测，外面的战火惊天动地，君临国内部却开始翻土耕田，明明说要一统天下，结果就在国内搞搞整合，谁也摸不出澹台帝尊的想法。
　　青阳朔衣走进上书房，拿出他从舒禾那里偷来的计划书，仔细分析着上面写着的实施方案，虽然还不完整，但从中也能看出大规模的轮廓，细细一琢磨心里也就多了分计较。
　　青阳朔衣把计划书递到花花面前，“你看看这个，虽然还没完成，不过我觉得这里面蕴含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花花大概看了一眼，什么科学技术腾飞带来的优越，什么每人都要学会一技之长，什么人才不分高低贵贱，什么天下一统后要以民为第一考虑，花花看着写了一半的东西，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上面敲击。
　　“青阳，谁写的？”
　　青阳朔衣耸耸肩，给自己倒杯茶，“我娘子写的。”
　　“嗯？”你娘子不就是本帝的娘子吗？花花挑眉，“你说这是舒儿写的？”
　　“嗯。”
　　花花眨眨有点干涩的眼，“他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他偷偷写的，这是我趁他睡觉顺出来的，你看完了我一会还要送回去。”青阳朔衣看着花花，淡淡道，“还有，我们多久没好好陪他了？”
　　花花一愣，随即站起来伸个懒腰，然后继续他的工作。
　　夜静静的深了，炭火闪烁着暖暖的热浪，烤红了花花的脸颊，窗外斑驳的树影摇曳，让他怎么睡也睡不着。
　　渐渐的月亮更加偏移，星星闪进了云彩，一圈圈的光晕显示明天也不是好天气。
　　花花突然翻个身把熟睡中的舒禾圈禁怀里，用体温暖和他冰冷的身子……
　　翌日，舒禾迷迷糊糊的醒来，不自觉的抱住身边的热源，舒服的蹭了两下才睁开眼睛。
　　花花已经醒了，正半抱着舒禾看书，见他动了便把书放在一边看着他。
　　“醒了。”
　　“嗯～”
　　舒禾看看花花，再看看窗外，疑惑道，“嗯？这个时辰你不是在上早朝吗？怎么还不起来？”
　　花花笑着摸摸他，说，“今日休朝，带你出宫走走。”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起来吧。”
　　“好～”
　　舒禾高兴的趴花花身上蹭了两下，突然想到，“对了，青阳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他已经先起床去准备了。”花花扶着他起来，笑说，“就你睡的像只小猪一样，被卖了估计都不知道。”
　　舒禾在床上坐着，有点不高兴的鼓起腮帮子，“是我想睡吗？明明是你想睡来着……”
　　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过想想也是，毕竟他身体情况是非常糟糕的。
　　那么差的身体，如今能如此健康的活着，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舒禾笑笑，心里越发想念起自己的心里踏实。
　　“想什么呢？”花花打理好自己，准备亲自服侍舒禾梳洗，可他低着头，忍不住就把人拥入怀里，亲着他的发顶打趣道，“是不是偷偷跟说我坏话了？是不是啊？”
　　“是啊，我现在每天都在跟太忙了，忙的都见不到人影了，所以我让
　　“不许打我！”花花板起脸，突然又嘿嘿怪笑起来，“娘子，为夫发现你学会撒娇了。”
　　“撒娇？”瞪了瞪眼，舒禾一脸不承认的斜着花花，“撒什么娇？我看上去像个女人吗？像是会撒娇的人嘛？怎么看这撒娇的人都是你吧？花花小鬼～”
　　“娘子脸皮薄，为夫心里明白。”花花摆出一副‘我理解，我不多说’的表情来，温柔体贴的给他穿好鞋子。
　　舒禾心里郁闷，这小子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
　　“花花，你坦白说，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不是这样，何必百忙之中突然要陪他出宫逛街？
　　舒禾看着花花，越看越可疑。
　　“娘子啊～”花花被他看的头皮都发麻了，心里是又气又无奈，“你也说为夫最近忙的都忽视你了，这不特意休息一天陪你的嘛，娘子啊，为夫对你的爱日月可鉴呢！”
　　舒禾眯了眯眼，站起来说，“好吧，我相信你。”
　　语毕，昂首挺胸的往外走，小模样挺得意的。
　　“娘子越变越孩子气了……”柔情似水的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花花嘀咕着跟上。
　　准备妥当后，一行三人便相伴出宫。


第163章 马车里的无赖
　　君临皇都的街道上，雪雨融化后的空气极其清新，宽广的大路不局限格局的延伸，川流不息的人群即便不是集市也彰显着京城的富贵，各色人群在衔市中穿梭，叫卖声五花八门的介绍自己的特色，这里的人穿着都比较高档，谈吐比其它国度高出一个文明，富裕强大的园度，让这里的人们相当的自信，有双红的帝王让他们坚信国家的无敌，所以这里的人们大多张扬，也更会享受生活，刺激经济循环。
　　说不上多么豪华的马车慢悠悠的走在街上，车窗外小商贩们急急的摆上要卖的东西，大声的吆喝着，这个城市怎么看都是一片繁华鼎盛、热闹祥和的景象。
　　舒禾悠然的坐在车内，兴致盈然的看着外边，忍不住感叹，“今天人真多！”
　　花花坐在里面慵懒的拖着下巴，红色的眼睛和张扬的头发都没有任何掩饰，一身锦衣玉服一点也没有收敛，浑身上下的打扮就跟他平日在宫里一模一样，就连腰间的皇家玉印都没有摘下，这会他要是走出去，估计不傻的都知道他是谁。
　　“娘子，外面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的。”说着，挪过去一点，伸手把人拥进自己怀里。
　　青阳朔衣兴趣缺缺的靠在一边，瞧着花花的小动作，他在想要不要给这人找点麻烦。
　　舒禾慢悠悠的看向花花，出个门还把自己穿的像个帝上，男人狂妄到他这个程度已经无药可救了！
　　“花花，你应该跟青阳学学什么叫做低调。”
　　花花直接飞了个刀子眼给青阳朔衣，然后故作惊讶，“低调？青阳朔衣哪里低调了？他那头白发走出去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吧！”
　　舒禾优雅的从花花怀里钻出来，再次将两个男人比较一番，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让花花那副尊荣出来，人家青阳的头发确实很惹眼，可人家的衣着不起眼啊！哪像他就差把龙椅搬大街上了！
　　“你今天就在马车里待着，一会我跟青阳下去走走。”
　　顿时，花花脸一垮，再次抱住舒禾，做可怜的怨夫状，“娘子你不能抛弃我和奸夫私奔~”
　　闻言，青阳朔衣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目光冷冷的盯着花花，隐隐透着一副出去干架的意思。
　　“说什么呢！”舒禾也黑了脸，心里恼了口气也就变得冷厉起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他要是奸夫那我是什么！淫妇吗？你是不是在心里连我也骂了？”
　　见此，花花顿时满脸懊恼，“我错了，我错了，娘子你不要生气，我没要骂你们的意思，就是顺嘴瞎说……”说着说着就底气不足了。
　　舒禾扭过脸狠狠瞪他一眼，严厉警告，“下次再这么说我就真带你儿子跟青阳私奔！”
　　“娘子~”花花一脸委屈的蹭着舒禾撒娇，“为夫错了，谁让你对青阳比对我好，为夫吃醋了~”
　　青阳朔衣有点受不了的翻个白眼，真应该让天下人来看看澹台帝尊现在这副德行，说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幼稚！
　　“我去前边店里买两个纱帽。”带着一身的鸡皮疙瘩，青阳朔衣一阵风似得跑了。
　　舒禾眼巴巴的看着青阳朔衣离去，心说，青阳，你怎么不带我一起跑呢？
　　“娘子你又想什么呢？你相公在这呢！”花花嘟着嘴不高兴的问，“娘子，你偷偷告诉我，你爱我多一点还是爱青阳多一点？”
　　舒禾挣开花花，幽幽的看他一眼，“这个很重要吗？”
　　花花立即可怜兮兮的开口，“当然重要了！那你现在说，你爱不爱我。”
　　“你想让我爱你？”舒禾反问。
　　花花神经骤然紧绷，肯定想啊！
　　舒禾狡狯的看着他，好似等一个小朋友跟妈妈讨糖吃。
　　花花愣了一下瞬间回神，他可是天下第一的王者，就算昏了头脑他也能很快回神，尤其他娘子还不是善茬，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丢人。
　　于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花花摆出色色的模样靠近舒禾，用低沉性感的声音故意诱感道：“娘子……”
　　舒禾无语的学青阳朔衣翻白眼，真是败给厚脸皮了，“我不喜欢色狼。”
　　花花咧着嘴露出八颗牙，笑的很得意，“为夫偏巧就不是色狼，其实是娘子自己心术不正。”
　　舒禾推开花花，面对着他眨眨眼，然后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随着春日的苏醒渐渐散开，“既然这样，那今天开始我就和青阳搬偏殿去住，你一个人在主殿守着。”
　　“不可以！”花花猛然拉高声音，“不行！我不同意！要不你一个人睡，要不三个人一起睡，就这样，绝对不许搞特殊！”
　　舒禾神色一呆，片刻后脸上挂起了荡气回肠的微笑，神情如个孩子般抱住虎着脸的花花，“花花，你说咱们的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
　　花花痴痴地望着他，哪有闲情去动脑子，“这个以后想……”
　　“你这脑子现在想什么呢？”舒禾戳戳他脑门，调皮的嘟着嘴自恋道：“肯定是在想我对不对？满脑子都是我了吧？为我着迷了吧？看来我真的魅力无边啊~”
　　花花瞬间吻向他那还没有合拢的唇角。
　　舒禾惊讶，随即温和的回应，唇齿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眷恋，眉宇间也没了平日的不以为然，双手搭在花花的腰上如今怎么看他怎么顺眼，人要心情好了看朵草都是花，何况身边的还是一朵货真价实的花中之王。
　　花花顺势把他压到软榻上，心里荡漾的火花激动的疯狂绽放，一个吻又加深了。
　　两人都有些情动之时，突然一道身影钻入车厢里——
　　“你们是不是拿我当空气了？”青阳朔衣平静的拍拍衣襟在一边坐下，都懒的拿正眼去看偷情中的某两个人。
　　闻声，舒禾呆愣的看了青阳朔衣好一会，回过神一脚就把花花踢开，羞臊的脸颊通红，尴尬的清清喉咙，“咳咳，青阳，外面很冷吧？”
　　花花意料之中的坐在地上柔柔臀部，心里不禁哀叹他娘子的出脚速度够快，忍不住又瞪了青阳朔衣一眼，默默的记他一笔。
　　青阳朔衣不甘示弱的回瞪花花一眼，心说这笔账以后一定要好好算算！
　　舒禾生气的坐到青阳朔衣身边，快速不甘的拉上半敞的衣衫，心里囧的要死，他什么时候自制力这么差了？
　　“舒儿，我们下车逛逛。”青阳朔衣把两个纱帽拿出来，说，“我刚才看了看，今天确实特别热闹，再过去点就是最热闹的集市，我们去看看？”
　　舒禾点头，“恩，好。”
　　“我呢？”花花瞪着他的大红眼珠子转悠，看看两人手里的纱帽，再看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手，“青阳，你怎么不给我买给纱帽？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阳朔衣斜了他一眼，拍拍边上的锦被，“一个纱帽盖不住你的风头，直接用被子裹着出去比较妥当。”
　　花花直接一张大便脸，他今天出门的方式不对，穿的太招摇了！
　　舒禾憋着笑安抚他，“花花，没事，我俩随便走走就回来，你好好在车里歇着。”
　　花花双眼朦胧的望向他的宝贝娘子，捂着胸口皱巴脸，“娘子，为夫胸口痛。”
　　舒禾看花花一眼，不太相信的盯着他的胸口，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男人，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见他痛苦本能的靠了过去，“哪疼？”
　　花花捂着胸口，指指肋骨，“这，疼，娘子快帮为夫揉揉。”
　　舒禾没有多想就打开他的衣襟，很单纯的要去看有没有乌青和淤血的痕迹，“是不是我刚才踹的？”
　　花花不说话，望向车窗外的目光，是自己都不了解的风雨残年，饱受沧桑。
　　青阳朔衣满脑门的黑线，忍不住就要扶额，
　　舒禾没注意花花的脸部表情，而是做忧虑状，“我刚才好像没踢到胸口啊……”
　　花花双手扶在脑后，偏过脸偷偷的笑，他娘子有时候很聪明，可是很多时候都很笨。
　　青阳朔衣抄起旁边的两本折子就往他脸上砸，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青阳朔衣！”花花没躲开，气的瞪着青阳朔衣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
　　舒禾惊讶的抬起眼，愣了一下冷笑道：“精神不错，看来死不了。”
　　“娘子~”
　　舒禾撇开头不理这个傻瓜，“青阳，我们下去。”
　　“恩。”
　　花花小心的拽拽他，“娘子，不要走，为夫真的受伤了，你能不能再揉揉~”
　　舒禾这下还会心软母猪就是爱因斯坦，“暗卫，出来把你们主子拉出去喂狗！”
　　说完，带起纱帽，牵着青阳朔衣的手离开，独留花花在马车东捶西挠，独自抓狂。
　　舒禾走出去了又回头看看马车，也许生活就是一点点的小事，也许相爱就是相知、就是看着孩子一点点的成长，然后享受每年的雨露风光，过程中免不了会有争吵，生活的观念也会不相同，但彼此的羁绊会让几人更加坚信心中有爱，这份幸福能天长地久……


第164章 六大家族之灵物
　　熟悉的气息走出去很远，花花收回心绪，缓缓步出马车，踏入一家冷清的酒楼，宽敞的大厅里一个人影也看不见，花花淡淡的笑了，看来他没有走错地方。
　　花花神情悠闲的站在大厅中间，他看着楼上一处，扬声道，“本帝依约前来，难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恭迎帝上。”清润的声音飘忽而来，其中似乎带了一丝笑意，“难得，难得，在下能把帝上约出来，真是难得。”
　　冷意在眼底慢慢凝聚，花花不语，楼上坐着什么人他心里有数，只是猜测不到对方的用意，也没想到对方有如此大的能耐，在他眼皮子底下任意妄为，躲在背后操控五国六族，看来此人不除不行。
　　隐去杀气，恢复到从容的样子，花花压下心中的不痛快，缓缓踏上阶梯。
　　“帝上，你说这天下一统后会是怎样的景象？”云淡风轻的声音里似乎带着通透世事的睿智，“荣华富贵，长命百岁，如花美眷，或者坐拥天下，如果是帝上，请问哪样是你的选择？”
　　花花顿在楼梯中间，英俊的面容上扯出一抹傲视群雄的轻笑，“本帝选择全部。”
　　“果然……”轻轻的两个字，楼上的人不再言语。
　　花花静静的站立，同样不再言语。
　　沉默中带着点诡异的气息以无形之姿蔓延开来，花花不急着上去目睹庐山真面目，楼上的人同样不急着把所有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摊开来。
　　直到许久，楼上那道清润的声音才带着丝丝沉重响起，“帝上，借你手中火凤香烛一用可好？”
　　“火凤香烛？”幽幽一笑，花花毫不犹豫的拒绝，“此乃妖香楼灵物，本帝不会将它交给任何人，即使百里焕活过来，他也休想从本帝手里拿回东西。”
　　其实这玩意对他来说并不是特别重要，真要说点什么可取之处，估计就是留着以防万一，毕竟他娘子的身子根基不稳，谁也不能保证将来的某一天不会出现意外，尤其是在生产那一刻，做为凤凰人浴火重生的灵物，火凤香烛也有保命作用。
　　为了自家娘子的安危，他都能眼睁睁的看着妖香楼崩溃瓦解，如今面对居心叵测的敌人，他傻了才会把火凤香烛交出来。
　　嘲讽的勾起嘴角，花花侧个身，悠闲的靠着护栏，他想拖着人家慢慢消磨时间，反正青阳不会那么早回来。
　　沉默片刻，楼上之人低低笑起，他问，“帝上可知在下为何要这火凤香烛？”
　　花花亦是淡淡的笑了，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也是那么理直气壮的回四个字，“本帝不知！”
　　“天芝地冥、灵魄珠、风云册、邪竹、火凤香烛，以及蛊惑琴，聚集六族之宝，难道帝上不认为这是难度非常大的挑战吗？”
　　清润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冷，隐隐的还透着点亢奋，似乎是长久以来的愿望，也或是一种追求极致的欲望，有点贪念，也带点释然，似乎又有点矛盾。
　　花花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打听六大家族的灵物，看来你的野心不小。”
　　“不要说是野心，只是想……”对方欲言又止，停顿数秒后再说，“在下手中已有风云册、邪竹和魂惑琴此三样，不知帝上能否割爱，交出火凤香烛……以及天芝地冥。”
　　花花冷着脸，用诧异的语气说，“阁下还真是有能耐，令人佩服，佩服！”
　　“帝上说笑了，只是运气好罢了，说起来还得感谢帝上的帮助，如果不是您给各大家族制造了麻烦，在下不可能那么顺利取到灵物。”
　　“哦？既然如此，那本帝可否请教一个问题？”
　　“帝上不必客气，请说。”
　　“你是用什么方法阻碍我们感知的？”花花可没有忘记，当初舒禾被抓，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最后如果不是自己冲破极限，后果不堪设想。
　　对他们这些高手来说，强大的灵台感知能力是最好最完美的防御，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威胁，心里有股不安的感觉在蔓延，这让他很不爽，也很气愤，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也一直以为自己掌管天下万物，可是找不到爱人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花花曾深深的自责过，到现在他都在怪自己的大意，也是因为如此，他更想要将所有威胁灭去，要把这天下牢牢握在手心里，他的爱人，他的亲人，他的子孙，都必须在他巩固起来的基业上千秋万代！
　　“帝上，在下不得不承认你的强大，而让如此强大的你成长起来是我的失算，或许你会说在下口出狂言，但是不管你如何有能耐你依旧太年轻，你经历过的，你看到过的，太少，太少……”
　　强大的神威压迫而去，花花眯缝着眼，“你想说什么！”
　　“呵呵，看来帝上脾气不好。”对方丝毫未受恐怖的威压影响，语气不缓不慢，话锋忽然一转，“贺兰府的蛊惑琴，帝上应该不陌生吧？”
　　“蛊惑琴，顾名思义，迷惑人心，只是百年来无人能将此琴弹出声音来，难道阁下是想要告诉本帝，蛊惑琴再次认主，而本帝却一无所知？”眉眼间的杀意不减，花花站直了再次迈上阶梯。
　　“帝上也不是一无所知，只不过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罢了。”
　　“此话怎讲？”
　　“帝上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走出圣山，怎么走火入魔，又是怎么沦落月国的吗？”对方这次的声音里带了点幸灾乐祸，“不好意思，在下差点忘了，帝上那会还没反应过来就变成傻子了。”
　　踏上最后一步台阶，花花看到对方，忽然微微一笑，雍容贵气，天下无双，骨子里的自信风采让他坦然的面对那段过去，甚至觉得那是他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因为他遇见了今生最爱。
　　“本帝其实不是很明白……”
　　“帝上无需明白太多，帝上只要记得，从一开始，百里千留和舒禾就不是相同的一个人。”
　　胸口猛然一震，花花面色骤变，却没有开口询问，什么叫做百里千留和舒禾不是相同的一个人？
　　对方缓缓站起来，优雅的身姿走进花花，睿智的眸子里幽深莫测，“帝上如果想要百里千留永远是舒禾，那么就请你把火凤香烛和天芝地冥交出来，当然还有灵魄珠。”
　　黑袍玉带，威仪天成，俊颜含笑，温文尔雅，面前之人清贵风华，风姿卓越。花花看着他，只是那双睿智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贺、兰、曜、天。”四个字，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贺兰曜天友善一笑，“能被帝上记住名字，这是在下的荣幸。”
　　花花稳住动荡的心绪，回以一笑，“你果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你会藏的那么深。”
　　“在下从来没有藏过什么，只是不喜欢表现。”眉宇间透出淡淡的忧伤，贺兰曜天想到一些遥远的过去，口吻平淡的让两眼放空，“世态炎凉，老天爷从没承认过我的存在，辗转反侧，我只是不想再在原地踏步。”
　　薄唇微抿，花花看着贺兰曜天，问，“你的最终目的？”
　　“我说了，请给我三样灵物，我让舒禾永远留在你身边。”侧身走到敞开的窗前，贺兰曜天目视无边无际的天边，冷风拂面，安然若泰，他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帝上，你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就算他的肉体灰飞烟灭，他的灵魂带着记忆依旧在漂泊，比如我，比如离悠月，比如舒禾……帝上有没有想过，为何百里千留会突然改变性格？为何离悠月多年不老？为何我做不了贺兰府的武神传承？因为我们的灵魂和肉体，随时都会分开。”
　　闻言，花花惊愣，复杂的情绪突然交织在一起，一瞬间，无数寻不到答案的事件统统涌进脑海，在月国皇宫里，哥哥给傻子花花讲过的故事，哥哥给傻子花花讲过的道理，在相处中那人总是说漏嘴的奇怪话语，难道……如果真像贺兰曜天这么说的，有一天那个人会……消失吗？
　　绝对不允许！
　　心口绞痛，他要马上见到那个人！花花骤然转身，一身煞气顿时爆开，一声巨响，封闭的屋顶猛然炸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扬砸落，眨眼花花便消失在原地。
　　贺兰曜天没有动，只是用风送出去一句话，“离悠月在我手里，还有程元和百里千羽……”
　　三条性命换三样灵物，澹台家的子孙，你是否能超越你的祖先？
　　“曜天……”一声唤，轻的虚无缥缈。
　　闻声回首，黑眸闪动，贺兰曜天看着面色苍白的人，轻轻一笑，“走吧，云骁。”
　　莫云骁抱着琴，身姿晃动，弱不禁风。
　　“去哪？”
　　“圣山。”
　　“还能回来吗？”
　　“……”


第165章 澹台家的宠物？
　　花花飞到半空，一用力整座酒楼轰然倒塌，他心情不好就管不了别人高不高兴，反正他先高兴了再说，至于流荡在空气中那些撕心裂肺的救命声跟他就没半点关系，谁死不死也与他无关。
　　尽管贺兰曜天所说的那些话还未得到证实，但这也免不了给花花造成强大的刺激，如果百里千留与舒禾不是同一个人，如果舒禾有一天会突然消失，花花不敢想象那种可怕的结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片天空就是地狱。
　　花花站在倒塌的废墟上，飘逸的长衫在空中滑出好看的弧度，但是再漂亮的衣服也无法让人忽视他那耀眼夺目的满头红发，尤其是那凌驾人群之上的霸气更加让他光彩夺目，只是一身阴寒的气息叫人有种深深的惧意。
　　心情极度不美丽的花花轻轻吐出一口气，深邃的红眸扫过呆滞跪地的人群，眉头一皱，骤然从原地消失！
　　废墟上再没留下任何足迹。
　　热闹的皇城大街因为一股令人窒息的怒气而出现改变，沸顶的气氛慢慢降下，不知是谁在谁耳边说了悄悄话，不知是谁跟谁使了眼色，不知是谁拉住了谁的手臂，总之没多少时间，拥挤的人群散开，吆喝的小贩回巢，店铺也匆匆关门，这地方忽然就安静了。
　　舒禾走着走着，突然两脚离地，被熟悉的气息带回了皇宫。
　　花花靠在椅子上假寐。
　　舒禾坐在边上很平静，平静的谁也拿不准他是否有在生气。
　　右手按压着小拇指上的穴位轻轻揉捏，他的动作很轻，轻的也很悠哉。但安静的空气中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他不高兴，相当的不高兴！屋子里的气氛也随着他的沉默屏息变得异常难熬。
　　低压气氛下青阳朔衣甚至觉的呼吸不畅，花花突然打乱他们逛街的节奏，真的很让人意外，但青阳朔衣不是没脑子的人，看花花的脸色他就能揣测出很多种可能，不管发生了什么，肯定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舒禾双手抱胸的撇了花花一眼，眼里的调侃和睿智能叫人心里直发毛，“你们说带我出来逛街，就这样？”
　　花花瞬间睁开眼，眼神极其复杂。
　　舒禾心里一下子就涌出了怒火，沉声道：“花花你不跟我解释吗！”
　　“是啊，帝上，好端端的怎么就发起火来了？”青阳朔衣开口，为自己画龙点睛的一说颇为得意。
　　花花心里恼怒，谁都有想保护的人，谁都有想说不能说的秘密，他不怀疑贺兰曜天，如果程元和百里千羽真的在他手里，那这事就会变的非常棘手。或许一个百里千羽引不起舒禾多大的担忧，但一个程元能抵得过一个舒小鸭，舒禾如果知道程元有危险，不管有多大的不利因素都会义无反顾。
　　以前他不知道这其中原由，但今天隐隐已经有答案浮出水面，如果在百里千留这条线上找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这个程元就是舒禾的表弟，他们有着灵魂的共鸣。
　　尽管心里不想承认，但花花心如明镜，舒禾非常在乎程元，那种重视让他心里嫉妒！
　　“花花，如果是和我有关联的事我不希望你瞒着我。”舒禾说的很慢，慢的让青阳朔衣忍不住皱眉。
　　花花却不紧不慢的看着即将恼羞成怒的爱人，心里琢磨着这事要不要说，这人要不要救。
　　青阳朔衣摸摸自己的膝盖，表情凝重的看着花花，他似乎感受到了花花的为难。
　　舒禾面无表情的继续按摩他的小拇指，偶尔瞥花花一眼，偶尔看青阳朔衣一眼，显然他并不想听到那些敷衍的废话。
　　花花叹了一口气，决定招供，“舒儿，我刚才遇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你说。”
　　“贺兰曜天。”
　　“……”
　　花花把见过贺兰曜天后发生的事都跟舒禾回忆了一遍，思量了好一会才把百里千羽、程元以及离悠月被抓的消息透露出来，说完他牢牢盯着舒禾的脸色，希望从中能看出对方的心事。
　　听完舒禾也没多大反应，只是眉宇间有那么点困惑。
　　贺兰曜天……
　　舒禾对这个人的感觉很好，从来没认为对方是坏人，舒禾不认为自己看走眼或者感觉出错，也不觉得贺兰曜天在自己面前特意伪装过什么，只是现在听花花这么说了，心里就是满满的狐疑。贺兰曜天究竟想做什么？拿到六大家族的灵物又有什么作用？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还有，他这么会知道自己不是百里千留？
　　不管对方心存什么目的，舒禾现在没法跟花花和青阳解释这个事情，现在他只想快点把程元救回来。
　　“花花，青阳，不管贺兰曜天是敌是友，程元必须要救。”舒禾重重的叹口气，说，“至于用什么法子救，那就看你们的了，总之别让那小子缺胳膊断腿死翘翘就行。”
　　摸摸自己，如果不是，他真想冲出去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这日子过的真是叫人不安生！
　　青阳朔衣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心里顿时对贺兰曜天产生了几分忌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君临皇宫弄走程元和百里千羽，这人藏得到底有多深？
　　花花站起来，沉默的往外走，人是在自己的地盘被掳走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有找回来的责任。
　　只是，舒儿……
　　君临国的圣山，百里千羽和程元站在高高的半山崖上，看着盘踞在下方正向着他们虎视眈眈的两条蟒蛇，顿时吓得两腿发软。
　　百里千羽的小脸异常苍白，忍着颤抖的心脏目视奇大无比的蟒蛇，有种步入地狱的绝望感。
　　“唉呀妈呀！什，什么么，东西啊！”
　　程元转头看着百里千羽，面色也是一片惨白，紧握的手心攥出了汗，看着两个庞然大物差点没哭出来，乱糟糟的脑子里甚至找不出头绪，他这么跑这里来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没、没想到时间上真的有……”百里千羽抖着唇说，“我听爹讲过，这是君临圣山的守护神物，是百年前澹台家特意从千里外引渡过来镇守圣山这阴障之地的，据说这是澹台家尊的宠物。”
　　“宠物？”程元看着那两条大蟒感觉这世界好黑暗，心想那澹台家尊更是变态无敌，把宠物养的那么大，存心吓人用的吧？
　　“操！这简直就是外星生物！老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出来解释一下啊！？”程元抓狂。
　　百里千羽还算淡定，他盯着大蟒看了好一会，轻轻的说，“我们快点自己找出口离开，等人来救说不定就成大蟒的食物了。”
　　“离开？怎么走？”程元飞了百里千羽一个眼刀子，堵着气说，“上边没路，下边有蛇，除非往天上飞，不然就只能蹲在这里等死了。”
　　百里千羽微微转着头，仔细小心的看看周围环境，不一会这嘴角就紧紧的抿了起来，秀眉紧紧皱着，“肯定是有人故意把我们放在这里的，既然不能离开，那我们就等。”
　　程元瞧着百里千羽，忽然嘿嘿的干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柔柔弱弱的胆子不小啊，看见这么大的蛇也不怕，挺有能耐的嘛！”
　　他被这玩意惊出一身汗，吓的脑子还一片空白，想不到旁边这人还能思考，就凭这份镇定他够令人刮目相看了。
　　百里千羽一点也不喜欢跟程元这个色狼流氓独处，只是眼前形势不好，为了不把自己吓死，他只能放下恩怨，跟旁边的人说说话，以此转移注意力。
　　“人家能把我们弄到这里来，那这出口肯定是有的，我们好好看看，就算找不到出口，如果能找到藏身的洞口也好过傻站在这里。”
　　程元听着百里千羽冷静的分析，混乱的脑袋也平静了下来，俊眸一紧，认真的环视周围。
　　“但愿有人早点发现我们，不然不用大蟒吃了我们，估计这没吃没水也够折腾去我们半条命了。”程元仰着脸瞧瞧天色，后牙槽死死磨着，“尤其是这入夜后，不冷死人才怪。”
　　百里千羽皱着眉头，指着那两条大蟒，突然说，“程元，你杀过蛇吗？”
　　程元一愣，然后得意洋洋的挑着眉说，“杀过啊，婴儿手臂粗的那种，剥了皮还烧起来吃了呢，话说蛇肉很补的。”
　　小时候在农村里，只要村里有大人说要上山抓蛇，程元就会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估计男孩子都有那么点冒险神经，瞧着人家抓了蛇，他就会蹲在旁边看，瞧人家杀蛇剥皮取胆，他就会搭把手，总之那时候他还小，单独杀蛇的能力还是没有的。
　　不过在外人面前，程元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有吹牛。
　　百里千羽突然抓住程元的手腕，一双如水的眸子注视着他，“那你能下去和大蟒搏斗吗？”
　　“啊？”
　　程元张大嘴巴，瞬间懵了。
　　这小子说什么？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他下去跟大蟒搏斗？操！脑子抽风啊！搏斗？是让他下去给大蟒当晚餐吧？臭小子知不知道蛇跟大蟒的区别啊？懂不懂数字里一跟一百之间所相差的距离啊？有病！
　　百里千羽指着正下方，说，“你看，蟒蛇身后有山洞，里面还有火光。”
　　程元一下子瞪大不可思议的眼，努力看，再努力看，他看到了山洞，也看到了曙光，同样看到了蟒蛇的身子，连百分百的死亡率都看到了。


第166章 他乡遇故人
　　六大灵物是六大家族长盛不衰的根源，不是说交出来就能交出来的废物，对于贺兰曜天的要求，花花和青阳朔衣事实上都不想搭理，毕竟离悠月、程元和百里千羽这三人说白了也就比陌生人稍微熟点，没必要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赌上家族命运，太不值了。
　　可换个立场来对比，这三人都是他们娘子的亲人，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娘子的舅舅哥哥弟弟他们要是不放在心上，回头他们肯定要被娘子埋怨死。
　　比起家族荣耀什么的，娘子太重要了！
　　于是，经过一番思量，花花决定先交出手里的火凤香烛，至于天芝地冥……想到那玩意花花就头疼，如果可以，最好别让澹台家的灵物面世，不然……
　　比起花花的愁闷，青阳朔衣同样忧心，邪医谷的灵魄珠在舒小鸭体内，就算舒小鸭现在身子骨已经没那么弱，可谁知道灵魄珠取出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反弹的后遗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儿子的性命他赌不起。
　　两个男人的凝重舒禾都看在眼里，他不催促也不勉强，他知道花花和青阳会帮他救人，至于怎么救那就要看他们的意思，他不会给他们压力，更不能让他们陷入两难，如果那三人有个不幸，他也不会怨恨任何人，只能说命该如此。
　　春天的阳光温和洒落，安静了三天，君临国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沐浴在舒适的暖阳里，舒禾扶着腰，在一大帮子下人的跟随下走向尊字殿，他的本意是去上书房找花花了解近况，尽管花花和青阳都叫他别操心，但这盘龙殿太安静了，他一个人待着会心慌，会胡思乱想。
　　可在一道无法忽视的目光下，舒禾抬眼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玄付之？舒禾愣了，封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出来，记忆里的人是他吗？
　　玄付之瘦了，不再是一国之君的他尽管依旧器宇轩昂，却没了往日那份霸气的自信风采，他失败但他不觉得丢人，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面对君临国的强悍他依旧会尊严保全百姓的安危，就算别人唾弃他……
　　玄付之看着熟悉的身影，平静无波的眼里一阵阵涟漪动荡起伏，没什么比死而复生让他更加震惊，一年了，那张脸还是没变，似乎有点成熟了，也健康了，这样的一个人比以前更另人肯定他是活着的。
　　百里千留……
　　玄付之愣愣的忘了所有反应，这个曾经与他拜过天地的人，这个曾经是他皇后的人，这个人……原来还活着？
　　舒禾收回了目光不自在的缓缓前进，心里避免不了震惊，甚至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玄付之，印象中这人不算讨厌，一个帝王用自己的努力抚养自已的子民，然后享有胜利，细说起来舒禾并不认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较量，最后一个赢了，一个输了。
　　舒禾承认自己赢的不光彩，但也谈不上十恶不赦，只是想不到再见时他几乎不敢确定那是玄付之，这人太憔悴了，眼中惯有的内敛现在看来只剩下死气，深陷的双颊怎么看怎么像动物，怎么看怎么难以相信这是百里千留曾爱过的男人，要不是事实摆在眼前，舒禾真的不敢相信，有生之年，原来他们还能相见。
　　只是，玄付之，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目不斜视，擦肩而过，曾经名正言顺的夫夫，如今也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舒禾步入上书房，玄付之恍惚的站着，所有阴谋诡计，所有恩怨是非，伴随一年前的那场大火，已经灰飞烟灭了……
　　花花抽空看了边上的青阳朔衣一眼，青阳朔衣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花花精神一震，嘴角可疑的上扬，再看见玄付之他们都嘲讽的笑了。
　　玄付之，厌恶百里千留的你可知自己失去了什么嘛？
　　舒禾浅浅的对花花和青阳朔衣笑，绝美脱俗的容颜上烙着他对这两个男人的认可和割舍不掉的感情，他想，这辈子他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花花一直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目光里只剩他一颦一笑的举动。
　　青阳朔衣众目睽睽之下牵起爱人的手，小心翼翼的将人送到花花身边的位置上。
　　舒禾愣了一下，看眼身侧的青阳朔衣，忽然微微一笑，优雅的落坐在花花身边，眼神茫然的扫视了一圈，原来上书房里还有其他人……
　　玄付之走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一痛，似乎这一刻他才看到除去百里千留以外的人，他几乎慢半拍才开始回忆拥有双红的这个男人是谁，他甚至连熟悉的青阳朔衣都没能立即认出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些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正式交出玉玺和降服书，玄付之心如死水的等待最后的裁判，笼罩着他的那一身死气叫谁都不难看出他对生命的绝望，一个不战而降的帝王，不管世人如何评价，他都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尊严。
　　花花看着送上来的玉玺和降服书，沉默片刻说，“来人，送玄皇回驿站，好生安置。”
　　“是。”
　　“……”
　　玄付之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宫，百里千留的样子在他眼前晃动的如此不真实，澹台帝尊的目光温柔的那么叫人惊悚，青阳朔衣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玄付之脑子混乱的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象那三人间的关系，也不敢去回忆当初在月国百里千留和青阳朔衣的不对劲，或许他就是傻子，盲目可笑的傻子……
　　气息混乱的玄付之让等在宫外的应其皱眉，“皇上，您怎么了？”
　　“让我静一静。”玄付之有气无力的爬上马车，他需要想想，好好的想想，到底哪里错了？
　　来到驿站，走入内室，撞到椅子都没有发现。
　　应其狐疑的守在门外，心里不踏实的想，到底怎么了？
　　自从见过玄付之后，花花就亦步亦趋的跟着舒禾，无论舒禾做什么他都在旁边转来转去，舒禾喝茶水他也眼巴巴的瞅着，就连舒禾去厕所他也一秒钟往里看一次，舒禾很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去了，就连一向淡定的青阳朔衣都受不了他了，趁着舒禾午睡，青阳朔衣把花花堵在了门口。
　　“花花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正事吗？再不把程元他们救回来，你就等着我给你收尸吧！”
　　花花一点也不介意青阳朔衣的措辞，反正没外人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不过他就是小心眼，不管百里千留和舒禾有多大的区别，谁也不能否认他家娘子曾是月国男后的事实，何况天下人都知道，百里千留爱过玄付之。
　　有这样的不安因素存在，不能怪他胡思乱想，花花突然哀怨的看着青阳朔衣，“青阳，你感觉娘子这两天正常吗？”
　　闻言，青阳朔衣不客气的飞花花一个白眼，“娘子很正常，我就看你不正常。”
　　“本帝不跟你耍嘴皮子。”花花一本正经的说，“娘子见了玄付之以后，你就没发现他有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像你这样神经兮兮的吗？”
　　花花一点都不在乎，继续一本正经的分析，“娘子以前是百里千留的时候确确实实爱过玄付之，后来虽然闹翻了，可娘子也不像是怨恨玄付之的样子，你在月国皇宫的时间长，你说娘子是不是还在意玄付之？你说我要是把玄付之赐死，娘子会不会怪我？”
　　说白了，花花就是在让不让玄付之死的问题上纠结，他怕自己一意孤行杀了人，然后娘子怨他。
　　青阳朔衣也不肯定自家娘子对玄付之还有没有感情，早前他认识玄付之的时候，百里千留那份火热的爱他也是看在眼里，只不过现在吧……
　　“你还怕我和你，外加两儿子的重量都斗不过一个玄付之吗？”青阳朔衣难得和颜悦色的拍拍花花的肩膀，说，“别那么没自信，玄付之就算死了对娘子来说也不过皱皱眉毛的事，不信你可以试试。”
　　花花认真想想，觉得也对，自己这边筹码那么多，一个玄付之算什么！
　　青阳朔衣观察着花花的脸色，感觉他想开了，于是轻笑，“你一天到晚有空胡思乱想，还是快点做正事吧，不然真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花花突然又摇摇头，“不行，玄付之不能留，不管怎么样本帝都要先把他弄走。”
　　“你这心眼还真能跟针尖相提并论。”这么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男人能把自己这个情敌留下来，看来真是爱惨了那个人。
　　青阳朔衣突然心里不是滋味，跟花花比起来，他为娘子付出的似乎还太少，太少……
　　花花一点也不介意青阳朔衣的冷嘲热讽，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想不如回头把温晚秋的武功废去，然后让他们一家团圆好了，接着就有多远滚多远，一辈子别出现在他娘子眼前。
　　对，就这么办！
　　不过现在他们还是赶紧把程元弄回来吧，这都五天了，真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167章 相爱不能相守
　　另一边，被丢在山崖上的百里千羽和程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惨，抓他们来的贺兰曜天很有良心，除了第一个晚上让两人吹了一夜冷风，第二天就送他们进了温暖的山洞里。
　　山洞位于两条巨蟒的背后，洞口正好容一人通过，只要越过巨蟒进入洞内，那就安全了。
　　程元不认识贺兰曜天，单凭感觉上来说，他并不讨厌这个看似温和优雅的男人，即使知道是对方把自己掳来这种地方，不知为何就是气不起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件凶杀案，明明证据都在说这个人就是凶手，而对方也承认自己杀了人，可面对铁铮铮的事实你却在心里说，不应该啊？他为什么要杀人？他有苦衷的吧？还是他被人逼迫了？对，就是不接受，潜意识里为他辩解，尽管他杀人的手法很残忍，却没有人会怪罪他，贺兰曜天就是这种人，他本身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他走过你身边似乎都带着一股暖风，沁人心脾。
　　程元在山崖上受了一夜罪，当第一眼看到贺兰曜天时，这心里却怎么也气不起来，这种现象让程元心里隐隐躁动，猛的回过神又觉得自己太没风度了。
　　所以程元不闹腾，乖乖的让对方带着他进山洞。
　　或许百里千羽也有这种想法，见到贺兰曜天后他也是格外安静。
　　但这山洞里明显不是只有他们两，百里千羽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几乎看不出模样的人时，心一瞬间揪的生疼，这可是那一身红衣，名满天下的悠月公子？他的舅舅离悠月？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人走去，风吹动衣衫，衣袂轻扬，一张绝美的容颜泪痕斑斑，为什么？为什么百里家会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爹会死？为什么离悠月也会有如此悲惨的一面？
　　“悠月舅舅……”
　　轻轻的唤了一声，眼泪流的越发凶猛，百里千羽不敢再向前走一步，怕！真的很怕！很怕又一个亲人从自己眼前消失，很怕质问过后得到的答案叫人心如刀绞，舅舅，爹不是你杀的对吗？
　　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一直活在象牙塔里的他并没有那么强悍的抵抗力，从澹台家尊拒婚开始，到爹死掉的那一夜，他似乎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还有谁会记挂他？
　　眼泪涓涓的涌出，百里千羽看着离悠月那长发下遮挡的容颜，看着那单薄满是刮痕的红色衣衫，看着那无一丝生命迹象的身影，心似撕裂了一般的痛，痛入骨髓，痛入五脏六腑，凶猛的恨意涌上心房，老天凭什么把他的幸福夺走！凭什么让他变得无依无靠！凭什么……
　　咬破下唇，血红从嘴角滑落，百里千羽站着不上前，满是红纹的眼眸死死瞪着，握紧的双拳，颤抖的身躯泄露了他激动的情绪。
　　程元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怜，昨晚夜里缩在山崖上任由冷风吹打，明明冷的要死，明明弱的要命，却一声不吭的熬到天亮，脚麻了身子僵硬了，最终还是自己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巍巍颤颤的像只兔子。
　　叹口气，安抚性的拍拍百里千羽的肩膀，程元紧紧上前走了几步，伸臂揽起躺在地上的人，唤了一声，胡乱拢开散乱的长发，俊美的容颜映了出来，如此的虚弱，如此的苍白，程元捂着他的心口，暖暖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狂喜，抬头瞧着泪眼朦胧的百里千羽，扯起一抹宽心的坏笑，用轻松的语气说，“还有气，活着好好的，你那眼泪白流了大傻冒！”
　　百里千羽就傻傻的盯着那看似虚弱到没有一丝生气的身子，依旧泪流满面。
　　还活着吗？还活着就好……
　　贺兰曜天在洞口站了一会，回头看眼正坐在地上抚琴的莫云骁，轻轻一笑，“云骁，我们走吧。”
　　莫云骁抬首，眼眸微闪，十指还未从琴弦上离开，他说，“曜天，不等他醒过来吗？”
　　“不了……”优雅的回身，云淡风轻的微笑，“他不会愿意见到我，还是就这样吧！”
　　“曜天……”
　　“走吧，百年前的爱恨情仇，百年前是非恩怨，百年前的蚀骨毒咒，应该结束了……”
　　百年前，半壁悬崖上，红衣少年浑身是血的倒在他身上，握着匕首抵在他脖颈上威胁他救人时狡黠含笑的眸子。百年前，荒山相遇，白袍玉带，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生死情劫染上冰霜的俊颜，宝剑出鞘，凌厉狠辣，那么毫不犹豫的为红衣添上一抹妖艳色彩……
　　往事一幕幕的印上脑海，原来对这个人的记忆还是这般的清晰，离天！离悠月！百年过去，那剑尖穿透衣料埋进心口的痛，你是否还记得？
　　或许你已经忘了最初的愿望，如今只剩不甘放下的执念而已……
　　离悠月，寒令色，这是你们最后的一次机会，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握……
　　山洞里很温暖，有水有食物，百里千羽和程元不担心饿死渴死，可是五天过去离悠月都未醒来，不管如何呼叫，不管如何摇晃，一双眼始终紧紧闭着。
　　好在这人心跳和呼吸都在，尽管薄弱，但证明着生命的奇迹。
　　五天里百里千羽一句话都没说，靠在角落里愣愣的出神，程元看看不死不活的离悠月，再看看死气沉沉的百里千羽，郁闷了两天，然后他想开了，反正这两人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何必要他浪费时间精力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
　　于是，在巨蟒的眼皮子底下，程元开始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尽管物质条件差透顶了，这人过的还算惬意。
　　直到这天，一道陌生的黑色身影闯入洞内……
　　高大冷峻的男人一进来便冲着离悠月而来，他把昏迷中的人紧紧抱在怀里，取出来一颗药丸，掰开那发白紧闭的嘴角，颤抖着将药丸塞入口中，大手轻轻翻转，温顺的气息透过手掌贴着单薄的脊背渡了过去。
　　程元睁大眼睛，一脸呆像的看着。
　　百里千羽掀动眼皮子，看到来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认识这个男人，可这么多年来他依旧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舅舅的男人，要叫什么？
　　寒令色绷着一张如同北极冰霜般的俊脸，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怀里人身上，他没空去注意旁边还有什么人，只要没有威胁，他从来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感到怀里人有了轻微的反应，寒令色缓缓的收了手，他看着这张苍白如玉的容颜，第一次眼眶里出现了酸涩，百年前如风般潇洒肆意的俊美少年，那灵动的眸子，灿烂无双的笑容，热情如火般的性子，敢爱敢恨。百年前，江湖路上陪他走了一个月的少年公子，武林大会上为他放弃师命任务，无人谷里相守两月，少年眸里不经意间涌上的复杂之色，点点滴滴，原来纠缠了这么多，原来百年过去依旧记忆犹新，不曾忘记。
　　离天，为何你如此傻？
　　那一剑是不是很痛？
　　紧紧抱着怀里人，寒令色心痛的难以抑制，这一次他真的愿意为爱而活，老天还给他机会吗？
　　“阿色……”一丝沙哑的轻唤，离悠月睁开涣散的眸子，看着上方微微红眼的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却也忍不住的落了泪，这个男人总是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出现，总是这样见过一面然后就舍不得放开，百年了，为何还是没有长进？
　　“悠月……”寒令色伸手抹开他脸上的泪水，低沉的声音透着微颤的压抑，“我带你回竹林木屋好不好？以后我搭个棚子养猪鸭，每天让你吃烤肉，不再天天吃烤番薯，我们退隐江湖，好吗？”
　　离悠月痴痴的看着寒令色，这个男人总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何必呢？对他们来说，也许放开才是解脱。
　　“阿色，我感觉到了，你爱着我，你是真的爱着我，可是……这份爱没有结果……”动动无力的胳膊，想抬手摸摸那张熟悉的面孔都已经无法做到，离悠月苦涩的一笑，轻声呢喃，“相守不相爱，相爱不相守，你我的命，你我的缘分，你我的惩罚……”
　　眼泪再次涌出，离悠月低泣出声，错过了就是错过，尽管他逆天而行，可依旧无法改变结局，生生世世，即使相爱，也不能相守，这是命，是毒咒。
　　寒令色抱了抱他柔软的身子，低沉的声音透着哽咽，“没关系，不管你的灵魂飘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重新开始……”离悠月瞬间精神了许多，颤抖着身子要起来，他要解开百年前立下的毒咒，他要进轮回，不管来世如何他都不想再在记忆的漩涡里沉沦，他早就应该放开的，让大家解脱。
　　“悠月，你想去哪里？”寒令色抱着他起来，浑身都笼罩在哀伤里，他好后悔，他爱的太晚了……
　　“阿色，带我去找他……”


