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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酸甜gl
　　作者：迟弦
　　文案：
　　号外号外！高中同学，七年失联，重逢的第一面竟然是在酒吧！
　　秦芷被前女友绿了，分手后来酒吧买醉，恰逢江冉来电说要和她见一面。
　　见一面，见一面，那感情好啊。正好她缺一个听她娓娓道来的听众。可没等来老同学，她就喝了个大醉不醒，据说还当着老同学地面耍起了酒疯。
　　酒醒之后，还没来得及连夜扛着火车逃离这座城市，她就发现这老同学竟然成了她的新邻居。
　　邻居好耶！
　　爱热闹的秦芷欢欢喜喜地把社死的事情抛之脑后，迎接江冉的到来。
　　然后？然后就发现老同学兼新邻居江冉又是教她做饭，又是照顾她的生活，又是一步步入侵她的领地。
　　好像……好像江冉对她别有心思，甚至是图谋不轨？！
　　秦芷:瑟瑟发抖ing
　　但……从了她也不是不行。
　　毕竟江冉肤白貌美大长腿，有着神仙颜值，和温柔性格，还对她特别好。
　　简直就是现代版田螺姑娘啊！
　　所以说……江冉，其实我们可以试试在一起？
　　“恭敬不如从命。”
　　微正经简介:
　　江冉:原来我所渴求的光芒真的会落在我身上。
　　她怕了七年，躲了七年，是时候回来了。
　　“秦芷，你好，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热情欢脱没心没肺小狗狗×温柔细腻多忧多虑小醋精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芷、江冉 ┃ 配角：徐翊 ┃ 其它：颜柯
　　一句话简介：原来光芒真的会落在我身上。
　　立意：莫要胆怯，拿出勇气去追寻生活。


第1章 酸甜1
　　秦芷喝得醉醺醺的，却还没能从一天发生的事情当中脱离。
　　一旁，调酒师大幅度地摇晃杯子，杯中晶莹剔透的冰块撞击杯壁叮叮咣咣，房顶上闪烁着扎眼多彩的光束，舞池里的人摆动摇晃身躯释放着魅力，这一切的一切来得都太猛烈，在她混沌的脑袋里肆意地横冲直撞。
　　耳边依旧萦绕着俞倩的话，像声声炮轰。
　　“我和你就只是玩玩。”
　　“我是直的，不会喜欢女的。”
　　炮轰后的宁静，她想起了第一次撞见俞倩和陌生男人亲密相处的场景。
　　她愕然盯住拥着俞情的男人，双脚像是牢牢长在地上扎了根。
　　那时的俞倩面对她的质问，只是淡漠地说，他们是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
　　如今也是因为“朋友”落得个撕破脸皮。
　　她讽刺地笑了，想想也是，当初是她表白，把内心全部的爱意拖出，一点点摆到她面前，等着她垂怜。
　　她答应了她的表白。
　　秦芷欣喜若狂。
　　与喜欢的人谈恋爱时，她没有清醒地发现，原来自己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一个，似乎这段感情中没有那么多温情值得留恋。
　　她曾全身心地投入到与俞情的未来规划之中，她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她的想法，她对俞情说她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遮蔽双眼的美好，终究转瞬即逝。
　　原来她不喜欢女生，她是直的。
　　那为什么当初要答应她的告白?
　　为什么要欺骗她，糊弄她?
　　曾经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放映，最终又都化成了酒杯里的泡影，她一饮而尽。
　　她就这么一仰头，看见刚刚与自己通电话的人站在身边，关切的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
　　柔软舒适的声音，如山间清风抚过耳畔。
　　江冉，算是她的朋友。
　　她们两个是高中同学，自高中毕业至今，大约有七八年没见面了。
　　这么久没见的人，也不知从哪来的她的号码 ，晚上突然打电话来找她吃饭。
　　好巧不巧的，她当时正在酒吧为逝去的爱情买醉，就顺便告诉了地址让她过来。
　　江冉到了。
　　在灯红酒绿的热闹中，两人越喝越放肆，秦芷迷迷糊糊一股脑把今天发生的全部事，无论是重点还是不重点的，都告诉了江冉。
　　最后秦芷抓着江冉的衣袖，抱着她，哭得死去活来。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和我在一起?”
　　“……”
　　怀里的人用力挣脱她的束缚，轻柔地安抚着她:“别哭别哭了，我先带你回家去。”
　　秦芷哭得嗓子嘶哑，哭得疲惫不堪，听她这么说下意识地回答着:“好，好。”
　　又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倒下了。
　　江冉扶住了她，纤细的胳膊倒在她的身上。即便隔了两层衣料，江冉还是能感受到酒精与神经带来的火辣。燎原的火，烧到了心里。
　　就这样，她扶着她站在街边，却又小心翼翼地没紧紧贴上。
　　索性夜未深，出租车还是好打的。
　　暗黄的灯光下，秦芷靠在江冉的肩上，身体全然没有使力，全靠江冉支着。
　　“你站好了。”
　　没有回应，仅仅从嘴里吐出一口混着酒味的热气，打在江冉脸上。
　　酒味太大了，冲得脑袋晕晕乎乎的……江冉紧蹙眉头，慢慢移开她的头。
　　秦芷又挤了过来。
　　“你……”她叹息着，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咽回去。
　　车灯打过来，她眯眼瞧是辆出租车，招手拦下了。
　　后座明明就很宽敞，可秦芷就是不老实，把江冉挤到一边，一会儿张嘴呼噜噜的，一会儿又喊打喊杀要报复俞情，一会儿又问江冉是谁。
　　江冉再好脾气，都忍不了想把她丢出去。
　　司机是个大爷，乐呵呵地说:“这小丫头喝得不少啊。”
　　“嗯”
　　“你俩感情很好吧，看她抱着你都不撒手。”
　　大爷的笑意映在后视镜上。
　　江冉被秦芷抱住的胳膊一僵，垂下头，又是一声“嗯”。
　　大爷看她好像不大爱说话，就没再搭话。
　　到了，江冉拒绝了热心大爷的帮忙，一个人把秦芷拖下车，连拉带扶地把她送到家门口。
　　江冉的胳膊都快累折了，还要把她摇醒。
　　“带钥匙了吗？”
　　“钥匙?”
　　“进门用的。”江冉现在莫名有一种看孩子的恼火感，可看她懵懂的模样，又不禁放软了语气。
　　“嗷，”秦芷似乎听明白了，似乎又没明白，她趴在门上，小手使劲地砸门。
　　“快点开门。”
　　“你和你前女友住一起?”
　　江冉手足无措，还以为她还没从过去的感情中走出，正想告诉她里面大概是没人了。
　　却听见她说:“里面住着老神仙给我开门。”
　　江冉好想打人呀，但……
　　她把秦芷靠在墙上，目光刻意避开了她那双迷蒙的眼睛，去摸她外套口袋。因为她知道秦芷地那双眼睛会蛊惑她控制不住自己。
　　摸索片刻，她确定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不会真的没带钥匙吧。
　　她真的有点生气了，但秦芷一傻笑，她的那丁点儿怒火也被掐灭了。
　　江冉揉着秦芷的小红包子脸，心塌下去一片，细看能看到江冉眼角泛着泪花。
　　那滴泪穿越了她们未能相见的漫长岁月，裹挟着风雨，最后滴在了心口。
　　她缓了缓，再次拖起她下楼，扶出小区，来到旁边一家小旅馆。
　　旅店老板打着瞌睡，见有人来，忙揉开眼。
　　江冉将秦芷归置在小沙发上，去前台登记，要了一间房。
　　直至将她塞进被子里，掖上被角，她才坐在床边，歇了口气。
　　秦芷睡觉也不老实，嘴里嘀嘀咕咕，像个小鸽子。
　　江冉的耳朵靠近她嘴边，才勉强听清她说啥。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她哑然失笑，静静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眼神收回，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得起身，再一屁股埋进了一旁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不会儿，挣开眼，目光扫过躺在床上的秦芷，又死死闭上。
　　当然以上发生的一切，秦芷完全不知情。
　　她一睁眼，先是疑惑自己为什么在这，而后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想起来了。
　　她昨天是在和老同学江冉在酒吧喝酒。
　　然后喝醉了，被送到这了?
　　疑惑很快被头痛击溃。
　　她万分伤感，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醉酒一点也不痛快，还是伤心，伤心地想哭。
　　这么多年付出的喜欢，真是喂了狗了。
　　沙发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秦芷已经起来坐在床上，曲起双腿，手臂交叉搭在腿上，头埋进两臂之间。
　　江冉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跑过去，轻拍她的肩膀。
　　秦芷抬头，是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你喝醉了什么都跟我说了。”江冉诚恳地告诉她。
　　秦芷:“真，真的吗？”
　　江冉似乎有点紧张，抿着嘴。
　　太尴尬了，秦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
　　“你说了你失恋的事。”江冉考虑一下，只吐露了部分，看她如此悲伤的样子，如果告诉她昨天她耍酒疯了，大概率可能，她会连夜扛着火车逃离城市。
　　“那我为啥会在这?”秦芷从床上下来，穿好了鞋子。
　　江冉解释道:“你告诉我你家地址，但是你没带家门钥匙。”
　　“所以我就把你带到这里了。”
　　热气腾得就蒸发到了头顶，秦芷不好意思地道谢，甚至还想鞠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躬，权当表演特技。
　　江冉笑容停滞嘴边，嘴角抽动，最后成了苦笑。
　　“收拾收拾走吧。”
　　秦芷在洗手间打理打理头发，下楼了，看见江冉在前台办理退房。
　　她站在旁边等了她一会儿。
　　办理完，秦芷开口问:“你昨天突然找我是有事吗？”
　　江冉一愣，而后坦然一笑:“只是突然有些想叙旧。”
　　“这里你家小区不远，走两步就能到，你到时候找开锁公司来开门吧。”
　　秦芷点头，再次客气道谢。
　　两人一同出旅馆，两人往相同的方向走，一个是回家，一个是找好打车的地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讲到高中时的事情，江冉显得很高兴，秀眉弯弯。
　　说起，高中的秦芷建了个小乐队，在校庆上表演节目。
　　也说起秦芷与校霸发生冲突，把校霸打趴下的故事。
　　江冉描述的绘声绘色，秦芷笑得眉飞色舞，直拍大腿。
　　她还说起一些秦芷早就忘光的事。
　　秦芷惊叹，江冉怎么什么都记得，细节，感受，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时光偏疼她，没有带走她的回忆，反而被年深月久的岁月镌刻得历久弥新。
　　在秦芷的印象里，江冉文静，周身自带不落俗的仙气，从不像她一样惹事，闹得鸡飞狗跳。
　　她很少与同学们打打闹闹，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看书，偶尔搭话也是淡淡的，雷打不动的文静恬淡。
　　在那个枯燥无味又嘈杂热闹的高中课堂里，江冉神清骨秀，岁月静好，美得像幅画。
　　两人分别时，秦芷说，以后要多联系。
　　听到这话，江冉眼里流光闪烁，在晨风中弯起唇角。


第2章 酸甜2
　　秦芷回到家，舒舒服服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发自内心的疲惫都融进了被窝里。
　　但脑子里的浆糊不再波涛汹涌，她就又开始想那些伤心事。
　　“我要是再看到那个渣女，我就咬死她。”
　　她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枕头。
　　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下床，开了门，看见来者何人，她脸色更差了。
　　“你来干啥？”她忍着从心里返上来的酸涩和怒火问。
　　俞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你钥匙落我家了。”
　　秦芷接过钥匙。
　　沉默成了两人之间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是我欠你的，如果有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俞情的嘴一张一合，诉出的是伤人的话语。
　　曾经秦芷最喜欢的就是俞情的嘴唇，如同水晶一样夺目，而且能说会道，而如今，这张嘴里吐出的利刃割破了双目所及处。
　　“好走不送。”秦芷下了逐客令。
　　俞情在秦芷落泪前离开了。
　　秦芷闭上门，泪珠迫不及待地从眼里跑出来，重重砸在衣襟。
　　她也好想像在电视上看到的女主角一样，被渣后，愤怒地甩对方一个巴掌，干脆利落地离开。
　　可她却做不到。
　　“我没事。”秦芷反复咕哝，死命地捂着眼，好似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为她哭不值得，不值得。”她低声呢喃，泪如泉涌。
　　她坐在地上，抽泣不知多久，哭累了，她就从地板上爬起来，倒在沙发上，双眼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正午的阳光撒在窗沿，落在脸上。
　　她睁不开眼，进了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哭肿了眼。
　　她洗净脸，用毛巾把冰块包起来，敷在眼上。
　　等两个眼皮稍稍消肿，在镜子里看不大出来刚刚哭过的样子，她这才满意，换好衣服出门去甜品店。
　　牌匾上的“满满甜品店”五个大字，还是昨天刚换过的，店内也重新装修。
　　她为甜品店装潢忙了一周没怎么去找俞情，正巧给了俞情和她那个“情夫”相处的机会。
　　苦涩的滋味直在口腔里打转。
　　“店长，当时我还说这么装太花哨，没想到整体效果出来了那么好看。”王小鹿迎上前，兴奋地说。
　　直至活跃的气氛散尽，没得到回应的王小鹿才从满墙装饰上移开眼转向秦芷。
　　“你好像不大高兴?”
　　“以后不用叫俞情老板娘了。”
　　听到这话，王小鹿差点蹦起来:“你们分手了?”
　　“嗯。”
　　王小鹿虽然见过很多情侣分手，但自己老板分手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碰见，她很纠结。安慰还是不安慰，这是一个问题。
　　这可是关乎工作生计的问题。
　　秦芷意识到自己太低落影响到她了，立即说:“你去工作吧，我没事。”
　　“店长你真没事?”她小心翼翼看她。
　　秦芷呲牙一笑:“你放心吧。”
　　王小鹿分明看见她眼里流转着悲伤，她不放心。
　　“店长，你要不来块蛋糕，缓解一下。”她殷勤道。
　　秦芷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甜食能消解悲伤嘛。
　　然后她在自家店铺买了一个十寸的大蛋糕。
　　“店长你一个人会吃不上的。”
　　王小鹿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揣摩店长幽怨的眼神，她反应到，话语里的“一个人”伤到了她。
　　“我我我，不好意思店长。王小鹿索性诚心道歉，愿工资可保。
　　秦芷又笑了，笑得毛骨悚然，阴阳怪气道:“吃不上没关系，我放冰箱，正好仔细尝尝于启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小鹿慌张。
　　“要是不好吃……”话语戛然而止，秦芷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王小鹿汗毛直立，心里为她和于启祈祷默念。
　　“老板……”
　　“开个小玩笑。”秦芷拿上蛋糕，促狭一笑，眨眼间窜出店铺。
　　王小鹿欲哭无泪，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嘛。
　　果然干点别的事，心情会好不少。
　　她一路哼歌把蛋糕拿回家。
　　从厨房里拿出刀，秦芷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打开电视，选起了电视剧。
　　看《甄嬛传》吧。
　　电视剧背景音乐响起，她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手拿小叉子，品味蛋糕。


第一集 看完，她一块蛋糕也光盘了，秦芷又觉得没有意思了。 
　　“该干点啥呢？”
　　她正想着玩点什么的时候，脑海里有个声音大声斥责她这么堕落，实在是罪恶。
　　她应该重新振作，努力工作，赚大钱啊。
　　秦芷非常认同脑子说的，她要努力，所以她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开始敲字，分手并不能阻挡她完成惊世大作梦想的实现。
　　没两个字，她就被外面噼里啪啦放东西的声音和说话声给吸引走了。
　　秦芷打开一条门缝，看见空了很久的隔壁，终于搬来了新邻居。天性喜欢热闹的秦芷，当然要看看新邻居是谁，好认识认识。
　　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
　　她好奇地窥视，等待着上来的人。
　　令人惊奇的是，新邻居不是别人，就是今天早上还聊得很开心的江冉。
　　江冉先一步看见了她，热络地晃起了手。
　　“你搬到这里了?”秦芷问。
　　“嗯，”江冉的心情看起来格外不错，“我在网上找房的时候，看见这间出售，条件什么的都挺符合我要求，我就拍板定下了，而且我想你也在这住着，在陌生的城市里，多一个认识的人，多一份依靠。”主要是因为能和秦芷做邻居。
　　“你办事效率太高了，今天看的房，今天就搬进来了。”秦芷倚在门框上看搬家公司忙碌，时不时帮着扶一下。
　　江冉一哂:“这不是我着急找地方住。”
　　“这样啊。”秦芷热情地说，“那一会儿我帮你收拾房间啊。”
　　“求之不得，先谢谢了。”
　　“不客气，都是好邻居。”秦芷说，“收拾好来我家吃晚饭吧。”
　　江冉受宠若惊，很快又释然，秦芷的性格就本就是这样的，七八年了都没变过。
　　高中时，秦芷学习不好，但其他的事啥都能干，啥都想干。
　　打篮球，踢足球，做拉拉队队员，参加学校音乐节，唱歌跳舞，爬树翻墙，搬书发书，她样样都做。
　　这高中三年，哪哪都有她的身影。
　　秦芷永远是活泼开朗，热情洋溢，像个小火炉一样，走到哪都散热气。
　　“你怎么聊着聊着天就掉线了?”秦芷问。
　　江冉从回忆中脱离，记忆中的秦芷，与眼前的秦芷重合。曾经和现在没什么变化，就像是那颗一笑就会露出来虎牙还在。可又在悄悄改变，就像她嘴角下的痣消失不见。
　　“没事，就是想到了明天的日程安排。”
　　“对了，还没问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秦芷一边帮着把柜子抬进去，一边问道。
　　江冉上前搭手:“我现在是做摄影师的。”
　　搬家师傅手脚麻利，两人也没帮多大忙，东西就都搬上来了。
　　师傅们结了工资走人，屋子里就剩她们两个和一堆杂物。
　　这满地杂物，秦芷无从下手。
　　还是得江冉给出指示:“帮我把这些盒子摞到那边墙角就好，剩下的我自己慢慢收拾就好。”
　　秦芷一听就来劲了，小手飞快抱起盒子，大声说:“交给我吧。”
　　江冉嫣然一笑，直道:“好。”
　　秦芷眨眨眼睛，一片水光，笑靥盈盈。


第3章 酸甜3
　　等到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都过晚饭点了。
　　秦芷一看手机，对江冉说:“我请你吃饭吧。”
　　“你做的吗?”不知为何，从江冉的口吻中，秦芷听出了那么一丝丝期待。
　　她尴尬一嘿:“我手艺不好，自己吃吃还行，拿来招待客人不就露怯了吗？”
　　江冉心说，还挺诚恳。
　　“那我来做吧。”
　　秦芷找外卖的手顿住:“你做?”
　　“就当感谢你帮我收拾东西。”
　　“我其实也没帮什么忙。”这还真不是秦芷客气，她说得非常属实。她收拾完那几个盒子，想着再收拾收拾别的，江冉没同意，就给她分配了一个扫地的工作。
　　江冉不多说，直接进了她家，问:“厨房在哪?”
　　“你好厉害，还会做饭。”这话不掺半点假意，秦芷真心佩服会做饭的人，像她就太懒，懒得做饭，甚至懒得吃饭。
　　顺着秦芷手指的方向，江冉进了厨房:“我也只会一点。”
　　秦芷听出这是谦虚，但也没想到会如此谦虚。
　　她好奇地扒在厨房外往里瞧。
　　从高中时，江冉清新脱俗不染尘的模样，就让秦芷和其他同学打心底里觉得，她不属于尘世烟火。江冉必是天上温柔的仙女，和她不属于一个次元。
　　可江冉做起饭来，娴熟地让秦芷连连赞叹。
　　“你好厉害啊。”秦芷想帮忙都没法下手。
　　听到这话，江冉把切好的土豆片码在盘子里，安静地点点头。
　　而后，空气里只剩刀触菜板的声音。
　　秦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她做饭了，便悄悄退下了，殊不知正在切菜的仙女面对着这些真诚的表扬，笑意晕染了双颊。
　　虽然做饭她帮不上忙，但她还是可以收拾收拾桌子的。
　　平日里她自己一个人吃饭时，就下点面条，或者点外卖，实在闲来无事就炒个菜吃吃。
　　所以说，餐桌看着不大像个餐桌，倒是像个杂物桌。
　　当然，比起吃饭秦芷更喜欢睡觉，她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拆成四十八小时，然后，全部都用来和床亲密接触。
　　江冉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温和的饭菜香瞬间溢满厅堂。
　　秦芷忙接过盘子，放在桌上。而后桌子上就摆满了江冉炒的菜。她制止了江冉要去盛米饭的行为，自己屁颠屁颠端着碗就去了。
　　两人入座。
　　“冰箱里的菜不多，所以我就随便炒了几个菜。”
　　“等过几日，收拾妥当，再邀请你来我家做客。”江冉把一盘菜推向秦芷，示意她动筷品尝。
　　秦芷夹起一筷子，细细品尝。轻触舌尖齿间，菜香瞬间转变成一种清爽咸香的味道，占据整个口腔。
　　江冉期待着她的评价，看到她竖起大拇指时，欣慰地笑了。
　　“好吃。”
　　江冉惊喜万分地勾起嘴角。
　　江冉与人相处带着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但这种距离感并不让秦芷觉得特别别扭。
　　反而让她多多少少找回些高中时两人的相处模式，熟悉亲切得让她动容。
　　高中时，秦芷喜欢与人社交，班里的同学或多或少都能她都能说上两句话。
　　江冉那时是她的后桌，看着就属于那种不爱说话的女孩。
　　她不主动说话，活跃的秦芷还偏要找她说话，以各种借口。
　　不是借个笔，就是借个纸借块橡皮，要不就是你这个吃不吃，你那个吃不吃的投喂。
　　以至于到后来，江冉备好了她常借的东西，还没等秦芷说话，她就能把东西推出去。她递过来食物的时候，就张嘴。
　　奇怪的默契，在秦芷死缠烂打的过程中养成了。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秦芷成了江冉在班级里的朋友。
　　两人在毕业后还留下联系方式，不过后来再打江冉的电话号码就成了空号，去她家找她，发现她家已经不在那住了。
　　秦芷问:“你高中毕业之后，去干什么了?”
　　“家里安排出国了。”江冉简略地说明了原因，原因背后的其他，江冉没有多言。
　　“这样啊，怪不得再没见过你。”
　　秦芷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你嫌我烦了。”
　　“没有。”江冉否认得很果断。
　　“当时你给留的联系方式搬家时弄丢了。”
　　秦芷好奇:“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回国后，遇到了曾经的老同学，我问他要的。”
　　“当然还有其他同学的联系方式。”
　　秦芷想起昨天群里拉了一个人进来，想必就是江冉吧。
　　秦芷笑得烂漫:“那真是太好了。”
　　这顿饭主宾尽欢。
　　江冉回到家，拿出一个上了密码锁的小铁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的一串数字她烂熟于心。
　　遇到同学不假，但电话号码不是他给的。
　　她怎么可能会丢，怎么会舍得弄丢，只是她不敢拨通而已。
　　在国外的几年，最辛苦最疲惫的那段日子里，她多想找人倾诉。拿起那个号码，来来回回，反复地看，手指在输入框里几次打下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拨通。
　　高中的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着每日上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不自主地去回应秦芷的笑容，会接受她给的零食，小礼物。
　　她开始期待着她的温暖，渴望把一切都占为己有。
　　她不喜欢秦芷对别人也这样好，不喜欢秦芷送的给她的东西，别人也都有。
　　后来，她知道，这叫“占有欲”。
　　她一贯冷静，但面对秦芷就无法压抑住喷薄的情感。
　　她发现，她是喜欢秦芷，超出了朋友间的喜欢。
　　江冉很想知道秦芷觉得她怎么样，秦芷会喜欢女生吗？
　　如果她贸然表白，会不会招惹她烦?
　　会不会因此秦芷再也不理她了?
　　她顾虑太多，心思太重。
　　考虑到表白可能会发生的后果和面对的困难。
　　一切的一切，江冉都没能找到答案。
　　所以，直到绿叶荫蔽校园，六月的风吹来离别的暑气，蝉鸣响彻分别的整个夏天，她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在那个同学们忙着合影留念的日子里，秦芷拉着江冉，拍了合影。
　　那张照片被江冉打印出来了，与手机号码一同放入铁盒子中。
　　照片中，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昭示着她们三年一同经历了许多事。
　　江冉重新锁上铁皮盒子，将它归位，止住了源源不断的回忆。
　　这一次，她要勇敢一把。
　　让顾虑都滚一边子去吧。
　　那些高中毕业时就应该说出口的话，沉淀了七年之久，历经了风风雨雨，足够了。无人知晓她是如此期待，沉淀的话语破土而出。
　　秦芷洗好碗筷，打开冰箱门清理一下食材，然后看到中午买的大蛋糕只吃了一块。
　　王小鹿说的果然没错，她一个人的确吃不上。
　　秦芷切了一大块蛋糕，敲响了隔壁的门。
　　拖鞋在地上踏过的声音从门板那边来，愈来愈近，不一会儿，门被拉开。
　　江冉正忙着收拾东西，看到秦芷有些错愕。
　　“给你拿了块蛋糕，今天买的，我吃不大上了。”秦芷解释道。见她手里还拿着别的东西，没法接蛋糕，所以秦芷走了进去，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江冉就像小时候一样，没有推辞，接受了她的好意。
　　秦芷离开，帮着拉上门。
　　还留有一条门缝时，秦芷重新打开，说:“祝你好梦。”
　　江冉笑吟吟:“你也是。”
　　与她重逢，今夜无论是人间烟火，还是星河璀璨，共美。


第4章 酸甜4
　　江冉迎着清透的晨曦，买了两份早餐回来。
　　当她敲响秦芷家门时，秦芷刚睁开眼睛，在床上赖着打滚。听到敲门声，才幽怨地滚下来，揉着惺忪睡眼，开了门。
　　江冉提起袋子站在门口说:“一起吃早餐吧。”
　　秦芷被这待遇给吓到，忙问:“为啥给我送早餐?”
　　“多买了，我吃不上。”江冉无奈回答。
　　细听这话有点熟悉。
　　哦，秦芷自认为明白了，原来她是来感谢自己昨天送的蛋糕啊。
　　江冉怎么这么客气啊。
　　“你不用那么客气的，都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助的嘛。”秦芷说。
　　江冉把饭放到餐桌上，把筷子递给秦芷。
　　“吃饭吧。”江冉没有理会她推脱的说辞。
　　秦芷一看这架势，便欣然答应一起吃了。
　　“我刚起床，先去洗个漱。”秦芷走进了卫生间。
　　当她出来时，江冉已经摆好了饭菜。端坐在哪，就等着她的到来。
　　秦芷有些不好意思道:“快吃吧，别等我了。”
　　江冉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美得像展厅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雕像:“我不着急的。”
　　秦芷闻言，紧忙坐下。
　　仙女吃饭就是这般赏心悦目，每个动作都极其优雅温柔。秦芷偷偷抬起眼皮看了好多次，才心满意足地低头吃饭。
　　江冉有几次去看秦芷吃得好不好，却猛得撞入一双兴奋的眼睛，目光交汇的瞬间，对面那双眼睛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别了过去。
　　埋下头去，秦芷又忍不住地在笑。
　　吃过早餐后，江冉出门工作。
　　秦芷等江冉走后，搬出笔记本电脑，继续敲字。
　　她今早吃饭时攒了一个灵感，她得赶紧写下来，不然等会儿该忘了。
　　她要写一个成了精的树化身女妖爱上一个人间公子，结果发现公子是女子的故事。
　　她现在是写短篇小说的作者，常常会把写好的短篇小说发到账号上，也收获了不少粉丝。
　　她习惯开新坑之前，看看上一篇文章的评论。
　　她点开评论区，里面清一水的哭唧唧。
　　“大大，把你家地址给我吧，我没啥意思，就是想给你寄刀片。”
　　“重金求好结局。”
　　“如果芩芹大大写he，我就倒立洗头”
　　“已截屏，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最后的反转真的刀死，两人什么困难都克服了，最后却因为性格不合分手，呜呜呜呜呜，没看到结尾的我还以为大大转性写he了。”
　　秦芷笑了，让她写happy ending真的是门都没有。
　　她破天荒地地回复了这条评论:“故事里的两位主角都是强势的个性，谁也不肯服软，他们能一同对抗风风雨雨，却不能磨合成两个相互契合共同运转的齿轮，他们分手很可惜，但也有必然性。”
　　然后，评论区就炸锅了。
　　收到评论的粉丝兴奋地转发了这条评论:“我被芩芹大大翻牌了！！！！”
　　粉丝纷纷去围观。
　　秦芷窥屏小会儿，关闭页面开始码字。
　　很少有这样灵感如泉涌的时候了，她手不停歇地码字，心说，果然是爱情阻挡了她走向成功的路。
　　她打算写女妖最后为救公子性命，甘愿化为深山里的一株草，忍受风吹日晒千年，再度化为人形，寻找公子转世，然而她未能撑过千年，就死在了泥里。
　　她写得正起劲，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来电者是她爸秦钟，她按下接通，里面立刻传出洪亮的声音。
　　“闺女，吃午饭了吗？”
　　午饭?秦芷看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
　　“爸，还没呢？”
　　听筒里依稀传出蔬菜瓜果的叫卖声。
　　“那好那好，我和你妈坐车来你这了，现在在菜市场，一会儿爸妈去你那。”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好去接你们啊?”秦芷焦急道。
　　爸爸忙道:“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和你妈没带啥东西，马上就买好菜了。”
　　“好，爸，你和妈路上小心点。”
　　“行闺女。”
　　电话被挂断，秦芷立刻起身。
　　他爸妈总让她打这种无准备之仗，现在她整个人乱不修边幅，家里也乱糟糟的，如果让他俩看见，必免不了一顿排山倒海一般的批评。
　　“看看你这屋乱的，看看你这桌子也不收拾，吃过的餐盒也不扔。”
　　“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哪有女孩子样?”
　　秦芷光是想想她母上大人的语气，就汗毛直立。
　　考验她技术的时候到了。
　　她快马加鞭地冲进卫生间，洗脸，梳头。
　　然后一手抓起扫帚，一手拿起簸箕，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
　　她把所有眼能看见的垃圾扔进了大垃圾袋里，放在鞋架旁边。要是问起来，就说马上去扔。
　　她又抄起墩布，把地拖了。
　　最后冲进卧室，换下睡裙。
　　一切都在他俩来之前，大功告成。
　　门响了，秦芷缓了口气，去给爸妈开门。
　　秦钟一进门就给秦芷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好闺女，怎么瘦了啊，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啊?”
　　刘雅故作严肃地拍了秦钟一下，然后笑出声:“快放开咱闺女，进门了不知道往里搬搬东西啊?”
　　“好好好，这就搬。”爸爸应和着妈妈。
　　他松开手，接过妈妈手里的大塑料袋，走到秦芷身边还跟她说:“这是你妈妈给你做好了捎来的。”
　　妈妈抱怨:“你爸，天天在家念叨你，把我都听烦了，恨不得把他赶出去住的。”
　　爸爸在厨房往冰箱里装东西，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你念叨得少，就是一天三顿饭，顿顿说:‘也不知道闺女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不想家’。”
　　秦芷看看爸妈，既想笑，又想哭。
　　“闺女，知道收拾屋子了，可不容易。”妈妈在屋里走了一圈，调侃道。
　　秦芷压制着鼻酸的感觉回答:“那可不，我可爱干净了。”
　　妈妈哼笑:“夸你两句就要飘了。”
　　秦芷从后面搂住妈妈，嘿嘿嘿地笑了。
　　爸爸放好东西出来，看着母女两人亲昵，醋溜溜地说:“闺女你咋也不搂搂我呢？”
　　妈妈翻了个大白眼:“咱家妞妞不稀罕搂你。”
　　妞妞是秦芷的小名。
　　懂得“雨露均沾”的秦芷当然不听她妈妈说的话，飞身抱住爸爸，还说:“虽然我很抢手，但是你俩都有份。”
　　三个人的笑声混作一团。
　　一家三口吃了顿其乐融融的午餐。
　　饭后，秦芷帮着妈妈收拾客房，她从衣柜里找出被子床单，展开，一手一被角。
　　妈妈沉默很久，突然开口问:“怎么也不见你说起你那个女朋友啊?”
　　秦芷思考，有这么明显吗？
　　时间这个东西真的令人摸不着头脑。就在不久前，和爸妈打电话聊天，三句话里有两句都要提到俞情，而现在……。
　　秦芷将床单拉正，轻轻摇头:“分手了。”
　　两年前，她喜欢俞情，纵使所有人都不看好她们，她也会拉着她的手，骄傲地告诉全世界的人，她们在一起了。
　　包括她爸妈。
　　秦芷记得她曾经大大方方地向父母出柜，告诉他们，她有女朋友了。
　　而父母难以置信，反反复复地问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骗她们的。
　　秦芷万分笃定，一句句地表示是真的，一个劲的点头来打破父母的侥幸。
　　父母没有接触过同性恋，不明白为什么女孩会喜欢女孩。
　　秦芷做了充足的准备，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去向父母解释，这是性取向的事。
　　妈妈仍然特别害怕，便去问了医生。
　　医生说，这不是病。
　　秦芷看父母反应那么大，以为他们不会接受这件事了。
　　可后来，她发现爸爸的搜索网页上有相关浏览记录，妈妈在网上和有着相同经历的母亲有过交流。
　　一天夜里，妈妈与秦芷长谈。
　　“你们这个群体面临着很大的社会阻力，但这并不是你们的错。”
　　妈妈问秦芷:“你真的想好与你的女朋友，直面这些困难了吗？”
　　虽然宣告众人她们的恋情时，她的确是冲动，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她不后悔，她确信，自己有着足够的勇气能够面对世人的冷言冷语，不避讳世人厌弃嫌恶的目光。
　　她将自己的心声，完完全全吐露，妈妈听着听着哭了。
　　那一点点染上红色的眼眶，像是一根尖锐的针，深深扎在了秦芷的心上。
　　秦芷明白，妈妈是心疼她。
　　她本来不想哭的，想在妈妈面前做出个坚强的样子，可是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泪滴落在双颊，最后泣不成声。
　　她非常感谢父母能够理解她，也非常感动父母的付出。
　　因为她知道，父母有些话没说出口，但他们都了解:面对社会冷眼的，不只是她，更有父母，她的家人。
　　“没关系，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妈妈含泪呢喃。
　　秦芷像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地小孩，一把扑进妈妈怀中。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
　　被单不知什么时候脱手了。
　　妈妈已经把床铺好了。
　　“没事，咱妞妞那么优秀，找个啥样的小闺女不行啊?”
　　“没事。”妈妈重复念叨着，安慰秦芷。


第5章 酸甜5
　　秦芷心想，爸妈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何不带他们出门去逛逛？
　　“爸妈，我带你们出门去这附近转转看看啊？”秦芷从卧室里探出头，望向正在收拾客厅的两个人。
　　“不用不用。”秦芷妈刘雅忙不迭地摆手，“我和你爸没啥想去的地方。”
　　“妈，上回你俩来我都没带你们去看看，太可惜了，这会你就听我的吧。”秦芷从卧室走出来抱住了刘雅的胳膊，晃啊晃啊晃。
　　她这是拿捏准，刘雅最吃她撒娇这一套，才干这样胡作非为。
　　“妈，出去逛逛多好啊，强身健体……”
　　果不其然，刘雅耐不住她死缠烂打，无奈地答应了。
　　“好好好，就听你的。”
　　“好耶！”秦芷激动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妈妈。
　　一旁的秦钟问:“闺女，想好去哪了吗？”
　　她为难:“还没想好呢。”
　　“看你那么兴奋着急，还以为你已经想好了呢。”刘雅笑骂。
　　“容我再考虑一下。”她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样子，倒是把爸妈都给逗笑了。
　　秦钟哈哈大笑:“要不你带我们去你的甜品店看看？不说已经都装修好了吗？”
　　秦芷怔住了，虽说是带爸妈出门，要是他们喜欢，去哪都好，但是有一说一哪有出门玩去工作的地方打转啊。
　　不过也行，毕竟爸妈都还没去看过她刚装修好的甜品店呢。
　　在反反复复地说服自己，又再一再二确认她们的想法之后，她带着爸妈去往甜品店。
　　路上，妈妈刷到个视频，惊叹说:“小姑娘长得好看，要找女朋友，还刚巧和你同城，要不联系联系？”
　　“妈？”秦芷无奈地蹙着眉头，“网上不可信的，妈你可别信那个。”
　　刘雅看见了秦芷照在后视镜上的不耐表情，讪讪地闭了嘴。
　　得不到回应的秦芷知道是妈妈不高兴了，便开口安抚道:“妈，我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我自己能走出来的。”
　　虽说是安慰，可也是秦芷内心真正的想法。纵然阴霾下，乌云蔽日，可总会有一天，太阳冲破黑云之势，重新普照大地。
　　秦钟拍了拍刘雅的手背:“孩子大了，由着她吧，咱们就别操心了。”
　　秦芷大松一口气，感慨还好有老爹在中间调和啊。
　　他们来的时候，店里正是忙得时候。秦芷就领着爸妈四下看看，看看装饰用的挂画和植被。
　　小鹿她们在柜台前忙得焦头烂额，看见秦芷她们，还是忙中偷闲地打了招呼。
　　“老爸老妈，咱们一会儿再去买甜品吧。”
　　“好，让那几个小闺女先忙着吧。”爸妈答应着，秦芷带着两人坐在了靠墙的座椅上。
　　“别一坐下，就开始玩手机。”刘雅见她玩手机，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秦芷一边敷衍着，一边旁若无声地继续沉浸在手机世界。
　　忽而，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是很耳熟，很温和的女声。
　　“秦芷。”对方又喊一次。
　　秦芷抬起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原来是江冉。
　　江冉站在队伍中，身着一身淡粉色西装，衬托得整个人高挑干练又沉稳秀美，比周身的所有人，都要耀眼夺目。
　　罪过罪过。如此美丽的女子站在自己的眼前，自己竟然差点因为玩手机错过了，确实罪过。
　　幸好江冉看见了她。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眼花。她怎么感觉，江冉在看见她抬眸的一刹那，眼睛像是被倏地点亮的灯泡，瞬间一闪，又像是烟花划过无边夜幕一般璀璨。
　　秦芷全然没当回事。
　　闲着也是闲着，她走过去和江冉找起了话茬。
　　“你来买甜品。”秦芷问。
　　江冉眉眼带笑:“嗯，同事说，这家店甜品很好吃。”
　　周边人头攒动，秦芷刻意压低声音道:“你要买啥，我给你免单啊。”
　　似是怕她疑惑，秦芷解释道:“我是这家店店长。”
　　江冉了然:“不用，我就是买完东西顺便再办张会员卡的。”
　　“唔，你要跟我客气了，”秦芷佯装拭泪地抬手，在眼眶处蹭了又蹭，“一定是时光让我们生分了。”
　　这时刘雅走了过来，她恶狠狠地打了下秦芷的后背:“就你戏多。”
　　转向江冉时，脸色又陡然变得平和，语气热络道:“就说看着着小丫头脸熟，你是秦芷的高中同学吧。”
　　秦芷委屈地暗自嘀咕:变脸变得真快。
　　“阿姨您好，我叫江冉。”江冉得体地对着刘雅笑言。
　　“记得你之前在家长会上接待家长可有礼貌了，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姑娘以后必成大器。”
　　“妈……”秦芷连忙打岔。她觉得老妈要是再说下去，江冉可就走不了了。
　　“别打岔。”
　　“果然，小姑娘都长成彬彬有礼的大姑娘了。”刘雅赞许地对着江冉止不住的赞许。
　　“阿姨过誉了。”
　　“妈，你快回去坐着的吧，马上就要排到人家江冉了。”秦芷扶着妈妈的肩膀，无奈道。
　　刘雅闷哼一声:“行吧，你就赶你老妈走呢吧。”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是刘雅还是在秦芷的劝说下翩然退场。
　　怕江冉刚刚尴尬，秦芷说:“我妈就是这样的，太热情了。”
　　“你妈妈很好的，”江冉说，“很热情，想你一样。”
　　秦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果然她妈说得没错，江冉确实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与她记忆里那个江冉别无二致。
　　“快到你了，”秦芷指着正在前进的队伍说，“有时间再聊。”
　　“好。”
　　江冉冲着她挥手告别，秦芷却下意识地去欣赏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可真好看啊……
　　那双手在她眼前摆动，她恍然回神。
　　“拜拜。”她羞赧地眨巴眨巴眼，一蹦一颠地窜了回去。
　　刚落座，老妈的狂风暴雨又一次袭来。
　　刘雅好奇地问:“那个小姑娘挺好的，你们还有联系啊？”
　　“之前没联系，这两天重新联系上的。还挺巧的，她搬到我家对门了。”
　　“原来如此，你有没有考虑过她？”
　　秦芷发现，她妈妈活像个月老。
　　“没有。”
　　秦芷还是那套说辞，让爸妈不要担心。刘雅也就不便问了。
　　秦钟刘雅又在这住了几天，秦芷没事的时候，就开车带着她们去周边逛逛。
　　在家的时候，虽说有止不住的唠叨，可有爸妈在家的感觉真的太爽了。在他们的督促下，秦芷又短暂的获得了按时按点的三餐，还有健康的睡眠作息，
　　可惜秦芷几次提出要他们搬到这里一起住，他们都不情愿，说是不想打搅孩子自己的生活，又说在老家住久了，搬走了总归是不舍。秦芷想，上了年纪的人总归是念旧的。她提了几回，也就不了了之了。
　　“记得按时吃饭啊。”刘雅说。
　　“吃的都给你放冰箱了，都是热一热就能吃的，千万别放坏了。”
　　“知道了。”
　　“还有以后不许把垃圾堆在家里”
　　“好啦，妈我知道了。”
　　她知道爸妈口中的絮絮叨叨，都是对自己都关心，虽然她面上不显露，但是心里还是荡漾着层层温暖。
　　毕竟离开前，爸妈总归是有许多不放心的。
　　秦钟对秦芷说:“你妈就是对你关心则乱啊。”
　　秦芷笑嘻嘻:“我当然知道啊。你们最爱我了。”
　　“知道就好。”秦钟欣慰地点点头。
　　车 稳稳停进了车站。
　　“爸妈你们快上车吧。”秦芷帮他们把大包的行李给放好了。
　　刘雅要上车时，又停下脚步问:“你今年过年真的不回来了吗？”
　　“不回去了。”
　　秦芷先前就已经想好，今年要和俞情旅行过年。只是没成想她们会在这场她盼望很久的旅行前分手，还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不过，她不打算取消这趟行程，她一个人去难道就不行了吗？没有俞情她照样玩得开开心心风风光光。
　　秦钟满不在意地摆手说:“那我和你妈去找你叔叔他们过年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刘雅掩嘴笑着拆秦钟的台:“别看你爸现在这样，当时可是一听说你不回家过年，急得上蹿下跳，马不停蹄地推着我就来了，还说……”
　　他目光一凛，刺声打断了妻子:“别听你妈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俩都爱我，快上车吧。”秦芷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别提多开心了。
　　秦芷考虑，她活泼的性格，估计是全然随了这一双父母。
　　回到家，秦芷肚子饿的不行，就打开冰箱，翻找老妈的给她留下的“储备粮”。
　　大包小包的塑料袋，不断摩擦，发出剧烈的响动。忽而一阵敲门声打碎了摩擦声。
　　秦芷走过去看门。见来人是江冉。
　　江冉手中提着各种花花绿绿的蔬菜水果，大有一副送货上门的架势。
　　“怎么了？”秦芷疑惑地盯着她娴熟地掏出萝卜芹菜，呜呜泱泱蔬菜摆了一桌。
　　江冉开门见山:“阿姨没跟你说过？她希望我能在空闲之余教你做饭？”
　　秦芷摇头，她完全不知道这茬。
　　怎么她妈妈跟谁都能聊起来啊，她怎么什么不知道。
　　不过这倒像是她妈妈的风格，但，为什么江冉会答应？
　　“我妈妈是不是威胁你了？”秦芷灵光一现。
　　江冉轻笑出声:“想什么呢？我当然是自愿的。我看你不会做饭，很担心你。”
　　“这样吗？”秦芷迷茫。
　　“对，你不学，我没法向阿姨交差的。”江冉表情温柔，语气里却没有秦芷能够动摇的余地。
　　秦芷愁眉苦脸地接受了这番好意。
　　她当然不知道江冉是如何和她爸妈串通一气的。
　　这件事的起因是刘雅趁秦芷不在家拜访了江冉。
　　“姑娘你应该喜欢我们家秦芷吧。”
　　江冉被这句话吓一大跳，给刘雅递杯子的手猛得一哆嗦，差点把水给撒了。
　　“阿姨，您怎么知道。”江冉见刘雅没有恶意，反而一脸慈爱地看向她，便把心里的想法一并托出给刘雅。
　　“那天见你，我就发现你看她的眼神，都要沁出水来了。”
　　她把江冉说的面红心跳。
　　“我就是来了解了解你的。”
　　江冉表示理解，毕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说是了解，刘雅也并没有提问的太深入，她说等她们真在一起了再详细询问也来得及。
　　之后两人一合计，就选择了这套方案，既能提升秦芷生存技巧，又可以给足机会让两人促进感情。
　　刘雅很满意这个方案，江冉也同意这个方案，只有委屈巴巴的秦芷被蒙在鼓里。


