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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手指遇上咸鱼》作者：或许有一天

文案：
系统223是只刚出厂的新统，出厂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绑定了宿主。然而还没等它大显身手带着宿主走上人生巅峰，宿主就因为绑定它的短暂停滞直接踏上了人生末路。
没奈何，灰头土脸的223只好带着它刚死于车祸的宿主重新选择位面，并且妥善的选了只刚咽气的小白虎让宿主附身。
“叮，系统223加载完毕。本系统自带游戏升级系统，一月筑基，三月金丹，一年元婴不是梦！祝宿主早日飞升，走上人生巅峰！！！”
莫名被绑定的江陌：“……”
刚接受完白虎传承记忆的江陌：砍怪多累啊，神兽睡觉都涨修为。不如这样，一觉筑基，两觉金丹，三觉元婴全靠做梦！
系统：……还有这等好事？怕不是真在做梦吧？！所以你要睡多久？
江陌：十年八年不嫌短，百年千年不嫌长。
系统：无法解绑，我选择关机：）
然而江陌终究没能睡上百年千年，因为终极颜控的她很快遇见了一个绝色美人……
谁又舍得无视一只碰瓷躺倒的小猫咪呢？

注：
1、高冷毛绒控大师姐VS咸鱼奋起小白虎
2、作者没修过真，所以不知道真实修真是什么样的，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系统 甜文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陌，云清樾 ┃ 配角：预收《和世子互换身体后》 ┃ 其它：穿越，碰瓷，gl
一句话简介：要什么铲屎官，媳妇不香吗
立意：追求美好，咸鱼也能翻身 


第1章 流浪“猫”
　　“叮，系统重新加载中……”
　　江陌是被一道陌生的声音吵醒的，可她迷迷糊糊并没有听清那道声音说了些什么。醒来后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四周，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准确些来说何止是人影，周遭除了参天大树，她什么都没瞧见。
　　没错，刚刚苏醒的江陌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地方有着湿润的泥土，厚厚的落叶，以及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即便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灿烂的阳光投入树林中，也被那大树的枝叶切割成了细碎的斑点，零零散散洒落大地，成了点缀。
　　江陌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几次闭上眼又睁开，可眼前的一切都没发生改变。甚至当她闭上眼，清醒的空气和新鲜的泥土气息也明明白白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从小生长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中，除了旅游，江陌几乎没有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大自然。她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仅没觉得静谧美好，相反被惊得硬生生打了个激灵——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又是谁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的？！
　　一瞬间生起的警觉，让江陌下意识想要一跃而起，结果一用力才发现自己手脚发软。她跃起一半又摔了回去，并不算大的动作，却依旧将自己摔了个七晕八素。
　　痛倒是不痛，但眼前一阵阵发黑，让江陌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中。
　　她无力的闭上眼睛，大脑却飞速运转起来……
　　陌生的地方，虚弱的身体，毫无疑问她遭遇了危险。是有人绑架了她吗？不，她只是个普通人，绑架了她也得不到什么，没谁会冒险费这个力气。那会是寻仇吗？也不像，她素来低调平凡，与人起争执都少，就更别提得罪人让人如此报复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她忽然浑身虚弱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又是因为什么呢？想着想着，一个隐约的片段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人来车往的马路，闪烁的绿灯，飞驰而来的跑车……以及秋日蔚蓝辽阔的天空。
　　哦，想起来了，她好像是出车祸了。过马路时她莫名走了下神，又正好碰到一辆赶着投胎的跑车，就被撞飞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肇事司机以为她死了，于是把她带到郊外山林里抛尸？好像只能这么解释，可这又不是几十年前，到处都是摄像头，难道肇事司机还真能逃了？
　　想想都觉得可笑，但江陌笑不出来，毕竟这种糟心事谁遇上不得叹一声倒霉？再说她还年轻，还有大好年华，可不能死在这里！
　　一念及此，江陌飞快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正好眼前发黑的情况也已经缓过来了。事发突然她也没有考虑自己被车撞了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疼，满心里只有这些念头——但愿那肇事司机只是“抛尸”，但愿她的手机没被撞坏，但愿这里有信号能让她报警求救！
　　她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就要往裤兜摸去，费力低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却都愣住了。
　　没有手机，没有裤兜，甚至没有手！
　　入目所见，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雪白的皮毛上有着几道淡淡的黑色斑纹。她不可置信的动了动手，那毛茸茸的爪子便跟着动了动，翻过手来一看，还能看见咖啡色的肉垫。
　　这这这……
　　江陌一瞬间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她不是没有看过的人，甚至想象力比一般人还要丰富，所以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被车撞死了。只是死后没去地府，也没喝孟婆汤，于是就这么浑浑噩噩投了胎，然后变成了……一只猫？
　　是的，江陌觉得自己可能变成了一只猫。虽然她没养过猫，但这年头云吸猫的人可不少，她也是其中之一。看这毛茸茸的小爪子，看这软乎乎的肉垫，不是猫又是什么？
　　江陌挺喜欢猫的，但自己变成猫就心情复杂了，尤其她发现自己可能还是流浪猫。
　　荒山野岭，没爹没妈，身体还这么虚，都不知道活不活得下去？
　　她尝试着“喵呜”叫了一声，希望能叫来同伴，可声音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奶乎乎的叫声自然没能唤来同伴，而江陌也觉得这胎投得真是糟心透了——她前世活得平凡，没有行过什么大善，但也遵纪守法。投胎成猫就算了，她也不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子，至少也让她投胎成家猫啊！
　　江陌满心腹诽，以此排解心中陡然生出的恐慌，脑子里的念头更是乱七八糟，甚至已经想到自己千辛万苦的寻找铲屎官之路了。
　　正在这时，静谧的树林之中，她忽然听到了一道突兀的声响。
　　“叮，系统加载完毕。”
　　江陌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
　　“叮，游戏系统添加完成，数据初始化中……”
　　江陌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幻听，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心跳骤然加快。
　　“数据初始化完成。宿主您好，我是系统223，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误让您遭遇意外。但请宿主放心，系统已对您做出了弥补……”
　　“等等！”不等系统说完，江陌忽然打断了她，圆溜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成了黑色竖瞳：“你是说，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系统顿了顿，机械声里莫名多了几分心虚：“是的宿主，因为系统绑定时宿主正在过马路，绑定的过程影响了宿主的神魂，又正好遇到跑车抢红灯，就……”就被撞飞了，死得还挺惨，尸体被碾得七零八落的，系统都不愿意浪费能量来修补，也无法让人相信撞成这样人还能活着。
　　于是趁宿主失去意识，系统就干脆带着魂跑了。
　　绑定已经完成，还闯了这么大的祸，解绑是不可能解绑了。系统仅存的良心让它额外耗费能量，特地为江陌选择了新身体，不仅契合，而且强大！
　　看，这只刚咽气的小白虎，血脉纯正前途远大，不正好适合宿主吗？！
　　担心宿主抓着失误不放，系统223还特地贷款给自己加载了游戏升级系统——听说这东西好评率达到了99.99%，是宿主们的最爱，商城卖得贼贵——以帮助宿主更好的修炼升级，早日踏上人生巅峰……只要宿主不投诉它这个新统就行。
　　系统有选择的告诉了江陌前因后果，末了还喊了一句口号：“游戏升级系统已加载完毕，在本系统的辅助下，保证宿主一月筑基，三月金丹，一年元婴不是梦！”
　　江陌沉默了许久，忽然问道：“你是说，我现在不是流浪猫？”
　　系统比她还诧异：“宿主你怎么会以为自己是流浪猫？！”
　　江陌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嫩呼呼的小爪子，并不觉得白虎幼崽就比流浪猫的处境要好多少，她又问：“我这身体，出生多久了。”
　　系统化成只有江陌看得见的光团出现，绕着她转了一圈，给出答案：“一天。”
　　刚出生一天就咽气的小白虎，要么是先天不足，要么是无人照料。以江陌对自己目前处境的判断，自己估计是倒霉的两者都碰上了，就这种情况要她怎么活下去？
　　系统读到了宿主的心声，光芒闪了闪，悄悄打开了商城。奈何它只是一只刚出厂还贷了款的新统，什么都买不起，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于是它小心翼翼的提议：“宿主，要不然先杀个怪升个级？升到一级宿主就能恢复满血了，什么先天不足都是小问题。”
　　直接躺倒，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的江陌：“……”
　　杀怪，她能杀什么？虫子吗？！


第2章 战五渣
　　“宿主，没问题的，升一级的小怪很容易杀的。快站起来啊，开干啊，随便杀个怪你就能活下去了！”系统光团绕着江陌飞了几圈，就差放个国歌激励她了。
　　然而江陌还是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打算都没有。
　　江陌身心俱疲，觉得系统是在涮她——她现在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别说杀怪了，就这安安静静的树林里，她连找怪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放弃吧，爱咋咋地。
　　检测到宿主消极情绪的系统着急了。它是只刚出厂的新统，江陌是它绑定的第一个宿主，绑定时间不超过一天。现在解绑是不可能的，如果江陌今天死了，它回去之后肯定会被主系统调查，到时候就什么都瞒不住了。而犯了低级错误的它，一定会被判定不合格，说不定当场就会被销毁……
　　别啊，它也才出厂一天，还是只崭新崭新的宝宝呢，怎么能就这么销毁了？！
　　比宿主更惜命的系统着急了，逮着江陌便是喋喋不休的劝解。光团飞来飞去不仅晃得眼晕，还嗡嗡嗡的吵个不停，简直比苍蝇还要烦人。
　　江陌不想理它，可又受不了系统全方位的骚扰，终于攒够力气一巴掌拍飞了眼前的光团，然后说出了心里话：“别闹了，就我现在这小身板，躺一躺或许还能苟过今天。你要让我去杀怪，我估计能给你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系统震惊了，默默扫描了宿主的身体数据之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也不知过去多久，就在江陌以为系统放弃了，或者被逼无奈要给她开金手指的当口，耳边忽然又传来了系统带着激动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发现可击杀目标。”
　　江陌“唰”的睁开眼睛，目光警觉的望向四周——她虽然是躺平了没错，可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等死吗，难道非要跑出个猛兽来把她吃了才算完？！
　　系统对她警觉的反应十分满意，似乎也听到了她的腹诽，于是高兴的开口道：“宿主放心，系统选定的环境十分安全，周围没有猛兽威胁。”说完见江陌狐疑，又谆谆善诱的开口：“宿主，低头，看看你的脚边。”
　　江陌听了系统的话，刚想着没有猛兽威胁，可击杀目标会是什么？就听到系统再次开口，于是她下意识顺着对方的话看去，然后浑身的毛就炸起来了。
　　虫虫虫……
　　江陌惊得尖叫，发出的却是有气无力的“嗷嗷”声，带着满满的奶气。
　　前面就说了，江陌是生长在城市里的小孩，从小到大就没怎么亲近过大自然。于是长大之后，长得奇形怪状的虫子就成了她最怕的东西。即使面对自己可能出车祸被抛尸的局面，她都能冷静思考，此时却是脸色大变，四肢并用恨不得离那虫子有多远是多远。
　　系统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白虎连滚带爬，挣扎着想要逃开，明显被吓得不轻。再一看数据面板，发现宿主距离当场去世只有一步之遥。
　　饶是数据库里见多识广，系统也没想到一只甲壳虫会有如此威力。它赶忙扶起自己不存在的下巴，对江陌喊道：“宿主，宿主，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甲壳虫而已，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它很弱的，你一脚就能踩死……”
　　“呸，谁要踩虫子啊。”白毛覆盖下，江陌的脸都是绿的。
　　系统诡异的滞了滞，而后说道：“经检测，方圆五百米内，存在可击杀目标六十七个。其中包括灵兔一只，岩鼠三只，毒蛛七只，甲壳虫十二只，毛虫二十七只……”
　　“等等等等，除了灵兔和岩鼠，剩下的不会全都是虫子吧？”江陌一开始听到可击杀目标六十七还很诧异，等后来听着系统的一系列通报后，脸就更绿了。因为她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兔子是追不上的，老鼠估计也够呛，剩下的就只有虫子这一个选项了。
　　系统见她明白了，略微怜悯，却还是斗志昂扬的说道：“来，宿主，踩死那只甲壳虫，你就有机会重获新生！”
　　猜测成真，江陌面临着一个选择：踩或者不踩；新生或者死亡。
　　这种选择还用考虑吗？饶是江陌之前决定咸鱼等死，现在发现踩死只虫子就能活，也没可能就此放弃。于是她一边唾骂着系统不干人事，害她沦落到如此境地，一边还是慢腾腾挪了回去，然后闭上眼狠了狠心，冲着那丑兮兮的甲壳虫一脚踩了下去。
　　系统见状，光团激动的闪了闪，在她身边鼓劲：“宿主加油，宿主用力，宿主你是最棒的……”
　　踩虫子的江陌：“……”谢谢，踩个虫子而已，并不需要你的鼓励。
　　然而事实证明，系统的鼓励并不多余，因为江陌一脚踩下去并没能将甲壳虫踩死。生嫩的脚爪之下，她能感觉到甲壳虫还在她的肉垫之下挣扎，可比她有活力得多。
　　系统对此似乎早有所料，于是继续说道：“宿主，踩住了，别让它逃出来。”叮嘱完又建议道：“宿主你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站起来的话就能凭体重压死它了！”
　　江陌无言以对，江陌生无可恋，江陌用尽全力站起来了……
　　终于，一声微不可闻的“啪”声之后，爪下的甲壳虫被她踩死了。耳边是系统欢呼雀跃的通报声，而江陌只想找个地方洗洗自己的爪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杀。首杀奖励经验值*10，积分*10。最终获得经验值1，积分0。”
　　通报声落，江陌便觉一股暖意忽然席卷全身，好似被温水浸泡一般舒适极了。不过这感受也不过一瞬，很快便又褪去，接着她便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渐渐有了力量充盈。原本沉重的躯体变得轻盈起来，无力的脚爪也有了力量，用力一撑之后她终于站了起来。
　　小白虎抖了抖身上的毛，还不太适应用四条腿走路，小心翼翼才迈出爪子往前踏了一步。软乎乎的脚掌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活下来了的真实感让她差点儿激动落泪。
　　系统也很高兴她迈出了第一步，光团化成了虚拟的烟花，在江陌面前放个不停。
　　只是踩死了一只虫子而已，系统这阵仗，生生把江陌弄得尴尬癌都要犯了。然后尴尬着尴尬着，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的通报，整只虎都严肃了起来。
　　系统很快发现了她的不对，停下烟花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江陌这会儿有了精神，也确定自己能够活下去了，便有了探究系统的兴趣：“系统，你既然加载了游戏系统，那有游戏面板吗？”
　　“叮，游戏面板激活中……”
　　不过片刻，悬浮的半透明游戏面板就出现了，和江陌从前玩过的网游差不多模样。她没急着探索游戏功能，率先点开了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1
　　战力：5
　　经验：0/5
　　积分：0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其他数据就罢了，江陌心里也有数，但除了血脉传承未激活之外，还有个先天不足的虚弱debuff，看着显眼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除。
　　她在心里皱了皱眉，又翻出历史消息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她的首杀“壮举”——
　　【玄天大陆历75891年7月21日13：55：27
　　宿主击杀“甲壳虫”一只，奖励经验值0.1，积分0。
　　恭喜宿主完成系统首杀，奖励经验值*10，积分*10，共获得经验值1点，积分0分。
　　恭喜宿主经验值满足，达成升级条件，恭喜宿主升级到1级。】
　　江陌没听说过游戏角色还有0级的，但她看了看自己的1级面板，尤其是那上面明晃晃的战力5，完全不想知道自己之前的战力是多少。
　　呸，居然连只甲壳虫都踩不死


第3章 看，灰机
　　战五渣的小白虎在原地走了好几圈，开始适应用四条腿走路。不过做人久了，冷不丁从两条腿变成四条腿，即便努力适应，有时候一不小心还是会绊脚摔倒。
　　系统在旁边看得激动又着急，不自觉喊了出来：“左右左、左右左……”
　　这号子喊得跟军训似得，江陌起初不想搭理，后来却不自觉跟上了系统的节拍——迈左爪、迈右爪、迈左爪、迈右爪、迈左爪……很好，跟着系统的节拍走，不紧不慢，果然就没再出现绊脚摔个狗啃泥的惨况了。
　　江陌心里刚生出几分欣喜来，系统喊号子的声音忽然就断了，连带着打乱了她惯性迈出的步伐。而后不等江陌恼怒，系统疑惑的声音便传来了：“宿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听到这话，江陌当场警觉，仔细观察四周后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系统大概看出她误会了，于是说道：“宿主放心，系统扫描已开启，这附近很安全的。我是说你走路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江陌疑惑，反问：“哪里不对？”
　　系统沉吟片刻，对她说：“宿主，你再走两步。”
　　江陌听话的走了几步，因为之前跟着系统的口号走效果不错，于是这回不等系统开口，她就自己在心里默念着“左右左”的号子，然后踩着节拍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就听到耳边传来“啪”的一声，神似拍大腿发出的声音，紧接着系统带着激动的机械音便响了起来：“啊，我知道了，宿主你走着走着就顺拐了！”
　　江陌一愣，动作下意识顿住了。然后她自己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两条左腿正往前迈，两条右腿正往后瞪，这姿态可不就是猫咪顺拐吗？从来没有顺拐这毛病的她呆了呆，又迈步往前走了两步之后，渐渐意识到自己突然顺拐是因为什么。
　　系统光团又被拍飞了，同时传来的还有江陌的奶虎咆哮：“我学走路呢，你别捣乱了成不成？你左右左、左右左的喊，我不就跟着左右左、左右左的迈腿了吗？！”
　　被拍飞的系统光团很快又飞了回来，委委屈屈：“好的宿主，我闭嘴。”
　　系统倒是说到做到，之后便保持了安静。没有了系统的捣乱，江陌也沉下心来重新学习走路。
　　这个过程本不算艰难，毕竟白虎本身是神兽，生下来就该是威能赫赫的。只是江陌比较倒霉，附身的这只小白虎先天不足，这才会虚弱到连走路都不行。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小白虎天生体格强健，拥有神兽实力，也就轮不到系统带她附身了。
　　抛开白虎的神兽光环，此刻的江陌就像是重新学走路的稚儿，一步一步都要脚踏实地。她心中有成算，迈出的步子也算有章法，从刚开始三步一摔到后来步伐稳当，也不过一刻钟不到。
　　终于学会了走路，江陌着实松了口气——活下去的第一步，至少得能行动自如。别看她刚刚小升了一级，让身体状况改善了不少，可那先天不足的虚弱debuff挂着，真是谁挂谁知道。只不过是练习走路这一刻钟的功夫，竟也让她感到体力下降，生出了疲惫。
　　就这体格，江陌觉得自己不升级的话，估计还是活不下去。
　　似乎察觉到了江陌的想法，一直保持安静的系统又冒出来，光团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陌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又被系统偷窥了，心中顿时生出了恼怒——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没追究系统害自己丧命，稀里糊涂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生存压力所迫。可系统不仅不知悔改，还一直偷窥她的思想，又怎能让人不恼怒？
　　这股恼怒的情绪自然也顺利传达给了系统，原本还跃跃欲试的系统光团顿时萎了。它小心翼翼的往后缩了缩，连光团的亮度都暗了几分，同时飘出一行字：宿主，我可以说话吗？
　　江陌冷笑，等着看它如何作妖。
　　系统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友好，小心翼翼解释：“宿主别误会，系统并不能窥视你的思想。只是在你情绪激动时，收集分析了你的情绪变化，然后进行了合理推断。”
　　江陌闻言愈发的心如止水，仿佛不为所动。
　　系统也沉默了，因为它分析不出江陌此刻的情绪，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明明她们之前相处很和谐的，宿主升级它给开后门，宿主学走路它给喊号子。可怎么忽然就变了呢？对于出厂仅一天的系统宝宝来说，人类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
　　沉默持续了良久，黯淡的系统光团忽然又闪了闪，接着圆形的光团具现化出了一只手的模样，手指指着一个方向：“宿主宿主，那边有条小溪，你要去洗个爪吗？”
　　江陌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她和系统之间的僵局会是这么打破的。虽然系统的语气有点狗腿，虽然这话题转移得相当生硬，但……前不久刚踩死了一只甲壳虫，还没鞋可穿光脚踩虫的她，真的很需要找个地方洗洗爪子啊！
　　这事不想就算了，想起来真是浑身不自在。
　　江陌绷着脸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矜持的迈开步子往系统所指的方向走去。
　　小半个时辰后，搓洗了百八十次的江陌，终于把自己湿漉漉的小爪子从溪水里收了回来。她甩了甩手，将皮毛上的水珠甩落，下意识放到嘴边就想舔。
　　所幸还没等付诸实践，她便回过神来，举着爪子的小白虎顿时感觉整只虎都不好了——猫科动物都有舔爪的习惯，可爪子多脏啊。走路要用它，捕猎要用它，甚至上完厕所埋坑也要用它！想想都要吐了，可偏偏这与生俱来的习惯，刚才险些影响到了她。
　　察觉到宿主又要抑郁了，系统也觉得自己整个统都不好了，简直操碎了心。它小心翼翼岔开话题，提议道：“宿主，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去杀个怪，升升级？”
　　江陌一听这话，顿时想到了那七只毒蛛、十一只甲壳虫、二十七只毛虫……再看看自己刚洗干净的爪子，严肃拒绝：“踩虫子的话，就不必了。”
　　系统似乎沉默了一瞬，问她：“那宿主想怎样？”
　　江陌想起了之前查到的击杀目标，便说道：“不是还有兔子和老鼠吗？”
　　系统纠正：“宿主，是灵兔和岩鼠。”说完顿了顿，又道：“但我觉得不太行。”
　　江陌顿时不满，反驳道：“怎么不行？甲壳虫踩死一只才0.1经验，我升到2级需要5点经验值，得踩50只虫子！那灵兔和岩鼠，怎么也不止这点经验吧？”
　　系统于是开始讲道理：“宿主，我是说，你不太行。这里不是你原来的世界，这里是修真界，灵兔和岩鼠你现在可能打不过。万一你被一兔腿蹬死了，或者一板牙咬死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道：“系统虽然添加了游戏模板，但复活版块可没开呢。”
　　哦，对，她忘了她还是个战五渣来着。
　　江陌顿时生无可恋，幽幽看了系统一眼，就想绝望躺倒。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又打起了精神问道：“系统，我记得游戏初期都有日常任务帮助升级的吧，你这里怎么没有？”
　　系统卡壳了一瞬，接着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宿主，日常任务也是要有对象的，可你看看这里……你是能帮灵兔采灵果？还是能帮岩鼠挖石头？就算你真能采灵果挖石头，灵兔和岩鼠看到你也会跑，你找谁交任务去？”
　　“哦。”江陌彻底躺倒，觉得自己是只废虎了。
　　正在气氛陷入低迷时，系统激动的声音忽然传来：“宿主，看，灰机！”
　　江陌下意识抬头，然后才想起这修真界有个鬼的飞机啊。不过她抬头一看，确实看到有个黑点自天空掠过，不太像飞鸟。


第4章 种族天赋
　　修真界没有飞机，但修真界有的是飞行法器。
　　就在江陌和系统仰头望天的时候，万米高空之外，正有一艘灵舟划破晴空。而那灵舟之上载着的，是此番进入秘境历练的玄清宗弟子。
　　是的，这是一处秘境，不过却是一处被人进入过千百回的小秘境。前人早将整个秘境踏遍，什么珍奇宝物，也早在过往的无数年中被有缘人得了去。时至今日这里已没什么机遇，但也没什么危险，最适合宗门新晋弟子历练。
　　此刻灵舟之上叽叽喳喳说着话的，便是玄清宗新一代的年轻弟子，修为最高筑基最低练气。不过也有例外的，便是那立在船头的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手握一柄青霜剑，临风而立，忽然开口说了句：“到了。”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音调也并不高，但灵舟上的弟子们却都听到了。于是前一刻还吵吵嚷嚷的小弟子们霎时一静，有人踌躇着上前两步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同伴拦下了。另有知趣的弟子当即拱手道：“有劳大师姐，我等这便去了。”
　　青衣女子这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无双的面庞，只还不等人沉浸于她的美貌，率先就会被她浑身的冷意逼退。此刻她微一颔首，说道：“去吧。半月为期，我在此相侯。”
　　众人齐齐拱手应是，却原来这女子并非来此历练，只是护送这些弟子进入秘境而已。
　　片刻后，一道道流光自灵舟出发远遁，尚且不会御剑的弟子由已经筑基的弟子带着，三三两两结伴而去——他们此行的任务很简单，要么是寻一两样特定的灵草灵果，要么是取某种灵兽的内丹材料，总归都还在各人的能力范围之内，寻常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眨眼的功夫，人就走光了，灵舟之上恢复了冷清。
　　青衣女子依旧立在船头，高空的狂风透过灵舟结界变得温柔起来，撩起她一缕发丝随着发带飘扬。过了会儿，她的目光微微往下一垂，落在了下方连绵的山脉之中。
　　谁也不知她在看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只突然间她一挥手收了灵舟，便兀自踏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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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米高空太过遥远，江陌没有看清那路过的灵舟，也不觉得与自己有关。
　　小废虎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的重新躺下了，并且在系统开口前抢先道：“我累了，要睡一觉，你别再一惊一乍的打扰我。”说完故作凶狠的挥了挥爪子：“不然拍飞你！”
　　系统一点也不怕小白虎奶声奶气的威胁，毕竟它根本没有实体，之前被拍飞纯粹就是为了配合宿主表演。不过它很快就自觉闭嘴了，因为数据显示，宿主的身体状态确实需要睡眠。于是它乖乖闭了嘴关了灯，悄悄落在了宿主头上，然后默默将扫描警戒的范围扩展到最大。
　　此刻阳光正好，小溪旁微风徐徐，小白虎闭上眼不多时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也不知过去多久，系统忽然“咦”了一声，但之后又没了动静，仿佛那一声只是幻觉。
　　江陌这一觉睡了很久，她入睡时阳光明媚，醒来时骄阳依旧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鼻尖。她抬起头左顾右盼一番，还以为自己只是小小的打了个盹，丝毫不知时光流逝。
　　系统见她醒了，顿时惊喜道：“宿主宿主，你终于醒了！”
　　江陌不以为意，只觉睡这一觉疲累全消，真是再舒服不过。她抖抖毛站起身，还学着猫一样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倒真是适应良好，越来越像猫了。
　　“怎么了，我就小小的睡了一觉，你至于这么激动吗？”小白虎晒着太阳，懒洋洋的。
　　系统闻言先是默了默，紧接着便激动道：“宿主，你不是小小的睡了一觉，你可足足睡了三天啊！”说完又用痛心疾首的语气表功道：“你睡得这么死，如果不是系统一直模拟着高阶灵兽的威压震慑四周，你早就被狼叼走了你知道吗？！”
　　江陌闻言有些诧异，圆溜溜的虎眼都瞪大了两分。但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以及自己的新身份，又淡定起来：“这有什么，修真时间都不是用天算的。”
　　修士闭个关，几年十几年过去了；神兽打个盹，几百几千年过去了。
　　这在修真界不都很正常吗？
　　系统一时竟无言以对，过了会儿它只能转移话题道：“算了，睡三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宿主你快打开角色面板看看，有惊喜哦。”
　　江陌虽然对系统心有芥蒂，但在这异界他乡，说到底她也只有系统能够相依为命。而且自她醒来起，也是系统竭尽全力帮她活下来的，所以对于系统她感情相当复杂。时不时怼一下系统算是发泄与报复，但对于系统的意见，她也会认真去听。
　　便如此刻，她从善如流的点开了角色面板，却见上面数据已有了变化——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1
　　战力：5
　　经验：3/5
　　积分：0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江陌先扫了一眼，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经验值那里确实是多了3点。她先是有些懵，接着迅速往周围扫了一遍，发现没有被压死的虫子尸体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然后怀着满心不解，她又点开了历史消息——
　　【玄天大陆历75891年7月22日15：07：35
　　宿主因种族原因，获得经验值+1，目前经验值1/5。
　　玄天大陆历75891年7月23日15：07：35
　　宿主因种族原因，获得经验值+1，目前经验值2/5。
　　玄天大陆历75891年7月24日15：07：35
　　宿主因种族原因，获得经验值+1，目前经验值3/5。】
　　看看时间，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几分钟前的，也就是说她在十几分钟前又莫名获得了1点经验值。而当时她除了睡觉，根本没做其他事。
　　江陌并不蠢笨，相反她很聪明，很快就在这简短的消息通知中抓住了重点。虎目微微一眯，她看向了眼前晃悠的系统光团：“系统，我这3点经验值是不是睡觉得来的？”说完不等系统回答，又补充道：“我从前看，神兽成年就会实力大涨，所以它们的实力是不是与年龄有关？”
　　系统没想到江陌反应这么快，不过也老实答道：“宿主说得没错，是有这方面的因素。神兽的实力大多来自血脉，随着它们的成长，血脉的力量会逐渐觉醒，因而强大。”
　　江陌一听，眼睛就亮了，也彻底明白了那几条消息通知——她已经不是出生一天的小奶虎了，随着她的成长，血脉逐渐觉醒，体现在数据面板上就变成了经验值。而一旦她成长到某个阶段，意味着在游戏系统上积累到了足够的经验值，直接表现出来的也就是升级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江陌，顿时感觉天也蓝了，水也清了，未来也充满希望了。
　　系统看着忽然激动的江陌，却生出了某种不妙的预感，它小心翼翼开口提议：“宿主你看，你只差两点经验值就能升级了，要不现在就努力去杀个怪？”
　　江陌站在溪边的巨石上，看着面前的角色面板，一抬虎爪挥斥方遒：“不，我才不要去踩虫子，睡个两天直接升级难道不香吗？！”


第5章 滚地虎
　　宿主睡觉就能升级，是系统之前没有料到的，因此面对江陌理直气壮的反问，一时竟无言以对。最后在它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小白虎翻了个身，决定当场再睡两天。
　　系统郁闷了，光团绕着江陌飞了两圈，最后在她耳边幽幽说了一句：“宿主，你不饿吗？”
　　幼崽的天性，除了睡就是吃。
　　小白虎出生三天，如无意外的话还什么都没吃过，肠胃都是崭新崭新的。如果不是三天前江陌升过一级，勉强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再加上神兽种族的优势，这三天时间都够她饿死了。不过即便没饿死，也不代表睡了三天的新生小白虎会不饿。
　　果不其然，就在系统话音落下的下一刻，一阵“咕噜噜”的腹鸣声就从江陌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她一只虎爪按着肚子，圆溜溜的虎目瞪向系统，有些恼羞成怒。
　　系统对此毫无自觉，看着数据面板上宿主的饥饿值，循循善诱：“宿主，你饿了吧？饿了就该吃东西，幼崽不能委屈自己，否则会长不大的。”
　　下一瞬，风声起，嘚瑟的光团又被一爪子拍飞了。
　　系统锲而不舍又飞了回来，上蹿下跳的在江陌面前晃悠：“宿主宿主，走，咱们去找吃的。”
　　江陌收回爪子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系统：“不去。我这战五渣的水平，连只兔子都逮不着，你要我去吃什么？吃土吗？”
　　系统闻言，滞留半空的光团晃了晃，忽然发现数据面板上的那个战力5可能真的打击到宿主了。可它笨嘴拙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不说，之前还直言不讳的说出宿主可能被灵兔一脚蹬死这种惨烈事实……罪过啊罪过，都怪它太诚实了，有什么说什么。
　　默默反省了一秒钟，系统重又恢复了活力，绕个圈再次来到了江陌面前：“没关系的宿主，虽然你连只灵兔都逮不着，可附近有长着灵果，系统可以免费帮你扫描。”
　　呸，让只老虎去吃果子，这是人干事？！
　　小白虎完全不感兴趣，虎爪一搭，再次翻了个身——升级的感受她已经体会过了，那是身体全方位的状态提升，就连饥饿感也会清零。她与其费力去找果子啃，还不如再睡个两天等着升级。至少升级后她的战力多少会涨点，说不定就能逮着灵兔了呢？
　　系统似乎再次猜到了她所想，这时突然幽幽来了一句：“香喷喷的果子，总比血淋淋的生肉好入口。你说是吧，宿主？”
　　江陌冷不防打了个激灵，她光记得老虎吃肉了，怎么就把生肉这茬给忘了？
　　沉默良久，江陌忽然问道：“系统，你的全名叫什么？”
　　三天了，宿主终于想起问这茬了，系统激动得险些热泪盈眶，当即用昂扬的声音答道：“宿主您好，请允许我重新介绍自己。我是人生巅峰系统，编号223，主要功能的辅佐宿主功成名就，顺利登上人生巅峰！”说完又暗戳戳补了一句：“任何意义上的人生巅峰。”
　　此时的江陌并没能领会系统补充那句话背后的深意，只见她沉吟片刻，说道：“简而言之，系统你存在的意义就是辅助我？”
　　这话多少有些片面和自我，但系统也没否认：“是的宿主，所以系统绝对不会害你。”
　　江陌点点头，一脸深沉：“所以你能辅助我些什么呢？”问完她也没打算等系统回答，便就自己目前的处境，具体问题具体询问道：“比如我升级之后猎到了一只灵兔，又不想吃生肉，你能帮我把它烤成香喷喷的烤兔吗？”
　　系统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问题，毕竟以往前辈们遇到的宿主谁不拿它们当宝？系统的数据库都乱码了一瞬，才磕磕巴巴答道：“可，可以的吧。”
　　***************************************************************
　　烤灵兔毕竟只是想想，以江陌现在的实力还逮不着灵兔。最后在系统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小白虎抖抖身上的皮毛，到底还是站了起来——饿着肚子睡觉到底也不是那么好受的，既然系统坚持，那她就去看看所谓的灵果好了。
　　就这样，在系统的带领下，小白虎踏出了虎生觅食的第一步。
　　这是一片陌生的树林，古木参天，几乎遮天蔽日。黄色的光团漂浮在半空中穿行，斜地里横生而出的树枝于它而言仿若无物，不能阻碍它分毫。
　　系统领路领得很悠哉，与之相反的是后面跟随的小白虎，一路走得可谓是跌跌撞撞。确实是很小的一只小白虎，刚出生不久的虎崽本就不大，再被周围合抱粗细的大树衬托着，就显得更小了。小小的白虎走路本就生疏，地面还凹凸不平，时不时有树根突出，更添艰难。
　　终于，被迫一蹦一跳赶路的小白虎跑累了，趴在一根凸出的树根上不愿再走：“系统，你说的灵果到底还有多远？再走下去，我就要累死了。”
　　好不容易把宿主诓出来的系统当即飘了回来，看小白虎累得舌头都快伸出来了，也是一阵心疼，忙保证道：“不远了，不远了，就在前面，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
　　小白虎累得呼哧带喘，但听到一百米这个确切答案，到底也还是打起了精神。
　　江陌从不知道森林里的路这么难走，也不知道四条腿有时候比两条腿走路更累——这大概是因为她目前腿短的缘故——不过那一百米的距离，她几经挣扎之后，到底还是走到了。然后她仰起头，再仰起头，直到一个没站稳仰倒在地，也没能瞧见系统说的灵果。
　　很好，系统把她带到了一片悬崖边，然后指着半空中的崖壁兴奋对她说：“宿主你看，灵果就在那上面，红彤彤的，闻着可香了。”
　　“……”小废虎面无表情，一虎爪拍飞了系统。
　　系统晃晃悠悠又飞了回来，满是委屈的控诉：“宿主你干嘛又打我？”
　　江陌磨了磨稚嫩的爪子，很想冲上去再踩一脚：“这就是你说的灵果？你觉得这悬崖这么高，我能爬上去摘果子？！”
　　系统默默计算了一番，得出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于是光团委屈的闪了闪：“那你好好说话，我上去帮你摘就是了，你至于动手吗？”
　　江陌一听，眼睛就亮了亮，金色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系统立马捕捉到了，于是严肃说明：“只此一次，是现在情况特殊，以后我都不会这么帮忙的。”说完又压低声音，碎碎念了一句：“好费能量的。”
　　江陌不以为意的挥挥爪子，敷衍道：“好好好，只此一次，等我升级了就自己来。”
　　系统其实很好哄，闻言满意的晃了晃，光团便往半空中飞去。
　　它去得很快，回来得也很快，回来时光团里便裹着一串红色的果子——比车厘子大不了多少，葡萄似得一串也不过十来颗，隔着老远江陌便已经闻到了一阵清香扑鼻。
　　饥肠辘辘的小白虎咽了咽口水，对于吃素的偏见一扫而空。但她爪子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听系统的机械音急急响起：“宿主快跑，上面有鹰追来了！”
　　一声鹰唳恰在此时响起，半空中黑色的小点逐渐扩大。
　　下一刻，红色的灵果就落在了江陌面前，小白虎来不及多想，叼起来之不易的灵果拔腿就跑。那模样，活像是偷瓜贼正在被追。
　　鹰飞得很快，小白虎跑得很狼狈，一个不小心爪子就被树根绊了一下。
　　她收势不及，当下脸着地咕噜噜往前滚了几圈，停下时整只虎都被摔懵了。嘴里那一串灵果也只剩了一颗还叼着，摇头晃脑好一阵才缓过来，却发现面前有一片青色的衣角映入眼帘。


第6章 有美人兮
　　“宿主，快跑……”系统的机械音戛然而止。
　　江陌摔得不轻，面前突然多了个人也忘了防备。她嘴里叼着硕果仅存的灵果，无意识抬头看去，然后一眼就看呆了——这是一个美人，一个让人一眼难忘，偏又不敢亲近的美人。她眉眼疏淡，却偏偏毓秀天成，即便气质冷清令人望而却步，也不可否认她的美貌更加打动人心。
　　此刻这美人恰好低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与江陌对了个正着。她眸中神色冷清，却不见喜怒，对于自己走着走着忽然面前滚来只小兽这事，似乎无动于衷。
　　不过也只是似乎，因为此时恰好一声鹰唳传来，却是那鹰追来了。
　　修真界的鹰自然不是普通的鹰能比的，那鹰足有一人来高，双翅张开足有五六米长。它急速掠来，灵巧的躲避开沿途古木枝叶带来的障碍，目标明确冲向地上的小白虎。那尖锐的喙和爪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泛着金属般的光芒，让人毫不怀疑杀伤力。
　　遭了！
　　江陌脸色大变，终于从遇到美人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想要再跑却明显晚了。说不定因为她，还会连累眼前的美人……
　　都怪系统，怎么什么都敢招惹？！
　　也就在江陌这些念头升起的那一刻，面前的青衣美人有了动作。她没有逃，也没有拔出手中那柄寒意森森的青霜剑，她只是抬起头，淡淡瞥了那鹰一眼。
　　无形的气势扩展开来，守着灵果已经生出灵智的鹰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于是前一刻还气势汹汹追贼的苦主，下一刻就跟被吓坏的小媳妇似的，慌乱的扑腾起了翅膀。最后赶在冲上来之前，硬生生拐了个弯，头也不回冲向了天际。
　　片刻后，一根黑色的鹰羽缓缓飘落，晃晃悠悠落到了江陌面前。
　　“……”小废虎目瞪口呆。
　　但系统这时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仗着除了宿主谁也看不到，光团停在小白虎鼻尖闪啊闪：“宿主宿主，高人啊，快去抱大腿，快去求包养！”
　　“噗通”“噗通”系统检测到宿主的心跳加快了，于是催促得愈发着急。
　　江陌目光灼灼盯着眼前的青衣美人，嘴上却习惯性的怼了系统一句：“你不是人生巅峰系统吗？不是要辅佐我登上人生巅峰吗？你的辅佐就是提醒我抱大腿？要你何用！”
　　系统丝毫不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道：“可是宿主，你难道就不想离开这里？不想有人投喂？不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铲屎官吗？你之前明明说不想做流浪猫……”说到一半机械音忽然转了个弯，结结巴巴道：“宿，宿主，你流鼻血了！”
　　江陌一愣，接着垂眸一瞥，好像真的瞥见系统光团下的鼻尖隐隐有些血色。她当即大惊失色，抬起两只爪子就捂住了鼻子——系统一心要宿主抱大腿，但它不知道的是江陌从记事起就是个颜控。她心跳加快不是因为遇见高人，而是因为遇见了美人。
　　可喜欢美人归喜欢美人，看美人看到流鼻血什么的，她还是头一次经历。深觉丢脸的同时，羞耻感几乎爆棚，小白虎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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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已经在附近徘徊三日了。
　　三日前她领着师弟师妹来到这处秘境，这于她而言原本只是个顺手接的宗门任务，只要在灵舟上修炼半月等着众人回来便是。但当日不知为何，她立在船头忽然心有所感，觉得自己该下来走上一趟。而修士的直觉总是不容忽视的，于是她收起了灵舟，踏剑而来。
　　三天的时间，她御剑飞遍了方圆千里，直到来到这附近再次心有所感。可也仅止于此了，毕竟机缘这种东西，总是说不清的。
　　云清樾于是收起了灵剑，脚踏实地一步步走来，冷不防脚跟前就滚来只小兽。
　　那小兽灰头土脸的，浑身又是泥土又是落叶，瞧着狼狈极了。只隐约瞧见皮毛应是白色的，看身形倒像是只灵猫……不过有这么弱的灵猫吗？
　　云清樾没将这“小灵猫”放在心上，驱赶黑鹰也不过是顺手而为，她总不愿意看到这些小家伙血淋淋死在自己眼前的。不过驱赶完黑鹰她也就准备走了，毕竟萍水相逢，这弱小的“小灵猫”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到底还要靠她自己。
　　这样想着，云清樾刚想迈步，却听见眼前的“小灵猫”忽然“嗷呜”“嗷呜”叫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奶呼呼的，料想出生没几日，也不知她母亲去了何处？
　　因为“小灵猫”奶声奶气的叫声着实可爱，云清樾难得多停留了片刻，然后就见那“小灵猫”叫着叫着，忽然抬起爪子捂住了鼻子。她已经是金丹巅峰的修为，目力自然不错，一眼就瞧见那“小灵猫”的鼻子破了，约莫是之前那一跤摔的。
　　这年头还有摔一跤就能摔破鼻子的灵兽？！
　　云清樾觉得不可思议，再看之前“小灵猫”叫时从嘴里掉出来的灵果，顿时对这小东西多了三分怜悯——据她所知，灵猫都是吃肉的，眼前这只约莫是长歪了？
　　心里想了这许多，也想要一走了之，可云清樾看着破了鼻子的“小灵猫”到底心中不忍。她犹豫再三才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盒伤药，接着一撩衣袍俯下身，对那“小灵猫”说道：“你别动，我替你上药，很快就好。”
　　人是冷的，声音也是冷的，如寒潭冷泉一般，让人清凌凌打了个冷战。但不可否认的是声音虽冷，却与她这个人极配，也是极好听的。
　　小白虎耳朵动了动，注意力再次落在了云清樾身上，捂着鼻子的双爪都松了松。
　　云清樾见状只以为眼前的“灵猫”虽弱，到底开了灵智通晓人言，于是放心的伸手拿开了“灵猫”的小爪子。接着她打开手中的伤药，指尖沾了一点，抹在“小灵猫”摔破的鼻子上，那一点小小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江陌看不见，但系统告诉她伤已经好了，她心中顿时生出欢喜——这点小伤自然没什么，但眼前的美人明显面冷心热，会是十分合适的铲屎官。
　　这样想着，小白虎蠢蠢欲动，迈出了勾搭的第一步。
　　趁着云清樾还没起身，小废虎往前走了两步，毛茸茸的大脑袋就要往她手上蹭，打算先撒个娇。结果她脑袋刚凑过去，之前还温温柔柔替她上药的美人却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飞快起身退了一步，活像是遇到了瘟疫一般。
　　小废虎当场懵了。


第7章 虎皮膏药
　　按照江陌的打算，她先拿脑袋蹭一蹭云清樾的手，小小的撒个娇，等到云清樾看出她的亲近之后，再趴下让她摸摸自己的毛，等最后再往她脚跟前一趟，这铲屎官多半也就到手了……毕竟谁又能无视一只躺倒碰瓷的小猫咪呢？
　　然而小白虎完全没想到的是，事情在第一步就出问题了。
　　云清樾看着亲近自己的“小灵猫”非但没有欣喜的伸手去撸，相反像是受到惊吓一样，下意识就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生生将那热情的小猫咪晾在了那里。
　　看得出，这只通人性的“小灵猫”懵了，一双圆溜溜的猫眼里满是茫然与无辜。
　　在秘境里碰到一只这样亲人的灵兽不容易，可云清樾还是准备了走了，甚至正是因为这“小灵猫”肯亲近她，她才更要离开——她其实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灵兽，可从小到大，她养什么死什么。其中包括两只灵狐、三只灵犬、一只火云豹，以及一窝灵猫。
　　这些都是灵兽，即便等级并不算高，但也皮糙肉厚不是凡兽可比。然而这些灵兽落在云清樾手里，却没有一只能活满月的，最短的甚至没活过一天。
　　即便她精心照料，可越是精心，这些小兽反而会死得越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从六岁起，她就是宗门灵兽园的拒绝往来户了。就连宗门里那些驮着弟子飞来飞去的仙鹤见了她，也会拍拍翅膀绕道走。以至于她堂堂明霞峰首徒连出门都成了问题，直到她筑基学会御剑，才在宗门内实现了出行自由。
　　如今时过境迁，这些过往除了云清樾这个当事人，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了。
　　如今大家记得的是明霞峰大师姐天资卓越，十三岁筑基，二十岁结成金丹，成为同辈之中第一人。是她除魔卫道，容色无双，年纪轻轻便有了清樾仙子的美名……
　　云清樾活成了师弟师妹们向往的样子。
　　在师弟师妹们心中，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凛然不可犯。再加上她修了剑道性子冷清，习惯了独来独往，已经没人再将她与灵宠联系在一起。
　　可只有她自己还记得，自己那养什么死什么的特殊体质，并且耿耿于怀。
　　眼前这只“小灵猫”是她见过最弱的灵兽，比她当年养的那一窝可差远了，说不定体质比起普通的凡猫都犹有不如。若不是担心这小家伙碰见自己跟着倒霉，她又何必连“灵猫”鼻子上摔破的那点小伤都放在心上呢？
　　云清樾实在担心害了这小东西，可偏偏这“小灵猫”不知无畏，还敢往她手上蹭……就凭着这份难得的亲近，她觉得她也该走了。
　　这样想着，云清樾淡淡瞥了小白虎一眼，便打算离开了。
　　这一眼被江陌捕捉到了，不知为何她就读懂了对方的打算，当下心中便是大急——别看她这么轻易就遇到了人，可不必系统告知，她通过沿途观察也知道这地方有多人迹罕至。难得撞见人，还是这么个外冷内热的美人，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系统也在她耳边鼓噪：“宿主，快上啊，别因为一时的挫折就妥协后退！想要走上人生巅峰，其中经历的挫折是必不可少的。你要学会在挫折中前行，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鸡汤灌了不少，也抵不过最后一句：“而且这样合适的铲屎官，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江陌可不想错过，于是眼疾手快扑了上去。她也没往人身上扑，怕吓到对方，只刚刚好扑到对方身前，并且十分有心机的在靠近时伸出了自己稚嫩却锋利的爪子……原以为会听到衣料被勾破的声音，谁料她的爪子锋利也就是个样子货，压根连对方一片衣角都奈何不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小废虎眨眨眼，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她努力用爪子尖勾住云清樾的衣角，同时嘴里“嗷呜”叫唤起来：“刚出生的小奶虎，毛毛又软又厚，手感可好了，真的不撸就走吗？”
　　江陌不相信有这样狠心的人，等撸过她的毛，人也就别想跑了！
　　但云清樾却只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衣角拽了回来。上好的法衣平整如初，没留下丝毫痕迹。她也不打算再纠缠，直接祭出飞剑，就打算御剑离去。
　　江陌再次目瞪口呆，她真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连小猫咪的挽留都忍心拒绝……莫不是她猫毛过敏？可没听说过修真者还有这毛病的。哦，对了，修真者，她还是传说中的白虎神兽呢，撞上门的机缘，这人也舍得抛弃离开？她是不是瞎啊？！
　　腹诽只在一瞬，因为下一瞬眼前这美人就能御剑跑了。
　　江陌来不及多想，趁着这人还没跳上飞剑，“啪叽”一声直接躺倒。而且这次更有心机，直接压在了美人一尘不染的鞋子上。
　　云清樾离开的动作果然一顿，低头看去时，就发现这“小灵猫”翻着肚皮躺在了她的脚上——从没成功养活过一只灵宠的大师姐慌了，完全不知道灵兽翻肚皮可能是在撒娇卖乖。她以为眼前的“小灵猫”出事了，或许就是因为她之前的触碰，现在就要死了。
　　饶是冷若冰霜的清樾仙子，此刻琉璃眸中也划过了一丝无措。尤其当她低头看去时，发现“小灵猫”已经闭上了眼睛，心中忧虑愧疚更甚。
　　而事实上江陌只是在装死，她已经无计可施了，这场碰瓷压根就是硬着头皮在耍赖。
　　可一秒过去，再一秒过去，压着的那只脚并没有抽走。江陌心中刚生出点侥幸，就感觉那只脚的主人动了。她下意识用爪子扣住鞋底，结果云清樾只是蹲下身来，然后扒开她的嘴巴往她嘴里塞了颗丹药……入口即化，也不知是什么药。
　　然后下一刻，江陌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叮，恭喜宿主经验值+5。”
　　提示音落，熟悉的暖意再次席卷全身。等片刻后暖意褪去，江陌折腾半日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就连扣着云清樾鞋底的爪子尖都感觉更有力了。
　　毫无疑问，她又升级了，这次是因为嗑药！
　　小白虎打了个激灵，来不及去看新的角色面板，偷偷睁开眼去看云清樾——这哪里是什么铲屎官，这分明就是经验大礼包啊。
　　放她走？不可能的，她现在就是虎皮膏药，黏也要黏上去！
　　小白虎刚这样想完，一只白皙玉手便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将她从鞋面上提溜了起来。她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琉璃美眸，以及对方微蹙起的眉头。
　　莫名有点心虚，还有点尴尬，小白虎无辜的眨眨眼，举起爪子打了个招呼：“喵……”


第8章 去而复返
　　云清樾被一只“小灵猫”赖上了。
　　从试图蹭她手表示亲昵，到趴在她脚上碰瓷装死，这只“小灵猫”显然不是一般的热情，也不是一般的厚脸皮。以至于云清樾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怀疑，怀疑自己那养什么死什么，以至于猫憎狗嫌的特殊体质是不是忽然间不药而愈了？
　　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她想多了。而想要证明这一点也不麻烦，只需要她回到宗门后往灵兽园里走上一圈，她就能深刻感受到自己在那些灵兽眼里是多不受欢迎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的云清樾只是略微的停顿，然后就扔下了这只试图卖萌讨好她的“小灵猫”，干脆利落的踏剑而去——她承认这只“小灵猫”很可爱，毛毛和肉垫的手感也很好，更难得的是肯对她亲近。但为了对方的小命着想，她还是不能带走她。
　　猫科动物总是灵敏的，再加上云清樾那随手的一扔力道拿捏得很好，江陌惊慌之下还是稳稳落地了。然后她就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人御剑远去的背影，下意识还追了几步。
　　幽深的树林里，除了风声，一片静默。
　　系统觉得有点尴尬，它是看出宿主为了赖上铲屎官有多努力的，也知道她前一刻才下定了做个虎皮膏药的决心。奈何修真界的铲屎官实力太强，人家直接御剑用飞的，你想躺倒拦路拦不了，你想做个虎皮膏药贴上去也贴不着。
　　就很无力。
　　过了片刻，系统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想要开解两句，就听宿主忽然用一种飘忽的语气开口道：“刚才她那是落荒而逃了吧？”说完看向系统：“我有那么可怕吗？”
　　小白虎只在溪边照过溪水，水里的倒映看着就是只软乎乎的小老虎。毛都没长齐，比猫崽也大不了多少。说可怕绝对不至于，要说可爱倒是真的。如果倒映里的不是她自己，碰到这么只刚出生的小老虎，她都想上手来撸一把。
　　也是出于对自己毛软可爱的自信，江陌才敢制定这么简单粗暴的碰瓷计划。奈何看中的铲屎官心硬似铁，不仅不吃她那一套还逃走了……简直伤虎自尊！
　　系统赶忙安慰心里脆弱的宿主：“没有没有，这只是意外。”
　　江陌还是抑郁了好一阵，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何失手了？她原地趴下，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掉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灵果，已经没了之前的稀罕——她刚升了一级，这会儿状态全满早不觉得饿了，更何况与刚刚跑走的“经验大礼包”相比，这灵果就完全不吸引虎了。
　　系统光团闪啊闪，有心想问问宿主之后有何打算，又不太敢开口的样子。憋了许久，它最终选择了转移话题：“宿主宿主，你刚升了一级，不看看新的角色面板吗？”
　　刚升级时江陌还有些激动，但此时她只觉得意兴阑珊。不过听了系统的话，她还是动了动虎爪，点开了刚更新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
　　战力：10
　　经验：3/10
　　积分：0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先天不足的虚弱debuff还挂着，历史消息的内容也不多，就只是提醒她获得5点经验值而已，连她之前嗑的是什么药都没有备注。至于下次升级，要么她再睡上一个星期，要么就试试去打点小怪。总归现在战力翻倍了，比起之前的战五渣该要好些？
　　似乎察觉到宿主终于有心事业，系统当即来了精神，光团绕着小白虎飞了一圈：“宿主宿主，要升级吗？你还差7点经验值就能再升一级了。”
　　系统一激动，江陌的那点意动顿时消失了：心情不好，只想抬杠.jpg
　　小白虎彻底躺倒了，像只咸鱼：“不打怪，睡觉。”
　　系统一噎，继而苦口婆心：“宿主你不能这么咸鱼啊，这次还差7点经验值呢，你难道要睡7天？饿都饿死了好吗？你现在等级还低，升级也容易，去打怪的话半天就能赚到这7点经验值了。”说完又嘀咕了一句：“而且你这样混吃等死，都没有积分奖励的，连商城都激活不了。”
　　小白虎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一个词汇：“你刚说什么？商城？”
　　一边说着，江陌一边重新将视线放到了眼前的面板上，仔细找了许久才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疑似商城的图标。不过就如系统所言，还是灰色的，应该是没有激活。
　　系统见她感兴趣，忙说道：“是啊，商城，万千位面的商品，只有宿主想不到的，没有商城里找不到的。不过前提是你有积分。”
　　这口气委实有些大，但被系统带着穿越重生这种事都经历过了，江陌倒也没有怀疑系统是在说大话。她心头生出些火热，似乎从生存之外终于找到点目标，于是终于从惨遭拒绝的打击中恢复了些精神，问道：“商城激活要多少积分？”
　　系统难得见宿主生出兴趣，立刻答道：“最低100积分激活商城。”
　　江陌耳边是系统机械音说的100积分，眼睛盯着的却是面板上积分那一栏明晃晃的0，刚生出的那点热情顿时就跟被凉水浇过似得，变得透心凉。
　　小废虎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算了，还是躺平比较快乐。
　　**************************************************************
　　云清樾已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距离元婴也不过一步之遥，御剑飞行时不说瞬息千里，但想要甩掉一只刚出生的“小灵猫”绝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上她脱身得很轻松，“小灵猫”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就离开了。
　　然而御剑飞离之后，云清樾却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相反飞得越远她心里就越惦记，惦记那只撒娇耍赖想要赖上她的“小灵猫”——这很不正常。修士心境澄明，尤其对于已经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而言，更是心志坚定，难为外物所扰。
　　只是一只萍水相逢的“小灵猫”而已，凭什么让她惦念？
　　一开始云清樾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幼时经历，对于不能收养那只“小灵猫”遗憾不舍。可御剑飞得越远，她心中的惦念越甚，渐渐也就觉出不对了。
　　是什么影响了她的心志？
　　云清樾御剑停在了半空，闭上眼内视片刻，却发现自己灵力流畅神台清明，压根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前后仔细检查了三遍，最后终于恍然——没有什么不对的，她也没有在不知不觉中被什么影响，那些惦念和不舍，只是单纯的灵识反馈罢了。
　　就像她之前站在灵舟上，忽然心有所感，觉得这秘境里有自己一处机缘，于是她来了。而现在灵识同样在提醒她，她可能与自己的机缘擦肩而过了。
　　那只黏糊糊的“小灵猫”会是她的机缘？
　　云清樾心中说不出的古怪，但又无法忽视心中的直觉。因此她迟疑片刻，终是顺从心意调转方向，向着来时的路又飞了回去。
　　路上她还在心中想着那“小灵猫”，也不知过了这么久，对方有没有跑走？若是已经跑了的话，要在这一片山脉森林里找到这小小灵兽，恐怕就得费些功夫了。
　　然而等她飞回原处，远远看到的一幕却让她心头微顿——小灵猫没有走，她还守在原地。一颗红色的灵果孤零零躺在地上，而她趴在灵果旁却没有了之前鹰口夺食的活跃，偶尔用爪子巴拉一下灵果也显得兴趣缺缺，整只猫身上都是大写的颓唐二字。
　　她在等什么？难道是在等自己？
　　云清樾不可避免的这般想着，看似冷硬其实柔软的心，不知不觉更软了三分。她跳下飞剑，向着那蔫头耷脑的“小灵猫”一步步走了过去。
　　小白虎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到云清樾时一双虎目霎时亮了起来。


第9章 小糖丸
　　江陌没想到云清樾竟然会去而复返，而且是这么快的去而复返，惊喜的心情简直无以复加。就好像躺赢的大门刚刚在她眼前关上，她还没来得及沮丧，这扇门自己就又开了。
　　果不其然，云清樾这次回来是冲她来的，想要带她离开。
　　清冷的美人接住了冲她跑来的小白虎，将之托举到平视的位置，一双琉璃美眸与小白虎金色的虎眸对视着，语气略有些郑重的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云清樾知道，这只“小灵猫”弱归弱，却也是开了灵智的，她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
　　江陌自然听得懂，闻言简直大喜过望，忙不迭的重重点头——她当然要跟去，之前就选中的铲屎官，去而复返就显得更加难得珍贵了。而且这铲屎官看着就财大气粗，随随便便喂给路边灵兽的丹药都能让她涨了5点经验值，今后有她包养，升级还会是问题吗？
　　小废虎越想越觉得美滋滋，更坚定了抱大腿的想法。而她有心讨好之下，甚至无师自通的熟练用起了尾巴，可惜尾巴尖只堪堪在云清樾皓腕上绕了半圈就够不着了。
　　云清樾看了看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半圈尾巴尖，意识到了这只“小灵猫”究竟有多喜欢自己。向来猫憎狗嫌的大师姐心中不可避免有些欢喜，原本因为机缘才折返的心也淡了，倒是对眼前这小家伙真真切切生出喜爱来。
　　只希望自己之前的预感没有出错，否则就是害了这“小灵猫”。
　　“既然如此，那今后你便跟着我吧。”云清樾的语气依旧平静，说完就将“小灵猫”抱在了怀中，丝毫看不出她内心思虑重重。
　　小白虎闻言高兴坏了，满脑子都是今后躺着升级的美好虎生，甚至就连被美人抱了都暂时顾不上。而她的感情太直白剧烈，以至于系统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在江陌不知道的情况下，系统怜悯的看了看她，没有告诉她关于神兽等级的秘密。
　　另一边，抱着小白虎的云清樾自然也察觉到了小兽的欢喜。她清冷的眉眼几不可察的柔和了些，再看小白虎浑身皮毛摔得脏兮兮，没多想就冲她施了个清尘术。
　　刹那间，江陌皮毛上沾染的灰尘泥土全都消失不见了，又变回了一只崭新的小白虎。
　　江陌自然也是爱干净的，更何况这样的仙家手段她还是头一回见，当下几分惊喜的在云清樾手上蹭了蹭——她终于蹭到了铲屎官的手，虽然是在确定收养之后——云清樾却没顾上这份亲近，她看着怀里恢复干净的“小灵猫”，好看的眉头轻蹙。
　　云清樾当然不傻也不瞎，猫长什么样，虎长什么样，她有常识也认识。之前江陌浑身脏兮兮，她看不清也就将之当做了小灵猫，可现在清理干净后她自然认出这并不是什么猫。
　　这是一只小老虎，额头上的“王”字明明白白昭示着身份，可这只小老虎的皮毛却是白色的。
　　在修真界，白虎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知道。那是神兽，是一出生就有元婴修为的神兽，是能庇佑一个宗门千万年的神兽，是身上每一根毛发都能被奉为珍宝的神兽……可眼前这一只，似乎太弱了些，出现得也太平凡了一些，平凡到让人根本联想不到白虎神兽身上。
　　云清樾唇瓣微微抿成了一条直线，琉璃美眸定定的看着正冲她撒娇的小白虎。后者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手上蹭了蹭，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
　　片刻后，云清樾小声喊了一句：“小白虎？”
　　江陌从始至终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甚至忘了自己曾经被吓出猫叫的事，高高兴兴“嗷呜”了一声，尾巴尖终于顺利的在云清樾手腕上环成了一个圈。
　　****************************************************************
　　如果是神兽的话，大概真不那么容易被养死吧？
　　云清樾抱着此行最大的机缘，重新回到了灵舟上，首先想到的却是养不养得活的问题——传说中的神兽当然很厉害，但自己刚捡到的这只大概是例外，仔细检查下来竟和凡人弱者的体质差不多，别说修为，连身强体壮都算不上！
　　堂堂白虎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云清樾想象不到，她只担心这小白虎扛不扛得住自己的特殊体质。至于机缘，神兽当然很好，也是天大的机缘，但这机缘却不是她的。因为对于普通的修士来说，养一只神兽是他们难以承受的，从来只听说过宗门供养神兽，还没见那个修士自己养的。
　　养不起是最大的原因，等不起也是。
　　神兽虽然出生就有元婴修为，但要真正发挥实力还得在成年之后，而神兽成年的年纪是三千岁。修士筑基二百寿元，金丹五百，元婴千年，出窍两千，分神五千……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有分神修为，才能等到一只刚出生的神兽成年。
　　可能修炼到分神境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又何必将一门心思放在神兽上？更何况修真一道并非坦途，修炼有成者少，半途陨落者多，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三千年？
　　当然，神兽想要发挥实力也不是一定要等成年，修炼有成也是可以的。但这就需要资源堆砌了，它们不像人族，修炼也没有门槛，天材地宝张口就能吃了，吃了就能消化，消化了就能涨修为。只要你有足够的天材地宝，自然也可以养得起一只神兽。
　　可话又说回来，有这许多的天材地宝，用在自己身上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给神兽呢——神兽生性骄傲，是宁死不肯与人签订主仆契约的，它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所有物。
　　综上所述，个人养神兽基本就是血亏，所以哪怕有人得到机缘，多半也是送回了宗门。
　　宗门和个人不同。三千年对于一个宗门传承而言，也不过是一两代人的轮转，他们等得起。更何况一个宗门所能获取的资源，也远远不是修士个人能够比拟的，不说轻轻松松养着玩，但花上些时间资源供养一只神兽换得庇护，对宗门而言基本也不是问题。
　　这些都是修真界的共识，云清樾自然也很清楚其中的利弊，因此在发现自己捡到的是只小白虎那一刻，她就有了将神兽上交宗门的觉悟。
　　可这只神兽不同，她太弱了，宗门真的愿意供养她吗？
　　云清樾有些忧心忡忡，抱着小白虎回到灵舟后就想了许多。而与她相反的是江陌，她头一回见到在天上飞的大船，一时新奇不已。
　　小白虎从云清樾的怀抱中跳了下来，昂首挺胸，像巡视领地一般将整艘灵舟逛了一遍，最后好奇的趴在了船舷上——这里是高空，可刮来的风却很温柔，灵舟外毫无疑问是有一层结界保护。而她还没见过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于是跃跃欲试想要探出爪子去摸一摸。
　　这时的江陌放下了心事，好奇探究的样子，倒真与幼崽无异。可小废虎确实太小了，爪子也不够长，伸爪出去摸结界时看着就十分危险。
　　云清樾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了这一幕，当下也是一惊，赶忙过去将她拎了回来。
　　小废虎又一次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对上云清樾微蹙的眉头时，稍稍有些心虚。她圆溜溜的虎眼无辜的眨了眨，尾巴尖翘啊翘，试图去勾云清樾的手腕。
　　幼崽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云清樾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训斥。她在储物戒指中翻了翻，原本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投喂，也让小白虎能安分些。结果大师姐太高冷，加之辟谷多年，储物戒指里压根没有能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除了一些天材地宝之外，能入口的似乎只有丹药了。
　　云清樾犹豫了一下，最后将一颗洗灵草和一颗养元丹分别放到了小白虎面前。前者是三阶灵草，筑基期尚有大用，后者号称“小糖丸”，炼气期弟子磕来当零嘴。
　　江陌看了看那不起眼的洗灵草，又闻了闻养元丹，很快认出养元丹的气味正是自己之前磕的经验药丸。于是她毫不犹豫，欢天喜地的伸出小舌头一卷，便将养元丹吃进了嘴里，随后愉悦的听到系统经验值+5的提醒，简直美滋滋。
　　云清樾看着美滋滋的小白虎，清冷的琉璃眸中，却只剩下了一言难尽。


第10章 嗑药升级
　　云清樾带着小白虎在灵舟上一住就是十天，期间小白虎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掏空了她的养元丹存货——于她而言，养元丹自然不算什么，早已经金丹的她连磕糖丸的兴趣都没有了，储物戒指里之所以还留着一瓶，也不过是因为宗门里的仙鹤喜欢罢了。
　　虽然她并没有机会投喂，但放着放着也就留下了，如今好歹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时过正午，按照一日三餐来求投喂的小白虎又来了。她径自走到盘膝而坐的云清樾身前，身子熟练的一歪，直接躺倒在了云清樾怀里。
　　云清樾很快睁开了眼睛，无奈的看了看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奶虎。她白玉一般的指尖在小白虎毛茸茸的耳朵边蹭过，偏又怕对方察觉一般不肯真的触碰：“你与我撒娇也无用，养元丹吃完了，昨日就将空瓶给你看过了。”
　　江陌自然知道，也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她亲近美人啊。于是她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毛茸茸的小脑袋主动往云清樾手上蹭了蹭，不减亲昵。
　　这原本是挺美好的一幕，却听系统忽然开口道：“宿主，你在吃铲屎官豆腐吗？”
　　小白虎的身体忽的一僵，继而恶狠狠的瞪向了晃来晃去的系统光团：“你不是刚出生的系统宝宝吗，什么时候脑子里尽是废料了？还有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抱大腿吗？就算大腿她现在没有养元丹了，但等离开这里之后，她难道还买不起吗？”
　　系统觉得宿主是在口是心非，因为她此刻的情绪分明就是恼羞成怒。不过作为辅助系统，它还是不戳破宿主了，于是晃了晃没再说话。
　　云清樾自然是看不到系统的，或者说在这个体系不同的修□□里，根本没有人能察觉到系统的存在。所以她看到的只是小白虎忽然叫了几声，恼羞成怒的样子有点莫名，但奶声奶气的样子却又有点可爱，让人莫名手痒。
　　不过还不等云清樾有所反应，她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便听一声惊慌的喊声自玉符中传来：“大师姐，救命！”
　　云清樾自然听出那求救声是历练弟子的，可她着实想不到这小小秘境中，有什么危险能让人向她求救。微薄的唇一下子紧抿起来，云清樾一手将怀中的小白虎抱开，另一只手握住了放在身侧的青霜剑：“在此等我，勿要离开灵舟。”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流光，踏剑而去。
　　江陌呆呆的站在甲板上还没反应过来，原来云清樾真要走竟是这么快的吗？快得她不止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就连眼睛都没反应过来，眨眼人就不见了。
　　“当然快，铲屎官可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换成游戏等级就是40级，能不快吗？”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却是江陌方才不自觉将所想说了出来。
　　江陌这回倒不恼，一双虎目反而神采奕奕，她看向系统：“40级就有这么厉害吗？”问完也不等系统回答，她便又道：“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你，这游戏系统满级是多少啊？还有升级，你之前说日常任务没有对象，那现在呢，现在可以发布了吗？”
　　自从被云清樾捡走，宿主开始嗑药，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升级的事了。所幸系统到底是机械产物，并没有全部的感情系统，否则现在恐怕都懒得搭理她。
　　而此刻系统难得见她主动询问，却是知无不言：“宿主，其实40级只能算中下游水平。游戏系统目前满级是100级，每10级对应修炼体系从凡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以及渡劫，共十个境界。其中每3级又对应前、中、后三个小境界，10为大圆满。宿主如果需要，今后也可开启人物等级查看功能……就是需要100积分。”
　　小废虎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爪子在甲板上踩了踩，不耐烦催促：“你要我升级，还问我要积分，那日常任务呢？你别告诉我除了打怪，就没别的途径获取经验和积分了？”
　　系统似乎迟疑了一下，最后回复：“叮，日常任务将在宿主满10级后自动开启。”
　　有了系统的准确答复，江陌倒也不再强求更多，毕竟许多游戏的日常任务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只是那些游戏升级得快，而她这个真人版升级就比较慢。这样想着的她顺手点开了角色面板，打算看看自己距离10级还有多远——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6
　　战力：160
　　经验：107/160
　　积分：0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嗑药升级果然很快，几天的功夫江陌清空了云清樾身上的养元丹存货，也顺利升到了6级。就是嗑药升级得来的战力显得很虚，到现在为止也还是基础数值。
　　不过看着那160的战力，再想想一开始的战力5，江陌恍惚间又有种自己已经很厉害的错觉。
　　只是得意没两秒，想到云清樾40级的等级，刚飘起来的小废虎立刻又被现实一巴掌拍回了深坑。她举起虎爪抹了把脸，直接问系统：“还差4级，需要多少经验值？”
　　系统知道她想问的是还需要磕多少小糖丸，于是干脆替她算了出来：“宿主每次升级所需经验值翻倍，因此目前来说，宿主升到10级还需经验值4853。以每颗养元丹5点经验值计算，宿主还需要嗑药970.6颗……大概也就篮球那么大的一团吧。”
　　江陌之前嗑药升级还是挺欢乐的，并且打定主意抱大腿氪金升级了。可现在看到系统计算得出的数据，哪怕真是糖丸，短时间内吃下上千颗，也让人感觉到了牙疼。
　　小白虎没忍住，嘟哝了一句：“吃完不会蛀牙吧？”
　　系统一本正经的回应她：“不会，事实上养元丹并不甜，里面也不含糖。”
　　江陌觉得系统在说冷笑话，别开眼不再理它，闲下来便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从10级升到11级自己需要磕多少药。得出一千多颗的结论之后，她忽然就感觉到了压力……不是铲屎官荷包的压力，而是她自己牙口的压力。
　　也不知除了养元丹之外，大腿那里还有没有什么高级经验丹？
　　她这边胡思乱想还没结束，那边刚离开不久的云清樾就又御剑回来了。与此同时她手中一左一右还提着两个人。两人浑身是伤，一脸血污，看着狼狈极了。
　　江陌都被唬了一跳，可冷冰冰的云清樾却不是什么怜惜伤患之人，随手就将人扔在了灵舟的甲板上。而那两人原本还在昏迷之中，被这一摔倒是摔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己回到了灵舟上，先是一阵庆幸，待看到那片青色衣角又是一阵心虚。
　　过了会儿，两人才壮着胆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伤药吃了，缓过这口气后忙向云清樾认错：“是我二人莽撞，多谢大师姐相救，还请大师姐责罚。”
　　云清樾扫了二人一眼，却并没有多言，只冷冷道：“生死有命，与我何干。”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路过江陌时顺手一捞就把小白虎捞进了怀里。那两人连看都没看清，就与传说中的白虎神兽擦肩而过了。
　　之后两日，进入秘境历练的弟子们陆陆续续归来，小白虎断顿的小糖丸很快重新续上了。
　　“叮，恭喜宿主经验值+5……”
　　“叮，恭喜宿主……”
　　“叮……”
　　“系统，能把提示音关了吗？！”


第11章 是奶啊
　　云清樾这两日有些忧心忡忡，因为她发现自己捡回来的小白虎什么都不爱吃，就爱吃养元丹小糖丸。她自己的存货被清空了不算，这两日弟子回归，几个炼气期弟子身上的养元丹也都被她换来了，然后小白虎抱着药瓶，嘴就几乎没再停过。
　　神兽究竟要怎么养啊？再这样吃下去会不会营养不良啊？这只小白虎本就很弱来着。
　　别说云清樾看着忧心，就连江陌自己这两日嗑药也快嗑吐了——养元丹不甜，但自有一股清香，而且入口即化。但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的，尤其这嗑药还是以千为单位计。
　　终于，连吞了几瓶小糖丸的江陌受不了了，蔫蔫的按着空药瓶问系统：“系统，这养元丹的经验太少，我都快吃吐了。而且现在一天都升不了一级，到了时间还会肚子饿，你知不知道修真界还有没有什么丹药涨经验比较多的？”
　　系统的回答很让人失望：“抱歉宿主，系统没在本世界联网，不知道呢。”
　　江陌听到这个答案，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联网联网，修真界哪里来的网让它联？所以这废物系统现在是只能单机吗？
　　不巧，小废虎翻白眼这个动作正好被云清樾看到了，她走近的脚步一顿，总觉得这只小白虎哪里怪怪的。不过她本人对神兽并不算了解，所以也只是一顿，而后几步走近就看到了小白虎爪子下按着的那只空药瓶，眉头顿时微蹙：“你又吃完了一瓶？”
　　江陌爪子动了动，几乎下意识想将空瓶藏起来，莫名有点心虚。
　　云清樾性子虽冷，却也是个细心之人，因此并没有错过江陌的小动作。幼崽心虚的模样有点可爱，云师姐到底不忍心责备，最终取出只玉葫芦放到小白虎面前：“尝尝这个？”
　　在此之前，云清樾已经尝试投喂过许多次了。从灵草灵果，到丹药肉食，她能想到的都一一寻了来。小白虎也很给面子的一一尝过，可惜能让一个剑修随身携带的灵丹灵药，八成都是疗伤解毒用的，江陌磕了也白磕，效果微乎其微。
　　倒是灵果她啃了两个，算是换换口味，但也不十分爱吃。至于那些肉食……抱歉，她虽然变成了老虎，但并不想吃生肉呢！
　　可惜江陌等级太低，双方交流不便，因此云清樾也不知小白虎是不吃生食，只当她真吃素的。
　　这回不知道云师姐又寻了什么来？江陌有点好奇，但也并不排斥尝试新的食物，于是抬起虎爪便按在了玉葫芦上，圆溜溜的虎目看向云清樾。
　　云清樾会意，帮她打开了盖子，一股略带腥气的奶香顿时飘了出来。
　　这是……终于想起幼崽该喝奶了？
　　不止云清樾，就连江陌和系统都忘了这一茬——小白虎出生至今才半个月，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宝宝呢，哪能天天拿丹药当饭吃？！
　　江陌舔舔嘴唇，凑过去喝了一口，然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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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崽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食谱，虽然嗑药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但云清樾也放心了不少。之后几日她常将小白虎留在房中，自己独自外出，有时在灵舟上，有时不在。
　　如此过去七八日，玄清宗山门终于遥遥在望。
　　这一日，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留在房中闭关修炼的玄清宗小弟子们纷纷踏出了房门。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甲板上，或是与熟识的人说些闲话，交流此行的心得，亦或是趁还没有回到宗门，彼此交换些此行所获的资源。
　　其中被云清樾救回的两人最是活跃。有灵药辅助，这些天二人的伤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此刻他们游走在一个个人群之中，神情时而失望，时而焦躁。
　　谈话被打断了几回，便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赵师弟，周师弟，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赵师弟闻言回过头来，看到那问话的人眼睛一亮，不答反问道：“石师兄，你那里有多余的点星草吗？”他刚说完，旁边的周师弟也忙接了一句：“云凌草师兄那里有吗？”
　　点星草和云凌草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二阶灵草罢了，正是此番秘境历练宗门分派给炼气期弟子的任务之一。不过也正是因为不稀罕，平常人采够任务所需的灵草后，多半不会额外多采。是以二人问便了相熟的同阶师兄弟，也没人有多余的能匀给他们。
　　石师兄前不久已筑基，此番任务里便没有这两项，二人询问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但他们这回运气算是不错，石师兄那里恰好还真有。
　　只见他一面从储物袋中拿出点星草和云凌草，一面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回事，这两样灵草就在秘境西北方，再好找不过，半个月时间你们怎么都没采到？”
　　二人欢喜的接过，冲他道了谢，接着便是一言难尽：“师兄你不知道……”
　　话刚开了头就顿住了，因为二人的眼角余光都瞥见了一片青色衣角。而在这艘灵舟之上，穿白衣的人有很多，穿蓝衣的人也有很多，可穿青衣的就只有大师姐一人……他们手里还拿着刚讨要来的灵草，此刻的感觉就像是作弊被抓了个现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万幸大师姐并没有理会他们，那片青色的衣角与他们擦肩而过，径自走向了船舱方向。不少人的视线随之望去，却听有人忽的轻“咦”了一声。
　　云清樾在灵舟上养了只小白虎这事，除了她自己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毕竟历练秘境距离宗门虽不太远，但也不太近，而白虎这种神兽又太显眼。她怕弟子们知道后，这几日不知轻重传出消息惹来祸事，索性便将小白虎拘在了自己房中。
　　直到今日宗门在望，不仅小弟子们出关了，小白虎也终于能够出来透透气。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白虎，一双双好奇炙热的目光纷纷投注过来。而云清樾不为所动，微微俯身，便将一只玉葫芦挂在了小白虎的脖子上。
　　玉葫芦只有成人巴掌大，修士拿在手中显得几分精巧可爱，但挂在小奶虎的脖子上就显得有些大了。而小奶虎本虎并不介意，相反还十分欢喜的拿爪子抱住了玉葫芦，小脑袋顺便在云清樾的手上蹭了蹭，显出十分亲昵来。
　　见到这一幕，终于有人喃喃低语：“那是白虎吧？传说中的神兽白虎？”
　　身旁的师兄肯定了他的眼力：“是白虎没错。传说中的神兽，看着好小好亲人，也不知大师姐的玉葫芦里装的什么？”
　　当下便有人猜：“是灵液吧。”
　　又有人猜：“是灵髓吧。”
　　最后还有人总结：“能让神兽这么宝贝，肯定是什么天材地宝！”


第12章 执明神君
　　灵舟飞到山门前便停下了，众人陆陆续续从灵舟上跳了下来。
　　山门前值守的弟子抬头望了一眼，发现回来的是一批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便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直到灵舟被收起，另一道青色身影翩然而落。
　　“云师姐。”守门弟子明显认识云清樾，一见是她回来，忙恭恭敬敬行礼问好。
　　云清樾闻言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冷清。接着剑光一起，云清樾一脚踩上飞剑进入宗门，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
　　她离开得太快，以至于守门弟子压根没看清她模样，只隐约有人看见她怀里好似抱着什么。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冷冰冰的大师姐这样小心的抱在怀中呢？
　　有人迟疑开口：“我方才，好似看见云师姐怀里抱着什么？”
　　几个守门弟子都瞧了个隐约，却没人能说得清那是什么。反倒是刚回来的那些小弟子们，这时见到白虎的激动还未散去，一听守门弟子的话，立刻便有人接口到：“是白虎，大师姐在云岭秘境里找到的白虎！”
　　守门弟子一听，有些惊讶，还有些不信：“怎么可能？云岭秘境每年都开，里面的奇珍异宝早就被人收走了。那里面连灵气都不够浓郁，怎么可能孕育神兽？！”
　　他说得一点不假，但众人眼见更是真，于是两伙人便在山门前争论了起来。
　　当然，这些已经离开的云清樾都不知道，她抱着小白虎御剑而行，一路直奔主峰天阳峰——她是明霞峰大师姐，但神兽事关宗门，自然得先去见了掌门再做定夺。路上她倒是给自己师父也传了个信，可惜明霞峰主沉迷闭关，一时半会儿压根没有回应。
　　飞剑流光，速度很快。被云清樾抱在怀里的江陌有心想看看这修真门派的风光，可惜浮光掠影，也未能真正看得真切，便只好打消了念头，只等今后再说。
　　然而云清樾还未赶到天阳峰，半路却被人先一步截下了。
　　一道玄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云清樾前面，后者险之又险的停下，见到来人先是一诧，接着俯首行礼：“弟子见过执明神君。”
　　执明一敛衣袍转过身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目光却直勾勾落在了云清樾怀中的小白虎身上。他眯着眼把江陌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满的探究，直看得小奶虎毛都炸了起来，这才移开目光问云清樾道：“这小家伙，哪儿来的？”
　　云清樾态度恭敬，如是答道：“回神君，这白虎是弟子在云岭秘境偶然所遇。”
　　执明听了一皱眉，想了想后问道：“云岭秘境是什么地方？”
　　云清樾汗颜，只好解释：“是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历练之地，弟子为护卫而去。”
　　炼气期和筑基期显然距离这位神君太过遥远，以至于他对此一无所知，听到云清樾解释之后更是诧异。下一刻便见他伸出一指，直点小白虎眉心。
　　云清樾看见了，但没有挡也没有躲，而江陌则是想躲也躲不掉——明明肉眼看来那一指来得一点也不快，甚至让人产生轻易可以躲开的错觉，可她偏就躲不开。这还不止，直到她被一指头戳中，对面的执明主动收回手，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云清樾显然知道，于是小心问道：“不知神君可看出什么？”
　　从捡到江陌起，云清樾心中就一直存有疑虑，实在是这只小白虎太弱了。她不止比神兽弱，比修士弱，甚至就连强壮些的凡人也比不过。如果不是这身特殊的皮毛彰显身份，云清樾更愿意相信她只是一只凡兽，而不是传说中威风凛凛的白虎神兽。
　　要知道，白虎原是战神，主杀伐，这么弱说出去都没人信！
　　执明收回了手，眉头却是紧拧着，仿佛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困扰着他一般。他想了想又伸手去摸小白虎的爪子，这回江陌毫不客气就给了他一巴掌。
　　当然，执明一点没觉得疼，还抓住小白虎的爪子捏了捏。捏完爪子又捏腿，直捏得小白虎恼了，炸着毛冲他奶声奶气的一阵咆哮……
　　执明没被吓到，也没被威胁到，反而笑了。
　　他大概不常笑，云清樾见状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执明便说道：“应当是出生之地灵气匮乏，以至于这小家伙先天不足。说来我也奇怪，都不足到这份上了，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说完又看向云清樾：“或许她是你的机缘，也或许你是她的机缘？”
　　神兽当然不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从地里长出来。事实上孕育一只四象神兽可能需要成千上万年，期间但凡出一点差错，这只神兽也不能出生。又或者像原本的那只小白虎，或许就是因为云岭秘境的灵气不够，即便出生也活不下来。
　　能出生，能存活下来，却偏偏虚弱到这种地步的神兽，别说云清樾了，就连执明神君也是仅见。他其实不太能确定江陌的情况，但总归她还活着。
　　云清樾闻言，神色微微一顿，江陌却觉得这人说的都是废话。毕竟早几日云清樾也替她检查过身体，得出的结论也同样是先天不足，哪里还需要这人又来卖弄？
　　这样想着，再加上刚被捏爪的不悦，小白虎便冲着执明神君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执明神君自然看见了，失笑，抬手就在小奶虎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你这小家伙，真是大胆，对前辈要尊敬些知道吗？”
　　小白虎抬爪就捂住了脑袋，虽然不疼，却“嗷呜”“嗷呜”又叫了几声。
　　明明云清樾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但执明神君却好似听懂了，眼睛顿时一眯：“骂我？”说完手一招，就见小白虎脖子上挂的玉葫芦忽然冲他飞了过去。
　　执明抬手接住，也不知那玉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但从见面起就见这小白虎一直拿爪子小心护着，便觉她看中，于是特意夺来想要逗逗她。
　　小奶虎却是没想到“奶瓶”会被抢，顿时懵了，继而大怒：“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是神君呢，连幼崽的奶都抢！”


第13章 青元灵髓
　　或许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也或许是受这副幼崽身体影响失了沉稳，江陌一时没忍住脾气又咆哮了几句。这还不止，她还在云清樾怀中张牙舞爪，一副要扑过去的样子。
　　云清樾唬了一跳，忙将她抱稳了，而后迟疑的看向执明：“神君……”
　　执明没看她，他听到了小奶虎咆哮而出的话，拿着那玉葫芦一时间有些沉默——他真就只是逗逗幼崽而已，哪知道这小老虎崽子宝贝的不行的，居然是奶！他们神兽明明吃的是天材地宝，喝的是琼浆玉露，什么时候宝贝过奶瓶了？！
　　神君心中腹诽不已，但眼下这情况却是真尴尬，于是他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无事，我就是看看她平日里吃的是什么。”
　　说话间，执明打开了玉葫芦，只扫了一眼便道：“灵气微薄，是金丹妖兽的奶？”
　　云清樾便回道：“这一葫芦是裂云豹的奶。”说完似乎怕执明神君心中芥蒂，便又道：“弟子修为浅薄，能寻来的也只有金丹妖兽。”
　　执明并没有打算怪罪她，但听了她的话之后还是没忍住表情怪异了一瞬。随后他将玉葫芦重新盖上，这才说道：“你可知，除了你怀里的这只，从来没有哪只神兽是吃奶长大的。”说完将玉葫芦一抛，重新挂回小白虎脖子上，又补了一句：“还是金丹这般低级妖兽的奶。”
　　云清樾闻言有些羞愧，江陌却并不觉得委屈，相反她觉得云师姐特地为她去寻奶已经很好了。当下两只爪子牢牢的护住了玉葫芦，就要与执明再“理论”一番。
　　执明或许看出她不消停，这时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江陌到嘴边的话顿时就噎住了。
　　江陌有些惶惶，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畏惧从何而来。一直沉默的系统却似窥破了她心中所想，在这时终于出声科普道：“执明，玄武也。眼前这只不仅成年了，而且实力也达到了此界巅峰。换句话说，宿主你刚才怼的是个满级大佬。”
　　论新手村小号对上满级大佬是什么心情？尤其这小号刚还骂骂咧咧怼了大佬……突然就怂了的小奶虎只想问问系统，它的游戏系统有没有新手保护期？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毕竟游戏系统再怎么神奇，现实也还是现实。
　　执明见小奶虎忽然就怂了，心中也有些奇怪，不过他到底不是个和幼崽计较的兽。当下收回落在小奶虎身上的目光，又问云清樾：“除了奶水，你还喂过她什么？”
　　云清樾也是正经的仙门出身，再加上玄清宗有神兽玄武庇护，门中弟子对于四象神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她当然知道神兽要用天材地宝来养，可惜怀里的这只长歪了，她不是没拿好东西喂过她，但这小家伙除了奶水之外，唯一接受并沉迷的就只有嗑药了。
　　眼下有了真正的神兽过问，云清樾自然也是毫不隐瞒，便将小奶虎的异状全说了。执明听罢也觉纳罕，还特地向她讨了颗养元丹查看。
　　云清樾拿出了养元丹，并对执明解释道：“神君不知，这养元丹原是炼气期弟子固本培元之用，效果虽是平平，但胜在药力温和。而且弟子发现，自从小白虎吃了这药，体质其实一直有在改善。也是因此，她爱吃这养元丹，弟子才会找来这许多让她当零嘴。”
　　江陌闻言耳朵抖了抖，这才明白云清樾为何这般好说话，一路投喂她的养元丹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正常来说，遇到幼崽挑食，没谁会这么纵容的。
　　小奶虎感动于师姐的细心体贴，尾巴动了动，再次不动声色缠上了云清樾的手腕。
　　执明自然没理会她的这点小动作，亲手查看过养元丹后，这炼气期的丹药在他眼中自然无限趋近于废渣。于是执明沉吟片刻，看向小白虎说道：“看来你先天不足，是需后天弥补。但你吃这养元丹没什么用，药效实在太差了。”
　　小白虎闻言不自觉点点头，“嗷呜”一声，满是心酸的附和道：“刚开始还好，后来就没什么用了，我嗑药都快嗑吐了。”还是奶好喝。
　　执明听得好笑，探手入袖中摸出个玉瓶来，递到小白虎眼前：“这是青元灵髓。”
　　听名字就很高大上，小白虎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去，然后那圆溜溜的虎目渐渐亮了起来——就在刚才，系统在她眼前忽闪着提醒道：“宿主，好东西啊！这瓶子里的东西比养元丹能量高了一万倍不止，喝一滴比磕一万颗养元丹还管用！”
　　最近嗑药都要磕吐了的江陌顿时大喜过望，望着执明手中那玉瓶的目光何止渴望，简直就快要流口水了。而知道对方身份之后，江陌觉得自己得到这瓶灵髓的可能性不小。
　　毕竟爱护幼崽是所有种族的天性不是吗？
　　小奶虎腾出了一只爪子，跃跃欲试想要去够眼前的玉瓶。
　　可执明神君一把年纪却偏爱逗她，指尖一转又将玉瓶握进了手心里，直让江陌抓了个空。暴脾气的小奶虎刚要恼羞成怒，就听他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跟我走，我就给你。”说完将玉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又道：“不止给你青元灵髓，还有更多的好东西。”
　　江陌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转了转，就像一只被逗猫棒逗弄的猫。可听到执明神君的话后，她还是将目光从玉瓶上移开了，转而狐疑的看向执明。
　　执明这时倒收敛了之前的戏谑，保证道：“真的，不骗你。”
　　江陌看了他两眼，目光尤其在执明手中的青元灵髓上停留片刻，最后还是一扭身直接扑进了云清樾的怀里——她将脑袋埋在师姐肩头，连眼睛都没露出来，明摆着是眼不见心不烦。
　　执明神君诱拐失败，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强求什么，转手就将那青元灵髓交给了云清樾。同时交给云清樾的，还有一块玉简，里面是他刚刻录的《神兽饲养手册》。给了这两样东西，他又对云清樾叮嘱：“这小家伙生来不易，今后有什么问题，便来寻我。”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江陌回头，一拂袖转身便消失不见了。别说迟一步回头的小奶虎，就连云清樾这个金丹巅峰的修士，也寻不见他半分踪迹。
　　饶是如此，云清樾还是冲着虚空行了一礼：“多谢神君。”
　　小奶虎就直接多了，见执明神君一走，目光便直勾勾望向了云清樾手中的青元灵髓。而云清樾也没有昧下这宝物的想法，见小白虎盯着，便直接给了她。
　　江陌顿时激动不已，当场打开玉瓶就想开喝，从今以后再也不碰小糖丸。
　　哪知玉瓶打开还没凑到嘴边，系统提示音就突然响了起来：“叮，系统检测到高等灵物，不符合宿主等级使用，还请宿主慎重对待。”
　　江陌的动作一顿，正好现在执明神君也走了，于是直接开口问道：“系统你什么意思？”
　　系统光团落在玉瓶瓶口上，暖黄色的灯光闪啊闪，解释道：“意思就是宿主等级过低，系统不建议你越级使用物品。”说完不等江陌质疑，便继续道：“现实不是游戏，系统不能禁用物品，但这青元灵髓蕴含的能量太多了，宿主贸然使用，有爆体的风险。”
　　江陌听到前一句还想反驳来着，听完抱玉瓶的爪就僵了。接着她就感觉爪子痒痒，想拍系统，同时嘴里还有句国骂简直不吐不快。


第14章 达成共识
　　执明神君当然不会害江陌，留下的那瓶青元灵髓也确实是给她用的。但正常神兽出生就是元婴，换算一下就是40级往上，又哪是如今的江陌可比？
　　用系统的话说，即便宿主占用的是白虎神兽的身躯，但她的灵魂也只是个普通的异界人魂，与正经天地孕育的神兽完全没有可比性。因此哪怕身躯承受得了青元灵髓进补，她的灵魂也承受不了，爆体爆的就是灵魂体。
　　江陌无奈，再如何的不甘，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于是那瓶青元灵髓，小白虎最后还是忍痛交给了云清樾，让她代为保管。
　　云清樾看着忽然就蔫儿了的小白虎，有些不明所以，收到退回的青元灵髓时更是皱眉——小白虎刚才明明很想要的，怎么打开闻了闻就又不感兴趣了？莫不是和她寻来的那些灵草一样，这小家伙都不肯吃，还偏就认定了养元丹？！
　　想到这里的云清樾有些忧心忡忡，忍不住托起小白虎，问道：“你不喜欢？”
　　江陌闻言欲哭无泪，她很喜欢，但看得见吃不着又有什么办法？她也只好苦着张脸，低声“嗷呜”了两句，然后抬起虎爪拍拍青元灵髓，再拍拍云清樾的储物戒，示意她收好。
　　云清樾不知怎的，竟从那张毛茸茸的虎脸上看出了什么。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想，便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不喜欢，只是不能吃？”
　　小奶虎诧异的看了看她，继而点头，感觉苦逼极了。
　　云清樾见状若有所思，接着也不再深究，将青元灵髓收起后便再次御剑赶往天阳峰。
　　玄清宗是正道仙宗里排名前三的大宗门，其下又分五峰，分别是天阳峰、明霞峰、落星峰、青云峰以及琼华峰。五峰中以天阳峰为首，也是历代掌门传承所在，下辖四峰各有峰主。而除了五峰之外，修为达到元婴的长老也有资格分到属于自己的地盘，便是围绕在这五峰周围的小灵峰了。
　　总而言之，玄清宗占据了一片不小的山脉。御剑从高空中看去，便只见脚下山脉起伏，峰峦叠嶂，不知其几千里也。而又以五峰在其间最为显眼，高耸直入云霄。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直奔五峰中最为巍峨险峻的天阳峰，御剑路过半山腰的广场时也未曾停下，而是一路直奔峰顶的凌云殿。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恢宏古朴的宫殿映入眼帘。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刚从飞剑上跳下来，便有穿着白底蓝边宗门服的小师弟迎了上来。后者先冲云清樾行了一礼，正要照例开口询问她来意，目光落到小白虎身上顿时就挪不开了——这小师弟的定力显然没有执明神君强，一手指着小白虎，呐呐不成句：“这，这……”
　　云清樾也不计较他失礼，主动开口道：“清樾求见掌门师伯，还请廖师弟前往通传一声。”
　　廖师弟闻言仍有些呆呆的，迟了半拍才点头。只是还不等他转身去寻掌门通传，就听凌云殿中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不必了，清樾进来吧。”
　　云清樾听出那正是掌门师伯的声音，对此倒不怎么意外——掌门师伯对神兽的感知不如执明神君敏锐，但她抱着白虎入宗门，既然已经惊动了执明神君，掌门师伯自然不会一无所知。说不定对方已经在这里等她许久了。
　　答应一声，云清樾也没犹豫，就抱着满眼好奇的小白虎走了过去。
　　大殿内，一身白衣的青霄掌门看上去十分年轻，并且生得容貌英俊，器宇不凡。恍惚看去那一身矜贵，直让人将他当做哪里来的世家公子，但若要定睛细看，又会从他身上看出些不同于年轻人的沉稳，以及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气度。
　　云清樾对这位师伯显然很熟悉，并没有盯着对方的脸多看，抱着小白虎微微俯首行礼道：“清樾见过掌门师伯。”
　　小白虎却很好奇，盯着青霄的脸看了会儿，心中却在默默揣测对方的年纪。
　　青霄点点头，叫她不必多礼，随后才将目光从云清樾移到小白虎身上。他果然不见有多惊讶，也知道云清樾的来意，略一沉吟后冲着小白虎伸出了手。
　　那只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看着比弹钢琴的手更漂亮三分……江陌是颜控，向来是看脸的，但除了脸之外，其实她还有一点点手控。因此见到一只这么漂亮的手向自己神来，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抬起自己的虎爪搭了上去。
　　青霄的神情舒缓了些，也知神兽生来有灵，便问她道：“不知监兵可愿留在我玄清宗？”
　　古有四神，也称四象，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而四象各自有名，一曰孟章，二曰监兵，三曰陵光，四曰执明。白虎就是监兵，虽然这名字不太好听，但之前见过执明之后，系统已经给江陌科普过了，便也知道此刻青霄是在问自己。
　　江陌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不提云清樾这些天对她的照料，她现在正是弱小需要寻求庇护的时候，有玄清宗做靠山自然最好。
　　待将来她成长起来，若玄清宗反过来需要她庇护，她投桃报李也是理所应当。
　　江陌骨子里是条咸鱼，并不愿意为了升级疲于奔命，但她向来也是恩怨分明的人，不会平白占人便宜。此刻她冲着青霄点头回应，也就代表着她已经考虑好了得失。
　　青霄望着小白虎那双金色的虎目，其中并没有幼崽的懵懂，反而冷静沉稳得令人心惊。他不以为忤，反而笑得开怀：“那玄清宗的将来，便有劳监兵庇佑了。”
　　双方由此达成了共识，无形的契约形成。
　　青霄并不介意小白虎此刻的羸弱，左右宗门里天材地宝积累了不少，再供养一只神兽也不是养不起——事实上需要养的也只有小白虎。执明如今已有八千岁，早已成年不说，实力更是稳步增长到了此界巅峰，也就是系统所谓的满级。
　　满级的执明早不需要玄清宗供养，甚至他还得压制境界，否则再进一步他就该飞升了……玄清宗自然不会阻止，但八千年的感情让执明心有牵挂，小白虎的出现正是恰逢其会。
　　当然，此时的云清樾和江陌不会知道这些，青霄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达成共识之后，青霄又问小白虎：“不知监兵将来有何打算？是留在天阳峰？还是去执明神君哪里？亦或者，是继续跟清樾师侄一起？”
　　小白虎看看青霄，又看看云清樾，毫不犹豫再次选择了美人师姐的怀抱。