第168章 抓住幸福
　　圣山之巅，衣袂飘飘，墨发飞扬，如仙般的男人那么的温文尔雅，却又笑着运筹帷幄。
　　“贺兰曜天！”
　　一道身影落下，张扬霸气，迎风而立。
　　贺兰曜天回过身，对来人淡淡一笑，“帝上来的比在下计算中的要晚。”
　　一甩袖子，花花冷冷一哼，深邃的眸中透着危险气息，“贺兰曜天，没人敢威胁本帝，你是第一个。”
　　“帝上遭到威胁，只能怪帝上有了弱点，如果没有弱点，这天下间谁能、谁又敢威胁帝上您呢？”高深莫测一笑，贺兰曜天说，“帝上若能狠心把弱点除去，那么就不必害怕或者愤怒与别人的威胁了。”
　　“说的倒是轻巧，贺兰大少爷如果有一颗狠毒之心，当初又怎么会失去贺兰府继承人的身份？”
　　“帝上说的也是，人心终归是肉做的，亲人和爱人，谁又能狠心割舍，”贺兰曜天叹息，“人生短短数十载，最怕的就是寂寞和孤独，有牵挂也是幸福！”
　　“贺兰大少爷理解就好，本帝的弱点本帝乐意拥有，也有信心把这弱点保护妥妥的，这次就当买个教训。”
　　“帝上果然深明大义。”
　　花花懒的说废话，单刀直入的质问，“贺兰曜天，废话少说，告诉本帝，你要六大家族的灵物有何用？”
　　自古以来，灵物只有家族选定的继承人能够使用，就算贺兰曜天拿到手里，如果不被灵物接受，最终也不过得到一堆废物而已，既然如此，为何要这般费尽心机？
　　还是贺兰曜天拥有他们所不知道的能力？
　　花花胡思乱想，贺兰曜天也没打算卖关子，“帝上，在下只是想借助灵物的力量完成一个心愿，你也别担心，区区灵物在下还是能掌控的住。”
　　顿时眯起眼，花花瞧着信心十足的贺兰曜天，忍不住问道：“贺兰曜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眼神出现短暂的飘忽，贺兰曜天思考片刻，笑着说，“在下是贺兰曜天，起码现在是。”至于以后那就不得而知了。
　　花花沉默的看着他，贺兰曜天接着说，“帝上，请将手中灵物借给在下，用过后一定完璧归赵。”
　　“……好，三天后本帝给你带来。”花花离开，不是妥协，只是想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娘子，你怎么来了？”
　　舒禾迈着笨拙的步伐踏入上书房，花花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上前扶住他，笑的一脸灿烂，“怎么没在屋里休息？累吗？中午吃了什么？是不是想我了？来，让我亲亲。”说完，像狗皮膏药似得贴着舒禾。
　　舒禾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去看到一身白衣的青阳朔衣，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青阳穿深色意外的衣服，不可否认这样比平时更显的冷冽。
　　“我来看看你们，怎么？很忙吗？”
　　青阳朔衣走过来，推开花花把人拉进自己怀里，“不忙，就是和花花商量一点事，差不多了。”
　　舒禾在一边的软榻上坐下，青阳朔衣为他取来毯子盖在膝盖处，花花习惯的扑过来贴在，“天大的事也没有我的宝贝重要。”
　　青阳朔衣一脸不悦的用脚蹬了花花一下，“动作小点，你这样会。”
　　舒禾调整一下姿势，抚着花花的头发，不在意的笑了，“我说花花你呀，再这样你非得把惯坏了不可，小心将来他骑你头上造反！啊，对了，晚上你们两能早点回去吗？”
　　青阳朔衣挑眉，表情淡淡的用眼神发出询问。
　　花花惊奇的抬眼看着舒禾，“娘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眼神闪躲了一下，舒禾突然一副困窘的模样，“就是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吃的，那个……刚学的，就是……”
　　舒禾支支吾吾，难为情的红了脸颊。
　　见此，青阳朔衣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笑，“你亲手做的？”
　　舒禾点点头。
　　花花更加惊讶，“娘子你进御膳房了？你亲自给我们做东西吃？”
　　舒禾红着脸点头，“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味道肯定不怎么样，其实你们可以选择不吃的。”
　　娘子下厨，烧的就是毒药他们也必须吃啊！
　　花花抱着舒禾猛蹭，一脸的幸福，“吃，吃，一定要吃，还要吃光光。”
　　青阳朔衣不说话，歪着脑袋沉思片刻，问，“娘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啊？”舒禾一愣，随即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和你们好好吃顿家常便饭。”
　　其实就是心血来潮，不管自己被这两个男人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就算各方面实力都比较弱，他终究有一颗大男人主义的心，既然已经接受了两个男人的爱，他就应该为三人的未来尽一份力，至少现在开始要学着主动关心人，做不到无微不至，也要尽量的做到体贴，起码敞开心房让这两个天之骄子感觉到温暖，毕竟他们也付出了很多，很多……
　　“我有东西给你们。”说着从怀里拿出两枚戒指，亲手为他们带上，“这是我之前让程元做的，那小子手工不错，不过有些材料欠缺，做不错多精致的，所以凑合着用吧，其实这样简简单单的也不错。”
　　青阳朔衣愣愣的看着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饰品，不太习惯的抬手晃了晃。
　　花花两眼发亮，“娘子，这是什么？”
　　“定情信物，今天是我们的定情之日，所以想跟你们一起过。”说完略带羞涩的眨眨眼，天知道他臊的都想钻地缝了，想当初他也经常给情妇送礼物，每次出手都是非常大方，可那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来着？哦，例行公事，什么感觉都没有。
　　舒禾突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心跳犹如捣鼓，戒指，结婚的证明，如果这就是爱情的滋味，也不赖……不是吗？
　　“定情信物……”顷刻间，花花的脑子找不到东南西北的飘飘然起来，他傻傻的举起手，看着简单的一个圈子，看了又看，看的两眼都快着火了。
　　娘子送他礼物？娘子第一次送他礼物诶！既然还是定、情、信、物！
　　青阳朔衣也好不到哪里去，很显然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还是爱人给的，表情傻的不敢置信，“这是……给我的？”
　　舒禾点点头，“是啊，在我们老家有一种习俗，每对成亲的新人都要带上成婚戒指，我不太懂这个习俗所要表达的意思，不过大概是带上戒指了，那就是彼此相爱的见证，也是对伴侣忠诚的见证，简单的说，这也是一种爱的枷锁。”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舒禾有点口干舌燥，好在青阳朔衣总是那么细心，立即倒好香茶送过来。
　　“所以，我也有戴。”舒禾喝口茶，伸出自己的手，笑的满足。
　　花花惊讶片刻，突然兴奋的高呼，“娘子！你的意思是说你爱我对不对！？”
　　这孩子就听到这层意思，问完就眼睛闪啊闪的看着自家宝贝娘子，一脸期盼。
　　舒禾深深的望着花花，这几年来不知道多少次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如火般的灼热，然而这次是他看的最清楚明白的时候，火红的眼眸，赤裸裸的热情，刻骨铭心的爱意，花花，你的爱能让冰山融化，你知道吗？
　　“这个小玩意能拴住你们吗？”舒禾回头，瞧着总是一脸冷漠的青阳朔衣，那眼底荡漾着的火光，那融化了的寒霜，他想让这双眼睛永远凝视自己，给予自己属于家庭的温暖。
　　“能！能！娘子我爱你，愿意被你拴一辈子！”花花激动的抱住舒禾，从相识到如今，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从没奢望过什么，也一直都不敢贪心，只要这个人愿意待在他身边，就算放下身段接受一个青阳朔衣他都觉得可以容忍，不是不爱，而是爱的太深，不想用自私的占有欲伤害爱人，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来晚了，他没有错过就是老天对他最大的关爱，他要给爱人建筑城堡，给爱人幸福的生活，而不是给爱人伤害。
　　即使位高权重，花花依旧没有把握从舒禾那里主动得到什么，只是第一次，他幸福的几乎忘记自我！
　　“娘子，你用戒指拴住我，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吗？”
　　小心翼翼的花花让舒禾猛然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敢爱不想爱，逃避着躲开，最后孤独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声音，没有温暖，每个夜里辗转反侧，品尝寂寞，现在想来，谁能说他那时不傻？
　　如今，抛开道德伦常，有两个男人用真心把爱传递给他，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青阳，花花，我……呵呵，爱你们。”
　　青阳朔衣很安静，从背后拥着舒禾的手臂慢慢收紧，他用心浇濯了两年的花终于绽放，虽然时间久了点，虽然不如他想象般深情款款，但是一样的震慑心灵，一样让他欲罢不能，一直以来他们的爱都需要他的鼓励，他们的付出都需要他给予回应，而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属于他们的舒禾，属于，属于他们的一切，一切……
　　花花也静了一下，把脸埋在舒禾的怀里，只有颤抖的双肩出卖了他的激动。
　　就这样被他们抱在怀里，舒禾突然释怀了，男人又怎么样？被当女人又怎么样？他感觉到了幸福满足，感觉到了家庭温暖，其实能成为两个男人的一切，这已经是一种奢求，谁的爱情都需要回应，因为他们都没有达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步。
　　对，他们都是凡夫俗子，他们都需要阳光沐浴，需要爱下去的动力……
　　放松身子靠在青阳朔衣怀里，舒禾灿烂一笑，“花花，你压到你家宝贝了。”
　　闻言，花花立即心疼的抚上爱人，“宝贝，不好意思，把你给忘了，不过你先忍忍，”说完，花花再次抱住舒禾，鼻尖萦绕的香气叫人迷惑。
　　幸福的感觉真好……


第169章 现实很残忍
　　圣山为何被称之为圣山，因为这也是澹台家列祖列宗长眠之地，在那深处，圆台经文覆压千里，五人环抱的石柱顶天而立，一块石碑镇压全场，隐秘而威严壮观的皇陵之上是祭拜神灵的祭坛，圣神不可侵犯。
　　澹台家的皇陵之地没有守陵人，方圆万里一片空荡。
　　“这是什么地方！？”
　　迈开双腿，穿过危险重重的深山老林，瞬间开阔的前路叫程元瞪直了眼。这是一种说不出的震撼，在如此缺乏技术的时代能够堆积出这等规模的高石平台，那种感觉远远高于万里长城给人带来的不可思议。
　　程元懵了，第一次有种自己很渺小的无力感，其实见过现代的高楼大厦和摩天大楼，这地方真的不算什么，可对比两个时代的技术，震惊绝对免不了。
　　一个血肉身躯，一把锤子，究竟要花费多少力气和人力才能将一块石头敲平？
　　“澹台家的皇陵。”百里千羽焉巴巴的开口，跟在寒令色身后提醒程元，“这里到处都是机关阵法，跟紧寒宫主的脚步，不然……”
　　不然怎么样，那就天知地知了。
　　“哦……”
　　程元撇撇嘴，折腾了几日他们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乞丐，一个比一个狼狈，一个比一个憔悴，甚至一个比一个沉默，这种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如果不是走不出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怕单独一个人危险指数太高，程元肯定跟这些郁闷的家伙分道扬镳。
　　唉！
　　程元叹着气继续摆动长腿，他郁闷的脑袋瓜里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倒霉，打从来到这个时代他似乎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莫名其妙的灾难就算他老老实实的也会找上他，真是见鬼了的衰！
　　爬上一层层阶梯，颤着发软的两条腿，站在空旷的祭坛上，任由威武雄壮的广阔大地冲击着视觉神经，那无边的天际仿佛抬手可触，一种错觉，一种惊人的威压。
　　只是一个简单的祭坛便有气吞山河之势，那么长埋下方的墓穴该是如何规模？
　　脑中灯泡一亮，跳出两字，盗墓！
　　程元傻乎乎一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自愈娱乐一番，忍不住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百年过去，我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触摸冰冷的石碑，离悠月从寒令色怀里下来，神情疲惫而恍惚，“当年死在这里，我立下生生世世不得轮回的毒咒，没想到兜兜转转百年，我还是要打扰澹台先祖们的清净。”
　　环顾四周，此处此景，勾起遥远的记忆，那是剑锋埋入心口的一幕。
　　离悠月捂住心口，轻声喃喃，“当时真的很痛……”
　　寒令色仰望天空，僵硬的右手隐隐颤抖，当年就是在这里，他用手中剑夺走了离天的性命，那一刻，是深深的悔恨。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后悔？那样的结局不是他自己选择的吗？一颗正义之心，一条惩奸除恶之路，神殿和魔窟，正邪不两立。
　　寒令色自嘲一笑，当年终究太过年轻，不愿接受那份逆天的爱，一直到失去才幡然醒悟，原来他是个懦夫。
　　那时候的离天也很年轻，火热的性情，极端的手段，即使是死也拉着他们所有人陪葬，也许就像天下人说的那样，他们两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一火一冰，相碰便是两败俱伤。
　　“我还以为这一世能坚持久一点，没想又到极限了。”离悠月低低的叹口气，忽然又嘲讽的轻笑起来，“以前我追着你跑，所有我命短，可现在明明是你追着我跑，为什么我还这么命短？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管天怎么变，不管身边的人如何来来去去，拥有前世记忆的他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爱在灵魂里的那个男人，或许是他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打动了老天，或许是他极端的执念得罪了老天，他高兴岁月沧桑后这个男人爱上了他，却也痛苦彼此相爱后的无法相守，不论他换了多少个身体，一旦爱意浓厚之时，他的灵魂和身体便会出现裂缝，不管他如何补救都不能阻止自己的再次‘死亡’。
　　很悲哀不是吗？明明幸福触手可得，偏偏昙花一现。
　　如果时间倒流，如果回到百年前，他还会在剑尖穿过心脏时许下生生世世都纠缠一块的毒咒吗？肯定会，因为爱，也因为恨，他不甘心闭上眼的只有自己，怒放的爱恨悲凉让他在折磨别人的同时连带自己也受着折磨。
　　所以够了，尽管还是不愿意，但他死心了，只希望来世能有全新的生活。
　　寒令色不言语，他本身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不管接下来会如何，他都会抛开这副躯体追随而去，一世又一世，永无止尽的成长、寻找、追求以及分离。
　　“悠月舅舅。”百里千羽慢慢的靠近，尽管憔悴也依旧绝色的容颜上带着抹不去的哀伤，他看着离悠月，用眼神在逼迫对方给他一个解释。
　　“是小千羽啊……”离悠月回过头，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不是温和的，也不是动人的，而是习惯性带着点点狡狯的，他看着百里千羽如同所有长辈看着小辈一般眼底有着宠溺。
　　百里千羽的心口瞬间揪紧，就是这种眼神，只要这个人这么注视着他，不管多大的怨气都会烟消云散，他想质问爹是怎么死的，可现在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离悠月眯了眯眼，靠着背后的石碑直勾勾的看着百里千羽，不可否认，两个外甥里他的心更加偏向百里千留，不是说他不爱百里千羽，只是比较百里千留，百里千羽所得到的爱已经太多太多了，明明是双胞胎，明明是从一个母体出来的两个孩子，不公平就在于一个孩子被抱在怀里，另一个被丢在血泊里自生自灭。
　　想到二十年前那个被自己亲手扯出来的小东西，离悠月如同追忆般的笑了，没想到转眼又一个轮回结束了。
　　“千羽，我杀了你爹，你会恨我吗？”
　　“……”
　　百里千羽倒退两步，泛白的手指抓着胸前的衣襟紧紧咬住牙关，眼底打转的泪水是他不愿崩塌的理智，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可是舅舅说他杀了爹，爹死了他无家可归，爹死了他无依无靠，爹死了他寄人篱下，爹死了谁都能给他脸色看，爹死了……
　　瞬间被抽空力气的身子跌坐在地，百里千羽几乎忘了如何去呼吸，他不敢问，他逃避的不去接受事实，从小无忧无虑，身边除了丫鬟随从，他没有可以谈心说话的同伴，尽管爹有时候很严厉，可那毕竟是他爹，是他背后高高的城墙，是默默守护着他的避风港，是温暖的怀抱，是会和他沟通的亲人，可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百里千羽两眼无神，一脸麻木的呆愣着，离悠月看看他，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百里焕确实是他杀的，可这并不是他所愿，而是百里焕的要求，其实早在他姐姐难产死去的时候他就知道，百里焕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百里焕爱他姐姐，可惜他姐姐嫁给百里焕是另有所图，连姐姐她对自己的死都在意料之中，百里焕在找一个真相，只是真相很残忍，至少百里焕接受不了。
　　深爱的女人不爱自己，寻觅了二十年的真相原来如此简单，一场阴谋，一颗牺牲的棋子，他们都是被选中的踏脚石，爱的深了也就恨的深了，只不过事到如今，谁又能埋怨谁呢……
　　那晚百里焕生无可恋的站在他面前，感受着那份绝望，也深刻明白，只有死才是最终的解脱。
　　缓缓闭上眼，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还是那么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失去这个人二十年了，每次想起并没有伤痛，有的只有温暖。
　　澜月，你后悔吗？
　　这句话他问了不下上百遍，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温柔的说：姐姐是个女人，姐姐不懂什么大道理，但长姐为母，只要悠月幸福，姐姐就幸福。
　　可是澜月，你错了，如果你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你肯定会后悔，因为你的牺牲注定了别人的痛苦……
　　“离天……”
　　飘渺空灵的声音传来，温和华丽的身姿从远到近，离悠月眯缝着眼，看着眨眼便落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一丝笑控制不住的在眼角蔓延。
　　“好久不见，没想到还是要麻烦你。”
　　贺兰曜天面色平静的扫过这个熟悉的地方，淡淡道，“我也没想到你就这么想开了，还以为要再等一百年。”
　　离悠月笑着调侃，“零零碎碎的算起来也有百来岁了，这心态哪能和年轻那会比较，为了不被别人喊老怪物，我还是踏实的认命吧！”
　　贺兰曜天没接话，看看如同冰雕般的寒令色，看看失魂落魄的百里千羽，再看看差不多睡死过去的程元，无声一叹。
　　“离天，你当真要解开当年立下的毒咒吗？”贺兰曜天问，“不怕灰飞烟灭了嘛？”
　　离悠月坚定的点头，“对，请你开始吧，澹、台、封、年。”
　　一字一顿的最后四个字，砸痛了寒令色的心，从古至今，不管是离天还是离悠月，内心里最信任的唯有这个男人。
　　“澹台封年嘛……”一声感叹，贺兰曜天的微笑依旧云淡风轻，“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还真是有点怀念。”
　　“你也该解脱了，老不死的。”离悠月眯着眼，眸色暗淡，“不过说起来，你这样还是被我连累的，现在又要陪我一起死，真亏。”
　　贺兰曜天不在意的摆动宽大的袖子，“还好，能看到澹台家的子孙有此成就，死而无憾了。”
　　离悠月闭上眼没再说话，他知道，他欠这个男人很多，很多……
　　“云骁，摆阵法，那么……”贺兰曜天走到百里千羽身边，出其不意的点了他的昏穴，“接下来就请百里大少爷当一回祭品。”


第170章 消失无痕
　　高高的祭台，百里千羽沉静的躺着，反着光的匕首轻轻划过手腕，鲜红的血液顺着凹槽淌落，细细的纹脉在脚下流动、弯曲，如同有着生命般的血液越爬越长，渐渐的形成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阵法。
　　空气里飘出浓郁的血腥味，百里千羽的脸色白的几乎失去生气，贺兰曜天看着不忍心的皱了皱眉，却也没要阻止的意思，要怪只能怪百里千羽运气不好，如果花花一开始娶得是他，那这时候躺在这里的便是舒禾。
　　百里家同时出两位凤凰人，从来都是不幸的根源。
　　如今，妖香楼垮了，百里家散了，没了火凤香烛做为桥梁，这天下也不再需要凤凰人这个特殊群体存在。
　　脚下的阵型逐渐完整，贺兰曜天抬首望天，一挥手，莫云骁便飞身而来，接过三件灵物，瞬间朝着三个方位丢去，顿时飓风骤起，尘土飞扬，强大的真气让一般人都站不住脚。
　　程元在一阵强烈的悸动中挣扎着醒过来，风尘迷了眼，真气压迫着神经，身子里的温度都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他震惊的动起来，捂着眼睛乱爬一通，可这力量实在太过强悍，不到一分钟他便不能动弹的趴在地上。
　　第一次，程元感觉死亡离自己非常的近。
　　就在程元认为自己在劫难逃之时，一道白影晃过，眨眼便把他拎出危险区。
　　“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程元狼狈的回过神，入目的是一身白的青阳朔衣，刚想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按住了他。
　　“别动。”舒禾打开水袋，小心的给程元润唇，瞧着他这幅可怜样，忍不住的心疼，这小子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总是平原无故的遭罪。
　　“……”
　　喉咙刺痛，身体无力，程元老实的瘫在地上喘气，顺便望着那突然乌云盖顶的祭坛，心里忍不住的咋舌，真是见鬼！
　　舒禾同样望着沙飞石走，飓风狂啸的那一处，花花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真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青阳……”
　　“没事，别担心。”青阳朔衣握住舒禾那只微微发凉的手，看着阵法开启后所带来的肆虐，眼眸幽暗深邃。
　　澹台家的独门秘技，那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花花冲进阵法里，心里的震惊比谁都强烈，曾经澹台家最强的不是神威传承，而是禁术秘技，可这玩意太过邪门，伤害值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都非常危险，到了他这一代几乎已经失传，他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也不过了解到一知半解，可现在有人会使用！
　　一阵怒意从血液里爆发出来，那是王者领域被侵犯的熊熊烈火，如果说之前他对贺兰曜天还存在着几分好奇，那么这一刻他只想杀人灭口！
　　神威刹那间炸开，恐怖的威压全数朝着贺兰曜天压去，顿时阵法中真气流转，一道无形的气墙急速膨胀，看的令人心惊胆战。
　　不料，受到如此压迫的贺兰曜天却轻轻扯开嘴角，笑了，这个孩子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历代双红家尊，果然是个天才，只不过心高气傲，还是太冲动了。
　　澹台家，应该能长生不衰吧……
　　贺兰曜天欣慰了，有花花如此强大的能量释放，就算不把灵物聚齐，他相信也能把‘它’请出来。
　　这边花花突然惊醒过来，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出，周身气墙的威力越来越大，他所使出的功力也越来越多，可花花惊讶的发现，他无法收力！
　　如今现场的情况，只需一个临界点，就会爆发！
　　青阳朔衣感觉到不对劲，他覆盖在周边的防护罩隐隐出现了波动，那是花花用尽全力才能制造出来的情况，但花花不是傻子，他不可能明知道他们在外面还让真气外露，只能说花花的功力失控了！
　　“青阳！快带舒禾离开！！”
　　撕裂的吼声炸开，青阳朔衣看不到阵法内部的情况，可花花的声音里明显失去了冷静，只能说有最糟糕的大事在发生！
　　来不及深思，青阳朔衣一手抱舒禾，一手拎程元，脚尖轻点，身子便像一阵风般飞出很远很远……
　　砰！
　　一声巨响，一股热浪骤然冲上云霄，破开乌云，翻滚奔腾，同时，千里外的森林瞬间被削平大半，这阵惊天动地的破坏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飓风消停，沙石落地，烟尘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花花瞪着贺兰曜天，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声音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贺兰曜天淡淡一笑，面色接近透明。
　　花花冷下脸，神色极其阴暗。
　　贺兰曜天抬首，破开的乌云中赫然悬浮着一把浑身黑雾缭绕的死神镰刀，体型非常庞大，散发着一股恐怖的阴冷气息，这是澹台家的灵物，天芝地冥中的——地冥。
　　天下间无人知晓，澹台家的灵物有两样，‘天芝’是一把透着祥瑞之气的弓箭，‘地冥’则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黑暗之物，它能破坏天道轮回，斩断灵魂与肉体的牵连，让人在永无止尽的岁月里漂流，同样，它也可以叫死不掉的人死的很彻底。
　　说白了，‘地冥’其实就是邪物，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澹台先祖封印在阵法里，可人的贪念太过膨胀，百年前澹台封年为了让离天起死回生，犯了澹台家的禁忌，百年后的现在他再次逆天改命，只不过这次是为了夺命。
　　澹台家到了花花这一代有很多东西都失传了，他不知道天芝地冥是两样东西，如今见到头顶上悬浮着的黑色镰刀也不过是震惊更多，因为他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
　　很显然，贺兰曜天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抬起手，慢慢控制着镰刀在空中转动……
　　这边平静以后，青阳朔衣带着舒禾与程元飞回来，几人盯着头顶悬浮之物，同样露出震惊之色，那样子，似乎都在心里尖叫着不可思议！
　　谁也不知道贺兰曜天要做什么，只是镰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围绕在刀身上的黑雾渗透出来，渐渐覆盖了半边天，转眼这一块又是一片阴暗，阴冷气息也越发深刻。
　　“他要做什么？”
　　程元恢复了一点体力，目瞪口呆的看看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不知死活的百里千羽身上，拧着眉峰抬脚走了过去。
　　青阳朔衣皱眉，突然把舒禾推到花花怀里，足尖一点，如同一道流星瞬间朝贺兰曜天冲了去！
　　花花连忙去抓他，可惜他那速度太快，对于差不多内力耗竭的花花来说现在根本抓不到人。
　　“青阳！”花花有点气急败坏，眼前情形就这么冲上去危险极大，青阳朔衣这么莽撞，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这个危机关头他倒是没想到要弄死情敌霸占爱人，也许是相处久了，也许都认为彼此除了死在自己手里，别人都没那个权利吧……
　　青阳朔衣用全力拍出一掌，眼见就要落在贺兰曜天的胸口处，千钧一发间，空中的黑雾瞬间凝聚，形成利剑悬浮半空中，突然一道黑影袭来，青阳朔衣险险躲过，只见一把黑剑骤然穿透贺兰曜天的心口。
　　“！”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有黑影唰唰唰飞来，黑色利剑埋入心口的那瞬间，离悠月安心的闭上了眼，寒令色将他拥入怀里，两人静静的等待着黑暗的吞噬。
　　花花抱着舒禾躲过射来的黑剑，迅速飞离，只是黑剑像认准了目标一般，接连不断的朝着他们射来，花花心惊胆战，他知道这剑不是朝着自己来的，而是他怀里的舒禾！
　　青阳朔衣也发现了，这些黑剑认人！
　　贺兰曜天的身子渐渐被黑雾缠绕，他看着与黑剑抢人的花花和青阳朔衣，轻轻的笑了，“这些黑雾凝聚出来的黑剑叫做‘勾魂’，它们会凭着本体的意识射向身体与灵魂不相符的人，而被它们射中后，便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当然，像我和离悠月这样的估计就是灰飞烟灭了……”
　　闻言，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花花抱着舒禾还在躲。
　　程元瞪了瞪眼，憋了很久才怪叫起来，“这些剑为什么不射我？我也想哪来的打哪回去啊！”
　　贺兰曜天愣了一下，看程元一眼，沉思片刻说，“你的灵魂和你的身体没有细缝，就算黑剑射在你身上也找不到可以侵蚀的地方。”当然，要是同时被成千上万的黑剑射中，那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黑雾已经笼罩了贺兰曜天三分之二的身躯，眼见半边脸都快没了，花花气急败坏的大吼，“贺兰曜天！快把那玩意收回去！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这个……”贺兰曜天犹豫了一下，看向离悠月那边，“离天，你怎么说？”
　　离悠月眯开眼缝，黑雾已经蔓延到他的下巴，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随即笑笑又把眼睛闭上。
　　贺兰曜天转移视线，看着花花说，“把舒禾的血洒到程元身上，速度要快。”
　　干嘛？程元疑惑的眨眨眼，然后不当一回事的回头摸摸百里千羽脖颈处的大动脉，爬人家胸口听听心跳声，确定一下是死是活。
　　青阳朔衣和花花这个时候想不了那么多，也顾不上心疼，两人移到程元背后，一刀划破舒禾的手心，迅速染满鲜血的手掌一下子拍到程元背后，留下一个印子。
　　任务完成，青阳朔衣马上给舒禾止血，花花抱着人闪电般的逃离，留下莫名其妙的程元，一回头便见漫天剑雨朝着自己汹涌而来，吓得抱起百里千羽就当挡箭牌用，心想这人反正快死了，留着一口气多痛苦啊，哥好心送你一程。可这黑剑受到凤凰人之血的刺激，完全失控了般朝着这边而来，转眼程元和百里千羽都被射成了马蜂窝。
　　意识消去那一刻，程元只想骂娘，倒霉催了！
　　“程元！”
　　黑雾凝聚而成的黑剑全数射完，被黑剑射中的几人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朝着悬浮空中的镰刀飞去，转眼镰刀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五个人就如同水蒸气一样彻底从人间蒸发，消失无痕。
　　天空恢复晴朗，清风拂面舒爽，舒禾握紧受伤的那只手，他眺望着远方祈祷程元这是回去了，但愿那混小子能走运一次，回到那个熟悉怀念的时代。
　　依偎在熟悉的怀抱里，舒禾忍不住的伤感，大家都走了啊！
　　刚刚他也有回去的机会吧……


第171章 大结局
　　这一年夏天，东莞国拿下京国，老皇帝为保七位皇子性命无忧，交出皇权，投降君临。之后，老皇帝被收押，七位皇子被贬为庶民，东莞国从历史上消失。
　　另一面，汝南国在这个时间瞬间调整与君临国的长期对抗，可碍于没了补给物资，又有几大家族的联合攻击，最终汝南国没能撑下去，挑起战事的尧皇在兵临城下时自刎于宫门，随着他的逝去，长达一年之久的战事终于平静了下来，各国开始休养生息，此刻要求天下一统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言论。
　　舒禾很少过问国家大事，但他也知道战事消停后的这世界有多么千疮百孔，遭遇战火后的民不聊生，因为战火炸毁的河道更是让各国灾祸瘟疫横行，即使君临做好了第一时间的防范，可交通不便，技术落后，知识薄弱，还是有大批人在战后死于伤痛病情中。
　　舒禾叹口气，这些时间里花花和青阳很忙，除了每天的晚餐时间他几乎看不见这两个男人，自从程元离开，这宫里似乎越发沉静了。舒禾感觉到了孤单，熬到肚子有九个月时，他心血来潮的带着随身小侍偷偷出门。
　　舒禾不知道，他一踏出门青阳朔衣就跟在了他身后，只是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没现身阻止，舒禾挺着大肚子顺利偷溜出来，兴奋的在大街上溜达，身边的随侍惊吓过度，人群里护着自家主子那神经绷的几乎炸开。
　　可是没走多久，舒禾沉默了，耳边到处都是君临百姓的议论声，在繁华依旧的君临国之外，战火肆虐灾祸成山，万里城镇不见一个居民，曾经留在那些城镇的繁荣已经消失殆尽……
　　舒禾的承受力再好也不禁有些怅然，谁的冷兵器没有破坏力？只会允许它更狠更锋利，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谁能保证心狠手辣的统治者不会选择最残忍的手段？比如屠城，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突然没了游玩的心情，舒禾拉着随侍停下，默默的转身回宫。
　　当天夜里，盘龙殿内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喜事。
　　“太医呢！？你们都是摆设吗！？动作快点！！帝后有个意外，本帝要你们的脑袋！”
　　“帝上请息怒！臣等也没料到会是现在！”
　　“朕不想听解释！朕要帝后平安无事！”
　　花花僵着挺拔的身躯杵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心里乱糟糟的担忧着，娘子的身体能行吗？他能撑的住吗？会健康吗？花花抬首看看漆黑的夜空，现在只有祈祷里面的人健康，祈祷平安。
　　青阳朔衣拍拍他的肩膀给以安慰，比起花花的惊慌失措他要淡定很多，毕竟这种场面他已经尝试过一次，他相信舒禾能撑下来，这种信任是有依据的，当初那么不健康的身子都能养的那么好。
　　所以，即使担心，也要淡定点。
　　老太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过来，急慌慌的开口，“怎么回事？舒禾没事吧？太医说不太乐观，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接二连三的追问让花花的脸色瞬间惨白。
　　老太后见事不妙立即住嘴，她老人家糊涂，就是说说可干万别当真啊！
　　“屈贤，你给帝后把脉了嘛？他怎么样了？”
　　屈贤看了花花一眼，谨慎道，“帝后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闻言，花花的脸色更黑了，磨着后牙槽吞人的心都有了，什么叫逢凶化吉？什么叫做吉人天相？根本就不会有事！绝对不能有事！花花狠狠的瞪起眼，但是一想到舒禾进去时那惨白的脸色和太医焦虑的神情，他心里就相当的不安，可舒禾应该不会出事的。
　　花花安慰着自己，一颗心提的越发高了。
　　如今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等里面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谁知对面看着屈贤就大喊，“医者大人您快来看看，有危险！”
　　花花立即跳起来，“危险！？什么危险！大人呢？大人怎么样！”
　　老太后比较现实，不管孙子是什么想法，
　　跑出来的人统统忽略他们，拉着屈贤就进去，
　　花花无言的愣在原地发呆。
　　青阳朔衣警告所有，不顾老大后的瞪眼神功转身往外走。
　　花花傻了的开始胡思乱想，内心里自责无比，早知如此冒险他一定不让舒禾吃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
　　可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叫人惊慌的是他进去后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除了偶然传出来的碰撞声，谁也听不到任何喊叫声。
　　因为舒禾一直昏迷着，太医根本不敢下手，帝后的脉象很虚弱，气血和呼吸都不正常，，帝后现在又是这种情况，他们到底该如何是好？
　　“医者大人，怎么办？”再加之帝上的态度，稍有意外，他们这些人估计就要人头落地了。
　　屈贤皱着眉头不语，如果是普通妇女，或者是帝上不疼爱的妃子，那他都敢搏一搏，可是躺着的是当今帝后，还是唯一的帝后，最遭的还是个拥有男儿身的帝后，他医术再高明也没这方面经验啊！
　　“医者大人，您说怎么办？”
　　“让本官想想……”屈贤突然扭过脸，看着身侧焦急不安的太医，问，“你有什么好的对策？”
　　“这……”太医犹犹豫豫，似乎有法子，只是不敢说的样子。
　　屈贤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说吧，说出来本官参考一下。”
　　那太医看了屈贤一眼，低下头说，“帝后这个样子也别无他法，下官建议用药，只要分量合理，可以先试试。”
　　“但帝后的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毒素，万一药物侵入宫体，恐怕不好。”
　　“……可帝后再如此昏迷下去，只怕……”
　　“这样啊……”屈贤深思起来，确实不能拖了。
　　“医者大人？”
　　“那就试试吧，有什么后果本官承担。”
　　“……”
　　两败俱伤相比，前者似乎好些，帝后的身体因为长期服毒，所以属阴，虽然帝上用不少法子进行驱毒和压制，但不可避免的还残存着部分毒素，毕竟那么多年的毒素累积，不是说清理就能干净的，一些毒液早就在体内巩固扎根，只能控制几乎不可能根治，药虽然会带动部分毒液进入宫体，但是总好过这样不上不下。
　　药送进屋里，青阳朔衣脸色苍白的走回来，花花看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欲言又止，但眼神里传达出了感激。
　　青阳朔衣站在他旁边，看着屋内，淡淡道，“你的表情很恶心。”
　　花花扯着僵硬的嘴角，说，“回头让御膳房给你好好补补。”
　　“……放心，我没那么弱。”
　　“我知道，你只是一年到头都贫血而已。”
　　“……”
　　青阳朔衣面色难看的沉默以对，邪医谷的功法很特别，想要修炼就必须先在药桶里进行长时间的侵泡，等顺利改变体质后才能正式接受武神的传承，青阳家每代继承人的体质改变都不一样，青阳朔衣算是最特别的，也是最悲剧的，他的血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他愿意，贡献一滴血便能救人，可问题在于他体内的血液永远不足，以至于他一直以来都脸色苍白。
　　小时候好奇，他不顾爹娘的警告，偷偷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救助求医的病人，那次血液流出后感受到的生命流逝感到现在都让他印象深刻，可就算不舒服，也不能阻止他想救人那颗的医者仁心。
　　青阳朔衣生于邪医谷，耳濡目染，他对医术和救人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其实比起修炼武功，他更喜欢认识药草，如果不是当年有人对他的血起贪念，如果不是当年没有防人之心，如果不是当年差点就死掉，如果不是当年发誓不再救人，或许后来他就不会离开邪医谷，或许现在他会是一名不错的医者。
　　只可惜，事与愿违。不过，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天色越发深暗，里面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老太后请来了各种祈福神灵保平安，殿外跪满了下人在祈祷主子醒来。
　　冷乔和普召也连夜赶了过来，一左一右的陪在花花身边，普召见主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劝道：“帝上，您吃点东西吧？”
　　花花摇摇头，他现在满肚子的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得意忘形，可是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如果舒儿有个意外，他也绝不独活。
　　普召不在劝的静默而立，帝上的自责他看在眼里，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实，帝后必须为澹台家留后，否则一切都会不一样。
　　月光清澈的洒满院落，整个盘龙殿静的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
　　屋内，舒禾醒了几次又睡下，他也想努力，可是麻痹的神经让他觉得这个身子好似不是自己的，精神迷离的状态下差点又陷入黑暗，但舒禾知道自己不能昏过去，他克制着自己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能有片刻闪失。
　　舒禾的脉象渐渐出现稳定，太医顿时陷入慌乱，一大堆补充体力的药渍不要钱似得往他嘴里灌，舒禾皱着眉，
　　里面传出乱糟糟的声音，花花动不都不敢动的站着，青阳朔衣面色不好的咳了一下，接过下人端来的药碗，一口喝下。
　　这一夜，老太后一直在求佛，殿外下人跪着没起来，冷乔和普召默默的在心里祝愿他们的主子一切顺利。
　　当清晨的阳光露出半个圆，当温和的金光洒满大地，一阵微弱的啼哭惊醒了所有萎靡的人们，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花花，每个人都传递着如释重负的微笑。
　　屈贤出来，憔悴的面容上掩饰不住兴奋
　　闻言，花花和青阳朔衣同时两眼一翻，倒地昏迷过去，两人脑海里同时蹦出四个字，平安就好……