第6章 酸甜6
　　秦芷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为什么看电视上的大厨做起饭来生龙活虎，花样百出?为什么看江冉做饭简单轻松，得心应手?
　　秦芷经过努力学习做饭，对心手不一有了全新解释。
　　心里想的是我会了，手上做的是我废了。
　　她一手按着削了皮的土豆，一手持刀，对着这土豆沉思片刻，便开始动手。
　　江冉再进厨房，就看见，土豆变成了土豆块儿。
　　“怎么切成块儿了?”如果她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应该是让秦芷切片儿的。
　　秦芷说得一本正经:“我觉得切片儿吃不过瘾。”
　　秦芷一脸笃定，说的江冉都快信了。
　　然而，她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你是不是担心切着手?”她戳穿了秦芷。
　　秦芷知道瞒不过她，便乖乖点头。她说她的手指觉得很害怕。
　　“那你平时做饭怎么做?”
　　秦芷理不直气也壮:“我只会做西红柿鸡蛋面和西红柿炒鸡蛋，只需要切西红柿块儿就行。”
　　“由此类推，我还可以切萝卜块儿，茄子块儿……”
　　江冉怀疑她会继续列举下去，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指尖一不小心碰到了秦芷的嘴唇，有点凉……江冉慌乱，脸顿时烧了起来，将手抽了回去。
　　刚才那个触感……即便江冉自己不愿去想了，可脑子一片混沌中仍冒出了些奇怪的想法。
　　秦芷下意识弹开了，有些不知所措。
　　江冉万分懊恼自己跟秦芷在一起的时候太过放肆了:“不好意思。”
　　秦芷向后挪了挪:“没事没事。”
　　江冉太奇怪了。
　　她看秦芷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嘴上说的没事，但事已至此，再说，只能是越描越黑。
　　她反思，她有罪。
　　江冉干脆就不解释，硬着头皮转移了话题。
　　她站在秦芷旁拿起菜刀:“把刀刃固定在合适的位置，用手指抵住刀面，像这样。”
　　江冉切下一片。
　　秦芷凑过去看，懂了，接过刀，依葫芦画瓢切了一片。
　　接着她把所有的土豆块儿变成了土豆片儿。
　　“可以，接下来按照菜谱，点火做就可以。”
　　秦芷扫了一眼材料表，看到了令人头大的适量。
　　她聪明的脑袋瓜，瞬间不转了。
　　不说适量的，那种几克，几克的调料，她也琢磨不透。
　　秦芷问:“这些怎么确定?”
　　“用克做计量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带刻度的量勺。”
　　“适量，只能靠多做多练来确定了。”江冉无奈地说，“当然，这也看个人口味。”
　　“慢慢来，不急。”
　　秦芷似懂非懂，事实上就是没懂。
　　江冉笑了，梨涡里窝着一汪春水:“没关系，尽管做吧。”
　　秦芷悄咪咪感叹:仙女就是仙女，温柔就是温柔。
　　江冉去客厅接了两杯水，杯子还没拿稳，就听见厨房传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她匆忙返回去看，只见锅上油花蹦得欢快。
　　她眼疾手快地抄起手边的锅盖扣了上去，松了口气，幸好油没飞溅得太远
　　声音变成了闷响，逐渐减弱。
　　旁边秦芷一脸茫然地揉着手指。
　　江冉冲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检查，眼尖地瞧见了几个红点子。
　　手指湿润。江冉担心得眉头锁起:“已经用冷水冲过了?”
　　“对。”秦芷想收回爪子，结果对方握得更紧了。
　　秦芷恍惚听见了心脏跳动，有节拍地随着江冉似起似落的目光跳动。秦芷看着托起她手臂的手，心里想入非非。江冉好好看，江冉的手也好好看，根根修长……
　　阿门，她在胡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果她知道个什么佛教著作，那她一定会心中振振默念内容以驱除邪念的。
　　反复观察过确定问题不大，江冉去药箱找药膏。
　　边找边嘱托:“下次热锅倒油之前，先看看锅里有没有水。”
　　秦芷缓解紧张气氛，尖声尖气，千回百转道:“遵旨。”
　　把江冉都给逗笑了，眉毛平展开来。
　　在江冉悉心指导下，这顿饭总算磕磕绊绊端上桌了。
　　她拿起筷子，却被秦芷一把按住。
　　“就让我来挨第一个枪子吧。”不知为什么，江冉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些许坚定，还有……莫名其妙的视死如归。
　　真的有这么吓人吗？
　　她默默让开，给秦芷足够的舞台。
　　秦芷视死如归地把菜丢进嘴里，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好像咸了。
　　就让她一人承担这种痛苦吧，不能再祸害别人。
　　“住口！”秦芷出声阻拦，但已经晚了。
　　江冉已经吃了。
　　她表情挺平静的，嘴巴微动，细细品味“有点咸，但其他的调味都还不错，火候也挺好的。”至少是熟了能吃。
　　秦芷很感谢她能咽下她做的菜，但……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还是给你订外卖吧。”
　　江冉拒绝了，她说她能吃。
　　“你一人吃不完的。”
　　秦芷正气凛然:“相信我，我吃的完。”
　　很可惜，秦芷的正气没能感染她。江冉绕过了她，直接入座开饭。
　　秦芷感动得心里直冒泡泡，面对一桌子如此强大的对手，她竟然不是孤军奋战，她有战友了。
　　不过，很快，与她一同作战的战友要齁死了。
　　江冉齁得快要失去舌头，眼前浮现了秦芷放调料的场景。
　　明明感觉也没放多少盐，怎么一道比一道咸。
　　果然“适量”这种东西，真的难以琢磨。
　　她都已经不太记得，之前学做饭是怎么确定调料量的了。
　　“帮我拿杯水吧。”
　　秦芷从菜上移开了注意力，给江冉递上一杯水。
　　江冉不顾形象，一饮而尽。
　　“要不，还是定个外卖吧。”江冉抽出纸巾擦擦嘴。
　　秦芷撂下筷子，眼冒星星，她可是正有此意。
　　不是她意志不坚定，是敌人太强大。
　　“你吃什么”秦芷说干就干，掏出手机点单。
　　“不太辣就行。”
　　秦芷找了家她经常点单不踩雷的店。
　　“咱们AA。”江冉转了钱。
　　趁着江冉摆弄手机的片刻，秦芷偷偷欣赏起她。
　　她坐姿端正，腰背以一种不刻意地姿态挺直，墨色的长发衬得身上的红衣更艳。特别像她看到过的一种植物，木棉。
　　树干挺立，枝丫坠着红花，红得纯粹，不着半点绿叶陪衬。
　　风雅也傲气。
　　江冉抬头，正好与秦芷对视，一时看不出秦芷在干什么。
　　她移开目光，指尖穿过头发，拢到耳后。
　　“你想看看我拍的照片吗？”
　　“……看。”
　　秦芷心里叫嚣:太尴尬了，让人发现自己在偷看对方，该怎么解释?
　　她巴不得把脑子里贫瘠地词汇，一股脑倒出来翻找，找个合适的。
　　江冉进了屋里，拿出了一本相册。
　　“这是我这些年拍的照片”
　　秦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相册。
　　她暗喜，幸好江冉没在意。
　　秦芷不知道，江冉心里雀跃，只是脸上不显露。
　　她翻开相册，映入眼中的是一张张风景照。
　　照片里湖光山色，水木清华，是她一直想去看的世界。
　　“真好看，我也要出去旅游拍照片。”秦芷兴致勃勃。
　　“你要去旅游吗？”
　　秦芷翻着相册:“对，我打算去南方水乡住一阵。”
　　“你打算是什么时候去?”江冉思索，这是个机会。
　　“过年前吧”
　　江冉抓住机会:“正好，我打算去南方拍一组风景照，咱们一起去吧。”
　　“一起吗?”秦芷问，“你不回老家过年吗？”
　　江冉愣怔了，而后说:“他们都在国外，我不用回去。”
　　秦芷有印象，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江冉从不提起她的父母。
　　家长会也是表姐表哥来开。
　　一次秦芷问起，江冉只是告诉她，她父母在国外，谁也来不了。
　　“那，”秦芷沉思良久，搞得江冉提心吊胆，“好啊。”
　　江冉放在腿上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秦芷掐指一算:“要不咱们下下周出发吧。”
　　“好。”
　　秦芷继续欣赏照片，到了相册后面，照片的内容变了。
　　从山水风光变成了一些校园的景色。
　　还有……她。
　　“没想到，你还存了我照片呢?”秦芷立起相册，指着照片问。
　　那是秦芷参加校运动会冲过终点线的照片。
　　高二那年的运动会，秦芷参加女子一千米跑，得了第三名。
　　冲过终点线时，江冉用小相机拍的。
　　秦芷记起，当时校运动会报名时，她在睡觉，被同桌给踹起来。同桌在她耳边说，老师叫她，她猛得起身。然后就听见老师说:“女子1000米，秦芷。”
　　她在众人万分崇拜的目光下，缓缓入座，过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下课她差点把同桌掐死。
　　下面那张照片是拍的是秦芷在校庆舞台上唱歌。
　　这是她在学校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没有意外，也没有乌龙。
　　虽然唱得不够出彩，但秦芷带动气氛的能力却是极好的，台下的同学们与台上的乐手一起摇摆。
　　江冉心口一颤，故作镇定地说:“你是我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秦芷眉开眼笑:“这么久还惦记着我，太够意思了。”
　　江冉合上相册，点点头。
　　嗯，惦记没错，只不过是超出友谊范围的惦记。


第7章 酸甜7
　　这些日子，秦芷在江冉的指导下，厨艺也算是小有长进。
　　江冉再吃秦芷做的饭，也不至于吃几口就会“牺牲”了。
　　秦芷一天当中其他的时间，就是一把椅子，一壶茶，一台电脑，一整天，码字。
　　或者查查资料，做做旅游攻略。
　　日子过得还挺舒心的。
　　算算时间，也快过年了。
　　秦芷打算去甜品店，拉着甜品店一众员工，开个小会，做个年终总结，发个年终奖。
　　得到年终奖的同事欢天喜地，高呼秦芷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板。
　　秦芷用着百用不腻的套路，拿手指蹭蹭眼眶，假装拭泪。
　　“原来，只有在给你们发奖金的时候，我才是最好的老板。”
　　秦芷装腔作势:“平时不是吗？”
　　同事们一拍即合，拿出了团结的本色，齐声高呼不是。
　　“我们之间本就脆弱的感情，还被你们的话语击得粉碎。”
　　员工要被她们的沙雕老板给笑死。
　　秦芷收敛表情:“好了，年终奖发了，但还有一周时间，大家才能放假，这一周工作别懈怠啊。”
　　于启带头附和，众人纷纷表示一定做到。
　　结束小会，秦芷往外走，王小鹿从屋里跑出来拦住了她，悄声问:“上次来买蛋糕，跟你打招呼的那个美女和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老同学，现在和我是邻居。”秦芷困惑地盯着她，眼里藏不住对她突如其来问题的不解。
　　小鹿若有所思:“这样啊。”
　　“你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小鹿哑口无言。
　　秦芷调侃她:“你想和美女姐姐交朋友吗？”
　　“不是不是。”王小鹿摆摆手逃了。
　　她心里犯嘀咕，还以为她们两个人有事了。
　　那天她注意到，美女姐姐走进甜品店，排队时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看了好久。打招呼前，她先是整整衣领，拨弄额间碎发，然后才叫出名字。老板转过头见她，她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不住了，如同大坝开闸泄洪，来势汹汹，倾泻而出。
　　王小鹿仔细观察，大胆猜测:美女姐姐喜欢老板。
　　那要不要告诉老板呢?
　　纠结，很纠结。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
　　秦芷望着她逃窜地背影，困惑加深了。
　　她以腿长的优势追上了小鹿。
　　“你想说什么？”秦芷眨着眼睛。
　　小鹿慌张:“没什么？”
　　“真的?”
　　“真的。”王小鹿疯狂点头。
　　秦芷便没再细问。
　　昨天，江冉约秦芷今天晚上看电影。
　　“为什么?”
　　“最近想看电影，网上这个电影评分挺高的，但这是个恐怖片，我有些害怕。”
　　这就是仙女发出的邀约吗？好萌，原来江冉害怕恐怖片啊。
　　秦芷合计，如果晚上去看电影，就不用练习做饭了，她爽快答应。
　　江冉定的场次比较晚，秦芷早早出门，随便对付了口晚饭，见离电影开张中间还有些空闲时间，她打算去商场逛逛买些东西。
　　“欢迎光临，请问您需要什么？”
　　秦芷扫过货架，拿起一顶宽帽檐的帽子，站在镜子前面试戴。
　　忽然，她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是细高跟鞋踏过地板发出的急促声音。鞋跟好似踩在她的心口，一下一下。
　　她的喉咙被硬物哽住了，鼻孔被厚重的气体塞住，酸痛感侵袭双眸。
　　越不想见到的人，越是哪里都能见到。
　　她双脚钉在原地，打招呼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可她的嘴巴属实张不开。
　　就仿佛身前身后都有人在拉扯着你。
　　真心喜欢过的两个人很难成为朋友，可她和俞情算吗？
　　不算吧。
　　秦芷拿下了遮蔽视野的帽子，扯出她认为合适的笑容:“好久不见。”
　　一出口，秦芷就恨不得一拳捶死自己。事实上距离上次见面也没有很久，让她这么一说显得自己好像特别想念对方。
　　一点霸气的感觉都没有了。
　　对方听到声音，明显愣住了，愣了很久才回应了她。
　　“你来这买什么?”
　　“帽子。”
　　秦芷拿了两顶刚刚试过的帽子，放在前台:“结账。”
　　售货员报出价格，秦芷扫码付账。
　　俞情脚步踌躇，走到她身侧，又慢慢移开，张嘴，却只是叹出一口气。
　　秦芷抓起包装好的帽子，向俞情摆摆手，也不多说，提起发麻的双腿，走出商店。
　　她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接下来要干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她远远的。
　　直到听不见她的声音……
　　看不见她的身影……
　　感知不到她的呼吸。
　　直到走出去很远，周围的空气淡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太丢脸了。
　　她曾反复设想过，如果遇见了，她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就比如像个陌生人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或者浅笑，点头示意。
　　又或者假意熟络地寒暄。
　　脑海里预演无数遍的场景，瞬间不知应该从何开始。
　　秦芷又逛了几家店铺，走马观花地挑选着商品，心里乱糟糟的。
　　她失了逛下去的兴致，步履匆匆离开了商场。
　　出了门口不远处就是电影院。
　　江冉已经在门口等她了，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笑吟吟地望着她走过来。
　　昏黄路灯下，她如同神祗，发丝，眼睛都镀上金色，温柔得令人心安。她嘴角的笑意，冲淡眼前发生的一切。
　　秦芷的心脏被锤了一拳，是与刚才的感觉截然相反的会心一击。
　　她瞥见电影院外展出的海报，女主角穿了一身及腕的长裙，和江冉一样。女主角眉眼修饰得极精致，是分分钟能出国际大片的造型。可秦芷固执地想，江冉比她好看。江冉的笑容温软，又不经过分修饰，就像初遇露水的芙蓉，落落大方。美丽，却不妖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勉强向前拖了几步，才止住胡思乱想。她若无其事地从爆米花桶中抓出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我试试，”江冉也捡起一颗，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小声道，“好吃。”
　　江冉抱紧怀里的桶:“电影快开场了，进去吧。”
　　“好。”
　　“你看看我买的帽子。”秦芷边走边从购物袋里掏出帽子。
　　她戴在头上，问:“好看吗？”
　　“嗯，很配你。”
　　秦芷换另一顶:“那这顶呢？”
　　“也好看。”江冉肯定地答复。
　　江冉已经敏锐地察觉出秦芷似乎有心事，但瞧着她刻意隐藏的样子，她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入座，大屏幕上正放着广告。
　　秦芷挪挪屁股，卡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舒服地仰倒。
　　随着一阵巨石滚落地声音响起，电影开始了。
　　这部恐怖片名副其实。
　　电影院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江冉本来计划得很好，她假装害怕，然后靠在秦芷的身边，来求得安慰。
　　结果，不用假装，她已经吓得眼都不敢挣开了。
　　秦芷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她恨不得把眼睛扣出来埋在地里。
　　荧幕上时不时出现的鬼脸，鬼手，鬼脑袋，让秦芷与电影里正在逃跑的红衣女主感同身受。
　　秦芷脊背发凉，双手无处安放。
　　她屈腿，双脚离地，不敢放下，生怕从地里钻出一只血淋淋的爪子，把她拖下去。
　　“秦芷你怕吗?”江冉双眸紧闭，肌肉僵直，声音打着转地颤。
　　“怕。”秦芷是又恐惧又想看，一会儿睁眼，一会儿又闭上。
　　江冉改变策略，对着她的方位伸出了手。
　　等了半天，也没有握上。
　　“秦芷。”她小声呼唤着她。
　　“别别别现在喊我，我我我害怕。”秦芷一颤。
　　“手。”
　　“手怎么了？”她如同瞎子探路一般，探出手。
　　紧接着，温热的气息贴了上来。
　　一只柔软的手，五指纤细，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你怎么了?”秦芷说话语调起伏得厉害。
　　“我觉得这样就没有那么怕了。”江冉笃定。
　　是吗?秦芷并不这么认为，现在这样怎么看都挺奇怪的。
　　毕竟旁边坐了两对情侣，依偎在一起，手也像这般牵着。
　　但好像这样，是没有那么害怕了。
　　“好吧。”
　　就这样两人牵手，看完了剩下的电影。
　　这是高中毕业之后，她们两个第一次牵手。
　　江冉鼻子一阵泛酸。
　　上学时，秦芷跟所有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唯独和她没有。
　　起初是因为她不喜欢和别人太亲密，之后就是因为她不敢。
　　她不敢和她靠得太近，生怕她看见她染红的耳垂，听见她胸腔里响彻云霄的心跳。
　　她刻意压制着所有不受控的欢喜，把一切呼之欲出的喜欢深埋心底。
　　牵手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当别的女生一同牵手去厕所，上体育课，买饭。
　　她们两个的相处久少了些亲昵，多了几分克制。
　　这几分克制完全来源于江冉。
　　开始，秦芷觉得不习惯，后来也习惯了。
　　电影散场了，恐惧的氛围被人群的喧闹给稀释。
　　秦芷松开了。手心里的灼热感烤得她脑子有点走不动了，太阳穴突突跳动。
　　江冉低落地垂下了手。


第8章 酸甜8
　　“这电影是挺好看的。”秦芷意犹未尽，“下次再有好看的电影，换我请你。”
　　“没问题。”江冉紧紧攥住着手心残留的温度。
　　冬夜的寒风，吹起两人的头发。
　　秦芷吹得头发糊了一脸，还吃进嘴里几根。
　　在看江冉，长发在空中飞扬，像暗色搅动起的抽象画，杂乱的头发也能品出凌乱的美感。
　　秦芷奇怪的想法徒增，跟江冉说:“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去拍洗发水的广告。”
　　江冉摸摸头。
　　“广告一放，洗发水绝对爆买。”
　　“我进一批洗发水，你拍广告，咱们前途无量。”
　　她正说着，江冉将额发顺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筋，绑住了头发。
　　又掏出一个皮筋，绕到秦芷身后，捋顺了她的头发，扎了起来。
　　指尖扫过后颈，有点痒，激得秦芷一哆嗦。
　　江冉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秦芷手向后摸，摸到个小揪。
　　“你不对劲。”
　　“怎么了?”
　　秦芷哭丧着脸:“你变了。”
　　“嗯?”江冉顿时手足无措。
　　“你当年从来不做这种事的”秦芷小脸皱巴巴的。
　　江冉舒了口气，想想又觉得她说得这话有歧义。
　　“人都是会变的。”
　　她说得没错，过去的江冉与谁相处都是萍水之交，并不能说明现在的江冉也是如此。
　　“那你是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问出这个问题的江冉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快，带着期待与紧张的加快。
　　“嗯……”
　　秦芷现在恨不得掏出手机查查应该怎样回答。
　　无论是说“过去好”还是“现在好”都不行。
　　说“都喜欢”，又有些敷衍。
　　全国非著名语言大师小秦同学，面对这样一个难缠的问题，她打算采用一种你问啥，我不回答啥的方法。
　　简称答非所问。
　　“过去还是现在，以至于未来，你一直是你，最明亮的光芒永远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
　　江冉无言地注视着她。
　　秦芷也看着她，等着江冉对自己这番的话语的评价。
　　不过，她十分自信，江冉一定会被她打动得泣涕涟涟。
　　“那光芒是指什么?”江冉沉思良久，然后以一种莫名的倔强问道。
　　“光芒……”秦芷没想到她会如此刨根问底，“就是……”
　　秦芷在脑子里开始大规模检索信息。
　　江冉在漫长沉默中等待得都失了希望，却听见了秦芷认真的答案:“细心温婉，一直不变。”
　　高中时，江冉在她心里属于时“心细如发”的代名词。记性不好的秦芷也深深记得一个细节。
　　她收到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一张蓝色手绘的贺卡。
　　里面有一只小棕熊，与她衣服上的小熊图案很像。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祝秦芷同学生日快乐！
　　贺卡出自江冉之手，但印象里，她并没有告诉过江冉她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之前大家交换身份证看证件照，我看到了你的，然后就知道了。”
　　秦芷气呼呼，明明不是交换，是抢夺。江冉的同桌一把夺过她新出炉的身份证，嘲笑她的证件照。
　　她气不过就抢了他的来看。
　　最后连带着江冉和秦芷的同桌被迫加入战斗。
　　“谢谢你的贺卡，我一定好好保存。”虽然原因并不美好，但是这足以证明江冉的细心，秦芷深受触动，恨不得抱起江冉转圈圈，但手一张开，就被江冉推掉了。
　　几日前，她们一同做旅游攻略。这让马虎了二十多年的秦芷完完整整地发现了江冉的仔细。
　　无论是去哪个地方，江冉都有好几套备用方案和遇到特殊天气的应对策略。
　　秦芷目瞪口呆。
　　她笃定，如果她们去爬山，江冉都能做好准备应对突发的野生狗熊以及野生老虎袭击。
　　此刻，江冉睫毛如同蝉翼翻颤，眼睛就像一双尘封的宝珠，开匣取出擦拭，散发出水润的光亮。
　　秦芷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尴尬地抿了抿嘴，而后夸张地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别这样康着伦家，伦家会害羞的。”
　　笑容从嘴边喷薄而出，江冉别过头去:“快走吧。”
　　“好嘞。”秦芷恢复正常。
　　秦芷不会知道，她说的那些话，就像往江冉的嘴里填了一块棉花糖，柔软细腻的甜味融化在舌尖，融化在心尖。
　　“对了，后天有个同学会，你去吗？”秦芷翻手机时想到，就脱口而出，又立即反应过来，江冉说不定不喜欢那种同学尴尬寒暄的场面。而且那么多年不见了，怎么说也有些尴尬。
　　“我就是问问，去不去的没什么必要。”
　　“这么多年没见，去见见也挺好。”江冉掏出手机说:“我进班群了。”
　　秦芷目光讶异地扫过江冉。
　　她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稀里哗啦地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脚跨过门槛，秦芷又刹住车，一把撸下扎头发的皮筋，递给了江冉。
　　“谢谢你的皮筋。”
　　江冉没有接:“给你了。”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秦芷欣赏了一下头绳上的小绵羊，把它装进口袋里。
　　“这个头绳特别适合你，特别的……”
　　江冉停住了，嘴唇张着，没挤出字来。
　　“什么？”秦芷迫不及待。
　　“可爱。”说完，她双颊浅红。
　　明显的变化还是被秦芷捕捉到了。
　　她摸不着头脑。
　　难道仙女没有夸过人。
　　非著名语言大师秦芷似乎又一次找到努力方向。
　　“夸奖他人的时候，可以给自己打打气，不要害羞，或者你可以勤加练习，多夸夸别人，就不会那么难以启齿了。”秦芷凑上前，势必要为江冉指点一二。
　　江冉没有回应，羞赧垂首，紧接着落荒而逃。
　　关门的声音，回响在楼梯口。
　　屋里安静压制着黑暗，隐约能听到鼓动的心跳。
　　江冉摸摸脸蛋。她那里是夸人害羞，她是夸她害羞。不过，说心里话的感觉，真好。
　　“头绳里藏炸弹吗？怎么跑得那么快?”秦芷困惑。
　　也不知谁给秦芷的智商缴了费，她突然灵光乍现。
　　结合近期的种种，她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结论。
　　江冉，不会喜欢她吧。
　　秦芷走近客厅，躺倒在沙发上。沙发温暖舒适，她却困意全无。
　　她回忆起一些细节，将其串联起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也让她不敢相信。
　　说不定只是她多心了呢。
　　要不问问?
　　不行，这种问题问出来估计也做不成朋友了。
　　江冉要是铁直，那就更尴尬了。
　　前车之鉴，她与俞情的恋情变成了笑话，这么一趟下来，连再见平心静气说句话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了。
　　她回顾一下她失败的恋情，心头的苦意蔓延到口腔。
　　她咂咂嘴，好像真的有点苦。嗯……上火了吧
　　苦得很具象。
　　但这两件事又并不一样。
　　秦芷心乱如麻。
　　脑子又要死机了。
　　算了。不问了，说出来显得自作多情。
　　毕竟她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仙女着眼的?
　　喜欢就喜欢了，也不会掉块肉。如果不喜欢那就最好了。
　　看看时间，十一点多了。
　　她一双眼睛瞪得跟俩灯泡似的，根本睡不着。
　　秦芷从被窝里翻出，穿上拖鞋，踢踏踢踏地来到客厅看电视。
　　她选了一部抒情电影，窝在沙发上看。舒缓的音乐抽走了秦芷的灵魂，慢慢地，她阖了眼。


第9章 酸甜9
　　清晨，秦芷被敲门声吵醒。
　　她睡眼惺忪打开了门，江冉正站在门口。
　　从那天江冉给她送来早餐开始，不知怎么，这项活动就成了惯例。
　　起初秦芷不好意思接受，百般推脱。
　　江冉不容半点让步:“我给你送来，就能确保你每天都在吃早餐。”
　　“没关系，不用送我也吃早餐。”秦芷信誓旦旦。
　　“不行，我得看着你吃。”
　　最后是秦芷拗不过她，败下阵来。
　　“那我给你转饭钱。”
　　江冉答应了。
　　每天都有早餐吃，秦芷也享受到了早起吃早餐的快乐。
　　但是今天的秦芷快乐不起来了。
　　快乐不属于她。
　　看着这小包子小蒸饺，再看看江冉，秦芷总觉得她对自己另有所图。
　　的确，她现在是有一大点的自恋了。
　　“快吃吧。”江冉瞧见了沙发上的被子，“你昨天在沙发上睡的?”
　　“嗯。”
　　“冬天太冷了，困了回房间睡。”
　　“好的。”
　　江冉注意到她说一句，秦芷回一句，心不在焉的。
　　看电影前，秦芷就有些兴致缺缺。
　　江冉怀疑她是出门购物时遇上些不开心的事。
　　究竟是什么样不开心的事，睡一觉也无法缓解。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江冉问道。
　　秦芷回过神:“有吗？”
　　“你昨天看电影之前就有点低沉。”
　　秦芷很想辩解一下，今天和昨天是两码事了。
　　但总不能告诉江冉，我怀疑你喜欢我，然后搞得我现在很紧张。
　　所以秦芷打算“模糊一下界限”“混淆一下黑白”。说理由说一半，也应该归到解释原因这一大类里。
　　“在商场的时候看见前女友了。”
　　“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秦芷云淡风轻地咬口饺子:“相信我，我可以自己解决的。”
　　前女友三个字进了耳朵，在脑海里爆炸，嗡嗡作响。
　　她心里别扭，嘴里说不出安慰的话。
　　江冉突然有些难过，有点心疼，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秦芷只是见到，就难过到现在，那么俞情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
　　江冉艰涩地挤出了几个字:“这样啊……”
　　从这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秦芷智慧的大脑有时间限制，时不时来一个智商与情商双重欠费。
　　秦芷并没有发现江冉话语表情中的异常，神游天外地吃着饭。
　　古有孔圣人揣摩韶乐三月不知肉味，今有秦芷揣摩江冉意图不知牛肉蒸饺烫。
　　一个没留神，就好像和死神挥了挥手，都给她烫蒙了。
　　她喝一口凉水，稍稍好受些。
　　秦芷正襟危坐:“如果我死了，这牛肉蒸饺脱不了干系。”
　　一个餐桌左右两边，一边是喜剧片，一边是青春恋爱伤痛片。
　　“吃饭慢些。”江冉咽下了难过，把汤递给了秦芷:“好了，我去上班。”
　　江冉起身带起一阵风，提上包，离开了。
　　秦芷脑海里过遍流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了，她还没来得及和江冉说拜拜。
　　她一顿思考也没能抓住重点。
　　打小秦芷这孩子就聪明，搞笑细胞是一大堆，就是动脑的事她都不会。
　　她常规判定，想不通的事可能就是与她命里无缘，所以就不想了。
　　秦芷放下筷子，去厨房拿了几个盘子，把没吃多少的早餐倒在盘子里摆好，留着中午热热吃。
　　江冉来到工作室，一进门一只花里胡哨的不明生物就迎了上来。
　　徐翊摘下笨重且花哨的玩偶脑袋，重重喘了口气。
　　“这帽子也忒厚了。”
　　他把脑袋撂柜子上，再转头人不见了，江冉飘走了。
　　徐翊顿时觉得受到了忽视:“小江，我可是为了咱们摄影馆奉献出了我的头颅，结果你连一句安抚都没有。”
　　“稍等，我马上开始拍。”
　　徐翊看她这样，立刻了然于心:“宣传片不着急，你先说说你喜欢的那个人咋惹你不开心了。”
　　江冉苦笑:“这么明显吗?她怎么就看不出来。”
　　虽然觉得她这脾气来得无厘头，但江冉还是原原本本地给徐翊复述了一遍。
　　“既然希望她看出来，那为啥不直说呢？”
　　“怎么说?”
　　他脱下了玩偶服:“告诉她，你喜欢她很久了。”
　　“这样行吗?”江冉很担心如果说完就彻底没有可能了。
　　“喜欢就直说，不然她怎么会知道。”
　　江冉摇头:“但是……”
　　徐翊出口打断了她:“老毛病又犯了，你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犹豫不决，什么时候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又不是想和她做一辈子好朋友。”
　　江冉沉默了。徐翊说话挺扎心的，但说得没错。如果她不说，按照秦芷的性格，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通晓她的心意。
　　“好，我找个合适的时机。”
　　徐翊满意地笑了:“不错，孺子可教，小姑娘，你让哥哥我感到很欣慰。”
　　江冉剜了他一眼，就是不搭茬。
　　“跟你开玩笑就挺费劲的。”徐翊面容狰狞，痛心疾首:“也没个回应，多没意思啊。”
　　“那就少说话。”江冉固定摄像机，“穿上。”
　　“行行行，江大小姐。”
　　徐翊穿好玩偶装，站到摄像机前。
　　玩偶服走的就是搞笑路线，再加上穿上之后行动笨拙，徐翊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傻乎乎的。
　　全程，江冉憋笑，没停下来过。
　　忙活一顿，总算拍完了。
　　江冉把拍好的片段，传输到电脑上。
　　徐翊快要热劈叉了，脱下服装，感觉像是重获新生。
　　他坐沙发上歇歇:“昨天你们去看电影了？”
　　“看了。”
　　“效果怎么样，用上我亲情赞助的方法了吗？”
　　江冉拿鼠标的手蓦地一顿，她想到了昨日手心里的片刻温暖，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讲起 。
　　瞧见她这样，徐翊猜到肯定有故事，更好奇了，催促她说说。
　　江冉把昨天看电影那段全盘拖出，。
　　当徐翊问起秦芷有没有眼神躲闪，脸红心跳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观察到。
　　“你这不行，我追我对象的时候，那也可以说是游刃有余吧。”徐翊忍不住吹嘘一下自己。
　　徐翊的对象和他是高中同寝室的同学，高中毕业一个暑假就把人拿下了。
　　他俩还是校篮球队的，一起打篮球，参加球赛，燃烧青春岁月。
　　徐翊在国外上学那会儿，两个人异地恋，但一有时间，就打电话聊个不停。
　　回国后虽说不是如胶似漆吧，但也算形影不离。
　　你问江冉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她从和徐翊熟络开始，徐翊就没有让她耳根子清净，天天念叨他男朋友。
　　他们的故事从初识到恋爱，江冉得听了不下百遍。
　　虽说江冉被他烦得不行，但她还是挺羡慕徐翊他们的。
　　江冉的注意力转回电脑上:“你看看选那几个片段?”
　　徐翊来到电脑桌前，看看他演的几段视频。
　　越看越觉得，自己傻得透气。
　　他哈哈大笑:“我给章泽昭发过去。”
　　章泽昭是他男朋友。
　　江冉料到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撒狗粮的机会，很可惜料到她也躲不过。
　　“别乐了，快选。”
　　江冉打算今天剪辑完视频，连同他们的摄影作品一齐发到网上，招新人也揽顾客。
　　“好嘞。”虽然爱情重要，但面包也很重要。
　　徐翊立刻回归工作状态，和江冉一起选视频。
　　视频发出得到了一些关注，让他俩觉得努力也算没有白费。
　　不枉“演拍选剪”费时的过程。
　　天色渐暗，沉静的落日枕在云层上，白云镶上金边。
　　“早点回家。”徐翊摆手:“大胆点，去告白。”
　　江冉都要忙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的确，她是该考虑一下怎么向秦芷开口了。


第10章 酸甜10
　　秦芷真心觉得，窝在沙发上追剧的日子特别快乐。
　　内心时常升起的对生活的愧疚感并不能让她放弃这般安逸的时光。
　　但突如起来的灵感能。
　　如果她可以通过意念操控电脑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手来码字了。
　　她美好的愿望暂时只能是泡影。她步履沉重地走到电脑前敲字。
　　桌上的手机亮了，两条消息未读。
　　是高中老班级群里发的。
　　平时秦芷都是开群消息免打扰的，有啥重要的消息都看不到，连一年一度的高中聚会都要同学们私发消息通知。
　　近几天她倒是关了，源于发消息的同学说，聚会场所可能有变动，让她注意着点。
　　然后她就看到这样两条消息。
　　一个视频分享。
　　“江冉的摄影馆拍的宣传片，太有意思了。”
　　“江冉的摄像馆”，“有意思”。
　　一下子勾起了秦芷深深的好奇，迫不及待地点进了视频。
　　音乐响起，她就知道她大错特错了。
　　仙女拍摄视频不应该是那种仙气飘飘，仙风道骨的吗？
　　怎么是这种鬼畜视频?
　　这个诡异壳子里面的不会是江冉吧?
　　秦芷费了点脑洞将两者联想到一起，忍不住放声大笑。
　　“太好笑了吧。”
　　她记下视频最后出现的店铺名“咔嚓时光馆”，顺藤摸瓜找到了官方号。
　　置顶动态就是这个视频，还有一些摄影作品。
　　一张张点开，好几张都是秦芷已经从相册里看到的。
　　每一张的光影，如同绸缎般的质感，秦芷都超级喜欢，她存了几张，留着做电脑壁纸。
　　评论区里也没几条评论，秦芷秉承不能白拿人家照片的原则，发条评论捧捧场。
　　“大大好棒，太好看了吧，我有时间一定去。”
　　反正江冉也不知道她是谁。
　　殊不知，网线那头的江冉刷新出评论，笑靥如花。
　　徐翊一头雾水:“笑得怎么这么开心?”
　　不能再玩了，快码字啊。
　　内心深处传来的深情呼唤将秦芷拉回正轨。
　　她打开文档，敲女妖与女公子的结尾。
　　女公子早已不记得与女妖的前世约定，投入无尽的轮回之中，从呱呱坠地，牙牙学语到洞房花烛，鸾凤和鸣，最后到垂暮之年，风前残烛。
　　她的一生，每一生，与女妖再无半点关系。女妖也再不能参与她人生的每一环。
　　女妖心含苦楚，却仍旧满载希望，最终也没能逃过时间的流逝。时间巨大的网将她罩住，拉入死亡的黑暗中。
　　灵魂混沌失去意识之前，她萌生出了后悔，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但也很快被巨大的无力感击倒。
　　她消亡于泥土中，距她成为一株草已经过去五百余年。
　　文章结束了，秦芷又浏览了几遍，满意地保存了文档。
　　下周一就可以发布了。
　　提前完成任务，秦芷内心高呼。
　　她把桌面壁纸换成了那几张照片中她最喜欢的一张。
　　空中起伏的雾气笼住清晨的湖面。一叶孤舟漂泊湖中，从水天相接的那边飘来，若隐若现，缥缈不定。
　　她想象到一位白衣佳人，立于岸头。风卷起裙摆，像是活跃的鱼尾，在水光中翻动。
　　佳人的眸子弯成月牙，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一个大胆的点子诞生了。
　　说不定可以以江冉为原型写一篇小说，不过要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江冉下班，拉着秦芷做饭，是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环。
　　“拜托拜托，答应吧”秦芷放低声音，放缓语调，楚楚可怜地撒娇。
　　江冉没说话。其实她偷偷关注了“芩芹”，这个话少文章好的写手以写be著称，她手下的爱情都难逃悲剧。
　　她可不想让秦芷把自己的爱情嚯嚯干净。
　　软的不行，来硬的。秦芷见撒娇不管用，干咳一声，拿出她最雄浑霸气的声音，威胁道:“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江冉期待她的下文。
　　倏然，她眉毛一耷:“不然……不然我就跪下求你。”
　　江冉捂住嘴，笑声溢出唇缝。
　　“跪吧。”她顺水推舟。
　　“啊?”秦芷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眼瞅着江冉没有“回心转意”的模样，她心一横，当是为艺术现身了。
　　秦芷抱来抱枕，丢在地上，作势要跪。这可把江冉给唬住，伸手搀住了她。
　　“开玩笑的。”江冉无奈。
　　秦芷泫然欲泣:“那你答应吗？”
　　“我答应了。”
　　她马上收起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喜笑颜开:“江冉，你太好了。”
　　理性撑住江冉，使她没有被秦芷的花言巧语诓骗:“但是，写好一部分要给我看一下。”
　　这样，她总能收敛些了吧。
　　秦芷爽快同意。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写。”
　　“相信你。”江冉的声音响起，如同羽毛抚过心房。
　　秦芷感知到心跳漏了半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了?”江冉关切地问:“笑得好勉强。”
　　“没事没事，心脏刚才抽痛了一下。”秦芷忙摆手
　　江冉皱眉:“是不是最近太累导致的?”
　　“可能是吧。”
　　“那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江冉不放心，又补充说:“先不着急写。”
　　“好哒，你也早点睡。”
　　寒暄几句，秦芷送江冉离开，回到客厅，脸上表情瞬间垮掉。
　　她不会喜欢江冉吧?
　　怎么会呢?
　　唉，肯定是她多想了。
　　她现在不应该处在电视剧里，女主角被分手后，黯然神伤的阶段吗?
　　配上悠长的背景音乐，满天飞舞的雪花，妥妥的苦情剧。
　　她就是伫立在望不到边界的雪色中，仰望白茫茫的天空的女主，浅尝无数向她奔涌而来的寒风。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如此有天赋。
　　咋没人来找她演戏呢？
　　她是如此可爱，活泼，幽默。
　　难道是星探还没发现她这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秦芷完全忘了最初思考的事，愉悦地徜徉在梦的海洋里。
　　自说自话之际，手机响了，是江冉发来的消息。
　　“晚安。”
　　秦芷既惊慌又温暖。
　　她回了一个猫猫伸懒腰的表情包，附上一句晚安。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整个屋子彻底黑了。
　　江冉仰躺在床上，目光锁定天花板的吊灯出神。
　　蓦然，江冉轻笑出声，宛若向倾泻下的宁静的月光中掷出一颗石子。
　　秦芷伸懒腰的样子，会比猫更可爱。


第11章 酸甜11
　　同学聚会举办地距离秦芷家挺远的，需要出城，所以秦芷打算开车去。
　　等江冉下班，也顺便捎上她。
　　黄昏抹上瑰丽的色彩，在车窗外变换。秦芷打开音乐，悠扬的乐声伴随着晚风飘荡。
　　忽然，秦芷感觉冷意直逼脊梁，狠狠打了个喷嚏。
　　江冉看到，摇上车窗，车内的冷空气瞬间凝滞。
　　“我给你的枕头你试了吗？”
　　江冉说的是，今早她给秦芷的枕头。
　　她说，枕头里面的干茉莉花有改善睡眠的作用。她看秦芷疲惫，枕这个枕头，说不定能够缓解疲劳。
　　“那你呢?”
　　“我搬家时新买的，正好有两个，这个还没用过，先给你枕吧。”
　　“咋对我那么好?”秦芷知道，是江冉把她心脏抽痛那件事记在心里了。
　　“因为……因为咱们是朋友啊。”
　　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
　　江冉一边痛恨自己的胆怯，一边又在拼了命地洗脑说服自己，这个场合不适合表白。
　　秦芷手握车把，目视前方，根本没有注意到江冉为难的表情。
　　她回应到:“超级感动，如果不是我手握着把，一定要跟你来一个亲切友善的拥抱。”
　　江冉:“别了，安全最重要。”
　　到达同学聚会的地点。
　　往里走时，秦芷注意到江冉头发上沾了点纸片，可能是风吹的。
　　“你头发上沾了东西。”
　　秦芷手指，江冉顺着方向去找，一无所获。
　　“你低下头，我给你弄下来。”秦芷看得着急
　　伴随着江冉乖乖听话，她嗅到一股很好闻地花香。
　　秦芷轻而易举拿下纸片:“好了。”
　　手还未撤离，江冉就率先抬起头。
　　秦芷收走了手，却没来得及后退。
　　目光像是被什么拉住。她看见了江冉微微弯曲的额发，浮在没有瑕疵的额头。
　　紧接着就是一双眼睛。眼尾微微扬起，睫毛长而密，眸子半开，瞳孔里一点光亮，映衬得眼珠润且亮。
　　鬼使神差地，秦芷多盯了会儿。
　　耳后的长发缕缕散开垂下，遮住了视线。
　　江冉问:“想什么呢？”
　　秦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想什么？想她太好看了。
　　“你的洗发水是什么牌子的？”秦芷尴尬地摸摸鼻头，“太好闻了。”
　　“有时间我领你去买。”
　　秦芷疯狂点头，蒙混过关:“好的。”
　　她念叨着包间号，找到了房间，老同学们已经各就各位了。
　　颜珂见秦芷来了，立刻从座位上弹起，飞身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可想死你了。”
　　秦芷欣喜:“你不是忙着工作没空来吗?”
　　“这还不是因为想你了。”
　　同学们一副看好戏地样子盯着两位，更有甚者促狭一笑:“高中时关系就好，现在依然那么好，真让人羡慕。”
　　突然，秦芷感受到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力度不轻不重，拉开了她。
　　回头，江冉温和笑着，好看的眼里，却有深不见底的疏离。
　　颜珂被打断，有点不满，打眼看人，没认出来，经秦芷小声提醒，才知道是多年不见的江冉。
　　她兴冲冲地挥手，江冉点首问候。
　　颜珂问秦芷:“你俩是在外面刚碰上的吗？”
　　“我们俩是邻居，我蹭她车来的。”江冉轻轻贴近秦芷，以示两人之间的亲密，又用淡漠疏离的眼睛划过颜柯。
　　颜柯丝毫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而拉着二人入座，坐在了她的旁边。
　　高中毕业之际，每个人都恋恋不舍，不肯放下高中三年的感情，奔赴前路。
　　回头想想，觉得当初的自己挺幼稚的。
　　把友情，当成生活的重要部分，后来才知道它只是忙碌生活的不大的一部分。
　　当初紧紧抱住对方，说着，未来一定要常相见，之后却迟迟不能兑现诺言。他们有三四年没举办同学会了。
　　从毕业的暑假经常约在一起玩，到现在，各有生活，各有所求。
　　秦芷格外重感情，面对围坐桌前的或光彩或暗淡的面孔，心里多少有些堵得慌。但仍要笑脸相迎老同学们的推杯换盏。
　　她幽默风趣地带动气氛，饭桌上，笑声连连。
　　许久没见的同学们热络起来。饭菜没动多少，口水废了不少。
　　“秦芷，我必须敬你一杯。”
　　“我今天开车来的，以果汁代酒了”她与举杯的同学碰了杯，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敬她。
　　再邀举杯相庆的人，秦芷都嬉皮笑脸地拒了。
　　“别只陪我一人喝，还有其他同学呢？”
　　那天发视频的同学与江冉聊天。
　　“你家店装修不错啊。”
　　一旁有人搭茬:“是啊，我去过一次，不过那次江冉不在，那个男生拍的也特别好。”
　　她掏出手机，给其他同学看照片。
　　同学纷纷表示要去捧场。
　　江冉客气地道谢。
　　秦芷看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边啃桌上的牛骨，边旁听。
　　不知是谁说:“你和店里的那个男生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秦芷稍稍有些在意，松开牛骨，朝那边看去。
　　江冉侧目，飞快地扫了秦芷一眼，而后大方回答道:“没有，我们只是好友。”
　　听后，秦芷又叼起了牛肉，心头莫名庆幸。
　　颜珂问:“好吃不?”
　　“挺好吃的。”她啃得津津有味。
　　颜珂笑了。
　　“我来这已经要一周了，你也没来找我。”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埋怨。
　　秦芷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比较忙嘛。”
　　“胡说，我去你甜品店找你，你都不在。”
　　秦芷叉腰:“我也可以忙别的。”
　　“那我不去找你了？”
　　“别别别，别生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扫清周围人的寒暄声，挤进江冉耳朵，句句清晰。一股醋意涌遍全身。
　　她完全没有心情跟周围那些凑上来寒暄的人交谈，也无意与桌上的佳肴，她只觉得心里拧巴得慌，眼睛死死盯着那二人的方向，想要灼烧出一个洞来。
　　她无比清楚地记得，颜柯是高中时期秦芷最好的朋友，比她要好，比任何人都好。她们格外合拍，也让江冉格外在意。
　　秦芷感受到身后炙热的目光，止住了话头，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她。
　　江冉轻咳:“我有点不太好受，可以先回家吗？”
　　“怎么回事?”秦芷赶忙扶起她，“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
　　颜珂满含失落地说:“那我有时间去你家可以吗？”
　　“咱俩谁跟谁，尽管来。”
　　话一出口，秦芷就明显觉察到，手臂上的重量更沉了。
　　她问江冉:“是晕吗？”
　　江冉低着头，晃晃悠悠地:“嗯。”
　　“同学们，有缘再见。”即便这样，秦芷还是不忘告别。
　　搀扶江冉回到车里，扶上后座。
　　秦芷大松一口气。
　　“需要去医院吗？”
　　江冉气若游丝:“不用了，回家睡觉就行。”
　　秦芷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拿点药?”
　　“真的没事。”
　　“那算了，乱吃药也不行。”秦芷坐上驾驶座，“去医院吧。”
　　这份关心，钻进江冉心里，所过之处，留有甜蜜。
　　“真的没事，喝酒喝的。”
　　秦芷打开后座车窗，冷风灌了进来。
　　“这样有没有好受点。”
　　“清醒了些，就是有点冷。”说着，江冉打了个寒颤。
　　她调节窗户，只开一半，又说:“你看，座子后面有一件外套，穿上它。”
　　“暖和点了。”江冉裹紧她的小棉袄，棉袄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是秦芷的味道，江冉心里暖烘烘的。
　　秦芷褪去了和同学寒暄时的自信，能言善辩，显得有些疲惫。
　　要是让江冉发现，以她的性子，肯定又要担心。
　　秦芷强打着精神:“我记得你没喝酒的。”
　　“喝了，你没注意。”不知是不是因为头晕，江冉的声音闷闷的，“你和那个同学聊天的时候。”
　　“我和颜珂聊天的时候?”她逗江冉:“正好抓住了我没注意的时间喝酒，这反侦查的能力，秦某我佩服。”
　　江冉没有回应，实际上是在做心理建设。
　　她合上眼，赌气般地默念:没必要吃醋，没必要，没必要……
　　要是让秦芷知道她在干什么，一定会惊叹，江冉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不过她只是以为江冉太累了，便说:“回家还有一段时间，你在车上眯一会儿吧。”
　　风打在脸上，江冉睡着了。