第15章 养灵丹
　　绑定饭票的好处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云清樾眼见着掌门与白虎达成了共识，心便彻底安了下来，又见小白虎竟然选择跟着自己，更有欣喜一点点漫上心间——她自是高兴的，这并不仅仅因为自己带回了神兽，为宗门的将来添了份助力，更因为这小白虎真的喜欢自己。
　　好歹也是神兽，应该没有其他灵兽那样脆弱，随随便便就被养死吧？看这小白虎都跟在自己身边小半个月了，还活蹦乱跳的，肯定没事！
　　云清樾心中蓦然惊喜，抱着小白虎的手不自觉蹭了蹭虎崽柔软的皮毛，那感觉就像是终于得到了幼年时梦寐以求的洋娃娃。而这个洋娃娃她已经惦记了许多年，除了纯粹的喜欢之外，其实还有了不深不浅的执念……
　　当然，欣喜的同时，云清樾心中涌起了一股责任感。
　　于是还不等江陌提醒，云清樾便主动开口与青霄说了白虎的异常，末了揣测道：“执明神君并未看出不妥，但弟子以为小白虎如今身体太过虚弱，或许难以承担青元灵髓蕴含的灵力，这才本能的选择了更为无害且温和的养元丹。”
　　青霄仔细听她说完，末了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猜测。虽然青元灵髓已经算是灵宝中较为温和的了，但小白虎如今的状况还不比炼气期，虚不受补也是有的。
　　那执明神君有没有考虑到这些？若是有，又为何还会留下青元灵髓呢？
　　青霄心中生出些疑虑来，但面上却并未显露，而是大方的开口道：“既然养元丹有用，想必也还有其他丹药可用。青元灵髓可以等到将来再说，眼下清樾你可先往琼华峰一趟，去你青岚师叔那里看看，可有什么合用的丹药，尽管给监兵用。”
　　云清樾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也不耽搁推辞，直接领命告辞——她今日来凌云殿就是为了小白虎，如今尘埃落定，其余小事也就犯不着多说了。
　　青霄果然也没留她，只目送她离去，临走前看见小白虎还回头冲他挥了挥爪，不由莞尔。
　　江陌对这干脆大方还长得好的饭票很有好感，于是临走前与他挥爪作别：“饭票再见，你真是个好人，等我以后等级高了，一定好好回报你和玄清宗！”
　　当然，小白虎的话青霄未必听得懂，因为她开口仍旧是带着奶气的“嗷呜”声。只有系统听到了她的宣言，于是光团忽闪着又凑到了她的眼前，趁机劝解道：“宿主，嗑药虽好，但等级很虚啊。你将来要给玄清宗当靠山的话，战力不够怎么行？听我的，去杀杀怪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饭票，眼看着就要过上好吃好喝混日子的咸鱼生活，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江陌想也不想的挥爪，一巴掌就把眼前晃悠的系统光团拍飞了。
　　不巧，这时云清樾已经出了凌云殿，召出飞剑便是一飞冲天。
　　系统宝宝照例配合宿主表演，被拍飞后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再一看就傻眼了。铲屎官抱着宿主飞得只剩一个小点了，于是它一边疯狂追赶，一边喊着：“宿主，宿主，等等我啊……”
　　江陌趴在云清樾怀里，小脑袋从她肩头探出，正好看到后面穷追不舍的系统光团。再配上系统可怜巴巴的呼喊，一时间没忍住，直接笑倒在了云清樾肩头——她从前看过许多，里有各式各样的系统，精明的，死板的，狠厉的，狡诈的……但眼前这一只，绝对是最蠢的！
　　察觉到宿主内心的轻松愉悦，系统光团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一下，接着继续狂追不止。
　　系统它还是个宝宝，能有什么坏心呢？它只是担心宿主对自己防备太过，最近找到铲屎官就不太爱理会自己了，于是卖个蠢缓和下气氛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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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华峰在天阳峰以北，峰主青岚尊者是位有名的炼丹师，他那里的丹药也是整个玄清宗最齐全的，保证小白虎能有足够多的选择。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赶到琼华峰时，青岚早就得了掌门传信，等着她们到来了。
　　不过青岚是个丹痴，对于炼丹之外的事兴趣不大，若非神兽事关宗门，他理都不会理二人。如今抽空见了二人，他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她们来到他的库房，然后大袖一挥指着里面道：“一品至八品，凡是我能炼制的丹药这里都有，你们自去挑拣。”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不论云清樾还是江陌，都被眼前的库房惊住了。尤其是江陌，一双虎目瞪得溜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眼前的库房着实很大，占地面积恐怕比十个足球场还要大些。除了已经炼制好的丹药之外，里面还存有各种已经处理过，或者还没处理的灵材。可饶是如此，已经炼制好的丹药架子也至少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琳琅满目的丹药，品种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小白虎咽了咽口水，原本寻找口粮的激动心情忽然就萎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慌——这里的丹药品种这么多，她不会得一颗颗靠吃选吧？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系统没联网也靠不住，小白虎不自觉用爪子抱住了云清樾的手臂，寻求依靠。
　　万幸师姐还是很靠谱的，她看着眼前超乎想象的丹药库存，只沉吟了一下，便径直走向了三品以下丹药存放的区域。然后只见她在存放丹药的架子前徘徊一阵，最终选定了一只玉瓶，取下后对江陌道：“这是养灵丹，可要试试？”
　　听名字跟养元丹有点像啊，或许是养元丹的升级版？
　　左右江陌面对这一库房丹药也是毫无头绪，自然听从了云清樾的推荐，小脑袋点了点。于是云清樾便亲手取出颗养灵丹放到了江陌面前。
　　小白虎看着那白皙掌心里的一颗药，目光不知为何却没落在那养灵丹上。她目光飘忽了一下，来不及体会此刻心情，接着一低头就将药丸卷进了口中。
　　下一刻，熟悉的暖流袭遍全身，系统的提示音也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经验值+500。”
　　“叮，恭喜宿主经验值满足，达成升级条件，恭喜宿主升级到10级。”
　　“叮，恭喜宿主满10级，日常任务开启中……”


第16章 善解虎意
　　“叮，恭喜宿主经验值+500。”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了，江陌一怔之后差点喜极而泣——一颗药就涨500经验值，可比她之前磕养元丹时5点5点的往上加效率多了。一百倍的差距啊，她现在想想都后悔，早知道之前在路上不磕那么多养元丹就好了，这里明明有更好的！
　　这样想着，小白虎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前一扑，两只小爪子直接抱住了云清樾手里的药瓶。也不用她多说什么，她这般的反应就已经说明这药的作用了。
　　当然，作为修为高深的修真者，青岚和云清樾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小白虎身上的变化……
　　系统等级划分，大概可以简单概括为10级一境界。其中1到10级为凡人境，差别就是从孱弱婴儿到先天强者的差距，但无论婴儿还是先天高手，说到底也没脱离凡人这个范畴。而第10级是一个坎，或者说是所有等级中最特殊的一个，跨过了就能成为修者，否则永远都是凡人。
　　这一级是个蜕变的过程，在修真者眼里可以用一个词概括，那就是“引气入体”。这对于寻常入门者自然有困难，但对于天生神兽的白虎来说，却压根不是问题。
　　毕竟除了眼前这只奇葩，自天地孕育神兽开始，估计就没哪只混到这等地步的。
　　言归正传，此刻的小白虎在青岚和云清樾眼里，差不多就是一颗养灵丹下肚就原地引气入体了。只不过这个过程后劲似乎有些不足，于是云清樾想也没想就又拿了瓶养元丹开始投喂——神兽到底是不同的，之前养元丹是真被她当成糖丸吃，现在养灵丹多吃两颗应该也没事。
　　果不其然，在云清樾的投喂下，江陌很快又听到了升级的系统提示音。而升到11级这点落在青岚和云清樾眼里，就是她引气入体成功，终于达到了练气一层的修为。
　　云清樾松了口气，微微紧绷的眉眼几不可察的舒展开来，这才扭头对青岚道：“这养灵丹对白虎有用，青岚师叔，不知您这里有多少？”
　　见识过小白虎嗑药当饭吃的壮举，云清樾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已有所预见。而她需要做的除了给小白虎准备足够的养灵丹之外，就是在养灵丹对她效用减退之后，及时替她寻找新的丹药替换。
　　这样一想，她将来往琼华峰跑的机会恐怕不少。
　　青岚扫了一眼架子上的养养灵丹，又看了眼原地嗑药升级的小白虎，心中啧啧称奇，面上却一摆手道：“养灵丹不过是三品丹药，我许久不曾炼制了，这些存货都是你那些师弟师妹练手得的。这样吧，你先回去，明日我再使人去明霞峰送药，这里你也随时可以带着监兵再来。”
　　云清樾一听，惯来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抹亮色，赶忙道：“弟子多谢师叔。”
　　青岚听她这样说，便是惯来不理俗务，此刻也不免失笑：“监兵决定留在玄清宗，供养监兵就是我等的责任，又何须你来道谢？”
　　云清樾听了微怔，接着些许赧然——或许是小白虎太过依赖她，此时又太弱小的缘故，她竟情不自禁将自己放在了养育者的位置。可再弱小的白虎，到底也是神兽，就看她嗑药升级这劲头，只要宗门供应的丹药不断，这小家伙的修为超过自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要知道，神兽出生就有元婴修为，而她修炼数十载也才堪堪摸到元婴的门坎。
　　心思变化，云清樾抱着小白虎的手不由得微微紧了紧，总觉得这唯一肯亲近，能亲近自己的小奶虎也抱不久了。面上却不漏声色道：“师叔说得是，是弟子妄言了。”
　　江陌隐约察觉到云清樾心思浮动，懵懂不明，却也似模似样的冲青岚“嗷呜”了一声，算作道谢。
　　青岚也没心思理会这些小节，与监兵打个招呼，很快就将这一人一虎打发了。
　　离开琼华峰，事情也都有了定夺，接下来自然是带小白虎回明霞峰。路上云清樾才对小白虎解释：“青岚师叔是八品炼丹师，出自他手的丹药至少是上品，三阶丹药更是不再话下。与琼华峰弟子们练手的丹药相比，药效或许有十倍之差，甚至更多。”
　　当然，以青岚尊者如今的身份，除了小白虎也没谁能劳动他回头去炼这三阶的基础丹药。所以即便是责任如此，小白虎也该领这一份情。
　　江陌领情了，但心中多少有些犯嘀咕，毕竟游戏嗑药只有品类，可没听说同类分品级的。
　　小白虎胡思乱想着，眼前的风景却在飞快后退。路上一人一虎遇见过一群仙鹤，可还没等小白虎好奇心起去观察逗弄，这些仙鹤远远看见她们就拐道飞走了。
　　江陌看看自己稚嫩的虎爪，金色虎目中泛过一丝茫然——难道她升级之后终于有了神兽威压，以至于血脉压制，这些仙鹤远远看到便认出她，然后给吓跑了？
　　迷惑的江陌没有抬头，因此也没看到云清樾此刻微微抿起的唇角。
　　一人一虎御驶着飞剑划破长空，江陌偷着磕两颗药的功夫，她们便已经来到了明霞峰。此时已近傍晚，晚霞漫天，站在高空俯视这座山峰，便可见云霞缭绕，美不胜收。
　　云清樾径自御剑落在了左峰一处平台之上，抬眼一看就能瞧见居住的痕迹——并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居住痕迹，事实上眼前阵法笼罩的小院足有七座，正是明霞峰七位真传弟子的居所。其中两人外出历练，三人正在闭关，只有一位小师妹修为尚浅还在活动，这会儿也不在居所。
　　因此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落下时，除了山风吹动树叶响起的沙沙声仿佛在迎接她们，小院前的平台却是一片静谧，大师姐的回归显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云清樾习以为常，径自走到左手第一个小院前，打开禁制走了进去。
　　如水波一样的禁制，穿行而过时却没什么感觉，进到内里却是景物骤变。江陌好奇的回头看了眼那阵法禁制，探出爪子试图触碰无果后，便又恢复了淡定。
　　转过头来定睛一看，眼前的庭院倒是比外间看着感觉要大。左边植一棵青松，右边生几丛修竹，苍翠清新，简单而雅致。地上还点缀着不知名的花草，怡然绽放，也为这庭院添了几分亮色与生气。不过最特别的，大概还是屋前窗下，一棵桃树硕果累累。
　　就，有点接地气，感觉不那么修仙了……
　　小白虎最近光顾着喝奶嗑药了，其他的食物基本没怎么入口。此时看着那桃树上粉嫩饱满，一看就很甜的桃子，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了下来。
　　“咕咚”小白虎偷偷咽了咽口水。
　　修者耳聪目明，这点动静自然没瞒过云清樾的耳朵。她瞥了眼桃树，抬手一招，一个香喷喷的桃子便落在了她手心，然后放在了江陌面前：“可是想要？”
　　虽然不明白老虎为什么要吃素，但她可以说是相当的善解虎意了。
　　小白虎没有矜持，感动的一把抱住了桃子。


第17章 日常任务
　　小白虎感动的抱住了桃子，下一刻，耳边有机械音响起——
　　“叮，日常任务加载成功！良好的人际关系对于宿主的巅峰之路必不可少。所谓礼尚往来，明霞峰大师姐云清樾赠你一颗甜桃，你当予以回报。还请宿主尽快摘桃回礼。
　　“目前进度：（0/1）。”
　　抱着桃子刚准备啃的小白虎呆住了，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桃子，又抬头看了眼那高大的桃树，不可避免陷入了沉思——话说老虎会爬树吗？她知道猫会爬树，但老虎的话她还真不清楚。尤其她还不是原装的老虎，作为原本并不会爬树的人，她内心不免有些发虚。
　　而就在小白虎陷入自我怀疑的同时，云清樾也留意到了她的反常。不过她显然想不到什么日常任务，她想到的是当初同样被小白虎兴冲冲讨去，最后却不得不交给自己保管的青元灵髓。
　　青元灵髓等阶太高，目前的小白虎用不得，可她手里的分明只是个普通的桃子啊。
　　云清樾有些不解，但小白虎接下来的动作却似乎正在印证她的猜测。只见她抬头盯着桃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满脸凝重的一把将桃子推了回来，末了毛茸茸的小爪子还在桃子上用力的按了按……看那动作，看那眼神，仿佛托孤一般的郑重。
　　气氛莫名严肃起来，虽然云清樾并不明白这种严肃从何而来。接着不等她开口询问，之前一直乖乖任她抱着的小白虎就忽然挣脱了她的怀抱一跃而下。
　　目前的小白虎对修士而言还很弱，但猫科动物的灵敏却是与生俱来的。
　　小白虎轻巧的落地，爪下的肉垫踩在地面上，不曾发出丝毫声响。只见她抖抖毛又伸个懒腰，再走了几步活动下身体，接着一个助跑就直奔桃树去了。
　　江陌跑得很快，已经11级的她在修士眼中虽然还是一个小号，但以凡人的标准而言也早已是不可企及的强大。因此她助跑，她跃起，她弹出爪子扣住树干，接着“蹭蹭”爬上树梢，一系列动作简直称得上一气呵成，甚至连她自己都被惊了一跳。
　　稚嫩的虎爪踩在分岔的树枝上，小废虎昂首挺胸：原来我现在这么厉害的吗？
　　江陌稳稳站在树上，不可避免有点小惊喜，还有点小得意——她是真不会爬树，原本看到这日常任务差点就想要放弃了。后来凭她以往的游戏经验判断，日常任务多半不会太难，而且游戏前期升级多半都要靠它。就算她是咸鱼，这种时候也该硬着头皮试一试的。
　　更何况她等这日常任务也等了好些天了，现在好不容易嗑药升到10级，日常任务也终于开启了。即便她有嗑药升级的捷径，不试试看这日常任务的收获，也是不甘心的。
　　于是她决定试一试，而这一试倒有些惊喜。
　　总算之前的药没有白嗑，涨起来的战力也不仅仅是数据。
　　小白虎得意的晃了下尾巴，接着左右四顾，准备寻一个最大最甜的桃子给师姐。
　　云清樾却不知她的想法，对于小白虎一口气窜上树梢也不以为意，毕竟这点高度对于灵兽来说压根什么也不算。她只是有些好奇，好奇小白虎上树做什么？
　　为这份好奇，她拿着小白虎托付的桃子，往前走了两步。
　　恰好，江陌精挑细选，已经选中了目标。她正烦恼自己的爪子太短，要怎么摘下桃子送给云清樾，就见师姐已经体贴的主动走到树下了。她见此虎目一亮，接着灵机一动，索性伸出爪子用力一拍，便将选定的桃子直接从枝头拍落，正正往云清樾身上砸去。
　　堂堂金丹巅峰的修士，自然不可能随意被砸中。云清樾手一抬，轻而易举便将砸来的桃子接住了。然后她看着手中的两个桃子，清冷的美眸中闪过若有所思。
　　片刻后，云清樾抬头问道：“小白虎，这个桃子是给我的吗？”
　　江陌对于她默契的表现很是欢喜，小脑袋赶忙点了点，抬起爪子指着那桃子便“嗷呜”叫了几声，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看着有几分可爱，就是她蹲在树上的样子不太像只老虎，反而更像一只猴子……看她刚才不是还摘桃送人吗？
　　不过这种话云清樾当然不可能出口，因此江陌只见她眉眼微弯，竟是露出了个极少见的笑来。虽然略浅淡，但确实十分惊艳：“多谢。”
　　小白虎因此有些高兴，而更让她高兴的是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日常任务，目前任务进度（1/1）。”
　　“叮，恭喜宿主获得经验值+2000，积分+10。”
　　“叮，恭喜宿主经验值满足，达成升级条件，恭喜宿主升级到12级。”
　　一连三条提示音，听得江陌眼睛都亮了，她着实没想到日常任务的回报这么丰厚。这还是她头一次一口气赚了2000经验值，积分也终于有了0+的突破。甚至按照眼前这赚积分的速度而言，什么开启商城，开启等级提示，统统都不是问题！
　　江陌为获得积分高兴了一下，对于2000经验值倒是很快淡定下来。毕竟她升级所需的经验值是翻倍上涨的，现在看着2000经验值可观，但用不了两天这点经验值就什么都不算了。
　　更何况她还有养灵丹，多嗑几颗药也比这一天只有一次的日常任务划算。除非这日常任务的经验值随着她等级提升也跟着增加……
　　江陌想到这一点，便想找系统来问问，左右看了一圈才想起之前系统被她们抛下了。不过她还来不及懊恼，很快又发现了另一件更令人懊恼的事——刚才她一口气爬上树梢是很痛快没错，可现在她站在树梢上，忽然发现自己不会下树怎么办？！
　　就很尴尬。
　　小废虎爪子在树杈上踩了几脚，直将树枝踩得摇摇晃晃，便也不敢动了。她又不敢就这样往树下跳，这高大的桃树足有三四层楼的高度，摔下去想想都疼。
　　没奈何，犹犹豫豫的小白虎终于放弃挣扎，决定求助铲屎官了。
　　于是刚才得到小奶虎送桃的云清樾，很快就哭笑不得的发现神兽被困在桃树上了，正冲着自己“嗷呜”“嗷呜”叫得奶声奶气又可怜兮兮。
　　所幸师姐是个善良的人，并没有嘲笑小废虎，只无奈看了她一眼，便将手里的两个桃子收了起来。然后她张开双手，对树上的小白虎说道：“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江陌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起来，毫不犹豫跳进了云清樾的怀抱。


第18章 咕噜咕噜
　　系统紧赶慢赶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老老实实窝在云清樾怀里的宿主。
　　江陌安静得有些过分，以至于系统本能的感觉到不对，顺手打开数据面板看了一下。然后就发现它家宿主的安静只是浮于表面，事实上她的心跳剧烈，已经远远超过往日的正常速度了——就在刚才，一定有什么它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事实上系统的判断并没有错。
　　就在刚才，江陌从桃树上一跃而下，云清樾依言接住了她。这本没什么不对，只是江陌落脚的地点有些不太对，就是……有点软，然后出于猫科动物的本能，她还顺脚踩了两下。
　　当时的江陌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踩奶之后才发现，自己或许真的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若她是只真正的小奶虎还罢了，偏她内里其实是个成年人，反应过来之后自然尴尬无比。于是她瞬间就乖巧了，系统若是仔细，就能发现她不止是心跳加速，皮毛掩盖下的脸颊更是烧红一片。
　　小白虎蜷缩着爪子，仿佛藏匿什么证据一般，乖乖窝在云清樾怀里。这时别说什么2000经验值的日常任务了，就算系统给她20000经验值的任务，她都不带动一下的。
　　好在云清樾并没有多想，或者说她对于这只刚出生不久，并且十分孱弱的小白虎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见小白虎忽然乖巧的窝在自己怀里，还有些担忧，仔细检查过她身上并没有受伤之后才问道：“怎么了，可是方才吓到了？”
　　江陌缩着尾巴不回话，只把脑袋往爪子下一藏，任由云清樾误会。
　　云清樾见状果然误会了，对于小白虎的胆小还有些哭笑不得。她想了想，拿出了之前那两个桃子，然后将自己摘的那个递过去：“呐，你的桃子，还要吃吗？”
　　修真界的桃子大抵和凡界的还是不同，虽然看着只是长得漂亮些，但独属于桃子的清香却比江陌从前吃过的所有桃子都诱人。以至于明明该吃肉的小老虎闻到这味道，都忍不住再次被勾引了，于是暗搓搓挪开爪子偷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没忍住再次扑过去一把抱住。
　　“嗷呜”一下，小奶虎龇着小奶牙就啃了上去，甜蜜的桃汁顿时溢满口腔。
　　江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就连之前的尴尬也暂时忘了——天可怜见，她穿越至今也有半个月了，这还是除了奶水之外吃到的唯一正常的东西。
　　可她早就成年了，哪里习惯真将奶水当饭吃？嗑药就更别提了。
　　静谧的庭院里，似乎响起了一声轻笑，但等江陌睁眼看去时，却见云清樾脸上神色清冷依旧，仿佛之前那笑声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随后这清冷美人确实动了，之间她伸出一根如玉手指，轻轻勾住小奶虎的下巴挠了挠，逗猫一样。江陌惊诧之下没有反应过来，于是再次被身体的本能控制——抱着桃子啃的小白虎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显然很是享受。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江陌反应过来，脸上刚平复下来的热度顿时又涨了起来。她懊恼的一低头，直接咬住了云清樾的手指，最后却还是不忍心咬她，于是只拿对方手指磨了磨牙。
　　当然，作为一只小废虎，恐怕就算想咬也破不了金丹修士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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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庭院里与铲屎官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会后，小白虎啃完了桃子，云清樾也没有辜负小白虎的心意，吃了她摘的那一个。
　　耽搁了一阵，一人一虎到底还是进了房间。
　　云清樾的房间很简单，甚至称得上有些简陋——桌椅床榻，水壶水杯，以及屋内一侧竖起的一面屏风，几乎就是这间屋子里一眼可见的全部了。虽然衣裳之类的私人物品，修士们大多会放在储物装备里随身携带，但居所简陋成这样的，也是少见。
　　江陌跳下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终得出结论：这屋子里的东西大概都是原装的，师姐要么是极简主义，要么她就是随时准备搬家。
　　当然，这和江陌的关系不大，谁让她现在只是一只求包养的小奶虎呢。
　　小奶虎迈着虎步巡视完领地，就见云清樾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张小床，铺得厚厚软软之后问她：“你睡这里，可以吗？”
　　江陌有些呆住了，倒不是为这待遇，而是没想到云清樾这么冷冷清清的人，储物戒指里居然会藏着一个婴儿床……师姐你认真的吗？还有你那储物戒指到底有多大啊，别人放天材地宝，你就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白虎震惊了一下，但比起随便在地上铺个窝，有床睡当然更好。于是她走到近前，一个纵身跳了上去，还没来得及试试软硬，系统的提示音就已经响起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修炼加成，在此处修炼速度可增幅20%。”
　　江陌立刻意识到这“婴儿床”其实是件宝物，但她来不及惊喜，就问系统：“修炼？咱们这游戏有修炼体系吗？我怎么只看到了日常任务和打怪升级啊？”
　　系统回来后就觉得气氛微妙，一直没插上话，直到这时江陌问了才道：“系统没有，但神兽本身是可以修炼的。就是宿主你现在等级太低，血脉传承都没法激活，所以也没办法得到白虎传承的修炼法门……”
　　江陌听到这里立刻打断了它：“行了，别说了，又要劝我打怪升级了。”
　　系统却否认了，接着之前的话继续道：“宿主别灰心，虽然宿主没办法修炼，但你有种族天赋啊。之前睡一天涨1点经验值，现在睡在这张床上，一天能涨1.2经验了，是不是很惊喜？”
　　江陌：“……”
　　她感觉系统在嘲讽她，毕竟按照她现在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估计要睡个十年八载才能升一级了。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掏出养灵丹磕一下，经验值立刻+500。
　　系统：“……”
　　这回换系统沉默了，接着它痛心疾首道：“宿主，你就不能翻下身吗？！”


第19章 落汤虎
　　日常和系统互怼完，一虎一统的对话终于变得正经起来。
　　江陌再咸鱼，对于自身情况也不是毫不在意的，当下便问了系统有关于日常任务的事：“一次日常任务才2000经验值，现在也就够我升小半级，12级之后连半级都不够了，就够五分之一。这升级经验值还是翻着倍的往上涨，你这日常任务开出来可就没什么用了啊系统。”
　　亏得系统是个光团，否则江陌此刻就能瞧见它的白眼了：“宿主，你能别这么贪心吗？之前你睡一天1经验值，磕药5经验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2000经验值还值得嫌弃？”
　　江陌能从系统的机械音里听出吐槽，她却不怎么在意：“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不仅拥有了一颗500经验值的养灵丹，还拥有一整个库房的丹药，外加整个玄清宗的包养……你说说换成是你，你还稀罕这一天2000经验值吗？”
　　尤其江陌不傻，她数学也学得不错，知道之后等级越高需要的经验值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什么三千岁成年，如果她真靠躺赢，三千年后也还是个废材。
　　系统被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好透露：“宿主放心，日常任务的经验值也是随着宿主等级提升而递增的。而且日常任务都很简单，像今天就只是摘个桃子送人而已，宿主分分钟完成，每天白捡经验值难道不开心吗？”
　　说起这时，小白虎金色的虎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心虚。不过有这句话就好，江陌对于期盼多时的日常任务也不至于立刻失望。
　　随后江陌又问起了积分的事，尤其是积分商城，她可好奇极了。
　　然而系统面对这询问却有些闪烁其词，支支吾吾只说等她凑满100积分激活商城再说。到时候她想买什么，都可以自己查阅，然后直接攒积分去买就行了。
　　江陌闻言狐疑的盯着系统光团看了会儿，总觉得它有些心虚，但想了想也没追问。左右她现在日常任务保底能有10积分收入，攒个十天就够了，有多难？
　　一虎一统结束了对话，江陌才发现云清樾不见了，于是抬头张望起来。
　　系统便告诉她：“刚才宿主一直趴着和我说话，铲屎官以为你睡着了，就去了屏风后面。”它说着习惯性扫描，却被屏蔽了：“屏风后面有防窥探的结界，以常理推断，铲屎官可能在换衣裳或者沐浴。宿主要去看看吗？”
　　江陌虎脸瞬间泛起热度，一巴掌再次把系统拍飞——她觉得这系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且这系统宝宝成长可比她迅速多了，这么快就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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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确实是沐浴去了。当她从屏风后出来，身上已然换了一身衣裳，乌黑的发丝虽然依旧用发带束得一丝不苟，发丝间却沾染了些许水汽，让她身上的清冷莫名去了三分。
　　小白虎没胆子闯去屏风后看美人沐浴，但这不妨碍她枕着爪子看美人出浴——人皆有爱美之心，她用欣赏的目光去看喜爱的美人，这自然没有什么错。至于之前桃树下的意外，也只是独属于她的尴尬，就连另一个当事人尚且不觉，谁又能苛责什么呢？
　　世人总是忙碌，凡人忙忙碌碌为生活奔波，修士兢兢业业为长生挣命。但小白虎不同，她既不必忧虑生活，也没打算修炼，于是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肆意挥霍。
　　之前在灵舟上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云清樾修炼，江陌就趴在她腿旁看她修炼。
　　今日江陌也和从前一样，然后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视线上移了——美丽清冷的云师姐又一次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和她无辜的虎眼对视片刻后，带着她去了屏风后。
　　做什么，做什么？我没打算偷窥啊！
　　小废虎僵硬的挥舞爪子挣扎了下，可惜那点力道在云清樾眼里和小猫崽没什么区别。她被拎去了屏风后，绕过屏风果真就见到了满屋水汽氤氲，定睛再看才发现师姐简简单单的房间里，竟还藏着一池泉水，约莫还是温泉。
　　看这满屋子的水汽，是温泉吧？又或者是里常写到的灵泉？
　　江陌还来不及多想，后爪就已经碰到了水面，然后她本能就把爪子缩了起来——猫科动物大概天生就不爱水，倒不是不会游泳，而是讨厌皮毛被打湿的感觉。这一点好像神兽也不能免俗，哪怕江陌还是人的灵魂，但这时身体的本能也让她对洗澡这事生出了厌恶。
　　“不是有清洁术吗，为什么非要洗澡呢？而且这里还是师姐你洗澡的池子啊，就这样让我去洗，不怕之后落一池子虎毛吗？！”小白虎整只都缩了起来，“嗷呜”“嗷呜”叫着。
　　云清樾看着自己手里快缩成一团的小奶虎，眼中无奈又好笑，还是用她清冷的声音哄道：“乖，下去泡会儿，对你有好处的。”
　　哦，看样子是灵泉了。
　　江陌这样想着，内心蠢蠢欲动，身体却执着的拒绝毛毛被打湿。可惜无论她怎么想的，云清樾真将她放入灵泉时，她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分分钟就变成了落汤虎一只。
　　“咕嘟”“咕嘟”吐了两个泡泡，小奶虎浮上了水面。水面下的毛发飘逸柔软，四只小爪子拨动着水流，游起来得心应手。只是露出水面的脑袋就显得有几分可怜了，打湿的皮毛贴在皮肤上，让原本毛茸茸的小老虎瞬间小了一圈不说，金色的虎目里也满是无辜与控诉。
　　云清樾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伸出手，将她的脑袋也按了下去：“没事，不会呛水的，你现在太弱了，脑袋也要泡一泡才好。”
　　“咕噜”“咕噜”，一连串气泡冒出来，小奶虎沉底了。
　　系统光团忽闪着跟到了水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江陌看出它分明是来看热闹的。
　　恼羞成怒的宿主今天第三次拍飞了系统，隔着水流去看池边的人影——也不知是不是温泉带来的错觉，她总觉得有股暖流从四肢百骸融入了身体，浑身暖洋洋的就和游戏升级时一样舒服。即便没有旁的效果，就这样泡一泡其实也是种享受。
　　可她是只小气的虎，铲屎官扔她进池子还按她脑袋的仇，她记下了！


第20章 桃花树下
　　灵泉的功效总的来说还是强身健体，并且效用比丹药更加温和。
　　小奶虎泡了几天的澡，渐渐就爱上这种感觉了，至于打湿毛毛什么的也不再在意。只是她以为凭着灵泉的功效，多多少少也该加些经验值，就跟嗑药一样。可事实上并没有，她观察了几天经验值一点没涨，倒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发现自己的战力涨了1、2点。
　　大概是单纯的体质改善带来的吧，不过这1、2点的战力增长与升级增加的战力比起来，又显得那般微不足道。于是泡灵泉这事，便被当做了单纯的享受。
　　只这些还是后话。眼下匆匆忙忙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泡完澡的小奶虎只觉得浑身都软了，被云清樾抱回小床，裹了被子倒也睡得香甜。
　　翌日醒来不久，青岚便使人将新炼制的养灵丹送了来。
　　出自八品炼丹宗师之手的极品养灵丹与弟子们随随便便炼制的养灵丹果真不同，装药的玉瓶刚一打开，一股独属于丹药的清香便已经扑鼻而来。
　　小奶虎闻过便觉精神一震，而后尝试着吃了一颗，立刻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经验值+5000。”
　　江陌震惊了，随后又吃了一颗，原地升了一级，这才相信原来一样的丹药出自不同人的手，效果真的能有十倍这么大的差距——这对她来说当然是件好事，有了青岚这样的炼丹宗师，她嗑药能少磕90%，不仅省牙，更加省钱！
　　小白虎当场就扔了之前的养灵丹，然后一只虎爪按着刚送来的极品养灵丹，抬手挺胸“嗷呜”几声，表示自己今后的丹药都要青岚包了。
　　这自然没什么问题，眼下白虎还小，青岚随便炼几炉药也够她吃很久了。
　　有了稳定的口粮供应，小白虎在明霞峰的日子也安稳下来。每天除了嗑药泡澡和看云清樾修炼，就是做做日常任务，虽然系统的日常任务真的很坑……
　　第一天的日常任务：给师姐送桃子。
　　第二天的日常任务：给师姐送桃子。
　　第三天的日常任务：给师姐送桃子。
　　……
　　一连九天的桃子送下来，不说云清樾是什么感受，小白虎自己看着桃子都腻了。也亏得云清樾看似冷清，性情却不差，每天都好端端收下桃子冲她道谢。
　　到了第十天，江陌终于赶在日常任务发布前对系统道：“别再说铲屎官想吃桃子让我送了，是我我都吃腻了，你那系统任务就不能走走心吗？！”
　　系统卡壳了一瞬，有点委屈，正欲分辨两句却见云清樾提着剑走了过来——有外人在的时候，一虎一统总是能少交流就少交流的。虽然旁人听不懂小白虎的叫声，但有事没事就冲着空气嚎两句，看上去也是奇奇怪怪。
　　于是两只都闭嘴了，小白虎主动上前，“嗷呜”一声算是打招呼。
　　云清樾见状俯身一捞，便托着小白虎的胸腹将她捞了起来，清冷的琉璃美眸对上小白虎金色的虎目，问她道：“今日随我出去，可好？”
　　江陌怀疑云清樾是不想再收她的桃子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忙不迭点头同意。
　　***********************************************************
　　此时正是清晨，日出重云，朝霞万里，映得明霞峰上一派明媚。
　　左侧险峰之上，一道身影临风而立，晨风吹起她青色的袍脚，带走衣衫上沾染的晨露。而衣裳的主人却对此毫不在意，她目光专注，手中长剑或劈或斩或刺，一招一式间剑气吞吐，熠熠生辉。脚下步伐亦配合着手中招式，辗转腾挪，衣衫烈烈。
　　小白虎趴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一幕——这些天云清樾时常独自外出，但她没想到她是出来练剑的，而且美人舞剑也舞得这般好看。
　　这和江陌认知的修真不太一样。她以为所谓的修真是以境界为上，所以修士们动不动闭关，天才们时不时顿悟，好像与人动手只要会掐法决就够了。可那是法修，而云清樾却是剑修，她练剑，从五岁入门起，至今二十余载不曾懈怠。
　　而江陌是看不懂什么剑意剑域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云清樾那一招一式间刚柔并济，十分好看。于是看得入了神，早起的倦怠也在不知不觉间消退了。
　　晨光正好，系统光芒比朝霞还要柔和几分，忽闪着在江陌面前找存在感：“宿主，宿主，我更新了日常任务，你要不要看看？”
　　小白虎懒洋洋分了半个眼神给它，系统自觉通报——
　　“叮，日常任务更新完毕：岁月静好，美人正与鲜花配。明霞峰大师姐云清樾美貌无双，素爱桃花，恰此处山顶有一株桃花盛放，请宿主摘来赠给美人。
　　“目前进度（0/1）。”
　　江陌听完任务描述，表情几分微妙，到底没忍住吐槽：“铲屎官喜欢桃花我信，但系统你扫描功能和记忆功能是不是都坏了？铲屎官院子里那么大一棵桃树，你天天让我给人摘桃子，现在这时节桃子都成熟可以吃了，哪里还来的桃花？！”
　　事实上还真有，系统的扫描功能也没有坏。
　　大抵是玄清宗内灵气浓郁，各种花草果木的生长已经不遵守四季时令。它们想什么时候开花就什么时候开花，想什么时候结果就什么时候结果，任性得很。
　　如此一来，桃花和桃子当然可以同时存在，甚至一棵树同时开花结果也不稀奇。
　　系统再三保证之后，江陌勉强信了，连送了九天桃子的她今天终于能凑够激活商城的100积分，自然不会继续拖延下去。于是她抬眸看了眼还在舞剑的云清樾，站起身抖抖毛，转身就踩着山石跑走了。而云清樾手中剑招不停，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系统给的日常任务并不难，像摘桃子，头一天小白虎爬上树就下不来，后来也渐渐习惯了。今日系统也没刁难她，沿着系统指示跑到山顶，江陌一眼就看到了那棵开得正盛的桃花树。
　　朝霞下晨风里，纤弱的花朵微微摇曳，几分美好。
　　可惜小白虎并不是只惜花的虎。她几步蹿上桃花树，很快选定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花枝，迈着猫步走进之后二话不说就是一爪子——小奶虎那“锋利”的虎爪做别的不成，折断一枝花总还不是问题，很快便让她得了手。
　　几片花瓣飘摇着落下，小白虎一口咬住了花枝，转身就欲从树上跳下。
　　如今的她已经学会下树，也不怕这点高度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一转身，就看到一道青色的人影提剑站在树下，正仰头望着她。
　　被抓包的心虚霎时涌上心头，小白虎惊吓之余没咬住，嘴里的桃花便掉了下去。
　　云清樾抬手接住了，拈花抬头，美人如画。


第21章 系统商城
　　似乎是因为收到了喜爱的桃花，而不是每日不变的桃子，云清樾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都没有再拘着小白虎。而是走到哪里，就将她带到哪里。
　　这当然是好事，不过目前的当务之急却也不是这个。
　　“宿主，宿主，你怎么又走神了？”系统光团忽闪着，偶尔还做出往江陌鼻子上撞的动作，以此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金色的虎目眨了眨，江陌回了神，却赶苍蝇似得挥了挥爪子：“做什么？”
　　系统光团从她爪旁闪了过去，像只赶不走的苍蝇，见她终于回神，赶忙提醒道：“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积分满100了，可以开启系统商城了。”
　　江陌闻言总算想起了正事，她抖擞抖擞精神，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暂时屏蔽，而后随手点开了许多天不曾打开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18
　　战力：655361
　　经验：5648/655360
　　积分：100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完成了今天的日常任务，江陌的积分果然攒够100了。而与之相对的是她的等级，虽然现在有玄清宗包养，还有青岚5000经验值的极品养元丹可以磕，但她升级却还是不比之前快了。这固然是因为所需的经验值成倍增长，也因为养灵丹不比养元丹，云清樾也不敢让她继续当饭吃。
　　江陌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本性是条咸鱼，对于升级的事她倒也不是那么着急的。反正养灵丹在那里又跑不掉，反正她还有三千年时间蹭饭，又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系统凑到江陌脑袋边，也似模似样的往那面板上扫了一眼，而后便提醒道：“宿主，你点一下商城那里就可以激活了。”
　　江陌闻言倒也没有舍不得，抬起爪子“啪”一下拍在了虚拟面板上。
　　下一刻，面板上跳出个弹框——
　　【系统商城激活，需耗费100积分，是否确认：（是/否）。】
　　江陌自然选择了是，然后弹框上的文字就变了——
　　【系统商城激活中，请稍待……】
　　这个稍待的时间有点长，约莫等了三五分钟，面板上的弹框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个全新的面板，一个个商品图片出现在了面板上，下面还标着商品价格，点开就有商品详情。乍一看跟江陌从前用过的那些购物APP似得，只不过这里购物不要钱，只要积分。
　　江陌随意扫了一眼首页推荐的商品，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或许是知道新用户积分都不会多，所以首页推荐的商品都很普通，也很便宜。比如一个苹果需要10积分，一斤大米也是10积分，又或者一包方便面还是10积分。似乎10积分已经是商城的最低消费了，而她做着日常任务，保底工资也是10积分……
　　呵，这什么系统商城，根本就不是给她这种穷人开的。她稀罕那一个苹果一斤大米吗？她可是有修仙宗门包养的虎！
　　江陌幽幽看了系统一眼，无声胜有声。
　　系统光团闪了闪，似乎打了个激灵，连忙说道：“宿主，商城很全面的。你往后翻，拉到底，后面可都是好东西。”至于买不买得起那就是两回事了。
　　江陌看着这期盼多时的系统商城不是不失望的，但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商城提供商品，自己买不起不是商城的错，怪也只能怪自己穷。所以她没有埋怨系统商城的东西贵，闻言轻飘飘收回了目光，而后果真听从系统的话，开始往后翻。
　　商城里的商品千千万，光是10积分的商品就多到难以计数。然而江陌对这些生活物资并不感兴趣，于是索性设置了价格降序，从最贵的开始看起。
　　好东西总是更贵的，不是吗？
　　果然，这一下商城界面跳出来的东西就很吸引人了。比如某神器仙器，再比如某传承功法，再再比如某神兽仙兽……讲真，当一只小白虎翻着系统商城，发现里面有卖白虎神兽时那种心情，大概跟看到人贩子差不多了。微妙又戒备的同时，对于自己的身价还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江陌看了眼商品界面那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又偷偷瞄了眼下面的价格：998，单位是亿。
　　很好，瞬间感觉自己身价倍增，一下子就值钱了呢！
　　小白虎莫名挺起了胸膛，系统似乎猜到她的想法，这时候幽幽来了一句：“宿主，醒醒，那是成年期的满级白虎，也就相当于你认识的执明神君的身价。”而不是你这咸鱼的身价！
　　“啪”，嘴贱的系统又一次被拍飞了，江陌还送了它一个白眼：“怎么，你是想让我自卖自身？还是把执明神君拐来卖了？”
　　系统不说话了，晃晃悠悠飘回来，像只小可怜。
　　江陌却没多余的同情心，也没理会它，略过大白虎继续看了下去。事实上系统从前的话也没有诓她，系统商城链接万千位面，里面的东西确实多到超乎想象。除了修真位面的这些资源之外，像什么星舰机甲医疗舱，又或者魔杖魔药炼金品，只要是想得到的这里都能找得到。
　　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修真界的那些物质已经很贵了，可跨位面的就更贵，系统说是跨位面需要运费的缘故，价格基本是翻十倍到翻百倍之间。
　　总而言之，看看就得了，里面的好东西真是一样都买不起。
　　江陌这咸鱼都看得心热，可转念算了算，发现自己就算打卡三千年也买不起想要的。于是她沉吟片刻，又把系统捞了回来，问道：“系统商城搞回收吗？”
　　系统义正言辞拒绝了：“商城出品，必属精品。没有二手货，也不搞回收。”
　　江陌也不意外，只好再问：“那我能挂东西进商城卖吗？会给手续费。”
　　可系统还是拒绝了：“对不起，宿主等级过低，没有开店资格。”
　　江陌却眼睛一亮，忙追问：“那要多少等级才能开店？”
　　系统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才答：“100级。”
　　毫不意外，系统下一刻又被一巴掌拍飞了。它委委屈屈飞回来，不满道：“100级才有开店资格是商城规定的，系统无法改变，宿主这是迁怒！”
　　江陌没理会它的控诉，又将商品界面拉回了最面前。然后看看那些10积分的商品，又看看自己0积分的余额，长长的叹了口气。
　　系统似乎也觉得这场面过于凄凉了，它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库，悲哀的发现自己跟宿主同样一贫如洗——不，它还背着贷款，又遇到个不爱做任务的咸鱼宿主，简直不能更惨——不过最后它还是狠狠心，扣扣索索摸出了这些天刚攒的10积分，买了两颗大白兔奶糖。
　　将奶糖交给宿主时，系统语重心长的提醒：“宿主，这是我最后的10积分。咱们太穷了，你吃了我的糖，今后要好好赚钱啊。”
　　江陌看着爪子里那两颗熟悉包装的奶糖，心情也十分复杂，终于点头答应下来——真的，她们太穷了，就算咸鱼也不能这么穷啊，不能买买买哪儿来的生活质量？！
　　系统顿时欣慰不已，觉得自己这10积分总算没白花。
　　然后下一刻，它就看到自家宿主揣着那两颗奶糖屁颠屁颠跑到了云清樾脚下，伸爪勾住云清樾的袍脚就往下拉了拉。
　　云清樾自然察觉了，俯下身与她对视：“何事？”
　　小白虎便冲她伸出爪子，爪子里是颗刚剥了糖纸的奶糖，白白的裹着糯米纸。
　　云清樾却不认识，接过后正要开口询问，毛茸茸的小虎爪就已经推着她的手，将那颗奶糖递到了她的唇边。她嗅到了淡淡的奶香气，心里便隐约有了猜测，也不觉得小白虎会害自己，于是略一迟疑还是将奶糖送进了嘴里。
　　奶糖很快化开，唇齿盈香，很甜。


第22章 为了奶糖
　　云清樾没有问江陌糖是从哪里来的，江陌自然也没有说，仿佛这就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过江陌看得出来，云清樾挺高兴的，吃糖时她那清冷的琉璃眸里有光。
　　稍晚，江陌便找到机会问系统：“系统，除了日常任务，哪里还能赚积分？”
　　系统从看到她拿奶糖去讨好云清樾，已经郁闷一整天了，闻言整个光团都亮了起来：“宿主终于决定要做任务赚积分了吗？”
　　江陌看傻子似得看它一眼：“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是的，在发现自己一贫如洗时，江陌就已经决定赚钱了，也答应了系统——没办法，她是咸鱼，但她也是条追求生活质量的咸鱼。在现实完满又或者难以改变时她可以咸着，但现在她分明能够改善现状，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遇到系统穿越前她也咸鱼，但那时也没见她不去上班赚钱啊。更何况师姐明显喜欢吃糖，她一天保底工资才买得起两颗，这怎么可以？！
　　就算为了奶糖自由，她也得努力了。
　　江陌默默在心里这样想着，但系统显然不知道，顿时感动坏了：“原来宿主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把糖吃完就又忘了呢。”
　　毕竟咸鱼好不容易挣扎着翻了个身，然后觉得有点累，又继续躺着不动了也不稀奇。
　　江陌“哼”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把剩余的那块奶糖又掏了出来，扔给系统道：“我没吃，从前吃糖早就吃腻了。你花积分买的，自己尝尝味道吧。”
　　系统光团闪了闪，果真接住了那块奶糖——平常的奶糖系统当然吃不了，但系统商城出品的，它确实可以尝到味道。而作为一只新出厂的系统宝宝，它的数据库里有奶糖的数据，但真正的奶糖它确实也没尝过，并在这一刻对此充满了好奇。
　　接住奶糖的系统看了看宿主脸色，见小白虎满不在乎的瞥过脸不看它，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剥开糖纸尝了尝。
　　满满的奶香，也很甜，几乎一瞬间就俘获了系统的心……
　　呜呜呜，宿主对它真好，她们穷得就买得起两颗奶糖，她还特地留了一颗给它吃。
　　尚且稚嫩的系统宝宝忘记这奶糖本来就是它自己掏空积分买的了，如果这一刻系统头上有显示，就能看见它对宿主的好感度在这一刻已经爆表了。
　　旁边的小奶虎偷偷咽了下口水。她从前确实吃糖吃到腻，可此一时彼一时，穿越之后她就没正常吃上两顿饭，奶糖对她的吸引自然也是成倍增长。不过她也没那么厚脸皮去掏空系统，奶糖买都买了，换了云清樾开心，还换了系统开心，不是也很好吗？
　　透过闪烁个不停的光团，仿佛都能瞧见系统此刻餍足的模样，金色的虎目蓦地柔和了些。
　　江陌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也不是毫无戒心。因着自己身死穿越都是系统的锅，她这些天对系统既是依赖也是防备，便显得很不客气。
　　直到系统背着贷款一脸抠搜的掏空了自己的小金库，只为了给她买两颗奶糖，江陌内心深处对系统竖起的坚冰才悄悄裂开了一道缝。而后试探一番，发现这小东西果然是只新出厂的宝宝，自带蠢萌，终是放下了从前的芥蒂。
　　当然，这些系统是不知道的。它满怀不舍的吃完了奶糖，又忽闪着凑到了宿主跟前，干劲满满的鼓励：“宿主宿主，你快些努力，到时候咱们就有积分买更多奶糖了。”
　　画风一秒就从励志变成了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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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扫描了整个明霞峰，最后给宿主找到了一个刷积分的好地方。
　　江陌听了它的话，偷偷摸摸溜出了云清樾的小院。彼时后者正在房中修炼，察觉到禁制波动后睁眼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想了想也没阻拦。
　　小白虎还太小了，再加上她先天不足显得尤其羸弱，云清樾将她带回明霞峰后也就没放任她到处乱跑。清晨练剑带上她是头一回出门，这次江陌自己偷跑出来，算是第二次……离开熟悉的小院，小白虎对于外面的世界仍旧充满了好奇。
　　小小的一只站在小院前的平台边缘。举目远眺，只见云霞万里，有险峰直入云霄。低头再看，又见脚下云雾波澜，仿若置身仙境不见山脚。
　　或许是云清樾不在，有仙鹤成群自明霞峰前飞过，发现小白虎在还特地拐了过来。
　　江陌正好奇看着那些仙鹤，就听系统在旁边催促：“宿主，等一会儿仙鹤飞过来，你就跳到它们背上去，让它们带你走。”
　　说话间，就见仙鹤果然越飞越近，但小白虎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仙鹤是修仙宗门最常见的代步工具，但这是针对修士，而不是老虎。且不提仙鹤会不会靠过来驮她，看看脚下那万丈深渊，小废虎四条腿都软了好吗？
　　万一她跳得不准，或者仙鹤背后太滑，这就是直接跳崖自杀啊！
　　江陌看看仙鹤油光发亮的羽毛，心有戚戚，承认自己胆小。但系统却在她耳旁催促：“没事的宿主，你现在都18级了，再不是之前的战五渣了，跳过去站稳很容易的。”
　　前世就是运动废材的江陌咧咧嘴，十分不自信的又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看了就着急，于是又道：“宿主你别退啊，这里的人出门不是御剑就是御兽，你等级不够又不会飞，不骑鹤的话连门都出不了。到时候怎么升级，怎么赚积分？而且就算你等级够了自己飞，也要踏出悬崖去学，早晚要踏出这一步的。”
　　江陌听着系统的喋喋不休，不得不承认它说得很对，于是咬咬牙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跳准或者没站稳摔下去的话，系统你接得住我吗？”
　　系统闻言，默默打量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小胳膊小腿，笃定道：“放心，接得住你。”
　　江陌听了竟也没怀疑，毕竟她们早绑定了，在系统不能解绑的情况下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于是她没再说什么，只努力壮起了胆子，然后在仙鹤飞到近前时直接一跃而上——这比她想的容易，几米的距离她直接一跃而过，稳稳的落在了仙鹤背上，也没有打滑。
　　仙鹤回头看了她一眼，灵性的眼中带着几分打量和疑惑，似乎在好奇自己背上这只到底是什么。直到江陌拿出库存的养元丹扔给它一颗，收到报酬的仙鹤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系统的机械音在这时真实的响起，对仙鹤道：“问道堂。”
　　仙鹤显然听得懂人言，闻声立刻翅膀一抬，换了个方向直往山脚而去。
　　江陌闻言却有些意外，虽然她不知道那问道堂是什么地方，但系统天天催她打怪升级，这问道堂听起来也不像是可以打怪的地方啊。于是她带着几分好奇问系统：“系统，那问道堂是什么地方？你今天不是带我出来打怪的吗？”
　　系统神神秘秘的，还卖起了关子：“等宿主到了就知道了。”
　　仙鹤飞得不慢，问道堂也并不远，不多时便驮着小白虎飞到了地方。而小白虎落地之后打量了四周，却发现这问道堂满地蒲团，竟好似一个学堂？


第23章 刷积分
　　江陌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问道堂应该是个学堂。不过修真宗门里的学堂也不可能学些四书五经，做些笔墨文章，所以这地方约莫就是用来讲经传道的了。
　　难怪叫问道堂呢。
　　想到这里，江陌心中不免奇怪，趁着此刻问道堂里还没人，便问系统道：“系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想让我来听课学习吧？”就算真来听讲，这里教的也是修士修炼的法门，对她这神兽来说也不适用吧，还不如去问执明神君呢。
　　也就在江陌话音落下的当口，一阵钟声忽然响起，沉厚悠远。
　　江陌下意识扭头往钟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听系统在她耳边催促：“宿主，快走快走，别留在这里，马上就来人了，被撞见了不好。”
　　或许是系统的声音太过急切，也或许是这地方太过陌生，江陌下意识便听从了系统的声音，迈开步子就往系统所指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她为什么要跑？明明她是白虎神兽，就算目前是被玄清宗包养的，可也不是来做贼的啊。
　　这样想着，小白虎跑动的步伐便慢了两拍，抽空还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一堆小萝卜头从旁边的岔道走了进来，闹闹哄哄涌入问道堂，然后占据了那些蒲团。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系统这时在旁解释道：“问道堂是玄清宗向入门弟子传道的地方，五峰都有。这些小孩都是刚入门的，许多都还没有引气入体。过一会儿就会有筑基甚至金丹修士过来讲课，帮助他们入门……不过这和宿主没关系，宿主咱们快走吧。”
　　江陌有些诧异系统知道这些，毕竟这光团成天跟在自己身边，又没有联网，真不知它的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不过系统总不会骗她，她也就顺从离开了。
　　一边跑，江陌一边问道：“咱们现在去哪里？”
　　系统化身箭头，一路飞在前面给江陌指引方向。其实她们也没有跑多远，只离开问道堂那些小萝卜头的视线范围，又转了个弯，系统便停下了：“到了。”
　　江陌跟着停下，然后一抬头，“膳堂”这两个大字便明晃晃的映入眼帘。
　　小白虎歪了歪脑袋，感觉比被带去问道堂还迷惑——好端端的，系统把她带到膳堂来做什么？莫不是吃了她的奶糖，想起她最近餐风饮露，终于良心发现带她来改善伙食了？可不对啊，她们不是说好来刷积分的吗，跟吃饭有什么关系？
　　没等她问，系统很快给了她答案：“宿主，这是明霞峰上唯一开火的地方了。后厨里放着好些鸡鸭牲畜，都是要杀来给那些小弟子吃的……去吧宿主，那都是你的积分啊！”
　　江陌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心情一瞬间很是微妙。过了好半晌她才挤出一句：“系统，你真够机灵的。”
　　系统没听出这一句话中饱含的情绪，只以为宿主真是在夸它，一时间欣喜极了，光团闪亮亮比平日还要晃眼几分：“没什么，没什么，也就一般吧。”
　　看，它果然是最机灵的系统，当初能想到踩虫子，现在就能想到杀鸡杀鸭……左右都是打怪赚积分，杀什么不是杀呢？至少关在笼子里的鸡鸭杀起来容易多了，还不容易被攻击受伤，给宿主这样的新手练手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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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选择的刷积分地点虽然十分的让人一言难尽，但不得不说，它能选中这样的地方给江陌练手，也真的算是煞费苦心了。
　　从前生长在城市中的江陌，生活可谓便利极了。吃喝有外卖，购物有快递，就算哪一天心血来潮想要下厨，食材也是超市或者菜场的人处理干净的。至于杀鸡杀鱼什么的，她连见都没见过几回，就更别提亲自动手了。
　　简而言之，江陌活了二十几年，手下就没见过血！
　　这样的人，哪怕因为游戏系统提升了战力，贸贸然放她去野外打怪，估计也跟送菜差不离。可游戏系统没有加载复活功能，江陌如果真出了意外，也就真的伤了残了死了。
　　所幸江陌也有自知之明，因此虽然满心的一言难尽，最后还是接受了系统的好意。
　　她俩便趁着此刻的膳堂没人，偷偷溜进了后厨，绕开一堆萝卜白菜后，找到了那些关在笼子里的鸡鸭……就是这鸡鸭长得和江陌认识的有点不同。
　　江陌看着笼子里五彩斑斓的公鸡，问系统：“系统，这是……野鸡吗？”
　　系统虽然没联网，但好歹有数据库，很快便查到了：“宿主，这是斑斓鸡，一级灵兽。虽然弱得凡人都打得死，但肉质鲜美，而且含有少量灵气。是引气入体前后，小弟子们最合适的食材……宿主，擦擦嘴角，你口水要流下来了。”
　　小白虎果然抬爪抹了抹嘴角，什么都没抹到，但她抬起头时眼睛却还亮晶晶的：“系统，这里这么多斑斓鸡，外面的小弟子也不多。都杀了的话也不好浪费，不如咱们带两只走吧。”
　　反正玄清宗要包养她，是她的长期饭票，吃两只鸡她真的一点都不心虚。
　　系统还是只宝宝，它的三观就是学着宿主形成的，既然宿主觉得没问题，它自然也不觉得有问题。而且刚穿越过来时，它就答应宿主会帮她把肉烤得香喷喷，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现在既然有了斑斓鸡，它回头一定帮宿主把它做成最美味的烤鸡！
　　一虎一统愉快的达成了共识，金色的虎目更亮了。然后江陌也不再耽搁时间，趁着膳堂还没人来，便向着笼子里的斑斓鸡伸出了魔爪……
　　斑斓鸡确实很弱，即便是小废虎也能一爪子一个，唯一需要她克服的就是杀戮带来的血腥。不过到底也只是杀鸡而已，很快她耳边就叮叮咚咚全是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斑斓鸡，奖励经验值+200，积分+1。”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斑斓鸡，奖励经验值+200，积分+1。”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斑斓鸡，奖励经验值+200，积分+1。”
　　……
　　同样的通知几乎刷屏，虽然江陌觉得这经验值和积分都少得可怜，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这斑斓鸡确实好杀，也正因为它好杀，才显得不值钱。
　　几笼子的斑斓鸡很快就被江陌祸害光了，但视线一转，这后厨里旁的禽畜也不少。这会她也不问系统那都是些什么了，总归系统提示里会有，而且能被放到这后厨里的食材，约莫等级和斑斓鸡也差不离，杀起来毫无压力，也毫无期待。
　　只是百无聊赖刷积分的小白虎没注意，安静许久的系统不知何时靠近了一处笼门——宿主毫无压力的刷积分自然爽快，可她本来就靠嗑药升级，再这样下去对她的未来毫无好处。
　　系统翻了翻数据库里前辈们留下的《人生赢家培养手册》，终于狠狠心，把那关得紧紧的笼门打开了。左右那笼子里也就是只红顶鹅，看着比斑斓鸡大了点而已，以宿主的战力来说应付起来全无问题，让她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片刻后，江陌正兢兢业业刷着积分，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笼罩……


第24章 村中一霸
　　江陌被大鹅叨过吗？从前是没有的，但现在有了。
　　作为一个离不开网络的现代人，即便从来没有在农村生活过，也从来没有亲身领教过村中一霸的威力，但表情包总见过，短视频也刷过，所以江陌对于大鹅的战斗力有着充足的了解——曾经因为好奇，她还特地百度过图片，看到了大鹅嘴里密密麻麻的锯齿。
　　那嘴巴，真是看一次就让人印象深刻，头皮发麻。以至于乍然面对这样的“强敌”，江陌懵了一瞬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逃跑……
　　还没鹅大的小奶虎一下子就炸毛了，“嗷呜”叫了一声，接着转身就跑。
　　红顶鹅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者说它和所有的鹅一样，充满了攻击性。只见它张开双翅，细长的脖颈微微压低，对着逃跑的小奶虎毫不客气就是一口。
　　“嗷呜……”
　　小白虎又叫了一声，这回明显带着痛楚，却是后背上的虎毛被大鹅叨掉了一撮。而且这红顶鹅也不知什么叫做适可而止，见小奶虎逃跑反而更来劲，脖子一伸一缩就再次咬来。即便没叨着肉，可看那虎毛满天飞的样子，也足够狼狈和可怜。
　　一旁的系统都看傻了，这和它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在它的系统测算中，半空里飘飞的应该是鹅毛才对，怎么也不该是虎毛啊。它的宿主是不是太废了些？！
　　系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是满心的凝重。不过面对这鹅飞虎跳的场面，它还是忙不迭飞了过去，提醒江陌道：“宿主，你跑什么？你快反抗啊，它的战力连你十分之一都没到呢，也就比之前的斑斓鸡好一点，你两爪子就能料理了它。”
　　身上的毛被活生生叨掉，疼得小奶虎眼泪都快下来了，闻言并不敢相信：“你胡说，斑斓鸡哪里有村中一霸厉害？你看我毛都被咬掉了！”
　　什么村中一霸？
　　系统略茫然，接着赶紧翻起了数据库——修真界没有网络让它联网，但当初绑定江陌时，系统是在现代社会停留过的。即便时间很短，但系统也自动联网下载了不少文件，一直都存在数据库里。直到这时被它打开搜索，一张“被大鹅支配的恐惧.jpg”表情包率先出现在了它的眼前。
　　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把表情包揉吧揉吧扔进回收站里，系统依旧理直气壮：“宿主你别跑了，快回头干掉它，铁锅炖大鹅难道不香吗？”
　　江陌奔逃的脚步停了一瞬，接着继续跑了起来：“别骗我，咱们没铁锅。”
　　系统闻言下意识看向了灶台，然后发现这灶台上的铁锅足有一米多的直径，看着就很沉。别说它这没实体的系统了，就是宿主那小身板也背不动。于是又紧急翻了翻商城，说道：“宿主别急，商城里有，最便宜的铁锅50积分就能买到……”
　　十颗奶糖的价格，真是一点都不贵，但江陌一点都不心动。因为她刚才折腾了半天，都还没赚到50积分呢，怎么可能拿来买锅？
　　系统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改了口风：“要不然烧鹅烤鹅应该也挺好吃的。”
　　话音落下，也不知是烧鹅烤鹅打动了江陌，还是穷追不舍的红顶鹅彻底激怒了她。只见小白虎跑着跑着忽然一个急刹转身，身后的红顶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爪子拍在了脑袋上——大抵是拍系统拍顺手了，这一爪子的力道还不轻，直拍得红顶鹅当场一懵，继而大怒。
　　刹那间，问道堂后厨彻底沦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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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到底还是吃到了铁锅炖大鹅，为此她放弃了看上去更好吃的斑斓鸡，并且毫无形象的顶着一口黑锅跑了小半个山头，半路想搭个仙鹤都被拒载了。
　　黑沉的铁锅里，香气扑鼻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被开膛破肚拔了毛的大鹅老实的躺在里面，白皙的身体一点点染上了酱色，空气中的香气也愈发浓郁。除了这大鹅是整只下锅的之外，没有一点不令人满意的——天知道系统当初匆忙下载的文件里，居然还有食谱！
　　小白虎趴在一旁，脑袋放在交叠的前爪上，金色的虎目里是跳跃的火光。
　　系统可比她忙碌多了，因为这一整锅的大鹅都是它炖的。火是它点的，调料是它加的，锅盖也是它盖的，宿主只要等着吃就是了。
　　这一系列动作耗费了系统不少能量，不过它一个字都没敢抱怨——看锅里的那只红顶鹅就知道了，宿主为它舍弃了斑斓鸡并不是因为铁锅炖大鹅更好吃，而是因为她记仇。咬死了不算，还得吃进肚子里才算报复完，系统现在就怕宿主想起笼子那事。
　　因着这份心虚，系统这段时间老实得很，让做什么做什么，一句废话都没有。可也正因为它这份老实，反而让江陌起了疑心：“系统，你做什么亏心事了，怎么这么安静？”
　　系统不存在的心脏顿时狂跳了两下，忙转移话题：“我没事啊，不过这鹅好像炖得差不多了。”
　　话音落，不等江陌再说什么，它就揭开了锅盖。空气里原本就诱人的香味儿，顿时又更浓郁了几分。尤其对于江陌这种只有奶喝的虎来说，这肉香就更诱人了，以至于她口中唾液疯狂分泌，一双虎目也被铁锅里的大鹅牢牢吸引，再不记得之前的话题。
　　“可以吃了吗？”小白虎站起身来，绕着铁锅转起了圈。如果不是铁锅下的火还没熄灭，锅里也是热气腾腾看起来就很烫，她现在就能扑过去。
　　系统见话题转移成功，也着实松了口气，赶紧灭了火说道：“再等等，凉些就能吃了。”
　　江陌闻言也只好等着，眼巴巴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系统原本就心虚，见状一个没忍住，便对江陌道：“崽啊，别这样，下次我再做给你吃啊。”
　　江陌轻飘飘瞥了它一眼，目光里似乎带着些意味深长。不过还没等系统领会，托山林里风大的福，吹得锅里的大鹅很快就凉了下来。
　　能入口后小白虎也懒得再理系统，冲着锅里的红顶鹅扑上去就是一顿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直到踏上回程，江陌也没追究那红顶鹅到底是怎么逃出牢笼的。她再次搭上了仙鹤飞的，半路顺手点开角色面板扫了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18
　　战力：655415
　　经验：75702/655360
　　积分：54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此行收获只能说是一般，战力涨了一点点，经验值也涨了一点点。倒是积分涨了54，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至少这点积分已经是她五天的保底工资，也够她买10颗奶糖了。
　　回去就再买颗奶糖送给师姐吧，她眼里有光的样子那么好看……
　　江陌这样想着，心里竟也生出了几分满足来，浑身的狼狈都被她暂时忘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刚到地方从仙鹤背上下来，就见那仙鹤忽然逃也似得飞走了，而后她转过身一看，一身青衣的云清樾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第25章 秃毛虎
　　云清樾不知何时出来的，也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但江陌偷溜出去这事显然是瞒不住了。
　　小白虎一瞬间有些心虚，还没想好要怎样蒙混过关，就见眼前系统光团一闪，忽然冲着她扑了过来。她偏了下头没能躲开，低吼一声恼道：“系统，别闹。”
　　系统扒在了小白虎的脑袋上，光团接连闪了好几下，机械音里都透着欲哭无泪：“宿主，你秃了。脑袋上的毛毛被叨掉了好大一块，我遮不住……你现在变成秃毛虎了，一点都不好看，你说铲屎官会不会嫌弃你丑，然后不要你了？”
　　什么是晴天霹雳？这就是晴天霹雳！
　　原本还只是心虚的小白虎瞬间僵硬了。她终于想起自己之前遭遇了什么，下意识人立而起，腾出两只爪子就往自己脑袋上摸去——没错了，之前一阵鹅飞虎跳，她顺利咬住大鹅的脖子完成了击杀。可在此之前，那只大鹅也不是吃素的，硬生生给她拔了毛。
　　完了，真秃了，她现在是不是丑得不行？会不会遭人嫌弃？
　　江陌捂着脑袋正心慌，后颈忽然被人捏住，下一刻就被提溜了起来。清冷的琉璃眸扫过她狼狈的身体，云清樾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去哪儿了？”
　　小白虎可怜兮兮望着她，“嗷呜”叫了一声，委委屈屈：“我哪儿也没去，真的。”
　　云清樾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顺手就把小奶虎又抱进怀里，还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肚子。
　　江陌身体僵了下，旋即又放松下来——她只是一只可怜的小老虎，肚子毛茸茸软乎乎的，想必手感不错。如果师姐撸了虎之后不再追究她偷溜出去的事，顺便也不要嫌弃她此刻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模样，那让她摸一摸小肚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边江陌刚安慰好了自己，准备再冲云清樾撒个娇，彻底将此事揭过。就听云清樾忽然说道：“我本在修炼，后来接到传音，山脚的问道堂被人闯入捣乱……”
　　明霞峰峰主醉心修炼，常年闭关，峰中琐事早就交予了大弟子代为处理。而问道堂虽是新晋弟子听道所在，却也是一峰的根基，因此谁也不敢轻视。问道堂出事不论大小，都会在第一时间报到云清樾那里，她这么快知道这些也不稀奇。
　　江陌瞬间心虚了，一双眼左顾右盼就是不看云清樾，仿佛不关自己的事。
　　云清樾就看着她装傻，不紧不慢继续道：“倒不是什么大事。问道堂后厨被闯，禽畜死伤惨重，最终丢了一只红顶鹅，还有灶上的一口大锅。”她说着又摸了摸小白虎的肚子，这回形容词不仅是毛茸茸软乎乎了，还有圆滚滚，显然在回来之前，小奶虎已经将自己喂饱了。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想抵赖似乎也不行了。
　　小白虎瞬间蔫儿了，但很快又振奋起来，“嗷呜”“嗷呜”叫个不停：“铲屎官你不能怪我吃鹅，你看它把我的毛毛叨掉了多少，我只是报复回去而已！”
　　云清樾听不懂她的话，但看得出小奶虎是在骂骂咧咧没错了。她也没打断她的愤愤不平，直到小奶虎说够了，她捏着虎崽的肉垫忽然问道：“所以，红顶鹅好吃吗？”
　　好吃的，系统手艺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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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溜下山的事，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云清樾并没有追究什么。
　　然而这一趟下山，到底还是在小白虎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被大鹅支配的恐惧是一方面，她秃了的毛是另一方面。尤其她最近正在泡灵泉，每次在水中倒映里看到自己的新形象，那崩溃的心情简直难以描述……秃就秃了，关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长起来。
　　泡着澡，小白虎一边挥爪子打破水中倒影，一边生无可恋的问系统：“系统，如果我现在升级的话，毛毛能重新长出来吗？秃着实在是太丑了！”
　　系统倒是回答了，可惜给出的答案不如人意：“宿主，不行呢，毛发不在游戏保修范围。”
　　江陌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问系统了，可惜系统的答复总是这样令人失望。倒是商城里好东西不少，便宜些的生发水，昂贵的魔法药剂，都能让她分分钟把毛长回来。可就是太贵，连最便宜的生发水都要5000积分，她根本买不起。
　　又一次翻看了商城物价，江陌深觉这样的定价不合理，于是“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投诉按钮上。接着类似系统的机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宿主您好，请问有何诉求？”
　　江陌便用爪子比划着那几个生发物品：“定价太高，这不合理。”
　　接着便是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投诉系统似乎已经计算完毕，回复：“供求决定定价，系统商城童叟无欺，这定价并没有问题呢宿主。”买不起的话，只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江陌想想脱发大军，面对这样的回复，一时竟无言以对。
　　系统这时闪了闪，似乎拉扯了下小白虎的胡须，然后凑到她耳边低语：“算了宿主，别投诉了，这种定价投诉商城还从来没有受理过，更没有降价。不如这样吧，等你凑够了积分我帮你下单，这种大件系统能拿内部价，打9.9折呢。”
　　小白虎抽抽嘴角：我稀罕你那9.9折！
　　江陌正想一巴掌把系统拍飞，云清樾却在这时走了过来。见泡得时间差不多，她把小奶虎从灵泉里捞出来，一边掐诀给她吹毛，一边说道：“明日我要出宗，可要同去？”
　　小白虎耳朵动了动，显然十分的心动，她还没见过玄清宗外真正的修真界呢。可想想自己此刻的形象，又深觉没脸出门，顿时整只虎都萎了。


第26章 虎头帽
　　云清樾才带领小弟子从云岭秘境回来不久，按理该是空闲下来好好修炼的，但她在宗门里没待几日就又要外出，着实有些出人意料。而更让江陌在意的是她此行要去多久？毕竟修真者出个门一年半载算短，三年五载寻常，十年八年不回来都不会有人去找！
　　对，就是这么任性，外出历练的弟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似得，谁也管不住说不准。
　　江陌好不容易才在这修□□落脚安稳，即便如今有了玄清宗包养管饭，但与她真正接触并熟悉的仍旧只有云清樾。她不想和她分开，更怕她一去不回。
　　毛茸茸的虎爪勾住了云清樾的衣角，小白虎虽然没有出声回应，但那双金色的虎目里分明写着：我不想出门，你不出门不行吗？
　　云清樾是个细心的人，即便听不懂小白虎的“嗷呜”声，也能将她的话猜个七七八八——事实上这挺容易的，变小的小奶虎心智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从不会将心思藏得太深。尤其面对熟悉且信任的人，她想些什么，忧虑些什么，几乎是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
　　用法术给小白虎吹毛显然比用吹风更快，只这片刻的功夫，小白虎湿淋淋的毛发便重新变得干燥蓬松起来，整只虎看着就大了一圈。
　　云清樾顺手摸出把梳子，一面给小奶虎梳毛，一面解释道：“我并非外出历练，只是去山下接人而已。至多三五日也就回来了，你若不想同去，便留在这里可好？”
　　江陌闻言松了口气，继而好奇心起，又疑惑的望着云清樾。
　　云清樾知道神兽的灵智并不比人差，甚至更为聪明，因此也从不敢将小白虎当做灵宠或者稚儿看待。眼下见小白虎有兴趣，她便娓娓道来：“修真界有正道三宗四十八门，三宗分别为玄清宗、天道宗、佛宗，四十八门则是依附于这三宗之下的小门派。除此之外，还有魔道四宗，分别是赤血宗、九幽宗、天魔宗以及合欢宗，与正道分庭抗礼。
　　“魔道如何暂且不提，正道三宗其实一直相互竞争。为防彼此伤了和气，三宗掌门早年便定下每六十年一次论武，以年轻一代的胜败来决定一些资源的分配。眼下一甲子又到了，正巧这次轮到玄清宗主办论武，自然便忙碌了些。
　　“我和天阳峰的苏昊师兄，落星峰的北洛师兄一起，便是要下山去接其余两宗的弟子和长老。之后宗门内还有各种比试，恐怕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陪着你了。”
　　说话间，云清樾已经替小白虎将身上的毛发都梳理了一遍，梳得整整齐齐。而江陌一边听着她介绍修真界常识，一边享受着师姐堪称温柔的服务，却是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以至于云清樾替她梳完毛顺手在她下巴上挠了挠，小白虎立刻就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满足声。
　　当然，回过神来的江陌还是有些羞耻，起身后抬爪，一本正经将调戏自己的那只手推开了。
　　云清樾也不以为意，反正小老虎已经撸到了，现在的拒绝也只是欲拒还迎罢了。她收起梳子，抬手在小奶虎被啄秃的地方摸了摸，原本还严肃挺胸的小奶虎顿时双爪抱头，一脸控诉。
　　“嗷呜”“嗷呜”——你故意的，欺负虎！
　　清冷的琉璃眸里闪过丝笑意，确定秃了好几天的小白虎已经记住了教训，这才开口道：“灵兽园里的灵兽时常打架，听说那里有不少专供灵兽疗伤的丹药……”
　　江陌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当下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进了云清樾怀里：“真的吗？那灵兽园有没有能长毛的丹药？肯定有的，打架秃头的肯定不止我一个，要是个个都秃着，那灵兽园里的灵兽该多丑啊。”尤其那些灵兽都开了灵智，秃了的话，也会抑郁吧？
　　此刻的小白虎激动极了，尤其想到系统商城里随便一种生发药都5000积分起步，如果她能在灵兽园找到药，岂不是直接省了5000积分？
　　可惜商城不许她开店，否则她倒卖点丹药，分分钟就能发家致富……
　　满脑子都是积分的小奶虎没留意，此刻自己一时激动站在云清樾怀里，前爪几乎是踩在对方胸前与之对视的。她“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又是激动又是催促，前爪用力踩了好几下……直到命运的后颈皮再次被云清樾捏住提起，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辜又茫然。
　　云清樾面无表情的拎开了小白虎，目光似不经意般在虎崽毛茸茸的身体上扫过，到底没有追究——罢了，就算神兽的灵智与人无异，但至少眼前这只是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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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急着去灵兽园拿药，但也不是说走就走的。至少某只极在意脸面的小白虎，不肯就这样秃着脑袋出门，否则万一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堂堂神兽，将来的监兵神君，可不愿在玄清宗留下秃头的传说。
　　系统暗戳戳围观了许久，没忍住悄悄嘀咕了句：“矫情。之前没提醒你，你不还是顶着秃头让仙鹤驮着飞了一路？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瞧见了。”
　　小白虎耳聪目明，听见这话顿时恼了：“你都不提醒我，还好意思说这个？”说完还有些庆幸，庆幸路上没撞见什么人，否则她的一世英名肯定毁了。殊不知修士的手段可不止是用眼看，至少神识某些时候比眼睛好用不少，而且玄清宗来了只小白虎，又怎么可能真的无人关注？
　　不过江陌并不知道这些，所以在和系统斗了几句嘴之后，还能保持淡定且愉悦的心情。
　　云清樾离开了一阵，回来时手上竟拿了件小衣裳，对小白虎说道：“要不要试试，或许可以遮挡一二。再不然我自去灵兽园，替你取药。”
　　很久很久之前，云清樾便被玄清宗的灵兽园列为了拒绝往来户。因为她养什么死什么，并不讨灵兽的喜欢，也让那些一心培养灵兽的灵兽园弟子心中怨念。不过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如今仙鹤虽然依旧看着她就拐弯，但去灵兽园讨些药对于明霞峰大师姐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江陌想要同去，因为来到玄清宗落脚之后，她还没出过明霞峰。目前明霞峰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新奇且未知的，她想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长长见识。
　　云清樾看着冷清，但着实是个体贴的人，看穿小白虎的心思之后便替她去寻了那件小衣裳来。
　　衣裳自然不是云清樾做的，也不是她的，而是明霞峰某个内门弟子给自己灵宠准备的。那人养了一只小灵猫，也完全不指望这灵猫能成为战力助她，平日里便只当做宠物养。于是便给小灵猫做了许多小衣裳，常常替它打扮，这事许多人都知道。
　　江陌对于这种宠物小衣裳也不陌生，现代那些给猫猫狗狗打扮的人，可比这修真界给灵宠打扮的人多了太多。再说她原本就是人，自然对于穿衣裳没有任何排斥。
　　小白虎站起身抖了抖毛，一声不吭，迈着矜持的步伐走了过去。
　　云清樾见状便知她肯穿衣裳，于是将手中的小衣裳展开，只等小白虎过来便替它披上。而后小奶虎果然配合的伸爪，老老实实将这件衣裳穿上了……除了这衣裳原本是主人做给灵猫的，穿在小老虎身上显得比较小之外，没有别的毛病了。
　　看着那衣裳略有些紧绷的穿在小白虎身上，云清樾沉吟了一会儿，才蹙眉道：“有点小，要不然将就一下？”她的手常年握剑，倒真的没碰过针线。
　　江陌迈开步子走了两圈，觉得倒还好——这小衣裳的款式和现代不同，是比照修士长衫做的，自然也就像长衫一样宽大。她穿着这衣裳是小了，但也不影响活动，顶多就像个九尺壮汉穿了文士袍，虽然看着有些别扭，但也只是有些别扭而已。
　　没嫌弃这衣裳，也没要求云清樾改动。头次穿长衫的江陌还有点新奇，只是这衣裳能遮住她身上被大鹅啄秃的皮毛，可脑袋怎么办？
　　正想着，脑袋上忽然一动，一顶帽子扣了下来。
　　小奶虎耳朵抖了抖，适应了戴帽子的感觉，可惜看不见那帽子什么模样。于是她便问一旁看热闹的系统道：“这什么帽子？好看吗？”
　　系统沉默一瞬，“噗呲”笑了：“挺好的，和你很配，你要相信师姐的审美。”
　　虎头帽配小老虎，可不是正好吗？
　　懵懵懂懂的小白虎戴着虎头帽，看着着实有些可爱。云清樾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纤长的手指却还是轻轻摸了摸小白虎的耳朵，软软的绒毛，肉乎乎的耳朵，手感相当不错。
　　许是不堪其扰，小白虎的耳朵抖动了两次，然后便抬爪按下了云清樾的手。后者见状刚准备见好就收，就发现手心里被塞了什么，张开来一看，却是一颗奶糖静静的躺在手心里——因为秃头的原因，小白虎伤心颓废了好几天，连买糖的初衷都忘了。
　　云清樾收下了小奶虎送的奶糖，依旧没问这糖的来历。只那清冷的琉璃眸中闪过笑意，而后抱起装扮一新的小白虎：“多谢。”
　　只是一颗奶糖而已，江陌有点不好意思，抖了抖耳朵：“走吧，去灵兽园了。”


第27章 灵兽园
　　玄清宗的灵兽园设在落星峰，与明霞峰一东一西，几乎横跨了整个玄清宗。不过一个宗门再大，对于能御剑的修士而言，往来也不过片刻。
　　江陌仍旧是被云清樾抱上飞剑的，没办法，谁让她还太小呢。
　　当然，被美人抱在怀中的感觉也不差，就是路途太过短暂了些——修士御剑飞行，千里距离都是瞬息而至，与仙鹤慢悠悠的飞行完全是两种体验。以至于江陌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她们便已到了地方，云清樾的飞剑降下时，江陌还有些意犹未尽。
　　灵兽园说是设在落星峰，但其实并不在落星峰上，而是设在了落星峰旁的一座小山。整个山头都归属灵兽园，里面的灵兽等级大多不高，但种类却是繁多。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站在灵兽园外，一点都不显得突兀，因为进进出出的弟子抱着灵兽的比比皆是。直到某个弟子一抬头，瞧见那抱着“灵宠”站在灵兽园前的竟是明霞峰大师姐，传说除了练剑修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冷美人，顿时惊了一下，接着赶忙行礼问好道：“见过云师姐。”
　　这一声落下，顿时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来，然后起此彼伏的问好声便接连响起。
　　云清樾仍旧一脸清冷，只冲着众人微微颔首，便抱着小白虎往灵兽园而去。守门的弟子看见她诧异了一瞬，也行礼问好，但私下里却赶忙冲着师兄师姐们传音报信。
　　没办法，云清樾养什么死什么的特性，这些年旁人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曾经被“祸害”过的灵兽园弟子却还记得清楚。甚至于每每有新弟子加入灵兽园，师兄师姐们也会耳提面命，将灵兽园的拒绝往来户告知他们，让他们小心防备。
　　今日守门的弟子便是如此，他对云清樾的大名几乎是如雷贯耳，见着她第一反应就是戒备和报信。可等消息传出去，他再抬头一看，却惊愕的发现这位云师姐怀中竟抱着一只小灵兽——这位师姐不是养什么死什么吗，怎么会抱着灵兽？莫不是她养不活，所以送来灵兽园的？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了，想通的守门弟子再看向云清樾时，眼神便柔和了许多。至少云师姐没有害命之心，养什么死什么的特殊体质也怪不得她。
　　瞬息之间，这守门弟子便做了许多，也想了许多，态度一变再变。
　　这些自然瞒不过修为高深的云清樾，也瞒不过耳聪目明的小白虎。后者嫌弃的瞥了这守门弟子一眼，感觉他戏有点多，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清樾却没计较什么，她甚至没有入门，只在灵兽园外等着守门弟子传信的师兄师姐们赶来。
　　果不其然，灵兽园对她的防备还是那么重，灵兽园的弟子也还是那么看重喜爱他们养的灵兽。一听她出现在园门外，小半个灵兽园都被惊动了，四面流光匆匆而来。
　　少倾，许是意识到太过兴师动众，赶来的人并未全部露面，只三五人出面迎了过来。
　　灵兽园的弟子除了豢养灵兽，也以御兽见长。他们常年照顾灵兽，亲力亲为与灵兽培养感情，因此穿着上便不是寻常修士一般长衫飘飘，反而一身裋褐短打，看起来便像干活的人——当然，与凡间的劳苦大众相比，修士的俊秀飘逸在他们身上也不曾缺失。
　　为首的大师兄上前两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刚想开口问问云清樾为何而来，就瞧见了她怀中抱着的小白虎。虽然白虎穿着小衣裳，看不清具体模样，但灵兽园大师兄还是一眼看出那是猫类灵兽。
　　想到曾经被云清樾养死的那一窝小灵猫，灵兽园大师兄眼皮跳了跳，话到嘴边已是一转：“咦，这是云师姐的灵宠？不知养了多久了？”
　　灵兽园大师兄明显比云清樾年长，但修真界同辈之间以修为论长幼。早些年云清樾年纪还小，灵兽园众人还能叫她一声师妹，可现在云清樾的修为俨然已经超过了他们，便是更年长些，也只能老老实实喊声师姐。若再过些年，云清樾修为超过同辈两个大境界，连这声师姐也不是谁都能喊的了。
　　云清樾许多年没来灵兽园了，对于称呼这事倒没在意，闻言便如实答道：“月余。”
　　灵兽园大师兄一听，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皱着眉问道：“那师姐所来何事？莫不是这小灵兽生了病，所以来寻药的？”
　　玄清宗里不乏炼丹师，如琼华峰主更是顶级的炼丹宗师，小白虎所需的丹药也早交给了他炼制。可一些灵兽用的丹药也不是随便哪个炼丹师都会炼制的，毕竟人用的丹药尚且难以穷尽，炼丹师们又如何会在灵兽身上浪费精力？也只有灵兽园这样的地方，才会将精力全都放在灵兽身上。
　　云清樾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怕是以为小白虎受她拖累，又要病死了。她也没打算解释什么，更没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未来监兵神君的秃头，便只点了点头道：“确是来求药的。”
　　灵兽园大师兄顿时痛心疾首起来，上前两步就想要接过小白虎：“罢了，我且尽力吧。”
　　云清樾持剑的手一抬，将人拦下了：“不必，只是想问你要一瓶生发散。”说着想了想，稍稍撩起小白虎衣裳一脚，给对方看她被啄秃的皮毛：“她和人打架，身上被啄掉了几撮毛，这两日都不大高兴，我便想来求些药，能让她早些恢复。”
　　灵兽打架掉毛这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而且和凡间的动物不同，灵兽们大多开了灵智更知道美丑。每每打完架发现自己破相了，都得伤心抑郁，所以灵兽园才会特地研制了生发散。
　　虽然不用药，过段时间毛毛也能长起来，但生发散还是成为了灵兽园最受欢迎的药品。
　　灵兽园众人闻言，神色都一下子松懈下来，大师兄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许多：“原来如此。这事容易，我这里便有。”说着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只瓷瓶递来。
　　云清樾接过后道了谢，又借了灵兽园的药池来用——这药池针对灵兽，也是灵兽园独有的，否则小白虎也不必来这一趟，只需在明霞峰等着云清樾拿了药回去便好。而且神兽等级太高，云清樾也不确定这生发散对她有没有用，正好在灵兽园试过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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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懵懵懂懂，随着云清樾安排，不过众人见面后的所言所行她却也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免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她家铲屎官被人防备嫌弃了？
　　是的，这不是她的错觉，尤其发现有人用怜悯般的目光看向她时，她就更莫名了。
　　直到一行人转道去了药池，系统在江陌的示意下留了下来，竖起耳朵终于偷听到了灵兽园弟子们对于云清樾的议论——
　　“那位便是明霞峰的云师姐吗？看着倒也没什么不同啊。”
　　“这哪里看得出来？只是师兄师姐们都说了，云师姐样样都好，天赋上佳修行迅速，偏偏就是养什么死什么，和咱们灵兽园天生相克……只要她不是来咱们灵兽园挑灵兽的，平日里咱们该敬着还是敬着就是了，旁的又不妨碍。”
　　“说得也是。不过就可怜云师姐怀里那只小灵兽了，她裹那么严实，也不知究竟是什么灵兽？听说从前的灵兽在她手里就没养过一个月的，这一只，约莫品阶不低。”
　　即便说着品阶不低的话，但灵兽园众人对于江陌的结局也并不看好。毕竟这都是血的教训，他们才不信什么时过境迁，云清樾的特殊体质就能不药而愈，没看现在那些仙鹤还是躲着她走吗？说着说着还是觉得不放心，几个灵兽园弟子转身回返，打算将散养的灵兽们都关起来，免得一会儿云清樾若是得空了想去灵兽园里逛一逛，再碰到她手上死几只，那可就太让人伤心了。
　　众人议论纷纷着散开了，所幸周围没有外人，这些话也传不出去。不过系统听了一耳朵却是大惊，飞奔着跑回了宿主身边，隔着老远就喊：“宿主，宿主，不好了……”
　　话音落，它闯进了药池，然后就看见自家宿主整只虎泡在药香浓郁的池子里。云清樾手中则拿着刚调制好的药膏，十分有耐心的往江陌秃毛的地方涂，最后涂得东一块西一块，秃毛虎很快就变成了花猫虎，看着着实有几分滑稽。
　　江陌倒不在意此刻的美丑，毕竟药膏涂在身上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她惬意的趴在药池边沿，听到系统回来了，便抬头问道：“你听说什么了，怎么就不好了？”
　　系统也没心思打趣她，当下便将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忧心忡忡道：“宿主，要不然咱们还是换个铲屎官吧？云师姐虽然很好，但她体质不好啊，万一你真出事了可怎么是好？”
　　江陌不以为意，轻嗤道：“荒谬，不过巧合罢了，哪有这么邪乎？”
　　云清樾看不到系统，也听不懂这俩的对话，她只听到小白虎哼哼唧唧的低叫了几声。接着她便感觉手腕上一凉，却是一条湿漉漉的尾巴缠了上来，撒娇似的……
　　琉璃眸中闪过丝暖意，因灵兽园往事而生出的怅然，此刻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气氛尚可，江陌此行收获也颇丰，不仅重新拥有了一身整齐漂亮的皮毛，还听到了有关云清樾的一些往事。然后她忽然就明白了当时初见，云清樾明明看上去对她颇为喜爱，却不肯让她蹭，更不肯带她走的原因。此时心中不免有些庆幸，庆幸之余还有些好奇。
　　因此反驳完系统，江陌很快话锋一转，又问：“这世上真有养什么死什么的体质吗？系统你看看，师姐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的？”
　　系统的扫描功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强大的，因为机械分析可以避免许多人为的主观判断。
　　为了宿主的安全，系统倒也没有拒绝这举手之劳。它针对云清樾开启了扫描，不多时便得出了结论。然后看着扫描结果，系统忽然诧异出声：“咦？”
　　小白虎耳朵竖起，闻言立刻看了过来，紧张道：“怎么了？”
　　系统喃喃：“好像是有点不对啊……”


第28章 出宗门
　　系统的扫描结果微微有些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它缺乏样本也实在说不出来。两小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许久，也没有商量出个结果，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这一番折腾下来，江陌的用药也结束了。
　　云清樾将小白虎从药池里捞了出来，又替她清理完身上药膏，就见原本秃毛的地方已经重新长出了绒毛。而且修真界的丹药果真很神奇，明明只是涂了一会儿的药，新生的绒毛不仅长出来了，而且长得和原本的皮毛一样长，已看不出丝毫秃过的迹象。
　　江陌临水照了照，看见水中倒影里神气活现的小老虎，顿时惊喜极了。除了惊喜于明日能随云清樾外出，还冲系统洋洋得意道：“看看，看看，1积分都没花。”
　　系统郁闷的看着她，提醒道：“宿主，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说得也是，系统背着贷款穷成那样，还把仅有10积分买了奶糖给她，倒真不是与商城合伙坑她的。于是江陌眼珠子转了转，又问系统：“系统，你也看到这生发散的效果了，放进商城里肯定很有钱途……你有没有法子走个后门，开了店咱们五五分啊。”
　　系统有什么办法呢，它就是个新出厂的宝宝啊。除了同一条流水线上一起出厂的小系统，它谁也不认识，一点统脉都没有。而一同出厂的小系统们，又能比它好到哪里去呢？
　　至多不背贷款。想开店？做梦比较快！
　　系统如实与江陌说了，后者虽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只临走前恋恋不舍的瞧了那药池一眼——其实比起生发散，这辅助的药池明显是更好的东西，可惜不归她，她带不走也不能换积分。
　　许是有云清樾出没的缘故，灵兽园对她们防备颇深，江陌在药池里泡澡时全程没见到第二只灵兽。等一人一虎从药池里出来，外面也没有灵兽，甚至连灵兽园的弟子也没两个。只有那给了生发散的大师兄还等在那里，一见她们出来便迎上前，问道：“如何，可是有用？”
　　此时江陌身上已重新穿上了小衣裳，这也是她自己的要求。她可不想自己被鹅啄秃，然后来灵兽园求药长毛的事传扬出去，所以打算低调的求了药，再低调的回去。
　　云清樾也猜到了小白虎的心思，当下微微颔首：“已经好了，多谢曲师兄。”
　　这声“师兄”算是客气，毕竟从前云清樾也是这么称呼的。但曲师兄听了却有些汗颜，不过再是汗颜，他看着云清樾怀里的小灵兽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师姐是要继续养着这小灵兽吗？我看她气息有些孱弱，若是不好养的话，不妨送来灵兽园。”
　　曲师兄这话也是客气，毕竟云清樾养什么死什么的体质，在灵兽园已是深入人心。即便这一次她求药是因为灵兽打架掉毛，而且这只小灵兽她也养了月余，打破了灵兽在她手中活不过一个月的魔咒。可看着这么只灵兽被她养着，曲师兄还是忧心忡忡，为这灵兽的小命担忧。
　　云清樾哪里听不出来？她抱着小白虎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原本缓和的面色又添了三分清冷：“暂时不必。这小家伙目前长得挺好，若是来日有了差错，再劳烦曲师兄不迟。”
　　曲师兄没有让开，挡着路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再劝两句。
　　他或许是好意，对灵兽也是真的爱惜，可江陌却已经感觉到了云清樾心中的不平。人心总是偏的，老虎的心偏不偏江陌不知道，反正她自我认知还是个人，所以她自然也偏心。当下便生出了不悦，冲着曲师兄便不客气的咆哮了一声，奶声奶气却又怒气满满：“嗷呜……”
　　曲师兄听到叫声愣了一下，他生来与灵兽亲和，练了灵兽园的御兽功法之后，寻常的灵兽见到他更会生出三分好感来。尤其是小兽，见到他总是黏糊得紧。
　　被小灵兽咆哮嫌弃，这对于曲师兄来说还是头一回，而更让他惊诧的是听那叫声竟是老虎——云清樾之前给他看过小白虎被啄秃的皮毛，他自然看到了这小灵兽的皮毛是白底黑纹的，当时只以为是某种猫类灵兽，可如果是白色老虎的话……
　　“监兵？！”曲师兄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喃喃出声。
　　云清樾见状便知瞒不过去了，只好摘下虎头帽，让小白虎露出真容：“是监兵。不过她还小，掌门令我照料，所以监兵不能留在灵兽园了。”
　　曲师兄闻言仿佛失神的点点头，这就难怪这小家伙能在云清樾手里活下来了。
　　旋即他看看云清樾又看看小白虎，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多好的神兽啊，虽然还小，但掌门和执明神君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交给了云师姐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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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灵兽园对云清樾都不太友好，因此即便江陌对灵兽园里的灵兽很感兴趣，也并没有拖着云清樾在此久留。一人一虎出了药池，很快便御剑离去。
　　回去的路上，江陌也无暇再看风景，因为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云清樾的低落。
　　有系统偷听到的消息铺垫，江陌很容易便猜到了云清樾为何低落。虽然她看不透云清樾的体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至少现在有她陪着——小白虎的尾巴再次缠上了云清樾的手腕，毛茸茸的小脑袋顶着虎头帽在她颈间蹭了又蹭，这撒娇的姿态，毫无疑问代表着亲昵。
　　清冷的琉璃眸再次染上了暖意，云清樾一边将闹腾的小白虎抱紧，一边继续御剑往明霞峰而去。只是此刻她心中的惆怅已然散去，冷淡的唇角也染上了轻浅的笑意。
　　一旁围观的系统将这些尽收眼底，但它却没打算告诉宿主，反而带着些戏谑的心思对宿主道：“宿主，你别动不动就往人家脖子上蹭啊，这时候吃豆腐，小心被扔下去。”
　　江陌闻言动作微顿，抽空看了眼系统，而后有些遗憾它此刻离得远拍不到。
　　一路插科打诨，倒也很快过去，不多时云清樾便抱着小白虎重新落在了明霞峰上。此时的明霞峰上依旧没人，不过云清樾旁边的几座小院禁制却都有了变化，显然小院的主人不是归来便是出关，对即将到来的三宗论武显然也十分上心。
　　江陌不懂禁制，也无心关注其他，老老实实被云清樾抱回了院子。
　　回到熟悉的地盘，小白虎便从云清樾怀中一跃而下，落地后抖了抖毛，还不忘在云清樾腿边蹭了蹭。后者眼中含笑，蹲下身挠了挠小奶虎的下巴：“好了，去玩吧。”
　　江陌闻言也不多纠缠，转过身趁着系统还没反应，直接一个饿虎扑食便将弱小可怜的光团按在了脚下。系统闷声闷气的声音从她爪子缝里传出来，一边撩拨一边讨饶，戏精的本质不仅没有退化，反而越发精进了……它不仅是配合宿主，自己显然也玩得很开心。
　　闹腾了一阵，系统光团终于从江陌的爪子缝里挤了出来，问道：“宿主，现在你的皮毛都长好了，咱们是不是该抽空再去刷些积分了？”
　　江陌闻言瞥它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那只红顶鹅是谁放出来的，只不过看在后来它小心翼翼还帮忙炖鹅的份上，这才没与它计较。不过短时间内她是不打算再去问道堂后厨了，毕竟云清樾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不好再去闹腾，而且明天还要出宗门呢。
　　系统听她说完有些遗憾，只好道：“这样啊，那明日出去之后，我再扫描一下，看看山下有没有刷积分的机会。”说完才想起什么：“对了宿主，以你现在的身份，真的能被带出去吗？”
　　别看小白虎上了明霞峰后好似无人关注，掌门和执明神君都对她不闻不问。可一只神兽对宗门的价值，谁也无法忽视。哪怕这只神兽还是幼崽，哪怕她的体质孱弱不堪，可只要大把的资源砸下去有效果，宗门都不可能放弃她。更别提丹药给了江陌何止是有效果，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江陌闻言也是一怔，接着想了想说道：“应该可以吧，否则又何必带我去灵兽园呢？”
　　她想得不错，翌日云清樾收拾一番，便带着小白虎一同离开了玄清宗。堂堂正正，毫无遮掩，不论是青霄掌门，还是执明神君，都没有出现阻拦。