第172章 后续，名字惹的祸
　　头疼的事也来了。
　　话说君临大皇子平安出世，初为人父的澹台帝尊龙心大悦，大手豪迈一挥，圣旨出，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开国库，发放粮草，修街道，盖房子，尽量给所有受灾的百姓们温饱。然后借着大皇子这阵东风吹散战后的阴霾，让天下百姓记住这是大皇子的恩赐。
　　好吧，反正花花是把一切功劳都堆积在儿子身上了。
　　做为堂堂天下帝尊的儿子，这孩子的尊贵是绝对的天下无双、独一无二，如今被他父亲特意的这样那样一下，未来就不用说了。
　　当父亲的宠孩子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像花花那夸张的宠法，即使旁人没异议，就青阳和舒禾都要接受无能了。
　　青阳觉得鄙视花花那都是在降低自己的档次，为了不再看到花花那张总是憨笑的傻脸，他决定回邪医谷待些时间，他也有儿子，他儿子也很高贵，只不过他表现的比较淡定，他学不来花花那傻样。
　　舒禾原本什么意见都没有，你怎么给儿子带高帽那都是你的事，你宠孩子那就宠着吧，反正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凭咱们家这个条件宠个败家子出来都没问题。
　　可是啊！花花你上朝抱着儿！退朝抱着儿子！就连上个茅房都要带着儿子！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别说舒禾想咆哮，就老太后都快把眼珠子瞪红了，多大的一个孩子，能经你这么抱来抱去的折腾嘛啊！？
　　老太后气急，可她也没招啊，现在整个皇宫就她在孙儿面前最没地位，因为当初在产房门口她说了要是有危险就保小不保大，结果就被孙儿给惦记上了，别说曾孙的影子，连盘龙殿的大门她现在都进不去啊！
　　其实事后老太后自己也感觉挺惭愧的，有孙儿在，有医者屈贤在，还有邪医谷的少主青阳朔衣在，别说生孩子有危险，就是真断气了也能被这几个人从阎王那抢回来，也怪她老糊涂了才说出那些话来，孙儿怨她也是应该的。
　　这一个月里，老太后认命的呆在佛堂里为曾孙祈福，但愿孙子能早点原谅她。
　　这天舒禾精神好，帮青阳整理好回邪医谷的行李，然后两人就一边聊，一边溜达着去御书房找花花。
　　“青阳，你真不想让舒小鸭来这里住？”舒禾问，带点小心翼翼，带点闷闷不乐，真的很叫人伤心。
　　青阳朔衣看他一眼，好笑的摇摇头，说，“舒儿，小鸭子是邪医谷的小少主，你让他在君临皇宫里长大，这算什么？”
　　“这个……”
　　“行了，你别苦恼了，你可以回邪医谷看他，我也可以带他来这里暂住，但这孩子绝对不能在君临皇宫里长大，他有他背负的责任、家族和人生，他姓青阳，不姓澹台，我们不能为他改变轨道，也不能让他懵懂的童年变得复杂。”青阳朔衣叹着气说，“再等等吧，等小鸭子长大了，懂事了，我们让他自己选择便是。”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舒禾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舒小鸭是是邪医谷的少主，他的未来是称霸江湖，而不是纠缠在朝堂。或许就像青阳说的，等舒小鸭长大了，有想法了，就可以依照本身的兴趣去选择人生道路，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不让孩子走上歧途，至于小打小闹当娱乐就好。
　　青阳和舒禾踏入御书房，花花正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毛笔，他就这样一边工作一边低头逗逗儿子，偶尔头发落下来被儿子抓住了，他就夸张的嗷嗷嚎叫两声，然后放下毛笔，换只手抱儿子，再装模作样的指着儿子的小鼻子教育，结果脸上挂着的笑容比花开的还灿烂。
　　舒禾郁闷的上前，“花花，你把孩子给我吧。”
　　花花看到他，立即得瑟的呲着牙笑，像个要老师表扬的小学生，“娘子，儿子今天没哭没闹，是不是非常非常乖。”
　　“恩，很乖。”舒禾敷衍着伸手抱儿子，心想刚满月的孩子，只要吃饱睡好，尿布换好，他能怎么哭怎么闹？
　　“那是，也不看谁的儿子，能不乖嘛！”花花把儿子交出去，随手拿过放一边的红色折子，摊到舒禾眼前，说，“这是今天递交上来的名单，娘子你看儿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舒禾把儿子交给边上的青阳，拿起折子感兴趣的看着，完全不知身边两个男人的那点小动作。
　　青阳看着怀里的小东西，花花瞪着他。青阳突然皱眉，花花立即如临大敌般跟着皱眉。青阳慢吞吞的抽出托着孩子下半身的那只手，失去支柱的两只小短腿立即晃荡起来，花花身上的杀气一下子涌出，精神紧绷。青阳慢悠悠的抬眼，勾着嘴角阴阴一笑。花花心里猛地咔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疯狂窜出。
　　青阳突然转身，默默的把孩子放到宽敞的榻上。见此，花花松口气，心里恶狠狠的想，青阳这个混蛋要是敢摔本帝的儿子，本帝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青阳默默的回身，斜了花花一眼，然后站在舒禾身侧，要笑不笑的看着折子上的几个名字，幽幽道，“这些名字真不错啊……”
　　“是啊，真不错，什么圣天，圣浩，圣厉，圣圣圣的……”舒禾抬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瞅着花花，那眼神语气都很戏谑，“帝尊下边的臣子们还真是文采出色啊~名字都能取得这么有特色，真是佩服，佩服！”
　　花花面不改色的耸耸肩，为自己辩解，“我又没说适合，不过就是让你们看看，听听你们的意见，咱们君临下一任帝尊，名字霸气是必须的。”
　　闻言，青阳朔衣幽幽的眼神飞过去，“花花？”
　　“恩？”花花不明所以的瞪大眼，“有话就说。”
　　青阳朔衣侧脸，垂眼，摇头，说，“果然很霸气。”
　　花花愣，“……”
　　舒禾了然的点点头，“澹台花花这个名字确实很有王霸之气。”
　　青阳偷笑，花花瞬间黑脸，压着火气僵硬道，“花花这是小名好吗？难道你们以为本帝这么有品位的一个人会真取名叫澹台花花！”
　　舒禾无辜的点头，“我以为就是这样的。”
　　青阳朔衣附和，“澹台花花这个名字很不错，起码天下间绝无仅有。”
　　“我说你们俩……”花花狠瞪眼。
　　舒禾赶紧追问，“那你大名叫什么？”
　　“认识这么长时间连大名都没有坦白告知，澹台帝尊的爱也不过如此嘛！”青阳朔衣不急不缓打后退两步，在花花那凉飕飕的视线下提起茶壶悠哉的自斟自饮。
　　舒禾直勾勾的看着花花，皮笑肉不笑，“花花别听青阳瞎说，我相信你是爱我的。”
　　花花一脸痛苦的看着舒禾，一字一顿道，“娘子，为夫对你的爱，日月可见。”
　　舒禾没说话，铺开一张纸，提过毛笔交给花花，说，“你的爱我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来，麻烦帝上把大名提上去。”
　　“……”
　　花花更痛苦了，提过毛笔以一种悲愤的气势在纸上刷刷刷——
　　青阳朔衣好奇的凑过来，舒禾跟他无声对视一眼，纸上赫然印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
　　——澹、台、末、尊——
　　舒禾睁大眼睛，非常非常无辜的看着面色越来越痛苦的花花，语重心长道，“还是叫花花吧，虽然说不上多霸气，但起码正常是不。”
　　青阳朔衣赞同的点头，“舒儿说的对，澹台魔尊这种名字一听是很霸气，二听就不怎么样了，还是叫花花吧，别出门吓人。”
　　花花气的内伤深重，敢拿他的名字开玩笑，这天下间也就只有眼前两个不怕死的家伙了。不过算了，他敢写出来也就做好了被取笑的准备，这次他就大度点，看在儿子的面子上饶他们不死！
　　“算了，本帝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这些无知妇孺一般见识。”
　　青阳和舒禾同时眯起眼，口气里透着危险，“澹台魔尊，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花花虚弱的改口，收起痛苦之色，岔开话题，对舒禾笑的牲畜无害，“对了娘子，你先给咱儿子取个小名，跟你姓。”
　　舒禾犹豫了一会，然后说取个大名好了，不用什么小名，又不好听。可花花就感觉舒禾不爱自己儿子，立即不高兴了。
　　“舒小鸭都有小名，怎么咱儿子就不能有小名了？你别厚此薄彼啊！”
　　舒禾无奈的翻个白眼，“小鸭子小时候瘦瘦的丑丑的，我是希望他长大后能变成白天鹅才给他取的小名，咱们小儿子白白嫩嫩的还要小名做什么，多余。”
　　“明明就是你偏心，都是你儿子，大儿子给祝福，小儿子就不需要祝福了吗？”花花闹起脾气来，那简直比小孩子还要无理取闹，甚至还一脸伤痛欲绝的望着舒禾，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明白了！总算明白了！你不是不给小儿子祝福，你就是不待见小儿子的父皇，不待见我！”
　　花花越说越夸张，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有这么一回事。
　　舒禾被气的头发丝都快竖起来了，铺纸，提笔，刷刷刷——
　　“大名‘澹台离天’，小名‘舒小淡’，我希望我的小儿子将来不要学他父皇像个魂淡！”
　　啪！
　　丢下笔，舒禾转身就走，心里气的不得了，他能不希望他们幸福吗？或许他真偏心舒小鸭，可谁都没资格埋怨他，舒小鸭也是青阳朔衣从阎王殿里抢过来的，那孩子因为他这个的无能吃了很多苦，每次想到月国皇宫里的那些危险事件，他都忍不住心悸。
　　大儿子还没出生就命运多舛，小儿子则注定万千宠爱一身，他偏心怎么了？偏心有什么错！
　　舒禾气，钻着牛角尖生闷气。
　　青阳朔衣赶紧追过去，趁机打劫，“舒儿，我们一块去邪医谷看小鸭子，一起走吧。”
　　“好啊！”
　　诶！？
　　花花一愣，又是一惊，赶紧抱上儿子急匆匆的追出去，可怜兮兮的喊，“娘子！为夫错了，你不要丢下为夫啊！”


第173章 番外 十年后
　　澹台帝尊一统五国，从此这片大陆上只有君临王朝，澹台是唯一的皇家大姓，而天下子民皆为君临国人，无人反抗这个结果，也无人能反抗这个结果，君临澹台，天下无双。
　　澹台帝尊一统天下以后，颁新律，立新法，开科举，修大路，以十年时间创造盛世太平，得百姓爱戴，得天下人敬仰，毫无疑问，这是一位公认的明君。
　　然而，真相往往是残忍的，花花绝对不是昏君，但也不可能是明君，他对天下百姓没什么感情，对责任这两字也没多大概念，他的军队是冷乔管的，他的奏折是丞相普召批的，律法是舒禾当初和程元一块写好，后期由文武百官补补改改后颁布的，至于别的重大决定，都是青阳动的笔。
　　花花这尊大佛除了上朝，其它时间大多都在教儿子武功。
　　但他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坐在那里，他就能镇住整个君临王朝。
　　此时，花花正在御花园里大发雷霆。
　　“杀了！通通给本帝拉下去杀了！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别活着浪费空气！”年过三十岁的花花，容貌依旧俊郎硬挺，气质更是成熟霸气，久居权利顶端也造就了他那杀伐决绝的气势，都说君无戏言，一言九鼎，堂堂帝尊一句话，轻而易举就能要去几十条无辜的性命。
　　地上跪着一十八名皇家暗卫，他们共同的任务是保护十岁的小太子。小太子虽小，但心眼却多的要命，他爱躲猫猫，没事就跟暗卫们玩躲猫猫，一玩好多年，一直玩不腻，暗卫们也习惯了小太子躲起来给他们找，不管小太子躲在哪里，他们都有信心找出来。
　　可这次小太子一躲，他们愣是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了也没找到，猜测小太子可能逃到了宫外去，暗卫们慌了，不得已只好禀报帝尊。
　　毫无意外，儿子当宝贝的帝尊动怒了，他们要死了。
　　正当一群皇家暗卫心如死灰之时，一道身影带着神圣的光芒翩翩而来。
　　“花花，离天那臭小子还没找回来？”舒禾撸着袖子，扎着裤腿，一头长发束成马尾，右手拖着一把带泥土的小铲子，背着阳光慢吞吞的走过来。
　　岁月仿佛没在舒禾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三十岁的他在容貌上依然如同二十岁那年，美得雌雄莫变，真要说他哪里改变了，那便是气质，似乎更加温和，更加内敛了。
　　这十年，舒禾过的很幸福，但也不平静，背后两个男人有事没事就掐架，重则毁坏房屋，弄伤宫人，轻则踩烂他亲手种的花草，或者拍烂桌椅……总之，舒禾常会有这俩也是他儿子的错觉，毕竟一个正常三十岁的男人是不会那么幼稚的。
　　如果问这个皇宫里谁还正常点，那绝对是帝后娘娘。
　　暗卫们见到舒禾就像见到了救世主，如果不是帝尊虎视眈眈的站在边上，他们都想冲上去抱住帝后的大腿，好好哭诉一番。
　　弄丢小太子属下们已经自责的要死了，但是能不能让属下们先找到小太子以后再砍属下们的脑袋啊！帝后娘娘您可一定要让帝上给属下们将功赎罪的机会啊，不然属下们死不瞑目！
　　暗卫们的愿望老天爷听见了。
　　舒禾站在气哼哼的花花身边，皱着眉瞅眼地上跪着的暗卫，“这么多人跪在这里做什么？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快去找找你们的小太子。”
　　蔫吧的暗卫瞬间精神抖擞，“帝后万安，属下告退！”
　　舒禾淡淡然的摆摆手，“快去快去。”
　　暗卫们嗖嗖嗖的飞走了。
　　被无视的花花瞪大虎目，深刻的认为自己已经毫无威严了。他幽怨的看着自家娘子，用眼神控诉自己的委屈和受伤。
　　舒禾好笑的在他后腰上拍一巴掌，“你这表情太恶心了，真应该让画师画下来给你的子民瞧瞧，让他们知道他们心目中那个伟大的帝尊私底下是什么臭德行。”
　　“舒儿，咱儿子不见了，你怎么都不担心？”花花瘪着嘴，看舒禾的眼神里透着赤裸裸的埋怨，“前年舒小鸭走丢，你明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到了咱家舒小淡身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呢？同样是你儿子，怎么就相差那么多呢？你说，你是不是更喜欢青阳，所以连带的更喜欢舒小鸭？”
　　舒禾白眼一翻，瞟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背着小铲子走了。
　　“你你你你……你敢无视我！”花花手指点着空气，气的吹头发瞪眼，“你等着！本帝要离家出走！谁也不许拦！谁拦本帝就跟谁急！”
　　堂堂帝尊撂下狠话后，不巧就被他的死对头给听见了。
　　“没人拦你，赶紧离家出走吧。”俊美出尘的邪医谷少主，现君临王朝的太子太傅，帝后的私人御医，澹台帝尊的情敌加兄弟——青阳朔衣那飘逸的身姿路过，留下让花花吐血的话语，“君无戏言，帝上若是不离家出走，那便是畜生不如。”
　　“青阳朔衣！”花花狠狠一跺脚，立即朝着青阳朔衣离去的方向飞去，“本帝先弄死你这个猪狗不如的！”
　　御花园里的公公丫鬟们见怪不怪的排好队形，踩着小碎步追上去。
　　舒禾回到寝宫，脱掉鞋子，敲出掉进鞋里面的泥土，然后褪去身上的衣服，绕过高高的屏风，他蹲在浴池边探了探水温，感觉适中后吸口气，紧接着跳进去，胳膊划着水来来回回的游了几圈，然后放松身子浮在水面上。
　　花花追着青阳打，两人打进寝宫，耳朵灵敏的两人同时听到浴室那边传来水声，不约而同的停手，再不约而同的朝着浴室飞去，接着不约而同的出手，最后不约而同的掉入浴池。
　　舒禾崩溃的看着两只落汤鸡。
　　落汤鸡花花咧嘴对他笑，“嗨，娘子，好久不见。”
　　落汤鸡青阳悠悠然的脱掉衣服，“娘子，为夫来帮你搓背。”
　　舒禾缩进水里，先问花花，“你找到舒小淡了？”再问青阳，“你不是去接舒小鸭了？”
　　花花一改之前那副担心儿子担心的要死的面貌，笑嘻嘻地说，“舒小淡那个臭小子玩够了会自己回来的。”
　　青阳也说，“舒小鸭已经在临城，再过一天就到了。”
　　花花开始脱衣服，“我看舒小淡准是追舒小鸭去了，那个臭小子一个月前就念叨哥哥了。”
　　这话搁平时，打死澹台帝尊也不会说。舒小淡特别黏舒小鸭，舒小鸭看到舒小淡就跟见到苍蝇似得直皱眉，偏偏舒小淡整天整天的缠着舒小鸭喊哥哥，狗腿子似得一点也没一国太子的威严，丢脸丢的他老子都想把他埋坑里藏起来。
　　“不用说，舒小淡肯定跑出去找舒小鸭了。”青阳已经脱完了衣服，慢慢朝着舒禾游过去，“娘子你完全不用担心，舒小鸭能保护好弟弟的。”
　　舒禾盯着他们俩往后退了退，脑门上的青筋突突跳。
　　青阳又说，“娘子，老夫老妻了，就别害羞了。”
　　花花这回倒是跟兄弟一条心了，“是啊，老夫老妻了，再害羞就是矫情了。”
　　舒禾猛地倒抽一口气，身子一沉，没入水中，他还是把自己淹死得了！
　　远在临城，一名黑衣小少年带着随从刚刚踏出客栈，一颗圆球就从前方人群中滚了出来，死死抱住黑衣小少年的大腿，软腻腻的喊，“哥哥，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十二岁的青阳业天，小名舒小鸭的黑衣小少年低头一看，立即嫌弃的皱起眉头，一脚把喊他哥哥的肉球踹开。
　　“玉香姨，我要换裤子。”舒小鸭掉头回客栈。
　　玉香赶紧让另外一个下人去侍候大主子，自己跑去把小主子扶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看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这么脏啊？哎哟小祖宗，你怎么又胖了？”
　　十岁的澹台离天小名舒小淡，继承了爹娘的好基因，长的特别白嫩可爱，只是这娃这两年有点胖过头了，不过再胖也是个可爱的小胖子。
　　“玉香姨，我想哥哥了。”小胖子眨着湿润的红眼睛，可怜巴巴的吸吸鼻子。
　　“乖，你哥哥也想你了，”玉香扒开小胖子那头裹着泥巴的红发，觉得有点无法直视，这可是一国太子！未来的澹台帝尊啊！这德行也太给她家大主子丢脸了，难怪大主子每次见到小主子都要绕开走，这连她也想绕开走了，“小祖宗，玉香姨带你去洗洗，看你这脏的。”
　　舒小鸭换好裤子，坐在客房里摆弄茶杯，十二岁的小少年五官已经长开，说不出是像青阳多一点还是像舒禾对一点，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个少年的容貌已经超过了他的父母，不能说他美得雌雄难辨，但绝对是眉如春柳，眼带桃花，笑一笑便能勾魂摄魄，倾国倾城。
　　只是少年从懂事开始就不喜欢自己的容貌，他牢记自己是邪医谷的小少主，他努力练武功，努力学习医术，他给人看病，原本要死不活的病人见了他却在那里流口水，他生气，他恶心，他不知道这是谁的错，该怪那病人思想龌龊还是该怪自己长了张不该长的脸？
　　小小年纪的舒小鸭很敏感，他有一个了不起的爹，但是他的爹和别人共用一个娘子，他有一个天下无双的‘娘’，但这个‘娘’却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现今这个时代没有六族五国，更没有凤凰人，即使很多故事还在民间流传，但对新一代孩子来讲，那只是故事，很空白的故事。故事里的澹台帝尊到底有多么厉害，没了另外五族的比较，也不过是传说而已。
　　然而，面对传说中的父母，舒小鸭总会觉得别扭。也因为别扭，所以他变得沉默，渐渐又变的冷淡。
　　同时，在舒小鸭眼里，那个人人崇拜的澹台帝尊一点也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反而像个傻子。就像进门的这个小胖子，未来的澹台帝尊，傻的他见一次就想拍死一次。
　　“鸭哥哥~”打理干净的舒小淡活泼可爱的朝着舒小鸭冲来。
　　“死胖子。”舒小鸭红唇轻启，起身又一脚把准备扑过来的小胖子踢出去。
　　小胖子躺在门口，看着蓝天白云，捂着胸口陶醉，“哥哥这次踹的好温柔~”
　　“来人，本少主要换鞋子。”小少年一甩宽大的袖子，转身留给众人一个冷艳高贵的背影。
　　玉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舒小淡，始终无法想明白，她家学识渊博，优雅成熟的少爷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傻帽似得小主子呢？
　　难道全遗传了澹台花花的那股傻劲儿？


番外，程元～千羽
第01章 医院是天堂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白色，熟悉的仪器，熟悉的小曲，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人间天堂？
　　“啊啊啊啊！！！我胡汉三他哥终于回来了！！”
　　程元睁开眼，熟悉的地方让他愣不过一分钟便激动的蹦起，拽过枕头充当彩旗挥舞，一边高声呼嚎，一边围着病床疯狂转圈。
　　“天啊天啊！！哥终于苦尽甘来了！哥终于回到祖国的怀抱了！哥死而无憾了啊~~~~”
　　外边的护士推门而入，见了此番情景默默的退出，原来这个病人脑子有问题，难怪什么外伤都没有也要昏睡这么久，看来得通知精神科了。
　　病房里，程元闹腾累了，仰面倒在床上喘气，慢慢的，兴奋过度的大脑随着胸膛起伏平息下来。程元闭了闭眼，面色逐渐凝重，他肯定自己现在待的地方是现代医院，只是叫人无法理解，他怎么回来的？
　　程元没失忆，也不会当那些经历是一场梦，他清楚记得自己被万箭穿心了，死的时候还抱着百里千羽，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无耻的有拿人家当挡箭牌，因为这个挡箭牌一点作用都没有，所以啊，顶多就是黄泉路上拉个垫背。
　　程元一点不惭愧的摸摸下巴，心想自己那样都没死，百里千羽会不会也没死？不过人家死没死关他屁事啊！目前最重要的是赶紧出院，回家，拜神去晦气！
　　想到就做，程元爬起来往外走，只是他才出门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一脸专业态度，“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元笑的一脸灿烂，从前最讨厌的面瘫医生如今在他眼里都是非常非常可爱的人。
　　于是摇头，很和善，很有礼貌的说，“多谢关心，我很好，目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想问医生，我能早点出院吗？”
　　医生略带怀疑的看看程元，再翻翻手里的病例表，沉默片刻，说，“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出院也可以，不过在那之前麻烦你去交一下钱，然后再去血液科看看那个你抱在怀里的朋友。”
　　朋友？
　　程元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问，“我朋友？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闻言，医生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医院的吗？”
　　“这个……”程元琢磨着回答，“我不是晕倒了吗？”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倒，又是在哪晕倒的吗？”
　　“这个……”程元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冷静点，无辜点，“我记不清了，好像晕倒前受了什么刺激。”
　　万箭穿心，够刺激了吧？想到那么可怕的一幕，程元心里突然咔噔一下，抱在怀里的朋友？难不成是那个倒霉家伙？
　　程元突然一脸痛苦，医生自认为体贴的说，“行了，你朋友在血液科输血，你先过去看看吧，对了，你们是在公园里被发现的，你朋友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要是想起什么你就报警处理，怎么说也是法制时代，不能让不法分子逍遥。”
　　两个穿着戏服的男人，一个腕上有伤，失血过去，一个昏迷不醒，心脉不稳。要说没出什么事肯定是骗小孩的，医生暗暗补脑，这两年轻人估计是想当明星，结果被坑了，一个两个都吃了大亏。
　　医生两手背后，离开时心中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啊！有几分姿色就不踏实了啊！
　　就算不知道医生心里的想法，程元的好心情也彻底烟消云散了，这会他极度痛苦的挠头，纠结了一会还是认命的找血液科去了。
　　谁让他那么缺德的要拉人家同归于尽呢？自找麻烦怪谁啊！


第02章 表哥的遗嘱
　　躺在那输血的人不是百里千羽还能是谁？
　　程元无语的看了看那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认命的向一位可爱的小护士借来手机，连续拨出几个空号，终于找到一个五年里都没换号码的熟人。
　　打完电话，程元顺手用别人小护士的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现今的时间。
　　五年啊！五年的空白啊！
　　程元郁闷的绕进洗手间，捏着自己的下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剑眉飞扬，鼻梁高挺，嘴角微勾，无视不伦不类的半长发，镜子里倒映出的那张脸其实还是很帅气很年轻的，怎么看都是个二十来岁的帅小伙，怎么会是快奔三的大叔呢？
　　尽管感觉奇怪，程元还是接受了这个诡异的事实，他连古代都去过了，还会惊讶一年与五年的时间差距吗？
　　而且，难道不是他赚了吗？越活越年轻，多好！
　　整整碍事的头发，洗个手，程元揣着一颗饱受煎熬后锻炼出来的坚硬之心走出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一个女人拎着包冲入血液科，无视旁人的目光，开口就喊，“程元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元缩了缩脖子，慢吞吞的从小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那个引起骚动的女人招手，“佳佳姐，这里这里。”
　　“你——”
　　徐佳佳看到程元，激动和愤怒夹杂一块，她失控的冲上来，拽住程元的衣领就吼，“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哥找了你多久！？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吗！？你知道你哥他——”
　　眼泪哗啦啦的飙出，迅速打湿了那张变成熟的俏脸，徐佳佳很悲伤很痛苦，起码这一刻程元是这么认为的。
　　“佳佳姐，对不起。”
　　程元不好意思的把人拉进小房间里，隔绝别人想看戏的目光，其实他也有点意外，徐佳佳是表哥的秘书，一直很要强很独立，也特别注重形象，这会如此失态，挺叫人无措的。
　　程元找了纸巾给徐佳佳擦眼泪，无奈的哀求，“佳佳姐，求你别哭了。”
　　“你这个混小子，你哥他……他真的很想再见你一面的，他……”脱力般的哽咽声断断续续，模糊的叫人听不清楚。
　　“佳佳姐，你说什么？”
　　刚问完，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可以进来吗？”
　　程元回头，看到了传说中的西装领带精英男，不明所以的问，“你找谁？”
　　“找你，程元。”
　　“……”
　　精英男无视他的疑惑，自顾自的进来，然后说，“程元先生，根据舒禾先生的遗嘱，他若意外去世，那么他所有的财产股权都将由您继承，而唯一的条件是您在以后的日子里要代替他孝敬他的母亲程怡宣女士。”
　　“……”
　　表哥的遗嘱？
　　程元愣愣的看着这位突然找过来的西装领带精英男，大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好。
　　之前他也想过，既然表哥的灵魂去了古代，那现代的肉体呢？被别人占用了，还是死了？
　　如今看来似乎是第二种。
　　程元脸色不好看，虽然心里明白表哥在那边过的很好，可一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顿时难过。
　　“程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精英男安慰他，再看看还在低泣的徐佳佳，又说，“徐秘书也是，请节哀。”
　　程元神色黯淡，沉默着不说话。
　　徐佳佳红着眼睛哑着声音看向精英男，“多谢胡律师关心，哭一下好多了。”
　　好一会程元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们说我表哥死了？他怎么死的？”
　　灵魂突然跑到古代，期间不可能无缘无故，程元用自己高等级的智商怀疑，有人害了表哥！
　　精英男说，“这事程先生还是去问警察比较好，我只负责找到你完成工作。”
　　然后从随身包里取出合约书，翻开，把笔递给程元，道，“程先生要是没有什么意见，请在这里签字，以后舒禾先生的所有财产就由您接管。”
　　“……”
　　程元顿了顿，看向徐佳佳。
　　徐佳佳露出一个伤心的微笑，“有什么疑问等回去再细说，胡律师这段时间也不容易，你把字签了让他也睡个安稳觉吧。”
　　程元再次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接过笔划下自己的名字，同时心里也划过惆怅。
　　以后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叫舒禾的表哥护着他了吧……


第03章 真是太可惜了
　　舒禾死了，在程元回来的前一个月就死了，死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官方给出的死因是急性心肌梗出现的迅速休克、昏迷，以致猝死。
　　这个死因来的莫名其妙，却也合情合理，舒禾是舒氏的总经理，他的工作量很大，尽管他年轻，但常常加班加点的熬夜让他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小毛病，就算不严重，但有时也会致命。
　　舒禾是猝死，最有力的证据是全公司员工都能证明他出事前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
　　警方经过深入的调查，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死后表情也无痛苦之色，再加法医给出的猝死证明，尤其还有全公司员工都看到死者过度加班的疲劳，甚至连死者家人都不愿意解剖尸体默认这个死因。
　　尽管可疑，但没有疑点，这件案情只能到此为止。如今一个月过去，死者已下葬，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
　　程元沉默的坐着，面色有些冷硬，徐佳佳在他对面，愤愤不平。
　　“程元，你哥不可能是猝死，他除了一点低血糖根本没有其它毛病，什么急性心机梗，呵，简直就是笑话。”
　　她是舒禾最信任的人，也是最了解舒禾的人，舒禾确实常常加班，但舒禾从来都是量力而行，他办公室内带有休息室，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公司里过夜，对这事不了解的以为他是在加班，了解的就会知道舒禾只是懒的回家而已。
　　徐佳佳对舒禾知根知底，可她一张嘴说不过那么多人，她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凶杀案，她怀疑的对象说出来别人会当她是疯子，她的口供也微不足道。
　　心有余力不足，尽管徐佳佳悲愤不已，却也只能接受这种事实，唯一让她欣慰的是遗嘱一事，舒禾把名下所有财产都给了程元，气的舒家那些人脸都青了。
　　“程元，继承你哥的遗产我也不知道对你是好还是坏，不过舒家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这个月里他们就没少折腾胡律师，不为你得到的那些不动产，就单单舒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也够他们对你不择手段了。”
　　徐佳佳为程元担心，怕他出事，可看着舒家那些人着急心里又觉得很痛快，股份落在程元这个外人手里，不气的跳脚才怪。
　　程元一动不动的沉默了很久，忽然搓把脸，仰面重重的叹出一口气，然后开口。
　　“佳佳姐，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徐佳佳也跟着轻叹一声，点头说，“难得你小子体贴一回，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等你朋友输完血也回去休息一下，别忘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可不能再吊儿郎当了啊。”
　　说着，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钱包和一串钥匙递给程元，“这里有你哥那别墅、车和保险箱的钥匙，钱包里是你的身份证、车证、银行卡以及现金，医院隔壁就是商业街，你要是缺什么就自己去买。”
　　不愧是大公司里的大秘书，东西一件一件准备的非常妥当。
　　程元接过东西看了看，然后笑着打趣，“佳佳姐还是这么贤惠，不做我嫂子实在太可惜了。”
　　拉好包包的链子，徐佳佳惆怅的笑着，“你哥是个好男人，真是可惜了！”
　　她说的可惜包含很多意思，其中也有那么点有缘无分的感慨，她和舒禾认识十多年，少女时期懵懂心动的情愫早被现实冲毁，他们可以在商场上配合的天衣无缝，却也注定成不了情人，因为他们太理智了。所以三年前遇到合适的那个人时她就选择了结婚，如今儿子刚满两岁，这些都是程元不知道的，她也不想说出来，等以后程元知道了，她还想欣赏他那震惊的表情呢。
　　程元也很惆怅，他哥在另一个空间被两个男人给吃死了能不可惜嘛？明明他哥也是可以反攻的！
　　“是啊，太可惜了！”


第04章 你不是花儿
　　百里千羽睁开眼，整个世界都陷在黑暗和头痛欲裂里面。
　　“呃……呃嘶……”
　　用手按住额头，却扯到腕上的伤，窒息般的疼痛一阵又一阵的在脑神经里蔓延、回荡、晕眩。
　　百里千羽蜷起身子，痛苦低吟。
　　啪！
　　一声轻响，黑暗的世界瞬间变得明亮，身下轻微晃动，有人在他身边坐了起来。
　　揉揉惺忪的睡眼，程元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凌晨四点十分……这可真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时间段啊！
　　程元倒回床上，眼皮子抖的很厉害，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困啊……
　　百里千羽抱着受伤的手腕，瞪着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瞬间一脸汗加气息不顺。
　　这人既然和他睡在一起！
　　他们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
　　一起……
　　百里千羽懵了，在他的世界观里他是不能和澹台家尊以外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的，可是现在，他和一个叫做程元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们睡在一张床上！
　　这个混蛋欺负他那么多次，到了现在既然还毁他清白！
　　百里千羽脑子里有根经一下子崩了，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腕上的伤，出脚就想把身边这个流氓给踹死！
　　“程元，你去死！”
　　砰！
　　迷糊中的程元眨眼间就被踹出床面，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卧槽……”
　　程元疼的呲牙咧嘴，这下可算彻底清醒了。
　　百里千羽摇晃着从床上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一阵清凉席卷而来。百里千羽低头一看，顿时一口血卡在喉咙里。
　　这个流氓既然脱光了他的衣服！
　　他既然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
　　天啊……
　　血冲脑门，百里千羽眼前一黑，猛的倒回床上。他没晕，只是像条临死的鱼一般，出气多，进气少。
　　程元从地上爬起来，甩甩胳膊手，确定没三长两短他才正眼看床上半死不活了还狠命瞪着他的百里千羽。
　　一手叉腰，一手在空气里点着，程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说你你你你你，有你这么狗咬程元的嘛！哥好心救你一命，你就拿飞毛腿报答我，啊！？”
　　百里千羽红着眼倒床上不动弹，他看着程元真想自插双目。
　　这个混蛋既然也没穿衣服！
　　“猥琐！下流！采花贼！”憋着一口血从牙缝里挤出七个字，百里千羽两眼一闭，他不想活了。
　　程元睁大两眼不明白的瞪了好一会，突然脑袋里一个激灵，接着就怒了。
　　“哥是采花贼？卧槽，你小子是花嘛？啊？你是花嘛？有哪朵花像你这样带命根子的啊？男人就男人，少他妈学女人那股要死要活的扭捏劲！”
　　程元炸了，噼里啪啦吼个不停，“哥告诉你！哥是直男！钢筋一样直的直男！只爱女人身体的直男！和你睡一块是因为家里没床了！不给你穿衣服是因为我家没你的衣服！听懂了没！”
　　听懂了吗？
　　听懂了……
　　百里千羽愣愣的睁开眼，然后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偷偷的哭了。
　　好丢人，好想去死……


第05章 多看电视
　　人，不应该是一个世纪一个轮回的嘛？
　　百里千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幽亮的屏幕内正播放着一部古穿今的电视连续剧。百里千羽一双眼几乎不够用的紧紧盯着看，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那些高楼大厦，那些车辆飞机，那些电子高科技，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的神奇。
　　百里千羽就像着了魔一样，一动不动的坐着，甚至不眨眼的看着。
　　程元从外边开了门进来，手里几个大袋子随意往地上一放，关门，脱鞋，喘上一口气才拎起一个袋子往百里千羽那走去。
　　“这袋子里是一些面包果汁和水，你先将就着吃点，等你什么时候熟悉的差不多了就自己学着做饭，我买的米和菜都放在冰箱里，冰箱知道不？就是那边那个白色的，高高的，有门的玩意，算了，我给你找本电器大全吧。”
　　这房子是程元的私人狗窝，单身公寓，他没住进舒禾的别墅，不是不想，而是需要时间准备，毕竟……
　　程元看了眼电脑屏幕，把一袋子吃食塞百里千羽怀里，然后动着鼠标自顾自的说着，“我再给你下载一些类似的电视剧，你就当自己是里边的主角，你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你已经回不去了，接下来要熟悉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最最重要的是你要隐瞒自己的过去，不然看到了吧，像刚刚里面那个主角一样，被抓起来关在没窗子的小白屋里，然后给人当怪物一样脱光衣服折腾来折腾去，啧啧，太惨了。”
　　带点幸灾乐祸的心态，故意说的严重点吓唬百里千羽，程元心里挺美的，被古人折腾了一年，现在终于轮到他折腾古人了，简直就是扬眉吐气，那个爽啊！
　　百里千羽一直都是呆呆的，抱着程元给的袋子，眼里全是无助的茫然之色。
　　高贵的身份，奢华的生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习惯，二十多年了他一直活在无忧无虑的堡垒里，本来以为澹台家尊的退婚，父亲的死对他来说已是极致的悲惨，没想到真正的绝望还在后头。
　　爹，孩儿该怎么办……
　　百里千羽委屈的眼眶泛红，可固执让他守着最后一分尊严不哭泣出来，内心里的惊慌让他不知所措，以后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好可怕，现在，未来，这座房子的外面，全都好可怕。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好奇怪，好奇怪……
　　抱着袋子缩进沙发角落里，身体的虚弱加上内心的惶恐，百里千羽那脸色白的发青，像是随时都会崩溃。
　　古穿今的人总是比今穿古的人更缺少安全感。
　　程元找好几部连续剧点了下载，回头见百里千羽那可怜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这人挺倒霉的，呃，不是挺倒霉，应该是超级倒霉。
　　真的是超级倒霉啊！
　　“先下载着一会就能看了，那个，你先吃个面包吧，要是不合胃口我给你叫外卖。”
　　站起来，弯腰，把百里千羽抱怀里的袋子拽出来，程元翻了翻，干面包，饼干，果汁，矿泉水，还有大鸡腿和瓜子，看着这些东西，程元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百里千羽是病人吧？是吧？
　　卧槽，哥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算了，我去给你熬粥吧！”一把米两碗水的，应该没问题吧……
　　尴尬的把一袋子零食塞茶几下面去，程元浑身不自在的走进厨房，然后一分钟他又出来了，这下手脚都僵硬了。
　　“呵呵，家里没有电饭锅，我去外边买，你继续看电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别害羞哈。”
　　挠挠头，有点迷糊的穿鞋出门。
　　百里千羽还是愣愣的，可看着程元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安定了不少。
　　或许，这地方也不是那么可怕……


第06章 怎么能放过
　　程元知道有一种感觉叫近家情怯，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种感觉会出现在他身上，尽管对他来说只是一年，但不能否认对他的亲人来说已经是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天数，足够一个人错过很多很多的悲欢离合，也足够他的父母对他的失踪从寻找到绝望。
　　程元不敢立即出现在父母面前，但他渴望知道父母如今的生活情况。
　　“你爸两年前就满刑出来了，这些是他的生活照，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有点不利索，刚开始那会你妈妈还会成天成天的在街上找你，后来你爸出来她也算有了个寄托，不那么失魂落魄了。”
　　徐佳佳把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交给程元，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接着说，“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小区环境不错，很适合你爸修养，那房子两室一厅，采光很好，原先是你姑姑名下的，你爸一出来她就过给你爸了。”
　　程元垂着眼盯着照片看，仔仔细细的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在心里，他爸和他记忆中相比白头发多许多，他妈妈瘦了，两人看上去都很憔悴。
　　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磨蹭，两张有明显沧桑痕迹的面孔叫他止不住的心里酸痛，他的父母，他最亲最爱的两人……
　　“怎么老了这么多……”程元喃喃自语，心里清楚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也因为清楚，所以他更加自责，更加难过。
　　“程元啊，现在可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你若是还想你父母过好日子你就赶紧的做好入主舒氏的准备。”徐佳佳把空了的矿泉水瓶子放在茶几上，皱着眉表情凝重，“你也要为你姑姑想想，她失去你哥已经痛不欲生，要是你还不强大点站出来，我估计没多久她就要被舒家那个极品给逼疯了。”
　　闻言，程元终于抬眼，看着徐佳佳，目光有些阴沉。
　　“什么意思？我爸妈过的不好？我姑姑还在被人欺负？”
　　徐佳佳哼笑，目光比程元还要阴沉十倍，“每天有人上门要你爸妈签你的死亡证明，每天有人提醒你姑姑她儿子死了，每天有恐吓电话和包裹会出现在你爸妈家里，每天你姑姑都要受到嘲笑和刁难，你那个好姑父还把离婚协议摆在你姑姑床头，你说他们过的好不好？”
　　徐佳佳算是看明白了这些有钱人的良心，真是黑的不可思议。
　　程元把脸埋在手心里使劲蹭了蹭，回来才五天他就被现实的残酷给压的喘不过气来了。
　　“我姑姑现在怎么样？还在舒家大宅里吗？”程元问。
　　徐佳佳点头，说，“你哥下葬后你那个狠心的姑父就把离婚协议书甩出来了，你姑姑当时也是心如死水，她签了，签了当天就想搬出舒家大宅，你爸妈都去接她了，可谁知舒家那些人不放她走，要她交出你哥手里的舒氏股份。”
　　想到就气愤，可她一个外人能怎么办？就算心里再多的怨恨她也插不了手，报警？哼，舒氏有钱有势，先不说有没有证据，就是有也奈何不了他们。
　　程元张了张嘴，喉结攒动，胸口闷了一口气，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舒家那些人……囚禁我姑？”
　　“囚禁？”徐佳佳捂嘴轻笑，眼眶却红了，舒禾一死，谁还能保护那个可怜的女人？
　　“他们说那叫赡养，因为你姑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所以他们舒家大发慈悲赡养你姑呢！”徐佳佳悲愤，“其实就是要你爸妈签你的死亡证明，要他们拿股份来换你姑的自由！”
　　做为父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谁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死了！
　　徐佳佳真是恨死了舒家那些人，舒禾多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走了呢！
　　老天真残忍！
　　程元攥紧拳头，两眼发红，胸膛剧烈起伏，他静了半分钟，猛的站起，一脚踢翻茶几也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一声巨响，吵醒了屋里正在睡觉的百里千羽，他爬起来偷偷从门缝望出去，就见程元像只困兽似得围着沙发一圈一圈的转，然后他又听到哪只困兽压抑着的怒吼。
　　“舒家欠我的！欠我们程家的！以前是看在我哥和我姑姑的面子不对付你们，现在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07章 讨厌的嘴脸
　　程元喘着气坐回沙发上，看眼被自己弄得乱糟糟的客厅，叹口气，沉默的按住额头。
　　徐佳佳见他这样心里实在不忍心，以前多快乐多活泼的孩子啊，如今舒禾一死，那些累积多年的负担就全压在了他身上。以前他是被保护的，每天顾着吃喝玩乐就好，现在反过来他要保护别人，尤其是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想想都不容易啊！
　　“程元，目前你什么都不要做，先保护好自己，等我们在公司给你做好准备，等你入主董事会，等你拿下舒氏集团，到时就没你做不到的事。”
　　徐佳佳放柔声音安慰，她不想把程元逼得太紧，虽说这孩子以前被舒禾保护的很好，但她相信这孩子不傻，就像他刚刚说的，以前看在舒禾的面子他把仇恨都压在了心里，如今舒禾死了，舒家还那么咄咄逼人，他要是现在不反击还等待何时？
　　想当年程氏的灭亡，程老爷子的惨死，程父二十年的牢狱之灾，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在欺负嘲笑中还不得不躲进偏远乡村，往事历历在目，这些深仇大恨都是铁板上钉钉的。程元不是神，他是人，他的心事肉做的，他从程家太子爷落魄至此，那可全都拜舒家所赐！
　　他恨，但舒禾比他更恨，他要报仇，舒禾比他更想报仇，他俩目标一致，所以他们从小就亲近，可他是弟弟，舒禾是哥哥，他们很早以前就有过协议，他负责好好过日子，舒禾负责把那个男人送进牢里关一辈子，只是千算万算终究算不过命运，兜兜绕绕，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程元不傻，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也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他需要时间，需要准备，对付舒家，他的手段必须稳妥。
　　“公司里很多人都是你哥安排的，董事会也有，这几天我已经私下联系过，只要你站出来他们就支持你，程元，为了这一战你哥花了很多心血，你可得记着。”徐佳佳悲伤的站起来，她该回去了。
　　程元动了动喉结，眼白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不好看。
　　“佳佳姐，谢谢你。”
　　闻言，徐佳佳抓紧腰侧的皮包，仰头把涌出的泪水倒回去，好久她才吸口气，再开口，声音略带哽咽。
　　“谢舒禾吧，我们帮你，只是想让他瞑目而已，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徐佳佳转身跑出去，她怕再多待一秒她的泪水就会决堤。
　　大门关上，程元摊在沙发上要死不活。
　　外边没有陌生人了百里千羽才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他身上穿着程元在路边摊给他买的运动服套装，长裤长袖，还是水蓝色的。百里千羽的身材本就比一般男子瘦小，长得又是雌雄莫变，如今配着这套运动服和那头自带的长发，真是嫩的像个初中生还像个女生，还漂亮的没话说。
　　换了别人看到他这样肯定惊艳不已，偏偏程元榆木脑袋，一脸大爷很不爽的样子。
　　“睡到现在你猪啊！饿了吧？饿了自己找吃的去，别惹我。”
　　百里千羽看看乱糟糟的客厅，两手揣着口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程元看看他，他看看程元，程元翻个白眼，他就无助的瞪大眼，程元噗嗤就笑了。
　　“百里千羽，你这样真像我小时候打死的那只阿黄，笨死了。”
　　百里千羽不高兴的把唇抿成一条线，瞪着他不说话。
　　程元站起来伸个腰，心情好了一点，他踢踢地上的空瓶子，又抬头看看天花板，叹口气，然后对百里千羽做剥削农民的黑心地主状。
　　“愣在这里干什么？等老爷侍候你啊！还不快去收拾收拾东西跟老爷去吃香喝辣的！”
　　百里千羽侧身，搬了张凳子就对那张讨厌的嘴脸砸过去。
　　“卧槽！”