第12章 酸甜12
　　浓云驱散了黄昏最后的光亮。
　　秦芷拍拍江冉把她喊起来。她翻了个身，哼唧一声，慢慢挣开眼睛，用一种不太智慧的眼神盯着秦芷。
　　秦芷害怕仙女有起床气，惶恐后退。
　　好在无事发生，江冉晃晃悠悠地起身，往楼上走。
　　目送江冉进了家门，秦芷不放心，跟了进去。
　　“你晚上肯定没吃好吧，我给你煮点粥。”
　　江冉看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厨房，问:“你可以吗？”
　　“可以的，你回卧室休息吧。”
　　江冉在客厅坐着，紧盯着厨房。直到倦意袭来，她才回到卧室。
　　叮叮咣咣一阵，秦芷端着粥，坐在床边。
　　伴随白粥的香气，江冉苏醒，接过碗和勺子，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品味。
　　“好喝。”江冉这才发觉嗓子痛痒，声音都哑了。
　　她双颊泛起病态的红色。
　　秦芷的手，贴住了她的额头，感受她的温度。
　　她的语调慌张得微微上扬:“你家有体温计吗？”
　　“没。”
　　“那你等一下，我回家拿。”秦芷赶回家。
　　过了很久她才回来，江冉粥都喝完了。
　　“久等了，我拿了药，”她提起塑料袋晃晃，把温度计甩好递给了她，“夹上。”
　　“我现在去接热水。”
　　江冉看秦芷为她忙忙碌碌，温暖在心间舞动。
　　她从小就不擅长体育运动。高二体育课，她跑得太急，重重摔在地上，膝盖与胳膊肘都磕破了，疼痛使她无法起身。
　　秦芷挤进涌动的人潮，将她扶起，送到了医务室。对她说:“不好意思，刚才跑步出了汗，你别嫌弃我难闻。”
　　她陪着她，给她倒水，听从医嘱，给她涂药。
　　棉签沾满药水，在膝盖的伤口处慢慢晕开，江冉疼得轻轻抖动。秦芷问:“疼吗？”
　　秦芷微微揪起眉头，就好像她也受伤了一般。
　　本不想承认的江冉看着，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慢一点，你忍一忍。”秦芷放慢了动作，还会时不时地观察她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江冉有些茫然和感动，她轻声道:“谢谢你。”
　　秦芷扔掉了棉签:“没事，都是朋友。”
　　“你好好在这坐着，我去跟老师请假。”江冉根本来不及拒绝秦芷的好意，秦芷就像一只飞鸟冲了出去。
　　她离开后，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沉静了下来，江冉坐在医务室的床上，完全不敢曲腿曲肘，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出神。
　　秦芷揪起眼眉，就好像她感同身受一样，江冉不明白，但她很想触碰一下，帮她揉开。
　　秦芷不会儿就回来了，看着江冉在发呆，她故意没有喊她，而是蹑手蹑脚地过去，拍了她一下。
　　江冉吓了一跳，正要发作，转过头，就看见一双很亮的眼睛，葡萄般水润的眼珠，在阳光下透着点点亮色。
　　好像有一双巨手，在江冉的心上抓了一下。
　　秦芷一看她转过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立马弯成一条缝，像是等着她回应一般。
　　江冉心口的小火苗被连根掐灭了，就说残留的一点点温度，都变成了一股奇怪的热流，涌上了脸颊。
　　江冉不用去看，都已经猜到了她的脸现在一定是红色的，但是为什么是红色的，她不清楚。
　　秦芷关切地靠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局促地摇头，下意识地避开秦芷的目光。
　　秦芷也没当回事，权当她是太疼了。她扶江冉到校门口，目送她被家里人接走。
　　后来，江冉每每想起这件事，心里奇异的感觉都久久不散，是一种温柔的悸动。
　　秦芷端来一杯温水，接过体温表，眉头一蹙。
　　“果然发烧了。”秦芷问:“嗓子疼吗?”
　　江冉无力轻哼。
　　“那先吃这种药吧。”她递给江冉一板药。江冉去接，手还没碰到，她又收走了。
　　秦芷扣出两颗药放在江冉手心里，又把杯子交给她，盯着她吃完了药。
　　“快躺下吧。”秦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
　　江冉脑袋晕乎乎的，一片混乱中又想起，同学聚会上秦芷对颜珂那张放肆的笑脸。越不想去想，越在意，越憋屈。浑身难受，心里更难受。
　　江冉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你毕业之后和颜珂还有联系。”
　　“是啊。”秦芷似乎在回忆，“我回A镇的时候，会和初中高中的好朋友聚会。
　　A镇是秦芷和江冉的老家，也是她们高中的所在地。
　　“怎么了，是觉得没和同学们好好聊聊天太可惜了吗？”
　　秦芷嬉皮笑脸地说。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江冉翻过身背对着秦芷，“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辛苦了。”
　　秦芷帮她掖掖被角:“不用管我，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江冉没有反对。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确实，这孤女寡女共处一室的……秦芷必须要声明一下自己清白的意志。
　　江冉突然坐起，吓了秦芷一跳，结果她只是朦胧迷茫地看着秦芷，叮嘱着“如果渴了可以去冰箱拿饮料，拿出来放放再喝，别贪凉。”
　　“好哒，谢谢。”秦芷让她躺好，咕哝着，“生病难受还要想着其他的事情。”秦芷难以言喻这种触动，既心疼又别扭。
　　这家伙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不会烧糊涂了吧。
　　她在思考江冉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发烧。思索来思索去，她意识到很可能是因为她开车窗导致的。
　　秦芷看着一动不动的背影，心头萌生出内疚感。
　　她决心一定要照顾江冉直到痊愈。
　　不久，被窝里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秦芷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检查窗户，煤气罐有没有关好，悄声关上门离开了。
　　打开手机，颜珂发来几条消息。
　　“小芷，你怎么走那么早?”
　　“我们吃完饭还要去唱歌。”
　　“你们忙完还来吗？”
　　“没事了，结束了，下次再聚吧。”
　　一字一句看得秦芷哭笑不得。
　　“江冉不舒服，我就先带她回来了，不好意思。”
　　对方秒回:“好吧。”
　　“那过年咱们会老家再聚？”
　　“我今年不回去了。”
　　“你也不要太想念我，虽然我令人念念不忘吧。”
　　很快，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翩然而至。
　　“那再另约时间吧。”
　　颜珂话锋一转。
　　“你喜欢吃牛肉吗?”
　　“是挺喜欢的，怎么问起这个？”
　　颜珂说，是因为她一顿饭都在啃牛骨，啃得可欢了。
　　她喜欢吃没错，但是她在餐桌上啃牛骨主要是源于桌上其他人都不吃那道菜，满满一大盆没人下筷，正好她无事可干，就啃着玩消磨时间了。
　　同学聚会落在聚上，也不落在吃上，估计也就只有秦芷边吃边傻呵呵地听着别人唠。
　　“我吃到过一家超级好吃的清炖牛肉，有时间我带你去咋样?”
　　“行。”秦芷答应得爽快。
　　二日清晨，平日里懒惰赖床的秦芷仅凭一股强大地信念，比太阳还早一步地走出家门，在街上寻觅。
　　平时都是江冉出来买早饭，而现在她生病了，秦芷觉得自己非常以及特别的有必要，接过这项任务的接力棒，来好好的完成它。
　　她在心里扣下了保证书的章，行动上丝毫没有懈怠。秦芷向江冉学习，细心地对待这顿饭，努力回忆江冉之前会买什么。
　　买好饭，人站在门前，手马上就要落下，秦芷意识到是不是太早了。
　　江冉会不会还没起。
　　毕竟昨天她看起来挺难受的。
　　秦芷打定主意，为了不打扰江冉休息，她先回家等一会儿再敲门。
　　希望餐盒里的食物千万不要凉掉。
　　还没迈开步子，秦芷就听到近在咫尺的开门声。
　　江冉说:“进来吧。”
　　秦芷吓得一甩手，差点痛失早餐。
　　“你好点了吗？”
　　秦芷跟着江冉进家，把东西撂下，铺了一桌子。
　　江冉回答她的问题:“还有点烧，打算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那怎么还起那么早?”秦芷疑惑。
　　“昨天睡得早，今天起得就早。”
　　她看江冉整装待发的一身，猜到她刚刚是要出门，只是被她截胡了。
　　“你出门去哪？”
　　“买饭。”
　　秦芷感叹，真的太巧了，幸亏她起得早。
　　她殷勤地摆好食物:“快吃吧。”
　　“好。”
　　江冉拉开椅子:“你今天起得也挺早的”
　　“是吧，是不是超级感动。”秦芷递上筷子。
　　“挺感动的。”江冉说得恳切。
　　“嘿嘿嘿。”秦芷记得她不吃辣，特意没有买辣的，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这份弥补犯下过错的决心。
　　江冉因为感冒尝不出味道，闻不到饭香，没什么胃口，吃起东西恹恹的，但为了不辜负秦芷的心意，她还是多少吃了些。
　　江冉一个念头直冲脑门:“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样很像一家人。”
　　“什么东东。”秦芷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
　　“我们这样很像一对。”餐厅暖黄的灯光流淌在她嘴边，嘴唇化作一朵橘色的花儿，明艳夺目。花瓣开合，吐出的话似诱人的蜜糖。
　　江冉强装镇定地试探着对方的领域，仍挡不住，脸上的灼热感。
　　江冉深有意味的轻笑搅动着屋内气氛走向一个奇怪的方向。秦芷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炮仗一样，炸开了花。


第13章 酸甜13
　　虽然她们早餐一起吃，结伴看电影，江冉教她做饭，她照顾生病的江冉，但她们明明是如此清白。
　　对吧……
　　越想越觉得江冉说的有道理怎么办?
　　江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芷不解地从桌面抬眼看她。她的脸瞧着虚弱，神色没有异常，反而恬然一笑
　　“你不会烧糊涂了吧？”
　　秦芷猛得起身，一跃到她跟前，手背紧贴着她的额头。
　　“还有些热。”她收回爪。
　　“吃过饭就去休息，吃药的时候我再叫你。”
　　“好好吃饭吧。”秦芷一蹦三跳地坐了回去。
　　没成想，刚刚的话题就这么打哈哈地过去了。
　　江冉也想不依不饶地继续下去，看看她作何反应，但她骨子里害羞，圆过去也就过去了。
　　像昨晚那般，即使江冉没多困，秦芷还是强制她钻回被窝待着，给她端水拿药。
　　江冉问:“怎么突然这么照顾我了?”其实她是想看到秦芷扭扭捏捏地，不回答她。
　　这样她也能多有点美好遐想的空间。
　　可，秦芷身为一个老实诚人，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我动用我机灵的小脑袋瓜，做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你生病可能源于昨天回家的时候我开车窗了。”
　　江冉咕咚咕咚喝完水，瞅着杯底，一片怅然:“所以你很内疚。”
　　“你猜对了。”秦芷夺过她手里地杯子，窜出去又接了一杯水回来，命令江冉喝上。
　　她没有接过杯子，手愣在半空中，硬是抽走了:“你不用因为内疚照顾我，我不需要，再说不一定是因为冷风吹的。”
　　她想要秦芷因为在乎她，才来照顾她。
　　秦芷听出她语气里填满了不要她照顾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秦芷自己多想。
　　感觉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江冉就不大高兴了。
　　是不是江冉害怕她累着，所以才想赶她走?
　　那江冉人真是太好了！
　　从一脸错愕到笑容可掬，秦芷顺利完成大跨度转变，嘴角快要咧上天了。
　　江冉正后悔对她说话重了，再一瞧秦芷，一时间没明白她在笑什么。
　　“我知道你关心我。没关系，我不会累着的。”秦芷拖着凳子坐到床边，一副要斗争到底的模样。
　　不知道她是没明白言外之意，还是太明白言外之意，以至于开始向语意外大幅度延伸。
　　江冉头次萌生出怀疑，怀疑自己不是在追女朋友，而是在逗孩子，而且还是个傻孩子。
　　秦芷坚定地再次拿起杯子:“快，多喝热水。”
　　“好。”江冉哑然失笑。
　　药也吃了水也喝了，体温也量了。江冉也要睡觉了。
　　秦芷帮江冉拉上窗帘遮光。
　　“这样昏暗点是不是好入睡。”她抓着窗帘往右拉。
　　江冉还没来得及回答，敲门声响起，她从床上下来去开门，结果被秦芷抢先一步。
　　“你快躺下，我来。”
　　她蹦蹦跶跶地拉开门。
　　一男子面带黑色口罩，手提水果，打量开门的人:“这是江冉家吧？”
　　秦芷迟疑片刻，才反应过来:“对对对。”
　　“江冉生病了，在屋里躺着了。”这不是自己家，她也不好做主让他进来。早知道就不那么激动来开门了。
　　“好，你把水果提进去就行，我是她同事，就是来看看的。”
　　“看你在这就放心了。”
　　奇怪，秦芷怎么感觉口罩里传出的声音带有那么点窃喜的意味呢。
　　她好想问问什么叫做“看她在这就放心了”，但那人溜得飞快，带上门就离开了。
　　只留下满满一兜子水果。
　　她提起水果往屋里走，就看见江冉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了。
　　她帮着秦芷把水果放到茶几上。
　　“那人是谁?”秦芷从袋子里挑出个苹果:“你吃苹果吗？”
　　“吃。”
　　“他是我同事徐翊。”
　　秦芷在水池里冲洗着苹果:“他认识我吗？”
　　“我经常和他说起你。”
　　“他带着个黑口罩，眼神是这个样子的。”她抬手向上拉眼角，然后甩了两人一脸水。
　　江冉笑出了声。
　　“没事，你接着说。”江冉抽出纸巾，擦擦脸，又抽出一张，要替她拭掉双颊的水珠。
　　右手已经要碰到，却很快垂下，将纸塞到秦芷手上。
　　“擦完再说。”
　　“哦……哦哦。”秦芷扫过她凝住的表情，呆愣片刻。
　　她擦擦脸，又拿了张新的擦擦苹果，递给江冉。
　　“我接着说。”
　　“你同事一身黑衣黑裤黑帽黑口罩，只能看清眼。眼露凶光，特别像歹徒。”
　　秦芷手脚并用，呲牙咧嘴，生动地表演着对徐翊的印象。
　　江冉笑得合不拢嘴。
　　“他就是长得凶，脾气还挺好的。”
　　秦芷点头:“他声音还挺好听的。”
　　“他跟我说‘看见你在这就放心了’我还在想他放心什么。”
　　“你是不是说了我好多好话。”秦芷坐在她身侧，侧目而笑。
　　“算是吧。”
　　她是跟徐翊说了秦芷好多事，但没给他看过照片，谁承想他竟然猜到了她是谁。
　　秦芷托脸:“没想到我在你心里那么好。”
　　“我吃完了，回去躺着的了。”江冉躲开她频频发射过来的目光。
　　“噢，好吧。”她还没说尽兴呢。不过江冉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听她说一箩筐的话。
　　她打起精神，又让江冉再量一□□温。
　　还好不烧了。
　　江冉睡下，秦芷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盯着江冉的睡颜发呆，像个变态。
　　秦芷不这么认为。毕竟自己不是贪图美色的小人。更何况她留下有两层目的:一是欣赏江冉的美丽，好写以江冉为原型的小说；二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也没啥事，帮虚弱的江冉做顿中午饭再走也不迟嘛，正好也让江冉验验她的学习成果。
　　她掏出手机调成静音，踏实码字。
　　也不是完全专心。
　　时不时抬头看看床上的仙女睡得怎么样了。
　　江冉睡觉不老实，还踢被子。她踢一次，秦芷捡回来，再盖一次，生怕她再冻着。
　　秦芷自诩，世界上肯定没有像她这般好的邻居了。
　　手机右上角的数字很快到了11:30。
　　她放下手机，进了厨房做饭。
　　平时她做得不错，只是这次没有江冉在旁边指导，她有点手忙脚乱。
　　锅碗瓢盆叮叮咣咣地声音吵醒了江冉。
　　“你在做饭吗？”
　　“对对对对。”秦芷把青菜下进锅里，“哗”的一声，白烟从锅里卷起。
　　整个厨房烟熏雾绕，颇有仙境的味道。
　　仙境和仙女挺配的。
　　这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是不是忘开抽油烟机了?
　　江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进了厨房，先秦芷一步按下开关。
　　“下次别再忘了。”
　　“好哒，好哒。”秦芷讪笑，连声应和。
　　秦芷拿锅铲推动锅里的菜，让自己看着稳重点:“我可以的，你先出去吧，这里油烟味太重，你嗓子还没好呢。”
　　江冉不放心，她可以不做，但是她得盯着，万一厨房炸了她也好扛着秦芷跑。
　　“要不，你在门口也行。”
　　建议合理，采纳。
　　江冉转移阵地，到门口看着了。


第14章 酸甜14
　　意外的，这顿饭没出什么大问题。
　　菜□□人，香气四溢。
　　味道经江冉确认算是中规中矩。
　　秦芷顾及她生病未愈，所以做的都是清淡的菜。
　　“唉，我的厨艺可以说是令人感动了吧，过去的我做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吃都是个概率问题，现在的我已经可以烧一大桌子的菜了。”
　　她美滋滋地夸奖着自己手艺，其中间隙也不忘拉过江冉夸夸。
　　“你就是头号大功臣。”
　　秦芷呲牙而笑，眨眨眼，腾出左手向江冉比了个大拇指。
　　“名师出高徒。”江冉顺势自诩一波。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秦芷其实好奇这件事挺久的。
　　“在国外上学时，我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吃外面买的吧。”
　　秦芷想到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咕哝着:“其实外卖也挺好的。”
　　“当然自己做饭更好。”话锋一转，她附和到。
　　江冉被逗笑了。
　　她随口一问:“你不和你爸妈住一起吗？”
　　江冉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定住，瞳孔微微闪动，有一缕抗拒从眼底向外翻涌，最后没入深邃的眸子。
　　片刻诡异的安静终于让秦芷回过味儿来。
　　“对不起，对不起。”秦芷心里泛起埋怨，埋怨自己怎么忘了江冉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自己的父母。她不知现在是不是触了江冉的禁地。
　　“你不用回答我。”见她这般抵触，秦芷赶忙安慰，“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江冉不吭声，她更着急了:“江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手指轻轻戳她，温声细语地哄。
　　江冉看着她，心脏塌陷，双眼一片晶莹:“没事，都过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已经鼓足勇气下定决心此生非秦芷不要，又有什么不能和她说的呢?
　　秦芷整个人似乎被掀起一角，不由紧张起来。
　　“说起来挺狗血的。我父亲是因为需要我母亲背后的人脉来发展企业才和她结婚的。我母亲知道原因，但因为喜欢，还是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了。起初我父母相敬如宾，有过那么一段家庭和睦的时光。但我母亲越来越不满足现状，整日惶恐在父亲会离开她的可能中，甚至想着拿孩子把他拴在身边。久而久之，我父亲就受不了我母亲如同疯魔一般的控制欲，两人协议离婚，我母亲越是疯了似地不同意，父亲的心就越坚定。”
　　秦芷默默听着，不知该作何表情。而江冉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一吐为快。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母亲，我父亲早年有喜欢的人，女方家里人不同意，也就不了了之了，但结婚后他和那个女人仍保持联系，被我母亲发现了。”
　　“这些事，是我发现父母争吵越来越频繁，甚至严重，我曾问我妈，为什么不管我却要生下我，我才知道我只是我母亲拴住我父亲的工具。我还以为……以为他们只是工作忙，所以才没时间像其他小朋友的家长一样陪伴我。”江冉声音哽咽，却强忍着没有掉眼泪。
　　“他们离婚后，我就被他们扔在了大伯家。高考后，父亲安排我出国读书，以后好帮他照顾公司，我不愿受他掌控，也不喜欢商场那些弯弯绕绕的，转去学了摄影。而后他就不再管我了。现在，父亲与他过去喜欢的人再婚了，他们是一家人啊，没有我的位置。母亲……呵，她伤心自己婚姻失败，早就把她还有个女儿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外面的风拍击着窗子，就像是在宣泄着愤怒与不满。
　　“我见过我父亲的家人一次，在我爷爷的葬礼上，他妻子就站在那，衣着得体，端庄优雅，那几天天气很热，父亲还特意给她买了遮阳伞，两人撑伞而立，好一对璧人。”
　　说着说着，江冉都觉得自己可笑，干干地笑出了声，笑尽心酸。
　　若是那段记忆只像话里描述的那么简单好了。
　　记得她放学回家，发现在外出差的爸爸回了家，她高兴去找。
　　走到二楼，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巨大的声响。她透过缝隙里看见了，父亲和母亲凶恶的嘴脸，他们愤怒地争吵，砸东西。
　　她好害怕，害怕得瑟瑟发抖，她想要离开，可寒意从头顶砸下来，砸得浑身都麻了，却怎么也挪不动脚。她呜咽着哭，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不敢去观察秦芷的表情，害怕看到对方神色中的同情怜悯。
　　她不想要，她不会面对那些情绪。
　　良久的沉默，就如同一双大手将她的脑袋全部压进水里，无从喘息。
　　传来的脚步声缓而重，温暖将江冉包裹，把溺水的人拉上岸，重获呼吸。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那就来个大大的抱抱吧。”秦芷面带笑容，张开双臂。
　　她没有抱得很紧，却能让人时刻感受到她的关心。
　　“谢谢你愿意信任我，同我说这些。”
　　江冉保持缄默，没有推开秦芷，而是双手张开环住了她的腰。她卸下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对方带来的温暖里。
　　秦芷嗅到了江冉身上奶糖淡淡的香气，让她想到了红眼的小兔子。
　　许久，怀里的江冉没声响，秦芷都要以为她睡着了。
　　秦芷拍拍她的后背，活动着僵硬发麻的身子。
　　“江冉，吃饭吧。”
　　“好。”暖心温情的画面褪去，秦芷还是嘻嘻哈哈的，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样就好，江冉不愿当别人眼中没有父母要的可怜虫。
　　回了家，秦芷继续她的工作。
　　当然，在开始之前，她先把上一篇文章上传了。
　　很快就有一条评论弹出:“我赌它一定是悲剧，不是我就倒立洗头。”
　　“预言家刀了刀了。”
　　“赞你一个。”
　　秦芷关掉网页码字，脑子里却频频浮现江冉垂泪惹人怜的模样，如同孤岛上的孤草，形单影只，随风摇晃。
　　电光火石之间，秦芷明白要怎么写了，她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构想，重新建了个空白文档。
　　她要写一个有着悲惨命运的仙女，不屈服于天书所写命格，势必要逆天改命，与天齐尊的故事。
　　虽然听起来挺中二的，但秦芷写得时候也算热血沸腾。
　　写好一部分，秦芷立刻发给了江冉，期待着她会回复些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江冉回了个熊猫头点赞的表情包。
　　秦芷看到消息:“是吧，我也觉得很赞【呲牙】”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反复显示，她挺在意江冉会发些什么，盯了阵子，迟迟没有消息发来。
　　秦芷煮了袋方便面看剧，等水开时收到了消息。
　　“你之前给俞情写过吗？”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猛得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秦芷心里一咯噔。
　　“没有。”
　　倒不是她没问，相反的是秦芷超级想把她和俞情恋爱的故事写成小片段，但俞情不同意。多次央求，俞情都没同意。
　　她说:“时间久了，感情稳定了再说。”
　　可她没有等到“时间久了”，没有等来什么“感情稳定”。秦芷只等到了“分手”，俞情说出的轻飘飘的两个字。
　　也是，她就是玩玩，怎么会想让她留下两个人恋爱的痕迹。
　　“好”
　　秦芷吃着面，浓厚的热浪伴着香气打在脸上，舒适感停留在房间搅动电视机嘈杂的声音。
　　秦芷热乎乎地喝空了碗底的汤，拿起手机看看几点，却看到了三个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江冉。
　　她忘记把静音改回响铃了。
　　秦芷疑惑，正要拨回去，门铃响了。


第15章 酸甜15
　　“你没事吗？”
　　“怎么不接电话?”江冉冲了进来，脸上是于她而言罕见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有事。”悠哉悠哉吃完一碗面的秦芷早就忘了刚刚她还在为了俞情而伤感。
　　“你没伤心?没有因为我向你提到……”她没有说下去，小心翼翼地去窥探秦芷眼里的神情有没有异常。
　　秦芷似乎明白了，心上有蜻蜓点水般的触动，水波荡漾开，蔓延全身。
　　“你是说俞情吗？还好吧。”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她怕极了。
　　江冉是太想弄清楚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得到否定回答那一霎，她有那么片刻的雀跃，可很快就坠入了后悔的深渊。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打电话道歉，可怎么打都打不通，就好像电话那头永远没有接通的豁然开朗的那一声。江冉这才慌张地按下了她家的门铃。
　　“我忘开响铃了。”
　　“对不起。”
　　“没关系啦。”秦芷安抚道:“咱俩还真行，我刚担心完你会不会因为我说的话生气，紧接着你就担心上了，这也算是奇妙的缘分吧。”
　　说完，秦芷注意到江冉穿得单薄，补充道:“楼道里太冷了，快回家吧，我真的没事。”
　　“好。”
　　看她笑得自然，江冉也就放心回家了。
　　可摸摸口袋，并没有冰凉坚硬的触感。
　　掏掏裤口袋，外衣口袋，都没有。江冉心下一惊，讪笑道:“秦芷，我好像忘记带钥匙了。”
　　顶上窗户透过的冷风在楼道里乱窜。秦芷忆起江冉病还没好，将她拽进屋里，关严了门。
　　“我打电话给开锁师傅吧。”秦芷自告奋勇。
　　“我打吧。”
　　“那我去给你拿个外套。”
　　“嗯嗯。”
　　待秦芷回来，就见江冉神色落寞，单薄地坐在那，心脏莫名抽疼了一下。她把外衣给江冉围上，笑道:“你好瘦啊。”
　　“你说什么?”江冉吓了一跳。
　　反应过于激烈导致秦芷搭衣服的手愣在半空，不知所措。
　　“我说你比高中的时候瘦了好多。”她解释道。
　　江冉意识到是自己理解错了，瞬间脸红:“这样啊，没事没事了。”
　　“你是不是听错了?”秦芷明白了，坏心大起，“你以为是这个‘受’吗?”
　　她一笔一划地在自己手心写下这个字，展示给江冉看。
　　被戳穿了心思的江冉羞红了脸。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知道的还不少。”秦芷若有所思，“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江冉拿外衣遮住了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已经烧得快要冒血。
　　瞅着江冉马上就要遁地而逃，秦芷收敛了:“不逗你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冉摇头拒绝回答。江冉是死也不会说出，她喜欢上秦芷后，去网上查相关资料，电影，小说……了解到的。
　　毕竟这……太不符合人设了。
　　“不勉强你了，你要不来点我精心煮的方便面汤。”缓解缓解紧张的心情。
　　“你晚上就吃的方便面吗?”
　　“学做饭了，还不吃好些。”江冉顶着张大红脸说这些话，毫无威慑力。
　　“偶尔吃，偶尔吃。”
　　秦芷还是屁颠屁颠地端来了碗筷，摆在了江冉面前:“喝吗?”
　　她举起碗就是最好的回应。
　　秦芷扶着脸，笑看着江冉，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是高中时的她就如此，还是这七年的时光把她变得和自己记忆里的小女孩不大一样了。秦芷不知道，可她很高兴看到江冉不再沉寂，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别人了。曾经的江冉虽算不上拒人千里，但也有百里，现在有可以靠近的余地了。
　　很快，开锁师傅来了，秦芷怕江冉冻着，就让她在屋里先坐着，她出去盯着。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影片，旁白的声音细水长流，讲述着两个相爱的人相守一生，白头到老，像是无数对普通恋人的缩影。
　　江冉托着冒热气的碗，心里升腾起暖意，眼里不自知流露出艳羡之色。
　　若是能与心爱之人途经青春与迟暮该有多美好。了了一生，相伴到老。
　　“开锁师傅把门打开了，我让他给换了把锁，多给你配两把钥匙。”秦芷把钥匙拿给了她。
　　“谢谢。”江冉放下喝净的碗，试探地开口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说起这个秦芷可就不困了，眸子都亮了一度:“当然啊，我以后肯定是一个畅销书的知名作家，我的书，他们人手一本。现在我开着甜品店，以后我还要开一家花店，自己养花种花。”
　　她家里处处摆着盆栽，刺梅，绿萝，吊兰，多肉，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些。
　　“那你的另一半，你希望是什么样的。”江冉终于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能给我安全感的。”这是秦芷从上一段失败的恋情里总结出来的。她再也不想经历整日提心吊胆的恋爱了。
　　“你也知道，我喜欢女生，不能结婚。去国外领证，在国内也没有法律效应。但我一定会给她最大最好的安全感，所以我希望对方也能够带给我这些，至少能拉着我去见家里人。”
　　没能见俞情家里人，在谈恋爱时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结。
　　她真的很想得到俞情家里人认可，缠着俞情领着她去见见。
　　俞情只是若有所思，几不可见地蹙眉，然后否决这个提议。
　　“不用见了，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最后，留她一人失望透顶。
　　“明白了，我回家了。”江冉将外套叠好，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对了，以后少吃点方便面。”
　　“遵旨。”秦芷嬉笑着回应道。
　　“晚安。”
　　她的清亮的双眸里藏着点点心绪，全部凝聚在瞳孔，倒映出秦芷小小的身影。
　　“早睡，晚安。”
　　楼道的灯灭了，隐去了她眼里呼之欲出的心意。
　　秦芷收拾了茶几上的碗筷。此刻电影已经接近尾声了，主角浪漫相拥，一个长镜头将视线拉远，最后定格于几片在天空中游动的云。
　　很可惜，今天没有看全这部影片。秦芷关掉电视。等下次再细细观摩吧。


第16章 酸甜16
　　越接近年末，城市的大街小巷年味越足。
　　商贩门前早早贴上迎财的对联，外地的就赶回家过年，本地的就收拾收拾关门歇业以待来年。
　　江冉拉上秦芷趁商场还没关门赶紧采购旅行要用的东西。
　　不过也有点迟了，实际上他们明天就要从机场出发，今天才来做最后的准备。
　　江冉还在琢磨需要什么的时候，秦芷的目光早就被别的东西吸引去了:“江冉，你看那个棉花糖好可爱啊。”
　　“你在这等等，我去买一个。”
　　江冉大包小包提着东西，没能拦住她，只得听她的站这等着。
　　秦芷拿着棉花糖回来了，是小兔子形状的，粉色的，举给江冉看:“可爱嘛?”
　　江冉笑着挪揄道:“可爱，跟你有的一拼。”
　　秦芷不管话语里玩笑的意思，顺着往下说:“可不，我比兔子可爱。”
　　“你要吃吗？”兔子被送到江冉嘴边，江冉一口咬掉了兔子耳朵。
　　“成一只耳了。”
　　秦芷顺势咬掉了另一只:“成秃头兔子了。”
　　她像是被点了笑穴，笑个不停，原本没找到笑点的江冉被她感染也止不住地弯起嘴角。
　　真是个可爱的幼稚鬼。
　　“你现在要怎么既拿着秃头兔子，又拿着那两大袋子东西呢？”
　　“我试试这样行不行。”秦芷把棉花糖的小棍插在东西的夹缝里，她缓缓提起袋子棉花糖立住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小心点，别掉了。”江冉在她身侧，顶住了有往下滑的趋势的袋子。
　　“要不你还是吃上它吧。”
　　“好主意，”秦芷拿出棉花糖，扯下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给了江冉，“你也吃。”
　　现在，就好像高中教室里的无数个黄昏午后，总有那么一个人，回头抛出一块随处可见的普通糖果给她吃。可在得到糖果的人眼中，那便是世界上最好的。
　　浓郁甜腻地滋味在唇齿间慢慢扩散，如同那人的目光，灵动而炙热。
　　江冉心情也被她牵动，腾跃旋转，不再那么疲累。
　　“咱们也买的差不多了，回家吗？”
　　“回家吧，收拾行李。”
　　返程的车上，秦芷把东西堆在了副驾，让江冉坐在后座，贴心地关好了所有车窗，不给冷风可乘之机。
　　“好期待这次旅行啊。”她自言自语地慨叹道。
　　“希望咱们都能玩得尽兴。”
　　江冉心底默念:“一定会的。”她眼里泛着几份期许，对自己，对秦芷。
　　回到家，江冉把整理好的旅游攻略发给秦芷。秦芷接收了文件，回了个狗狗感谢的表情。
　　她一边看一边直呼江冉牛逼。攻略内容精细到需要用到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她对着上面的字一一检查了背包里的东西确认了万无一失。
　　东西在背包里，衣服在拉杆行李箱里，搞定。
　　时间还早，秦芷毫无困意，想到跟老妈报备一下行程，拨通了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闺女啊，怎么了?”
　　“老妈，明天我就出发去水乡了，你和老爸他们好好过年吧。”
　　“就你自己一个人吗？”刘雅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秦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如实回答道:“还有江冉，你见过的。”
　　“成功了?”
　　“啊，什么成功了?”秦芷咀嚼着刘雅话里的意思，没琢磨透。
　　刘雅语气慌乱:“没什么。”
　　“老妈，你在打什么哑谜?”秦芷拧眉。
　　“没事没事，你们好好玩吧。”刘雅怕她继续追问，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秦钟从厨房跑出来，嗔怪道:“我还没跟孩子说两句了。”
　　“你过两天打电话自己聊吧，我刚刚差点给江冉那孩子说漏嘴。”刘雅心有余悸地撂下手机，深深地松了口气。
　　“孩子们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我那是掺和吗？”刘雅急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我这不是关心孩子的人生大事吗？”
　　“唉，我不是这意思。”秦钟唉声叹气地安抚妻子。
　　“也得亏小芷没随了你。本来咱孩子就不聪明，要是再随了你不会说话，咱家小芷还有人要嘛。”
　　“是是是。”秦钟说不过她只能连声应和以求安宁。
　　刘雅没因为他的顺从熄火，反而更是火冒三丈:“你和你闺女都不让人省心。”
　　这边两口子小吵小闹，那边被挂电话的秦芷很快就忘了刚才在纠结什么，开心地吃起了薯片。
　　“咔吱咔吱咔吱”她像个小老鼠一样，小嘴动个不停。
　　秦芷给颜珂发消息:“我要出去旅行了，回来咱再聚。”
　　“好啊，你要去哪玩?”
　　“记得多给我拍几张照片。”
　　“好鸭。”
　　从聊天框退出，秦芷发现一条来自江冉的未读消息:“晚安。”
　　每天都少不了的一句晚安，成了江冉与秦芷之间默认的暗号，是江冉对秦芷早睡的叮嘱。
　　此刻，秦芷毫无睡意:“你今天睡那么早吗？”
　　秦芷想她可能快睡着了，毕竟她消息回得晚些。
　　可很快，消息就弹出来了:“对，明天早起，再清点一下东西。”
　　江冉没闭眼，平时也是等看到秦芷的“晚安”她再睡，确保她也能按时睡觉。
　　“我现在还不困，嘿嘿。”
　　江冉都能想到屏幕那头正对着的充满歉意的可爱笑脸。
　　“实在睡不着话，晚点睡也行。”
　　“明天起不来，我打电话喊你吧。”
　　“你人太好了。”紧接着是一个脸红小人捂脸的表情包。
　　“好得快跟我妈一样了。”
　　“这样吧，以后咱各另个的，我是你朋友，你是我妈。”
　　“你这么说，也不怕阿姨打你。”江冉盯着屏幕上的字眼，噗嗤笑了。
　　“没关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手机知。”
　　“谁知都不行，我可不想当你妈。”我想当你女朋友。
　　秦芷可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原来是嫌弃我了呜呜呜呜。”
　　江冉电话打过来了。
　　手机屏幕上晃动着人名，秦芷犹豫按下接听键，怀疑是不是玩笑开过了，她生气了。
　　“喂。”平静温和的声音进入秦芷的耳朵，打消了她的顾虑。
　　“你睡不着我给你唱个歌吧。”
　　“啥?”
　　江冉提议算不上她心血来潮，她很早就想把这首歌唱给她听了。今夜这般好的契机，她得牢牢把握。
　　“哄你睡。”
　　秦芷一看盛情难却，更何况她超级期待听见江冉唱歌，就没作推辞。
　　“那你唱吧。”
　　柔和舒缓的嗓音从听筒送入静谧的夜空中，为其染上缠绵缱绻之色。
　　字字深情，敲在秦芷心口，似乎每一句都是同她在讲述少女心事。
　　此刻，就好像江冉站在眼前，一双眼眸水光潋滟，饱含思绪。
　　秦芷似乎能听见胸腔处有弦断之音，悸动不停。她选择沉溺在心脏若有若无的放肆中，全身心投入到歌声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小姑娘呼吸清浅，江冉猜测她已经入眠，悄悄挂断了电话。
　　殊不知，秦芷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幽静的黑暗里如此清晰，如在耳畔。
　　压抑许久的猜测，再一次直冲大脑。


第17章 酸甜17
　　次日，两人拖着行李来到候机大厅。间歇时分，秦芷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东倒西歪。
　　“你昨天没睡好吗？”江冉关切的声音近在耳边，吐字呼出的热气轻抚耳垂。霎时，秦芷从江冉肩膀上抬起了她沉重的脑壳。
　　“有点。”何止是有点，简直是有了大点了，她做了一晚的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早晨起床酸软疲惫。只是她也懒得编借口了。现在她脑子里混沌得像是一盆浆糊。
　　江冉不知如何是好，便默不作声地陪着她。
　　别看秦芷困得要死，可她还是强撑着不依在江冉肩膀上睡，直到江冉把她喊醒，登机坐到座位，她才一头栽进靠垫，沉沉睡去。
　　茂密的绿草混合着露水的清新，一只只软萌蓬松的小绵羊，在青青草原上狂奔。秦芷躺在上面，看向广袤无垠的天空，身心放松。突然一只羊脸遮住光亮，紧接着一群羊围了上来，把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它们呲牙咧嘴，洁白的牙齿闪着阴森的光化成一把把尖刀，朝她刺了过来。
　　然后……然后秦芷就醒了。
　　无聊到迷糊的江冉被她吓了个一激灵。
　　“做噩梦了?”
　　“算是，前半段还挺美好的，后半段就不大往羊道上走了。”
　　她小声向江冉描述了一下，当她看到原本可爱的小羊 一只只变得凶神恶煞时的心境。
　　江冉若有所思地翻出了攻略:“那你想不想报仇雪恨。”
　　“让我和羊干一架吗？这不会是咱们旅行的一部分吧。”
　　“当然不是，想啥呢。”江冉娇嗔她一眼。
　　“下了飞机咱们先去吃晚饭，网上说有一家不错的羊肉面馆，也算帮你一雪前耻。”
　　“你对咱们的行程规划的好明确啊?”秦芷惊呼道。
　　江冉眸里好似淬了星星:“和你出来当然要做好准备。”
　　“那我先行拜谢了。”秦芷语调微微上扬，掺着玩笑的意味，心里却漾起暖意，她真的心细如发又温柔体贴，费心琢磨安排了一切。
　　窗外云雾蒙蒙，似是梦里的那群白羊奔涌而来，秦芷控制不住地咧起嘴角，目光向外探。
　　窗户映出江冉堆满好奇的脸，好奇秦芷在看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她向江冉这边侧过脸来，四目相对。溜进来的光打在江冉脸上，使得雪白的肤色更加白皙清透。她的眼睛又大又深邃，好似能装下满天繁星与汪洋大海。秦芷想纵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钻石都敌不过那双眼眸一瞬明亮。
　　心脏又是熟悉地一悸。秦芷刻意地错开了目光。
　　“你看看，那个像不像小羊。”她戳着窗户，指着一大坨云给江冉看。
　　江冉气息轻柔，语气如同哄小孩一般:“很像。”
　　“我也这么想，你看那个是戴帽子的人，他正在给绵羊剃毛。”
　　“那你可比我想象力丰富，我看有点像两只羊对着脸吃草。”
　　“是哎。”秦芷兴奋地描摹着云的形状。
　　“这样是一只羊，这样是两只羊。”
　　江冉看不大懂秦芷手指摆动的样子，眼神一愣一愣。
　　秦芷见她看蒙了，不好意思地打圆场:“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之后二人在飞机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秦芷又困了，想来是刚刚没睡够。
　　江冉把身子靠过去，告诉她，可以倚在她肩膀上小息一会儿。
　　秦芷似是回忆起什么，困得耷拉着眼皮还不忘摇头拒绝。
　　江冉也不强求，还帮她摆好了小靠枕。
　　没一会儿，秦芷睡熟了，脑袋不自觉向一侧歪斜，不过不是向江冉这边，而是向窗户那边。
　　江冉怕她撞到脑袋，伸手扶正，结果秦芷调转方向，往她这边倒。江冉眨眨眼，顺势把肩膀送上。
　　这可算是顺了她意了。
　　后来，秦芷醒了，发现自己是靠在江冉身上睡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润。
　　“不好意思，”秦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压麻了吗？”
　　“还好。”江冉小幅度活动着手臂，显然，很没有说服力。
　　秦芷眼里自然流露出歉意:“辛苦了。”
　　“没事没事。”江冉那是巴不得秦芷多多麻烦她。
　　秦芷愧疚，想来想去，最后挤出一句:“晚饭我请。”
　　江冉了解她，她是一个很容易责备自己，陷入愧疚的女生，与其推脱她的请求，不如答应，也算变相地让她心里好受些。
　　飞机落地，时间差不多到了晚餐时间。于是二人拖着行李，先去了江冉说的那家餐厅吃了饭。
　　正如她所言，味道特别好，秦芷睡觉睡得没了胃口，仍含泪吃下一大碗。
　　二人以风卷残云之势结束战斗，赶往旅馆登记入住。
　　江冉定得是两间单人间，住对门，就和平日里在家差不多。拿好房卡，两人就各回各屋休息去了。
　　这两日的行程井井有条，玩得尽兴，又不至于很累。跟团游过几次的秦芷心里直呼江冉厉害。
　　午时多云，天色晦暗不明。
　　天气不好也没能扰了二人兴致。
　　秦芷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江冉旁边，看传输到笔记本电脑上的照片。
　　在江冉指导下，秦芷总算是摆脱拍照剪刀手和傻气的笑了。
　　视线略过张张照片，江冉眼底含笑。
　　“可以把这张打出来，拿个相框装裱。”秦芷突然开口，此刻屏幕里停住的照片是两人的合照。
　　很巧，江冉也喜欢这张，只是因为照片上两个人眼神真挚，是无法用词藻形容的娴静温柔。
　　江冉点点头，认同了她的想法。
　　接下来她们辗转去另一座城市。
　　公路旁栽的树绵延成一条线。秦芷难得没有睡觉也没有叽叽喳喳说话，而是在手机上记录着小说的灵感。
　　刚刚一直阖眼歇息的江冉拿出一只耳机在她眼前晃晃:“听歌吗？”
　　“听。”她带上一只耳机，把手机拿到江冉面前。
　　“你看看这个想法可不可?”
　　其实秦芷早憋不住想唠嗑了。正好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仙女送上门。
　　江冉粗略地浏览一遍，认可道:“挺好的。”主要是现有剧情还没走悲情苦情的风格，她很满意。
　　“等我大体写好了再给你看。”
　　“正合我意。”江冉万分担忧，她越写，小说里的自己经历越悲惨。万一秦芷一个写嗨了，主人公就没了。
　　好在她还能监督着点，不然故事走向可能会很痛苦。
　　江冉有幸看过早年秦芷的作品，她曾凭一笔之力成功将小说中主要人物全部写死，给部分读者带来极大震撼，造大心理创伤，也把部分读者虐得肝疼，撕心裂肺地扬言寄刀片。
　　后来啊，江冉不知道秦芷有没有收到过读者寄的刀片，但她却充分了解到，秦芷绝对写be上瘾。
　　“我打算给你写个官配。”秦芷想着汲取些江冉的意见，尊重民意:“你想要啥样的?”
　　江冉盯着她机灵打转的眼睛，一时语塞。
　　“没关系，大胆地说。”秦芷拍着胸脯打包票，江冉说啥她写啥。
　　这可是你保证的。
　　江冉镇定下来，仔细地描述道:“她是个傻得可爱的姑娘，热心，活泼，能言善辩，我……主角非常爱她。”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觑了秦芷一眼。
　　话语千回百转，蜿蜒流动的眼波中尽是看不真切的意味。
　　秦芷怀疑江冉指代些什么，心脏不自主的被她牵动。
　　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释然一笑。怎么可能说的是她。她自嘲地想，大概也就她这么胆大自恋，敢把这么多褒义词往自己身上敛。
　　可能只是她臆想的吧。
　　她能感受到一刻欣喜转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敲击心扉，但飘忽地看着款款深情的江冉，她又莫名觉得描述的就是自己。
　　压抑着风云变幻的情绪，秦芷扯着嘴角笑道:“这样啊，我一定好好写，不负所托。”
　　江冉揣度着她尴尬微妙的神情，终是没能咂摸出是个什么滋味。