第29章 玄清城
　　玄清宗建立时占据了一整片山脉，而且一占就是数千上万年，以至于原本这片山脉的名字早就被人遗忘。如今世人只知道这里是玄清宗，因此这片山脉也改名做了玄清山。
　　玄清山占地颇广，原本是玄清祖师选的清修之地。但如今千万年过去，从前离群索居的山脉，如今也早已成了人流汇集之处——玄清宗的弟子又不是个个忘情绝爱，他们会成婚，会收徒，会有后代，也会有俗世的亲人。这些人能修炼的留在了玄清宗，没有资质的便离开宗门到了山下。
　　渐渐地，曾经荒凉的玄清山下有了人烟。而这些人汇聚一处定居发展，从村落到镇子，再从镇子到城池，时至今日这玄清城的繁华也早不输给天下任何一处。
　　云清樾不是个招摇的人，因此她抱着小白虎一路御剑飞到城外，便按下剑光落了地。
　　守城的城卫军见状也不稀奇，只在云清樾进城是冲她躬身行了一礼，其余一个字也没多说。倒是被云清樾抱在怀里的小白虎，头一次见到这种古色古香的城池，一时颇感新奇，直接在云清樾怀中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踩在她肩头，左顾右盼。
　　看到小白虎的人自然很多，只是不知白虎身份的凡人不会在意，知道白虎珍贵的修士也不觉得随随便便就能遇上。便是真有眼力认出来的，略一查探发现这只小白虎弱得可怜，也只会以为自己错认。
　　便是这般，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堂而皇之的入了城。
　　小白虎左顾右盼看了会儿热闹，好奇心稍稍得到安抚，便低头“嗷呜”叫了两声，小爪子还在云清樾肩头踩了踩，问道：“师姐师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云清樾似乎与她心有灵犀，闻声便说道：“咱们先去迎仙楼。天道宗和佛宗的弟子还要一两日才到，我与天阳峰的苏昊师兄，落星峰的北洛师兄约好了在迎仙楼见面。等见过了二位师兄，商议好了迎接事宜，再陪你在城中四处看看。”
　　小白虎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她如今等级太低，不能与人交流，除了执明神君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听懂她的话。可云清樾偏是细心，即便听不懂她的话，也能处处周全周到。
　　连系统都好奇，在一旁问：“咦，师姐能听懂宿主在说什么吗？”
　　可惜并不是，云清樾的回话不过是巧合罢了。而她说要带小白虎去城里看看，也不过是因为进城时小白虎左顾右盼，看上去对这城中的事物格外好奇。
　　不过逛街什么的，到底还是要等正事办完之后。眼下云清樾却是没有耽搁，抱着小白虎继续往迎仙楼而去。途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看来，有看美人的，也有看白虎的。所幸这里是玄清城，旁边就是玄清宗，还没有人大胆到在这里闹事。
　　迎仙楼倒是不远也好认，四层高楼，吊脚飞檐，隔着老远便能瞧见它屹立城中。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刚出现在迎仙楼前，便听楼上有人招呼：“云师妹，你来了。快快上楼来，我与苏师兄等你许久了。”
　　小白虎仰头一看，却见二楼上一个年轻男子正扒着栏杆冲下方招呼——修士修行，引气入体的同时就会排出体内的杂质，再加上修炼功法带来的气质加成，整个修真界似乎就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丑人。楼上那人也是一样，不仅生得俊朗，一身气质落拓更是与众不同。
　　这人是谁？是天阳峰的苏昊？还是落星峰的北洛？
　　小白虎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云清樾抱着她很快上了二楼，然后与包厢里的二人打招呼：“苏昊师兄，北洛师兄，有劳二位久等了。”
　　那人是北洛，苏昊则一身温文儒雅，是想象中最接近正统修士的模样。他闻言便是一笑，旋即摇头道：“云师妹不必如此，北洛师弟是与你玩笑的，我们也刚来不久。”
　　说话间，包厢里的两人也看到了云清樾怀中的小白虎。因为小白虎气息不强，两人初时还以为是冷冰冰的云师妹转了性，忽然养起了灵宠。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灵宠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白虎啊？可有这么弱的白虎吗？即便是刚出生的虎崽，也不该孱弱成这样吧？
　　两人修为虽高，但与灵兽园的曲师兄不同，后者常年与灵兽打交道，自然一眼就认出了监兵身份。可他们却不能确定，只好拿惊疑的目光看着这一人一虎。
　　云清樾见状也知他们疑虑，索性便直言道：“这是监兵，掌门与执明神君令我暂为照料。”
　　苏昊与北洛对视一眼，再不敢小看此刻孱弱的虎崽，反而双双起身冲着小白虎行了一礼：“弟子见过监兵。”比起之前见过的任何玄清宗弟子都郑重。
　　江陌冷不丁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云清樾，却见她神色淡淡不见惊诧——事实上苏昊和北洛有此反应是很正常的，因为他们是各自那一脉的大师兄，眼界自然不是寻常弟子可比。寻常弟子或许只看到小白虎此刻的孱弱，但他们却能明白有了这只神兽，对于宗门的意义。
　　执明神君已经八千岁了，修炼到何种境界外人虽不知，但他血脉纯正，估摸着距离飞升也不远了。他修为高深是好事，可一旦少了这尊神兽镇守，对玄清宗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而眼前的白虎虽小，可有她在就代表着希望与底蕴，玄清宗自然得供着。
　　江陌不知这些，但看云清樾的神情也知道自己不必惊诧，于是心态也就稳了。她从云清樾怀中跳了出来，一跃跳上桌面，昂首挺胸冲行礼的二人抬抬爪，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白虎乃是战神，该是威严的存在，可眼前这只显然太小了。
　　苏昊倒还好，本是端方君子的性子，对于未来的监兵神君尊敬有加。可北洛就不同了，他性子洒脱不羁，见眼前的小白虎昂首挺胸故作威严，便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故意拿起桌上的一碟肉干逗她：“监兵一路原来辛苦，可是饿了？要吃点肉干磨磨牙吗？”
　　江陌又不是真的幼崽，哪里看不出北洛的逗弄？即便他长得也很好看，可有云清樾珠玉在前，她才不稀罕理会。于是抬爪，一本正经将那碟肉干推开了。
　　北洛见状，遗憾的叹了口气，自己拿了块肉干扔进嘴里咀嚼。
　　江陌拒绝了北洛的投喂，可这不代表她不想吃肉干。事实上吃过一顿铁锅炖大鹅的她，已经被彻底勾起了食欲。寡淡的奶水已经无法满足她，桃子也吃腻了，丹药更是不能当饭吃……眼前的肉干无疑吸引了她，可投喂的人不对。
　　瞥了眼肉干，江陌实在不好意思立刻出尔反尔，于是下意识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云清樾。
　　云清樾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心下失笑之余，也上前两步走到了桌边落坐。然后在小奶虎眼巴巴的目光注视下，捻起一块肉干，递到了对方嘴边。
　　这次江陌没客气，“嗷呜”一口吃下肉干，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投喂失败的北洛见状一顿，接着又是摇头，又是半感慨半调侃的道：“我给就不吃，云师妹给就吃了。监兵如此差别对待，可真叫人伤心啊……”
　　他说着伤心，眼睛里却是明亮带笑的，谁也不会当真——云清樾知他性子懒得接茬。江陌就更别提了，津津有味啃着肉干，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也是将差别对待贯彻到底了。最后还是苏昊见话题扯远了，出来打圆场，又将话题引回了即将到来的三宗论武上。
　　三宗论武一甲子一次，时间上一天都不会差。如今距离三宗论武的日子其实还有大半个月，天道宗和佛宗的弟子之所以会这么早赶来，却是为了来看玄清宗大比的。
　　所谓大比，便是为了选拔参加论武的弟子。除了玄清宗，天道宗和佛宗的弟子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比过了，来的便是胜者。不过这次论武玄清宗作为东道主，这才将大比的时间押后，等着另两宗弟子到来才开始比试选拔。一来是为了之后的论武预热，二来也是彰显实力。
　　这都是惯例，弟子们就算在大比中暴露底牌也没办法，因为从前轮到天道宗和佛宗举办论武时，也都是一样的。如此谁也算不上吃亏，更不能说对方占了便宜。
　　在场三人都是各峰的大弟子，对于接下来的大比自然心有成算，也不将太多的心思放在宗门比试上。北洛收起了玩笑时的散漫，忽而一本正经问道：“天道宗和佛宗这次来的是什么人，苏师兄和云师妹可曾得到什么消息？”
　　云清樾性子冷清，交际稀少，惯来是不会打听这些的：“没有，我不曾打听过。不过明后两天人就来了，是何模样，到时见过便知。”
　　苏昊倒是性子温和长袖善舞，消息也比另外两人灵通。可有了云清樾那番话，他倒不知该不该开口了。片刻后失笑：“云师妹说的是，不过知己知彼总也是好的。天道宗那边来的人里有蒋珅，据说他是雷系天灵根，修炼速度极快，功法也霸道。佛宗那边前些年好似出了个佛子，不过佛宗的人向来低调，具体如何倒是不得而知了，总归不要小觑便是。”
　　云清樾和北洛听完应是，三人很快又说起其他。
　　小白虎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仿佛听故事一般事不关己。只是趁着几人没留意，爪子一伸便将那碟肉干都勾了回来，偷偷啃完了一整碟的肉干。


第30章 看热闹
　　云清樾三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再说迎接两宗来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因此三人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便已将正事商议妥当。
　　苏昊见正事说完，便道：“既如此，咱们便先在这迎仙楼落脚。如今距离两宗来人还有一两日，这玄清城咱们也不是时常有空过来，师弟师妹若是有所安排，也可自去。若是其间有了什么变化，再传音联络便是。”
　　这话音落下，云清樾和北洛还没说话，一旁已经啃完肉干的小白虎便将耳朵竖了起来——她还没忘记之前云清樾说要带她去城里逛逛的事，一听这话自然来了精神。
　　小白虎一跃落地，“嗷呜”叫了一声，还冲云清樾招招手：“会开完了，咱们走吧。”
　　这动作示意太明显，云清樾自然看懂了，眼中些许无奈。好在苏昊和北洛也不可能和监兵计较，更何况这还是只幼崽，于是苏昊便说道：“监兵既然有事，云师妹便先去吧。”
　　而与苏昊的体贴不同，北洛却是带着两分促狭：“咦，监兵这是急着出去吗？正好这玄清城我最是熟悉，不如我也同去，正可与师妹和监兵引路。”
　　小白虎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嫌弃和无视溢于言表。
　　云清樾见状失笑之余，心里其实也有暖意划过——她自来不受灵兽喜欢，如此被偏爱还是头一回。虽然小白虎这般表现有些得罪人，可被偏爱的总是心生欢喜，不忍苛责的。而以她的性子，更不可能要求小白虎如何，也没有资格教训对方。
　　既如此，云清樾便也不多言，上前抱起小白虎对二人道：“二位师兄，我便先走了。”
　　北洛本就是与小白虎开玩笑，被嫌弃也没有生气，笑着摆摆手与她们道别。倒是苏昊，看着云清樾走哪儿都把监兵抱着，欲言又止了一番，到底没将劝谏的话说出口。
　　那是神兽，还是以战神闻名的白虎，怎么在云清樾那里养得跟只小灵猫似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养成了习惯……罢了，也许是监兵还小的缘故，不该苛责太多。总归还有掌门和执明神君在，总不可能看着监兵被养废的。
　　最后二人目送着云清樾，再次抱着监兵离开了。
　　出了迎仙楼，外面便是热闹的街市，不过临出门前云清樾忽然问道：“这里的肉干很好吃？你若是喜欢，再买些带走也无妨。”
　　显然，之前离开包厢时，云清樾已经看到了那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子。
　　许是偷吃被发现有些羞耻，江陌脸红了下，好在她如今毛厚也看不出来。而这点羞耻很快就被她屏蔽，之后想了想，竟点头同意了——那肉干也不知是什么肉做的，味道却是很好，她不知不觉就干掉了整盘，现在想想还有些意犹未尽。
　　云清樾或许真的与她心有灵犀，一边吩咐店里的小二打包肉干，一边对江陌道：“这是风火灵驹的肉，辅料里还有天莲草和灵犀果，吃了对你也有好处。”
　　江陌听了点点头，但什么风火灵驹，什么天莲草灵犀果，她其实都不知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抱了师姐的大腿，师姐有钱投喂她，这就够了。
　　小二很快将云清樾要的肉干拿来了，不过不是一小盘而是一大包，当零嘴的话够吃很久了。
　　而这只是开始，之后云清樾抱着小白虎离开了迎仙楼，出了这正经的酒楼之后，外面吸引虎的特产小吃还有很多——出门逛街不就是买买买和吃吃吃吗？江陌如今变成了白虎，穿的用的她几乎都用不上，逛街的乐趣自然就只剩下吃了。
　　于是云清樾头一回知道，初见时几乎餐风饮露的小白虎，其实是只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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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城很大很繁华，尤其玄清宗大比和三宗论武临近，似乎更加促进了玄清城的消费。
　　和苏昊、北洛、云清樾这样的大弟子不同，玄清宗更多的还是外门弟子和内门普通弟子，宗门固然会有修炼资源下发，可分到每个人手里，却是不够他们修炼所用的。于是他们各展所长，或者炼丹，或者画符，又或者制作阵盘出来卖，极尽所能的争取更多资源。
　　江陌被云清樾抱着吃了一路，直到小肚子微微鼓起，才终于有心思分心到其他。于是她就看到了各种叫卖的摊子，其中一小半是玄清宗弟子摆的，一大半则是各路散修来凑热闹。
　　想到中各种捡漏的桥段，江陌顿时来了兴趣，爪子下软乎乎的肉垫在云清樾手背上拍了拍，而后略带兴奋的冲着云清樾“嗷呜”叫了两声。
　　云清樾一看就知道她是对那些小摊感兴趣了。左右她今日带着小白虎就是出来玩，顺便长见识的，索性便顺着她的心意停下。然后小白虎一跃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就见她迈着自以为威风凛凛的虎步，向着那些小摊走去，时不时还凑上去细看。
　　摊主见云清樾在后面跟着，倒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小白虎那身显眼的皮毛，还是引了不少人侧目。随后仔细一看，发现这灵兽弱得可怜，大多数人便以为认错失了兴趣。之后还留在小白虎身上的目光，大多便是好奇了，好奇这灵兽居然与白虎如此相似。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人为手段？
　　江陌起初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后来渐渐就习惯了，变得不在意起来。
　　她一边凑近那些摊子看上面的东西，一边小声问系统：“系统，你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看里，主角经常在这种小摊子上捡漏，什么功法仙器之类的。”
　　系统其实也看过那些，它一个系统又不需要睡觉，闲来无事就把穿越前下载打包的文件都整理了一回。那些文件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菜谱之类的生活技能只占据其中一小部分，相反的存量却大得吓人。它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看了起来，也算了解宿主生长环境的文化体系了。
　　因此同样看过修真的系统，第一时间就将那些小摊上的东西都扫描了一遍，这时正好理直气壮对宿主道：“崽啊，做虎要脚踏实地，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江陌闻言倒也没有失望，毕竟她一只虎，要什么主角待遇？
　　正这样想着，旁边摊子上忽然来了个衣着简朴的青年。从小白虎的角度看，那青年一眼就相中了摊子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却假装看中的是旁边的灵草。然后就见青年与摊主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买下了灵草，顺便把那石头拿走当了添头。
　　这这这……这套路简直不能更眼熟了，莫非她真遇见了捡漏的主角？！
　　系统看着小白虎瞬间瞪大的虎目，猜到了宿主所想，却是淡定的开口：“宿主别急，你就站在这儿，等等再看。”
　　还等着看什么？
　　江陌好奇，但确实也没急着走。然后她就看到那青年消失在人流后，旁边那个摊主嘴角撇了撇，然后翻了翻兜，老神在在的又拿出块一模一样的石头，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小白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捡漏的主角，只有自以为捡漏的傻子。
　　果然，只是，现实生活中的套路比里可多多了……看过热闹的小白虎不再指望捡漏，但这修真界的地摊，其实也很有看头。
　　比如旁边有个卖符箓的小摊，号称自己画的烈焰符虽是二品，但威能却堪比三品。最妙的是他的符箓这么好，卖的却还是二品符箓的价格。所以大比在即，囊中羞涩的道友们，走过路过不能错过，买十张还能送一张，简直不能更划算了。
　　听多了广告的江陌对此毫无兴趣，甚至觉得这广告词太过老套。可偏还有人信了，真凑上去买了十张，然后被送了一张同款。
　　那人拿着送的那张烈焰符想了想，觉得上场大比前总要试试威力，于是当场就用了。
　　“噗呲”一声，符箓化成了火苗，威力大概够点一支烟……
　　小白虎直接笑场了，惊动了气氛僵硬的摊主和买家双双看来，唬得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就撞到了云清樾的小腿上，青色的衣角在眼前滑过，顿时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看什么看？你个卖假货的，还敢这么凶！”小白虎龇了龇牙，虎仗人势。
　　会买卖二品符箓的，大概也就练气到筑基修为，面对一只弱气的小灵兽自然不客气，可面对云清樾这样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的金丹修士，却是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两人赶忙赔个笑，悻悻收回目光，然后对视一眼却是火星四溅。
　　买家要退货，卖家不肯退，两人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江陌还要看热闹，却被云清樾一把抱了起来：“走吧，他们在城里动手，一会儿城卫军就来了。”然后两人双双去吃牢饭，要么交比符箓钱更多的罚款，要么错过大比。
　　简而言之，又是俩傻子。
　　小白虎乖乖被抱走也没有反抗，转过街角却发现人流都在往一个方向汇集。她本就是来看热闹的，见状忙拍了拍云清樾肩头，然后指着人流汇聚的方向“嗷呜”两声，也要去。
　　云清樾脚步却微顿了下，似有犹豫，后来不知想到什么，还是顺着人流去了。


第31章 临时任务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随着人流一路前行，渐渐便有喧闹声传来。
　　小白虎探头探脑往那喧闹的源头看去，遥遥一望，便见几座擂台矗立城中。只是离得有些远，擂台旁还围着不少人，一时间也看不清那擂台上到底在比些什么。
　　云清樾没特地张望，但也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于是一边顺着人流继续往前，一边说道：“那是斗赛。除了三宗论武，玄清宗每十年会有一次大比，大比之前玄清城都格外的热闹。斗赛、拍卖、交换资源，都会集中在这段时间，弟子们以此获得资源做最后的冲刺。”
　　所谓斗赛，自然是有彩头的，赢了的人绝不会空手而归。拍卖自然也是一种获取资源的方法，不过就是特别烧钱，但若能买到适合自身的资源也不亏。至于交换资源就更不必提了，最直观的就是街边那些摆摊的，买卖之间获取所需。
　　如此费心费力的折腾，自然也是有目的的。比如外门大比前十可入内门，内门前十可拜师元婴以上修士。别看只是拜师，在宗门里有师父和没师父的差别可大着呢。
　　这些都是宗门规则，但与小白虎的关系却不大，因此云清樾只是略略一提，并不深谈。
　　说话间，一人一虎也已经顺着人流走到了擂台旁。
　　斗赛的擂台挺多，有斗法的，斗剑的，斗丹的，斗符的，斗器的，斗阵的，斗武的……说来也是让人看不懂，所谓斗武就是比斗武力，在兵器上毫无限制，刀枪斧钺用什么都可以。可偏偏斗剑就被另分出了一类，用剑的就不包含其中，好似剑修就格外特别似得。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些比斗和小白虎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她纯粹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台上唯一能和她扯上些许关系的，或许就是御兽师斗兽的擂台了。
　　此时斗丹台上药香阵阵，斗符抬上笔走游龙，斗剑台上剑光凛冽，斗法台上法光璀璨……每个擂台都有每个擂台的特色，对于看热闹的人来说，几乎目不暇接。可这些擂台上或动或静，都只有修士自己折腾，论场面却是比不上御兽师的斗兽台热闹夺目。
　　此刻斗兽台上站着两个修士，一人身前站着只火焰狮，另一人面前则站着只裂云豹。两只灵兽都有进阶金丹的潜力，不过目前它们都还没有成年，与它们的主人一样，不过是堪堪筑基罢了——如果两只灵兽都已经金丹了，以它们为助力，他们的主人早就入内门拜师了，也不至于还在这里比斗。
　　云清樾总是格外体贴，见小白虎盯着两只猫科动物，便简单介绍了一句：“那是火焰狮和裂云豹，火焰狮以火法见长，裂云豹则擅力量与速度。”
　　听到裂云豹时，小白虎耳朵动了动，觉得这名字略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仔细回想一番，终于想起来了。刚入玄清宗时，她被执明神君抢去的那瓶奶，不就是师姐从裂云豹那里打劫来的吗？
　　有这番渊源在，小白虎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裂云豹身上，带着三分好奇。只还不等台上那两只打起来，她耳边却忽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激发临时任务，初试锋芒：身为好战的白虎神兽，眼前的战斗令你热血沸腾。即便你如今尚且年幼，也欲一试锋芒。
　　完成任务，每击败一只同阶灵兽，可获得经验值+5000，积分+25，上不封顶。
　　每越级击败一只高阶灵兽，可获得经验值+50000，积分+250，上不封顶。”
　　只是来看热闹的咸鱼小废虎：“……”
　　谢谢，我只是条咸鱼，并不好战，也没有热血沸腾想打架。
　　原本兴致勃勃的小白虎一瞬间垮了脸，害怕观察入微的云清樾发现，只好扭头偷偷问系统：“这哪儿来的临时任务？我不做行不行？”
　　系统光团闪烁了一下，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崽啊，你能不能别这么咸了？！”
　　小白虎斜睨着它：“好好说话，别叫我崽，搞得像你多大年纪似得。”
　　出厂不过一个月的系统宝宝哑然一瞬，到底还是恢复了正常，有气无力答道：“可以，随便，都行，反正系统也没有加载惩罚体系。”
　　感觉系统一瞬间就佛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听到这个答案的江陌满意了，她并不喜欢被强迫，无论是强迫绑定的系统，还是强制执行任务——也亏得系统一副傻白甜的性子，先用两颗奶糖哄得她放开了成见，否则在找到靠山之后，它早晚是被打入冷宫的命。
　　只是江陌还没高兴多一会儿，就听系统又幽幽道：“系统不会强迫宿主完成任务，但已发布的任务会显示在面板上，不完成的话，会一直显示未完成。”
　　江陌闻言顿了顿，默默点开了角色面板，果然就见上面一个醒目的红色“未完成”提示。
　　这就很愁人了，因为江陌她有轻微的强迫症，具体表现在手机软件上每一个红色信息提示她都必须点开消掉。否则看着那些红色圆点，她就会浑身难受。而现在她没有手机了，却有一个不知道要跟她多久的系统，系统面板上还有了这么醒目的消息提示……
　　江陌觉得，系统可能是故意的，但这种提示的存在似乎又无可厚非。她死死地盯着那红色“未完成”提示，额头上的“王”字花纹都要纠结成一团了。
　　云清樾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将小白虎转过来问道：“怎么了？”
　　江陌犹豫，还没想好要不要做这个临时任务，就见擂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火焰狮率先出击，一跺脚便有大片火焰蹿出，占据了大半个擂台，直往对面的对手袭去。而裂云豹见状也丝毫不慌，低吼一声直接探爪一抓，面前的火焰就生生被它撕裂开，它也趁机直往对手扑去……
　　小白虎看到这一幕，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只觉得整只虎都要不好了：“系统，系统，你说要我上场比试就是跟它们比吗？这一放火，这一爪子，你确定我还能活下来？！”
　　系统似乎也卡壳了一瞬，而后才道：“没关系宿主，它们是筑基期的，按等级来说你现在才炼气期。回头等炼气期的上场了，你再上场也不迟。”说完怕宿主怯场，又补充道：“宿主，咱们不求多，打赢一场就行。炼气一层的小菜鸟也有25积分呢。”
　　江陌不说话了，怏怏的看着场上比试，也忘了要回应云清樾。
　　云清樾看看场上比试，再看看怀里的小白虎，无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过来看比试会打击虎的。从小白虎被红顶鹅啄秃之后，她对于这只小奶虎的武力值就没什么期待了。
　　即便小白虎嗑药都快可嗑到筑基期了，可真论实力居然只比一阶灵兽高出一点点，而一阶灵兽可是连炼气一层的小弟子都能轻松碾压的……所以说，这嗑药磕出来的修为，水分真是大得不行。如果可以的话，云清樾真想拧干了再看看，这只小奶虎究竟还剩几斤几两？
　　江陌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都被师姐看光了。她点开面板，看着自己虚假的等级，虚假的战力，在系统喋喋不休的劝导下，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
　　小白虎拿爪子拍了拍云清樾的手背，又指了指擂台上，示意自己也想上去比试一番。
　　只是云清樾这回却没能立刻领会她的意思，她看看擂台上比斗正酣的两只灵兽，又看看怀中的小奶虎：“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云清樾向来是善解虎意的，这还是头一次交流不顺。江陌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好张牙舞爪的比划起来，试图让云清樾明白，自己也想上场比试……最好再选个弱一点的对手，她现在还小，太强的打不过，也不想随随便便被虐。
　　许是小废虎张牙舞爪比划得太过生动，云清樾到底还是看明白了。
　　只是看明白后，她心中又不免叹口气——白虎好斗，有战神之称，可眼前这只好斗是好斗了，可弱成这样还去打架，她是真怕她一不小心就被人打死了！
　　顾虑着神兽的自尊，云清樾还不敢明说，只好抱着小白虎劝解道：“你还小，不必急着与人争斗，等将来你体质恢复，再提比斗也不迟。”说完还拿擂台上的两兽举例：“你看那火焰狮，少说也有一二十岁了，旁边的裂云豹约莫比它还大些。你如今出生不过月余，实不必与它们比。”
　　这话说得客气，但事实上兽类强弱的根本压根不在年龄上，而是在血脉上。火焰狮和裂云豹的血脉已经决定了它们的上限，而白虎凭借血脉，原本在出生时就该超过它们上限的。
　　江陌从前看过许多，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看着云清樾耐着性子来哄自己，心中还是倍感熨帖。她毛茸茸的脑袋在云清樾的手上蹭了蹭，表示领了对方好意，可任务不能不做，面板上的“未完成”提示不能永远挂着，于是“嗷呜”叫了一声，再次将爪子指向了擂台。
　　看得出来，她是铁了心要上场比一次。
　　云清樾有些心累，可抵不过小白虎撒娇耍赖，最后只好将目光投向擂台下带着灵兽的那些御兽师，希望从中寻个最弱的……当然，她们也不能就这样上场，毕竟这里许多玄清宗弟子，认识她的人也挺多。万一被人看到监兵败给低阶灵兽，未来千百年，她还怎么做虎？
　　或者在选定对手前，她们应该先去易个容？


第32章 擂台上
　　小白虎很爱惜颜面，被鹅啄秃之后去灵兽园求药都不愿意被外人知道，这注定会很艰难的斗赛，她自然也不肯让旁人知道自己的狼狈。
　　因此在云清樾委婉的提出她们或许该隐瞒身份上场时，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离开了擂台，金丹修士的神识强悍，确定再没人留意她们一人一虎之后，便拐进了一处街角。拐弯的一瞬间她的容貌就生了变化，通透的琉璃眸变得漆黑，高挺的鼻梁塌了些许，五官都做了调整，虽然变化都不大，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全新的面孔。
　　江陌是眼睁睁看着这番变化完成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气质冷冽的绝色美人就变得泯然众人了。好看自然还是好看的，修真界少有丑人，可惊艳就再称不上了。
　　变换了容貌，衣着装扮自然也要变。
　　只见云清樾手掌一拂，袖口袍脚上精致的暗纹便都消失不见。原本的青衣还是青衣，可少了那许多不起眼的装饰，整件衣裳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廉价了起来。末了再将她惯用的青霜剑一收，换成在储物戒指里收藏的宗门制式长剑，走出去恐怕就没人再将她与明霞峰大师姐联系在一起了。
　　拐个弯的时间，师姐就好像换了一个人，直看得小白虎目瞪口呆。可需要变化的也不止是云清樾，更需隐藏身份的该是白虎才对。
　　因此还没等小白虎反应过来，就见云清樾手掌再一拂，这次却是在她身上拂过的。然后扭过头一看，就见自己身上的白色皮毛全变黑了，黑色的花纹自然融为一体……就这手掌一拂的功夫，小白虎就被染了个毛，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只小黑虎。
　　江陌有些不敢置信，凑近了盯着身上的毛毛仔细看了看。却见那皮毛从头到尾染色均匀不说，在阳光下还泛着光，真实得一点都不像是染过色的。
　　油光水滑的小黑虎不由啧啧感叹两声，而后出于好奇问系统道：“系统，你知道师姐是怎么给我染色的吗？这么快，她用的什么手段？不会是障眼法吧？万一我在擂台上打得狼狈，再遇上修为比师姐高的人，不会一眼就看穿我的身份吧？”
　　断网的系统对这个修真界了解有限，听到宿主的话后，它只能给宿主做了个扫描，然后答道：“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障眼法，系统扫描里你现在毛就是黑的。”
　　江陌听完放心些许，也不再深究了，小黑脑袋在云清樾手上蹭了蹭。
　　云清樾一看就知道这小家伙没有改变主意，还是想上场打一架。她叹了口气，也拿她毫无办法，只好绕了一圈转道又回去了斗兽的擂台。
　　一人一虎离开的时间说来不长，但擂台上的火焰狮和裂云豹也已经分出了胜负。裂云豹略胜一筹得了彩头，可惜它也没比火焰狮强上多少，之前那一番争斗下来，灵力也耗了个七七八八。因此裂云豹的主人也没有强求，得了这一场的奖励之后，便干脆的下台休息了。
　　此时擂台上的，又是两只全新的灵兽，与先前那两只猫科动物相比差别就有些大了。因为其中一只是大地熊，土系的熊类灵兽不仅看着笨重，防御力也十分惊人。而这只大笨熊的对手却是只小蝴蝶，看着美轮美奂，但脆弱得仿佛一巴掌就能拍死。
　　小黑虎爪子动了动，大概是猫科动物的好奇心作祟，看到会飞的就很想上爪子去抓。不过这种本能也只是一瞬，很快被她察觉，就老老实实将爪子收了回来。
　　不过场上的这两只，看上去对比也太鲜明了，而且蝴蝶也能上斗兽台吗？
　　疑惑的只有江陌，因为围观的人群对于这场面丝毫不以为意，兴致勃勃讨论的也只是场上的胜负。而两只灵兽的主人反应也不相同，一脸凝重的反而是大地熊的主人。
　　许是猜到了小奶虎见识不足，体贴的大师姐再次做起了解说：“台上那两只灵兽，一只是大地熊，防御厚，擅土法。另一只是幻蝶，少见的幻系灵兽，擅长的是致幻。这只的血脉约莫不纯，也不知手段如何，高阶的幻蝶却是连分神修士都难以防备的。”
　　幻系灵兽，与常见的五行灵兽不同，它们的攻击更加莫测。如果陷入幻境，可能对方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但如果没被环境迷惑，本身脆弱的幻系灵兽大多承受不住对手的攻击。
　　比如眼前这两只，如果大地熊没有被环境迷惑，一巴掌就能拍死那小蝴蝶。
　　因为这两种极端的发展，擂台下的人兴致也愈发高昂起来。擂台上的比斗也并未耽搁太久，很快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两只灵兽也开始各施手段。
　　大地熊的主人知道幻蝶的厉害，率先令它冲锋，以期能在幻蝶施展手段前将对方一击必杀。而这位御兽师显然对于自己的灵兽也十分了解，因为大地熊冲锋的速度与它笨重的身材完全相反。它跑得很快，冲得很猛，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幻蝶跟前。
　　可还是迟了，因为幻蝶编织幻境的速度比大地熊冲锋更快。这边大地熊刚冲到近前，就见那小蝴蝶翅膀扇了扇，肉眼不可见的鳞粉洒落下来，冲锋的大地熊立刻迷糊起来。
　　好厉害！
　　江陌感慨一句，刚想看看传说中的幻境到底是怎么败敌的，就见那幻蝶的主人忽然动了。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他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根金色棍子，而后双手持棍高高跃起，一棍子重重敲在了毫无防备的大地熊头上。
　　“哐”的一声，在场众人都不由得轻嘶一声，感同身受般觉得脑袋疼。
　　而擂台上的大地熊果然也承受不住。身陷幻境的大地熊根本没有祭出防御，只凭身体本身的防御，再是皮糙肉厚的大熊，也被那一棍子敲得脑浆都要散了。
　　肉眼可见的，一个大包从它头上鼓起。
　　然后就见大地熊身子晃了晃，“砰”的一声倒下了，激起一地尘土。
　　直到此时，大地熊的主人才从之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手持金棍的对手，再看了看自己可怜晕倒的灵兽，接着出离的愤怒了：“你耍诈！咱们明明比的是御兽斗兽，你用幻蝶就算了，凭什么自己动手打我的灵兽？！”
　　幻蝶的主人招招手，漂亮的小蝴蝶便乖巧的落了他的棍子顶上，而他则一脸不以为意的反驳道：“什么御兽斗兽，比斗的还不是人？既是你我之争，我为什么不能出手？”说完伸出手逗了逗蝴蝶，轻飘飘瞥了对手一眼：“明明你也可以动手，你先帮大地熊打下我的幻蝶，它不就没事了吗？”
　　这是歪理吗？好像也不是，至少那句“比斗的还不是人”是直指中心。大地熊的主人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得气红了脸，去寻裁判决断。
　　斗兽台的裁判大抵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好一阵挠头，还是决定判了幻蝶赢——无论如何，修士之争看的还是胜负。幻蝶主人出手虽然出其不意，可不论这一人一兽如何配合，大败了对手，那番作为也说不上犯规，赢的自然也该是他们。
　　用裁判的话来说：“咱们虽然比的是斗兽，但最重要的还是人的胜负，而不是兽的。如果御兽师够强，自己挽起袖子就将对手放倒了，他带着灵兽上台遛弯都没人管得着。”
　　这话也是正理，于是这一场的胜负也就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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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虎跟云清樾在擂台下一连看了七八场比试，都没有找到机会上台。原因无他，只因为这七八场斗兽几乎都是筑基期在比，连一只炼气期的灵兽都没遇上，江陌自然不想上台找虐。
　　正好，云清樾也不想。
　　这样的斗赛，早年云清樾自然也是参加过的，不过她参加的是斗剑，而且毫无疑问胜了对手，乃至独占鳌头。那时的她意气风发，无所畏惧。可现在要她带着小奶虎上斗兽台，她心里是真的半点底气都没有。难不曾要她学那幻蝶的主人，自己动手干翻对手？
　　可如此一来，动手的就是她，小白虎上场比试的意义又何在？
　　云清樾觉得，好斗的小白虎肯定不会乐意自己插手。既然如此，她就得寻个弱一些的对手，以免孱弱的小奶虎不敌，真出了事她就难辞其咎了。
　　也是江陌不知云清樾所想，否则肯定抱着她的大腿哭求她动手——她一点都不好斗，真的，如果不是系统添乱，她肯定老老实实不折腾。
　　就站在这擂台下，边啃零食边看戏，难道不香吗？
　　可惜，之前的心有灵犀并没有在此时体现，云清樾也不了解小黑虎咆哮的内心。于是一人一虎只好继续等了下去，直等到第九场，才终于看到个炼气期的上了台。
　　只是还没等江陌激动，就听云清樾说道：“那是炼气大圆满的灵兽，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江陌闻言顿时蔫儿了，因为炼气大圆满就是20级。虽然她现在也嗑药到20级了，但战力一项几乎没有加成，就是等级带来的原始战力。与这些成天争斗不休的灵兽相比，她八成打不过。想到这里她再次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0
　　战力：2621495
　　经验：2520089/2621440
　　积分：104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被红顶鹅啄秃之后，江陌痛定思痛，这几天愈发努力的嗑药，距离筑基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原本她是准备今天随便磕磕，升到筑基给师姐一个惊喜，可现在她却不敢轻举妄动了——万一她现在一不小心升到筑基，那系统的临时任务岂不是至少要打败一只筑基期灵兽？
　　打败筑基期灵兽与打败炼气期灵兽相比，难了十倍不止，而经验值和积分的收益却要减少到十分之一，傻子才会干这种事！
　　江陌收回了蠢蠢欲动想要嗑药的爪子，抽空再一看擂台上，发现那炼气大圆满的灵兽对手竟是只筑基期。越级挑战是有翻倍奖励的，可想要越级却太难太难。
　　果然，擂台上虽然打得有声有色，最后炼气大圆满的还是败了。
　　江陌看着重新占据擂台的筑基期，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靠在了师姐的臂弯里。
　　云清樾察觉到了小黑虎情绪低迷，也能猜到她是等得不耐烦了，便安慰道：“没事，我们再等等。这样的斗赛，炼气期的奖励不多，所以他们大多不愿意上台。”
　　可不是吗，唯一一个上台的炼气期对手还是筑基期，摆明了就是冲着翻倍奖励去的。
　　还只是等对手而已，江陌就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告罄了。而就在这时，一个少年忽然跃上了擂台，他脚边跟着只疾风狼，看起来威风凛凛，可气息却比筑基期弱了许多。
　　少年上台后冲着台下抱拳道：“小子初来乍到，只想长长见识，与同阶对手比上一场。还请诸位前辈莫要与小子计较，比过一场后无论胜负，小子自会下台。”
　　这是一个散修，炼气期的疾风狼也不是什么珍贵灵兽，他上台或许只是想见识一下散修与宗门弟子的差距。而这些目的，他一上台就已经说得明白，姿态也放得足够低，比他高阶的修士支持身份，自然不会再跳出来与他为难。
　　云清樾看着台上不过炼气五层的疾风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去——这对手或许是在场最弱的了，可那少年已经这般开口，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上台。
　　不论如何，她已是金丹期了，小奶虎再弱也快筑基了，上去“欺负”人不好。
　　可江陌才管不了这么多，她已经让系统扫描过了，这只疾风狼居然是整个斗兽台周围最弱的灵兽。如果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下个店了。
　　再说炼气五层怎么了？如果不是没有炼气一层的上台，她都恨不得去欺负欺负炼气一层的！
　　这样想着，小黑虎顿时激动的拍拍云清樾的手背，示意她可以上台了。
　　云清樾眼神却飘忽了一下，一方面是不仗着等级上台“欺负”散修，另一方面也是怕小废虎太废，万一上台之后连这疾风狼也比不过，那可就太丢脸了。
　　然而云清樾和小黑虎不上台，竟也没有其他人上台了。
　　那擂台上的少年等了等没等到人，只好再次抱拳道：“小子冒昧，想请同阶修士一战。”
　　还是没有人上去，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上去是去欺负人的，于是这一直热热闹闹的斗兽台竟一时冷了场。最后还是江陌见云清樾实在不肯动，自己从她怀中挣扎下来，然后主动一跃跳上了擂台——她大概是头一只丢下“主人”，自主上台的灵兽了。
　　对面的少年见状愣了一下，而擂台下的云清樾也不能再无动于衷。她一面庆幸自己早早易容改装，这时候没人认得出她是明霞峰大师姐，一面不得已跟着上了擂台。
　　见小黑虎的主人出现，少年也将怔愣的神色收敛起来，而后定睛去看小黑虎修为。
　　云清樾见状忙率先开口：“我这灵兽出生不过月余，修为虽高却不擅实战。贸然上台不过是她好奇心重，并非有意针对或其他，还恕冒昧。”
　　明白了，就是只幼崽，修为等级高也没用。就好像刚出生的狮子打不过斑马，虽然斑马一直都在狮子的食谱上，可幼崽就是幼崽，不会因为它是狮子，斑马就主动献身让它咬死——当然，在修真界有一种情况是例外，那就是血脉压制。
　　比如像白虎这样的神兽，即便是刚出生的幼崽，面对比她修为境界更高的兽类也有压制。除非是元婴和合体、大乘的差距，否则兽类在她面前基本难有反抗之力。
　　而江陌这魂穿捡了身体的，显然是只水货，不仅孱弱得超乎想象，连血脉压制都不存在——如果不是执明神君亲自鉴定过，恐怕就连玄清宗掌门也不敢认她是监兵，而不是随便什么老虎白化变异，长出了一身酷似监兵的白毛。
　　总而言之，听过云清樾的解释之后，那少年接受良好。
　　虽然眼前的小黑虎修为比疾风狼高，却是只幼崽，无论哪一点都和他预期的对手不符。但除了这只主动上台的小黑虎，也没有其他对手了不是吗？
　　就这样，双方谁也没有挑剔，各自站定在擂台一角，便摆开了架势准备开打。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疾风狼便向着江陌冲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不愧疾风之名，几乎眨眼功夫就要冲到江陌面前。而江陌甚至看到了它裂开的嘴里，狼牙锋利。
　　小黑虎一瞬间就炸了毛，或许该庆幸猫科动物足够灵敏，而且她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腿软而是逃。于是在那间不容发之际，小黑虎灵巧一闪，堪堪避过了疾风狼的扑咬。而后本能一般，小黑虎爪子一探，锋利的爪尖就往狼腹掏去。
　　狼这种动物，铜头铁骨豆腐腰，腰腹一直都是它的要害，眼前这只疾风狼也不例外。不过也正因为腰腹是要害，它们往往也护得紧。
　　小黑虎的虎爪刚靠近狼腹，就见那疾风狼腰身一扭回了头，不仅避开了虎爪，还张开狼嘴冲她吐了个风刃。如果不是江陌爪子收得快，只怕当场就得见血，可饶是如此，她的爪子尖居然也被那风刃给削掉了，就跟免费被剪了个指甲似得。
　　疼当然是不疼的，可江陌却是有点傻眼了——兽类最重要的武器就是爪牙，因此和人类的指甲不同，兽类的爪牙一般都是十分坚硬的。可现在她轻轻松松就被等级更低的疾风狼剪了指甲，她是真想问问系统，难道她是嗑药嗑多了，骨质疏松了吗？！
　　小黑虎整只虎都有点不好了，可战斗在即，也没空让她胡思乱想。而见识过疾风狼的厉害之后，后者再向她扑来时，小黑虎下意识尾巴一缩，生出了畏惧。
　　一旁观战的云清樾眉头狠狠皱了起来，果不其然，小黑虎很快就受伤了。
　　疾风狼以速度见长，同为炼气期，若是与它正面对敌还好，但若生了畏惧之心想要逃避，就很难赢过它的速度。而且狼类生性残忍狡诈，它会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在你彻底落败之前，就会先被它伤得伤痕累累，直到最后一击必杀。
　　此时的小黑虎背上腿上甚至尾巴上都添了伤，她也已经慌了手脚——说到底她原本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和野兽搏斗这种事，真的是头一回。如果能一往无前的赢了还好，可一旦落入下风，心态很容易就崩了，哪怕有系统在旁边为她加油鼓劲也没用。
　　我不会就这么被狼咬死吧？！
　　江陌内心慌张又绝望，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任务了，同时她心里开始期望云清樾快些喊“认输”——她打不过这只狼，真的，还有身上的伤口也好疼，比被大鹅啄要疼太多了。
　　小黑虎眼泪汪汪，想要回头看一眼云清樾都不敢，就怕自己回头的功夫被疾风狼咬住脖子。
　　可云清樾迟迟没有喊“认输”，她就在一旁看着，冷硬得仿佛看淡了江陌的生死。倒是对面的少年见到这场面有些犹豫，怕疾风狼真把人家的灵兽咬死了，自己赔不起——看看这小黑虎，出生刚一个月就要筑基了，虽然现在看着弱，但潜力肯定比自己的疾风狼高太多。
　　而就在少年犹豫着张口想要叫停的时候，正在攻击小黑虎的疾风狼动作忽然一顿。原本小黑虎被打得惨兮兮快要哭了，可这不代表她就甘心被这样压着打。
　　眼见着疾风狼忽然不动了，小黑虎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上去。
　　不论是什么动物，咽喉都是要害，小黑虎呲着虎牙一口就咬上了疾风狼的喉咙。等疾风狼那一顿之后反应过来，再如何的挣扎反击，小黑虎都只咬死了牙关不肯松口。
　　血腥味儿弥漫在口腔里，有狼血，也有自己被攻击后吐出的血。
　　可江陌这时候却是发了狠，金色虎目里头一次露出了杀气，似乎不死不休。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比试，眼看着两只灵兽都伤得不轻，血水洒得满擂台都是。尤其自己的疾风狼脖子都快被咬穿了，那少年赶忙喊了认输。
　　江陌这时两眼发黑，已经听不到少年的声音了。系统也没想到会闹到这般局面，绕着她急得团团转，哭唧唧喊道：“宿主，宿主，快松嘴，你赢了……”
　　可是没用，小黑虎依旧死咬着疾风狼的脖子，不肯松嘴。
　　直到云清樾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手按在她嘴边：“好了，你赢了，快松嘴吧。”
　　那一双手温暖又柔软，似乎一下子就把江陌从那种绝望发狠的境地里拉了出来。她怔怔的松开了嘴，又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看清眼前的局面。
　　金色的虎目里又浮现了水光，再加上浑身的上，整只虎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只还没等江陌蹭蹭云清樾撒个娇，眼前就一黑，晕了过去。
　　云清樾抱起了小黑虎，冲少年点点头，又看了眼裁判。裁判也看了她一眼，两人似乎有个心照不宣的对视，但谁也没说什么，云清樾抱着小黑虎径自离开了。


第33章 数据紊乱
　　江陌醒来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也早不在那血腥的斗兽台上了。只是临昏迷前那浑身是伤的剧痛仍旧记忆犹新，让她刚一睁眼便下意识呻吟了一声。
　　只是一声痛哼出口，她动了动手脚却没发现疼，于是惊奇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布置清雅的卧房，她独自躺在陌生的床榻上，不远处的屏风遮挡了视线，可她耳朵动了动，却没听见任何声音，显然这房中只有她一只虎在……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她这好手好脚的，难不曾之前受伤的记忆是在做梦？
　　小白虎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自己浑身皮毛干净整齐，一点都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愈发怀疑起记忆，直到她伸出爪子，发现右爪的爪尖确实被削掉了，这才从恍惚回到现实。
　　想起之前的事，江陌仍旧心有余悸，皱眉喊了声：“系统。”
　　系统一直都在，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冒头，而是躲得远远地连光团都调低了亮度，仿佛害怕引起她的注意。可该来的还是会来，江陌理清思绪后不见云清樾，自然第一个喊的就是它。它再是不情愿，也只能从躲藏的角落里出来，顺便还把亮度调整了回去。
　　许是怕江陌迁怒，此时的系统无师自通了狗腿属性，晃晃悠悠凑上前去：“宿主，宿主，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还疼吗？有没有大碍啊？”
　　可系统的狗腿并没有用，还是被宿主一巴掌拍飞了，被拍飞后还得自己滚回去。
　　江陌见到系统，先是发泄了不满，这才开口问道：“之前是怎么回事，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现在这是哪里？我身上的伤怎么忽然不见了？”
　　她一口气问了许多，系统听了却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一一答道：“宿主昏迷之后就被师姐抱走了，这里是迎仙楼后院的客房。之前宿主伤得挺重的，不过好在师姐身上有伤药，而且药效非凡，刚给宿主敷上你的伤口就恢复了。”
　　这是修真的世界，自然不缺效果神奇的丹药。尤其云清樾还是个剑修，身上没有其他品类的丹药算是正常，可伤药一定是备齐的，而且是最好的。
　　江陌于是不再深究伤势问题，也没理会小心翼翼的系统，想了想点开了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0
　　战力：2621545
　　经验：2525089/2621440
　　积分：154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比起上擂台前，这些数据已经有了微小的变化，江陌随后点开历史消息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完成临时任务的记录——
　　【玄天大陆历75891年9月13日10：03：21
　　恭喜宿主击败同阶对手“疾风狼”，完成临时任务“初试锋芒”，奖励经验值+5000，积分+25。
　　望宿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江陌看着那“再接再厉，再创辉煌”几个字，一时间觉得讽刺极了。她“啪”的一下关掉历史消息，不论此刻如何想法，有些话还是要问系统：“系统，之前我明明打不过疾风狼，结果它忽然顿住不动，让我找到机会反击，是你做的手脚吗？”
　　系统能感觉到醒来的宿主身上有股戾气，这让它一直心有惴惴，听问也不敢耽搁便答道：“没有。系统能量有限，控制疾风狼的动作消耗太大，我，我现在负担不起。”
　　说来也是系统倒霉，遇到个咸鱼宿主，她咸到连触发任务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依附她而生的系统自然也就得不到补充。之前又是帮忙摘灵果，又是帮忙炖大鹅，这些影响现实的举动都会耗费大量能量，到如今系统早已是入不敷出……可它不敢讲。
　　此时的系统小心翼翼，生怕江陌嫌自己废物，可江陌拧着眉却完全没心思搭理它——之前在擂台上，疾风狼占尽优势，忽然的停顿显然不正常。
　　可既然不是系统做的手脚，那是谁动的手也就一目了然了。
　　江陌忽然好似泄气的皮球一般失了精气神，力气一泄重新躺了回去，还拿爪子盖住了眼睛。要问她现在什么感受，就两个字，“丢人”！
　　小白虎一直知道自己很废，从刚醒来时踩不死一只甲壳虫，到前些天被只食材鹅啄秃了。别说是堂堂神兽，就是山间寻常一只老虎，这辈子都不可能混到她这份上。可她废归她废，又没影响到别人，自己也咸得挺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可现实还是教她做虎了。嗑药磕出来的所谓等级，面对比自己等级更低的对手也打不过。不仅打不过，还得靠师姐作弊才能赢，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和丢脸过。
　　小废虎把眼睛盖住，感觉没脸再见师姐了。而更让她惶恐的是她暴露出如此废材，玄清宗真的还愿意要她，培养她吗？如果玄清宗选择提前止损，放弃了她……
　　江陌觉得惶恐，因为今日一战之后，她更真切的体会到了修真界的残酷——这是个武力至上的世界，从来没有无辜之说，因为弱就是原罪。如果云清樾今天没有帮她，也没有叫停认输，她在擂台上被那只疾风狼咬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替她惋惜不平。
　　这不仅仅因为她是只兽的原因，人也是一样的。斗赛场上不仅有斗兽，旁边还有斗剑斗法斗武，都没有点到为止的规矩，可见擂台上打死人也没人会管。
　　饶是如此，上擂台赌生死的人也从来不少，因为修炼之道从来都是与天争命。
　　头脑清醒冷静之后，江陌头一次如此认真的审视如今所处的环境，也头一次意识到这里与穿越前的不同——穿越前她所在的国家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国家，对外武力强横，对内管制严密。她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犯罪，更没有需要以命相搏的时候。
　　可这里不同，修真界的人每一天都在搏命。擂台斗赛甚至可以说是最安全的了，其余的杀人夺宝，秘境历练，哪一样不更加凶险？
　　而且这些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在死人，而她在这世界也并没有与众不同。
　　**********************************************************************
　　系统一直以为宿主是条咸鱼，即便附身成了老虎，也险些打不过一只鹅。而它是新出厂的统，除了出厂自带的原始数据之外，一切独立特质都要在与宿主的相处中形成。
　　于是受宿主的咸鱼气质影响，系统223也变得咸鱼又戏精，明明背着贷款也不会急着催促宿主做任务。它以为自己可能会一直这样咸下去，反正宿主说了，她三千岁才成年，未成年偷偷懒有什么稀奇的？它可以等宿主成年后再做任务，只要宿主最后走到了人生巅峰，早晚又有什么关系？
　　可这些想法在之前的擂台上全部被推翻了，因为系统看到了宿主表现出来的血性，和骨子里藏着的凶狠决绝——寻常女孩子遇到狼可不会想到反击，更不可能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还能迅速抓住机会，一口咬住疾风狼要害就死不松口。
　　系统看得出来，宿主咬住疾风狼脖子，又被疾风狼濒死反击的时候，那凶狠的眼神里满满写着的都是“同归于尽”四个字，和她平日咸鱼的气质完全不同。
　　这样反常的宿主让系统有些害怕了。再加上宿主昏迷之后，它自检数据发现了一个秘密，等到宿主醒来时就更心虚了。以至于它躲躲藏藏不敢露面，露面之后又表现得十分狗腿，就是希望宿主别察觉到那个秘密，然后找它算账。
　　系统如愿了，宿主在问过它几个问题之后便没在理它，反而自闭了。
　　一开始系统很开心，以为躲过一劫，可出于小心它还是打开了检测数据，一直观察着宿主的数据变化。然后它就眼睁睁看着宿主的情绪低落低落再低落，眼看着不仅是陷入自闭，简直都快要抑郁了……系统和宿主绑定一体，宿主真抑郁了对于系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更让系统着急的是，这数据还一路飞快下滑，下滑到系统都慌了，不得已绕着宿主开始劝解：“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怎么心情这么差啊？”
　　它就问一句，没想到宿主真的答了：“系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废啊？”
　　这话让它怎么答？系统卡壳了，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最后小心翼翼道：“宿，宿主，我觉得你挺好的啊。你不是都赢了，完成任务了吗？”
　　可江陌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她心情低落，觉得丢脸认清现实是一方面，突然冒出的自我认知自我定位更是让她无所适从——她嗑药磕到20级了，马上就要筑基，可连一只炼气五层15级的疾风狼也打不过。再这样下去，三千年后她是不是也会是一只空有等级的虎？
　　到时候她满级100级，堂堂渡劫大佬，被个元婴甚至金丹期的修士或者灵兽吊打……那场面不能想，想想都恨不得现在就原地去世。
　　江陌只是这样想想，可一直检测她数据的系统却快被吓哭了——这这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宿主怎么忽然起了轻生的念头？它已经带着宿主的灵魂重生了一次，那几乎耗空了它出厂时自带的满格能量，如果宿主现在再死一次，它是真的没办法再带她重生了。
　　到时候宿主死了，它也得被主系统回收报废……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系统吓哭了，哭唧唧问宿主：“宿主你到底怎么了？不是都完成任务赢了吗？身上的伤也好了，吃吃喝喝继续之前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啊？”
　　江陌闻言叹了口气，没有答话，只是心里沉甸甸的。
　　系统绕着宿主飞了两圈，虽然现在数据显示中没有“自杀”警报了，可它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它绕着宿主飞了一圈又一圈，放柔语调说些劝慰的话，仿佛在劝一个站在天台上意图自杀的人。与此同时它的处理器也在飞快运转，想要通过计算得出宿主究竟在烦恼些什么。
　　这其实不太难，因为系统最擅长的就是分析，不过片刻之后它就拿到了分析结果——擂台赛上宿主表现太差，虽然赢得了比试，但她却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系统沉默了，它再次打开了数据面板，看着宿主高达2621545的战力，觉得宿主陷入自我怀疑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正在这时，同样盯着面板的江陌忽然开口了：“系统，你和我说实话，你们这战力数据是不是注水了？或者通货膨胀了？”说完自顾自下结论：“一定是通货膨胀了，否则照这种翻倍法，100级所需要的经验值和表现出来的战力，那都是天文数字了。”
　　江陌数学不差，一直都知道数据翻倍的可怕，但她从前不关心这个。左右战力只是数字，她又不用动手，升级也只是嗑药而已，多寡又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同了，她打了一场架，忽然就发现这些数据莫名透着虚假。
　　系统心虚了一瞬，可碍于宿主之前都起了轻生的念头，这时候也丝毫不敢敷衍。它支支吾吾半晌，忽然道：“宿主，这些数据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忘了你一直挂着debuff啊。”
　　江陌闻言一愣，而后想起了什么低头一看，果然数据面板上“先天不足”的虚弱debuff一直都在。只是她从前升级之后能跑能跳，就没感觉到自己虚弱，因此也一直没将这debuff放在心上，莫非……她还没想完，就见数据面板上一跳，又冒出个“死而复生”的debuff。
　　忽然又背了个debuff，觉得背上有点沉的江陌：“……”
　　被宿主凉飕飕的目光一扫，系统赶忙解释道：“不是，宿主，这debuff不是刚冒出来的，是一直都在。不过之前一直是隐藏的，还是我之前自检，才把它翻出来。”
　　江陌闻言收回了目光，并没有怀疑系统的话，因为这debuff的名称一看就知道是从她重生起就挂着的。而且debuff这种东西，显露出来总比隐藏的好。毕竟她可是连明晃晃挂着的“先天不足”debuff都能忽视的人，真隐藏起来的话，她就算知道也能忘了。
　　不过“先天不足”都挂上了，这个“死而复生”又有什么效果，她总得问个清楚：“好了，知道了，那这‘死而复生’又有什么用？”
　　都是debuff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却支吾起来，半晌没给出个确切的解释，最后索性道：“宿主你就把这debuff当做是数据紊乱吧，今后你只管看等级，至于升级的经验值你就别再看了。”
　　这解释似是而非，江陌初时听得迷茫，后来却若有所悟。她重新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然后用爪子挡住了经验值那一栏，看了看又对系统道：“虚弱debuff应该影响了战力，你现在帮我把这战力数据脱脱水，把真是数值显示出来吧。”
　　系统这回有点心虚了，特地飞得离宿主远了些，才在系统后台上一同操作。然后很快，江陌面前的角色面板就有了变化，真实的战力数据也显示了出来——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0
　　战力：2621545（315）
　　经验：2525089/2621440
　　积分：154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战力数据后面多了个括号，括号里的才是江陌脱水后的真实战力，就……差距有点大，对比尤其惨烈，饶是江陌心里有所准备，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debuff有多恶心，可见过削减战力的debuff，没见过直接将战力削减到万分之一debuff……不，这种东西都不该叫状态削减，直接就是毁灭性打击吧？！
　　江陌只感觉自己整只虎都不好了，所以她就是顶着这种战力数据去跟疾风狼打擂台的？所以没有直接被打死，真的算她幸运，而且也多亏了师姐出手够快——什么狼狈，什么丢脸，这一刻统统消失不在意了，她只庆幸自己现在还活着。
　　系统能感觉到宿主那火山压抑般的愤怒，当下退得更远了些，忙不迭解释：“不是，宿主，这是数据混乱，正常炼气期的灵兽不可能有这么高战力的。你顶多就是被削减到了十分之一，万分之一什么的，不至于的，真不至于！”
　　江陌闻言深吸口气，先问道：“好了，那你先说说我这315的真实战力怎么来的。”
　　系统这回不敢隐瞒，连忙答道：“宿主这315的战力，210是因为升级得来，105是战斗奖励。”说完又具体解释：“0级升到1级奖励10点战力，1级升到2级是20点，2级升到3级是30点。以此类推，升到20级应该是2100战力。不过宿主身上自带debuff，削减至十分之一，因此是210点战力。其余105的战力值，泡灵泉得了3点，问道堂刷积分得了52点，其余50点是击败疾风狼的奖励。不过这些奖励没受debuff影响，都是干货。”
　　江陌听完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顿时感觉一阵后怕。因为按照这个算法，15级疾风狼的基础战力就是1200，而当时她连完成临时任务的50点战力都没加，脱水后就是265的战力……这对比，果然她能活下来就是托了师姐的福吧，否则被狼咬死简直就是妥妥的。
　　小白虎一下子就萎了，但很快她就想起了罪魁祸首，系统躲得再远也被她一把扑下：“说，发布这种任务，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去死？！”
　　系统光团在她爪下委委屈屈：“我不是，我没有，之前没有自检，我也没有看到隐藏debuff和隐藏数据。我以为那都是真的来着……宿主你要相信我，系统不会害你的，系统的目的是让你走上人生巅峰啊，害死了你我也得回收报废的。”
　　隐藏debuff就是个坑。或许起死回生本来就是逆天之举，尤其这起死回生的还是只神兽。即便有了系统作弊，天道也在第一时间盯上了她们，并且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于是系统的数据库遭到串改，又做了隐藏，就等着随时坑死她。
　　也亏得江陌运气好，被坑的时候有云清樾帮忙兜底，否则她定是死路一条。
　　可饶是如此，一虎一统也被坑了一脸血，各自都有说不尽的委屈。也万幸江陌遇到是只刚出厂的新统，系统的性格形成全受了她影响，彼此都还保留了最基本的信任。否则经过这一遭，江陌就能跟系统闹掰了，到时没了系统开挂，前路只会更加难走。
　　此时的江陌很生气，可她再是生气也并未失去冷静，也能听得进系统的解释。因此发泄般很是将系统光团□□了一顿，到底还是放过了对方。
　　系统光团晃晃悠悠飘起来，仿佛饱受欺凌的小媳妇，还有“嘤嘤嘤”的哭声配音。
　　江陌被这戏精闹得没了脾气，重新跳回床上趴下，又问系统道：“好了，不闹了。说说那两个debuff吧，什么时候才能消掉啊？尤其是那个‘先天不足’，对我的战力削弱也太厉害了吧。”说着说着，她忽然眨眨眼：“升级的战力会削弱，奖励的就不会，所以还是打怪奖励的战力更划算？”
　　系统闻言光团一闪，忙不迭附和：“就是这样，宿主努力嗑药几天升到21级才涨21点战力，但打怪很快就能涨这么多。你看你之前刷积分顺手就得了52点武力值奖励，多划算啊。”
　　现在对于江陌来说，武力值和积分才是干货，至于经验值膨胀得她都懒得去看了。
　　不过江陌没理系统这话，而是敲敲床头，提醒道：“打怪的事我自有考虑，先说说那两个debuff到底能不能消？不会要我背一辈子吧？”
　　Debuff这种东西总有时效，系统仔细测算一番后得出了结论：“可以消的，不过要等宿主达到41级之后。”说完又解释：“神兽白虎出生就是元婴期，也就是41级。宿主现在是连神兽出生的等级都没有达到，所以才会‘先天不足’。等你升到41级，达成‘出生’条件之后，应该就会好起来。”
　　虽然系统用的是“应该”，但江陌听了心中好歹算是有了个底。不过这样一来，经验值她也不能放弃，还得早些达到41级才好。
　　最后总结，打怪是必须的，她至少得把战力升到自己目前等级的基础战力，也就是2100点。嗑药也是必须的，即便那升级数据紊乱之后，膨胀得让人看着都头秃。可哪怕是嗑药磕到吐，她也的尽可能早些达到元婴期。
　　江陌想想就感觉有些心累，可又不敢继续咸下去了。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对系统道：“系统，刚绑定时你那口号再喊出来听一听。”
　　系统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激情四溢的喊道：“宿主加油！在本系统的辅助下，保证宿主一月筑基，三月金丹，一年元婴不是梦！”
　　所以，达成元婴，就以一年为期吧


第34章 猫铃铛
　　就在小白虎和系统约定奋发图强的时候，云清樾正在玄清宗执明殿里面见执明神君。
　　顾名思义，执明殿就是玄清宗特地为执明神君修建的住所，独立在五峰之外，独占一座灵气最佳的峰头。寻常宗门若是无事，执明神君便会待在执明殿中修炼沉眠，因此这整座峰头给人的感觉就是幽静。没有大事发生的话，也不会有弟子前来打扰。
　　当然，云清樾也不会贸然登门，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得了执明神君的传音。就在她刚刚抱着惨胜的小白虎下擂台的那一刻，远在宗门的执明神君给她传了信，让她回来一趟。
　　云清樾收到传信后不敢耽搁。先带着小白虎去了迎仙楼，给她喂药疗伤安置好之后，趁着她还没醒来的当口便匆匆回返了宗门。
　　这也是江陌醒来时房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只系统畏畏缩缩守着她的缘故。
　　不提江陌，眼下云清樾刚到执明殿，见到执明神君之后便行了一礼：“弟子见过执明神君，不知神君传唤有何事吩咐？”
　　执明神君还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一身玄衣气度斐然。只这回没了小白虎在场，面对云清樾时他也没有多话，手一扬一道流光冲着云清樾飞去，落在她掌心里就变成了一只金色的铃铛：“这是本尊炼制的法器，可遮掩修为，也可护体保命。你且带回去，给那小家伙戴上。”
　　东西不是给云清樾的，她自然也没有多话，手一握收起金玲后拱手道：“弟子替监兵多谢神君赐宝。”监兵和执明同为神兽，自是不分尊卑，可年龄和修为的差距却不容忽视。
　　执明神君点点头，便要抬手打发人走，想到什么忽而问了一句：“那小家伙跟着你也有些时日了，你观她素日表现与性情，对她可有何看法？”
　　看法吗？云清樾还真有，不过对着执明神君她也不会细说，便道：“弟子以为，监兵如今尚且年幼，虽有些惫懒，但来日可期。”
　　执明神君不置可否，这次是真挥手将人打发了。
　　讲真，玄清宗里忽然来了只小白虎，执明神君自然对她关注有加。尤其这只小白虎的来历成迷，体质也成迷——至少同为神兽，而且是即将飞升的神兽，他并没有测算到天地间还会有这样一只神兽诞生。更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哪只神兽会孱弱到跌至凡人境，仿佛为天地所厌弃。
　　看到小白虎的那一刻，执明神君甚至想过要不要放弃她，可玄清宗需要新的神兽坐镇宗门。而且江陌嗑药就能升级，似乎也并没有到必死的境地。
　　于是他给出了青元灵髓，事后又给小白虎起了一卦。
　　得到的结果不算好，但也并没有坏到极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那一是变数也是生机，大意来讲这小白虎的成长之路虽然不顺，但天道其实还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的。既如此，她便不是真正为天地所恶，留她在玄清宗至少不会给玄清宗带来灾祸。而她的未来究竟如何，是飞升得道，还是陨落半途，便全看她自己作为了。
　　算出这些之后，素日喜欢沉眠的执明神君难得打起了精神，一连关注了小白虎大半个月，想看看这小家伙要如何走出困境，抓住那一线生机。
　　然而江陌的表现却让他失望了。
　　这只小白虎不仅孱弱，而且惫懒，丝毫没有进取之心。成日待在云清樾身边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嗑药磕得倒是勤快，修为境界也跟喝水似得往上涨。可到了执明神君这个境界，自然能看得出她这嗑药磕来的修为有多虚——炼气八层的境界，连打只鹅都费劲。
　　丢人，太丢人了，同为神兽的执明神君足足脸黑了两天。也亏得他那执明殿里不需要弟子守卫照料，否则那些弟子见到他如此模样，早就被吓死了。
　　经过红顶鹅那事，执明神君发现了江陌身上的异常，但也对她失望至极。
　　直到今日斗兽台上一场比试，小白虎虽然被修为低于自己的疾风狼压着打，可她拼死反击时眼底的不甘和凶狠，终于让执明神君重新生出了些许期待。于是他召来了云清樾，给出了那件法器，也算是他这个长辈对后辈的一点小小回护。
　　但愿经此一事，那只小家伙能够振作起来，毕竟对她怀有期待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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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确实振作起来了，并且定下了一年进阶元婴的伟大目标。不过达成这个目标显然不容易，所以她得抓紧时间，争取不放过每一分每一秒。
　　小白虎站起身来抖了抖毛，确定自己伤势确实恢复完全后，便一跃从床上跳了下来。
　　所有的秘密都说开了，系统这会儿也不怕她了，于是飘在她旁边问道：“宿主，你的伤才刚刚好，擂台上流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躺着修养，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江陌一边伸个懒腰拉伸筋骨，一面抽空不耐烦的拍开它：“你刚喊的口号现在就忘了？我得升级，系统你快扫描看看，哪里能刷经验积分和武力值的？”说话间她也伸完了懒腰，想着先出去看看环境，便径自往关闭的房门走去。
　　系统刚要说话提醒，却也晚了一步。
　　就见小白虎迈着猫步走到门边，熟门熟路想要扒开房门，结果爪子一伸却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感觉就像是踩到了水墙里一样，近在眼前的房门却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到。
　　“这是……禁制？”小白虎惊讶的瞪大了眼，又拿爪子往上按了按。
　　禁制这东西江陌已在云清樾的小院外见过，只是师姐的禁制从来不拦她，她一直以来进出都十分自由，被禁制挡住这还是头一次。她有些惊讶还有些好奇，尤其这无形的禁制看起来只薄薄的一层，这让她下意识弹出了爪子，想要试试能不能破开……就像戳破气球那样。
　　猫科动物大概好奇心都重，江陌重生之后也受到了些许影响。以至于前一刻还信誓旦旦说要出去刷分的她，这会儿就被禁制吸引了注意力，一只爪子挠不开还双爪齐上。
　　系统在旁边欲言又止，想劝江陌别白费力气，可看着她好像玩得还挺开心？
　　这一犹豫，系统就没立刻开口，权当是让宿主发泄解压了。于是当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云清樾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双爪齐上挠门的大猫幼崽一只……
　　空气突然有些安静，小白虎保持着挠门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好在云清樾并没有露出太过惊异的表情，见状捏个手决解开了禁制。而小白虎骤然失去屏障支撑，猛的往前一扑，也幸好她如今四条腿，“啪”的一声踩在地上也是稳稳的。
　　云清樾弯腰一捞便将小白虎捞进了怀里，正要说些什么，却见怀里的小白虎双爪捂脸，而后将脸牢牢埋在她怀里，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她怔了怔，接着很快想起了之前擂台上的事，并且猜到了小白虎的想法，于是说道：“不必如此，之前的斗赛，你赢了不是吗？”
　　小白虎依旧没抬头，在她怀里哼唧了一声：“可，可是那是你帮我作弊才赢的。”
　　虽然相识不久，但大师姐一看就是那种天之骄子。她足够优秀也足够努力，早在便将同龄人甩在了身后，也养成了一身傲骨……她该是光风霁月，不屑作弊的。
　　云清樾再次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便叹道：“那不是作弊，只是帮忙而已。你莫不是忘了之前那一场比试，幻蝶的主人也亲自动了手，可斗兽台的裁判依旧判了他赢？”也是因此，她抱着小白虎下擂台时，那斗兽台的金丹裁判分明看出她出了手，却不曾开口质疑什么。
　　当然，这样的帮忙云清樾也只准备出手那一次——她放出威压震慑住了疾风狼，可若是江陌没有抓住机会反击，依旧被回神的疾风狼压着打的话，那也没必要再留在擂台上了。
　　江陌听了她的话，想了想那亲自出手放到大地熊的幻蝶主人，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违反斗赛规定。那既然不是违规，自然也就算不上作弊，她赢得也是堂堂正正……师姐帮忙怎么了？疾风狼的战力可是比她多出一千，她的战力就是人家的零头，就这还不兴找外援了？！
　　小白虎尾巴晃了晃，又恢复了神气，甚至挺胸抬头还有点小得意。
　　云清樾失笑，瞥了眼悄无声息又缠上自己手腕的老虎尾巴，到底还是语重心长的劝诫了一句：“疾风狼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尚且伤你至此，你今后可得好生修炼才是。”
　　江陌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她没能继承白虎的传承，也不知道神兽的修炼法门。所以修炼什么的，她估计是不成了，不过打怪升级已经被她提上了日程，只等回到宗门或者系统在城中扫描到了合适的地方，她就老老实实过去刷分！
　　云清樾见她听话，摸摸小奶虎的耳朵，然后掏出执明神君给的金铃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白虎没有挣扎拒绝，只在云清樾将金铃给她戴好之后，才伸出爪子拨弄了一下——所以说，师姐出去一趟给她带回的礼物就是这，猫铃铛？


第35章 不怀好意
　　系统又给江陌找了个新的刷分地点，那就是迎仙楼的后厨——后厨那地方禽畜多，而且都关在笼子里，宿主杀起来一点不费劲，可以说是初期刷分最佳地点。而且迎仙楼是玄清城有名的酒楼，客人源源不断，需要的食材也多，像斑斓鸡这些杀多了也完全不必担心浪费。
　　江陌听完可耻的心动了，大半夜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偷溜去了后厨一趟。可惜她偷偷摸摸跑过去，也只是逛了一圈，然后就悻悻的打道回府了。
　　没办法，和问道堂那种长时间没人的后厨不同，迎仙楼的后厨就没有一刻离了人的。大半夜的厨子们也不得闲，要么是在做夜宵，要么是在为明日的菜式提前做准备……都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整个后厨依旧灯火通明，压根没给一只虎偷偷杀鸡的机会！
　　江陌还是要脸的，更何况这里是玄清城，距离玄清宗那么近。
　　即便现在大多数人看到她，会怀疑她不是白虎，可再过个几十年她声名鹊起，玄清城里的人也知道玄清宗有了白虎做镇山神兽。到时候玄清城的人再想想从前，接着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那只半夜偷偷摸摸，去迎仙楼后厨偷鸡的白虎啊。
　　只要想想，江陌整只虎就要羞耻得烧起来了。因此不论系统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她去后厨逛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客房，老老实实回窝睡了。
　　失望的小白虎很快进入了梦乡，因此也没有发现早早休息的云清樾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黑暗并不能阻碍金丹修士的视线，云清樾睁开眼，若有所思的看了小白虎的方向一眼。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又或者发现了什么，在系统察觉之前复又闭上了眼睛。
　　一夜平静过去，翌日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江陌一早醒来伸个懒腰，以为今天又是闲耗的一天，要回玄清宗还得再等两日。岂料她和云清樾刚在迎仙楼里吃过早饭，北洛便急匆匆跑来通知：“云师妹，天道宗和佛宗的人提前来了。你快随我和苏师兄一起，出城迎接来人。”
　　云清樾有些意外，但也没耽搁，抱起小白虎便随北洛而去。
　　事实证明，北洛来通知得一点都不早，几乎就在两人刚出城站定，便见远方两簇流光飞掠而来。之后不过片刻，两艘飞舟便一左一右停在了城外半空。
　　左边一艘飞舟散发着淡淡白光，飞舟上悬挂着天道宗的旗帜，一看就知这飞舟的主人身份。而右边一艘则散发淡淡金光，虽然没挂着表明身份的旗帜，但却有一个穿着月白袈裟的僧人伫立船头，不用猜都知道那定是佛宗的人。
　　苏昊见状，领着云清樾和北洛御剑升空，停在两艘飞舟前拱手：“在下乃是玄清宗天阳峰苏昊，奉掌门之命，前来迎接两宗同道。”
　　那伫立在船头的僧人闻言，率先合十回礼道：“佛宗昙明，见过苏师兄，有劳几位了。”
　　天道宗的弟子却是姗姗来迟，领头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苏昊等人看不出他修为，想来应是天道宗长老一类的人物。不过他自持身份，见来的不过是三个小辈，便不曾开口。站出来回礼的是另一个年轻弟子，上前拱手道：“天道宗游逸，见过诸位。”
　　昙明不是佛宗那低调的佛子，这些年却也声名在外，算得上是佛宗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可天道宗的游逸虽也有名，却远远比不上同宗的天才蒋珅。
　　苏昊看着这两方人，目光略微闪了闪，脸上笑容和煦：“诸位远道而来，可要入城暂做休整？”
　　昙明闻言尚未答话，游逸便已率先开口：“不必了。飞舟里一应俱全，赶路并不辛苦，我等无需休整。”说完才冲着昙明歉意一笑，又对苏昊道：“还请苏师兄勿怪，在下久慕玄清宗盛名，也想早些去玄清宗拜见青霄掌门和诸位峰主。”
　　话既然都让他说了，昙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意见，苏昊自然不会强求。他脸上笑意不改，也客套了两句，便要御剑去前面引路。
　　可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天道宗长老忽然喊道：“等等。”
　　苏昊已要转身，闻言又回转过来，拱手道：“不知这位前辈有何指教？”
　　天道宗长老道号季凌，闻言却没看他，反而目光死死地盯着云清樾，更准确的说是盯着她怀里的小白虎——他眼力自然不俗，一眼就看出那是白虎，而且小白虎脖子上的金铃不仅将她的修为遮掩起来，也明晃晃沾染着执明神君的灵力，一看就是出自他手。
　　能让执明神君亲自出手炼器，并给予庇护的，不是白虎神兽又能是什么？可玄清宗凭什么这般好运，有玄武庇护八千年还不够，眼见着执明神君要飞升了，立马就接上一只白虎？！
　　江陌被那直勾勾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舒服，仗着有宗门做靠山，“嗷呜”一声吼了回去。
　　小白虎还小，声音奶声奶气的，这一声吼自然吓不住人，不过也算是将那季凌真君给惊醒了。他收起了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神，勉强整理了情绪，故作坦荡的问道：“这是白虎？玄清宗又得一神兽庇护，乃是可喜可贺之事，怎的竟没声张？”
　　苏昊闻言从容一笑，答道：“正是监兵。只是前辈也看到了，如今监兵还小，宗内又有执明神君坐镇，是以掌门才不愿惊动诸位。”
　　每个底蕴深厚的宗门都有底牌，但镇宗神兽不能算是藏起来的底牌，而是放出来威慑四方的核武器。比如天道宗，就有一头七千岁的水麒麟，修为比不上执明神君，但听说也已经到了渡劫期。再比如佛宗，平日里不争不抢，但也有一只金翅大鹏坐镇，没谁敢轻易招惹。
　　之前就有传言，玄清宗的镇宗神兽玄武修为精进，已到了飞升关头。一旦玄武飞升，玄清宗少了神兽庇护，虽然说弟子们的实力不会下降，但因此心思活动的人也不会少。
　　如天道宗。原本正道三宗齐头并进，算是最稳固的三足鼎立之势。但若玄清宗稍有示弱，佛宗又不争，天道宗便可趁势而起，成为正道第一大宗。
　　再比如三宗之下的四十八门。他们固然是依附三宗，但修真本就是与天争命，谁又没个进取之心呢？若领头的三宗有哪家示弱，也有的是人想取而代之。
　　不过现在玄清宗又有了白虎，即便这白虎如今看着确实还弱小，但神兽的潜力无限，再加上白虎天生善战，执明神君压制修为等她成长也不是不行——一般来说，宗门供养的神兽对宗门都有几分香火情，再加上神兽寿命本就漫长，等个几百上千年对他们来说真不难。
　　季凌真君心中恨恨，但也不敢做什么，只深深的看了小白虎一眼，便又挂上了虚伪的笑：“这样啊，那也好。既然青霄掌门有所安排，我便不多置喙，咱们上山去吧。”
　　苏昊做了个请的手势，也没有多言，领着师弟师妹飞去了前面带路。
　　小白虎趴在云清樾肩头，回望时正瞧见那季凌真君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鸷。她打了个激灵，缩回了云清樾怀里，小小声对系统道：“系统，我看那家伙不像好人啊，他不会想对我做些什么吧？可我又没得罪他，今天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系统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只好安慰宿主：“没关系的宿主，那人的修为也不太高。只要你努力打怪升级，肯定很快就能追上他的，到时候就不用怕了。”
　　这话倒也没错，小白虎暗暗握爪，变强的心甫一生出便愈发坚定且紧迫起来。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自然听不到她与系统的对话，但小白虎哼哼唧唧显露的不安却也被她察觉。于是她一手抱着小白虎，一手在她背上安抚般轻拍了两下：“无事，别怕。”
　　江陌一怔，忽而有些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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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宗和佛宗的弟子提前到了，但好在苏昊做事周全，早早便传了消息回宗门。因此等那两艘飞舟来到玄清宗山门前，青霄掌门也早派了弟子在此等候。
　　要入山门，自然不能再乘飞舟，两艘飞舟上陆陆续续下来数十人。
　　穿蓝衣的天道宗弟子，以及穿僧衣的佛宗弟子，两方人马站得泾渭分明。不过比起服饰差异，佛宗弟子的光头显然更加分明夺目，一排光头站在那里就很惹眼。
　　好在正道三宗自来联系不断，玄清宗弟子与佛宗弟子也时常结伴去闯秘境，彼此之间并不陌生。那迎客弟子一眼都没多往和尚们的光头上看，只上前冲众人一拱手：“诸位同道有礼了，掌门和诸位峰主已在凌云殿等候，还请诸位随我前来。”
　　一个小小的迎客弟子自然犯不着客套，众人闻言各自祭出法器，跟随那弟子往天阳峰凌云殿飞去。半途所见除了云雾缭绕，仙山风景，更能瞧见半山腰上练剑比斗的一众弟子。
　　天道宗和佛宗的人路过时都特意低头看了两眼。不过御物飞行很快，也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们便离半山腰的练武场远了，而天阳峰顶的凌云殿却已赫然在望。
　　凌云殿今日难得热闹，也是出于对三宗论武的重视，青霄掌门和其余四峰的峰主齐聚。包括云清樾的师父，明霞峰那一直闭关未出的峰主青钰，此刻也都出现在了凌云殿中。只她一直闭目端坐，对外界好似不闻不问，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等着等着又开始修炼了？
　　外面一行人刚到天阳峰顶，便听有钟声连响了数下，悠悠荡荡传出老远。
　　殿中众人一听这动静便知是人到了，不过三宗论武虽是大事，但来往的基本都是小辈，至多有一二长老随行。因此青霄掌门他们也实在犯不着出门相迎。
　　果不其然，守门的弟子很快进来通传，青霄掌门这才挥手道：“请天道宗和佛宗的同道进来吧。”
　　声音传出去，仍是苏昊三人打头，天道宗和佛宗的人随后陆续跟进了凌云殿。他们一抬头就望见了主位上的青霄掌门，又见四峰峰主分坐两侧。这些人不论修为还是身份都比他们高了太多，于是纷纷躬身行礼：“晚辈见过青霄掌门，见过诸位峰主。”
　　就连之前一直傲气十足的季凌真君，这时也没有废话，而是客客气气跟着行礼——没办法，他虽是长老却也不过元婴后期修为，而眼前这五人哪一个修为都比他高。
　　青霄掌门倒是态度和善，见状忙抬手道：“不必多礼，诸位免礼吧。”
　　两宗之人远道而来，又多是晚辈，青霄掌门随后自然又寒暄勉励了众人一番。只那都是些客套话，过耳也就罢了，实在没什么好在意的。因此旁人还肯分上三分心思去听，小白虎却事不关己没那耐性，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殿上的几位峰主。
　　玄清宗共有五峰，除去掌门是天阳峰主青霄，还有明霞峰主青钰，落星峰主青煦，青云峰主青源，以及琼华峰主青岚。其中江陌只见过青霄和青岚，其余三人今日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只扫了一眼，江陌便认出了云清樾的师父青钰，因为她是五位峰主中唯一的女修。
　　除此之外，青钰和云清樾这师徒俩还有点像。这种像不单是指眉眼容貌，更是指二人性格气质，都是一般无二的清冷。乍一眼看去，还以为两人是母女胜过师徒……也不对，青钰峰主驻颜有术，除了气质更成熟外压根看不出年纪，准确来说两人更像是姐妹。
　　就，还挺神奇的，或许性格气质的养成也有言传身教的缘故。总而言之因为这份相似，小白虎不仅一眼就认出了青钰峰主，而且对她天然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小白虎从云清樾怀中跳了下来，堂而皇之走到了青钰的座椅旁。
　　她仰着头，近距离观察青钰，而青钰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可她只是略垂眸，冷冷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又收回目光漠不关心，一点都不给监兵面子。
　　小白虎有些悻悻，也没了好奇探究的心，甩甩尾巴又回去找师姐了。


第36章 师姐的虎
　　三宗论武还在半月之后，今日不过是两宗弟子抵达，前来拜会罢了。因此青霄掌门也没打算耽搁太久，简单的客套勉力几句，又将接待众人的事交给苏昊等人，便准备结束了。
　　就在这时，季凌真君忽然上前一步：“青霄掌门，且慢。”
　　青霄本来已经起身准备离去，其余四峰峰主显然也想走了，闻言又顿住脚步，脸上神色倒还温和：“怎么，季凌真君可还有事？”
　　季凌真君也不卖关子，闻言便道：“确实有事要与青霄掌门说。”他说着还扫了在场三宗的年轻弟子们一眼：“是这样的，年前我天道宗有长老外出云游，意外发现了一处秘境。只那秘境等级颇高，而且还有限制，需得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才能进入。”
　　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满殿之人的主意，毕竟秘境往往就代表着资源。而新的秘境虽然危机重重，可也代表着无人探索过，探索得来的收获也会更加丰盛。
　　除此之外，秘境限制的不是修为而是年龄，是传承秘境的可能性也更大。
　　最后一点就连青霄掌门也无法忽视，因此他眉梢微不可察的一扬，问道：“季凌真君的意思，莫不是天道宗准备将此处秘境拿出来，三宗共享？”
　　季凌真君眉角一抽，却还是点头了：“正是如此。这处秘境是新出世的，我宗擅长阵法的长老查看过，之前还未有人进入探索。如此一来收益虽大，但风险也大，我天道宗虽也不乏年轻的精英弟子，可也不敢保证弟子们能全身而退。正好又逢一甲子，三宗论武的优胜者必是人才，届时由他们领头去闯秘境，想来不论是对宗门，还是对他们自己而言，都是一桩好事。”
　　他话说得漂亮，可青霄掌门和四峰峰主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那秘境一定不小，而且一定还有旁的限制。比如这秘境开启有次数限制，开启一次之后就会消失之类的。
　　天道宗吃不下整个秘境，而且也不放心将年轻弟子全部投入进去。毕竟三宗论武一甲子一次，这关系到宗门资源分配，五十年的断层足以拖垮一个宗门。如此倒不如将秘境分享出来，风险分摊的同时，他们所得也不一定比吃独食少，另外两宗还得承他们一份情。
　　不得不说，青霄掌门虽然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但这份人情他还真是不得不承。当下眉目舒缓，对季凌真君笑道：“如此确是一桩好事，不过还需与二位宗主商议后，再做决定。”
　　季凌真君腰杆挺直，点头应道：“正该如此。”
　　三言两语，这件事便被带过了，但新秘境的事还是在众人心中落下重重的一笔。尤其是来参加三宗论武的年轻一辈，目光相对时都不□□露出几分意动来——修真之路凶险，运道方面很是重要。若他们运气好真遇见传承秘境再得了传承，不说一步登天，至少未来也是一片坦途。
　　正事说完，众人到底还是散了，掌门和峰主先行离开，其余人也各自散去。
　　青钰峰主离开前给云清樾传了音，让她随后回明霞峰见她——许是论武在即，她有事要交代云清樾。又许是她闭关许久，打算看看弟子这段时间的长进。
　　只是眼下云清樾却还有事，暂时不能回去。毕竟青霄掌门将接待之事交给了他们，两宗的男弟子还有苏昊和北洛招待，天道宗来的几个女弟子却要她来安排。
　　云清樾性子冷清，身上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觉得她该是一心求道不理俗务之人。但事实上师尊青钰常年闭关，明霞峰的事务早早便交给了作为大师姐的她。只是安顿几个女弟子而已，对她而言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来人全被安排在了天阳峰，便由苏昊这个天阳峰大师兄领着众人一同去了客院。
　　天阳峰的客院占地极大，有厢房数百间，安顿此次前来的众人，自然不成问题。不过这么多人总不好都挤在一处，到了客院之后男女便先分开了，之后天道宗和佛宗也会分开居住。
　　男弟子那边且先不提，女弟子自然是由云清樾领走。
　　人倒是不多，只是四五人罢了，其中有年长沉稳的师姐，也有年轻活泼的小师妹。而许是离开了大部队，没了之前的拘谨，一路沉默的女孩子们这时候倒都话多起来。有人说起来时路上的经历，也有人谈论那个新秘境，还有人对天阳峰的景色欣赏指点。
　　天道宗年纪最小的小师妹阮乐这时凑到云清樾面前，笑眯眯开口打招呼：“你是清樾仙子吧？我是天道宗的阮乐，之后一段时间，便请师姐多多照顾了。”
　　云清樾颔首，话也不多：“稍后我会安排师妹来招待诸位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会常来，阮乐她们若是有事，可以让招待弟子去做——这很正常。论武在即，她身为明霞峰大师姐，说不得就会跟着师父开个小灶，这种时候没人会将精力浪费在招待客人上。反倒是天道宗这些人，多半不会再闭关抱佛脚，抓紧时间观察打探对手虚实才是正经。
　　阮乐闻言也不意外，她只是找个借口搭话罢了。当下眼珠子一转，落在云清樾怀中的小白虎身上，带上几分好奇问道：“这便是监兵吗？看上去好小……”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试探着想要去摸摸老虎毛。
　　还没等云清樾制止，小奶虎便义正言辞的推开了她的手——虽然江陌是只颜控，阮姑娘长得也挺好看的，但她已经是师姐的虎了，别人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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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回到明霞峰时，已经是下午了。
　　青钰之前传音让她过去，云清樾耽搁到此时自然不能再拖，于是将小白虎留在小院后便匆匆离去了。而等她一走，小奶虎便探头探脑溜了出来。
　　没人看得见系统，它便先跑了出来，还回头催江陌：“宿主宿主，你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这里又没人。”催完又道：“我先帮你把仙鹤叫来，你出来就赶紧走。咱们现在去问道堂，还能赶在晚饭前，免得到时候鸡鸭杀多了没人知道，放到明天就臭了。”
　　江陌一听没人，立刻就自在了，迈开步子就跑了起来：“那行，你快点。”
　　一虎一统配合默契，小白虎刚跑到山崖边，系统召来的仙鹤正好就到了。如今江陌也不是头一回搭仙鹤了，半点都不虚，一跃跳上仙鹤的后背就飞走了。
　　没错，虽然跟狼搏斗过了，获得的积分和武力值奖励都不错，但江陌和系统合计之后最终还决定刷分先从鸡鸭刷起。毕竟笼子里的禽畜很容易杀，而且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江陌再去问道堂刷分，来回都用不着半个时辰就能把赢了疾风狼那50积分刷到手。
　　江陌唯一担心的只有一点，她站在仙鹤背上问系统：“上次咱们去问道堂偷鹅的事师姐都知道了，这回咱们再去，她知道后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系统原本还想把问道堂后厨当固定刷分点的，可听了宿主这话，它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毕竟宿主本来就孱弱，还喜欢屠杀比自己更加弱的灵禽，以正常人的心态来看确实是挺变态的……心理变态好杀的神兽，玄清宗恐怕也不敢留她吧？
　　真到了那时，宿主被送去佛宗听和尚念经，大概就是最好的下场了。
　　想到这里，系统也是心有惴惴，当下打消了常驻刷分的念头。最后它处理器加速运转想了半晌，与江陌商量：“要不然，就再去这一次？我看问道堂后厨今天存的鸡鸭不少，都杀了也有不少武力和积分奖励，下次咱们就去后山找灵兽试试？”
　　怕江陌不知道后山，说完它又跟江陌解释：“后山那边有片历练场，是给炼气筑基弟子准备的，里面的灵兽等级都不高。到时候我帮你扫描，发现你能打得过的再上。”
　　事情可一可再不可三，系统绞尽脑汁，将宿主的刷怪之路安排得明明白白。而江陌看看自己可怜的武力值，也明白要想少受伤，系统的安排已是最好。于是她也不再质疑什么，点点头答应下来，等仙鹤飞到问道堂停下，便熟门熟路溜进了后厨。
　　系统说得没错，今天问道堂后厨的禽畜储备真的很多，光斑斓鸡就有七八十只，再加上旁的禽类畜类，一人一统估算一番，少说今天也能在这儿刷到一二百的武力和积分。
　　这对于努力月余，武力值统共只有315的江陌来说，已经十分可观了。
　　小白虎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眼前那一只只羽毛漂亮的斑斓鸡，在她眼里已经自动转化成了1点点的数值奖励。这时她也顾不得担心自己偷偷来杀鸡，再次被云清樾知道了，当下“嗷呜”叫了一声，就冲着那些笼子里的待宰羔羊冲了过去。
　　屠杀果然进行得很快，半个时辰之后，笼子里那些禽畜再无一活口。而与此同时，江陌的角色面板上，积分和武力值都增加了199点。
　　差1点就200，不是整数，对强迫症来说有点别扭。
　　江陌没有必须整数的强迫症，看着这收获只感觉美滋滋，倒是系统觉得有些不满。它打开扫描系统，重新将后厨扫描了一番，而后兴冲冲对江陌道：“宿主宿主，快看五点钟方向。那边有个老鼠洞，里面有三只老鼠，你把那三只老鼠杀了，今天刚好就能刷够200了。”
　　想起曾经踩虫求生经历，瞬间僵硬的江陌：“……”
　　神经病啊，她现在又不缺那1点经验值救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杀老鼠恶心自己？还有这系统，刚还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怎么忽然又不靠谱起来了？不是推荐虫子，就是推荐老鼠给她杀！
　　刚赚了199积分的小白虎十分豪横，对于杀老鼠充数这事丝毫不感兴趣。她没理会出馊主意的系统，甩甩爪子上沾染的血水转身就走，只留下满地斑斓鸡的尸骸。
　　至于好端端的，问道堂为什么忽然储备这么多禽畜，尤其是斑斓鸡？
　　谁知道呢，也许新来的小弟子喜欢吃鸡？


第37章 贿赂吗
　　明霞峰与天阳峰不同，因为峰主青钰一心修炼不问其他，又不似掌门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因此峰顶并没有宫殿之类的建筑，只有一座洞府，几处楼台，孤零零矗立。
　　片刻之前，云清樾刚得了师父许可，正迈步入了洞府。
　　青钰峰主的洞府和她这个人一样，透着几分寒气，越往里走越是如此。直到踏入主道的石室，才能发现原来这洞府里竟有一张寒玉床——这是一件法宝，是前代峰主亲往极南雪域时偶然所得，有助人清心修炼之效。据说冰灵根修士在这寒玉床上打坐修炼能事半功倍，还有传闻这寒玉床可镇压心魔。
　　云清樾入内时，正见着自家师尊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目微合似在修炼。她顿了顿，而后恭恭敬敬行礼：“师尊，清樾来了。”
　　青钰峰主闻言睁开眼睛，目光冷冽若冰雪，待看到云清樾时才稍稍转暖。
　　她微微颔首，也没开口，目光流转先将自己这徒弟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前在凌云殿时人多，她并未仔细看过爱徒，这时再看才发现，她的修为已是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可偏这一步之遥困过许许多多人，有人磕磕绊绊才迈过去，也有人索性一困就是一辈子。
　　自家爱徒天资聪颖，如今才三十几许便已有如此修为，青钰峰主自然是满意的。而眼下对云清樾来说算是紧要关头，青钰作为师父自然也该提点两句：“我此番闭关又是数载，清樾你修为精进，可有什么不明之处，尽可问来。”
　　说来有些辛酸。青钰自己是个修炼狂，除了修炼对旁事都漠不关心，偏偏为了明霞峰传承不得不收徒。于是三十几年前，她偶然在山下捡到和自己同样冰灵根的云清樾后，便将她收做了大弟子。
　　可收徒并没有让青钰转移注意力，这些年她仍旧时常闭关，云清樾几乎是被放养长大的。除了一开始领徒弟入门，这些年青钰教徒的时间可谓屈指可数。也万幸云清樾天资聪颖，偶尔还能得几位师伯提点几句，否则哪来如今这一身修为？
　　至于云清樾院旁那几位师弟师妹，说是峰主亲传，但实际上除了享受到亲传弟子的资源外，有没有青钰这个师父其实根本没差别——他们得到的教导，比云清樾这个亲手养大的徒弟还要少得多。倒是受青钰影响，这几人也基本都是修炼狂，整日里除了闭关就是历练，心无旁骛。
　　眼下青钰主动要提点，对于云清樾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她对于养大自己的师尊倒是尊敬有加，也并不惧怕，当下便将自己这几年积攒下的疑问一一道出。
　　青钰性格冰冷不爱教徒弟，但此时也耐心，金丹修士的疑问对她来说更是容易。耐心听完云清樾的疑问后，她便一一作出解答，讲得浅显易懂不说，还能旁征博引触类旁通……答疑渐渐变成了讲道，随着她言语指点，缓缓替云清樾点明元婴之路。
　　如此一个教，一个听，时间过得也飞快。
　　等云清樾终于从听师尊讲道那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回神时，一双琉璃眸中已是神光湛湛，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片刻后神光内敛，她倏而躬身，冲着青钰行礼：“弟子多谢师尊教导。”
　　青钰抬眸间正对上爱徒清丽面庞，不知为何有一瞬间失神，但很快恢复过来。她微微颔首，接着手一翻取出一柄长剑：“快元婴了，这柄剑便予你吧。”
　　那是一柄冰剑，剑名覆雪，是青钰曾经的佩剑。据说这柄剑材质非凡，出自炼器宗师之手，足够从元婴用到分神。而且这柄剑与冰灵根恰好契合，等云清樾进阶元婴，再配上这样一柄好剑，足够将她的战力翻上一番。
　　云清樾有些欢喜，双手接过长剑：“多谢师尊。”
　　青钰点点头，目光在覆雪剑上最后停留一瞬，而后点头：“嗯，无事便去吧。”说完顿了顿，又道：“论武期间我不会闭关，若再有疑问，可自来寻我。”
　　今日听道云清樾收获颇丰，也需回去闭关沉淀，当下闻言便告退离开。
　　只是等云清樾握着新得的覆雪剑从师尊的洞府出来，刚抬眸望了眼远方山峦，还没来得及御剑回自己的小院，身上的传信玉符便忽然亮了起来。
　　她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两分恍然，打开玉符之后里面果然传来了问道堂管事的声音：“大师姐，问道堂后厨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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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生二回熟，小白虎这次刷积分十分利落，杀完就跑还没敢偷鸡。等她再次搭仙鹤从问道堂回到小院，前前后后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
　　她偷偷摸摸跑到了小院前，只是临进门又有些踌躇：“你先进去看看，师姐回来没有？”
　　没人看得见系统，用它来探路正好。于是系统大摇大摆的飞进去了，转了一圈没见着人，便又折返回来：“没事的宿主，师姐还没回来。”
　　江陌于是松了口气，昂首挺胸，迈着虎步走进了小院。
　　离开前云清樾是把她放在小窝里的，现在回来后，江陌下意识便回了小窝里重新躺好——离开时什么样，回来时就什么样，规规整整才不让人怀疑啊。虽然师姐大概率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可能猜不到罪魁祸首是她……
　　带着几分担忧，江陌一直在等云清樾回来，可云清樾这一去却是迟迟未归。小白虎眼巴巴望着大门的样子，仿佛望妻石，最后系统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宿主不抽空磕两颗药升级吗？”
　　小白虎闻言，终于分了两分注意给它：“不急，等战力值追上来再说。”
　　说话间，江陌顺手点开了角色面板，查看今天的收获——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0
　　战力：2621747（516）
　　经验：2529110/2621440
　　积分：255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两个debuff依旧稳稳的挂着，系统还特地标红标粗怕江陌忘了，再次因为不切实际的数字膨胀。但许多时候，江陌却更喜欢对它们视而不见，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只看今天的收获，经验值收获4020，感觉寥寥无几。倒是战力和积分都多了201点，原本基数就不大的情况下，加上这些就好看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是201点，而不是原本的199点？
　　因为系统实在想凑个整，于是回返时仙鹤飞到半路，它扫描到地面有一只灵兔经过，便硬生生叫停了仙鹤鼓动江陌下去“顺便”杀了只兔。哪知等江陌费尽力气逮住那只跑得飞快的灵兔杀了，得到的却不是1点战力值奖励，而是2点……199变成201，系统彻底萎了。
　　江陌倒不在意这个，看着新鲜出炉的战力值和积分，只觉得美滋滋。而后换算一番，516的战力居然还是没够着炼气的门槛，失望之余又充满了斗志——虽然她现在境界虚高得厉害，但一天200战力的增长，想要追平修为其实也不是很难。
　　算一算，大概一个星期也就差不多了，前提是她别急着升级。
　　系统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在旁边泼冷水：“宿主，别尽想好事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去问道堂后厨刷分，下次咱们就得去后山真正打怪了。到时候又没笼子困住对手，不提风险，效率可高不了。就像今天那只灵兔，贼能跑，你追兔子花了多少时间心里没数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江陌顿时哑然，心里有些遗憾放弃那么好的刷分点，可让她天天去问道堂大开杀戒她又真没那胆子，整只虎顿时就蔫儿了。
　　而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咦”了一声，小白虎顿时抬头看它：“怎么了？”
　　系统刚才说起问道堂，顺手就扫描了一下，这时便道：“问道堂后厨那边被人发现了，那个管事拿着传音玉符，大概是在给师姐汇报情况吧。”
　　小白虎闻言，毛都炸起来了：“不就是几只鸡吗？那管事怎么这么爱告状啊？！”
　　系统倒是理解，一本正经替管事解释：“问道堂里都是还没入门的小弟子，放现代社会就跟幼儿园差不多，当然得关心食品安全。后厨一再出事，管事怎么可能不上报。”
　　说得也是，可小白虎却着急了，怕师姐回来找她算账，更怕师姐以为她是变态。
　　她一着急，两只前爪便不受控制般在窝里不停的踩，俗称踩奶。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忽听系统又道：“师姐回来了，已经到院门外了。”
　　这，这么快，不会是特地赶回来找她算账的吧？！
　　江陌更着急了，然后她不知怎么想的，趁着师姐还没进门，连忙点开系统商城就下单了几份奶糖。于是等云清樾一脚踏进房门，就见小奶虎捧着一捧奶糖，冲她“嗷呜”叫了一声。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所以，这是贿赂吗？
　　向来和小白虎心有灵犀的云清樾，第一时间领会了江陌的意图。
　　不知怎的，她有点想笑，可看着小奶虎紧张得尾巴尖都绷紧了，又不忍心逗她。于是她走上前去，从小奶虎爪子里拿了颗奶糖放进嘴里，然后什么都没问。
　　云清樾闭关消化所得去了，独留下江陌傻呆呆捧着奶糖——所以，这是过关了吗？
　　翌日，系统扫描后告诉江陌，问道堂的斑斓鸡又补齐了。