第08章 恶心不死你
　　砰的一声，凳子砸在墙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坑。
　　程元歪在沙发上又惊又怒，要不是他速度够快，想必那个坑已经留在他脸上了，现在回想还真是心有余悸啊！
　　卧槽！
　　这只白眼狼！
　　从沙发上站起来，退出一个安全距离，程元看着百里千羽，那眼神戒备的就像在看什么危险物品。
　　怎么不是危险物品了？百里千羽这家伙看上去瘦弱的像个女人，可不能否认他会武功啊！想当初一拳一脚的……啧啧，想想都疼啊！
　　百里千羽盯着程元，一脸的冷若冰霜。做为高贵的凤凰人，即使落魄了也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反正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绝望，大不了鱼死网破！
　　那一身想要毁天灭地的气势有点骇人，程元困难的咽着口水，瞪了百里千羽好一会，最终先败下了阵。
　　“那什么，我说百里千羽……”装模作样的拍拍裤腿，程元挺直背脊，一脸不自然的放轻声音，“你睡那么久饿了吧？我带你去吃晚饭吧，你看，你也该出去走走，见识见识了是吧？”
　　百里千羽不语，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阴冷。
　　程元僵着脸皮被逼着傻笑，再接再厉，“你以后是要在这生活的，出门熟悉环境那是必须工作，而且像你这么成天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啊！”
　　你不自力更生，难不成还要我一直侍候你啊？真当自己还是那什么大少爷呢，做白日梦呢吧！赶紧的学点东西滚蛋，哥可不想把个会拖后腿的危险物品放身边。
　　要不是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早把你卖给人贩子了。
　　古人就是这么没有自知之明，麻烦！
　　程元心里暗暗计算着怎么把百里千羽赶走，脸上却挂起了讨好的笑。
　　“嘿，说那么多干嘛，走吧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你要是怕见陌生人就把帽子带起来，呵呵，就这样，这么挡着脸别人就看不清你了，来，跟着我别走丢了啊！”
　　百里千羽那衣服后边有个帽子，程元凑过去给他盖头顶上，往下拉了拉，那漂亮的眉眼就遮住了。
　　百里千羽把手揣进口袋里，低下头，刚刚那股骇人的气息消散了。
　　程元拿不屑的眼神刮着他的脑顶，心里暗暗冷哼一声，勾了鞋柜上的钥匙大步往外走。
　　看哥怎么整你！
　　百里千羽默默跟着，对他来说即使千百个不愿意，还是不能否认讨人厌的程元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如果不是这世界太过于陌生，他……他又能怎么办？
　　从小锦衣玉食，仆侍环绕，脱去妖香楼凤凰人这层外衣，还有什么是他能拿出手的？
　　心中百感交织，怅然若失，百里千羽难过的眼眶酸涩，他不想依靠程元，可是不依靠程元他又能怎么办？
　　难道可以自力更生？
　　想想就觉得像笑话一样……
　　程元带着内心非常消极的百里千羽走进一家火锅店，店里空间不大，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卫生环境什么的都不怎么好。里边摆着十来张桌子，这会才坐满一半，但是气氛非常火热，一个个面红耳赤的汉子光着膀子嚷嚷大笑，汗流浃背；一个个女人更是浓妆艳抹，短裙背心毫不顾忌的依偎在汉子身上，娇笑连连。
　　汉子是臭汉子，女人当然也是臭女人喽。
　　哎哟真是太伤风败俗了啊！
　　实在太好了！
　　程元邪恶的勾起嘴角，拉着百里千羽找个人多的位置坐下，心里别提有多么的痛快，不动声色的瞄了旁边的百里千羽一眼，心说你不是高贵吗？
　　看哥今晚恶心不死你！


第09章 生气了
　　程元住的这个小区街面坑坑洼洼，别说一辆轿车，就是两辆摩托车都要放慢速度小心的滑过，住这的人都没什么素质，车和人都一个劲的在路上挤着。
　　这一圈都是些破旧老房子，电线乱七八糟的在顶上挂着，五六层的楼道潮湿又窄小，灯泡挂那要灭不灭的闪着，忽明忽暗中显的爬在墙面上的裂痕更加狰狞。
　　其实五年前这个小区并不是这样的，只不过社会发展过快，当初的中等小区被眼毒的商人确定没什么好发展后自然就被淘汰在了角落里。
　　好在这里房价低，租金便宜，以至于小区环境再糟糕也挨家挨户住满了人。
　　程元回来五天，周围住了些什么人他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农民工，小混混，站街女，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火锅店位于街口，在这满是地摊的穷困地儿能拥有一家店的都是老板，有钱人。住这的人虽穷，偶尔吃顿火锅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火锅店成了站街女钓人、小混混泡妞的地儿了。
　　旁边几桌一看就是小混混和站街女的聚会，程元还拉着百里千羽故意往这里挤，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胖胖的大妈一手本子一手笔的蹭过来，咧着嘴巴非常热情，“哎哟，帅哥小伙啊，来点什么锅底汤啊？筒骨的，老母鸡的，羊肉的，牛筋的我们这都有，还可以给你们配上鸳鸯锅，保证是方便又卫生呢。”
　　程元想了想，最后要了母鸡汤做锅底，翻开菜单又点了十几个菜色和半箱啤酒，然后装模作样的问百里千羽。
　　“怎么样？还要不要加些别的，要不你再看看？”客气的把菜单递过去。
　　百里千羽抬脸，目光涣散的瞟了下菜单，看的不太清楚，索性摇头。
　　“行，那就这些吧，大妈，赶紧上菜。”
　　“好勒，帅哥稍等啊！”
　　大妈一扭一扭的走了，程元又看看周围，还是热火朝天啊！
　　“卧槽！”程元突然压低了声音惊呼，故意去扯百里千羽的手臂，要他往左边看，“快看，看那男的手，啧啧，太猥琐了。”
　　百里千羽被动的抬眼望过去，有点眼花。
　　顶上的日光灯很刺眼，奇怪的味道混在空气里一个劲的往鼻孔里窜，旁边男男女女不知道在说笑些什么，一个比一个大声。
　　百里千羽愣愣的坐着，他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糟糕的环境，感觉噪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里，目光无法凝聚，什么都看不清，整个人晕乎乎的。
　　程元见他没反应，又碰了碰他胳膊，一脸的轻佻浪荡。
　　“怎么样？那女的，看身材，前凸后翘，啧啧，真骚，太骚了。”说着舔舔唇，一副饿的受不了的样子。
　　当然，这些女人他是看不上的，这夸张的模样也是装出来的，他就是想恶心百里千羽而已。
　　只是……他禁欲多久了啊？
　　满打满算一年两个月啊卧槽！
　　程元心里躁怒，回想自己这憋屈的一年多，太不是滋味了。
　　百里千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涣散的视线总算开始聚起光来，他慢吞吞的扭过脸看眼程元，又慢吞吞的顺着他那猥琐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有个男人的手在摸……
　　百里千羽一下子站起来，两眼珠子发了狠的瞪着。
　　“下流！无耻！”
　　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催化着他的愤怒，驱使着他的大脑，离开位置，气势汹汹的朝隔壁桌走去。
　　百里千羽气的不轻。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太不知羞耻了！


第10章 你真恶心
　　百里千羽来这五天，被程元逼着看了四天的电视，他心里接受了现实，也有学着电视里那些人的说话举止，可真到了实践这一刻，他还是接受不了眼前所看到的。
　　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下流！女人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耻！
　　毫无礼义廉耻！
　　百里千羽一腔热血的走过去，背对着他们一掌推开那个他认为下流的男人，对侧过身惊诧不已中的站街女义正言辞。
　　“这位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糟蹋自己，可想过你爹娘的感受！”
　　一桌的人都愣了，不是，应该说这火锅店里的人全都愣了，就连程元也不例外，心说这百里千羽太叫他意外了，意外的麻烦啊！
　　程元头疼的想自己是先离开呢，还是先跟百里千羽撇清关系呢……
　　这边，小混混们回过神，哄堂大笑，他们笑这天真的臭小子不知死活，难道他爹妈没告诉他，他们是这的地头蛇，绝不能招惹的吗？
　　刚才被推倒的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腿，本来他就觉得丢人，如今自家兄弟还笑笑笑，他那头皮都炸了，恼羞成怒的吼。
　　“笑什么笑！全他妈给老子闭了！操你妈的老子也敢推，围起来！”
　　老大火了，小混混们迅速把笑憋回去，放下筷子，站起，一个个歪瓜裂枣，三下两下就把百里千羽围在了中间，不准备放人走了。
　　那老大靠着椅背，脸色难看的瞪着眼，被个弱不禁风的死小子推倒，实在是太丢人了！看看罪魁祸首，老大止不住磨起牙来。
　　死小子，找抽！
　　程元站一边，无语的摇头，小混混十几号人，偏偏摔倒的那个是老大，百里千羽的手气实在是够好的。程元往后退了退，坐到角落里，准备看戏。
　　“喂，哪来的极品，脑子有病吧？啊？”
　　没等老大开口出气，站街女先拍着桌面发飙了，她们的职业是没什么自尊可言，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鄙视的，尤其父母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她们的禁忌。
　　如果有的选择，谁愿意不要脸的当站街女啊？她们外地来的，没文凭没背景，为了有口饭吃，她们只能这样。
　　现在被个不认识的臭小子这么说，心里那是真他妈难受！
　　“哟，臭小子，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挺有气势的嘛，你管老娘的事？你敢管老娘的事有没有想过后果啊，啊？”
　　站街女咄咄逼人的凑过来，手指戳着百里千羽的脑袋，穿着高跟鞋的她站起来比他还高。
　　百里千羽冷静下来往后退了退，眼睛从帽檐下露出来，从上到下的打量对方一遍，然后冷飕飕的送站街女四个字。
　　“你真恶心。”
　　刚才背对着不知道，如今面对面他真觉得这女人恶心，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的，一张脸画的像个戏子，一张嘴红的像血盘子。
　　丑，真丑。
　　“你太恶心了。”百里千羽皱眉，忍不住又补上五个字。
　　站街女狠狠抽了一口气，指着他，一张脸扭曲的越发恶心人了。
　　百里千羽转个身，要走，他后悔了，他不该脑热，不该多管闲事的，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闯了祸没人会帮他，程元……咦？
　　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百里千羽拉长脖子找程元，程元早在角落里架好火锅涮肉吃了，百里千羽瞧到程元就不高兴的要挤出去，心里埋怨这人一点地主之谊的礼貌都没有，差距。
　　“哎哎，想走啊，没那么容易。”
　　老大抓住百里千羽的手臂，他丢了那么大的脸，怎么可能忍气吞声的放人走。
　　“小朋友，这可是你先过来找茬的，现在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啊。”
　　说完，粗鲁一扯，自认帅气的把人推站街女面前。
　　“来，小燕儿，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打残了老子给你出医药费。”
　　听他这么说，一群混混都笑了，站街女小燕儿笑的更是得意，看着百里千羽像看只惹人厌的苍蝇。
　　“二逼小子，敢说老娘恶心是不是？有种啊，既然这么有种，那现在就让你尝尝恨天高的滋味！”
　　说完，抬起右脚，露出十寸高的细根，都不用瞄准，特别利落又有经验的往人家大腿上踹。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吓得程元把到嘴的啤酒给喷了，他瞪着眼抖了抖手，艰难的吞咽口水。
　　卧槽，太他妈狠了！


第11章 必须丢
　　这声惨叫是百里千羽发出来的嘛？错了，是站街女小燕儿发出来的，在她把脚踹出去的刹那，一只纤细的手迅速抓住了她的脚腕，然后用力一扯，啧，漂亮的一字马出现了。
　　超短裙撩到了腰间，红色小裤裤暴露在日光灯之下，两条美腿贴着地面一前一后拉的笔直，一字马这动作看似简单，可没下过苦功那是做不出来的。
　　小燕儿因为职业关系一直保持着锻炼，也幸好她有锻炼，不然今儿个这么一下肯定会把她扯成两半，可就算如此，她的大腿筋还是拉伤了，毕竟这一字马来的太突然了。
　　豆大的汗滴从额间冒出，膝盖骨内侧有根筋像要绷断似得跳着，小燕儿疼的也是羞得浑身发颤，她旁边那些小混混愣的愣，看戏的看戏，就是没出手扶她一把，她自己一下子站不起只能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丢脸。
　　羞耻感爆满，小燕儿崩溃的又发出一声尖叫，刺激的旁边每个人都想掏耳朵。
　　百里千羽厌恶的皱起眉，不明白这世界上的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没修养。
　　那老大回过神，一双眼里装满了凶狠的怒火。
　　“卧槽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点把你们燕儿姐扶起来！”
　　“是是，老大。”
　　两小弟迅速弯腰，小燕儿在他们的拉扯下一脸痛苦的挣扎起来，站直了低头一瞧，短裙缩在腰间，屁股瓣在别人眼底，她现在这模样是要多糗就多糗，丢脸丢大发了。
　　小燕儿那么厚脸皮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可现在不是她可以哭的时候，出来干这活她早就没了可以哭诉委屈的资格。小燕儿愤恨的把短裙拉下来，一抹眼，坐一边。
　　“陆哥，你帮我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死小子，我免费跟你一个月。”小燕儿恢复理智，盯着百里千羽的那双眼变得比毒蛇还要阴冷，今天出的糗她要是不在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身上加倍讨回来，那她燕儿姐还怎么混！
　　老大就是陆哥，他色眯眯的看了看小燕儿，哼哼笑着，小燕儿是站街女没错，可这女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心态高，不是谁有钱就能睡她的。陆哥色情的舔舔唇，她无比怀念这个女人的床上技术，那骚味，啧啧，简直没法说，总结就是回味无穷啊！
　　陆哥迅速做出的选择，他朝小弟们一瞪眼，“愣着做什么，敢欺负你们燕儿姐的人都给老子往死里打！”
　　“没问题，老大。”
　　小混混们的眼神变了，他们拎起酒瓶子，搬起椅子，发了狠的往目标头上砸。
　　百里千羽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尽管他有内力，一比一也强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可就算这样他也招架不住一群人毫无招式的围殴，一个不留神，后背就挨了重重一脚，身子一下子就失控的扑在了脏兮兮的地面上。
　　迅速翻身起来，一掌拍开要拿酒瓶子袭击他的小混混，跳上桌面，踢翻滚烫的火锅，借力使力，翻过众人头顶，朝着程元在的位置飞去。
　　“卧槽！你小子别拖累我啊！”
　　见百里千羽带着一群小混混往自己这边来，程元摔了筷子就撒蹄子往门口跑，不是他不会打架，只是这节骨眼他还想留个清净地容身的啊！
　　这百里千羽果然麻烦，太麻烦了！
　　丢，必须丢！


第12章 搬进地下室
　　出了火锅店的大门就拼了命的往小区里边跑，程元一心就想把百里千羽甩开，不是他怕打架，也不是怕得罪那些小混混，只是现如今他处境不太好，如果可以他还是尽量避免麻烦比较安全，先不说远的，就强龙不压地头蛇这点，他都不该被一群给小混混缠上。
　　而且，这节骨眼他要是敢闯祸，佳佳姐肯定会削他一层皮。
　　呸呸呸，他才没要闯祸，是百里千羽那个麻烦东西不要命的找死，活该挨揍，活该！
　　程元在暗黑的小区里乱绕一通，确定没人跟着自己他才放心回家，至于百里千羽迟点再去接回来，先搁外头吃点苦吧，谁让那小子缺心眼呢。
　　喘着气瘫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一直到早上六点才醒。程元搓着脸，腰酸背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看乱糟糟的客厅，看看敞着门的卧室，心里突然一阵发毛。
　　“他妈的我把那小子给忘了！”
　　跳起来，捞了外套就往门口冲去，他早忘了自己昨晚故意的见死不救，早忘了要把人丢掉的想法，这会满脑子都是百里千羽缩在角落里挨打的那副可怜样。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程元真想抽自己两耳刮子，你说你狠心点就别管人家死活，既然狠不下心昨晚干嘛要跑啊！
　　程元，你他妈真是自找麻烦，欠虐啊！
　　外边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转凉，晨间的雾气尤其重，程元心里火急火燎的，一时间也感觉不到凉意，他朝着火锅店跑的路上一双眼就没停止过搜索，心里满满的希望百里千羽能突然出现在他视线里，可惜他这点小小的愿望一直到踏进火锅店也没实现。
　　一双眼迅速的把店里情况看个遍，没他要找的那个人，逮住昨晚点菜的大妈就问。
　　“诶，这位大姐，问你个事，昨晚在这打架的那群人后来怎么样了？”
　　一场架把店里闹腾的乱七八糟，大妈一个人收拾了一晚上，熬夜熬的全心身都是疲惫，这会拖着地听到声音也就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一眼，见是昨晚的客人之一，冷哼了一声，哪还有几小时点菜时的那股热情样子。
　　程元脸皮厚，不当一回事的左一声大姐右一声大姐，问了一遍又一遍，非要把人家磨的开口不可。
　　大妈终于不耐烦的挺直了腰，拄着拖把棍瞪着程元，脸色铁青。
　　“前边路口坐公交车，六个站，下车就是派出所大门口，去那里找你朋友。”
　　大妈阴沉沉的把手往外一指，程元顺过去一瞄，看到了公交车牌子，心里有数了，再次忍不住感叹百里千羽就是惹祸精，麻烦，祸害。
　　“大姐谢谢你了啊！”
　　拿出钱包，抽了几张粉票子塞大妈手里，程元一脸无害的笑着离开。
　　走进派出所，找警察同志一问，果然有个叫百里千羽的人蹲在里边，认了人，仔细问了问前因后果，又问了问把人领走的条件，最后程元一牙咬，把身份证递了出去。
　　一番登记后，又赔了一大笔钱，各种手续折腾上两个小时才把人从派出所领出来。
　　站在路边的公交车站牌下，程元两手插着胯骨，一脸愤怒的瞪着百里千羽，恨不能就这样把人嚼巴嚼巴吞肚子里去，省的像个白痴被人耍着玩。
　　百里千羽还是昨晚出门那个样，水蓝色的运动服，两手揣在口袋里，帽子盖着眉眼，垂着头，派出所蹲了一宿也没见狼狈，一看就没遭罪。
　　程元看看他那纤细的身子，想起警察同志的教训，靠，一肚子火。
　　什么叫未成年人啊！谁他妈是这小子的哥哥啊！卧槽，瞎了你们的狗眼。
　　“他们问你什么了？你都回答什么了？你不是很能打嘛？怎么被逮派出所里去了，啊？老子问你话呢，垂着头干什么！地上有金子啊！”
　　趁着旁边没人，公交车也还没来，程元板着脸恶狠狠的训起百里千羽，戳戳他脑袋，一下子心情畅快不少。
　　“你小子就是作死啊！”
　　百里千羽挥开脑袋上那只犯浑的手，抬头看着程元，又是一脸的冷若冰霜。
　　“你跑了，我把那些人打趴后找不到家，店里的人要我赔银子，我拿不出来，他们就叫来捕快把我带衙门里，他们说我未成年，叫我等家长，他们问了很多，但我什么话都没说。”
　　百里千羽一个晚上没喝水也没开过口，喉咙很干，声音也很哑，但他咬字很清楚。程元听明白了，一下子就熄了火，怪只能怪这小子是古代人啊！
　　“不是银子，是钱，捕快换成警察，衙门换成派出所，记得了，不要搞特殊，不然你会被抓去当白老鼠的。”气不过，吓吓他也好。
　　程元一脸不爽的上了公交车，百里千羽抿着唇跟上去，心里对这会动的大铁盒还是慌乱不已。
　　回到家，程元给徐佳佳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自己进派出所的事，那边徐佳佳立即做出决定，让他迅速搬家，躲着不许出门。
　　挂了电话，脸色黑的一塌糊涂，程元憋着气拽出一个旅游包，愤愤的往里边塞东西，百里千羽一声不响的站一边看着他，看的程元整个人都毛了。
　　“你他妈看什么看啊！还不快点收拾你那些东西，还是想等着敌人上门帮你收拾啊！”
　　程元气的脑袋都要炸了，要不是为了百里千羽，这地方他至少还能躲个十天半个月，都怪这小子没脑，弄的他跟过街老鼠似得，好好的日子非得躲躲藏藏，他妈的怎么不去死啊！
　　百里千羽挨了程元的骂，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他知道自己有错，其实他一直都有管闲事的毛病，只是以前他身份高贵，他说什么做什么别人都会奉承他，后来年龄大了爹就很少让他出门，说对名声不好，当时他也不在意，反正出不出门对他都无所谓，现在想想他真是太天真了，存在这么大的缺点他还配做君临帝后嘛？
　　忍着抹眼泪的冲动，百里千羽把笔记本装进包里，收拾程元给他买的几件新衣服，然后跟着程元匆匆离开了这个住不满一个星期的地方。
　　买了票，拉着百里千羽去坐地铁，两人兜兜转转换了好几条路线，过了差不多两小时才从一个地铁口钻出来。
　　百里千羽出来的时候脸色发青，两脚发软，头昏眼花，要不是被程元拽着，他都怀疑自己快要飞起来了，那感觉飘飘然的，真是说不出个好坏。
　　出来那一刻，程元都忍不住抹了把汗，这人挤人的地铁也太恐怖了！
　　按照徐佳佳给的地址一路找来，两人进了一间阴暗的地下室，程元气喘吁吁的把没骨头似得百里千羽往地上一扔，自己累的一屁股坐椅子上，心说真他妈够呛的啊！
　　休息了半个小时，程元拍拍屁股站起来，看看这四方形的地下室，眉头都打结了，左上角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当床头柜用的凳子，左下角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厕所，够一个成年人转身，右上角是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厨房，冰箱煤气灶什么都不缺，空间同样是给一个人转身，至于右下角，也就是他们现在待着的位置，一张小桌子一张小椅子，然后什么都没了。
　　这芝麻大的地方一眼看过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妈连放张沙发的地儿都没有。程元那脸是乌云密布，他好像忘了跟佳佳姐说他这边有两个人。
　　可这一手也太黑了吧？这地方能住人吗？能吗！？
　　程元崩溃的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憋着气把软趴趴的百里千羽搬到单人床上，拧来一条冰毛巾在他脸上使劲的揉巴揉巴。
　　“……”
　　百里千羽满脸痛苦的醒过来，湿润润的眼里全是疲惫和委屈，打了一架又蹲了一宿派出所，出来后又慌里慌张的搬家，那个地铁差点就要了他的命，眼见都快中午了，从昨晚算起来他三顿没吃饭了，这会是又累又饿又困，偏偏身边还有个人喜欢以捉弄他为乐，真是倒霉透了。
　　不情不愿的又把眼睛闭上，他实在是太累了，再休息一会……
　　眼见他又要睡过去，程元两眼一瞪，又把毛巾按他脸上，粗鲁的揉巴揉巴。
　　“起来！赶紧的，我跟你说正事，你小子听到没有，给老子自觉点。”
　　百里千羽翻个身躲开，整个人贴着墙，留个无力的背影给程元，他是真困的不行了。
　　“你小子敢无视我！”
　　程元一怒，摔了毛巾，握了握拳头，瞪着已经呼吸平稳的百里千羽半响，最后泄气的挤在单人床上，跟着两眼一闭。
　　妈的睡死算了！


第13章 这可怜孩子
　　单人床睡一个人还行，睡两个人就是想翻身都做不到，如果换成平时，百里千羽是打死也不和程元睡一块的，可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睡死了，程元躺他身边他根本没感觉到。
　　程元睡觉不是会老实的主，虽然不会磨牙打呼噜，但他爱动来动去，人在闭着眼时大脑会给身体下达指令，即使身体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也会存有一种本能，所以程元翻身的时候都是凑着里边翻，因为本能告诉他往外翻会有危险。
　　这床面实在是太小，翻了身手脚都是不舒服的曲着，这时候又要靠本能，里边有东西堵着，搬开就行，反正大脑给出的指令是无危险。
　　睡梦里程元皱着眉，手脚并用着把堵他边上的百里千羽给刨进自己怀里，然后扭扭身子，寻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死过去。
　　两人这一觉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尤其是这地下室不透光，白天黑夜全都一个样，根本不知外边是何年马月。
　　程元迷迷糊糊的醒来，眼前漆黑一片，伸手在墙上摸了摸，吧嗒开了灯，看看手表。
　　卧槽！都他妈快七点了，猪啊！
　　痛苦的哼唧两声，刚准备起来，可感觉不对，低头一瞧，差点没吓尿了，卧槽，怀里这长发美女是谁啊！震惊过后脑子一下就空白了，程元不记得自己有带美女回来过夜，想半天才想起这屋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有着长发，长的比女人还美得男人，靠，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程元在发沉的脑袋上敲打敲打，心说这都是什么事啊！妈的都睡糊涂了。
　　可百里千羽怎么会像只猫一样缩在他怀里呢？太诡异了吧？平时一靠近他就跟见了鬼似得，这会睡着了就自己送上门，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闷骚型？
　　把人往里一推，抽回自己发麻的胳膊，鄙夷的呲呲牙，程元自顾自瞎琢磨一番后认定百里千羽就是喜欢假清高的那种人，骨子里其实开放着呢！
　　百里千羽睁开一条眼缝，歪着头，懵懵懂懂的瞅着程元，无辜的小模样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纯净娇嫩。
　　程元也瞅着他，心里涌出一些怪异的感觉，只是下一秒他就把那些感觉给掐死了，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眼神轻佻不善。
　　“哟，醒了呢！睡哥怀里舒服吧？哎哎别害羞啊，哥又没说你啥，行了不逗你，醒了就起来，赖床上等死呢，赶紧去找吃的。”
　　眼见把人逗的变脸了，程元赶紧见好就收，下了床往厕所躲。
　　百里千羽冷着脸坐在床上，程元什么时候睡他旁边的他不知道，睡着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他也没记忆，听程元那么一说，他心里也有了大概。想到自己无意识时主动抱过程元，百里千羽心里就非常添堵，非常难受，如果不是真没办法，他就是去路上乞讨也不愿意依靠程元这个混蛋。
　　整整身上的衣服，离开床面，坐在屋里那张唯一的椅子上，百里千羽独自生闷气。
　　程元磨磨蹭蹭的从厕所里出来，看看百里千羽那消沉的样子，无声裂开了嘴，笑的好不得意。
　　“唉，那什么，我说百里千羽啊，有些工作咱们得好好分配一下，比如说这吃饭的问题，你看你也没什么用，不是，我是说你闲着也是闲着，能者多劳嘛，不如你学学做饭吧，咱们总不能老在外边吃吧，多不卫生啊。”
　　收了笑，搬来床头那张凳子，程元坐百里千羽对面，一本正经的说，“你看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就连新知识新规矩都是我教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跟你说，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小事一桩，咱们共患难互相扶持是应该的，可你真要觉得不好意思就分担一些家务事吧，比如烧饭洗衣拖地什么的简单活，这样我出钱你出力，算起来你就不欠我也不用内疚了，多好啊，是不是？”
　　一番话，棒子加糖，程元是做好把百里千羽吃死的准备了，他就不信他一个现代人会斗不过一个古代来的土包子。
　　百里千羽歪着头思考，似乎有些想不通，在纠结。
　　程元也不着急，去厨房冰箱里刮搜一番，最后抱着一包牛肉干和两瓶水出来，给百里千羽分了一点，然后自己就鼓动腮帮子嚼巴起来。
　　其实厨房里有很多吃的，徐佳佳知道程元会煮饭，只是这人懒的有那么点人神共愤，所以她在准备米啊面啊这些东西时也准备了很多冷冻的熟食品，冰箱上边就摆着个微波炉。
　　可程元故意挑了冷冰冰硬邦邦的牛肉干，他就是要看看百里千羽的极限在哪里。
　　百里千羽咽了咽口水，他饿，快饿死了，可这干巴巴黑乎乎的东西真能吃吗？抬眼看看程元那嚼巴嚼巴的速度，应该能吃吧？
　　慢吞吞的把牛肉干放嘴里，嚼了嚼，冷的，咸的，很香，很硬。
　　学程元那样子使劲嚼着牛肉干，吞进肚子里很不舒服，而且这东西实在太硬，咬的牙都酸痛了。百里千羽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牛肉干，心里隐隐有种可怕的感觉，仿佛他再用点力几下这牙就会绷了，还有这脸都会变形了似得……
　　慢吞吞的咽下嘴里的肉沫，百里千羽特别委屈也特别嫌弃的丢掉牛肉干，捂着腮帮子红了眼眶。
　　他怎么会这么倒霉啊！他堂堂凤凰人干嘛要受这个苦啊！没好吃的没好穿的没好住的，还要被程元这个混蛋欺负，他这是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到这种地步，做错了什么啊！
　　想着想着，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六天了，在这陌生的世界不管多么委屈多么无助多么恐慌他都坚强的没流一滴泪，可现在看看这跟牢房没什么两样的地下室，再看看桌面上零零散散的牛肉干，他真忍不住了，太可怜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可怜！
　　“爹，爹！呜爹……”
　　百里千羽默默无声的哭着哭着就开始喊爹，看样子是彻底崩溃了，不然以他那爱面子的倔脾气是不可能在程元面前掉眼泪的。
　　程元一口牛肉一口水，一边看一边笑，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出，其实百里千羽挺坚强了，在这么无助的环境下还被他这么挤兑着熬过六天，这心理素质真的不错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昨晚在派出所孤零零的饿了一宿，这人估计还能坚持下去。
　　百里千羽趴桌上使劲哭，程元在边上使劲吃，百里千羽哭累了断气似得抽泣，程元进厨房弄了碗热腾腾的面出来，放他面前。
　　“哭过就好了，省的憋坏身子，来，吃面吧，要味道淡了我再给你放点盐。”
　　见他软趴趴无力的样子，程元难得好心一次，夹了面条吹吹凉，送到虚脱的百里千羽嘴边。
　　“啊，张嘴。”
　　百里千羽不停的抹眼泪，看看热气腾腾的面碗，再看看突然变温柔的程元，不太相信的动了动唇，好一会才有勇气把面条含进嘴里。
　　吃着味道说不上好坏的面条，百里千羽忍不住又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这日子怎么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呢？
　　爹，孩儿是不是没的救了？孩儿是不是给您丢脸了？可是，孩儿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啊，在这地方要吃碗热腾腾的面真不容易啊！
　　您快点给孩儿托梦，孩儿快要死了！
　　百里千羽哭的稀里哗啦，眼泪混着面条吞进肚子里，还差点滴在面碗里。
　　程元受不了的皱着眉，“我说百里千羽，你能不能吃完了等有力气了再一次性哭个够啊？再这么下去我真怕你缺水而亡啊！”心里补充，老子可没给人收尸的兴趣。
　　“我我……”
　　一张嘴就抖得不成样子，百里千羽忍了又忍，憋了又憋，很勉强很勉强才镇定下来。
　　“我平时不这样的，我也不爱哭，就今天，今天哭了以后我就不哭了，真的不哭了。”说完，使劲点点头，当是给自己打气。
　　程元可不管他以后哭不哭，喂了他几口面就把耐心用光了，要不是他故意把人挤兑成这副可怜样，他才没那么好心。
　　“行了，我知道了，来，拿着筷子，赶紧把面吃完。”
　　“嗯。”
　　百里千羽接过筷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面条，那肿着眼的小模样又是乖巧又是可怜巴巴的。
　　程元瞧着瞧着有点不忍心了，心说算了，以后对他好点吧，怪可怜的。


第14章 一个人出门
　　一番眼泪发泄之后，盖在心头上的那片乌云就散了，虽然还存着一些阴霾，但百里千羽确实有了不少改变，至少在经过两天的观察后，程元认为他开朗了很多，起码会说会笑会主动问问题了，偶尔骂他笨蛋也不再冷嗖嗖的瞪人了。
　　程元甚感欣慰的是百里千羽学习现代知识的那份态度，又认真又积极，还特别仔细，怎么看都是难得的好学生啊！
　　为了奖励百里千羽在学习上的进步，程元大发慈悲的把单人床让了出来，自己则在床与厕所之间打地铺，大男人嘛，能屈能伸，跟个不男不女的有什么好计较。
　　而百里千羽为了感谢程元的用心教导，主动学着做饭，接手家务，他也想开了，除了他爹谁也没有必须养他的义务，不管前路多么困难他都要自己学着往前走，目前尽量做到不要欠程元太多，不然他怕还不起。
　　工作分配妥当，两人在地下室和谐的过了三天，程元是没什么不适的地方，毕竟他以前就是技术宅，只要有足够的吃喝，抱着电脑一个月不出门都没问题。
　　但百里千羽不行，三天没见阳光，没呼吸新鲜空气，他明显焉巴了，这会正有气无力的趴在床头看着坐在床尾的程元，他已经接受程元对他没兴趣的事实，现在已经不抗拒程元的靠近了。
　　能让百里千羽这个古董那么迅速的想开，其实还是要感谢电脑带来的方便，这三天程元给他下载了很多好莱坞电影，惊心动魄的，热血沸腾的，手足情深的，还有生化的异能的各种类型，总之什么刺激的就给他看什么。
　　看了那么多千奇百怪的电影，百里千羽就是傻子也能认清一些事实了，比如这个国家的男人是不能娶男人的，比如男人是，比如他这种人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怪物。总之，他的存在是不科学的，他要是暴露身份就会被穿白大褂的人抓去五马分尸的。
　　百里千羽心里慌慌的很恐惧，越是害怕他越深刻的认为程元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救命稻草，唯一的。
　　所以他要对程元好点，再好点。
　　“程元，我们出去走走吧，你看你都快发霉了。”
　　百里千羽在空气里嗅了嗅，闻到一股怪味，然后盯着程元下巴那黑呦呦的胡渣皱眉，这人三天没洗澡了，怪味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见程元抱着电脑不搭理自己，百里千羽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认真的碰碰他胳膊。
　　“程元，真的，你快发霉了，有很难闻的味儿。”
　　程元把他那张邋遢的脸从屏幕上转过来，一脸很不耐烦的看着百里千羽。
　　“我有正事，你别打扰我好嘛？你要是无聊你就出去走走，顺便把厨房里的垃圾带出去，哦对了，别走太远，记的自己找回来，走丢了我可不管你。”
　　说完，低头继续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五年时间，天翻地覆，计算机这行人才辈出，程序更新速度越来越快，曾经他引以为傲的计算机才能如今也只剩才能了，就是笨鸟先飞，五年也够把他甩出十万八千里了。
　　卧槽，这该死的五年！这该死的发展速度！老子错过的时间和荣耀啊！妈的贼老天怎么不去死啊！
　　程元都快急死了，为了吸纳新知识和破解新程序，别说发霉，就是腐烂他都不带眨眼的。
　　百里千羽不懂这电脑除了能看电视外的其它作用，他现在就是看不过程元这副模样，太脏太窝囊了！
　　“程元，你这样……”不好。
　　他一开口，程元就放下电脑从床上跳了起来，扒拉扒拉一阵抢词。
　　“行了行了，你别理我了，快出去透透气吧，这是钱和钥匙，想干嘛就干嘛去，记得别多管闲事别打架，老子没时间去派出所领你了。”
　　“不是，程元，诶，你别推我啊！”
　　“好了好了，祖宗你乖点，早去早回。”
　　“程元！”
　　砰！
　　大门被甩上，世界就安静了，程元伸伸懒腰继续他那未完成的工作。
　　百里千羽在门外瞪了瞪眼，不甘不愿的收起钥匙和钱，盖上帽子爬楼梯，走出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外边都是不新不旧的楼房，高高的有个六七层，这条街，说是街还不如说是巷子比较恰当，这里禁止车道通行，因为前边有个小学和一个中学，还有一个菜市场，所以这巷子里的流动人口特别多，避免出事，四个轮子的都不能进来。
　　百里千羽带点兴奋又带点害怕的心理走在路上，偷偷看看这边又偷偷看看那边，前边有小孩子打打闹闹的跑过来，眼见就要撞到了，他吓的赶紧跳到旁边，把路让出来。
　　他不知道这会正好是放学时间，只是见路上小孩越来越多，心里一慌，拐个弯就走进人少的小路里。
　　这边出来是菜市场，傍晚人少，很多摊子都收了，但还是有人在买卖东西。百里千羽刚从小路出来，一个站在边上卖水果的大姑娘就看到了他。
　　“诶诶，帅哥买点苹果吧，自己果园里摘的，保证新鲜汁多又甜又可口。”
　　百里千羽不知道人家卖东西都是这么喊客人的，这会见个热情大姑娘看着自己说话，下意识就停住脚步，不确定的问。
　　“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啊，跟你呢小帅哥。”
　　“我不叫小帅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大姑娘瞪大眼，跟看外星人似得看着他。
　　百里千羽立即意识到自己犯错了，慌里慌张的转移话题。
　　“你你你你这是要卖苹果对吗？”
　　“啊，对，你要买吗？”大姑娘看着他，好奇的想把视线透过帽檐钻进去，她觉得这个男孩不像脑子有问题的样子啊。
　　“我要买这苹果。”
　　百里千羽满脸通红的点头，他觉得自己很丢脸，很无措，像个被扒了衣服的小孩，正被别人当笑话一样看着。
　　“要几斤啊？”大姑娘问。
　　“几斤？几斤几斤……”
　　百里千羽急了，程元没教过他这个啊！不管了，按自己知道的来吧，“你给我点十个，我要十个苹果。”
　　“行，给你称十个，看好了，我都挑好的给你，下次别忘了再来关顾我啊。”
　　大姑娘动作麻利的装了十个苹果放在电子秤上，然后指着那说，“看好了啊，四斤多一点，我算你四斤，八块一斤，四八三十二块钱。”
　　百里千羽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不用算盘都能算的那么快，这大姑娘真真是好厉害啊！
　　“小帅哥，三十二块整。”大姑娘笑眯眯的在袋子上打个花结，然后放在百里千羽面前。
　　百里千羽对钱还没概念，他不知道三十二是多少，只记得程元塞了很多给他，赶紧都从口袋里掏出来。
　　“这够吗？有三十二块钱吗？”
　　大姑娘见那一把的粉红票子，眼睛瞪圆了，然后又笑眯了，她看出来了，眼前这孩子不认识钱，估计是谁家不分五谷的大少爷，不过她是老实人，不做亏心事。
　　“多了多了，我要一张就够了，来，给你找钱。”
　　百里千羽揣好钱，拎着苹果袋子继续往前走，这孩子特别实在，谁朝他说话他就站谁摊子前，不管人家卖的是些什么东西，只要人家问他要不要，他都说要。
　　这社会上不是每个人都像刚才那个大姑娘一样实在，如今碰到个好骗的大少爷，那是能骗就骗，好骗就往死里骗的，好在这是菜市场，里面都是些守法的大爷大妈，他们也就敢贪点小钱，不然就百里千羽这样的，要是遇到人贩子早不知道被卖哪里去了。
　　一个小时还没过去，百里千羽口袋已经空了，他不敢再往前走，顺着原路回去了。
　　回到家累出一身汗，百里千羽进门就跑去找水喝。
　　“回来了，哟，不错啊，都能自己买东西了，看来你成功融入这个社会了啊。”
　　程元正好从厕所里出来，盯着被丢地上的十几个大红大绿的袋子，挑挑眉，走过去扒开看看，有水果有海鲜，有猪肉有羊肉，有蔬菜有鸡蛋有鸭蛋，还有拖鞋和袜子，不是，这是女人的丝袜吧，还是连裤的那种啊！
　　把丝袜对着百里千羽的大腿比了比，程元自我感觉良好的点点头，嗯嗯，不错，很合适。
　　百里千羽喝完水把帽子翻下来，甩甩手，没想到提那么多东西挺累的。
　　“那些人好热情，都主动跟我说话，还叫我小帅哥，程元，他们干嘛都叫我小帅哥？”
　　程元敷衍的说，“小帅哥就是一种称呼，跟你们那的人见了男的就喊公子一个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愣着干啥呢，赶紧的把东西弄厨房去啊，准备准备该烧晚饭了。”
　　“哦哦，好。”