第18章 酸甜18
　　又在这座城市四下逛了几天，两人迎来了除夕。
　　“这是我第一回 在外地过除夕。”秦芷帮着江冉收拾东西说，“也是特殊的经历吧。”
　　“我很久没和家里人过年了。”江冉头也不抬地拿出洗漱用品，长发徐徐垂落。秦芷在身侧瞧见，帮她捋到耳后别上，窥见她长睫下暗涌的神色。
　　“那你想他们吗？”
　　“有点想我奶奶和大伯他们。”她轻轻叹息，好像可以把失望吐出去好远好远，“很久没见她们了。”
　　窗外万家灯火，但没有童年时期熟悉的鞭炮声，更没有漫天烟火，悠长悠长的街道寂寥无声，时不时的嬉闹声撞破平静。
　　秦芷从包里掏出两罐米酒，递上一罐:“喝不，在外面玩的时候买的，说是自家酿的。”
　　“咱俩重逢的时候，你就喝了个烂醉。”江冉接过酒，腔调里浅藏回忆，“你真的能喝酒?”
　　“当然了，不过我没喝过米酒。”秦芷忙不迭地开了盖。
　　江冉把酒倒在了杯子里，尝了点。轻微的酸甜在舌尖弥散，刺激着口腔内的皮肉，如同微风过境送来清爽。
　　“不要揭我老底，”秦芷举起酒杯，“来，干一个吧。”
　　酒瓶敲击，碰撞出玲珑剔透的破碎声。
　　两人一饮而尽。秦芷故作豪迈地举杯扬声:“来小二，再给我满上。”
　　江冉啼笑皆非。
　　“你看春晚吗？”不等回答，秦芷已经打开了电视。一方屏幕漾出红红火火的色彩，是说不尽的欢天喜地，震撼的音乐声，活跃起她们之间的气氛。
　　秦芷斟上一杯:“跟扯淡的过去说再见吧。”
　　酒过喉肠，心情反而越发平静。
　　秦芷嬉笑怒骂，似是将一年所经受的是是非非都一吐为快，江冉只是聆听，不做评析，静静地喝着酒。
　　悠哉悠哉的夜晚难得，与秦芷畅谈无虑的机会难得，江冉有很多话想告诉她，但插不上嘴。
　　等到秦芷说累了。
　　“小芷。”
　　秦芷息声，撂下酒杯以回应:“怎么了?”
　　“你跟我说说俞情吧。”
　　俞情……
　　曾经能够在夕阳黄昏下互道爱意的恋人变成了游离在脑海里的一种信号，一经提起便炸响耳畔。
　　“你好奇这个吗？”
　　“我在意。”她呢喃着“在意”两字，意味深长，千回百转。
　　在意是何意?
　　秦芷心脏处轰鸣，交织着耳中游离的信号，已经分不出哪一种更加清晰。
　　“我……”秦芷讷然。
　　“我很在意，”平时温婉平和的江冉突转，变得咄咄逼人，变得强势:“你。”
　　沉闷的“你”湮没在电视舞台上的声声锣鼓。
　　此时此刻，两人保持着一种奇怪且暧昧不明的缄默，话痨的秦芷遇到了她话痨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滑铁卢。
　　“我很后悔高中之后去了国外。”江冉缓了缓，率先开口。
　　“后悔离开你。”
　　“可我不敢告诉你。”
　　“我怕觉得我是变态。”
　　“我不想让你讨厌我，我不想。”
　　“我太害怕了。”
　　“你太好了。”
　　不似平日，她说了个酣畅痛快，把秦芷说了个一脸懵逼。
　　“你不会真的对我图谋不轨吧？”秦芷磕巴半晌，终于挤出句整话。
　　“对，我图谋你，我惦记了你九年，不让你知道……我行径是挺不轨的，对不起。”好好的告白，变成了道歉，又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江冉眸里雾霭迷蒙，眼珠的光点却闪耀万分。
　　秦芷觉得她要溺死在这双好看的眼里了。
　　“那我猜到了。”秦芷站起身，向后挪了一步，展颜一笑。
　　“猜到了?”被人告白，要不答应，要不拒绝，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猜你喜欢我，我还以为是我自作多情了。”秦芷笑得很憨。
　　“不过我没想到这么久，对不起。”很难想象，九年的时间，江冉要带着这份喜欢难过多久，秦芷心口揪了起来，好像一团棉花堵住呼吸。
　　江冉迫切地想知道那份“yes”还是“no”的答案，呼吸微促:“那……”秦芷打断了她。
　　“我还猜我喜欢你。”秦芷揉揉发酸的眼眶，止住心酸的情绪外漏。
　　“所以有结果吗？”
　　“你很好，”秦芷答非所问，“我认识的女生里面，没有你比你更好的。”
　　“但我不能确定我喜欢你。”
　　“对不起。”
　　话语里的真情实感，秦芷严肃认真的神情，让江冉的心凉了大半:“这算拒绝吗？”
　　秦芷重重点头:“提起俞情我还是会伤心。不可以既带着对前任的放不下，又去祸害另一个女孩。”
　　“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而且，我现在还没有勇气步入下一段感情。”
　　秦芷知道，这些话伤人，可如果不拒绝，她良心难安。她何曾不知，她对江冉有那么些许欢喜，可是在这样的关头，她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
　　“我后悔我的顾虑我的怯懦，但我从来不后悔我喜欢你。”江冉把一个自己剖解给秦芷看，“我会勇敢，不走回老路。”
　　秦芷没有回应，好像是怕什么东西跑出来一样，紧闭双眼
　　两人似乎都能感知时间流逝缓了下来，一分一秒，一板一眼。
　　这种被死寂环抱的感觉对江冉而言太可怖了，她终是敌不过沉默，败下阵来“那我们先做朋友吧。”
　　“我们一直是朋友啊。”
　　“会有比我更好的人的。”
　　如此，两人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你能跟我讲讲俞情吗？”江冉心里泛起苦意。
　　“还没忘了这茬吗？”秦芷妄想抓住，撕破隔膜之前的两人之间轻松的氛围，可一张口，语气轻松底下隐藏的刻意，一览无遗。
　　“可以吗？”江冉只是轻轻笑着，好似完全不在意。
　　秦芷神色稍霁:“好。”
　　明明这层遮掩的窗户纸捅破了，两人更可能会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没成想，两人倒是对一些事情坦率了。
　　今夜注定不眠。
　　江冉打开窗户，试图分享家家户户除夕团聚的快乐，可终是只有冷风来了，拂去她身上的酒气。
　　她回想着秦芷的话，将其掰开了，揉碎了，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摸索出她心动的证据。
　　秦芷没错，秦芷不会带着对前任的难以忘怀，去接受她的告白，这是对江冉的尊重，也是对爱情的尊重。
　　江冉认同秦芷的想法，便不强求她去接受自己这份沉重的情意。
　　但，不得不说，她仍是心下惘然一片。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徐翊来电话了。
　　“除夕快乐，表白进行的怎么样?”电话那头有二三长辈畅谈人生，一大家子人推杯换盏，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
　　旅行准备时，她问过徐翊表白的时机，徐翊只是故弄玄虚地说，两人足够近时。
　　“谢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没忘了我。”
　　“语气不对，没成功?”
　　“嗯。”江冉将进展详细告知了这位自诩情感咨询大师的先生。
　　“你喜欢的这姑娘还挺冷静。”徐翊吭吭唧唧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那你放弃吗？”
　　江冉呛声:“当然不了。”
　　“那祝你好运，”电话那头乱哄哄地，都快要把徐翊的声音压没了，“挂了。”
　　“拜。”
　　江冉打开聊天框，输入了新年快乐，删掉，又输入，又删掉。
　　反而，对方先发来的:“新年快乐。”
　　江冉隔着一层屏幕，去看这四个字眼，琢磨不出秦芷在想些什么。
　　“谢谢，新年快乐。”
　　快乐并非客套，而是愿望。
　　她希望，她们都能天天快乐。
　　天遂她愿吧，拜托了。


第19章 酸甜19
　　旅行结束，新年的假期也接近尾声。
　　秦芷与江冉默契地不再提及那晚所说的话，奔赴着回到平静的生活。
　　只是秦芷偶尔停下脚步去看江冉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恍惚觉得，不知何时江冉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除了江冉工作，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见面，而江冉在不经意中与她保持着舒适的距离，却依旧没有缺少关心。
　　她来例假不舒服，江冉会及时的为她煮她不爱喝的红糖水哄她喝下。
　　会盯着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也会及时回应她的消息。
　　照例，秦芷每天都会被江冉拽着学做饭，嘴上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实际上学起来比谁都认真。
　　“我今天不来学做饭了。”
　　“晚上有事吗?”
　　“和朋友出去吃饭。”
　　手机迫不及待地响了，声音听着兴致不高:“和谁?”
　　“和颜珂。”毕竟都是同学，秦芷就直说了。
　　江冉的声音压到谷底，连带着呼吸都沉重:“去哪?”
　　“清筑。”清筑是附近一家口碑很不错的小馆，菜美价廉，经济实惠。
　　“和颜珂去清筑啊。”在手机里又看不见表情，但只听她弯弯绕绕的语调就知道她心情不好。
　　秦芷莫名心慌，轻道一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她慌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溜了……走了走了。
　　猎猎寒风推搡光秃的树叉，推动树尖在空中划出曲线，发出清晰的声响，如同挥舞鞭子的声音。月亮总想靠在树梢上，挤一挤，再与路灯争得一片皎白的亮。
　　到达时，颜珂已经点好了菜，把菜单摆在秦芷面前，告诉她点了什么，问她还需要什么。
　　“你太客气了，咱俩关系多铁。”秦芷翻看菜单:“菜够了。”
　　服务员收走了菜单。
　　“你怎么想着来这边找工作了。”
　　“这不是想离你近点嘛?”颜珂讨好般地嘿嘿笑了。
　　秦芷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生怕她看不见:“谁还不知道你，说吧，有什么目的？”
　　“你完全不了解我，我对你可是真诚相待啊。”颜珂被戳穿了小心思，又恼又羞。
　　秦芷做作地扭扭肩膀:“人家对你也是啦。”
　　颜珂被恶心到了，差点呕死在她面前。秦芷也受不了自己这幅鬼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看在我对你这么真诚相待的份上，告诉我你来这的目的是啥?”秦芷托起双颊，露出真诚百分之一百二的笑容，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不想从家里待着了。”颜珂丧气至极，“你知道我爸妈吗？他们天天老是想着逼我相亲，我当然死也不同意了。”
　　“好羡慕你不会被逼着相亲。”颜珂此话并非挪揄，有着好几分真心实意。
　　“那你跟你妈说你喜欢女人。”秦芷牵起嘴角，坏笑起来。
　　“那我跟我妈说，我喜欢你。”颜珂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
　　“那你妈不得揍死我。”
　　颜珂递上筷子，笑道:“我妈可没那么暴力。”
　　“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什么不幸?”
　　“被你说喜欢呗。”
　　碍于公共场合，不然，这两人一定得打起来。
　　江冉晚于秦芷到达餐厅，默默坐在不远处盯着她。很不幸，穿过交错的屏风隔断空隙，秦芷一会儿扭捏娇俏，一会儿放声大笑。虽然看不见背对她的颜珂，但能感受到两人的气氛如此轻松愉悦，似是竖起四面围墙，将两人与外人隔绝在一方属于他们的天地之中，毫无间隙。
　　而江冉她属于其中的一位“外人”，站在十里开外的距离。
　　她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十分不耻，知道自己没有站在秦芷身边因她吃醋的资格。可压抑不住的酸涩和烦躁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吞噬掉她的理智自持。她现在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小孩，得到一块糖，又想多要点甜头，不想糖被别的小孩抢走。
　　给糖的人却毫不知晓。
　　确实，秦芷完全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一颦一笑被江冉过度解读了。
　　江冉看着秦芷起身，猜测她们吃好了要离开。拿起手提包，依靠着离门近的优势，先她们离开了。
　　“我打包两份菜回去。”秦芷指向柜台的方向，“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你没吃饱?”看着如同狂风横扫过餐桌，颜珂“噗嗤”笑了出来。
　　此处为非静止镜头，秦芷用一种几近幽怨的目光盯着颜珂，颜珂被盯得浑身上下毛骨悚然，赶快摆手送她离开。
　　秦芷没吃饱?非也。那打包的两份菜是给江冉带的。平时她们都是一起吃晚餐的，今天她出来吃，莫名担心江冉可能没吃饭。说实话，秦芷也清楚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像江冉这般，下得厨房，大概不会不吃晚餐的。
　　但秦芷是不会允许这种可能存在的。如果她吃过了，就当这顿吃夜宵了。
　　空气里的尘埃滞留在路灯下起伏飘动，与颜珂告别后，秦芷怀抱两餐盒往家赶。
　　楼梯的灯火，在远处，时不时亮起。打眼一瞧，站在楼道口，身着长款羽绒服，像个直筒一般，正在踱步的长发女子正是江冉。
　　树叉影子与江冉孤单的身影映在墙上，交错成画。
　　秦芷快跑两步，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溜达?”秦芷看着她挂在两旁冻红的双耳，禁不住说话地语气重了些:“怎么不围围巾，不戴帽子?”
　　江冉难过堵在心口，正缺一个发泄处，语气多少沾染上了委屈:“你回来得好晚。”
　　那时她们就已经吃好饭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她们还有很多的话要说?然后难舍难分?
　　没有握在手心里的，江冉就是不放心。似乎是毫无来由的醋，她吃得有理有据。
　　江冉平日温柔的声音变得更加柔软，惹得秦芷目光飘忽。
　　“你在外面等我吗？”秦芷推着她进了楼道。
　　“嗯，在外面溜达，顺便等你。”江冉张嘴，一口白气呼出。
　　“顺便”只在此指代“特地”。
　　“那你吃饭了没?”秦芷提起餐盒，“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冉摇头。一种熟悉的温暖驱散心底的那点难过，而后游遍全身血脉骨骸。
　　“趁热吃。”秦芷站在门口，目送江冉关上门，才离开。
　　江冉脱掉羽绒服，迫不及待地揭开布满水蒸气的餐盒，一盒是腰果虾仁，另一盒糖醋里脊，都是不辣的。
　　一定是秦芷特意给她选的，所以回来得晚了，不是因为颜珂。想到这层，江冉看蜷曲的小虾仁都比平时要好看，里脊都比平时要色泽红润。
　　“很好吃。”江冉吃完，拍了张空盒的照片发给了秦芷。
　　“饭量见长啊【狗头】”秦芷点开照片，由衷地笑了，有一种妈妈看孩子好好吃饭的开心满足，“我很欣慰。”
　　“以后咱们一起去吃?”
　　“当然没问题了，以后这种问题不用问，不需要自己动手的饭局请尽情砸向我吧。”懒惰的秦芷巴不得饭都有人喂嘴里，当然，不吃饭也行。
　　“你也不怕懒到四肢退化。”消息后面跟着一个从秦芷那存的猫猫表情包。
　　秦芷有好多猫猫狗狗的表情包，聊天时发得也多，导致曾经没有，也没用过表情包的江冉发现了它的独特魅力，成功被秦芷同化。
　　秦芷不由得去想这可能是新型的“文化传播”，那她就是“传播大使”。
　　“当然不怕啦。”紧接着又是一个表情包，秦芷脑海里浮现出江冉无奈好笑的神情，嘴角和呼吸都不禁向上扬起。


第20章 酸甜20
　　秦芷给江冉写的小说，将将接近尾声。结局她是怎么写怎么不满意。
　　依照她的尿性，她手下的故事必定不会留有好结局。秦芷喜欢遗憾的美感。可她这次不太想写悲剧了，因为她笔下的原型是江冉。
　　秦芷发愁到心脏突突而跃。
　　烦躁之际，颜珂发来的消息。
　　“干啥呢？”配上一个憨厚的“嘿嘿”表情包。
　　“朕在码字，无事退下，有事勿扰。”
　　“好家伙，我这是正反都不能找你了。”
　　秦芷回了一个“笃定”的表情包，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她想要宣泄的心，早已按捺不住。她指尖飞一般地敲击屏幕，打出一行字:“俺觉得俺写小说遇到了瓶颈。”
　　“怎么了吗？”
　　秦芷向送上门的颜珂毫不留情地吐露了自己的心情。
　　“你这不就是看上人家江冉了吗？”秦芷知道颜珂这话多是玩笑的意思，可她的心脏忍不住噗噗直跳。手停在键盘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时间一久，迟迟没收到消息的颜珂有些急切地拨通了电话，“你说你是因为心疼人家江冉，才不想给她写悲剧的?”
　　“……是”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白，秦芷浅息着放松了手指，却怎么也无法找回宁静。
　　“那我刚才是玩笑话，别当真。”颜珂笑笑打圆场。
　　秦芷缄默不言，在颜珂问她怎么不说话时，才艰涩开口:“那我会不会真的喜欢上她?”
　　“真的假的?”颜珂沉稳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万分，“我是神婆吗？这么准？”
　　“应该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什么意思?”颜珂急得不行。
　　秦芷被问住了，许多话在舌尖打转，却怎么都说不上来。
　　“不谈这个了，你找我啥事？”秦芷生硬地岔开话题。
　　她的感□□，颜珂不好过问，就接了这个话茬:“借我点钱。”
　　“多少?”
　　颜珂试探地报出了数量:“三万?”
　　秦芷干笑，而后清清嗓子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颜珂无语扶额:“一提钱你就溜。
　　“提钱多伤感情，” 秦芷十分“和蔼”地强颜欢笑，“最好也别提感情，提感情伤钱。”
　　颜珂的话又一次被秦芷两头堵死，沉默半晌，决定道谢挂断电话:“谢谢了。”
　　却听见秦芷说:“你写个电子借条吧，小程序我发你。”
　　“嗯?”有些失望的颜珂停了手。
　　秦芷噗嗤一乐:“刚刚开玩笑的。”
　　她转发了小程序，给颜珂的银行卡上打了三万元，询问道:“干啥用的?”
　　“我打算盘下一家店铺，还差点钱，等运转开就还你。”
　　“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秦芷讶异，“工作你也不要了？”
　　颜珂颔首称是:“辞了，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她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了这件事。可没人会知道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从父母布置的舒适圈里逃出来。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好孩子，父母给她规划的人生，她片刻也不敢背离。父母望女成凤，对她的学业成绩几近严苛，动辄打骂，填报志愿时，指手画脚，报了她不喜欢的专业。毕了业之后，父母托关系为她找到了一份工作。
　　父母没有问过她喜不喜欢需不需要，他们手握雕刻刀，雕一个他们心目中的女儿。
　　颜珂起初想让父母高兴，父母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随着眼界脱离父母的管控，她看到了不同的家庭。秦芷的父母开明大度，放手让女儿闯荡，不限制女儿的工作和恋爱。得知女儿性取向后，愿意去包容了解尊重。
　　她羡慕秦芷，羡慕秦芷的家人。
　　可这种父母在她爸妈眼中却成了反面典型。
　　他们议论着:“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父母，秦芷这小孩才走上歪路。”
　　“女的喜欢女的，像话吗？”“太恶心了。”这一声声，刺耳至极。
　　“珂珂，你听爸爸妈妈的话，离秦芷她们远点。”
　　那是平日里乖顺的颜珂，第一次对父母的权威提出质疑:“难道因为一个人的性取向就可以否定那个人，否定那人的家庭吗？”
　　父母周全她的学业，顾虑她的工作，为了她好规划她的人生，颜珂知道父母是希望她不要遭受社会滚滚洪流的跌宕起伏，磕磕绊绊。
　　父母让她远离她的那些朋友是为了什么呢？担心她受到伤害吗?可他们并不了解她们。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秦芷他们是多出色，多优秀的人，不像自己，庸庸碌碌。
　　颜珂拒绝了父母的提议。父母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大动肝火，毕竟那是自己的女儿。
　　所以他们获知了颜珂几个好朋友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打电话，要求她们离颜珂远点。
　　这件事过了很久，颜珂才知道。
　　颜珂在这个她并不喜欢但稳定的岗位上工作了三四年，可父母很满意。
　　现在，父母开始考虑起颜珂的婚姻，强制性要求她去相亲，苦口婆心地劝不情愿的颜珂说:“这都是爸爸妈妈精挑细选出来，家世好相貌好的男生，你去看看吧。”
　　颜珂去了。一个就让她顿时失去了相亲的想法。为什么会有人觉得，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可以结婚?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女人一定要结婚生子?
　　颜珂受够了，她不想结婚，不想让父母推远自己的朋友，也不想再忍受父母无休止的管控。
　　她把她这些年的工资都打到了父母的卡上，只留下了一部分钱，买了车票，来到了秦芷的城市。
　　她要开始新的生活。
　　秦芷规劝道:“创业很难的，我的甜品店前两年不景气，因为交不起房租水电，迁过两三回地址，去年才好转。”
　　“一步步来吧，不用担心我。”其实颜珂心里也发毛，她没啥主见，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秦芷不再玩笑，庄重严肃说:“好，如果有啥问题随时找我，能解决的，我尽量帮你。”
　　“爱死你了。”颜珂心下暖意四起。
　　解决了颜珂的事，秦芷再一次打开了文档，她要写两个不同的结尾，没有缺憾的结局与有遗憾的结尾。
　　满意的收尾，让秦芷彻底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
　　秦芷拉开窗户，扶在窗台上，静静享受着冷风拂面。如果她不拾起因上一段感情碎掉的宣之于口的勇气，她又怎么能说自己喜欢江冉。
　　大学时期，她对俞情说，我会对你超级超级好，可到头来，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的确不好。但愿未来她会更好。
　　秦芷合上笔记本电脑，打开手机翻出之前偷偷拍下俞情的照片，一张张删掉，权当与过去告个别吧。
　　她在备忘录上记录心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写下了:
　　凛冬会走的。
　　凛冬会离开的。


第21章 酸甜21
　　秦芷网购了各式各样的相框，用来摆她和江冉旅行时的照片。
　　江冉欣然答应，说会尽快把照片洗出来。
　　“那在下就先行拜谢了。”秦芷有模有样地行了礼，一抬头，脸上的笑容昭告她毫无恭敬之意。
　　“快快请起。”江冉无奈地笑着，配合她做戏。
　　“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秦芷干笑了一长串“嘿嘿嘿”。
　　“嗯?”江冉看她这般神色，猜想她没憋什么好屁。江冉对此十分有经验。
　　两人前后桌时，秦芷回头，露出腼腆憨厚的笑容，那一定是想抄她作业了。
　　“就是，可不可以帮忙拍一个店铺的宣传视频?”
　　江冉焦虑地眨眨眼:“只是这个吗？”难道是她预判失误了？不会吧？
　　秦芷接下来地表现印证了江冉的想法。
　　“就是，可不可以聘请你当女主角上上镜。”秦芷扭扭捏捏地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为什么是我呢?”江冉看着犹犹豫豫又一脸期许的女孩，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只是她想问清楚原因。
　　“视频的故事，是我写的。我感觉主人公还是挺适合你的。”秦芷掏出她准备已久的故事，殷勤地托到江冉脸前。
　　“我好好看看。”江冉收下文稿，抬头瞧见秦芷“张牙舞爪”。
　　“你答应了?太好了。”秦芷欣喜上头，双臂半开，想给江冉来个拥抱，颇有“大鹏展翅”的意味。
　　可一瞬间如同雷击一般忆起什么，又尴尬地垂下双臂。
　　心思未明时，她与她拥抱，只是好朋友之间的；可被戳破时，一切曾经在秦芷看来没什么的事，如今都变了味道。
　　江冉错愕，最终只是苦笑地点点头。
　　时针分针指向十二点，秦芷躺在床上回忆今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尴尬。甚至她都幻想，如果人生就像是游戏一样有存档，可以读档就好了。很可惜人生不是游戏，没有重开一局的机会。
　　“江冉今天会不会很难过?”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江冉是不是也能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浅淡却有无法忽视的隔阂?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当回事了？
　　秦芷怎么想怎么别扭，更睡不着了。
　　她强迫自己想点别的，可脑子里总是有那么一只小江冉，跑过来跑过去，时不时，还能踹上她一脚。
　　一会儿想想，江冉为啥会喜欢她；一会儿又想，江冉喜欢了她那么久一定辛苦异常。
　　果不其然，她又一次因为江冉失眠了。秦芷带上耳机听歌，以此助眠，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歌声。
　　那是她听过的最令人难忘的清唱。
　　等明天，她一定要问问江冉，那首歌叫什么名字，真的好好听。
　　她睡不着，听歌看小说玩游戏到很晚，第二天没能起来。
　　迷迷糊糊睁眼摸到手机，看时间，吓了一跳。她错过了早餐甚至即将错过午餐。
　　坏了，昨天与江冉约定中午见面，她得赶紧起床了。洗漱过后，看时间快到，秦芷抓起剧本冲出家门。
　　摄影馆门口挂着午时休息的小牌子，秦芷敲敲门。
　　“请进。”
　　江冉正坐在电脑前喝咖啡。
　　“秦芷，坐这吧。”她拖过椅子放在桌子旁边。
　　“好的。”秦芷翻开剧本，平铺在桌面，一行行仔细讲解起来。
　　江冉认真听了一遍，提出建议:“内容可以，但是因为是宣传片，所以宣传重点要明确。”
　　“好的我再看看。”秦芷点点头，用笔圈起一些文段。
　　“文字描述和视频拍摄呈现的效果有所不同，但我会尽量实现你的诉求。”江冉保证道。
　　“感谢，万分感谢。”秦芷一脸崇拜地注视着她，似乎在说“你好厉害！”。搞得江冉都不好意思了。
　　江冉一手托着脸颊，试图遮挡红晕，目光别了过去，打量四周可以聊天的东西。
　　倒是秦芷想起了什么:“江冉，你那天唱的歌叫什么名字呀?”
　　见江冉不解，秦芷解释着:“就是那天夜里你帮我入眠时唱的歌。”
　　“那首啊。”江冉恍然大悟，踌躇片刻说，“没有名字。”
　　“这首歌叫没有名字吗?”说着，懵懂的秦芷就要掏出手机来搜索。
　　江冉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它没有名字，因为歌是我写的。”
　　“你还会写歌！”秦芷惊奇一蹦差点撞上天花板，堪比窜天猴。
　　“只写过这一首，专门写给你的。”
　　气氛突转直下，赞美的话语被“专门”二字噎了回去，秦芷一时语塞。
　　那份炙热的喜爱似乎就摆在眼前，触手可得，可伸出手去触碰，又惶惶不安，唯恐烫伤。
　　江冉摸摸发烫的耳垂，抵挡住喷薄欲出的紧张感，开口道:“你在担心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会伤害到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江冉能感受到秦芷对她绝不是毫无感觉，不然她也不会在除夕夜贸贸然告白。
　　“是，若我真的与你在一起，有一天你可能会发现，我的某一处可能带着俞情的影子，你肯定会很难受，但你会不说，因为你那么好，那么温柔得体。”秦芷说着说着，眼泪滚落，重重砸在手背。
　　“所以说你不会答应我吗?”气氛感染了江冉，说话有些哽咽。
　　“还可能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就会后悔。”
　　“那我等你有勇气接受我。”江冉看出她的顾虑，就退而求其次。
　　“不，”秦芷出声制止，“你不要等，你会找到比我更好，比我……更好的姑娘。”说着，她嗫嚅了。
　　秦芷想，如果江冉和其他的女孩在一起了，她们会一起做饭吃饭，一起逛街，旅行，一起看电影……秦芷不敢想了。她在害怕吗？害怕什么呢?她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懦弱?
　　那种牵起对方的手，高高举起，向全世界宣布她们之间关系的勇气呢？被磨掉了吗？可能吧。
　　越是深思，秦芷心口越凉。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江冉。
　　空气中凝结着令两人四目相对，却无语凝噎的魔法。
　　“秦芷，如果我勇敢一点再一点，说不定现在的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江冉笑得心酸，“可是没有如果，高中的我退缩了，怯懦了，悄无声息，杳无音讯地离开了你。”
　　“秦芷我后悔了，所以我回来了。”
　　“我可以给你我攒下的勇气，来索求你的一点点勇敢吗？”江冉按压下犹豫的信号，去赌一个结果。
　　冬日暖阳的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二人之间，形成一条浅黄色的银河。她们眼角泪花闪烁。
　　“好。”秦芷揉揉发酸的鼻头，舒展开眉头，赧然而笑，“我悄悄告诉你，我喜欢你。”
　　之前丢失的勇气，是江冉给她补上的。
　　“我也喜欢你。”江冉穿过眼前的银河，紧紧抱住了她。秦芷一颤，而后回应了她的拥抱。
　　分手后，秦芷曾想，她以后一定不要莽撞地开始一段感情。现在，脸打得啪啪响。
　　是的，她冲动了，但心甘情愿。去他妈的胆怯，她要江冉。


第22章 酸甜22
　　“成了。”从身后传出欢呼雀跃的响动，秦芷觉得声音有点耳熟。
　　“徐翊，闭嘴。”两种不同的声音交错响起。
　　江冉慌乱地松开了紧贴秦芷后背的手，双颊绯红。
　　两人走了过来。
　　“打扰到你们了?”徐翊语气里尽是揶揄。
　　秦芷想起来了，这是江冉生病那天送去水果的同事:“你是徐翊?”
　　“是，看来江冉经常向你提起我。”徐翊略带探索的目光，浸透过二人。
　　秦芷微微感到不适，向身侧挪动，帮羞赧的江冉挡住了视线。
　　“那这位是?”秦芷看向另一个男子。
　　“这位，”徐翊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我的爱人，章泽昭。”
　　秦芷惊异，眸光情不自禁地打量着二人，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这样很不礼貌，抱歉道:“对不起，我就是有一点点惊讶。”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徐翊朝男朋友挑挑眉。
　　章泽昭狠狠踹了徐翊一脚，拽起他的衣领往后拖:“不好意思打扰了。”
　　徐翊讨好般地看着爱人，却被章泽昭呵斥了:“别耽误江冉谈恋爱，太不容易了。”
　　两个人表面上窃窃私语，实际上每个字秦芷都听的清清楚楚。
　　秦芷听见了“太不容易”四字，看着江冉，心里埋了个影。
　　平复了心情的江冉，驱走了二人，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秦芷，小芷，小芷，”江冉一遍遍呼着她的名字，似乎是等待她的回应。
　　秦芷难得正经严肃:“我在。”
　　“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吗？不会后悔?”江冉整个人轻飘飘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还担心你会后悔了，”秦芷细数自己的缺点，越说越小声:“我一点也不好，我不聪明，还很懒惰，笨手笨脚的，还很自卑。”
　　江冉手指轻点她的唇瓣，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
　　是她百无聊赖生活里的惊喜，是她漫漫长夜的皎白月色。
　　“你也是，所以不要再想后不后悔的事情了。”秦芷不似平日里滑稽诙谐，此刻她轻轻吐字安慰着江冉，“我不后悔，我们在一起了。”
　　秦芷目光炯炯，灼烧着江冉心底的不安，直至焚烧殆尽。江冉从秦芷的神色中求得了心安。
　　“江冉，不嫌弃的话，下午我陪你工作呀。”秦芷想想如果下午江冉不忙的话，两个人也可以好好聊聊天。
　　“好。”江冉答应得飞快，生怕她反悔。
　　“老章，你也陪我办公呗。”徐翊瞧见她们在一起工作可以说是羡慕不已，他悄悄站到章泽昭身后，猛得伸出双手勾住男朋友的脖颈，紧贴耳垂说道。
　　章泽昭耳后一痒，一把推开粘人的男朋友，嘴角带笑，假装嫌恶地说道:“徐翊，老实点，我上班要迟到了。”
　　最后徐翊还是不情不愿，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开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秦芷未能如愿。下午光景，江冉忙碌了起来。秦芷虽然有很多话想说，想好好培养感情，但还是乖乖地坐在一旁改剧本，等待江冉休息的间隙。
　　刚刚在一起的两人总有很多话要倾诉，更何况是平日里就话痨的秦芷。
　　女朋友在忙，话到嘴边不能诉出，秦芷煎熬万分。
　　“江冉，我有事，先回家了。”
　　江冉听到这话，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正收拾文稿地秦芷。
　　她虽然很想挽留，但现在的确没有时间闲聊。
　　江冉点点头。
　　秦芷问:“你几点下班？”
　　“弄完这些就下班，大概六点半吧。”江冉疲惫地揉揉眉心，长长叹出一口气。
　　“好，快下班了打电话我来接你。”
　　秦芷离开了摄影馆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去了甜品店，找到了正在摸鱼的于启。
　　于启一看秦芷来，以为是查岗，吓得立即弹起飞奔向岗位。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不幸被秦芷拦下，坚定地低下头颅，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
　　倒是秦芷似乎没有注意到刚刚的事，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
　　“于启，下午好。”秦芷扬起一抹笑，颇为友善地问好。
　　于启觉得自己侥幸躲过一劫。
　　“下午好。”
　　“帮我个忙呗，做个蛋糕胚。”秦芷不打迂回战，单刀直入，“拜托了。”
　　这算不算老板明目张胆地强迫员工加班?于启收回刚才的话，下午好，下午一点也不好。
　　他试探性问到:“老板，我可以拒绝吗？”
　　“请求合理，但是我不同意。”秦芷再次露出甜品店员工们都熟悉的，阴恻恻的笑容。
　　霎时，于启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纷纷冒出。
　　“会给你加班费的。”秦芷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后厨。于启明白，这件事没有斡旋的余地了。
　　秦芷坐在店内的沙发上，盘算着，怎么才算送江冉一个告白仪式。她想给江冉一份独属于她的安全感，履行她曾说过的话。
　　想破脑壳，秦芷也没有想好，查查手机，网页回复不是什么送花，就是送巧克力。正迷茫之际，于启来喊她，说是蛋糕胚烤好了。
　　“给朕呈上裱花袋。”秦芷一手平摊，一手转着底座，似乎在思考着。
　　“大姐，你不会要自己来吧。”于启战战兢兢地交到她手上。
　　“当然，这可是要送给你们老板娘的。”
　　秦芷自信地挤出一点黑色的奶油勾勒出图形的线条。
　　于启问:“是你那个邻居吧？”
　　“你怎么知道的?”秦芷疑惑地盯着他。
　　“我猜的。”于启心虚，眼神飘忽不定。他上哪里去猜的那么准，还不是因为王小鹿。
　　王小鹿虽然没敢告诉秦芷，但憋不住，就拉着于启一顿倾诉。
　　“你猜老板邻居喜欢老板?”
　　“对对对，但不能确定。”王小鹿小鸡啄米式疯狂点头。
　　“不确定还敢瞎猜。”于启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取笑道，“你也不怕老板知道了，解雇你。”
　　“不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出去就没事。”王小鹿感慨道，“那个女生长得真的是好看，看店长的眼神温柔到极致。”
　　“我找对象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男生。”王小鹿神情坚定地点头。
　　“你一边上着大学，一边打工，还想谈恋爱?”于启目光从王小鹿脸上飘开，语重心长地说，“先把学业完成了吧。”
　　“管得还挺宽。”王小鹿不情愿地点点头。
　　蛋糕上的图案线条勾勒完成，有点丑，秦芷安慰自己上完色就好看了，硬着头皮拿起了其他颜色的奶油。
　　当事人秦芷很后悔，就是很后悔，上完色之前是有一点丑，之后是有亿点点丑。
　　她有点丧气。
　　于启说:“心意在就好。”
　　虽然他说的有道理，可她又想给江冉一个最好的，犹豫了许久，她悠悠地瞟一眼于启，见其没反应，又瞟了一眼:“要不你再烤一个?”
　　“大姐，你确定下一个就能做好吗?”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秦芷叉腰，横眉冷对，而后眼眉一耷，有些丧气，“也是。”
　　她示意于启拿包装盒来，心中暗下决心，好好做顿晚饭给江冉。


第23章 酸甜23
　　秦芷提着蛋糕和超市买的东西回到家。她要大展身手，好好烹饪她们在一起的第一顿晚饭。
　　秦芷洗净手，系上围裙，将搜好的菜谱摆在抬眼可见的地方。她想试试煲个玉米排骨汤，上次在餐厅喝过，玉米的清甜带着排骨的油香，相信江冉会喜欢的。秦芷将材料收拾好放进砂锅里炖煮，不一会儿，锅内咕噜作响。
　　秦芷没闲着，将剩下的玉米，剥下玉米粒，和焯过水的莲藕木耳荷兰豆胡萝卜马蹄一并入油锅，火苗撩起，清香四溢。
　　秦芷忙忙活活地将菜做好端上桌。时间也差不多了，担心菜变凉，她又找了几个碟子扣在上面保温。
　　桌布是超市新买的。秦芷觉得桌面空旷又抱来了自己最喜欢的茉莉盆栽摆上。这下，大功告成。
　　虽然冬至之后白日越来越长，但黑夜来得还是很早。秦芷裹好衣服，开上车去接江冉。
　　到店时，江冉关好电脑正准备出来。
　　秦芷推门而入，站在门口，吆喝道:“我来接我女朋友。”
　　“女朋友在吗？”秦芷走近错愕的江冉，牵起了她的手。
　　一种熟悉的温热侵入掌心，江冉心跳慌乱到极致，她看着秦芷巧笑嫣然的脸，问道:“你没怪我吗？”
　　秦芷脸上染上些困惑:“怪什么？”
　　“怪我逼你和我在一起。”下午，自秦芷走后，江冉就在怀疑，秦芷是因为她逼得太紧，而跟她在一起的吗？强势并非江冉擅长，可她太想侵透秦芷心意，太想将她攥在手心，一刻不放。她中午时语气有些强硬，是否让秦芷不适应了?
　　秦芷心脏一瞬地钝痛，放开了握紧的手，转身抱住了江冉。江冉比秦芷高些，两人立着，秦芷的拥抱像是在对江冉撒娇。
　　秦芷依靠在江冉的肩上，发丝扫过她的下颚，低声呢喃着:“我怎么能怪你，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相信我。”秦芷从温暖的馨香中剥离，抬眼注视着爱人。
　　江冉被她亮晶晶的双眸牵引着，重重点头。明明是她自己自怨自艾，顾虑重重，可秦芷总是毫无杂念地安慰她，给予她最真诚的神情，一如年少。
　　“我相信你，请你也相信我。”过去秦芷在感情上受到过伤害，江冉忧虑秦芷因此事而害怕，故而她要给她一个保证，“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永远不会。”
　　秦芷扬起嘴角，牵过江冉的手:“好，说话算数。”
　　“嗯，算数。”江冉回应她，握紧了手。
　　秦芷猜到了江冉为什么会说那句话，笑容更加灿烂。
　　过去，她对江冉并非是没有感觉的，但她不知道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是不是喜欢，或者说只是一种刺激。她对俞情，仍是有伤心，遗憾的情绪交杂在其中。她不敢去考虑下一段可能会发生的恋情。
　　换句话讲，她失了当年那份肯向世界宣布自己爱人的那份心气。
　　可现在，有一个人，愿意靠近她，一点点融入她的生活，教她做饭，关注她的情绪，对她说“我给你我攒下的勇气，来索求你的一点点勇敢”。
　　秦芷坐在驾驶座，提醒坐在副驾上的江冉系上安全带，俏皮地眨眨眼对江冉说:“先去我家吃饭吧。”
　　“好，那麻烦女朋友了。”江冉将“女朋友”这三字咬的很重，大有将身侧的人牢牢抓住的意思。
　　秦芷问:“你从啥时候发现喜欢我的?”
　　“高二。”坐在秦芷后面的江冉从高二某一天开始莫名期待前面的人回头，与她说话。那人会与她分享趣事，会听她的倾诉，会告诉她，有事不要在心里憋着，一定要说，不然会憋出毛病。
　　“有段时间我开始对你爱答不理。”江冉想起就觉得可惜，如果她当时莽上去，说不定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情。
　　“我还说呢，你突然对我就冷淡了，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我做错什么事情了。”
　　“而且毕业后你再也联系不上了，我就更加笃定之前的想法。”秦芷攥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吐露着当年的猜测。
　　江冉有些好奇:“怎么想起毕业之后联系我呢？”
　　当时的秦芷其实也没有多想，只是不想高中之后就与朋友断了联系，可她不想，却有人先她一步决断离开，为此她还生气了好长时间。
　　车开进小区，稳稳停在车位。
　　秦芷搔弄挑起她的兴趣，故作深沉地说:“期待吗？我准备的晚餐。”
　　“期待。”秦芷做得饭比起曾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江冉不担心味道。但看秦芷自信的表情，越靠近家门，江冉越期许是否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等着她。
　　秦芷推开门，站在门口，手臂张开，欢迎江冉进入。
　　穿过客厅，映入眼帘是布置精美的餐桌，崭新的桌布摆上一碟碟未露真容的菜肴，一盆茉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台灯，小兔子形状，散发着独特的粉光。
　　秦芷掀开盘子，每一碟都是江冉喜欢的，嗅着菜香，江冉深感秦芷下了一番功夫。秦芷拉开凳子，请江冉坐下，端上一小锅，是灶上煨着的玉米排骨汤，揭开锅盖，香气四溢。
　　忆起秦芷做饭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飞蛋打的盛况，就能猜到这些她应该很小心地准备了很久。
　　而这并非结束。
　　秦芷坐在对面拖着脸，笑容溢出眼眶:“好吃吗？”
　　“好吃。”意外的好吃，江冉一时不知该如何夸赞。她抬头，却被爱人眸底的柔情击了个正着。
　　这便是她期待许久的场景，她与秦芷同坐一张桌上破除厚壁障，亲密无间。
　　江冉心里萌生出一种虚幻感，眼前的人与事似乎与梦交融在一起，怎么也不真切。
　　秦芷说:“还有一个惊喜。”
　　她从桌底提起蛋糕:“或者说惊吓。”
　　江冉被蛋糕上扭曲的图案给逗笑了:“这是你画的吗？”
　　“嗯嗯，是不是很吓人?”秦芷不好意思地奉上了自己的“杰作”。
　　“没关系，我能看懂。”江冉如获至宝地将蛋糕推到眼前，指着其中一个图案说，“这个是我。”
　　秦芷点头。
　　“这个是你。”
　　秦芷高兴坏了，有一种难言的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喜悦袭上心头。
　　“你怎么知道的？”
　　“你画的虽然不像，但还是挺细节的，比如我是长发你是短发。”江冉抚顺头发，看着两个奇丑无比的小人，心间悄然蔓延升起一缕感动，融在心田。
　　江冉轻声细语:“谢谢你，为我做的。”她有些受宠若惊。
　　“咱们两个之间还需要谢谢吗？”秦芷适应了“江冉女朋友”的身份，她所说的每个字都勾着江冉的心，飞舞旋转，“先吃饭，饭后再吃蛋糕吧。”
　　“听你的。”江冉移开了蛋糕，整个人虚浮地飘飘荡荡。