第38章 脸肿了
　　清晨，朝露未晞，明亮的霞光洒落整座山峰。
　　几道人影忽然从后山树林里冒了出来，他们飞掠而过，足尖只在草叶上轻轻一点便飞跃数丈，速度比起俗世武林最上层的轻功还要快上数倍，倏而便去得远了。
　　不过若有眼尖的修士在旁，就能看到那飞掠而过的几道人影，手中俱都提着几只羽毛漂亮的斑斓鸡。若这修士耳力也不错，还能听见风中的对话声远远传来——
　　“师兄，任务堂最近怎么了，怎么忽然收起斑斓鸡来了？”
　　“我哪里知道？反正这玩意儿满山都是，顺手抓几只换点灵石不是正好？”
　　“就可惜任务堂只要活的，否则一只鸡一块下品灵石，我能把储物袋都装满了再去换！”
　　“哈哈哈哈，小师弟别太贪心，能得几只是几只吧，反正跟白捡的也没差。”还是那个声音，说完又道：“不过任务堂忽然要收这么多斑斓鸡，不会是用来待客的吧？”
　　“天道宗和佛宗的人提前来了，不过和尚肯定是不吃鸡的，难不曾是天道宗的人喜欢吃鸡？”
　　“也许吧，不过管它呢，天道宗的人变成斑斓鸡都不关咱们的事。走了走了，快点去任务堂把斑斓鸡交了，免得到时候他们收够了，咱们这鸡可就白抓了。”
　　……
　　风中传来的对话声渐小，随着几人远离，再也听不见。树林旁沾染着露珠的草丛这时忽然动了动，接着一颗小脑袋忽然冒了出来，毛茸茸的顶着两只长耳朵，却是一只灵兔。
　　修真界的灵兔和凡间的野兔其实差别不大，除了跑得更快一些，身体里多了些灵气之外，仍旧是处于食物链最底层。所以它们往往格外机敏，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得缩回窝里久久不敢动弹……不巧，最近后山不太安宁，总有人来抓斑斓鸡，这窝灵兔便吓得一直不敢出洞。
　　别看灵兔小，可兔子长得快食量也大，往日里从不缺青草吃的灵兔最近几天都躲在地洞里。一开始还有草根可以啃一啃，后来连草根也啃完了，这才不得不出洞觅食。
　　窝边草是不能吃的，吃了就会露出掩藏的洞口，继而引来天敌。
　　率先出洞的灵兔站在洞旁竖起身子，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番，继而竖起耳朵又仔细听了听周围动静。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前足着地，继而后腿一蹬往前跑出几步。
　　兔子洞的洞口被让了出来，接着又一颗小脑袋冒了出来。新冒头的灵兔眼看着比前一只小了一圈儿，也没有打头的那只机警，只左右看了两眼便跟着跳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直到第八只灵兔也出了窝，后面才再没了动静。
　　这一看就是一家子，两只成年的大灵兔，带着一窝的小灵兔。它们冒险出窝觅食，却也不敢跑得太远，只在周遭寻到鲜嫩的青草，也顾不得上面沾染的晨露，三瓣嘴一张便开始大嚼起来。
　　兔子吃草是很快的，三瓣嘴飞快嚅动，很快就将一片草地啃秃了。
　　小灵兔正在长身体，吃得尤其多，啃完面前的青草之后，它后腿一蹬便往前跳了两步，打算换块地方继续吃。结果这一跳，它忽然看见嫩绿的草丛里出现了一抹突兀的白。
　　胆小的灵兔几乎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可还不等它逃跑示警，那一抹白就动了——额头上有着“王”字花纹的白色大猫忽然自草丛里扑了出来，眼疾口快一口就咬住了小灵兔的脑袋。可或许这只“猫”还小，奶牙看着尖锐却不够长，一口竟没能将那小灵兔咬死。
　　垂死挣扎，那是动物的本能，这只被咬住了脑袋的小灵兔也不例外。它没有更多的反击手段，只是曲起一双有力的后腿，就往敌人的脸上飞快踹去。
　　灵兔跑得快，踹得自然也快，而且临死反击的力道不容小觑。
　　“啪啪啪啪啪……”，转眼间垂死挣扎的小灵兔就往敌人脸上踹了七八脚，几乎把扑杀的小白虎给踹懵了。索性被踹了这么多脚她也没松嘴，反而抬爪一把按住灵兔后腿，接着一狠心加大嘴上力道，终于把那死命折腾的小灵兔给咬死了。
　　只还没等她喘口气，吐出满嘴的血腥，耳边的机械音便已经催促起来：“宿主，快啊，堵住洞口，别让那些灵兔跑回去了！”
　　江陌没来得及多想，本能听从系统的提醒，一个纵身跳跃挡在了兔子洞前。
　　狡兔三窟，眼见着洞口被敌人堵住了，正往回跑的几只灵兔也不纠缠犹豫，立刻四散往其他洞口逃去。身后江陌虎目一眯，立刻追着跑得最慢的那只去了。
　　灵兔跑得很快，但小奶虎再废好歹也有几百点的战力，追只兔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她很快追上了跑得最慢的小灵兔，这回有了经验一口咬在对方的脖子上，尖锐的犬齿立刻扎破了灵兔的喉咙，大蓬的鲜血涌了出来。而她也不恋战，松开嘴就往下一只追去。
　　被咬穿了喉咙的灵兔落在原地，后腿蹬地似乎还想挣扎，可终究只是徒劳……鲜血渐渐晕染草地，灵兔挣扎的后腿也渐渐无力起来，到了最后也只剩下神经质的抽搐。
　　一只、两只、三只……出窝的六只小灵兔最后全被江陌咬死了，她嘴边的绒毛尽染血色。
　　可惜两只大灵兔逃命经验丰富，跑得也比几只小灵兔更快，终究还是让它们逃回了地洞里。等江陌追到洞口，试探着将脑袋往地洞里探了探，可惜她如今虽小，但老虎想要钻进兔子洞，到底还是太勉强了。最后她顶着一脑袋的土退了出来，摇头晃脑甩了甩毛，只得放弃了。
　　系统难得见宿主如此敬业，感动坏了：“宿主，你这次咬死了六只，收获不错了，放跑两只也没关系。我再替你扫描下一窝，很快就能找到的。”
　　江陌“呸呸”两声，终于有机会吐出嘴里的血水，末了还是道：“一家兔就该整整齐齐。系统，你把这几个兔子洞做上标记，等过些天它们放松警惕，我再来。”
　　系统无语，已经了解过现代文化体系的它，也明白整整齐齐是什么梗。可这又何必呢？浪费精力。于是它劝宿主道：“行吧，我做上标记，不过宿主最好还是放过这两只大灵兔。你没看出来，那母兔子怀孕了，回头一生一窝，一生一窝，能可持续发展的。”
　　那，也行吧，看系统这意思还想把这儿当成固定刷新点了？
　　江陌在心里给那两只大灵兔点了排蜡，倒也没再纠结什么，更没打算回头去看那几只小灵兔。她抬爪抹抹嘴，对系统道：“系统，你扫描的时候顺便看看哪里有水源。”
　　系统答应了，给江陌找地方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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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自然是吃肉吃生食的，鲜血在它们口中亦是美味。可或许因为江陌芯子里是人，也或许是神兽早摆脱了茹毛饮血的缘故，满嘴的血腥气让她有点难受。
　　所幸明霞峰的后山很大，系统扫描也足够给力，很快便替她寻到了一处小溪。
　　小白虎一跃跳上了岸边的一块石头，而后俯身低头，直接将嘴浸入了水里。缓缓流淌的溪流冲散了新鲜的血水，白色的虎爪同样探进水里，收好爪尖揉搓了几下嘴边的毛毛。等小白虎再抬起头时，嘴边蓬松的毛发整个塌下去，“瘦”了一圈，只有胡须还支棱着，看上去有些滑稽。
　　系统光团倏然间更亮了，藏在里面的系统捂住了自己并不存在的嘴，这才勉强将“噗呲”笑声忍了回去，没让宿主听见。
　　小白虎也没理会它，摇头晃脑甩了甩毛，好歹让塌下去的毛毛一缕缕又立了起来。
　　江陌又用爪子理了理嘴边的毛毛，而后才低头去看溪水倒影……狼狈是有一点点狼狈，不过嘴边的毛毛倒是洗干净了，只还有一点点残余的粉。她知道那粉色是什么，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于是又埋头重新将嘴浸入水里揉搓了一遍。
　　如此折腾了两三回，到底还是洗干净了，系统却在一旁提醒道：“宿主，你一会儿还要去打怪的，现在洗干净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要再洗一次。”
　　江陌却不觉得多余，回道：“一会儿血干了就不好洗了。”
　　系统闻言翻了翻商城，说道：“系统商城里有最好的宠物沐浴露，不仅去污，还护毛。”
　　江陌瞪它一眼磨了磨牙，终究没有在“宠物”两个字上纠缠，只道：“那要积分的，我……”穷字还没出口就顿住了，江陌看了眼水中倒映，又转动脑袋再看了看，最后一脸不可置信的问系统：“系统，我的脸是不是有点肿？！”
　　之前小白虎毛发蓬松时看不怎么出来，这会儿江陌脸上的毛毛几乎都打湿了，于是一边脸大一边脸小的情况也就一目了然了。
　　系统看了眼，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是的宿主，你的脸被灵兔踹肿了！”
　　小白虎抬爪捂脸，顿时感觉整只虎都要不好了。尤其云清樾不仅眼尖还细心，她真怕回去就被发现。于是自闭了一会儿后问系统：“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消肿药？”
　　系统飞快查找商城，当即答道：“有的，450积分一管，保证效果立竿见影。”
　　还没脱贫的江陌：“……”
　　贫穷的小奶虎深吸口气，然后爪子一点，默默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0
　　战力：2621961（730）
　　经验：2571914/2621440
　　积分：459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江陌进后山打怪已经三天了，托青钰给云清樾开小灶的福，这几天师姐一直忙着闭关消化所得，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她。于是江陌就每天偷溜出门打怪刷分，收获的数据虽不比在问道堂后厨杀鸡，但好歹锻炼了身手——就比如之前扑杀灵兔，她下口干脆利落可比第一天时好多了。
　　再说三天下来，经过她不懈的努力，好歹也刷了两百多积分和两百多的战力，江陌对此还是满意的。只不过这种满意也只持续到了刚才，现在就……
　　小白虎的爪子蠢蠢欲动，想再投诉商城一回：“有没有搞错，我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积分，居然就够买一管消肿药的？！这工资和物价完全不合理，你们系统商城都这么黑心的吗？！”说完还一阵骂骂咧咧，显然是十分的不满了。
　　系统左耳进右耳出，或者说早习惯了，毕竟骂商城的也不止它宿主一个。数据库里显示，宿主咒骂商城的概率达到了99%，剩下那1%是彻底躺平，比它家宿主还咸的咸鱼。
　　最后骂骂咧咧的小奶虎还是没买那管消肿药，因为实在太贵了。而且这种东西玄清宗里绝对不缺，她轻轻松松就能弄来更好的，大不了再去灵兽园一趟。
　　发泄完，小白虎让系统帮她重新扫描了一窝灵兔，气鼓鼓又跑去欺负兔子了。
　　这一天小白虎猎杀的几乎都是灵兔，系统一边扫描一边围观，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下一笔，觉得宿主猎杀灵兔的技巧已经成熟。于是临收工前，它重新扫描了后山，定下明天的目标，就……刺猬吧，后山上也挺多的。
　　小白虎还不知道明天要挨扎了，赶在傍晚云清樾出关前回到了小院。她嘴边的毛毛又洗过几回，回来时在仙鹤背上正好吹干了。
　　毛毛蓬松起来，应该也不那么容易看出她脸肿了吧？


第39章 毒刺鼠
　　云清樾最近在闭关感悟，因此没有太多的时间一直盯着江陌。但她也没忘记自己院子里还有只小白虎，因此每日傍晚总要抽时间出关，来看看她是否安好，有没有需求。
　　至于江陌每天偷溜出去这事，云清樾自然也是知道的。小院的禁制受她掌控，有人进出她自然清楚，只不过白虎是神兽而不是家养的小猫，她也不可能一味的拘着她。所以小白虎要出去就出去，其实用不着偷溜，只是每次她回来，云清樾也会仔细观察她是否受伤。
　　这日也是一样，小白虎一回来，目光如炬的云清樾便看出她脸肿了。
　　行吧，这小奶虎肯定又出去打架了，白虎好斗并非浪得虚名。只不过这次也不知她是招惹了谁，居然又吃了亏，还专门往她脸上招呼。
　　江陌并不知道自己一眼就被看穿了，见到师姐后，她几乎全程小心翼翼侧着脸，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伤势——她也是要脸的。不说堂堂神兽的身份，就单是一只老虎被只兔子把脸踹肿这事，说出去也是丢脸至极的事，她可不想在自己的黑历史上再添一笔！
　　所幸云清樾惯来体贴，看出小奶虎的窘迫后也不揭穿。只如常关切两句，然后便带她去泡了泡灵泉，脸上的红肿自然也就消了。
　　到了第二日，小白虎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只虎，趁着云清樾闭关再次跑去了后山。
　　……
　　最近小白虎开始奋起刷分，早出晚归几乎已成了习惯，但这次这个习惯却被打破了。
　　这日还不到晌午，一虎一统就回来了，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小奶虎“嗷呜”“嗷呜”的叫声。若是执明神君在此，就能听见一段含糊不清的骂骂咧咧：“系统你搞什么，居然让我去抓刺猬？修真界的刺猬什么样你都不知道，你就让我上，你是想我死吗？！”
　　系统小媳妇似的跟在她后面，一声都不敢吱，光团都比往日黯淡了几分。
　　直到宿主骂完了，它才嘤嘤叫屈：“宿主，宿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现代经验误导了。它们那么小一只，看上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你们现代不是还有许多人养刺猬当宠物的吗？”
　　江陌觉得浑身都疼，可听了这话还是气：“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是修真界，修真界！”
　　是啊，这里是修真界，系统没办法联网因此缺乏常识——修真界的刺猬和现代的刺猬是全然不同的，虽然这里的刺猬也是小小的一只，它给宿主选定练手的那只更是只有巴掌大。可这里的刺猬它不仅长刺，它的刺还能像暗器飞针一样射出来，越小的刺猬越小的刺，越难防备。
　　这不，小白虎刚冒头还没出手就中招了。明明只是很小的细刺，她身上的毛发居然没能防御，而且这刺还有毒，她现在身上又麻又疼还挂着中毒debuff，只得回来向师姐求助了。
　　系统无法反驳，但系统也委屈。
　　它其实真没坏心思，也没想害宿主，它给宿主选定刺猬当新猎物，只是想让她学会应对不同的对手。没办法，谁让宿主41级之前都无法接受传承，而修士的术法她多半也不能学。于是它也只能尽可能的磨炼她的肉体，让她学会更多的攻防技巧。
　　江陌也是看出系统没有坏心，这才放心接受了它的安排。奈何系统缺乏常识，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坑了她……江陌气结，可除了嘴上骂骂咧咧几句，她又能拿好心办坏事的系统如何呢？
　　不能如何，她也只好顶着再度肿起来的脸，去向云清樾求助了。
　　小废虎穿过小院的禁制，一路疾跑到了云清樾闭关的厢房门前，举起爪子正要叩门又顿住了。她迟疑的抬头，问系统：“师姐现在闭关，会不会正在紧要关头？我这样贸然打扰她，会不会让她走火入魔什么的？听说修真界的心魔很厉害的。”
　　系统不敢吱声，因为今天的事刚印证了它缺乏常识的事实。它怕现在乱说害了云清樾，到时候宿主可不会再放过它。可要阻止宿主的话……她身上疼肿得越发厉害，估计都毒发了，这怎么忍？
　　确实没法忍，小废虎不想打搅师姐闭关，可要让她等到傍晚云清樾出关她又觉得等不了。
　　被刺猬刺扎到的地方太疼了，而且也不知道那刺猬的毒厉不厉害，江陌再多顾虑也更担心自己的小命。于是她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就抬起爪子探出了指甲，然后一根指甲轻轻挠了挠门——修士五感敏锐，师姐如果还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一定能听见吧？
　　她挠了挠门，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没听见动静。
　　她于是又挠了挠门，再次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还是没动静。
　　江陌顿时失望又焦躁起来，刚想不管不顾拍门，就听系统说道：“宿主，宿主，我想到了。咱们不必打扰师姐，不如赶去灵兽园吧，他们肯定有办法。”
　　在被外人看笑话，和忍着疼痛或打扰师姐之间，江陌只犹豫了两秒，就转身打算离开。
　　可就在她刚转过身时，身后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于是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到了一身青衣的云清樾时，仿佛看到了救星。
　　而与此同时，云清樾也看到了浑身肿起来的小废虎。性子冷清的美人在这一刻沉默的时间稍稍有点长，然后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这是……去捅马蜂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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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的刺猬不叫刺猬，叫毒刺鼠。虽然它们长得和老鼠不太像，但毒和刺这两个字却是贴切极了。而且这小东西虽只是二阶灵兽，但不好惹也是出了名的——修为高的修士不会猎杀这么个小玩意儿，修为低的倒是常有手贱，可就没一个占了便宜的。
　　同理，在灵兽圈子里，毒刺鼠也是一样的讨兽嫌弃。它们个头小没有肉，还浑身都是毒刺，被扎一下得疼上好久，被扎得多了可能还会被毒死，于是绝大多数的灵兽都不愿意招惹它们。
　　也是因为没有天敌，这小东西在后山也是随处可见，修士和灵兽都避着它走。
　　云清樾想不明白江陌为什么要去招惹毒刺鼠，乍一看小白虎浑身都被扎肿了，她还以为她是不小心招惹了马蜂。毕竟这小家伙嘴馋，万一把马蜂窝当成了蜜蜂窝，想去搞点灵蜜吃吃也是正常的。可毒刺鼠除了一身毒刺要什么没什么，就很没必要招惹了。
　　江陌憋屈，可江陌没法解释，只好可怜兮兮的“嗷呜”两声，希望师姐能尽快帮她疗伤。
　　所幸云清樾也不是抓不住重点的人。一看小奶虎那可怜样，也顾不得训斥或者教导她常识，只轻叹一声，先着手开始替江陌疗伤。
　　金丹修士的神识十分实用，至少面对这样一只毛茸茸，神识一扫轻易就能看穿毛毛掩盖下，小白虎身上到底被扎了多少细刺。确定这一点后，只见云清樾手掌一拂，无形的力量便仿佛磁铁一般，将那些扎在皮肉上的细刺一根不落的拔了出来。
　　小小的细刺数一数竟有数十根之多，拔完刺也还没完。云清樾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解毒丹，喂给小白虎吃了，她身上那种又麻又疼的感觉才渐渐消退下去。
　　小奶虎站起身来抖了抖毛，终于不痛了，于是又去蹭师姐的手撒娇感谢。
　　然而她脑袋刚蹭上去，忽然就“嗷呜”一声痛叫，两只爪子下意识捂住脑袋。结果爪子按在被毒刺扎过的地方，却感觉更疼了——没错，这就是被毒刺鼠扎过的后遗症。即便拔了毒刺吃了解毒丹，可碰到伤处还是要疼好几天，足以让人吃够教训。
　　小奶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双虎目泪汪汪看着云清樾，好不可怜……她都这么可怜了，师姐真的不再做些什么吗？比如再给她颗止疼药？
　　但云清樾知道她无碍，因此毫不动容，反而好好跟她科普了一下毒刺鼠。末了她用看熊孩子的目光看着小奶虎，语重心长道：“出去玩可以，出去打架也可以，但长得奇怪的灵兽记得不要招惹。有些灵兽不仅攻击强悍，还有毒，贸然招惹吃亏的还是你。”
　　就像这次，小白虎毫无防备被射中了几十根毒刺，若是换了寻常的炼气期灵兽，十有八九是要被毒死的。也亏得白虎天生等阶就高，即便修为暴跌也不会被二阶毒兽毒死，否则就不是痛几天的事了。
　　然而江陌还是尝到了苦头，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又悄悄瞪了系统一眼。
　　系统心虚，系统不敢面对宿主，系统藏到了师姐身后……
　　云清樾并没有察觉系统的存在，虽然见着小奶虎好似受教的点了头，可熊孩子的保证谁也不敢轻信。于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最近都把小白虎带在身边——被毒刺鼠扎一下没什么大碍，幼兽吃点苦头也没什么不好，可宗门大比和三宗论武在即，监兵的热闹还是不要让外人瞧去了才好。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小奶虎没受伤的耳朵上揉了揉，云清樾语调清冷中透着关切：“好好养伤，最近别出去胡闹了，就跟在我身边吧。”
　　江陌还想刷分，有点不情愿，但既然是师姐发话，那就……也行吧。


第40章 小肚子
　　既然答应了师姐这些天要安分，江陌自然也没有反悔的意思。于是到了第二天，她就老老实实待在了小院里，没在和系统往后山跑——其实就算她想跑也没办法，云清樾打定主意要让她吃个教训，昨日毒刺鼠的毒被解了之后，后遗症留下的疼痛她就没再管，生生让小奶虎疼了一天。
　　毒刺鼠的毒很刁钻，就算解了毒，一开始看着是好了也不会再疼，可只要被毒刺扎中的地方被碰到，就会再次疼痛起来。短则三天，长则半月，这种疼痛才会渐渐消弭。
　　当然，这种后遗症的疼是不伤害身体的，所以就连系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修复。
　　江陌昨晚也是遭了不少罪，谁让她身上被扎的地方太多，晚上就连想趴下睡觉都不行。她只好站着或者坐着打盹，一个不小心睡着栽倒之后，立刻就能痛得嗷嗷叫。
　　于是到了第二日，饶是她如今有了修为在身，整只虎也都萎靡了下来。除了抽空拍系统两巴掌发泄发泄怨念，对于今日再去后山扑腾这事，自己也就放弃了。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云清樾留她下来，却没有打算让她待在小院里发呆，而是打算带她出门的。
　　许是前些天听师父讲道所得已被她消化完毕，这日云清樾没再前往厢房闭关，反而又恢复了清晨练剑的日常……霞光万里，美人舞剑，自是赏心悦目。
　　除了不能趴下好好欣赏之外，江陌觉得这样的日常也没什么不好，心中反而安宁。
　　云清樾没有理会那道一直追随自己的目光，她手中握着青霜剑，一招一式反复练习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剑法。或劈或刺，或抹或削，一招一式在她手中早已圆融自然。可是渐渐地，原本圆满的剑法有了变化，还是劈，还是刺，还是抹，还是削，却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意蕴融入其中。
　　直到朝阳之下，她不含灵力的一剑挥出冻住了半片山崖，属于她的寒冰剑意已是有了雏形——剑意这种东西，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是人人都能领悟的，提前这一步足以证明她的天资卓越。
　　饶是云清樾性子冷清，惯来不喜形于色，这一刻琉璃眸中也不免染上了喜意。
　　江陌自然是看不懂这些的，她没得到白虎的传承记忆，对于修真界的一切都很陌生。这一剑是用的灵力还是剑意，她看不出来，也不明白金丹期领悟剑意意味着什么。不过她眼尖，看到了琉璃眸中难得暴露的情绪，于是也莫名跟着高兴起来。
　　许是做人时习惯了，小白虎忽然人立而起，腾出两只前爪一边“啪啪”拍着巴掌，一边还“嗷呜”叫了几声，仿佛是在替云清樾之前那一剑叫好一般。
　　云清樾闻声看过来时，看清是小白虎替她鼓掌时，不由得怔了怔——她入道练剑三十年，突破得意时常有，可因为性子冷清再加上有个不怎么靠谱的师尊，往往突破了也无人可以分享喜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或者有虎在她突破的第一时间鼓掌，替她庆贺。
　　那一双清冷的琉璃眸，在这一刻染上了暖色，难得缱绻温柔：“多谢。”
　　江陌鼓掌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微微歪了歪脑袋，不太明白云清樾为什么会冲自己道谢。不过对上那双眼眸，她忽然就想不起疑惑了，只觉得心跳蓦地快了几拍。
　　云清樾抿起的唇角微弯，似乎笑了一下，但这些情绪也并未长久。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接着便收剑冲小白虎招招手：“今日我要去问道堂一趟，同去如何？”
　　江陌原本还沉浸在师姐罕见的笑颜里，乍然听到“问道堂”三个字，猛的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系统随宿主，原本也在欣赏师姐美貌，这时闻言立刻咋呼起来：“宿主宿主，师姐怎么忽然要去问道堂？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说过了这么多天，她终于抽出空来秋后算账了？”说完没等江陌回应，它就更慌张了，继续碎碎念：“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江陌心里本来就慌，再见系统这急得团团转的模样，顿时就更慌了——杀几只斑斓鸡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这时的小奶虎就像是犯错的小孩一样，面对大人自然心虚紧张。
　　以至于最后她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两步。
　　云清樾倒没能猜到她的想法，略想了想，倒是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瓶丹药：“好了，我这里有止疼药，吃了之后那毒刺鼠的毒就不疼了，你也别怕。”
　　显然，云清樾误会江陌是怕疼才不肯靠近她，也觉得昨天一天已经让小奶虎吃够了教训。
　　而江陌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幽怨起来——说好的后遗症只能自己扛呢？我这么信任你，可你有药居然不肯给我吃，就让我疼着，真是太坏了！
　　小白虎生气了，小白虎不理师姐了，小白虎转过身只留给师姐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这反应动作太明显，云清樾顿时猜到了她在气什么。可白虎再是神兽也还太小，幼崽是不会听劝的，要让他们记住教训除非先让他们吃足苦头……这是云清樾在明霞峰小弟子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拿来用在灵智不输人类的小白虎身上，想必也不会差太多。
　　因此云清樾并没有因为小奶虎幽怨控诉的目光而心生后悔，她几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小白虎后背没被毒刺扎过的地方戳了戳：“怎么，生气了？”
　　小白虎“哼”了一声，底气却不太足。
　　云清樾也不解释什么，清冷的语气放柔些许：“别生气了，先吃药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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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的生气到底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某种意义来说，她相当好哄——作为一只颜控的虎，认定的清冷美人都温声细语劝你别生气了，自然是再大的火气也得被浇灭了。
　　当然，有某只虎跑去问道堂后厨搞屠杀的事在前，她的底气也不那么足就是了。
　　所幸云清樾并没有提及此事，相反等喂过小奶虎止疼药，将虎崽抱进怀里之后，她才提起了自己今日去问道堂的缘由：“问道堂虽是入门弟子启蒙之地，但除了启蒙，每旬也有金丹真人会去问道堂给内外门的筑基炼气期弟子讲道。原本也快轮到我了，而且这次天道宗和佛宗的人也在宗内，惯例来说掌门是不会阻止他们去听道的，索性我便将讲道的日子提前了。”
　　玄清宗是个大宗门，上至大乘期的老祖，下至未引气的小弟子，全宗上下足有数万人之多。其中金丹修士便有千余人，他们修为自然算不得多高，却是一个门派的中流砥柱。
　　而金丹和金丹也是不同的。宗内有寿元将尽还困在初期的修士，也有云清樾这般年纪轻轻便已至大圆满的天才。这两者的天资自然天差地别，而更可怕的是两者如今境界差异——都是讲道，寿元将尽的金丹初期讲道，和年纪轻轻的金丹巅峰讲道，内容自然也是天差地别。
　　平日里为了不妨碍云清樾修炼，排到她讲道的时候很少，可如今既然宗门有客在，她这年轻天才自然就要顶上。否则叫个老金丹上去讲道，被别宗天才听去，岂非贻笑大方？
　　江陌听明白了，也放了心，只要不是带她去问道堂秋后算账就好。
　　云清樾御剑，一人一虎很快便到了问道堂外，隔着老远江陌就听到了一阵嘈杂声。等到云清樾抱着她落地，问道堂内人头攒动的热闹更是一览无余。而且今日来的具是些成年弟子，许多看起来年龄比云清樾还要大得多，平日来听课的小萝卜头却是一个没见。
　　小白虎直起身子，两只前爪踩在云清樾肩头，张望一番果然看到了天道宗和佛宗的几人。
　　眼见着云清樾来了，原本还吵闹的众弟子顿时安静下来，许多盘腿坐在蒲团上的人也站了起来，纷纷向她行礼问好：“弟子见过大师姐。”
　　云清樾微微颔首，从弟子们让开的道路，一路走向了讲道的高台。
　　天道宗和佛宗的人便占据了高台之下的第一排位置，云清樾登上高台之前与他们正面撞见，双方自然也要行礼客套一番。不过碍于云清樾清冷仙子的名声在外，那几人与云清樾寒暄时话也不多，很快双方互相见礼完，她便抱着白虎登上了讲道台。
　　讲道台上亦有蒲团，云清樾率先落坐，接着台下众人也都随之坐下——这是规矩，也是听道人对讲道者的尊重，甚至无关双方身份与修为。
　　待众人全部落坐，原本还吵嚷的问道堂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灼灼目光全都投向了云清樾。而此时恰一阵风过，除了风吹树叶和鸟雀叽喳，简直称得上针落可闻。
　　云清樾一手虚虚抚在白虎背上，目光平静扫过台下，并没有对天道宗和佛宗的人多看一眼。
　　她的目光平静却冷清，不经意与她对视的人，险些被她眸中冷意冻得打个激灵。但也随着这一眼，所有人的心绪都冷静了下来，再没人因为她的身份或者容貌而分神。然后她开始讲道，讲引起入体，讲锤炼根基，讲道法自然，讲意境感悟……
　　常来问道堂听道的弟子们都知道，在大师姐并不算多的问道堂讲道里，她讲的内容似乎总是这些，可每听一回却都给人完全不同的感悟。
　　可惜这些江陌完全听不懂，她只听得云山雾罩，似是而非。
　　倒是今日天气不错，天朗气清，惠风和煦……昨夜一夜被疼痛折腾得没休息好，小白虎又窝在师姐怀里听天书，听着听着就被那好听的声音催眠了。
　　江陌的眼皮耷拉下来，有种重回课堂的感觉。只不过这次她运气比较好，这堂课的老师不仅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不仅声音好听，还能让她窝在怀里。不仅能让她窝在怀里，她不听讲打瞌睡，还不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
　　渐渐地，毫无顾虑的小白虎终于撑不住，彻底睡着了。之后不知过去多久，她还在师姐怀里翻了个身，肚皮朝上被师姐揉到了软乎乎的小肚子。
　　微风徐来，众人齐坐台下，台上那人手抚白虎侃侃而谈，画面一时极美。


第41章 升级筑基
　　暖阳照耀下，小白虎窝在美人怀中，这一觉睡了挺久。
　　午后的阳光开始炙热起来，小白虎迷迷糊糊醒来，耳边云清樾的讲道却还没结束。而且即便讲道结束了，之后也还有辩论和答疑。答疑是对那些炼气筑基弟子的，辩论则是针对天道宗和佛宗这些外人——没办法，能被选来参加论武的都是各自宗门的年轻天才，谁又肯服谁呢？
　　佛宗的人性子淡泊还好些，除了真正有疑虑和不同看法，才会提出来讨论。可天道宗的人就不同了，他们惯来骄傲，也自视甚高，挑刺找茬的事可从来没少做。
　　江陌不知道这些，但也看得出来这场讲道短时间内不会结束。毕竟修士大多辟谷了，也无需睡眠休憩。讲道者讲到兴起，亦或是听道者听得如痴如醉，一场讲道持续个三五日，乃至十天半月也不稀奇……她当然没经历过这种事，但从前看得不少，某些修真常识其实也是通用的。
　　小白虎睡够了，一看讲道暂时结束不了，便抬起爪子揉揉脸，然后一跃跳出了云清樾的怀抱。她站在高台之上，也没有任何被人瞩目的不适，众目睽睽之下拉伸身体伸了个懒腰。
　　云清樾目光只是微微向她轻瞥一眼，嘴里的话并未有半分停顿。
　　伸过懒腰，补完眠的小白虎又晃了晃脑袋，彻底恢复了精神抖擞。然后她前爪交叠枕着下巴，趴在旁边又听了会儿云清樾讲道，可惜仍旧云里雾里听不懂什么。
　　索性小奶虎听不懂也不强求，甩了甩尾巴，堂而皇之盯着师姐精致完美的侧颜走起了神。直到系统忽然出现，莽莽撞撞闯入她的眼帘……
　　旁人自然是看不到系统的，可江陌却嫌弃它妨碍了视线，抬起爪子赶苍蝇般挥了挥，想将它赶开。结果这一次没赶走系统不说，后者还顺势扒在了她的爪子上，一闪一闪的跟她爪子上趴了只大号萤火虫似得。
　　随后不等宿主嫌弃，系统便急匆匆开了口：“宿主宿主，后厨那边好多斑斓鸡啊！”
　　江陌赶统的动作一顿，圆溜溜的虎目往云清樾那边一瞥，小声嘀咕：“那又怎么样？师姐就在这里，难道你还要让我去后厨杀鸡吗？”说完又瞥了眼台下：“再说这里还有外人呢，万一和尚见不得杀生，或者天道宗的人找茬，你这是在给师姐找麻烦知道吗？”
　　系统似乎顿了顿，先反驳了一句：“佛宗的人才不忌杀生呢，宿主你以为修真界是能讲慈悲为怀的地方吗？”说完才又沮丧道：“宿主真的不去吗？可后厨的斑斓鸡真的好多啊。”
　　江陌听它一再强调后厨的斑斓鸡数量很多，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好多是多少？”
　　系统光团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亮到晃眼的程度：“满后厨都是，一共582只。582积分，582点战力，宿主只要伸伸爪子花上半个时辰就能拿到手……”
　　它并没有特地用诱惑的话语来说这段话，可这个数字听在江陌耳中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天知道她前几日在后山奔波忙碌，被灵兔踹肿了脸，被毒刺鼠扎得满身刺，折腾得自己灰头土脸满身上，也不过才刷了不到500战力。可现在就在后厨，活生生的582战力，唾手可得！
　　江陌一瞬间就意动了，而事实上被积分引诱的不止是她，还有系统也是同样的心情。甚至于在扫描出这个结果后，它都没忍住偷跑去了后厨，扒在笼子上对里面的斑斓鸡流了半天口水。
　　还是察觉到宿主醒来，它这才急匆匆又跑了回来，没忍住开口道出了这个情报。
　　江陌很心动，但江陌也很纠结。毕竟事情可一可再不可三，她怕云清樾察觉之后与她生出嫌隙，可这么轻松提升战力的方式，又着实令虎动心。
　　好半晌，纠结的小废虎才挤出一句：“580多只斑斓鸡，这都够多少人吃了？今天来听讲道的人不少，可他们基本都辟谷了，现在把这些斑斓鸡都杀了的话，不是浪费了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也奇怪起来，问道堂后厨好端端为什么会囤这么多斑斓鸡？要知道，她第一次来问道堂刷分时虽然也刷了50多分，但那也不全是杀斑斓鸡得来的。还有红顶鹅、麻点鸭、以及各种禽畜加在一起，而且有些禽畜杀一只还是2点积分的。
　　总的来说，小白虎第一次来问道堂刷分时，后厨的储备基本还是正常的。她第二次来时，那199的积分已经很多了，这次582只斑斓鸡更是不正常。
　　江陌忽生疑虑，原本还有些心动想去后厨刷分的，也在瞬间就打消了念头。
　　可也就在这时，一直专心讲道的云清樾忽然侧头看了她一眼。虽然前者讲道的节奏一点没变，可江陌分明看到她冲自己比了个手势——一人一虎好歹也同居了月余，这个手势江陌还是知道的，是云清樾示意她可以随意走动，不必在这里等她。
　　系统也看懂了，顿时更加兴奋起来：“走吧走吧，宿主，师姐也同意你离开呢。”
　　江陌看到了云清樾的手势，原本没打算离开也没多想，可听到系统的话后她心中蓦地生出个突兀又不切实际的想法来，心跳都加快了两分。
　　片刻后，系统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而小白虎却深深看了师姐一眼。然后她忽然站起身来抖抖毛，接着跳下高台毫不掩饰的往后厨奔去。
　　这番动静没有引来云清樾的侧目，倒是下方正在听道的众人，目光不可避免的被监兵吸引走。但很快，随着小白虎的背影消失在众人视野，听道的众人也将目光收了回去。至于某些人心中可有想法，那便不得而知了。
　　*********************************************************
　　“580，581，582……”
　　系统光团上蹿下跳，兴奋异常，一只只数着宿主的战果。直到后厨满屋子的斑斓鸡全部被杀干净，整个后厨都萦绕着浓郁的血腥气，它也没觉得这一面倒的屠杀有什么问题。
　　江陌收回被血水染透的爪子，嫌弃般在地上蹭了蹭，沉默刷分的她直到这时才忽然开口，问道：“系统，之前咱们不是说过，不再来后厨刷分了吗？上次你也很担忧的，怎么这次忽然又劝我来？难道580多的积分对你吸引力就这么大吗？”
　　系统背负的贷款其实就是积分，甚至它们也可以用积分在系统商城里消费。因此相较于江陌更在意的战力，对于系统来说它们根本不关心，它们关心的只有积分提成。
　　眼前这只223不太聪明的样子，可精于计算是系统的天赋，它们也不存在遗忘这种事。因此江陌越想越奇怪，而系统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它的回答也十分直接：“因为据系统计算，宿主来后厨刷分，对未来无妨碍的可能性高达95%。”
　　江陌来了兴趣，一面扭头寻找水源洗爪，一面问道：“依据是什么？”
　　系统光团忽闪着，有理有据的回她：“问道堂后厨囤的斑斓鸡太多了。而且宿主还记不记得，前两天咱们在后山打怪的时候，遇到过几个炼气期的弟子抓斑斓鸡，他们说那是任务堂的任务。”
　　江陌闻言想了想，确实是有这事的，不过当时她的心思都放在那一窝灵兔上了。她当时没上心，这时想想却将事情联系到一起去了，揣测道：“难道问道堂的这些斑斓鸡，就是从任务堂那里收来的？可任务堂的任务，又是谁发布的呢……”
　　系统听了当即接话：“当然是师姐啊！如今的明霞峰可是师姐在当家做主，而且除了师姐，谁没事在问道堂囤这么多斑斓鸡？根本就吃不完的！”
　　是的，这是系统演算得来的可能性最大的结果，而促使这一切发生的，自然是小白虎那两次后厨屠杀。或许江陌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想神兽嗜杀有错。修真界弱肉强食，与丛林法则一般无二，在这种情况下老虎从小就要学习捕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云清樾并不觉得小白虎杀几只斑斓鸡有什么问题，或许在她看来，这就跟幼崽的玩闹没什么差别。只不过这玩闹略显血腥，却符合兽类的天性。
　　一时间，江陌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好浪费钱啊。”
　　不知道这些斑斓鸡是云清樾给自己准备的时候，江陌偷偷摸摸杀鸡完全没感觉，反正她就用爪子给斑斓鸡放了放血，回头这些斑斓鸡不还是可以吃吗？但当她知道这些斑斓鸡是云清樾一块灵石一只鸡买回来的时候，顿时就心疼了，毕竟后山的灵兽杀起来不要钱！
　　系统觉得宿主有些抠搜，毕竟修炼从来都是烧钱的，几百块下品灵石带给她的提升真不算贵。但碍于它和宿主一块灵石都没有，这话也就不好说了。
　　江陌也没在说什么，她表面上说着浪费钱，但如果系统这时打开数据面板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她其实挺高兴的，心里甚至还有点甜。不过系统没打开观测宿主的数据面板，倒是江陌洗完爪拍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查看今天的收获——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1
　　战力：5244292（1412）
　　经验：72676/5242880
　　积分：1140
　　潜力：∞
　　技能：血脉传承未激活】
　　之前杀斑斓鸡刷分的时候，江陌就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暖意流淌过四肢百骸，此刻一看果然是升级了。21级就是筑基，即便她这些天有意压制经验值的增长，一颗药都没再嗑过，可之前嗑药磕得太多，到底还是控制不住了。
　　升级给她带来了21点战力的增长，可除此之外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好处。因为她的战力还没跟上来，连符合等级的基础战力都够不上，万一再遇上上次那样的临时任务，就会很吃亏。
　　江陌随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她现在的战力也就相当与炼气六层，连炼气七层都没够上。这一升级到了筑基期，不仅没让她感到欣喜，相反心中越发紧迫起来……20级到21级，在游戏系统这里这是1级之差，可在修真看来却是两种境界，感觉欠下的战力更多了呢。
　　后山刷战力太慢也太危险了，要不然，要不然她还是继续抱大腿？
　　江陌有点心虚，前一刻她还跟系统说浪费钱来着，现在就想抱师姐大腿求富婆包养了。可谁知她这个念头刚起，就见眼前的角色面板上突然跳出一条系统消息来——
　　【系统通告，由于宿主等级提升，自此刻起，低于宿主等级10级的小怪，获取经验值和积分奖励削减至原本的1/10。
　　望宿主努力提升，勇往直前，通过自己的努力早日达到人生巅峰！！！】
　　江陌看完通告顿了顿，问系统：“这通告什么意思？”
　　系统看完通告不无惆怅，答道：“意思是宿主以后再刷斑斓鸡的话，一次就只有0.1积分和0.1战力了。但目前为止，系统数据的统计不算小数点之后的，也就是说宿主再刷斑斓鸡也没用了，除了20点经验值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嗑药呢。”
　　换句话说，江陌抱大腿走RMB玩家的路，还没开始就被系统通告堵死了。


第42章 我教你
　　云清樾这一场讲道持续到了日暮，再加上后来与佛宗和天道宗的人论道，直到月上中天才彻底结束。听道的弟子三三两两散去，仍旧意犹未尽。
　　明月高挂，月洒清辉，弟子们陆续走了个干净，云清樾也从高台上起身。
　　台下的佛宗和天道宗弟子此刻却还未离开，天道宗的游逸笑着上前，说道：“云师妹，方才论道，在下言语间或有冲撞，还望师妹勿要见怪。”
　　云清樾气质冷清，清冷的月色更为她姣好的面容添了三分冷意。不过她既然执掌明霞峰事务多年，自然也不是不知人情世故的人，因此面对游逸的笑脸也并未无视，当下微微颔首道：“原只是道法之争，各人自有各人的领悟，称不上冲撞与见怪。”
　　她说得客气，游逸自然就更客气。两人寒暄几句，游逸终于左右四顾一番，而后面带疑惑的问道：“对了，之前师妹来讲道，分明带着监兵，不知她现在去了何处？”
　　云清樾闻言未答，扭头看向一处。
　　众人随之看去，才瞧见身后高大茂密的古树之上，一只白色虎崽探头看来。许是见众人提及她，亦或者发现讲道终于结束，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小白虎落地无声，抖了抖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向云清樾，乖乖靠在了她腿边。
　　游逸见状，目光略微闪烁一下，而后拱手冲着小白虎行了一礼。
　　神兽位尊且灵慧，而且生来就有元婴修为，在场众人自然都不敢怠慢。佛宗弟子和天道宗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行了一礼，只昙明好似发现了什么，鼻息轻嗅。
　　小白虎没发现和尚的动作，也没兴趣与人寒暄，“嗷呜”叫了一声，径自仰头看向云清樾。
　　云清樾自来懂她心思，当下便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若无要事，诸位且先回天阳峰休息吧。再晚些天阳峰上的巡逻弟子就该出来了，免得到时平添麻烦。”
　　这样明显的逐客令，众人不会听不懂，随后相继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光了，云清樾这才俯身将小白虎抱了起来，离得近了便能嗅到对方身上沾染了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江陌为了刷分杀那么多斑斓鸡，身上染些气息是正常的，即便之后她洗了爪子还在树上吹了许久的风，可依旧瞒不过修士的鼻子。
　　云清樾倒也不奇怪，甚至不用去后厨查看，也猜到了那边的情形。只是一些斑斓鸡罢了，她并不在意，手上捏诀施了个清洁术，那一丝血腥气瞬间消散不见。
　　“玩了这么久，今日可开心了？”云清樾轻摸虎头，顺口问了一句。
　　小奶虎闻言“嗷呜”叫了几声，毛茸茸的脑袋顺势在师姐掌心蹭了蹭：“可开心了，五百多战力呢，就跟白捡的似得。不过就是害你破财了，还有斑斓鸡现在对我没用了，你以后别再花钱买了……”她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可惜说得越多对方越是听不懂。
　　云清樾果然没听懂，不过对于小白虎亲昵的表现还是十分欢喜的。她身上清冷的气息似乎浅淡了些，白皙的手掌在虎崽柔软的皮毛上摸了摸，随后解开了她脖子上的金铃。
　　小白虎只觉得脖子上的束缚一松，疑惑的抬头看了过来，“嗷呜”叫了一声。
　　时隔多日，江陌还不知道这金铃是执明神君送的，她只以为是自家师姐在哪里看到的猫铃铛，觉得精巧好看这才买回来给她戴。不过鉴于这里是修真界，这金铃可能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猫铃铛，而是法器之类的东西。她不认识也不要紧，总归云清樾不会害她，她乖乖戴着就是了。
　　因为不知这金铃的底细，云清樾忽然解铃铛的举动江陌便有些不明所以，只疑惑向她看去。而解下金铃的云清樾只略一查探，便立刻知道了小白虎的虚实。
　　筑基境了，突破应该不久，气息还有些虚浮……
　　云清樾眼中闪过些若有所思和了然，接着又将金铃重新给小白虎戴好，忽然问道：“青岚师叔给你炼制的养灵丹还有多少？最近几日都不曾看你吃过，可是已经吃完了？”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但江陌对云清樾本身没什么防备，于是想也不想就摇头了。然后怕她不信似得，还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两瓶来给她看——神兽原本生来就有天赋空间，可惜死而复生所有技能全锁，所以小白虎如今用的还是玄清宗标配，刚到手时她也是稀罕了好一阵的。
　　云清樾接过玉瓶打开来看了看，发现里面的丹药果真充足，并不是小白虎趁着自己不注意早就把药磕完了，最近几日不见她嗑药也不是错觉。
　　她没再说什么，将养灵丹还给江陌之后，便抱着她御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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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并不知道，云清樾已经看穿了她的小秘密，直到回去了小院她心里还惦记着斑斓鸡的事——师姐今天又没提后厨斑斓鸡的事。可她第一次去是正常储备，第二次去就有一百多只斑斓鸡，这次去更是跨越到了五百八十多只。万一她还继续买怎么办？现在斑斓鸡对她都没用了！
　　穿成一只虎，交流障碍这一点是早有预料的，江陌也一直不曾放在心上，毕竟云清樾很懂她。可这时开不了口解释劝阻，却着实令虎烦躁。
　　怏怏的趴在窝里，江陌问系统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系统光团停在了小白虎的鼻尖上，有关于宿主的资料它是绝对不缺的，因此很快查到了结果：“如果宿主单纯想要口吐人言的话，至少要元婴期，也就是41级。化形还要再晚点，得出窍期，也就是51级……任重而道远，宿主努力吧！”
　　说完似乎觉得41级和51级对于如今的江陌来说太遥远，于是光团闪了闪，又补了一句：“其实宿主到41级解锁了天赋技能，之后想要升级还有打怪就容易多了。”
　　江陌“嗯”了一声，鼻子里哼出来似的，显然并没有被安慰到。
　　系统绕着她飞了一圈，又道：“宿主不满意吗？可是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宿主如今是神兽，血脉等级高才这样。如果是一般灵兽的话，至少得出窍期才能口吐人言，合体期才能化形成人……这样对比的话，你有没有好受一点？”
　　小白虎毛茸茸的耳朵略微动了动，心里果真被安慰到了，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她精神抖擞站起来，抖了抖毛，打算去寻云清樾，打算想个办法告诉对方不要再买斑斓鸡了。
　　说来也是坑，这个修真界的语言虽然与汉语相同，不至于让江陌一来连话都听不懂，可这里的文字却和汉字不同。至少是和江陌认识的简体字或繁体字不同。那些字看着弯弯绕绕，反而有些像先秦时期的篆体，至于是大篆小篆还是别的什么，她是分不清了，连蒙带猜也猜不出几个字来。
　　一朝沦为文盲，彻底断绝交流。以至于云清樾至今不知道江陌的名字，要么喊她小白虎，要么喊她监兵。偶尔交流，除了靠心意相通和云清樾洞察入微之外，也只剩连比带划了。
　　想到一会儿又要连比带划的交流，江陌便是一阵心累。只是她刚从窝里跳出去，还没走两步忽然想到什么，一双虎目霎时亮了几分，急匆匆又扭头问系统：“系统，听说契约灵兽能和主人心意相通，你说我和师姐能不能也结个契约啊？”
　　按理说是可以的，可系统却道：“别瞎想了宿主，你将来是要在玄清宗当镇宗神兽的，怎么可能随便契约？就算你愿意，师姐她也不会这么做啊。”
　　江陌闻言却不气馁，反而跃跃欲试：“她不会这么做，但可以我来啊。”
　　话音落下，江陌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她什么法术都不会，传承都被锁了，修真界的契约她自然也不会结。但既然加载了游戏系统，说不定就有组队功能呢？
　　没有系统的提醒，江陌仔细在面板上寻找起来，最后竟然真的在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组队功能。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就发现那“组队”两个字竟然是灰的，压根没办法用。问过系统才知道，是功能尚未解锁，至于要怎样解锁，系统却支支吾吾不肯说。
　　江陌气结，只好利诱系统：“系统，玩游戏组队的话，队友是能帮着打怪的。我现在就是个废材小号，如果有师姐帮忙带练级的话，升级一定很快的。”
　　然而系统却不为所动，不仅没有告诉她怎样解锁，而且迅速飞远逃了。
　　这还是系统头一次逃跑，江陌一时诧异多过了气恼，只不过还没等她去追系统，却先被一双手抱了起来。重新落入熟悉的柔软怀抱，江陌便听云清樾问道：“小白虎，你今日筑基了对不对？那神兽传承的功法，你现在能用了吗？”
　　江陌闻言羞愧的低下了头，她什么都不会，即便筑基了也还是一只小废虎。
　　云清樾似乎从她的反应里猜出了答案，也不见惊讶或者失望，她只是沉吟片刻，忽而问道：“那我教你些小法术，可好？”
　　江陌倏然抬头，一双虎目亮晶晶的看向云清樾——咦咦咦，这样也可以吗？！


第43章 开小灶
　　大多数灵兽都有自己的天赋技能，比如火焰狮的火海，疾风狼的风刃。这些技能并不需要它们去学，因为它们生来就会，唯一需要练习的也不过就是掌控罢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神兽也是灵兽的一种，他们也有各自的属性。如青龙属木，朱雀属火，白虎属金，玄武属水。他们生来便有血脉传承的记忆，说句生而知之并不为过，各自亦有来自血脉传承的神通——死而复生，约等于废号重练的小废虎除外。
　　而神兽与普通灵兽不同的是，他们除了拥有血脉神通之外，还能根据自身属性学习修士功法。比如玄武可以学习水属性功法，白虎可以学习金属性功法。
　　这是玄清宗供奉执明神君得出的结论，只不过执明神君对于玄清宗的功法基本看不上眼。
　　说来也是，修士兢兢业业修炼，却鲜有能渡劫飞升的。可神兽却得天地钟爱，只要不是喜欢屠戮无辜乃至于孽障缠身的，飞升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们的传承与人修本就不同，施展出来的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自然也就看不上人修的功法。
　　可这一切都有了例外，这个例外便是江陌——云清樾何等聪慧之人，当初斗赛见小奶虎只会动爪子和扑咬，就知道她无法施展神通。昨日又见她被毒刺鼠扎了满身，更明白了她的窘境。
　　修为境界很重要，但在某些时候又显得毫无用处。因为单纯拥有境界，而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攻击防御手段，其实跟没长爪牙的老虎没什么区别。看着凶狠威武，但其实只能算是虚张声势，一旦让人看穿了本质，也就只剩下任人鱼肉的份儿了。
　　云清樾不想让小白虎置于如此境地，即便她是冰系修士，即便玄清宗的功法远比不上神兽传承，她也想教小白虎一些自保手段。
　　当然，在教导小白虎之前，她便将一切厉害关系与她讲明白了：“灵兽自有传承，原本无需学习修士功法，或者反过来说，最早修士创建功法多半还是自灵兽那里借鉴而来的。执明神君就很看不起玄清宗的功法，我能教你的，于白虎传承的功法神通而言，或许连皮毛都算不上……”
　　江陌乖乖听她说完，直到云清樾最后问她：“你真的要跟我学吗？说不定学了人修功法，会把你带歪，于你而言不一定是件好事。”
　　不不不，这当然是件好事，41级之前她都没办法解锁白虎技能。现在等级低打打炼气小怪还成，等将来遇到了筑基乃至金丹期的灵兽，各个会吐水放火施展法术，而她却还是只能靠着爪牙与兽硬拼，说不定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那可就太吃亏了。
　　小白虎想得明白，因此一点也不在意云清樾的话。她凑过去她手边蹭了蹭，又用尾巴圈住了师姐的雪白皓腕，“嗷呜”叫了一声，想学的意思十分明显坚定。
　　索性云清樾问归问，教导之心倒是不曾动摇，见小白虎确实肯学，当下摸摸虎头开始教导。
　　第一次教导神兽修行，云清樾斟酌良久，还是决定像教导新入门的小弟子那般教导。从打坐冥想开始，再粗略说了一下人体经脉和灵力运行——虽然白虎的身体构造一看就和人不同，她的灵力运行路线也肯定和人修不同，但她既然能修炼，自然也有其运行规律。之所以教导她人修如何修炼，也不过是想让她两厢印证，更好理解罢了。
　　小白虎听得认真，而且在听讲的过程中，她终于发现了这次穿越带来的另一个福利，那就是过耳不忘。人体经脉穴位何等复杂，即便师姐只是粗略讲讲，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概括的。而她指点着自己身上穴位介绍时，更只说了一遍，可江陌却分明记得清楚明白。
　　这个发现让江陌有点高兴，可随着云清樾的讲解，她却又迷糊了起来——什么灵气化精，精气运行，内视己身，她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懂。
　　云清樾很快将修炼的基础知识教导了一遍，然后问江陌：“听懂了吗？”
　　小白虎睁着圆溜溜的虎目，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无辜。
　　云清樾见状也不恼，又问：“哪里听不懂？”
　　小白虎再次羞愧的低下了头，左爪踩在右爪上，不好意思告诉对方，自己全都听不懂。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修真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事，而她从小到大学习的却是唯物主义。什么灵气精气的，她看不见也摸不着，自然理解无能。倒是需要记忆的她都很快记下来了，现在也还记得云清樾之前说的每一个字，可就是理解不了。
　　云清樾见她表现也猜到了七八分，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然后抬手托起小白虎垂下的脑袋：“哪里不懂，告诉我，我再与你细细讲解。”
　　本就是基础，其实她已经讲得很仔细了，寻常入门弟子都听得懂。
　　小白虎也知道这一点，可她要怎么告诉云清樾，她无法理解灵力运行？更何况双方原本就交流不畅，这一下更是说不清楚，她“嗷呜”“嗷呜”叫了几声，再次懊恼起不能说话来。
　　好在云清樾有耐心，见状便道：“你别急，我从头再说一遍，哪里不懂你就打断我。”
　　小白虎闻言眼眸一亮，忙不迭点了点头。
　　于是云清樾又说了一遍，直说道灵气化精时，小白虎激动的踩了她一脚。她没急着停下，又继续往下讲，讲到精气运行时，小白虎又踩了她一脚，再讲下去被踩的频率就更高了。直到后来小奶虎跟踩奶似得将她一双鞋踩得脏兮兮，她便明白她是不能理解修炼这件事本身了。
　　这，可能吗？再是嗑药升级，小白虎现在也筑基了啊，怎么可能连最基础的灵力运行都不懂？
　　云清樾眼中疑虑深深，可她不知道的是，江陌修炼根本不是靠吸纳灵气。她根本不会修炼，她有的只是一个游戏系统，筑基也不过是游戏等级提升的外在表现罢了。
　　一人一虎面面相觑，眼中俱是不解。
　　良久，云清樾终于放弃探究，蹙眉对小白虎道：“既然你不理解，那便只能讨个巧了。”她说着薄唇微抿，神色更严肃几分：“监兵，你对我可曾信任？”
　　云清樾鲜少对着江陌唤监兵，这一喊顿时让江陌微微一凛。
　　旋即小奶虎便重重的点了点头，又上前两步站起身抱住云清樾小腿，脑袋搁在她膝头蹭了蹭，金色虎目里的信任依赖清晰可见。
　　云清樾见状神色稍缓，手掌落在小白虎脑袋上揉了揉，这才继续道：“既是信任，那便由我将灵力注入你体内，再引导其在你体内游走，你可借此感悟。不过有些话要说在前面，此法虽能令你迅速感悟灵力，但本身却是很危险的，若非信任之人，切记不可如此。”
　　这话江陌明白，她那么多可不是白看的。这就好像自己大开城门放军队入城，若是友军自然秋毫无犯，若是敌军就能搅得她天翻地覆城破人亡。
　　小白虎当下重重点头，表示记住了。而她不知道的是，云清樾同样要冒不小的风险。即便如今的小白虎实力低微，连灵气都不懂调动，仿佛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可她到底是白虎，即便她没有反击的意识，可神兽生来便得天道眷顾，又岂是小小人修能够冒犯的？
　　若小白虎对云清樾当真全副信任还罢，一旦她有了反击的念头，重伤的肯定是云清樾。
　　换做旁人，定不敢如此轻率作为，此时就该带着小白虎去请执明神君指点修行。可相处日久，云清樾对日日送她礼物的小白虎也有几分信任，便不曾多言。
　　双方交代完毕，云清樾便将小白虎抱到面前端端正正坐好，自己同样盘膝而坐。接着她闭上眼一指点出，正正点在小白虎额头。
　　江陌原本还睁着眼想看她如何施为，结果这一指落在额上，她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江陌便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眼前漆黑的世界里似乎多了一片金色。那金色静止不动时，便好似一片金沙盈满视野。可渐渐地，有股神秘的力量调动了它们，“金沙”们起初懒洋洋的不太愿意动弹，后来抵不过那股力量催促，渐渐化成了一条长长的金色流光。
　　江陌隐有所悟，却只是旁观，没有任何动作。
　　金色流光游走起来，按照某种江陌不懂的规律。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后来便渐渐流畅起来，然后那金色流光游走得越来越快，直到那股引动催促的力量消失，也未曾停下。
　　江陌不知道自己陷入那玄妙境界里究竟多久，只知道等她睁眼时，屋内已是晨光明媚。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江陌活动了下身体，并没有半分不适，仿佛沉眠一夜般精神抖擞。可她分明没有睡觉，而是陷入那种玄妙境界时，也不觉时光流逝。她还没来得及探究更多，也没来得及扭头寻找师姐踪影，就听耳边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自行领悟“打坐”技能，还望宿主再接再厉，勇于探索！】
　　江陌怔了一下，原来之前那就是打坐修炼啊。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闭上眼感悟片刻，果真又“看”到了那一片没有催促就懒洋洋散漫起来的金色流光。
　　那便是她体内的灵力吧？原来游戏等级也不是那么虚，是真的有在她体内储存灵力吗？！
　　江陌忽然觉得有些惊喜，昨晚一夜虽然什么法术都还没来得及学，但能调动体内灵力于她而言已是一桩不小的进步。更何况灵力运用也不一定非要法术吧？
　　这一刻的小白虎跃跃欲试，手比脑子更快。刚想到这里，她便调动了一丝金色灵力覆在弹出的爪子上。肉眼可见，她那白生生的爪尖裹上了一层金属色泽，然后小白虎将爪子往地板上一抓，只听“呲”的一声，原本光洁平整的地板顿时多了几道清晰爪痕！
　　这地板可是青石铺的，而且修真界的青石与凡间不是同一个品种，还要坚硬数倍。从前小白虎在地板上磨爪子时，半点痕迹也没留下过，现在却轻而易举将地板抓破了。
　　江陌一时惊喜异常，只是还没等她笑容绽开，就听耳旁一道机械音惊叫道：“宿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把地板抓坏了？这里可是师姐的房间啊！”
　　小白虎笑意一滞，立刻收回指甲，然后做贼心虚般将爪子背到了身后。


第44章 天资不俗
　　清晨时分，霞光万顷，正是往日云清樾去险峰练剑的时候。
　　小白虎一不小心抓坏了地板，心虚十分，左右四顾一番发现云清樾并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放松之后隐隐又有些失落——不论如何，昨晚也是她头一次打坐入定，而且还是师姐亲自引导的，这种时候她不该守着自己醒来吗？为什么还会准时出去练剑，就不怕她走火入魔？
　　江陌这样想着，但事实上神兽几乎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因为修真界的走火入魔与凡界武林的走火入魔全然是两回事。而神兽本受天道眷顾，就连域外天魔也不乐意找上他们。
　　不过失落归失落，江陌倒也没有多想，很快就振奋了精神。她将背在身后的爪子放下了，愁眉苦脸的看着地板半晌，还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试图磨平抓痕，毁尸灭迹无果后才问系统道：“系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修补地板的东西？比如水泥什么的？”
　　系统光团绕着地上的抓痕转了好几圈，这才对宿主道：“宿主，水泥商城里倒是有，但是不行啊。水泥的材质太脆弱了，完全比不上这青石，而且颜色也有差异。”
　　修补的东西，自然不能十全十美，可一点点瑕疵的话不仔细看也不会留意吧……
　　小白虎心怀侥幸，系统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不赞同道：“宿主，修士的眼睛很毒的，别说这一点点瑕疵，就是飞动的苍蝇少条腿他们想看也能看见。所以你要么什么都别做，乖乖等师姐回来后认错就好，要么就买点好东西彻底修复。”
　　这话一出，江陌多少有些失望，因为她明白以系统商城的货物齐全，肯定不缺能修补的东西。可是想想吧，一管消肿药系统商城里都敢卖450积分，她那点积分够做什么？
　　小白虎瞬间打消了补地板的想法，想了想先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看看有没有什么改变——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1
　　战力：5244307（1427）
　　经验：372676/5242880
　　积分：1140
　　潜力：∞
　　技能：打坐（血脉传承未激活）】
　　从昨日杀光问道堂后厨的斑斓鸡之后，江陌就再没做什么可以增长数据的事了，连颗养灵丹都没磕。此时看来打坐一夜除了让她学会灵力运行之外，游戏数据也有一定增长。
　　比如战力增加了15点，再比如经验值直接增加了300000。虽然现在她升级所需经验值膨胀得厉害，但不得不说，300000这个数据看上去还是相当令人惊喜的。毕竟这还只是打坐一夜的效果，如果她没有被玄清宗包养，没有养灵丹这种外力辅助，要升级恐怕真就得像修士一般靠打坐修炼了。
　　倒是积分并没有变化，好似除了打怪和日常任务之外，她还没找到别的积分获取途径。
　　看过了数据变化，对打坐修炼的收益有了一个彻底了解之后，江陌一时好奇还是打开了系统商城。她也懒得翻找，直接对系统道：“系统，找找看修补地板的材料。”
　　商城是系统附带的一个小程序，这点事小事对它而言自然是轻而易举。江陌只见面前的商城界面一闪，接着万千商品的页面飞速滑过，最后停在了一堆修补材料上。
　　许是商品数量太多，系统翻找出的页面也很长，小白虎用爪子随便划拉了一下，就见林林总总足有数百种之多。其中水泥这类是最便宜的，然后是各种合成胶，再后面还与万能修复剂，最后面还有一系列她听都没听说过，但看上去就很高大上的高科技修补机器。
　　系统热情洋溢的在旁边解说，仿佛商城给了它提成：“水泥太原始脆弱了，修复地板肯定不行。合成胶也差点意思，那到底是胶，寻常人看不出差别，师姐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贬低了低价商品，它开始热情推销：“宿主，你看这个，万能修复剂，别说是青石地板了，就是法宝法器缺了一块，它都能给修复。还有这个，星元修复仪，不仅什么都能补，买下来还能重复使用……”
　　江陌就跟进了商场听导购推销一样听着系统介绍商品，不得不说，系统认定的确实也都是好东西。只是有一个问题，系统凭什么觉得她能买得起呢？
　　小白虎看看自己1140的积分余额，再看看万能修复剂十万积分，以及星元修复仪百万积分的售价。小废虎险些流下贫穷的眼泪，在此之前她一巴掌拍飞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系统：“滚，我有多少积分你又不是看不到，给我推荐这些做什么？！”
　　系统配合着滚了，滚出去又滚回来：“宿主，系统知道你买不起，只是希望你能认清现实。”
　　江陌翻着白眼，没好气道：“什么现实？贫穷的现实吗？”
　　下一刻，只听“叮”的一声，系统欢快的声音响起：“没错宿主，就是贫穷，只有你认识到了自己的贫穷，才能发愤图强的赚积分啊。没有斑斓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后山还有那么多灵兽等着你征服呢。想想吧，你现在连块地板都补不起，丢不丢人，羞不羞愧？”
　　江陌一时缄默，然后默默抬爪再次将系统拍开了。这回她不用系统帮忙，手动翻阅商城，最后果真在商城里找到了和脚下地面一模一样的青石板，售价100积分。
　　小白虎下巴微昂，一脸高傲的用爪子点了点商城界面，示意系统自己看。
　　这回换系统沉默了，好半晌挤出一句：“可是宿主，你难道要买青石板回来自己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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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抓坏的地板最后到底是没补也没换，因为前者太贵，后者对于一只小奶虎来说操作难度实在太高。但经过系统这一番折腾，江陌倒也想开了——不就是抓坏了一块地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现代社会大家养宠物，猫猫狗狗哪个不拆家的，更别提是老虎了。
　　要养老虎，就得承受被拆家的风险！
　　江陌说服了自己，心态一下子就不同了，不再心虚焦虑不说，甚至能出门去等师姐回来了。她噌噌几下爬上了院子里那棵桃树，一边等人，一边试图修炼。
　　不得不说，白虎神兽的天赋确实不可小觑。虽然江陌是只废号重练的水货，不仅没有获得传承，一开始就连打坐和运用灵力都不会。可一旦入了门，修炼于她而言就变得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简单流畅。从全心全意入定，到分出心神一边修炼一边等人，也不过是三两次的尝试罢了。
　　没一会儿，小白虎便自行领会了新的修炼方法，然后眼巴巴趴在树上等人。
　　而这一等她就等了大半日，以为晌午就会回来的人，直到日头西斜才见了踪影。以至于安安分分等在树上的小白虎一个激动，直接纵身而下，跳进了美人怀中。
　　云清樾五感敏锐倒是未曾受惊，手一揽便顺势接住了长大不少，也沉了不少的小白虎。她有些惊喜于小白虎竟在等候，不过一看对方这反应，她也知道对方等急了。于是撸撸虎毛揉揉虎耳，安抚过后又歉然道：“抱歉，我回来得迟了。”
　　小白虎被师姐日渐熟练的撸毛手法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显然享受十分，闻言却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咕哝：“是啊，今天你回来怎么这么迟？平常练剑都没这么久的。”
　　云清樾似乎听懂了她的疑问，一边撸虎一边解释道：“你入定未醒，我今晨出门也并非是去练剑。宗门大比三日后便要开始了，掌门召集众人议事，我才去了天阳峰。结果议事回来，外门又有弟子闹出了些事端，便再耽搁了些时候。”
　　她说得很仔细，仿佛在与小白虎报备行程，并且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而她都这般坦然了，江陌自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惊讶道：“这么快，还有三日就宗门大比？”
　　云清樾这回听不懂她的惊诧了，倒是一旁的系统悠悠飞了过来，这时才跟她解释：“宿主，你入定修炼不是一天哦，现在距离师姐讲道那晚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这么快的吗？她完全没有感觉啊！
　　江陌一时惊诧，但旋即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修真界的修士闭关，动则数月数年数十年，如果日子真那么清晰的一日日度过，是个正常人都该憋出心理问题了吧？可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修士闭关会因此发疯，所以眼睛一闭一睁，不知多少时间过去，这才是常态吧？
　　这边江陌兀自填补着自己可怜的修真常识，那边落在云清樾眼里，就是小白虎忽然一惊一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在最后她似乎想通了，甩甩尾巴，又一副闲适模样。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进了屋，一进门就感觉怀中的虎躯微微一僵。虽然只是一瞬，可云清樾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于是目光迅速往房中一扫，很快捕捉到了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之前小白虎打坐的地方，地板上突兀的多了几道爪痕，痕迹颇深，隐约带着锐金之气。
　　发现这一点的云清樾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惊喜，低下头问小白虎：“那爪痕是你抓的？”
　　小白虎到底还是心虚，爪子蜷进了怀中不说，还仰起头故作无事的四下张望。仿佛她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老虎，根本听不懂云清樾在说什么。
　　至于地板上的爪痕，她看不见，也不是她干的。
　　云清樾被她这反应逗笑了，清冷的眉眼舒展几分。也不等小白虎坦白从宽，她自顾抓起了小白虎的一只爪子，然后按着肉垫一捏脚趾，小奶虎藏在爪子里的指甲顿时露了出来……幼崽的爪子看似锋利，但其实尚且稚嫩，被云清樾捏在手里不仅不像凶器，反而透出几分可爱来。
　　可惜，此刻的云清樾无意欣赏，只将小白虎的爪子往那爪痕上一比，证据确凿。
　　小白虎又是心虚又是羞恼，只还不等她发作，就听云清樾说道：“不错，监兵的天资果真不俗。我尚未教你法术运用，你便已能付诸实际了。”
　　这话，似乎是在夸她？！
　　小白虎诧异的抬头，想看看云清樾是不是认真的，结果却发现那双琉璃眸中少见的有些戏谑。于是她顿时明白，之前被师姐按着爪子对比证据，其实是对方在逗自己。


第45章 大比在即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便过去了。
　　宗门大比前的这三天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很重要，因为外门弟子想入内门，内门弟子想要拜师，已经拜师的弟子还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每个人都在这最后关头努力提升自己，恨不得拼尽一切想要突破，而所有弟子中能够稳坐钓鱼台的，大抵也就只剩下各峰的大弟子了。
　　云清樾身为明霞峰大师姐，修为在同龄人中堪称一骑绝尘，同辈之中也唯有各峰大弟子能与她相提并论，自是不担心宗门大比时会被师弟师妹们超越。
　　她依旧如往日一般修炼，有条不紊，唯一比平日多出来的计划便是指导小白虎修炼。
　　白虎不愧是神兽，即便境界跌落神通不复，但生来对金系法术的掌握便是旁人拍马难及的。云清樾一开始教会她打坐，还没来得及教导更多，江陌便能自行将灵力运用到攻击之中，轻而易举抓破了地板。等后来云清樾教导她法决法术之后，她学起来更是如鱼得水。
　　短短三天时间，云清樾只来得及教导江陌一些基础法术，但这也就够了。江陌通过学习渐渐明白了法术的运用，而后她不仅学会了云清樾教导的法术，还一点就透活学活用。
　　……
　　午后骄阳挥洒，阳光透过桃树的枝丫，洒落在树下一块黝黑的巨石之上。
　　这巨石约有一人来高，通体黝黑毫无光泽，便是阳光洒落在上面，好似也能被黑暗吸收一般不生半点波澜……它看上去与这幽静小院格格不入，却是三天前云清樾亲手放在这里的。
　　黑色巨石名曰黑金石，是剑修测试剑法威力时所用，也是云清樾给小白虎准备的“虎抓板”——房间内被抓破了一块地板是小事，云清樾一看就知道，那爪痕并非江陌故意，而是测试招式威力时不小心留下的。这在修真界再常见不过，但比起青石地板，黑金石无疑更加合适。
　　当日黑金石被放置在院子里后，小白虎便在云清樾的示意下，运起灵力狠狠在石头上挠了一把。然而之前抓青石跟抓豆腐似得利爪，放在这黑金石上却是全无作用。
　　小白虎一爪子下去，非但没有在黑金石上留下半点痕迹，还险些把指甲挠劈了！
　　如今三天时间过去，小白虎信心十足的再次出现在了黑金石前，打算试试这三天学习修炼的成果。只是还没等她伸爪，耳边就先一步传来了系统过于耿直的机械音：“宿主，醒醒，你哪里来的信心十足？你要真是信心十足的话，就不会等师姐出门才来试了！”
　　虚假的信心被戳破了，江陌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把嘴贱的系统拍飞老远，奶虎咆哮一声：“闭嘴，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系统戏精的被拍飞到了十几米开外，又悻悻的飞了回来，索性没再开口。
　　江陌也没再理它，她伸出爪子运起灵力，稚嫩的爪尖立刻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金属光芒覆盖。然后她挥起爪子就想往黑金石上抓，想了想又将爪子收了回来，改为贴在黑金石上试探性的挠——没办法，不管是虎还是人，指甲劈了都会疼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几天她还没忘呢。
　　于是系统就看见宿主小心翼翼的伸爪在那黑金石上挠了挠，再挠了挠。它凑上去贴到石头上一看，却见那黑金石表面仍旧平整光滑，别说爪痕了，就连个划痕都没有！
　　刚被拍飞过的系统光团闪了闪，这回它学乖了，不存在的手死死捂住了嘴没有笑出声来。
　　江陌有些郁闷，但这结果似乎又没有出乎意料，毕竟也只过去了三天而已。这三天她还只跟着师姐学法术，压根没有外出打怪提升战力，收获有限也是应当。不过想了想终究有些不甘心，于是收回爪子再次运起灵力，空气中金属性的灵气迅速聚拢凝结。
　　下一刻，一柄带着锐金之气的小剑出现在了白虎面前，随着她心念一动狠狠向着黑金石劈去……什么开碑裂石，什么碎屑飞溅，压根没有出现。
　　系统又一次凑上前去，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终于发现了一道微乎其微的划痕。
　　气氛有些沉默，也有些微妙，江陌羞恼的瞪了那黑金石一眼，再次不服气的运起了灵力。空气中金属性的灵气再次聚拢凝结，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小剑，而变成了一根小小的绣花针。比之前凝结小剑用了更多灵力，凝结起来却更小的绣花针。
　　绣花针再次刺向了黑金石，“咻”的一声，带起了细碎的破空声。这一针去得又快又急，以至于刚凑上前看热闹的系统都没来得及避开，针尖几乎是擦着系统光团射入的黑金石。
　　饶是系统没有实体，明知道小小绣花针不可能给自己造成伤害，也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它有的话，没有就用特效代替——惊魂未定的系统随后扭头一看，却见之前江陌无论如何奈何不得的黑金石上，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个细小的针眼！
　　小白虎没来得及上前查看，便已经脱力的趴下了，这一击用尽了她的全力。身体一瞬间仿佛被掏空，江陌喘着粗气歇了会儿，才向系统问道：“怎么样？”
　　系统呆了呆，接着如实答道：“有个针眼。”
　　江陌闻言不仅没有失望，反而虎目微亮带些欣喜，因为这已经代表着她的进步与成功。毕竟是金丹修士试招的黑金石，即便云清樾可以随手一剑劈开，也不代表着刚刚筑基的小白虎也有这般威能。更何况她的战力与境界还未能匹配，真论实力连筑基也没达到。
　　*****************************************************************
　　大比前一天，宗门内诸多事务需要处置，其中最基本的便是报名。
　　玄清宗足有弟子数万，分摊到五峰之中，每峰弟子少则数千多则上万。天阳峰作为掌门一脉，弟子是五峰之中最多的，而弟子最少的却还不是峰主不爱管事的明霞峰一脉，而是更为低调的青云峰。不过青云峰如何暂且不提，光明霞峰数千弟子之中，报名大比的也有千人左右。
　　报名持续了整整三天，云清樾作为大师姐自然不会时时盯着，但到了最后一日临近截止，她还是抽空去了趟半山广场，查看报名情况。
　　“大师姐。”云清樾飞剑落下，半个广场的人纷纷向她行礼问好。
　　云清樾收起飞剑，如往常一般波澜不惊的点点头，继而上前几步问那登记弟子道：“如何？”
　　那弟子原本坐在书案后登记报名，云清樾飞剑落下时，便已起身相迎。此刻见大师姐询问，立刻奉上登记的名册，说道：“大师姐，这是报名登记的名册。其中报名的有亲传弟子52人，内门弟子337人，外门弟子596人，全都登记在册。”
　　亲传弟子又分峰主亲传和长老亲传，明霞峰拢共也只有60人，除了几个年纪尚幼的基本全部报名了。他们都是为了争夺大比前十去的，换句话说也是冲着三宗会武去的。
　　其次是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两者人数相差近十倍，但报名的人数差距却没有那么大。盖因外门弟子大多资质普通，有许多几经挣扎已然认命，敢于报名的都是自认有些本事的。而内门弟子与亲传弟子差不多，除了年纪不足或超过的之外，其余基本全部报名了。
　　云清樾代师执掌明霞峰多年，对于明霞峰弟子的情况了然于心。不过她再是了解，也不可能记下每一个内门弟子更或者外门弟子，能入她眼的也唯有那60个亲传弟子罢了。
　　此刻她听完登记弟子的禀报，接过名册翻开一看，果然三者都是分开记录的。
　　内外门弟子人数太多，她一扫而过，随后仔细看了看报名的亲传弟子。看过一遍之后，她眉头便是微蹙，随后又再看了一遍才问道：“仲衡没有报名？”
　　那登记弟子闻言刚要开口，便听一道清朗男声从远处传来：“来了来了，这便来报名了。”
　　话音落下，那人已到近前，却是个白衣负剑的俊朗青年。说他是青年也不太恰当，因为他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少年模样，模样看着就很显小，对上云清樾后就连气质也更显小了。只见他冲着云清樾一拱手，笑嘻嘻说道：“路上耽搁，回来晚了些，还望师姐见谅。”
　　这人便是仲衡，也是明霞峰掌门亲传的二弟子，云清樾的二师弟。别看他生得稚嫩模样，但其实年纪比云清樾还要大上几岁。不过他入门晚，再加上青钰不爱教徒弟，仲衡入门还是云清樾手把手教的。因此他对这小师姐又是敬重，又是不服气，一心想要超过对方。
　　当然，迄今为止这还只是个愿望，并且是距离实现越来越远的愿望。
　　云清樾扫了眼已经数年未见的师弟，微微颔首，随后将手中登记名册递了过去：“既然回来了，就自己把名字写上吧。”
　　仲衡乖乖接过名册，大笔一挥签下名字，将名册递还给登记弟子，而后便一脸跃跃欲试的对云清樾说道：“师姐，数年未见，比试一番如何？”
　　他说着便要招出身后背负的重剑，云清樾却只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仲衡怔了一下，赶忙追了上去：“诶，师姐，你怎么就走了，不打一场吗？”
　　云清樾只丢下一句“擂台上比”，然后便御剑离开了，仲衡随后追着她回到了居所。两人一起进了小院，却见院中安宁空落，唯独不见了小白虎身影。