第15章 小学一年级
　　现如今百里千羽可听话了，程元说什么是什么，手忙脚乱的把东西都给收拾了，然后淘米煮饭，取出食材。
　　程元洗个苹果，站在门边，一边吃一边看，一边指指点点，见百里千羽有模有样的拿着菜刀切番茄，他无聊了就随口一问。
　　“诶，我说百里千羽，你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啊？”
　　百里千羽想都没想就很开心的回答，“我不知道啊，你给我的钱都花光了。”
　　就买这么点玩意把钱都花光了？
　　程元放下半个苹果，怀疑的上前在他口袋里掏了掏，卧槽，真的连个板子都没剩下啊！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
　　程元一时没忍住，声音高了，就凑着百里千羽耳边，不小心把他吓的浑身一抖，差点一刀切手指上。
　　“喂喂喂，小心小心，我轻点说话轻点说话。”
　　程元心惊胆战的按住他的手，尽量放柔声音说，“你被人骗了知道吗，我塞了你八百块钱，这物价飞的再快那双拖鞋也就二十块钱，那几个袋子全加起来都超不过五百块，你却花了八百，你说你是不是被骗了，诶诶，我没怪你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人心险恶，下次小心点。”
　　虽然不心疼那点钱，可一想到这个老古董在外被人骗了，这心里就是气愤，那些缺德鬼，真是黑良心。
　　百里千羽呆了一下，然后也很气愤，可更多的还是羞愧，他怎么这么傻呢？怎么那么好骗呢？那钱都是程元的啊，他怎么可以私自花掉！
　　“怎么办，我我，我去找他们要回来了。”说着就要往外走，手里还握着菜刀。
　　程元给他吓了一跳，赶紧夺过菜刀抱住他，装作一脸轻松的安抚着。
　　“没事没事，一点小钱，我就是气那些人良心太黑，你当买个教训，认认钱，下次我带你去商场，那里的东西明码票价，想买什么就有什么，好了好了，继续切番茄去。”
　　百里千羽咬着牙，很不甘心的点点头，挣开程元的怀抱回厨房，泄恨的剁着番茄。
　　可恶，骗我的钱，剁死你们！
　　他心里偷偷的发誓，他也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赚钱的念头一出来，百里千羽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一样，痒痒的一刻也不消停。这都关灯睡觉了，他还探个头出来，对着黑暗里的程元问题一个又一个的。
　　“程元，你的钱哪来的？赚的嘛？怎么赚的？是不是摆摊赚的？你卖什么的啊？我没见你出去过啊？你看我能不能帮你点什么？程元，程元。”
　　“你叫魂啊三更半夜的。”
　　“我就是想问问你……”
　　“你到底睡不睡啊？”
　　“我睡不着，想赚钱。”
　　“天啊！”
　　程元哀嚎着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启动笔记本，搜出九九表，然后把笔记本搬床上给百里千羽。
　　“想赚钱先把九九表背熟了，连一加一等于多少都不知道，还赚屁个钱呢！”
　　屏幕光有点刺眼，百里千羽眯着眼睛好一会才适应过来，他盘腿坐起来，把电脑搁腿上，认真的看着。
　　程元倒回去继续睡，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都打呼噜了，百里千羽又把他晃醒了。
　　程元欲哭无泪，“祖宗你又怎么了！”
　　百里千羽把笔记本抱起来，屏幕照着程元，把他那张困得眼皮子打架的俊脸照的跟个鬼一样。
　　“上面这些东西我都看不懂，怎么背熟啊？”
　　一脸无辜的用手指点着屏幕，百里千羽不认识阿拉伯数字，盯着研究了半个小时也没研究出熟悉的花来，没有办法，他只能虚心请教了。
　　程元一脸的崩溃，他想尖叫，想仰天长啸，更想按着百里千羽揍一顿，可是他很困，没那个发飙的力气。
　　“看不懂啊，看不懂算了，先睡吧，明天醒了我再教你，都是些简单的基础，你别心急，睡吧睡吧。”
　　把笔记本关了往床底下一塞，拉过被子一蒙头，程元真想昏死过去。
　　百里千羽在黑暗里眨眨眼，动作轻轻的缩回被子里，其实他还是不想睡，可是程元都睡了，他也睡吧。
　　第二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程元把百里千羽送去了学校，他用一笔钱和一段催泪的故事成功让百里千羽以旁听的身份走进了小学一年级的教室。
　　程元瞧瞧教室里的萝卜头，再次感叹人民教师的伟大，太不容易了！
　　程元一身轻松的回地下室，继续捣鼓他的宝贝去。
　　百里千羽端端正正的坐在教室最后头，心里很紧张也很兴奋，还有点害怕有点害臊，因为教室里的其他小孩子总是偷偷看他，偷偷对他笑。
　　百里千羽知道这些小孩子是在取笑他，还拿他当猴看，心里有点难过还有点委屈，他转移注意力，看看面前摆着的那些新书本，再看看讲台上站着的那个女夫子，三四十岁的样子，听说是教语文的，小孩子都叫她张老师。
　　百里千羽不知道语文是什么，可他知道夫子的话不能不听，夫子让他们拿出语文书，他不知道是哪一本就偷偷看旁边的小孩子，然后跟他拿一样的，结果被那个男小孩注意到了，人家还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捂住书本侧身对着他。
　　他那么大的人是不会和小孩子计较的，只是哭笑不得，心里还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在不舒服什么，总之怪怪的。
　　课程挺简单的，上面那些字他都认识，就是写着有点困难，他习惯了握毛笔，如今对着铅笔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不过没关系，多写写就好了。
　　语文课结束，百里千羽被张老师叫进办公室，他忐忑不安的站着，怕丢脸。
　　“你叫百里千羽对吧？今年十五岁？”张老师看看他那明显不矮的身高，不过也没在意，毕竟现在的小孩都发育挺早的，“百里同学，这样说吧，你的遭遇老师深表同情，学校收你进来那一刻起，我们当老师的就有责任教好你，老师不是说你不好，你上课也挺认真的，只是百里同学，你的帽子能不能翻下来？”
　　张老师看上去挺严肃的，但语气还算温和，毕竟她也不想伤了这大孩子的自尊心，只是课间对着一颗看不到脸的脑袋瓜子，估计换成哪位老师都会郁闷一番。
　　这是见不得人还是怎么得？
　　百里千羽低着头，不管张老师说什么他都不声不响，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不一会，外边上课铃响了，张老师看他这样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挥挥手。
　　“算了，我打电话和你哥哥聊聊，你去教室继续上课吧。”
　　百里千羽乖乖的回到教室，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名年轻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很温和，声音也很好听。
　　“百里同学，你会简单的算数嘛？会背九九表嘛？”男老师微笑着走过来，特意询问。
　　百里千羽摇摇头，他不会。
　　男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说，“没关系，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的事情老师听说了，好孩子不要难过，至于你错过的基础，老师会抽时间给你补习的，不要心急。”
　　百里千羽愣愣的盯着课桌，心想程元到底和夫子们说了什么？好奇怪，是他的错觉嘛？怎么觉得夫子们都在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呢？
　　下午课程结束，老师们都布置了作业，他还不太会写字，那个男夫子就好心的抄了份作业表给他。
　　收拾好课本跑回家，百里千羽有点兴奋过度的拉着程元不停的说，把今天下午在学校里发生的所有事全都说了一遍，连旁边小孩瞪他都说了，然后拿出课本让他教自己写作业。
　　“程元，这个拼音要写在哪个本子上？还有组词，什么叫做组词？造句又是什么？程元，这笔断了，怎么办啊？程元……”
　　“我的祖宗诶！你消停一会好不好！问题一个一个问行嘛！求您了，给哥一点喘气的时间啊！”
　　程元听的头都要炸了，他把百里千羽弄学校去是为了图个清静，怎么才半天时间回来就变得越来越能说了呢！
　　妈的，这不是哥要结局啊！


第16章 商场买衣服
　　时间走到月底，百里千羽整整上了十天学，这十天对他来说是丰富多彩的，学校里有很多新鲜事，书本里有很多好玩的故事，老师们对他也很照顾，最让他自豪的是他会背九九表了，写的字也变漂亮了，虽然拼音学的还是磕磕碰碰，但他一点也不灰心，他想这个世界再也不会让他感到恐慌了，因为他现在浑身都是胆。
　　百里千羽很忙，忙着烧饭，忙着上学，忙着写作业，还忙着天天往外跑，等程元意识到百里千羽的异常忙碌时，他已经连人家的影子都快抓不住了。
　　“我说百里千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学，你怎么还往外跑啊？”
　　周六这天，程元终于把回家烧午饭的百里千羽给逮住了，当下就板着脸教育，“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啊，万一遇到劫匪什么的，你说你该怎么办！”
　　搓搓冻僵的手，翻下头上的帽子，百里千羽一脸无辜的看了程元一眼，然后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走进厨房。
　　程元本来还想说几句，可见他缩着肩膀，鼻子都被冻红了，这才想起就都要到十一月份了，而他还没给百里千羽买厚衣服，以至于这人依旧换着那两套已经不保暖的运动服穿。
　　想到百里千羽这十天都是挨着冷起床去上学，程元就觉得异常烦躁，这人怎么就这么笨呢！早上那么冷也不会说一声，没衣服不知道可以买啊！这么挨着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啊！
　　“百里千羽，老子跟你说呢！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啊。”
　　百里千羽看眼突然一脸怒气的程元，歪头想了想，自己没得罪他啊？想不通，困惑的眨眨眼，弯腰从冰箱里取出蔬菜和肉。
　　所有家务还是由他来做，不能说喜不喜欢，只是感觉很新鲜，而且多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的，至于程元，电视里不都这么说的嘛，有钱就是大爷。
　　程元很火大，他觉得百里千羽最近学坏了，既然会敷衍他了。挤进窄小的厨房里，程元冷冷的看着百里千羽。
　　“你上午出去到现在才回来，你说你去哪了？”
　　“去周老师家里了，他给我补习数学。”
　　说完，把他推出厨房，“你别进来，堵着叫我怎么转身呢。”
　　程元就靠在门边，“周老师？就是你的那个数学老师对吧？平时课外时间给你补习就算了，怎么周末了还让你去他家里啊？”
　　一个认识才十天的人，就算是老师也不需要这么尽心尽力吧？不是有什么企图吧？毕竟这个古董很傻很天真，尤其是好骗好忽悠。
　　程元越想越觉得这个周老师不靠谱，他是觉得百里千羽这个古董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别人怎么觉得他就不知道了，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何况百里千羽还是朵白莲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道理百里千羽懂，但周老师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那种人，他感觉的到，所以他才敢到周老师家里上课。
　　“平时周老师也很忙的，他教好几个班的数学呢，哪有时间给我补习啊，周末周老师才有空，他就住在学校宿舍里，很近很安全的。”
　　一边说，一边把剥好的青菜洗干净，切一切下锅，顿时一阵嘶啦啦的响。
　　“而且，补习的又不止我一个人。”
　　“你是说和你一块补习的还有其他学生？”
　　不知怎么的，听说他不是一个人跟那个周老师补习，程元这心立即就放松了。
　　“是啊，好几个呢，听说周老师给他们补习都是要收钱的，可周老师没要我的钱，总说什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真是好奇怪。”
　　百里千羽炒菜的动作突然停了，回头看着程元，“程元，我到底什么特殊情况啊？”
　　特殊情况？
　　程元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为了让百里千羽上学而对那个校长编的故事，立马摸摸鼻子。
　　“当时吧，为了让你上学我就跟校长说你年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又被人贩子拐卖，颠沛流离很可怜，后来被我父母好心收养了，谁知好日子没几年你又出了车祸，结果在医院当了两年植物人，又在家里做了三年废人，好不容易康复了，结果年龄大了，为了能让你上学，我们把房子卖了凑钱，最后就是你可以上学了。”这段故事感动了校长，不是因为主角的悲惨遭遇，而是主角那养父母的有情有义，你想啊，这社会亲爹亲妈都虐待孩子，哪有养父母为给养子治病读书倾家荡产的。
　　如今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还不感动死一个人啊！
　　校长听完，二话不说了，赶紧的交学费上学吧！
　　程元想起就咧开嘴笑，自我感觉非常好。
　　百里千羽又翻了翻锅里的菜，回头冷冷的看了程元一眼。
　　“以后不许说我父母双亡，也不许说我无亲无故，更不能说我可怜。”
　　“哟，怎么滴，伤你自尊了啊？”
　　“反正不许说！”
　　“行，不说就不说，你现在厉害了，新人类啊，奴隶翻身了，你可以去唱国歌了，继续前进前进吧！”
　　百里千羽恼了，是个人都不喜欢当小可怜，程元也恼了，觉得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他转个身远离厨房，眼不见为静。
　　百里千羽把火关了，却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动，他知道程元没有恶意，这么说都是为了能让他上学，可他很伤心，他是父母双亡，他是无亲无故，他是流落异乡，他是靠着别人过日子，他知道，他都知道，如今的他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废物，他不想做废物的，不想的，可他有什么办法。
　　想着想着又很难过，很想哭，可他不想被程元看不起，他也是男子汉。
　　厨房里一直都没动静，程元打游戏过了十分钟，见百里千羽还没出来，立马就猜到这白痴钻牛角尖了，唉，看来没午饭吃了！
　　烦躁的扯扯头发，程元站起来，进洗手间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清理，十天没出门也该去晒晒了。
　　“别拿着锅铲发愣啊，走吧，带你出去吃点好的，然后去逛商场。”
　　一脸没事发生过似的，程元把百里千羽从厨房里拉出来，给他盖好帽子，牵着他出门。
　　百里千羽一声不吭的还在闹别扭，程元带他去面馆吃了碗牛肉拉面，然后打了出租车去市中心的大商场。
　　程元刚出生那会算命的就说他将来肯定是大富大贵的命，虽然程家落败了，他也过了几年乡下苦日子，但后来搬回城里有舒禾护着，他的小日子也是顺风顺水的。
　　没有上过班，没有赚过钱，但程元花钱的本事还是挺厉害的。他拉着百里千羽进商场，找到男士专区，挑了个大牌子的专柜走了进去。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环视一圈，程元把百里千羽推到店员面前，“给他挑几套合身的保暖的，还要时尚点的衣服。”
　　“好的，请这位先生请往里面走，按照您的年龄，我想您比较适合二区的衣服。”
　　很专业的店员挂着很专业的笑容把百里千羽请了进去。
　　现在的百里千羽从容了很多，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只要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就会变得手足无措，尽管他还是喜欢低着头，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说太多话，但他不畏惧，不畏惧这里的人，不畏惧这个世界。
　　或许他还是那么的无知，但他可以慢慢的学习，只要程元给他依靠。
　　百里千羽跟着店员去挑衣服，程元就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拿起边上的杂志翻了翻，都是些娱乐八卦，他无聊的看了两本，等回过神才发现百里千羽已经进去半小时了。
　　怎么还没出来？
　　程元皱眉，站起来准备进去找人，谁知他才转个身，刚进门的一道身影喊了他的名字，还迅速走到他面前。
　　“真是好巧啊程元，咱们这人海茫茫的也能碰见，你说是不是缘分啊？”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挺高，挺帅，就是浑身都透着一股奸诈小人的气息。
　　程元看他一眼，笑了，“哟，真是巧啊，万年老二。”
　　万年老二，舒治，原舒家私生子，现舒家二少爷，和程元同岁，两人还是大学同学，甚至还是同班同科的同学。
　　只是一个班级第一，一个班级第二，第一总是打压第二。


第17章 只有程元了
　　高中到大学，程元和舒治上一个班开始，两人间的明争暗斗就没消停过。程元知道舒治一直在跟舒禾比较，尤其是学习成绩方面，当年舒禾样样拿第一，深得舒家长辈们称赞。舒治为了给自己那个当小三的妈争口气，异常用功的不愿意落在这个同父异母哥哥之后。可倒霉的是他遇到了程元，也注定了他的不如意。程元这人吊儿郎当，也没见他认真听课，但每次都会用零点五分把舒治压下去，让他做万年老二。
　　舒治气的眼睛都红了，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发下来的成绩单都跟中邪了似得，永远相差那么个零点五分，简直像做噩梦一样，无限的轮回。
　　程元是没怎么用功，但架不住他过目不忘啊，只要他愿意翻开书本把里面的内容看上一遍，别说漏个字，就是一个标点符号他都能不缺的默下来。
　　当然，这种本事他是不会跑去跟舒治说的，他就是要把舒治气死，瞧瞧你这么刻苦，我这么悠闲，结果你还是缺那么零点五分，你说你不是万年老二的命，谁信啊！
　　每次成绩出来，程元都是那个笑的最开心的，不是因为他拿了第一，而是他看到了舒治那张气到扭曲的脸。
　　程元不但在学习成绩上打击舒治，就其它方面也没少挤兑舒治。
　　他这人活泼聪明会搞气氛，上学期间虽然常常惹事，但是学习好人缘好又会玩，还带着全班同学一起玩一起写作业，连校方活动也是积极参加，每次都让班级争光，再加上他嘴巴甜，老师同学对他都是喜爱非常。
　　但程元不和舒治玩，谁跟舒治玩他还跟谁急，虽然他没把舒治是私生子的身份宣传出去，可拉帮结派的挤兑舒治这种事他还真没少干。
　　舒治也是死心眼，虽然是个私生子，但由于父亲的疼爱、母亲的宠溺，又光明正大的住在舒家大宅里，渐渐的也就养出了少爷派头，傲气自然不在话下，在他眼里，能跟他一争高下的只有舒禾，至于其他人，他才不屑搭理。
　　一个人如果鼻孔朝天，眼高于顶，就算没人故意挑拨也够其他人不喜了。
　　如此，在程元的打压下，同学的挤兑下，舒治上学那些年真可谓是嫉妒憋屈，他恨不能把程元给嚼碎了。
　　如今仇人相见，那是分外眼红啊！
　　事隔多年，舒治再一次从程元嘴里听到万年老二这四个字时，那脸色瞬间就阴晴不定了，他面带冷笑，嗓音压低，语带警告。
　　“程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幼稚，以前不跟你计较那是我大度，现在大家都是快奔三的成年人了，你可别继续蹬鼻子上脸啊！”
　　程元嘴角上扬，语带挑衅，“怎么，舒二少爷这是威胁我呢？那你说说，如果我继续蹬鼻子上脸，你又打算怎么对付我？”
　　舒治眼带杀气的横了他一眼，即使不明说，那意思也已经不言而喻。
　　程元懂了，所以他的笑变冷了，“老二，我程元可不是被吓大的，你能找到我，能威胁我，又能拿我怎么样？”
　　“程元，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只是想问问你，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晚上睡得安稳吗？”
　　“舒老二，与其关心我睡不睡的安稳，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毕竟你们舒家这么多东西落在我这个外人手里，我想你和你爹妈都睡不安稳吧？”
　　“姓程的，只要你把股票买给我，咱们过去的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
　　“好啊，没问题，只要你让你老子去死一死，别说卖股票，就是送股票我都愿意。”
　　“你！”
　　“怎么，做不到啊？那就回家继续喝奶吧，别在这碍眼。”
　　冷冷哼了一声，程元不看舒治那张布满杀气的脸，绕过他去找百里千羽。
　　“你会后悔的！”舒治面色凌厉的在他背后提醒，“别忘了你的父母和你的姑姑。”
　　程元停顿一下，回头送他一个中指，“等着瞧吧，谁后悔还不一定呢，至于我的父母和姑姑，我相信法律会保护他们的，因为我已经委托律师上警局给他们备案了，如果他们出意外，你们全家下大狱去吧。”
　　“程元！”
　　“好走，不送。”
　　程元头也不回的往里走，舒治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背影，一双手攥的血管凸起。
　　程元，你会后悔的……
　　试衣区，百里千羽把自己关在试衣间里半个小时了，不管店员怎么说怎么哄都不能把他唤出来。
　　“这件衣服有点大，麻烦你换小一点。”
　　试衣间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把一件嫩黄色的针织衫递了出来，百里千羽那说话的口吻里下意识就带着点命令的味道，即使他特意克制，但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大少爷，有些习惯不是一时能改变的。
　　门边的店员倒是见怪不怪，比这更难伺候的客人他们都见过，如果每一次都要生气，他们早八百就回家吃自己的了，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
　　店员刚准备转身去找小号的，抬眼就见等在外面的客人朝他走来。
　　“我弟弟呢？怎么都半个小时了还没选好衣服？”
　　“先生，您的弟弟还在试衣间里，他换了很多衣服，但是他不肯出来。”
　　店员偷偷在心里抹汗，看，比起乌云密布一脸不耐烦的哥哥，躲里面的弟弟明显好伺候多了。
　　“人在这里面？”
　　程元指指那扇关着门的更衣室，店员点点头，默默的退到一边。
　　“我说百里千羽，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程元敲着门说，“你是女人吗！就算是女人也该出来见人了吧，赶紧的把门打开，回家了。”
　　门开了，百里千羽按着门把，只露出半张局促的脸，“那个，程元，这些衣服都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了？”
　　“都没帽子。”
　　感情浪费大半个小时就为这么点屁事呢！
　　程元憋着火说，“你先出来。”
　　“等一下。”
　　百里千羽半张脸又缩了回去，眼见他又要关门，程元啧了一声，一个不耐烦就用身子把门撞开了。
　　“等什么等啊，赶紧……”
　　“程元你流氓！”
　　“卧槽！”
　　砰！
　　电光火石之间，程元的身子飞出了更衣室，然后重重落在地面上，顿时摔得他眼冒金星，呲牙咧嘴，呼吸困难。
　　“百里千羽你他妈的……”程元巍巍颤颤的站起来，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被甩上的试衣门使劲的抖。
　　“你以为老子稀罕看你啊！你有的老子哪里没有！你他妈的就是比老子白一点嫩一点瘦一点，你当自己是人参娃娃人见人爱啊嘶，卧槽，真疼！”
　　程元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百里千羽那一脚估计用了十分力，就踹在他腹部上，疼的他肠胃都快打结了，不过想想也幸好是腹部，这要再往下一点，那力度能把他废了。
　　“槽！白眼狼啊，老子他妈养了一只白眼狼！”
　　扶着旁边挂衣服的铁架子，程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会他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一身冷汗。
　　老古董的内力真不是盖的啊……
　　百里千羽靠着门，手忙脚乱的套着衣服，一颗心砰砰跳的很快速，一张脸更是羞红的能滴出血来，他真不是故意那么用力踹程元的，他没想到程元会撞进来，他没穿衣服啊！他没穿衣服程元怎么可以进来，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他的身体只有澹台家尊能看，只有澹台…家…尊……
　　那颗慌乱无比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慢慢拉下衣服，慢慢穿上鞋子，额头贴着门板，静静的站着。
　　澹台家尊已经退婚了，这世界上没有澹台家尊，他的身边只有程元。
　　心情异常沉重，百里千羽叹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甚至连遮掩的帽子都忘记盖头上了，长发乱糟糟的也没整理。
　　“程元，对不起。”
　　蜷着肩膀站在程元面前道歉，百里千羽又是羞愧又是伤心，他怎么可以忘记呢，程元喜欢女人，不喜欢他的，就算看了他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而且这世界上也没人会喜欢他，因为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恶心人的怪物。
　　为什么他会是个怪物呢？
　　忍不住又红了眼眶，百里千羽发现自己来了这里以后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可是，为什么没人喜欢他呢？


第18章 一时改不了
　　百里千羽的样子很可怜，程元瞪了瞪他忍着没发脾气，招招手，对那个呆愣在边上的店员说，“我弟刚才试过的衣服，合适的都给我打包。”
　　店员愣了愣，多看了百里千羽两眼，然后对程元点头，“好的先生，请到柜台结账。”
　　店员先走了，程元按着腹部用力抽了两口气，等疼痛感退去一些他才开口训百里千羽。
　　“我说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真想拿手指戳这蠢货的驴脑袋，看看他下次还长不长记性，“你小子给我记清楚了，这是二十一世纪，这里男男女女赤条条的都能上街，给人看两眼是不会掉肉的，你那名节在这里不值钱，以后别给我这么一惊一乍的，记在没有！”
　　完了还是气不过，把人拖出衣服店，拽进旁边的洗手间里，程元动作粗鲁，面目凶狠。
　　“你给我在这把自己整理好了，我现在回去结账，然后在楼下咖啡店等你两小时，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过来，不然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放了狠话，程元转身就走，如果两小时还不能认清现实，那就滚蛋吧，他也懒的伺候了！
　　刷卡结账，十几万眨眼就没了，可程元一点也不心疼，反正钱都是他表哥给的，说起来百里千羽还是他表哥那个身子的亲哥，两人还长的那么相似，就当是为了怀念表哥吧，他觉得为百里千羽花点钱是很值得的。
　　可是这小子能不能别那么蠢啊！这都半个月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平日里在家遮遮掩掩的也就算了，可这是在外面好嘛，你这么扭扭捏捏的让别人怎么看你啊！
　　还敢踹人，真是活腻了！
　　程元拎着大袋小袋，气冲冲的下楼，进了星巴克，要了杯咖啡，他可是说真的，就等两小时，两小时百里千羽不来他就自己回家。
　　孤零零的站在洗手间里，百里千羽脑子空白的呆愣了很久，直到有陌生人从外边进来他才猛然醒悟。
　　他把程元气走了……
　　“我说美女，请让让，这是男厕，女厕在隔壁，别瞎了眼的乱进地方。”
　　百里千羽抬眼一看，来人是名英俊男子，年龄比自己大，只是男子脸上明明白白刻着‘老子很不爽’这五个字，他退了一步，站到洗手台边上，心想这人比程元还讨人厌。
　　男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被程元挤兑多年的舒家老二。
　　舒治在程元那受了气，现在是见谁都不爽，如今就是想安心放个水旁边还有个女的不滚蛋。舒治瞬间就火了，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跟他作对，顿时满脸乌云密布，话也就捡着难听的说，管你是不是女的，管你漂不漂亮，他才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
　　“你他妈聋子啊！没见过男人啊！要是空虚寂寞就去街上卖啊！不用饥渴到跑男厕来吧！妈的，看什么看，再不滚老子就揍你了！”
　　舒治不可能真动手打女人，可是他要解手啊，就算他再怎么厚脸皮也做不到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掏裤裆啊！这要传出去他舒二公子多丢人！
　　他心情不好，正需要个出气筒，这会遇上了他也就不客气了，对着百里千羽凶神恶煞的嚷着，理所当然又光明正大的拿人家当傻逼对待。
　　“你他妈要不要脸啊！还不滚，想长针眼啊！”
　　“我是男的。”
　　百里千羽挺直了腰杆，看着舒治，一脸的冷若冰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先把你揍趴。”
　　舒治愣了一下，有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百里千羽的声音是属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那种清澈，即使外表再怎么有欺骗性，一旦开口，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的性别。
　　舒治显然没想到他是个男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然后啧了一声站小便池那掏裤裆，心想刚才是错觉吗？这么觉得那气势很吓人？
　　百里千羽也不再看舒治，对着镜子开始整理头发，他的头发柔顺乌黑长到腰际，配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和白质细腻的皮肤以及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怎么看都是极品，怎么看都比女人要美上好几分，可偏偏这是个男人，一个谁都难以想象的存在。
　　舒治放完水，洗手的时候在镜子里看着旁边那张脸，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他也算是见美无数，可真没见过美成这样的男人，这要不是整容的，肯定是爹妈生错了。
　　舒治忍不住就问，“我说，你真是男的啊？”
　　百里千羽看都不看他，把头发扎成一束放进衣服里，然后盖上帽子遮住眉眼，把那份独一无二的美藏起来。
　　遭到冷遇，舒治自讨没趣的擦干手准备走人，可见旁边这人傻愣着不动，又多管闲事的多问了一句。
　　“你还不走啊？”
　　“我要在这等两小时，你走吧。”百里千羽把两手揣进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客气又疏离的口吻是他一惯来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舒治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我说你没事吧？这可是厕所，你就是再怎么喜欢这个味，也不需要闻上两小时吧？”
　　百里千羽不说话，舒治叹口气，想拍他的肩膀却被躲开了，他有点尴尬，也有点恼怒，最后还是好意提点他。
　　“傻瓜，真要等两小时你就到隔间坐马桶盖上等，别傻愣愣的在这站着，不然这商场的保安该要送你去精神病院了。”
　　说完，舒治就摇着头走了，心说奇葩真是无处不在，可惜了美人啊……
　　百里千羽考虑了下他的话，然后走进隔间，锁了门，翻下马桶盖子坐上去，开始认真思考程元的话。
　　话说舒治进厕所前是一脸的不爽，出来后却噙着笑，外边刚跟他汇合的同伴就问他遇见什么好事了。
　　舒治漫不经心的回答，“遇到个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你难以想象他的冷和他的傲结合的有多完美，像朵高贵的兰花，啧啧，可惜带了刺。”
　　“怎么？一见钟情啊？”同伴挑眉，打趣着说，“这是要长的多美才能被你这大少爷给看上啊？要不要把人弄回去陪一宿？”
　　“算了吧，那男孩儿的眼神可凌厉着呢！我看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还是少惹为妙。”
　　“哟，畏手畏脚可不像你的作风啊！怎么，就一个漂亮男孩儿，你还怕对付不了？”
　　“行了，别废话，大事还没解决谁有时间想美人！问问去，程元那货这会在哪了？”
　　“行吧，咱们干完大事再干美人，我打个电话，哦，消息传来了，一个人在星巴克喝咖啡。”
　　“这混蛋还真他妈悠闲，算了，让人继续跟着，我不过去添堵了。”
　　“没问题。”
　　两人说着走远了，谁也没把发生在厕所里的这一幕记在心里，只是不久后的再次相遇，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孽缘。
　　程元在星巴克坐了两小时，百里千羽没回来，他一气之下就打车回家了。可回家后看着满地的名牌袋子，他莫名就焦躁了。
　　“百里千羽，我真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程元又回到了商场，上了楼就直冲洗手间，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外边几个隔间的门都开着，只有最里边那个隔间门是关着的。明明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可程元就是能肯定那里面呆着的傻瓜是百里千羽。
　　他走过去，敲敲门，轻轻的说，“百里千羽，该回家了。”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程元耐着性子在外边等着，好一会，里面才传出熟悉的声音。
　　“程元，对不起。”
　　闷闷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哽咽，程元不知道百里千羽是不是躲在里面哭过，只是想到有那种可能他就心里揪着难受。其实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是他太着急，把百里千羽逼得太紧了，他不应该用自己的尺度去衡量百里千羽的承受能力，他应该给百里千羽更多缓冲的时间，是他太过分了。
　　“不是……”刚开口，声音里就多了份紧涩，顿了一下，调整好情绪，程元才放柔了声音说，“百里千羽，你先出来，有话我们回家说，好嘛？”
　　门板后面沉默了，过半响才传出哭泣的声音。
　　“程元，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要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就把我丢了吧，我一时改不了，我努力了，可我改不了……”


第19章 我疯了
　　程元这心就跟吊了十桶苦水一样沉甸甸的，憋闷，难受。
　　他一直都当百里千羽是男人，是汉子，可这并不能抹去百里千羽曾是凤凰人的事实，对那个国度的人民来说，凤凰人就是比一般女子更加优秀且尊贵的女子，即使长着男性特征依旧被当做女子教育，他们一样要熟读三从四德为妻之道，一样要遵守礼义廉耻，一样要谨记男女或者男男授受不亲的规矩。
　　长久教育之下，有些封建思想在骨髓里根深蒂固，如同长在身体里十多年的钉子，想要剃除，必须剜肉。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决心和毅力才敢尝试这份艰辛呢？
　　百里千羽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表现都很好，他学着做饭，学着家务，学着一个人出门买菜，学着一个人上学，他那么努力的学习，那么努力的融入这个陌生世界，他唯一学不会的就是放开，难道他保守也有错嘛？
　　百里千羽什么都没错，错的是他程元，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拿百里千羽当普通男子来看待，是他傻，傻得自以为是，傻的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傻。
　　脑子转过弯来，程元整个人都懵了，如果是这样，那他以后怎么和百里千羽相处？还能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毫无顾忌嘛？
　　不可能吧……
　　想通以后，现在的百里千羽对程元来说就是个黄花大闺女，不能抱不能搂，甚至碰都不能碰。
　　卧槽，想什么空屁呢！
　　程元脑袋都快炸了，想就这么别管百里千羽算了，然后耳边就有个小人出来骂他黑心肠，想把百里千羽带回去吧，小人就骂他是自找苦吃的傻逼。
　　操，到底是要他怎样啊！
　　程元冷静了一下，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人先出来，其有的没的回头再琢磨。
　　敲敲门板，放轻声音。
　　“百里千羽，我没讨厌你，真的，我这人有时候急脾气，说话难听你别放心上，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你丢掉的，我发誓我说假话就天打雷劈，乖，你听话，出来我们回家了。”
　　这年代天打雷劈这种誓言就跟喝水一样随便，不管程元这会抱了几分真心在里边，但对处于绝望中的百里千羽来说就是曙光，够了，只要程元不讨厌他，只要程元不丢开他，他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门开了，百里千羽抖着身子，扶着墙壁巍巍颤颤的站着，他低着头，可怜兮兮的蜷着肩膀。
　　“程元，我脚麻了，走不动……”声音轻的跟蚊子差不多，不难想象，这人肯定已经羞红了脸颊。
　　程元盯着他的头顶看了一会，僵硬的面部表情突然缓和了下来，叹口气，无奈的笑了。
　　“你不会傻了吧唧的就这样在里面坐了三个多小时吧？”
　　百里千羽没出声，只是把头又往下埋了点，看他那样子就明白过来，程元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
　　“算了，我背你出去。”
　　程元被雷的已经无言以对，他伸展了下筋骨，背对着百里千羽蹲好马步，两手朝后，微微侧脸，催促一声。
　　“赶紧上来。”
　　百里千羽看着他的背犹豫了一下，随即慢慢趴过去，尽管胸前贴着的这个背部不是特别的强壮宽阔，但是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心里感觉满满的，眼眶忍不住又开始酸涩，这次是感动的，因为他懂了，程元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其实他是关心自己的……
　　这一页仿佛就这么揭开了，谁也没提起发生在商场里的事，只是回来以后，两人间的相处比较以往明显有了改变。
　　比如程元，上厕所他会关门，洗过澡他会穿了衣服出来，百里千羽在厕所里时他不会再大大咧咧的乱闯进去，自己的内裤也会自己洗了晒起来。总之，两个人的小屋里，他学着规矩，学着尊重，不再肆无忌惮，不再唯我独尊。
　　比如百里千羽，他换上了新衣服，即使没有帽子遮盖他也有了面对的勇气，他挺直了脊背不再低头，他用如墨般的双眸认真看着你时，能让你犹如坠落漩涡，不能自拔。
　　短短一天，百里千羽似乎寻回了属于百里大少爷的那份自信和骄傲，他从容，他淡定，他美丽的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华贵之势就如同冰山融化，美不胜收。
　　他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了，变得让程元突然有了苦涩的感觉，这个人是百里千羽，曾经的凤凰人，曾经万人仰慕的妖香楼大少爷。
　　简陋的地下室，那一扇小小的门，似乎快要关不住这个人的光芒了……
　　星期天的这个晚上，程元失眠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睡在地上的他即使加了好几条被子，但被窝里的身子还是冰凉冰凉的。
　　他睡不着，一半是冷，一半是烦躁，明天是星期一，百里千羽要去上学，他突然就有种冲动，他不想让百里千羽出门，不想自己包装好的精美物品被别人看了去，他想把人锁在家里，锁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他怎么会有这种变态的想法？
　　程元猛的打了个颤，他被自己如此不正常的想法吓到了，可是，如果，假如，百里千羽的内心是女性化的，那他应该是喜欢男人的，就像个天生的同性恋，说不定在将来有一天他会遇到相爱的那个男人，然后为那人疯狂，为那人哭泣，为那人……
　　不爽，很不爽，想到百里千羽会投进别人怀里，会为别人洗衣做饭他就超级不爽。
　　凭什么？百里千羽是他辛苦教出来的，凭什么便宜了别人！
　　不是，程元，你他妈疯了嘛！
　　抱着自己的脑袋缩进被子里，程元为自己那些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思绪感到头痛欲裂，他是病了还是疯了？那可是百里千羽，一个曾经毫不留情揍过他的人，一个他一直不讨厌也不喜欢的人，怎么才过一天，感觉就变了呢？
　　天，他既然会在乎一个老古董，是中邪了吗？
　　痛苦的呻吟在黑暗里闷闷响起，半睡半醒中的百里千羽翻个身，摸着墙壁开了灯，他揉着禁闭的双眼，迷糊的把脸探出床面。
　　“程元，你怎么了？是不是很冷啊？”
　　程元僵在被子里，不知是刺眼的灯光存在，还是其它什么，总之这一刻他只想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就像埋藏混乱的心思一样，否认，逃避。
　　“程元你睡了吗？要是真的受不了你就到床上来吧，虽然挤了点，但是暖和啊。”眯着眼往地上看了看，程元还是没反应，看来是睡着了，刚才大概做噩梦了吧。
　　慵懒在床上扭了扭，百里千羽嘟着嘴，关灯，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黑暗里又恢复了静寂，几分钟后，百里千羽的呼吸平稳了，程元才偷偷的拉开被子露出脸来喘气，他捂着胸口，感受着有力且快速的心跳声。
　　或许，他真的病了……
　　半夜里，单人床上突然发出吱嘎声，别惊讶，那是程元偷偷摸上床，而脆弱的床脚一时受不住重力，轻轻一晃动，导致整张床抗议似得发出了那么一声响，但是很轻，没有影响到任何人
　　早上，百里千羽先醒了，发现自己和程元搂在一起，他猛的一惊，身子绷紧，可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会把程元弄醒，如今两人的姿势已经让他尴尬的面红耳赤，如果还要和程元眼对眼，他肯定会羞愧的去死。
　　只是，程元什么时候睡床上来的呢？昨夜里吧，估计地上太冷了……
　　把程元出现在床上的原因归咎地上太冷，百里千羽不敢往别处去想，脑海里一幕幕都是程元指着他鼻子说对他没兴趣的画面，程元不喜欢，这五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刻在他心里，不敢忘记，不敢奢求。
　　动了动身子，轻手轻脚的从床尾落地，百里千羽看看没醒的程元，安心的洗漱穿衣，拿起书包出门。
　　很轻很轻的关门声落下，原本熟睡中的程元突然坐起，瞪着血丝布满的双眼，握紧了拳头重重砸向床面，随即痛苦的抱住脑袋，哀嚎。
　　“天啊，我他妈真的疯了，既然一宿没睡……”


第20章 你看开点吧
　　程元心里闷着一股燥意，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越演越烈，即使这天变的再冷也无法帮他消去想要冲着谁发飙的火气，憋的久了，他现在是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整天皱着眉，满脸阴沉恐怖，浑身透着煞气。
　　百里千羽每天都和程元生活在一块，就是神经再粗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何况百里千羽的神经一点也不粗，他比谁都要来的敏感，程元的焦躁阴沉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不知道原因，也就聪明的不去触碰。
　　可这日子提心吊胆的还真是难过啊！
　　转眼过去两个礼拜，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中旬，百里千羽还是每天在为上学奔波，而程元，他接到了徐佳佳的电话，两人约好时间在茶馆里见面。
　　“程元，怎么回事啊，你这状态看上去很差啊！”
　　半个多月没见，好好的一张俊脸都泛出青灰色了，那眼皮子往上一掀，眼白里还尽是血丝，胡子估计是刚刮过，但是明显没刮干净，底部还留着一层青渣，至于头发，都盖住脖子了。
　　原先好端端的一个俊朗青年，如今带着一身的颓废和消极，猛然一看，跟老了十岁似得。
　　徐佳佳那对好看细长的眉毛都快拧出麻花来了，多大的一个人了啊，怎么还把自己折腾出这么一副德行啊！这家伙，怎么一点成长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五年是在哪过的，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跟佳佳姐说说，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你，但至少有个能分忧的对象是吧，你看，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呢，你佳佳姐没多少大本领，不过解语花这三个字还是能担任的。”
　　徐佳佳俏皮的对程元眨眨眼，那么多年的社会经验再加秘书一职所累积出来的耐性和眼力，她轻而易举就能看透程元心里的焦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而焦虑，不过对于程元，她是真拿弟弟对待的，所以她真心希望程元能跟她聊聊心事，也好让她开导开导他。
　　程元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好意呢，咬着牙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辜负佳佳姐的一片好心，也许说出来自己真能轻松点。
　　“佳佳姐，你旁观者清，麻烦你帮我分析下个事儿。”程元开口，低哑的声音里全是掩盖不去的困惑。
　　徐佳佳见他开口，端坐好，认真聆听。
　　“说吧，我听着。”
　　“是这样的，我身边有个人，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在相处，他吧，比较实在，有时候也很固执，但是心地善良刻苦好学，我吧，你也知道，有时候脑抽了就喜欢挤兑人，他被我欺负哭了两次，第一次见他哭，我心里觉得这人哭哭啼啼还真好笑，第二次见他哭，不知怎么的我这心里就跟揪着似得难受，然后从那天开始起，我只要看着他就整个人都不自然了。”
　　不用听他说完了，徐佳佳敲敲桌面打断他，肯定的送他四个字，“你喜欢他。“
　　“不可能。”程元把眉头皱的死紧，想也不想就否认。
　　徐佳佳也不跟他较真，人心里都有种东西叫做潜意识，还有种东西叫做逃避心理，通常一个人会逃避一件明摆着的事实，可能性就有很多，比如说这件事这么做了是不对的，比如说这个人是不能招惹的，再比如说害怕，害怕窗户纸一旦捅破，很多东西就会失去控制。
　　总之，程元在逃避，在害怕，在彷徨，却又独自在痛苦。
　　对，是痛苦，程元就坐在她对面，尽管他否认的很坚定，但她清楚的看到，程元在说出不可能时，满脸都是痛苦。
　　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舒禾要是能看到，估计会很安慰吧……
　　轻轻吸口气，徐佳佳心里又酸涩又欣慰，但明显程元还在钻牛角尖。算了，她今天就当回爱情顾问吧。
　　“程元，我问你，如果你口中的这个朋友跟别人结婚了，你会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
　　这问题一针见血，程元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如果百里千羽跟别人结婚，他肯定……会怎么样？
　　徐佳佳见他面露挣扎之色，又问，“如果有天你朋友的孩子满月了，请你去喝满月酒，你会去吗？”
　　孩子两字像炸弹一样在程元心里砰然炸开，他浑身都毛了，如果百里千羽去生别人的孩子，他一定会杀了那对狗男男，不对，一开始他就不会让百里千羽跟别人结婚，什么参加婚礼，狗屁的婚礼，百里千羽敢跟别人办婚礼，他就敢提着狗血去泼他妈的狗男男一脸。
　　老子让你们逍遥，滚去吃屎吧！
　　程元气的使劲磨牙，脑里，心里，全都乱了。
　　徐佳佳感受着他那一身的杀气，叹气，扶额，心说答案不是明摆着吗，纠结什么啊，人活着不就图个逍遥无悔吗，你逃避来逃避去的，最后痛苦还不是自己。
　　“程元，你喜欢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别否认，问问你自己的心，我想它已经告诉你了，何必懦弱的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呢！”徐佳佳定定的看着程元，迎头给他最后一击，“如果你承认自己是懦夫，那就别招惹你朋友了，让他跟别人结婚去吧。”
　　让他跟别人去结婚……
　　想得美！
　　程元一脸凶狠的瞪了瞪眼，没一会，他突然就想通了，是啊，他纠结什么啊，反正他两拥有共同的秘密，本就已经牵扯不清，而且百里千羽离了他也没地儿去，如果两人能你情我愿的凑成一对也不错啊。
　　紧绷的肩背慢慢的松懈下来，程元看着徐佳佳，噗嗤一声笑了，浑身轻松，一边笑还一边说，“佳佳姐，谢你了，认识你真好，我太开心了。”
　　徐佳佳也笑了，“想通了？不错啊，孺子可教也。”
　　程元点点头，乌云褪去，一脸的阳光明媚，这人不再消沉了，看着就年轻了。
　　看他变脸变得那么快，徐佳佳无奈的提醒他，“你那朋友如果真好，你可得把握机会了啊，这年头好女孩不多了，遇上一个就千万不要放过，好好珍惜。”
　　程元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尽管里边还有可怕的血丝，但也不难看出里面流荡着的喜悦，只是他一开口，那话还真叫别人不喜悦。
　　“谁说我喜欢女的？”
　　“你不喜欢女的你喜欢……”
　　话说一半，徐佳佳愣了，她看着程元，略带责怪，“你逗我玩呢，不喜欢女的你还能喜欢男的啊。”
　　程元不在意的呵呵笑，“你说对了，还真就是男的，下次有机会我带他来见见你。”
　　看他不像是在说笑，徐佳佳一下子就傻了，男的？什么啊，程元是同性恋吗？不对啊，程元以前都交女朋友的，难不成是突然改变了性向？还是五年前他的失踪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变成同性恋而造成的？这傻孩子，同性恋就同性恋呗，至于躲起来吗，还一躲就是五年，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啊！
　　越想越多，越想越远，徐佳佳都没意识到自己跑题了。
　　“佳佳姐，回魂了。”
　　“哦，我……”徐佳佳猛的回过神，只是这脑子还有点不太灵活。
　　程元看看时间，百里千羽快放学了，心里顿时着急，他想去学校接人。
　　“佳佳姐，我还有事，先走了。”拿了外套往身上穿，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那么急躁。
　　徐佳佳好笑的看着程元，他那点想立即见到小情儿的心思就差在脸上刻出字来了。
　　“行了，走吧，哦，你别忘了看我给你的资料啊，来年你能不能顺利成为舒氏的总经理就看这个案子了，还有，既然已经被舒家那些人盯上了，你看你是不是可以搬出地下室了，毕竟那环境真不好。”
　　说着，自己也拿起外套，穿了一半，忽然又想到，“诶，我说程元，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你爸妈啊，他们也不容易，回去给他们个惊喜吧。”
　　“我知道了，我有打算呢，行了，再见啊佳佳姐。”
　　衣服还没穿好，这人就迅速的跑了，说再见连个手都不挥，看急成什么样了。
　　徐佳佳无奈的摇摇头，一个人慢慢离开。
　　打了出租车直接停在小学门口，程元火急火燎的往里冲，结果守门的大叔把他给拦住了。
　　“诶，先生先生，还差五分钟才放学呢，你急着接孩子也得在外面等着啊，你看别的家长都没像你这样不守规矩的。”
　　给守门大叔教育了一顿，程元这脑子总算清醒了，对着守门大叔一番赔笑，他才扶着鼻子尴尬的和其他接小孩的家长站到一块。
　　五分钟一到，铃声准时响起，整个校园又安静了两分钟，随即就闹哄了起来，一个个萝卜头背着书包，甩着两腿，就跟牢里出来似得往外冲。
　　见此，程元不自觉的就笑了，他想，百里千羽肯定会是那种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好学生，先不说他的性格，就是前二十年的教养，也够束缚他一辈子规规矩矩过活了。
　　让这样一个人混在孩子堆了，也真够为难他了。
　　旁边的家长接上孩子都走了，校园里零零散散也没剩几个人了，程元脖子都拉长了也没见到百里千羽的身影，心里那点悸动又被急躁给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这白痴到底在干嘛呢？