第24章 酸甜24
　　汤锅升腾而上的白气，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秦芷给江冉盛了一碗汤，端到面前，才注意江冉的视线一直粘黏在她身上。
　　深邃的黑眸静谧得如同冰冷的湖面，目光绵绵长长，看得秦芷心慌。
　　她慌乱地问:“你在想什么？”
　　“有没有一种虚无的感觉，感觉眼前的一切是不真实的，好像梦一样。”
　　“是真实的。”秦芷如履薄冰地拉住她的手，安抚着她不安的心。
　　“你明明之前还在拒绝我，怎么又答应……”江冉似乎是发觉自己太过多愁善感，没再继续往下说。再说下去，反倒是让秦芷为她难过，为难。可是有些问题不说出来，就像是埋下的一颗种子，随着一些小事的日积月累，迟早破土而出，生根发芽，甚至长成参天大树。直到那时，热恋期发觉不出的问题全部都暴露出来，转化成无尽的争吵。
　　她现在很在意秦芷答应她的原因，未来，这种在意只会只增不减。
　　秦芷讶然江冉情绪转变之快，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来吃饭之前喝了假酒，但很快秦芷反应过来这是江冉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我喜欢你，可我很害怕，怕再受伤，怕我不够好，害怕被打倒。”秦芷蹲下身子，与江冉对视。
　　江冉心脏咯噔一下。她听着秦芷的话，压抑住抱她入怀的冲动，只是克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声说着:“别怕……”
　　“我嘲笑自己脆弱，自己不够好。”
　　“如果不是你足够坚定地去打消我的一切犹豫，我可能不会答应吧。”
　　对于秦芷而言，就没有克制这么个说法。她边说着边站起，将手搭在江冉的肩上，身体缓缓下俯，清楚地听见江冉愈来愈重的呼吸。见江冉没有推开她，她变本加厉，唇瓣在江冉额头落下，印上一吻。
　　倏然，江冉整个人如同被置于火上灼烧，脸上尽是羞怯的红。
　　“这下真实点了吗？”
　　“哈?”江冉脑子都快被烧净了，无法理解秦芷话里的意思。
　　秦芷带着那股灼热的气息，离开了江冉:“你说‘像梦一样’，现在还像吗？”
　　江冉眼神飘忽地躲开了秦芷的问题，拿起筷子道:“小芷，菜要凉了。”
　　不算镇定的语气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耳尖泛红更证实了这一点。
　　秦芷玩心大起，又一次不依不饶地贴紧了江冉:“小江同学害羞了。”
　　江冉被秦芷这么一调戏，身体绷紧，恨不得立即跳开，她堪堪镇定:“既然小秦同学知道，那就别闹了?”
　　秦芷沉吟一阵，心说不能把江冉惹毛，便松开了她。唉，江冉害羞起来，真的特别特别特别以及非常的可爱啊，秦芷还有些恋恋不舍的。
　　恢复自由的江冉僵硬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虽说在玩闹，但重点不能忘了。秦芷嘱托道:“有事不要自己憋着，不等我问你就说，这样才是乖孩子。”
　　江冉把她的话听了进去，无可奈何地弯起嘴角，说:“好，小秦同学。”
　　在秦芷的插科打诨下，屋内的气氛总算时候回归正轨。秦芷戳戳茉莉的叶子，指给江冉看，告诉她这是她最喜欢的盆栽。
　　江冉欣赏起茉莉花，眼里流露出惊艳之意:“养得真好。”
　　听着她说，秦芷萌生出自豪感，不由地有些飘飘然:“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宝贝花。”
　　“你知道茉莉的花语吗？”江冉学着秦芷，似是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点点花叶，心下却暗暗激动起来，“你是我的。”
　　秦芷欣喜地点点头:“白色茉莉花语还有‘纯洁真挚的爱’。”
　　“你是我的。”江冉深情款款地重复，试图撩拨爱人的心弦。
　　秦芷反将一军，对江冉说:“我将我爱的茉莉献给你，奉上我真挚的爱。”
　　江冉撩人不成反被撩，心脏放肆地雀跃。可她不知道，秦芷也被她讲得心跳加速。算她扳回一局。
　　奶油的香甜，与唇齿共舞。江冉看着美滋滋的秦芷，回想起搬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秦芷送来的一小块蛋糕，同样的滋味，如今有了不同的感受。
　　饭后秦芷说啥都不行了，非要一展歌喉来纪念今日。江冉想拦，确实没拦住。
　　“刚吃完饭，休息一下吧。”
　　“不，我一定要高歌一曲抒发一下我的心情。”秦芷拒绝得格外决绝，手上已经忙着搜歌了。
　　“难道你不想听吗？”秦芷挑眉。
　　“不是的。”江冉拉着她的衣角，让她坐下，“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想起给我唱歌。”
　　秦芷一脸热切地坦言道:“你之前给我唱歌，勾起了我的歌瘾，我也想给你唱嘛。”
　　“唱吧，我听。”江冉宠溺地朝着她弯弯眉眼。
　　那首歌，原就是写给秦芷的。秦芷之前同她说过，毕了业她要当个歌手，还有模有样地组了个乐队，可后来乐队夭折了，三分钟热度的秦芷转眼就忘了曾说过的话，可有人记住了，甚至想帮她实现。江冉细细打磨过的歌词，一字一句都是她想告知秦芷的。她来写词谱曲，秦芷来唱。她写好了歌词，却没敢联系秦芷，最后她一人完成的这首歌。
　　秦芷放起伴奏，她开始的有些晚，歌词紧赶慢赶地才跟上了拍子。慢慢的，她找到门路，越唱越起劲。
　　明明，唱得并无出彩之处，可在江冉耳中却成了天籁之音，或许是因为她唱得认真投入，或许是因为唱歌之人是她中意的，这种感觉大概是与“情人眼里出西施”相似吧。
　　唱了一小段秦芷便戛然而止，沉默片刻，她抬起头兴奋地看着江冉，似是等待夸奖。
　　江冉诚恳地回应着秦芷的视线:“很特别，好听。”
　　秦芷眉飞色舞，张扬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最厉害了。”她语气骄傲，不足的是笑声有些尴尬，似是不是发自真心的。
　　秦芷清楚得很，自己唱得不好，江冉的夸奖也只是为了安抚她而说的。可秦芷还是倔强地咧着嘴角，不让江冉发现自己的低落，不然她不就知道自己的安抚没有用了吗？
　　“我很喜欢，”江冉突然开口，“我很喜欢你唱的歌，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听。”
　　因为她爱她，又不单单因为爱她，她更想给予她自信。
　　秦芷心里泛起点点感动。
　　“那我继续唱了。”秦芷点击播放键，音乐再次响起。她唱下去，歌声伴随着江冉温柔的目光，飘在房间里。
　　换气间隙，秦芷下意识地去看江冉，正好撞上了她的眸光。两条视线相互交织缠绵，终是难舍难分。秦芷心说，她何德何能被如此温柔体贴的江冉喜欢。但她会努力地去配的上江冉，就像江冉会努力地对自己表达爱。


第25章 酸甜25
　　别看秦芷大大咧咧，活泼跳脱，但实际上内心极度敏感，能清晰感知周遭的善意恶意。甚至将一些细小的情绪放大，于是她会为一些细小的善意开心，也会因为极度微小的恶意而难过。
　　在高中与秦芷相处时，江冉用心留意，透过了她坚硬的外衣发觉了她的本质。
　　她如同一块精美的易碎品，外表是如此诱人，可如果不用心对待就会变成扎人的碎片。
　　“小芷。”江冉轻声唤着眼前人。
　　秦芷正喝口水歇歇。她这次唱了个尽兴，属实累到了:“咋了?”
　　“你靠近些。”江冉的耳垂泛着可爱的红色，手抓着沙发，身子向秦芷那边靠了靠，“靠近些。”
　　秦芷闻言，格外听话地凑了过来。
　　水浸润过的嘴唇湿漉漉的，就像是新鲜采摘下的草莓，有露水附着。
　　江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趁对方不备，吻了上去，两片红唇紧贴在一起。
　　秦芷被吓了一跳，差点推开她，但很快她就找准了方向，融入到了江冉这个深情而炙热的吻中。她们吻的就是近在眼前，近在咫尺的人，鼻尖蹭过脸颊，气息喷薄，粘稠而浓烈。她们依恋着爱人温柔的唇，轻柔至极，又不曾深入过度，仅仅是点到为止。
　　她们松开了对方。
　　江冉眼里氤氲着一层薄雾，迷离而诱人。
　　秦芷眼下一片粉嫩，那是情到深处的象征。
　　纵然分开，可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未散尽。秦芷倚在江冉身上，江冉的手握着秦芷的手，她们根本拉扯不开。
　　秦芷挑起江冉的发尾，淘气地卷起，再落下:“冉冉，我以后叫你冉冉怎么样?”
　　“都好。”她喊她什么都可以。
　　秦芷哼哼唧唧地靠在她耳边说:“好啊，冉冉，冉冉宝贝。”
　　一缕缕酥麻的电流从耳垂涌遍全身，江冉瞬间感觉自己胸腔已经兜不住兴奋的心脏，心脏向往自由。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恶心到了吗？”秦芷露出了得逞的坏笑。
　　这下，江冉知道秦芷是故意为之。
　　“没有啊，小芷小宝贝。”江冉百转千回的语调给秦芷折腾出一身鸡皮疙瘩。
　　麻了，彻底麻了，秦芷深知对方这是打击报复，但“弱小无助”的她只能默默承受。
　　虽然是她挑起的事端。
　　秦芷亲亲江冉示好鸣金收兵:“不闹了。”
　　“补偿吧。”江冉指着嘴，得寸进尺，想再要一个吻。
　　秦芷恍然大悟，又亲一下。
　　上一个吻的残留，这一个吻的加剧，搞得江冉面红耳赤。
　　“你好怪，好容易害羞。”秦芷发现新大陆，又亲一口，还扬言这是“双倍补偿”。看着江冉脸红，秦芷狂妄大笑。
　　江冉本来被羞得有些着急了，可又听见秦芷说“好可爱”，气瞬间消一半。
　　“看电影吗？”秦芷打开电视:“咱看个甜甜的恋爱电影，还是恐怖片?”
　　说到恐怖片，她突然想起，两人之前一起看电影的经历，恐怖的画面，惊悚的声音，还有一旁的人伸过来的手。她们的手紧紧相握，手心里的一点温暖与恐惧蔓延全身骨骸。
　　“恋爱片吧。”江冉提议，“咱们两个看恐怖片都吓得不行。”况且她也不需要再依赖恐怖片去牵秦芷的手了，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与秦芷十指相扣，不用找任何借口。
　　“好啊好啊，我正好有一个电影想看很久了。”秦芷从电视上调出了影片，屁颠屁颠地回到沙发挤在江冉身边。
　　夜色朦胧，月光清透，爱人呼吸温柔，劳心一下午的秦芷寻得宁静，再好看的电影她也支撑不住看完了，但为了陪江冉，她仍然强打精神，撑着将要耷拉下来的眼皮继续看。
　　电影里的配乐如同催眠曲一般，引得秦芷哈气连连。
　　“困了就睡吧，别硬撑了。”江冉听见她的哈声，轻拍着她的后背。
　　秦芷摇头，慢慢悠悠地坐正了:“不要，我要陪你看。”
　　“小幼稚鬼，”江冉扶起秦芷带她回卧室，在她耳边无奈宠溺地说，“我们来日方长。”
　　她们还有许多来日。
　　秦芷坐在床上，迷迷糊糊，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江冉怯怯问道:“需要我帮你脱掉衣服吗？”
　　“不用，你快回家休息吧。”秦芷摆手。
　　“好吧。”江冉离开了房间，可看秦芷傻乎乎地样子，她又有些担忧，转身回去，说:“我帮你找出……”睡衣来吧。
　　她瞧见秦芷奋力地抓起衣服向上提。江冉正瞅到秦芷露出的平坦白皙的小腹，柔韧滑腻的腰肢和内衣下隐约可见的粉白柔软，顿时感觉颅腔内炸开了花，口干舌燥，哑口无言，愣了几秒伸手帮忙关上了门。
　　江冉吸气，呼气，脑子里频频闪过之前在网上浏览过的东西。那些画面与文字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放映，她面红耳赤。江冉并非清心寡欲，她也渴望与爱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秦芷是万万没想到，江冉还会杀个回马枪。她听见江冉的声音，受了惊吓，松开手上的衣服裹紧了小被子。
　　江冉在门外给她发消息:“对不起。”
　　秦芷开玩笑道:“怪我没把你当外人。”她真的傻了，刚刚应该先关门的。倒不是因为要提防对方，而是因为会尴尬，毕竟两个人刚在一起。想必江冉现在肯定尴尬地脚扣地。
　　很巧，江冉同样认为秦芷很尴尬。
　　就这样，两个人莫名替对方尴尬了起来。
　　“小芷，我回去了。”犹豫良久，江冉还是准备告诉她一声再离开。
　　“好哒，晚安。”
　　秦芷晚上做了个梦，不是噩梦，是很奇幻的梦境。梦里的藤蔓很长很密，形成了厚厚的屏障，她缩在里面不知要做些什么。世界似乎除了藤蔓的绿，就只剩了白色，令人发毛的白，从眼前一直延伸到边界。
　　茫然之际，藤蔓形成的壁障被划开一道口子，流出细碎的晶莹，一位长发女子穿过缝隙，向她走了过来，白茫茫中看不清她的脸，但秦芷下意识觉得那人就是江冉，她向她伸出手，然后把她从绿屏障中拽了出来。
　　外面与里面完全不同，外面是柔软的色泽，柔和舒缓。她手的力道，坚定温柔。江冉好像在拉着她一直向前奔跑，她的心随之浮沉。
　　一阵刺眼的光晃过，秦芷醒了。
　　睡眼惺忪的秦芷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晨雾似薄纱散进屋内，窗外的柳枝飘扬着，试图搭上窗沿。秦芷定睛一看，柳枝上不知何时抽出了绿豆大小的新芽，在晨光下就像一串串嫩绿的玉珠，看上去很值钱……很好看。
　　秦芷感慨，春天来了。
　　风抚过秦芷光溜的肩头，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春天来了，但没完全来。


第26章 酸甜26
　　“早上好，我的女朋友。”秦芷敲响江冉家门，给开门的江冉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冉揉揉秦芷的头发说:“早，想吃点什么？”
　　“先不说这个，”秦芷做作地朝她抛了个媚眼，“说，昨天晚上有没有梦到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江冉就想起昨天晚上在梦里秦芷如何挑逗她，如何挑起她的□□，再如何扑灭。梦里气氛何其暧昧，起床时她浑身上下汗津津，枕套都浸湿了。
　　江冉烤了个大红脸:“梦到了。”
　　语气不对啊，秦芷从她目光的躲闪中嗅到了一些不妙的味道:“梦到什么了？”
　　梦里的那些事，就是打死江冉，江冉都不能说:“忘了，只记得梦里有你，具体内容不记得了。”
　　“好吧，”秦芷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听到江冉梦里的她是什么样子的了。
　　现实里的秦芷不会对自己做那些事，可回想起梦里的一幕幕，江冉就心跳加速不敢直视秦芷。幸好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吃小馄饨吗？”江冉结束上一个话题，回到正轨。
　　“好啊好啊。”秦芷向着熟悉的厨房箭步冲刺，“相信你一定需要我来打下手。”
　　“不用，馄饨是我之前包好冻上的，随吃随煮就行。”江冉打开冰箱取出馄饨，“猪肉馅的。”
　　“你太智慧，太棒了。”秦芷眼里满崇拜之情，“我女朋友天下第一厉害”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江冉挺羡慕秦芷的适应力的，就像现在，她们两个刚刚在一起，秦芷就适应了“江冉女朋友”的身份。
　　“你乖乖等着，一会就好了。”江冉是这么说的，可秦芷哪里坐得住，非要跟上去看。
　　看江冉缓缓下小馄饨，紫菜和虾米，看她纤细的指尖按在葱白处切下一片片葱花，放入滚水，看她放入调料，用勺子轻轻搅匀。虽然忙碌，可江冉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从容不迫，好似眼前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尽在她掌控。
　　“你先把这碗端走吧。”江冉把一个个饱满的小馄饨盛到碗里，递给了秦芷，“慢点拿，小心烫。”
　　扶着碗沿拖着碗底，秦芷一路小跑将碗放到了桌子上。
　　江冉也从厨房走出来，同样端着一碗馄饨，与秦芷不同的是，她清亮的汤上铺着一层绿油油的香菜。
　　秦芷后知后觉地疑惑，江冉是怎么知道她不吃香菜的?
　　是之前吃饭的时候发现的吗？可印象里，她从来没显露出来呀？
　　“冉冉，你知道我不爱吃香菜啊?”秦芷好奇心大起。
　　“高中时你就不爱吃香菜，会把米线砂锅里的挑出来。”江冉平静地说。
　　原来江冉早就知道。她以为，高中时江冉给她带过的饭里面从来没有香菜只是一个巧合，不曾想过，是有个人肯把她的喜恶牢记在心里。
　　她曾经期许会有人记住了自己的喜好并放在心上，如果有，那她一定会开心的飞起。可事实证明了，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完完全全都记得自己父母朋友的喜好，朋友父母也不会时刻都记得她的。
　　面对温柔细心的江冉，秦芷的心房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和感动。
　　“冉冉，你真的太好了。”
　　“油嘴滑舌。”江冉见她高兴，心情也轻盈了起来。
　　秦芷发誓:“没有油嘴滑舌，真心话，百分之一百二的真心。”
　　“好知道了，秦芷小朋友，快吃饭吧。”
　　“遵命。”秦芷舀起馄饨，放入口中，饕足地说，“好吃。”
　　早饭两人慢悠悠地享用完，江冉心情愉悦地去上班。不到门口，徐翊就喜大普奔地出来迎接江冉。
　　“冉姐，昨天晚上相处的咋样?”
　　昨天晚上?相处?再配上徐翊意味深长的表情，江冉猛得反应过来，他特指的是什么。
　　“挺好的，工作去。”江冉一慌，绕开徐翊走进店里。
　　徐翊失望地跟在后面，看来是听不到江冉讲故事了。
　　江冉在电脑上浏览秦芷发来的文档，文件相比之前做了一些微小的改动，拍出来应该会流畅不少。
　　秦芷发信息说:“不知美丽的江小姐愿不愿意和秦小姐一起共进午餐呢？”
　　江冉那当然是愿意啊，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那中午我带饭去，咱俩边吃边聊。”
　　“嗯嗯”
　　江冉喜上眉梢，被徐翊看在眼里:“你突然这么高兴啊。”
　　“秦芷说中午给我带饭。”江冉眉尾上扬，尽是炫耀的意味。
　　徐翊不屑:“我男朋友经常给我带饭。”
　　放在之前，此话一出，江冉必是被一大口猝不及防的狗粮，噎得说不出话了。可现在的江冉已经不是之前的江冉了，她现在可以硬气地回敬他一口。
　　“秦芷给我唱歌，章泽昭给你唱过吗？”
　　还真没有过，徐翊气结，但他仍嘴硬道:“没关系，我只要跟他一讲，他肯定给我唱。”
　　“那就祝你马到成功。”江冉无心与他再讨论此事，转头投入工作。
　　上午，江冉修好了顾客前两日拍的婚纱照，发给了顾客。待他们确认无误后，就可以做成相册了。
　　拍照的两个人定是心悦对方的，他们的眼睛似一泓澄澈的清泉，仅仅倒映着彼此的身影，注视对方的神情都视若珍宝。
　　当时还没追到秦芷的江冉看到这样携手的恋人，她心下动容，询问那个看起来文静的女生什么样的人才适合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女孩笑了:“你问我，我肯定只能回答我先生啊。”
　　江冉难为情地换了一种问法:“如何能确定一个人就是能够携手一生的呢?”
　　女生好奇:“你在谈恋爱吗？”
　　“没有，还在追。”江冉一想到秦芷，自然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你一定很喜欢他，”女孩说，“恋人从来都不只有一个标准。爱情是地基，与爱人的性格生活习惯磨合，花时间陪伴爱人，这些是垒墙的砖。你想筑牢，就不能心急，慢慢来。”
　　江冉点点头。
　　“我先生的性格比较急躁，什么事都慢不得，生活节奏也风风火火，而我就正相反，什么都是慢吞吞的。起初在一起生活觉得很不舒服，还因为一些摩擦分过手，可又舍不得。之后我们俩学着相互磨合，一点点去融入对方的生活。虽说达不到生活节奏同步，但我们的相处没了不适感，取得了平衡。”
　　女子幸福的面庞感动了江冉，她不禁夸赞道:“真好。”
　　女生不好意思道:“说得有些多了。”
　　“没关系。”江冉巴不得她能多说一些，好让她在脑子里多记一些笔记。
　　“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情况，我说得仅仅是我恋爱的感悟。两人的问题要两人一同解决才好。”
　　江冉记牢了这些话，她想为她与秦芷的未来做准备。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和秦芷拍婚纱照。


第27章 酸甜27
　　秦芷提着午饭来找江冉，就看见江冉正盯着电脑屏幕发愣，她在门口瞟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对夫妻的婚纱照。
　　她把饭盒放在江冉眼前，说:“叮，您的外卖已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小芷?”江冉回神，正见秦芷笑眯眯地注视着她。
　　“你想拍吗？”秦芷朝向屏幕，“婚纱照?”
　　“等我们感情升温后吧。”
　　虽然江冉万分想拍，但婚纱照对她而言，是一件严肃而又隆重的事。如果……如果她们不能走到最后，一份婚纱照对她和她未来爱人肯定是一种困扰。即使她不希望这是她与她的结局，她希望她们能走到最后。可是……
　　江冉犹豫彷徨的神色落到了秦芷眼里，化成了疑问:“怎么了吗？”
　　江冉本不想说，可转念想起秦芷之前劝她有话就说，憋着不好，她还是完完本本告诉了秦芷。
　　“你不用顾虑太多，”秦芷心疼地安慰道，“啥时候都拍听你的。”
　　“谢谢。”除了感谢秦芷的体贴，江冉不知还有何种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
　　秦芷大气地摆摆手:“冉冉，你我不必客气，咱们兄弟一场，无需多言。”
　　江冉心上暖烘烘的感动梗阻在喉咙，她愣住了。什么?兄弟?
　　秦芷戏瘾大发，认真且庄重地说:“大哥！”
　　女朋友太幼稚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陪她一起了。
　　“二……二弟！”江冉回敬道，“快坐，你我兄弟二人痛饮两杯温水。”
　　江冉倒上水，推到秦芷眼前。秦芷也不客气，硬要将温水比作酒，装出豪放不羁的样子，一饮而尽。
　　结果可想而知，她呛到了。不知是呛得还是羞得，秦芷的脸倏地红了。玩砸了，太羞耻了。秦芷心里的小人蒙脸抱头痛哭。
　　江冉“噗嗤”笑出了声，用纸巾擦去了她嘴边的水迹:“先别闹了，吃饭吧。”
　　“好。”秦芷脸上的红润还未褪去，娇滴滴的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哼着:“不玩了。”
　　江冉不平静的心又搅出一番风雨，她想亲她，想抱紧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暗暗呵斥自己在胡想些什么东西。
　　过去的她未曾午夜梦过与秦芷翻云覆雨，可偏偏昨夜初尝过红唇后，一夜绮梦。秦芷对她而言就像是戒不掉得毒，一点就上瘾。
　　专注吃饭的秦芷哪里知道江冉在想些什么，看江冉不吃，还以为是这里面没有她喜欢吃的菜，说:“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就点个外卖。”
　　思绪的泡泡被戳破了，江冉红着脸抬头看见秦芷澄澈的眼眸，心下不由得又斥责着自己心思罪恶。
　　“不用，我刚刚在想其他的事。”江冉打开餐盒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看她这样，秦芷就放心了，开心地跟江冉讲起宣传片的构思，天马行空，胡作非为，但不得不说肯定很吸引人眼球。
　　秦芷的想象力真的是出了奇的好。她笔下的故事是那么的光怪陆离，离奇曲折。她总有许多出人意料的想法。
　　江冉深深地被她所描绘的场景吸引，问:“什么时候开拍。”
　　秦芷见她满意，欣喜不已，忙不迭地说:“你有时间的话，越快越好。”
　　江冉安排了一下手头的工作，打算空出后天的时间来拍摄。秦芷一听高兴地甩下筷子，冲上去抱紧了江冉:“冉冉你最好了。”
　　“要是不拍了，还好吗？”江冉又好气又好笑地逗一逗秦芷，想看看秦芷什么反应。
　　秦芷言之凿凿:“冉冉怎么样都好！”
　　看她的眸子，似深山潭水之清，没有掺半分虚假，大抵那话不是骗她的吧。即使是哄她的，她也心甘情愿相信。
　　江冉回应她的拥抱，好似要将人搂得更紧，交融在身体里，骨血里。
　　“来了啊。”两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之际，徐翊从楼上下来，非常不赶巧地打断了她们，揶揄着:“抱着呢。”
　　秦芷只好脱离开怀抱，礼貌地向来者打了招呼。
　　臂弯里的小太阳逃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一块溜走了，江冉幽怨地看向罪魁祸首。徐翊却装作没注意到她杀人目光一般地，跟秦芷聊了起来。
　　“江冉这孩子啊……”徐翊长叹短息地念叨，颇有一种江冉她妈的直视感，“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秦芷尴尬地脚扣地，完全摸不到头脑:“嗯……”
　　江冉推开徐翊，剜了他一眼，隔开了两人。
　　“怎么了?”徐翊委屈，“我只是想让秦芷好好对你。”
　　“你不说，我也会对江冉好的。”秦芷从江冉背后探出头，目光炯炯。
　　“那我就放心了”徐翊抽泣，假装拭泪，表演得有模有样。
　　江冉狐疑地看他作什么幺蛾子，没成想他竟掏出手机问秦芷加好友。
　　这下俩人一起蒙了。
　　事情发生得突兀，秦芷手伸进口袋里，不知是掏出手机还是不掏手机。她只得用眼神询问江冉，江冉沉着个脸，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获得许可的秦芷把手机递上去扫了码加上了徐翊好友。
　　徐翊任务达成，突然就变得识趣起来，打着哈哈，自己一人上楼去了。
　　秦芷给徐翊备注，问道:“你同事咋突然加我了？”
　　江冉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秦芷说:“如果有啥事我就告诉你。”
　　“不用，他单独找你就不用跟我说了。”江冉口吻平淡，说得好像她真的不想知道一样，实际上她眼神飘忽，想知道得很。
　　秦芷偷笑，明明很在意，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口是心非的江冉超级可爱。
　　“我最听话了，就不告诉冉冉了。”秦芷故意扬声说道。
　　江冉一听就毛了，心里嘀咕秦芷都不争取一下吗？
　　“那其实最好还是说一下。”江冉压不住内心的在乎，抿抿唇，煞有其事地严肃又认真地劝秦芷。
　　“行，听你的。”秦芷亲亲江冉的脸颊。
　　虽是这么说吧，但秦芷完全没有想过徐翊真的会找上门来聊天。
　　他一开口就是“江冉人很好，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秦芷印象里感觉中午刚刚保证过自己一定会对江冉好的，怎么又要到发信息强调一遍吗？
　　“我会的。”秦芷突发奇想，觉得徐翊现在特别像老母鸡在护小鸡。
　　“我中午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你们说婚纱照的事情。”
　　秦芷有些意外。
　　“你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了隔阂。”
　　秦芷郁闷:“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是听见我说的话了，我不会怪她的。”
　　“那就好。”
　　“她的顾虑不果敢是她性格使然，更是因为她爱你。”
　　秦芷愕然:“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
　　“因为看得出江冉真的很喜欢你。”徐翊是江冉多年挚友。江冉在异国他乡求学，没有朋友，她奶奶以外家人又不肯帮她，徐翊是她唯一熟络的人。多年相处下来，徐翊对江冉了解至深，又拿她真心当家人，当妹妹，希望她能幸福。
　　前几年一个远在他乡的中秋节，江冉突然联系不上了。当徐翊赶到她的出租小屋时，发现这里已经没人住了。他问邻居，邻居说，小姑娘没钱交房租，刚搬走。
　　徐翊疯狂给江冉打电话，过了很久江冉才接，江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刚刚哭过。
　　“你来这边吧，我收拾一下。”江冉说。
　　徐翊撂下电话，就去找江冉。江冉见徐翊来，再也绷不住了。眼眶一红，眼泪一串串地向下滚落。
　　“我没钱了。”江冉蹲下，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没钱交房租了。”
　　徐翊紧忙说:“没关系，我先借给你，以后还。”
　　“秦芷有对象了。”江冉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徐翊都不知道如何去宽慰她。
　　“她今天早上发的动态，她和她对象一起过中秋节。”江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像是被压上一块巨石，阴沉得如同风雨欲来。
　　徐翊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拍着她的肩膀，扶她坐下。房间里乱糟糟的，东西摆了一地，箱子无序地叠放，屋里灯光时亮时暗，映得墙壁暗黄，脏兮兮的。小小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不见天日。
　　江冉清楚地记得，看到那条动态时的心情，起初，她祈祷着只是她花了眼，反复地看那一行字，一遍两遍三遍，她拿手机的手一直在抖，心脏似乎停滞不动，脑袋里阵阵轰鸣，她仰倒在床上，胸腔好似被棉絮填满，气息不平，眼里顿时噙出一包泪。可她仍抱有侥幸，点开评论区，希望那只是个玩笑。可惜评论区里满眼满屏的“99”“祝福”彻底打碎了她的愿望，是秦芷的读者发的。江冉找不到呼吸的频率，脑袋里一片空白，她手指滑动屏幕，想要拨出去那个熟悉的号码，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她不敢，她依然不敢。更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呢?又以何种身份去问询?高中同学，曾经的朋友，还一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的暗恋者?
　　她好疼，浑身上下，撕裂地疼痛，每一块肌肉都好像在被拉扯。眼睛好酸，眼泪好像在扒着眼眶往外钻。
　　她本该知道的，秦芷会有爱人，会结婚生子，会与他人白头到老，而她甚至不会收到他们婚礼的请柬，她们会彻底没有交集，消失在人生的边际。这一切都是因为怯懦的自己不告而别。她本该知道的。
　　昨晚房东下了最后通牒，让她搬走。她强忍着不适，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推着装东西的小车离开了。
　　生活的无力感如同潮水一样滚滚而来，将她击溃在岸边。她在徐翊面前一言不发地哭了好久，哭到彻底脱力。
　　最后她说:“我缓缓就行，没事了，谢谢你。”
　　她缓了很久。每天无事，便背着相机去拍照，她对徐翊说，只有这些凝结了她心血地照片，才能让她找回一点温度与呼吸，才能让她不会无时无刻地想念秦芷。
　　江冉毕业后便一边兼职打工赚钱，一边去拍摄。后来她参加了一个摄影大赛拿了些奖金，便迫不及待地回国了。
　　徐翊则先她一步回国，开了照相馆。


第28章 酸甜28
　　“我真心喜欢她，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就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秦芷承诺。
　　“好。”徐翊依稀记得江冉提起秦芷时红了的眼眶，如此，只祝她如愿吧。
　　秦芷走在人行道，道旁的柳树摇动枝条，晃成一条条富有艺术感的曲线。道边烤红薯的大爷看见有人来扇扇子扇得更起劲，甜蜜的香气勾得秦芷驻足。
　　“大爷，来个烤红薯。”秦芷指着一个皮带些焦黑，看起来塌软的红薯说，“就这个吧。”
　　“好嘞小姑娘。”大爷喜笑颜开，手脚麻利地称好装袋递给秦芷。
　　烤红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秦芷说:“钱转过去了。”“好嘞。”
　　今天店里采购原材料出了些问题，又花了些时间与徐翊聊天，回家就比平时晚了。秦芷心情不太好，因为店里的问题，更因为聊天内容。她不想江冉担心，进门前拿红薯掩着脸，一开门她甩开袋子，朝着江冉做了个鬼脸，活跃气氛。
　　江冉果真没发现，笑着捏了捏秦芷的鼻尖:“古灵精怪。”
　　秦芷舒了口气，把烤红薯递给了江冉:“今天回来的晚了些，诺这是给你的补偿。”
　　“谢谢。”江冉打开袋子，里面的烤红薯渗出油亮亮的蜜汁，看起来诱人得很，“你吃晚饭了吗？我晚饭刚做好，也做了你的。”
　　“好耶，冉冉真好。”秦芷裂嘴笑着，冲进餐厅。
　　江冉摆好碗筷:“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六七点的时候江冉敲秦芷家门，没人回应，疑惑地拨通了电话，只听听筒那头吵吵嚷嚷，秦芷的声音像是挤出来，到她耳朵里的。
　　“冉冉我在忙，一会儿就回家。”
　　“你……”在忙什么?
　　到嘴边的话被电话挂断的声音给堵了回去。
　　“原材料供货商出了点问题，不过很快就能解决了。”秦芷不以为然地说。
　　“那就好。”江冉柔了眉眼，往秦芷碗里多夹了菜，“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秦芷淡定地打包票，“我可以的！”
　　江冉忧心稍减。
　　“徐翊下午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秦芷说过如果徐翊有事找她，她就告诉江冉，“他拜托我好好对你。”
　　“可能是不放心我?”秦芷自嘲道。她看起来有那么不靠谱吗？希望江冉千万别这么想。
　　和了解秦芷一样，江冉也很了解徐翊:“徐翊他表面上对什么身边的人和事满不在乎，实际上他对朋友家人都很好，他关心我，并不是针对你。”
　　江冉看秦芷情绪低落，以为是徐翊打击到了她。
　　“好，我明白，”秦芷放下筷子，两手交叉抵住下巴，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是不是之前经常和徐翊提起我?”
　　江冉点点头，她和徐翊不止一次地念起秦芷的好，说了很多也诉不尽对她的想念与渴望。
　　“徐翊说你很爱我。”秦芷拿捏着徐翊语音的语气，学得有几分相像。
　　江冉扑哧一笑，说:“是，我很爱你。”你会永远拥有。
　　爱之深，思之恳切。
　　秦芷从没有思考过她们不曾联系的七年，江冉是如何度过。可今日徐翊讲了一点他知道的事，秦芷这才发觉江冉虽不属于她的七年里，可她却时时刻刻存在于江冉的七年里，刻下了深刻的影。江冉偷偷看她的文，为没啥人气的她喊加油；江冉予她鼓励，赠她信心，在她灰心之际给她安慰，以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粉丝的身份；江冉也曾撕心裂肺的哭过，因为她有了女朋友。
　　一切的一切，秦芷未曾知晓。她是局外人，又不是她的局外人。
　　“冉冉，我也爱你。”她要用未来的每个七年来爱江冉，就像她爱她一样。
　　气氛变得沉重，空气似乎都蒙了灰，江冉看到秦芷眼里盈出的泪花，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两人还交谈甚欢，怎么小芷突然难过起来了?
　　秦芷感受到来自江冉的一束疑虑炙热的目光，立刻拭去泪花，笑着说:“刚才有感而发一下，想到你追我是多么不容易，所以你更要好好珍惜我。”
　　秦芷骄横地仰起脸，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但江冉知道她哪里是要说这个，她是在回暖氛围，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纵然她不要求，江冉也将她视若珍宝，护在手心:“好，一定珍惜你。”
　　“说到做到。”
　　江冉温柔地笑了:“嗯，说到做到。”
　　人生冗长，有所爱之人为伴，就不算难熬。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吃饭吧。”秦芷抄起筷子，一扫而光刚刚的沉郁，拾起了她一贯的笑容，温暖得像个永恒不灭的太阳。
　　江冉沾染了她的情绪，笑容漫开脸颊。
　　水流打着碗壁和手指，秦芷微微出神。
　　江冉走进失了锅碗瓢盆敲击声音的厨房，关上了水龙头。她关切问道:“怎么了？”
　　秦芷在洗碗池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两指揉着鼻翼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在想今天一天发生的事，身上尽是疲累。
　　“我来刷碗，你去歇会儿。”瞧着自己的小太阳宛如失了一圈光辉，江冉心疼不已。
　　秦芷拿过碗，撒娇道:“有冉冉在身边就不累了，咱俩一起洗。”
　　江冉真是拿这个“小朋友”没辙。
　　两人洗了碗，秦芷就兴冲冲地拽着江冉来到沙发上看她的小说。
　　以江冉为原型的小说发布，受到一众好评，秦芷点开评论区给江冉看:“大家都很喜欢的。”
　　最后的结局秦芷愁了很久也没憋出选哪个，是写he还是be。好在把故事两个版本的结局发给江冉，江冉说都好。
　　所以她两个结局都发了上去。
　　“你写得很好，很难不喜欢。”江冉看着满屏吵吵闹闹的赞扬与夸赞，眼里喜悦倾泻而下。她的，她的秦芷，她的小芷真的很出色。
　　“这么夸伦家，伦家会害羞的。”秦芷做作地娇嗔她一眼，遮住了脸。
　　“你啊。”
　　江冉想捏捏她羞赧的脸颊，可她捂得紧，只得作罢，轻笑着揉揉她的顶发。
　　这时，一声窃喜的笑溢出指缝。
　　好啊，秦芷偷笑呢。难为她以为这是害羞。
　　江冉啼笑皆非地掰开她的双手，凝视着抿在一起的两瓣红色，吻上她含笑的唇。秦芷嘴巴张得更欢，似是笑场了，生生把这个吻给打断了。
　　江冉抽身坐正，掐掐秦芷的脸蛋，忍俊不禁:“之后得补我一个。”
　　半晌，秦芷收住了狂笑，对上江冉期待的眼神说，说道:“择日不如现在。”
　　江冉没回过神，身子向她探去，就被秦芷双手扣在怀里。抬头，看见秦芷狡黠的眼眸，倒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秦芷细腻的呼吸打在她的鼻尖，低头，浅浅地印上一吻。
　　“补上了。”
　　江冉赤着耳说:“不够。”
　　“什么?”
　　江冉坐直，比秦芷高了些，一转攻势，强势地探下去，两唇相融。她的手扶在秦芷背后，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入秦芷百骸九窍，最后在秦芷心里炸开花。
　　“江冉，你太贪心了。”换气的间隙，秦芷低低地吐出这么一句。
　　“贪你。”她呼出的热浪又被江冉渡了回去。
　　屋内的温度逐步攀升，这个昏天黑地，漫长的吻在秦芷抛下害羞的回应中逐渐有了深入之势，舌头探入唇里，试探般轻触着牙齿。秦芷忍不住哼唧出声。
　　这一声，给了江冉当头一棒，瞬时停住，温热的双手如同触电般从秦芷身上收了回去，像是一部精彩的剧目到了高潮就戛然而止。
　　秦芷的睫毛如同雾一般，睁眼便散开了，她瞪着迷离的眸子问:“怎么了？”
　　“不能继续了。”江冉的声音压满克制，眼里淌出的□□却平白地让话语变得不可信。
　　秦芷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冉说的是什么了，爱人亲亲之后……秦芷整个人一下子就灼热起来。
　　“我……对不起。”江冉看着秦芷，心里升起了满满的愧疚。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爱我吗？”秦芷扑到江冉怀里，像个小猫一样，蹭着她，感受着两种沸腾的体温交织，“我又没拒绝。”
　　“不行，太急了。”江冉再次拒绝，“等我们稳定了。”
　　秦芷知道江冉想得还是那套“婚纱照”理论，她的顾虑是秦芷想象不到的难以打破。
　　“冉冉，你忘了我说过，不要顾虑太多吗？”秦芷亲亲她的下巴。
　　“在我这，你不用想太多，”秦芷眼波流转，勾人心魄，“想我就行。”
　　湿软的唇蹭过下颚，江冉心脏瞬间塌陷，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
　　“好。”
　　不作回应，秦芷亲完就跑，屁颠颠地从她身上起来了。一阵失望卷过心脏，江冉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别……”
　　“我不走。”秦芷打横抱起江冉。
　　江冉羞怯道:“我自己能走路。”她也不嫌累。
　　“我不管，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秦芷固执地抱着她钻进屋里。
　　门被关上。
　　她们融入黑暗，感知柔软，续上刚刚的火热。
　　一夜绮梦。