第46章 睚眦必报
　　宗门大比在即，整个玄清宗的气氛都莫名躁动了起来。往日里还算冷清的明霞峰，这两日也多了许多人走动，或是弟子出关，或是历练归来。对于入门不久的小弟子来说，就是峰头上乍然多了许许多多的生面孔，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明霞峰的弟子竟有这许多。
　　当然，热闹也是分区域的，比如报名的半山广场，亦或者比试切磋的比武台，这几日都是人满为患。而与之相反的是其他地方，比如后山的历练场，这关头就再也没人会去。
　　只有短短几日功夫了，还去后山历练做什么？弄不好还得换一身伤回来。
　　大抵是因为少了弟子历练骚扰，这两日后山一片太平，就连最为胆小的灵兔也时常离开洞穴在树林草丛间穿梭。比如此时，一只灵兔蹦蹦跳跳来到溪流旁觅食，它一边埋头啃食着溪边新生的嫩草，一边将耳朵高高竖起，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蓦地，灵兔啃草的动作一顿，接着两只长长的耳朵微微转动。它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哪怕那动静微乎其微，但生性胆小的灵兔还是警觉起来，并且迅速放弃了眼前的美食。
　　长长的后腿在地上用力一蹬，雪白的灵兔登时化成了一道白色残影，迅速逃离了溪边。
　　也就在灵兔离开后不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响声的源头离得不远，正是溪流旁的一片灌木林中。而后又等片刻，一只巴掌大小却浑身是刺的灵兽缓缓从灌木丛中爬了出来。它个头不大，动作也不快，但那一身尖刺看着便不好惹。
　　没错，这正是一只毒刺鼠，它外出也是为了觅食——和系统认知中的刺猬不同，即便两者长得确实很像，但毒刺鼠没有昼伏夜出的习惯，不惧怕阳光也不胆小，相反还有些豪横。
　　如眼前这只毒刺鼠，便是大摇大摆从灌木丛里出来的，出来后就用它便用长长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很快发觉了逃走灵兔的气味。可它个头太小了，逃走的灵兔却太大，即便正面对上放倒对方对它来说轻而易举，可这么大的猎物它又吃不下，费力去追也是得不偿失。
　　于是毒刺鼠放弃了逃走的兔子，长长的鼻子又在空气中嗅了起来。隐约间，它似乎闻到了幼鸟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是什么呢？毒刺鼠又嗅了嗅，一时间竟是想不起来。
　　而就在毒刺鼠回想的当口，溪流旁的一块巨石后，一只白色的虎崽正探头探脑向它张望，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的甩动，却灵巧的避开了草木，不发出半点声响。观察许久后，她收回目光，压低声音不确定的问系统：“是这一只没错吗？我看这小东西长得都一样啊。”
　　系统闻言顿时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宿主放心，就是这一只。上次是我选错了猎物，害你吃了大亏，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我当时就给那刺猬打了标记，保证一找一个准。”
　　既然系统都这般信誓旦旦的保证了，江陌自然也就信了，再看向那毒刺鼠时目光犀利不少。
　　毒刺鼠到底是灵兽，而且还是二阶灵兽，感知能力自然不可能比灵兔还差。它当然察觉了附近有旁的灵兽，甚至也没错过小白虎犀利的目光，可那又如何呢？它一身毒刺，鲜少有兽愿意招惹，渐渐便以为自己十分厉害，对别兽的窥视也毫不畏惧。
　　谁敢来招惹它，它就赏对方一身刺，看谁更加不好过！
　　只是这一次它失算了，那道隐藏的犀利目光刚投落身上，毒刺鼠本不欲理会却发现视野中出现了一道金芒……这可就有些不妙了，纵使毒刺鼠在后山横行霸道，无兽敢惹，可这里毕竟是明霞峰的历练场，来来往往最不少的便是前来历练的修士。
　　修士和灵兽不同，他们往往手段繁多还有各种法器辅助，是后山灵兽最不愿意招惹的存在。即便每年都有手贱被毒刺鼠扎的小修士，可那些动手的毒刺鼠往往也没什么好下场。
　　二阶灵兽的灵智虽然不高，但最基础的危险感知却比野兽要强百倍。毒刺鼠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好，觉得自己可能是遇上那些讨厌的修士了，可这时再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道冲自己袭来的金芒不仅十分迅捷，还让它预感到了十足的危险。
　　毒刺鼠当即蜷身一裹，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柔软的面部和腹部全部都藏在了“球”里，只留一身毒刺在外应对危机。而且它还十分机灵的往一旁滚去，妄图躲开那道攻击。
　　它竟真的躲开了，因为使用法术的江陌还是个新手，顾得上威力就顾不上操控。
　　系统在旁围观，见状忍不住大叹一声：“哎呀，可惜，竟让它躲开了。”说完一回头，就发现自家宿主的气息微弱了不少，显然是没留手，而发动这样一次攻击对她的消耗也不少。于是系统建议道：“宿主别用全力啊，它又不是黑金石，肯定一戳就破的。”
　　这话没错，或许毒刺鼠的后背很坚硬，但再坚硬它也只是二阶灵兽，不可能比得过黑金石的硬度。于是小白虎收敛一些，很快又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
　　一个攻，一个逃。
　　毒刺鼠很快意识到对手距离太远的糟心，毕竟它的刺虽然可以发射，可射出的距离却是有限的。小白虎躲在巨石后它根本够不着，只能被虎追着打，一时间又气又无奈。最后没办法，气性再大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毒刺鼠也只能选择撤退。
　　它的窝就在溪旁的灌木丛里，那里有它扒出来的洞穴，巢穴总是最给兽安全感的地方。索性它现在已经裹成了一个球，滚起来倒也很快。
　　系统很快察觉到了它的意图，提醒江陌道：“宿主，不好了，它要逃回洞穴了。”
　　洞穴给兽安全感，是因为那里难以攻击。不仅毒刺鼠明白这一点，江陌更是明白，闻言顿时顾不得再躲藏，后腿一蹬便追了出去。
　　毒刺鼠团成了一团，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否则它也无法准确的找到自己的巢穴。此刻察觉到那躲在暗处偷偷放冷箭的兽终于出来了，它内心不禁一喜，接着便是恶向胆边生，在小白虎靠近的那一刻，毫不留情的射出了百余根细小毒刺。
　　“宿主小心！”系统立刻察觉到了毒刺鼠的攻击，出言提醒。
　　然而根本不必它提醒，已经吃过一回亏的小白虎哪里还会让对方得手第二回？只见她低吼一声，一层淡淡的金属光芒顿时裹遍了全身，毒刺鼠射出的毒刺射在那金属光芒上，顿时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脆响，仿佛砸在了什么金属上。
　　小白虎听到这动静都不由得咧了咧嘴，倒不是觉得自己防御成功有什么了不起，而是因为这毒刺鼠的刺明明那般细小，没想到发射出来竟有这般力道，也难怪她上次被扎得那么惨了。
　　想起上次的遭遇，小白虎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几分疼痛，对这只毒刺鼠的仇恨自信也就愈甚。她顶着一身防护毫不犹豫就冲了上去，然后一爪子按住了见势不对打算再次逃跑的毒刺鼠……当然，这时她也没忘记在爪子下添一层防御，免得肉垫被毒刺扎到。
　　毒刺鼠全靠一身毒刺逞威，此时毒刺扎不破小白虎的防御，它又被对方踩到了脚下，自然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就逃都没办法逃。
　　渐渐地，脚下的小兽开始颤抖，显然开始惧怕起来。
　　然而小白虎不仅没有因此生出什么怜悯之心，反而觉得心中郁气一舒，觉得畅快极了——是的，她记仇了，而且睚眦必报。上次被毒刺鼠扎了几十根毒刺，吃了那么多苦头事小，浑身被毒肿了狼狈不堪的向师姐求救事大，那简直太丢脸了！
　　有仇必报的小白虎歪头想了想，最终决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毒刺鼠既然拿刺扎她，她也要扎回来。至于她身上没毒，那就当是便宜它了。
　　这样想着，小白虎一脚踩着毒刺鼠，身边迅速凝结起了一阵金光。
　　很快，在系统的注视下，那些金光凝聚成了一根根纤细的绣花针。猜到宿主意图的它无意识打了个激灵，果然，下一刻就见这数十根绣花针向着被踩住动弹不得的毒刺鼠扎去……
　　“嘶”系统倒抽一口凉气，整只统都要炸了。
　　什么叫虐杀，这就叫虐杀！虽然这几十根绣花针完全就是还它当初扎小白虎的刺，但不得不说，几十根细刺扎在白虎身上不算什么，可几十根绣花针扎在巴掌大的毒刺鼠身上，那简直是能把小兽扎成了蜂窝。它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就咽气了。
　　系统瞥了眼死状凄惨的毒刺鼠，又瞥了眼小心眼不肯吃亏的宿主，光团悄悄暗了两个度，然后又往远处躲了躲——惹不起，惹不起，还是躲远些吧。
　　小白虎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倒也没去理会，只不屑的轻嗤一声。
　　让她打怪的是系统，现在害怕的也还是系统，这统胆子也太小了，都不知道随谁。不过说起打怪什么的，江陌忽然想到什么，顺手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1
　　战力：5244307（1537）
　　经验：674676/5242880
　　积分：1190
　　潜力：∞
　　技能：打坐、初级灵力运用（血脉传承未激活）】
　　与三天前相比，她的数据果然又有不小的变化。其中最醒目的是技能又多了一个，虽然还是初级，但对于江陌来说也已经获益良多。而除此之外，数据变化最让江陌惊喜的是战力整整涨了510点，这三天的修炼所得只论战力的话，竟不比她打怪来得慢！
　　而相较于打怪，江陌当然是对目前的情况更为满意。毕竟之前战力提升再多，她学会的也只是扑咬闪躲之类的手段，和寻常的野兽没有多少区别。
　　而这三天跟着师姐学习，她却会学了法术运用，能攻能守能远程，提升简直难以估量。
　　江陌喜滋滋的，随手点开了历史消息，打算看看那510点战力是哪儿来。忽略一大堆打坐获得经验值的提示之后，她最终找到了这么两条——
　　【玄天大陆历75891年9月13日12：47：51
　　恭喜宿主领悟“初级灵力运用”，战力+500。】
　　【玄天大陆历75891年9月13日15：21：03
　　宿主击杀“毒刺鼠”一只，奖励经验值2000，积分+10，战力+10。】
　　前一条并没有出乎江陌的意料，毕竟战力有没有增加，她这个当事人感受最清楚。而后一条却让她眼睛一亮，有些惊喜——毒刺鼠固然可恶，上次她也确实吃了大亏，但原来这玩意这么值钱的吗？要知道杀一只灵兔，她才能得1积分和1战力啊！
　　想到这里，小白虎的虎目顿时亮了，望向毒刺鼠尸体的目光都变得炙热起来……
　　***************************************************************
　　云清樾回到居所没见到小白虎，但养虎多日到底对她有些了解，沉吟片刻后便径自往后山寻去。跟来的仲衡见状也不急着回隔壁自己家了，反而兴致勃勃再次跟上。
　　两人御剑飞得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便在后山历练场外围落了下来。
　　云清樾结丹已有十年，仲衡也是外出历练数年未归。两人对于这片历练场虽然都不陌生，却也许久不曾来过了，乍然落在此处，还生出些时过境迁之感。
　　仲衡往树林里看了几眼，这才回头问云清樾道：“师姐，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云清樾并不答话，迈步便往林中走去，同时丢下一句：“今日没空与你切磋，你外出历练归来，还是先回居所暂歇吧。”
　　仲衡见她冷冰冰不搭理自己，心中莫名生出些失落了。所幸他脸皮厚，见云清樾只是开口赶了一句，便当做没听到，抬步又跟了上去：“师姐别这么说，好像我跟着你就是想赖着你切磋似得。咱们师姐弟多年未见，就不能聊聊天联络下感情吗？我出去走了不少地方，可没忘记给你带礼物。”
　　云清樾原本正施展法决追踪小白虎踪迹，闻言不禁侧目——要知道，因着师尊青钰沉迷修炼的缘故，明霞峰原本散漫随性的风气都随之一改。尤其是他们这些弟子，个个跟着师尊学成了修炼狂，在仲衡之前还有两个师弟妹也是历练归来，可两人别说带礼物了，连登门拜见一场都没有，回来报个名就又修炼去了。没想到仲衡回来得最晚，竟还有空操心这个？
　　许是云清樾眼中的诧异太过明显，仲衡不知为何有些扭捏。他摸摸鼻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千年寒晶，递给云清樾道：“我历练时偶然所得，想着与师姐灵根契合，便带回来送你了。”
　　这千年寒晶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看着与冰块差别不大，但甫一从储物戒中被拿出来，便有一股寒意飞快扩散。只这说句话的功夫，两人脚下的草木便已在午后骄阳下结了一层冰，若是将千年寒晶放在这里一夜，只怕将整片后山冻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清樾本是冰灵根，敏锐的从那千年寒晶中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灵力。她知这千年寒晶珍贵，但也没有不接，只是接过千年寒晶时同时说道：“等回去，我划一万宗门贡献给你。”
　　玄清宗是大宗门，宗门贡献比灵石价值更高，无论换功法还是法宝都是最划算的。
　　仲衡闻言本不太想要的，可对上师姐清冷的眼神，到底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嘟哝了一句：“说好的礼物，结果还要与我算这么清，师姐果真是拿我当外人。”
　　云清樾听见了，却没理会，因为她确实没把他当内人。只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领情的，因为千年寒晶得来不易，也不知在仲衡储物戒中存了多久，若他早将这东西换了自己可用的资源，只怕修为还能再涨一涨。不过这话她就不说了，说出来才是真的生分。
　　将千年寒晶放进自己的储物戒后，云清樾再次迈步向着山林走去。
　　仲衡见状又跟了上去，再次问道：“师姐来这里做什么？”
　　刚收了礼物，云清樾似乎不好不答，再加上她已经寻到了小白虎的气息，于是便道：“来寻监兵。掌门将她托付于我照顾，她惯来顽皮，喜欢跑到后山来玩。”
　　仲衡听得有些诧异：“监兵？咱们玄清宗什么时候又多了位神君，我怎么不知道？”
　　连天道宗和佛宗的人都知道了，自家宗门的人却不知道，听上去多多少少有点不靠谱。但事实上这种事也不稀奇，外出历练的弟子消息不灵通是常有的，更别提还有那些闭死关的，连三宗大比都不出现，等他们出关时面对物是人非也是早就习惯了。
　　云清樾没说别的，只简单解释了两句：“是前两月弟子往云岭秘境历练，我领了任务随行，偶然间在秘境中发现的。是刚出生的小白虎，秘境中灵气不足，天生有些孱弱。”
　　两人脚程很快，说话间便赶到了云清樾发现气息的地方。
　　仲衡也是金丹修士，虽然他还没见过小白虎，但只是稍一探查便发现了空气中凝而未散的一缕锐金之气。而随着这股气息再一探查，小白虎的行动轨迹几乎一览无余，两人便寻着锐金之气的浓淡，一路向着小白虎离开的方向追去。
　　只是追着追着，细心的云清樾和不太细心的仲衡便都发现了不对——除了锐金之气，两人一路追寻，总有淡淡的血腥气萦绕鼻间。待寻着血腥气一找，必定便能寻到毒刺鼠的尸体。
　　毒刺鼠这种东西，又没用又难缠，因此在这片历练场里几乎没有天敌。除了偶尔有手贱的小弟子弄死几只之外，这东西谁见着都会避开，渐渐便泛滥了起来，多年积累之下说不定数量比灵兔还多。可再多再泛滥，也没有一死死一路的道理。
　　仲衡蹲下身，检查了一番毒刺鼠的尸体，而后颇为无语的看向云清樾问道：“师姐，那位监兵与这些毒刺鼠有仇吗？”
　　云清樾也很无奈，虽然她早猜到小白虎这时候跑来后山，很有可能是来报仇的。但杀一两只报复一下也就算了，玄清宗那些吃过毒刺鼠亏的小弟子都是这么报复的。这见一只杀一只……不，更准确说是找到一只杀一只什么的，就太斤斤计较了吧？
　　不过无奈归无奈，云清樾也没把小白虎的黑历史往外说，虽然仲衡自己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就是了。两人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顺着毒刺鼠的尸体一路找了过去。
　　终于，树丛遮掩间，一道白色身影映入了二人眼帘。
　　云清樾和仲衡都是金丹修为，小白虎修为不够，自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二人到来。更何况她现在一心狩猎，注意力全放在了前方不远的那一窝毒刺鼠身上，对周围的环境更是放松了警惕。于是云清樾和仲衡便见证了一场属于小白虎的猎杀。
　　猎杀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杀毒刺鼠已经杀出经验来的小白虎一心积分，绝不拖泥带水，灵力凝结成的细针也变得抠搜起来。一只毒刺鼠一根针，小白虎面前一次性凝结出了五根，然后在同一时间发射出去。还没等那一窝毒刺鼠反应过来，就一家子整整齐齐躺下了，每一根针都正好扎在了它们的眼睛上，穿脑而过。
　　小白虎身上戴着金铃，整个修真界几乎没人能看穿她的修为，仲衡自然也一样。不过见到这一幕，他却忍不住咋舌——白虎用针，他还真没听说过，监兵的攻击不一向粗犷的吗？！
　　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出声，就见刚还威风凛凛干翻了五只毒刺鼠的小白虎忽然四肢一软，整个趴在了地上，呼哧带喘的，显然消耗不小。
　　这是不是太弱了些？亦或者之前杀得太爽，这会儿虚了？
　　仲衡还没想明白，就见身边青衣一闪，云清樾已经出现在小白虎身旁，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小白虎看见她却是不喜反惊，满脑子都是：遭了，偷跑又被师姐抓包了！
　　下一刻看到上前的仲衡，刚还心虚的小白虎却瞬间警觉，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第47章 大比开始
　　仲衡自认为长得不错，不说人见人爱，但至少不是猫憎狗厌——说起猫憎狗厌这一点，他家师姐比较有发言权，连宗门代步的仙鹤都躲着她走——可眼前这只小白虎是怎么回事？师姐抱她就好好地，自己什么都没做，她怎么看见自己就炸毛了？！
　　青年修士略有茫然，不过眼前这炸毛的也不是普通灵兽，而是宗门未来的镇宗神兽。仲衡自然不敢怠慢，即便对方冲自己炸毛，也得恭恭敬敬行礼：“弟子见过监兵。”
　　小白虎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大抵是没打量出什么来，又转头看向云清樾。
　　云清樾抬手在小白虎脑袋上轻拍了两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旋即介绍道：“这是仲衡，是我的二师弟，之前一直在外历练，今日才赶回来参加大比和论武的。”
　　小白虎闻言稍稍放松了警惕，虽然她依旧看对方不顺眼，可还是矜持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她往云清樾怀里一窝，就再也没看过仲衡一眼——打怪很累的，虽然她现在一根针就能刺死一只毒刺鼠，但为了刷分她也榨干了身体里储存的所有灵力。
　　师姐要是不找来，她其实也打算打道回府了。
　　云清樾看看怀中瘫成了一摊虎饼的小白虎，琉璃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过当着仲衡的面，她当然也不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仲衡答应一声，摸摸鼻子，不知为何总有种自己被嫌弃了的感觉。
　　两人一虎于是御剑离开，他们走后，整片树林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过了许久，一只小兽探头探脑从旁经过，也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加快速度一溜烟跑走了。
　　而就在小兽离开后不久，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忽然漾起一阵诡异的涟漪。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而后一道人影渐渐浮现出来。他抬头望着二人一虎离开的方向看了良久，最终神情阴郁的一拂袖，转身就又消失不见了。
　　……
　　再次御剑回到了居所，仲衡原本还想跟去云清樾院中——他外出历练数载，自觉进步不小，迫切想找师姐切磋一番——结果之前一直不曾对他设防的大师姐，这一回却在进门之后直接开启了禁制。于是毫无防备的仲衡抬脚跟上，一头便撞在了禁制上。
　　青年揉了揉自己被撞红的额头，又瞧了眼水波样泛起涟漪的禁制，而后不满的嘀咕了几句，终究不甘不愿回去了隔壁自己阔别数载的居所。
　　等外人一走，江陌便彻底放松下来，尾巴缠在师姐的手腕上，稍有讨好。
　　云清樾一眼就看出了奶虎的小心思，却没打算轻轻放过，她面上清冷之意不减：“不是让你待在家中好好修炼吗，怎么又跑去后山招惹毒刺鼠了？”
　　小白虎悻悻，再加上原本就灵力耗尽十分疲惫，索性眼睛一闭往师姐怀里一歪，假装睡着了。
　　云清樾哭笑不得，可你永远也叫不醒一只装睡的虎，所以最后这一顿教训终究还是被小白虎赖掉了。之后又过了片刻，云清樾便发现小奶虎真的睡着了。
　　她轻叹一声，将虎崽放回了窝里。
　　*********************************************************
　　江陌这一觉睡得挺沉也挺安稳，再次醒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小奶虎揉揉眼睛又伸个懒腰，整只虎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懒洋洋的，躺在窝里一点都不想再动弹。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洋洋抬起爪子，却不是起床，而是随手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查看昨天没来得及查看的收获情况——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1
　　战力：5244629（1859）
　　经验：739076/5242880
　　积分：1512
　　潜力：∞
　　技能：打坐、初级灵力运用（血脉传承未激活）】
　　江陌看过面板后在心里算了算，发现昨天小半天的功夫，她竟然就刷到了322点战力和积分。其中整数都是毒刺鼠贡献的，多余的2点是她在寻找目标的路上，顺手解决的两只灵兔。
　　不得不说，有了师姐开小灶提升，她刷怪赚积分的速度简直有了质的飞跃。如今一招一个毒刺鼠，刷的积分甚至不比当初躲在问道堂后厨杀鸡来得少。
　　江陌在心里算了算，按如今这种刷怪速度，她只需要再往后山去个一两趟，花上一两天的时间，就妥妥能将战力推上筑基该有的水平——虽然正常来说，2310的基础战力只是同阶垫底，但垫底与够不着相比也是一种莫大的进步不是吗？
　　小白虎忽然信心十足，刷分的爪子蠢蠢欲动，扭头便问系统：“系统，师姐去哪里了？”
　　系统在宿主休息时，多半也处于半休眠状态，以此节约能源。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它压根不必纠结，当即便答道：“宿主忘了吗，今天是宗门大比开始的日子啊。”
　　哦，对，宗门大比开始了。
　　江陌险些把这茬忘了，旋即从窝里一跃而起便往门边跑去，也忘了之前想偷跑刷分的事：“师姐去参加宗门大比了吗？她怎么没带我一起去？”
　　然而云清樾是去参加大比的，带她去做什么？看戏吗？
　　系统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也跟着宿主跑了出去，结果这次江陌连院门都没出就直接被禁制拦在了门内。她一时郁闷，刚想抬爪挠上两把，结果眼前的禁制忽然就漾起涟漪打开了。
　　然而还没等江陌惊喜，就见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云清樾，而是一身玄衣的执明神君。
　　小白虎高涨的情绪顿时冷却下来，她变脸变得过□□速，以至于执明神君看得一清二楚。后者顿觉好气又好笑：“怎么？不想见到我？还是你想老老实实呆在这院子里？”
　　圆圆的虎耳动了动，小白虎听出两分话头来：“神君想带我去哪儿？”
　　执明神君轻哼一声没说话，一抬手，无形的力量便拎住了小白虎的后脖颈。奶虎的身体顿时一僵，直到被执明神君抱在怀中抚摸皮毛，这才抬爪一脸拒绝的将对方的手推开：“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虎。”
　　听到这话的执明神君轻嗤一声，想起这只白虎居然是少见的母虎，到底还是停下了手上动作：“成日里黏着个小弟子撒娇耍赖，你还不够随便吗？”
　　小白虎一时竟无言以对，半晌憋出句：“我乐意，你管不着。”
　　执明神君倒也没有纠缠，随手拿起毛茸茸的虎爪又捏了捏，旋即皱眉道：“我给你的青元灵髓，你到现在也没用吗？”
　　小白虎听到这话先是一怔，之后才想起那瓶在她储物空间里吃灰的青元灵髓。虽然她现在还用不了，但那确实是好东西，一面之缘的执明神君也足够大方。冲着这一点，她决定将态度放好一些，于是取出青元灵髓解释了一句：“我现在还太弱，不适合用这个。”
　　执明神君听罢却曲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谁告诉你不能用的？咱们神兽生来便体魄强健，什么天材地宝不能消化？更何况青元灵髓属性本就温和，最适合幼崽不过。”
　　相较于两月前，如今的江陌对于升级已经不那么迫切了，可听到执明神君的话还是不免意动。系统见状忙在旁边泼冷水：“宿主你清醒一点，你不是原装货啊！”
　　是的，她不是原装，是弱鸡占了废号重练。
　　江陌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脸上的意动也瞬间变成了纠结与失落。她虽没有开口，但执明神君似乎也猜到了她的顾虑，略一沉吟说道：“你体质是弱了些，若是有所顾虑，不如将青元灵髓倒入灵泉之中再行吸收。我记得明霞峰大弟子的居所里，应当是有一口灵泉的。”
　　他说着，目光往眼前的小院中望去。
　　这是个好提议，师姐房中确实也有一口灵泉，但小白虎听了执明神君的话却险些再次炸毛——这家伙怎么知道师姐房中有灵泉的？莫不是为老不尊，什么时候偷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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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神君当然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再说他都八千岁了，云清樾在他眼里和幼崽没什么区别。不过小白虎那弯弯绕的小心思，他“老人家”猜不到，索性也没理会。
　　青元灵髓的事执明神君也只提了一句，似乎并不十分上心，旋即便带着小白虎离开了。
　　修士筑基得以御物，元婴方可不借外力御空。而对于出生即元婴的神兽来说，御空飞行几乎是他们的本能，哪怕玄武白虎不像朱雀那样有翅膀。而到了执明神君如今的修为，更是连御空飞行都不必，他随手一指便能划破虚空，再一踏步便能完成瞬移。
　　瞬息千里不是说说的。就好像前一刻小白虎还在纠结执明神君到底有没有偷窥师姐居所，下一刻眼前光景一转，二人已然到了天阳峰上。
　　天阳峰位于五峰中央，又是掌门一脉，宗门大比理所当然设置在了这里。
　　不过说是在天阳峰举行大比，其实也不尽然，准确来说应当是在天阳峰左侧旁的一座小灵峰上。只不过这座小灵峰比较倒霉，千年前天阳峰有位剑修尊者走火入魔，发疯时恰好一剑削掉了半座灵峰，于是这座小灵峰顶上就变成了平整一块，后来又被废物利用建成了广场。
　　宗门大比不是一峰之事，五峰数万弟子至少会有一大半前来参与。如此天阳峰上的半山广场就不够用了，除了这由整座灵峰建成的巨型广场之外，也难有其他地方能举行如此盛事。
　　自今日晨起，小灵峰广场上便少见的热闹了起来。
　　五峰弟子纷纷赶到，一眼望去堪称人山人海。师兄弟或者相熟之人聚在一处，三三两两摩肩接踵，说笑玩闹之声惊得四周鸟雀远遁。直到掌门与峰主等人齐至，纷纷在广场前的高台落坐，众人这才收敛，这份热闹喧嚣也终于了消停几分。
　　按照惯例，青霄掌门会说几句话，然后宣布大比开始。只是今日还未等他开口，执明神君便抱着小白虎出现在了广场半空。
　　小白虎面对骤变的场景先是一怔，接着一眼便瞥见了站在青钰峰主身后的云清樾，虎目微亮——今日的师姐换下了惯常穿着的青衣，一袭白衣衬得她翩然若仙。即便周遭尽是穿着同样衣衫的同门，她依旧不曾泯然众人，反而愈发耀眼夺目。
　　可惜还没等小白虎继续欣赏师姐美貌，掌门与一众峰主长老便都站了起来。台上台下，所有人俱是恭敬俯首，向着执明神君行礼：“见过神君。”
　　执明神君抱着小白虎，坦然受之，只微颔首道：“我与监兵来看大比。”
　　宗门大比对于玄清宗来说不算小事，但也没有太过紧要，毕竟十年就有一回。哪怕是之后的三宗论武，一甲子也有一次。这时间对于修士来说或许还能算长，但对生命以千万载计的神兽来说，就显得不值一提，甚至太过频繁了。再加上玄武本就懒散，宗门大比他都不知几千年没出席过了。
　　不过青霄掌门听到他的话，也没有露出意外神色，当即便令人在高台主位旁添了两张椅子——一张自然是给执明神君的，而被执明神君抱在怀里的小白虎，也有单独的座次。
　　小白虎对此颇为满意，率先跃起，落在了离青钰峰主更近的椅子上。
　　青钰峰主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不给监兵面子。而执明神君对此也没什么表示，只施施然一撩衣摆，坐在了青霄掌门身旁。
　　小白虎飞快扫了左右一眼，只见高台之上一排椅子摆得老长。居中而坐的自然是青霄掌门，左手边依次是执明神君、她，以及四峰峰主。而对面则是天道宗和佛宗的几个随行长老，以及此次参加论武的弟子，俱是些生面孔，之前倒也随着一同向执明神君行了礼。
　　对于别宗的人和事，小白虎目前都不太感兴趣。
　　她又将目光回转到身旁。这一次没再紧盯着云清樾，倒是看到了她身旁站着的仲衡。而除他之外，青钰峰主身后竟还男男女女站了好几人。
　　数一数足足有七人，左锋平台上那七座小院竟然一座都没空置。可神奇的是江陌入住云清樾小院已经月余了，左邻右舍除了昨天才见过，据说也是才回来的仲衡之外，其余人她一个也没见过。而此刻除了云清樾和仲衡多看了她几眼外，其余人似乎对她也不感兴趣。
　　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小白虎撇撇嘴，对那几人也没了兴趣。
　　正当此时，青霄掌门站了起来，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又是十年，再逢甲子，想来大家早为今日比试做好了准备。即是如此，我便不再多言，十年苦修成果如何，只看胜负成败。”
　　早在青霄掌门起身开口之际，江陌便已经做好了听到长篇大论的准备，就像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开学典礼校长致辞一样。谁知青霄掌门不按常理出牌，还没等小白虎揉揉耳朵摆出不耐烦的姿态，他便已经两句话结束了演讲，简洁得令虎吃惊。
　　小白虎不由得左右看了看，却见大家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而随着青霄掌门话音落下，广场上阵法启动，一阵光芒闪耀过后，数十座擂台忽然拔地而起。
　　玄清宗的宗门大比会持续小半个月，毕竟大比报名不拘人数。如明霞峰的弟子在五峰之中并不算多，亦有千人报名，五峰加起来参加大比的人数至少也有个七八千，按照两人一场来算，比一轮就得三四千场。饶是小灵峰广场巨大，也安排不了这许多擂台。
　　于是第一轮比试并非两两对决，而是百人乱斗，掉下擂台和认输者淘汰，最后只剩十人参加第二轮比试。如此一轮便能刷下九成的人，余下七八百人再刷一轮也就差不多了。
　　小白虎还没见过真正的修士打擂，一时间好奇不已，探头探脑往那擂台上看了好几眼。
　　可惜现在大比还没开始，而大比的规则对于众人来说似乎也早了然于心，竟然没人特意讲解。小白虎再是好奇，几十个擂台也没什么可看的，盯了两眼之后便悻悻的收回了目光。她下意识又扭头去看云清樾，却见师姐神色肃穆，见她看来也只瞥过一眼稍作回应。
　　高台上人挺多的，确实没她俩交流的余地……小白虎忽然觉得无趣，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尾巴从椅子后的空隙伸了出去，左摇右摆，尾巴尖不经意扫过云清樾持剑的手。
　　小奶虎的尾巴毛茸茸的，还很柔软，扫过手背时带来些轻微的痒。
　　云清樾握剑的手稍稍紧了紧，目光似不经意般瞥过前方端坐的小白虎。后者似无所觉，仍旧盯着台下，过了会儿许是觉得无趣了，干脆趴在了椅子上。只是身后的尾巴却不老实，时不时摆动一下，尾巴尖的那点毛毛就会蹭过她的手背。
　　纤细修长的指尖动了动，有点怀念小白虎柔软的皮毛了，可惜这场合不合适撸虎。
　　云清樾无声轻叹，随即决定不受诱惑，移开了手。也就在这时，下面有关于第一轮比试的安排也已经排好，大片大片的弟子开始往那几十个擂台上去。
　　筑基的，炼气的，这些并没有被刻意分排开，就这场大比而言分别只有内外门。
　　那数十个擂台，一小半是内门弟子，一大半是外门弟子。如今的他们尚且不是竞争对手，要等最终内门前十和外门前十分别选出，外门前十才有资格向内门弟子挑战——这种场面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因为有些人是带艺投师的，而他们拜入师门最初也只能留在外门。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金丹？那是因为大比的年龄上限和论武的上限是一样的五十岁，五十岁前若是能进阶金丹，不可能还留在外门，也不可能没有师父收徒。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的热闹还在擂台上。
　　刚趴下的小白虎又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看向下方。却见每个擂台上满一百人后，周遭立刻升起了一层屏障，既是不让人再登台，也是阻隔了擂台上的攻击，以免擂台外的人遭受池鱼之殃。而后也不等人喊开始，擂台上的各种法术便都飚了起来。
　　红的黄的绿的，擂台上各色光芒闪烁，一瞬间仿佛开了什么闪瞎人眼的特效。
　　小白虎看得眼晕，人太多也没来得及看各人表现，就见一道道身影已经迅速从擂台上被打飞。不过说是人多看不清，但其实亮眼的存在还是有的。
　　比如小白虎一扭头，就见一只长着翅膀的金色雄狮咆哮一声，而后左蹬右踢分分钟踹了不少人下台。待定睛一看，却见那飞天黄金狮背上还骑了个人，目测略有些眼熟像是灵兽园的人……只见他一手抓着雄狮鬃毛，一边指挥飞天黄金狮飞起落下，时不时就淘汰几个人，凶残得不行。
　　就，有点威风啊……
　　小白虎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看看那小山一样的飞天黄金狮，莫名生出了些自卑来。只是这念头不过刚生出来，她就感觉后脑勺一痛，被人拍了一巴掌。
　　从不吃亏的小白虎顿时怒了，呲着奶牙扭头一看，那施施然收回手的不是执明神君又是谁？后者轻飘飘瞥她一眼，未曾开口却有声音传入她耳中：“小家伙，把你那羡慕的小眼神收一收。就下面那种货色也值得你羡慕，真是不够丢人的！”
　　小奶虎冲满级大佬呲了呲牙，喉咙里“咕噜”两声，到底还是萎了——她其实明白，今天执明神君亲自带她来这里，掌门还特地为她安排了单独的座位，是有意让她露面并抬高她的地位，她可不能因为一只飞天黄金狮掉价。
　　可知道归知道，挨了巴掌的小奶虎还是委屈巴巴。尾巴再往后扫了扫，没碰到师姐的手，孤零零趴在椅子上的小奶虎顿时更委屈了。


第48章 金鳞果
　　宗门大比听着很热血，一开始看着也很新鲜，但看的时间久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尤其这还只是第一轮淘汰，一百个人在同一个擂台上群殴，饶是再精妙的剑法法术，也没人能欣赏得过来。毕竟眼花缭乱，高台上的人除非又特地目标观察，否则看着那满擂台的光效都眼晕。
　　那只飞天黄金狮到底还是惹了众怒，灵兽园的弟子连带着他的飞天黄金狮一起被人群殴了，坚持了小半刻钟后被轰下了擂台。
　　高台上的小白虎趴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激动。
　　约莫两刻钟后，这一场淘汰赛终于接近了尾声。原本急得满满当当的数十个擂台，这会儿已经空下来许多。有的擂台上只剩了十人，战斗结束，坚持到最后的人也是一身狼狈，甚至还有虚脱倒下的。有的擂台却还在进行最后的淘汰，每个人都手段齐出拼尽了全力。
　　小白虎目光在这些擂台上扫过，毫不意外一个人也不认识。少数有几个看着面善的，要么是灵兽园的人，要么是前几日师姐讲道来听道的人，其余人她连见都没见过。
　　一场群架，还没认识的人，看久了自然就无趣了。而更让虎觉得无聊的是，这样的淘汰赛不止一轮，毕竟参加大比的足有七八千人，即便有数十个擂台也得轮上个十几轮。等他们打完，今天这一天约莫也就全耗在这儿了，白白浪费时间。
　　正在小白虎无聊的打哈欠时，被执明神君瞬移抛在明霞峰的系统，这时才姗姗来迟。它一见满座的大佬，动作就是一滞，哪怕明知这些人都看不见自己，也不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终于，系统飞到了宿主身边，光团停在了小白虎的耳朵上。
　　小白虎抖抖耳朵，没多理会，却听系统哭唧唧的委屈声音从耳边传来：“宿主，宿主，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大佬他一点都不讲武德，说瞬移就瞬移，都不说把你带到哪儿去。眨眼功夫你们就不见了，跟都没法跟，害得我好一番找……”
　　戏精系统如今越发戏多了，嘀嘀咕咕足足念叨了小半刻钟。小白虎有一句每一句的听着，执明神君在旁她也无法回应，偶尔不耐烦抖抖耳朵，可实际没有实体的系统显然也没法被抖掉。
　　大概是小白虎抖耳朵的频率过高，不仅执明神君抽空看了她一眼，就连另一边一直不爱搭理她的青钰峰主也不免侧目。然后在两个大佬的注视下，小白虎若无其事的抬爪挠了挠耳朵，再也没敢多动，就是趴下时表现得更加百无聊赖了。
　　监兵如此姿态，显然不利于她竖立威严，但在场之人都知道这还只是个幼崽，因此也没人对她苛求太多。就连之前拍她后脑勺警告的执明神君，也默默摸出一盘果子，放到了她面前。
　　幼崽嘛，需要呵护的，不过给老虎投喂果子就很一言难尽了。
　　好在系统适时提醒：“宿主，这是灵果，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灵果，但蕴含的灵力很充沛的。而且这种灵力应该很好吸收，你可以吃的。”说完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宿主，你现在刷积分和战力的速度很快了，倒是升级需要的经验值很多的，你现在又不用压等级，可以继续嗑药了。”
　　江陌闻言倒是不急，毕竟战力摆在那里，等级都是虚的。
　　如果她保持筑基初期的修为一直提升战力，到时候打败修为境界更高的人，越级挑战才能显出她身为监兵的厉害。相反如果她先把等级提上去了，到时候被等级比自己更低的人吊打，那岂不是丢脸至极？就像上次她被疾风狼打得那么惨，现在回想起来都是黑历史。
　　不过有打算归有打算，升级的机会放在眼前，小白虎自然也不会平白放过。她凑上前去，在执明神君给的灵果旁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顿时席卷肺腑，使虎精神一震。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能给出青元灵髓当见面礼的大佬，显然身家丰厚。
　　小白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两只虎爪抱起一只灵果，却没急着自己吃，反而一扭身递给了站在侧后方的云清樾——这也算是双方在这里的第一次正式交流。而之前小白虎一副懒洋洋模样，众人似乎没将注意力投注在她身上，可她这一举动却也仍旧在第一时间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可惜，众目睽睽之下还没等云清樾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接，小白虎的脑袋就又被一只手按住了。宽大的玄色衣袖在她眼前晃悠，不用猜也知道又是执明神君动的手。
　　堂堂神君，这么小气的吗？！
　　小白虎心中刚生出腹诽，就听身旁执明神君的声音传来：“那是金鳞果，金系的，不适合她。”执明神君说完手一扬，一道浅色流光落在了云清樾手里，众人定睛再看，却是一朵晶莹剔透的九瓣冰莲。九瓣冰莲是五阶灵草，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正好云清樾进阶元婴就可以用。
　　云清樾昨日才得了千年寒晶，不想今日又得了一朵九瓣冰莲，略微一怔之后赶忙行礼道谢：“弟子多谢神君赐宝。”
　　执明神君不在意的一摆手：“不必，就当你照顾监兵的报酬吧。”
　　这话一出，落在云清樾身上的目光这才少了些——当日云清樾抱着监兵出宗相迎，天道宗和佛宗的人自然都看到了，只是没想到她如此得监兵喜爱。再有执明神君赐宝，玄清宗这年轻新锐自然引得两宗之人侧目，甚至不少人瞬间就生出了小心思。
　　不过想法再多，眼下也不是提及的时候，于是那些隐晦的目光很快又都收了回去。再加上执明神君的话，这些人心中又多出了几分忖度。
　　小白虎并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她只单纯因为云清樾收到合适的礼物而高兴。随后高兴起来的小白虎扭过头，冲着执明神君“嗷呜”叫了两声，十分领情：“多谢神君，等今后我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神兽长大要三千年，到那时已经满级的执明神君可能早就飞升了。但小白虎说这话却并非敷衍，反而是真心的承诺。毕竟她身上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即便她如今等级底得压根入不了执明神君的眼，但她升级只讲数据，升级的速度是很快的。
　　再退一步说，她的金手指系统除了游戏升级之外，还有系统商城呢。虽然她现在只是只贫穷的小老虎，但等她攒够了钱，理论上什么都可以买的到！
　　小白虎昂首挺胸，一脸认真的承诺，看在执明神君眼里就是幼崽天真的承诺。
　　无论什么物种，为了种族延续，对于幼崽都是维护且宽和的。执明神君也不例外，此刻他看着放大话的虎崽，眼中难得露出几分柔和笑意：“那等你长大再说吧。”说着顺势在小白虎脑袋上揉了一把，又道：“等你长大，帮我继续守护好玄清宗就行了。”
　　这话执明神君没有避人，所以虽然大部分人都听不懂小白虎说了什么，可也猜到了七八分。随后看到小白虎点头答应，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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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能与师姐分享美食，但看比赛时偶尔吃点独食，也是美滋滋的。
　　这一整天的时间，擂台上的弟子们打生打死，高台上的大佬们高谈阔论，唯有一只小白虎，敞开了肚皮吃个不停。说来执明神君家底也是真的丰厚，见小白虎爱吃金鳞果，便一盘接一盘的往外拿，一整天下来，简直让虎怀疑他天赋空间里是不是种了一棵金鳞果树？
　　终于，夕阳遥挂时，近八千人参加的宗门大比，第一轮淘汰赛终于算是打完了——当然不是全部人都参加了这场淘汰赛，比如各峰真传就不必下场，他们都是有资格直接晋级的人。
　　换句话说，小白虎百无聊赖啃了一天果子，云清樾她们就更加百无聊赖的站了一整天。
　　直到下方有主持擂台的长老上前，禀报说第一轮淘汰已经完毕，啃灵果啃得肚皮滚滚的小白虎终于恢复了精神，当下抛弃啃到一半的金鳞果，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青霄掌门似乎瞥过来一眼，又似乎没有，他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既是如此，今日的大比便进行到这里吧，受伤的弟子正好可以趁今晚休整疗伤。”说完又看向一旁天道宗和佛宗的人：“几位长老在这里坐了整日，想必也乏了，不妨一起回我天阳峰休息。”
　　其实后一句是废话，因为天道宗和佛宗的人一直都被安置在天阳峰上。而宗门大比期间，但凡参加大比的弟子，也是有资格留宿天阳峰的，以便他们疗伤休整。
　　两宗的长老并没有异议，相互客套一番，便随青霄掌门一同离开了。
　　云清樾和师弟师妹们一起，跟在青钰峰主身后，亦是往天阳峰方向而去。而小白虎见到这一幕，下意识便要抬步跟去，却又被执明神君抬手拦住了。
　　这回执明神君没找茬也没废话，抬手直接取出了一箱金鳞果，对小白虎说道：“你既然喜欢吃，便全部拿去吧，当零嘴也不错。”
　　小白虎目瞪口呆，半晌挤出一句：“这是……水果吗？”
　　这么多，感觉就廉价了啊。
　　但事实上这东西一点也不廉价，四阶的金鳞果，对于金系灵根的低阶修士来说绝对算是不可多得。只不过执明神君境界高眼界也高，这一箱金鳞果还真是他早年所得的一棵金鳞果树结的，数千年攒了这么一箱，一直放在天赋空间里积灰。
　　小白虎不知价值，惊讶之余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系统却是识货的，察觉到宿主的腹诽后立刻催促道：“宿主，收下来，收下来，这真是好东西，不信你回头看面板。”
　　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这东西执明神君看起来也不稀罕，小白虎便道谢一声收了下来。然后一扭头发现师姐还在远处等着自己，也来不及与执明神君再说什么，又丢下句“多谢”，然后急匆匆就向着云清樾跑去。到了近前更是一跃而起，直接跳进了师姐怀抱。
　　云清樾似乎也很习惯了，手臂一张直接将小白虎抱了个满怀。然后下意识的，她摸了摸小奶虎软乎乎的肚子，果然圆滚滚的，一整天的金鳞果没白啃。
　　小白虎察觉到云清樾的动作，立刻抬爪推开了她的手，还一本正经冲她“嗷呜”叫了几声。
　　云清樾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但不远处还没离开的执明神君显然听懂了，难得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小白虎一本正经说的是：“好了师姐，别这样，我不是那么随便的虎。”和早晨时跟他说的话差不多，但这回小家伙显然是欲盖弥彰，还挺可乐的。
　　执明神君的笑声并没有掩盖，所幸高台上的人早走得差不多了，除了云清樾和小白虎没旁人听见。可云清樾见状一头雾水，小白虎倒是羞窘得回头冲对方龇了龇牙。
　　幼崽还是需要呵护的，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因此执明神君也没说什么，笑意未减转身离去。
　　云清樾自然无法深究执明神君为何发笑，见对方离去便将此事放下。她是告知了师父后，特地留下来等小白虎的，现在既然接到了虎，自然又回头去追青钰一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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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阳峰的客房很多，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在宗门大比时留宿各峰弟子。不过乌泱泱数千人入住之后，那数百间客房依旧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不免有许多弟子需要合住。
　　不过这与云清樾的关系不大，她身为明霞峰大弟子，自然是能分到单间。更何况如今在天阳峰暂住的也不止她一人，还有监兵同行，因此她分到的客房不仅很大，各种物品也是一应俱全。除了比云清樾自己的房间少了口灵泉，这里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天阳峰的弟子将房间分派好便离开了，青钰峰主自然不会与弟子们住在一起，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像其他师父一样对弟子们耳提面命。
　　她只简单丢下句：“明日我便不去小灵峰了，你们自去看擂，来日切莫输了丢脸。”
　　说完这句，她便转身离开了。直到人走远了，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阵，还是仲衡胆子最大嘀咕了句：“宗门大比，师尊就今日露个面，不会又跑去修炼了吧？”
　　他这只是一句吐槽，然而几个师弟妹们听了，却齐齐头皮一紧——青钰峰主不爱收徒，除了亲手捡来的云清樾，其余弟子几乎都是青霄掌门代她收的。就连二弟子仲衡都没怎么受到师尊教导，其余弟子自然更甚，他们对师尊唯一的印象就是修炼狂魔。而出于弱者对强者的崇拜，亦或者师徒关系的本能影响，几个弟子都不自觉向她学习，同时也对她所言所行十分在意。
　　三师弟宋尤左右看看，说了句：“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修炼了。”然后转身就跑了，那急匆匆的样子仿佛一时半刻他就能修为进阶似得。
　　然而他并非个例，其余几人听到这话，也迅速散了，各自回去修炼。
　　仲衡也是个修炼狂，但他只是以云清樾为目标的追赶，是以每回看到这帮师弟妹还是不免咋舌。而就这眨眼的功夫，原地除了他之外，竟只剩下抱着小白虎的师姐了。
　　云清樾却也没多留，她冲仲衡点点头后，转身也抱着小白虎回客房去了。
　　仲衡站在原地略茫然，片刻后实在不知道干什么，也回房修炼去了——看，他们明霞峰的气氛就是这么好，弟子妥妥都是一心修炼心无旁骛的修炼狂。什么争权夺利，什么争风吃醋，在明霞峰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散漫偷懒这种事也不可能发生。
　　小白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幅场面，心里也有些一言难尽，这和她看过的那些修真全不相同。不过同门们都是单纯的修炼狂也是一件好事，总好过勾心斗角。
　　她刚这样想完，就被云清樾抱进了房中，目光一扫却发现这客房里居然只有一张床。
　　就，有点惊喜，今晚是不是能跟师姐同床共枕了？！
　　小白虎虎目微亮，纵身一跳，直接从师姐怀中跳到了床上。落地轻巧，她迈着虎步在上面走了两圈，脚下触觉软软的，睡起来应该是挺舒服的。
　　云清樾见小白虎如此模样，琉璃眸中蕴起暖色。她倒不在意床不床的，毕竟睡眠对于修士而言也不是必须的，当下信步走到客房的蒲团上坐下，又盯着小白虎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今日去看大比，是不是很无趣？”
　　小白虎闻言停下了试床的脚，就地一趴窝在床上，免不了“嗷呜”几声埋怨：“就是很无聊啊，我又不认识那些人，打来打去一锅乱斗，看都看不清有什么意思？”
　　云清樾听不懂虎语，但也不妨她看出小白虎在碎碎念，目光触及小白虎盘在身旁的尾巴，忽的又想起了晌午对方故意拿尾巴扫她手的事。当下指尖动了动，又有点想要撸虎了，不过监兵的尾巴什么的，还是算了，错过机会不好再下手。
　　她心中隐约有些遗憾，面上倒是不动声色，说道：“既然觉得无聊，那明日便不必再去。”说完又解释：“今日是大比开始，掌门和峰主才会齐至，明日许多人或许就不来了，不去也无妨。更何况今日你吃了那么多金鳞果，也当抽出时间来消化吸收。”
　　小白虎闻言懵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摸肚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然后当着师姐的面，悄咪咪打开了只有她一只虎能见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6
　　战力：167774219（1979）
　　经验：48937622/167772160
　　积分：1512
　　潜力：∞
　　技能：打坐、初级灵力运用（血脉传承未激活）】
　　江陌看着比起早晨暴涨了5级的角色面板，只觉一阵恍恍惚惚。话说那可是上亿的经验值啊，她只是吃了一天的果子而已，居然就涨了这么多吗？
　　上一次她这么爽快的升级，还是在10级之前，那时候嗑小糖丸都没这么痛快的！
　　江陌憋了许久，最终嘟哝出一句：“这数据膨胀的……”
　　小白虎的等级一下子升了5级，若是修士看来，就是一下子从筑基初期升到了筑基中期。而除了她，大概也不会有人觉得这点提升多。毕竟她可是啃了十几二十个金鳞果，普通修士若是能得一枚，就足以有此突破了，甚至天资好些的直接跨越筑基中期，进阶到筑基后期也说不定。
　　不过比普通修士好的是，她不必再费时间消化吸收，这些能用的天材地宝她用起来也不必担心吃多了消化不良，灵果入口就被游戏系统化成了数据。
　　可不知内情的小白虎看见升级就开心了吗？
　　并不！
　　之前她的战力就没追上等级，还想继续压着等级来着，这下可好，一下子距离追上基础战力更遥远了。26级的基础战力就是3510，她现在战力才2000不到，瞬间有种回到解放前的无力……几个灵果下肚，感觉欠的债更多了，刚放松些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刷分，刷分，她得去刷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可还收了整整一箱金鳞果呢！
　　系统似乎还觉得宿主压力不够，又指着面板上一个buff给她看：“宿主你看，这是你吃金鳞果持续加经验值的buff，明天、后天、大后天……一连七天每天都有这么多经验值收益。开不开心？意不意外？等到金鳞果‘消化’完，宿主的体质也会得到提升，反应到战力上也会有增加，是不是很划算？”
　　金鳞果确实是好东西，可有两个debuff拖后腿的江陌却实在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这种外力增加的战力永远也赶不上升级。不过聊胜于无吧。
　　小白虎沧桑的叹了口气，一旁的云清樾已经观察她许久了，见状终于上前揉了揉她脑袋：“怎么了，怎么忽然沮丧起来？”
　　小白虎一言不发，飞扑上前，抱住了师姐的大腿。


第49章 守擂者
　　江陌并不怀疑系统的判断，因此对于面板上那个持续增长的buff只觉得压力山大。虽然她现在满心都是刷分让战力尽快赶上来，然而现在正是宗门大比期间，别说她没机会撇开师姐出去刷分了，就算真有这样的机会，这天阳峰上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刷。
　　小白虎心事重重睡了一夜，梦里都是自己愁到掉毛的画面，翌日醒来点开面板一看，赫然发现自己又升了2级，顿时感觉整只虎都不好了。
　　系统对此颇为不解：“等级提升是好事啊，宿主早晚要升级的，现在省了多少嗑药的时间啊，为这个烦恼似乎也没必要吧？”
　　江陌闻言白了它一眼，不置可否。
　　然而不论江陌内心如何纠结，如今在天阳峰上她也没有机会偷溜出去刷分，更不知道天阳峰上哪里可以刷分。因此第二日的大比她虽然已是兴趣缺缺，可还是被云清樾带去了小灵峰，小灵峰广场也一如昨日那般热闹。
　　唯一和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小灵峰广场虽然热闹如初，可高台上的那一排椅子却是全空了——和昨日掌门峰主齐至不同，今日那些大佬居然一个也没来。
　　不过他们没来也有没来的好处，下方擂台的气氛明显热闹了许多，云清樾他们这些真传也不必再跟着师父再在高台上一站一整天，相反可以四处走动看看同门实力。或者不愿意来，宁愿抓紧这最后一两日修炼的，也没人会管。
　　云清樾今早一出门，便见左右几间厢房俱是门窗紧闭，一看便知自己那几个师弟妹肯定是要埋头苦修，今日不打算再去小灵峰浪费时间了。
　　她对此并不意外，也无意与他们共进退，因此扫视一眼之后便打算带着小白虎出门。
　　恰在此时，左侧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人一虎同时看去。然后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仲衡刚迈出房门的那条腿生生僵在了半空，顿了顿才一脚跨出踩实了：“师姐，这么早，是要去小灵峰广场吗？正好，咱们同去啊。”
　　他说着走到近前，又冲监兵打个招呼。虽然换来了后者的无视，但他也不在意，依旧双眸晶亮的望着自家师姐，一大早的好心情也没被破坏。
　　云清樾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于是两人御起飞剑，向着小灵峰飞去。
　　小灵峰就在天阳峰左侧，距离极近，否则当初也不会遭了池鱼之殃。此刻二人御起飞剑，不过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也就到了地方。
　　高台上没人，所有人便都放松了许多，仲衡一见这情况便道：“师姐，我打算四处看看，要一起吗？”
　　云清樾早察觉到了小白虎对自家师弟的不待见，虽然她一直以来什么都没说，可也无意将二者凑在一处，听了仲衡的话刚想点点头就此分开，忽然就听旁侧插进来一道声音：“云师妹，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这位是？”
　　来人一身蓝衣，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道宗游逸，此刻他正望着仲衡问道。
　　不知为何，仲衡一见游逸，下意识便生出来几分警惕来。原本他性子爽快好交友，这次外出历练几年回来又正逢宗门大比，是打算去看看几个旧友打擂的。结果现在游逸一来，他倒也不走了，随意拱拱手说道：“在下仲衡，明霞峰弟子。”
　　游逸似乎也认识他，闻言同样回礼道：“原来是仲师弟，久仰大名。”说完又报上自己名号：“在下天道宗游逸，初来乍到，不知可否邀二位同行。”
　　云清樾和仲衡闻言对视一眼，琉璃眸中神色冷清，仲衡便知自家师姐是不想同行的。
　　仲衡心里其实也不太想让游逸跟着，但现在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只能设法撇开师姐了。当下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哥俩好似得直接伸手勾住了游逸的肩膀，笑道：“哎呀，原来是天道宗的游师兄啊，久仰久仰。你远来是客，走走走，正好跟我去看大家比试去。”
　　说话间，仲衡已经不由分说推着游逸离开了。期间游逸试图回头说些什么，但还不等他开口就被仲衡打断，然后迅速推着人离开了。
　　此时的小灵峰广场仍旧是人山人海，来的人不比昨日少，两个人混进人流很快就不见了。
　　云清樾确实不想和天道宗的人打交道，而且今日一见面，游逸看她的眼神就让她觉得对方似有所图。可就像仲衡说的，对方远来是客，她身为玄清宗弟子又被掌门点名了待客，其实不好拒绝。现在人被仲衡弄走了，倒也让她松了口气。
　　当然，云清樾惯来一身清冷，这些情绪也并未表现出来。直到再不见那二人踪影，她才低头对小白虎道：“走吧，咱们也四处看看，不知这次大比又能出多少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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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的比试仍旧是淘汰赛，但和昨日的百人乱斗不同，今日是守擂赛。
　　昨日立起的那数十个擂台今日仍在，自觉有本事登台的，尽可上去。先上台者开始守擂，其余人皆可上台挑战，直到守擂者被人打下擂台为止。
　　这并不是针对谁的车轮战，因为胜利者结果擂主的位置，也依旧要守下去。不拘弟子们登台挑战的次数，只要守过三轮的就可以被记录在册，算是通过了第二轮考验——有的人为了保存实力不想受伤，亦或者藏着底牌不愿早早暴露，守过三轮就会自觉下台。可也有人打过三轮依旧不肯下台，然后被一次次挑战，直到伤痕累累不得不下台疗伤。
　　这两种人代表的是两种路，前者踏踏实实晋级，一心奔着前十的位置而去。后者却是剑走偏锋，因为宗门大比时总有长老会来看看，若是表现亮眼被人看中，就有可能直接一步登天。
　　十年一次的大比，每回皆是如此，云清樾这是第三回来看，也早习惯了。
　　倒是小白虎颇有兴致，昨日的百人淘汰乱成一锅粥，她是真没法看。今日好了，擂台上一对一的比斗，可算让她见识到了修士的手段——虽然这就是群炼气筑基的弟子，移山填海的本身肯定没有，可施法御物等小手段还是能做到的。对于一只没见识的虎，这些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在广场上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围观人数最多的一处擂台下。这是小白虎拍着师姐手臂指点的，看热闹嘛，当然是要往最热闹的地方去。
　　一人一虎刚靠近，便听身旁有人正说着：“台上守擂的是明霞峰的楚阳，听说他是带艺投师，入门还不到一年呢。不过那修为，可真是厉害了，这都已经第五轮了也不见他下来，想来是想借此机会扬名，说不定真有那位长老看上了收他为徒，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哦，原来还是她们明霞峰的人啊，就可惜外门弟子什么的，约莫是没见过了。不过守擂到第五轮的，她们转了一圈这还是头一个，也难怪这么多人围观了。
　　小白虎来了兴致，在云清樾怀中直起身子来，探头探脑往擂台上看。
　　这擂台约有一米来高，周围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但擂台上的情形约莫还是能看见一二的。即便后排真看不清，都是修士了，御剑飞到半空中看总也不是难事。
　　当然，现在这擂台周围的情况还没到这程度，小白虎直起身子正好能瞧见台上情况。
　　只见擂台上两个人正在对战，一人手持长剑，一剑挥出道道剑气凛然。另一人见状手一抬，抛出一件钟形法器，金色光芒的虚影顿时笼罩在他周身，将他护得严严实实。接着后者开始反击，但他既不是剑修也不是法修，挥手就是一排符箓悬在身前，随着他一声敕令向对手攻去……
　　明霞峰的楚阳是名剑修，也是守了五轮擂台的人，如今虽不是伤痕累累，但衣角细节处难免有破损。而他这次运气不太好，遇到的符修家底不是一般的丰厚，眨眼功夫已向他扔出了上百张符箓。
　　从一开始是直接攻击，到后来精确操控符箓结阵，换个人早被炸得灰头土脸了。可楚阳确实两把刷子，面对这场面也是不慌不忙，竟挥动剑气一一破解了。
　　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小白虎忽然听到云清樾似乎轻“咦”了一声。
　　她旋即好奇回头，只见师姐眉心微蹙又松开，而后只冲她摇摇头道了句：“无事。”
　　小白虎闻言迟疑一瞬，正要收回目光继续看台上比斗，就听旁边之前说话那人又道：“看这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楚阳又要赢了啊。你们说，他到底能守几场？”
　　周围几人看穿着都是那人的师兄弟，闻言便有人接话道：“我赌他至少还能赢两场。”
　　有人开口说了赌字，周围的人似乎一下子来了赌兴，一个个很快赌起了台上输赢。这个拿几块灵石，那个取两瓶丹药，还有拿出灵草灵果做赌资的，很快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堆了一小堆。价值倒都不太高，顶多算是小赌怡情罢了。
　　然后赌着赌着，周围一圈人就都被拉下了水，某人一扭头正想发展后方的同门，结果就对上了云清樾那张冷冷清清的脸。
　　他们都不是明霞峰的弟子，但各峰大弟子却是人人识得，那人表情当即一僵：“云，云师姐……”


第50章 擂台赛始
　　云清樾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这样小打小闹的打赌根本不算什么，即便现在正在守擂的是她明霞峰的弟子，她也无意多管。不过即便她没有多言，之前打赌的那群人发现有她在场，也不自在极了。一个个左顾右盼，似乎想要逃跑又不敢，气氛一时间诡异极了。
　　小白虎也将目光从擂台上收了回来。她看看抱着自己的师姐，又看了看那群惶惶不安的弟子，感觉像是小学生遇见了教导主任，一时竟有些好笑。
　　然而云清樾没理会那群弟子，也没理会小白虎的目光，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台上。
　　这一场比斗，从符修开始占尽先机，利用符箓和符阵将楚阳困住，到后来楚阳见招拆招，一一破解最终冲出符阵，一剑将符修斩落台下，不可谓不精彩。叫好声很快响彻台下，云清樾一眼看去，甚至看见有几个明霞峰的长老站在擂台另一侧，看着台上的楚阳满意颔首。
　　果然，擂台上独占鳌头拜师虽然是剑走偏锋，但会有人这样选择，便是因为这么做确实是有成功的可能。如台上的楚阳，已然吸引了几个长老的注意，说不定再赢几场真就有长老直接收徒。
　　可云清樾却没再看下去了，她清冷的目光从楚阳身上移开，抱着小白虎转身离去。
　　小白虎还没看够热闹，忽然被抱走，疑惑的歪头向云清樾看去。云清樾却只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什么都没有说。倒是她这一走，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松，立马就有七八人跟着离开了。其余人蠢蠢欲动片刻，想着云师姐都已经走了，又安心留下来继续看比试。
　　至于打赌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万一又被师兄师姐甚至宗门长辈瞧见，就不会像这次这般容易脱身了，说不定被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个几天，宗门大比都要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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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江陌的错觉，自从师姐在擂台下看过那楚阳的比试，似乎就有些心事重重。然而对方性子惯来清冷，情绪也少有外露，从面上倒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大比的第二日很快就结束了，第三日擂台赛正式开始，各峰真传也要陆续下场了。
　　是夜，月朗星稀，无所事事的小白虎修炼一番，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夜深好梦正酣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猛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可向来处境安稳的小白虎没什么戒心，迷蒙的睡眼半睁半闭，很快闭合起来，就要再次沉沉睡去。
　　忽然，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有了反应，刚刚闭起的双眼又猛然睁开。小白虎倏然抬头往师姐打坐的蒲团看去，果然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四顾一番也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云清樾并非大半夜还喜欢往外跑的人，江陌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仅剩的那点睡意也消失殆尽。她站起身来喊了一声：“系统。”
　　宿主如今所处的环境安全，系统为了节省能量，在宿主睡觉时也是半休眠状态。不过江陌一喊，系统光团便迅速在她身边亮了起来：“宿主，怎么了？”
　　小白虎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往房门跑，一边问道：“师姐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系统刚从半休眠状态恢复，也有些晕乎，下意识将房间扫描了一圈，才发现云清樾竟然不见了。它也有些懵，不过看宿主着急的样子，还是出言安抚道：“宿主别急，师姐或许有事出去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
　　小白虎闻言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初醒时不见云清樾的慌张终于渐渐淡了——系统说得没错，师姐或许有事出去了，而她只是一只小老虎，之前还睡着了，不跟她说也是正常的。
　　想明白这一点的小白虎不再担忧，只是心中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却不禁冒头。比如这大半夜的，师姐忽然跑出去做什么？这里是天阳峰不是明霞峰，明天还有比试，按理来说她该待在房中养精蓄锐的，这时候跑出去，莫不是……会情郎？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小白虎一巴掌从脑海里拍飞了。然后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白天那个楚阳，当时师姐的态度就有些不对，莫不是那人有什么问题？
　　小白虎想不明白，这一番折腾下来也是睡意全无，于是在房中来回踱步起来。
　　她或许是想等师姐回来，但这样来回踱步等待却是太过漫长，即便有系统在旁边嘀嘀咕咕陪她也让虎渐渐焦躁起来。最后江陌自己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又一跃跳回床上，然后闭目修炼起来。开始修炼前还不忘叮嘱系统依据：“师姐回来就叫醒我。”
　　系统答应下来，它与宿主神魂绑定，也不担心贸然打扰宿主修炼会使她走火入魔。光团忽闪着落在了小白虎头顶，陪着她一同等待师姐归来。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夜，直到天际破晓，云清樾才带着一身晨露归来。
　　系统果然在第一时间叫醒了江陌，小白虎一睁眼瞧见云清樾，莫名就是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忽然一跃而起，隔着老远的距离直接扑进了云清樾的怀里，直到被她身上熟悉的冷香包围，那种淡淡的失落和委屈才缓缓得到安抚。
　　云清樾下意识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小白虎，心中忍不住也有些微的诧异。她是知道小白虎粘人的，可之前她闭关或者外出时，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异常，甚至还会偷跑出去打架玩。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她不过出去一趟，这虎崽怎么跟被抛弃了一样？
　　心头的不解云清樾并没有问出口，她也没打算解释自己半夜出门是为了什么，只抬手抚摸着小奶虎的皮毛，一遍又一遍，直到彻底安抚。
　　而此时，外面已是天光渐亮，左右两边的师弟师妹们也陆陆续续开门出来了。
　　仲衡仍旧是所有师兄妹中与云清樾关系最近的，眼见着师弟师妹们都出来了，唯独大师姐的房间还是房门紧闭。于是他主动上前叩响了房门：“师姐，时辰不早了，今日擂台赛，咱们一起过去吧。”
　　话音落下，房门也就开了，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走了出来。
　　众人都没有废话，打个招呼便纷纷驾起各自的法宝，向着小灵峰的方向飞去。
　　云清樾他们比昨日来得更早，但到了小灵峰才发现，比他们更早的还大有人在。甚至就连落星峰和青云峰的峰主，这时都已经来了。
　　两位峰主身后跟着一串弟子，一边走一边训诫，显然是在提点之后的比试。而琼华峰和明霞峰的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因为两峰的峰主一个是丹痴，一个是修炼狂，对于宗门大比根本就不上心，头一天来撑个场子，最后一天再来走个过场，也就差不多了。
　　云清樾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再次担负起了原本属于师尊的职责，回头冲师弟师妹们说道：“走吧，先去看看一会儿的擂台赛怎么安排。”
　　众人应是，也习惯了跟在她身后。
　　明霞峰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安排擂台赛的长老身旁，到了近前也就不用问了，一眼就能看出擂台的顺序和对手是如何安排的——论公平的话，没什么安排会比抽签更公平。
　　昨日守擂赛后晋级的弟子足有78人，再加上五峰真传37人，总共115人。所有人的名字都被写在了隔绝神识的纸条上，然后再将纸条折叠扔进一个箱子里。主持大比的长老先动手将箱子里的纸条摇乱，然后再用法术一次性将所有纸条两两配对，余出来那一张直接轮空。
　　这一番操作下来很是效率，转眼功夫所有配对就全部完成了，然后变成金色大字公示在了广场上的一方玉璧上。随后广场上的擂台数量，也相应作出了调整。
　　“轰隆隆”一阵巨响，原本占据了广场大半的数十个擂台缩减到了十个。
　　弟子们对于这种小阵法早就见怪不怪了，因此一窝蜂全部跑去玉璧前查看对手了，明霞峰众人也不例外。文盲江陌看不懂玉璧上那些名字，努力辨认半晌，也没办法从几十个三字名中找到师姐那一个。但她来不及沮丧，竖起的耳朵便听到了不少八卦消息——
　　“唉，真倒霉，竟遇上了落星峰的北辰师兄。看来我只能去擂台上走个过场了，也不知能撑几招，只希望北辰师兄下手别太狠。”
　　“那你真是倒霉，我就好点……青云峰的白彦，白彦师兄是哪位？有没有人认识？”
　　“咦，这是谁？明霞峰的楚阳，没听说过啊，是外门弟子吗？”
　　“楚阳？昨天守擂足足守了十七轮的那个狠人？不是说明霞峰的易云长老看上他，想收他为徒了吗？他昨天打了那么多场，受的伤也不轻吧，都拜师了今天还跑来做什么？”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楚阳傲着呢。易云长老看上他想收他为徒，可人家愣是看不上，听说在场的还有其他几个长老，他都不肯拜师。今天可不又巴巴跑来了，估计是想夺个外门前十再挑战内门前十，到时候想拜哪位大能为师，也能自己开口。”
　　“嗤，易云长老都看不上，他怕不是想拜青钰峰主为师吧？”
　　“这人何止傲气，也是古怪。既然看不上长老，规规矩矩打下去不就好了，昨天还偏要一直守擂。受那么多伤，一夜时间哪够修养，影响了今日比试可有他哭的。”
　　“行了行了，别说那人了，还是先看看你我的对手吧。”
　　……
　　宗门大比不拘出身，所以最后这一场擂台赛不论内外真传全都能够参加。至于外门和内门前十的奖励，便是看各自的排名来定。运气好的外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对决，一番拼斗争个胜负，运气不好的外门弟子碰上真传，或许连一招都敌不过就要落败。
　　运气，或者说气运，对于修士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项天赋。
　　当然，对于云清樾这样的大弟子来说，只要不是一开始就与别峰大弟子对上，对手是谁其实根本不重要。她扫了眼玉璧，看到了自己名字旁的对手——天阳峰侯英，也不知是哪一位？
　　一个时辰后，擂台赛开始，那位不知是谁的侯英果然一剑就被打落台下。


第51章 平平无奇
　　宗门大比开始的第三天，各峰大弟子终于有了登台一展身手的机会。
　　云清樾是五峰大弟子中头一个排到上场的，她的擂台周围自然吸引了许多人前来观战。这些人中不仅有各峰弟子，另外天道宗和佛宗的人也一个不差全来——他们原本就是来参加三宗论武的，云清樾摆明了会是对手，自然得提前来一探虚实。
　　负责主持擂台的长老对这场面一点也不意外，广场上一阵钟响，便宣示着今日的擂台比试正式开始。长老目光扫过台下，原本严肃的眼神在落到云清樾身上时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但这目光也是一扫而过，毫不停留，接着只听他沉声道：“云清樾，侯英，上台。”
　　云清樾闻言正要将怀里的小白虎交托给身旁一个明霞峰的师弟，这时却听一道女声忽然插了进来：“云师姐，你要登台比试了吗？”问完她也不觉得这是废话，又道：“这里人多，不如将监兵暂且交给我，我先替你照看她。”
　　这话顿时吸引了一人一虎齐齐看去，却见一个容貌娇俏的少女笑盈盈凑了上来。看着有点眼熟，小白虎目光落在少女衣裳上，立刻想了起来，这不正是天道宗那位小师妹吗？
　　话说上回初见，这姑娘还试图摸她的虎毛呢，不过被她严肃拒绝了。
　　云清樾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显然没有放着同门师弟妹不托付，反而把监兵托付给个外人的道理。只不过原本她是想将小白虎就近交给身旁师弟的，这时却转手托付给了距离更远的一个师妹：“多谢阮师妹好意，不过不必了，这里还有许多师弟师妹，能够帮忙照料。”
　　旁边都打算接过监兵，顺便趁着监兵还小撸撸虎毛的师弟莫名有些尴尬。不过他身为男子也不好计较太多，扫了阮乐两眼，摸摸鼻子没说什么。
　　倒是接过小白虎的那位师妹，一手抱着虎崽，一手虚掩遮挡，防备之意很是明显。
　　这一番托付稍做耽搁，再看擂台之上，已有人干脆利落的登台了。因此长老虽然还没催促，但云清樾也不打算再做耽搁，但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人便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
　　天阳峰的侯英是个内门弟子，不能说籍籍无名，但至少名声还未传扬到别峰大弟子耳中。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样倒霉，竟然第一场就碰上了明霞峰大师姐，因此登台时动作虽然利落，但面上表情却忍不住有些哀怨沮丧。直到云清樾登台，他望着对面容颜姣好的女子，心中才稍稍有了慰藉。
　　不管怎么说，败在一个美人手上，总也算是桩幸事。更何况师姐大多比师兄心软，下手也不会太黑，若让他在擂台上多走上三五招，面子上也能好看些不是？
　　如此想着，侯英态度也是恭敬，一见云清樾登台便行礼道：“天阳峰侯英，见过云师姐。今日能与师姐同台竞技，是在下三生有幸。只是师弟修为浅薄，还请师姐手下留情。”
　　云清樾性子冷清，看似不近人情，但实际与她相处过的人便会知道，她也并非强势不饶人。因此见侯英态度客气诚恳，便微微颔首，答应了不为难对方。
　　侯英见状顿时大喜，再道一声“得罪了”，便率先出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侯英想来，云师姐既然答应了手下留情，便会让他在擂台上多待片刻。哪怕自己的攻击在对方眼中不值一提，但在这擂台上多待一刻，对于他来说都是值得炫耀的。可惜云清樾并没有给他“炫耀”的资本，她手中的青霜剑一剑横扫而去，看似平平无奇，却轻而易举将对手扫落台下。
　　侯英毫无防备，或者说无从防备，面对那一剑威势他甚至没能回过神就已经到了擂台下。而云清樾答应的手下留情，也是真的手下留情，因为他虽被打落擂台却毫发无损。
　　场面似乎静了一瞬，接着鼓掌叫好声轰然响起，全是冲着台上的云清樾去的。
　　侯英脸色阵青阵白，最后技不如人也只能低下头，然后掩面离开了人群，甚至没来得及听那主持擂台的长老宣布结果——十年苦修，止步于此，他甚至连在大弟子手下过一招的本事都没有。纵使双方修为本就是天差地别，可众目睽睽之下，这也太丢人了。
　　他要回去闭关了，现在就去，一刻都不耽搁！
　　侯英飞快消失了，掌声和赞誉都只属于胜者。而云清樾对于这样的胜利却毫不在意，等到长老宣布胜利后，便一跃落回了台下。
　　许是这一场比试结束得太快，原先她站立的位置甚至还没来得及被人挤占，她就又重新落了回来。接着目光一扫，被临时托付了照看监兵责任的师妹，立刻又将小白虎还了回去——话说她还有些舍不得，没想到小奶虎的皮毛这么柔软好摸，她都没来得及偷偷多摸几下就还回去了。
　　要不然等大比结束，她也去灵兽园领只灵兽回来养养？监兵什么的，她是肯定找不到第二只，也绝对养不起。不过前段时间听说灵兽园的云虎似乎产仔了，可以先去看看，再不然养只灵猫也行啊。
　　小白虎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摸了，回到云清樾怀中时，一双虎目还是亮晶晶的。她“嗷呜”“嗷呜”叫了好几声，爪子还在云清樾手臂上踩来踩去，显然兴奋极了：“师姐真厉害，居然一招就赢了，不亏是我选中的人……”
　　小奶虎洋洋得意，可惜除了系统谁也听不懂。而云清樾能够感受到的，也只有小白虎因为自己赢得胜利而生出的纯然欢喜，使得云清樾眼底光彩也柔和了几分。
　　“走吧，我们去看看别的擂台比试。”云清樾轻声说了一句。
　　周围众人都是修士，也都听到了这句话，于是纷纷为她让路，然后又都跟着她离开了擂台——没办法，大师姐出手厉害是厉害，可就是太厉害了，许多人还没来得及从她那平平无奇的一招中看出个所以然来，比试就结束了。他们鼓掌赞叹，可又怅然若失，还是去别的擂台找找刺激吧。
　　原本聚集了最多弟子围观的擂台，片刻间便散了个干净。有人跟在了云清樾身后，但更多的人还是散开了，各自去寻自己感兴趣的擂台观看。
　　阮乐和天道宗众人留在了最后，她脸色不太好看，走过去便喊了声：“师兄。”
　　游逸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而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队伍里的另一人——从玄清城外应对苏昊等人开始，天道宗年轻一辈出面的一直都是游逸。然而此时他却并未站在众人正中，反而退居一侧，将重心位置让给了另一个眉眼傲气的青年。
　　那青年正是蒋珅，传闻中雷系天灵根的天才，也是天道宗年轻一辈中真正的第一人。之前他一直潜修，直到玄清宗的宗门大比进行到了第三轮，各峰大弟子也开始登台比试，这才抽空前来观战。
　　云清樾是第一个登台的大弟子，天道宗众人都看到了她那“平平无奇”的一剑。作为天道宗甄选出来的年轻俊杰，这些人的眼力自然是比那些围观看热闹的玄清宗普通弟子强上许多，可正因为他们看出了那一剑的精髓，众人的气氛才会这般压抑。
　　倒是蒋珅，眉眼间的傲气丝毫不改，轻飘飘扫了众人一眼：“怎么？不过是一道初初形成的剑意，尚未达到圆满，就把你们都吓住了？！”
　　这话一出，众人便微微低下了头，很想苦笑——是啊，云清樾的剑意还未达到圆满，可剑意本就是元婴期才该领悟的东西啊。他们这些人里，达到元婴的拢共也才两人，再加上蒋珅也才三人。蒋珅不是习剑的且先不提，另外两位师兄也没谁领悟了剑意啊。
　　这样一看，除了因为年岁痴长胜了修为境界，他们这些人里就没一个比得上云清樾的。而云清樾却只是明霞峰的大师姐，还有天阳峰的苏昊，落星峰的北洛，听说修为都比她高……
　　天道宗众人一时气闷，偏在蒋珅的逼视下还不敢露怯，只得应道：“大师兄说得是，是我等长他人志气了，这云清樾与大师兄比，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蒋珅眉梢微扬，接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到蒋珅一走，众人越发悻悻，还是游逸安抚道：“没事，玄清宗的云师妹虽然领悟了剑意，但修为到底只是金丹，真上了比斗台，多半也无法越级。咱们天道宗这次来了三个元婴呢，不会比别派差的，大家打起精神，等来日入了秘境，有何机缘尚未可知。”
　　众人纷纷应是，但原本总是写满倨傲的脸上，这次也收敛了许多。
　　之后没了大弟子比试，其余擂台观赛就是碰运气了，运气好或许还能瞧见个玄清宗前十的对手。天道宗众人这次也不敢在小觑了他们，于是商议一番，各自散去，不多时便只剩了游逸和阮乐二人。
　　阮乐一脸的闷闷，冲游逸摇了摇头，两人对视一眼间已然明了对方心思。游逸脸上不见意外，只点点头冲她道：“好了，没什么事了，小师妹也四下去看看吧。玄清宗立宗万载，传下了不少精妙术法，趁此机会见识一番，也算不枉此行。”
　　这话没毛病，可听着却不顺耳，阮乐气得一跺脚转身也走了。


第52章 揉一揉
　　对于天道宗众人的忌惮和谋算，已经抱着小白虎离开的云清樾并不清楚。她一剑败敌赢得太快，此刻去往别的擂台观赛，方才发现大多数人的比斗才刚刚开始罢了。
　　广场上十个擂台，其中四个都有明霞峰的弟子在比试。
　　或许是出于大弟子的责任心，云清樾不仅记下了这些弟子的名字擂台，这会儿赢得了比试也打算去看上一看。头一个到的就是她隔壁的那座擂台，擂台上是明霞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门弟子，他的运气不错，对手也同是内门弟子，恰好同样名不见经传，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颇为热闹。
　　云清樾在擂台下驻足旁观了小半刻钟，见那弟子术法娴熟，虽然算不得惊才绝艳，但也中规中矩不曾出错。他的对手同样如此，两人比斗下去，或许最后拼的就是消耗了。
　　擂台上两人打得热闹精彩，擂台下呼和叫好不断，可对于已经看穿了二人底细的人来说，这样的比斗其实是有些乏味的。因此云清樾看穿之后也并未久留，很快抱着小白虎又往下一处擂台走去。倒是小白虎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就这样被抱走了，还颇有些遗憾。
　　有明霞峰弟子比试的第二座擂台离得稍远，中间隔了三座擂台。所幸云清樾经过时，那些闹哄哄挤在台下观战的弟子们都自觉让了路。
　　此番到了擂台下，江陌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台上比试的竟还是半个熟人。
　　是昨日见过的楚阳。他的运气真算不得好，昨日守擂十七场，饶是他修为深厚也不免受伤。最后未能如愿不说，今日的比试还就排在了第一轮，让他连点多余的修养时间都没有，而且对手还是个修为不浅的内门剑修。到此时也不知经历了怎样一番厮杀，两人俱是衣襟破损，血染长衫。
　　剑修往往是最难缠的对手，因为他们人如剑般锐利，又有一往无前的孤勇。昨日这份锐利和孤勇让楚阳在擂台上独占鳌头，今日却不巧，同一座擂台上却是站了两个剑修。
　　狭路相逢，谁都没有退让的意思，两厢拼杀便是剑气纵横。
　　小白虎来此不过两月，尚未见过几次修士动手，还是只没见识的虎。她看不懂师姐平平无奇的一剑中蕴含着怎样的玄妙，却被此时擂台上你来我往凝如实质的剑气所惊艳，一双金色的虎目眨也不眨的看着两人比斗，偶尔看到紧张处，爪子还不自觉抓紧了师姐的手臂。
　　云清樾原本在认真观看二人比试，冷不防手臂上微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小白虎看得紧张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连指甲尖露出来了都没察觉。
　　虎崽还小，嫩生生的爪子也不够锋利，连云清樾身上的法衣都未能穿透，自然也不至于伤了她。但这一下却也将云清樾的注意力从擂台上拉扯了回来，她抬手挪开了小白虎的爪子，然后在她茫然看来时问道：“台上的比斗，可精彩？”
　　小白虎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望了眼被拉开的爪子，才发现自己竟没把指甲收好。她当即虎脸变色，再顾不上看什么擂台，就要去扒拉师姐的衣袖：“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啊？”
　　云清樾自然听不懂小白虎的叫声，但对方的急切懊恼她却看在了眼里，之前莫名生出的些微不喜霎时一扫而空。当然她也没等小白虎真拉开自己的衣袖，就一手将虎爪按住了，同时颇有默契的回道：“放心，我没事，没有受伤。”
　　小白虎闻言还是不太安心，只是还没等她坚持查看，就听系统在旁凉凉道：“宿主放心吧，师姐没骗你。以你的战力别说伤到师姐，就连她身上的法衣你都破不了防。”
　　话是安抚的话，可这话听着就很扎心。
　　小白虎瞥了眼躲远的系统，也没挣扎着要去拍它，只趁着对方没防备时尾巴一抽，便精准的将那晃眼的光团给抽飞了。等教训完系统之后，她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随后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去扯师姐的衣袖确实不好，这才放弃了查看。
　　不过出于愧疚，她还是将指甲重新藏好，然后用肉垫在师姐的手臂上轻轻揉了几下。一边揉还一边偷看师姐神色，见她并未露出痛色，这才相信她真的无碍。
　　而小白虎这番小心翼翼的举动，云清樾也看在了眼里，琉璃眸中蕴起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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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楚阳守擂，云清樾观战时似有不同寻常的关注。江陌原以为今日擂台，她也会在台下多关注楚阳几分，岂知一人一虎一番互动后，她便再无停留，径自往下一处擂台而去。
　　算算时间，她在这擂台下停留也不过片刻，还不如前一处擂台观战时长。
　　当然，楚阳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只这两日出现得频繁些罢了。师姐没兴趣观战要抱虎离开，小白虎也是半分不曾留恋，相反因为之前观战入神，险些伤到师姐的事，她对楚阳也生出些迁怒来。虽然不至于做些什么，但不多留不多看总是行的。
　　一人一虎于是离开了楚阳的擂台，都不曾留意到身后擂台之上，楚阳似不经意般瞥过来的一眼——以金丹修士的敏锐，云清樾或许察觉到了有目光窥视，但此刻广场之上人山人海，说不准是谁看过来一眼，也实在难以深究，因此便也错过了这一遭。
　　少了云清樾和小白虎围观，楚阳的擂台下依旧热闹无比，昨日的守擂赛让他名声大噪，今日来观赛的人便不少。再加上对手多少有些难缠，那一眼过后，他也无暇再关注其他。
　　身后的擂台上，两名剑修依旧打得难舍难分，云清樾却依已抱着小白虎来到了最后一处擂台。
　　法术闪烁，重剑横扫，看上去坚固无比的擂台，时不时就被砸出一个大坑……这回擂台上的真算是熟人了，不是明霞峰的二师兄仲衡又是谁？
　　只不过之前一番耽搁，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到来时稍晚，这场比斗也已接近尾声——仲衡的对手是位女修，不知是哪一峰的，看修为应当也是个真传。两人你争我斗打到如今，女修百般手段已经使尽，此刻更是被仲衡逼到了角落，落败也只是片刻间的事。
　　眼见着仲衡毫不怜香惜玉，一记重剑冲着自己的脸抡了过来，被逼直擂台边缘的女修简直咬牙切齿，但她丝毫没有犹豫，便喊道：“等等，我认输。”
　　话音落下，重剑堪堪停在了半空，距离女修的脸庞也只剩下了半掌距离。
　　重剑停下了，但带起的气流却吹动了女修的长发，微微向后飞扬。女修瞥了眼近在咫尺的重剑，抬手一把将剑身推开，然后恨恨瞪了仲衡一眼便干脆利落的跳下了擂台。
　　仲衡被瞪了个莫名其妙，但对他来说赢了就好，因此还是高高兴兴将重剑收回了背后的剑鞘里。而后没等长老宣布结果，便也跟着从擂台上跳了下来，却是三两步跑到了云清樾面前。先是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接着沮丧叹道：“我又输了。”
　　外人听到这话只觉得不明白，因为方才擂台上分明就是他赢了。似乎为了证明所有人都没有看错，主持这处擂台的长老也已经登台，宣布了仲衡的胜利。
　　可只有云清樾知道，仲衡所说的输不是指擂台，而是与她相比——这位年龄比她更大的师弟，似乎相当执着于超过自己。回宗的第一天就缠着她切磋不说，现在更是与她比起了取胜的速度。可对手不同，这样的对比又有什么意义？
　　云清樾眼中闪过些许无奈，但对于仲衡的执拗她这些年领教得太多，也就懒得说什么了。更何况他有此竞争之心也未必不好，沮丧和失落也只是一时。
　　果不其然，仲衡失落没两秒，就又抬起了头：“真想和师姐堂堂正正比试一回啊。”
　　云清樾看见他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抱着小白虎转身就走：“那就一直赢下去，赢到最后，总是能遇上的。”这话她说得轻飘飘，但言语中的骄傲却不比任何人少。
　　仲衡便笑起来，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答应一声追了上去。
　　第一场擂台赛陆陆续续有了结果，然后是第二场，第三场……直到第六场擂台赛结束，今日的大比才算是结束。第一轮的擂台赛终于有了结果，玉璧上原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名字霎时少了一半，原本的115人经过今日淘汰，一下子只剩下了58人。
　　而彼时天边也已是日暮西沉，第二轮擂台赛显然要等明日，时间上倒不紧迫。
　　弟子们陆陆续续散去，临走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还在讨论着某一场比试的精彩。随着各色遁光远去，热闹了一整日的小灵峰广场也终于渐渐恢复了安宁。
　　云清樾和仲衡并没有留到最后，两人看过几位大弟子的比试之后，便离开了小灵峰——几位大弟子的实力俱是不俗，但不得不说倒霉还是侯英倒霉，因为除了云清樾，其余几位大弟子的对手虽然也迅速落败，可多多少少都被手下留情，不至于秒杀那么惨。
　　不过胜就是胜了，云清樾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看完擂台她就带着小白虎离开了小灵峰。彼时天色还早，她也没回天阳峰的客房修炼。
　　在小白虎疑惑的目光中，她问道：“这几日可是无趣，我带你去后山玩可好？”


第53章 小秘境
　　天阳峰居于五峰中央，也是五峰之中占地最广的一峰，后山自然也与明霞峰的不同。
　　明霞峰的后山是一片树林，里面豢养着不少低阶灵兽，以此来历练弟子。与此同时猎杀灵兽所得的材料，也能让历练的弟子小赚一笔，也算是给他们的另类补贴了。
　　而天阳峰却比明霞峰更大气，因为天阳峰的后山历练之地不是密林，而是一处小秘境。或者更准确说，那也不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小秘境，而是早年间玄清宗祖师偶然得到的一件残破半仙器。半仙器难得，可破得不能再用就成了鸡肋，最后便被安置在了天阳峰后山成了供弟子历练的小秘境。
　　云清樾一手抱着小白虎，与她说起这小秘境的由来。另一只手则在腰间的身份玉牌上一点，顺势捏个手决，一点灵光便自玉牌上飘起，径自飞向了眼前的虚空。
　　前一刻还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随着那一点灵光注入，霎时亮起了微芒。然后在小白虎的灼灼目光注视下，那微芒先是汇聚成了米粒大小的一点，而后再度扩散开来。扩散开的光芒形成了一道“门”，如水光般带着浅浅涟漪，至于“门”内的场景一时间却是看不到的。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没有迟疑，一跨步走了进去，短暂的晕眩之后所见到的便是全新的世界……
　　一人一虎出现在了秘境中的一条小溪旁，远处几只食草的灵兽正在溪边喝水，近处脚边还有不知名的野花盛开。乍一眼看去，这风景平静安宁，美轮美奂。
　　只不过这份安宁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突兀出现的一人一虎显然惊动了正在饮水的灵兽——这里是常有弟子前来历练的小秘境，不是什么鲜有人烟的荒郊野岭，因此小秘境中的灵兽对于修士格外警惕。远远看到有修士出现，这些灵兽半点不曾犹豫，纷纷转身就跑。
　　“轰隆隆”一阵蹄声响过，小溪旁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小白虎惊奇的左右看了看，而后一跃从师姐怀中跳了下来。落地轻巧，而且她这一条恰好就跳到了溪旁的一片花丛中，刚落地便有淡淡花香萦绕而来。
　　这花小白虎还没在别的地方见过，而且确实是花香怡人，本质上还是个女孩子的小白虎顿时来了兴致，凑过去就在一朵紫色的小花上嗅了嗅。淡雅的花香吸入肺腑，仿佛整具身体都被洗涤过一般，让虎不自觉放松，嘴角都弯起了弧度。
　　云清樾看着小白虎动作，眼底也是暖意温柔，不过她还是俯下身摸了摸小白虎脑袋，告诫道：“这是紫云花，有静心凝神之效，常被烘干做成香囊。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可以替你准备一个。不过路边的灵植也并非都是无害的，下次遇见不认识的花草，可别乱往上凑了。”
　　小白虎正低头嗅花，闻言抬起头来，心情略微有点微妙——总感觉云清樾告诫她的模样，很像是从前化学老师叮嘱学生不要随便去闻化学试剂……
　　也行吧，反正都是未知事物。
　　小白虎用爪子扒拉了下紫云花，然后郑重的冲师姐点了点头，同时又“嗷呜”叫了两声示意对方不要忘了答应送她的香囊。如果是师姐亲手做的就更好了。
　　云清樾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答应过的事，她自然不会忘了。
　　无关紧要的事耽搁片刻，系统这时凑上前来，问道：“宿主，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是要继续刷分吗？可师姐在这里……”说到一半略微顿住，原本想要隐藏秘密的系统忽然想起之前，连问道堂的斑斓鸡都是师姐特地给虎准备的，现在刷分瞒着她，还有必要吗？
　　江陌也不知有没有必要，不过最近她看着自己蹭蹭往上涨的等级，心态也有点崩——她现在身背两个debuff，系统说过要等元婴之后才能消除，以至于现在战力远远跟不上等级。现在升级升得快，如果能一口气把游戏等级推到41级也就罢了，可怕就怕她等级推到一半，战力拉下老远，系统忽然冒出个强制任务让她打怪。或者现实中遇到意外，要和同阶对敌，那就只有凉凉了。
　　话又说回来，游戏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一直成倍增加，别看她现在等级升得快，之后可就说不准了。而且她也没忘记当初拿到青元灵髓时系统说的话，肉体凭借外力升级飞快，可她的神魂如果赶不上那样的速度变强，后期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总而言之，江陌顾虑多多，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还是稳扎稳打的变强最稳妥。
　　这样一想，小白虎也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磨了磨爪子便对系统道：“系统，你帮我扫描一下这个小秘境里有没有毒刺鼠，咱们还是继续刷分吧。”
　　系统闻言也不再多顾虑，当下开启了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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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刺鼠绝对是普通灵兽敬而远之的存在，可对于如今掌握了金系法术的小白虎来说，却绝对是刷分利器——对方的毒刺已经伤不到她了，而随着小白虎对金系灵力掌握的越发纯熟，一针一只毒刺鼠，10点战力就能轻松到账，堪称消耗少回报大。
　　生性咸鱼的小白虎并不想认识后山上所有的灵兽，如今又赶时间提升自己，逮着好刷的毒刺鼠刷个够本绝对是她会做出的选择。
　　可惜她还是失算了，因为这处小秘境里并没有毒刺鼠这种灵兽。
　　系统扫描范围有限，但扫描了小半个秘境也没找到毒刺鼠的踪迹，这里多半就是没有了。而就算有，距离也太远了，对于时间有限的宿主来说赶过去并不划算。
　　于是系统自觉开启了新猎物的搜索，隔了许久才对宿主道：“宿主，这里没有毒刺鼠，不过经系统筛选，这秘境里的二阶灵兽还是不少的。剔除一些对于宿主来说体型过大，不适合猎杀的，与毒刺鼠最接近也最划算的，应该是东面十里山谷里的一窝蛇。”
　　东面十里山谷里的……蛇？还是蛇窝！
　　金色的虎目瞳孔骤缩，小奶虎感觉整只虎都要不好了：“系统，你能不能找点正常的东西？”
　　系统被吼得一愣，接着委屈巴巴：“只是一窝蛇而已，哪里不正常了？毒刺鼠有毒，那蛇可能也有毒，毒刺鼠个头不大，蛇的个头也不大。而且蛇窝什么的，代表里面目标有很多啊，到时候宿主一把针扎下去，刷分的速度肯定比刷毒刺鼠还要快……”
　　小白虎闻言一点都不心动，看着狡辩的系统，目光愈发不善起来。以至于系统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不得不遗憾的承认道：“好吧，宿主可能怕蛇，我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小秘境里的灵兽种类其实有很多，除了灵兔和毒刺鼠这种在外面已经泛滥了的低阶灵兽，这里更多的是疾风狼大地熊这类一看体型就很大，不适合小奶虎猎杀的灵兽。更何况杀死一只疾风狼得10积分，戳死一条赤鳞蛇也是10积分，同样的收益，付出的努力却完全不同。
　　系统到底是机械体，本身是精于计算的，而它计算得来的结果自然是去蛇窝杀蛇更划算。只不过人性使然，小白虎不是机器，自然不肯往蛇窝里钻。
　　没奈何，系统又扫描计算去了，小白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
　　和平常去后山不同，这次有师姐在旁随行，江陌和系统的交流已然少了许多。然而小白虎时不时就叫两声，还险些炸了毛，却是都落在了云清樾眼里。琉璃眸中闪过些许疑惑，不过云清樾向来不是寻根究底的人，或者说她更喜欢观察判断，而非直接询问。
　　因此云清樾什么都没说，直到发现小白虎情绪恢复正常，她才摸了摸小白虎皮毛柔软的耳朵，问道：“小白虎，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系统还没扫描出个结果，云清樾乍然询问，小白虎犹豫一下便随意指了个方向。
　　云清樾扭头看了一眼，喃喃一句：“东面吗？”
　　小白虎听见了，圆溜溜的虎眼瞪得更远了，没想到这么巧自己随手一指就恰好指向了系统所说的东面。想起那边山谷里的蛇窝，她浑身的皮毛当即就炸开了，忙不迭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了师姐的手臂：“别别别，不去东边，随便去哪里都行！”
　　一人一虎相处多日，云清樾一看小白虎此刻将脑袋摇成拨浪鼓的模样，就知道她反悔不愿去东面了。东面有什么？东面有蛇谷，莫不是这小家伙还怕蛇？
　　云清樾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念头，也不深究小白虎初来乍到，是怎么知道东面有蛇谷的？不过既然她不愿意去，她便抱起虎崽转过身，直接背道而驰就往西去了。至于去哪里做什么……如此好战的小白虎，没事偷溜出去都是打架，自然是替她寻个好对手了。
　　她记得西面山林正是疾风狼的老巢。上次斗赛小白虎胜得艰难，如今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就让今非昔比的小白虎再去试试身手吧。
　　想来已经筑基的小白虎，打一只炼气期的疾风狼总不是问题，打赢了还有一群可以接着来！
　　小白虎丝毫不知师姐的危险想法，见云清樾背道而驰还大大的松了口气——还是师姐好，说不去东边就不去东边，蛇窝什么的，见鬼去吧！


第54章 鸡飞狗跳
　　修真界的灵兽和凡间的野兽有着很大的区别，就好像刺猬和毒刺鼠，明明肉眼看上去几乎没有差别，可这两种动物的杀伤力却是天差地别的。但与此同时，灵兽和凡兽的某些特质又是共通的，就好像是狼这种动物，无论灵兽还是凡兽，它们都是群居的。
　　天阳峰小秘境和明霞峰的后山不同，这里既然已经被炼制成了秘境，自然不是随随便便扔点灵兽进来让弟子练手的。这里面很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生存体系，狼群聚群而居，虎豹之类的猛兽各自占领山头，该是食物链低端的灵兔一类，也依旧在天敌的捕猎中艰难求存。
　　云清樾刚炼气那会儿，也是在自家明霞峰的后山上历练的，但后来到了筑基战力大增，后山上那些灵兽就有些消耗过大了。于是她就改到了天阳峰小秘境来历练。
　　天阳峰是掌门一脉，天阳峰的小秘境自然也是宗门资源，别峰弟子只要消耗些贡献值都能来。不过云清樾就不同了，她师父青钰峰主常年闭关放养弟子，几位师叔师伯见了时常就会对她关照一二。青霄又是掌门，对她的指点更多，天阳峰小秘境对她也是全然开放，不收贡献值的。
　　于是从筑基初期到大圆满，她在天阳峰的小秘境里待了将近五年，直到进阶金丹才没再来过。
　　在那筑基期的五年里，天阳峰小秘境也被云清樾摸了个透，小白虎一指东面她就知道那边有蛇谷，也知道蛇谷里那些蛇有多厉害，该如何对付。
　　现在小白虎既然怕蛇不愿意去蛇谷，云清樾自然也很快为她筛选到了新的对手。虽然她筛选的目的并不是让小白虎刷分的，可事实上让小白虎对上疾风狼群，也是师姐的有意历练——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云清樾筛选目标的速度，比起系统的精确计算还要快。
　　当然，云清樾快的不止是心内对目标的筛选，还有她御剑的速度。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几息的功夫便出现在了西面的一片山林之上，从上而下看去，只能看见一片苍翠山林。偶尔有几只小动物在山林中活动，悠闲自在，似乎根本没发现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修士。
　　小白虎探头探脑往下看了两眼，已经有过许多次飞行经验的她，如今根本不恐高。不过她不太明白，师姐带她飞了这么一小段就停下，是这么快就到达目的地了吗？
　　不过还没等小白虎开口询问，云清樾便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说道：“到了。”
　　真到了啊？
　　小白虎又探头往下方的山林看了一眼，然后就听耳边终于传来系统的机械音：“宿主，我知道下面有什么。这里是疾风狼的老巢，有一百多只呢。”
　　说起别的灵兽小白虎不一定知道，但疾风狼可是当初斗赛时，与她同台争斗的对手。当时她伤的有多重，疾风狼的速度有多快，攻击力有多强，她可谓是记忆犹新。虽然受伤昏迷醒来，师姐已经替她治好了身上的上，可当初孤注一掷时忍受的疼痛，可是真真切切的。
　　小白虎听到脚下竟然是疾风狼的老巢，下意识便打了个激灵……是，她最后是赢了，如今也今非昔比，可狼窝里可是有一百多匹狼呢。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狼群是最善于配合群攻的动物了！
　　想到这里，小白虎就感觉自己整只虎都要不好了，她就想刷点分，真犯不着跟狼群死磕啊。可惜还没等她表示不愿，催促师姐离开这里，脚下的飞剑已经带着一人一虎进入了山林。
　　修真界最不缺年份高的古树，尤其是在秘境里。之前在高空看着郁郁葱葱的山林，进到林中才发现，左右都是至少一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只不过这里和寻常的森林不同，即便穿透枝叶洒落的阳光稀少，可在山林走行走时也并不会觉得阴冷，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舒适。
　　云清樾落地之后便将小白虎放下了，后者还没来得及感慨周围环境，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黄澄澄的兽眼。定睛一看，不是疾风狼又是什么？
　　小白虎当即就炸毛了，刷分也没来这么快，这么突然的啊！
　　再次面对野兽，江陌脑子都懵了一下，接着下意识扭头去寻云清樾。可明明同时落下的云清樾，这时却忽然消失不见了，她没有听见动静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想要让系统帮忙寻找也来不及了——短短时间，对面的疾风狼已经盯上了她，并且毫不耽搁扑了上来……
　　狼是一种果决狠戾的动物，与此同时，它们还聪明又团结。小白虎的突然出现自然吓了这只落单的疾风狼一跳，可旋即它就认出她只是一只色厉内荏的幼崽。
　　短暂的评估之后，疾风狼判断自己比虎崽更强，于是毫不犹豫选择了进攻。而出于谨慎，它在动手前还发出了一声高亢的狼嚎，足以将附近的同伴都召唤过来。
　　这就又来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江陌在心里哀嚎抱怨了一声，但现实里有着对敌经验的她却保持着高度的清醒和警觉。因此疾风狼一动，还没等系统出生提醒，她就立刻反应过来。接着小小的身子迅速一扭，避开了疾风狼锋利的爪牙，还算轻松的躲过了疾风狼的第一次扑杀。
　　疾风狼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迅捷，但不得不说，战力有了大幅度增长之后，小白虎的反应和动作也变得灵敏了许多。接下来面对疾风狼接二连三的扑杀，她躲得虽然有些狼狈，但确实没伤到半根皮毛。
　　而到了这时，疾风狼也意识到了对面的幼崽并不那么好惹，原本就不存轻视之心的它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等再次向小白虎扑去时，趁着对方扭身躲闪之际，就见疾风狼嘴一张，有着锋利犬齿的狼嘴里蓦地凝聚起一股青色气团，吐出后径自向着小白虎袭去。
　　疾风狼之所以叫疾风狼，自然是因为它们是少见的风属性灵兽。它们天生就能操纵风，平日里奔跑厮杀都能借助风灵力，使得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除此之外还有风刃也是常规手段。
　　此刻疾风狼嘴里吐出的青色气团，在离开狼嘴之后，就化成了片片风刃向着小白虎杀去。
　　该说小白虎的运气不是太好，眼前这只疾风狼比起同类来说，是要优秀不少的。比如眼前这招风刃，寻常疾风狼一次性只能发出一道来，而它灵力或许并不同类更多，却能将那一道风刃所需的能量拆分，然后化成更多的小风刃。
　　换句话说，一柄利刃被分割成了百十份，杀伤力固然下降些许，中招却是千刀万剐的后果。再换个角度看，原本的单体攻击技能，在眼前这只疾风狼的改造下一下子就变成了群攻。
　　风刃无形无色，肉眼几不可辨，系统只来得及喊了句：“宿主小心！”
　　金色的虎目微微眯起，虽然看不太清藏在风团里的风刃，但本能升起的危机感却让她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防御——金色的光芒浅浅覆盖在小白虎的体表，一瞬间将她衬成了一只小金虎。
　　然后下一刻，“乒乒乓乓”仿佛击打在金属上的敲击声就在小白虎周身响起。这还不止，许是之前杀毒刺鼠时“吝啬”惯了，小白虎防御这一招时所用灵力有限，薄薄的一层金光险些挡不住风刃攻击，吓得小白虎立刻加大了灵力输出。
　　万幸，她动作够快，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可一直被动挨打显然不是什么正确选择，因此松了口气的小白虎立刻重整旗鼓，这一次她不仅躲闪防御，也开始了回击。
　　监兵本是战神，又是金属性的神兽，生来好斗，打斗起来更是大开大合……血脉传承大概就是这样引导他们的，可眼前这只却是例外。她没有接收到血脉传承，再加上拥有前世的记忆和习惯，于是打起架来就完全是另一种路子了。
　　躲闪、躲闪，防御、防御，瞅准机会再暗搓搓上爪子挠一下……
　　这打法有点猥琐，全不似白虎神兽该有的威风凛凛，可不得不说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尤其小白虎学会了在爪子上注入灵力，小小的爪子在疾风狼身上一挠，立刻就是比她爪子还大几号的深深爪痕留下，没几个回合就将好好地一匹疾风狼挠了个鲜血淋漓。
　　山林清新的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血腥味儿，原本江陌闻着该是厌恶作呕的，但或许是受白虎身体的影响，她反而渐渐亢奋起来。
　　疾风狼，已经打不过如今的她了！
　　几番试探过后，小白虎终于一击得手划破了狼腹，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原本威风凛凛的疾风狼倒在了地上，一双黄澄澄的狼眸里凶狠褪去，光芒渐暗，唯有喉间溢出点点哀鸣。
　　小白虎内在到底是个人，眼前这血腥的场面虽然是她一手导致，可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她又有点得意，微微昂起脑袋“嗷呜”叫了一声：“我赢了，这一回没要师姐帮忙，光明正大赢的。”而且还没有受伤，还留有余力，可不得得意吗？
　　在场唯一听得懂她话的系统默了默，先是道了一声：“恭喜宿主，这也算是报仇。”说完顿了顿才又道：“不过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疾风狼的老巢，而且狼很记仇的。”
　　是的，狼很记仇，而且它们嗅觉也很敏锐，偏小白虎杀了狼还染了满爪子的血。
　　江陌反应过来，得意的心情霎时一滞，转念又想起了眼前这疾风狼攻击之前发出的狼嚎——它不会是在召唤同伴吧？那狼群是不是很快就来了？！
　　这样一想，小白虎顿时觉得整只虎都不好了，也再顾不得得意什么。她爪子在泥土上蹭了蹭，又扭头“嗷呜”叫了几声，似乎是想寻找云清樾。可奈何后者有心磨炼她，并不肯在此时出面，没奈何的小白虎只好选择自行撤退，当即让系统规划了条路线撒腿就跑。
　　果不其然，没等小白虎跑出多远，周围便有狼嚎声此起彼伏响起。而后再过了片刻，她身后还响起了一阵长长的狼嚎，嚎叫声里满是愤怒与悲戚……
　　遭了，要被狼群追杀了，快跑快跑，千万别被包围了！
　　小白虎四爪用力跑得飞快，系统光团始终飞在她前方为她带路，生生在狼群的包围圈中替她规划了一条逃生路。可逃得过包围，却甩不脱身后嗅着狼血气息一路追踪而来的疾风狼，于是一路逃逃追追，生生将平静的山林闹了个鸡飞狗跳。
　　直到小白虎和疾风狼都跑走了，已经咽气的狼尸前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她低头看着疾风狼身上的伤痕，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


第55章 大获全胜
　　茂密的山林之间，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正在飞速逃窜。
　　她脚下生风，拼尽全力，周遭的风景似乎都化成了道道虚线，从她视线中飞快后移……她已经跑得足够快了，至少对于如今还短胳膊短腿的幼崽来说，绝对算是首屈一指。但奈何猫科动物虽然灵巧，但白虎属金，而她的敌人却偏偏是有风属性加成的成年疾风狼。
　　身后的狼嚎似乎又近了几分。一路上这样的狼嚎声便未断绝过，一方面是恐吓前方奔逃的幼崽，另一方面也是在与同伴分享敌人的位置。
　　江陌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在系统的规划之内，却是一直不曾离开过这片山林——茂密的山林对于任何追踪者来说都是麻烦，而江陌有系统规划之路，逃跑时几乎不假思索。偶尔钻进一片只供幼崽通过的树丛，就能将身后的疾风狼甩下不短的距离。
　　一时半会，疾风狼群拿她没什么办法，可这样一直奔逃下去并不是办法。虽然她目前还没感觉到累，可在系统的计算规划中，能够顺利突破重围逃跑的路线，已经越来越少了。
　　终于，小白虎狂奔的步伐慢了下来，抽空问系统道：“我身后到底追了多少匹狼？”
　　疾风狼追得紧，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系统扫描也完全不费时间和功夫，当即便答道：“宿主，你后面1000米距离追了五匹疾风狼，再往后2500米左右还有七匹。”说完身后追踪的，其他地方分布的狼群它也简单提了一句，总归是四面楚歌无疑了。
　　听到系统的回答之后，江陌继续逃跑的心又淡了两分，想了想对系统道：“五匹狼太多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暂时甩掉两三匹？”
　　系统闻言飞快扫描计算起来，然后再次化身箭头在前引路：“走这边。”
　　虽说日常喜欢怼系统，但紧要关头江陌对系统还是颇为信任的，当下毫不迟疑脚下一转，就向着系统所指的方向奔了过去。然后一虎一统故技重施，再次逃进了一片低矮却茂密的荆棘从中。身后的疾风狼追到这里也不迟疑，身材最小的那只在身上裹上一层青光，便率先往荆棘丛中追去。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疾风狼是风属性灵兽，虽说等级较低能掌握的灵力也不多，但它们也有两样攻击和保命的手段。比如攻击用的风刃，也比如现在它们身上裹着的青光。
　　青光自然是一种对风灵力的利用，也是一种再简单不过的防护罩。只不过和实用且锐利的风刃不同，疾风狼身上的青光护罩其实是由一个个微小风旋组成，遇到挡路的荆棘或者树枝之类的，它们不仅能顺利通过，还能将靠近的东西全部修剪——只要这东西没坚硬到风旋切割不动。
　　好巧不巧，小白虎裹了锐金之气的爪子，疾风狼的风旋便割不动，而系统特地挑选的荆棘丛显然也不是好料理的。因此疾风狼只能一点点的来，一点点的切割掉荆棘的枝丫和尖刺，然后向着敢于屠戮它们同伴的凶手继续追杀。
　　这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了，因此追踪的疾风狼也不再急躁，有条不紊的向着荆棘丛中追去。一大片的荆棘丛，足够耽搁它们许久。
　　终于，跑在前面开路的第一匹疾风狼终于从荆棘丛里钻了出来。只会逃跑的猎物和顺风顺水的追杀让它稍稍放松了警惕，钻出荆棘丛后它抖了抖身上凌乱的毛发，同时鼻子迅速在空气中分辨着猎物的气息，以此来判断对方究竟逃了多远。
　　狼类的嗅觉很明显，对于同类鲜血的气息更是敏感，只一个呼吸间它便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血腥气。然后消息传递到大脑，并不算笨的灵兽几乎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血腥味太浓，它们的猎物并未逃远，反而就在近前！
　　疾风狼一瞬间提起了警惕，然而在它毫无警惕的从荆棘丛中钻出来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块刀片飞快掠过了它的脖颈，几根断裂的狼毛飘飘摇摇落了地。然后“滴滴答答”，殷红的血液渐渐滴落在泥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警觉的疾风狼低头看了眼，黄澄澄的狼眸里除了警觉，还闪过一点点疑惑。或许它是在疑惑这血是哪儿来的吧，轻薄的刀片划破皮肉时，疼痛和鲜血似乎都会延迟。
　　但破碎就是破碎，随着地上的血滴越来越多，剧烈的疼痛也终于传来。
　　震惊的疾风狼想要哀嚎一声，可划破的喉咙让它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并且很快，它倒下了，破裂的伤口终于爆出了大片的血迹，渐渐将它身下的土地染红。
　　浓烈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还在荆棘丛中的那几匹疾风狼很快闻到了气味。它们急躁起来，不再顾忌荆棘丛中的尖刺会划伤自己的皮毛，以及细碎的伤口带来的疼痛。它们加快速度向着荆棘丛外奔来，然而原本就排成一线的疾风狼想要摆脱荆棘，显然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
　　第二匹疾风狼从荆棘丛中挣脱了出来，它保持了十万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寻找着敌人。可空气中同伴的血腥气实在太浓了，早先属于猎物的气息已经被掩盖了。
　　可它依旧不敢放松，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向着还未完全断气的同伴靠近。
　　什么也没发生，它终于走到了同伴跟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喉间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哀鸣。可它不敢低头去舔舐同伴的伤口，也不敢放松警惕，就那样守在同伴面前等着其余同伴的到来——狼很聪明，知道团结一致才是对它们最有利的，因此不敢擅自行动。
　　很快，第三匹疾风狼出现了，它一钻出荆棘丛就看到了哀鸣的同伴。两匹狼对视一眼，刚脱离荆棘丛的疾风狼迅速向着同伴靠近。
　　变故也就在这一瞬间出现，原本前一匹疾风狼好端端经过的路面，这一次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细小的针头。它们藏在落叶堆积的土地上，肉眼难以分辨……或者说它们原本就是在疾风狼的目光扫视过之后才出现的，然后在疾风狼毫无防备的跑过时，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它的爪子。
　　这是白虎用锐金之气凝聚的针头，即便这只虎崽弱得跌破神兽下限，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修炼出的每一丝灵力仍旧带着独属于白虎的锐金之气，拥有穿透一切的锋锐。
　　疾风狼再说皮糙肉厚也禁不起这一扎，更何况在针头扎进肉之后，原本细小的针头似乎也被加强了，生生将野兽的四只脚爪刺了个对穿。
　　强烈的疼痛让中招的疾风狼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更多的细针便刺穿了它的身体。
　　空气中的血腥气更浓了，而更可怕的是倒地的疾风狼并不会因为这点伤势死去，它痛得不断哀嚎，声音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系统这时再次出声，提醒藏在暗处的宿主：“宿主，它在召唤同伴，包围过来的狼群更多了。”
　　小白虎一听，毫不恋战，再次沿着系统规划的路线转身就逃。而她之前藏着不动还好，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足够掩盖她身上沾染的那点狼血。可现在她一动，草木簌簌的细碎声响很快就吸引了第二匹疾风狼的主意，它眼睛赤红，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当然，这匹疾风狼敢毫不犹豫的追上来，也是因为它的另外两名同伴终于从荆棘丛里挣脱了出来。而三匹狼已经能够完成一定的配合，足够拖延时间了。
　　小白虎又跑了，系统在她耳边提醒：“宿主，只剩三只了。”
　　她当然知道，不过之前弄死了两匹疾风狼，血腥气太浓她不敢在原地逗留。更何况身后追着的到底是三匹比她个头大了一倍不止的狼，她也不敢说掉头就掉头去硬拼。就算她拼得过，耽搁了时间被狼群追上困住，她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有师姐在，她肯定性命无忧。
　　又逃了一阵，再次让系统替她筛选了个有利地形，小白虎终于一个急刹，然后掉头就冲着对自己穷追不舍的三匹疾风狼杀了过去。
　　说实话，如今的小白虎和当初斗赛时的她相比，早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的她不仅等级将疾风狼压得死死的，战力更是今非昔比。之前两次试手，让她对双方的战力有了清晰的对比认知，三匹疾风狼她是能够应付的，并且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一番交锋，果然是虎崽大获全胜，只是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系统道：“宿主，又来了。”
　　小白虎闻言毫不迟疑，转身又逃了。
　　良久，天色渐暗。
　　凭借着良好的耐心，以及系统精准扫描规划的辅佐，小白虎不仅没有被狼群成功围杀，反而还凭放风筝和卡位的操作将这些野怪逐一击破，缓慢却有效的清理了。等系统告诉她，狼群因为损失惨重终于选择撤退时，小白虎终于没支撑住再次累趴了。
　　累是真的累，从午后一直到日暮，江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匹疾风狼。积分收获什么的，早没力气也没精神查看了，就连系统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她都没心思搭理。
　　最后是云清樾将她从一堆狼尸中捞起来的，随后手决一捏，一个清尘术就将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全部清理了个干净。
　　她重又回到了那个带着冷香的柔软怀抱，但这回她别过头，没有看她。