第21章 他这是有病
　　百里千羽是个低调的人，他不张扬，但绝对引人注目。俊美过分的外表，华贵内敛的气质，只要眼睛不瞎，都得承认他的与众不同。
　　人的潜意识里对美丽的人事物都抱着一份无条件的喜爱，百里千羽刚来学校那会穿的不好，还盖着帽子低着头，从头到脚都是一副瘦巴巴的可怜样，不知情的老师们同情他，无知的小朋友们爱嘲笑他，谁也想象不到他也会有神采飞扬、迷人自信的一天。
　　小朋友是善变的，百里千羽的改变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是神奇的，他们无知，所以他们容易被吸引，他们会主动亲近另他们好奇的对象。
　　温文尔雅的数学老师叫周立扬，起初他和所有老师一样，对这个有着好听名字却身世坎坷的大龄学生有份怜悯，所以他尽自己可能的给予帮助，可是有一天，那个总是垂着头畏手畏脚的可怜人不见了，一个全身名牌，美到惊人的百里千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有惊艳，也有惊讶。
　　百里千羽的改头换面颠覆了周立扬以往的所有认知，穷人家的孩子买不起那身衣服，穷人家的孩子养不出那份气质，或许，有什么地方错了。
　　他是满肚子不安和疑惑，但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他淡定的找百里千羽谈话，拐弯抹角的问他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其实这不是他应该管的，但是看着百里千羽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他不希望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孩儿走上歪路，好在百里千羽的回答让他很满意，哥哥赚大钱送的。
　　他记的百里千羽有个挺优秀的哥哥，所以他放心了。
　　周立扬脾气好，耐性好，对百里千羽也是顶顶的好，不管是学业上的问题，还是生活上的问题，只要百里千羽来问他，他就是再忙都会先放下手上的活为他解答。久而久之，百里千羽对他产生了信任，找他的次数也多了。
　　像今天，刚学了英文基础，百里千羽课间用铅笔把不懂的地方都画出来，然后放学找周立扬复习。
　　英文基础不难，二十几个字母而已，但发音很重要，如果学的不好将来直接影响你念单词的标准程度。百里千羽是谨慎的，他的要求也是完美的，他的骄傲也不允许有天他讲那个英文的时候因为发音不准而受到嘲笑。
　　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周立扬好脾气的教他一个一个的念字母，二十分钟，五遍，足够本来就不傻的百里千羽准确的把二十几个字母倒背如流了。
　　学会了，百里千羽把课本合上，不好意思的对周立扬笑笑。
　　“对不起周老师，我耽误你下班的时间了。”
　　“为学生解决难题是老师应尽的责任，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况且，有你这么勤奋好学的学生，作为老师的我也感到骄傲。”周立扬温和的笑着，又说，“以后遇到不懂的，放学后记得来找我。”
　　“恩。”
　　百里千羽温顺的点点头，笑的两眼弯弯，那模样很乖巧很讨喜。
　　周立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宠溺的帮他收拾课本。
　　凑巧，寻摸过来的程元正好透过玻璃窗见到这和乐融融、温馨爆满又孤男寡男的一幕，他见周立扬碰百里千羽的头，顿时怒火飙升，浑身毛孔都气的炸开了。
　　百里千羽你这个蠢货！哥看你一眼你他妈的就跟防贼一样，人家这会摸你了，摸你了看到没有！你他妈的怎么不一拳揍回去！你看上这个小白脸了是吧？你们两是不是背着哥偷情了！卧槽，你要是敢给哥带绿帽子，哥就拿硫酸泼你们这对狗男男！
　　该死的小白脸，老子剁了你那只狗爪子！
　　程元自己对百里千羽起了不单纯的心思，现在见个男的跟百里千羽亲近就觉得人家对百里千羽图谋不轨，瞧瞧百里千羽那副无邪天真的兔子样，瞧瞧他对面那只大灰狼都开始磨牙动手动脚了，卧槽，哥的东西也敢肖想，当哥是死人啊！
　　两眼窟窿就跟刀子捅过似得一片血红，程元那恐怖的目光透过玻璃，狠狠的把里面两人给千刀万剐了一遍又一遍。
　　收拾好书包，百里千羽敏感的回头，隔着玻璃窗四目相对，程元阴狠的对他呲牙，百里千羽惊讶的睁大眼，一时没敢相信站在窗外的人会是程元。
　　周立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窗外站着个面目凶恶的男子，警惕的皱了皱眉，心说守门的在干什么？这么可疑的一个人怎么也放进学校里来了？
　　背上书包，百里千羽直接拉开门，正准备给保安室打电话的周立扬想拦都来不及。
　　“百里同学……”
　　程元抱胸靠着窗，绷着腮帮子等百里千羽出来。
　　“程元，真的是你啊！”又惊喜又惊讶，百里千羽走到程元面前，悸动的小脸都红润了。
　　程元瞅着他那张明艳的脸孔，阴阳怪气的哼笑一声，“怎么，我来这打扰你了？”
　　百里千羽又睁大了眼，不明所以。
　　周立扬走出办公室，看看似乎熟识的两人，插嘴问，“百里同学，这位是？”
　　“周老师，他叫程元，就是我哥哥。”百里千羽如此说。
　　他的回答让周立扬松了口气，原来这人就是百里同学的那个好心哥哥，幸好把电话挂了，不然保安一过来可就出丑了。
　　程元很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他怎么就是百里千羽的哥哥了？谁他妈是百里千羽的哥哥了？哥哥你大爷啊哥哥！
　　“百里同学的哥哥，你好，我姓周，是百里同学的数学老师。”
　　原来你就是那个百里千羽整天挂嘴边的周老师啊……
　　程元皮笑肉不笑的对周立扬伸出手，“你好周老师，叫我程元就好，我家小羽麻烦你了，哦，对了，我家住的比较偏僻，如果回去晚了可能会有危险，希望周老师下次能提醒小羽，放学就早点回家，以免我做哥哥的担心。”
　　多好多体贴的哥哥啊！
　　轻轻握了下那只手就松开，周立扬看眼面前这个有点可怖的男子，心里疑惑这人怎么好像在特意针对自己呢？一时想不通，只能礼貌的笑笑，“不好意思程先生，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提醒百里同学早点回家。”
　　“谢谢周老师，周老师真是人民教师的好榜样，你看天色晚了，我就先带小羽回去了。”
　　“好的，程先生。”
　　“小羽，快跟周老师说再见。”
　　“啊？哦，周老师明天见。”
　　“再见。”
　　“……”
　　一走出周立扬的视线，程元那脸拉的就跟马脸似得老长了，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留个怒火腾腾的矫健背影给百里千羽追逐。
　　“程元，程元，你怎么了？”
　　小跑到程元身侧，百里千羽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个回事，好端端的程元来学校干什么？为了接他吗？不能吧？
　　“程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如果真的是我错了，我一定检讨。”
　　一顿搜肠刮肚，他还真想不起自己怎么得罪过程元了，不过人都爱听好话，他先认错准没错。
　　程元猛地刹住脚步，侧过脸狠狠的刮了百里千羽一眼，这会校门口没什么人，他也就不顾忌了，冷冷的问，“你刚才和那个姓周的在办公室做什么？”
　　“你说周老师吗？他在教我念英语字母，那个难，课上我没学好，放学找周老师复习。”心里觉得程元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但百里千羽还是老实的回答了，因为程元的脸色实在有够臭的。
　　可听了他的话，程元的脸色立即臭上加臭了，克制不住的就一通吼。
　　“他是你的数学老师！你英文不懂不找英文老师，你他妈找他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觉得他学识渊博很值得崇拜啊！”
　　吼多了都是火，程元只要一想到这两人面对面，头低头，你侬我侬的你看我一眼我对你笑一笑，操，真他妈受不了！
　　百里千羽不知道程元心里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他说出这话特别无理取闹，不想搭理他，留个背影给他，自己回家。
　　程元滞了一下，随即气的头发丝都倒竖了，他用手指点着百里千羽的背，抖着手臂气急了一时竟然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个蠢货既然甩脸子给他看！卧槽，谁他妈给你嚣张资本的！
　　学校距离地下室十分钟路程，百里千羽埋头走着，想想程元刚才那样吼自己，忍不住也动起气来，什么嘛，无理取闹，不知所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老师就是夫子，夫子都是老头子，可周老师那么年轻就当上了夫子，还懂那么多，崇拜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程元到底怎么了？他以前是有点混蛋，可人不坏啊，最近脸色那么难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事烦心，明明以前是个心大脸大还口无遮拦的人，怎么突然变的那么沉闷暴躁了呢？难道程元得了那个什么病，呃，什么病来着？好像是叫更年期吧。
　　更年期是大病还是小病？有的治吗？要不要找大夫给程元抓点药？
　　百里千羽想来想去，决定明天去学校问问周老师，更年期这种病该怎么治。


第22章 单纯的小羽
　　走下楼梯，拿出钥匙打开门锁，背后一阵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传来，百里千羽知道是程元追过来了，无奈的叹口气，推开门，正准备进屋，突然身子腾空，随即碰的一声响，门关了，地下室里不透光，没来得及开灯，眼前一片漆黑。
　　“程元你干什么？”
　　百里千羽惊呼，回应他的又是啪嗒啪嗒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知道自己被丢在了床上，朝上趴着，腰后顶着程元的膝盖，不能动弹。
　　百里千羽想去摸床墙上的灯开关，可程元像是有感应一般，黑暗里准确的抓住他那只手，往后一拧，牢牢禁锢。
　　“程元程元，你怎么了？”眼睛看不到，身子被压着，两只手臂还传来刺痛，又不知道程元是什么表情，百里千羽都心里慌了，这是干嘛啊？程元是不是要打他出气？
　　程元没说话，摸黑扯过一条横在地上的数据线，一圈又一圈，把两只纤细的手腕绑到了一块，紧紧打个死结，不给留下一点松动的缝隙。
　　数据线粗硬，勒着皮肉，动一下就跟卡骨头里似得痛，百里千羽这下总算意识到不对劲，浑身毛孔都炸开了，冷意前赴后继的汹涌出来。
　　“程元！程元！你要干嘛！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听他的，程元把他放开了，还顺手开了灯，搬过椅子坐在边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膝盖顶住床面，一用力，百里千羽费力的坐了起来，他看眼程元，下意识就往后挪动身子，贴住冰凉的墙面。
　　程元不说话，百里千羽也不敢发出声音来，程元面色很平静，只是直勾勾的眼神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他，看的认真，看的出神。
　　百里千羽顺着程元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问题，见他视线上移，立即歪脸耸着肩头胡乱蹭脸颊，他想脸上应该也是没问题的，那是什么？头发，哦对，头发肯定乱了，但这跟程元看他有关系嘛，有什么好看的。
　　见他跟只受惊小鹿似得一惊一乍，程元认真的眼神微微一变，心里痒痒的很想很想欺负人，尤其是想欺负百里千羽，狠狠的把他欺负哭，谁让他这么可爱，这么引人犯罪，这么叫人心痒难耐。
　　操，搞的跟个变态叔叔一样。
　　百里千羽动了动手腕，皱眉，数据线勒的很紧，很痛。
　　“程元……”小心的唤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百里千羽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有预感，就算他苦苦哀求，程元也不会给他解开束缚，既然这样，那他何必浪费力气，不如静观其变。
　　屋内一片沉寂，半响，程元突然仰面狠抽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百里千羽，一本正经的开口。
　　“百里千羽，我想跟你谈件事儿。”
　　一见他那副表情，百里千羽的心就跳漏了两拍，头皮都发麻了，这是什么事要这么个谈法啊？
　　“程元，你，你说，我听着。”
　　程元看着他的目光忽然闪了一下，似乎有些话很难以启齿，又似乎只是错觉，因为眨眼的功夫他就开口了，那表情和那口吻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认识这么久了你也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承认，有时候我这人会干些缺德事，可那都是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事儿对吧。虽然自己夸自己很不要脸，但我还是得声明一下，我是个值得信赖值得拥有值得依靠的好人。还有，之前那么欺负你，我想跟你道歉，我没有恶意，纯粹只是犯浑了没事找事，对不起，你要是怨我一会我可以给你揍一顿。”
　　话到这，顿住了，仔细观察百里千羽脸上的一丝一毫变化。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可程元这心啊，啧啧，都紧张的拧成一团了，今天他是把脸皮子摊在太阳底下了，百里千羽要是还不给面子，妈的，他就……喝一斤狗血！
　　他想的倒是远，可人家百里千羽早给他吓傻了，睁着大眼睛看他就跟看怪物似得，心想程元是不是真病了？
　　程元也不指望他能开口，搓把脸，继续自己的发言。
　　“其实我想说的重点是，反正你以后要在这边生活，也不可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一辈子，可你体质这么特殊，万一遇见不可靠的人被出卖怎么办？难道你想下辈子住笼子里吗？不想对吧，那你唯一可以无条件信赖的人就是我了，但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跟着另一个人吧，我的意思总结就是，只要你愿意，我娶你。”
　　法克，说的跟告白求婚似得，老子真他妈臊到姥姥家了！
　　意思表达完毕，程元突然就不淡定了，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浑身都跟犯了病似得毛躁痒痒，忐忑的想，万一百里千羽对他没意思呢？万一百里千羽拒绝他呢？万一百里千羽嘲笑他呢？如此想想他越发急躁了，好像平时百里千羽就没表现出对他有丁点意思的样子，难不成是他自作多情了？
　　呸呸，程元你坚强点，就算被拒绝，被嘲笑，那又怎么样，反正今天不管百里千羽怎么回答他，这生米都得煮成熟饭，以免夜长梦多。
　　“嫁给我其实也挺好的，你看，我有钱啊，但是我宅啊，家里一蹲个把月，你都不需要担心我沾花惹草是吧？”
　　百里千羽一脸呆呆的，程元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不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程元说了要娶他，娶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即使只有几分钟，可对等待中的程元来说那也是痛苦的煎熬，但对百里千羽来说还不够他从晃神中恢复过来。
　　他一直不说话，程元等急了，忍不住打破寂静催促。
　　“我说百里千羽，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我，我还没，还没开始想……”
　　百里千羽埋着头不敢看程元，脸上很热，心里感觉很奇怪，有羞涩有别扭，有紧张还有悸动，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的还有想笑的欲望。
　　程元扶额，脑里的思绪快速转动起来，他不能被动，他要主动出击，现在的百里千羽还是一张白纸，只要他选对方法，攻下心房，以后爱怎么捏就怎么捏。不过对百里千羽这样性子的人，太直接不行，太绕也不行，只能靠忽悠。
　　“百里千羽，你喜欢我吗？”
　　程元突然这么问，百里千羽脸红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摇头？你他妈的既然摇头！？程元觉得自己那娇弱的心肝遭受了五雷轰顶，一片血肉模糊。
　　但百里千羽出神了一会，又喃喃的开口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听清楚了，摸把虚汗，程元瞬间满血复活，原来是不知道，不是不喜欢，直接说不就好了，拖拖拉拉，支支吾吾，你想吓死人啊！既然是这样那就好说了，还有机会，继续把话题接下去。
　　“那你讨厌我吗？”又问。
　　“不讨厌。”快速回答了。
　　程元这心瞬间通畅爽快，再问，“那你愿不愿就这样跟我一直生活下去？”
　　“愿意啊。”依旧是快速的回答，思考时间都不用。
　　“那你要不要嫁给我？”
　　“……”
　　没回答，程元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回答。
　　百里千羽默了，他应该是君临国的帝后，忠于澹台帝尊，他活在这个认知里近二十年，一时放不开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不是无知的，也不是傻的，一个月的新知识中他学会两个字——自由，对，他是自由的，他不被任何人束缚，他应该忘记过去，开始新的人生。
　　可对于感情，百里千羽是单纯的，没有尝试过爱情他就无法体会其中的滋味，他觉得程元跟别人不一样，可是他无法找出为什么不一样的理由，爱情像雾，朦朦胧胧，不清不楚。
　　或许程元就是那阵风，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迷雾吹散，让百里千羽无遮无掩的暴露在日光之下，不再对感情茫然。
　　“百里千羽，你看，你不讨厌我，也想和我一块生活下去，难道这样还不算对我有好感？你再想想，在我身边你会不会安心点？遇到困难有我你会不会放心点？或者我们换个说法，比起刚开始，现在的你已经不排斥我的接近了，也不抗拒我的触碰了，不知不觉中你对我敞开心扉了，你知道吗？要一个人无条件信任另一个，这多不容易啊，你为我改变了，难道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吗？”
　　你为我改变了，难道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吗……
　　琢磨着最后这句话，百里千羽糊涂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他有改变没错，但他是为程元改变的吗？
　　程元瞧瞧他困惑的脸，乘胜追击，“举个例子吧，简单点的，你能每天晚上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这要是换了别人还能行吗？”
　　换了别人抱着自己睡？想想就恶心的全身起鸡皮疙瘩，死都不行！
　　百里千羽把鼻子眼睛皱成一堆，头摇的像拨浪鼓，程元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趁他混乱，继续给他洗脑。
　　“这就是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两情相悦不在一起会被天打雷劈的。”
　　百里千羽糊里糊涂的抖了抖，问，“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
　　“必须是真的。”程元咧嘴笑，脱着衣服爬床上去，要是不喜欢百里千羽，以他这个脾气，那天就不会把人从商场背回来了。
　　百里千羽见他帖近自己，挣了挣手腕，脑子里又慌又乱，“那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
　　“可以啊，等我盖完章就放开你。”
　　说着，一边抱上去，一边伸手按了灯，黑暗里，单人床猛的嘎吱一声。


第23章 真的没救了
　　时间在黑暗里流走，许久许久，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抓了搁板凳上的手机，凑近屏幕一看，七点。
　　往日百里千羽会在这时间起床做早饭，可昨晚他太累了，以至于闹钟响了他都没听到，缩在被子里睡的还是很沉很沉。
　　按掉闹铃，程元轻轻侧个身，抱紧怀里人深吸一口气，香香的，暖暖的，熟悉的味道，感觉真好。在黑暗里露出个喜悦的微笑，程元闭上眼又浅浅的睡过去。
　　一小时后，程元再次睁开眼，亲亲怀里人，然后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的起床。摸黑进了洗手间，简单的刷牙洗脸，穿上衣服，悄悄的出门。
　　这人一旦谈起恋爱，甭管多少岁数，那心境都跟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时而飞扬，时而热情，时而心悸，甚至还会时而幼稚。随着爱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情绪还特别容易起变化，似乎喜怒哀乐都化作了一条木偶线牵在爱人手里，随爱人的心情摆布。
　　程元离开没一会，已经习惯了两人被窝的百里千羽逐渐清醒过来，他动了动，酸痛和无力感都存留在他身体上，痛苦的闷哼一声，呆滞了一会，昨夜的一幕幕涌入脑海里全化作了火辣辣的羞耻感，真的很想立即晕死过去。
　　他既然和程元那样了……
　　百里千羽是纯情的，他的思想和他的身体更是保守的，如果没有刺激，他会一直懵懂被动下去。程元的想法没有错，半哄半骗半强迫的法子是得到百里千羽最快的捷径，不管百里千羽是否对他有喜爱，一旦两人有了实质上的关系，即使事后百里千羽会不高兴，但身体已经被程元烙了印，就算无可奈何也要接受这个事实。
　　程元在赌，赌百里千羽是喜欢他的，这份喜欢不需要太多，只要存在那么一丁点他都有赌赢的自信，如果说之前的百里千羽是离不开他的，那么这一夜过后，百里千羽就不会再有离开他的念头，在他的潜意思里，他们已经是夫妻。
　　封建国度里教育出来的女人，最伟大的就是那份对家的忠诚，对丈夫的誓死不渝。
　　事实上，程元真的赌对了，百里千羽醒来后即使心中千般滋味，独独没有怨恨，或许期间有过愤怒，但转眼都化作了初为人妻的那份娇羞，他对程元也是喜欢的，只是从没想象过，当初那个嘴毒心大被他骗角落里揍过一顿的程元会是他的真命天子。
　　其实这样挺好的，两人有过夫妻之实，以后他跟着程元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百里千羽是单纯，但不傻，如果昨晚他真不愿意，那么在程元爬上床那一刻他就有的是办法把人一脚踹晕过去，别忘了，再弱他也会点三脚猫功夫。只是他心里明白，随着时间过去他已经欠了程元很多很多的人情债，与其最后还不了债忧心要不要以身相许，不如就顺了程元的意，至少他们对彼此都是喜欢的。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也许有点不可思议，但也理所当然不是嘛。
　　爱情的魔力是奇妙的，一夜之间，程元这个漫不经心的宅男就变成了积极向上的好青年，那天早上他出去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换了发型神采奕奕的提着早餐和一口箱子回来，他告诉百里千羽他们要搬大房子里住，以后一起过好日子。
　　俗话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程元现在看百里千羽那是越看越心动，啧啧，这么美好的一个人他怎么到现在才注意到呢，瞧瞧人家，有才有貌，又温顺又乖巧，以前真是瞎眼了才欺负人家啊，幸好没有错过，不然喝十斤狗血也得悔恨不已。
　　同样的，经过情人间的最亲密接触，百里千羽对程元也有了新的认知，曾经看上去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如今变得如此温柔，如此体贴，还如此的有担当，而这些变化都是为了他，这叫他如何不感动，如何不喜爱呢。
　　有了爱情，两人就跟生活在蜜罐里一样，每天都甜蜜幸福。
　　搬了家，程元就不让百里千羽去上学了，他到现在还不待见那个姓周的数学老师，防人家防的跟贼一样，谁知道是不是狼子野心啊，往往表面上看着文雅的人，心里其实都爱惦记别人的娘子，哼，他要是还给他们见面的机会，喝狗血一斤。
　　百里千羽想的就没那么多了，程元不让他去上学那他就不去好了，反正他可以在家里自学，况且搬了家以后距离学校那么远，来来回回也不方便，他是个明理的人，不会跟程元无理取闹的。
　　“诶，小羽小羽，我烧饭你坐着。诶，别动别动，脏衣服一会我来洗，你去看看电视，一会有你喜欢的动画片。诶，放下放下，这地板我拖，你小心滑倒。诶，小羽小羽……”
　　“程元，我就浇花也不可以吗？”
　　百里千羽一脸无奈的看着程元，这是怎么了？以前家里的家务不都是他做的吗？他要没记错那还都是程元半哄半威胁他学的，怎么就是换个地方倒是什么都不让他干了呢？
　　他哪知道程元现在的心境变化啊，别说让他干家务了，就是他一顿饭少吃两粒米程元都觉得心疼，这人现在可是他的命啊，苦不得，饿不得，累不得啊。
　　“那花有刺，别浇了，要是你真想做点什么，那就去外边的超市逛逛，帮我买瓶酱油回来。”
　　程元也知道百里千羽确实无聊了，与其整天让人闷在家里，不如放出去走走，反正这别墅区内挺安全的，再说他还得快点把活干完呢，百里千羽在边上他都不能专心，唉，他完了，妻管严啊。
　　百里千羽什么都听他的，拿了钱，乖乖的穿鞋子出门，程元看着他出去，突然又舍不得的追上去喊。
　　“小羽，快点回来啊！最多二十分钟，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了啊！”
　　“哦，我马上回来。”
　　百里千羽大声应了一句，心里计算这二十分钟够不够他买好酱油回来，估计不能吧？来回路程少说也要二十分钟了啊，算了，走快点吧。
　　程元站在门口像只被抛弃的大狗似得目送百里千羽消失在前方拐角，他摸摸头走进屋里，自问哥还有救吗？又呵呵一笑，心说估计是没得救了。
　　就算没救了他也高兴啊……
　　舒家，舒治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手指点着鼠标，载出传进邮箱里的照片，一张张翻看着。
　　他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没想到缘分会这么奇妙，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男孩儿既然是程元的小情儿。但看着照片里的人，舒治不得不叹息，这男孩儿长的本身就比女孩儿还要漂亮，偏偏还养着那么长的头发，一般人不知情的估计都得当人家是女孩儿。
　　“想不到程元还是个同性恋，不过这男孩儿确实是绝色，要换了我也心甘情愿转变性向啊。”
　　这么一个尤物怎么就被程元给捷足先登了呢？真是太可惜了啊！
　　舒治又叹了口气，觉得程元这狗屎运真不是普通的旺盛，心里也越发怨恨起来了，恶毒的想，别以为什么好事都会轮到你头上，吃这么多迟早撑死你！
　　“舒治，在不在？”
　　房门被敲响了，舒治缓和了一下脸色，低声说，“我在，进来吧。”
　　门推开了，门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身贵妇打扮，扭着腰走进来，看脸色就知道心情不好。
　　舒治了然的开口，“姐，怎么样了，爸还是不同意吗？”
　　舒倩烦躁的皱眉，一屁股坐在自己弟弟的床上，冷冷的抱怨，“哼，我看他是想要逼死我，估计等哪天我自杀了他就同意了，真没见过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父亲，我真是恨死他了！”
　　舒治笑着安慰她，“姐，再忍忍吧，等彻底握住舒氏的大权，爸肯定会同意的。”
　　舒倩把眉头皱的死紧，一张不算丑的脸因恨意慢慢变得扭曲，“死了一个舒禾，又跑出一个程元，这老天还有完没完了？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姐弟俩过好日子啊！”
　　舒治坐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妈怎么说？”
　　“她？呵，她哪来的时间管我，天天就知道在那女人面前炫耀自己小三上位的本事，没出息！”
　　想到自己那个母亲，舒倩这心情更差了，他们姐弟俩长的好看，脑子又聪明，如果不是有个当小三的妈，这日子根本就不会这么糟心，小时候被指指点点的日子她可没忘过。
　　舒治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凉，不管他们现在怎么名正言顺，都不能抹去曾经拥有过的伤害。
　　“行了姐，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妈，她也挺不容易的，你再等些时间，只要拿到程元手里的股票，别说是离婚，就是你想多包养几个小白脸爸都不会管你。”
　　听了弟弟的话，舒倩心里总算好过点了，“好，我听你的，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打电话给我，你姐夫虽然是个废物，可他家势力还是摆着的。”
　　舒治点点头，目送他姐离去，心里有了计划，程元，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24章 暴风雨之前
　　程元这人要是愿意花点心思在情人身上，先别说这人心是肉做的，就是铁打的也得让他给融化了。
　　两人关系明确后变得越发亲近了，十天，程元用温柔和爱护编织着坚不可摧的情网，他要网住百里千羽，让百里千羽沦陷，让百里千羽无处可逃，他用关怀备至的甜言蜜语让百里千羽非他不可，他用挡风遮雨的强势姿态给百里千羽幸福，他倾尽所有只为这份爱意能烧进百里千羽心里，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想爱这个人一辈子，爱百里千羽一辈子。
　　火热一直在内心里汹涌澎湃，冷静下来后想一想，程元也得承认自己太冲动了，搞的他像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见点好东西就往爱人面前捧，整天什么事都不干，傻傻的就知道围着爱人绕。
　　但事实上程元有过的恋爱经验非常丰富，花言巧语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的芳心。他交过很多女朋友，但谁也没给过他如今这种感觉，猫爪子挠着心似得难耐，悸动，兴奋，跟泡在蜜罐里一样，甜的发腻，甜的心满意足。
　　程元觉得自己病了，还病的不清，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他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跟爱人去哪里约会，是去公园，动物园还是游乐场呢？还是先去爬山，看电影，吃烛光晚餐呢？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为了能让爱人展颜一笑，他甘愿绞尽脑汁。
　　程元是个宅男，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蹲家里捣鼓计算机，他曾经以为那些电线铁片才是他的最爱，如今看来真爱面前那些只是不起眼的废物。
　　事实上程元不太喜欢约会这两个字，他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可脑子里唯一有印象的一次约会是大三那年，他和现任女友去看电影，结果碰到了前任女友，他和前任多说了两句，然后现任就不高兴了，跟他吵架，结果他也不高兴了，甩手跟前任一前一后离开了，最后怎么了？哦，第二天现任女友就泼了他一身油漆，接着两人分手了。
　　这爱黑历史真真是丢人现眼，难以启齿，却偏偏印象深刻。
　　当时程元在心里发过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哪个情人出去约会了！可现在这个誓言被他从心里偷偷抹去了。
　　可惜好景不长，小两口滋润了半个月，徐佳佳一通电话，程元不得不从蜜罐里滚出来干活。
　　今天舒氏集团有股东大会，很重要的年底总结会议，作为手握舒氏百分之二十五股份的第二大股东，谁也没有阻止程元进会议室的理由，徐佳佳认为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让他好好的表现，争取拿到发言权。
　　都说爱情会让人变得软弱，这句话真的不假，没爱上百里千羽之前，程元对舒氏野心勃勃，对舒家那些人恨之入骨。可爱上百里千羽之后，他的想法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会想，他已经有钱了，还要争取那些东西干嘛？如今这样搂着爱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不好吗？何必自虐呢？
　　或许很不负责任，或许很冷血无情，可人都是自私的，那些上辈子的恩恩怨怨已经赔了一个无辜的舒禾，何必让他程元也掺合进去，但是他不想掺合就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不能，第一时间没交出舒氏股权他就已经没了退路，舒家那些人不会放过他，一旦认输，万劫不复就是他的下场。
　　程元不担心自己，可看着爱人那张美丽的容颜，他心里就是止不住的忧虑，他想给爱人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前进的道路上摆着一颗定时炸弹，逼得他不得不打败那个手握遥控器的敌人，这场搏斗说不定是两败俱伤，也说不定是同归于尽，不管结局如何，至少他的爱人要平平安安。
　　路走到这里，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程元不想让徐佳佳和那些暗地里帮他的人失望，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竭尽全力，股东大会是下午开始，他一大早就了醒过来，这会正披着外套靠在床头看资料。
　　房间里的光线有点暗，为了不吵醒爱人，程元没有开灯，他抱着笔记本，很轻很轻的点着鼠标。
　　但是百里千羽还是醒了，他已经习惯了程元抱着他睡，少了温暖的怀抱就是睡梦里他也会不踏实。
　　“程元，几点了？”
　　“怎么醒了？才五点呢，你接着睡。”
　　程元摸摸爱人的脸颊，见他睡眼惺忪一副迷糊样，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心说真可爱，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百里千羽眯着眼推开他，探头看了看他搁腿上的笔记本，屏幕上那些东西让他深深的不解。
　　“一大早的你在看什么啊？好像很难的样子，不像你平时玩的那些啊。”
　　程元平时搞程序搞软件，电脑屏幕都是五颜六色的跳来跳去，如今这一整面的正经字体和数据，百里千羽就是看不懂也知道和那些不一样。
　　程元没想瞒百里千羽什么，可也不想给爱人制造一些不必要的忧虑，也许他的想法有点大男人主义，可他的角色是丈夫，保护妻子角色的爱人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所以他眨眨眼，调笑着说，“这是工作上的一些资料，看完你夫君我就要出门赚钱养家了，从今开始可不能天天在家陪你了哦。”
　　百里千羽坐起来，表情有点害羞，还有点呆，“那我呢？我怎么办？”
　　程元搂过他，说，“你啊，你就在家等我回来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说不准了，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反正你记得照顾好自己，等不到我就先去休息，不许勉强知道吗。”
　　百里千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把脸埋在程元胸前，闷了一会他才说，“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担心我。”
　　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啊！一分钟见不到就要担心死了，别说一整天来着，天啊，想想都觉得生活暗无天日啊！
　　程元在心里狂挠墙，表面还是一副平静可靠的样子，“那就好，记得饿了就自己做吃的，无聊了就上上网，想出门就去超市逛逛，但不能走太远，哦对了，出门一定要带手机，我随时都会给你打电话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陌生人跟你说话，千万别搭理。”
　　说多了心里就酸酸涩涩的惆怅啊，总觉得自己像个要出门的家长，担心独自留家里的孩子会冻着饿着，还担心他会被坏叔叔给拐了，唉，心里就不踏实，有这么个单纯又优秀的爱人，真是闹心啊！
　　把笔记本搁床头柜上，程元抱着百里千羽又躺了下去，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我陪你再睡会儿。”
　　百里千羽顺从乖巧的闭上眼，他还是很困的，至于程元说的那些，他记着了，但是能不能别当他是三岁的无知小孩啊，他是大人好不好……
　　心里抱怨，嘴角却翘起了甜蜜的弧度，他想他快要被这满满的爱意给溺死了。
　　吃过午饭，又三番四次的交代爱人要注意安全，磨磨蹭蹭到十二点整，程元才一身笔直西装，器宇轩昂的走出别墅大门。
　　百里千羽目送他坐进一辆轿车里，心里突然感到失落落的难过，程元以后要天天出门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吃饭，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捣鼓玩意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使坏搞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那么矫情干嘛，就算帮不了程元什么，至少不能拖后腿啊，百里千羽，你也要坚强独立点啊！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百里千羽关上门，收拾脏衣物拿去洗掉，拧湿抹布把家里的柜子全部擦上一遍，然后拖地，再去超市买生活用品。
　　瞧，程元不在家里，他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
　　话说程元刚从别墅里出来，有人就给远在舒家的舒治传去了消息，舒治对着手机古怪的笑笑，然后恢复一脸正经，从房间里出来。
　　楼下客厅里坐着几个人，舒治看了每人一眼，然后对其中最有气势的中年男人说。
　　“爸，今天的股东大会程元肯定会来，你带姐姐去参加，我就不去了。”
　　一家之主威严的目光扫过他，恩了一声，带着舒倩和保镖出门了。
　　他们走远后，舒治开车朝着手机信息箱里的地址而去……


第25章 用完就甩
　　舒氏集团处于商业密集之地，周围来来往往都是社会精英。程元从车里出来，抬头仰望，这幢大厦还是跟印象中的一样，巍峨耸立，气势磅礴。
　　可这么严谨的地方真不属于他……
　　程元不喜欢这里，他无拘无束惯了，偶然叫他过这种明争暗斗又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他想他不会适应的。
　　可惜，无可奈何啊……
　　“程元，进去吧，差不多开始了。”
　　“啊，好。”
　　带着四名保镖，两位助手，一位律师和一位秘书，程元面色冷峻的走进舒氏集团，这是战场，他和舒禾都是要在这里搏斗的战士。
　　大厦里的工作人员都不认识程元，可他们认识程元背后的徐佳佳，这位总经理秘书就跟那位故去的总经理一样出名。
　　或许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舒禾很少说话，但他温和有耐性的对待每一个人，所以舒氏集团上下员工都喜欢他。徐佳佳跟他最近也是最久，性格上两人也是惊人的相似，有人喜欢舒禾，自然也有人喜欢徐佳佳。
　　他们这批人进来，保安不但没阻拦，还非常和善的跟徐佳佳打趣。
　　“徐秘书，这个时间才来上班啊，这个月的全勤奖要泡汤了吧？”
　　徐佳佳对保安笑笑，没说话，如果程元能入主董事会，顺利成为新的总经理，一个月的全勤奖又算得了什么。
　　一群人乘上电梯，直奔顶楼会议室。
　　另外一边，百里千羽正推着小车在逛超市，他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都想买，可又拿不定主意，他怕把没用的东西买回去会被程元说他败家。
　　虽然对败家这两个字没什么概念，可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夸人的词，百里千羽苦恼的把空车从零食区推倒酒类区，再从酒类区推回零食区。
　　他不是个嘴馋的人，可现代的这些零食太逆天了，即使现在程元跟他说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健康，可还是想买点，谁让刚来那会程元整天给他吃这些东西呢，害他看电视都养成嗑瓜子的习惯了。
　　拿了包香瓜子，又拿了包黑瓜子，想想不甘心，又拿了包花生，然后这个没吃过试试看，然后那个味道还不错再来一包，就这样，一个人在零食区挑挑捡捡磨蹭了大半天。
　　以前程元对百里千羽是很无所谓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垃圾食物也没关系，偶尔懒了不想烧饭又不想出门饿了怎么办？那就吃零食吧，爱吃多少就吃多少，吃不死就行。
　　可自从两人在一起后，程元一下子就变成了爱管闲事的老妈子，这个不卫生不许吃，那个防腐剂太多不能吃。总之，除了一日三餐加水果，百里千羽什么零食都不能吃。
　　程元的话百里千羽还是会听的，但零食他也要买，谁让程元以前给他养成这种坏习惯呢，但他不会一下子吃光，他会藏起来不给程元知道，然后每天偷吃一点一点，反正程元以后要天天出门，只要自己小心点，不一定会被发现的。
　　只要不被发现就没关系了啊！
　　把车从零食区推出来，百里千羽甜蜜又羞涩的翘起嘴角，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被程元给宠坏了，你瞧，都会偷偷藏零食了。
　　想着想着，百里千羽又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程元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这心啊，就美的要冒泡了。
　　走到水果区，看到架子上摆着的榴莲，百里千羽顿了顿，突然坏笑着走过去，这东西可是程元的天敌，他买个回去吓吓程元。
　　想想都觉得好兴奋啊……
　　可是有人跟他抢了。
　　本来百里千羽不是爱找麻烦的人，可这是架子上的最后一个榴莲，他不想让给别人。
　　“先生，这是我先看到的。”
　　“嗯？你说这个榴莲吗？虽然你说是你先看到的，可事实证明，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不是吗？”
　　舒治捧着榴莲，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盯上的猎物。果然，这种绝色配程元那种混蛋真是可惜了。
　　百里千羽看看他，再看看榴莲，一句话都不说，推着车就走了。
　　舒治呆滞了一秒，然后邪魅一笑，抱着榴莲追上去，故作疑问。
　　“诶？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百里千羽走了几步，停下来挑雪梨，当舒治是空屁。
　　“美女，我不是在搭讪哦，我是真的觉得你很眼熟，我们肯定在哪里见过。”
　　百里千羽没听见，选了两个最大的雪梨放在车里，继续往前走，再挑两个大苹果，还有两个橙子，嗯，葡萄，咦？两粒葡萄可以买吗？
　　百里千羽目不转睛的看着葡萄，舒治目不转睛的看着百里千羽。百里千羽看了那些整串的葡萄足足一分钟，然后慢悠悠的摘了两粒大的放手心里掂量着。舒治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什么毛病啊，怎么买东西都要成双成对的。
　　“美女，两粒葡萄是不卖的。”他提醒。
　　百里千羽在他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把两粒葡萄塞进外套口袋里，还藐视的斜了他一眼，送他两字。
　　“蠢货。”
　　舒治瞬间风中凌乱，这人偷东西既然还骂他蠢货！？不对，到底谁才是蠢货！？你丫的知不知道，只有蠢货才会偷两粒葡萄的好嘛！？
　　这简直就是奇葩啊！
　　百里千羽继续往前走，拿了两个火龙果和两个桃子他就推着车离开水果区了，从头到脚就跟舒治说了两个字。
　　舒治有点受打击，怎么说他也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黄金单身汉，怎么会有人连个正眼都不给他呢？
　　看看怀里抱着的榴莲，舒治叹口气，自我鼓励鼓励继续缠上去，不依不饶的，“美女，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走进饮料区，百里千羽依旧目中无人，舒治这人脸皮也够厚，都这样了还要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美女，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把这个榴莲送给你好不好？”
　　走出饮料区，百里千羽找到超市保安，指着舒治一脸无助的对人家说，“叔叔，可不可以帮我叫警察，这个陌生人好像要诱拐我。”
　　舒治再次风中凌了，百里千羽这出其不意的一招气的他差点骂娘，丢人，太丢人了！果然，能跟程元那种人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超市保安看看百里千羽那张美丽惊人的脸，再看看舒治，觉得他穿着不俗不像人贩子，可想起这年代有些有钱人就爱玩弄漂亮女孩儿，还把人家给玩疯玩残，手段极其变态。
　　保安再看看舒治，瞬间警惕起来，越看越觉得这人就是传说中的衣冠禽兽。立即拿出电棍，保安护住百里千羽，凶巴巴的对着舒治。
　　“你缠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我警告你现在马上离开，不然我叫警察了！”
　　这家超市就开在别墅区内，不是住在里边的人根本进不来，保安虽有一颗正义之心，可他不是傻子，这里人个个有钱有势，随便哪个都不是他这样的小保安可以得罪的，如果能简单的把人赶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何必把警察叫过来闹大事件呢，何况人家小姑娘也没出什么事啊。
　　不要怪人性太冷漠，只能说社会太现实，因为正义丢了饭碗，最后谁也不会说他英勇，只会说他愚蠢。
　　舒治知道保安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不在意的耸耸肩，抱着榴莲去结账。但他没走，就在门口等着，没过多久见百里千羽大袋小袋出来，他笑着迎来过去，仿佛刚才那点不愉快没有发生过。
　　“买这么多东西啊，需要我帮忙吗？”
　　百里千羽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大半东西交给他，自己则轻轻松松的走在前面。
　　舒治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想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回到家，开门把东西全堆在鞋柜上，百里千羽回过头，对着门外的舒治笑了笑，大发慈悲的赏他一句话。
　　“你应该去找大夫洗洗脑子和眼睛了。”
　　说完，甩门，他这是把人家当搬运工了，还用完就丢。