第29章 酸甜29
　　窗帘拢着晨光，柔柔地透在屋里，映在床上二人身上。
　　一夜疲累的秦芷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与江冉枕在一个枕头上，两人的发丝交叠在一起，鼻子与鼻子之间只有一指的距离。夜里，秦芷定是疯狂压榨江冉的睡眠空间，现在才能呈现出这般纠缠的场景。
　　她眼前便是爱人的睡颜，她甚至可以数清楚根根分明的睫毛。
　　怎么江冉的睫毛那么长呢?又长又密，还在随着呼吸微颤。
　　而她的就很短，一点也不翘，没有江冉的好看。
　　她的目光恨不得黏在江冉身上，把她看个透，即便是昨晚两人已经坦诚相见，可她依旧看不够。
　　秦芷小心翼翼地蠕动着离开了被窝，生怕惊动了睡梦中的江冉。
　　幸好没有，江冉纹丝不动。
　　秦芷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依恋地回望一眼，悄悄离开了房间。
　　秦芷洗手，做起早饭。多次来访，秦芷对江冉家的厨房早就轻车熟路，熟练地淘米，切菜，倒油。碗碟的轻碰声与锅里米粥的咕嘟声交织，倒是真得萌生了一种她们已经在一起多年，老妇老妻的感觉。
　　“你起得好早。”江冉尾音虚浮地飘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秦芷欢天喜地地踮着脚尖亲亲江冉:“吵到你了吗？”
　　“没。”确实没有，秦芷出来时把门关上，江冉在里面睡得算安稳。只是她一个翻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她慌张地往上蹭，却发现身侧的人不在，这才下床去找。
　　若没有那一下，可能她现在睡得正酣，毕竟她现在浑身上下仍旧发酸。
　　“那就好，还累吗？”江冉被她折腾得够呛，怪她过分沉溺了。
　　江冉一点就透，脸刷的一下红了，嗫嚅着:“累。”
　　“那，补偿你。”秦芷一字一顿，像是把这句话生生塞进江冉耳朵里。
　　怎么个补偿法?
　　“你脸红什么？”秦芷用沾了水的手指戳着她沸腾的脸颊，好似真的不知道江冉为什么脸红。
　　冰凉的触感，让脸上的灼热感更加清晰。江冉不回应，轻轻推搡开秦芷，小声说:“我洗漱去。”
　　快步走进卫生间时，她听见背后秦芷的轻笑声。
　　早饭后，秦芷蹦蹦哒哒地就要离开，江冉一把揪住了这只“小兔子”说:“今天我不用去馆里工作。”
　　秦芷停住腾越的步伐，好奇道:“为啥?”
　　“你忘了，咱们要给你店里拍宣传片。”江冉看着秦芷懵懂的神色觉得有趣，使坏地掐住她的脸颊。
　　“多损啊。”秦芷夸张地蹙着眉，拍掉了江冉的手。
　　好像胖了，捏起来好软。江冉若有所思。想想也是，她拉着秦芷早中晚三顿饭每一顿不缺不少，变着花样的教她做饭，吃饭。她不胖谁胖。
　　“今天拍吗？”秦芷掏出手机，“等一下，我联系一下演员们。”
　　“还有其他演员吗？”
　　秦芷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当然，又不能让你分饰多角。”
　　两人来到甜品店，门是关着的，牌子上写着暂停营业。
　　大厅里站着三四个人。
　　江冉翻着剧本，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故事里面哪里需要这么多演员?
　　秦芷也不傻，只是她在群里一讲，要演员，没人理，一说加工资，呼呼啦啦地一拥而上。就这些还是她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呢。
　　果然人类和啥过不去都不会和钱过不去。
　　她拍拍江冉的肩膀，对着店员们用略带炫耀的口吻说:“叫老板娘。”
　　“老板娘好。”所有人似是没有一个多作犹豫的，立刻大声乖巧道。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好奇兴奋地叽喳声，秦芷扫过他们。怎么这一个个都那么老实，一点也不八卦呢？
　　其实不是他们不八卦，是早八卦过了。他们店员私下有个小群，没有顶头上司老板的那种。于启知道老板有新女友后，在群里给各位通风报信。群里瞬间爆炸，还有什么比老板的八卦更惹人好奇的吗？被炸出的王小鹿顺势说出推断，把大家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激动万分，最后就咬定女朋友是小鹿口中的美女姐姐了。
　　江冉面对一个个情绪饱满，神色探究的“演员们”，她轻轻点头，而后拽着秦芷往后拉，为难道:“打算怎么分配角色?”
　　“有当背景板的路人甲，有一句词的配角，还有你这个闪亮亮的主角嘛。”秦芷让江冉不要担心，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安排好的，作势递上一个坚定的眼神。
　　远观的其他人以为老板在给老板娘抛媚眼，看得牙酸。
　　“那就交给你了。”江冉看着斗志满满的秦芷，秦大导演，憋在嘴边的“其实没有必要”的话给咽了回去。
　　王小鹿雀跃:“她们互动好甜，磕到了。”
　　于启无语:“老板和她前女友互动，你也说磕到了。”
　　“不一样的。”王小鹿嘴硬道。
　　问哪里不一样，王小鹿还真描述不出，可就是觉得老板娘对老板的眼神总是温柔的，并非炽热黏腻的爱恋，而是清淡的，细品是一种好似水果糖般的甜味，弥漫在二人之间。
　　于启点头:“你说的对。”
　　这边秦芷如火如荼地“排兵布阵”，那边徐翊姗姗来迟。
　　“怎么来晚了？”他这般风尘仆仆，江冉不由疑惑起来。
　　“路上遇到点事。”徐翊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起头，一双疲惫的眼映入江冉眸里。
　　江冉关切说:“你感冒了吗?”
　　“嗯。”徐翊不愿多说，沉着脑袋，走了进去。
　　走到秦芷跟前，秦芷好像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压下头，小声询问着。
　　人太多有些吵闹，后面说的话，江冉听不清了。只能看见徐翊在摇头，还有徐翊离开后，秦芷向她投来的迷茫目光。
　　“徐翊怎么了?”秦芷摸不着头脑，靠近江冉问。
　　“不知道。”江冉揉着鼻尖，有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芷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徐翊的样子道:“他气压特别低，整个人好像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灰扑扑的。”
　　灰扑扑的?确实是这样的，太过了解徐翊的江冉觉得这个词过于贴切。
　　“一会儿我再问问。”江冉担忧地攥住了秦芷的手。
　　“需要我帮忙吗？”秦芷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不安的情绪似一条巨蛇吞噬着江冉面上的平静，她十分迫切地想要帮江冉。
　　可她与徐翊并不熟，又怎么去帮?
　　江冉借着身高优势，拍拍秦芷的头:“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只是她们多心了。
　　安慰秦芷，也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第30章 酸甜30
　　拍摄时，江冉不需要露脸，脸上的表情不能做表演的助力，所以需要用一些动作来表达语语言与情绪。秦芷站在徐翊旁，看着镜头里的江冉。
　　她起初是有些担心的，担心拍摄的效果达不到预期，但是镜头里江冉的一举一动好似浑然天成，不需要任何指点，仿佛故事中的主角，配角，路人都是她自己。仅仅只试了两遍就达到了在场众人都赞不绝口的程度。镜头拍不到脸，可江冉是如此入戏，眸子里的柔情，倾泻而下，目标准确点命中了秦芷的心脏。秦芷身为不称职的导演，眼神早就从摄像机上，飞走了，飞到了女主角身上。
　　“冉冉，太棒了！”拍摄结束，秦芷一个健步冲过去，抱住还坐在那的江冉。
　　在秦芷的挤压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江冉向后倾倒。
　　江冉一声惊呼，马上要与地面亲密接触了。好在秦芷搂住了她，将她拉回了原位。
　　“慢一些。”江冉有些后怕道。
　　秦芷闻言松开了扶着江冉的手，大有后退远离的样子。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说，“知道了。”
　　没有搞怪，也不带任何情感，甚是没有眼神交流，这么不正常的样子，倒是把江冉搞得不知所措，慌张起身扶她，却瞧见，秦芷抬起头，朝着她抛了个又娇又怪的媚眼。
　　“你……真的是。”江冉松了一口气，再看向秦芷时，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嘴张开，最后只是叹出一口气。
　　这会儿，换成秦芷害怕了。她似是嗅出了不妙的苗头，像个复读机似的，靠在她耳边喊她，朝着她撒娇:“别生气，别生气，冉冉冉冉冉……”
　　江冉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在秦芷一声声叫魂般呼唤中，绷不住了，笑了。
　　秦芷看着她好看的唇慢慢地绽放出了一个笑，赶紧抓住时机问道:“不生气了吗?”
　　“我本来也没生气。”江冉眼睛弯弯，露出似小心思得逞般的笑容，“逗你的啊。”
　　秦芷圆溜溜的眼睛详装生气地瞪着她。
　　江冉也不甘示弱地回瞪。
　　“是我不好，”秦芷扶额，率先败下阵来，沉痛道，“是我，都是我把江小姐带坏了。”
　　“定位很清晰，知道就好。”江冉满意地点点头，对于戏弄到这个每天“胡作非为”的女朋友很是开心。
　　秦芷没有理会，反倒是接着说:“既然是我的错，那我一定负责，对江冉小姐负责到底。”
　　“嗯?”
　　秦芷的手高举过头顶，似是宣誓一般，将话语吐在她耳畔:“对江冉负责到永远，你说好吗？”
　　红晕蔓延脸颊，江冉悄咪咪地瞟了一眼周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刚才还在旁边聊天的店员，突然躲到了十里开外的地方。躲起来也就算了，他们还如同看戏一般盯着她们。
　　“故意的?”江冉微微别过脸，正巧嗅到了她头发的味道，是一种熟悉的花香。
　　“嗯，故意的，但也是真的。”秦芷绕到面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江冉抱住秦芷。
　　周遭的其他人也对这个老板娘一肚子的夸赞，可老板和老板娘搁那腻腻歪歪，他们哪敢插嘴打扰，只能悄悄地讨论，老板娘牛逼。
　　“我先回去了。”徐翊走到这边，眼睛没有看着相拥的两人，而是低着头，摆弄着背包的肩带，“等素材导出来我发给你。”
　　“你回店里吗？”江冉放松了圈住了秦芷后背的手。
　　“对，我先回去了。”
　　徐翊要走，江冉把他拦下来了。
　　“你不是感冒了吗？早点回家休息，不用去店里了。”
　　徐翊不同意:“工作结束再回去。”
　　“生了病还工作，怎么变成工作狂了？”不安感又一次挤压着江冉，但她仍在调侃着徐翊。
　　“都是小病，不碍事。”徐翊强打着精神，提着一口气，说着说着声音淡了。
　　他每一句都是安抚江冉的意思。可江冉没被他安抚住，反倒越来越慌。
　　“走了。”徐翊不再给回话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匆匆离开。
　　全程，话痨的秦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江冉，盯着江冉得体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秦芷紧紧攥住她的手，希望能带给她些力量。
　　直到徐翊离开，江冉才转过头看向秦芷。
　　秦芷含酸拈醋地嘀咕道:“你对徐翊那么关心，我吃醋了。”
　　秦芷抬眼看见江冉的表情，只是平平淡淡的，好像一切尽在她掌控一样。
　　“你没吃醋。”江冉有些粗糙的指腹按了按秦芷手心里的肉，“又在逗我开心。”
　　“明白就好，”秦芷用空出的那只手抚摸上她的眉毛，“拧在一起就不好看了。”
　　“不过我还真希望你吃醋，”江冉在她的安抚下，展颜一笑，“这样我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你的喜欢了。”
　　“不吃。”秦芷眨眼，就好像把一捧星星眨进了她心里。
　　“我知道，徐翊是你的朋友。”
　　徐翊是江冉在国外时唯一的朋友，是知心好友。秦芷又怎么会生气呢？她和徐翊对江冉而言性质又不一样。
　　江冉笑笑:“好吧，小芷还怪大度的。”
　　虽说能够听出这不是夸奖，但秦芷还是厚着脸皮接受了:“谢谢夸奖。”
　　“不客气。”在秦芷的打岔下，江冉的心情渐渐好转。脸上的阴霾散去，清明不少。
　　秦芷去交代店员，她坐在沙发上，翻出了徐翊男朋友章泽昭的联系方式。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几经修改，发了消息。
　　“我看徐翊有点感冒，你提醒着他，多加衣物。”
　　她没有直接问他徐翊怎么了。因为她隐隐有种预感，徐翊如此低落，跟章泽昭脱不了干系。
　　等待回复的时间，漫长，极其漫长。
　　秦芷一路小跑的回来，拉住她的手，喊她上车回家。
　　“我给章泽昭发消息了。”
　　“是问徐翊吗？他怎么说？”
　　“还没回我。”江冉按灭手机屏幕，依在靠背上，阖了眼。
　　看出江冉的担忧，秦芷想想说:“不急啦，陪我去逛超市吧。”
　　“西街开了新商场，据说开业大促，东西都很便宜。”
　　江冉抬起头，发现秦芷并没有给她否定的权利，因为这条路，早就偏离了回家的方向。
　　去与不去，对江冉而言都可以，只是，她看到秦芷兴致勃勃，便也激起了对此事的兴趣。
　　江冉看着车窗风景变化，阳光明媚，扭头，身侧的人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这么开心嘛?”
　　“是哒，我听说这家商场有一家巨赞的猫咖，我想吸猫很久了。”秦芷拐进停车场，将车停下。
　　“那种软敷敷的生物，最能治愈人心了。”
　　秦芷牵起江冉的手，边走，边絮叨。
　　“你一定会喜欢的！”秦芷兴致颇高，拉着她直往里冲。
　　真如秦芷所言，江冉喜欢这些慵懒又柔软的小动物。起初她有点不敢碰，觉得它们会猛得露出尖牙在手上来上一口。
　　但秦芷安抚她，店里的小猫性情都很温顺，可以轻轻地去摸摸它们的毛发。
　　江冉地手伸向了它们的后背，试了试就一发不可收拾。
　　“好软和。像刚刚烤出来的蛋糕。”双手扎进小猫的毛发里，轻轻游走。
　　小猫舒坦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嗯，它好像很信任你。”秦芷揉揉小猫，“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常来呢。”
　　在一群可可爱爱的猫咪的包围圈里，江冉萌生出一个她从未考虑过的想法:“你想养猫吗？”
　　“超级，非常，极其的想。”秦芷雀跃。
　　“那咱们去领养一只?”江冉提议道。
　　秦芷眼里隐隐闪动火苗，因为在公共场合，她压低了自己破口而出的尖叫:“好耶！”
　　“之前我总担心一个人，照顾不好小猫。”秦芷往江冉的方向上挪了挪，把头轻轻依在江冉身上，“幸好现在有你在。”
　　这话听着很受用，江冉笑盈盈的。虽然依据秦芷的脑回路能猜出她的意思是想当个快乐的甩手掌柜，把养猫的活全权交于她。
　　问秦芷，秦芷摇头:“别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养猫可认真了。”
　　如果江冉没有对上秦芷她狡黠的目光，也许她就信了。
　　秦芷说，买完东西再来吸猫吧。江冉也是如此打算的。二人一拍即合，携手走出猫咖。
　　秦芷本是沉浸在将要养猫的喜悦之中，拉着江冉，边走边逛，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伟大蓝图。
　　江冉不觉吵闹，听得津津有味。忽而，她顿住脚步，眼神渐渐定在某处。
　　秦芷顺着她的目光扫去，竟透过家具店的玻璃，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俞情和章泽昭?他们竟然认识?”秦芷不可置信。
　　“那是俞情?”江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两人。
　　秦芷窥见江冉的眼神，被吓了一跳，嗫嚅着挤出一个“是”字。
　　“你怎么了?”
　　“你说她们为什么一起逛家具店?”江冉的眼珠像是镀了一层化不开的坚冰，目光扫过，渗出透骨的凉意。
　　为什么……是啊，逛家具店这种事情，一般不是和妻子或是丈夫吗？再有可能也是熟络的室友朋友。怎么他们二人一起来了?
　　或许?他们二人是熟识的友人?可秦芷却未曾听俞情提起过章泽昭。
　　“过去打个招呼，正好问问章泽昭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江冉牵起秦芷的手，温柔地轻启双唇:“别紧张，我们又不会打起来。”
　　像是戳破了心里的泡泡，秦芷缓缓舒了口气:“不是……唉，就算你们打起来，我也站你这边。”


第31章 酸甜31
　　步步靠近，入耳的声音，蚕食着秦芷的呼吸。
　　俞情指着一套简约风的沙发，询问后面的女士:“觉得怎么样?”
　　“小情，别问我，问问小章，以后这都是你们俩一起用的。”那位女士殷勤地推着俞情离章泽昭近些，两个人的脸上淡淡地染了一层尴尬与拘束。
　　她们还没发现秦芷江冉。秦芷小声道:“什么一起用?”
　　不详的预感从底向上攀升，直至牢牢缠住心脏，让其无法跳动。
　　想必两人此刻有着相同地感受，满心疑窦，却都隐隐有了可怖的猜测。
　　“章泽昭。”江冉出声喊住正要走向店铺深处的男子。
　　他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显是顿住了，略显僵硬地回过头。
　　“……江冉。”
　　他们身侧的女士，用讶异地视线扫过气氛微妙的几人，正要问二人是谁。却被突然出声的俞情打断了。
　　“秦芷。”
　　秦芷五味杂陈:“俞情，好久不见。”
　　俞情鬼使神差地往前直直走去，却被人拽了回来。
　　她踉跄两步，看向旁侧的人，无奈地蹙起了眉:“妈……”
　　妈?身旁的女士原来是俞情的母亲。秦芷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俞情的家人。
　　不过也没必要多想。一切都过去了。
　　“你就是秦芷?”俞情的母亲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把秦芷盯得心里发毛。
　　“是，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俞情和我说过你啊，你们现在还联系吗？俞情有和你说过她马上要结婚了吗？”
　　俞情母亲喋喋不休地吐露着俞情的近况，语气里有挑衅，有轻蔑，有自豪。完全没发现女儿的脸色苍白异常。
　　“妈，别说了。”
　　“怎么不说了？这是好事，来，小章，过来一下。”
　　章泽昭在她的招呼下，挪了过来，艰难地扯了嘴角。
　　“姑娘，这是俞情的未婚夫，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
　　秦芷的呼吸失衡了，紊乱地心跳和冲上头脑的气流，让她不知是因何而揪心。是因为俞情吗？还是因为徐翊?或者说是因为看到了俞情母亲的眼神。
　　那是轻蔑到要将人踩在脚下的眼神，那是看异类与坏人的眼神。可，她们既不是异类，也不是坏人。是一对平凡的人，一对付诸真心的平凡恋人。
　　俞情的母亲还在讲话，像位歌功颂德之圣徒，极言她女婿的好。又像个审判者，言语里暗讽她为世人所不容。
　　却丝毫不提及秦芷与俞情的关系。就好像过去的经历，如同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俞情极力地想要制止她母亲的话头，却于事无补。章泽昭则是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恍惚间，地板都在摇晃，拧成了一个漩涡。
　　秦芷下意识地抓住了江冉的衣角，眼眶里氤氲着一片雾气。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寻求帮助。
　　可，江冉的手落在上面。
　　是不是猜测，她是在为了俞情流泪，而失望地将要抽开衣角。
　　秦芷眼里划过一瞬慌乱。
　　“江冉，不是……”
　　话未言尽，空落落的手忽而被覆上一层温热。
　　是江冉的手，与她十指交叠。
　　那一刹那，时间放缓了，心跳却加速了。此刻，她可以卸下防备，躲在江冉身后，将委屈推到面前，一股股地涌出眼泪。
　　委屈有了宣泄口，便一发不可收拾。
　　江冉扬起嘴角，深如黑墨的眸子剜了章泽昭一眼:“谢谢阿姨，我和我女朋友一定会到场祝贺新人的，毕竟我也是章先生的朋友嘛。”
　　“章先生”三个字，她咬得很重，恨不得嚼碎吐掉。估计，她现在心里想的也是如何把章泽昭撕成碎片吧。
　　俞情母亲愣了一下，之后鄙夷地扫视着两人。
　　“祝二位百年好合，我们告辞了。”江冉文质彬彬地告别，可对上视线，眼里的坚定却没有分毫地退让，把对面的女士刺得节节败退。
　　三个人各怀心事，没有一人出言回应。
　　可江冉毫不在意，依旧笑容得体。
　　走出商场，江冉的眸子渐渐暗淡。
　　她带着秦芷坐到了外面的长椅上，掏出纸巾，为她拭去泪点。
　　“我是不是逼你太紧，你对俞情还有感情吗?”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江冉说着分开的话，可试探眼神里夹杂的不舍，勾得秦芷心疼。
　　“江冉，你信我吗？”秦芷平复呼吸，目光交汇，“我不喜欢俞情了，我现在最喜欢的是你，想拥抱的是你，想亲吻的也是你。”
　　碍于外面车水马龙，最后的吻，只是蜻蜓点水般，匆匆而过。却仿佛落在了江冉的心里，漫出一朵花，让她稍稍平静。
　　“我只是因为俞情母亲的态度，有点难受而已。”
　　“我还以为我可以抵挡所有的偏见与恶意，不过现在看来我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或者说，从我和俞情在一起开始，就没经受过什么恶意。父母虽然不了解，但却开明地肯为我学习，肯与我交流。身边的朋友也是持尊重的态度。而那些亲戚碍于面子，也从不当面多说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这些明嘲暗讽的话语，居然搞得如此狼狈。”
　　秦芷自嘲地笑笑。
　　“我突然觉得，如果我的父母反对我，我可能会放弃所爱之人，听从父母的安排，去过她们眼中的安稳人生。”
　　“我是不是很弱，很差劲，你会不会后悔喜欢我。”
　　江冉适时递上纸巾。
　　“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乐观向上，光芒万丈，离我那么近，又那么远。我是那么喜欢你，却又不敢将心思宣之于口，偷偷跑路，不联系，不接触，在很远的地方默默关注你。”
　　“你后悔喜欢这样的我吗？”
　　微风轻轻吹起青丝，悠悠的语调，带着别样的味道。
　　“当然不会，你细心温柔，善解人意，刚刚又如此护着我，如果是我肯定就不行了。”
　　“既然你能说出我这么多优点，那为什么不去发现自己的优点呢？”
　　“你比我要勇敢，直面自己的喜欢，将喜欢大大方方地摆出来。那不惧后果的冲劲，是我想拥有，却又做不到的。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其中一个原因。”
　　“其他原因我就不赘述了。”
　　“噗嗤，”秦芷破涕而笑，“你的口吻好像教小朋友的老师啊。”
　　江冉一哂:“那秦芷小朋友，还难受吗？”
　　“报告江老师，不难受了。”秦芷神采奕奕地直起身子，活脱脱的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但，说完全不难受是假的，更何况在当时的情形之中，还有章泽昭的默不作声，毫无作为，也让她替徐翊难过。
　　还好，有江冉在。
　　当她看见江冉坚定的目光与温柔的笑时，天大的难过，也变成了一个个咕噜咕噜涌上来的汽水泡，一个个爆掉了。
　　“还想买东西吗？”
　　“不买了。”秦芷为难道:“我们要去找徐翊吗？”
　　“其实我现在也不清楚该不该去找他了。”手机的界面停在她与章泽昭的聊天框，而问询的话语迟迟没得到回应。
　　“徐翊对章泽昭的感情太深了，我都无法想象，徐翊没了章泽昭会怎样。”
　　徐翊的生活里有一大半都是章泽昭，他对章泽昭的爱就像是日积月累地生长着，嵌在肉里。两人分手无疑不是让徐翊去做一个不打麻药的手术，一点点把章泽昭从生活，和心里剜掉。此遭，焉能不痛。
　　江冉经历过没有秦芷的日子，清楚徐翊的痛苦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
　　秦芷静默良久，突然说道:“去吧，咱们去陪陪他，不提别的，就当是朋友聚会吧。”
　　江冉认为秦芷说得在理:“好，走吧。”
　　秦芷忽而拦住了她:“等等，咱们先去买点吃的。”
　　江冉不知道秦芷要买什么，就陪着她打转，最后大大小小零零散散好多东西，两人的手上都挂满了袋子。
　　江冉玩笑道:“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怕是要把大家撑死。”
　　“吾之本心，天地可鉴啊，我只是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秦芷弯起嘴角，“不过也没关系，吃不上明天热了还可以吃的。”
　　“好，都听你的。”江冉顺应着。
　　两人离开不久，俞情她们也从商场出来了。
　　俞情对妈妈埋怨道:“妈，你给秦芷说那些话干什么?”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妈妈都是为你好，你要清楚，妈妈不会害你，你跟那个什么秦芷在一起，没什么好下场，你听我的，以后好好和小章过日子。”
　　“妈，我都答应了，你不要再说了。”俞情的语气不禁带上了愠怒。
　　“行，知道了就行，只要你不在去找那个秦芷，妈妈就不说了。”
　　正在这时，章泽昭开着车过来了。
　　“上车吧。”
　　俞情哑了声。无奈的目光触及章泽昭的视线，又收回去了。
　　她现在与章泽昭算是同盟战友，是双方父母眼中的未婚夫妻。有些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晚上要不在外面吃，我定了情侣餐厅。”
　　章泽昭一听，身子明显僵了僵，开口道:“那阿姨呢?”
　　俞妈妈一听，兴冲冲地立刻表态:“没事没事，你们俩在外面吃，我回家就行。”
　　“好，那我先把阿姨送回去。”
　　章泽昭和俞情把人送回家。
　　回到车里，两人的神色一扫沉闷。
　　“你真的定了情侣餐厅?”
　　“没有，糊弄我妈的。”俞情伸个懒腰，放松地靠在靠背上。
　　“一想到之后要一直应付他们，我就觉得很累。”俞情喟叹。
　　“今天见到的秦芷，就是你一直说的前女友?”
　　“嗯。”俞情敛了敛眼神，并不想暴露太多情绪在别人面前。
　　“很巧，她现女友是我男朋友的朋友。”章泽昭说。
　　“她，真的是她女朋友?”俞情的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是也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了。”
　　章泽昭不想安慰她，因为他没有资格，她和他都是一样的人，为了某种目的，因为堵在心里的胆怯，而选择伤害心爱之人的人。
　　“你跟你男朋友说清楚了吗？”俞情问。
　　章泽昭点点头。脑海一闪而过徐翊脸上不解与痛苦挣扎的表情。他心脏一绞。
　　“说穿了，离开从来不是因为父母不同意，而是我配不上他。”
　　“从来不是……”


第32章 酸甜32
　　“你说，徐翊他在家吗？”秦芷放下提着的大包小包，活动着勒麻的手指，“敲这么半天不开门，不会还没回家吧?”
　　“有可能，我打个电话。”江冉把满手的8袋子堆在墙边，拨打了徐翊的电话。
　　秦芷凑近她身边，留意着手机的动静。
　　一阵略显漫长的音乐过后是一声豁然开朗。
　　徐翊喑哑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似是蒙上了一层纱，听着不太真切。
　　“江冉，怎么了？”
　　“你在家吗？”
　　“在。”
　　“来开门，我们在门外。”江冉补充道，“我和秦芷。”
　　听电话那头一串拖鞋踢踏的声音，紧接着面前门的开锁声。秦芷莫名紧张。来时，她义愤填膺地振振有词，说章泽昭是完蛋玩意，可此刻又不知见到颓靡沮丧的徐翊要说些什么了。
　　“你们怎么来了?”徐翊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江冉说:“你不是感冒了吗？我们带点东西来问候你。”
　　徐翊诧异地探出头，看到地上的大包小包  愣住了。
　　江冉神色如常:“秦芷不知道买什么，就都买了些。”
　　幸好还有江冉。秦芷松了口气
　　“行，谢谢你们差点把便利店都搬到我家。”徐翊提起东西，晃晃悠悠地往屋里搬。
　　江冉秦芷紧随其后，顺便带上了门。看样子是势必要把“慰问”进行到底。
　　“你们慰问病人带酒吗？”徐翊从袋子里拿出两瓶酒，无奈道。
　　酒是秦芷买的，她对江冉说，喝酒能放松心情，肯定能缓解徐翊悲伤的情绪的。
　　江冉想起与秦芷在酒吧重逢的时候。
　　秦芷喝了个酩酊大醉，毫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像是个十年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疯狂地想要弥补嘴上的亏空。
　　从酒吧出来，街区安静，路灯昏暗。却照得秦芷的脸红里透光，就好似挂在枝丫上刚成熟的果子，看起来可口好吃。
　　还是个裹满酒气的果子。
　　秦芷不累不停地说，江冉只能从长篇废话里摘出有用的信息，以试图拼凑出一个她未曾拥有过的一个陌生的秦芷。
　　那天乱糟糟的，两个人乱遭遭的，心里也乱糟糟的。久别重逢的欣喜就仿佛是一杯醇厚的酒，又放了几块心疼与心酸的冰块。
　　只是那时，她完全没看出，喝完酒的秦芷哪里在放松。
　　她来不及反驳，秦芷就手快地挑好了酒，带着江冉兴致冲冲地去付了款。
　　就好像是她本人借着这个引子想喝酒了。
　　“小酌怡情嘛，不喝多了就行。”江冉顺手拿起桌上的起子，起开了酒瓶，“去拿杯子。”
　　“行，江大小姐。”徐翊走开，去餐厅拿杯子。
　　秦芷则帮着江冉打开食物的包装袋。
　　她怯怯地觑了一眼整从橱柜里拿杯子的徐翊，在他转身时急促地收回了目光，凑到江冉耳边低语:“徐翊状态好像好些了？”
　　江冉现在也摸不清，只能回应她一个摇头。
　　徐翊拿了杯子回来。江冉往每个杯子里都斟了些酒。
　　秦芷举起酒杯，推到徐翊眼前:“我们不请自来，不好意思。”
　　“没关系，以后常来玩。”徐翊也举杯和她干了一个。
　　两人默契地没有一饮而尽。
　　秦芷看向江冉，等待着她说些什么活跃气氛的话。
　　江冉受到了她的信号，并给出了一个“你相信我”的坚定眼神，转向徐翊说道:
　　“祝你早日康复。”
　　这个略显尴尬和滑稽的话语，听起来并不能活跃气氛，秦芷很想发笑，却堵在嘴边笑不出来。
　　徐翊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见过章泽昭了，所以在徐翊看来这句“早日康复”是祝他那个莫须有的病情快点好转，而到了秦芷这里，在脑子里打了转，便明白了。
　　江冉是祝愿他康复，祝愿他心伤早愈，祝他走出阴霾。
　　徐翊大概不能参透其中深意，他说:“借你吉言。”
　　但也没辙，如果这个时间点提起章泽昭，无异是往枪口上撞，往他心口最脆弱处戳。
　　秦芷被分过手。那个时候的她会慢慢舔舐伤口，找事情做以填充没有俞情的生活空缺。
　　会学着去遗忘，学着去放下。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遇见了江冉。
　　江冉在和徐翊说话，语气不咸不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聊工作上的事，秦芷也没没法接茬，就边吃边听着她们聊天，偶尔提到她店铺宣传片的事，她才会插几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比她写的小说还要离谱。
　　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但有的时候生活就是比艺术更出乎意料。
　　“明天我有点事，你早点去店里。”徐翊说。
　　江冉点头:“行，这两天预定的不少，我早点去。”
　　“你们每天都很忙吗？”秦芷喝了点酒，双颊晕开一层嫩红。
　　江冉看向秦芷:“不是，只是不知怎得，最近开始忙起来了。”
　　“这样啊。”秦芷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脸颊，“正好明天我要赶小说，我过去去陪你吧。”
　　江冉怕徐翊听了这话心里不痛快，眨眨眼睛暗示秦芷别说了。
　　秦芷也很快收到信号，从酒气朦胧中恍然大悟，犹豫地瞥了一眼徐翊，闭紧了嘴，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小朋友。
　　她们就好像在缄默地共同守护一份隐秘的禁忌。
　　只是可疑的沉默，逃不过被捅破的命运。
　　“你们不用这么小心拘谨，”徐翊故作豪放大气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而来。”
　　“什么？”秦芷疑惑地探出了埋起来的脑袋。
　　“为了章泽昭吧。”徐翊提到章泽昭的时候语气里是冷冰冰的，可整个人的样子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柱，颓废瘫软。
　　“虽然不清楚你们怎么知道的，但是我想说我没事。”
　　他好似恣意洒脱，可秦芷却窥见其背后立着一个不屈且悲戚的灵魂。
　　可能是因为有过相同的遭遇，秦芷对徐翊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共苦之情。
　　她说:“徐翊你不开心要跟我和江冉说。”
　　“我刚被分手的时候也特别难受。”
　　“来，我们干一个。”
　　徐翊也被她热络的情绪感染，俩人碰杯畅饮。
　　“秦芷，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忘记他。”
　　“我们高中认识的。”
　　“认识了也有……”徐翊掰着手指数，“十年了。”
　　“整十年，我竟然没看出他有这样大的主意。”
　　“他说他顶着家里的压力，我何尝不顶着家里的压力。从我跟他在一起，我回家就没有一天清闲的。听他们唠叨得耳朵起茧子。”
　　“章泽昭，你敢抛弃老子。我呸。”
　　“你就是个烂人。”
　　徐翊喝醉了，胡乱地指着空气大声骂着，宣泄着，就好像手指的地方，站着章泽昭。
　　酒精拱起了秦芷下午撞见章泽昭的怒火，她对徐翊说:“振作起来，章泽昭与你分手是他的损失，不要为这样一个狗男人痛哭流涕。”
　　“章泽昭是个绝世王八蛋，不值得你这样喜欢。”
　　“你要好好的，都要好好的，才不能让那个王八蛋知道你过得不好。”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秦芷把曾经反复安慰自己话，一股脑全部灌到了徐翊的耳朵里，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喝醉了酒徐翊，从骂得热火朝天撕心裂肺，到现在垂着头一声不吭，不知是沉思，还是睡着了。
　　孜孜不倦的感情大师秦老师久久得不到回应，终于发现端倪，她喊了两声徐翊，只能听见几句迷糊地呓语。
　　“睡着了。”一直旁听的江冉出声道，“把他拖到沙发上吧”
　　“好。”
　　两人一手架着一胳膊，把他拖上了沙发，又找了块毯子搭在他身上。
　　临走前，两人把客厅的残局稍稍收拾了一下。
　　繁华的街区，在夜晚也不缺少人气，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很晚。依旧有人开怀大笑，依旧有人呼朋唤友，举杯共饮。
　　但热闹的氛围却把漫步街道的两个人衬得更加寂寥。
　　从徐翊家里出来，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还是秦芷率先一步打破尴尬:“冉冉，我真的超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天聊天一定会喝酒，所以早早就决定把车停到家里了。”
　　“快，给你一个机会，夸我厉害。”
　　“噗嗤”一声，轻柔的低笑从江冉唇边溢出:“厉害。”
　　“开心点了吗？”
　　“我没有不开心。”江冉的目光如泉水一般倾泻而下，“我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你分手时煎熬我没有帮上半分，甚至还逼你做出选择。”江冉别过头，抬手拭去了眼角噙着的泪珠，“你对徐翊说的话，都是你曾经安抚自己的吧。”
　　她一想到错过的几年里秦芷的遭遇，她就很难过。
　　她想如果当时在她身边的人是她，那么她一定不会让秦芷受委屈。
　　可幻想又如何成真。那些年两人都不好过，谁又能保证，当时在一起一定就是十全十美呢？
　　听见这话，秦芷的心一跳一跳，下意识去搜肠刮肚地寻找字眼来安慰江冉，可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由地难受了起来。
　　她的语气染上了委屈，嘴巴撇着:“都怪你，没有早点来找我。”
　　“害我受委屈了，都怪你。”其实秦芷清楚，这种事怎么着都怪不到江冉身上，可秦芷就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压抑和委屈。非要哭一哭才能释放出来。
　　非要委屈地眨着眼，生怕眼里包着的一汪泪不会落下。
　　“对不起。”
　　江冉停下脚步，从后面，环住了秦芷。她的声音有点低沉发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语。
　　“那你现在知道错了吗？”秦芷拉开了她的手反身扑入那个温暖的高高瘦瘦的女孩怀里，“你要好好陪在我身边，就当赎罪了。”
　　“好，我会一直陪你。”
　　“不许离开。”
　　江冉郑重其事道:“绝不离开。”
　　秦芷很也很想对江冉保证“我一定比你更爱自己，也一定比你更爱你”，但也不急，她们可以回家，长夜未尽，她还有好多话想同江冉讲。
　　“想什么呢?笑的那么开心。”江冉也被秦芷的情绪感染，微微颔首，莞尔一笑。
　　满是坏心思的秦芷趁机在江冉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在她与她能保持的最远距离里呢喃细语:“先亲一口，等着回家慢慢亲。”
　　绯红挂上耳垂，江冉勾起秦芷的手指:“回家。”


第33章 酸甜33
　　她盯着她修长的颈肩，用炽热的眼神描摹着富有艺术感的线条。
　　她吻在她柔软小巧的耳垂，她如丝锻般的颈子。
　　湿热的呼气喷薄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她微微扭动腰肢蹭着她的身体。
　　她们做了几次，就这么折腾到后半夜两人才昏沉的睡下。
　　夜里的风清缓，吹不到两人疲惫的身心。
　　直到上班前，两人才被手机铃声叫醒。
　　“小芷，起床了。”江冉捋顺了她乱糟糟的刘海。
　　“唔唔……”
　　“几点了。”
　　“七点半。”
　　秦芷含糊地问:“顾客约的几点?”
　　“八点。”江冉正坐在床边换衣服。
　　秦芷倏地惊醒，翻身，感慨:“以后真不能弄太晚了，只能怪冉冉太持久。”
　　拐进出卧室的江冉揉了把羞红的脸，娇嗔道:“看来某些小朋友还没睡醒，接着睡吧，我先走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马上起。”秦芷如同坐在蹦床上，猛得弹起去找衣服穿。
　　她穿好衣服飞去洗漱时，江冉站在镜前涂涂抹抹她走进去，挤在江冉身边，故意用胳膊肘顶到江冉。
　　她故意道:“嘤嘤嘤挤到我了。”
　　“呜呜呜，明明是你挤到我的。”
　　看着江冉提起眼皮画眼线，嘴动眼不动的样子，秦芷笑得牙刷差点飞出去。但她怕耽误江冉时间，所以也不敢太插科打诨。
　　“我化好了，你收拾好了下去找我。”
　　“收到，老板！”她一嘴牙膏沫，含糊不清地说。
　　不一会儿，站在就看到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孩朝着她飞来。
　　“飞”这个字何其贴切。小小的个子，套着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衣服袖子是宽口的，双臂展开就像鸟的翅膀。流苏挂在两侧，晃动着，好似鸟的羽毛。
　　“走吧走吧，”秦芷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摇晃着车钥匙，“姐带你飞。”
　　江冉看出，那不是她车的钥匙。她正想开口问，就见秦芷推着一辆摩托车出来，拍着座子，洋洋得意地开口道:“帅不帅！？”
　　“你还会骑摩托？”江冉讶异。也不怪江冉怀疑，只是秦芷的样子，确实不想会开摩托的。
　　“当然，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是我不会的，”秦芷递给她一个头盔，“戴上，我们出发。”
　　江冉不再多说，跨上车座，坐在了秦芷身后。
　　两个人很自然的紧紧相贴在一起，就好像同乘一辆摩托车上下班很多年一般，这样的认知带给江冉很大的满足感。
　　秦芷带上头盔前最后一句:“抱紧我。”
　　“很快的，我怕你飞出去。”
　　摩托车的速度不慢，秦芷又如此坚定……江冉不敢怠慢，毫不犹豫地抱紧了秦芷的腰。
　　秦芷没吹牛，她车技确实挺好的。穿梭晨起的大街小巷，稳稳当当。虽说算不上风驰电掣吧，但速度比起路上的行人与急着去上班的车辆，快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知是不是因为摩托车和头盔自带加成，江冉总觉得骑摩托带头盔的秦芷，好像褪去几份可爱的气质，变得潇洒帅气不少。
　　秦芷要是知道江冉在夸自己，乐得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江冉依在秦芷的后背，品足了秦芷带给她的这个小惊喜。
　　她渴望洞悉着秦芷所有神秘，所以能了解到不一样的秦芷，江冉自然是欣喜若狂。
　　一路上，摩托车都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这还挺让江冉惊奇的，不过想来应该是秦芷装了什么消音的零件吧。
　　“到了。”
　　车稳稳停下。
　　秦芷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
　　“如果您满意本趟行程，麻烦您给一个五星好评哦。”秦芷摘下头盔，客气地向着江冉微笑。
　　江冉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思维跳脱的女朋友，也参透了她每天脑子里都装着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回应道:“一定给。”
　　“车费您怎么支付?”秦芷一想到之后的计谋，不由地裂了裂嘴角。
　　“我没钱。”江冉故作为难地皱眉，“没办法了，只能一身相许了。”
　　“嗯?”秦芷即将脱口而出的骚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这可能是耳濡目染地后果。”江冉无奈地感叹。
　　秦芷垂头丧气:“看来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
　　“不过，师父的手艺还没全部托付给你呢。”不亏是秦芷，没一会儿就一扫脸上失落，自信地朝江冉挑眉。
　　“什么?”江冉疑惑，思索后，又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她很期待秦芷这个想占便宜的小东西会说些什么。
　　“以身相许，就要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嘛。”秦芷已经将脸凑到她跟前了。
　　江冉一听，不含糊地落下一吻，蹭掉了些口红，在秦芷的脸颊上留下一抹颜色，看上去嗯……香艳异常。
　　“车费付了，我先进去了。”目光落在她刚才吻过的地方，笑了，“记得擦擦。”
　　秦芷手背蹭了蹭脸颊，心里是有点可惜没看到害羞的江冉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主动的江冉她也喜欢，江冉怎么样她都喜欢。
　　擦好了脸上的口红印子，秦芷去对面早餐店买了热腾腾地早餐，才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门，生怕打扰到江冉的正事。
　　江冉在和一个女人聊天，那个就是她的客户吗？
　　秦芷坐到屋子那边的高脚凳上，却被江冉发现，叫了过去。
　　“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过的，”江冉牵起秦芷的手，将两人的关系光明正大的袒露，“我喜欢的人。”
　　秦芷错愕地扫过江冉，江冉只给了她一个让她心安的眼神。
　　对面的女人似是惊讶又似是喜悦地高声道:“追到了？”
　　“当然。”江冉坦然地将两人紧握的手举高，炫耀一般的拉到女人面前。
　　“好一嘴狗粮。”女人抚着胸口长吁短叹。
　　江冉问秦芷:“你还记得她吗？”
　　对面女人期待的眼神，和江冉的略带迫切的问询。这熟悉的一幕，让秦芷不由得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爸妈拉着她走亲，都会指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问道:“小芷，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同样局促的情绪涌上心头，此刻，秦芷好想逃，却逃不掉。
　　“逗你的。”江冉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对她介绍道，“我表姐，江君悦。”
　　江君悦，很熟悉的名字。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她确确实实看着不太眼熟。
　　江君悦抬起一根手指在秦芷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再给你一点提示，如果想不来我可是会伤心的。”
　　这一戳，倒是给秦芷的脑子戳开了个洞，回忆从洞里一股脑地钻了出来。回忆中的身影与面前的人相互交叠，拼凑出了那段完整的记忆。
　　“你是君姐姐?！”
　　“哈哈哈哈，妮子，我就说吧，秦芷不会忘了我的。”江君悦笑得前仰后翻，鼓掌都鼓出花来了。一头蓬松的卷毛，激得飞起。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但秦芷真切感觉江君悦好像一只炸毛狮子狗。
　　“秦芷啊，你很有眼光，我表妹江冉一表人才，相貌出众，而且能文能武，你跟她在一块，真的是赚大了。”
　　虽说是好话，但是越听江冉的脸是越臭。不好的预感从江君悦奇妙弧度的嘴角上，飞的满屋都是。
　　秦芷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不过有点耳熟。
　　噢，秦芷想起来了。
　　君姐姐后面一连串的赞词在她上高中时，就念叨了不只一边两遍了。
　　不过原话好像是:“江冉可是一表人才，相貌出众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打着灯笼八竿子找不到的好孩子。”
　　那口吻，就好像要把手中最名贵的艺术品，向人推销出去，听得秦芷浑身直发毛。现在想起来，说不定江君悦在那时就应该知道内情。
　　她是怎么认识江君悦的?一学期一度的家长会上，秦芷打着偷偷打探老师跟她妈说什么的小心思，自告奋勇地留在班上帮家长引路，与她一起的还有老师钦派的江冉。
　　那时的两人因为秦芷带江冉上医务室一事，关系变得亲密起来。
　　家长很多，需要两人一位位地引导。她们便一个人问询来的是哪位家长，一个人找出他的位置在哪。虽说两人第一次打配合，但没出岔子。
　　从窗户看向妈妈的位置，秦芷眨眨眼，向妈妈传递着信号，可是老妈看起来挺紧张，没接受到讯息。
　　秦芷恹恹地落下踮着的脚尖，转身走向站在楼道窗前的江冉。
　　风吹起江冉额前的碎发，凌乱而富有动感。
　　她却沉静得像个雕塑，只在秦芷来时，默默右移，为她留了一块可以依在窗户前并肩的位置。
　　秦芷把手搭在窗台，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今天好累啊。”
　　“你怎么样。”秦芷看向江冉。
　　“我嘛，还好。”江冉看了一眼手表，“老师说，欢迎完家长，咱们就可以走了。”
　　“我先不走，我等我妈。”秦芷抬手指指教室门，“你不等你家长吗？”
　　江冉目光一滞，尴尬一笑:“我家长没来”
　　“是太忙了吗？”秦芷恍然大悟，鼓励般地轻拍江冉肩膀，“没事，你学习好，家长不来也没关系，大不了你把老师夸你的话，复述给他们听。”
　　“你在安慰我吗?”江冉听着她略沉重的口气，有那么一瞬的疑惑。
　　秦芷:“当然啊，不明显吗？”
　　“谢谢。”江冉腹诽着秦芷的安慰好拙劣，嘴角却不经意的上扬，整个人如浸润于阳光下温暖。
　　恰逢两人无言时，一阵脚步声，在楼道口响起。秦芷歪着头瞧，是一短发女子一口气三喘，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她的眼睛一直虚眯着流连在两人之间。
　　“江冉，你看。”
　　“嗯?”江冉听秦芷的，看向楼道那头，发现来者不是别人，就是她那个表姐，江君悦。
　　“表姐。”
　　“江冉，看到我来，是不是很兴奋?”女人一把揽过江冉，如母亲般慈爱地抚平她炸毛的碎发。
　　江冉浑身不自在:“你怎么来了?”
　　“你大伯我爸让我来的，为你开家长会。”她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倒不像是来开家长会，像是来砸场子的。
　　不对，应该是为小弟撑场子的。她确实很像□□大哥，而且很俊，人高马大，剑眉星目。不过她身材很好，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大美女。
　　秦芷想着，清冷秀美的江冉在这位大姐姐面前屈居小弟之位，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样不太礼貌，就很快的摆好姿势，立正站好对着表姐打招呼。
　　“姐姐好。”
　　“你好。”表姐好奇地看着这个故作乖巧的小孩。
　　江冉赶紧道:“这是秦芷。”
　　“哦哦，是秦芷啊。”表姐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
　　“秦芷你好啊，我叫江君悦，你就叫我君姐姐就好了。”
　　“君姐姐。”秦芷乖巧地点头。
　　“哎呀，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可爱，”江君悦揉了揉秦芷的头发，觉得不够，又得寸进尺地轻戳了江冉的额头，“小可爱，你先别走，等家长会结束了，姐姐请你去我家里玩。”
　　江冉瞬间头皮发麻，挡在了两人之间，推走了江君悦:“你快进去吧。”
　　“妮子，你别推我，我跟你班主任说了，我来得晚，走后门。”江君悦挑眉，躲掉了江冉推搡的手。临进门前，还向着两人眨了眨眼。
　　江冉没搭理江君悦，反而心虚地看向秦芷，秦芷脑子转得慢，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没从丝丝缕缕中摸索出什么端倪。
　　江冉松了一口气，都怪自己多嘴，把自己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告诉了江君悦，还盼着她能为自己出点主意，结果她瞬间着急，撺掇着江冉表白。
　　还说什么“你尽管去，不要担心学习，即使你啥也不会，我们也养得起你，放心吧。”之类的胡话。
　　秦芷没参悟这对姐妹的心思，只是楞楞地对江冉说:“君姐姐好好看啊。”
　　“什么？”因为她这一句话，江冉刚平复的心绪又一次被搅动起来。
　　“你姐姐很好看唉。”秦芷欢天喜地地夸赞道。
　　她毫不收敛地赞扬，并没有给江冉带来什么，身为家人的自豪，而是一种喷薄而出的慌乱，和难捱的酸涩。
　　一种无名的愤怒从胸口涌出，江冉压低了嗓音，喑哑道:“你收敛点。”
　　“收敛什么？”秦芷看见了她眉眼中染上的怒意，心下一惊。
　　“你……”江冉吞吐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敛敛眼神，再一次平复心情，“小声些，里面开会呢。”
　　秦芷局促地觑了她一眼，闷闷道:“好的好的。”
　　“我知道错了，江冉你别生气。”看江冉怒气未尽，秦芷拽了拽她的衣角，以求原谅。
　　“我……”江冉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生气，也知道不应该生这样的气，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在秦芷面前，她无法掩饰自己的醋意，却害怕将这样可怖的自己暴露在她面前。因为她全然不知，秦芷能否接受那样的感情。
　　秦芷说:“什么?”
　　“我……不该发脾气。”江冉踯躅良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唉?”秦芷摸不到头脑，“你不必道歉，本来也是我不好。”
　　江冉摇头:“我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告诉你的。”
　　“嗯！”秦芷用力点头，生怕江冉感受不到她的认同，“我要向江同学学习，学习她谦虚谨慎，懂得反思的精神！”
　　江冉哑然失笑。
　　江冉不好的预感果然很准，江君悦一边夸她一边把她高中黑料抖的一干二净。
　　像讲评书一样说得绘声绘色。
　　江冉无力阻拦，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了。
　　高中时光里的江冉别扭又执着，既不想太阳离开，又担心靠近太阳会燃尽自我。
　　她知道，秦芷是太阳，但太阳是大家的。
　　好在，现在，太阳是她的，全部属于她。