第56章 一只香囊
　　小白虎生气了。虽然今日一番拼杀所受的伤远没有当初在斗赛时来得重，但自觉上台完成任务和被信任的人丢在狼窝，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江陌很生气，后果……好像除了不理人，也没什么后果。
　　云清樾是个细心的人，小白虎那反常的态度她自然一眼就看了出来，而后稍一联想似乎也就有了答案。不过要说后悔什么的，当然不至于——修士与天争命，师尊训练弟子时的手段往往也算不得温和。她是没有师尊管教自由生长，可被师父丢进秘境、丢进冰原、丢进火坑的例子却是比比皆是。
　　相较而言，只是把境界实力远超疾风狼的小白虎丢进狼窝，真算是相当稳妥的决定了。更何况这半日厮杀下来，小白虎的长进也是肉眼可见的。
　　从一开始只能面对一匹疾风狼试探攻击，到后来设伏伏杀两匹，再到后来强杀了三匹……她一点点缓慢却坚定的成长着，直到傍晚狼群退去前的最后一次围攻，她已经能在数十匹疾风狼的围攻下，游刃有余的留下了十匹疾风狼的尸体。
　　最后疾风狼的撤退也并不是因为损失惨重，而是因为看出了对手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云清樾并不知道江陌拥有的系统，也不知道每杀死一匹疾风狼，她都会立刻得到战力奖励。但她看出了她肉眼可见的成长，所以并不觉得自己今日的作为是错的。
　　不过小奶虎闹别扭了，哄一哄也是应该的。
　　云清樾抱着清理一新的小白虎，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直到小白虎有些恼了才捏着她的爪子问道：“怎么样，你身上可有受伤？”
　　听到她关切的话语，小白虎耳朵微微动了下，整只虎却依旧是别过头不理对方。
　　云清樾不急也不恼，事实上她想探查小白虎伤势，只需用神识一扫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等了等，直等到小白虎雪白的皮毛上微微浸出血色，这才轻轻拨开她柔软的毛发，替她检查起伤势——自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真严重的伤云清樾也不会拖延。
　　小白虎趁着这时机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师姐眉头轻蹙，似乎有些心疼。她便又别过头，在心里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心疼了，我被狼群追得那么狼狈都没见你出现！
　　云清樾自然不会毫无察觉，但她却什么都没表示，只拿出伤药来替小白虎疗伤。她一点点处理着小白虎的伤口，动作温柔又细致，同时也不忘夸赞小白虎的厉害与长进……堂堂金丹修士说这些，听着就挺让虎害羞的，不过小白虎不自觉摇晃起来的尾巴，还是暴露了她小小的得意。
　　终于，小白虎身上的伤口全被云清樾处理了一遍，而修真界的伤药自然也不是凡间的金疮药可比。再加上小白虎身上的都是小伤，那药膏只要涂抹到伤口上，不消片刻伤势便恢复如初了。
　　积分战力也刷到了，身上也不疼了，心里的气似乎都消了不少呢。
　　小白虎依旧没有回头，但态度似乎已经有所松动了。她心里想着只要师姐保证，下次再不这样对待她，她就原谅她这一次。
　　然而可能吗？不可能的！
　　云清樾不可能真把监兵当宠物养，她是玄清宗的一份子，而监兵未来注定会是玄清宗的镇宗神兽。她不能把她养废了，哪怕这只幼崽生来脆弱，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便可知她的潜力是无穷的。眼下这只是小小的历练而已，将来还有更多凶险等着她呢。
　　不过打定主意归打定主意，看出小白虎的松动和别扭，哄还是要继续哄的。
　　云清樾伸手在小白虎脑袋上揉了揉，被后者不耐烦的躲开之后，便将手伸到了小白虎眼前。然后手掌摊开，就见她素白的手掌中，一直小小的浅紫色香囊正静静躺在掌心。
　　小白虎抬眼瞧见，初时还不知那是什么，后来却若有若无嗅到了一股淡淡花香。她又凑近嗅了嗅，果然没有弄错，那正是紫云花香的味道，而眼前这只小小的香囊里装着的，应该就是紫云花了——不久前师姐才答应送她的紫云花香囊，这么快就给她了。
　　江陌并不迟钝，回想起师姐之前的话，显然她身上并没有现成的香囊，可现在却给了她一只。而且这香囊上的花香浓郁，也不似旧物……
　　这这这，不会是趁着她被疾风狼围追堵截的功夫，师姐亲手做的吧？！
　　小白虎原本就圆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圆了。虽然这香囊做工并不十分精巧，虽然紫云花只是秘境溪边随处可见的野花，虽然师姐做香囊时她正一身狼狈的在狼群的围攻下奔逃……可那是师姐亲手做的香囊啊，还是专门为她做的，就很想要。
　　毛茸茸的虎爪蠢蠢欲动，脚趾张开又合拢，可碍于面子小白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向来善解虎意的云清樾唇角似乎轻扬了下，也没有吊虎胃口，直接将香囊塞进了虎爪里。
　　小白虎下意识抱住了，然后昂起头，一副“是你硬要送我，我勉为其难收下”的姿态。
　　只是小奶虎身后的尾巴却摇得更欢快了，好心情暴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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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狼群的围攻下奔逃杀戮了一个下午，对幼崽来说自然是很累的。不过这里是修真界，所以这点肌肉疲累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回天阳峰客院的路上，云清樾便用灵力替小白虎揉捏了一番，后者浑身的疲乏霎时一清。
　　等回到客房，小白虎便一跃从云清樾怀中跳了下去，先伸个懒腰再活动活动筋骨，果然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至于剩下的那三两分不适也不要紧，晚间她自行修炼片刻，便能完全恢复。于是她一面感慨着灵力的神奇，一面抽空点开了角色面板，查看收获——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29
　　战力：1342179075（2621）
　　经验：87766590/1342177280
　　积分：2035
　　潜力：∞
　　技能：打坐、初级灵力运用（血脉传承未激活）】
　　距离上次打开角色面板查看，已经又过去了两天，受金鳞果持续增长经验值的影响，小白虎又升了1级。所幸越到后来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越多，即便金鳞果的效果还在持续，应该也无法突破31级，使她在短短时间内再贸然进入金丹期。
　　虽然有游戏系统做底，基本不可能出现根基不稳影响未来这种状况发生，但她现在进阶的话战力远远跟不上，在修士看来那也是境界不稳虚得不行。
　　是的，还是战力的老问题。即便在小白虎的努力下，她的战力已经突破了2600的大关，真正称得上今非昔比。可谁让她现在29级了，而29级的基本战力应该是4350，上限更是难测……所以说哪怕她努力刷分，英勇杀狼，但其实也还是那只战力赶不上修为的小废虎。
　　江陌心情一时复杂极了，而后算了算，发现自己今日收获了500多积分和战力。这数字看上去不少，但总感觉与她今日的付出不配，于是又点开了历史消息——
　　【玄天大陆历75891年9月16日12：47：06
　　宿主击杀“疾风狼”一只，奖励经验值2000，积分+10，战力+10。】
　　这是今日最早的一条，之后还有五十多条同样的通知，代表着她击杀的五十多匹疾风狼。乍一看很壮观，称得上收获满满，可江陌看完之后却险些气吐血。原因无他，她每杀一只疾风狼和之前杀一只毒刺鼠的经验值、积分、战力奖励竟然是一样的！
　　可毒刺鼠多好杀啊，一根针一只，疾风狼厉害许多还是群居，为什么这两种怪系统给的奖励会是一样的？这一点都不公平！
　　江陌霎时有种白做工的憋屈感，虎爪一捞就将旁侧的系统光团捞了过来，而后指着面板厉声质问：“这怎么回事？为什么疾风狼和毒刺鼠的奖励会是一样的？”
　　系统委委屈屈，又义正言辞：“宿主，疾风狼和毒刺鼠都是二阶灵兽，奖励当然是一样的。”
　　这话乍一看挺有道理，但江陌从前也玩过不少游戏，于是嗤之以鼻：“这怎么能一样？灵兽二阶只是个大致划分，真要论起来疾风狼有炼气五级以上的实力，毒刺鼠不算那身特殊的毒最多炼气二级，也就是15级小怪和12级小怪的区别，它们的奖励凭什么一样？”
　　更何况就算同一级别的小怪，攻击力和奖励其实也该有所差别的。系统加载的游戏板块估计是粗制滥造，功能少就不说了，对奖励的制定居然也这么粗糙。
　　系统对宿主这番话无法反驳，纠结了一会儿又去翻数据库，最后给出个答案：“宿主，游戏板块这问题很早就有了，你要想区分的话可以升级。但升级有好有坏，你想想打15级小怪和12级小怪一个奖励会很吃亏，但刷分的时候刷12级小怪就有15级甚至20级小怪的收获，会不会觉得很赚？”
　　其实江陌提出的问题就是个bug，只不过经历了那么多宿主，选择升级修复bug 的宿主却是屈指可数。因为升级之后16级小怪还是10战力的奖励，16级以下会依次递减，以上则会依次递增。
　　宿主刷怪的话，当然是11、12级的小怪更好刷，如此一来升级了反而吃亏。
　　经过系统一番解释，江陌也听懂了，不得不说这个bug其实更符合宿主利益。然而她想了想，又偷偷瞥了眼旁边准备修炼的云清樾，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小奶虎犹豫一番，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一闭眼对系统说：“系统，帮我升级吧。”
　　系统闻言很是诧异，一副“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的样子问答：“宿主，你真的要升级？要知道你今天杀的疾风狼大半都是15级的，超过16级的寥寥无几，升级之后下次收获还不如现在呢。”
　　小白虎听罢却不为所动，被系统一问反而更坚定了：“升级吧。”
　　系统于是又提醒一句：“升级了就不能反悔的。”
　　小白虎不耐烦：“不反悔。”
　　于是系统不再多问，开始操作游戏系统升级。
　　做出选择的江陌心里却很明白，师姐既然开始磨炼自己，下次肯定也不会放她去杀毒刺鼠，或者连疾风狼都不会再是她的对手。下次再被带去杀怪，16级以上是妥妥的，而大比结束甚至论武结束之前，她应该都没机会私下去刷怪了。
　　既然如此，选择升级就更加划算了。至于长远来说，等她满41级接受了血脉传承，再想要获得战力提升也就不止打怪这一个途径了。


第57章 再登擂台
　　白天的时间用了大半来刷怪，晚间小白虎短暂的修炼恢复之后，还是选择了窝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翌日醒来又是个好天气，宗门大比也仍在继续。
　　还是擂台赛，昨日取胜的58人，今日还会继续淘汰。
　　依旧是抽签，玉璧上留下的名字重新排列组合，没费多少时间便排好了各自的对手。
　　这一次云清樾没有排到第一轮上场，因此小白虎得以欣赏到了落星峰北洛师兄的英姿——昨日北洛自然也上场与人比试过，只不过昨日初选面临的对手实在太弱，就好像师姐平平无奇的一剑便淘汰了对手，对于修为更深的北洛来说要赢自然更容易。
　　简单来说，昨天的比试对手太弱，大弟子们基本没有发挥出多少实力。而今日他们面临的对手虽然也不一定就厉害到哪里去，但至少经过昨日一轮淘汰，今日留下的大多都是精英了。
　　北洛的对手就是天阳峰一位长老的亲传，在宗门里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名叫许晃的修士今年恰好四十九岁，金丹后期的修为，虽然对于三宗论武来说是卡着年龄的，但他这般年纪如此修为，在哪里也都能称得上一句天资不俗了。
　　许晃用的法器是一杆长枪，这在修士之中并不常见，或许是因为他出身凡间将门的缘故。此刻他一个纵身跃上了擂台，面对落星峰大师兄也不见半分畏惧，依旧身姿笔挺气势如虹。
　　只见擂台上持枪的修士手腕一转，枪头点地，说道：“天阳峰许晃，请师兄指教。”
　　北洛也是豪爽的性子，擂台上并不多言。他点点头算作回应，而后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战意。接着就见许晃长枪一转，接着足尖点地，率先向着北洛抢攻而去。北洛的反应也不慢，只见他手中光芒一闪，一副金色的拳套便包裹了他一双手掌。
　　没错，两个人都不是法修，也不是剑修，他们所用的兵器都很奇特。一人用着凌厉长枪，另一人用的却是近身拳套，不过修士斗法与凡间斗武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此刻许晃长枪一刺，一道红色灵力顿时从枪尖喷薄而出，凝聚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红色虎头。那虎头冲着北洛咆哮而去，擂台下的人甚至能听见隐约的虎啸之声。若是修为差些的，直面这猛虎咆哮，恐怕当场就要被击溃战意，接着颓势尽显。
　　可北洛显然不会被这一击干扰，且不提他的修为要胜过许晃不少，就是道心也不是常人能比。因此面对着咆哮扑来的猛虎，他面不改色，举拳便迎了上去。
　　金色的流光包裹了他手上的拳套，锐利的金芒仿佛屠虎的利刃，一拳便将那猛虎击溃消散。
　　两人一个来回的交手，也不过试探而已，擂台下观战的众人却已经叫了两回好了。之后两人你来我往的交手，更惹得周遭叫好声不断，整个擂台的气氛也因此高涨起来。就连跟着过来瞧热闹的小白虎，此刻也看得津津有味，一双虎目紧盯着北洛不放……
　　昨日北洛赢得太容易，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今日这一番交手江陌才发现，原来北洛也是金系。而且他既然能做到落星峰的大师兄，应当也是天灵根，在金系灵力的运用上颇为不俗。
　　北洛的打斗方式大开大合，许晃的长枪也是霸道无双，两人交手简直不能叫交手，而该叫做拆擂台。即便这些擂台上早添加了重重阵法，用的也是极为坚实的材料炼制，可在两人的拆解下也迅速的破败起来。不过没人会在意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的战斗吸引了去。
　　尤其是小白虎，她才刚刚学会打坐修炼，平日里对灵力的运用也十分粗浅，此刻看着北洛那威力十足的攻击也不由得虎目微亮，心生向往。
　　擂台上的打斗很是精彩，但许晃再是厉害，修为上也落下了北洛一大截。
　　已经进阶元婴的北洛十分给面子的陪师弟练了会儿手，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寻机一把拽住了许晃刺来的长枪。接着顺势挥拳一击，凌厉的金芒裹挟着劲风直袭许晃面门……吞吐的金芒最终停在了许晃鼻间，微微的刺痛随之传来，仿佛割裂了肌肤。
　　许晃沉默一瞬，收回了长枪，抱拳道：“是我输了，多谢师兄指点。”说完干脆利落的一转身跳下擂台，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这场比试并不算长，北洛也远未施展全力，但对于观战者而言却十分精彩。以至于之后第二轮天阳峰大师兄苏昊的斗法，青云峰大师兄温瑾的布阵，都让人生出了几分平淡感。至于琼华峰大师兄那炼丹师的手段，就更没什么观赏性可言了，基本就是秒杀。
　　终于，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轮到了云清樾上台比试。
　　……
　　今日仲衡的比试没和云清樾排在一起，一心想与大师姐争锋的二师弟自然赶来观战。于是小白虎顺理成章被托付给了他，就是小白虎不太喜欢被男人抱，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仲衡肩头。
　　仲衡有些无语，还有些担心监兵坐不稳会从自己肩头掉下去，于是扭头去看蹲坐在自己肩头的小白虎。结果刚转过脸就挨了一巴掌，耳边还有后者奶声奶气的威胁：“别乱动，以为你肩膀多宽呢？再乱动我就去你脑袋上看擂台你信不信？！”
　　当然，小白虎“嗷呜”“嗷呜”叫嚣了些什么，仲衡是听不懂的。不过这不妨碍他听出奶虎监兵故作恶声恶气的态度，就……有点好笑，像是小孩子故意装凶。
　　仲衡是个纯粹的人，性子也直爽干脆，觉得好笑便也笑了出来。
　　这还不止，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边笑一边还耸耸肩。结果他那肩膀果然是不够宽，奶虎坐在他肩头原本就很小心，他这一耸肩顿时身子一晃就要往下掉。还是小白虎自己眼疾手快，不等仲衡伸手来接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裳，然后重新爬了回去。
　　不过经此一事，小白虎是彻底恼了，劈头盖脸冲着仲衡打了十来下，这才揪着他一缕发丝重新坐稳了。至于被打的仲衡……二师兄表示无所谓，肉垫拍脸而已，其实感觉还挺好。
　　擂台下小小的闹剧结束，一人一虎齐齐将注意力转回了台上。
　　今日云清樾的对手青云峰的二弟子，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的武器是个大铁锤。他站在擂台上，与身材纤瘦的云清樾一对比，几乎能抵得上两个女修。
　　青云峰以杂学闻名，换句话说这一峰的弟子学什么的都有。青云峰峰主青源是阵法师，兼职炼器，因此青云峰的弟子受他影响，阵法师和炼器师最多。其次还有符箓师，傀儡师，机关师等等偏门职业。而眼前这位二弟子既然拜师青源，学的倒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炼器。
　　魁梧壮汉拎着铁锤上台，半点不敢看轻眼前的女子，拱手一礼声如洪钟：“青云峰闵戎，见过师姐。”说完举起铁锤，又道：“还请师姐指教。”
　　和之前的许晃一样，闵戎面对一峰大弟子也半点不敢托大，挥舞着铁锤就率先攻了上去。
　　大铁锤裹挟着劲风砸向云清樾时，擂台下的小白虎可是受惊不小，即便知道师姐的厉害，可前世的固有思维还是影响了她。以至于在壮汉铁锤的对比之下，师姐生生被衬托出了几分柔弱之态……小白虎一个紧张，爪子就没收住，一下子死死抠进了仲衡的肩膀。
　　仲衡自然不会没感觉，但好在他皮糙肉厚，只咧了咧嘴角也懒得和小奶虎计较。一人一虎依旧紧密的关注着台上情形，结果也并没有出人意料，云清樾轻飘飘一踏步便躲了开去。
　　闵戎自然不会罢手，巨大沉重的铁锤在他手上仿佛没有重量，再次向着云清樾追击而去。如此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师姐约莫也不耐烦了，手中青霜剑未曾出鞘，只略微一抬便恰好挡住了那铁锤的进攻。任由闵戎如何使力，都不曾再进分毫。
　　擂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嘘声，是冲着闵戎去的。
　　然而壮汉并不鲁莽，听到台下嘘声也未曾动容。他手中灵力吞吐明显拼不过修为更高的云清樾，哪知就在此时，被青霜剑格挡住的铁锤忽然裂开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了一副链条。链条无风自动，迅速缠住了青霜剑不说，还往上向云清樾执剑的手臂缠去。
　　云清樾面色不变，直接用灵力震开了锁链，接着就听“呛啷”一声长剑出鞘。锋锐中犹带寒意的剑锋直斩锁链，然而那锁链仿佛化身灵蛇一般，东扭西扭竟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这一回台下又响起了轰然叫好声，显然是为闵戎对锁链的超控精妙喝彩。
　　云清樾却不为所扰，躲开一剑就再来一剑。她已领悟了剑意，剑招之间看似平平无奇，但每一招都蕴含着莫大的威势。而且在外人看来平凡的剑招，落在对手眼中却是避无可避的，那锁链也是几番躲闪，最终却无奈的发现根本没有再躲的余地。
　　“哐啷”一声，青霜剑斩中了锁链，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锁链竟然没事。直到这时壮汉闵戎才道：“师姐小心了，我这法器是金精所炼，元婴之下不可断。”
　　云清樾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可半步也是没到，听到这话眸光顿时一凛。接着便见她手腕一转，又是一道蕴含着剑意的剑气劈出，只不过这一次针对的不再是那锁链，而是控制锁链的闵戎。
　　闵戎反应也相当迅速，当即手腕一提一抽，抛出攻击的锁链顿时回防，齐齐聚在他身前后又化作了一面半人高的盾牌。然后他整个人往盾牌后一躲，原以为就此无忧，然而金精所制的盾牌是将剑气挡住了没错，可剑气中蕴含的寒冰剑意却并未被盾牌挡住。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响，白色的冰霜迅速蔓延开来。然后在擂台下无数人的瞩目中，闵戎蹲在盾牌后的身体僵硬了——白色的冰霜先是爬上了他手中的金精盾牌，接着他裸露在外的身体上也有冰霜一点点蔓延开来。
　　瞬息之间，擂台之上多了一座冰雕，壮汉些许得意的表情同时被冻结在了脸上。
　　又过了两息，闵戎的眼珠子才略微转了转，以示他还没被冻死。最后还是主持擂台的长老轻咳一声，上前宣布了云清樾的胜利，然后才一挥手解除了冰封。
　　台下观战的仲衡偷偷抬手搓了搓胳膊，忽然感觉到有一点点冷……
　　小白虎却没管那么多，站在他肩头昂首挺胸“嗷呜”一声，语调之中满满的得意。那骄傲的模样，仿佛赢了擂台的是她自己。


第58章 文盲虎
　　这一天的大比结束，原本的58人再次减半变成了29人，平均下来每峰只剩下了6个人不到，也不知是哪座峰头比别峰少了一人，或者更多。
　　一天下来擂台赛拢共二十九场，不说参赛者自己上场比试的时间，就是纯粹观战的人也不可能将所有的擂台比赛全都看过。因此等到傍晚尘埃落定，长老宣布这一日的大比结束，众弟子并没有像昨日一般早早离开，而是纷纷跑去了玉璧前察看结果。
　　此次晋级，天阳峰七人，明霞峰和落星峰六人，青云峰和琼华峰都只有五人。
　　这个结果不算出人意料，甚至对于青云峰和琼华峰的弟子而言，还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五峰之中，天阳峰为掌门一脉，向来是最强的。除此之外落星峰传承武道，战力也不容小觑。而明霞峰从上到下一群修炼狂，苦修之下自然也有所收获。最后青云峰擅杂学，琼华峰擅炼丹，都不是主战力的，在擂台赛上稍稍逊色也是理所当然。
　　说句题外话，明霞峰其实算是后起之秀。早百年明霞峰还是五峰之中最为平庸的一峰，战力一直垫底。不过因为明霞峰上女弟子最多，其余四峰多多少少会照顾退让，明面上才不至于落下太多。直到青钰峰主上位，她一个修炼狂带出了一群修炼狂，才使得明霞峰的战力一路飙升。
　　此时看过玉璧结果，便有人忍不住感慨：“明霞峰又厉害了啊，这次都追上落星峰了，下回岂不是要与天阳峰一脉争锋？”
　　话音落下就被人瞪了一眼，反驳道：“瞎说什么呢？现在才哪儿到哪儿？你看现在明霞峰晋级的人不少，等再比一轮看看，明霞峰除了云大师姐和仲衡师兄外，哪里还有什么厉害人物？不像落星峰，北洛师兄，北辰师兄，廖青师兄，狄飞师兄……哪个是简单人物？”
　　这话相当不客气，尤其在场的不止落星峰的人，明霞峰的弟子也有不少。明霞峰的弟子听到如此言论，当下便不服气了，于是双方很快吵嚷起来。
　　也就在这时，不止是谁忽然说了一句：“明霞峰的人就是不行。七个峰主真传，结果晋级六人，六人里有个长老亲传就不说了，居然还有个外门弟子也混了进去……你们明霞峰的真传弟子，居然连个区区外门都比不上吗？”
　　这话一出，场面霎时静了一静，许多双眼睛“唰唰”望向玉璧。
　　待看清玉璧上的内容果真如此之后，明霞峰那些弟子不少人也都涨红了脸色，然后不服气道：“外门弟子又如何？你们不也有真传被淘汰的吗，不一样比不过我们明霞峰的外门弟子？”
　　真要这样比，这话也不错，对方哑口无言之后又有些恼羞成怒。再加上明霞峰的弟子本来也是一肚子火，于是双方吵得更厉害了，然后吵着吵着便拔出了刀剑，险些就要在这广场玉璧前上演一出同门相残。然后在事态一触即发的当口，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落在了领头那明霞峰弟子的肩头。
　　明霞峰弟子只觉肩头一沉，原本的火气顿时更盛三分，扭过头就要冲那多管闲事的人动手。结果他一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清冷面容，瞬间就怂了：“大，大师姐。”
　　云清樾淡淡扫他一眼：“大比都结束了，不回去，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那弟子悻悻，也不敢争辩太多，忙拱手一礼然后转身就跑了。领头的都跑了，明霞峰其余弟子偷偷看一眼大师姐脸色，也都不敢再留，纷纷行礼跑路。等云清樾清冷目光扫过与明霞峰弟子对峙那群人，后者也不敢与她对视，行礼问好后，纷纷作鸟兽散。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闹哄哄就差上演全武行的玉璧前，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除了几个全程没参与，也不明白事态发展的小弟子之外，原地就只剩下云清樾和同行的仲衡了。
　　仲衡见状扯了扯嘴角，又冲云清樾竖起大拇指：“大师姐多年威势不减，果真厉害非常。”
　　云清樾瞥他一眼，不予置评，抱着小白虎便上前看起了玉璧。
　　玉璧上的人名又少了，今日落败之人的名字已经从玉璧上消失，剩下的名字金光灿灿，虽然没有备注各人的出身，但大比至今还能留在玉璧上的，又有几个是无名之辈？就连之前被众人提及的那个外门弟子，也早在之前就已经崭露头角——没错，那唯一杀进29人排行的外门弟子，正是楚阳。
　　云清樾望着玉璧上楚阳的名字，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白虎也盯着玉璧瞧，可惜文盲虎一个名字也不认识，纠结的想着扫盲问题。
　　倒是同行的仲衡，之前也没错过众人的谈话，这时说了句：“这个楚阳，有点意思啊。”
　　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小白虎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然后下意识扭头去看云清樾神色。却见后者盯着玉璧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云清樾这般反应，小白虎心中顿时生出些警惕来——她是没来过修真界，但她看过的修真可是不少。按照常规套路来，这个楚阳一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甚至有八成可能是主角。从外门弟子逆袭到内门，甚至一步到位做了真传，然后经历波折一飞冲天。如果运气不好这还是篇起点文的话，接下来的剧情里，主角有八成可能要广收后宫！
　　当然，现实不是，小白虎试探过系统自己也不是穿书。可大师姐这个身份也是高危职业，再联系之前师姐半夜出门的事，说不定两人已经有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交集？
　　想到这里，小白虎下意识抱住了师姐的手臂，实在不想让云清樾掺和进这些是非里。
　　云清樾低头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小白虎一本正经的冲她“嗷呜”叫了好一阵，可惜只有系统听懂了她的叮嘱：“师姐，答应我，不要管那个楚阳好吗？就算他将来有可能成为你的小师弟，也不要理他……男人很麻烦的，只会成为你飞升路上的绊脚石，一脚跨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云清樾只听到她“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即便平日里双方尚有几分默契，这时也只听得一头雾水。偏一旁的仲衡还很好奇，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师姐，监兵在说什么？”
　　两人都愿意听取监兵意见，可惜监兵说了什么，他们也是真的听不懂。
　　江陌见状有点沮丧，想想自己要与人沟通说话，起码得等到41级元婴，顿时就生出种遥遥无期之感。于是她放弃了与二人交流，转而问系统道：“系统，你认不认识这里的文字？”
　　系统似乎卡壳了一瞬，才回答：“理论上来说，系统能够识别所有位面的语言文字。”
　　江陌没被它忽悠，虎目一眯：“理论上来说？”
　　系统只好坦白：“是的宿主。三千世界，位面万千，系统不一定全部都去过。而每个位面的语言文字体系可能各不相同，系统的数据库虽然庞大，但也不一定有所记载。不过宿主也不用着急，系统具有极强的分析学习能力，每到一个新世界，都会重新收集整理这些知识。”
　　江陌似乎明白了什么，沉吟片刻后问道：“那这个世界的文字呢？你的数据库里是不是没有记载，而且现在还没分析学会？”
　　系统被一眼看穿，光团都染上了若有似无的粉色：“宿主不能怪我，这个世界都没有网络的，一切都需要系统从头分析学习，所以需要时间。”
　　江陌不想理解也得理解，只好再问它：“那你需要多久。”
　　系统扭扭捏捏：“一，一年吧。”说完忙又解释：“这个世界文字体系很多的。人族文字，妖族文字，魔族文字，鬼族文字，还有神族文字和上古铭文……不过如果宿主只想看懂玉璧上这些，只用学大路通用的人族文字就够了，再等一个月系统差不多就能全部破译了！”
　　行吧，小白虎点点头，也不强求系统提高效率。只见她转过身就抱着师姐的手臂，然后一只虎爪指着玉璧上的文字就开始“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这次云清樾又找回了与小白虎的默契，盯着玉璧瞧了片刻后，试探道：“监兵是想学认字？”
　　小白虎闻言虎目一亮，忙不迭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等到师姐的回馈，就先听到一旁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她于是扭过头，对笑出声的仲衡怒目而视，顺便呲了呲牙。
　　面对奶凶奶凶的监兵，仲衡到底还是收敛了些，只收了笑却又疑惑道：“我听说灵兽有血脉传承，故此生而知之，监兵她怎么……”
　　小白虎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莫名有点虚——她根本就不是原装货，也没有血脉传承。
　　好在云清樾对她总是维护的，伸手便在小白虎脑袋上摸了摸，平静道：“监兵在云岭秘境出生，灵气不足以至生来孱弱，或许传承也受到影响。”她说完又低头，对上小奶虎金色的虎目：“监兵想学文字，我教你可好？”
　　当然好，小白虎忙不迭点头，高兴的再次用尾巴尖缠上了师姐的手腕。
　　云清樾笑了笑，腾出另一只手指向玉璧一处，说道：“那是我的名字，云清樾。流云的云，清风的清，樾荫的樾……”说着一笔一划，在虚空中书写起来。
　　灵力汇聚，冰霜凝结，“云清樾”三字于半空等清晰成型。


第59章 我的名字
　　小白虎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学的第一个字是云，第二个字是清，第三个字是樾。哪怕这三个字并不好写也不好记，可她还是认认真真看了许多回，毛茸茸的爪子也跟着在半空中比划。直到将这三个字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这才收回目光，末了窝在师姐怀里还有点小高兴。
　　一旁的仲衡见状也没多想，大大咧咧一抬手，也指着玉璧上自己的名字对小白虎道：“监兵你看，那是我的名字，伯仲的仲，平衡的衡。现在就排在师姐旁边。”
　　他说着，也凝聚灵力在半空中书写，火灵根的他写出来的字也是火红色的。
　　小白虎闻言轻飘飘撇去一眼，似乎也看了看他写下的名字，但态度却明显敷衍了许多。别说抬起爪子认真比划了，她根本连记都懒得记的样子。
　　仲衡见状哭笑不得，却也只嘀咕了一句：“这可真是区别对待。”
　　小白虎这次却给了他回应，挥挥爪子下巴微抬，睥睨的小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监兵要偏心，谁又能拿她怎么办？更何况这还是只幼崽。
　　仲衡不想与她计较，也不必与她计较，只当这事是个小插曲，转而又与云清樾说起了几位师弟师妹的情况。别的都还好说，只是明霞峰七名真传，这一下就淘汰了三人，偏偏还有个外门弟子楚阳一路高歌猛进，这下子落败的师弟师妹怕是要不好受了。
　　果不其然，等到云清樾和仲衡结伴回到天阳峰客房时，五位师弟妹便少了三人。二人不必问也知道，那三人定是回去闭关修炼了，若非三宗论武在即，只怕已经有人下山历练去了。
　　云清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稍晚些特地去了青钰峰主那里一趟，将事情告诉了师尊。
　　青钰听罢，惯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微皱，末了评价了句：“不堪大任！”
　　这话自然不是嫌弃徒弟们被淘汰了丢脸，事实上对于这几个拢共没见过几面的徒弟，青钰没多少付出也没多高要求。只不过这一输了就往窝里躲算怎么回事？再如何不济，也该看完大比，知道自己和宗门顶尖的那些师兄师姐有多少差距，然后才能明白自己努力的方向。
　　不过还是那句话，青钰对徒弟没多少付出，也没多高要求。因此她对那回峰的三人只有这四个字评价，接着便再没多说，反倒多问了云清樾两句。
　　不论如何，云清樾是明霞峰大弟子，也是明霞峰未来的峰主。再加上云清樾是自己亲手捡回来的，灵根和天资还和自己十分契合，青钰对徒弟仅有的关怀，几乎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云清樾老老实实回了师尊的话，又得了师尊一番点拨，回到自己客房时天色都已经黑透了。
　　然后毫不意外，一进门就被小白虎扑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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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有事去寻青钰峰主，小白虎不想跟去看师尊冷脸，便率先回到了客房。房门一关，她就在地上比比划划写下了“云清樾”这三个字，复习一遍，免得忘了。
　　系统许久没说话了，这时忽然开口，有些酸溜溜的：“宿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小白虎闻言头也没抬，只心情愉悦的看着地上那三个字，随口回道：“像什么？”
　　系统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像痴汉。”
　　虎脸上并不明显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爪子一抬，十分熟练的将系统拍飞了——什么痴汉？她只不过是觉得这个世界的文字太复杂，所有多些两遍记忆一下而已。
　　系统配合的被拍飞，然后又熟练的飞回来，嘟嘟哝哝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总归不是好话。
　　过了一会儿，江陌忽然又问道：“系统，咱们来到这里也有两个多月了。你之前说还要一个月才能完成文字破译，那现在是不是已经认识一些字了？”
　　这话说的系统好像是个文盲，它顿时就不乐意了，当下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说道：“这是当然，系统也不是白费能量的，一直在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文字什么的，都只是一方面而已，还有这里的历史传说、天材地宝、包括功法……系统都有努力收集资料。”
　　这是一只断网统的努力，虽然目前看上去和它的宿主一样废，但只要它一直这样努力的收集下去，明显是未来可期。
　　不过未来总是遥远的，眼下江陌不想谈这个，她只问：“那你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吗？”
　　“江陌”这两个字不是什么生僻字，至少比云清樾的“樾”字常见多了。系统此前已经做了两个月的文字破译，这两个字它还真知道。
　　原本听到宿主有所求，系统还有些洋洋得意，想让宿主说两句好话听听。结果它还没开口似乎就被宿主看穿了心思，然后就见小白虎嫩生生的小爪子上指甲一下子就弹了出来，还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在地板上一抓一个爪痕。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哪怕明知自己没有实体不会被这种手段伤害，可系统还是秒怂了。它一秒不敢耽搁，系统光团直接在半空中化成了一个字，讨好道：“宿主，这是‘江’字。”
　　小白虎若有似无的轻哼了一声，目光倒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半空中的字体，然后比比划划将这扭曲的文字记在脑海。而后也不必她开口，与她绑定后多少能感知宿主心意的系统就自觉变化，又化成了另一个字，再次说道：“宿主，这是‘陌’字。”
　　又是一番比划记忆，直到江陌确定这两个字同样深刻进脑海，这才抛下系统自己练习。
　　小白虎没有接收到血脉传承，但白虎神兽的天资显然也非同小可。之前她看过云清樾凝聚灵力凌空书写，之后又看着仲衡同样操作了一回，隐隐约约有所感悟。
　　此时趁着师姐不在，江陌便凭着那点感悟自学起来……金色的灵力一点点在虚空中凝聚，一开始只是乱七八糟的一团，后来慢慢拉伸拉长有了形状成了直线。可或许是小白虎修为不够灵力不足的缘故，那些汇聚的灵力只维持了短短几息的功夫，便分崩离析消失不见了。
　　江陌没有气馁，歪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番之前的操作，然后爪子一抬再次尝试起来。系统见状也没有打扰，偷偷飞到宿主头顶上趴下，看着虎努力学写字。
　　而小白虎这一练就直接练到了天黑，半空中的金字歪歪扭扭，只隐约能辨认出个大概。
　　系统看在眼里，吐槽了一句“狗爬字”，被小白虎再一次拍飞后改了口，说这是“虎爬字”。不过吐槽归吐槽，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宿主天资真的不错，都没有人教就自己学会了用灵力凌空写字。字难看也只是一时的，等她将灵力掌控练习得更完美些，字自然也就好看了。
　　不过今晚是没这时间了，因为系统忽然察觉到云清樾归来，于是出声提醒道：“宿主，师姐回来了。”提醒完又补充：“你要给她看你的虎爬字吗？还有地上的爪痕。”
　　系统的一句话已经打断了小白虎对灵力的控制，半空中别扭的金字颤了颤，接着轰然破碎。她看着这一幕摇摇头，也没再继续写字，而是扭头望向房门方向，然后在师姐进门的第一时间扑进了对方怀中。至于地板上威胁系统抓出的爪痕……她堂堂监兵，难道需要将一块地板放在心上吗？
　　也是系统不知她具体想法，否则感觉恐怕相当的一言难尽——宿主当初为了补师姐房中的地板，把系统商城翻了个遍的，这事其实也没过去多久吧？
　　不过地板确实不是重点，云清樾一眼瞧见也没说什么，面对热情的小奶虎时浑身的清冷也似减淡了三分。她一边撸着奶虎，一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晚归，末了说道：“之前只教了你我的名字，现在我教你写其他字可好？”
　　她说着指尖一抬，轻而易举在虚空中写下“监兵”二字，字迹挺拔秀逸中隐约透着锋锐。
　　那是一笔好字，小白虎看得眼眸微亮，不过等云清樾告诉她那两个字是监兵之后，小白虎原本想要练好字再写给师姐看自己名字的想法顿时摇摇欲坠——名字对一个人而言是很重要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它是你存在的凭据。监兵是白虎的名字，但不是她的。
　　小白虎犹豫了一下，抬起虎爪，没有比划云清樾新教的“监兵”二字，反而在半空中凝聚起了点点金芒。然后金芒扭曲，拉长成线条，再缓缓形成两个歪歪扭扭的金字。
　　一次写下两个字，对于小白虎来说似乎有些勉强了，因此这两个金字只存在了两息便轰然破碎。只是和之前破碎之后便消失无踪不同，在小白虎的控制下，破碎的金字化成了星星点点的金芒，乍一看仿佛一群萤火虫在夜色中起舞，竟有几分美好意境。
　　云清樾似乎也有些诧异，目光追随着那星星点点的金芒流连片刻，随后开口时语调虽轻，却似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江陌……那是，你的名字？！”
　　江陌没有想太多，她听着这两个字从师姐口中缓缓念出，心中只有种无法言说的喜悦蔓延。


第60章 不好听吗
　　江陌把名字告诉云清樾时没有多想，只是因为两人相处，通报姓名是最基本的自我介绍。再加上之前云清樾教她写字，首先教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江陌自然也就下意识给予了回应。
　　然而这简单的事放在云清樾那里，便不那么简单了。
　　神兽有名字吗？当然是有的。就像玄清宗众人对两位神兽的称呼那样，玄武是执明，白虎名监兵。可这只是人族给神兽取的名，虽然得到了神兽的默认，但这跟喊人族作“人”没什么区别。一只白虎是监兵，两只白虎也是监兵，三只白虎还是监兵……一家三口能用一个名字。
　　这自然是不现实的，事实上人族对于神兽的影响，也并没有世人想象中那样大——其实每一只神兽诞生，都拥有自己的名字，他们生来便知道，也不需要人类帮他们另取。
　　有传说那是神兽孕育时，父母为他们所取的名字。但也有传闻说，神兽的名字是天道赐予，因此这名字也与他们自身休戚相关。
　　再由后者延伸，真真假假留下了许多传说。
　　有传说上古时期，有大巫通过神兽的名字咒杀了那只神兽，因此获得了神兽的皮毛血肉乃至一部分神力。又有传说数万年前，有占卜师需要青龙角帮助修行，也是通过名字占卜出了一条青龙的位置，设伏围杀，最终如愿。还有传说数千年前，有位咒术师偶然得知一只神兽名字，欲要施咒强行将其契约，最终神兽不甘反抗选择了自爆……
　　凡此种种，不知真假，但故事里的神兽皆因名字而受累。
　　于是千万年后，再没有神兽肯轻易将自己的名字透漏，尤其是透露给人族。就比如执明神君，他受玄清宗供养八千年，对玄清宗也颇有感情，但他的名字却几乎无人得知。
　　普通人或许不知道这些，也一直以为执明神君就叫执明，可云清樾不是普通人。她是明霞峰大弟子，也是明霞峰未来的峰主，宗门给予她的权力便与普通弟子甚至普通真传大为不同。她有资格翻阅宗门绝大部分典籍，她自己又聪颖好学，是以早早便明晰了这些。
　　此时此刻，对上小白虎单纯欢喜的眼眸，云清樾的心情复杂极了。她抱紧了懵懂的幼崽，说不出其他，只能叮嘱道：“小白虎，你记住，今后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名字。”
　　江陌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些隐约失落——她费了那么多力气，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师姐，结果师姐居然还是叫她小白虎……是因为她的名字不够好听吗？
　　小白虎有些伤心了，蜷起尾巴抱紧自己，丧气。
　　云清樾自然看出来她情绪低落，想要解释两句，但最终到底什么都没说。她手法熟练的给小白虎顺了顺毛，然后挑起她的下巴，问道：“好了，不说其他，你还要跟我习字吗？”
　　小白虎尾巴甩了甩，神情蔫蔫，已经没有了先前对于扫盲的期待和兴致。不过继续当文盲是不可能的，想要和师姐交流最简单的方法还是通过文字。所以她不情不愿点了点头，倒也没有表露出厌学情绪，很快振作起精神重新看向云清樾。
　　云清樾见状似乎浅浅一笑，开始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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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小白虎名字是个意外，而给小白虎扫盲，对于云清樾来说也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如今宗门大比当前，还有三宗论武在后，她实在也没有太多心力分心其他。
　　一夜过去，翌日大比继续。
　　小白虎昨晚跟着师姐学字到了半夜，虽然之后有修炼恢复精神，但或许是做人时习惯了睡觉，做虎之后也从来没人要求过她其他，一时之间竟难以适应这种依靠修炼代替睡眠的方式——从出门遇到仲衡同行开始，她就不停的打哈欠，虎眼迷蒙，一副困到不行的样子。
　　仲衡今日依旧背负着他的重剑，身姿笔挺精神抖擞，仿佛一棵挺拔的小白杨。见到小白虎萎靡的样子，他略有几分好奇，凑上前问道：“监兵这是怎么了？”
　　小白虎懒洋洋抬眸看他一眼，窝在师姐怀中没有理会。
　　云清樾眸中似有无奈，答道：“昨日不是说要教她认字吗？教得晚了些，她今日便犯困。”
　　仲衡听到这话可真觉得稀奇，自他引气入体修炼至如今，已经快三十年没感受过困倦滋味了。只是区区一夜没睡罢了，调息片刻便是，怎会困倦至此？！
　　好在仲衡为人虽耿直，但也不是傻的，好端端没必要说些风凉话得罪监兵，于是没再多言。两人一虎御剑很快赶到了小灵峰，却见广场之上的布局已是改了，前两日的十座擂台又再缩减，两两合并变成了五座，擂台的大小倒是增加了一倍。
　　想来也是，前几日的擂台赛虽然也精彩，可对于修为精深的弟子而言败敌或许只用一招。但如今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修为高深的对手也就越来越多，像昨日许晃和北洛一战，几乎就将擂台拆了。若是两个大弟子遇上，小小的擂台只怕不够施展。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是抽签决定的对手，万一真有两峰的大弟子早早遇上，岂不是就得有一人早早被淘汰，无缘十强，更无缘之后的三宗大比？
　　小白虎昏头昏脑想到这些，终于打起些精神，往玉璧看去。
　　两人一虎到得不算迟，但也不算早，小灵峰广场上早已经是人山人海的热闹。而此刻玉璧前也有许多人驻足，显然是抽签安排早有结果，众人正在查看。
　　云清樾和仲衡到时，玉璧前围观的弟子纷纷避让，很快给二人让出条路来。
　　两人微微颔首上前，然后抬头一看，果然瞧见玉璧上的名字已经重新排过。二人于是各自查看对手，扫盲中的小白虎这时也直起身来，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望着玉璧，开始寻找云清樾的名字——不容易啊，大比都进行一大半了，她终于能在玉璧上找师姐的名字了。
　　或许是因为认识的字还不多，也或许是对“云清樾”这三个字印象最为深刻，小白虎没费什么功夫，几乎一眼就从那近三十个名字中找到了师姐的名字。
　　小白虎有点高兴，仔细一看更是想笑，因为对手的名字她也认识，不是仲衡又是谁？
　　青年这些天上蹿下跳，一心想寻师姐切磋个高下，如今可算如愿了。就是两人遇上的时间早了些，等仲衡在师姐手中落败，也就无缘更好的名次了……至于师姐落败这种可能，小白虎想也没有想过，她对师姐的信心可谓十足。
　　看清安排之后，小白虎便似笑非笑看了仲衡一眼。然而青年面上却不见异色，反而指着玉璧笑得开怀：“师姐你看，终于轮到咱们比试了。”
　　云清樾面上也不见异色，只微微颔首，似乎半点不在意“同门相残”。
　　小白虎见状疑惑刚生，就听仲衡说道：“幸好规则有变。虽然我很想赢过师姐，但万一输了的话还有再斗的机会，否则就这么被淘汰还真有些不甘心啊。”
　　是的，玉璧上书写的规则变了。大概也是怕大弟子们早早相遇，亦或者精英弟子互相淘汰，反而让弱者上位，从这一场起擂台赛的规则就有了变更。首先是原本单数轮空的名额没有了，其次擂台淘汰也不再以一场为准。每人至少要轮上五场，面对五个对手，最后以取胜多少选出前十。
　　如此一来，运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永远面对弱者，运气再差的人也不会场场都跟大弟子比试。最后选出的前十不说百分百也实力匹配，但至少是能够服众的，也避免了无谓的淘汰。
　　至于前十往上的名次，自然还是两两对决决定，届时再做安排。
　　这是大比的惯例，因此仲衡他们接受起来相当顺利。倒是小白虎尚且看不懂太复杂的文字，又听得云里雾里，还是云清樾见她疑惑，三言两语与她解释了个清楚。
　　随后云清樾和仲衡也没有太多交流，两人看过玉璧，便双双向着安排好的擂台走去——就是这么巧，两人不止师姐弟首场相遇，而且还被安排到了第一场。再有半刻钟比试就要开始了，擂台边已经挤满了观擂的人，即将登台比试的两人自然也要尽快过去。
　　明霞峰的大师姐和二师兄对上，观擂的人自然是以明霞峰弟子为多。小白虎又被交托给了明霞峰的某位师妹，然后云清樾对她叮嘱几句，转身便与仲衡登上了擂台。
　　擂台之上，仲衡抽出了自己宽大的重剑，做了个起手式便跃跃欲试道：“师姐，请指教。”
　　云清樾淡淡看他一眼，抬手拔剑就是一道寒霜剑气向着仲衡斩去。
　　仲衡似乎也不意外，眸中战意愈浓，举剑便挡住了剑气，同时宽大的重剑上红色灵光一闪，在身前形成了个半弧形的灵气罩。下一刻那红色的灵气罩上迅速染白，一点点冰霜飞快蔓延，不消片刻便将灵气罩整个冻住，然后一点点龟裂开来。
　　第一招只能算是试探，仲衡看着那碎裂的灵气罩却是心有余悸。他紧了紧握剑的手，不敢再给师姐率先出手的机会，运起灵力当先向着云清樾攻去。


第61章 见缝插针
　　仲衡身负火灵根，与云清樾的冰灵根恰好相克，再加上火系本就暴烈，攻击之时也是威力非凡。此时他不敢托大，强攻而上，挥剑便是一道红色灵力喷薄而出。
　　他的剑招没有花哨，他的灵力也没有花哨，径自化作一道剑影带着万钧之势向着云清樾直劈而下。而随着仲衡这一剑劈下，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被那澎湃的火灵力影响，一下子竟似将空间都烧得扭曲。以至于隔着老远的距离，擂台下的众人也感受到了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抱着小白虎的女弟子正站在擂台最前排，感受到这股热浪忍不住惊诧，身旁同门更是惊呼出声：“这火势……二师兄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话音落下，擂台上裹挟着滔天火势的剑影已经向着云清樾劈落。
　　清冷的琉璃眸中映出火光，云清樾仍是不慌不忙，随手一剑劈出，白色的冰霜霎时划破火海，生生在那剑影中劈出一道白芒来。只不过和预期不同，这一道白芒气势虽强，后颈却似不足。原本预计能突破火海直指仲衡的一剑，最终竟在那火海之中消弭了。
　　台下众人有不少都看过云清樾这两日的比试，也深知她的厉害，原本已经做好了她一剑破敌的准备，却不料竟是这般虎头蛇尾。信心满满的众人惊呼一声，忍不住的失望。
　　云清樾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微微动容，随后只略一想便有了答案：“火种？”
　　仲衡扬眉，手中重剑一横，略有些得意道：“正是火种，我三月前才偶然在秘境中收服的。所以师姐可别小看了我，否则是要在我手里吃亏的。”
　　一语落，再次攻上。
　　云清樾听他说完却已恢复了平静，再次出手时，态度已是郑重了不少。而与之相对的，她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剑势也有了变化，再出手时便是漫天冰霜席卷，刹那间将仲衡造出的火海覆盖……整个擂台都被冰封住了，纵使冰封下的火种不灭，可也让人一眼看出强弱。
　　重蹈覆辙，眨眼就被冻住的仲衡：“……”
　　打脸来得太快，即便二师兄已经习惯败在大师姐手里，可这种大庭广众下的丢脸还是让人倍感羞耻。他冰封下的眼睛动了动，却不似当初闵戎一般垂死挣扎，主持擂台的长老也并未宣布胜败。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咔嚓”“咔嚓”一阵脆响，却是仲衡身上凝结的冰层寸寸碎裂。然后就见他身体一抖，身上覆盖的碎冰哗啦啦落下，只是还没等落到地面上，就被重新燃起的火焰蒸发成了水汽。一时间擂台上云雾缭绕，竟是有些看不清了。
　　台下的小白虎只是一眨眼，就听见擂台上响起了一阵金铁交加之声，“砰砰砰砰”似乎打得还挺热闹，可惜擂台上水汽未散，竟是看不清楚。
　　少倾，有山风吹拂而过，将氤氲的水汽吹散了。
　　台下众人又看到了擂台上比斗的二人——仲衡挥舞着重剑攻势猛烈，云清樾举剑迎敌见招拆招，从字面上看这该是一面倒的局势。然而台下长眼睛的人都该看出，真正的局势恰好相反。因为仲衡每一剑挥出，他身上便会沾染上更多的冰霜，带着深重寒意的白色逐渐在他身上蔓延。
　　当然，身负火种的仲衡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因此他一面挥剑攻击，一面调动灵力。台下众人能瞧见他身上有红色的火光不时亮起，可惜往往坚持不住片刻，便又湮灭了。
　　如此周而复返，那火种带来的炙热也只堪堪能维持住他身体的灵活，不至于被冰霜寒意冻得僵住了手脚。可他身上冰霜愈重，也代表着他距离战败愈近。
　　仲衡咬牙，很有些不甘心，原以为自己得了火种实力大增，终于有了与师姐一争高下的资本。结果他信心满满登台，一出手确实惊到了众人，可惜那惊讶还没来得及化作惊艳，就又被师姐打压了个彻彻底底。这结果没让他失落，却让他更为不甘，于是势必要撑到最后。
　　身上的寒意再次加重，仲衡挥舞重剑时渐渐感觉到了凝滞，他知道那是因为师姐的冰霜剑意太过厉害的缘故。可他不甘心就此败北，于是努力压榨起收服不久的火种。
　　终于，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席卷全身，让他有了再次挥动重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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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和仲衡这一战打了许久。二师兄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倔强，即便数次被云清樾冰封冻住，他也倔强的依靠火种的力量一次次挣脱，然后继续挥舞着重剑冲向云清樾。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不是师姐弟，而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说实话，观战的小白虎看得有些乏了，再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一时间更觉困意上涌。她打了几回哈欠，眼皮也耷拉下来，如果不是抱着她的是个陌生人，只怕早就睡着了。
　　觉得无趣的也并非她一人，困困顿顿间，隐约听到身旁有少女道：“师兄，咱们走吧，这比试看着真是无趣。那位云师姐分明早早便能赢了，偏要与人纠缠这许久，旁边几座擂台的比斗都已经结束了，偏他们还在打。照这打法，能一直打到今晚上去。”
　　这话毫不客气，但江陌听了心里却是认同的，因此稍稍抬眸往那边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自不是明霞峰弟子，却更不是玄清宗弟子，而是天道宗的弟子又来观战了。说话的正是几次三番想往监兵身边凑的阮乐，这回她没盯着江陌，真情实感的感慨。
　　玄清宗的宗门大比已经渐入高潮，天道宗和佛宗的弟子这两日也不曾闲着，总是出现在各处擂台之下。今日天道宗的人到的就很齐，包括鲜少出面的蒋珅此刻也在擂台下。但面对小师妹的埋怨，回应的人却还是游逸，只听他道：“师妹莫要胡言，台上两位原是师姐弟，指点切磋罢了。”
　　不提切磋，指点却是真的，真正有眼力的人已然看穿了云清樾久久不胜的用心——仲衡收服火种不过三个月，实力虽然增强了不少，但其实对于火种的炼化掌控还很有限。如今时机难得，云清樾正是通过不断施压，帮他迅速炼化火种，如此才好赶上不久后的三宗论武。
　　阮乐不傻，看不出来也猜出来了，撇撇嘴不置可否。也就是在此时，她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正有些不耐的扭头看去，却对上了一双金色的虎目。
　　是监兵在看她！
　　阮乐有些意外，然后便是惊喜。她对擂台上的比试已经没有兴趣了，当下便又凑了上去，想了想没再贸贸然逾矩，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零嘴递过去：“这是我们天道宗的特产，滋味儿很是不错。观战无趣，监兵可要尝尝？”
　　她说着，已是将装零嘴的纸袋打开了，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顿时弥漫开来。抱着监兵的明霞峰女弟子原本对她还有防备，等见到她坦然的先吃起来，也少了几分戒心。
　　那是一袋肉干，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又用了什么调料烹制，闻着却是诱人无比。
　　小白虎原本不想理她的，也被这肉香吸引的多看了两眼。待阮乐将肉干递到她嘴边，她抬眼盯着阮乐多看了两眼，确定对方眼中只有恳切并无恶意，这才犹犹豫豫张开了嘴——这里是玄清宗，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绝没有人敢害她。
　　阮乐确实没有害人之心，她给监兵送零嘴，也不过是想讨好亲近罢了。待一根肉干吃完，小白虎果然被挑起了食欲，再投喂时她偷偷碰了碰监兵的虎须，也没被如何。
　　这就够了，只要有机会接近就好，事情也急不得。
　　就在阮乐对小白虎接近成功，正打算循序渐进培养培养感情，擂台上原本以为要打上一整日的两人却在这时飞快决出了胜负——云清樾长剑一扫，再次将仲衡冰封住，只不过这次她没再给他挣脱的时间，顺手再给了他一掌，直接将人形冰雕推下了擂台。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冰雕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主持擂台的长老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那结实的冰雕在地上滚了两圈，他才回过神来，宣布道：“云清樾胜。”
　　得胜的师姐头也没回就下了擂台，也没去管自己冻结实了的二师弟，径自落到了小白虎身前。
　　彼时小白虎刚接受了第二次投喂，肉干还有一半叼在嘴里呢，就被师姐抓了个现行。她莫名有点心虚，嘴一张，剩下的半根肉干就掉在了地上。如果不是身体所限，她肯定还得踩上一脚毁尸灭迹。可她现在做不到，便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然后一脸热情的扑向师姐，恭喜她再次得胜。
　　云清樾将小馋虎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几乎也将她的心路历程看了个明白，一时间好气又好笑。不过对于小白虎的投怀送抱她也没有拒绝，伸手熟练的将奶虎抱在怀里。
　　小白虎讨好的蹭了蹭师姐的手，哪里还有监兵的高冷，粘人的模样简直像是灵猫。
　　云清樾早就习以为常，点点小白虎额头，顺手撸了撸虎。旁边捧着零嘴的阮乐却是看得目瞪口呆，不过也没人或者虎理会她就是了。


第62章 独占欲
　　这一场比试拢共要打五场，安排的也颇为紧凑。在与仲衡决出胜负之后，云清樾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轮到再次上场。所幸她运气不坏，没有遇上别峰大弟子，如此一来对手是谁与她而言也就没了区别，总归都是打不过她的。
　　每人五场的比试，再加上擂台数量缩减，一天时间自然是比不完的。因此这轮比试分作了两天，至于排序如何就要看运气了。
　　如云清樾，头一天便比了四场，但对手之中并无劲敌，所以最后赢得也算轻松。再比如仲衡，头一场与师姐比过之后，擂台抽签就总也抽不中他，于是几乎在台下观赛了整日。直到临近日暮时分，长老最后一次抽签，才终于抽中了他。
　　热爱战斗的青年当即精神大振，马不停蹄赶去了擂台。
　　彼时云清樾正好结束了最后一场战斗，从某师妹手中接回了乖巧的小白虎，得知消息后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仲衡比试。
　　正好当时台下就有一群明霞峰弟子来看大师姐比试，现在云清樾比试结束，这些人自然又都跟着她，浩浩荡荡跑去二师兄擂台下看他打擂。不过等到了地方，看到擂台上相对而立的两人，不少弟子还是露出了恍惚，乃至于不敢置信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惊讶出声：“怎么是他？！”
　　也有人消息不那么灵通的，便问身旁同门：“怎么了，这人又是谁？”
　　很快便有同门与他解惑：“是楚阳。咱们峰的外门弟子，带艺投师，之前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说完将楚阳的事迹科普一番，末了感慨一句：“他居然打到了现在，我还以为他早被淘汰了呢。”
　　最后一句感慨，虽然多少有些酸，但却是说到了许多人心里。别说外门弟子，现在还留在擂台的大多都是真传，当下便有人接话道：“许是他之前运气好，没遇上什么厉害对手，不过这次遇到二师兄，恐怕是要败了……对了，这楚阳现在什么修为？”
　　这还真有人留意过，当下便答：“应该是金丹中期吧？二师兄可是金丹后期，还收服了火种，要败他简直轻而易举。”
　　……
　　一番窃窃私语，尽数被小白虎听在耳中，但她听完后感觉就像是这些人替仲衡立下了一个个fg。她下意识感觉不太好，抬头去看师姐时，却发现她的目光竟是落在楚阳身上？
　　莫非这真是个主角？
　　小白虎顿时感觉更不好了，毛茸茸的爪子按在师姐手背上，直将人目光拉回自己身上才好些。
　　不管台下如何议论，各人又是何种心思，对于擂台上的两人都没什么妨碍。仲衡之前早就在玉璧上看到过楚阳的名字，对他的事迹也稍有了解，如今对上这么个对手也是一脸的兴致勃勃。而他的兴致便是直接拔剑，毫不拖泥带水：“明霞峰仲衡，还请指教。”
　　楚阳见状也不扭捏，剑锋一扬，说道：“明霞峰楚阳，请指教。”
　　两人报过名号，仲衡也不客气，足尖一点便径自向着对手攻去——别看他手中重剑沉重，可向着楚阳攻去时身姿却是灵巧异常，几乎眨眼功夫便出现在了楚阳面前。
　　重剑力沉，首先便重一个“势”字，仲衡这一剑挥下便携着万钧之势。寻常人若是被他剑势笼罩，只怕当时就要被吓得胆颤，随后被那重剑擦着一点碰着一处，都免不了筋断骨折的下场。若运气不好碰着要害，更是免不了血溅五步。
　　不过眼下是同门比斗，倒也犯不着这般凶险，仲衡一剑挥下也避开了楚阳要害。而楚阳见状也是镇定如初，并未被剑势震慑不提，脚下微错避开剑锋，举剑迎地时一点一拨，却是以柔克刚。
　　仲衡练剑三十载，遇上的对手不知凡几，自然是各种手段都见过的。面对重剑时以柔克刚更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他见状也不惊讶，手中剑势一转，灵力吞吐间一柄重剑好似添了磁性，生生将楚阳的剑锋黏在了剑上，反被他引动了剑势。
　　楚阳见状赶忙变招，灵力一震，使得两剑分开。随后他也不与仲衡的重剑纠缠，挺剑而刺却是剑走轻灵，招招冲着仲衡手脚要害招呼，同时脚下身法迅捷避开了重剑剑锋。
　　擂台上两人你来我往，从一开始比拼剑招，到后来灵力法决手段齐出。相斗的两人如何凶险且先不提，至少对于观战的人而言，这绝对是一场精彩的对决。包括之前还对楚阳酸言酸语的那些明霞峰弟子，看到精彩处也常为他叫好，渐渐生出几分信服来。
　　小白虎跟着看热闹，不过她不太喜欢楚阳，便只为仲衡叫好。云清樾却是能看出门道的，偶尔眉头轻蹙，琉璃眸中闪过些若有所思。
　　这一场比斗两人打了许久，仲衡难得遇上这样合拍的对手，直打了个酣畅淋漓。好在他还没忘记自己是在擂台上，因此等打斗过半时也渐渐郑重了态度——他的修为境界比楚阳高，之前是压着修为与楚阳比拼剑招，此刻便也放开了手脚。
　　然而和仲衡预料的不同，他的修为确实比楚阳更高，可楚阳面对他的强势却也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使尽手段与他周旋。长久如何尚且不知，可一时半会儿他还真赢不了。
　　渐渐地，仲衡失去了耐性，开始调动起火种的威能。
　　楚阳却也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他修为本就比不上仲衡，更没有火种这等珍奇之物，所能倚仗的也唯有手中长剑。是以他手中剑势再次一转，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火海时，手中长剑“唰唰”几下织就一张剑网，剑气纵横间竟将那火海也阻了一阻。
　　台下众人见状，不免又是一阵叫好，唯有云清樾眸中神色又深了两分。不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擂台上相斗的二人吸引，便是小白虎也不曾注意到这些。
　　楚阳的剑法很是精妙，然而他的修为到底比不过仲衡。坚持了一息、两息、三息……剑网终究还是挡不住那熊熊烈火，分崩离析。
　　他败了，赶在烈火焚身之前喊了认输，仲衡也并没有为难他。
　　分出胜负下了擂台，仲衡顺手往嘴里扔了颗补充灵力的补灵丹，然后冲着师姐感慨：“这楚阳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觉得他方才可能还未尽全力。”
　　云清樾闻言沉吟片刻，方才问道：“那你与他比斗时，可觉出有哪里异常？”
　　仲衡闻言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一遍后挠了挠头：“没有吧？我观他功法剑术中正平和，来历应当没有问题。”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眼中又露出两分惋惜来：“这人天赋手段很是不差，听说之前易云长老看上他想收他为徒，可他却拒绝了……咱们师尊那性子，只怕不会再收弟子。”
　　青钰峰主不爱收徒，座下七个真传，一大半都不是她自己收的。唯一自己寻来的徒弟，也只有云清樾一人而已。但如今谁也不能说她弟子少了，宗门也不好再往她那里塞徒弟。
　　仲衡说着还有些惋惜，大概是打架打出来的心心相惜，云清樾却不置可否。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离开了擂台，走得近时仲衡冷不防就被踹了一脚。自然不是云清樾踹的，他低头一看，正对上小白虎冲她呲牙瞪眼。
　　这又是怎么了？他又怎么得罪监兵了？
　　仲衡不明所以，茫然的样子仿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他索性就问了，却不是问明显对他不喜的小白虎：“师姐，监兵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
　　并没有！
　　小白虎转过身留个后脑勺，不理他了，只催促着师姐前行。
　　三人很快来到玉璧前，查看起今日比试的结果——云清樾运气好，今天排到四场还四场全胜，是今日排行的首位。仲衡运气差些，只排到两场还是一胜一负，已经落到下游去了。再看明霞峰其余弟子，楚阳竟是两胜一负的战绩，比起仲衡还要好些。其余三人就不能看了，分别败了两到三场，已是无缘前十和之后的三宗论武。
　　再看别峰弟子的战绩，败了两三场的不知凡几，基本已经算是出局了。倒是目前只败了一场的，不论打过几轮，明日终究还有翻身的可能。
　　而这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青云峰的大弟子温瑾，今日竟也败了一场，却是他运气不好遇上了北洛。温师兄的实力不弱，奈何布阵的速度没赶上北洛出拳的速度，于是被按在地上好一顿摩擦。即便最后还是能进前十，成绩也是四胜一负，不那么好看。
　　看过战绩后，仲衡忍不住唏嘘，但没等他多做感慨就听师姐道：“回去修炼吧，你明日还有三场擂台要打。若是再败一场，便是无缘前十和论武了。”
　　仲衡闻言一凛，也再顾不得其他，点点头果真赶回去修炼了。
　　等人一走，原地便只剩下了云清樾和小白虎。云清樾这时才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擂台旁早已是人群散尽，之前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也早不见了踪影。
　　小白虎不知道师姐回头是在找谁，不过本能的独占欲让她迅速反应——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师姐颈窝蹭了蹭，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息间，抚平了她心中些微的紧张。然后小奶虎又“嗷呜”叫了好几声，连比带划催促师姐回去继续给自己扫盲。
　　云清樾被她蹭得没脾气，收回目光，按住过分热情的小奶虎。同时眉宇间的沉凝一扫，失笑道：“昨晚没睡觉，你不是犯困吗？怎么今天又催着我教你？”
　　小白虎被按住了脑袋，圆溜溜的虎眼里满是无辜：当然是因为我好学啊！


第63章 尾巴尖
　　这一夜过得很是平静，云清樾又教了小白虎百十个字，然后早早便催促她休息了。小白虎见状也没勉强，不过这回她没再老老实实睡在床上，而是往师姐蒲团前的地板上一趴，尾巴还偷偷缠住了师姐脚腕，这才放心的闭眼睡去。
　　她怕她半夜再偷偷跑出去，去见不知道什么人。
　　云清樾虽然猜不到奶虎的这些心事，但也能看出对方缠着自己的小心思。一时间哭笑不得，最后只好抱起奶虎挪了位置，今夜便在床榻上打坐修炼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翌日依旧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
　　小白虎早早醒了过来，或许是昨夜挨着师姐入睡，周围尽是对方身上冷香环绕的缘故，她这一晚睡得及时安稳。待第一缕晨光洒落，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站起身伸个懒腰，顿时变得精神抖擞。再一看云清樾，虽是修炼代替睡眠，但也容光焕发不见颓靡。
　　恰此时有晨光照进屋内，落在云清樾如玉雕琢般的脸颊上，更衬得她容颜跌丽美貌无双……小白虎看着看着，一时竟是看得有些痴了，呆呆的模样还有点傻。
　　云清樾见状，琉璃眸中闪过笑意，摸摸奶虎耳朵：“怎么，昨夜又没睡好吗？”
　　小白虎耳朵下意识抖了抖，耳尖的热度不知为何稍稍有点烫。旋即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模样，以示她昨晚并没有睡不好，反而睡得极为安稳。
　　晨起的小插曲就此揭过，一人一虎稍作洗漱，出门时恰好旁边的仲衡又踩着点出现与她们同行——双方并没有什么约定，但大师姐和二师兄似乎就是有这样的默契。再加上仲衡这人性子直爽并不讨人嫌，以至于原本对他并不喜欢的小白虎，这些天也渐渐对他放下了戒备。
　　两人再次御剑赶往小灵峰，却见小灵峰上人山人海，比起前几日的热闹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两人也没理会这些，落地后第一时间赶去玉璧前看擂台安排。
　　云清樾昨日比过四场，今日只剩一场比试，第一场没那么巧再登台。
　　倒是仲衡，昨日只比过两场，今日还有三场擂台要打，第一场便被排上了。再看对手，竟是落星峰的北辰，虽然也是名声在外的厉害弟子，但与大师兄北洛相比，修为却是差了许多……只要不排上大弟子，明霞峰二师兄的实力还是不需担心太多的。
　　仲衡看到这结果也是松了口气，接着拉着云清樾道：“师姐，一会儿你没有比试，就去我擂台下看看如何？昨夜我修行隐有所得，正好叫你看看，之后好再指点我一二。”
　　明霞峰的真传弟子比起别峰真传来简直可怜，他们虽然也拜了峰主为师，享受到了只有真传才能享有的资源倾斜，但想要师父亲自教导却是千难万难。云清樾作为大弟子还好些，宗门长辈对于她这个未来峰主寄予厚望，也时常对她指点教导。再加上青钰峰主偶尔抽空的教导，也使得她茁壮成长，不仅不比其余几峰的大弟子差，甚至在同样的年龄时稳稳压其他人一头。
　　可二师兄受到的教导就跟大师姐有着天壤之别了，青钰峰主放在他身上的精力连云清樾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从入门起，指点他最多的就是这位年纪比他还小的师姐，到如今他虽然从未放弃过超越对方，但请教对方指点也已经是融入骨髓的下意识行为了。
　　云清樾也知道仲衡心思，但对于师弟的野心，她也并没有打压之心。听到仲衡的请求，她面色如常的点头应下，旋即与他一同往擂台走去。
　　今日广场上矗立的擂台依然是五座，主持擂台的长老已经早早站在了擂台上，只不过打擂的时间还没到，所以台下观战的弟子也还不多。
　　广场上的弟子零零散散，或三五一群凑在一起说话，或相伴而行往目标走去。
　　仲衡和云清樾还没走到擂台，就发现了与昨日的不同之处——只见广场前的高台之上，一排空了多日的座椅之上，今日竟又有人露面。定睛一看，玄清宗内除了执明神君，青霄掌门和四峰峰主竟都赫然在列，包括一心修炼的青钰峰主也没缺席。
　　旁边有路过的弟子恰好说道：“今日比完就能确定前十，各位峰主自然也要来看看结果的。虽说五峰瓜分十个名额，但每次进入前十的可不是一峰两人这样均分的。”
　　这是实话，玄清宗的五峰各有偏向，实力强弱也各不相同。虽然大致上宗门对五峰的资源分配还算平均，但细微处多少也有分别。更别说修士与天争命，谁也不是轻易肯服输的性子，宗门大比各峰自然也是要争个高低的，连青钰也没法无视这些。
　　仲衡和云清樾都不是头一回参加宗门大比，也知道这些流程。可看着师尊坐在高台上观战，而自己下一场就要登台比试，仲衡还是不免感觉压力陡增。
　　他小声嘟哝了一句：“我这运气怎么这么背啊，昨天怎么就只抽到两场呢？！”
　　云清樾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扭头对他道：“走吧，先去拜见师尊。”
　　*****************************************************
　　霞光落满整个小灵峰广场时，“当”的一声清脆钟声传来，响彻云霄，回荡四方。
　　这是清晨比试开始的信号，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广场略微静了静，但也只是一时——这并不是第一天比试了，虽然今日多了掌门和峰主观战，但也无需掌门再宣布开始。钟声一响，有比试的弟子纷纷往擂台上去，观战的也往擂台下赶。
　　仲衡在青钰峰主面前相当老实，之前拜见过后便一直站在师尊身侧等候吩咐。此时上前一步，满脸严肃的行了一礼：“师尊，下一场徒儿有比试，这便去了。”
　　青钰峰主扫了二弟子一眼，微微颔首，却也惜字如金：“去吧。”
　　仲衡对她冷淡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仍旧一脸严肃的转身，然后踏剑直接跳上了擂台。倒是之前答应过要去擂台下观战指点的云清樾，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随前往，毕竟高台上观战也能看得清楚明白。而且师尊在这里，实在没有她赶去给师弟指点的道理。
　　小白虎等了等，也没等到师姐要下台，索性一跃跳上了自己那把椅子，然后尾巴勾了勾，示意师姐可以跟她一起过去坐她的椅子。
　　但这显然不可能，云清樾显然没有跟师父同座的打算，微微摇头示意小白虎老实些。
　　小白虎顿感失望，又有种回到大比开始那天，百无聊赖的感觉。不过今日没了执明神君在旁盯着，小白虎的胆子显然大了不少，她也不关注下方擂台仲衡的比试，只尾巴在身后扫啊扫，时不时扫过师姐执剑的手，与她玩闹起来。
　　高台上几人俱是修为高深，小白虎的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众人的眼睛。云清樾深知这一点，琉璃眸中闪过些许无奈，不过好在今日这里都是自家长辈，倒没之前的窘迫。
　　就在小白虎一边走神，一边用尾巴骚扰师姐之际，下方的擂台也陆陆续续有了结果。
　　仲衡这一场是打得最久也最激烈的，最后虽也胜了，却是换了一身的伤回来——小白虎之前一直将心思放在尾巴上，对于擂台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冷不防一回头瞧见个浑身浴血的人，登时被吓了一跳，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活像一根小号的鸡毛掸子。
　　云清樾原本正蹙眉看向受伤的师弟，心中略有些担忧，手上也已经拿着储物戒中取出来的伤药。结果一垂眸瞧见这一幕，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不过师弟伤成这样，她也实在不好露出笑意，便赶忙收敛了心情。不过也没等她将手中伤药递出，一直对弟子漠不关心的青钰峰主却先扔了个玉瓶过去，见仲衡接住便道：“快些吃了疗伤，之后你还有比试，莫要因此受到影响。”
　　语调还是冷冷的，但仲衡拿着玉瓶还是感动异常，忙不迭取出丹药服下。那丹药入口即化，浑厚的药力还是修复他身上伤势，他赶忙向师尊道了谢，然后就地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见师弟这里不需要自己关怀，云清樾也就将手中的伤药收了起来，再一看小奶虎尾巴上炸开的毛已经恢复柔顺，便知她之前的惊吓已然过去……不知为何，她竟还有些失望，等小白虎再将尾巴扫过来时，她便伸出食指在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上轻轻摸了一下。
　　小白虎收到回应，自然愈发兴起，更不将下方的擂台比斗放在心上。
　　时间缓缓流逝，擂台上的比斗也不知过去几轮，终于轮到了云清樾的最后一场比试。而且很巧的是，仲衡也正轮到第二场，于是他不得不中断疗伤下去打擂。
　　云清樾收回了手，没再逗小白虎玩，转而看向刚刚收势起身的仲衡：“如何，可还能战？”
　　仲衡拂手捏诀扫去一身血污，一双眸中晶亮有神，不复之前狼狈：“问题不大，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要不是对上几位大师兄，问题就不大。”
　　彼时抽签安排已出，仲衡对上的自然不是大弟子，换句话说他对于接下来的一战颇有信心。反倒是云清樾，一不小心就对上了琼华峰的大师兄柏绪。对方乃是丹修尤擅火法，而且炼丹师对火的要求可比剑修高多了，是以柏绪早早便收服了一朵异火，比起仲衡偶然所得的火种只强不弱。
　　小白虎不知道柏绪其人，但一峰大师兄显然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她一听这安排顿时就生出了三分担忧。当下站起身抖抖毛，就要像前两日那般跟去擂台下观战。
　　云清樾却没带上她，对上她虎目说道：“我去去便回，你就留在此处可好？”
　　虽是问句，但她显然打定了主意，小白虎望向她的目光顿时委屈巴巴，仿佛被抛弃的小可怜。
　　云清樾却不再看她，冲着师尊行过一礼后，便和仲衡一道下了高台。然后运起身法，分别落在了两处相距甚远的擂台之上。
　　小白虎失望极了，左右看了看，就打算偷偷溜下台去。结果一只前爪刚探出椅子外面，还没来得及往下跳，就被一只素白手掌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她身体本能僵直一瞬，接着回头一看，却是一直不怎么理会她的青钰峰主出的手。
　　青钰周身气质依旧冷冰冰的，抽空扫来一眼：“老实些，别添乱。”


第64章 手背一凉
　　面对比师姐更冷十倍的青钰峰主，小白虎终究没敢造次——她微微缩了缩脖子，试图将自己的后颈皮从青钰手中挣扎出来，无果后只好乖乖趴回了椅子上。
　　万幸，这高台之上视野开阔，下方擂台的情形也是足以尽收眼底的。
　　只耽搁这片刻功夫，云清樾和仲衡已经落在擂台上了不说，两人甚至都已经与对手见了礼。仲衡好战急切，当下都已经挥舞着重剑向对手攻去。倒是云清樾这边慢了半拍，结果两位大弟子的对决一出手就是冰火两重天，分分钟火海冰原各占半场。
　　这是云清樾大比后遇上的第一个劲敌，她在擂台上应对有度，但高台上的小白虎见着这一幕，却着实紧张起来。然后一个激动，指甲便冒了出来，生生在座下的椅子上留下了几个小洞。
　　青钰似乎回头来扫了一眼，也或许没有，倒是青霄掌门直接回头看了过来。他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以至于一心盯着擂台比试的小白虎都难以忽视，生生打了个激灵不说，等回头一看，便正对上青霄掌门含笑的眼睛……就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忽然心虚。
　　小白虎偷偷挪了挪爪子，试图遮住椅子上那几个小洞。青霄掌门看见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淡淡一笑，便又回头去看下方擂台比试了。
　　江陌见状松了口气，而她不知道的是看似不追究的青霄掌门，私下里其实已经开始与青岚峰主传音交流起来。话题的中心自然是监兵，却是青霄掌门通过那几个小洞，看出小白虎这两月长进不少，于是向师弟询问起她的丹药用度。
　　青岚峰主原本在看弟子比斗，收到传音着实愣了愣。
　　他是个丹痴，这两月沉迷炼丹，早就将这事忘得差不多了，被掌门问起顿时一滞，而后讪讪回了实话：“啊这，掌门师兄你不提我都快忘了，清樾师侄那里我只送了两炉养灵丹……”
　　原本小白虎爱嗑药，嗑药升级的效果也不错，青霄掌门便给她大开方便之门，亲自传信给了青岚让他炼丹供给监兵。青岚也答应了，起初是将这事放在心里的，也和云清樾说好了随时更改丹药，低品阶的丹药供给也没有限制。
　　然而两炉养灵丹送过去，云清樾替小白虎收下后就再没了反应，时间一久青岚都将这事忘了。此刻他莫名心虚起来，好像回到少时因为炼丹误事又被掌门师兄逮个正着，当下便只想弥补。
　　于是小白虎刚放下心没两分钟，还没来得及沉下心来继续观战，眼前忽然就多了一只玉瓶。顺着玉瓶的来处一看，青岚峰主不知何时坐在了她另一边的空椅子上，用诱拐小孩儿般的语气对她道：“这是新炼制的养神丹，监兵可要试试？”
　　养元丹，养灵丹，养神丹……这一听就是一个系列的。
　　早先小白虎确实是靠嗑药升级续命，对于这些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但如今她更在意的是总也追不上等级的战力，自然对这些丹药毫无兴趣。
　　别说什么养神丹了，她还有一整筐的金鳞果放在储物戒里不敢吃呢，对于眼前的经验值大礼包自然也是敬谢不敏……当下虎脸凝重，小爪子一抬便将青岚递过来的玉瓶推了回去，示意她并不需要。相比经验包，她眼下更想看师姐比试。
　　青岚峰主乃是八品炼丹宗师，早不知多少年就是被人求着炼丹，向来地位尊崇说一不二。而他亲手送出的丹药，被人退回来也还是头一次。
　　他不禁一愣，下意识向掌门师兄看去。见后者眉峰微蹙当下打个激灵，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前几日执明神君送给监兵的金鳞果，于是脱口道：“监兵不喜欢养神丹也无妨，若以金鳞果为主材炼制一番，炼成金鳞丹，于监兵修行应当大有裨益。”
　　小白虎闻言抖抖耳朵，丝毫不为所动，只觉得他耽误了自己观战。甚至挪了挪身子往青钰峰主那侧靠了靠，摆明了一副嫌烦不想理人的架势。
　　青钰峰主察觉她靠近低头，小白虎顿时咧开嘴角，冲她露出个讨好的笑。
　　然而师尊同样不为所动，只冷冷淡淡扫过一眼，便又抬头看向了下方擂台——擂台上，云清樾和柏绪的斗法正是激烈。二者一人精擅火法，一人剑意无双，几番拼斗下来不仅将擂台冻裂烧塌，就连擂台边沿的禁制都被打得摇摇欲坠。主持擂台的长老见状赶忙升级了防护，这才避免殃及池鱼。
　　大弟子之间的比斗可真是厉害，相比之下云清樾之前的比试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就连跟仲衡一战如今看来也是信手指点，直看得擂台下众人惊呼赞叹。
　　小白虎尾巴又晃起来了，不仅与有荣焉，还莫名有点小得意。
　　青岚彻底被冷落了，只好无奈看向掌门师兄，以目光示意自己已经尽力。而青霄掌门见状也没说什么，只冲他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看来监兵如今修行也不依赖丹药了，这挺好的。
　　************************************************************
　　云清樾和柏绪一战打得颇为激烈，不过擂台比试，两人显然也没有生死相争的意思。更何况如今也还不到底牌尽出的时候，因此比斗看似激烈，其实两人都还有留手。
　　火往，冰来。
　　材质坚固的擂台终于不堪重负，轰隆坍塌。
　　云清樾和柏绪双双跃起。五峰大弟子中两人结婴，乃是天阳峰的苏昊和落星峰的北洛，云清樾和柏绪都差了一点。而这一点，也是天壤之别——别的不提，端看此情此景，两人若是元婴便可提气御空，但偏偏他们还不是，所以需得有外物辅助才能停在半空。
　　御剑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云清樾的剑握在手里，也无意取出备用的飞剑。她足尖轻点虚空，竟是滞留不坠，看得下方观战众人一阵惊讶，几乎以为她已经突破元婴了。
　　然而并不是，若有眼尖心细之人细观就能发现，云清樾的足下其实有一片轻飘飘的冰花。
　　对面的柏绪眼力便不错，但对于云清樾踏冰御空也不觉有异，因为他借以辅助滞空的东西更让人无语。那是一颗金灿灿的丹药，正被他踩在脚下。
　　云清樾的目光忍不住往那丹药上瞥了眼，柏绪正瞧见她这动作，似乎领会到了对面那清冷师妹眸中的微妙情绪，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雷火丸，刚出炉不久正好带在身上，用以储蓄雷火。这丹药不是用来吃的，师妹且放心。”
　　炼丹师和炼器师某种意义上其实没什么区别，有规规矩矩炼丹炼器的，就有剑走偏锋喜欢弄些奇奇怪怪发明的。众人早习以为常，只要被踩的丹药不是用来吃的就行。
　　云清樾闻言也收回了目光，剑锋斜指，说道：“柏师兄，今日你我比斗至此，难分胜负。且不妨以一招定输赢，你以为如何？”
　　柏绪闻言洒然一笑，应道：“便依师妹。”
　　两人说好便各自出招，柏绪也不讲究什么谦让，手一扬便有一丝火光凝聚成线向着云清樾缠绕而去。别看那火线只是一丝，但只要稍稍靠近就能发现，那火线的热度惊人，竟是比之前他挥手放出的火海威势更强三分。若是同系修士撞见，只怕立刻就要被压制。
　　云清樾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清冷的脸上却不见动容，仍旧是平平一剑挥出。然后风霜凝聚，万剑成型，径自向着柏绪刺去。
　　有冰剑撞上火线，顷刻便被融化，甚至连水汽都几乎不见。
　　可那又如何呢？火线只有一条，在柏绪的操控下速度虽是不慢，却也比不上那漫天冰剑迅捷。更何况后者声势浩大，正常人见着这场景心都要颤上三分。
　　柏绪倒是不怕，眉梢一扬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无奈只好挥手放出几面火墙阻隔冰剑。
　　他倒也爽快，既然答应了一招定输赢，自己率先使出第二招便自觉认输。与此同时刚刚逼近云清樾的那丝火线也在她面前消弭无形，并不在最后还要迫使对手应对狼狈，以此为自己争取那所谓的颜面。可谓是风度十分，并不让人觉得他认输有损威严。
　　云清樾也领他好意，收剑回鞘拱手一礼：“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柏绪眨眨眼，失笑：“败的是我，哪用你谢？”
　　他说完转身下了擂台，便向高台上的师尊请罪去了。好在青岚峰主是个丹痴，对于比斗胜负看得并不十分重，左右就算琼华峰的弟子全部被淘汰，只要宗门还需丹药就不可能薄待了他们。更何况玄清宗内部氛围不错，五峰间虽有竞争却也亲密，着实不可能亏待了哪一峰。
　　云清樾随后回到高台前，同样向师尊回禀。青钰峰主满意颔首，又开口勉励了几句，仲衡也赢了比试回来了。二师兄难得撞见师尊心情好，也得了两句夸赞，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小白虎见师姐又赢了，五场全胜自然也是欢喜。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往后者怀里扑，视角原因便先一步瞧见了云清樾执剑的手——之前一场比试，火海烧遍了整座擂台，即便有冰霜分庭抗礼，但对敌的云清樾还是被灼伤了，手背上一串小燎泡，看着就疼。
　　一见这情形，小白虎顿时心疼坏了，奈何当事人似无所觉。
　　云清樾与师尊回禀后，便正好站在小白虎椅子旁。冷不防手背上忽然一凉，低头一看，却正见小奶虎将凑到她手边的脑袋收了回去……


第65章 若有所思
　　“宿主，你在做什么？！”系统惊诧的叫声太过尖锐，唤醒了略微失神的江陌。
　　小白虎“嗖”的一下收回了脑袋，尴尬极了——许是受到兽类天性的影响，小白虎看着师姐手背上的灼伤，原本很是担忧心疼，结果一个失神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就凑上去舔了一口。别说系统被吓得惊声尖叫了，就连她自己回神后都吓了一跳，更何况师姐还看了过来。
　　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做……小奶虎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窝在椅子上团成了一团，埋着头并不敢与那双冷清通透的琉璃眸对视。
　　不知云清樾是何反应，江陌却在此时忽然听到系统“咦”了一声。
　　然而小奶虎心虚，并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应，只好继续埋着头假装自己没听到。
　　系统却不放过她，光团飘忽着挤到她眼前，带着三分惊异三分惊喜的对她说道：“宿主别藏了，你快抬头看看啊，师姐她手背上的伤口在好转诶。”
　　真的吗？！
　　小白虎迅速抬头，一眼望见云清樾手背，却见她白皙手背上那一串的小燎泡果真消了下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势。她也觉得惊喜，只不过不知道这伤势是因为自己舔那一口才迅速好转，还是金丹修士的恢复力强悍，自行恢复的。
　　不清楚，也没地方可问，小白虎踌躇着到底没敢往自己身上揽功。她尾巴晃了晃，偷偷去看云清樾脸色，可惜师姐神色清冷如旧，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除了系统忙着去翻数据库，想找找看有没有白虎唾液疗伤的资料。结果刚出厂不久的系统宝宝等级太低，权限不够，并没有查到什么资料。最后它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商场里的那只大白虎，于是又去联系卖家打听消息。
　　江陌对此虽也有好奇，但有系统主动去折腾，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另一边，云清樾获胜之后，这一轮的五场比试也就以全胜的战绩告一段落了。她稳进大比前十，之后的三宗论武也有她一席之地，接下来还要不要留下对她而言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师尊既然在这里，她自然也不好提前离开。更何况比试至今留下来的都是精英，提前看看了解对手的手段也没什么不好，便留下继续站在青钰身后观战。
　　明霞峰比试至今，还有希望能进前十的不过三人。除了云清樾已经五场连胜，稳进前十之外，仲衡今日的表现也不错，已经连胜两场。只要最后那一场他再胜出，进入前十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毕竟五峰大弟子里都有两峰的大师兄败过一场了不是吗？
　　身为明霞峰真传，云清樾和仲衡进入前十也算众望所归。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后一人，那就是楚阳，身为外门弟子的他已经胜了三场了，同样只需再胜一场就有可能进入前十。
　　眼下便是楚阳的最后一场比试了，也是仲衡的最后一场比试。两人已经比过，自然不会再成对手，但他们的运气却都不错，分别抽中的对手中没有大弟子这种难以超越的强敌。尤其是楚阳，五场比试竟然都没有抽中一个大弟子，唯一让他战败的强敌竟是仲衡。
　　仲衡听到自己再度被抽中登台，忙从打坐中恢复过来。他上一场赢得还算轻松，对于伤势没什么影响，此时调息片刻已然恢复了精神。
　　他双目湛然有神，迅速起身，冲着师尊一礼：“师尊，徒儿先去了。”
　　青钰点点头，依旧只有两个字给他：“去吧。”
　　仲衡也不在意，再度踏剑飞上了擂台。而在他与对手互通姓名之时，与他相隔的另一座擂台上，楚阳也正昂扬而立，冲对手通名道：“明霞峰楚阳，请师兄指教。”
　　擂台上的比试很快就开始了，这一场五座擂台便有两座上有明霞峰的弟子。作为峰主，青钰原本也该对那从外门一路拼杀至今的新弟子多几分关注，然而她一脸淡淡，目光落处也始终只有仲衡的擂台，仿佛隔壁擂台那明霞峰弟子的通名她听都没听见一般——徒弟再是教得少，那也是徒弟，青钰这般冷情冷性之人对旁人更不可能分去注意。
　　倒是云清樾，注意力虽然也多放在仲衡的擂台，但目光时不时也会往隔壁楚阳那边多瞥一眼。然后看着看着她就看出了不对，楚阳分明比对手强却不肯立刻败敌，反而似在擂台上炫技。
　　云清樾美目一转，瞧见了一旁的师尊，琉璃眸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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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衡这一战最后自是胜了，顾不得自己被对手炸了个灰头土脸，兴冲冲跑回高台便对青钰行礼道：“师尊，弟子不负所望，这一场也赢了。”
　　他脸皮颇厚，因此青钰峰主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定要他赢的话，他却以所望自居。
　　好在青钰峰主也不是那么不给弟子颜面的人，微微颔首赞了一句：“不错，没有辜负你这些年辛苦修炼。之后也当戒骄戒躁，以图更佳。”
　　仲衡连忙俯首领命，看上去高兴极了。
　　也就在这时，下方擂台上与对手纠缠许久的楚阳也一招败敌，在主持擂台的长老宣布下取得了胜利。他负剑站在擂台上，几分骄傲，几乎能感觉到旁观几位长老眼中的赞赏。
　　可他要的不是他们的赞赏，目光微抬，望向了掌门峰主所在的高台。
　　此时的高台之上，确实有人提起了他，却是一旁落星峰的峰主青煦。他生得高大威武，却有一脸的美髯，此刻便捋着胡须说道：“这楚阳倒是个人才，从外门一路打到如今，竟还有望进入前十。”说着看向青钰：“这年轻人生得傲骨，不肯拜长老为师，想必是冲着咱们这些老家伙来的。青钰你若无心再收徒，不如让给师兄如何？”
　　青钰峰主对收徒完全没兴趣。之前她虽然将注意力全放在了仲衡的擂台上，但相隔的另一座擂台上，楚阳炫技的表现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这没什么，对于几百上千岁的“老家伙”们来说，年轻人的那点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而对方有意拜师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只要天资足够人品无暇，多收几个徒弟也无妨——事实上除了青钰峰主，其余峰主收徒更多，只不过修真路始终不是坦途，半途陨落者亦不知凡几。
　　此时只见青钰峰主眼眸微抬，说了句：“随你。”然后又道：“我先走了。”
　　她说走确实起身就走，两个弟子的比试都已结束，唯一那个可能进入前十的外门弟子她也不曾放在心上，自然没有再留的必要。
　　青煦见状“诶”了一声，却是来不及挽留，就见青钰峰主已然化成一道流光，带着两个徒弟并一只监兵消失不见了。他只好扭头去看青霄，喊了句：“掌门师兄……”
　　青霄也不在意，摆摆手道：“随她去，你要收徒就收吧。”
　　墙角说挖就挖，也只有大而化之的青煦才开得了口。而好苗子说给就给，也只有万事不上心的青钰才全不在意。如此事情敲定，青煦便兴冲冲收徒去了。
　　至于楚阳特地在今日炫技一番，结果跑来收徒的却是落星峰主，内心如何失望懊恼又不得不答应下来，便是另一番纠结了。
　　另一边，小白虎稀里糊涂被带走，转眼就来到了天阳峰顶的一处静谧庭院中。
　　天阳峰是主峰，也是掌门一脉所在，但这并不代表天阳峰和其余几峰有所分隔。尤其是峰主这样的高层，他们虽然常年坐镇本峰，但每个人在天阳峰上也是有着固定居所的。甚至等来日年轻一辈长成，老峰主卸任之后也多有来天阳峰修炼的，毕竟天阳峰上灵气更充足不是吗？
　　此刻青钰带着徒弟和监兵来到的，便是她在天阳峰上的居所。之前她也曾让云清樾跟来说事，但仲衡和小白虎，却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比试至今，青钰峰主似乎终于想起了要给徒弟开个小灶，于是顺手带了两个徒弟前来指点。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仲衡和云清樾自是欣然领命，尤其仲衡被开小灶的机会不多，更是积了满肚子的问题想问。只有顺手被带来的小白虎百无聊赖，她先是跟着旁听了一会儿，奈何青钰峰主的小灶她完全听不懂，于是只好磨磨爪子玩玩尾巴，以此打发时间。
　　可她毕竟不是猫，自己的尾巴也没那么好玩，最后还是偷偷溜走了。
　　青钰峰主的院子不小。在外看来只是寻常，但内里有阵法加持，轻而易举便造就了个至少五进的院落。其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亦或奇花异草都是最基础的配置。除此之外，还有设了顶级聚灵阵的静室，加了伤害屏蔽的演武场，以及灵气浓郁成雾的灵泉等等。
　　小白虎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偷溜出来后便四处闲逛起来，边逛边等系统——没错，青钰峰主顺手带虎的动作太过迅速，系统一个没留神就又被抛下了。
　　只是这一回来了新地方，也不知系统找来又要多少时间？
　　小白虎的偷溜没引起任何人注意，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她偷溜了，但没人担心她乱闯或者遇到危险，因此也没有多加理会。
　　仲衡抓住机会请教，满肚子的问题得到解答后，又被青钰指点了几招就被赶走了。等演武场上只剩下青钰和云清樾师徒二人，青钰却没急着教导徒弟，她看了看自己的大弟子，问道：“你今日心事重重，可是有什么话要对为师说？”
　　云清樾面对信任的师尊自然也无所隐瞒，当下略一沉吟，说道：“师尊，前些天我偶然看见一些招式，颇为眼熟，不知可否请师尊指点一二？”
　　青钰闻言没多想，点点头道：“那你使出来，我且看看。”
　　云清樾于是拔剑，挥剑而出的那一刻，是与她自身剑道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剑势。这不是简单的剑招，而是一种即将成型的剑意，只不过并非她所领会，因此使出来多少有些形似神不似，威力也远不如她自己的寒冰剑意。
　　青钰起先态度随意，不知何时已经微眯起了眼睛，神色间较之寻常似乎更冷了三分。没等云清樾将招式使完，她便沉声叫了停，问道：“这些，你是从哪儿看来的？”
　　云清樾收了剑，如实答道：“楚阳那里。”