第26章 制造误会
　　舒治在百里千羽这里吃了闭门羹，可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不愉快来，反而还觉得很有意思。
　　“舒少爷，您看这些照片拍的怎么样？”
　　停在角落里的轿车内，抱着照相机的摄影师把一叠刚洗出来的照片交到舒治手里。舒治看了看，里面全是他和百里千羽独处时的‘亲密’镜头，看到最后，舒治很满意的笑了，百里千羽进门前对他露出的那抹嘲笑很好的定格在了照片上，只是角度变了，味道也就变了。
　　照片是死的，若有心人故意捕捉画面，那就能制造出种种误会，舒治就是要这些误会，尤其是要程元误会。
　　“小美人，你说程元会不会相信你呢？如果他不要你，我要你如何？”舒治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驾驶座上的一个男人回过头，看着舒治问，“要不要把这些照片寄给程元？”
　　舒治看看自己的好友，笑的意味深长，“不要这么着急，我喜欢放长线钓大鱼，不喜欢打没把握的战。”几张照片而已，还不至于让程元失控，而且误会这种东西，当然也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啊，这样才能一击致命不是嘛。
　　男人挑眉，“你的意思是说？”
　　“你看照片里的人多美，咱们多拍一点，以后也好留着做纪念啊。”指尖划过定格在照片里的人物，舒治脸上的笑都荡漾了。
　　见此，男人调侃，“是你想接近美人儿吧？我一看就知道你心术不正，呵呵，不过随你高兴。”
　　两人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舒氏集团，三个多小时的会议下来，程元整个人都麻痹了，幸好会议结果还算好，他成功入主了董事会，虽然没拿到总经理的位置，但至少争取到了机会。
　　“程元。”
　　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程元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造就所有恩恩怨怨的源头，那个叫做舒汉城的男人，舒禾的亲生父亲在叫他。
　　近距离仔细一看，这个男人和印象中没什么改变，五十多岁了，没皱纹，没老态，还是那么威严，那么不苟言笑。
　　程元看着他，笑了，笑的很冷，“姑父，不对，应该是舒董事长，请问有什么事吗？”
　　舒汉城好似不在意他的冷笑，走到他面前，目光内敛平和，“走吧，说说话。”
　　“好啊，舒懂事长，您请。”
　　程元也不矫情，跟着舒汉城踏进董事长办公室，只是除了徐佳佳，他的助理和保镖都被拦在了门外。
　　“坐吧，不需要客气。”舒汉城指指沙发，示意程元坐着聊。
　　“多谢董事长。”程元坐下，故意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董事长，请麻烦你长话短说。”
　　“好，我长话短说。”舒汉城直截了当的说，“程元，你想进舒氏董事会，好，我成全你。你想当总经理，好，只要你有能力我也欢迎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主动交出手中所持有股份的一半。”
　　一半，听清楚了是一半，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舒汉城在退让，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既然在退让！程元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
　　“董事长，我不明白，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把一半股份让出来。”当他是傻子吗？哪天他不要股份了，拿去卖给敌对公司也不会交出来。
　　舒汉城眯起眼，原本打算好好聊聊的想法因他的装傻而消散无踪，之后的态度里自然而然的就透出上位者的威严和强硬，“你明白的程元，这些东西不属于你，死握在手里只会让你徒添烦恼，损人不利己。”
　　程元仿佛没看到他的凌厉气势，冷哼了一声，“这些东西不属于我？那么请问属于谁？属于你还是属于你家那些人？”
　　“它不属于谁，只是属于舒家，属于姓舒的人。”言外之意，你不姓舒，那就不应该属于你。
　　“可事实证明它们都属于我了，难道董事长没有想过原因吗？为什么它们会属于我？为什么您的儿子我的表哥要把它们送给我？”说着说着，心里的火就烧起来了，程元停顿了一下，克制着愤怒，说，“董事长，你想过没有，表哥父母健在，他为什么要把私人财产送给我这个表弟？”
　　舒汉城看着他，默然。
　　程元嚯的从沙发上站起，面色很难看，心里很为他的表哥感到不公平。
　　“舒汉城，舒禾也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那么优秀，那么令人骄傲的一个儿子，现在他死了，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嘛，他是被你害死的！”
　　渐渐的，声音提高了，听着很刺耳。
　　被这么一个小辈指责是很丢面子的，但舒汉城只是握起拳头，冷峻的面孔上出现了不明显的伤痛，依旧沉默不语。
　　“舒汉城！我们程家欠了你什么！就因为商业联姻，就因为我姑姑嫁给了你！你他妈要是承认自己不是男人，我就说你吃亏了！”
　　程元红着眼，面色因不断加剧的愤怒而出现扭曲，他几乎指着舒汉城的鼻子吼，“利用我姑姑的信任收购程氏，为了小三逼我姑姑离婚，为了私生子挤兑婚生子，为了股份害死亲生儿子，舒汉城，你会有报应的你信吗！”
　　如果杀人不犯法，他现在就拿刀把舒汉城给劈了！
　　程元努力不让自己失控，但一想到表哥那么多年来受过的委屈他就想暴走，如果表哥家那两个男人能来多好，挥挥手，立即把舒家老宅夷为平地！
　　“程元，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舒禾得死是意外。”舒汉城承认自己亏待过舒禾，也承认自己已经遭到了报应，但绝不接受害死儿子的指控，可程元就认定了舒禾是被他害死的。
　　“意外？去你妈的意外！表哥年纪轻轻，没病没痛，怎么突然就心肌梗塞休克了？你当我傻呢还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弱智啊！”
　　“程元！”舒汉城厉声一喝，恼了，“注意你的教养！”
　　程元嗤笑，看他就像在看笑话，“董事长，你真逗，我程元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有什么教养？一个落魄富家少爷，一个从小没爹的孩子，你以为我没教养是拜谁所赐？”
　　“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舒汉城跟他说不通，索性也就不说了。
　　程元像无赖一样的笑起来，“董事长，欢迎你使出谋杀，绑架或者要挟亲属的各种手段。当然，除非跟我有关联的人全都死光了，不然这股份永远也到不了你手中。”
　　舒汉城抓过电话，不耐烦的拨了内线，“秘书进来，送程总出去。”
　　“不用送，我自己长脚了，会走。”
　　程元头也不回，带着徐佳佳得意洋洋的走出董事长办公室，走出舒氏集团。
　　“程元，你太冲动了！”进了车里，徐佳佳才不悦的开口，“你这样子不好你知道吗？他怎么说也是董事长，你就算再不爽也不该在这节骨眼上跟他对着干啊！”
　　车里暖气很足，程元就脱了西装外套丢一边，比起徐佳佳的着急，他看上去淡定多了。
　　“董事长？哼，少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支持，他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程元语气凉凉的，有些幸灾乐祸，“现在舒家人全加起来也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下次投票我支持别人或者别人支持我，估计他们的屁股都要被火烧了。”
　　火烧屁股的样子很逗有没有啊……
　　徐佳佳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试探性的开口，“程元，你是打算推别的懂事上去坐那个位置？”
　　“对我来说，只要不是舒汉城，那换谁管舒氏都可以。”程元耸耸肩，说，“佳佳姐，我可不是那种会费心费力的人，只要能当个总经理我就很满足了。”以后要是天天上班他会发疯的好嘛！
　　徐佳佳无语的看着他，心叹，这家伙还真是不靠谱！但是靠谱了，那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程元了。
　　“程元，天色还早，要不要去你爸妈那坐坐。”她问。
　　“啊，这个啊……”
　　“程元，那是你爸妈，逃避是没用的！”
　　“我知道，我这不是近家情怯嘛！”
　　拖拖拉拉，扭扭捏捏，程元还是被徐佳佳拎进了他爸妈家里，母子三人几乎生离死别，这番久别重逢，抱着一阵哭哭啼啼肯定免不了。
　　程元心酸不已，看着父母的白发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一刻他总算意识到他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吃过晚饭，程元想走，可是一见他爸妈那一脸的期盼就于心不忍，只好给百里千羽打个电话，然后留在父母身边过夜。
　　这边百里千羽搁下话筒，脸色有些发白，他不明白，程元既然有父母，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回去呢？
　　明明他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啊……


第27章 喝酒误事
　　半年前舒氏在南城买下一块地，计划用来盖豪华别墅区，但这块地挨着一片老房子，要是不把老房子推了，将来别墅盖在破屋堆里，别说能不能卖出去，单看着就是笑话，舒氏全体人员傻了才会干这么掉档次的事。
　　可这地都买了，不能因为这样就荒着吧？经过考虑，舒氏集团准备把老房子那边都给拿下，花钱走关系，说通了三分之二的人搬迁，可还是有三分之一的固执老居民死也不愿意迁走，整天闹腾的厉害，上边有顾忌，拖着不肯盖戳，怕出事受牵连。
　　当时管这个案子的人是舒禾，为了让那些居民迁走他也是焦头烂额，可人家不走，打死都不走，也不要钱，什么都不要，就要老房子，老人家住一辈子舍不得，情有可原啊。
　　这可把舒禾给为难住了，那边说不通，他又不想硬来，这边董事会还给他施加压力，他天天加班，天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出事前他正好约了合作伙伴谈这个事，本来想看看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实在不行就拖一拖，谁知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程元接手了这个案子，他没舒禾的人脉和经验，干起来更加困难。
　　他现在很忙，忙的几乎后脚跟不着地儿，白天要在公司和南城两头跑，晚上陪着领导合作伙伴又吃又喝又唱，花钱花时间还特别累人，现在别说抽时间回家陪他爸妈吃饭，就是抱媳妇的时间也少了。
　　心里烦躁，压抑，面临崩溃，程元好几次都想把手里的计划案一股脑的塞垃圾桶里去，就这么撂担子回家算了。可是，唉，他也只能想想了，有徐佳佳这么个精明的女人在边上守着，他那点想法刚冒头就被拍死在墙上了，其它的还是别提了。
　　星期三下午，从南城回公司的路上，程元累的困的实在有些受不住了，这是要活活累死他的节奏啊！
　　“佳佳姐，今天我能不能早点回家休息？”说话声有气无力，真是够呛的。
　　徐佳佳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一个女人天天在外跑，别说她的身子能不能受得住苦，就是她家男人也该抱怨了，何况她还有个孩子，各方压力也很大好嘛。
　　“今晚八点约了那几位吃饭，不想再折腾你就机灵点，这文件一天批不下来，咱们就得多熬一天，唉，真想早点回去啊，我家那位抱着孩子天天跟我吵，都要愁死了！”
　　徐佳佳叹气，她结婚有孩子的事已经跟程元交代了，本来还想看看这死小子的丑样，结果再大的惊讶也斗不过身心的疲惫，死小子淡定着呢！
　　“唉，我也好想回家抱媳妇啊！”
　　程元也跟着叹气，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跟百里千羽坐着好好说说话了，心里难受，好在他家媳妇是个安静懂事的人，不然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
　　徐佳佳说，“那就加把劲，赶紧搞定这个事，省的大过年也没法安心。”
　　新年啊，他和百里千羽来这边后的第一个新年……
　　程元突然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的盯着车窗外，他拖着下巴，思考怎么给百里千羽制造惊喜，不过前提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个案子解决掉呢？
　　一搓脸，吸口气，瞬间满血复活。
　　“佳佳姐，把那几个居民的资料给我，研究研究有什么漏洞可钻的。”
　　这天晚上，为了文件能早点批下来，程元被一群老爷们给灌趴了，结果让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给送回家了，他醉醺醺的完全不清醒，那女人自作主张，拿他兜里的钥匙直接开了门，进屋把人搁沙发上，自己找楼下的浴室洗澡去了。
　　程元是醉傻了，但他还没醉死，迷迷糊糊的醒来，眯眼瞅着熟悉的摆设，他知道这是自家客厅，虽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他还记得卧房里睡着他媳妇呢。
　　手脚发软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就要往楼上走，可这人真是醉蒙了，脚一抬，一个台阶踩空，趴地上了。
　　人体神经都给酒精侵蚀麻痹了，这一摔磕了下巴，还不知道疼。
　　嘟囔了两声，终于睡死过去了。
　　那女的哼着小曲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就裹着一条浴巾，什么企图昭然若揭。她往沙发上一瞧，咦，人呢？赶紧拿两眼珠子四处扫描，就怕人跑了，还好，趴楼梯边上呢。
　　“诶！你怎么趴那里去了，赶紧起来。”
　　那女的力气挺大，哼哧哼哧三下两下就把死沉死沉的程元给拖回沙发上了，她好像没往楼上走的意思，脱了程元的衣服，两人就挤在沙发上。
　　第二天，程元在头痛欲裂中醒过来，身上还跟压了千斤石头似得沉重，他痛苦的哼哼两声，拍拍贴着自己的热乎身体，看都没看就说，“小羽起来，我要被你压扁了。”
　　“哼。”
　　有人在冷笑，程元听的不太清楚，感觉趴他身上的人动了动，但没离开的意思。程元想吐，酒醉后遗症实在是太痛苦了，他闭着眼推推身上的人，心里嘟囔着他媳妇今天怎么变得这么黏人了？
　　“小羽……”
　　“砰！”
　　“啊啊！”
　　一阵巨响，天旋地转，重达一百多斤的沙发突然翻了，沙发上的两人滚到地上，其实没怎么伤到，可那属于女人的可怕尖叫声差点刺破耳膜。
　　程元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他懵不是因为沙发突然翻了，而是他怀里抱着的既然不是他媳妇？嗯？不是他媳妇！？
　　“你他妈谁啊！”
　　程元一下子清醒过来，推开那陌生女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套裤子，手忙脚乱急得不行，心里还大呼完了完了完了，喝酒误事啊！
　　那女人嫌他不够糟心，两眼泪汪汪的贴过去，满脸委屈，“程总，昨晚你带我回来的，是你说你很久没碰女人了，是你夸我漂亮还夸我有女人味我才跟你出台的，怎么才一夜你就翻脸不认人了？难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吗？没得到前甜言蜜语一大堆，得到后就不珍惜了，跟丢破烂似得。”
　　说着，偷偷瞄眼隔着沙发站着的那个人，女人更显伤心的直抹眼泪。
　　程元脑袋都炸了，妈的，这都什么事啊！不用回头他都能感觉到百里千羽的存在，这人估计气坏了，不然也不会用这么大劲把沙发都踹了，这下还听了这女的一番胡扯，肯定得误会。
　　“赶紧滚蛋！”
　　程元全身发毛，抓了地上的衣服丢那女的头上，咬牙切齿的赶人。忽然，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晃，眨眼那女的就这么赤条条的抱着衣服被丢门外去了。
　　隔着防盗门，外边隐隐传来崩溃的哭泣声，屋里却安静的叫人窒息，程元看着一步一步走回来的百里千羽，喉结抖动，心跳如雷。
　　“小羽，我什么都没做，我醉了，睡死了根本不记得……”
　　程元语无伦次的想解释，可百里千羽只是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进厨房。
　　“百里千羽！”
　　程元两眼发红的追进去，虽然还没把这事的前因后果给整理清楚，但他宁愿百里千羽打他骂他，也不愿意百里千羽冷冰冰的对着他，夫妻之间打打闹闹不算什么，冷战才是真伤感情啊。
　　百里千羽淘米，熬粥，煎荷包蛋，他忙来忙去就是不说话，不看程元。
　　程元急，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拼命解释，可百里千羽不理他，他想把人抱住，结果百里千羽一脚把他从厨房里踹了出去。
　　完了，这下真完了，冷战！
　　一脸死灰的杵在门口，程元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陪那些人在酒店里喝酒，又没去夜总会，哪叫的小姐啊？而且他都醉死了。
　　卧槽，仙人跳都玩老子头上了！？
　　程元不是小男孩，有没有跟人发生关系他感受一下就心里有数了，而且他什么酒品他自己还不知道吗，醉了就跟死了一样，像滩烂泥。你还指望烂能做什么？别逗了好吗！
　　想明白了，自信心就回来了，程元立即回屋洗刷刷，换衣服，精神抖擞的坐在饭厅里等吃早餐。
　　别墅区外边，那女的缩着身子，鬼鬼祟祟的钻进一辆轿车里。
　　一杯热咖啡递到她面前，然后有人问，“怎么样？”
　　暖和了一下身子，女的说，“应该算成功了吧，那美人发大火了。”
　　“哦？他发起火来什么样的？”
　　“踹翻了沙发，一脸冷冰冰的，不说话就用眼刀子扎人，那气势真可怕。哦，他还把我丢出门了，手劲真大！靠，老娘光着呢，好丢脸。”
　　女的说着说着就恼怒了，转眼又一副可怜样的对旁边人说，“舒少爷，我可是受大委屈了，你别忘了要补偿我啊。”
　　舒治摸摸她的脸，笑着说，“你的酬劳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了，绝对是个叫你满意的数目。”
　　那女的勾起眼角，笑着按住脸上的手，轻轻磨蹭，“谢谢舒少爷，下次有需要可别忘了我哦。”
　　“好说。”舒治笑着抽回手，伏身打开车门，说，“乖，现在自己回去。”
　　那女的看了舒治一眼，然后走了。
　　目送她走远，舒治摸着自己的下唇，阴森森的笑了。


第28章 你不许走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回过神来，百里千羽感觉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他不舒服，很不舒服，本来想跟程元说，可谁知就这时候程元既然带了女人回来。
　　他心情不好，很不好，烦躁，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整个人都闷沉沉的。
　　程元跟他解释，他听着，程元跟他道歉，他也听着，但就是不说话，冷着一张脸，没有喜怒哀乐。
　　冷战打了半个月，程元瘦了一大圈，胡子拉渣的憔悴不已，每天回家可怜巴巴的希望他媳妇能给他一点安慰，可他媳妇那心就跟铁似得坚硬，一个搭理的小眼神都不甩给他。
　　程元急的嘴角都起泡了，偏偏工作上又出了问题，真真是烦上加烦啊！
　　“不是之前都说好了吗！只要加了钱他们就立即搬，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程元拍着桌子气的跳脚，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把那些老人的儿女给逼出来当说客，现在合同签了，钱也收了，说好一个星期就搬，结果呢，又他妈的给他整幺蛾子！
　　徐佳佳也很恼火，插着腰说，“这事我们不能妥协，那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他们收了钱必须在过年之前搬走，如今说什么要等过年之后，怎么的，他们要过年，我们公司上下员工就不用回家过年了啊！”
　　气死了！好不容易把这事告一段落，以为可以回家睡安稳觉了，谁知才一松懈，又出问题了。
　　两人没办法，只好再跑一趟南城。
　　程元觉得自己很倒霉，倒霉的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的好，这样说吧，比如南城那几个老居民又不愿意搬了，那他就拿合同说话，不搬？行，走法律，十倍的赔钱。比如程元很有自信，白纸黑字呢，就算打官司也是自己赢，可谁知道，原本好好放在办公室里的合同既然不见了，翻了半天才在碎纸机里找到碎屑，至于谁干的，暂时没人知道。
　　被人黑了，暂时又没时间把人抓出来，程元只能一口血咽进肚子里，抓紧了时间准备跑回家拿备份的合同，偏偏这时，助手给他送来一个白色信封，里面装着一叠明显刚出炉的照片。
　　程元一张一张看过去，里面的人物和背景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
　　“这信谁给你的？”他问助手。
　　助手说，“楼下保安室交给我的，说是早上寄过来的，让我给您送来。”
　　“好吧，你先出去。”
　　赶走了助手，程元叫来徐佳佳，把手里空信封递给她，简单说了下信的来历，又道，“佳佳姐，麻烦你帮我去保安室问一问送信来的人长什么样，他们要是说不清楚你就调监控看看，我现在先回去拿备份合同，你有什么发现请在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说完，程元急匆匆的走了，那放在外套口袋里的一叠照片就跟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滚烫的。
　　一辆黑色轿车每天十二点十五分准时出现在程元家别墅门口。
　　“已经到他手里了？很好，那边两人出发了没？嗯，时间把握的挺好，行，你两边都多注意着点，这边我会搞定的，那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舒治笑的满目阴冷，这是他和程元的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他要程元彻底失去一切。
　　从车里踏出来，舒治整整衣领，打开车后门，弯腰从座位上拿出包装精美的大捧玫瑰，看看时间，挑个帅气的姿势靠在车身上等待。
　　明里暗里跟了百里千羽一个月，舒治对他的一举一动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人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准时八点起床做早餐，八点四十送程元出门，再回去收拾厨房，看半小时新闻，到九点半就躺着休息，十一点再起来做午饭。吃过午饭他会在沙发上坐一会，等到十二点半，家里的座机准时一响，他就换上衣服迅速出门，先是在小区里逛一圈，再坐十分钟的公交车去图书馆，里边一待就是三个小时，之后不用说，回家做晚饭，吃了看会电视然后睡觉。
　　这人好像没有其他朋友，每天都是规规矩矩，乖乖巧巧的独来独往，舒治觉得他不像这个时代里的那些花季少年，同时也羡慕着程元，能得到这样的极品也不知道程元那家伙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
　　十二点半，客厅里的座机电话准时响了，百里千羽摁了电视，套上衣服就往外走，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反正那天那个女的离开后，家里的电话每天都会响起，有男的有女的，都是找程元的，这个娇滴滴的说‘程总，你东西落我家了，什么时候来拿走啊？’那个嗲嗲的说‘程总我想你了，咱们什么时候再约一会啊？’。
　　开始百里千羽还会耐着性子接听，时间久了他也烦了，他相信程元，肯定那些人是在说谎，阴谋诡计他见多了，妖香楼那种地方绝对干净不了，他稍微想想就能猜到程元这是在外边得罪人了，有人想挑拨他们的关系。
　　可这明白归明白，百里千羽心里还是难受了，他不知道程元在外边都接触了一些什么人，但这里边肯定有那么些莺莺燕燕，不然也不会让人有机会把喝醉的他送回来。所以他闹别扭，不想搭理程元，他怕自己开口说出来的话如同一个恶心人的妒妇。
　　走出别墅，一眼就瞧到外边站着的男人，百里千羽忍不住皱起眉，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从超市里相遇那天起就开始缠着他，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嗨，又见面了。”舒治笑着走过去，“今天能让我陪你一块走走吗？”
　　百里千羽冷冷的看他一眼，“你很烦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是没办法，谁让你都不搭理我呢。”舒治无辜的眨眨眼，“我这个人比较固执，你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爱挑战，你看，你要是一开始就搭理我，那我早就不纠缠你了。”
　　“那你想怎么样？”百里千羽说，“我现在搭理你了，那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舒治把手里的大捧花递到他面前，笑说，“只要你收下它，我马上就走。”
　　二话不说，百里千羽把花接了过来，他不知道接一束花有什么问题，也不懂玫瑰花所代表的意思，他只想快点把这个人给打发了，他真不喜欢有个人像背后灵似得成天跟着他。
　　“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给了警告，放了狠话，他脸上的冷意也多加了几分，舒治还是笑看着他，“不出现在你面前这可不行，刚不是说了吗，我这人比较死脑筋，我可以不天天缠着你，但你要和我交朋友。还有成了朋友以后我约你喝茶你就不能推辞，不然我还会这样天天来你家门口等你的。”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百里千羽说，“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也不想跟你喝茶，你如果真的死脑筋，那我就帮你松松筋骨。”
　　舒治收了笑，有些忧伤的问，“为什么不能和我交朋友？”
　　百里千羽轻哼了一声，“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和别人有牵扯。”
　　舒治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很不痛快，第一次遇见百里千羽这类人，他以为自己会不耐烦，没想到越是接触越感到有趣，还他妈觉得稀罕了。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配给程元呢？多可惜多不该啊！
　　“舒家的野种！你在我儿子家门口做什么！”
　　一声怒喝传进耳朵里，舒治不着痕迹的皱下眉头，舒家的野种？就为这五个字，他这辈子都不会让程元和他的家人好过的！
　　百里千羽闻声扭过脸，看到一个妇女和一个柱着拐杖的中年男人正怒气冲冲的朝他们走过来，百里千羽不认识这俩人，以为他们是冲着身边这个男人来的，于是默默的向边上退一步，准备走人。
　　谁知那妇女突然加快脚步，冲过来就拽住了他的胳膊，“你这个人妖不许跑，说！是谁让你勾引我儿子的！是不是舒家这个野种！是不是他让你害我儿子来的！”
　　莫名其妙遭了骂，百里千羽还处于‘人妖’这两字中没反应过来，那妇女又指着舒治，情绪非常的激动，“姓舒的，你要是敢害我儿子我就敢跟你拼命！”
　　“程夫人，你拿什么跟我拼命？”舒治满不在乎的冷笑，压着声音对那妇人说，“你们一家子的废物还有什么能耐跟我们舒家斗？别告诉我都到这种地步了你们还没有接受现实，我劝你还是好好过日子吧，你那丈夫二十年的牢刚蹲完，可别因为你的一时冲动再害你儿子也去蹲二十年牢啊。”
　　“你你你……”程夫人被气的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抓着百里千羽胳膊上的那只手死命的缩紧着。
　　“你们聊，我先走了。”百里千羽想把胳膊上的那只手拿开，他不喜欢陌生人对他动手动脚的。
　　但程夫人明显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瞬间把矛头指向了他，“你还想走？没门，不许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走！”
　　百里千羽茫然的看着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你不要装傻！”程夫人怒喝。


第29章 关上门聊
　　程元的车从外边转进来，远远就见自家门口有几人在拉拉扯扯，靠近了一看，惊的骂了一声，“操了！”
　　“妈，妈，你干嘛呢？”他迅速下车，跑去抱住自家母亲，“这什么地方啊你也闹，丢不丢人啊，赶紧的把手松开，有事进屋里说。”
　　“程元！你还当我是你妈呢！”见了儿子，程夫人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甩开百里千羽的胳膊，回头就给程元一巴掌，骂道，“你这孩子到底是眼瞎了还是脑残了啊！就这么一个不男不女的货色也能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你爸你妈吃了那么多年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你既然还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是不是非得把你爹妈逼死你才甘心啊！”骂着，程妈抬手又给了程元一巴掌，心想这下那张俊脸对称了。
　　程元捂着脸向后退了两步，眉头皱的死紧，“妈！话都还没说清楚你怎么就动手打人啊！无理取闹呢！”
　　“你还怪我打你！”程夫人瞪圆了眼，一副还想冲上去挠几爪的样儿。
　　见她这样，程元有点怂了，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他妈发火。
　　“我的好妈妈啊，您没错，打的对，我没怪您，可是你看这事咱能不能进屋里说？给你儿子留点面子吧，行吗？”程元都快跪了。
　　“行，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老娘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程夫人恶狠狠的吼一声，转身扶着程爸爸，“老头子咱进屋里坐着。”
　　程元看了杵边上的百里千羽和舒治一眼，赶紧跑去开门，“诶，爸你慢点，小心台阶。”
　　“真是狗腿孝子啊！”看着程元那怂样，舒治乐了，拍拍裤腿，瞧着百里千羽说，“他们一家子团聚，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你看，你要是没事就跟我随便走走吧，行吗？”
　　“行你妈个蛋！”程元又怒火腾腾的冲了回来，抢过百里千羽怀里的花就往舒治头上砸，“舒老二你他妈的有事冲我来！躲犄角旮旯里撬墙角算什么本事！我就说我媳妇最近怎么老跟我闹别扭，原来是你这个混蛋在挑拨离间，活腻了是吧！活腻了是吧！”
　　一声高过一声，恨不得把人给撕了。
　　“程元你够了！”舒治忍无可忍的吼一声，一挥手就把花束拍地上，退两步，指着程元说，“你有什么资格怪我！自己的小情儿看不好跟别人跑了你怪谁！怪你自己吧，谁叫你没用，你孬种！”
　　程元要不是对百里千羽知根知底，这会都要被舒治给糊弄了，什么叫做你小情儿跟别人跑了？
　　“嘿，嘿，我说二师兄你行了啊，你确定你脑子没问题吗？”程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搂着百里千羽对他说，“我没小情儿，这是我媳妇，媳妇啥意思你懂吧？我老婆！我老婆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他要是嫌弃我没用是孬种，他就是戳瞎自己的双眼也不会跟别人跑了。”
　　百里千羽瞅了程元一眼，冷哼一声，他哪天要戳瞎自己双眼之前肯定会先把程元给废了，但被信任的感觉很好。
　　“卧槽，你还冷笑，给不给你相公面子了？”程元不高兴的呲牙，把人往里边推，“去去，进屋，一会跟你算账。”
　　百里千羽瞪他一眼，冷着脸回屋了。
　　观众都走了，舒治就不在程元面前讨没趣了，拨弄拨弄头发，嘲讽一笑，转身开车门。
　　程元目送他的车屁股远去，吸口气慢慢吐出，然后回屋里。
　　程爸程妈在沙发上坐着，百里千羽泡了茶给他们，自己拖了张椅子在边上坐着。
　　程元从外边进来，客厅里静悄悄的，三人都没说话，气氛很古怪，他抖了抖，故意把门关的大声点。
　　“你干嘛呢？关个门还那么大力，饭吃多了吧！”程妈回头就瞪他。
　　程元嘻皮笑脸的凑过去了，“哎哟还是妈最了解我，这不是午饭吃太多有力气没处使吗。”
　　“你拉倒吧你。”程妈拿手指戳他脑门，“别想转移话题啊，你妈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今天这事说不清楚可就没完了，你自个儿掂量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想瞒着你们，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吗，再说这段时间我多忙啊，昏天地暗了都。”程元委屈了一下，转身把百里千羽从椅子上拉起来，推程妈程爸面前，表现的特别正经。
　　“爸，妈，你们可能觉得离谱，可能会怪我糊涂，但我和小羽之间的故事你们是不会明白的，不管你们能不能理解，能不能接受，你们儿子这辈子就认定小羽这么一个媳妇了。”
　　说着，程元就在程爸程妈面前跪了下去，百里千羽看看他，心里百般滋味，咬着唇也跪了。
　　“你跪什么啊，我跪着就行了。”程元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突然乐了，“你长这么大是不是第一次下跪啊？”
　　百里千羽横他一眼，低头不说话。程元摸摸鼻子，自讨没趣。
　　“你叫什么名字？”一直没说话的程爸开口了。
　　百里千羽低着头，没注意程爸在跟他说话，程元一急，替他说了，“爸，他叫百里千羽，二十二岁，性别男，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弟弟叫百里千留，但很早之前就移居海外了。”
　　“程元，你真是狗的同类！”程妈恨铁不成钢的在程元后脑勺呼了一巴掌，“要你说话了吗？要你回答了吗？你至于那么狗腿吗？没用的东西，滚开！”
　　“妈，这是我媳妇！”程元强调。
　　“你妈没聋，不需要你提醒！”程妈又呼他一巴掌，“你小子长点心眼行不行！你不把你爹妈吓死你就睡不踏实是不是？这么大的事还让我们从别人那里听说，你考虑过我们的心情没有？老娘生你还不如生只狗，你就知道给我们找麻烦，作死去吧！”
　　“诶诶，怎么说话的呢，怎么连我也骂进去了！”什么叫不如生条狗啊？是人你能生出狗来嘛？还是你把孩子他爹当成狗了？程爸嚼着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老头子你别在意，这就是个比喻，没骂你的意思。”程妈冲着程爸温柔的笑一笑，回头继续对程元黑脸，“狗儿子，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了，不管你这个小羽媳妇多可怜多无亲无故，你妈我今天都要把他赶出去。”
　　“不是，你能别在儿子前边加个狗吗？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在骂我呢？”程爸说，“狗儿子，狗的儿子，你都不觉得这也是在骂你自己吗？”
　　“行，我不这么叫了。”程妈一边笑，一边磨牙，“程元小狗，让你媳妇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跟舒老二搅和一块去了，还捧着玫瑰花，这不是存心叫人误会吗！”
　　“正巧，我也想知道呢。”程元碰碰百里千羽的胳膊，“小羽，你什么时候认识舒老二的，怎么都没跟我说啊，不是叫你别随便搭理陌生人的吗？”
　　“舒老二？”百里千羽一脸茫然的想了想，“你是说刚才在门口的那个人？”
　　听听，门口站着的那个人，那个人！一听这口气就说明两人不熟悉，怎么可能会有奸情！
　　“对，就是他，舒老二，你相公我的敌人，你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程元轻声细语的诱哄。
　　敌人……
　　这两字让百里千羽的眼神瞬间变了，果然那个奇怪的男人是有目的接近他的。
　　真是找死！
　　“我不认识他。”百里千羽皱着眉，耐心的组织语言，“他跟着我，我一出去散步他就跟着我，我不跟他说话他就天天跟着我，很烦。”
　　程妈接着问，“那玫瑰花呢？既然烦他你干嘛还收他的玫瑰花！”
　　“玫瑰花？”百里千羽咬着唇，又茫然的想了想，“是刚刚那束红的发黑的花吗？”
　　“对，被我拿去砸二师兄的那束花。”
　　“那花他要给我，让我收了他以后就不这么天天跟着我，我以为他只是想给我送礼。”从小到大，巴结讨好的礼他收多了，哪知道一束花不能收啊。
　　“误会解除，是二师兄自作多情。”程元嘿嘿一笑，站起来，顺便把百里千羽拉起来，“妈你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舒老二居心不良，他想挑拨我们一家子的关系呢！你再看看，我媳妇多美，他小子肯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小子和他也就半斤八两，癞狗一只。”程妈凑过去盯着百里千羽看了看，“果然不男不女……”
　　“妈你说什么呢！”程元迅速打断她。
　　“我说什么了？”程妈瞪着他，“有时间管芝麻绿豆的小事，你还是多防着点舒老二吧，那小子就跟他那个小三娘一个德行，地沟里的老鼠，阴险！”
　　“行了行了，走吧，我还要去医院拿体检单呢。”程爸催促。
　　“知道了，急什么急。”程妈把百里千羽的手拉过来拍了拍，“唉，是个好孩子，配我家小狗真是可惜了，刚才在外边不好意思啊，舒老二看着呢，我要是不表现的凶一点，我怕他回家睡不着觉，那多受罪啊。”
　　“妈你别逗了行吗，刚你还甩了我好几巴掌呢，那声音脆生生的特动听！”程元受不了，“您绝对是个专业演员，赶紧陪爸去医院吧。”
　　他媳妇都被吓懵了，到底给不给缓冲的时间啊！
　　“差不多就行了。”程爸也不耐烦的拿拐杖敲地板。
　　“你们这对狗父子一个德行！”程妈气哼哼的松开百里千羽，拿了包扭头就走。
　　“瞧瞧那脾气，二十年了还改不了，真是没救了。”程爸指指程妈的背，往前走两步，突然侧脸对程元说，“儿子，你妈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心里肯定也不好过。可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那么多年来爸也没教过你什么，现在也不强求你什么，但是这孙子，求你给爸留一个，唉！”
　　叹口气，程爸腿脚不方便的追程妈去了。
　　爸，你求我……
　　程元难受的闭上眼，默默的抱住百里千羽，心想，幸好，幸好。


第30章 这人丢了
　　舒治刚回到舒家，他姐舒倩就急急的把他拉进了房间，“小弟，怎么样了？你折腾这么久了到底能不能抓住程元的把柄？”
　　“姐你别着急。”舒治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脱下外套西装，舀了家居服走进浴室。
　　“我能不着急吗，你姐我都三十好几了，再不跟你那个残废姐夫离婚，我这辈子就不能有孩子了你知道吗？”舒倩贴着浴室门，听着里边的水声，她自己都能把自己给急死。
　　十年前，为了完全掌控舒氏集团，她爸狠心把她嫁给了合作伙伴家的残废儿子，那时她小，没得选择，硬生生忍了十年。但现在她真忍不下去了，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可她丈夫是个残废，给不了她孩子，眼见她都高龄了，再不做打算这辈子是真没做母亲的指望了。
　　舒倩急得天天回舒家闹，但舒爸不允许，他脱不开这个亲家在资金上的帮助，只能压着舒倩，委屈她了。
　　舒倩何止是委屈，天天守着一个残废丈夫她都快奔溃了，绝望了。好在她那个小三妈后来偷偷告诉她，她想离婚不是没希望，只要拿到舒禾手里的股权，等她爸大权在手，稳稳当当了，这亲家要不要也就无所谓了。
　　舒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她爸不同意她离婚都是因为舒禾。当初她爷爷手里百分之五十五的股权，划了百分之三十给她爸，百分之五给舒禾的妈妈，自己手里握百分之二十，死的时候因为气她爸亏待舒禾母子，把那百分之二十都给了这个大孙子。
　　本来这事搁父子头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舒禾跟舒爸不是一条心，尤其是恨舒倩母子三人，舒爸怕舒禾夺权，防着舒禾才不让舒倩离婚，留着这个亲家以备万一。
　　就因为这个，舒倩多浪费了几年青春，想起来她都要气的死去活来。
　　“在这靠着干嘛，去那边坐着。”舒治从浴室出来，推了推发愣中的舒倩。
　　舒倩迅速回过神来，“舒治，程元那边你到底琢磨的怎么样了？你要是对付不了人家你就坦白的说，你姐我找别人帮忙去。”
　　舒治随口问，“你找谁帮忙？”
　　“别问，我自有办法。”
　　“我不想问，但你千万别干犯法的事。”舒治多看了舒倩两眼。
　　“我怎么会干犯法的事呢，你想太多了。”舒倩笑笑，见舒治坐电脑面前，她拉了椅子坐在边上，“小弟，你跟姐说说，程元那边你到底想怎么样？能搞定吗？”
　　“这事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程元那人和规规矩矩的舒禾不一样，咱们对付他就得多动些歪脑筋。”舒治盯着电脑屏幕，右手敲着桌面，“工作上想要难倒他的几率不高，毕竟舒禾底下的那些人都是精英，现在帮着程元很难会出错。”
　　“既然工作上找不到漏洞，那咱们就攻击他的私生活。”舒倩突然抓住舒治的手臂，两眼发着亮光，“程元那个小情儿你不是跟了一个月吗，怎么样，程元是不是很在乎他？”
　　“何止是在乎，那人就是程元的命根子。”想到那张跟冰雕似精致的脸，舒治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酸甜苦辣，程元的命就真这么好吗？怎么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占了便宜？
　　舒倩听完，冷笑着走了。
　　程元拿了合同，带上律师和保镖去南城，这次他可不是商量来的，纯粹是谈判来的，不走是吧，行，毁约钱赔过来，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这些奸商，奸商！”一帮子老人家指着他们的鼻子骂，“欺负老人家，出门不得好死！”
　　“行了，别嚎了！”程元吼一声，心里烦着呢，“收了钱，签了字，你们都给我老实的搬走，现在我只是个奸商，我还讲道理，回头你们还墨迹，老子就是流氓，揍人不讲道理！”
　　“哎哟我的天呢，这谁家祖坟不冒烟啊，连老人都想打，真是造孽啊！”跑出个老太太坐地上跟哭丧似得。
　　程元乐了，这谁给他们排的剧本啊，都过时了不知道吗？
　　“我说老家伙们，赶紧歇了吧，别为几块钱闹腾了，我不会打你们的，顶多扎扎你们儿子孙子那什么胳膊腿的，你们要真想不开，这年就去医院过吧！”程元脸一拉，眼神凌厉的像把刀子，他竖起三根手指做最后的警告，“三天之内不搬走，我就让你们全家子去医院过年！”
　　狠话撂下了，不管那些老人家的又哭又骂，程元带人走了。
　　“南城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他一回公司，徐佳佳就跟他进办公室，“你这脸色真不是一般的难看，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还撑的住。”程元挥挥手，让徐佳佳把门锁了，“南城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得盯着点。对了，照片那事查的怎么样了？”
　　“我查了，这信确实是邮局里寄出来的，这邮票这戳都是有效的。”徐佳佳把信封递给程元，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怀疑身边有内奸，我也这么认为，不然好端端锁在柜子里的合同怎么会跑到碎纸机里去呢，但这事不好查，咱们的动作也不能太大，以免打草惊蛇。”
　　程元把信封颠来倒去的看，沉默了一会说，“佳佳姐，你知道吗，舒治那野种既然想勾搭我媳妇。”
　　“啊！不是吧，真的假的啊！舒治这人太阴险了吧！撬墙角招雷劈啊！”他说的挺平静的，但徐佳佳听着震惊了，急急的问，“你媳妇没事吧？没被撬走吧？”
　　“我家媳妇那可是千年冰雕，比铁还结实呢，就舒老二那点力气，连灰他都撬不下来了。”程元得意的嘿嘿一乐，眨眼又是一脸愤恨，“还有更阴险的，舒老二那混蛋既然把我爸妈给招来了！”
　　“这可真是贱人啊！”徐佳佳吼了一声，这人品太有问题了，舒治简直就是人渣中的人渣啊！回过头她又忍不住担忧，这程元可是真爱他媳妇的，万一他爸妈阻止可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割哪都觉得好残忍啊。
　　“那你爸妈当时什么反应？生气了？暴怒了？有没有挥刀灭你啊？”想着，徐佳佳忍不住乐了，她一直都认为程妈是个特别有意思的女人，而且她也特别佩服这个女人，守着儿子，等着丈夫，二十年不变心，一个女人有这样的勇气真是难得啊。
　　“你别瞎补脑行吗？”程元翻个白眼，“他们能怎么样，认命呗，我妈一直都看的挺开，我爸也不管事，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也不强求我怎么样，就是希望我能给他们留个孩子。”
　　“想要孩子啊，就靠你俩估计挺难的吧？”徐佳佳用同情得眼神看着程元，突然她又乐了，“要不我给你找个代孕？你给我赚点中间人得介绍费？”
　　“别闹，说正经事。”程元懒得跟她扯皮，凑她耳边故作严肃得压低声音，“徐秘书，交给你一个特级任务，请在过年之前把咱身边的间谍揪出来咔嚓掉。”
　　“耶色，长官！”
　　“歪类古德，下班！”
　　经过中午那些事，程元实在是不放心把百里千羽一个人留在家里，最近他忙，忙的都忽略了百里千羽的感受，今天必须早点回家培养感情。
　　“媳妇你发什么呆呢？吃过晚饭了没？”程元一进屋，丢开公文包就扑沙发上，抱着他那呆媳妇蹭来蹭去。
　　百里千羽摸着他的头发，这动作自然的就跟摸小狗似得，“我还没吃，你呢？吃了吗？”
　　程元可怜兮兮的说，“我还没有吃呢。”
　　“那我去煮面。”百里千羽站起来，程元就跟癞皮狗似得挂他身上，百里千羽推了推，推不开，恼怒的吼了一声，“滚楼上去洗澡！”
　　“耶色，长官！”程元屁滚尿流的跑了。
　　小两口窝在家里过了几天幸福安稳的日子，眼见新年快到了，程元正准备带百里千羽去购买年货，结果出门这天接了个紧急电话，匆匆忙忙的跑公司去了。
　　百里千羽心里不高兴，但也什么都没说，不用程元他一个人也可以买东西，结果当天这人就没回来。
　　夜里程元回到家，面对没人的屋子，整个人都傻了。