第34章 酸甜34
　　秦芷对于听江冉的高中往事乐此不疲。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江冉对于她藏了那么多心思。她看身旁的爱人羞红了脸，便坏心思地伸手捏了捏她绯红的脸颊。
　　“哎呦，我一个单身狗可看不得这个，”江君悦做作地捂住了眼，“不说这个了，省的你们撒狗粮了。我来可是有正事的。”
　　江冉说:“什么正事劳烦您，隐姓埋名地来预约拍照，并且来了也不拍只聊天。”
　　秦芷疑惑地看向江冉。她单单只是去买了个早点，怎么你们就已经聊了这么多精彩的东西？
　　江君悦:“你想啥呢？我又说是我拍照吗？我是帮我同事预约的，她迟点就来了。你看看你，我帮你揽客，你却这么想我。”
　　江冉不动声色地听她说完，却一言不发，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但……我确实还有别的事跟你说。”江君悦被江冉盯得，心里直发毛。
　　秦芷如同看戏一般看着两人出色精彩的互动，内心是直呼过瘾。
　　江冉了然:“说吧。”
　　“下周末去回家坐坐呗。”
　　“怎么了？”江冉耳畔忽得警钟骤鸣。
　　“奶奶想你了。”
　　“还有呢？”看她畏畏缩缩地样子，江冉清楚，她亲自来着一趟，绝对不不是因为这么点事。
　　“我二叔也想你了。”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行。”江冉果断拒绝。
　　江君悦泫然欲泣:“就见一下下嘛，如果你和他话不投机，咱转头就走好不好。”
　　“你肯定也想奶奶了，咱奶也很想你的。”
　　“拜托了我的好妹妹，”江君悦的余光落在了秦芷身上，顿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劝劝你女朋友。”
　　秦芷吓了一跳，缓过神后退了两步，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她不会忘记江冉同她讲述她家里人时的那种神色，脆弱无助，如同陷入淤泥沼泽般无法自救。那时她希望把她拽出来，现在她不希望自己会强迫她面对这一切。
　　江冉顺势把秦芷护在身后:“你怕不是被他们胁迫了。”
　　江君悦被戳中了心事:“可不，不然我也不想让你回去见他。”
　　“用啥威胁你？”
　　“让你爸发现了我经常出入les吧，还交了个女朋友的事。他说我不找你回来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我爸。”
　　“我还没有向家里出柜的打算。”江君悦托着腮，一脸不忿。
　　秦芷觉得信息量有一点点大，下巴都快要惊掉了。难怪上学时每每去她们家玩，江冉总是避着江君悦，不让秦芷见她。
　　江冉早就知道啊。
　　此刻，江冉陷入了沉思。久之，她缓缓开口道:“我准备出柜了。”
　　“什么？江冉你可想好了，奶奶身体可不太好，你别吓到她老人家。”
　　“嗯，我会找好时机的。”
　　“这么说你答应回家了？”
　　“我答应了。”江冉忽然感觉压在心里的巨石，更沉重了。
　　“太好了，我爱你江冉，”说罢，她睨了秦芷一眼，“不对不对，我爱你们。”
　　江君悦说完就溜。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沉默。
　　思来想去，江冉觉得还是有必要跟秦芷讲一下她家情况:“我小的时候住在大伯家里，那时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表姐，不过自从爷爷和大伯母过世时候，我就没再回去住过。”
　　“听你的口吻，他们应该都是很好的人。”
　　“对，爷爷奶奶都很疼爱我，大伯和伯母也将我视若己出，表姐也对我很好。”
　　“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江冉笑道。有些事，不必告诉秦芷。
　　她在家里过得很好，不愁吃穿。只是他们过于官方与谨慎的关心，让江冉明白，他们从始至终都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她不会去撒娇，不会轻易去表达情感。那个时候的她觉得，只要她乖乖的，大伯大伯母还有表姐就会喜欢自己，爸爸妈妈就会来看她。因为她常看见，大伯和表姐谈话:“好好学学你表妹，又懂事又听话。”说完，宠溺地刮一下表姐的鼻尖，大伯低低轻笑，紧随着表姐放纵的笑声。
　　江冉坐在一旁看得好生羡慕，其实她不想要听话，不想要乖巧懂事，她想要像表姐一样可以肆意地撒娇，插科打诨，只可惜她没有这样机会。
　　但是不能否认，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她在大伯家从来没有被亏欠些什么，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她都衣食无忧，平平安安。她也喜欢与尊敬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她那个有些不着调的表姐江君悦。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这可是见家长！你我的头等大事！”秦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江冉知道她想跟她一起。但是没有那个必要，她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不由他人评断，她认定了秦芷那便是秦芷了，家里那边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
　　那便不需要秦芷跟着她去受这样的气了。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秦芷倔脾气上来了，对这件事分寸不让。
　　“小芷，你听我跟你说，我们家……”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今早迟来的顾客到了，两个人只能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
　　中午吃饭时，两个人终于有时间继续这个问题了。
　　“小芷，我们家那边不需要跟过去，我们之间也不需要他们的认同。”
　　“那都不重要。”
　　秦芷固执地摇头:“很重要。我知道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很在乎他们的，所以不管他们认不认同我们，我都要向他们表明一个态度，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小芷，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这份委屈。”江冉的声音骤然拔高，温婉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争辩的气势。
　　“我想陪你在身边，不想让你一个人受委屈。”秦芷也不甘示弱。
　　她们虽然知道对方都是在为自己考虑，可仍然一步不肯退让地僵持不下。
　　不知为何，在如此焦灼严肃的情况下，江冉看向秦芷的眼睛，猛得想起了一件过去了很久的事，眼中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跟我一起去吧。”
　　秦芷一瞬的疑惑，很快被翻涌而上的喜悦抵消:“好耶，那我计划一下要送些什么东西。”
　　江冉擎起秦芷的手:“你先忙工作，晚上我们一起商量就好。”
　　“嗯嗯。”秦芷乖乖点头。
　　太阳西沉，江冉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舒展地伸了个懒腰。
　　秦芷下午去了趟店里，临近傍晚才回来。
　　两人见面第一句，异口同声道:“累吗?”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笑容里的蜜糖味，连云朵都能感受到。
　　锁上店门，秦芷骑着摩托，载着江冉，去了超市。
　　在货架之间环走，江冉拿了些生活必需品，又问秦芷想买点啥。
　　秦芷:“酸奶。”
　　跟着江冉买东西的好处就是完全不用动脑子，只需要屁颠颠地跟着江冉推小车就好。
　　站在亮着灯的冰柜前，江冉的指尖划过一排酸奶，好似在犹豫。
　　可秦芷根本没管这个酸奶。她光看江冉的手，眼睛都看直了。
　　亮白色的光，打在她圆滑的指甲指尖，很白皙，很透亮，很美，也很可口……想着一些黄色废料，秦芷都没有注意到江冉已经拿好了酸奶。
　　江冉看她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秦芷心虚地错开了视线，目光恰巧落在了购物车里的酸奶上。
　　“你记得我喜欢喝这个牌子的啊。”
　　“记得。”江冉粲然一笑，“你家冰箱里放的就是这种酸奶。”
　　秦芷美滋滋地笑:“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记得我不爱吃香菜，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爱吃肉……”秦芷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倏地她想到了什么，娇嗔道，“就是有一样没记住，就是高中毕业之后，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了。”
　　“其实我记得。”江冉绕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推小车，大有一副要娓娓道来地架势。
　　她很仔细地斟酌着用词，她知道秦芷容易情绪波动，容易愧疚什么的，所以她不敢深说，只是讲了她记得电话号码这回事。
　　“原来你记得……原来是这样……”秦芷渐渐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然后皱皱眉头，“可惜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有个人爱我那么久。”
　　幸好现在知道了，她再也不用偷偷藏匿一看到秦芷就会响彻胸膛的心跳，和紧张到遁形的双手。
　　“现在与过去不同了，我是明目张胆地爱你。”是炽热的眼神与她相融，是春江的春水尽数向她奔来。她们会是缱绻缠绵的爱情话本，会是人人皆知的动人故事。
　　秦芷感动地眨着眼说:“我滚到江冉身边了。”
　　江冉:“你说什么？”
　　“哎嘿，我滚到江冉怀里了！”她拉开江冉攥着车把的手臂，在只有不到半步的距离里，硬生生地转了个圈，准确无误地扎到了她的怀里。
　　然后，毫不避讳地蹭着她身前的起伏。
　　在秦芷贴上她之后江冉整个人都迷糊起来了，脑子混沌地退后，从唇齿之间艰难地抵出了两个字:“别闹。”
　　:“收到，”秦芷狡黠地眯着眼，“冉冉你不禁逗啊。”
　　“逗也不能你这么逗。”江冉红着脸，看上去莫名有些愤愤不平，每一个字都好像是对“不禁逗”三个字的控诉。
　　“那我该怎么做。”她笑得隐晦，“教教我，江老师。”
　　“江老师”三个字，她缓缓吐出，千回百转地含糊不清，黏腻地呢喃。
　　即便是江冉不想多想，她沸腾的脑子也不容许她这么做了。
　　之前她看到过的东西，什么角色扮演，什么情趣的，一股脑地炸了。
　　偏偏秦芷，在这紧要关头鸣金收兵。
　　“好啦好啦，不欺负你啦。”
　　这一句话，把江冉差点噎死在想象里。
　　在没遇到秦芷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如此重欲的人，在遇见秦芷之后，她不清楚身体是否能够容纳这般沉重的欲求。
　　但她坚信，自己可以控制住的。殊不知，她所信任和依仗的理智，对上秦芷便会不攻自破。
　　江冉不自然地扯着嘴角，拔起发麻的双腿，一步一顿地推着车走了。她那小巧绯红的耳垂，恰巧落在秦芷的眼里。
　　心里暗暗分析:
　　原来冉冉喜欢这样的！她懂了！
　　回到家，两人收拾了冰箱，做饭吃饭，窝在一起追剧。
　　一切一如往常，只是秦芷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从江冉的肩上起来，向屋里走去，进门之前，还神神秘秘地说:“给你一个惊喜，你一定喜欢的。”
　　听到秦芷这样说，江冉无心看电视了，静静等待着秦芷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秦芷才出来，她穿着类似高中时期夏季校服的上衣，下身却穿了一条堪堪到膝盖的短裙。
　　“喜欢吗？”秦芷转着圈展示，两条修长的腿，把江冉的眼睛都晃花了。
　　“怎么不说话?”秦芷朝着她走了过来。
　　江冉木住了，她大抵是知道了秦芷想着做些什么。
　　秦芷“得寸进尺”地跨在江冉身上，目光如炬，“江老师，教我。”
　　江冉被秦芷就这么搂着，搂着。眼里闪过一瞬的慌乱。
　　秦芷话语里的意味已经足够露骨。
　　江冉却在秦芷的步步诱惑勾引下瑟缩了，即便是她已经控制不住地燃烧，坠落。
　　秦芷我的眼神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狠狠灼烧了她的理智。
　　她清楚，她被看透了，她被禁锢着，无处遁形。
　　“你会喜欢我这么想吗？不会讨厌我这样想吗？”
　　“你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变态吗?”
　　江冉试探着她心意，眼神频频躲闪。
　　这一番话，给秦芷都气笑了。
　　“你看我像讨厌的样子吗？”秦芷压下身子，与她直视:“我不讨厌，而且很喜欢。”
　　“江冉，和女朋友做这些事，不违反法律，也不违背道德吧。”
　　她强势地靠近，用周身的气息将她包围，极笃定地说:“你想得biantai，但我想得比你更不能出口入耳。”
　　“你想听吗?”此刻，隔着睡衣那层薄薄的衣料，两人能感知到对方正在攀升的体温。
　　江冉的呼吸沉重了，她没有回答秦芷的问话。她的脑子里如同过电影一般，不断品味反省秦芷刚刚的言语。
　　秦芷的话刺激着江冉的神经，不断喃喃着，让她放弃抵抗。
　　“江老师……”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秦芷，权当江冉默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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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过审了


第35章 酸甜35
　　“睡了吗？”热烈过后，秦芷环抱江冉的腰，低声轻哼着。
　　“还没。”江冉的声音有些喑哑。
　　“冉冉冉冉，转过来看着我。”秦芷哼哼唧唧道。
　　江冉应她所求，转了过来。
　　秦芷仔细地欣赏她在黑夜里亮起光点的眼睛，幸福地发笑。
　　“笑什么?”江冉问。
　　秦芷却好像没听见一般地答非所问道:“喜欢你。”惹得江冉一阵耳红心跳。可能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秦芷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她的后背灵活游走，像是一直抓不住的蛇，甚至吐出信子舔舐肌肤。
　　“冉冉，你为什么突然答应带我一起回家呀。”入夜，人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尤其是像秦芷这样脑洞那么大的人。
　　她深深怀疑是因为江冉想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往事，所以才满口满心答应下来。
　　“肯定不是我说服的你吧。”秦芷的声音在黑夜里平静得发冷，激得江冉打了个寒颤。
　　江冉摸索到了她的手，紧紧攥住:“又胡思乱想了吧。”
　　秦芷大胆猜测:“难道你曾经也有过一个整天吵着嚷着要见你家长的对象，但是你没同意她的请求，然后你们就因此分道扬镳了。”
　　“是不是怕重蹈覆辙?”
　　秦芷的脑回路，是江冉驾着八匹马的马车追赶，都拉不上的程度。
　　“胡想什么呢？”江冉憋着笑地轻敲她的脑壳。
　　“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前任呢。”她话嚼得很慢，拖着温热的呼气。
　　“嗯……”秦芷抱她抱得更紧了，“那是因为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冉低声轻笑，坦荡直言:“是因为有个小朋友说，她想要安全感，要能带她见家长的安全感啊。”
　　“虽然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但我更不想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
　　“这样啊。”秦芷恍然大悟，“你真的什么都记得唉，我都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只要你记得住我，就好。”江冉依恋般吻着她的额头。
　　“你对我的要求也太低了，”秦芷不满地嘟囔道，“我不仅会永远记得你，还会永远爱你。”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秦芷的一句话，仅仅四个字就足以让江冉安然像一泓静水的内心，燥热难耐起来。
　　徐翊请了个一个月的长假去散心。
　　秦芷跟江冉说，他心真大，不赚钱了?
　　江冉说，他家挺有钱的，就算一辈子不工作啃老都行。
　　秦芷感慨:“富二代竟在我身边。”但是细想，江冉应该也算是富二代吧。
　　不过，徐翊是洒脱地一走了之，倒把一大堆单子都压到了江冉身上。就算江冉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应付得过来这些工作。
　　连着一周多，江冉都在轮轴转。有时一回家倒在沙发上就一睡不起。
　　秦芷心疼得不行，抱着迷迷糊糊的江冉去卫生间洗漱卸妆。
　　精致干练的妆容下面，藏着她倦怠的脸。
　　即便她一个字也不跟秦芷诉苦，秦芷都知道她有多累。江冉眼睛里的疲惫和困意会告诉她。
　　“冉冉，你再招个人吧，招个助理也行。”秦芷把毛巾递给江冉。
　　江冉胡乱地擦了擦脸:“正有此意，明天我就把招聘信息发出去。”
　　“好！我来帮你写，我擅长。”秦芷正愁帮不上她什么忙了，“你跟我说要求，我来记。”
　　“唉……”江冉本想着自己来就好，毕竟月底这几天秦芷也不轻松，忙着对单子记账总账。而且常常因为要陪她，甜品店和摄影馆两头跑。就算是有交通工具，这么奔波，也很辛苦。可秦芷不等她说什么，就兴冲冲地去屋里拿笔记本了。可，江冉看到秦芷抱着电脑冲出房间的那一瞬的笑脸，整个人顿时安稳了，不想拒绝的事了。
　　江冉把招聘要求，和福利待遇什么的都告诉了秦芷。
　　秦芷说，她把内容写好了就发给江冉，让她先进屋去睡。
　　江冉说:“不急，等你写完一起回房间。”
　　“是因为抱着我睡觉，比较安稳吗？”秦芷托腮。
　　“对，我离不开的我的秦芷。”江冉舒展地伸了懒腰，慵懒靠在了沙发上，看着她敲键盘的样子。
　　“那我快点写，不让你等久。”秦芷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对着江冉眨巴眨巴眼。
　　江冉也学着她，眨眨眼。
　　为了能让两人早点睡，秦芷的脑子嗡嗡轰鸣着启动，运作着身体零件，很快写完了。
　　按下关机，秦芷合上了电脑，起身走到睡眼朦胧的江冉面前，拦腰将她抱起。
　　秦芷说:“江冉，你好像又轻了。”
　　“是吗?”江冉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回应道。
　　“是呀，不要偷偷不吃饭，你瞒不过我的。”虽说是批评，但秦芷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强硬，反倒是软声软语，生怕搅了江冉的困意。
　　此刻，江冉已经彻底睡着了。秦芷也无从得知她是否听见了她发自内心无休止的碎碎念。
　　窗外的云应该也没听见，不然为何这么悠哉悠哉地，拨开了月光。
　　周日，两人如约，前往江冉家。
　　昨夜，秦芷难得没有折腾江冉。她嘴上说得是让江冉好好休息，明天开战。实际上是因为她一想到明天要见家长就紧张得不行，一整晚都在碎碎念。
　　再好脾气的人听着不停不歇的念经声也烦了。江冉蹙着眉头，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快睡觉吧。”
　　秦芷还不识趣地在江冉的手掌心里呼气，呜呜哼哼道:“要是冉冉用嘴堵住我，那就更好了。”
　　江冉的手被吹地发痒，一直蔓延，痒到她心里去了。她腹诽着秦芷的不老实，嘴上威胁道:“再说话，明天就不带你去了。”
　　“唔……”秦芷这下子息了声，蛄蛹着缩进了被子里面。
　　秦芷闭上眼睛，闷闷不乐。江冉没错她知道，都是自己的不好。她心里乱得很，想让江冉陪她说说话，可是她眼巴巴等着，江冉也不说，她也赌气憋着不肯要求江冉，反倒是还要生闷气……秦芷意识到自己有些矫情敏感，开始惴惴不安地想江冉会不会生她的气。如果江冉一会儿还不说话，她就……她就出来道歉。
　　她左等右等，等来了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身上。
　　即便是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江冉也能从秦芷的动作里感知到她突如其来的委屈。
　　她伸手拍着被子鼓起来的大包，终究是心软了:“早点睡，我家里人喜欢精神充沛的女孩。”
　　秦芷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是听懂江冉语气里哄她的意味，整个人瞬间飞起来在天空上完美地炸掉。她爬起来在江冉脸上轻啄一下:“我错了。”
　　“知错就好。”江冉也亲了亲她的脸颊，“晚安吻，快睡。”
　　“好哒。”秦芷美滋滋地答应着，最后还留了一个可爱的小尾音。
　　秦芷真的太可爱了，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没有变，就好像一颗送进嘴里的软糖，齿尖顶着，她也只是柔软甜蜜地抵回去，好似有脾气，又好似没脾气，真的太乖了。
　　她好爱秦芷，她好爱她。
　　两个人四肢纠缠地拥抱，用皮肤的温度诉说爱意。
　　江冉睡得太晚，坐在车上哈气连连。反倒是让她晚睡的始作俑者秦芷精神头十足，一点不露疲态。
　　秦芷听着导航开车，还不忘对江冉说:“你睡会儿吧。”
　　“嗯嗯，慢点开吧，不急，时间还早。”
　　秦芷紧绷着神经，强迫自己注意力多放在路况上，不去考虑见到江冉的家人应该说些什么，也不去考虑怎么做可以更讨喜得体。
　　秦芷焦虑了，非常焦虑。这种焦虑异常熟悉，就好像自己大学毕业面对面试官时的感觉，手心出汗，如坐针毡。
　　不知道江冉会不会紧张，不知道江冉进了家门会怎么介绍她，是说朋友，还是说女朋友?
　　鬼知道秦芷有多想让江冉说出两人的关系。但当她把车停下，拍醒江冉时，她又格外理智冷静。她帮江冉捋顺头发，整理好衣服。
　　“下车吧。”秦芷弯起嘴角。
　　江冉懒懒地，依在秦芷身上，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秦芷伏在她耳边说:“现在可以这样，一会儿可收敛着点。”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小心思，她不想江冉因为她而和家里起冲突。
　　江冉说:“我有分寸。”
　　江冉拉着秦芷上楼敲门，一副大义凛然，铁骨铮铮的样子。江冉手上的温度，传遍秦芷的四肢百骸，融入身体里。
　　秦芷的紧张被这一遭消磨了一半，步履都轻盈了不少。
　　一个男人应声开门，看到江冉，喜上眉梢:“小冉，回来了啊。”
　　“大伯好。”江冉礼貌地笑着。
　　“身后这位是？”大伯问。
　　“我是江冉朋友。”
　　“她是我女朋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但是江冉的声音更响，更坚定，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江君悦听着声音从楼上下来，拖鞋的踢踏声，在江冉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的那一刻停止了。
　　秦芷迷迷糊糊地盯着江冉，她很想问:“你嘴上说的分寸，是没分寸吗？”
　　江君悦缓过神来，发狂一般地冲到江冉跟前，大喝道:“你疯了吧。”
　　大伯向后退，不小心趔趄一下，好不容易扶住站稳。他抬起头，神情复杂注视着她们。
　　秦芷鼓起勇气，还是打了招呼:“大伯，表姐你们好。”
　　秦芷扫过江冉大伯的眼睛，那其中没有嫌恶的情绪。这样的发现让秦芷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大伯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秒针一刻刻滚过表盘，声音刺耳清晰。
　　秦芷默默地，猛得在脑海里蹦出一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她胡思乱想着，生怕自己动作上的小细节落在别人眼里，显得那么不坚定。
　　她可以得不到江冉家人认同，但是她不能被质疑，她对江冉的喜欢是脆弱易碎的。
　　江冉站地笔直，长发落在肩上，握着秦芷的手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你是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大伯犹疑道。
　　“对。”江冉再次肯定，“她是我的爱人。”
　　大伯面无表情，转过身，一步步向前挪着。一步一顿地坐到了沙发上，正色道:“你们进来吧。”
　　江冉与秦芷错愕的目光交汇，愣在原地。还是江君悦反应迅速，推着俩人进了客厅:“让你俩进，你俩就进呗。”
　　把两人推到沙发前，江君悦便识趣地溜回了房间。她可是给了他们充足的交流空间啊，希望江冉能够好好把握机会，说服她爹。
　　她真的是对江冉秦芷寄予厚望的。


第36章 酸甜36
　　客厅里的气氛格外怪异，宛若每个人都等待着有人来打破僵局。
　　大伯攥着茶杯，一言不发，眯着眼睛细细品茶。
　　秦芷实在是憋不住，正好借这个由头，开口说话。
　　“叔叔，我听江冉说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买的茶叶。”
　　秦芷提起袋子放到了茶几上。
　　大伯说:“先放着。”
　　“姑娘，我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江冉吗？”
　　秦芷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表情里隐藏了何种情绪。只是感叹面前这位中年男士有着很强大的气势。秦芷紧张的心怦怦直跳，但是为了江冉，秦芷也绝不会在她家人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怯懦退让。
　　她毫不犹豫，道:“是的，叔叔，我真的很喜欢江冉，非常非常喜欢。我现在可以确切地告诉您，我的计划里有她，我未来里每一刻都有她。”
　　“女孩子也可以喜欢女孩子，我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相互鼓励与理解，相互扶持与照顾，叔叔请您相信我们。”
　　等待回应的这几秒里，她紧张得手心频频冒汗，幸而江冉靠了过来，温热的掌心附在了她的手背上，因此觅得一缕安心。
　　她不怕，如果她退缩了，岂不是让人抓了这段感情的把柄，她不能让江冉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心里想着，她的身子又前倾了些。
　　“好，真心的就好。”忽得，大伯表情一松，爽朗大笑。
　　这突兀的一笑，把如临大敌的两个人，吓一激灵。
　　“大伯，”一个念头冲上大脑，江冉难得激动地开口，“您这是……”
　　“小冉，我不会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大伯举起茶盏道。
　　“真的吗？”秦芷高兴坏了，倏得站起身来。
　　江冉把她拉了回来。
　　“您不反对？”江冉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谨慎地试探着。
　　“不反对，”大伯笑道，“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这帮小年轻，太小看我了。”
　　“可是刚才您，好像被我吓到了。”想起大伯刚刚的神色，江冉抱歉道。
　　他直拍大腿，长吁短叹:“你还知道你吓着我了，我只是不敢相信小冉你竟然也是。”
　　“也？”秦芷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就是悦悦那死丫头片子，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跟我说，还是小时候好，爸爸爸爸的叫着，什么秘密都跟我说。”
　　“大伯……”江冉看着大伯，心中的疑惑在不断翻腾，不可思议的目光怎么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我知道君悦喜欢女孩子，很早就知道了。”大伯淡淡道。
　　“刚发现那会儿，我想打死她的心都有。”
　　“耐着性子，失眠了一个又一个晚上，慢慢地也就想明白了，只要孩子能够幸福，不比什么都强啊！况且我也不亏，没少颗大白菜，还能多个小棉袄，”大伯啧啧感叹，“怎么这世间啥好事都让我享了。”
　　此刻，秦芷敛不住欣喜的眼神，连连开口:“谢谢，谢谢叔叔，我一定会对江冉好的，叔叔请您相信我。”
　　就差站起来，给大伯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了。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大伯受宠若惊:“你这孩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俩好好生活，能幸福就行，幸福就行。”
　　“大伯，谢谢你能理解我们。”江冉语气里有些哽咽了。一种畅快的放松与动容在江冉身体里游弋，搞得她鼻子酸酸的。她没想到这次会面会如此简单，也没想到大伯竟然如此开明。
　　她有这样的大伯，江君悦有这样的父亲，真的很幸福，也很幸运。
　　大伯起身:“你俩在这坐着，我去做饭去。”
　　“叔叔，您歇着吧，还是我来吧。”秦芷自告奋勇地冲进厨房。
　　大伯说:“怎么能让客人来做饭呢。”
　　“叔叔既然认可我，那我就不是客人了，也让叔叔尝尝我的手艺。”秦芷是一点也不客套，扫视一遍厨房布局，撸起袖子就干。
　　江冉也陪着进去，帮着打下手。
　　透过阳光的间隙，江冉目不转睛地注视秦芷在冰箱里挑食材。忽然，她想起了第一次两人一起做饭的时候，那个时候秦芷傻呵呵地什么也不会，一道菜的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她揉碎了，灌输给她，她才能听懂。如今秦芷已是个娴熟的老手，熟稔地操作着厨具，不再需要她的指点。看着秦芷踌躇满志势在必行的样子，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想对所有人说:“你们看，那是我的爱人。”
　　大伯迷茫:我应该只是说过不干涉小冉恋爱，没说过认可她吧……不过，这孩子还挺自来熟，一点也不拘谨。
　　听到锅碗瓢盆的声音，江君悦跑出来看战况如何，探头进厨房，却狠狠地被喂了一嘴狗粮。
　　两人互不干涉地埋头干活，却在蒙蒙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温情融融。江冉柔柔地看向秦芷，秦芷回眸，两人相视一笑。
　　嗯，她一定眼花了，她竟然看见了厨房正向外涌着粉色泡泡。
　　江君悦恨不得脚踩风火轮，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爸，你不反对吗？”江君悦大呼小叫。
　　“反对？我为什么要反对，我又不是老古板，也不小肚鸡肠。”江冉大伯意味深长地盯着女儿。
　　这双眼睛把她盯得直发毛，“嗯”了一声，心虚地溜走了。
　　不对？她干嘛这么紧张啊？那俩小闺女的事，跟自己啥关系？
　　江君悦暗暗长喝:今天真的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天啊！
　　接下来，还有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秦芷和她爹在餐桌上竟然聊的很开心！
　　针锋相对呢？不可开交呢？撕心裂肺呢？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同啊。
　　秦芷讲了好多有趣的事情，从高中一直讲到她大学毕业工作，逗得她爹笑得前仰后合。
　　她爹越看秦芷越满意:“你这小孩，太有意思了。”
　　估计俩人再唠下去，就要演变成网上那个，经典故事。
　　“男子喝醉，和老丈人称兄道弟拜把子。”
　　江君悦完全没想到她父亲竟然如此开明理智，心不在焉地嚼着米粒，心里已经盘算着尽早准备坦白了。
　　吃过午饭，江冉紧锣密鼓地就要带着秦芷打道回府。
　　大伯阻止道:“下午你奶奶回来。”
　　江冉仍旧固执地拒绝，秦芷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夹在他们两个中间有点尴尬。
　　“你奶奶很想你，你再等等吧。”大伯格外认真地恳求道。
　　“奶奶要回家，江华是不是也要回来？”江冉不应反问。
　　“小冉……”大伯无话可说了。他这个侄女他清楚，她不想见的人，你怎么劝都没有用。
　　“大伯，我是刻意避开他才回来看您的，当年的所有事情。您也都是知道的。所以不用再劝我了。”江冉执意离开，语气毫无波澜，“等他什么时候走了，我什么时候再来看奶奶。”
　　秦芷再傻也知道江华是谁，为什么秦芷不想见他了。面对这种情况，她自然是选择站在江冉这边。
　　“谢谢叔叔招待，我们过些日子再来看您。”
　　为了避免剑拔弩张的战况再度升级，她只好蹦蹦跶跶，拽着江冉离开了大伯家。
　　冲出楼道的那一瞬，秦芷突然感觉世界如此美好，空气如此清新，万物如此可爱。
　　“冉冉，”秦芷抱住江冉，细嗅她发梢的花香，“我这算不算被你家里人接受了？”
　　“不算。”江冉的手指穿插进秦芷的蓬蓬头里，肆意地揉捻，“别忘了，还有我奶奶。”
　　“啊，对哦。”秦芷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通过她强大的大脑自愈成功了，“那我今天表现的怎样。”
　　“你今天很棒。”江冉毫无保留地夸奖她。
　　她想把今天在大伯家的所思所想都告诉秦芷，以便诉说她的心情与感动。她总在想，如果他们都不同意，那她破嘴皮子也要跟他们讲通，即便是讲不通，她也不会屈服，她不会和秦芷分开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轻松得不可思议，她就算是仔仔细细研究了所有对策，动用她全身上下所有都细胞去幻想，也没能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猜，上天一定是眷顾她们的，让她们顺风顺水，顺理成章地走下去。那她一定不辜负老天的恩泽，她们将是天底下，最幸福，最长久的一对爱人，她们会耳鬓厮磨，厮守一生。
　　秦芷也是这么想的，她亲吻着她柔软湿润的双唇，用肌理传达着她温热的情绪与热烈的激动。
　　江冉红着脸回应:“上车，我慢慢和你说。”
　　这句话落在秦芷耳朵里，就成了:“上车，慢慢亲。”
　　秦芷了露出色鬼般的笑容。
　　“想什么呢？”江冉觉得秦芷好玩死了，浑身上下都泛着让她喜欢的灵活劲，即使是色眯眯的，也不觉得油腻，反而可爱得很，就宛若一只傻傻地小色狗。
　　“没什么没什么。”秦芷连连摆手，站在她身侧，两人十指相握。
　　“冉冉，感谢你的孤注一掷。”秦芷难得正经道。
　　“感谢自己吧，你很让我大伯喜欢。”
　　千言万语的感动都凝结在两人跃动的心脏里，双眼交汇，便能窥见对方心里绘出的彩虹。
　　“我们接下来去哪？”
　　“难得回来，去学校看看吧？”秦芷提议。
　　“正好，今天是周日，学校里没什么人，可以好好逛逛。”江冉赞成。
　　江冉家离学校不远，驱车很快就到了。
　　站到学校门口，盯着牌子上熠熠生辉的大字。流光溢彩之中留存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青春岁月。
　　秦芷压低了声音，故作沧桑地摸着不存在的胡须:“江冉，没想到阔别多年，母校竟然还一如从前啊。”
　　江冉为了配合她，也压着嗓子道:“是啊，是啊。”
　　“只是已然物是人非。”秦芷步履蹒跚，颤颤巍巍地向前走，手中还捏着一柄空气。据当事人秦芷介绍，她攥着的是一根拐棍。
　　江冉觉得，秦芷不当演员可惜了。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秦芷被赞许得飘飘然了，早就把劳什子谦虚丢到了一旁。
　　“我也这么认为的，我还想呢，怎么没有星探把我捞走。”
　　“是星探没眼光。”江冉认真地盯着她，连连点头。
　　秦芷听到这话，反倒是出了戏，挺直了腰板:“你就哄我吧……不过我爱听。”
　　“爱听，也不能多说了。”江冉看向校门那边的门卫室，“走吧，去问问能不能进。”
　　“好嘞。”秦芷牵起江冉的手，显摆似的摇晃起来。
　　江冉不解她这么做的缘由。秦芷说，因为旧地重游，因为她高兴，她得意。
　　其实还有一点她没说，她想猖狂地向这所送走她青春的校园，表达一下:她带着她的青春回来了！
　　不过呢，听上去有些小孩子气，所以她没有说。
　　她装下下这个小心思，就像她上早读，喜欢把糖果堆在桌堂子里，藏着吃。有点心虚，偷偷摸摸，又有点美好，甜甜蜜蜜。
　　她满载希望地去请门卫给她们开门，可很快失望了。
　　门卫说，她们来得不巧，从上个月开始，就不让校外人士在节假日进入校园了，听说是因为学校里频频丢东西了，却没查到是谁偷的。
　　秦芷一整块地期许，淅淅沥沥碎了一地。
　　“没关系，我们在校外逛逛也行啊。”江冉全然不在意。
　　只要能和秦芷在一起，在哪不能追忆青春呢？
　　她这话点醒了秦芷。
　　“走吧，我带你去吃我上高中最喜欢吃的炸串店。”
　　“你刚刚没吃饱吗？”
　　“不是，咱们就尝一下，不吃多了，不然你不吃太可惜了。”秦芷想想，问道，“你应该没吃过吧，我没有看见你吃过校外买的零食。”
　　在高中秦芷的印象里，江冉就是那种不染尘埃，不入世俗的仙女，和她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她不会学她上蹿下跳，胡作非为一样，江冉也不会吃街边的那些被大人叫做“垃圾食品”的小吃。
　　江冉却说，她吃过。
　　她眼神飘向小店的位置，自嘲似地笑了:“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吃过。”
　　她不吃，倒不是说她真的像秦芷说的那样，脱离了人类满足口腹之欲的趣味。而是她不敢吃。
　　大伯母和大伯说那是垃圾食品，不让她们吃。她很听话，也有点分外听话了。她以极其幼稚的眼界认为，她只要听话可以得到满足和夸赞。
　　就像，她会极恶毒地希望，有人做的没她好，她就可以在对比下，多得到一些喜欢了。
　　其实后来，再想起这些事，她都觉得自己小的时候，讨厌得很。
　　又幼稚不大方，又阴暗不磊落。
　　“所以说，是因为我吗？”秦芷只觉得不可思议，“我之前，请你吃你说不吃的。”
　　“就是你说请我吃的那一次，我纠结了很久不吃了，结果你扭头就请了别的同学吃。”一提起这件事，那种闷气的感觉依然还会在身体里奔走。
　　江冉幽怨:“你当时真的一点也没有避着我。”
　　“我当时一定是脑抽了。”秦芷很严肃地咒骂了当时的自己。反正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会被来自未来的自己给攻击到的。
　　她接着说:“我当时就是莫名其妙地生气，然后，痛苦挣扎了很久，才钻进学生堆里面又买了一份，恶狠狠地吃光了。我都不记得那些东西好不好吃了，我只记得在回家路上越吃越伤心，越吃越伤心，掉了好多眼泪。”
　　“我怕他们发现，所以在门口蹲了好久，等着味散了，眼眶不红了，才回去。”
　　“你是吃醋了？”秦芷捂着嘴，尽可能地不让江冉看出她在憋笑。
　　可，江冉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别笑了。”江冉嗔怪着。
　　秦芷没听她的，反而笑得更欢了。
　　江冉别过脸去，她还坏心思地凑近，去欣赏这飞到脸上的“天边红霞”。没看够，又吧唧亲了一口。
　　“冉冉，我真的好不幸运啊……”
　　秦芷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等着江冉去问为什么。
　　如她所愿，江冉红着脸，推开了她，却依然满足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秦芷这才解释:“我这么晚才知道，你还有这么多彩的一面。 ”
　　“如果我早点知道，说不定咱们就不会失联了。”
　　遗憾，是青春的逗点，也是他们写进曾经的符号。
　　江冉难受极了，因为这一切，都源于她的默不作声，她的不辞而别。
　　秦芷察觉到她的愧疚，郑重其事地抚慰她的情绪说:“即便是我们没有失联，我们可能也没有在一起，然而现在，一切都刚刚好，我们有时间，有精力，去享受对方的倾盆的爱意。”
　　“一切都刚刚好。”
　　“在你爱我，我也爱你的时候在一起，没有阻拦，没有波折，我们会漫步在未来的每一段旅途之中，直到年华老去，白发苍苍。”
　　铺垫地足够多了，虽然秦芷目前什么都没准备，但是她就是蓦然觉得现在就可以说出，一直想对江冉说的话，那些郑重又永恒的话语:“你愿意和我一起变成老太太，然后一起坐在摇椅上，看日出日落吗？”
　　这些既是她的突然而然，也是她的深思熟虑。就连见证人都是如此恰到好处，她们面前的母校，她们相识的地方。
　　一种沸腾而鼓胀的情感，在江冉体内爆发。那宛若求婚一般的话语，在她的耳畔，炸出了一个又一个彩色的烟花。
　　这是她梦到过最多的场景，梦一千次，一万次，她都听不腻，看不腻。但没想到，当这一幕真实出现在眼前，她依然会激动地掉眼泪，掉她演练了千万次的眼泪。
　　泪水，一滴滴滚落，秦芷用拇指蹭掉了泪珠子，面上安静地不行，心里却在一万遍地呐喊着:这就是仙女落泪了，太好看了吧！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江冉反复强调，生怕晚说一步，秦芷就会撤回消息。
　　秦芷怎可能撤回消息呢？她种下的爱意在一声声透着迫切的的回应里，疯狂滋长。
　　“那秦芷小姐愿意和江冉小姐一起度过余生，永不分开吗？”江冉那双凝了水的眼眸，雀跃又温柔，等待着爱人应下那漫漫余生的承诺。
　　“我愿意。”秦芷紧紧抱住了江冉，用她认为最能表达感情的方式——肢体接触，来代她说出那些动情的话语。
　　“那我们去拍婚纱照吧。”江冉想到了，过去两人因为种种因素一直都没有完成的事情——拥有一套结婚照，现在应该正当时吧，她想。
　　“好，那我们要穿最好看的婚纱！”秦芷说。
　　“好。”江冉答应道。


第37章 酸甜37
　　她们最终还是没能吃成炸串，倒不是因为两个人沉浸在甜蜜当中就把这茬忘了。而是那家老炸串店，早就关门了。可惜之余，两人对于这段行程却一点也不觉缺失。
　　秦芷开着车，车里放着她最喜欢的音乐，身旁坐的是自己最爱的人。她觉得，自己就是妥妥人生赢家啊。
　　江冉在秦芷的恳求下，讲了好多高中时期关于两人的事情，路途漫长，但还是没有讲完。
　　只可惜江冉下午还约了来应聘的人，所以进了家门，收拾一下就又走了。独留秦芷一人在家回味青春，然后，长毛。
　　不过她也没闲着。坐在客厅里让落日陪她码字。但落日偏偏不想陪，打着滚，翻着跟斗，毫不留情地跟她说了再见。
　　很快，黑漆漆的房间里就只能看见电脑屏幕亮起的荧荧微光。
　　孤独随着夕阳落山，逐渐缠住了秦芷的每一根神经。她无心码字，看了一眼时间，嘀咕着现在已经很晚了，可江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打开两人的聊天框，也是没有消息。
　　她真的好想给江冉打电话啊，想告诉她，今天写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节，描述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她想让江冉当她的第一位听众，第一个读者。
　　但秦芷又谨慎地考虑到江冉还在忙的可能性。她只好选择悲悲戚戚地独自度过这段有点难捱的时光。
　　在她如坐针毡芒刺在背时，一个电话救命一般打了过来。
　　她抄起手机盯着屏幕上亮起的两个字:颜柯。
　　话说，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正好，正好，她快闲出屁来了，颜柯简直就是撞枪口上了……不对，颜柯简直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啊，太会挑时间了。
　　她压着上扬的嘴角，接通了电话。
　　“颜柯，何事找朕。”
　　“秦芷，我爸妈最近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她的声音有些疲倦，仿佛她方才忙碌了很久，此刻才得以喘息。
　　秦芷略显狰狞的笑容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被担忧给取代了。
　　“你怎么了？”
　　“我……还好，他们没联系你？”
　　“没有啊，他们联系不到我的，你还记得他们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离你远点那次吗？打完我就把他们拉黑了。”
　　这件事秦芷提起来就气得牙痒痒。她完全不知道电话号码是怎么到颜柯父母的手中的。当她接起一个来自老家的陌生号码，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时 ，她整个人都懵了。
　　对方说，她是颜柯母亲，她好声好气地喊阿姨好。
　　结果就听见颜柯母亲用极其刺耳的话语去噎她，讥讽她，明里暗里地指责她不是好人，让她离颜柯远点。
　　秦芷好想张口骂回去，就骂管你屁事。可是喷涌的脏话还没出口，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了。她全身上下，以不受控制的频率发抖。一股沸腾的血液直窜她脑袋，她混沌迷茫，头晕目眩，眼前发花，马上就站不住了。她攥着手机的指尖是发麻的，发烫的，废了好大力气，才抬起手指按下挂断键。
　　她也不管什么尊老敬老，也不管什么礼貌礼节了，挂了电话，立马就把颜柯母亲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包括后来打来的颜柯父亲。
　　至今，她都没换过手机号，这俩号码也一直在黑名单里躺着。
　　除必要情况外，秦芷都不会把这俩号码拉出来了。
　　“好，他们在给认识我的人打电话，问我去哪了，如果她们找你，就说没见过我。”
　　“好，你真的不跟他们说吗？”
　　“不说了，说了就是把我带回去，让我乖乖听话罢了。”颜柯一句话，要叹十来次气。
　　秦芷笃定道:“好，要是再打来，我就搪塞回去。”
　　“好的，最近没问，你和江冉怎么样了呀？”颜柯提到八卦就立刻满血复活。
　　江冉……想起江冉，秦芷心里就泛起一层层酥麻甜蜜的浪花，她笑得灿烂:“我俩可好了，我们还约好一起拍婚纱照呢！”
　　听见这话，颜柯如同磕到糖的cp粉头一般，兴奋尖叫:“啊啊啊啊啊啊，祝99，一生一世啊，你们一定要幸福啊，最好能多告诉我些你们之间的故事，我最喜欢听这个了。”
　　秦芷玩笑道:“你吃狗粮上瘾啊？”
　　“谁还不愿意磕糖啊。”
　　“你那边怎么样？装店面了吗？”
　　“嗯……”颜柯发愁，“正在装，施工那边我一直在盯。”
　　“好，那爱卿听本王一言……”
　　秦芷以防她吃亏，有关装修地事给她提了几个醒。颜柯认真记下后，两人才斗着嘴，心满意足地挂掉了电话。
　　“怎么不开灯？”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不见亮色的夜里划过耳畔，激得秦芷后背一凉。
　　不知为何，秦芷没有听见开门声，而现在这样的情境下让她有一种被捉奸的心虚:“冉冉，你回来了啊，我刚才在和颜柯打电话呢。”
　　“嗯。”江冉打开了灯。
　　在光亮下，秦芷终于看清了江冉的脸，清晰，疲惫，彷徨的脸。那些复杂的情绪把她平日里眼尾勾起的温柔都给遮住了。
　　“冉冉，你看起来好难过啊？”秦芷怜爱地抚摸她的脸庞，就好像这样，就可以抹去她脸上那些糟糕的东西。
　　“我，我有点难受……我”江冉支支吾吾也不知怎么跟秦芷解释。她现在的情绪，自己都很难理清。
　　“你是不是听到我跟颜柯聊天，吃醋了？”秦芷问。
　　“有点。”但不全是。
　　秦芷扯着她的衣袖，带着她做到了沙发上，“那你一定是没听全，我还跟她秀了一下咱俩的恩爱呢。”
　　“嗯。”江冉看上去还是低落，“今天徐翊回来了。”
　　秦芷困惑:“他不是要出去玩一个月吗？”
　　“对，提前回来了，他在店里和章泽钊见了面，然后……就动手打起来了。”
　　“我去。”秦芷惊得拍案而起。
　　“徐翊先动的手……我没拉住。”江冉在秦芷面前好不掩饰自己的无助与懊恼。
　　“当时真的太乱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徐翊哭。”
　　秦芷突然在江冉混乱的描述之中，理解了现在，江冉的身心俱疲。
　　她让江冉先好好休息，自己去做点吃。
　　今天真的好累。仅仅是光面对大伯他们，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更何况江冉又马不停蹄地面试了助理，还拉了架，换个说法，江冉还去解决感情纠纷。秦芷心疼得不行。
　　江冉站在厨房门口问:“我这个朋友当的，是不是不称职？之前每一次，每一次遇到感情问题，我都去找徐翊，而如今徐翊遇到了感情问题，我却帮不了他。”
　　锅中的水随火焰灼烧而翻滚，咕嘟嘟地涨起大泡，一个接着一个地爆掉。
　　秦芷说:“冉冉，信我，你是一个很关心朋友的人。这次感情问题，不同于往常，咱们局外人解决不了很正常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冉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徐翊的不正常。通过他的反常，她又细心发现了他与章泽钊的事，及时地安慰了他。并在他出门散心后，独自支撑起店里的事。江冉很棒，甚至在她心里，没有人能比江冉出色了。
　　“小芷，谢谢。”
　　“谢我干啥，尽人事听天命。”秦芷推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米粥，“徐翊比我想的硬气，竟然和渣男对质，还当场出手。”
　　江冉头疼道:“我也没想到。”
　　“你还没讲完，然后他们怎样了？”
　　“章泽钊抱头鼠窜，徐翊抱头痛哭。”江冉言简意赅。
　　虽然这件事本身挺悲伤的，但是听完江冉多么描述，秦芷还是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徐翊真牛，就是要这样的，痛扁渣男。”秦芷大赞徐翊。
　　当然，这份认同与钦佩源于，秦芷做不到徐翊这样。她既不能做到冷静淡漠，也不能够在她大发雷霆，她是不敢直面痛苦的胆小鬼，是灰溜溜逃窜的懦夫。所以她才会羡慕徐翊，还能够痛打渣男以宣泄痛苦。
　　“我也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能够出出气。”
　　“可是我看他那么难过，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很着急。”
　　“船到桥头自然直，徐翊也需要一些自愈时间嘛。”秦芷安慰江冉顺便自诩一波，“莫慌，有咱们这样的朋友陪伴，他会很快好起来的。”
　　秦芷舀起一勺粥，吹吹凉，凑到了江冉嘴边，说，你尝尝。
　　江冉小心翼翼地喝了一些。温热的粥水带着一些咸味姜味，包裹了口腔，干涩的喉咙也逐渐回温。她抬头看向秦芷亮晶晶的眸子，莫名心安。
　　“好喝。”
　　秦芷受用于江冉对她厨艺的赞扬，得意地咧着嘴角:“你去餐厅坐着，我给你盛。”
　　“你盛，我帮你端。”
　　江冉慢条斯理地小口喝粥，就好像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一般。秦芷真的好喜欢这么看着江冉吃饭啊。既幸福又满足。
　　但是一饱眼福，也没能让她的嘴被美色和美食束缚。
　　“面试的怎么样了？”秦芷问。
　　“面到几个能力不错的。综合考虑了一下，选了一个大学快毕业的姑娘，她后天就来上班。”
　　“太好了，这样你就能轻松些了。”
　　在秦芷的考虑中，有一名摄影助理，应该能够帮上江冉很多忙。但她猛然发觉，这位新助理也不是上来就能干好的，她需要先熟悉几天工作，在不断出错和慢慢改正之后，才能够应对自如。而这还需要江冉手把手地提点。
　　唉，江冉还得辛苦几日。
　　这么一想，秦芷又不由沮丧了。
　　“不用担心我，徐翊说他散心散得一点也不开心，明天接着回来当社畜。”
　　“妙啊，那冉冉你多给分些活，让他也感受一下忙得飞起是个什么感觉。”秦芷不怀好意道。
　　江冉觉得秦芷说得甚是有理，况且她也正有此意:“他本来也该多干些的，毕竟我还得带助理呢。”
　　江冉挑眉。
　　对于徐翊，两人一拍即合。
　　远在家中的徐翊哪里晓得，自己的命运已经被这两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此刻，他正大刀阔斧地收拾章泽钊留在家里的东西，准备给它们都丢出去。
　　“跟过去说再见吧，混蛋。”他臭骂。