第66章 冰莲子
　　今日之前，青钰峰主都不会知道楚阳是谁。而现在她对楚阳的了解也只是个厉害的外门弟子，今日在擂台上表现不错，甚至吸引了青煦想要收徒。
　　可也仅止于此了，楚阳长什么模样她都不记得，更别提他的招式修为。
　　青钰峰主顿时沉默下来，开始回忆之前擂台上的比斗——她修为已至合体，神识强大远非寻常人可比，即便之前观战时并未将注意力分给相隔的擂台，这时回忆起来楚阳在擂台上的表现也同样历历在目。可她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并未发现对方的招式中有丝毫这剑法的影子。
　　这不是楚阳惯用的剑法，甚至与他的修行之道也并不相符。得出这个结论的青钰很快明白过来，云清樾之前用剑时的生涩并不全因自身，或许楚阳用出那剑招时便是如此表现！
　　想到这里，青钰便问道：“你看那楚阳用出这招法时，是在何种情形？”
　　云清樾知无不言，如实答道：“回师尊，是之前守擂战时，弟子偶然见他对敌所用。”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弟子观他，不似特地施展给人看的。”
　　青钰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蓦然生出的暗色，也掩下了平静心湖中骤然生出的怒火。表面上她平淡如常，只微微颔首应道：“此事我已知晓，你无需再管。”顿了顿又道：“还有，此事你也不必再与旁人说了，你那些师叔师伯都不必提。”
　　云清樾答应下来，确实也没打算说与别人听——此事或许无关宗门，只与师尊的私事有关。因为楚阳那几招分明就是她师尊早年的剑法，无论剑招剑意都是如此。
　　只不过后来青钰峰主不知遭遇了何种变故，修行之道也大受影响，意境不复当年，连带着功法招式全都不同了。而见过她那些功法招式的人更少，除了掌门峰主和一些长老之外，云清樾也是偶然间才看到师尊施展过这些招式。
　　这些旧事，青钰峰主显然不打算与任何人提，云清樾也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她只将此事告知师尊，之后如何应对，如何解决，便看师尊自己的意思了。
　　此事暂且揭过，青钰峰主却已经没有了给徒弟开小灶的心情，于是随手扔给云清樾一枚玉简道：“这里面是为师当年进阶元婴时的感悟。你如今距离结婴也只一步之遥，好好感悟，或许能赶在三宗论武之前进阶元婴也说不定。”
　　云清樾恭敬接过，道了谢：“多谢师尊，弟子定当努力修行，不复师尊重望。”说完也知道师尊眼下或许没心思再理会自己，便又道：“师尊若无吩咐，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青钰果然没有心情理她，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云清樾便行了一礼，告退而去，而此时距离仲衡离开也不过一刻钟罢了。
　　当然，和仲衡告退后便直接回去修炼不同，云清樾从演武场出来后，首先要做的便是寻找偷溜的小白虎——这里是青钰峰主的修行之所，表面看着寻常，但暗地里却布置了不少阵法禁制。以至于云清樾行走其间便与普通人无异，除了耳聪目明些之外，连神识也用不得。
　　没奈何，要找虎也只能一步步走去找，云清樾便只好一处处庭院寻了过去。
　　她找到小白虎时，后者正趴在灵泉旁扒拉着什么，云清樾走近了才看见那灵泉里竟生长着一丛丛冰莲。小白虎似乎瞧上了那冰莲的莲子，奈何这灵泉不似云清樾房中那眼温泉，而是符合冰莲生长的冰泉。小白虎爪子刚沾水就冻了个够呛，于是不敢下水，只能伸爪子去够。
　　云清樾见状，眸中闪过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接着手一抬，一道灵力如剑射出，那灵力在冰莲的莲子上打了个转，并未伤到莲花分毫，却已经裹挟着几颗莲子飞了回来。
　　小白虎的注意力正在那莲子上，自然将这一幕看到了眼底，连忙追着莲子看了过来。
　　见是师姐来了，小白虎顿时诧异又惊喜，转身就是一个虎扑：“师姐师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说要开小灶吗？！”
　　之前仲衡离开，她恰好看见了，可此时距离仲衡离开才过去一刻钟而已。之前仲衡请教问题至少耗费了一个时辰，因此她以为自己还要等上许久，这才对冰莲的莲子感兴趣。却不料自己莲子还没捞到手，云清樾反倒先出来了……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吗？！
　　云清樾当然不知道小白虎的想法。她接住了扑过来的奶虎，顺手撸了撸毛后摊开手掌，便露出了素白掌心中几颗晶莹剔透并冒着寒气的莲子：“可是想尝尝？”
　　小白虎却一伸爪，将莲子推了回去：“我尝过了，又冰又甜可好吃了，你也尝尝看。”
　　看出了小白虎此举的含义，云清樾不禁莞尔——冰莲莲子这种东西，她当然是吃过的，而且从幼时到少时一直没少吃。甚至这一池的冰莲几乎可以算是为她栽种的。别看师尊平日里冷冰冰好似不近人情，但对于这个亲手捡到并养大的徒弟，在某种意义上其实算是放纵甚至溺爱。
　　想到这里，云清樾眸中闪过一丝怀念，紧接着便感觉唇上一凉，却是小白虎将冰莲莲子递到了她唇边。她无奈启唇含入口中，那冰莲莲子便好似真的冰雪一般，霎时间便被体温融化。旋即一股清甜在口腔中蔓延，又有丝丝清凉驱散了暑气，使人神清气爽。
　　小白虎是只贪嘴虎，冰莲莲子她已经吃过不少，灵泉里靠岸的莲子几乎全被她摘了去。吃完了才想起该给师姐留些，于是试图去够更远的冰莲。
　　此时见师姐眉目舒展，她还有些小得意，摇头摆尾“嗷呜”叫了两声：“看，我就说很好吃吧，师姐你喜欢的话，灵泉里还有许多呢。”说完又有些惋惜：“可惜你房中那口是温泉，估计冰莲一泡就化了，不然移栽些过去，咱们每天就有莲子吃了。”
　　云清樾与小白虎相处多时有些默契，但对方“嗷呜”叫个不停时，她也是听不懂小白虎在说些什么的。不过看小白虎那得意又活泼的模样，琉璃眸中也不由蕴出几分笑意。随即她一挥袖，灵泉上的冰莲莲子便似收到什么号召一般，脱离了冰莲一股脑全往她袖子里钻。
　　小白虎眼睁睁看着一大波莲子全进了师姐的衣袖，震惊得虎眼都瞪圆了。然后她下意识伸爪去碰了碰那衣袖，却见衣袂飘飘，里面空空荡荡好似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吗？
　　小白虎惊讶又好奇，爪子扒拉已经不足以满足她的好奇心了，整只虎的快要挤进师姐的衣袖。最后还是被师姐拎住了后颈皮，这才老实下来。
　　云清樾对于小白虎旺盛的好奇心也是无奈，手掌一翻，露出只精致小巧的储物袋来：“冰莲莲子全在这里面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吃吧，应该够吃一段时间。等吃完了可以再来摘，只要不打扰了师尊修行，她也是不会管的。”
　　原来是储物袋，不是袖里乾坤啊……小白虎莫名有些失望。不过混到了一袋零嘴，她也觉得不枉此行了，高高兴兴将那只过于小巧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找到了小白虎，冰莲莲子也收了，云清樾抱起小白虎问道：“没事了吧，那咱们回去如何？”
　　小白虎不假思索点了点头，等到云清樾带着她御剑离开，她才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不过算了，忘了也就代表不重要，她转而又高兴起来，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冰莲莲子，一颗喂给师姐，另一颗自己吃了，简直美滋滋。
　　直到二人回到天阳峰半山腰的客院，云清樾刚按下飞剑落回院中，就见一道光团飞快向小白虎扑来。然后“啪叽”一下扒在了她的脸上，那光亮几乎将小白虎的虎眼闪瞎。
　　小白虎被吓了一跳，两爪齐上好不容易才将系统从脸上扒拉下来，毛都快要炸了。结果还不等她发怒质问，就先听到系统“嘤嘤嘤”哭了起来，那机械音听得人头皮都要炸了，未发出的怒火也跟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再不成气势。
　　没奈何，小白虎只好一边捂耳朵一边问：“你怎么了？”
　　系统委屈极了，哭唧唧说道：“我又把宿主跟丢了。我找了你好久，从天阳峰找到明霞峰，师姐的院子，甚至峰主的洞府我都去找过，结果都没有，我只能回来等你……”
　　此刻哭诉的系统就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可怜，然而江陌听完它的哭诉内心却感觉微妙极了——她从前看过许多，各式各样的系统设定也看了不少，但像眼前这只……弱得让人心疼，菜得让人心酸，但不得不说这样又弱又菜的系统，才是目前最让她放心的。
　　因为那点小私心，江陌也没提醒系统宝宝找找有没有跟随功能。不过出于自己将系统忘了的那点心虚，她点开商城买了两颗奶糖，轻易而居就把哭唧唧的小系统哄好了。
　　万幸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没等云清樾察觉到不对，系统就被哄好了。
　　小白虎暗自松了口气，旋即又如往常一般继续粘着师姐去了。只不过云清樾今日刚得了师尊的玉简，正是要抓紧时间参悟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功夫陪她玩。于是很快教了她一些新的字，让她自己练习，然后便沉浸到修炼感悟中去了。


第67章 你这么弱
　　一夜过去，翌日大比依旧。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和仲衡结伴到了小灵峰才知道，今日这场她是不用再登台了——昨日一番比试结束，五场全胜者不过三人，便是云清樾、苏昊以及北洛。其余众人或多或少有了败绩，但出乎意料的是四胜一负的人比预期更多，超过了十人之数，于是今日只得加了场挑战赛，再行甄选。
　　胜了四场以上的人拢共十五，这十五人可以自由挑战，胜者淘汰败者，直到剩下十人为止。如此又是一轮筛选，以便选出最为优秀的弟子。
　　当然，这样的挑战赛里，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用自己仅有的机会去挑战大弟子。大弟子们彼此之间也不会在此时内耗淘汰，于是可供挑战的人便只在剩余那十个人中了。而像仲衡这样前两日表现强悍的，挑战的人也会少些，只有弱者才更容易被人盯上。
　　比如楚阳，即便他一直以来表现并不差，但外门出身的身份就注定他会被人轻视……
　　仲衡得知挑战赛的规矩后，还没来得及替楚阳唏嘘，就先听到了一个有关于楚阳的消息——昨日有意收徒的青煦峰主果然找上了楚阳，如今口头拜师已成事实，楚阳也不再是明霞峰的外门弟子，而是去了落星峰做了真传。
　　此事对于仲衡来说不过是件八卦，性格爽直的他因之前一战对楚阳还有些惺惺相惜，甚至会为对方得拜名师而替他高兴。但如此豁达的也不过是他一人而已，更多的人却会因他的“好运”倍感嫉妒。今日挑战他的人会更多，因为赢了他或许就会得到落星峰主的青睐，能取而代之也说不定。
　　仲衡没想那么多，因此在高台上瞧见站在青煦身后的青年时，还高兴的冲他拱手道：“听说师弟拜了青煦师伯为师，恭喜恭喜。”
　　楚阳却不见多少喜色，面上严肃极了，闻言勉强扯扯嘴角：“多谢师兄。”
　　仲衡为人直爽热情，但也不是傻子，见楚阳态度冷淡也不再往他跟前凑。他复又回到了云清樾身旁，看了眼两人面前的空椅，小声对师姐嘀咕：“师姐，师尊今日不会又不来了吧？”
　　话是这样问，但自家师尊有多爱修炼，仲衡一清二楚。此外自家师尊对待徒弟有多偏心，他也同样感受颇深。要说今日没有大师姐的比试，师尊就不来观战，他完全不觉得意外。反而师尊若是专程赶来看自己比试，他或许还要受宠若惊一番。
　　然而今日他真就要受宠若惊了，因为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眼前的空椅前忽然就冒出了个人影，施施然在空椅上落坐，不是青钰峰主又是何人。
　　仲衡话刚说完就见到这一幕，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顿时心虚得不敢再多言。
　　云清樾却不觉得意外，因为昨日过后，师尊对楚阳必然要重视许多，趁着大比的时候过来观察对方也是正常。她于是微微偏头，用余光去瞥楚阳。果不其然就见楚阳也望了过来，却不是看她，那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的正是青钰峰主。
　　自然，楚阳也知道修士感观之敏锐，尤其青钰峰主的修为远胜于他。因此这一眼也只是飞快扫过，若非云清樾恰好盯着他，只怕都看不到他那特意看来的一眼。
　　可惜没什么机会给云清樾细细观察了，因为挑战赛一开始，楚阳第一个就被挑战了。
　　树大招风，这是所有人预料之中的事，楚阳自己也不意外。他扫了眼挑战之人，又冲着青煦峰主行礼禀告，然后转过身脚下在高台上一踏，便直接向着下方擂台跃去。这一跃足有数十丈远，可见他身法轻盈，对灵力控制也极为精准。
　　两方对手互通了姓名，擂台上很快打成了一团，这唯一的一场擂台比斗自然也吸引了满场目光。青钰峰主冷淡的目光混在其中，自然也是毫不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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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临时增加的一场挑战赛虽只淘汰五人，但一场场擂台下来，也几乎耗费了整日。如云清樾这般实力强横的大弟子，虽然基本上不可能被挑战，但碍于规则也不能离开，于是也被迫在此虚耗了整日。而更让他们无奈的是，场上比斗的人似乎一直没怎么变过……
　　没错，没变的那人正是楚阳，五场挑战赛他一人就被挑战了四场。直到最后一场出面挑战的那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楚阳并非软柿子，反而是块硬骨头，这才另选了他人。
　　仲衡一直没被挑战，看完了几场挑战也不由得感慨：“连斗四场，这楚师弟着实厉害。”
　　事实上楚阳的厉害确实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之前的守擂赛他为了传扬名声，引起长老和峰主注意，可是生生守了十七轮。即便当时挑战他的都是些实力不足的外门弟子，可车轮战来上十七回也足够令人疲惫了，今日连胜四场似乎也不足为奇。
　　青煦对于新收的小弟子被人轮番挑战也不以为意，更没有阻拦的意思，直到他比完四场全胜才忍不住露出笑脸，还特意对青钰炫耀：“师妹你看，这弟子如此出息，可是后悔昨日将人让与我了？”
　　几位峰主都没眼看，纷纷别开了脸，连青霄掌门都开始望天。
　　然而青钰依旧不为所动，回他：“师兄高兴就好。”
　　青煦确实很高兴，等楚阳回来之后，便拉着他开始说起了收徒大典的事——这是不可省略的步骤，拜见长辈，会见同门，还要点燃魂灯记名真传。一系列步骤下来，楚阳这个真传弟子才能算实至名归。只不过这个收徒大典的规模就不一定了，可以通传四方，也可以关上门就在自己峰头办了。
　　当然，眼下三宗论武在即，青煦的意思是不必太过招摇。楚阳对此似乎也不太上心的样子，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甚至今日就算见过长辈和同门了。
　　师徒俩相处还算融洽，青煦随后又指点了楚阳几句，下方的最后一场挑战赛也结束了。
　　决出前十，天色也不早了，今日的大比自然也就到此为止。
　　楚阳虽是青煦新收的小徒弟，但青煦也没有时时带他在身边教导的意思，于是大比结束后便打发他离开了。等众人散去，青煦就跟在了青钰身后与她笑言：“师妹还是后悔了吧？这么好的苗子，可惜如今已拜我为师，师妹你再如何盯着，也回不去明霞峰了。”
　　今日青钰对楚阳的关注有些过了头，虽然其他人看不出来，但青煦的修为还要高过青钰，自然便将她的行为看在了眼里，因此才有此一言。
　　青钰却神色不变，只丢下句：“我无意让他回来，师兄也不必试探。”
　　说完这话，青钰运起功法迅速消失不见了，独留青煦在原地揪着胡须叹气。半晌回过神来又心疼自己的美髯，于是一边打理一边嘟哝了句：“看来我这小徒弟，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啊……”
　　两位峰主的交谈，其他人自然不知，云清樾也在昨日之后便将楚阳的事抛在了脑后。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尊昨日给她的玉简内容，时时刻刻都在修炼感悟，以至于她今日的话格外的少，就连与小白虎的互动也一下子少了许多。
　　当然，因为心神远走的缘故，师姐偶尔也会做些平日不会有的举动。比如走神时捏了捏小白虎的肉垫，再比如想事时挠了挠小白虎的下巴，再再比如神游时玩了玩小白虎的尾巴。
　　小白虎觉得，自己快要沦为玩偶了，虽然她不排斥这些举动。
　　然而系统却犀利的吐槽：“什么玩偶？师姐分明就是撸猫撸顺手了啊。”说完又痛心疾首的看向宿主，提醒道：“宿主，你好多天都没有升级，也没有去打怪了。不是说好三月金丹，一年元婴的吗？可你看看你，这样虚度时日，元婴遥遥无期，永远都只能被师姐当猫抱着撸……”
　　小白虎被说得略心虚，耳朵都往后压了压，嘟哝：“我也没虚度，我在学认字啊。”听到最后一句又忍不住反驳，耳朵也竖起来了：“还有被师姐抱着撸毛，我感觉也挺好的。”
　　香香软软的美人，香香软软的怀抱，又有谁能不爱呢？更何况江陌原本就是个颜控。
　　痛心疾首的话语似乎滞了滞，系统接着说道：“可这里是修真界啊！宿主你难道忘了吗，等三宗论武结束之后，师姐就要跟着其余两宗的人一起去闯什么新秘境。新地图开荒很危险的，你这么弱，到时候肯定不能跟去。万一师姐遇到危险怎么办？还有就算师姐没危险，等将来她外出历练，你这么弱，肯定还是不能跟着。”
　　系统一口一个“你这么弱”，说得小白虎险些心梗，莫名还有点熟悉感。想了想，不正是之前自己在心里吐槽系统又弱又菜一样吗？只不过是她没说出口而已。
　　可抛开被吐槽的不悦，系统说得其实也没错，修真界到底是以实力为尊的。
　　于是忍下脾气，小白虎想了想问道：“可这里是天阳峰，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你又要我去哪里刷怪？别到时候再惹了事，给师姐添乱。”
　　系统信誓旦旦：“不会的，宿主放心。师姐上次不是带你去小秘境打怪了吗？现在她要修炼没有时间，咱们自己去就好，开启秘境的能量我都模拟好了。”
　　最后在系统的“循循善诱”之下，闲来无事的小白虎还是在晚间偷溜了出去。


第68章 夜半偶遇
　　是夜，云清樾沉浸在感悟修炼之中，小白虎也没有打扰她。
　　天刚擦黑的时候，系统就开始催促：“宿主，走了走了，师姐都开始修炼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而且师姐这么努力，你这么咸鱼，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小白虎被它唠叨的没办法，捂住耳朵那机械音也同样如影随形，于是只好在系统的催促下偷溜出了门。结果一虎一统出去没半盏茶就又溜了回来——没办法，这里不是人少冷清的明霞峰，而且最近宗门大比，天阳峰的客院一直住得满满当当，这时候还在外面活动的弟子还有很多。
　　当然，没有人敢管监兵，弟子们看见她只会乖乖行礼，怕给未来的监兵神君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可小白虎和系统却是做贼心虚，出去转了一圈，就在弟子们的行礼问好声中落荒而逃了。
　　小白虎有点恼怒，没好气的瞪了系统一眼：“我就说时间还早，你偏要催，现在外面都是人。”
　　系统这时却又硬气起来，理直气壮道：“有人就有人，你看那些弟子不都恭恭敬敬的吗？咱们又不是做贼，明明是宿主自己胆子小，这才又跑回来的。”
　　小白虎闻言不服，实话实说道：“明明是你先掉头往回跑的。”
　　系统继续理直气壮：“可又没人能看得见我。”
　　小白虎无言以对，只好挥爪将系统拍飞。系统配合的被拍飞撞到墙上，过了会儿又晃晃悠悠飞了回来，然后一虎一统商量一番，最终决定还是等夜深了再行事。
　　时间过得还算快，天刚黑时外间还有许多弟子走动，可随着夜深众人也都回房去了。或者早早休息养精蓄锐，也或者专心修炼提升自己，偶尔有几间客房里传来师兄弟们的说话笑闹声，也都自觉的将声音压得很低。于是随着夜色渐深，整座天阳峰也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系统躲在房中默默扫描了一番，然后通知宿主道：“宿主，现在外面没人了，咱们可以出去了。早点去小秘境，也好早点开始打怪刷分啊。”
　　这话说得有理，于是一虎一统又偷溜了出去。
　　此时夜色已深，天边一轮冷月高挂，清冷的月辉洒遍了半面高峰。
　　小白虎蹑手蹑脚的溜出了客院，偶尔听到身后有动静，就忍不住回头看看。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风吹树动，偶尔还会有鸟雀惊飞，至于人影却是一个都没见着——这纪律好的，仿佛高中时宿舍熄灯之后，而且连个巡逻的宿管都没有。
　　渐渐地，小白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脚步变得轻盈从容。她并不太怕黑，只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半夜偷溜出来，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偷溜进小秘境。
　　这大概类似于学渣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偷偷学习的心理？
　　江陌从前倒不是学渣，只是如今修为和身份实在不匹配，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其实这么废，于是只好偷偷摸摸升级。而系统大概也能明白她的心思，于是一虎一统默契的不惊动任何人，偷偷摸摸往客院外溜去，连代步的仙鹤都不敢叫过来。
　　就这样，小白虎和系统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溜出了后院。早就扫描过路径的系统很自觉的飞在了前面领路，一边飞还一边对宿主邀功：“宿主你跟我来，这边有捷径，比走大路快很多的。”
　　江陌在这种小事上惯来相信系统，闻言不疑有他，顺着系统所指的路走了过去。
　　然后她就被一大片的荆棘丛挡住了去路。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荆棘，是能够吸收天雷的雷属性灵植，碰一下被电得酥酥麻麻，碰两下被电得毛发直竖，如果碰个三四五六下，那估计就能立刻瘫倒在地，然后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接着不省人事……
　　总而言之，这就是个不能碰的坑。不论天阳峰还是别峰的弟子，知道有这么一片灵植的，基本都是绕着走。除非遇上度雷劫才会过来，正好可以借用这些灵植吸收一部分天雷之力。
　　当然，这大半夜的也没人跑来度雷劫，所以萧萧瑟瑟站在这片灵植前的，也只有一只小白虎。
　　刚被电了一下的小白虎这会儿爪还麻着呢，整只虎都不太好的样子：“系统，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捷径？从这里走过去，跟从雷海里趟过去有什么区别？你怕不是想吃烤老虎了？！”
　　系统却不慌，飞在前面振振有词：“宿主放心，不会的。系统有路线规划，保证这是条可以通过的正常路径。”说完又解释：“这些灵植品阶不高，溢散的雷电有限，隔得稍远些就没关系了……走这边，前面有条捷径，宿主正好可以过去。”
　　正常路径吗？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小白虎内心吐槽，但来都来了，再走两步也不妨事。于是她再次顺着系统的指引走去，只是还没走到地方，系统忽然就停下了，然后提醒道：“宿主，有人来了！”
　　这鬼地方大半夜的还有人来？小白虎惊讶极了，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寻了个地方藏起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便见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脚步极快，目的地也并不是这里，因此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了小白虎的视野之中。不过兽类的视线受黑暗影响不如人大，再加上今晚月色不错，那人一闪而过时恰好让小白虎看清了他半边侧脸。
　　小白虎当即眉头一皱，心中奇怪道：“那是楚阳？大半夜的他跑出来做什么，还是来这种偏僻的地方，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
　　想到最近这人出的风头，江陌总觉得他将来不会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按照套路来看这人要么是主角命，要么就是反派命。但不管是哪一样，她心底深处都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几分堤防，眼下甚至也顾不得去小秘境刷分了，脚步一转就向着楚阳离开的方向追去。
　　系统懵了一下，忙追上去问道：“宿主你这是要去哪儿，咱们不去小秘境了吗？”
　　小白虎迈着四只小爪子跑得飞快，并不回答系统的问话——没办法，她和系统没办法通过精神交流，这时候四周一片静寂，突兀叫两声的话很引人注意的。
　　虽然楚阳离开得很快，这一会儿功夫，小白虎早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又追了几步，确定追不到人了，小白虎只好渐渐放缓了步伐，这才问系统道：“系统，刚才过去的人是楚阳吧？你能扫描到他去哪儿了吗？”
　　系统在这些小事上倒不计较，闻言当即扫描了方圆十里，然后在三里外发现了正在快速移动的楚阳。系统扫描的能量与修真界的灵力并不相同，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人发现的，从前在明霞峰它时常扫描周围都没被人发现过。可这一回不知怎的，移动中的楚阳似有所觉，竟回头看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系统似乎都被吓到了，下意识便将扫描的触手收了回来。随后反应过来的系统多少有些恼怒，再次向着那个方向扫描，却发现楚阳已经不在原地了。
　　“怎么样？”江陌等不及，开口问道。
　　系统将扫描的范围扩大了些，还是没找到人，只好沮丧道：“人不见了，刚才他好像发现我的扫描了。”说完还有点慌：“宿主，修真跟我们机械不是一个体系的，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的，为什么楚阳能发现我的扫描？他才那点修为都能发现我，掌门和执明神君他们，不会都能看见我吧？！”
　　说到后来，系统宝宝明显有点慌。因为人类的好奇心是无穷的，修士们的手段也非常人能比，万一那些大佬真的能看到它，说不定就有手段把它找出来拆了！
　　还有宿主，它可怜的宿主，万一被人知道她是夺舍的，怕不是又得死一次？
　　江陌察觉到了系统的慌张，忙安抚了几句。她倒不担心掌门他们发现系统，因为修真界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没有人会样样深究。而且之前他们没什么表示，之后肯定也不会拿系统如何。倒是那个楚阳，越发奇怪了，这么敏锐要么是主角光环，要么就是心中有鬼。
　　等安抚完系统，江陌也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这里只有一片荆棘雷林，除了度雷劫什么用处都没有，距离天阳峰上的建筑也很远。楚阳犯不着跑这儿来做坏事，肯定是另外有事……系统你快扫描下周围，看还有没有什么人？”
　　系统心有余悸，但被宿主安抚了一番，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太过胆小了。当下它什么也没说，就再次张开了能量网，将扫描的触角向着四周延伸而去。
　　然后很快的，它在十里外的密林中发现了另一道人影，看着隐约还有些熟悉——系统不是人类，它们没有所谓的记忆，所见所闻全部都录入了数据库。此时一通翻找，很快就在过往的扫描记录中发现了那人的身份，正是明霞峰的一个内门弟子。
　　系统如是将发现告诉了宿主，说到一半时忽然一顿，接着道：“那人走了，看方向好像是回客院去了，楚阳也没有出现过。”
　　江陌闻言也不奇怪，因为修士们传递消息的手段有很多，系统也不是样样都能发现的。她多少有些失望，叹口气刚打算折返，不知怎的忽然问了句：“那内门弟子男的女的？”
　　系统当即答道：“女的。”
　　啊这……楚阳半夜偷偷摸摸出来，不是做坏事，难道是出来约会的？！


第69章 做人做虎
　　江陌才不信楚阳半夜偷溜是出来约会的，只是现在人都不见了，她也没办法证明什么。于是在原地踌躇了一阵，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往小秘境去刷分。
　　系统指的路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然眼前有一大片看上去十分可怖的荆棘雷林，但也不知是哪位高人生生在这片荆棘林中开出了一条路。常人都可以正常行走通过，对于身材娇小的奶虎而言，自然就更不是问题了。她顺利穿过了这片荆棘林，去往了后山秘境。
　　而就在小白虎离开后不久，黑暗中一道身影闪现，出现在了小白虎之前站立的地方。
　　他左右四顾一番，没见着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又捏了个法决查探，同样没有察觉到半点特殊的灵力波动。于是摇摇头，继续往下一个地方继续查探。
　　……
　　一夜时间转瞬既过，天际将明时却忽然飘起了细雨。
　　一连多日的好天气终于被打破，宗门大比还会继续，但这点雨水对于修士们而言显然不值一提。倒霉的只有江陌，天知道她刚从小秘境出来就被细雨飘了满脸有多懵逼，即便这雨并不大，可等小白虎深一脚浅一脚的溜回客院，还是落了满身泥水。
　　江陌就很郁闷，一边试图将爪子上的泥水曾在客院的地板上，一边冲系统抱怨：“穿越就穿越，修真就修真，好端端的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改个种族呢？”
　　系统闻言辩解道：“可是人族哪有神兽资质好？你看你做监兵，多受弟子们尊敬。”
　　江陌看了看依旧脏兮兮的爪子，很是烦躁：“名号又有什么用，做人做虎都要看实际的。你看如果你让我穿成个普通修士，筑基起码能御剑，再不然学个清洁术也是轻轻松松的。哪像我现在这么狼狈，一会儿回去让师姐看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话音落地的下一刻她便明白，不需要她解释了，因为她话音才落就瞧见眼前多了一片熟悉的衣角，等抬头再一看，正垂眸注视她的不是云清樾又是谁？
　　云清樾会在此时出现倒也不算巧合，昨夜她沉浸在修炼之中，再加上这里不是她设置了禁制的固定居所，因此小白虎偷溜出去这事她还真不知道。直到今早脱离修炼，她环顾房中才发现，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床上睡觉的小白虎竟是不在。
　　相处两月有余，云清樾很清楚小白虎喜欢偷溜出去打架的毛病，因此倒也并不慌张。不过是收拾一番早早出来，赶在去小灵峰前先去寻那只偷溜的虎。
　　然后走着走着，云清樾便听到了低低的奶虎叫声，走过来一看正逮着只脏兮兮的小脏虎。
　　小白虎猝不及防被逮住有点慌张，两只脏兮兮的前爪在地上踩了几踩，也找不到地方藏起来。于是她只好把尾巴盘过来，挡住两只爪子，再掩耳盗铃般歪了歪头装作无辜。
　　云清樾再次被她逗笑。所幸捏个清洁术也不费事，于是一个法决下去，狼狈的小脏虎便再次变回了小白虎。旋即她俯身将小白虎抱起，如往常一般抱在怀中，倒也不深究昨晚她又跑到哪里去了，只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小灵峰吧。”
　　这话自然不需要小白虎应允，语落时她召来飞剑，熟练的向着小灵峰的方向飞去。至于天空中飘落的细雨，果然对她毫无妨碍，飞剑升空时便已升起护罩将细雨阻隔在外。
　　系统这次见机得快，顺势挤进了护罩，这时才开口回应道：“宿主，你说穿越做人比做虎好？可你如果穿成人的话，还有机会与师姐这般亲近，甚至被她抱在怀里吗？”
　　此言有理，无法反驳。
　　小白虎缩在云清樾怀里，周身都被冷香萦绕，懒洋洋整副身体都舒展开了。
　　系统见她装死不回答，也没有咄咄逼人，反而话锋一转问道：“好了，不说这个，昨晚的事宿主还记得吗？那个楚阳，奇奇怪怪的，宿主要不要提醒师姐防备他些？”
　　系统忽如其来的提醒自然不是一时兴起，事实上昨晚楚阳疑似发现它窥探的事，它一直没有忘记。现在提醒师姐防备楚阳，也是有着一点私心的，它想要看看楚阳身上到底有没有古怪。再则若是对方真有坏心，提前防备不论对谁来说，都是好事。
　　小白虎闻言耳朵一抖，有点心动，可要告状又毫无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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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来到小灵峰广场，江陌也没想好这状要怎么告，不过在此之前她倒是先一步再见到了楚阳。他已经换了一身落星峰的服饰，此刻仍旧如昨日一般站在落星峰主身后，身姿挺拔面容严肃，怎么看都是一身正气的样子。别说是半夜偷偷做坏事了，就连半夜和女弟子约会看上去都不可能！
　　许是小白虎打量的时间长了些，楚阳回头看了过来，就连云清樾也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问了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小白虎收回了目光，想要告状也不能当着对方的面告，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昨日一番挑战，大比前十已经有了结果，分别是天阳峰三人，明霞峰三人，落星峰两人，琼华峰和青云峰各一人。只不过昨日明霞峰的楚阳改投落星峰，拜了青煦峰主为师，接下来他代表的自然也就变成了落星峰。如此一来，原本压过落星峰一头的明霞峰，又被落星峰压了回去。
　　消息一出，对楚阳嫉妒者不知凡几，更有不少明霞峰的弟子视他为叛徒。便是落星峰的弟子见了他，也不觉十分喜欢，大抵是觉得他抢了真传的位置吧。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影响不到大比，今日比试仍旧会继续。
　　十进五的比试，仍旧是两两对决。也不知是宗门有意控制还是真这么巧合，五峰大弟子一个也没对上，反而每人分配到了一个师弟师妹。
　　北洛是第一个上场的，他分配到底却是一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师妹。向来挥拳就上的大师兄一时竟有些难以下手，等上台互通过姓名之后，他便直言道：“我动手常没轻重，师妹若是没有把握，还是早些下台为好，也免得伤了咱们的和气。”
　　娇弱女修姓秦名婉，是前十中除了云清樾外的唯一女弟子，而她能一路打入前十显然也非泛泛之辈。当下抿唇一笑，恰如春风拂面，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客气：“请师兄指教。”
　　北洛叹了口气，倒也不觉得意外，手掌一握拳套浮现：“那师妹就小心了。”
　　话音落下，北洛也没有与她客气，甚至抢占先手攻了上去，打算速战速决将人轰下擂台便罢。岂知秦婉反应也并不慢，手中法决一捏，便见擂台上地板龟裂，一根巨大的藤蔓旋即钻地而出。这藤蔓也非简单货色，不仅个头巨大浑身带刺，仔细一看藤头竟还长了嘴，一张开满口獠牙。
　　台上台下的人都震惊了一下，实在想不到那气质温婉的女修一出手竟是这般场面，有人甚至忍不住失声惊呼：“这是什么鬼东西？！”
　　高台上，云清樾见小白虎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便解释道：“那是嗜血藤，归属妖植，收服之后也能算作灵宠。不过这东西生性凶残，想要驯服可是颇为不易，养到这么大更不知要耗费多少……这位秦师妹看来也非简单人物。”
　　小白虎听了这话有点想吐槽，系统替她说了：“长这样还嗜血？我看这妖藤都长嘴了，那满口的牙，怕不是要连人带骨一起吞了！”
　　事实上擂台上的嗜血藤确实这般凶残，它小时候嗜血，长这么大可就不挑食了。眼下张着一张大嘴就向北洛咬去，被北洛一拳砸在头上，也不过是晃了晃，然后就再次冲了上去——师姐忘了说，这妖植长大后刀枪不入，皮厚得很，十分难以对付。
　　一时间，擂台上有来有往持续拆台，打得热闹极了。北洛也是头回遇上嗜血藤作为对手，一时间兴味盎然，挥拳对敌时眼睛都亮得吓人。
　　观擂的人大多也被这一人一妖植的打斗吸引了注意，不过偶尔也有人分神扫一眼嗜血藤的主人，就会发现她并不只是在擂台一角观战，而是手里不断捏着法决。一开始旁人还以为她是在操控嗜血藤战斗，可后来渐渐就有人发现了不对——擂台的地板被拆之后，就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土地，可不知从何时起，那黑黝黝的土地上却多了一抹新绿。
　　高台观擂距离稍远，但也有比普通弟子更好的观擂视角和体验。云清樾一眼便看清了那绿色是什么，一时失笑：“风眠草，北洛师兄若是不防，恐怕要吃亏了。”
　　青煦正好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若这小子败了，我就让他回后山面壁十年。”
　　也不知台上的北洛是不是听到了师尊放下的狠话，忽然后背一凉打了个激灵，再不敢掉以轻心。他当下一拳击退嗜血藤，接着拳风一扫直接刮起了地皮，刚刚冒头的风眠草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不知有多少嫩芽当即碾落成泥。
　　秦婉见状面色不变，再次操纵嗜血藤上前攻击。
　　北洛却是一笑，说道：“嗜血藤我已见识过了，师妹若只有这些手段，只怕……”话还没说完，他身子忽然一晃，一股不可抵挡的困意顿时席卷而来。
　　可这怎么可能，那些风眠草还没有成熟，怎么会散发出风眠香？！
　　北洛脑子里迷迷糊糊想到这里，但本能让他知道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输。于是面对趁机攻来的嗜血藤，他一咬舌尖勉强保持了清醒，然后便运起了十成灵力一拳轰出——说是十成力，但受风眠香影响，顶多也就发挥个七八分，可这七八分也足够可怖了。
　　只见之前仿若刀枪不入，能与北洛打个风生水起的嗜血藤，眨眼间就被这一拳生生轰碎了。什么巨口獠牙，什么粗壮藤身，从头到尾碎成了烂泥。
　　“轰隆”一声，巨大的嗜血藤倒下，隔在了北洛和秦婉中间。
　　北洛这时眼神已经有些微涣散，但脸色却很冷：“师妹是自己下去，还是我轰你下去？”
　　培育多年的嗜血藤一朝毁了，秦婉却也没有多恼怒，闻言拱手行了一礼：“师兄道法高深，师妹自知不及，便不劳师兄费心了。”说完干脆利落转身下台。
　　擂台上的北洛松了口气，站在原地调息片刻，那种难以抵挡的困倦才渐渐褪去。别看他应对起来似乎容易，但修士交手顷刻便是生死之别，若真不甚中了风眠香，有那片刻分神的功夫，就足够他死十回了。也亏得这是擂台，亏得秦婉修为远不如他。
　　擂台上的北洛生出几分后怕，下了擂台的秦婉也不见得有多沮丧，反而脚步轻快唇角含笑，仿佛对这样的结果已是心满意足。
　　主持擂台的长老宣布了胜负，北洛自觉来到高台上向师尊请罪。
　　青煦冷哼一声，扫了这大徒弟一眼：“看轻对手，妄自尊大，罚你去后山思过三年。”
　　北洛一句反驳都不敢有，垂着脑袋悻悻应下，站去了青煦身后。正好下一场就轮到楚阳，他从青煦身后走出，与北洛擦肩而过时也没多看这位大师兄一眼。
　　他兀自冲青煦行了一礼，告退得到应允之后，便向下方擂台而去。
　　小白虎见状精神一震，也顾不得证据不证据了，只想早点将昨夜之事告诉云清樾。于是她扒开师姐的手掌，毛茸茸的虎爪在她掌心一番比划，写字告状！


第70章 擂台突破
　　毛茸茸的虎爪在掌心划来划去，一直到小白虎已经写完了两个字，云清樾这才意识到她是在与自己写字沟通。于是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凝神等着小白虎写完。
　　磕磕绊绊，连蒙带猜，云清樾终于明白了小白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小白虎半夜偷溜出去的事暂不必提，楚阳半夜出去，还跑去偏僻的荆棘雷林这事确实有些奇怪。云清樾原本已经不打算再关注这个人的，可得到这样的消息她同样不能置身事外，于是传音给小白虎问道：“那与楚阳私会的女弟子是谁，你知道吗？”
　　此刻的高台之上都是掌门峰主一类的人物，这些人的修为比起云清樾来说要高太多，因此哪怕没有刻意探查，也察觉到了她与小白虎传音的举动。
　　只不过他们都是长辈，而且云清樾既然选择传音便是不想让人听见，于是也不曾探听。只有青钰回头看了一眼，惯来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的一蹙。然后她又收回了目光，同样没有探听云清樾的传音，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下方擂台比试。
　　小白虎却是不知道这些的，她只听到师姐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耳畔，略微惊奇之后便摇了摇头。她没见到人，也不认识，系统也没有收集所有人资料的习惯。
　　云清樾见状也不意外，只冲她略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白虎见状也放下心来，再抽空一看下方擂台……好家伙，今日的楚阳马力全开，居然和青云峰的大师兄温瑾斗了个不相上下！虽然温瑾作为阵法师短板明显，但他作为一峰大弟子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换个人上台此时都该被困在阵法当中了。
　　青煦得意的捋了捋胡子，之前对大弟子的恨铁不成钢已经消失不见，这时扭过头便冲师兄弟们炫耀：“看来我这小弟子机缘不错，身上有什么破阵的秘法或者传承啊。”
　　青源峰主当先不悦，哼了声：“不过是一时得意。”
　　青钰听到二人对话却是头也没回，懒得搭理。
　　青煦听到师弟辩驳却不以为意，面上的神采飞扬不改，逮着青源的话头便又炫耀了几句。直将人气得不轻，最后连青霄掌门都看不下去了，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就闭嘴吧，擂台还没结束呢，哪儿那么多废话？”高台上还有那么多弟子看着呢。
　　这师兄弟几个关系显然不错，青霄掌门的权威也不容置疑。青煦当即悻悻收了话头，再将目光投向擂台上时，却发现场上局势已变。
　　温瑾身为一峰大师兄，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当先甩下的两个阵盘之所以没能将楚阳困住，也不过是因为他小看了对方而已。随后知道了这人难缠，他便也郑重了态度，之后再甩出阵旗布阵时便慎重了许多，阵法威力较之之前更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一来，楚阳的处境便也一落千场，最后在擂台上坚持了两刻钟还是遗憾落败了。
　　他干脆认输，潇洒下台，看上去十足的风度，一点也不介意胜败。也只有一直观察着他的人才会留意到他转身离开擂台时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霾。
　　那是不甘与不服，好似他原本能够赢得的胜利，却因种种原因不得不选择认输而感到憋屈不满。
　　这眼神重新关注他的云清樾看到了，一直暗暗观察着他的青钰也看到了。前者若有所思，只觉这人身上似乎有谜团越聚越多。后者眸中却凝出了重重暗色，甚至有杀意一闪而逝，只不过没等任何人发觉就被她按捺了下去，复归平静。
　　这一场比试结束，楚阳重新回到高台上，躬身行礼向师尊禀明战况：“弟子鲁钝，这一场败了，还请师尊责罚。”
　　青煦刚还向师兄弟们炫耀过徒弟，又怎么会责罚于他？更何况楚阳面对的还是青云峰的大师兄，所有人都没指望过他会赢，因此也没有什么失望可言。青煦甚是和蔼的一抬手，无形的灵力将他扶起：“无碍，温瑾修为本就胜过你，败了也无妨。不过经此一战，你也需从中吸取经验才是。”
　　楚阳应下，回到青煦身后站定时，刚被罚过的北洛不仅没有看他不顺眼，反而热情的拍拍他肩膀，真心夸赞了几句。显然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实力颇为认可。
　　楚阳勉强笑了笑，只那笑意难达眼底，与北洛的疏朗开阔却是大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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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又是两场比试，仲衡这回赶在云清樾之前上了场，只不过他运气不太好直接轮到了苏昊。苏昊身为天阳峰大弟子，实力也是五峰大弟子中最强的，结成元婴比北洛还早许多。仲衡对上他毫无胜算，只在对方的客气下勉强走了三五十招，然后就被打落了擂台。
　　实力碾压，也就没什么好不服气的。仲衡心服口服的回来了，那一双眼睛却比赢了擂台还亮，显然又选中了一个更加厉害的目标追逐。
　　几场比试过后，最后一场终于轮到了云清樾，对手是落星峰的北辰。
　　北这个姓氏很少见，偏偏落星峰就有两个，北洛和北辰正是一对兄弟。只不过二人也非亲生，而是孤儿被人收养。两人幼时一起长大不说，后来还一起投入仙门，一起被测出上品灵根，一起拜入落星峰，最后分别做了落星峰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两人关系向来很好，寻常亲兄弟也比不过，但一对兄弟长大了也各有不同。比如北洛洒脱，北辰霸道，北洛习练的武道是拳，北辰习练的武道却是刀。
　　此刻的擂台之上，两人互通姓名之后，北辰便第一时间召出灵刀攻向了云清樾。
　　北辰的刀道既是霸道，一刀挥下便携万钧之力。尤其他知道对手比起自己只强不弱，更是半分不敢留手，甫一出招便是全力。虚幻的刀影浮现半空，随着这一刀劈下，即便是擂台下观战的众人似乎都能感觉到一股凛然刀意，直逼得自己肌肤生疼，就更别提直面这一刀的云清樾了。
　　云清樾面对这样的刀势，却依旧面不改色，直到刀锋临近才听她“噌”的一声拔剑而出。雪亮的剑锋恰好挡住了凌厉的刀锋，纵使对手用尽全力，也再难寸进。
　　北辰见状立刻撤刀，接着凌空一挥，又是一道刀气向着云清樾斩去。刀势同样一往无前，还在半空便斩裂空气，“呜咽”的风声犹如鬼哭，神魂稍逊者难免会受影响。只不过云清樾显然不在此列，同样一剑挥出，再次斩断了对方的进攻。
　　两人你来我往连过数招，动作越来越快，观战的人渐渐就看不清二人动作了。只是偶尔瞧见刀光剑影，偶然又看到刀气剑气狂飙，再到后来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众人也只能只眼睁睁看着擂台上破损的刀痕剑痕越来越多……
　　小白虎留在高台上，没有要人抱，自己端坐在椅子上观战。一开始感觉还好，后来渐渐看不清二人动作，只能让系统在视野一角开了个小窗口看慢动作回放。
　　可现实里战斗激烈，其中凶险哪里是慢动作回放能够展现的？
　　猛然间，破烂的擂台轰然碎裂，小白虎虽然依旧看不清两人动作，却能看出之前一招毁了擂台的是一道刀气。这让她担忧极了，甚至下意识站起了身子，然后前爪踩在座椅扶手上，整只虎身体前探，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看清擂台上的真实情况。
　　可这显然只是妄想，该看不清的战况依旧看不清。就在小白虎急躁的想要跳下椅子冲去高台边时，一只素手轻轻巧巧按住了她的脑袋：“无妨，不必担心。”
　　冰冷清冽的女声，不是青钰开口又是何人？
　　青钰显然不是个多话的人，她的冰山属性只要见过的无不深入人心。因此能得这一句安抚，小白虎颇有些受宠若惊，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下来——虽然师姐跟人打得有些激烈，虽然这打斗的时长显然已不止客套的几十招，但师尊说没事应该就没事吧？
　　有事也没办法，命运的后颈皮又被师尊捏住了，小白虎耳朵后压不太敢动。
　　这一场擂台果然没那么快结束，擂台上的人你来我往何止过了数十招，按照两人的攻击频率数百上千招的时间都有了。擂台下时有惊叹声传来，也不知他们看清了多少。
　　良久，青煦忽然开口：“师妹，你这徒弟是在拿我徒儿当磨剑石啊。”
　　青钰面不改色，淡淡回道：“还好。”
　　小白虎耳朵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二人神色，就听“轰隆”一阵巨响。她忙不迭又将注意力移回擂台，却见擂台上尘烟滚滚，更看不清内里情况。
　　不过这一眼她也看出了不同，因为擂台外分明出现了一层透明光罩。而这原本不可见的光罩之所以变得可见，却是因光罩上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痕。而且这裂痕还在不断蔓延，如蛛网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龟裂破碎。
　　那是擂台外的防护罩破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弟子们都吓了一跳，反应快的人已经开始往外散，再快些的甚至已经御剑飞到了半空，随时准备逃开。
　　好在宗门的擂台防护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主持擂台的长老一直在掐法决维持阵法，见状立刻加大了阵法输出。于是那出现破损的防护罩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直到最后一处裂纹恢复如初，那透明的防护罩又立刻隐身，消失在了视野。
　　不过很快，这消失的防护罩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不是被打裂，而是擂台空间里开始蔓延起冰霜。一点点一片片，从擂台冻结到空气，无限蔓延。
　　直到这片冰霜遇上防护罩，将防护罩也一点点冻结起来，所幸没再蔓延出来。
　　防护罩中的擂台彻底看不见了，入目只能瞧见一片雪白，不过谁都知道冰霜剑意是云清樾的招数，看这情况也知道形势更偏向谁。
　　果不其然，片刻后冰霜破碎，露出了内里的人影——云清樾执剑而立，神色平静，之前一身霸道的北辰却已经扶刀半跪在地。他的法衣冻结了，他的刀冻结了，他的人也冻结了。只不过和从前的冰封不同，他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霜雪，却将他困住连眨眼都难。
　　许久，北辰结了霜的眼睫微不可见的轻眨了下，一口寒气随着呼吸吐出。接着就听云清樾收了剑，缓声道：“北辰师弟，多谢。”


第71章 劫雷之下
　　云清樾的修为已经在金丹大圆满卡了三年了。
　　虽然三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不值一提，金丹进阶元婴这样的关卡被困个十来年，甚至终身不得寸进的也大有人在。可这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对于一些天资纵横的天骄来说，这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长到足以让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的人看到追上来的希望。
　　云清樾也想突破，但一直以来没有等到突破的契机，她从心中焦虑到慢慢放平心态。随后趁着修为卡住的机会，开始磨炼剑意，一点点寻找属于她的剑道。
　　冰霜剑意看似近来才被她领悟掌握，但在这之前却是她三年的积累。如此一朝领悟，再遇磨砺，与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也是青煦说云清樾拿北辰当磨剑石的原因，她确实是拿对方当磨剑石了，通过对方刚猛霸道的刀势，不断锤炼自身剑意。
　　这一战她不仅大获全胜，还使得自身剑意更为圆融完满，对北辰道一句谢简直再应该不过。
　　主持擂台的长老这时走上前来，轻咳了一声正要宣布结果，却忽然发现擂台上的胜者消失不见了。他扭头寻找一番，才发现云清樾已然去了后方高台。
　　此时此刻，见到师姐再一次风光大胜的小白虎兴奋极了，一见云清樾回来就想往她怀里扑。只是还没等她后腿用力，就感觉捏住她命运后颈皮的那只手不仅没松开，反而按得更牢了。以至于小白虎飞扑的动作并未完成，依旧结结实实被按在椅子上。
　　小白虎不满极了，刚试图挣扎就听师姐清冷的声音传来：“师尊，弟子即将突破。”
　　青钰十分平静，感觉到掌心下的小白虎挣扎动作一滞，也并未低头瞧上一眼。她似对此早有所料，看着弟子点点头，说道：“去天阳峰吧。”
　　天阳峰的后山有荆棘雷林，可以帮助渡劫的修士吸收一部分的天雷之力。随后雷力便被蕴藏在了荆棘林中，若有走体修之路，或者单纯想要靠雷电之力锻体的，也可以在那荆棘林中修炼——当然，这样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对荆棘雷林还是躲着走，毕竟没谁爱被雷劈。
　　云清樾来这一趟只是交代，随即转身御剑便往后山赶去。至于渡劫需要准备的一应事物，三年前她就已经开始准备了，青钰也早将该给的东西都给了她。
　　直到云清樾离开，小白虎才挣扎着脱离了青钰掌控，急得团团转。她有心想要追上去看师姐渡劫，但奈何腿短追不上，也不会御剑飞行等一应手段，只好回过头又去抱青钰的手臂，“嗷呜”“嗷呜”叫了起来：“师姐要渡劫了，师尊你都不跟去护法吗？走吧走吧，快带我一起去！”
　　所幸青钰也不是真给了东西就对弟子不管不顾。她与青霄掌门交代一声，又瞥了眼着急不已的小白虎，到底还是衣袖一卷带着她往后山去了。
　　合体修士和金丹修士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等青钰带着小白虎出现在后山荆棘雷林外时，云清樾甚至还没有飞到。一人一虎又等了几息，才瞧见一道剑光飞射而来，最终停在了雷林上方……有风拂过衣摆，不是即将渡劫的云清樾又是何人？
　　青霜剑蕴出白色光芒，悬浮在半空之中。
　　云清樾盘膝坐下了，随手扔出几面阵旗，便布置出一个修真界最为常见的聚灵阵。而后没有去看一旁护法的师尊，更没有关注一脸担忧的小白虎。她闭目开始调息，一面恢复之前在擂台上消耗的灵力，一面吸纳更多的灵气冲击屏障。
　　许是有阵旗相助，肉眼可见的，荆棘雷林附近的灵气开始向着云清樾汇集。而后随着灵气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
　　小白虎激动极了，一面为师姐进阶而高兴，一面又为自己即将见证渡劫一事而兴奋。只是满心满眼只有云清樾的小白虎却没发现，除了青钰峰主之外，其余的掌门峰主却是一个也没来——云清樾的擂台本就排在了最后一个，今日的大比已经随着她获胜而暂停，他们也是有时间过来的。更何况身为长辈，晚辈渡劫时过来看护一二也是应该。
　　可是没有，他们一个也没来。
　　不仅是掌门和峰主，包括之前就在小灵峰广场的长老和弟子都没人来！
　　这很不合常理，毕竟渡劫之事从来都是吸引人的。观看者不仅能从中生出感悟吸取经验，等到渡劫者渡劫成功，天地降下灵雨为其弥补恢复时，也是离得越近好处越多的。
　　小白虎不知这些细节，因此也没发觉哪里不对。直到她激动着激动着，发现天已经黑了。再激动着激动着，发现月亮升起来了。再再激动着激动着，发现自己胡须上都沾染了露珠。再再再……哦，天亮了，朝阳初升，云霞洒落天地，她的师姐还没有开始渡劫。
　　一夜没睡的小白虎已经激动不起来了。她一脸颓靡的趴在青钰峰主脚边，张开嘴不自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很想问问师尊：师姐这渡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啊？！
　　然而青钰在这里站了一夜，却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仿佛已经化成了一座石雕。
　　又不知过去多久，当那片朝霞洒满整座天阳峰时，忽听一阵钟声自远处传来。
　　“当”“当”“当”，一声接着一声，悠远沉厚，仿佛能涤荡人心。
　　这钟声江陌最近已经听得熟悉了，正是小灵峰广场上，宗门大比开始时的钟声。换句话说，一夜过去，小灵峰广场上的宗门大比又要开始了，然而这边说是要突破渡劫的云清樾酝酿了一夜，却还连点雷星都没瞧见，也不知今日这大比她还赶不赶得上？
　　对云清樾颇多期待的小白虎一下子便站了起来，看看还在原地盘坐调息的云清樾，再看一眼小灵峰的方向，金色的虎目里略有些焦急。
　　正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突破要紧，其他无关紧要。”
　　青钰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但小白虎闻言心里确实放平稳许多。她复又趴下，两只前爪相互交叠，下巴枕在交叠的爪子上，一双虎目依旧紧盯聚灵阵中的那人。
　　忽而，风云变化，大片的乌云开始向着她们汇聚而来，遮挡了金色的朝阳。
　　小白虎一下坐直了身体，抬头望天时第一反应就是要下雨了，然后感觉到天地不同寻常的威压，才意识到这不是变天，应该是云清樾的元婴雷劫终于到了。
　　青钰也抬头看了一眼，等她收回目光时，身边已然多了几个人，正是昨日不曾跟来的几位峰主。
　　青霄掌门自然为首，他看了眼依旧盘膝坐在聚灵阵中的云清樾，似乎有些诧异：“竟这般快吗？我还以为需得几日呢。”说着一挥袖，就见一道流光忽然向着聚灵阵中的云清樾飞去，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落下时正在云清樾身前。
　　其余几位峰主见状也没废话，纷纷向着云清樾的方向扔下宝物。即便小白虎一样也不认识，但看几人动作也能明白，那些东西应该是能够抵御雷劫的法宝。
　　很快，聚灵阵中的云清樾睁开了眼睛，一双琉璃眸中神光湛然。
　　几乎就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头顶越发浓郁的黑云也酝酿完成，一道碗口粗细的雷霆乍然劈落！
　　那是一道蓝中带紫的雷电，即便看着并不粗壮骇人，但隔着老远也能隐约察觉到一股骇人的威压袭来。峰主们修为深厚还好，小白虎却是被这威压压得险些喘不上气来。还是青钰这看似冰冷的人细心，一眼瞧出小白虎的不适，挥手在她身前设下一层屏障，小白虎这才感觉好些。
　　旁观者尚且如此，身处雷霆之下的云清樾承受压力只会更大。然而她神色未变，面对雷霆竟选择拔剑悍然迎上——看到这一幕的小白虎张张嘴，很想说这时候那剑就跟引雷针没啥区别。
　　然而修者渡劫不是偶遇雷雨，那天雷注定是要劈落的，反应过来的小白虎忙又闭上了嘴。
　　修真界果然很不科学，但见云清樾一剑悍然斩出，竟真将落下的雷霆劈散了。碗口粗细的雷霆被劈成无数细小的雷丝，有些溢散在了空气中，有些被下方的荆棘雷林吸收，还有一些沿着青霜剑传入云清樾身体。给她带来痛苦的同时，也在淬炼她的身体。
　　雷劫落下得很快，一道又一道，每一道雷霆威力都是之前的翻倍。这一点即便有屏障隔绝感受不到威压，也可以从那一道比一道更粗的雷霆表现上看出来。
　　第一道劫雷落下，云清樾用了一剑，从容应对。第二道如是，第三道依旧如是。等到第四道劫雷落下，她的从容开始不再，身上的法衣开始有了破损，完美无瑕的肌肤上也多了几道伤痕。可她神色依旧平静，面对接连落下的雷劫，眸光也依旧沉稳坚定。
　　接着是第五道，第六道。六道劫雷过后，荆棘雷林上那人已是伤痕累累。她身上的法衣变得破烂，滴滴答答的鲜血从衣摆脚下滴落，看得人十分揪心。
　　修士渡雷劫，不同境界的劫雷数量各不相同。寻常来说筑基一道，金丹三道，元婴九道，之后层层递增，直到渡劫飞升时的九九八十一道。
　　眼下云清樾乃是进阶元婴，劫雷数量为九，眼下已是过半。
　　云清樾心中对渡劫自有成算，前三道劫雷被她劈散，中三道被她硬抗，但最后三道劫雷若是单靠肉身抗衡却是太难太难。因此身上虽伤痕累累，第六道劫雷过后她的动作也丝毫不慢，这次她再掏出了一套上品防御阵盘，挥手间布阵完毕，接着又开始使用长辈们之前赐予她的宝物。
　　这其中有迅速恢复伤势的丹药，也有抗击雷霆的法宝。云清樾一眼扫过便只用途，当下毫不犹豫，将能用上的立刻都用上了。
　　第七道劫雷如期而至，只一击便将她匆匆布下的防御阵法劈碎，但好在消耗过后已不足畏惧。
　　接着是第八道劫雷，这一下劈碎了青源赠与的防御法宝，不过好在那法宝碎前几乎完全抵挡下了劫雷，并未让云清樾刚恢复些许的伤势雪上加霜。
　　再然后是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劫雷。这道劫雷是之前所有劫雷的总合，足有水缸粗细的雷霆悍然砸落，直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小白虎忍着没有闭眼，可眼前的光景还是一下子全白了，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也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系统惊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宿主小心！”
　　下一刻，她便觉身体骤然一麻，接着剧痛传来……


第72章 一道光
　　自来神兽便得天地钟爱，这一点不仅表现在他们出生即元婴，以及极佳的修炼天赋上。与寻常灵兽相比，他们还有另一个极大的优势——灵兽进阶不易，每次进阶所遭遇的雷劫比之修士更甚，渡劫时身死道消者不知凡几。但神兽却不同，因为他们压根不需要渡劫！
　　没错，修炼进阶对于神兽来说，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他们修炼时没有屏障，进阶时没有雷劫，凭着悠长的寿命就算是躺着也能躺赢到最后。
　　旁的不说，就看玄清宗的执明神君，玄武也不是什么勤快性子，成天闭门睡觉依然在八千岁时达到了渡劫飞升的修为。至于飞升前的雷劫，他也从没担心过自己会过不去，因为劫雷多半也只是象征性的劈一劈，然后就会放他飞升入上界。
　　而飞升时的雷劫，或许就是一只神兽这一生所经历的唯一一次雷劫了。这还是下界需要飞升的神兽待遇，出生上界的神兽，几乎一生都不会被劫雷劈一下。
　　以上，是修真界所有人的共识，直到前一刻忽然被打破……
　　第九道元婴劫雷落下时异常闪耀，天地都仿佛被那一抹雷光占据，直晃得人眼前一花不可视物。然而在场仍旧有几人，透过那耀眼的雷光，能够看清此时发生的一切。
　　没错，能看清情况的正是青霄掌门以及几位峰主，随后赶到的长老弟子全都下意识闭上了眼。于是在几人的注视之下，他们眼睁睁看着劈向云清樾的劫雷忽然就在半空中分了岔，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一支分岔出去的雷霆目标明确直奔青钰的方向而去。
　　青钰乃是合体期大能，修为高深的她反应也很迅速，当即祭出法宝挡在了身前。而除了挡住她自己之外，就站在她脚边的小白虎，自然也在她的庇护范围之内。
　　没人来得及去想那劈叉的劫雷为什么冲着青钰去了，但看青钰反应，也没人担心她会应付不了。毕竟合体期较之元婴期，中间可还差着两个大境界呢，便是劫雷又如何？只要不是引动了合体期的劫雷，她应付起元婴期的雷劫，只会比云清樾应对前三道雷劫更容易！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却在下一刻发生了。
　　只见青钰祭出的法宝光芒闪耀，阻挡在一人一虎身前，原本该是牢不可破的屏障却在下一刻被劫雷悄无声息的穿透了。那道劫雷无视了法宝防御，径自劈在了毫无防备的小白虎身上。
　　青钰当即一惊，想要再次补救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力量阻拦了她的动作。只是稍一耽搁的功夫，那劫雷就在小白虎身上砸实了，转瞬间整只虎就被雷光裹住。而待雷霆散去，青钰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法宝光芒依旧，她本身更没有被劫雷所伤。
　　受伤的只有小白虎，她被劫雷劈中了，原本修为就远不及元婴的她直接倒下了。不仔细看的话，青钰脚边那一团已成焦炭，仔细看的话还能瞧见其中血肉模糊。
　　别说青钰一时反应不过来，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一时竟有些愣住。
　　说句不客气的话，此刻刚渡完雷劫的云清樾，看上去都比受了池鱼之殃的小白虎情况要好许多。至少她还意识清醒，渡完劫后第一时间给自己换了新的法衣，而等之后经历过渡劫后的灵雨洗礼，身上的伤痕也会迅速恢复，狼狈也不过片刻。
　　可小白虎的情况是真不好了，一堆焦炭之中气息奄奄，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回过身来的青霄掌门第一时间赶了上去，青岚更是忙不迭掏出了保命丹药。
　　此时雷光消散，之前被晃了眼的众人渐渐恢复了视力，第一时间看向了场中渡劫成功的云清樾。
　　云清樾刚刚渡过雷劫成功结婴，并没有注意到之前劫雷分岔顺便劈到了小白虎。她换了法衣盘膝坐下，一面调息恢复伤势顺便内视己身，一面等着之后的灵雨洗礼——也亏得她刚刚成功结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监兵被雷劈这件事。
　　青霄掌门眼见着青岚用了丹药，惊诧过后也头疼极了。他不明白堂堂神兽为什么会遭雷劈，但却明白这个消息一定不能传扬出去。
　　执明神君即将飞升，镇宗神兽有所空缺，这时候宗门又得监兵庇护绝对是得天之眷，也震慑了许多人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因为这一点，就连监兵先天不足，修为跌落的事他们都不敢往外透露。如今监兵还被劫雷顺手劈了，这消息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又是一阵风波。
　　想到还在宗门里的天道宗和佛宗之人，青霄掌门脸色沉凝，说道：“监兵意外受伤，我先带她……”离开两个字尚未出口，眼前已有一道玄色身影出现。
　　是执明神君来了。
　　小白虎身上戴着他亲手炼制的法器，虽然那法器最后也没能成功拦下劫雷，但劫雷劈中小白虎时产生的异动还是惊动了他。他神识一扫立刻发现了小白虎的情况不妙，划破虚空瞬移而来，也并不比青霄掌门他们慢上多少。
　　没等青霄等人说话，他袍袖一卷，裹着焦炭般的小白虎便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良久，青煦才问道：“方才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劫雷劈中监兵？还有师妹的法器，不是已经开启防御了吗，为什么也没能挡住劫雷？”
　　他这两个问题，谁也没有答案，包括之前就站在小白虎身旁的青钰——是啊，她就站在小白虎身旁，一人一虎间的距离甚至不足半臂，可那道劫雷落下时却只伤了小白虎，连她一片衣角都没妨碍。再加上她们原本就不再雷劫笼罩的范围，那一道分岔劫雷真是怎么看怎么古怪。
　　几位峰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青霄掌门看看众人，发了话：“监兵既然被执明神君带走，想来性命无碍，其他的……无需再提，也不必深究。”
　　想深究也没办法，他们难道还要去跟劫雷或者天道讨个说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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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小白虎旁观渡劫却被劫雷劈中，正是受了天道的“特殊关照”。毕竟系统带着她偷渡而来不说，还直接占据了一副神兽身躯，她俩可是早就被天道盯上了。
　　之前数据紊乱的事已经过去许久，她日子过得安逸，于是天道又给出了新一轮的考验。
　　被劫雷劈中的江陌当即就陷入了昏迷，昏迷前最后的感受就是疼，而昏迷之后这股疼痛似乎也并未消散。它纠缠在她的神魂之上，即便陷入昏迷，那种剧痛也时时刻刻存在着。她仿佛进入了生命的最后一瞬，从前经历过的一幕幕开始走马灯似得在她眼前重复。
　　从出生，到读书，再到工作，她的前半生平平无奇。然后就在某一天，她忽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绑定了，而且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还选在了过马路时绑定她。
　　紧接着她便出了车祸，被飞驰的跑车撞得支离破碎——她以旁观者的身份，头一次看到了那场惨烈的车祸。她看着自己被撞得支离破碎的身体，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拉开的十几米距离，看着马路上洒满的鲜血，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痛，很痛，缠绕神魂的剧痛不曾消退半分，反反复复折磨着她。
　　无辜遭遇这些的江陌一边痛着，一边看着自己死前的场景，心里渐渐有怨气丛生。
　　可这还不是结束，犯错的系统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于是趁着她还浑浑噩噩不能反抗时，裹挟着她的灵魂穿梭时空来到了新的世界。
　　它自以为妥帖的给她找了一副新身体，可这副身体不仅不是人，而且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踩虫子、学走路、没吃没喝只能睡觉……这些看似都是小事，可对于江陌来说也全是无妄之灾。她原本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谁又愿意平白经历这些？
　　过往的亲人朋友，她此生再也见不到，曾经生长的和平世界也离她远去，她不得不在一个全新的世界挣扎求存。而造成这一切的，是系统！
　　心里的怨气似乎更重了，性格又佛又咸鱼的江陌，从来不知道自己心里竟藏着这么多怨愤。
　　然后她看着自己在树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奔波，看着系统带她去寻根本拿不到的食物，再看着系统犯蠢连累自己……怒气一点点积攒，再加上神魂剧痛的折磨，如果此时的江陌清醒着，如果她能睁开眼睛，恐怕眼珠子都要红了。
　　但她睁不开眼，也醒不过来，因此走马灯似得画面还在继续。
　　她被系统招惹来的鹰追着跑，那鹰又大又凶，是她平生仅见，她毫不怀疑对方能够轻而易举杀了她。所以她只能跑，磕磕绊绊，狼狈十分。
　　再然后她摔了一跤，抬起头时，忽然瞧见了一片青色衣角……江陌心头酝酿的那些怨那些怒，在此时顿了顿，忽然就有些进行不下去了。她只是被雷劈了，又不是失忆了，她当然记得这张脸，也记得这个人，更记得之后发生的事。
　　她被她救了，她带她回了灵舟，回了宗门。
　　她照顾自己，纵容自己，她表面清冷却会偷偷捏她的肉垫。
　　她会教自己修炼，会带自己去小秘境刷分，还会给变成文盲的她扫盲。
　　她仿佛一道光，忽然出现，驱散了江陌心底所有的阴霾——江陌本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在这陌生的世界里，至少还有师姐待她很好，这就已经够了。
　　然后小白虎睁开了眼睛，一直缠绕她的剧痛忽而消散，光明果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第73章 不情之请
　　江陌醒了，目光中带着几分恍惚，整个人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
　　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伴随着剧痛，有她的前世今生，还有师姐如一道光般照亮了她的梦境。以至于梦境的前半段压抑痛苦，后半段却豁然开朗，此时醒来心中便有些五味杂陈之感——怨愤不再，但她想师姐了，想要在第一时间看到她。
　　一念及此，江陌连忙扭头四顾寻人，结果这一看才发现自己既不是在天阳峰的客院，也不是在明霞峰的居所，而是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处殿宇？
　　江陌不确定的想着，本能的戒备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竟不是躺在床上的，而是泡在一潭灵泉里。还不等她疑惑自己的处境，忽听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寻声望去，不是一袭玄衣的执明神君又是谁？
　　其实执明神君一直都在屋里，只不过江陌四顾时，却下意识忽略了他。猛然一听他的声音还吓了一跳，不过确定是熟人，江陌十分的警惕倒放下了七分，剩下的三分令她狐疑的问道：“执明神君？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执明神君已经守了小白虎许久了。天雷之伤虽然严重，但只要一息尚存，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便能修复。但□□的伤势恢复之后，他却发现这只小白虎竟是被天道问心了。
　　所谓问心，自然是一种考验，不过就像神兽除了飞升从来不挨劫雷劈一样，他也从未听说过天道会向神兽问心——神兽生来灵慧通透，万物难萦于心，连天魔都不会找上他们，自然没有问心的必要——眼前的这只小白虎果然藏着许多秘密，他于是饶有兴致，守着一个结果。
　　可现在小白虎醒了，却是一副懵懵懂懂忘却前尘的模样。他当即眼神微妙几分，如实说道：“这里是我的执明殿。你之前意外被劫雷劈中，忘了吗？”
　　江陌闻言懵了一下，仔细回忆一番，发现记忆的最后也只有一片白光和系统那惊慌的喊声。
　　原来是被劫雷劈到了吗？
　　江陌恍惚的想着，然后左右四顾一番，想要寻找系统的身影却发这里并没有那个熟悉的光团。她张张嘴想要呼喊系统，又忽然响起执明神君是能听懂自己说些什么的，于是张开嘴就转了话头，问道：“那神君，现在过去多久了？师……元婴雷劫结束了吗？”
　　此时此刻的江陌并未觉得惊慌，因为她已经动过手脚，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至于不在身边的系统，那家伙追不上执明神君不是正常的吗？说不准这会儿在哪儿找人呢。
　　执明神君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略有些惊奇的挑眉，却还是答道：“你已经在我这儿待了三天了，那场元婴雷劫也早就结束了。”
　　三天过去，不仅是云清樾的元婴雷劫，就连宗门大比都结束了吧？！
　　江陌闻言呆了呆，忍不住呢喃：“这么久吗？”这么长时间过去，师姐没有来看她，系统也不见踪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白虎有些待不住了，下意识划动四肢游到了灵泉边沿，四肢并用爬上去才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毛都贴在身上了。这里还有执明神君在，执明神君还是男的，她也不好意思起身，趴在那里显出几分无措，浑身湿漉漉的幼崽看上去可怜极了。
　　执明神君一直在观察她，却是越看越是纳罕——天道问心这种事少之又少，但不论是谁遇见，结果都不会是这种仿若无事发生的平静。
　　寻常来说，有资格惊动天道问心的，多半都是天资纵横却误入歧途之人。这些人要么在天道问心之下道心崩溃，从此一蹶不振，亦或者干脆入魔。要么就是通过了天道问心，从此找到自己的道途，而后坚定道心一飞冲天。但无论是哪一种，经过天道问心之后，他们的变化都是极大的。
　　可小白虎不同，她就像是睡了一觉，睡醒之后所有的经历仿佛都随着梦境一同消失了。她还是那只懵懵懂懂的小白虎，天道问心没有在她的心底烙印下任何痕迹。
　　执明神君不会明白，生长在和平社会的江陌，不会有杀戮掠夺之心，生来平凡的她也不会有贪婪无度的想法。她只是个普通人，来到修真界的时间也并不长，即便天道问心时努力引动她所有的负面情绪，但那些负面情绪和修真界那些动辄杀人盈野的修士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不是一张白纸，但也绝非大奸大恶之人，这样的江陌在天道眼里几乎是无害的……事实上她也确实无害，经过问心之后真正让天道心生忌惮的，大约只有系统了。
　　执明神君到底还未成仙成神，他对天道的了解，也只是通过占卜窥得一二。眼下想不通他也就不为难自己了，衣袖一挥，地上湿漉漉的小白虎便恢复了干爽。后者站起来抖抖毛，蓬松的毛发柔顺至极，浑身的骨骼也跟着“噼啪”响了一阵，仿佛做了全套洗护按摩一般的舒适。
　　江陌活动开身体，立刻感觉到了体质的增强，再加上之前被雷劈的事，想也知道又受了执明神君不少好处。她冲他微微低头，说道：“多谢神君，来日我必当厚报。”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能许诺的也只有将来了。
　　执明神君却仍是满不在乎的模样，依旧说道：“无妨，只要你将来看顾好玄清宗便是。”
　　江陌再次答应下来，态度比起之前要郑重不少——虽说一开始她和玄清宗就达成了协议，玄清宗以前期的资源投入，换取后期她对玄清宗的坐镇维护。双方公平交易，她并不觉得自己亏欠对方什么，咸鱼一些也毫不心虚，毕竟神兽的成长期足有三千年，这是谁都知道的不是吗？
　　可现在她心境却有了变化。不论交易如何，危难时执明神君救下自己总是事实，她可不会以为自己那不到金丹的修为扛一道元婴雷劫会毫发无损。
　　执明神君救了她，这份恩情算在玄清宗头上，她心中便不免生出了亏欠。而且三千年真的太长了，她有了想要追逐的光，哪怕是为了追逐对方保护对方，她也得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江陌心中莫名生出了紧迫感，或许不仅是因为承诺，更是冥冥之中的一种预感。
　　执明神君很容易就发现了她的变化，心中不免一松——他就说嘛，哪有人在经历过天道问心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只不过这只虎崽有点迟钝，现在才有反应。
　　至于小白虎是咸鱼还是奋发向上，执明神君其实不太在意。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努力奋斗的类型，闲来无事就闭门睡觉，修为也是见风长，天赋神通什么的自会随着修为提升领悟传承。那兽生，简直比开了挂还酸爽，奋斗什么的，和执明神君有什么关系？
　　而飞升什么的，总要等小白虎长大些，他其实也没那么着急。
　　江陌自然不知执明神君所想，她道过谢后就想要离开了。一来师姐渡劫之后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总要见到人才能安心。二来系统不在身边，她骤然消失三天，系统怕是又要嘤嘤嘤了吧？
　　想到系统的魔音穿耳，江陌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然后便对执明神君道：“我身体好像已经没有大碍了，若是无事，神君可否送我回天阳峰或者明霞峰？”
　　执明神君本也没想留她，闻言却还是一笑：“你果真是很喜欢那小丫头。”
　　三十几岁的云清樾在八千岁的执明神君面前，称一声“小丫头”绝不为过，小白虎闻言也没有反驳。只是爪子在地上踩了踩，莫名有点扭捏——她一直都很粘着云清樾，因为对方生得好，性情好，还是她在此间遇见的第一个人。可经过之前一场“梦境”，她又觉得有哪里变得不同了。
　　执明神君倒是看见了她的反应，但却没太上心。他指尖一弹，一道灵光冲向小白虎，隐没在她颈上挂着的金铃上，而后广袖一裹，便打算将小白虎打包送回去了。
　　可就在他抬手划破虚空的瞬间，小白虎却扒拉着他的衣袖冒出了头，期期艾艾问道：“那个，神君，我还有一事相求。”说完也没等执明神君答应或拒绝便道：“我先天不足，修为跌落至凡人，以至于血脉传承全都接收不了。修士的功法可能也不太适合我，不知今后可否请神君指点我修行？”
　　打怪升级是捷径，游戏系统对她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见的，但江陌总觉得有点虚。她几乎本能的抓住了这个机会，想要试试看正统神兽的修行之路又是如何。
　　听到她请求的执明神君沉默了，他精致的眉眼少见的露出了纠结之色——神兽传承从来来自血脉，他们不需要人教，因为他们生而知之。可现在却有一只小白虎向他求教修行，他不知道该怎么教是一方面，另外玄武的修行方式和白虎的，肯定是不同的吧？
　　执明神君有点为难，可对上小白虎亮晶晶带着期盼的眸子，又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下来：“三日后，你来寻我。”
　　说完这话，他脚步一踏，带着小白虎直接跨越虚空来到了天阳峰上。
　　等小白虎咕噜噜从他广袖中滚出，站定后再一回头，哪里还有执明神君的影子？


第74章 系统失踪
　　执明神君一点都不温柔，放出虎崽时是直接扔出来的，以至于小白虎一个没站稳便“咕噜噜”在原地一连翻滚了好几圈。受伤倒是不至于，但等她晕头转向的站稳再回头看时，执明神君竟是一句话也没有交代就离开了……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小白虎一头问号，抖抖毛甩掉身上沾染的灰尘，还来不及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就被一双修长柔软的手从身后抱了起来。
　　视线迅速抬高，她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
　　原本还想挣扎的小白虎当即就放弃了，然后扭过头欢喜的扑向来人——毛茸茸的脑袋在对方颈间一通蹭，直到虎嘴不小心蹭过一片柔软的肌肤，她的动作忽然就顿住了。热意不知不觉爬上了脸颊，如果不是皮毛遮挡，只怕当即就能让人瞧见她一张脸已是涨的通红。
　　云清樾对此却一无所觉，对于小白虎的热情和亲昵，她十分受用。当下伸手在小白虎柔软的皮毛上撸了一把，温声问道：“回来了？抱歉之前连累了你，你现在如何了？”
　　从前养什么死什么的云清樾很喜欢小动物，尤其小白虎是她唯一养不死的，幼崽的皮毛还又厚又软手感极佳。因此从很久之前开始，撸虎几乎是云清樾的下意识动作，而小白虎被撸了毛也很舒服，不会阻止不说，偶尔还会像猫一样发出呼噜声。
　　这是本性，又无伤大雅，江陌觉得被美人摸摸毛也没什么不好。直到这一次，师姐的手从她的脑袋沿着脊背一路摸到了尾巴尖，她心里莫名就颤了下，好像被电到一般。
　　小白虎下意识蜷起尾巴抱住，而后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又“嗷呜”叫了几声。
　　云清樾心有灵犀，便答道：“我无碍，当日雷劫过后便有灵雨降下，身体的伤势便都恢复了。这几日我都在闭关巩固修为，想来不久境界也就能稳住了。”
　　小白虎听罢顿时放心下来。她是没见过这个修真界的雷劫，但看过的中雷劫之后也会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像云清樾说的那样，雷劫过后天地会有馈赠，或是灵雨沐浴或是灵气灌顶，都能迅速使渡劫者恢复。但也有另一种是劈完不管，渡劫者会因此虚弱好一阵，被人盯上趁火打劫也是常事。
　　好在云清樾本就是在宗门里渡劫的，不论是哪种结果，于她而言影响都不大。不过此间的天道还算厚道，有那一阵灵雨相助，师姐的伤势看来确实没有大碍。
　　对雷劫之事放了心，小白虎又想起宗门大比了。结婴之后的师姐无疑比之前更厉害了，只不过当日雷劫来得有些晚，也不知师姐之后赶没赶上参加比试？她想着便是一通比划，见云清樾不解，便又扒拉着她的掌心写下了“大比”二字。
　　掌心被毛茸茸的爪子划拉着有点痒，云清樾看罢恍然，又有些失笑：“大比结束了，当日我提前结婴需得巩固修为，因此后面的比试都没参加。不过之前都赢了，最后倒也排了个第五。”
　　云清樾的实力当然不止第五，毕竟结婴前她就已经赢过琼华峰大师兄了，如今更是能与苏昊北洛争锋。不过说到底也只是一次宗门大比的名次，与修为前途相比，又显得那样不值一提。因此小白虎虽然对这结果有些失望，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该。
　　一人一虎交流了几句，得知彼此都没大碍，气氛也渐渐恢复如常。
　　小白虎终于有空扭头四顾，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并不在半山腰的客院里，执明神君直接将她送来了青钰峰主在天阳峰的别院，而云清樾确实也在这里。
　　似乎看出了小白虎的疑惑，云清樾便解释道：“宗门大比今早已经结束了，各峰弟子也陆续回去。我刚进阶元婴，掌门师伯特地留我在天阳峰上暂居一段时日，师尊索性便也留下，令我搬来了这里。”说完揉揉小白虎耳朵：“执明神君应当也是猜到了，才特地送你过来。”
　　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在宗门里的地位自然不同。前者虽是中流砥柱，是宗门持续发展的基石，但后者才能算得上高端战力，是一个宗门实力的体现。
　　从前云清樾是明霞峰的大弟子不假，但其实这个大弟子的位置也是能者居之，换句话说就是谁都可以做。但现在不同了，云清樾进阶元婴之后，宗门会向她展开一系列培养，她会得到许多从前得不到的资源，知道许多从前不知道的隐秘，她的地位也再不可动摇。
　　而留在天阳峰，就是这一系列培养的开端，之后一年必是她实力飞速增长的一年。
　　小白虎却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天阳峰的灵气比明霞峰更多，更利于巩固境界，因此才让云清樾留在这里。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只要跟在师姐身边就好。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上时不时与她说几句话，又或者揉揉耳朵摸摸头。这些都是从前常有的事，只不知为何，小白虎听她说话时还好，被摸头揉耳朵时却总免不了几分羞赧……她的心神全被师姐吸引了去，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妥。
　　只心底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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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江陌意识到系统不在这里，已经是小半天之后了。
　　师姐才刚进阶元婴，仍在巩固境界的阶段，并没有太多时间陪着她。江陌也无意打扰对方修行，于是等安置好小白虎后，云清樾便又修炼去了。
　　小白虎有些舍不得她。虽然被雷劈后的这三天于她而言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但或许是在梦中经历的时间太长，又或许是梦里的那一道光太过令人心动，她有点想要粘着对方。于是她跟去了云清樾闭关的静室，隔着两米远趴在对方跟前，枕着爪子偷偷看她。
　　她的师姐总是那样好看，修炼时双眸微合面容平静，仿若一副美人图。睁眼时那双琉璃眸中蕴出淡淡暖意，纵使周身气质清冷，也阻止不了她对她心生向往。
　　小白虎目光恋恋不舍的落在她身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久，整颗心都跟着安宁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隔着两米远的小白虎不时往前蹭两步，渐渐的竟蹭到了师姐的蒲团前。双方距离已是极近，但好在小白虎还记得不能打扰师姐修行，于是也没有触碰她。她只是偷偷地，偷偷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勾住师姐的一片衣角，牢牢压在爪子下这才满足。
　　许是心弦放松，又许是之前那三日的“梦境”着实算不得轻松，小白虎枕着师姐的衣角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只不过这一觉她睡得并不长，醒来时师姐还在修炼，天色也还不晚。
　　小白虎睡醒打了个哈欠，醒神的功夫终于让她意识到周围太过安静，好像少了什么。
　　一开始小白虎还没想起来，左右四顾一番，才忽然发现那个始终在她眼前乱晃的光团今日竟是不见踪影。更准确些说，应该是从三天前起系统就不在她身边了——它没能跟上执明神君的脚步追去执明殿还算正常，可找不到人的系统，怎么也没跟在云清樾身边？
　　这很不正常，明明系统上次都知道等她的，这回怎么会不见？！
　　小白虎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安，她记得上次就跟系统提过青钰峰主别院的事。如今云清樾在这里，系统明知她对师姐的在乎，不可能不跟在她身边的。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陌终于将心神从云清樾那里分离出来。她站起身在房中找了一圈，确定没有系统的身影，又偷偷出门在整个别院里找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系统光团，心里终于隐隐约约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
　　话说系统虽然看似没有实体，但既然能与她绑定，就必然是与她有着某种联系的。之前她被劫雷劈了个正着，自身有执明神君及时相救，因此没有大碍。可系统呢？除了她之外没人看得见它，也没人摸得着它，甚至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再是科技产物，也扛不住劫雷那样暴烈的雷电吧？
　　所以说，系统223不会是被劫雷给劈没了吧？
　　江陌有点小紧张，四下寻找都不见系统踪影，于是开始边找边喊系统。可是再找了一圈还是无果，她也不确定系统是真出了事，还是在别处寻她。
　　沉下心来想了想，江陌终于想起了什么，忙不迭望向视野一角，那里果然有她下意识忽略的系统图标。这系统图标没多余的功能，也联系不上系统，只是平常让她查看游戏面板用的。但只要这个图标还在，那系统应该也没有大碍？
　　这样想着，江陌点开了图标，然后望着满面板的乱码沉默了——难道说，系统真受她连累被劫雷劈了？那它现在又在哪里？
　　江陌的不安加剧，即便心中对系统不是毫无芥蒂，可对方也是唯一陪着她穿越的存在。
　　于是思虑再三，小白虎还是决定出去找找。而她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天阳峰后山那片荆棘雷林，那里是三日前云清樾渡劫的地方，也是她倒霉被劫雷殃及的地方。


第75章 萤火虫
　　小白虎决定去荆棘雷林找找系统，担心师姐从入定中醒来发现自己不见了着急，想要给她留个信来着。奈何爪子举起来，纸笔都没有，字也认不全，最后只好放弃。
　　青钰峰主的别院在峰顶偏后山的位置，荆棘雷林却在半山腰上，修真界的灵峰比起凡间的普通山峰还要高耸陡峭。小白虎一出院子看着满目的云雾缭绕，当即就有点傻眼了——往常她也偷溜出门，但有系统帮忙召唤仙鹤代步，倒也没什么妨碍，可现在没系统了啊！
　　小白虎低头看一眼脚下万仞高峰，一瞬间生出了些退却之心。
　　好在动摇也只是一瞬，虽然天阳峰高得让她看着都脚疼，但系统不能不找，她也没有理由让人去荆棘雷林。于是踌躇了半晌，到底还是迈开步子开跑。
　　下山的路事实上并没有小白虎想的那样艰难，虽然系统不见了，但她的等级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再加上之前在执明神君那里养伤，后者也不知给她用了什么好东西，她醒来时不仅伤痛不再，更是神完气足，身体里仿佛充斥着用不完的力气。
　　或许是又升级了吧？
　　小白虎一边向着山下飞奔，一边如是想着，此时此刻倒也顾不上纠结等级和战力的问题了。她跑得飞快，猫科动物的敏捷轻盈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是残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可饶是如此，天阳峰作为玄清宗内最高的一座灵峰，山顶与山腰的距离也远得令虎绝望——小白虎跑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累趴在了山道上。浑身湿淋淋全是汗水，活似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看着可怜极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即便她能赶在天黑前跑到荆棘雷林，也绝对不可能再摸黑爬回山顶。除非系统没事，能帮她叫个仙鹤代步。
　　累趴的小白虎正趴在一块巨石上“呼哧”喘着气，耷拉下来的耳朵忽然竖起，动了动。
　　呼啸的风声有变，好像有人来了？！
　　小白虎没有多想，只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是汗，毛毛都塌下来黏在身上的样子，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是如何的狼狈。而监兵也是要面子的！她废号重练等级不足，里子已经是虚了，如果面子也没了将来还要怎么面对玄清宗的那些弟子？
　　想到这里，小白虎也顾不得浑身疲累了，悄悄挪动身体从巨石上滑下，正好便躲在了那巨石背后。也就在她刚刚藏好的下一刻，一道身影伴着剑光落了下来。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这人竟会落在此处，难不成和她一样飞累了下来歇歇？
　　小白虎听到动静，在内心腹诽几句，不过对于旁人如何倒是没什么想法。她趴在巨石后放轻了呼吸继续歇脚，偶尔抬头看看天色，还有些忧心忡忡，怕自己今晚要露宿荒野了。从前连夜刷怪好歹有系统陪她，现在就她一只虎，心里没来由还有点空落落的。
　　想着想着，时间不知不觉也过去许久，山风将她身上的皮毛都吹干了，疲累也消散了大半——小白虎想走了，天色越来越晚，她得赶时间来回。
　　然而山道上那人却没离开，也不知守在那里做什么，害得她都不好离开。
　　被堵在巨石后的小白虎渐渐生出不耐来，她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金乌西坠，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散在了地平线下，暮色渐渐笼罩大地。她知道之后天黑得会越来越快，想要赶在天黑前到达荆棘雷林已经不可能了，就更别提回去。
　　她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了！
　　小白虎终于不耐烦了，站起身抖抖毛就打算出去。总归她现在毛毛也干了，看不出之前的狼狈，而玄清宗的弟子想来也不敢管监兵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她打定了主意，哪知刚一迈步又听一道破空声响起，旋即又是一人落下。
　　这是又来了人？还是约好的？
　　小白虎没来得及多想，脑袋刚伸出巨石就见山道上的两人一站一跪。站着的是道有些眼熟的身影，暮色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不是楚阳又是谁？而跪着的那人看身形却似个女子，让小白虎一瞬间联想起了那晚荆棘雷林旁，悄然退走的明霞峰女弟子。
　　看这架势，两人尊卑分明，怎么都不可能是在约会。而且她如果没记错的话，系统说过这女弟子还是明霞峰的内门弟子，而楚阳此前只是外门弟子，两人的地位又如何颠倒了？
　　只一瞬间，看过无数的小白虎便脑补了许多，并且迅速将脑袋缩了回去。
　　山道上，女子单膝跪地，双手高抬不知呈上了什么。同时她嘴唇翕动，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可终是神兽耳力绝佳，也没听见一星半点——不用猜也知道，她定是用了什么传音手段，或许如峰主一般的高阶修士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但小白虎这修为又没有天赋神通，是不必想了。
　　那女子话倒不多，只片刻便说完了。楚阳随手接过她呈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打开来看，忽然抬头望向天际。就见深沉暮色之中，一道剑光飞遁而来。
　　“有人来了。”楚阳收起东西，只说了这样一句。
　　两人反应都很快，转瞬便消失在了山道上。
　　少倾一道身影落下，似乎也不是冲着二人而来，脚步一转径自来到了巨石后面，将偷偷摸摸藏在那里的小白虎一把抱起。云清樾面上露出几许无奈：“你伤才好，怎么又跑出来了？！”
　　小白虎都没反应过来，就又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她又些扭捏的抬爪抵住了师姐的肩膀，怕自己一身汗臭熏到对方，又想起之前楚阳和那女弟子相见时不同寻常的表现，于是又急匆匆扒拉开云清樾的手掌在她手心写下了“楚阳”二字。
　　云清樾反应不慢，她之前来得快，自然察觉到此处之前有人。不过此处是天阳峰，来来往往无非是些宗门弟子。而且这里是山道，又不是什么机密所在，实在没必要多想。
　　但此刻小白虎特意在她掌心写下“楚阳”二字，她当即明白过来，之前在这里的人就是楚阳，而且他一动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被小白虎看见了。当下放出神识四下查探一番，元婴修士的神识已经能覆盖很远了，可最后她还是摇摇头：“人已经走了。”
　　小白虎听罢有些失望，又张牙舞爪比划起来——没办法，这里没有系统随时给她提示，半文盲的小白虎学不出完整的句子，也只能靠比划试图让师姐明白之前情形。
　　云清樾认真看完她的比划，心中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对楚阳的身份越发存疑。
　　然而心中如何思量，暂时都与小奶虎说不着，云清樾很快收回思绪再次看向小白虎，又问了一遍：“其他暂且不提，你伤势刚好，这又是要往哪里跑？”
　　小白虎比比划划的爪子当即一僵，莫名有种离家出走被抓住的既视感。她当即心虚几分，爪子张张合合，过了好一会儿才连写带比划的解释：我有东西落在荆棘雷林了，想过去找找。
　　比划完还用真诚的目光看向云清樾，圆溜溜的虎眼满是无辜。
　　云清樾不知信没信，但也看出小白虎今晚出来真不是爪痒了想打架。或许是小白虎对她过分依赖，她对小白虎也总有几分纵容，再加上出都出来了，倒也不介意再往荆棘雷林走上一趟。当下一捏剑诀召来飞剑，御剑往荆棘雷林飞去时，还叮嘱了句：“再有下次，别自己出来了。”
　　小白虎乖乖点头，迎着夜风偷偷将脑袋靠在了师姐的臂弯里，又没忍住依赖的蹭了蹭，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霎时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腹心安。
　　元婴修士御剑自然很快，不过片刻便已到了地方。云清樾扫一眼黑漆漆的荆棘雷林，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对小白虎道：“夜色已深，要找东西的话，不如明天再来吧。”
　　她当然有照明的东西，兽类的视力受夜色影响也不深，但到底不如白日。
　　可小白虎要找的是系统，系统原本没有实体，对外表现的就是个光团。现在它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了，万一光亮不够，白天来找肯定更难。于是她摇摇头从云清樾怀中一跃而下，开始寻找起系统的踪影——这事说来不难却也麻烦，因为修真界的环境不错，大半夜的山里尽是萤火虫！
　　云清樾不知小白虎要来找些什么，小白虎离开她的怀抱后，她便在一旁静静看着。而以她的角度看去，就只见小白虎在草丛里扑来跳去，追着那些萤火虫玩得不亦乐乎。
　　夜间草丛里藏着的萤火虫不少，随着小白虎每一次扑捉，便有星星点点的光亮被惊得飞起。这些脆弱的星光点缀了夜色，围绕在一人一虎身旁上下飞舞，一时间竟别有意境。惹得惯来清冷的云师姐都分神抬起了手，恰此时一只胆大的萤火虫飞来，恰好落在她的指尖……
　　小白虎在一群萤火虫里找系统光团，几乎找得头秃，偶然间抬头瞧见这一幕，顿时被这幅美景吸引了全副心神。她呆呆的盯着师姐看了许久，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
　　也就在这时，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忽然在她耳畔响起，突兀的打断了此刻美好。