第31章 不可相信
　　百里千羽出门时带了手机，但是打不通，程元急得像只无头苍蝇，也不管这会几点，愣是把他爹妈和徐佳佳都给招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咦，怎么连大门都不关啊！”徐佳佳火急火燎的从外边冲进来，大半夜的被叫醒本来挺恼的，但一听程元家的宝贝媳妇丢了，她睡衣外边套上羽绒服就赶来了，脸都没来得及擦一把呢。
　　程爸程妈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程爸抱着胸靠在沙发背上，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沉默，程妈挺淡定的，还有功夫磕个瓜子喝口水，见徐佳佳来了，笑着打招呼。
　　“佳佳来了啊，快进来吧，那门就是为你留的。”程妈挪挪屁股，“来，坐这里，先喝口水。”
　　“谢谢程阿姨。”徐佳佳看程妈这么平静，估计事情也没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松口气，在程妈身边坐下了，端着水转动眼珠子，没见程元的踪影。
　　“怎么没看见程元啊，他人呢，在楼上吗？”徐佳佳问。
　　“他啊。”程妈叹口气，说，“这不是人丢了吗，他去警局报案了。”
　　“啊咳咳…”徐佳佳给水呛着了，赶紧咽咽唾沫镇定下来，“这人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吧，他去警局也没用啊，人家肯定不管。”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非要去，拦都拦不住。”程妈也挺无奈的，说起来都没心情磕瓜子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这人好端端的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徐佳佳琢磨琢磨，“程阿姨，程元有没有说什么，你看这事会不会是绑架？”
　　程妈听了一乐，“绑架？我宁可相信这是拐带，那孩子长得太招摇了，还那么一脸的无害，估计是个坏人见了都得打注意。”
　　说起来徐佳佳还没正式见过百里千羽的面，但也能从程元平时那小心翼翼的态度和程妈这会酸不溜丢又得意的口气里猜测出个大概，程元这媳妇美着呢，但一个男人能美成啥样呢？她还真想象不到。
　　“接下来咋办啊，咱们能不能帮程元做点什么啊？”徐佳佳皱眉。
　　程妈说等，等什么呀？等绑匪的勒索电话呗！徐佳佳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了，就算真有绑匪这会估计也睡了吧。
　　凌晨两点了程元才带着寒霜从外边回来，屋里三人正迷糊着，听到开门声同时一个激灵，瞬间瞪大眼，醒了。
　　“回来了。”徐佳佳揉着眼角站起来，“怎么样？人民同志愿意帮忙吗？”
　　“备案了，但要等二十四小时，不指望他们了。”
　　程元甩下一句话，鞋都不换就吧嗒吧嗒往楼上跑，不到五分钟又吧嗒吧嗒跑下来，怀里抱着笔记本还有一大堆东西，他把东西都往茶几上一堆，噼噼啪啪的开始捣鼓来捣鼓去。
　　“慢点慢点！”程妈赶紧收拾了茶几上的水杯和干果盘。
　　徐佳佳凑过去在程元身边坐下，“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有。”程元头也没抬，脸色很憔悴，但这会盯着电脑屏幕的两眼在发光。
　　“说！”徐佳佳一拍大腿，豪气的不行，“除了杀人放火姐姐什么都帮！”
　　“不用杀人放火，没那么严重。”程元笑笑，“佳佳姐，你去联系保全公司，一小时之内给我调两车人过来。”
　　“两车？”徐佳佳皱眉，“要那么多人你准备干嘛去？”
　　“别问，赶紧去。”打发了徐佳佳，程元看眼程爸程妈，“爸妈，你们先去楼上休息吧。”
　　“小狗，你跟妈说到底咋回事？”程妈没动，程爸也不动，难得程妈脸上有了些担忧之色，“接下来你想做什么，能不能先跟妈说说？”
　　“妈，别问了，你先带爸上去休息吧。”程元说。
　　“你让我别问，那你还把我跟你爸招来干嘛！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我们在沙发上坐这几个小时？”程妈脑门上的青筋突突跳个不停，程元要敢说个是字，她绝对会一巴掌呼过去。
　　“妈，你想多了。”程元无力的对程妈笑笑，“我这不是慌神了吗，有你和爸在边上我比较有安全感啊，而且这事一时也解决不了，我熬夜就算了，不能让你跟爸和我一起熬夜啊，我还指望你们照顾呢。”
　　“小狗……”儿子勉强扯出来的笑让程妈心疼了，“你媳妇肯定没事，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妈你和爸去休息吧，早餐我想喝粥，也想吃咸鸭蛋。”程元平静的低头，继续捣鼓计算机。
　　程爸程妈互相对视一眼，叹口气，搀扶着上楼去了。
　　客厅里没人了，程元敲键盘的手指变得越来越快，十分钟以后才慢下动作，然后彻底停下。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用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嘟了好几下，那边才传来迷糊的声音。
　　“喂…”
　　程元呵呵一乐，“哟，睡着呢？”
　　“程元？”舒治在黑暗里迷糊了三秒，瞬间清醒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这不，我熬夜呢，就想找个人陪我一起熬啊。”程元靠着沙发，两眼透着尖锐的光芒，但声音透过话筒听着挺吊儿郎当的，还带笑。
　　“你他妈三更半夜见鬼了吧！”舒治看看时间，恼了，“神经病，赶紧吃药去！”
　　他想挂电话，可下一秒，程元那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他愣住了。
　　“舒治，你们舒家不是想要我手里的股权吗？行，把我媳妇还给我，我马上无条件签转让书，一分钱都不要你们舒家的。”平静的声音骤然一变，一字一句犹如重锤般敲在舒治胸口，“听好了，明天下午两点记者招待会，如果你们没带我媳妇来，那就别怪我把股权卖给舒氏的敌对公司。”
　　“程元，你疯了吗？你到底在说什么？”舒治开了灯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还是一脸的糊里糊涂，“你媳妇怎么了？丢了？”
　　“是啊，丢了，我媳妇被猪八戒给叼走了，我差不多要疯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程元笑呵呵的。
　　“程元你他妈什么意思！”舒治总算听明白了，对着手机低吼，“你媳妇丢了关我什么事！我没绑架他，你有时间怀疑我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先把你媳妇找回来！”
　　“和你无关吗？那和谁有关？你爹？你妈？还是你姐？”程元嘲讽，“你们不就是想要我手里的股权吗，行啊，咱不废话了，你们给人，我给股票，别把我逼急了，不然别怪我毁了你们整个舒家！”
　　“程元，这事……”
　　舒治一开口，程元就把通话切断了。
　　“该死！”舒治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气的没喘上几口气突然从床上跳起来，捡回手机给舒倩打电话，可惜没打通。
　　“舒倩，你他妈的脑残是不是！”舒治骂了一声，套上衣服就往外冲，他有预感，这绑架的事十有八九就是舒倩干的。
　　舒治没猜错，确实是舒倩，他们都有时间跟程元漫漫周旋，但舒倩不行，她偷人怀孕了，她要是再不离婚她就必需打胎，不然她夫家的人不会放过她，可她年龄大了，她想要孩子，她没得选择，为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她只能铤而走险。
　　舒倩不是很聪明，但也不傻，绑架这种事她不可能自己亲自出马，她找了人帮忙，就是她的情夫吴琮。他俩以前是大学同学，吴琮还是舒倩的初恋，当初要不是被舒爸逼迫舒倩肯定会嫁给吴琮，后来事已成定局，两人反抗不了只能背地里偷偷的好，谁知这一好就是十年。
　　吴琮是个聪明人，但绝对不是好人，要是个好人他就不会做偷情的事了，要说他对舒倩的感情吧，年少那些年估计是真的喜欢，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即时当初再纯粹的感情如今也被现实给磨灭了，现在与其说他喜欢舒倩，不如说他喜欢舒倩包里的钱。
　　所以他一点也不希望舒倩离婚，因为他不会娶舒倩，十年了，他的人生里不可能只有舒倩这么一个女人，事实上他已经结婚了，在舒倩不知道的地方他有妻子有儿女，如果不是为了钱他早就和舒倩一刀两断了，本来他还在苦恼怎么从舒倩那里弄笔跑路费，谁知老天这么快就把机会给他送来了。
　　舒倩是全心全意信任着吴琮的，她没想过吴琮对她只有利用，她以为这世界上谁都可能离她而去，只有吴琮不会背叛她。她把所有秘密都告诉吴琮，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压在了吴琮身上，她要绑架百里千羽她不可能不告诉吴琮原因。
　　而吴琮绑了百里千羽后也不可能真给舒倩离婚的机会，他拿了大笔钱，打发走舒倩，转身就把百里千羽给卖了。
　　这就是人性，善变的，自私的，谁也别天真的无条件去信任一个人，谁也别愚蠢的以为自己能看透一个人的本性。
　　留个心眼，留条后路。


第32章 没有信号
　　百里千羽是在摇晃中恢复的意识，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顿时心中一震，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耳朵上，前边和左右两边有不少呼吸声，起起伏伏不太规则，还有些虚弱，勉强能听出不少于十人。
　　伸手摸了摸地面，冰凉凉的触感，是铁皮，晃的有些厉害，应该是车子在前进，百里千羽拿不准这是什么情况，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捂着发昏的脑袋冷静了一下，百里千羽记得他在买东西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人，那是个肚子很大的女人，他盯着女人的大肚子有些愣神，不知不觉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好像有些想多了，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也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那个大肚子女人走到他身侧时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下意识他就出手把人给扶了，后来人家求他送送，他当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点头答应了。
　　然后呢？好像在一个拐角处有人往他脸上喷了什么，那味道不好闻。接着呢？百里千羽想了又想，想不太起来了，看样子他好像出了点事，闭上眼，靠着车厢在摇晃中没一会又迷糊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百里千羽是被吵醒的，车子里全是小孩子的哭哭啼啼声，听着非常糟心，但是车停了，车外边还有说话声。
　　“大哥，这次货往哪送啊？”
　　“这次小货多，先送老王家堆着。”
　　“那大货咋办？”
　　“能咋办啊，质量好的拿去买，质量不好的就低价出售，卖不出去的就废了搁着自己玩。”
　　“里边有几件上等货吧？瞧到质量没？”
　　“黑灯瞎火的没怎么注意，等到了地方你再摆出来瞧瞧，行了，换你开车。”
　　百里千羽耳力比一般人好，他能听到外边人的对话，但实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什么大货小货啊？揉把脸清醒一下，百里千羽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手机钱包全都没了。
　　不一会，车子动了，发动机启动那一瞬间，一股汽油味灌进鼻子里，恶心的百里千羽直想吐。
　　车子开上路十分钟，车头与车厢连接处开了一扇小窗，一束灯光突然打进来，一群在黑暗里待久了的小孩跟受惊的老鼠似得，躲着光往角落里挤。
　　借着光束，百里千羽眯着眼把车厢内的情况扫视一通，一大堆孩子，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最小的估计两三岁，最大的也才是十五六岁，他没把自己算进去。
　　“嘿，小兔崽子们，快点吃面包喝水。”
　　两个袋子从外边塞进来，落地上时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又把一车厢的小孩儿给吓得哇哇乱叫一通。
　　“真他妈吵！”那人一下子把小窗给关了，不耐烦的对司机说，“里边的应急灯开开。”
　　“要不要再开点冷气教训一下？”司机歹毒的提议。
　　“你他妈想弄死这些崽子啊！”那人吼了一声，然后外边就没人说话了。
　　百里千羽竖起耳朵又听了听，心里估摸着就两人，接下来只要给他机会，他有百分百的信心把人给杀了。
　　车厢顶上有盏灯亮了，那光晕里泛着蓝，照着东西看上去都挺模糊的，但也好过一片乌黑。
　　有个年龄大点的男孩弯着腰把面包和水都分了出去，还把角落里那个最小的孩子抱了出来，搂怀里慢慢的喂他吃面包。那小孩抖的很厉害，可能是被吓的，也可能是冷的，总之精神不太好。
　　百里千羽皱眉，心里闷着一口气，感觉非常非常的不爽。
　　“给他裹着。”盘腿坐直，他把羽绒服脱了递给那个大男孩。
　　“谢谢。”大男孩也不客气，接过羽绒服就给发抖的小孩盖上，低着头嘟囔，“小娃娃有点发烧了，如果他们放着不管肯定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
　　“我叫百里，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百里千羽瞅眼大男孩，垂头咬面包。
　　“我叫秋天，秋天的秋，秋天的天，过了年十六。”大男孩歪着头笑笑，又补了一句，“姐姐你长得真漂亮。”
　　百里千羽冷哼，“我是男的，叫哥哥。”
　　“男的？”大男孩惊讶了一下，手里的面包差点喂小娃娃鼻孔里去，“哥哥你头发真长，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会养这么长的辫子。”
　　百里千羽笑了笑，喝口水，解决完一个面包就靠着车厢闭目养神了。
　　大男孩眨了眨眼，自觉的闭上嘴，低头继续给小娃娃喂吃的喝的。
　　车子晃了很久很久，久到一车厢里全是臭味，久到百里千羽吐了一回又一回，久到车里的小孩都没力气出声了，这车才在一阵颠簸过后停下。
　　“就停着吧，前边有条小河，咱们把小兔崽子一个一个的拉过去洗洗，这要是臭哄哄的回头就该挨老王家那泼辣娘们的骂了。”
　　“大哥咱休息一下吧，十几个小时的长途啊，骨头都要散架了。”
　　“瞧你这点出息，真他妈没用，说什么想长期干这行，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喝奶吧，靠，算了，休息半个小时。”
　　“……好勒，谢谢大哥。”
　　外边的声音隔着铁皮传进耳朵里，百里千羽狠狠的掐了大腿一把，心想逃跑的机会来了！疼痛让他短时间忘了晕眩和难受，迅速盘腿调息。
　　大男孩在边上看了他十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奇，“哥哥你在干嘛？”
　　百里千羽没空搭理他，要是不抓紧时间恢复力气，这逃跑估计得失败。
　　半小时很快就过了，沉重的后车门被人从外边拉开一条一人宽的缝，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那里，看不太清楚面目，但小孩子们都吓破胆了。
　　“裤裆里有臭粑粑的过来，叔叔带你们去洗澡呢，赶紧的，叔叔可告诉你们，不听话的小孩是要受惩罚的！”
　　百里千羽一下子睁开眼，慢慢站起，猛的一口气提到最高点，身子就跟箭似得冲了过去，一掌拍在那人胸口，硬生生的把人给震飞出去，轰然摔在五米外就没能爬起来。
　　百里千羽没给自己喘气的机会，那人还没落地他就从车里跃出去，汇聚所有力量的一拳朝着另一人的脑门轰过去，一击必杀！
　　“老天！”秋天的脑袋从车厢里探出来，他把两眼都瞪直了，心想这人太牛逼了吧！就这样一掌一拳的，既然把壮如牛似得两人贩子给撂倒了，天呢，他不是活见鬼了吧！
　　探了探两人贩子的鼻息，没死，百里千羽沉默了一下，指尖落在那老大的死穴上，只要他用着内力往下一按……
　　“哥哥，快把他们绑起来！”秋天扑了过来，动作特别麻利的扒了人贩子的衣服，然后抽出人贩子腰间的皮带将人两手给束缚了。
　　百里千羽吸口气慢慢顺出来，正准备后退，突然一阵呕吐感袭来，逼得他不得不蹲地上干呕，呕的撕心裂肺，呕的头昏目眩，一身冷汗。
　　“哥哥，你怎么了？没事吧？”秋天担忧的看着他。
　　百里千羽摆着手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虚脱的坐草地上，脸色白里泛青。
　　“哥哥喝口水，你说我们要不要先报警啊？”秋天拿了瓶水给他，搜出人贩子身上的手机，看眼四周，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可这是哪呢？看上去这么荒凉，不会是哪个偏僻的山头吧？到时候该怎么跟警察叔叔说啊？”
　　“把手机给我。”百里千羽伸出手。
　　“哦，好。”
　　拨了程元的手机号码，但是拨不出去，百里千羽愣了愣，再拨，还是拨不出去，他急了，拨了一次又一次，快把手机键都给按烂了还是拨不出去，一颗心都沉谷底了。
　　“怎么了？打不通还是没人接啊？”秋天问。
　　“好像打不出去。”百里千羽皱眉，把手机给他，“你看看是什么毛病。”
　　“好的。”秋天低头捣鼓了一下，苦着脸说，“是这地方没信号，手机不能用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百里千羽看看边上蹲着的一堆小孩，叹口气，“等吧！”
　　等人贩子醒来，或者等好心人路过，这人生地不熟的，一群大小孩子除了等也没其它法子了。
　　他们在等，另一边也有人在等。
　　“舒倩，你长点脑子好吗？这是法制社会，你这样做是要坐牢的！”舒家客厅里，舒治指着舒倩的鼻子，整个人都要抓狂了，“下午两点，你要是不把人找回来，那弟弟我恭喜你，你不但可以离婚，还可以把整个舒家都拖进万劫不复的地步了！”
　　“小弟，你消停会，我头疼。”舒倩焉焉的靠着沙发背，被舒治骂了一晚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舒治都给她逗笑了，“你头疼？我他妈还蛋疼呢！”
　　“舒治！”一边坐着的小三妈对他这态度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的呢！舒倩就是再不对她也是你姐！”
　　“我宁可没这个姐！”
　　“那你也别要我这个妈了！”
　　“我做梦都在希望你不是我妈！我宁可自己是路边的乞丐我也不想有你这种妈！”舒治眼都红了。
　　“舒治！”小三妈给儿子吼的差点脑溢血，“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白眼狼！我可是你亲娘啊你就这么对我！”
　　“都别吵了！”舒爸摔了手里的晨报，一张脸绷的很僵硬，“不管怎么样，现在紧要关头是把人找回来。”
　　“找？怎么找？就算找到了也不能在两点前赶回来，咱们还是做好把舒氏让出去的准备吧！”舒治吼了一声，拿了外套气冲冲的走了。
　　舒倩疲惫的靠在小三妈怀里，是欲哭无泪的绝望，吴琮背叛了她，吴琮跑了，她什么希望都没了。


第33章 离家出走
　　人贩子昏迷七八个小时才醒，百里千羽让他俩开车把小孩子都送回去，但他俩拒绝。拐卖小孩本来就是犯法的事，这一路过来多不容易，现在送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傻逼了他们才会跑去坐牢。
　　不送，就是打死也不送，有本事你们自己开车走人。
　　“大叔你别这样好吗，你送我们回去，我们不报警，我还让我哥给你钱，你说行不行？”秋天蹲在人贩子老大面前，好声好气的祈求，“拜托你了大叔，送我们回去吧！”
　　“小子，你不知道吧？我们这车它刚到山脚就有暗哨通知山顶了，过这么久我们还没到，这上边肯定会派人下来打探，也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人在盯着你们了。”人贩子老大吊着眼角狰狞的笑了，“小子，别想逃了，逃不掉的，还是乖乖的把我放了吧。”
　　秋天被唬住了，他害怕的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瞅了瞅。
　　这草丛树木的荒郊野岭可真是个埋尸的好地方啊……
　　“哥哥怎么办？”秋天往百里千羽身边挪了挪，他才十六岁，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的。
　　百里千羽休息了几个小时，这会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看秋天再看看人贩子，心里也没什么想法，但他知道妖香楼对付不听话的犯人用的都是些什么手段。
　　“你真不愿意开车送我们回去？”百里千羽问人贩子老大。
　　“这个嘛……”人贩子老大故作高深，盯着百里千羽的目光渐渐变得猥琐，“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让我睡一晚。”
　　百里千羽站到人贩子老大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目光冷森。
　　人贩子老大不自在的动动手腕，这人这气势让他有点慌，但他嘴硬，“怎么，不愿意啊？一点小牺牲就能救那么多小孩，这买卖多值得啊，还是你愿意眼睁睁的看这些孩子被糟蹋啊！”
　　百里千羽冷冷的嘲讽一笑，看他就像在看垃圾，侧身站到另一个人面前，“你呢，开车送吗？”
　　人贩子小弟愣了愣，看看他，再看看自家老大，重重的摇头，“老大不送，我也不送。”
　　百里千羽沉默着看了两人很久，久的两人头皮都炸开了他才慢悠悠的说，“那就试试我们妖香楼的酷刑吧。”
　　俩人贩子对视一眼，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这心里莫名有点慌。
　　“你是老大对吗，那就从你开始吧。”百里千羽弯腰，从地上捡了根枯枝，掂了掂，回头对秋天说，“你带小娃娃们去车厢里待着，那暖和。”
　　“那你呢？”秋天不解得看着他，“要做什么？”
　　“听话，去车厢里待着谁也不许偷看。”
　　“……哦，好。”
　　在百里千羽那异常平静得目光下，秋天赶羊似得把小孩子都赶进车厢里，自己守在边缘，眼珠子溜溜的透过门缝偷看。
　　三分钟后，可怕得哀嚎声划破空气，吓得每个人都抖出一身冷汗，秋天一屁股坐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样？疼吗？”百里千羽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仔细瞧过长短和粗细，给出个结论，“这根细的跟筷子似得，大腿肉硬，穿一半肯定会断，我瞧着用来穿你的耳朵倒是正合适。”
　　话声落，那枯枝就飞了出去，快狠准得穿透了人贩子老大的左耳，紧接着又响起了那撕心裂肺的男高音。
　　脚下没有枯枝了，百里千羽不想去别的地方捡，伸手把之前扎在人贩子大腿上的那根枯枝拔出来，换块肉，再狠狠的扎进去。
　　两条大腿血淋淋的，布料下边的肉上估计都是窟窿了，人贩子老大疼的嗓子都叫冒烟了，他真的很想晕过去，可这就是不让晕的酷刑啊，疼啊，很疼很疼啊，但是没到疼晕疼死的地步啊！
　　“住手！住手！我送，我我我开车送你们回去！”人贩子老大鼻涕眼泪的求饶了。
　　百里千羽却跟没听见似得，大腿没地方扎了，他换小腿扎，扎的满手全是血了还是一脸让人感到可怕的平静。
　　“你还愿意开车吗？”这话百里千羽是对人贩子小弟说的，这么折腾人贩子老大一开始就是为了镇压和威慑这个小弟。
　　“开开，我开，你别扎我，我我开，我送你们回去。”人贩子小弟给自家老大那惨样吓的舌头都撸不直了。
　　“很好。”百里千羽冷冷的注视着人贩子小弟，突然手腕一翻转，那根染血的树枝狠狠扎进了人贩子老大的裤裆里，这回什么噪音都没有响起，人贩子老大白眼猛翻，总算是硬生生的疼晕过去了。
　　人贩子小弟吓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天啊！老大被废了！太可怕了！
　　“你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手。”百里千羽站起来，走两步，眼前有点发黑，停下闭了闭眼，吸口气继续迈动脚步。
　　一个小时后，装满人的货车开到山脚下，刚上过境公路就遇到了警察巡查，人贩子小弟一见这场面就胆小的抖个不停，“前前面有警察，怎怎么办？”
　　“停车。”百里千羽看看窗外，透过小窗让后车厢的秋天下车，“秋天，你去找警察帮忙。”
　　“哦好。”
　　半个小时后，一群大小孩子都被送进了县公安局，人贩子小弟被拷在审讯室里，人贩子老大被拷着送去了医院，几个温柔的警察姐姐对能记事的大孩子做了笔录后给他们买了饭菜。
　　吃饱后，小孩们捧着一杯热可可在走廊里靠墙蹲成一排。
　　“哥哥，你要回家吗？”秋天凑在百里千羽耳边问。
　　他点点头，不回家还能去哪？
　　秋天苦着脸说，“我不想回家，其实我是离家出走不小心被人贩子拐走的，说出来很丢脸是不是？但我还是不想回家，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我喜欢旅游，但是他们都爱管着我，老说我还小还小还小还小，真讨厌。”
　　秋天垂着脑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发的都是叛逆期少年的牢骚。
　　“哥哥，我不想回家，你说怎么办？”
　　百里千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那就别回去了。”
　　“啊？”秋天惊讶的瞪大眼，他以为这个哥哥会和所以人一样劝他回家，没想到这么突然，害他有些语无伦次了，“那，我，哥哥你说我去哪里好？”
　　“你喜欢去哪就去哪。”百里千羽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秋天，家人管着你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没自由，没私人空间，没梦想，我怕最后自己会变成井底蛙，连见识都没有。”秋天把热可可放在地上，抱着膝挺委屈的，“他们总是擅自决定我的人生路，我才上高一，他们就已经计划送我出国念大学，谁也没问我同不同意，还说什么我小，没有发言权，简直岂有此理。”
　　“出国……”百里千羽琢磨了下这两字的概念，估计就跟他从古代跑来现代一样吧，人生地不熟，睁眼瞎似得。
　　“出国不好，你还是别去了。”他说。
　　“哥哥你也觉得不好对不对！”秋天两眼闪闪的，要是不去在意他那张花猫似得脸，肯定是个挺可爱的孩子，“我不出国，打死也不出国！不对，现在我要想办法离开，趁家里来人前我要赶紧跑路！”
　　秋天兴奋的抓抓头发，两眼贼溜溜的瞅着跑来跑去的一双双脚。
　　百里千羽茫然的看着秋天，其实心里一点也不明白这个大男孩的想法，那些所谓的梦想，所谓的见识，所谓的自由，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秋天突然说，“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咱们做伴闯荡江湖好不好？”
　　青春期的少年都是热血的，有梦想的，他们天马行空，脑袋瓜子里装的东西总是能让大人们感到哭笑不得。
　　闯荡江湖……
　　鬼使神差般，百里千羽点头了，他也想对这个世界多了解一点，他也想任性一回，他不想自己的人生单调的只围着程元转，他是自由的个体户，他想多接触接触外边的人情味，也想证明自己离开程元是可以独立过活的。
　　程元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县城，结果被警察告知他要找的人自己离开了，当时就跟一铁锤敲他脑袋上似得，两眼发黑，气血不顺。
　　边上一个年轻男人拿着一张纸，指着上边的几个字问他，“你好，你是这个百里千羽的家长吗？”
　　“啊，对，你是？”程元点头。
　　“我叫秋次，是秋天的哥哥。”秋次见他不解，把手里的纸张交给他，说，“我弟弟是跟你家孩子一块离开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纸上是两孩子的留言，意思是他们要去闯荡江湖，等闹够了就会自己回家，让所谓的家长别去找他们。
　　“我操……”程元搓把疲倦的面孔，看着秋次，“你家孩子平时挺能闹得吧？”
　　“是啊，挺麻烦的，尤其是这段时间，估计叛逆期吧，很不听话。”秋次很苦恼，不明所以的他抱着同病相怜的心情瞅着程元，“你家孩子是不是也叛逆期了？”
　　“叛逆期……”程元嚼着这三个字在原地乱糟糟的绕了两圈，突然一脸暴怒的开吼，“我家孩子都二十好几了有见鬼的叛逆期啊！孩子孩子个屁的孩子！那是我媳妇！我媳妇乖的要命！不可能会想出这种鬼点子，肯定是被你弟弟给忽悠了！”
　　他都快急疯了，结果人又丢了！
　　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这位先生，我知道你着急，但是请你冷静点好吗？”秋次好脾气的笑着，“不管怎么样，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人给找回来，至于谁忽悠谁，这个问题留着我们以后慢慢谈。”
　　“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冲动了。”程元吼过一通就平静了不少，他看看面带笑容的秋次，觉得有些惭愧，“我叫程元，秋先生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先抓紧时间找人吧。”
　　“那就从这个县城开始吧。”


第34章 番外结局
　　“秋天，我们现在要去哪？”百里千羽走在全然陌生的街道上，感觉很茫然，他不知道跟着秋天跑出来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程元气死，只是私心里想任性一回。
　　“哥哥你跟我来。”秋天拉着他兴冲冲的往书报亭跑，“我们先去买份地图，然后去火车站坐火车，找对方向咱们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玩回去。”
　　“回去？你不是说不想回家吗？”
　　“是不想回家啊，但不能不回啊，都快过年了，看别人团团圆圆的就咱们还在外边流浪，那多可怜啊！”青春期的少年是很善变的，想法一天一个。
　　很可怜吗？大概真的很可怜吧……
　　百里千羽皱眉，“秋天，你有钱吗？”
　　“有，好几百呢。”秋天神秘兮兮的凑他耳边说，“我把人贩子钱包里的钱都顺走了，这一路就靠这个过活了。”
　　秋小少爷对钱没什么多大的概念，平时用的都是银行卡，如今揣了几百块就以为足够回家的路费了。
　　百里大少爷对钱更没概念，即时换了个时代，平民生活距离他还是很遥远的，毕竟程元不缺钱，对他也从没小气过，之前冒出的那点赚钱火苗早被程元给掐灭了，抱着媳妇给相公养的想法，他心安理得的在家做着米虫。
　　两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揣着几百块钱就傻乎乎的出来闯荡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哥哥，我们要穿过八个城市才能到家诶！”秋天合上地图，一脸兴奋的左看右看，他们这会蹲在火车站的角落里，买了晚上七点到第一站的火车票。
　　百里千羽抖着眼皮子很想睡觉，比起秋天那跟吃了兴奋剂似得好心情，他精神就差多了，一脸困容。
　　“秋天，我睡会，火车来了你叫我。”
　　“哦，好的，哥哥你休息着吧。”
　　当天夜里，两人到了第一个城市，秋天在火车站旁边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花八十八元订了个房间，两个累的够呛的大少爷擦把脸就倒头睡了。
　　几百块钱对现今这个物价膨胀的社会有多少用处呢？
　　第三天，刚步入第二个城市，秋天口袋里就只剩十一块八毛钱了。
　　“哥哥，咱们没钱了，怎么办？”秋小少爷苦着脸，瞧着人来车往的前路迷茫了，“没钱我们会不会饿死啊？要不我们打电话回家好了？”
　　“不要打电话，我们想办法。”百里千羽咬着下唇，固执的自己跟自己较劲，冲动任性不是错，放弃认输才是耻辱，“我们去赚钱，赚回去的路费。”
　　“啊？”秋天傻了，“怎么赚啊？”
　　百里千羽说，“打工赚钱。”
　　秋天无语，“可我们啊，谁会要我们啊，而且我们能干些什么啊。”
　　“我们就找临时工钟点工或者……”百里千羽看着秋天。
　　“或者什么呀？”秋天瞪大眼。
　　百里千羽告诉他，“讨饭。”
　　秋天愣了愣，乐了，“讨饭呀，感觉挺好玩的啊。”
　　“好玩，那讨饭这活就交给你了。”百里千羽环顾四周，陌生的地方让他茫然，隐隐也有种刺激感，他从不知道自己喜欢挑战，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变热。
　　他想改变……
　　十天后，两个面色苍白精神却不错的少年一迈出火车站，十几名黑衣保镖立即一拥而上，迅速把两人塞进两辆轿车里运走，留下目瞪口呆的百姓群众愣愣的问要不要报警。
　　“总算是回来了！”程元挂了电话，无力的瘫在沙发上，这十天半个月他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一颗心过山车似得提着，惊心胆颤啊！
　　该死的百里千羽差点就把他给虐死了！
　　“这人回来了你怎么还半死不活的啊！”程妈踢了踢他。
　　“妈，你别烦我！”程元拨开她的脚，继续在沙发上瘫着。
　　“嘿，我说你小子有病是吧！”程妈两手叉腰，踢他一下，再踢他一下，“人没回来，你一脸人家欠你几百万似得，人回来了你又一脸人家欠你几千万似得，我看这人还是别回来了，我真怕人在你面前了，这债就过亿了！”
　　“妈你到底要干嘛啊！”程元抓狂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干嚎，“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你让我冷静一下不行吗，我很累啊要休息啊，麻烦你别搭理我好吗！”
　　程妈淡定的斜视他，“好，，我跟你爸马上环游世界去！”
　　程元瞪了瞪眼，叹口气，“好，我努力，来年就让
　　程妈怀疑的看着他，“你不怕你的宝贝媳妇跟你闹？”
　　“闹什么？”程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程妈真相，“妈，我跟你说个事，你记得千万别说出去。”
　　“啥事啊？”程妈那两眼突然一亮，“不会是你外边有相好已经？”
　　程元给她逗乐了，“妈你瞎想什么呢，我外边可没相好，这辈子都不会有。”
　　“那你媳妇呢？”
　　“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吗。”
　　程妈给他绕糊涂了，“你这孩子没得失心疯吧，怎么竟说胡话呢。”
　　“妈，如果我说，我是说如果啊。”程元小心翼翼的组合措辞，“，你会不会觉得惊讶。”
　　“你媳妇小羽？”程妈呆了呆，“
　　“那要是真有会？”程元嚼着这话怎么感觉不对呢，“我操，，那什么，妈，我说真的，你要信就信，不信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出了门你就忘了吧！”
　　程妈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有毛病。”
　　“妈你就忘了吧……”电话响了，程元赶紧接起来，“喂，到小区门口了？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人到了？”程妈问。
　　“嗯。”程元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穿了衣服和鞋子就往外跑。
　　程妈回头，哀怨的看着程爸，“老头子，儿大不由娘啊！”
　　程爸点点头，闭目养神。
　　程元就在家门口站着，远远见一辆黑色轿车过来，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点紧张了，十多天没见也不知道百里千羽那个蠢货是瘦是憔悴还是怎么样了？
　　轿车停了，就在他面前，黑漆漆的玻璃窗挡着里边什么都看不见，程元刚准备去拉车把，这门就从里边开了。
　　“程元，我回来了……”百里千羽从车里出来，笑眯眯的站在程元面前，但不难看出，他眼眶有点红。
　　程元本来想骂他的，可一团火堵着胸腔把怒意都烧没了，身子在发热，有种叫做思念的感觉来的非常猛烈。
　　“你这个蠢货，瘦了……”程元抱住他，满足的吸口气，摸摸他的头，突然觉得触感不对，“你头发怎么了没？”
　　“啊，这个，我把它卖了。”百里千羽蹭蹭程元的胸口，不好意思的笑了，“原来头发也能卖钱，我以前都不知道。”
　　“这谁给你剪的，真他妈没技术。”程元拨弄拨弄他那被狗啃过似得短发，眉头皱的死紧，“好端端的你把头发卖了干嘛？长发多好看啊！”
　　“是个大爷剪的，给了我三百块钱，要是没这三百块钱，我和秋天就回不来了，买不起车票没办法啊。”百里千羽笑着嘟嘟嘴，拉着程元往屋里走。
　　“我操了……”长了二十几年的头发，保养的那么好，就值三百块钱？
　　程元彻底无语了，只能安慰自己，这人平安回来就好，而且他发现，十来天没见，百里千羽好像变的开朗了。
　　不是好像，是确确实实，百里千羽变开朗了，要说之前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现在就是个接地气的凡夫俗子，以前规规矩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话都不多说几句，现在就缠着程元往外跑，一张嘴还不停的哇啦哇啦，有时候还能蹦出几个低俗的词。
　　这天下午，百里千羽正在用毛笔在红纸上写对联，还有一个礼拜就过年了，程妈见他毛笔字写的好，就让他多写几幅，估计是要拿回去送人。
　　落下最后一笔，百里千羽转转手腕，有点酸，看来是太久没练的缘故，这手都变娇气了。
　　程元在看新闻，突然对他招手，“小羽别写了，快过来看。”
　　“看什么啊。”百里千羽端杯水在他身边坐下，看眼电视就移不开视线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某某县城有知情人提供某某山头躲着一伙人贩子，经过当地公安局和警方专案组半个多月的摸索调查和配合，总算在今日凌晨三点把这伙人给一网打尽了，成功解救出二十几名被困的小孩，这案子涉及很广，一下子轰动全国，导致每个频道隔几分钟就插播广告，提醒家长和孩子都要小心防范。
　　百里千羽叹口气，心里难受。
　　“怎么了？”程元抱住他，“是不是觉得那些人很可恶，小孩子很可怜啊？”
　　他点点头。
　　程元笑了，“这世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怪只能怪自己不小心，怪只能怪那些家长太大意，听说过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可以反过来说，可恨之人也是有可怜之处的，其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时间可怜别人，还是先学会怎么对自己负责吧。”
　　“听上去好高深的样子。”百里千羽皱眉，小孩子似得抱着程元的腰，“咱们还是聊些低俗的吧。”
　　程元捏捏他的脸，“行啊，你说。”
　　他微微仰头，看着程元的侧脸，“你都没去上班，不赚钱了吗？”
　　“不上班了，以后天天在家里陪你。”
　　“为什么？”
　　“我在家陪你不好吗？”
　　“那你不赚钱就我去赚钱吧，你给我开家花店好不好？”
　　“嗯？”程元愣了，这话题怎么一下子绕开了呢，“怎么想要开花店了？”
　　百里千羽说，“摆弄花花草草，你不觉得很文雅很有品位吗？”
　　“是这样子的吗？”程元不懂这玩意，但见百里千羽一脸的期待，还是点头了，“行吧，让佳佳姐给你挑个地儿，咱们开花店。”
　　“谢谢。”百里千羽高兴的亲了他一下，程元这心突然就乱了节奏。
　　这感觉真他妈好啊……
　　“程元，这是店铺资料，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没几天徐佳佳就把资料给程元送来了，嘲弄说，“真要开花店呢？这会不嫌累了啊！”
　　程元笑而不语。
　　“行了，我知道了，为你媳妇吗！”徐佳佳受不了的喝口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专情的人呢？读大学那会多花心啊，女朋友一个又一个，啧啧，真没想到你会栽在一个男孩手里，遭报应了吧。”
　　“遭报应那也是我乐意。”程元得瑟的笑，满脸心甘情愿。
　　徐佳佳瞬间给他打败了，“你乐意就好，你乐意就好！”
　　程元哼哼笑着翻看资料，徐佳佳看看他，再看看他，忍不住又问，“舒氏集团那边，你真不管了？”
　　程元把资料盖上，打算一会给百里千羽瞧瞧，随口说，“怎么管，我现在也管不着啊。”
　　“你小子倒是够洒脱啊！说把股票给卖舒氏敌对公司还真就卖了，你有没有想过舒氏要是被收购，那得有多少员工丢饭碗啊！”徐佳佳给气的，那天下午两点记者招待会，舒家没把百里千羽交出来，程元二话不说，把股票全卖了，气的舒治当着记者的面就指着程元的鼻子骂，那会徐佳佳也挺想骂程元的，不过她忍了。
　　“安心吧你，饭碗丢不掉。”程元笑的全然不在意，“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要真把舒氏收购了，绝对不动你们这批人。”
　　徐佳佳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程元问，“舒家那些人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舒董事长被调查中，舒倩是绑架主谋，证据确凿了在等法院传单，舒治在跑关系，想救他爹，至于那个小三，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估计废了。”说到这家人的情况，徐佳佳肚子里就没气了，这才是报应啊！
　　“这家子人也该落幕了。”程元想笑，突然又笑不出来了，“可惜了我姑姑。”
　　“嗯，也是，程女士挺命苦的，不过这事也情有可原。”徐佳佳脸上的悲愤里夹着伤感，“要是我听说自己儿子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就是坐牢我也会把人先给弄死了！”
　　程元叹口气，有些头疼。
　　他表哥是休克死的，但不是心肌梗休克，而是药物过敏休克，他表哥那是药物过敏体，挺严重的，平时连感冒药都不能服用，但这是秘密，连舒爸都不知道的秘密，他表哥是在舒爷爷面前长大的，舒爷爷把这事瞒的非常好，对他表哥的照顾也非常小心，也不知道那个小三是怎么知道的这事，既然买通他表哥身边的助理在他表哥的咖啡里加了药粉，导致他表哥过敏休克，一命呜呼。
　　最可恶的是舒爸，明明知道真相，既然还买通法医掩盖他表哥的死因，真不知道他那颗心是这么长的，偏的如此厉害。
　　还好现在两人都遭报应了，舒爸要面临牢狱之灾，小三医院里躺着，医生说脑死亡，百分之九十的机率会成为植物人。可这结果一点也不大快人心，因为是他姑姑亲手用铁锤把小三脑袋开花的，代价就是判刑。
　　程元又叹口气，真心替他表哥不值，幸好他表哥在那边有人爱了。
　　大年三十这晚，程元喝了点小酒，抱着百里千羽歪腻。
　　“程元，我跟你说个事。”百里千羽推开他。
　　“什么事啊。”程元懒洋洋的，“有事明天说吧，咱们先亲热亲热。”
　　“亲热你个大头鬼！”百里千羽臊个大红脸，把沙发让给程元，自己拖张椅子在边上坐着。
　　“行行，听媳妇的，什么事你说。”程元索性趴沙发上了。
　　百里千羽瞪着眼沉默了一下，把脸凑程元眼前，“你不觉得我最近胖了吗？”
　　“嗯，我看看。”程元拉长脖子，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怎么胖，就是红润了，媳妇，你可别学那些小姑娘减肥啊，男孩子就要胖点才好。”
　　“我没说要减肥。”百里千羽撇嘴说，“过完年你带我去医院吧。”
　　“去医院干嘛！”程元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病了？哪不舒服？”
　　“这里不舒服。”百里千羽。
　　吧？”程元这脑回路跟别人的肯定不一样。
　　百里千羽给他逗郁闷了，“我觉得我可能。”
　　轰！天雷滚滚，程元被这三个字给震晕了。
　　百里千羽的，又买的这方面的医书，甚至还跑去医院，交大笔学费跟着医生学习，硬是在几个月内把自己逼成他急得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他不可能把百里千羽送医院里，那他只能自己给百里千羽
　　程元把家里的一个房间给改造了，就是按着医院，所有机器仪器他还特意从海外购买进来，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他拖着程妈和徐佳佳一块去医院学习，把这两个惊呆了的女人给磨成了没证的护士。
　　反倒是百里千羽这个当事人每天吃饱睡，什么心事都没有。
　　时间进入八月，炎炎夏日，紧张的一刻总算到了。
　　下午三点，百里千羽躺在手术台上，程元从头包到脚，站边上深呼吸，程妈和徐佳佳也是一样造型，有模有样的打麻醉，观察仪器，等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对视一眼，互相鼓励，程元镇定的点点头，无声说开始。
　　两个小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紧绷过度，一放松就两眼一番，晕了。
　　几天后，程元恢复正常了，百里千羽也恢复了一些，程元抱着百里千羽，百里千羽窝在床上甜蜜蜜的。
　　“小羽，。”程元说。
　　百里千羽沉吟片刻，“九思，程九思。”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但愿在以后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君子。
　　五大国、六大家族
　　五大国，六大家族。
　　【君临】：全由澹（tan)台一族统领。
　　【汝南】：皇家尧氏，由第三世家（暗夜阁）万俟(mo)一族庇护。
　　【东莞】：皇家风氏，由第四世家（玉竹山庄）司空一族庇护。
　　【月国】：皇家玄氏，由第五世家（妖香楼）百里一族庇护。
　　【京国】：皇家赫氏，由第六世家（贺兰府）贺兰一族庇护。
　　【夏江成】：不归五大国管理的江湖第一城，是第二世家（邪医谷）青阳一族避世之地。
　　【青阳医，万俟计，司空兵，百里美人，贺兰财，澹台一出天下归一。】
　　【不清楚五国六族排名的亲可以看看，按剧情后期还会补一些的。】

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