第38章 酸甜38
　　秦芷等江冉忙完这一阵子，就拉着她去兑现承诺。
　　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婚纱照还是决定让徐翊帮忙拍。
　　徐翊气得龇牙咧嘴，上蹿下跳:“这肥水爱往那流往那流，别流给我。你们竟然好意思让一个刚失恋的大情种给你们拍婚纱照。”
　　“我们这是在刺激你，尽快寻找第二春呢。”秦芷理不直气也壮。
　　“那我真的是谢谢你了。”徐翊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江冉打圆场:“你之前常拍这种类型的，你的技术我百分百信任。”
　　人类的参差就是这么明显。
　　“你看看我冉姐，说话就是那么让人舒服。”徐翊抬手就要勾肩搭背，却被秦芷眼疾手快地狠狠打掉。
　　“注意分寸。”秦芷故作柔弱地依在江冉身上，不给徐翊可乘之机。
　　徐翊觉得吃了亏，可怜唧唧地寻求江冉帮助，结果就看见江冉含情脉脉含羞带怯地凝视着秦芷。
　　好嘛，合着这俩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根本顾不上他的死活。
　　徐翊觉得很受伤:“重色轻友！”
　　听到吐槽，江冉睥睨他一眼，便毫不留情地选择了不搭理他。
　　被二次打击的他决定补充一下刚才的夸奖。江冉说话是那么动听，行动却是那么扎心。
　　秦芷耍赖:“既然你没明确拒绝，那就是答应拍了。”
　　“行吧。”徐翊扶额。
　　虽然三人吵吵闹闹，但徐翊又怎会不答应她们的请求呢。
　　谁叫他是她们的大冤种朋友。
　　清闲的午后，秦芷伸了个懒腰。
　　她下午和江冉约好去宠物店去看小猫，为了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打算美美睡个午觉，再出发去接江冉。
　　她躺在床上，刚把手机放下，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她拿起手机，去看来电显示。
　　陌生号码？她困惑地接通，颇有礼貌地问:“请问，你是？”
　　对面的人熟悉又陌生:“是我，俞情。”
　　“哦，是你啊。”秦芷的心脏猛得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俞情她没事吧她，有啥事非给她打电话啊。这不是要搅了她睡午觉的好兴致吗？
　　她正烦躁得慌，电话又打过来了。
　　“喂，你有事没事？”秦芷接起电话，嘴犹如机关枪，飞快地发射子弹。
　　“我们能见一面吗？”
　　“不能，没空！”语罢，她又想挂断电话，结果被俞情一声拦下。
　　“别挂，就只是见一面。”对面的语气已经接近苦苦哀求，像极了电视剧里的苦情女主角，在滂沱大雨中，柔弱无助。
　　秦芷内心有所松动，可……她确确实实不想再看见俞情了。
　　“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现在就在小区旁的咖啡厅等你，见一面就行。”
　　秦芷恨啊，恨自己心软，恨自己没有底线，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
　　“秦芷你就是废物。”
　　一路上骂骂咧咧，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咖啡厅。
　　俞情就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那是秦芷最喜欢的位置。秦芷之前说过，坐在那里可以看见行人，草木，还能看见太阳。她热爱晴天，也热爱阳光。
　　她愤愤走进了咖啡厅。
　　俞情比起上次见到时，好像瘦了。坐在那里喝咖啡，竟有了一种寂寥落寞，形单影只的感觉。
　　“你好。”秦芷挂起一面冷漠的面具，刻意地与俞情保持着距离。
　　“你来了。”俞情笑了，眼神里有一丝丝笑意涌出，好似要把秦芷淹没。
　　秦芷不耐:“什么事。”
　　“我要结婚了，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俞情单刀直入地表明了目的。
　　不理解，秦芷真的不懂，哪会有人会想邀请撕破脸皮的前任去参加婚礼啊，除非，除非她脑子有病。
　　“俞情，你没事吧？”秦芷毫不避讳道。
　　俞情脸上的笑意，刷得僵住了。
　　她烦躁地拧着眉头:“我是不会去的，我现在就把祝福送到，就祝你和那个章泽钊百年好合啊。”
　　百年好合……俞情的脸色顿时变得糟糕，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瘫坐在那，了无生气:“我……”
　　“俞情，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们的事已经都过去了，别留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秦芷的话无情又残忍，像是吐出一千个一万根针扎在了俞情心里一样。流出来的血，灌满了胸腔，她好像无法喘息了。
　　是啊，她咎由自取。她选择了这条路，便再也不能回头了，再也无法看见秦芷在阳光下扬起笑容，再也无法从她手里接过的汽水，一饮而尽再打一个响嗝，也无法和秦芷一起共赏傍晚的落日，吹春日的风。
　　想着，泪水溢出眼眶，她抬手去揉，揉得眼眶发红。
　　“你要是离开，就离开的干净点，别在来找我了，还有告诉章泽钊，也别再来找徐翊了。”
　　“我走了。”秦芷决绝起身，淡淡地许下了最后的祝愿，“各自珍重。”
　　秦芷离开了，不谈过往，不谈现在，却谈未来。
　　“各自珍重”，好一个“各自珍重”。
　　俞情听着秦芷一步步远离的脚步声，自嘲地笑了，笑着，笑着，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走出咖啡厅，秦芷心像是结了冰，明媚春光照在她身上，竟也感觉不到温暖。她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和俞情说出那些的。可能是那股怒火拖着她无法克制的脑子运作，拖着她的嘴，催她说出那些话。
　　那些都是一把把刀子，扎进了俞情的身体，来了一场彻底的一刀两断。她谈不上心疼俞情，只是她不免觉得累了，曾经的情人也可以如此血腥的决战，想来真的很可笑。
　　她干干发笑，又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可笑至极。她是闲得蛋疼来见俞情，不见该多好，省的这样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引得浑身上下这样难受。她们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的。
　　算了，都过去了。
　　她快步向前，不再多想。
　　最后，只求她们余生安好，各自保重，再也不见吧。
　　秦芷累了，却无心睡眠。走回车库，骑摩托去找江冉。
　　她现在很想见江冉，想告诉她，刚才自己对俞情说了恶毒的话，但她不想，也不会对她说，一辈子都不会。
　　冲动地袒露感情，被秦芷表现在她直勾勾的眼神，和那起飞的车速。车落在门口时，都把江冉她们吓一跳。
　　江冉跑了出来，对着她难得发脾气:“你不要命了？”
　　“要命。”
　　“要命还骑这么快！”虽然平时江冉平和温柔，可发起火来，一点也不逊色，她一口气撑起的气势，足以把秦芷的那点小倔强压死。
　　“以后不敢了。”秦芷绞着手指，一脸委屈样。
　　江冉轻轻把她拥入怀中，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要冒险，我会害怕……你要平平安安。”
　　秦芷软软地答应着，心中温暖荡漾:“知道了，我以后要是再这样就是不守信用的小狗。”
　　屋子里的俩人跟看电影一样，坐在窗前看热闹。
　　小助理好奇问:“那个就是江冉姐的女朋友吗？”
　　“是啊，这俩人平时不少给我撒狗粮。”徐翊似是找到了宣泄口，对着小助理一个劲倒苦水。
　　“她们看着，好般配呀。”小助理感叹。
　　“你这话跟你江冉姐说，她一定开心死了。”徐翊吐槽。
　　徐翊面容冷硬，一眼看过去有些凶神恶煞，周身又自带着生人免近的气质。但小助理还是很愿意和徐翊说话，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徐翊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活宝。
　　可江冉姐不一样，她温柔恬静，清秀文雅，她的美如水缓缓流淌，一颦一笑，皆令人心颤。偏偏与人交往时淡漠疏离，带着几度不易觉察的分寸，让人不敢靠近，不敢直视。就像博物馆里展出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小助理对她是既敬又怕。
　　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的，江冉姐她并非全然冷漠。只是她的柔情蜜意，全给了她的意中人，他人绝不能妄想分走一分一毫。
　　“冉冉，我刚见了俞情。”秦芷脑袋扎进江冉身体，闷声道。
　　秦芷能明显感受到江冉安抚她的手顿了一下。
　　“你们见面了？”江冉把秦芷抱得更紧了些，双臂似藤蔓般，紧紧缠绕收紧秦芷的身体。两人相贴，秦芷可以聆听江冉的心跳，像有节奏的鼓点，有点快，也有点重。江冉是在紧张吗？秦芷想。
　　“嗯。”两人回到店里，秦芷把刚才经历的事，原封不动的给江冉讲了一遍。
　　她们面对面坐着，江冉的眸子就像潮水一样跌宕，一会儿平静，一会儿又涌动。在听到“俞情邀请她去参加婚礼”的时候，江冉用幽怨的声音说:“她休想。”
　　秦芷觉得讲不下去了，江冉看起来异常紧张，手放在桌子上，五指蜷在一起。像花瓣一般的唇，被咬得充了血，变得更加艳丽娇美。
　　秦芷把目光凝在江冉唇上，然后以五雷轰顶之势，吻了上去。当然她还没昏了头忘记现在在哪里，片刻留恋，便松开了。
　　“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秦芷虔诚地承诺。
　　现在许多人都在说一辈子，“一辈子都不会……”“一辈子都要……”，就好像一辈子一眨眼就过去，不难熬，无阻碍。可真正能够成功履行的，又少之又少。除了叹惋可惜，秦芷选择把那些故事记录下来，写成小说，写作一个又一个悲剧。曾经她对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满不在乎，甚至嗤之以鼻。俞情没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她也没对俞情说过。她想，事未终，又怎能知晓结局。可面对江冉，她却倾尽爱意，虔诚许诺余生，她执拗地觉得江冉的一举一动都是她们能够携手走过余生的举证。透过这些她能看见未来，看得见未来时时，处处都有江冉。
　　“一辈子，我都不会对你说这样难听的话。”
　　“我们不会老死不相往来，我们要岁岁常相见。”
　　江冉浑身的细胞，都在燃烧，都在低语:去抱她，去抱她。对此她乐意至极，紧紧抱住了秦芷。
　　江冉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舞，诉说着她愿意浪漫至死的情愫。
　　没有一对情人可以永远浪漫下去，可是在秦芷这，江冉却获得了别样的感受，如果是面对秦芷，她觉得她浑身的浪漫都会永存。
　　即便是听秦芷说一万遍这种话，她都甘之如饴。
　　“我监督你，你如果没做到……”
　　秦芷抢话:“那我就当小狗。”
　　小狗，是个很可爱的意象，至少江冉这么觉得。她觉得秦芷就很像小狗，褒义的。很活泼，很可爱，也很好哄。
　　“好。”江冉答应着，却暗暗坚信着秦芷绝不会毁约。


第39章 酸甜39
　　“等你结束工作，我们就去看小猫。”秦芷坐在江冉身侧，散漫地挑起江冉的一缕头发，卷在手指上，然后在松开，看着发梢优雅地滑落到肩膀，乐此不疲。
　　江冉说:“下午没那么多工作要做，咱们现在就能去。”
　　然后，江冉毫无心理负担地翘班了，完全无视徐翊那声泪俱下地控诉。
　　她坐在秦芷摩托车的后座，拦住秦芷的细腰，感受风击打在头盔的响动，就像一首歌曲，唱罢难忘的那种。
　　宠物店不远，很快到了。
　　江冉下车，帮秦芷摘掉头盔，露出了一双期待万分的眼睛。在长睫扑闪下，散发熠熠生辉的光芒。
　　“走吧。”秦芷对她眨着眼，将一把碎星眨进了她的心里。
　　看样子秦芷很期待一只小猫的到来，江冉想。
　　何止是期待，秦芷那是日思夜想，辗转反侧，梦里都渴望有一只猫猫会软软地趴在她的肚子上，呼噜噜地眯起眼睛，享受惬意时光。秦芷每天刷视频都在云吸猫，还会在评论区大喊:咪咪，看看妈妈，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上大学时，寝室不让养猫，但她常备着小猫可以吃的猫粮，以便在学校看见猫咪可以喂它们一些，然后顺便□□一下它们圆圆的脑袋。其他同学都开玩笑说:她孝敬猫学长孝敬得很殷勤。但是那些渣猫记不得她的好，看见别人有吃的，也屁颠屁颠跟上去，求抱求摸求亲，好一副妖艳贱货的模样。秦芷气得鼻子都歪了，哭诉着渣猫无情，结果下次遇见，权当什么都没发生，依旧好吃好喝地招待这几位猫学长。
　　秦芷把这些事情都讲给了江冉听。江冉掩着嘴，边听边笑，眼睛弯成一抹新月。
　　“小芷，你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江冉笑说。
　　店员闻声过来，向她们介绍店里的猫咪。可鬼知道她刚刚站在她们身后憋笑憋得多辛苦，收了好久才收住。
　　对于他来说，每一只小猫都很好，秦芷心想。
　　真的很难抉择。
　　最后还是江冉拍板定夺，选择了笼子里缩在在角落里的的那只小白猫。
　　店员将猫箱递给两人时，嘱托了许多注意事项。秦芷一一记下，写完还给店员看备忘录，让她帮忙检查一下。店员看得的很仔细，能看出她是真心挂怀小猫。确认无虞后，两人道了谢，提着猫包离开了宠物店。
　　大抵是怕颠簸到小猫，秦芷骑摩托难得这么舒缓平稳。回到摄影馆，抱着猫包的江冉调笑她:“小芷还真是怜香惜玉。”
　　“那可不。”秦芷眉尾一挑，欣然接受了夸奖。
　　挑选结束，平安到达。她们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给小猫起名字。
　　秦芷说，贱名好养活。
　　江冉认同。
　　“那就叫它狗蛋吧。”秦芷抱这小猫，以神圣庄严的姿态目视着它，好似在举行什么加冕仪式一般，不存在的圣光笼罩在两人一猫身上。
　　江冉抚摸小猫的手，在秦芷说出“狗蛋”的那一刻，凝滞了。
　　“狗蛋。”江冉被逗笑了，这样具有喜剧效果的名字，也就只有秦芷能想到了吧。
　　“冉冉，你觉得好不好？”秦芷促狭一笑。
　　“你问问它，得看它喜不喜欢。”
　　“好主意，”秦芷举起小猫问，“狗蛋，狗蛋，你喜欢……”
　　“喵。”小猫发出了尖细微小的声音。
　　双双错愕，这是她们第一次听见它叫，两人没想到它的第一声猫叫竟然贡献给了“狗蛋”。估计小猫也没想到它这一叫，倒是让它的主人，坚定了想法，觉得“狗蛋”是个极好的名字。
　　简直合称！
　　秦芷撸了一把猫头:“就叫狗蛋了。”恭喜小猫喜提“狗蛋”贵名。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这个小猫根本不是听到“狗蛋”才叫的，而是它本身就是个毫无感情的话痨机器。狗蛋趴在桌子底下，一个劲得喵个不停。
　　“狗蛋像你，是个小话痨。”江冉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地捏住了秦芷的脸颊。
　　秦芷好气地抓住江冉的手腕:“你礼貌吗？”
　　“不礼貌。”秦芷泫然欲泣地自问自答。
　　“实话实说，”江冉眉宇间染上雀跃，屈膝提溜起小猫，放在桌上，“你说对不对，狗蛋。”
　　狗蛋适时地“喵呜”一声。
　　秦芷觉得这一人一猫，竟在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达成了共识。
　　她自觉“悲痛欲绝”，想到自己准备的那么多猫粮和罐头，还有猫咪奶粉，更是深感真心付错了渣猫。
　　“嘴都要撇到地上去了。”江冉偷笑，把猫递给了秦芷，“让狗蛋哄哄你。”
　　秦芷嘴上说着“还是想要你哄我”，实际上一接过猫，嘴角的笑意就控制不住弥散。
　　“小骗子。”江冉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做好工作，江冉说晚上要带着小助理和徐翊去吃个饭，庆祝小助理度过实习期，问秦芷要不要一起去。
　　秦芷正在摆弄猫:“你先去，到了把地址发我，我先把小猫带回家。”
　　江冉想带着猫不太方便，就答应了。
　　日暮城市的高楼大厦，流淌下金色的瀑布。结束一天工作的人们在瀑布底下步履匆匆。
　　秦芷兜着清凉的晚风，回了家。
　　她抱着小猫在屋子里打转，希望它能尽快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心怀愧疚地把它放进笼子里，旁边摆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食盆和水盆。
　　“狗蛋你先在这待一阵子，妈妈们去吃饭，马上就能回来陪你了。”
　　狗蛋小小一只，在铺满软垫的笼子里舒舒服服一倒，喵喵呜呜地对着秦芷道别，当然这是她臆想的，她又不能知道狗蛋说了些什么话。说不准，狗带还是在赶她走呢。
　　她向着门口走去，手机铃声响了，秦芷慌忙接起，以为是江冉打来的。
　　“冉冉，把地址发我吧。”
　　“是我，颜柯。”
　　“啊，是你啊。”秦芷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在鞋橱，方便换鞋。
　　“你在家吗？”颜柯的声音通过听筒，带着嘶嘶的电流声传到秦芷耳朵里，微微带着些许发颤。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秦芷停下了正在整理头发的手，拿起手机，“我在家。”
　　颜柯请求:“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摸着耳廓，秦芷尴尬地抿了抿嘴:“我马上要出门了。”
　　“好，等你回来记得给我发消息。”
　　听着颜柯瑟缩的语气，秦芷完全失了向她插科打诨的念头。担心她遇到什么事，她本打算再多问一嘴，可颜柯匆匆挂断了电话。
　　忙音阵阵，秦芷陷入了忧愁。
　　江冉紧随其后:“小芷，你那边怎么样了，刚刚我打你电话一直占线。”
　　“我现在在家……刚刚在和颜柯打电话。”
　　对面一瞬默然，好似陷入了沉思的黑洞。
　　“冉冉，你把地址发我吧。”
　　“好。”江冉克制着声音，淡淡道。
　　江冉挂了电话，徐翊眼尖发现她心情不好，问:“秦芷不来吗？”
　　“来？”
　　“那你怎么不太开心？”
　　江冉说:“很明显吗？”
　　包间里用来装潢的饰品玻璃反光，江冉借它，观察着映射在上面的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绝佳的脸，拥有柔美的脸庞，和嵌入星辰万里的眸子。本该柔情似水的脸，偏偏一听到秦芷谈起颜柯，就忍不住露出酸楚。
　　是中学时期弥留至今的感觉。
　　秦芷和颜柯没什么，她清楚得很，可是这种潮水涌来的感受是一种埋葬在脑海的记忆牵动而的的生理反应。她多想宣之于口，可是她怕秦芷听后，对她或者对颜柯，心里有了芥蒂。
　　她不愿如此。
　　“江冉，你怎么了？”徐翊把手搭在江冉肩膀上，“打完电话就跟丢了魂一样。”
　　“我在想事情。”江冉抱歉地看向局促的小助理，“和你翊哥点餐吧，我去接一下女朋友。”
　　小助理愣怔看她，又突得回过神来，尴尬地拿起了手旁的菜单。
　　江冉站在餐厅门口，大口大口呼吸着夜里的风。犹如溺水的人终得以喘息。
　　不知何时，眼眶盈满泪水。
　　她抬手拭去落下眼角的泪花，怅然若失地盯着一盏盏亮起路灯，思绪翩浮。
　　秦芷下车，远观那道路灯映照下落寞纤瘦的身影，不由得心头一紧，似是情绪随风飘扬，她清晰地感知到江冉的愁绪，快步向她奔去，伸手落在她洁白的手腕。
　　“你来了。”江冉抬头，声音与平时别无二致，可微红的眼底印证了她刚哭过的事实。
　　“你怎么哭了？”秦芷理着江冉被风吹乱的头发，将刘海别到耳后。那双潋滟的眼睛完完全全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心脏，撕扯开一般。秦芷的呼吸一滞。
　　“冉冉宝贝你怎么了？”
　　江冉敛住眼底蓬勃生长的委屈，说:“没事，咱们先进去吧。”
　　“不行，你还记得之前和我答应过的，有什么都不不会瞒我的。”秦芷脾气很倔，力气很大，拉着她的手不放。
　　“你答应的。”明明该委屈的是江冉，可秦芷看江冉没有回应也委屈起来，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江冉看到秦芷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软成一摊，心中刚刚筑起的防线，轰然倒塌。她怜爱地安抚:“回家再跟你说，好吗？”
　　“好。”得到满意结果的秦芷扬起一抹笑，阳光灿烂的模样就好像刚刚差点落泪的不是她一样。
　　江冉嘴边噙着一抹笑:“装的？”
　　“当然不是，”秦芷振振有词，“真的委屈，但是冉冉姐姐答应我了，我马上就好了。”
　　“嗯，很有说服力。”江冉点头，“小妹妹。”
　　最后的三个字钻进耳畔，挑起了秦芷的某根神经，她不甘示弱:“冉冉姐姐。”
　　那句“冉冉姐姐”是她兴起示好服软之作，没成想倒是让“姐姐”借题发挥了。
　　秦芷叹惋，失误，失误。


第40章 酸甜40
　　秦芷是带动气氛的一把好手，很快就和小助理打成一片。
　　小助理赞叹:“秦芷姐，你真的好活泼好可爱啊，有点像之前和我玩的好的舍友。”
　　“谬赞了谬赞了。”秦芷摆摆手，心里美滋滋，却又假装谦虚。
　　说完，小助理担心江冉误会，忙不迭解释:“这些夸奖都是朋友之间的夸奖，没有别的意思，江冉姐别生气。”
　　似是被她这样的模样逗到了，江冉粲然一笑:“如果我生气了就拿你秦芷姐撒气。”
　　小助理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惊悚的表情，而后向秦芷投以慈悲的目光。
　　“别听你江冉姐瞎说，她才不舍的欺负我了。”秦芷捧腹大笑，为江冉辩解着。
　　徐翊横插一脚，附和:“对，江冉也就是一拳一个秦芷。”
　　他面上的笑容颇有种老实巴交的感觉，把原本还有些顾虑的小助理哄骗得团团转。她犹疑了，看江冉的眼神变得奇怪。
　　小助理瑟瑟发抖，没想到平时看似温柔的江冉姐，竟然有这样暴烈的一面。
　　“我没试过，”秦芷煞有其事地振振有词，“等我们回家试试。”
　　江冉不气反笑，将剥好的餐后水果，塞进了秦芷的嘴里。
　　“堵住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
　　罪魁祸首徐翊看得嘎嘎直乐。
　　路灯下，树影婆娑。
　　一顿愉快的晚餐过后，几人各回各家。
　　秦芷帮坐在摩托上的江冉带头盔，斑斓的光点打在了江冉的脸上。令人心驰神往，诱得她趁扣扣子俯身之际，偷亲了江冉一口。
　　她心情极好地目视江冉，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反应，期待她为她脸红心跳的样子。
　　“小坏蛋。”江冉忽视了那灼灼目光，却偏偏无法清除掉秦芷嘴唇留下的柔软触觉，她悸动不已，昂起头，回吻了她。
　　“满意了。”她勾起了嘴角。
　　秦芷跨上摩托，等感受到江冉抓紧了她的腰，才平稳发动摩托车。
　　秦芷喜欢骑摩托，尤其是在现在，江冉刚巧坐在她的后座。夜色沉寂，摩托驰骋，风拂衣襟，一双白玉般的手臂护在她的腰间，多么潇洒恣意。她思绪翩浮，如果再下一场小雨就更妙了。噼里啪啦地打在头盔，顺着轮廓，滑到发梢，润湿衣衫。丝丝凉意穿透肌肤，能够更好更清晰地感知两人互相传递的体温。
　　不过秦芷也只是在脑子里胡想想的，如果真要下雨，她怕不是担心江冉生病，会担心得要死。
　　恍然，她回忆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路上苦思冥想，可脑子像是被一根绳子紧紧缠绕，不听使唤，如何绞尽脑汁，想来想去都记不起忘记了什么。
　　直到把摩托停在车库，她打开手机看消息，她才如梦初醒。
　　坏了，她把颜柯给忘了。
　　“冉冉，先前打电话颜柯让我回家给她发个消息，她可能一会儿要来咱们家。”秦芷向江冉简要叙述了一下出发前的经历。
　　听到颜柯，江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晃了神。
　　站在车库门前，看着车库门缓缓降下，秦芷只听见了江冉一缕缕分不清轻重的呼吸声，悄然随风四散而逃。
　　江冉默然良久，轻轻点头。
　　没料想，江冉会是这样的反应。结合之前的种种，秦芷眼前忽得燃起一簇簇灯火，火苗越烧越旺，火光四下而起，蔓延，直至连成一片，终究驱散了聚合的迷雾，迷雾背后的缘由因此浮现在她面前。
　　“你是因为颜柯伤心吗？”
　　“你先联系她，之后我在和你讲。”江冉用一种不容撼动的执拗，对秦芷说。
　　她没有正面回应，但冥冥中秦芷已然确定了这件事。
　　莫名的，有一股股酸楚抵在鼻腔，不上不下。看她这般模样，秦芷不落忍地就要落泪。可偏偏江冉完全不给她再次问询的机会，静默地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上楼吧。”江冉道。
　　边跟在江冉身后上楼，边给颜柯发消息。
　　“我一会儿到。”那边回复。
　　秦芷看到这句话，按灭了手机屏幕，快走一步，拉住了前面人的衣摆。
　　“等等我好吗？”
　　闻之，江冉顿住了脚步，楼梯间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忽明忽暗，一闪一灭，江冉高挑的身影，一会儿落在光里，一会儿又堕入暗中。
　　秦芷能够看出她心情并不晴朗，躁动与不安在身体里生根发芽，挤压着脑子里仅存的意识。
　　“你和颜柯聊天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吗？”江冉像是抑制不住嘴巴般地发声。
　　“当然……当然。”秦芷慌忙地同意，希望她能够宽心。
　　但这句话没起到什么正面作用，似乎触动了江冉哪根不知名的神经，一瞬间，她闭口不言语了。
　　逼仄的楼梯，站着两个不算矮小的人，属实压抑。
　　秦芷大跨步越过了江冉，又侧身缓缓下来一节台阶，刚好与江冉平视。秦芷顺着袖子，牵起了她的手。
　　秦芷不知道如何开口，而江冉的样子，似是要把这种沉默进行到底。
　　空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呼出的气都会让它变得越发厚重粘稠，捂得人直发昏。
　　秦芷只好拉着她的手往上走，边走边掏出钥匙，叮叮当地响个不停。打开家门，狗蛋就开始叫唤。
　　秦芷终于摸到了话头，她把狗蛋从笼子里抱出来，对江冉说:“我出门的时候，狗蛋可舍不得我了。”
　　“舍不得吗？”江冉向她伸出了手。秦芷以为她想抱猫，把狗蛋递给了她。没成想她接过猫之后，随手把它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抱住了秦芷。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影响你的人际关系。”
　　“可我控制不住。”江冉把头压在秦芷的肩膀上，她缱绻地吐息，缠绵地用手，把她锢得越来越紧。
　　秦芷不明所以，在她印象里，她和颜柯从没有过逾矩的行为。
　　她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求助般地询问江冉。
　　江冉便耐心地帮她捋从高中同班，一直到现在的所有事。对，就是所有事，精确到鸡毛蒜皮的每一件小事。
　　江冉都记得。
　　什么上学时，她们总腻在一起，吃饭上厕所都不会落下对方。
　　什么上课互传纸条，相视一笑。
　　还有什么颜柯曾经说过:“我要是男的，就一定八抬大轿迎娶我的亲亲秦芷。”
　　江冉什么都记得。每次听到颜柯，就都会把这些事情翻出来咀嚼，酸着自己。
　　还有，上次她和颜柯一起去吃饭，江冉竟然尾随在身后，盯着她反复揣摩她每个动作的意图。她完全想象不到江冉鬼鬼祟祟猫在身后的样子。秦芷扁着嘴，没忍住，笑出了声。
　　眼底漾起的酸涩，被这一笑扫荡殆尽，江冉不解:“笑什么？”
　　“笑你可爱。”秦芷又是一笑。
　　“冉冉，颜柯她是直女，不喜欢我。高中时候，都孩子之间的打闹。”
　　“我对她也只是朋友。”
　　“我最喜欢你了。”
　　秦芷竖起三个手指:“我要胡说，我就天打雷劈。”
　　“这下江冉小姐可以相信你的秦芷小宝贝了吗？”
　　江冉凝视着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信誓旦旦发誓的秦芷，心里一暖，封存多年的往事像融化的坚冰，化成一汪春水。
　　“我相信你。”
　　秦芷表情一垮:“呜呜呜，相信我还吃醋，难道是我无法带给你安全感吗？”
　　“伤心了。”秦芷往沙发另一头蹭，嘴里嘀咕着，“我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是你的问题。”
　　江冉的眼底结了一层雾霭:“对不起。”
　　“对不起。”
　　再三再四的道歉，听着并不悦耳。
　　秦芷皱着眉:“江冉，你总这样，把自己放的很低，就好像……”
　　她踯躅半晌，才艰涩吐出:“我会抛弃你一样。”
　　江冉怔愣了。她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她满心满腹的惓惓之忱，却又掩不住的忧心忡忡。她恐慌，无助。总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镜花水月一场梦，迷惘秦芷如此好的人，能否会将手一直伸向她，能否坚定地选择她。她自认为只要能撑起全部的勇气，一步步奔向秦芷就够了。到头来，还是不行。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她仍旧是那个踌躇在原地的高中生江冉，依旧是躲在影子里多思多虑的笨蛋江冉，是努力盛开又长不成花瓣的野花。她愧对爱意，也愧对秦芷。
　　“你有多爱我，我抚摸着你的脸颊，我便能感知到。”
　　“可你要如何才能感知到我也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何时才能，把我的爱当底气，恃宠而骄也可以。”
　　秦芷抓住了江冉的手，把她扣在了沙发上。目光交汇之时，秦芷俯下身子，轻咬了江冉的耳垂。
　　“惩罚。”秦芷咬牙切齿。
　　“嗯……”江冉顿时涨红了脸。
　　“可以不要对我小心翼翼吗，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担心吗？”秦芷恳切地说着，呼出来的气全部吐在了刚刚咬过的地方。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江冉小声道。
　　“你可以跟我吃醋，撒娇，我也希望，你能放心我一些。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带给你安全感，因为我爱你。冉冉，你肯信我吗？”
　　不等回应，秦芷便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的唇，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顺势闭上，神色变得深情款款。仅仅片刻犹豫，江冉的意识就被卷入到了这场狂风骤雨之中，随之浮沉。
　　“小芷，”江冉在换气时别开了头，喘息着，“我爱你。”
　　“嗯……”秦芷又一次压下了唇。
　　“我也爱你”四个字变成了一阵难明的闷哼，融化在两片柔软的交叠之中。


第41章 酸甜41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之际，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应该是颜柯来了。”秦芷松开了江冉的手，轻声:“握疼了吗？”
　　江冉摇头。
　　“我可以留在这吗”她坐起来，整理了衣领。
　　“如果颜柯同意的话，那就没问题，因为我是双手双脚赞成的。”秦芷亲昵地挽起江冉的手臂。
　　拉开门，颜柯站在面前，低落的眼神在落到两人紧贴的双臂时，陡然一转，变得激动。
　　“我是不是还没祝福你们啊。”
　　“还真没。”
　　“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一定要幸福啊。”
　　颜柯的眼神，饶有趣味的地扫过她们的手臂，和绯红的双颊。
　　“进来说。”秦芷说故作不满，“你要把我女朋友吓跑了。”
　　颜柯觑了她一眼:“有了情人忘了友人。”
　　“我要是忘了你，我就不该让你来。”
　　“呜呜……”
　　“有事快说。”秦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颜柯生怕秦芷一气之下，把她轰出去，在秦芷的注目下，慌不择路地侧身挤了进来。
　　秦芷牵着江冉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颜柯没有介意江冉在场，她迫切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跟你说，我爸妈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消息，竟然找到我家里去了，吓死我了。”
　　“那你怎么跑出来的？”一想起那刻薄冷漠的声音，秦芷就心头一紧。清晰的无措感，那种哆嗦着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的感觉，太惶恐了。
　　“那个时候我在外面，不在家，她们没找到我。我回家上楼的时候，正巧听到我爸妈的声音，吓得我啊。”
　　“真是万幸。”
　　“他们在我小区楼下徘徊一天了，我都不敢回去。”颜柯紧紧蹙着眉头，不安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留宿街头？”秦芷玩笑道。
　　“认真点，我说真的。”颜柯扶额，“本来想来你这借宿的，没想到，你和江冉已经住在一起了。”
　　颜柯促狭一笑:“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你那还有钱吗？”秦芷说，“我借你些。”
　　颜柯逞强地拒绝了。
　　秦芷喝净了杯中的水，把杯子推到了茶几上，发出了微微刺耳的玻璃摩擦声。
　　她知晓，在人极度困扰时，总想着找人倾诉衷肠，抒发情绪。可能也不需要听者给什么意见，只要是用心聆听就好。可偏偏秦芷又是那种热情过头的，她帮不上颜柯的忙，就焦虑到抓耳挠腮。
　　江冉察觉到秦芷异样的情绪。
　　她轻柔地握住了秦芷的手腕，缓缓开口:“颜柯。”
　　被突然喊到的颜柯诧异地望向江冉。
　　“你要是没地方住，住在对门吧，我的房子。”江冉提议。
　　自从秦芷江冉在一起之后，俩人常常腻歪在一起。住在对门看不见秦芷，这对于热恋中的江冉来说，就是望梅止渴，煎熬非常。所以她接受了徐翊的提议，搬过来和秦芷一起住。而秦芷欣然答应，兴冲冲地帮她收拾东西，毕竟谁不喜欢和自己的恋人待在一起呢。她迫不及待地搬到这里，因此对面的房子就空了。
　　颜柯眼前一亮:“真的吗？”
　　“当然。”
　　“太好了，您一定是我的大恩人，”颜柯生怕她反悔，忙声道谢，“太感谢了。”
　　江冉挂起礼貌客气的笑容:“不用谢。”
　　颜柯恨不得当场给秦芷磕个响头，如果不是秦芷见形势不对，拉着她去对面看看，她真的会跪下大喊，感谢恩赐。
　　江冉曾经卧室的床垫还在，秦芷就帮她找床单和被子，让她先对付一晚，明天再偷偷潜伏回去，拿东西。
　　秦芷忙完回来，看见江冉正在逗弄狗蛋。
　　她问:“冉冉，你怎么想到让颜柯住对面了？她可是你的假想情敌！”
　　“不想让你烦心。”她举起狗蛋，对着她扬起了一抹比屋内任何一盏灯火都明亮的笑容，“况且你对我保证过，不会让我没有安全感的。”
　　“冉冉，你简直就是天使。”秦芷嬉皮笑脸，“你之前说问好哄，我看你，你比我更好哄。”
　　“油嘴滑舌。”江冉调笑道。
　　“不过，”秦芷敛了敛脸上的笑意，颇有一种上桌谈判的严肃劲，“不知道颜柯会住多久，如果在之后的相处之中，我们之间有什么行为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一定，一定，一定要跟我讲，不许自己一个人憋着，好吗？”
　　“好。”江冉不知用何种词汇来形容自己现在这种被在意情绪包裹的心情。只是看秦芷对她这般好，她也不自觉地去想着对秦芷好，就像刚才，她看见秦芷为难，她就想要替她解决困难。很难让她不感慨，爱这种感觉是真的会在与恋人相处的过程中与日俱增呢。
　　“那拉钩钩。”秦芷俏皮地伸出了手指，勾起了江冉的小指，晃呀晃，晃呀晃。
　　手臂飞舞，倒是勾起了秦芷几乎贫瘠的回忆，她想到高中时期发生的一件事。
　　不记得因为什么，只记得，她也是像现在这般强硬地拉起了她的手，假装恶狠狠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说，不要怕麻烦人。”
　　“拉勾勾。”
　　江冉刚刚触及到秦芷的目光，便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哦，秦芷想起来了，是江冉腿摔坏那次，自己一个人去卫生间差点滑倒，恰好当时秦芷在洗手台，便手忙脚乱地把她拉起。秦芷担心得不行，扶江冉回到教室之后，便有了两人拉勾那一幕。
　　她把这件事，跟江然说。巧的是，江冉也在回味同一件事。
　　秦芷说:“我看你猛得低头，还以为我真的吓到你了。”
　　江冉却回答:“和你对视的时候，我心脏跳得厉害，下意识就低下了头。”
　　她看到的秦芷，在阳光的轻抚下，眼睛里波光流转，唇角恰到好处地上扬，一点也没有秦芷自己想象得那么凶，反而是柔软到足可以撩拨她的心弦，她慌乱地感知手指相连处的体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疯狂滋长。若是再注视着秦芷，她可能就会因心跳紊乱而亡。
　　秦芷没成想会是这样的。
　　“高中时候的事情，你都没和我讲完，之后你慢慢讲给我听。”秦芷撒娇道。
　　“嗯，想听什么我都知道。”尤其是，关于你的。
　　“那太好了，我记性不好，以后就靠你帮我回忆了。”秦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顺势倒在了江冉身上。
　　江冉微微挺直腰板，支住了秦芷那不听指挥的小脑瓜，说:“好。”
　　虽然颜柯住到了对门，但她还是很好地拿捏住了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分寸。无事时绝对不会敲响隔壁的房门，她可不想打搅到她们蜜里调油的日常。
　　所以，本质上说，几个人的生活与曾经没有太大分别。
　　但秦芷发现了例外。她的文风正在不知不觉之中向着甜文方向靠拢。不过想来也是，她闲暇时光，大多是和江冉腻在一起，嘴里跑火车般，伏在她耳边，讲着说不完的腻死人情话，哪里还有心思去虐心伤肝。
　　再读者哭天抢地地问候芩芹大大的情况下，断更两周的秦芷决定，把新鲜出炉的两篇小甜饼一气发了。
　　虽然打脸，但是在按下发送之后，秦芷仍然隐隐期待平日里那些扬言寄刀片的读者会是什么反应。
　　嘿嘿，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约摸一个多小时，秦芷再点开消息，发现评论区炸了锅。起初只是几个“被惊掉下巴”和“被甜到”的评论和表情包，再然后是清一色的艾特和截图。
　　秦芷点进截图一看，上面只有id和所属ta的一句评论。
　　“如果芩芹大大写he，我就倒立洗头”
　　对不起，她真的不想笑啊，除非是忍不住。
　　她猛得想起，之前评论区里出现的这句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顺手就把这张截图保存了。
　　秦芷的八百个坏心眼子，怎么会让她放过这么好的使坏机会呢。
　　一张图片，加上两个字:“祝福”。秦芷发了个动态。
　　这下子，可把偷偷窥屏的网友炸出来了。
　　“大大，求放过。”先前发评论的网友终于窜出来了。
　　“嘿嘿，放过你了。”秦芷回复。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动态，用了一张她和江冉肩膀靠在一起的照片。
　　她说:“给你们显摆一下我对象，还有一件事，之后我会一周更两篇，一篇甜一篇虐啦。”
　　秦芷动态发好，就去码字了。
　　落日西沉，皎皎月明。
　　不出所料是，等她再打开评论区，读者的注意力果然从“倒立洗头”转移到“对象”和“一周两更”了。
　　有诚挚满满的祝福，有夸她勤勉的赞扬，还有猜测她对象身份的寥寥几句评论。
　　有人说:“大大对象的身形，好像之前她转发的甜品店宣传视频里面的小姐姐啊。”
　　“唉，真的唉，好像啊。”
　　“应该就是。光看身材，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看见有人赞美江冉，秦芷比看见夸她自己勤勉还要开心，立马给江冉拍照发过去。
　　“你看，他们夸你呢。”
　　“看到了，”江冉又发，“我马上到家。”
　　晚上坐在沙发上，吃着江冉做的拌面，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江冉拿纸巾给吃得不亦乐乎，一脸餍足的秦芷擦了擦嘴角。
　　“今天你发咱们两个的照片，我还担心会引人争议呢，”江冉说，“没想到大家都很友善。”
　　秦芷眼睛亮亮的:“当然了，我的粉丝们嘛。”
　　“我还看了你新发的小说。”江冉浅笑，双颊似是抹了层红胭脂般娇艳欲滴，“我猜，写的是咱们两个。”
　　“猜对了！好厉害啊。”秦芷放下碗筷说，“等我写的足够多，足够好，我一定要把它寄到出版社。”
　　“好。”江冉自然是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她总把喜欢的，大大方方张扬着，恨不得把它升到旗杆顶上，任它随风飘，让抬起头的人，都能看到。
　　只不过……
　　“只是出版社，应该不会发行这种类型的书籍吧。”
　　秦芷自顾自脱口而出的这些话，正是江冉想说的。
　　“没关系，你的能力，不需要出版来证明。”江冉说的都是真心话。秦芷的水平，有目共睹。
　　秦芷扭捏着:“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当然有。”江冉信誓旦旦。
　　“那我会继续努力的！”她双臂举高，给自己加油打气。
　　饭后，秦芷在洗碗。江冉为难地走进厨房。
　　“婚纱照，徐翊发过来几种样子，小芷你挑挑。”江冉把手机递给了秦芷，“每个都很好。”
　　“肯定是要有穿婚纱的。”秦芷顺手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接过手机，目光落在一张张美轮美奂的照片上，认真挑选，“还有……”
　　“这套！”她的手倏地顿住，“冉冉咱们拍这套吧。”
　　秦芷属意的这套，是青春校园风格的。
　　江冉有些意外，她刚刚选择的时候，认为秦芷可能会选择一些平日里不常能见到的瑰丽奇幻风格。没想到秦芷竟选择了偏重青春洋溢的校园风。
　　“为什么选这套呢？”
　　“弥补没和你谈一场校园恋爱的遗憾啊。”秦芷朝她眨巴眨巴眼，俏皮得很。
　　一股温热抵在眼眶，心房漫起一种酥酥麻麻的情愫。江冉恍然知晓秦芷口中所说的“遗憾”究竟是属于谁的。
　　是她的。
　　秦芷是想借此机会想圆了江冉的梦，圆她做了许多年的一场，患得患失的梦。
　　这场梦逐渐清晰，幻化成现实。
　　两人从换衣间走出来，身穿不同款式的婚纱。
　　秦芷的目光落在江冉身上，长久凝滞。
　　天上的仙女下凡，大概就是这样的光景。
　　隆重艳绝的妆容，映衬得脸庞更加雪白如凝脂，高高盘起的头发高贵优雅。层层叠叠的裙摆掩匿着她曼妙婀娜的身姿。秦芷看不真切，便更加心痒难耐。
　　他们说，女孩最美的模样，莫过于穿着婚纱。
　　秦芷想，他们说的果然不假。
　　她的心脏不自知地狂跳，驱使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江冉。心跳乱了，脚步也乱了。
　　今天婚纱店里也有许多姑娘在试婚纱，可秦芷就是觉得，花园里纵然开满簇簇鲜花，也抵不过眼前这朵动人心魄。
　　“鲜花”开口:“小芷……你好美。”
　　“你也是。”秦芷喃喃自语，眼波流转。
　　“你们俩别秀了，”徐翊背着相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们，并且给了她们一个真情实感的白眼，“换好就该出发了。”
　　两人没搭理他，继续甜甜腻腻地牵起了手。
　　驱车到了拍摄地。
　　这里是一片遍布礁石的海滩，海风吹起两人的碎发，灵动自然。
　　徐翊焦头烂额地指导着两人摆动作，可怎么拍都感觉不太自然。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明明江冉是摄影师，拍人的时候也需要进行动作指导，但是，怎么轮到她自己被拍的时候反倒是手足无措起来了呢？
　　“你自然点。”
　　“我有点紧张。”江冉抱歉道。
　　“别紧张冉姐，你俩平时怎么相处，现在也怎么相处就行。”徐翊说。
　　“对。”秦芷认同地点点头。
　　她牵起江冉的手说:“看着我。”
　　海平面上撩起的海风吹得浑身上下直发凉，可偏偏秦芷的手没有沾染任何寒意，依然温热。江冉的双手被她紧紧攥着，逐渐回温，整个人也染上了暖意，变得活泛起来。
　　江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爱人，心中的鼓点骤然拔高。她的每一个细胞搜沸腾叫嚣着爱意，情意绵长蔓延其中。
　　两人投入到状态之中。
　　虽然中途有些磕磕绊绊，但也很快就拍完了。
　　收拾好东西，几人打道回府，换另一套衣服。
　　合身熨帖的校服，穿在了身上。虽然她们已经毕业了很久，但这一身下来却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这次的拍摄地点，选在幽静的树林之中。
　　是江冉挑的，她觉得这里，最贴合高中母校后面的那片小森林。
　　先拍摄的是秦芷的单人照。
　　江冉坐在一旁，看着巧笑嫣然的秦芷，意识仿佛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蝉鸣不止的夏日。秦芷撕开雪糕的包装，把雪糕放进嘴里，笑眯眯地把另一个根递给了她。
　　“喏，给你带的。”
　　江冉接过沾满水珠的雪糕，目光却一直抓着她的脸不放。江冉暗道，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仿佛能把整个夏日的喧嚣都装在里面，然后融化成万里星海。
　　秦芷拍摄结束，她没有先去看徐翊拍的怎么样，而是将额旁碎发卷在耳后，向她奔来。
　　“走啦，拍摄去。”
　　“好。”江冉整理好衣领，跟着秦芷，走向那棵大树。
　　有几张，需要两人轻轻靠在树上，自然地做出各种表情。
　　江冉下意识侧头去看秦芷。她瞧见了秦芷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江冉一个字一个字的模仿翻译，终于了解到秦芷的意思，这句话分明是：
　　“江冉，我爱你。”
　　在未来，无数次的白昼黑夜里，江冉会反复地想起这个画面。这是她此生所见之中，绝无法复刻的瞬间。
　　琉璃般的眸子中有跃动的火光，她义无反顾地望向爱人，投入到漫天萤火之中。彼此情深意浓时，江冉想把这一幕永远留在心中。
　　心脏在胸腔激荡，她唇角上扬。
　　“我也爱你。”
　　春日的光景很短，就像美好的事物总会转瞬即逝。不过好在，彼时正值暮春，春意还未流失殆尽。她们站在树荫下，昂起头，视线穿过叶片交叠的缝隙。又伸出手，抓住了明媚春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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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陪伴。
　　行文至此，我的朋友们，你们都是我前进的动力。
　　本文完结。后续会有不定期番外，期待我们下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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