第76章 一个月
　　“滋滋”的电流声在小白虎耳边响起，一下子打断了她的旖旎心思，让虎回神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与懊恼。然后很快，回过神来的小白虎就反应过来，那发出声音的可能是系统，它可能真的被劫雷劈中以至于接触不良了。
　　想到这里，小白虎暂时收起了懊恼，举目四顾一番发现要在一堆萤火虫里找到系统光团难度太大，于是压低声音喊了几声：“系统，系统，是你吗，你在哪里？”
　　系统没有回话，但“滋滋”的电流声却愈发急促了，似乎是它的回应。
　　小白虎一听就知道，系统这会儿八成是被劈废了，指望它自己跳出来恐怕是没办法了。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因为如今自身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系统带来的——已经夺舍的身体且不提，但游戏等级和战力可是完全依赖系统的，万一系统真废了她会不会也跟着废了啊？！
　　一念及此，小白虎心头不安愈甚，想要跟随执明神君修炼的心思也愈发强烈。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是要找到系统，看看有没有可能废物回收？
　　不能指望系统自己蹦出来的小白虎也没有别的法子，她在一堆萤火虫里找的眼都花了，最后不得已开始在草丛里上蹿下跳乃至于打滚。萤火虫的胆子可不大，它们或者藏在草丛里，或者落在草叶上，一旦草木动摇便会被惊动得飞起来……剩下飞不起来的那个光团，大概就是系统了。
　　小白虎怀抱着这样的目的开始折腾，但或许是修真界没有环境污染还灵气充沛的缘故，夜间草丛里的萤火虫也是真的多。“呼啦啦”一片萤火虫被惊起，还没等小白虎看个清楚，又有另一批萤火虫已经缓缓落了下来，星点的光芒就差聚在一起将周围都照亮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或许想错了，晚上这么多萤火虫扰乱视线的话，还不如等白天再来找系统。
　　只是小白虎刚生出些动摇，就觉身体忽然一轻，却是被云清樾顺手抱了起来。后者已观察她良久，从一开始以为她只是玩闹，到后来看出她或许真是在找什么。
　　云清樾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轻声问道：“你在找什么，可要我帮忙？”
　　小白虎想了想，摇头拒绝了。且不提她不好跟任何人透露系统的存在，就算师姐真的有心帮她寻找，可系统光团一直以来也只有她自己能看见，师姐想帮忙也是帮不上的。她只能自己找，干扰太多实在找不到的话，也只能明天白天再来一趟了。
　　虽然小白虎拒绝了，但云清樾似乎从她那张毛茸茸的虎脸上看出了犹豫和无奈。她本是聪慧之人，虽不能完全猜中后者心思，但也有几分明悟。
　　想了想，云清樾也没做多的，只抬袖一扬，一股无形的劲力便以她为中心散了出去。
　　元婴修士有排山倒海之能，但云清樾这一举显然颇有收敛，劲力散出时不曾伤及一草一木，就连停落在草叶上的萤火虫也没有半分损伤。可这劲力一出就仿佛一阵强风刮过，草木尽皆折腰，停落在草叶上的飞虫自然也都被惊动飞起。
　　“呼啦啦”一大片萤火虫腾空而起，受惊一般飞向半空，乍一眼看去还有几分壮观。小白虎也被这突兀的一下惊住了，接着赶忙收回目光扫视草丛。
　　这许多的干扰一哄而散，草丛中的情形也就一目了然了。
　　仍旧有星点的光芒落在草丛间，或许是受伤飞不起来的萤火虫，也或许是胆大的异类。不过比起之前，干扰已经少了许多，小白虎只看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目的——无他，系统光团的光芒与萤火虫的光芒总是不同的，它的色调更冷些，几乎一眼就在剩余不多的选项中突现了出来。
　　小白虎见状顿时激动，拍拍师姐的手背以示感谢，接着再次从对方怀中一跃而下。她三两步窜到系统所在的草丛里，挥开再次落下的萤火虫，然后对着系统光团束手无策。
　　是的，她突然想起来了，系统根本没有实体。往常一虎一统虽然常有互动，系统也时常被她“拍”飞，可亲身经历的虎却知道，自己那一巴掌下去压根就只拍到了空气。而系统之所以会被拍飞，不过是这戏精愿意配合自己，哄自己高兴罢了。
　　可现在系统躺在这里，她又要用什么办法带走它，乃至于修好它呢？！
　　小白虎有些犯愁，再次点开自己的角色面板，发现上面仍旧是一对乱码。然后她又试探着点了点其他功能，包括消息商城什么的，也全是乱码或者无法加载。
　　里也没有这种事的前车之鉴啊！
　　小白虎守着系统转了两圈，一筹莫展，头一次感觉麻爪了。而她的一举一动落在云清樾眼中却分外怪异，毕竟在师姐眼中，小白虎守着的那片地方压根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在云清樾一直知道小白虎藏着秘密，她也没有一探到底的打算，便只静静的等着她动作。
　　过了会儿，确实想不到办法的小白虎，只好尝试着伸爪去触碰此刻明灭不定的系统光团。最好的结果是她能碰到对方，最不好的结果是系统漏电，再把她电上一回。
　　/>
　　反正有师姐在，应该没有问题……吧？
　　有师姐壮胆，小白虎胆子大了许多，当下伸出爪子打算在系统光团上扒拉一下。哪知她爪子伸过去，刚碰到系统光团，之前还明明灭灭仿若接触不良般闪烁的光团忽然就灭了。她吓了一跳，触电般收回了爪子，再去看系统原来所在的地方，却见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了。
　　小白虎虎目睁大，顿时就懵了，爪子下意识蜷缩起来害怕是自己一不小心把系统弄没了。随后又小心翼翼喊了两声“系统”，却没得到回应，连之前“滋滋”的电流声都消失不见。
　　这让小白虎有点慌，没头没脑找了一通才想起来，忙不迭又去看面板。
　　系统面板还在，这让小白虎松了口气，随后点开一看便发现满屏的乱码已经消失不见。不过系统面板也没有就此恢复，而是变成了一片白板，上面只有“系统故障”四个血红大字，仿佛挂牌倒闭的商家，停止了一切服务，并且恢复时间未定。
　　不过这变化还是让小白虎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因为这突兀的变化至少证明系统没事，而且通过刚才的接触，可能已经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这应该，不是坏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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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晚上在荆棘雷林耽搁了许久，好在最后如愿以偿，这一趟也不算白跑。找回系统的小白虎没再折腾，乖乖跟着师姐回了别院。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一人一虎回到别院时，就被青钰峰主撞了个正着。惯来沉迷闭关修炼的师尊今日不知为何竟没在修炼，她看了眼刚刚回返跳下飞剑的一人一虎，眉头便是微蹙：“清樾，你此刻该好好闭关巩固修为，缘何深夜外出？”
　　宗门大比是结束了，可紧接着还有三宗论武，算算时间也不足一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给云清樾巩固境界尚嫌不够，哪有时间给她玩乐浪费？
　　云清樾闻言也不解释，当即低头认错：“弟子知错，还请师尊责罚。”
　　小白虎被云清樾抱在怀里，看到师尊冷脸就有点怂，可这会儿见云清樾代自己受过又觉愧疚不安。于是她从云清樾怀中挣扎出来，一本正经冲着青钰峰主“嗷呜”叫着解释：“不关师姐的事，是我要出去的，师姐只是担心我，出去找我而已。”
　　青钰峰主不通兽语，但看小白虎这急慌慌解释的模样，也能猜个七八分。她眉头当即皱得更紧了，再看向大弟子时，就有种对方玩物丧志般的恨铁不成钢。
　　对于青钰峰主而言，镇宗神兽当然重要，但大弟子在她心里的位置同样不容忽视。平时云清樾爱抱着监兵当灵猫撸就算了，反正监兵自己没意见还粘人，可现在云清樾修为刚刚突破，正是巩固境界的要紧时候，怎么能再因为外物而分心他顾呢？
　　便是监兵，也不该在此时打扰！
　　这样想着，青钰峰主手一抬，小白虎便凌空被她摄入了手里。捏着监兵命运的后颈皮，她对徒弟谆谆教导：“再过一月便是三宗论武，这些天你便闭关巩固境界吧，监兵留在我这里。”
　　云清樾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见小白虎老老实实被拎着后颈皮，莫名就有点心疼。可她指尖动了动，到底没敢反驳师尊，再说她如今确实耽搁不起，将小白虎留在师尊身边也能放心些。于是只好将话咽了回去，想起之前山道上的事，便又道：“师尊，弟子有事禀告。”
　　青钰倒也不是什么恶劣性子，捏着小白虎后颈皮也是怕她挣扎想跑，闻言略一抬眸：“怎么，你是对为师的安排有异议？”
　　云清樾忙道：“弟子不敢。”旋即便将山道上的事解释了一番。
　　事关楚阳，云清樾之前就已经禀告过青钰了，如今她还要闭关巩固境界，无暇他顾，自然还是将事情告知师尊最为稳妥。只可惜楚阳身上虽然时有破绽，但至今她们也没抓住什么对方意图不轨的证据，再加上楚阳已经拜师青煦，便也不好轻举妄动。
　　青钰听罢眸色略沉了两分，倒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道：“为师知道了。”
　　之后的事云清樾管不着，小白虎更加管不着。双方对视一眼，小白虎被拎着后颈皮可怜巴巴，云清樾却只是轻叹一声，随后告退转身，回去闭关巩固境界了。
　　直到云清樾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小白虎才被青钰拎着后颈皮抱进了怀里。她抚了抚小白虎柔顺的皮毛，又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两下，声音冷冰冰的语气倒不太重，只告诫道：“乖一些，别去打扰她。此刻不将境界稳固，会影响她将来道途的。”
　　小白虎闻言耳朵耷拉下来，果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甚至还有些后悔之前连累师姐出来寻她。不过还是好舍不得啊，师姐要闭关一个月呢，岂不是说她们之后一月都见不着？
　　明明才分开，她就已经有些想她了……
　　都怪系统！


第77章 金丹了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至少比起江陌最初的设想，感觉要过得快上许多。
　　就在师姐闭关的第三日，也是她回来的第三日，执明神君就又找来了——之前说是三日之后让小白虎去找他教导修炼的，可事实上小白虎连飞都不会，兽语交流障碍也无法让人带她去寻执明神君，最后也只能是等不到虎的神君自己找来，然后将小白虎拎走了。
　　江陌对此倒没什么异议，对于青钰峰主的别院也没什么留恋。毕竟师姐都闭关了，青钰又是那样冰冷的性子，那三天她过得其实相当无趣。
　　另一方面，系统也是真的被劫雷劈坏了。虽然被她找了回来，可系统的自我修复功能似乎并不怎么样，至少三天时间下来，她没发现面板有任何变化，偶尔呼唤系统也没得到半点回应，包括之前的电流声都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还有个图标和面板，她都要以为系统的存在是她的幻觉了。
　　可系统出了故障，并且不知恢复时间，她的生活却还要继续。修真界弱肉强食是铁则，即便她现在顶着白虎的壳子，但没有实力终究是不行的，所以她得寻找另一条路。
　　这时候执明神君的教导就很重要了，而且这本就是她求来的机会，她更不可能拒绝。
　　于是小白虎乖乖跟着执明神君走了，开启了她的“神兽启蒙教育”——执明神君是不是个好老师她不知道，但对方对她的教导其实是卓有成效的。
　　除了一些有关于神兽自身的常识扫盲之外，执明神君教导江陌更多的还是修炼。他不像师姐教导她时那样，从入定吸纳灵气开始，走正统人修的路子。在执明神君看来，神兽天生就能调用天地灵气，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他的教导更倾向于实战，为此甚至特地找来灵兽与江陌对战。
　　一个月的时间，江陌每天都在紧迫的战斗中度过。有执明神君看着，她是不必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对手弄死了，可受的伤挨的疼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等这一个月时间过去，江陌都记不清自己到底跟多少种类的灵兽战斗过了，只是越到后来疼痛对她的影响越低，身体似乎都已经适应了伤痛。好在与此同时，她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于攻防技巧和灵力运用上的提升，证明她这一个月的苦没白吃。
　　直到某日，执明神君扫她一眼，终于点点头说道：“还行，好歹金丹了。”
　　彼时小白虎刚跟金丹期的灵兽打了一架，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听到这话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整只虎蔫头耷脑的，半点没觉得这是一句肯定或者夸奖。
　　她依稀记得系统出事之前，自己的等级已经是30级了，距离金丹也不过只差1级罢了。从前她磕药升级不要太轻松，储物戒指里也还有执明神君送的一堆金鳞果，想升级再容易不过。但现在吃了这么多苦头，费了这么多时间，终于到了金丹期就一点都让虎开心不起来了。
　　即便执明神君所说的金丹，可能指的不仅是境界还是战力，也一样让虎开心不起来。
　　执明神君或许是看出了小白虎的无动于衷，俯下身戳了戳小白虎脑袋，嗤笑一声：“怎么，还不满意？你说说你，出生到现在还没四个月吧，从修为跌落至凡人到如今进阶金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四个月的金丹，对于旁人来说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是实话，执明神君虽因出身的缘故眼界颇高，但其实并非目无下尘的性子。他知道金丹修为对于神兽来说什么也不是，就算刚出生的神兽修为也比现在的小白虎高，可重修跟与生俱来到底是不同的。两者说不上孰优孰劣，但放在小白虎身上，如今多半却是件好事——照小白虎这进度，重修回元婴或许也就是一两年的事，而一两年时间于神兽漫长的生命而言，什么也算不上。
　　更甚者，因为习惯了这样的修炼进程，她日后修炼进阶的速度也会远胜同龄神兽！
　　当然，不和出生即元婴的神兽比，人修的修炼速度更是比不上她。至今为止修真界记载中最快进阶金丹的修士，也用了一十二载，与小白虎的四个月更没有可比性。
　　听了执明神君的话，小白虎终于抛开了游戏等级的影响，这样一想自己只用了四个月就进阶金丹，倒是真的十分了不起了。而且抛开被劫雷劈坏的系统，自己依旧升级了，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倒也让她提了许久的心重新放了回去。
　　想到这里，小白虎垂在身后的尾巴微微勾了勾，透露出些许得意了。
　　执明神君将她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失笑，只觉小家伙果然还是只幼崽，一句话就被哄得开心得意了。他倒也不忍心打断对方的好心情，便说道：“这一月辛苦修炼，你也该放松一下了，总紧绷着并非好事。这样吧，我给你几日休假……”
　　江陌听他这样说，险些翻个白眼——这一个月她跟着执明神君修炼也不是白过的，早摸清了玄武懒散的性子，现在忽然说要给她放假，八成是自己犯懒了想闭门睡觉。
　　执明神君当没看见幼崽的白眼，继续说道：“过两日便是三宗论武了，我记得你还挺爱凑热闹，要不过去看看？”说完想起什么似得又补了句：“我记得那小丫头也是要参加论武的。”
　　江陌听到这话顿时怔住，都怪这些天过得太充实忙碌，以至于她都忘了时间。听到这话小白虎也不躺在地上装奄奄一息了，当即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把勾住执明神君的衣角，问道：“马上就要三宗论武了吗？还有几天？师……云清樾她出关了吗？”
　　执明神君见她这般着急，眉梢微扬：“还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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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出关了吗？
　　答案是没有，至少小白虎托执明神君将自己送回别院时，她还没有出关。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毕竟再有三天就是三宗论武了，云清樾在宗门大比里排到了前十，还是一峰大弟子，这论武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的，而以她的性子必然不可能等到最后一刻才出关。
　　既然如此，小白虎倒也不着急了，送走了执明神君之后便守在了云清樾闭关的静室门前。想着等师姐一出关，开门就能看到自己！
　　可是她等啊等，那道房门却一直是紧闭着的。
　　小白虎从站着等，到坐着等，再到趴着等，渐渐便从满怀期待等到了百无聊赖。
　　一只虎待在这里等人是很无聊的，从前还有系统陪她说话，可现在连系统都没有了——小白虎再次试图呼唤系统，可结果一如之前没有半分回应。而后打开面板一看，上面依旧只有“系统故障”四个大字，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必指望对方恢复了。
　　失望的小白虎只好放弃了系统，她看了会儿风景，又在门前转悠了两圈，最后无聊的开始翻自己的储物戒指。翻着翻着，便翻到了执明神君给的金鳞果，还有上次师姐替她摘的冰莲莲子。
　　想了想，小白虎将金鳞果放了回去，抓起一颗冰莲子刚要塞进嘴里，眼前的房门忽然就开了。
　　云清樾从房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还是闭关前那一身法衣，周身似乎还有一抹未曾敛尽的寒意，略微慑人。随后她抬眸，一眼就瞧见了守在门口的小白虎，一怔之下周身寒意霎时消散，琉璃眸中复又蕴出暖意。
　　小白虎见着她也是惊喜至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零嘴？不等师姐迈步走来，她便扔下冰莲子主动迎了上去，然后一个飞扑扑进了师姐怀中，嗅着那熟悉的冷香便是一通乱蹭——她好像真的被这具身体影响了，变得幼稚爱撒娇，偏还有人纵着她撒娇。
　　果不其然，被扑了个满怀的云清樾没有生气，反而被小白虎这撒娇的举动蹭得露出两分笑意来。随后安抚的拍拍小白虎脑袋，又撸了撸毛：“你一直在门外等我吗？”
　　小白虎当即点头，还娇气的“嗷呜”叫了几声：我好想你的。
　　似乎听懂了小白虎在说什么，云清樾眸中闪过几许温柔，但她揉揉小白虎脑袋，温声说道：“闭关时长不定，下次别在外面等我了。”
　　这话小白虎左耳进右耳出，并未入心，反而又问道：“师姐你境界可稳固了？”
　　她比比划划问出这句，云清樾看懂了，于是答道：“尚可，不必担心。”
　　云清樾的天赋是极好的，寻常人巩固修为短则三月长则一载，否则若遇变故便有境界倒退的风险。可于她而言一月时间显然已经足够，如今她修为稳固，还准备抽空寻些材料将覆雪剑祭炼一番，等换了装备战力便可更胜一筹。
　　这些细节云清樾并未与小白虎多言，她陪着小白虎说了会儿话，任由小白虎在自己怀中撒了会儿娇。忽然若有所觉，抬头便见一只纸鹤冲着自己飞来。
　　这是修士传递消息的一种手法，云清樾抬手一接，那纸鹤便落入她手中化作了一封信笺。
　　红色的信笺看上去与众不同，打开了一看，却是一张请柬。


第78章 有灵石吗
　　是拍卖行送来的请柬，上面拍卖会的日子就是今天。
　　近来玄清宗难得热闹，先是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然后又是六十年一轮还轮流主办的三宗论武，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盛况了。门中弟子自然凑足了热闹，玄清城里的商家也不遑多让，趁着这个机会弄了不少活动，小白虎参加过的斗赛就是其中之一。
　　而除了这些常规热闹之外，拍卖会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抓住机会一办就是两场。
　　第一场是在宗门大比前，那时针对的是大比，又因参与大比的寻常弟子居多，好东西放出的便也有限，如云清樾这般的人物根本就不会参加。第二场就是论武在即的如今，再次被放上拍卖会的，便又是另一个档次的珍宝了，毕竟有资格参加论武的已是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这些人有钱，并且不吝惜耗费钱财提升自己，又是在三宗论武这样的紧要关头，想也知道拍卖会在此时举行定是赚个盆满钵满，溢价必定不少。
　　云清樾在此时收到拍卖行的请帖一点都不奇怪，而时间之所以这么赶，也是因为她之前一直在闭关中。她闭关未出，别院便针对这一片设下了禁制，直到她出关请帖才得以送到她手中。而且这还是碰巧，若是她出关再晚上一日半日的，这场拍卖会也就错过了。
　　请帖展开，云清樾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心中也有了打算。小白虎窝在她怀中却是满心好奇，于是也扒着师姐的手臂探头探脑……不，应该是光明正大的偷看。
　　云清樾倒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展开请帖任由小白虎看。
　　小白虎如今学认字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磕磕绊绊也能将请帖看懂了。等她看完之后虎目倏地一下就亮了，期待的看向师姐——拍卖会啊，修真里的标配。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场合除了电视和，穿越前的普通人江陌也完全没机会参与，实在很想去体验一下。
　　云清樾看懂了小白虎眼中的期待，纤长的手指不经意般挠了挠小白虎下巴，问她：“想去？”
　　小白虎毫不犹豫的点头，虽然她什么都不缺，但这热闹却是真想去凑。然后她就听见师姐似乎轻笑了一下，又问她：“那你有灵石吗？”
　　贫穷的小白虎懵了一下，毛茸茸的虎爪缩了缩，忽然就生出些身无分文的窘迫和心虚来。接着后知后觉想到个问题，玄清宗决定包养她了是没错，但除了修炼资源之外，他们有没有给自己准备工资啊？普通弟子都有月例，她堂堂监兵，应该……也有的吧？
　　小白虎很不确定的想着，想东想西却没想起来，她压根没打算在拍卖会上买些什么。她只是想去凑个热闹而已，跟有没有灵石有什么关系？
　　云清樾却是故意的，果不其然看到小白虎纠结的神情，琉璃眸中蕴着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她浅浅的笑了下，没让小白虎看到，摸摸虎头说道：“好了，没灵石也没关系，我带你去。”
　　小白虎没听出有哪里不对，闻言很是高兴，撒娇似的在她掌心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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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确实是要去拍卖会的，不仅是因为小白虎想跟去看热闹。她刚刚进阶元婴，改用覆雪剑前需得将剑重新祭炼一番，使之与自身更为契合。
　　这个过程可繁可简，简单的祭炼不必多提，只是收服一柄剑而已。麻烦些的手段则是寻来合适的材料，在祭炼的同时重新将灵剑锻造一番，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提升灵剑的等级，差一些至少也能提高点品阶，总归是有益无害的好事。
　　眼下距离三宗论武不久，云清樾八成来不及将灵剑重新锻造了，可覆雪剑她也不是只用在论武期间。来日方长，不管时间如何紧迫，剑还是要好好祭炼的。
　　宗门里也有不少可用的好材料，不过拍卖会上常有惊喜，总归不能错过。
　　因着云清樾出关有些晚，收到请帖也晚，与小白虎逗笑几句之后便也没再耽搁。只简单去与青钰峰主禀明了情况，便带着小白虎御剑离开了宗门。
　　进阶元婴之后云清樾御剑的速度更快了，不过半刻钟左右，便已抵达了玄清城外。
　　月余未至，玄清城外仍旧熙熙攘攘，和前次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修真的世界时间总不明显，或许过个十年八年再来也还是如今模样。小白虎没了初次来此的新奇，云清樾抱着她入城之后也没在其他地方多做耽搁，而是目标明确直往拍卖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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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城中的拍卖行坐落在商业街上，整一条街都是商铺。有卖符箓的，卖阵盘的，卖丹药的，卖灵兽蛋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街前还有散修摆着各种地摊，稀奇古怪的东西充斥了整条街，总归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却没在这些商铺地摊前停留，径自来到了一座极为气派的楼阁前，隔着老远便能瞧见那楼阁匾额上“玄清拍卖行”五个大字。而等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走到跟前，拍卖行的人也十分有眼力，目光只在云清樾腰上玉牌一扫，便明了她的身份，客客气气将人迎了进去。
　　拍卖行占地不小，上下足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大堂，只要有足够的身家就能进来，在大堂中参与拍卖。二三层却都是包厢，有些是身份特殊的客人，也有些受邀前来的贵宾。
　　云清樾身为明霞峰大弟子，又是刚刚进阶的元婴真君，便是不看她怀中抱着的监兵也没人敢怠慢。拍卖行的人客客气气，直接就将人请去了三楼，入了一间雅致的包厢。包厢里另有侍女，还有灵果佳酿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最上等的待遇。
　　两个侍女都不过筑基修为，只生得一副好相貌，让人一看便觉赏心悦目。二人一看来了客人，便上前行礼，同时呈上了此次拍卖的名册。
　　云清樾在外人面前总是更冷清些的，她也没要侍女伺候，接过名册之后便将侍女打发了。正要叫小白虎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结果只这一个错眼再看，就发现小白虎已经扒拉桌上的果盘去了。之后她还凑到酒壶旁嗅了嗅，似乎对里面的酒水也有兴趣。
　　云清樾失笑，走上前去一把将小白虎拎了回来，严肃告诫道：“你还小，别喝酒。要是嘴馋，吃几个果子也行，或者我再让人去买些零嘴回来？”
　　小馋虎被说得赧然，毛茸茸的爪子往脸上一盖，假装无事发生。
　　云清樾弯了下唇角将她放下，小白虎果然没再往酒水跟前凑，但她也没有老老实实跟在云清樾身边看册子。许是不好意思的缘故，小白虎一落地便跑走了，直接跑到了包厢前面向大堂的窗口，扯开遮掩的帘子探头探脑往下看热闹。
　　拍卖会即将开始，会场大堂已是人来人往——这次拍卖的规格颇高，主要就是针对接下来三宗论武的，但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却远不止参加论武的那数十人。来凑热闹的人不少，想要趁机买些好东西的人更多，因此熙熙攘攘吵闹不休。
　　小白虎趴在窗口看了会儿，发现也没几个认识的人，不由兴趣缺缺。恰好瞧见隔壁的帘子也打开了，于是探头一看，第一眼便瞧见个噌亮的光头。
　　是佛宗的人，还是个容貌俊秀若好女的小和尚。
　　小和尚穿着一身月白僧衣，五官柔和仿佛自带柔光，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他见着小白虎似乎有些诧异，旋即浅浅一笑冲她行礼：“见过监兵。”
　　好看的人总是更惹人喜欢的，更何况对方气质温和无害，更更何况监兵还是只颜控。
　　小白虎抬起虎爪和小和尚打了个招呼，再看看人群熙攘的拍卖行，总觉得和尚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修真界的和尚也不是单纯的和尚，他们也是修士，也需要天材地宝提升自己。这样一想似乎又没有哪里不对了，就是这小和尚看着眼生，之前好像没在佛宗那群人里看见？
　　小和尚也没多话，与监兵打过招呼之后便又退了回去，退到了小白虎的视线盲区里。过了会儿又有个光头冒出来，这次小白虎认识，正是佛宗那群弟子里领头的昙明。
　　昙明没小和尚长得好看，再加上外面除了吵嚷也没什么热闹，小白虎看了两眼就又回去了。
　　另一边，云清樾已经将拍卖册翻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大致的成算。见小白虎终于回来了，便冲她招招手：“过来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
　　小白虎这会儿已经忘记之前的小插曲了，闻言高高兴兴跑了过去，随后看着拍卖册又有点纠结——她没钱，就算真有什么喜欢的也买不起，而且她一只虎，很多东西应该也用不上。不过如果她有钱的话，倒是可以给师姐买些东西作为礼物……可惜现在也就想想。
　　想到这里，小白虎忽然想起了系统商城，商城似乎还提供金钱兑换功能。只可惜她从前没用灵石的地方，就没想过兑换，现在缺灵石了也没地方换了。
　　小白虎蔫蔫的，云清樾想起之前逗她的话，琉璃眸中再次蕴出笑意，揉揉她脑袋温声道：“好了，之前逗你的，你喜欢什么，我买来送你啊。”


第79章 拍卖会
　　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很多，除了下面的大堂之外，二三楼的包厢几乎也都坐满了人。等请柬上的时间一到，拍卖会大门关闭，拍卖也就正式开始了。
　　有人走上了大堂前的拍卖台，下方的人看见了，原本闹闹哄哄的大堂很快安静下来。那人看了眼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堂，又扫了眼楼上包厢陆续打开的窗户，似乎有些满意，宣布道：“诸位，时间已到，今日的拍卖会开始了。”
　　此言一出，大堂里的人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灼灼望向台上。
　　毕竟谁都知道拍卖行的惯例，好东西总是放到最后的，而今日拍卖的规格颇高，也就是说后面都是些普通人买不起的好东西。大堂里这些人都不是受邀前来的，谁也没本事更没钱去跟楼上的人争锋，目光自然瞄准了前面的拍品。
　　不过惯例归惯例，事关脸面，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自然也不会太差。就见台上主持拍卖那人一抬手，便有几人抬了个笼子上台，红布一掀却见里面一只小兽缩在笼子一角，怯生生看着台下。
　　“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六尾灵狐……想来诸位也知道，狐类灵兽的修为全在尾巴上。三尾妖狐，与人修筑基仿佛，在族群中不过泛泛。六尾灵狐，修为至少堪比元婴真君，已是狐族中的佼佼。九尾天狐更是传说中堪比大乘老祖的存在。
　　“九尾天狐咱们惹不起，不过六尾灵狐，咱们拍卖会却是偶然间捉到了一只。这只小六尾刚刚进阶不久，修为堪比元婴，不过捕捉时受了伤，如今看着才萎靡了些。诸位将它拍回去定下契约，再好好调养一番，定是个不错的助力。”
　　那人介绍完顿了顿，又补了句：“或者另作他用也无妨。”
　　拍卖台下此刻早已议论起来，“嗡嗡”的议论声仿佛有苍蝇在耳边徘徊，吵得人脑袋疼。小白虎扒着窗口探头探脑往下看，一眼就瞧见了那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
　　小狐狸一身火红皮毛，看上去很是漂亮，身后一蓬尾巴细数一下果真有六条之多——在看惯了狐狸一条尾巴的江陌看来，这尾巴着实是有些多了。而且狐狸养得不错，每一条尾巴都皮毛蓬松，全挤在身后一下子便将它衬托的头重脚轻起来，仿佛失衡，又仿佛有种奇异的和谐。
　　等台下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主持拍卖的拍卖师便又开口宣布了低价：“好了，诸位应当也看得差不多了，现在拍卖开始。六尾灵狐，底价五万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
　　此言一出，大堂中顿时哗然一片，因为这个底价甚至已经超过了许多人全部的身价。可要他们说不合理，却又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来，毕竟那可是一只元婴期的灵兽啊，而且还有无限潜力。万一培养得好，小六尾再长出一条尾巴，修为便又不可同日而语。
　　总而言之，很多人动心了，可惜身价不足灵石不够。
　　但这世上从来也不缺有钱人，因此短暂的议论声过后，很快就有人开始叫价了——
　　“我出五万！”
　　“五万一。”
　　“五万二。”
　　“六万。”
　　“我出七万！”
　　……
　　从五万开始，随着参与竞价的人越来越多，六尾灵狐的价格也在飞速攀升。小白虎趴在窗台上只是眨眨眼的功夫，价格就直接攀升到了十万，她再眨眨眼，价格就到了十五万。
　　因为没用过灵石不知其购买力，小白虎对于这些人的疯狂竞价没什么具体认知，但一眼看去也能瞧出不少人已经争红了眼。而等到叫价超过二十万，大堂里的竞价者便剩下不多了，因为掏空了的荷包仿佛兜头一盆凉水，不论是谁都得被迫降温冷静。
　　可这并不代表结束，因为包厢里的人也开始参与到了竞价中。
　　三楼上的人倒没一个参与的，二楼叫价的人却是不少。小白虎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云清樾神情平淡，连看都没有看那六尾灵狐一眼，想来是不感兴趣。
　　哦，对了，师姐养什么死什么，除了白虎，估计也不敢买那小六尾回来养。
　　这样一想，小白虎不知怎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她挺了挺胸膛，身后的尾巴也摆了摆，而后忽然没兴趣继续看人为小六尾叫价了，转身一跃跳进了师姐怀抱。毛茸茸的爪子抬起，在桌上的果盘里指指点点，一副撒娇要投喂的架势。
　　云清樾不知她怎么忽然又撒起娇来，不过这点小事还是容易满足的。她扫了果盘一眼，然后选了其中一种奶白色的灵果来投喂，小白虎一口咬下竟是满口的奶香。
　　奶虎还没断奶呢，吃这个正好。
　　***************************************************************
　　六尾灵狐最后以四十万中品灵石的价格成交了，买下它的人是二楼一个包厢里的修士。虽然以云清樾包厢的角度，并不能看清那个包厢里是谁，但对方叫价时的声音颇为耳熟。
　　小白虎后来想了想，想起那应该是灵兽园曲师兄的声音，小六尾被他拍走应当不算坏事。
　　六尾灵狐带来的高潮，也算是给了这场拍卖一个开门红，随后拍品一件件被抬上高台，也都拍出了一个令拍卖行满意的价格。符箓、法宝、阵盘、丹药，又或是灵果、灵药、灵材、灵兽，各种各样的东西不一而足，从低品到高品，陆陆续续都出现在了拍卖台上。
　　如此很快便过去了十几轮，拍品的价格也从低到高，一路从几千中品灵石涨到了几万十几万。等大堂众人的荷包被搜刮得差不多后，针对包厢贵客的拍品也开始陆续登台了。
　　又一轮拍卖开始，长长的木匣被摆上了拍卖台，拍卖师打开木匣露出的是一柄剑。
　　那是一柄淡金色的灵剑，剑身修长似有流光缠绕，只是静静的躺在木匣之中，也有森森锋芒锐气直欲破匣而出……不必拍卖师介绍，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定是一柄好剑，而眼力好的人更是一眼看出这是件五阶以上的法宝，堪配元婴修士！
　　在场参与拍卖会的，修为最高也就元婴，大堂里甚至还有不少筑基修士凑热闹。这柄灵剑一出，自然引得不少人注意，一开始竞价就没大堂里那些修士什么事。
　　小白虎又跑去了窗口凑热闹，在各包厢此起彼伏的叫价声中，她甚至听到了仲衡的声音……话说那家伙不是用重剑的吗，难道还要为了一柄灵剑改了剑路？她不太明白，但大受震动，过了会儿忽然发现叫价的多是二楼包厢的人，三楼出价的依旧寥寥无几。
　　三楼的人确实看不上那柄灵剑，因为能上三楼的都是大弟子之流。他们本身天资实力地位样样不差，宗门对他们也极为重视，进阶元婴后无论师尊还是宗门都不吝培养。
　　只是一柄元婴期灵剑而已，如云清樾还没进阶，便已从师尊那里得到了品质更好的覆雪剑。
　　可除了他们，大多数修士都没这待遇。就比如仲衡，他也是明霞峰堂堂二师兄，按理说进阶元婴之后除了宗门表示，师尊也定会有法宝赐下。可他那师尊不太靠谱，青钰峰主平日里连教徒弟都敷衍，天知道她会不会记得这事？说不定徒弟进阶时她还在闭关修炼，仲衡完全不敢指望她。
　　总而言之，提前得到法宝是好事，有更多的时间用自身灵力蕴养，将来使用时那法宝也能和自身更为契合。至于小白虎担心的轻剑重剑，其实根本算不得问题。
　　这一轮竞价就很激烈，价格一路飙升到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差点就要赶上之前的六尾灵狐了。不过这次拍下灵剑的人小白虎不认识，叫价的声音很是陌生。仲衡也不知是灵石不够，还是这柄灵剑超出了他的心理价位，半途就放弃了。
　　到此时，师姐还不曾出过一次价。
　　小白虎看热闹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此时也有点倦了。她又跑回了师姐身边，跳上椅子后直接捞了颗灵果抱着啃——还是之前师姐给她挑的那种有奶香的果子，咬破皮之后里面是果冻似得果肉，一口吸进嘴里满满的都是奶香，听说是幼崽的最爱。
　　奶虎不可避免的被这种灵果吸引，吃完一个又捞了一个进怀。也不知那果盘上有什么玄妙，她这边刚拿走一个果子，果盘立马就又填满了，完全不用担心会吃完。
　　这边小白虎正吃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忽然就听见师姐出价了：“十万。”
　　小白虎当下就被“果冻”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起来——刚才她只顾吃果子，没留意新的拍品，什么玩意让师姐一开口就是十万？！
　　大概是她咳嗽的动静太大，正在竞价的云清樾也被吸引了目光。她无奈回头看了眼，伸手将小白虎捞进怀中，一面运起灵气帮她梳理恢复，一面也没有放过外间竞价的动静。然后在自己的出价被超过几轮之后，她又一脸平静的再次出价：“二十万。”
　　小白虎刚平复下来的咳嗽再次响起，她抽空往那拍卖台上一看，却见放着拍品的托盘上静静躺着的是一颗金色的圆球。也不知那是什么，竟值得师姐出如此高价？
　　好在云清樾的出价确实是高，再加上三楼包厢的威慑，没人再与她争。
　　过了片刻，早先被打发走的侍女敲响了包厢门，带着云清樾刚拍下的拍品送了过来。云清樾淡淡看过一眼，确定东西没问题后便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托盘上由那侍女带着离开了。
　　金色的圆球被留了下来，就放在放着果盘的案几上。小白虎满怀好奇的盯着瞧了几眼，可修真界的东西光凭眼睛看也看不出什么。更何况她还是只常识匮乏的虎，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什么不同来，更不明白这东西的价值在哪里？
　　好奇之下，小白虎又拿爪子扒拉了下，结果爪子刚触碰到那金色圆球，便有一股能量倏然向她涌来。她吓了一跳，触电般赶忙缩回爪子，警惕的盯着那圆球。
　　金色圆球在桌上滚动几下，又不动了，没什么异常的样子。
　　云清樾看着小白虎小心翼翼的样子，眸底蕴出笑意，随手拿起那金球塞到小白虎怀中：“给你买的，拿去抱着玩吧。”


第80章 真土豪
　　云清樾拍下的金色圆球与网球大小差不多，一眼看去只觉金光灿灿，却看不出什么不同来。但再次与小白虎接触时，后者也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不知名的能量向自己涌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白虎有点惊疑不定，不过深心里却相信师姐一定不会害她，因此哪怕警惕也没有将金球扔出去。她就那样浑身僵硬的抱着金球，试图阻拦未果后，便静静的感受着那股陌生的能量涌入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发生，反而有种吸纳灵气时的舒畅。
　　如此试探片刻，确定这金球并没有什么问题，小白虎终于放松了警惕。而且因为师姐说过让她抱着玩，她一时竟也没将金球放下，反而带着好奇把玩了好一阵。
　　云清樾将小白虎的态度变化尽收眼底，眉眼不由舒展几分，随后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拍卖上。
　　拍卖当然还在继续，刚才被云清樾拍下的那枚灵兽内丹，放在这场拍卖会上也不过是寻常。拍卖师很快又使人端上了新的拍品，那是三枚出窍尊者封印的剑符，每一张都有那出窍尊者全力一击的威力，绝对称得上保命利器。而且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赐给晚辈保命的，拍卖会上可不常见。
　　没人在意这剑符是怎么落到拍卖行手里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因此哪怕面对一开场就十万中品灵石的底价，依然惹得不少人心动竞价。
　　只是竞价的，依旧除了三楼的包厢，三楼包厢的人对那剑符依旧兴趣寥寥。
　　还是那个原因，三楼包厢里的人身份都不俗，哪一个身上会没有师尊或长辈赐下的保命之物？甚至不说云清樾，就是仲衡身上也不会缺师尊给他保命的东西。而青钰峰主虽然当师父不太靠谱，但修炼狂的是修为可不低，纵使比其余峰主年轻了几百上千岁，但她的修为也同样已至合体。
　　合体期大能赐下的保命法宝，与出窍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退一步若说拍下那剑符不为保命，只是用来攻击，又显得太过奢侈，三宗论武也不会允许使用这种东西。
　　但不管怎样，这剑符又让拍卖会爆了一场，竞价之激烈便是正在玩球的小白虎也被惊动了。她好奇的探头看了几眼，虽然对这种中常出现的保命利器充满兴趣，但贫穷使她淡定。再说师姐都元婴了，也早早领悟了剑意，等她进阶出窍后让她给自己凝几道剑符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最终三道剑符拍出了五十万的高价，不算太高，但也不能算低。一次性保命用品倒也值得这个价，但参与竞价的要么是没有长辈庇护的普通宗门弟子，要么是散修，这价格也算极限了。
　　拍卖师面上笑容不改，拍完剑符之后，又使人端上下一件拍品。
　　今次这场拍卖，总共也只有不到三十件拍品，至此已是过半。接下来的拍品会一件比一件好，也一件比一件贵，看热闹的小白虎也打起了精神仔细观看。
　　新端上的拍品红布一掀，却是一只玉瓶，拍卖师打开瓶塞后，一股磅礴的灵气顿时萦绕了整个拍卖场，大堂里修为较低的人自身灵力都为之引动……好在拍卖师也只将瓶塞打开了一瞬，让众人感受到那股灵力之后，便迅速将玉瓶又给塞上了。
　　这一下被惊动的可不止下方大堂里那些人，三楼包厢里也终于有了动静。没等拍卖师开口介绍，小白虎便听隔壁的隔壁包厢，有一道清脆女声问道：“可是青元灵液？”
　　拍卖师闻言当即笑了起来，答道：“正是上品的青元灵液，想必诸位也知道这东西的好处，我便无需赘言了。起拍价还是十万中品灵石，还请诸位出价吧。”
　　这回没等大堂里的人开场，一贯淡定的三楼包厢里率先有人出价了：“二十万。”
　　出价即翻倍，一下子便将大堂甚至二楼包厢的人全都震慑住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才又有叫价声响起，然后陆陆续续将价格继续往高位上台。不过有了第一人直接翻倍的叫价，倒是一下子便将坐在大堂那些人排除在了竞价之外，基本叫价的都是三楼包厢，偶尔也有二楼。
　　经过十几轮的叫价，青元灵液的价格很快就被抬到了四十万的高度，并且众人叫价的热情依旧没有半分消退——从一开始一万一万的加，到现在竞价者已经变成五万五万的往上加了，天知道最后到底能拍出怎样的高价？
　　贫穷的小白虎抱着金球，在三楼包厢一众土豪的竞价包围中瑟瑟发抖。她隐约觉得青元灵液这名字有点耳熟，后来想起自己储物戒指里还有瓶青元灵髓。
　　听名字的话，青元灵髓应该是比青元灵液更好的东西吧？
　　可惜师姐也参与了这一场的竞价，小白虎并不敢轻易打扰。直到她发现师姐叫过两轮价后没再开口，疑似已经放弃了，这才凑上前去，在师姐掌心里比划询问。
　　云清樾确实放弃了，因为青元灵液的价格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也并不是她当前紧需的东西。在小白虎一通比划后，她便解释道：“灵液顾名思义，便是灵气凝聚成液。而灵液又分许多种，其中青元灵液是性质最为温和，最易被人吸收的一种，还兼有洗筋伐髓和愈合伤势功效……”
　　洗筋伐髓自不必多提，而修炼之道从来并非坦途，期间与己争、与人争、与天争。但凡修炼有成之人，绝对不可能是闭门造车就能有所成就的，争斗过程中也不免留下暗伤。
　　这些伤势寻常无碍，但进阶渡劫时，却有可能成为圆满之中唯一的那一丝瑕疵。
　　谁也不想好不容易修炼进阶，却因那一丝瑕疵在渡劫时被劈个灰飞烟灭，所以他们往往热衷于寻找那些能够修复暗伤的天材地宝。青元灵液就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比服用高阶丹药效果更好。因为服用青元灵液不会留下丹毒，还能帮进阶之人蓄积灵气。
　　云清樾是刚进阶，但三楼包厢里也还有许多人卡在金丹后期乃至于大圆满，这青元灵液对他们的吸引力自然十足。再不然，这等好东西拍下备用，也是极好的选择。
　　小白虎听罢解释点点头，难怪她方才听那叫价声中，叫价最激烈的人里好似有琼华峰的柏绪。他恰好卡在金丹大圆满，还是个炼丹师，说不定拍下青元灵液除了用以进阶之外，还能用来炼丹……就不知道她的青元灵髓又是怎样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小白虎拿爪子勾了勾师姐的衣袖，接着便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一瓶青元灵髓。
　　这青元灵髓是当初执明神君给小白虎的见面礼，云清樾当时也在场，自然是认得的。只不过小白虎碍于系统等级不够爆体的警告，过去几个月了都没敢用不说，连开封都没敢开。
　　眼下她忽然拿出这个，云清樾赶忙伸手盖住了瓶口，怕她随意打开：“你仔细收好，这东西不要随意在外面拿出来。”告诫完才解释：“青元灵髓是青元灵液的精髓所在，一潭的青元灵液，百年才能凝聚一滴青元灵髓。拍卖台上那一瓶灵液，甚至比不上灵髓半滴！”
　　她话音落下，恰好下方的拍卖恰好也有了结果，最终拍下青元灵液的还是柏绪。而小白虎也恰好听到了最终成交价——九十八万中品灵石，拍下的青元灵液不及她手中灵髓半滴。
　　这实在有点刺激虎，小白虎爪子一抖，险些将手里的瓶子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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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拍卖会还没结束，小白虎的价值观已经遭到了几次重击。她不仅意识到了自己的贫穷，还意识到了师姐的富有，更意识到了执明神君才是真壕。
　　小心翼翼将青元灵髓收好，小白虎郑重告诉师姐，如果需要青元灵髓的话可以问她要。
　　云清樾看懂了她的比划，却只是笑了笑，显然是没有这般打算的。毕竟是神君给幼崽准备的口粮，她又怎么可能觊觎？再说她刚进阶元婴不久，等下次进阶出窍还不知要多久之后，期间她也会外出历练，难说不会找到同类的天材地宝代替。
　　让虎不镇定的小插曲过去后，拍卖又过了两轮。每一样拍品都是上佳，价格也颇为不菲，成交价与青元灵液仿佛，但引起的轰动却远不如前者。
　　小白虎已经淡定许多，抱着奶香灵果在窗口前看热闹。
　　说来拍卖越是进行到后期，三楼包厢里出价的人也越多了，包括隔壁佛宗的和尚，也已经拍下了一件莲花法器。而新一轮的拍卖又要开始了，小白虎也越发兴致勃勃，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继续引得三楼包厢众人出手。
　　红布一掀，这次放到拍卖台上的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或许也不是石头，因为那“黑石”表面还泛着类似金属的光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白虎看着那“石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感，仿佛那静静躺在拍卖台上的不是死物，而是一件蕴藏生机的活物。
　　很奇怪的一件拍品，虽然人人都看得出它的不凡，但不像之前青元灵液等宝物登台时，一眼就能被人认出叫破。这次拍卖场安静了许久，也没人说出这“黑石”的来历。
　　拍卖难得遇到了冷场，所幸拍卖师面上也不见尴尬，依旧热情洋溢的介绍道：“这是一位元婴修士在风灵秘境中偶然所得的宝物，是一种难得材料，可以用来锻炼法宝。想必诸位也看出来了，这宝物内蕴生机，经过我们拍卖行的鉴定，这宝物大概率有助于凝聚器灵……”
　　此言一出，又是满场哗然，毕竟器灵这种东西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小白虎也生出好奇来了兴致，但她很快发现热络起来的三楼包厢，这次又沉静了下来。
　　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听见一道女声“小声”嘀咕：“说什么凝聚器灵的宝物，可拍卖行连那东西究竟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不是认不出来，胡乱得出的猜测？”
　　在场都是修士，即便是大堂里那些也至少筑基了，个个耳聪目明，自然将这特意传出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场面忽然就冷了下来，拍卖师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僵了僵，可终究不敢去跟三楼包厢里的贵客“理论”。
　　只听拍卖师轻咳一声，直接当做没听见吐槽，继续说道：“想必诸位也看出这宝物的不凡，接下来咱们开始拍卖，底价二十万中品灵石，有意者请出价。”
　　因着三楼包厢的吐槽，这场拍卖果然是遇冷了。毕竟二十万的底价可不低，不是谁都出得起的，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件不知底细的拍品——这东西看着是有生机灵韵，可修真界作假的手段可不是凡间能比的，万一买回去是个高级假货怎么办？
　　就算是真的，这“黑石”也确实是件宝物，但怎么用还是个问题。拍卖行的人都不认识这玩意，说是拿去锻造，万一不行呢？岂非白费？
　　因着顾虑重重，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出价，倒是大堂里议论纷纷。
　　拍卖师站在拍卖台上，几次说话想要引导众人情绪，可都没有人接茬。他渐渐皱起眉头，有些担心东西流拍，能被放到现在才端上拍卖台的，可都是被寄予厚望的拍品。
　　也就在这时，三楼包厢里终于传来一道清冷女声：“二十万。”


第81章 灵兽蛋
　　终于有人开始叫价，拍卖台上的拍卖师不免偷偷松了口气，然后便以更加热情的态度试图挑动众人竞价。然而顾虑的人依旧顾虑，竞价的人寥寥无几，最终那块不知真假也不知用途的“黑石”还是被云清樾以不到三十万中品灵石的价格拿下了。
　　有前几件百万成交价做对比，这一件拍品最终的价格简直跟捡漏差不多，但谁叫这东西来历不明有风险呢，倒是没谁愿意为了一个可能就花出去三十万。
　　毕竟三宗论武在即，即便是三楼包厢里的有钱人，想来也更愿意将钱花在刀刃上。
　　东西依旧是之前那个侍女送来的，云清樾看了两眼确定无误，便再次拿出个储物袋付了账。等人一走她便将那“黑石”拿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黑石”上的生机灵韵依旧，除此之外却实在看不出什么来，想来找到这“黑石”的元婴修士也是窥不破，才选择将它卖了。
　　云清樾端详“黑石”的时候，小白虎也得以在近距离观察了一番。观察无果后，她带着几分好奇伸爪搭在了“黑石”上，猫科动物习惯性的扒拉。
　　然而就在小白虎将爪子搭在“黑石”上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悸动忽然传来……不是之前碰到金球时那样突兀的一股能量，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似乎有“噗通”“噗通”的声音传入了她的心里，好似心跳，又好似血液流动。
　　她恍惚了一瞬，意识到那应该就是生机。而这“黑石”也并非什么炼制法宝的材料，倒更像是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蛋。虽然这蛋的形状颜色都很奇怪就是了。
　　小白虎眸中闪过恍然，很快就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云清樾。
　　云清樾蹙了蹙眉，目光在那“黑石”上扫了一圈，到底没说什么。
　　拍卖会仍在继续，之后的拍品也是一样比一样贵，各种天材地宝更是层出不穷。云清樾出价的次数不多，基本都是冲着铸炼材料去的，豪掷千金却未必都能如愿。
　　接下来的拍卖依旧进行得很快，只是因为没有太特别的东西，小白虎也很少再将注意力放到拍卖台上。她怀里抱着师姐给买的金球，又啃了几个奶香灵果，只有在云清樾出价时瞄一眼拍卖台上的东西。只那多半是铸炼材料，她也不知其中优劣，便只是兴趣缺缺。
　　等到小白虎啃了第八个还是第九个灵果时，这场拍卖会终于结束了。曲终人散，会场下方的众人意犹未尽之余，还能去拍卖行的卖场再看看，说不定还能再买些合心意的东西。
　　云清樾今日只拍到三件东西，一件是小白虎怀里那个金球，第二件是那个疑似灵兽蛋的“黑石”，第三件是一块玄冰凝晶。说来她原是为了祭炼覆雪剑才来的拍卖场，拍下的东西却只有玄冰凝晶可以用在祭炼灵剑，另外两样倒都是预料之外的。
　　不过云清樾也不失望，仔细收起玄冰凝晶之后，便拿起了那块不知用途的“黑石”。她拿着“黑石”沉吟了一瞬，而后试着将它放进储物戒指里。
　　众所周知，储物戒指里是不能存放活物的。即便是还没孵化的灵兽蛋，只要那灵兽蛋还没“死透”，蕴藏生机就不可能被储物装备收起。除非用特殊的灵兽袋，可云清樾养什么死什么，唯一养得活的监兵也不可能被她收进灵兽袋里，所以她根本没有这装备。
　　云清樾对小白虎的话不曾怀疑，因此虽然试着将“黑石”放进储物戒指，但内心里其实没报什么希望。她甚至已经想好要抱着“黑石”离开了，岂料一试之下竟真的将之收起了。
　　望着空下来的手掌，云清樾难得沉默了。
　　小白虎不知究竟，见师姐看着自己的手掌不语，还以为她的手上有什么。当下疑惑的歪了歪头，然后直起身子两只前爪往前一搭，正好搭在云清樾的手掌上。她带着好奇仔仔细细端详一番，也没瞧出师姐的手有什么不妥，还是那样修长白皙，仿佛精雕细琢一般的美好。
　　云清樾被这一搭也回了神，下意识捏了捏小白虎软软的肉垫，也将之前的疑虑放下——其实仔细一想，“黑石”能收起来才是正常的。
　　“黑石”是修士在秘境中发现的，如果不能收进储物袋，又如何能被带出来？如果当初找到它的修士不能将它放进储物袋，而是要放在灵兽袋里才能带走，恐怕它也不会被误认为是什么炼器材料，而是一眼就被人认出了灵兽蛋的本质。
　　是的，直到现在云清樾也没怀疑过小白虎判断有误，她只觉得这颗蛋可能已经死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楼上楼下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云清樾也不再纠结，她熟练的抱起小白虎，又顺手捏了个清洁术帮她把沾在皮毛上的果汁清理干净。
　　临走前师姐又想到什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果盘倒是一直保持着满满当当，可被小白虎吃剩下的果皮却堆了一小堆。她失笑，又捏了捏小白虎肉垫，低头问她：“你喜欢这奶香果？那我买些带回去给你吃做零嘴可好？”
　　小馋虎也看到了自己的杰作，吃的时候倒没注意，这会儿却不免有点脸红。她将脑袋藏进了师姐怀里，过了会儿又点点头，显然是害羞归害羞，吃还是要吃的。
　　云清樾也不在意这点灵石，出了包厢，便打算顺便问拍卖行的人买点。
　　原本以为三楼包厢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结果她刚一脚踏出包厢门，隔壁的包厢也恰在此时打开了。四五个光头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昙明和之前小白虎见到的俊俏小和尚。
　　佛宗的人也是特意等人都离开后才出来的，岂料正面撞上了云清樾。好在这玄清拍卖行开在玄清宗脚下，参与拍卖的也是宗门弟子居多，杀人越货这种事发生得极少。双面见面也没什么忌讳，只是互相见了礼也没多言，出了门便分道扬镳了。
　　云清樾还要买奶香果，便暂时留在了拍卖行，落在了后面。只是惯来冷清的人，今日却一反常态，望着佛宗离开的那群人多看了好几眼。
　　小白虎见状都没忍住吃味，险些抬爪去捂云清樾的眼睛：师姐，别看了，那小和尚没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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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卖行的人总是格外会做生意，云清樾问他们买奶香果时，招待的侍女脸上也不见半分异色，笑容还是像之前她一掷千金时那样的热情。
　　买了整整一储物袋奶香果后，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返回了宗门。
　　小白虎原以为今天的热闹已经到此结束，师姐要带着自己回天阳峰别院了。毕竟三日后便是宗门大比，时间不多，她还得用玄冰凝晶祭炼覆雪剑。可结果并不是，入了宗门之后云清樾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带着小白虎解锁了新地图——任务堂。
　　任务堂对于一个宗门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建筑，因为这里既是赚钱的地方，也是消费的地方。每日数以百计的任务被发布，弟子们接取完成后获得贡献值，再用贡献值换取修炼资源。
　　云清樾这时候带着小白虎来到任务堂，自然不是接取任务的。几乎就在她踏进门的一瞬间，任务堂的管事便发现了她，然后热情的迎了上来：“恭喜真君进阶元婴，祝真君仙途永畅。”说完恭贺的话才又道：“宗门对真君的奖励已经发放，不知今日真君前来可是有何所需？”
　　这是云清樾进阶元婴之后头一次来到任务堂。面对管事的恭贺，她也只是矜持的微微颔首，清冷一如往昔：“我来换些铸炼材料。”
　　这是常有的事，弟子进阶元婴之后地位攀升，宗门对他们的寄望与栽培也会更甚。除了师尊长辈赐下的各种宝物之外，宗门的奖励便十分直接，就是贡献值。而有了贡献值，不论刚进阶的弟子需要什么，就都可以去任务堂换了。便是当下任务堂里没有，可以发布任务让人去寻。
　　小白虎被劫雷劈中的那几天里，云清樾便已经收到了许多来自长辈的赐物，还有许多同辈的贺礼。如今宗门奖励，更有一大笔贡献值进账，自然是要来换取物资提升自己。
　　管事也十分明白，闻言立刻带着云清樾去了兑换物资的地方，并奉上了名录。
　　云清樾接过之后一目十行看得很快，挑挑拣拣，盘算着自己祭炼覆雪剑所需材料。而小白虎字还没认全，对于修真界的材料也并不了解，因此探头探脑扫了两眼名录便失了兴趣。她从师姐怀中跳了下来，抖抖毛左右张望两眼，反倒对这传说中的任务堂兴趣十足。
　　看了眼师姐，确定她还需要时间挑选，小白虎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始在任务堂巡视起来。没有人不认识监兵的，因此不论管事还是弟子，所有人见了她都态度恭敬的让到了一旁。
　　小白虎得意洋洋在任务堂晃了两圈，看够了热闹才回来。
　　而彼时云清樾也已经选完了，多年做任务的积累和宗门奖励被挥霍一空，换来的是满满当当的祭炼材料。想必等她回去将覆雪剑祭炼一番，战力又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第82章 月华之下
　　三宗论武迫在眉睫，云清樾刚得了祭炼材料，自然不会再在旁事上耽误时间。于是刚出关半天的她，回到天阳峰别院后，便马不停蹄的又跑去炼器室祭炼覆雪剑了。
　　小白虎不好在这种时候再去打扰师姐，于是抱着“玩具”金球被留在了外面。
　　看着炼器室紧闭的房门，小白虎多少有些不舍。不过好在今天一天又是从执明神君那里回来，又是被师姐带去拍卖行和任务堂，这漫长的一天终于也要结束了。她又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最后没再执着的守在室外，溜溜达达回去了暂住的厢房。
　　小白虎的修为已经不低了，是名副其实的金丹，睡觉什么的对于她而言早不是必须。但幼崽总是嗜睡的，神兽也没有抓紧时间刻苦修炼的传统，更何况她早就习惯了夜间睡眠。
　　于是回到厢房之后，小白虎便一跃跳上床榻，团成一团打算睡了。只是睡前看一眼冷冷清清的屋子，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惆怅来——师姐要修炼，她也习惯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对方身边了，可从前总有个系统跟在身边。即便这个系统比她还废，但至少会与她说话，排遣寂寞也是足够了。
　　孤零零的小白虎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看，发现上面依旧没有变化，血红色的“系统故障”四个大字占据了所有视线。她都习惯了，也不觉得意外，“啪”的一下又将面板关上了。
　　不过今夜独处到底让虎有一丝寂寞，她蜷起尾巴抱在怀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于是想了想，又将师姐今日送她的金球也抱住了，就当是师姐陪她吧。也好在折腾一天小白虎也累了，想着些有的没的，迷迷糊糊也就睡了过去。
　　是夜，月明星稀，一缕月光穿过窗户洒入房中，恰好照到床榻一角。
　　清冷的月光不比日光炽烈，它低调又温柔，柔柔的洒在小白虎的黑白相交的皮毛上，并不会扰虎好眠。小白虎沐浴着月光，渐渐将蜷缩的身子舒展开来，尾巴放开了，金球也咕噜噜滚了出来。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床垫，金球滚动几下也丝毫没有动静，因此熟睡的小白虎并未被惊醒，自然也就没有看到那金球在被月光照耀的那一刻，微微闪过一道金芒。而这金芒就好像试探一样，一开始只闪了一下就恢复平静，半晌没有动静，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后来许是发现并没有人发现这一幕，于是它又试探着闪了一下，然后是两下、三下、四下……渐渐地仿佛心跳一般规律的闪烁起来。
　　如果小白虎此时醒来看到这一幕，或许会以为那金球里装着什么电子设备，那一闪一闪的光芒像极了手机上的呼吸灯。可她没有醒来，于是这一幕也只在夜色中默默发生着。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小白虎翌日醒来，面对的依旧是空荡荡只有她一只虎的厢房。
　　有点不习惯，但好在之前那一个月在执明神君那里也没有人陪，清晨也不像夜晚，总能无缘无故引出人的愁绪。刚醒的她揉揉眼睛翻身站了起来，然后拉直身体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直到拉伸了筋骨又抖了抖毛，才彻底清醒过来。
　　此时外面天都亮了，洒入房中的月华也变成了日光，炽烈而耀眼。金色的小球表面光滑，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晃到了刚起床的小白虎。
　　小白虎还记得昨晚抱着金球睡的事，因此也没放在心上，尾巴一卷便将金球拢了过来。而她骨子里到底也不是一只猫，因此对于玩球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兴趣，爪子随意往金球上一按便将之收到了储物戒指里。然后转身跳下床，迈着猫步出门洗漱去了。
　　猫科动物，或者说绝大多数带毛的动物打理自己，都是靠舔的。可小白虎做了几个月的虎，显然也还没有适应舔毛这个技能，因此她的洗漱还是常规模式。
　　在别院里晃悠了两圈，除了之前摘冰莲子的那池冰泉，再没有其他水源。
　　小白虎站在冰泉旁低头看了看，但见泉水清澈，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旁的不说，至少这泉水还是干净的，而且蕴藏灵气，别说洗漱，就是用来喝也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冰泉太冷，她爪子刚伸下去想撩下水，顿时就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这大热天的……不对，应该说她都金丹了，这冰泉依旧让她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可想而知其中利害。因此被冻了爪的小白虎也不敢再折腾，运起灵力甩干毛又晒了许久太阳，这才悻悻离开。
　　至于洗漱，就，就先邋遢一回吧，等回头她一定要学会清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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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师姐在侧，百无聊赖的小白虎这一天时间到底还是用来修炼了，转眼白日耗尽又入了夜。她先去炼器室外溜达了一圈，发现师姐还没有出来的迹象，于是晒了晒月亮便又回去了。路上顺便啃了两个奶香果，回到厢房后，依旧如昨夜一般抱着金球入睡。
　　不是她的错觉，这金球里应当蕴藏着不少能量，随着她与之接触，每时每刻都会有能量涌入她体内。即便量并不大，可日积月累，对她其实是有相当大好处的。
　　果然，师姐花大价钱买来这金球给她，不是真让她拿来当玩具的！
　　明白这一点之后，小白虎没事就会把金球拿出来随身带着，入夜沉睡时她又不修炼，自然最适合抱着金球充分利用。于是这一夜，她也是抱着金球入睡的。
　　深夜，清冷的月光再一次光顾了厢房，柔柔洒落在小白虎身上的同时，露出的金球也分到了一缕。金球上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一下又一下，静静的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月光都以为这一夜会平静度过的时候，那闪烁的金球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一股朦胧的雾气从金球上飘了出来，在半空中漂浮聚拢成一团，隐隐绰绰看不清具体模样。如果有见多识广的修士见到这一幕，就能意识到那是一缕残魂，残破到已经不能凝聚成形。
　　可这里没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唯一会呼吸的活物，还是正在沉睡的小白虎。
　　小白虎显然没有发现周遭变化，她在月光的抚慰下睡得很香。从入睡时乖乖巧巧团成一团，变成四仰八叉的豪放睡姿不说，嫩生生毛都没长齐的小肚子更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云清樾在这里的话，恐怕都会忍不住手痒，在她小肚子上轻轻揉两下。
　　可她不在，更没人见到这一幕，因此也无人打扰小白虎酣睡。
　　夜色更深了，金球上丝丝缕缕涌出的雾气终于停歇，半空中漂浮凝聚的残魂也彻底显露出来。仍是隐隐绰绰看不清具体模样，但通过轮廓大致可以瞧出，应是某种兽类。
　　那兽类残魂沐浴在月华之下，好似是在修炼，一呼一吸仿佛吸收吐纳，频率和之前金球闪烁的频率几乎一致。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着，厢房中的情形除了看上去诡异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旁的问题。如果没有意外，今夜也会如昨夜一般，平静的走到尽头。
　　然而随着窗外圆月西移，洒落屋中的月华也跟着缓缓移动，原本洒落在金球上的月华渐渐就照不到了。少了这份光源，原本还有几分明亮的屋子，很快暗了下来。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残魂再也不能吸收到月之精华了！
　　众所周知，妖族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吸收月华修炼的，不巧沦落到只剩一颗内丹的残魂就是其中之一。它原本是分神期的大妖，不慎陨落只余下一颗内丹，但万幸的是身陨时它反应迅速，硬是将魂魄藏进了内丹不说，还顺便将内丹伪装成了元婴期的灵兽内丹。
　　不过它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因为即便及时将魂魄藏进内丹，身陨时的伤害依旧使得它魂魄残损。浑浑噩噩不知多少年过去，也没找到恢复的办法，反而越来越虚弱。
　　后来有人偶然间得到了它，又将它当做元婴期的灵兽内丹卖给了拍卖行，几经周折最终被云清樾拍下，送给了小白虎当个小礼物。可神兽白虎天生与灵力亲和，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内丹中同系的金灵力也会源源不断的被她吸收。
　　此消彼长，受损的自然就是残魂了。
　　原本面对神兽白虎，即便是分神期的大妖也不敢造次。可通过这两日的观察，残魂发现眼前这只白虎不仅是只幼崽，还是只先天不足的幼崽，修为甚至只有金丹！
　　残魂的心一下子就活络了起来，它并不知道这只小白虎还有玄武看护，已经残损的魂魄也无法思考那么细致。它看中了小白虎的身躯，原本还想多观察几日再出手，结果今日吸收月华修炼之后才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远比不上小白虎吸纳内丹灵力的速度。
　　这怎么可以？再被她吸下去，自己岂非等不到动手就要灰飞烟灭？！
　　残魂的凶性一下子就被激起了，再加上原本的贪婪之心，使得它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只在月华消失的下一瞬，它便无声的长啸一声，向着毫无知觉的小白虎扑了过去。
　　夜凉如水，狰狞的残魂一闪而没，轻易进入了那具原本就是夺舍而来的身躯……


第83章 是猪吗
　　变故发生的时候，小白虎正做着美梦。
　　梦里她终于化成了人形，陪在师姐身边与她一起游历四方。经历了些什么不清楚，然而画面一转，便是她握着师姐的手，正要与她倾诉衷肠。一句“我喜欢你”险些出口，却就在那一瞬间，梦境倏而破碎。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想要醒来，又醒不过来。
　　意识中似乎有道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可她却听不清具体。一开始她还有耐心试图去听，到后来尝试无果后，渐渐就变成了烦躁。
　　这是哪儿来的苍蝇？扰人清梦也就罢了，还一直这么吵！
　　江陌有些烦躁，迷迷糊糊想要堵住耳朵，却连抬手都做不到。可她不知道的是，比她更加烦躁或者说暴躁的是那缕试图抹杀她夺舍的残魂……
　　谁都知道神兽乃天地孕育，受天道衷爱庇护，想要夺舍它们简直是冒天道之大不韪。残魂大胆夺舍也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往小白虎身上那一撞，它甚至想过灰飞烟灭的后果。可结果进入这具神兽身体，却是出乎意料的容易，然后它还发现这具身躯下的灵魂弱小得可怜。
　　残损的魂魄无法思考堂堂神兽的神魂为什么会弱小至此，只当这是小白虎先天不足所致。它高兴极了，以为得天之助，当下便欲抹杀了这道弱小的魂魄，接着占据这幅身体。
　　如果它能夺舍了这具身体，变成神兽之后一定会一飞冲天吧？据说神兽进阶都不会遭遇雷劫，只有最后飞升时天道才会象征性的劈几下，那也是为了帮神兽劈去体内的杂质，洗练了身体之后方便更容易的融入上界——想到这些，被劫雷劈过无数次的残魂简直要酸了。
　　不过这对试图夺舍的残魂来说却是件好事。因为雷劫既然是劫，便是天道的考验，运气不好的甚至会遭遇天道问心，那时直面天道的就是神魂，一切将无可遁形。可避过了所有雷劫，天道发现它夺舍了神兽身躯的可能性就会无限降低。
　　大不了它今后不渡劫飞升了，一辈子在修真界称王称霸难道不好吗？
　　残魂越想越激动，可它所有的畅想，最后都终结在了那道弱小的灵魂前——它当然没看走眼，这道灵魂也确实弱小得可怜，若要吞噬的话它一口就没，连个嗝都不会打！
　　可它碰不到她，双方之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那道弱小的灵魂牢牢保护住了。
　　这是什么，难道是天道给神兽的庇护吗？残魂惊讶又惶恐，一瞬间甚至起了逃跑的心思。可冷静下来之后，那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或者说偏执便又占据了上风。尤其在它试图攻击那道灵魂，虽然被隔膜护着无果，却并没有反弹伤及自身后，它就更不愿放弃了。
　　没有什么是不可打破的，即便真的有，不尽最大的努力尝试，又怎么使人甘心？！
　　残魂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它开始疯狂攻击那层隔膜，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一度试图连带着隔膜一起将那小白虎的灵魂吞下，结果发现完全消化不了，这才又吐出来继续折腾。
　　被隔膜护着的江陌灵魂觉得吵嚷烦躁，久攻不下的残魂也愈发暴躁，而默默承受了一切的隔膜……或者说系统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了。
　　是的没错，那层护在江陌灵魂上隔膜并不是天道的庇护，而是系统给予的保护。
　　这源于绑定之初的那一场事故，系统操作不慎害得宿主直接身亡，不得已只得带着她的灵魂破开时空来到这里。期间所经历的，自然不是简简单单的“破开时空”四个字。江陌的魂魄没有感觉，睁眼就重生，但她们其实也经历了许多风险，最基本的就是时空乱流和世界屏障。
　　系统为了在时空乱流中护住宿主的魂魄，不得已化成了一道屏障将她包裹了起来，最终靠消耗能量护住了她——这也是系统现在这么弱，轻易被天道发现还被劫雷劈废了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系统并非快穿系统，本身并没有携带宿主穿越的功能。再说它还是个宝宝啊！
　　总而言之，系统即便故障乱码了，但保护宿主灵魂的基础程序还在。而与时空乱流相比，一个分神大妖残魂的攻击，简直就是毛毛雨。
　　如果不是系统先被劫雷给劈废了，让残魂攻击个百八十年，也不可能攻破它的防护。
　　可问题就出在系统被劈废了，即便基础程序还在兢兢业业的保护着宿主，可它的能量要供给不上了。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可真让残魂一直这样攻击下去，只要屏障稍有破裂，宿主弱小的灵魂根本就拼不过分神大妖的魂魄，哪怕那魂魄已是残损不堪。
　　系统被迫从休眠中重启，面对如此险境自然是着急坏了。可让统糟心的是它的宿主完全不知险恶，还在睡睡睡，叫都叫不醒！
　　她原来是猪吗？不对啊，它分明记得自己绑定的宿主穿越前是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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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的意识是被刺激醒的，就好像触电了一样。醒来的时候耳边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仿佛噪音又仿佛是某种听不懂的外语，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睁开眼……姑且算是睁开眼吧。
　　江陌的灵魂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满目虚无，让她不知身在何处。但耳边嘀嘀咕咕的“噪音”却一刻也没停，甚至因为她的醒来，那声音更加激动了，就连语调都急切了许多。
　　这让她确定那声音是有人在与她说话，而非单纯的噪音，可惜就是听不懂——她当然听不懂，因为系统乱码了，说出来的话也跟着乱码了——不过她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焦急，下意识便跟着警惕起来，然后一回头，还是被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一头怪兽吗？她难道又穿越到了什么末世世界？！
　　江陌着实被残魂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可很快她就明白自己并没有穿越。因为她偶然间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是四条腿毛茸茸，黑白相交小白虎一只。
　　此刻的江陌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在现实，而是处于神魂状态，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灵魂早在天道问心之后就从人类蜕变成了白虎。
　　她看着眼前的残魂，只觉得恐惧，恐惧之余就是厌恶。
　　面对如此未知的情况，再加上本能生出的危机感，江陌第一时间是想要躲避的。
　　可对方却不肯放过她，即便看见她醒了，即便有隔膜阻挡伤害不了她，也不肯放她离开。
　　如此纠缠威胁，虽然江陌本质上是条咸鱼，但咸鱼也不是随便任人宰割的——在几次试图脱身却无果后，好脾气的江陌也生出了不耐与烦躁，心中的恐惧反倒迅速消减了。
　　是了，这里是修真界，不是现代文明社会凡事都可以让一步。
　　小白虎眼睛微微眯起，终于觉得这残魂伤到她眼睛了，于是本能运起灵力向着残魂攻击而去。这对于普通灵魂来说，大概是不能做到的，但小白虎并不知道自己如今是灵魂状态。她相信自己是用灵力对付对方，灵力果然就为她所用，向着对方毫不客气的攻击而去。
　　这是天道赋予神兽的特殊能力，他们因此不惧灵魂攻击。即便江陌是夺舍而来的水货，但她经历过了天道问心的考验，如今灵魂也正向着神兽的神魂蜕变。
　　灵力攻击穿过系统隔膜，准确的打在了残魂身上，打得残魂当即就是一懵。再加上它原本就残损虚弱，这一击不仅是将它打蒙了，原本就松松散散聚在一起的魂力也一下子溢散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溢散开的魂力量太少，不具备威胁，其中一缕轻飘飘穿过了系统隔膜，正是向着小白虎所在的位置飘飞而来。小白虎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但她本能感觉有点香。不是花香草香那种清雅的香，而是食物类的香，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但感觉比红烧肉还要诱虎。
　　想起红烧肉的味道，小白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而随着那缕魂力飘得越来越近，那种引起食欲的香气就越来越浓，以至于小白虎下意识抬爪就将之抓住送进了嘴里。
　　魂力本身就是一种能量体现，被吃之后连咀嚼都不必，直接就化成能量被虎吸收了。
　　小白虎没尝到味，当时只觉神魂一清，一股无法言说的满足感席卷而来，比游戏等级升级时感觉还要好。她有些飘飘然，等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禁生出几分后怕和懊恼来。毕竟就连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外面捡的东西不能乱吃，运气不好可是会吃死人的！
　　所幸残魂的魂力对于小白虎来说并非有害，反而还是一种“补品”，而且是大补——小白虎的懊恼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接着再看向那残魂的目光就变得灼热起来，仿佛在看什么珍宝。
　　她错了，这不是什么辣眼睛的怪兽，这分明就是一锅香喷喷的红烧肉啊！
　　小白虎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当下摩拳擦掌，惧意全消。然后逮着个机会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扒在残魂身上“嗷呜”就是一大口。
　　说来也是系统作弊，残魂之前无论如何也攻不破的屏障，在小白虎反击时就仿佛不存在一般。这一口她咬得实实在在，咬下的不仅是魂力，而是一片彻彻底底的魂魄。
　　下一刻，小白虎明亮的虎目更亮了。


第84章 修为精进
　　就在小白虎开开心心吃“红烧肉”的时候，别院厢房里的一切也并非无人知晓。
　　首先就是别院的主人青钰峰主，她虽是个修炼狂，但对于云清樾这个亲手捡回来养大的大弟子还是十分上心的。因此在云清樾境界刚刚稳固，并且还要闭关祭炼覆雪剑的时候，自然也没有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如此一来，别院里发生的事她自然一清二楚。
　　说来也是那残魂动作迅速，今晚又是头一回从内丹里出来修炼，青钰峰主这才没有立刻发现它的存在。可它若老老实实修炼便罢了，偏要动了坏心，自然也就惊动了青钰峰主这个别院主人。
　　几乎就在残魂闯入小白虎身体的那一刻，原本正在修炼的青钰峰主就若有所觉的睁开了眼，然后神识在别院里扫了一圈，轻而易举就发现了残魂残留的气息。发现是小白虎暂居的厢房出了问题，即便青钰峰主对许多事漠不关心，但宗门未来的镇宗神兽却不能不管。
　　于是她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小白虎所在的别院，然后很快看出了问题所在。她一皱眉，正要出手将那不知死活的残魂捉出来，却被稍迟半步的执明神君拦下了。
　　执明神君倒没时时刻刻盯着小白虎，原本送走了求学的幼崽，他是准备好好睡上一觉休息休息的。只是小白虎才刚送走两天，他也才刚睡了两天，睡得还不算沉。因此在残魂攻击小白虎神魂，惊动了他给小白虎炼制的铃铛之后，他也在第一时间被惊醒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神兽的主意？！
　　执明神君带着被打扰睡眠的恼怒，直接破开虚空赶了过来。到地方一看，发现竟是一缕胆大包天的残魂，他那火气顿时就消减了七八分。
　　至于青钰想要捉出残魂？那怎么可以，送上门的点心，没道理不让小白虎吃啊。再说幼崽先天不足，神魂本来就比不上正常出生的神兽，他睡觉前还盘算着修真界哪里有增补神魂的天材地宝呢，结果这一觉还没睡饱，小白虎自己就找到点心进补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白虎，就算先天不足有些孱弱，也是知道自力更生的。
　　于是两个大佬便都没出手，守在床边等着小白虎吃点心。如果她能自己吃掉，他们就不会插手，如果她落了下风，他们再帮忙也不迟。
　　所幸小白虎还是争气的，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能感觉到那缕不属于此的残魂气息渐渐虚弱了下去。而与之相对的，属于小白虎的神魂气息却在一点一点的增强，等她将那分神期的大妖残魂吞噬殆尽，即便神魂依旧赶不上神兽幼崽的正常水平，想来也不会差太多了。
　　其实直接吞噬就是针对神魂最快的进补方式，但这方法有伤天和，只要还想在雷劫下活下来，便没人会主动这么做。被动反击却又不同了，因果算不到自己身上，天道也不会管。
　　就这样，执明神君和青钰峰主守在厢房里，从天黑守到了天亮。小白虎的状况彻底稳定下来，也不知是不是那残魂味道太好，她睡着睡着还吧唧了下嘴，享受到美味一样。
　　执明神君看得都忍不住笑了，旋即又正了神色，眼角余光瞥了青钰一眼——虽说眼前这是只幼崽，幼崽做什么都是可爱的，也是不该被苛责的。但这小馋虎的样子还是别让旁人看去的好，否则她自己醒来害羞不说，神兽的面子也没地方搁啊。
　　想到这里，执明神君轻咳一声，对青钰峰主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记得你门下那小丫头刚进阶元婴，明日三宗论武就要开始了，你也去看看她的情况。”
　　青钰峰主倒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只是之前两人都在关心小白虎情况，便什么交流也没想过在此时离去。而现在小白虎确定无碍，又还有执明神君守着，青钰峰主当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再说清樾那里，她确实也打算去看看，便点头应下了。
　　只不过这边青钰峰主刚应下去看云清樾情况，下一刻厢房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师尊，您怎么在这儿？”进来的自然是云清樾，这里原本就是她的房间，她今早祭炼完覆雪剑出关没见到小白虎，自然就回房来寻她了。只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推门不仅看到了自家师尊，就连执明神君也在。
　　莫不是小白虎出了什么问题？！
　　执明神君会出现在她房中，云清樾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当下心头一紧往床上看去。不出意料看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只是房中站着三个人她都没醒，不会是有事吧？
　　这样想着，云清樾甚至没来得及跟师尊和执明神君行礼，下意识便往前踏了一步。所幸她如今也是元婴修士修为不低，刚开始只是被这意外状况扰乱了心神，这时一步踏出也发现了小白虎安然无恙，只是酣睡而已。或者更准确些说，两日不见，小白虎身上的气息还更加强健了。
　　心安几分，云清樾停下了脚步，先冲着两位师长行过礼问好。然后看了眼依旧没有动静的小白虎，还是没忍住担心，问了一句：“师尊和神君怎会在此，莫不是监兵出了什么问题？”
　　从云清樾进门开始，青钰峰主便一直没开口，目光定在徒弟身上看了好几眼。这时她也没回答对方询问，反而问道：“清樾，你的修为怎么又有精进了？！”
　　是的没错，云清樾闭关两日祭炼覆雪剑，出来后修为竟又精进了，已隐隐有突破元婴初期进阶元婴中期的征兆。而此时距离她境界元婴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而已，距离她稳定进阶出关更是才过去两天，再是厚积薄发也没进阶这么快的。
　　唯一的解释是云清樾在这两日又有了什么际遇。可青钰峰主发现这一点时，非但没有为弟子的好运和天赋感到开心，反而担心弟子根基不稳。
　　云清樾闻言顿了顿，好看的眉头微蹙：“这，弟子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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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说不清楚修为因何迅速增长是真的，但她心里其实也并非全然没有怀疑和猜测。
　　就在两天前，她闭关开始祭炼覆雪剑。覆雪剑原本是青钰峰主的佩剑，而且铸剑之初所用的材料就十分好，也考虑过将来提升品阶的问题。这样一柄好剑若是用心祭炼，甚至能陪着青钰峰主一路用到大乘乃至渡劫，只不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她放弃了这柄剑甚至传给了徒弟。
　　云清樾无心探究这些，师尊赐下的灵剑，她自然十分看重也十分上心。多年的积累外加拍卖行和任务堂一行，她为此准备了许多上好的祭炼材料，闭关后便一一将之取了出来。
　　玄冰凝晶、深海秘银、琉璃玉、天星砂……
　　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也是炼器师们梦寐以求的炼器材料，整整铺了一地。最后被云清樾取出来的，是那只疑似灵兽蛋的“黑石”——虽然她相信小白虎的判断，但拍卖行的人言之凿凿说这是炼器材料，她还想了想取了出来，用不用得到再说吧。
　　就这样，云清樾开始专心祭炼覆雪剑。随着一件件珍贵的材料被消耗，覆雪剑的品质也在一点点的提升。与此同时，她也向灵剑中注入了许多自己的灵力，使得覆雪剑与自己渐渐契合。
　　两天的时间过去，覆雪剑祭炼完毕，变得如臂使指的同时品阶也提升了半阶。别小看这半阶的提升，这就跟修士一跃从境界初期进入中期一样，并不那么容易。更何况也不是所有灵剑都能随着主人一同成长的，到了一定程度跟不上主人脚步，那些灵剑就会被抛弃。
　　可覆雪剑显然不是，即便所耗甚多，可有这样的结果也让云清樾满意欣喜。
　　她高兴想要出去试试剑，随手便要收起余下的材料。可当她拿起那并没有被使用的“黑石”时，却忽然发现这石头已经失去了先前的灵韵生机。它彻底变成了一块石头，黑沉沉毫无生机，再没有半分出彩的地方，仿佛一开始就只是块高级赝品。
　　如果没有小白虎的那番话，云清樾大概也就认定自己被骗，然后自认倒霉付之一笑。可偏偏有了小白虎之前的提醒，让她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尤其她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修为忽然精进了不少！
　　没有人比云清樾更清楚自身情况，前两天她刚才稳固住元婴境界，这两天更是只祭炼没做旁的。她连一颗丹药都没吃过，也并没有打坐修炼，好端端的修为怎么会忽然增长？而且增长的还不止是一星半点，而是差点就能进一小阶，简直不可思议加莫名其妙。
　　云清樾想不明白，心中也有忐忑不安，打算出关之后就去向师尊求助。
　　可后来不知怎的，她就想到了那块忽然失去生机的“黑石”，据小白虎说它很有可能是枚灵兽蛋。然后思维发散，又想到了曾经被她养死的那些灵兽……
　　云清樾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如果没有的话，她忽然进阶的原因还会是什么？可如果有的话，这样的体质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诡异，旁人如何看且不必说，她自己心里就有些发沉。执明神君在场的情况下，更不敢告知师尊。
　　还是先等等吧，先看看小白虎如何再说。


第85章 有问题
　　江陌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醒来时感觉颇好。因为她做了个美梦，梦里她吃到了许久没吃过的红烧肉，醒来时还抹了抹嘴角，真切感觉到了一丝餍足。
　　做个好梦是会让人拥有好心情的，因此她心情愉悦的睁开了眼，然后就被床榻前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尤其是青钰峰主的出现，更是让虎惊诧——这里本就是师姐的房间，所以师姐在这里是正常的。执明神君也相处多日，醒来时看见对方倒也有些习惯了，就是不知青钰峰主那个修炼狂怎么也在？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小白虎一跃而起，直接蹿进了师姐怀中。她自己并没有察觉异样，但看着她格外迅速灵巧的动作，在场的另外三人眸中都闪过了一抹亮光。
　　果不其然，吞噬了那抹残魂之后，小白虎状态又有了提升，进阶元婴看来指日可待了。
　　这对于宗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此就连青钰峰主脸上也罕见的舒缓了神情，云清樾更是抱着小白虎一边摸头一边问：“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小白虎在她怀里眨眨眼，看看突然出现在房中的青钰峰主和执明神君，再看看温声询问的云清樾，一脸的莫名其妙——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好吧，看看日头，她这一觉睡得可能有点久。但睡醒之后神清气爽，还做了一个不错的美梦，哪里就有什么不适了？
　　不过虽然莫名，但既然师姐问了，她还是撒娇般拿脑袋蹭蹭她的掌心，然后“嗷呜”回应了一声：“我没事，挺好的，就是睡得久了点而已。”
　　小白虎说的还是兽语，在场应该只有执明神君能够听得懂，但不知为何，这一次的“嗷呜”声落进云清樾和青钰峰主耳中，却变成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回应。
　　云清樾的眼眸当即就是一亮，下意识想要摘下小白虎脖子上的金铃，看看她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了。但指尖刚刚抬起就想起了执明神君还在面前，于是又收了手，转而问道：“神君，监兵能传音了，是已经恢复到元婴期了吗？”
　　是的，别人升到元婴是进阶，小白虎到元婴就只是恢复。而与人传音沟通这一点，其实是神兽与生俱来的天赋，即便他们刚出生时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但却自有沟通万物的本事。
　　如小白虎一般先天不足还能出生，却在出生后境界跌落至凡人，就连这些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消失的神兽，千万年来还是头一遭。别说云清樾他们没遇见没听说了，就连拥有传承记忆的执明神君，也是头一回知道还有这种事，之前更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
　　执明神君闻言也有两分狐疑，不过小白虎遮掩修为的金铃是他炼制的，他自然有本事看穿。当下仔细打量了小白虎两眼，眉心微蹙：“还没有。”
　　小白虎修为涨得很快，但刚教导过她的执明神君很清楚，她真正恢复到金丹实力其实没几天。即便刚吞了个送上门的“大补药”，也不至于立刻就恢复到元婴。更何况吞噬残魂给小白虎带来的好处，也只是魂魄方面的修补，在修为境界上并没有那么直观的提升。
　　不过话虽如此，几人还是将小白虎好好检查了一番，发现她确实无碍这才放下心来。
　　末了执明神君拍拍小白虎脑袋，叮嘱道：“好好修炼，整理所得。等你把昨夜的进补消化完，距离恢复元婴应该也不远了。”
　　小白虎懵懵懂懂点头，所以她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睡一觉也算进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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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神君本性懒散，最爱闭门睡觉。如今他沉睡半途被叫醒，跑来守了小白虎一夜也算尽职尽责了，因此等确定小白虎无碍后，就头一个转身离开了。
　　等执明神君走后，青钰峰主也没有多留的意思。不过看徒弟这修为增长着实怪异，欲言又止一番，想着修真界奇遇无数，最后到底没有多问。只转而问道：“清樾，明日便是三宗论武了，你此时出关可是覆雪剑已经祭炼好了？”
　　云清樾闻言点点头，素手轻抬，一柄蕴着寒意的秋水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覆雪剑的外形与之前青钰峰主给她时没什么不同，但通过这一番祭炼，原本属于青钰的灵剑已经彻底归了她。
　　青钰峰主看了覆雪剑一眼，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柄灵剑的联系已经被削弱到微乎其微，心里一时有些怅然，又有些说不出的轻松，好像放下了某种羁绊，一时竟怔怔有些出神……说来将覆雪剑交给云清樾时，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过现在看着这柄剑出现在徒弟手里，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好。
　　云清樾与青钰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也一眼看出了师尊的出神。按理来说不该打搅，可她想到自己那可疑的体质，踌躇一番开始开口道：“师尊，弟子还有一事。”
　　青钰峰主美眸微转，回了神，也恢复了往日沉稳：“何事，说来听听。”
　　云清樾抿唇想了想，也不知从何说起，于是收起覆雪剑转而从储物戒指里将那块失去了生机灵韵的“黑石”取了出来。然后没等她开口，小白虎就已经惊讶的“咦”了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呜”道：“咦，这是之前那颗蛋？怎么变成这样了？！”
　　“黑石”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若是之前还会让人怀疑它是枚奇怪的灵兽蛋，现在看来就彻底是块石头了，还是块黑漆漆的丑石头。
　　如今小白虎说话两人都听得懂了，青钰峰主闻言微微诧异，仔细查看那“黑石”一番，却无论如何没看出这哪里像是颗蛋了。也只有云清樾看过这“黑石”之前的模样，当下便在青钰峰主疑惑的眼神中，细说了这“黑石”的来历和之前的模样。
　　说完前事，云清樾又道：“弟子也不知这到底是炼器材料还是灵兽蛋，因此在祭炼覆雪剑时，便将它一并取了出来。只是最后并没有用到，也没有理会。”顿了顿，又继续：“今早弟子出关，收拾剩余材料时看到这‘黑石’，才发现它已然失了生机，真像块石头了。”
　　说到这里她眉头几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然后期盼的看向青钰峰主：“师尊可知道这‘黑石’到底是什么？它忽然失去生机，会不会……会不会和弟子有关？”
　　青钰峰主闻言诧异的看向她：“这与你何干？”
　　云清樾抿抿唇，神色隐约沉凝，如实答道：“弟子从前养死过许多灵兽。”
　　青钰峰主闻言哑然，又有些好笑：“所以你是觉得连灵兽蛋落在你手里也要死吗？”问完失笑摇头，又担心徒弟想岔了影响心境，便又道：“我没见过这石头，不知它是何来历，更不知它之前是何模样。但修真界这么大，什么样的奇异事物没有，你又为何会归咎于自己身上呢？”
　　其实青钰峰主没说，修真界的假货一点都不比凡间少，说不定徒弟运气不好买的就是假货。什么生机灵韵，根本只能维持一时，后来消散了也是正常的。
　　云清樾明白青钰峰主的意思，可她最后咬咬牙还是说了：“师尊，这‘黑石’的生机消失了，可弟子出关时却发现修为大有进益。弟子进阶元婴不久，境界也才堪堪稳定，这两日不曾修炼也不曾服用什么天材地宝，师尊别院的炼器室更无不妥……除了这‘黑石’的异样，弟子再想不到其他。”
　　青钰峰主听到这里终于严肃了脸色，然后下意识看了旁边的小白虎一眼。
　　小白虎眨眼歪头，一脸无辜，明知道此时云清樾的话已经算是隐私，也没有半分避讳的样子。毕竟师姐都没将她赶走不是吗？而且她也一定不会泄露消息的！
　　察觉到师尊目光，云清樾的手顿了顿，还是将小白虎抱紧了些，同时手掌无意识在幼崽柔软的皮毛上轻轻抚摸——猜到自己体质有问题之后，她对于小白虎似乎更看重了些，因为这是唯一一只不被她养死反而越养越好的兽了。
　　青钰峰主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到底也没说什么，转而开始回忆旧事……
　　虽然青钰是个修炼狂，对徒弟也向来不上心，但云清樾毕竟是她的大弟子，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她对她比别的徒弟更多一份责任，因此在云清樾年幼时，也曾耗费时间陪她成长的。徒弟养什么死什么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见徒弟伤心还特地探查过一番。
　　可当年她并没有查到什么异常。灵兽养死了就是养死了，不是人为，尸体也没有什么问题。当初她只以为是巧合，或者小孩子不会养灵兽，可如今细细想来，似乎真有哪里不妥。
　　云清樾是青钰在山门外捡到的，捡到她时她尚在襁褓。许是被人遗弃过的缘故，云清樾幼时身体并不太好，病歪歪的样子全不像个拥有天灵根的天才。直到后来她渐渐养好了身体，修炼起来也是一日千里，可她养好身体是在什么时候呢？
　　四岁还是五岁？那正是年幼贪玩，喜欢小动物的时候。
　　青钰从没怀疑过什么，但此刻云清樾的坦白，还是让她心头渐沉。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出手在云清樾身上一点一划，一滴精血便被她取了出来。


第86章 系统重启
　　青钰峰主最终什么也没查出来。即便云清樾的坦白让青钰怀疑她的血脉有问题，可真的逼出精血查探一番，也完全没查出什么来，云清樾真真切切就是个人修。
　　师徒二人对视良久，俱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青钰峰主才皱着眉说道：“罢了，或许只是巧合，清樾你也别想太多。眼下三宗论武在即，你的修为能够提升也是好事，便是真的心有疑虑想要查探什么，也等论武结束之后吧。”说完安抚似得拍了拍云清樾手臂。
　　明日便是三宗论武了，云清樾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因此她并没有多做纠缠，干脆的应下之后便也将这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其实师徒二人心里都清楚，真要查探云清樾体质有没有问题很简单，只要去弄两只灵兽放到云清樾身边就够了。幼时她体弱又还未修炼，灵兽死后即便有益自身，她也察觉不到。可现在不同了，堂堂元婴修士，身体的一丝一毫变化都瞒不过她。
　　可两人都没提这茬，因为这体质怎么想都透着古怪。即便云清樾真能吸取灵兽生机补益自身，可若是消息传出去，少不得许多人要将她当做邪魔外道看。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三宗论武的紧要关头，便是消息没有泄露也可能乱了道心。
　　师徒俩默契的忽略了这件事，又就明日的三宗论武说了几句，青钰峰主便也回去了。待离开厢房回到自己的居所，青钰峰主这才伸出紧握了一路的手掌，摊开了掌心。
　　只见那素白的手掌之上，半滴精血静静悬浮，仿若被时间凝固的琥珀。
　　……
　　另一边的厢房里，青钰峰主离开后，云清樾只静静的在原地站了会儿，便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她解开小白虎脖子上金铃，然后查探了下她的修为，发现确实进益不少，由衷赞道：“真好，你修炼的速度这么快，恐怕要不了几个月就能赶上我了。”
　　小白虎一直都在房中，因此也将师徒二人的对话和作为看了个全。她心思活络，其实在师姐描述完自己的怪异体质时，脑海中便已然浮现了许多揣测，而其中最可能的自然还是血脉问题。
　　是妖？是魔？是神？是仙？
　　修真界物种繁多，仔细想来好像每一种都有可能，妖魔邪恶而仙神霸道，对普通灵兽有所压制都是正常的。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血脉应该都不会超过神兽白虎，否则她跟在师姐身边几个月，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察觉不妥，修为体质更是稳步提升。
　　想着些有的没的，小白虎心下虽是好奇，但对于师姐的体质血脉倒是没有太多想法。闻言顿时得意起来，脑袋在云清樾颈间蹭了蹭：“才没有，师姐最厉害。”
　　云清樾向来喜欢小白虎冲她撒娇，今次闻言却顿了顿，疑惑道：“你为什么叫我师姐？”
　　小白虎闻言也是一愣。她到现在也没想起昨夜吞噬残魂的事，还以为那只是一个美梦，醒来事情又是一桩接着一桩，也没人与她解释过昨夜之事。因此直到此刻她都不知道自己神魂增长，已经可以与人交流了，在她自己耳里她的话语也还是奶虎“嗷呜”的叫声。
　　可是，可是云清樾怎么就听懂了呢？她就是仗着执明神君不在，师姐又听不懂兽语才这般肆无忌惮的称呼，现在忽然被点破，小白虎只觉得自己整只虎都要烧起来了。
　　明明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她却莫名有点羞耻，最后支支吾吾将脑袋藏了起来。
　　云清樾见状先是失笑，然后也感觉到了一点点别扭——她从前只将小白虎当幼崽，毕竟刚出生几个月的白虎也是真的小，奶声奶气“嗷呜”叫的时候根本不会让人多想。可现在小白虎能开口了，即便她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可给人的感觉到底是不同了。
　　而现在，她正将小白虎当灵宠似得抱在怀里，小白虎刚在她颈间蹭过撒娇不说，现在害羞了还直往她怀里藏……就，有点尴尬啊，或许她该庆幸这是只母老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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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小白虎感觉天都变了，因为师姐好像不宠她了！
　　明明今日之前师姐走哪儿都会抱着她的，可现在她都不抱她了，要她自己跟着走。虽然走那么点路对于小白虎而言一点都不累，可小白虎还是感受到了失落。
　　为什么呢？她做错了什么？
　　小白虎想不明白，气鼓鼓独自出了门，然后在别院里溜达着溜达着就来到了冰泉旁。泉水里的冰莲也不知是什么品种，似乎常年花开不败，孕育的莲子产量却不低。上次云清樾替她摘的冰莲子还没吃完，新的一茬就又长出来了，倒是开花结果两不误。
　　吞噬残魂的饱足感让小白虎难得对冰莲子失去了兴趣，再加上心情不佳，索性便趴在了池边赏景。便见那一池雪白冰莲，亭亭玉立摇曳生姿，倒是美不胜收。
　　或许是景色太美，也或许是下午的阳光正好。小白虎一时忘了这泉水有多冻爪，百无聊赖的看了会儿冰莲，便下意识伸爪在冰泉里拨弄了一下。平静的泉水于是荡漾起波澜，在明媚日光的照耀下映出一片水光粼粼，显出几分静谧与美好来。
　　小白虎是在爪尖碰到水面时才反应过来的，原本以为又会被冻一场，哪知昨日还觉得冻爪的冰泉今日感觉竟只是微凉。她怔了怔，若非水面寒气萦绕不散，她几乎要以为这冰泉出了问题升温了！
　　就在她怔愣间，一道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滴，系统重启成功！”
　　小白虎还不知道昨夜为了帮她防御那残魂，系统就已经被迫重启了，她的意识能够及时苏醒也要多亏了系统。此时乍然听到系统重启成功，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劫雷有多厉害她是亲身体会过的，即便有执明神君及时救治，但被雷劈之后那种如蛆附骨是疼痛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她这白虎神兽的躯壳都这样了，更何况是系统？系统在野外躺了三天被她捡回来时，即便看不清它具体损毁，但也绝对是残破不堪了。
　　江陌都已经做好了系统被劈废，永远不能恢复的准备了，结果它这么快就自我修复成功了吗？！
　　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来了，刚重启的系统闻言忽闪着向她扑来。“啪叽”一下糊了小白虎一脸，身上的亮光更是晃得虎眼花，直到被小白虎熟练的一爪子拍开，它飞了一圈回来才高高兴兴解释：“不是系统自我修复快，这次多亏宿主了。”
　　小白虎看着一如既往陪自己演戏的戏精系统，心里微微一松，一月不见竟也有种与老友久别重逢的愉悦。她嘴角微微扬起，问道：“怎么说？我可不知道怎么帮你。”
　　系统光团在小白虎面前飞过来晃过去，看得出来确实是挺激动的：“宿主变厉害了，就是帮系统了。”说完开始解释：“自绑定之日起，系统与宿主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前宿主被劫雷劈，系统也跟着受累，现在宿主有所精进，自然也就给系统提供了修复的能量。”
　　小白虎见到系统活泼的样子确实是挺高兴的，但系统的话她也一字不差的听在耳里，并且记在了心里。各种念头在心中闪过，她又道：“是吗？可这才一个月，我感觉修为也没有精进多少啊。劫雷那么厉害，你都被劈乱码了，这点精进算什么？更何况你应该也没有从我身上获取能量吧？”
　　有了执明神君的教导，小白虎在修炼一途上的进步可不止是境界，她对于自身的掌握也更深刻了。再加上修为进阶到了金丹，系统如果偷偷从她身上汲取能量，她不该毫无所觉。
　　系统闻言却左右晃了晃，仿佛摇头般道：“不是，宿主精进的不只是修为。宿主你忘了吗，昨晚有道残魂想要吞噬你的魂魄夺舍，结果反被你给吃了。那残魂还是分神期的大妖，你吃了它之后神魂之力大涨，原本孱弱的人魂和这具白虎身躯也更契合了。”
　　说完不等江陌惊讶，它又补了句：“而且系统所需的能量才不是灵力那么低级的东西……解释我也说不明白，总之宿主越成功，系统也就越强大。”
　　江陌听到前一个消息时确实惊讶，回忆起昨夜梦境，明明残魂很好吃还是忍不住有点反胃的感觉。至于系统后面补充的话，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凡事都讲究付出回报，她不相信有人能无条件付出而不求回报，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野生系统就更不指望了。
　　不过系统的话还是让她心头一沉，垂眸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那你需要的到底是什么能量？是气运？是功德？还是我的灵魂？”
　　这是里系统最常见的索取，除了功德稍好些，索取气运和灵魂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闻言怔了下，总觉得问出这话的宿主严肃过头了，而且它隐约觉得这个答案会影响双方关系。于是它一面飞快的在数据库中检索，一面答道：“都不是。”
　　江陌闻言却不信，并在心里腹诽：都不是，那难道你是来做慈善的？
　　系统这会儿也从数据库里那些中检索到了相关内容，飞快扫描过之后，气得整个统都要冒烟了。都是什么破？它才没有那么多阴谋，这都是诽谤！


第87章 蹭劫雷
　　系统到底也没解释清楚自己需要的能量究竟是什么，不过它保证不会伤害江陌，也保证不会影响这个世界——它和宿主一来就被天道盯上了，随随便便一个劫雷就差点把它劈废了，即便它真有坏心想要偷修真界气运什么的，天道也不可能放任它！
　　虽然被盯上有点糟心，但系统又不傻，甚至还很惜命。明知道之前那一道劫雷其实只能算是天道给它的警告，这时候不缩着还跑出来搞事，怕是连被回收报废的机会都没有。
　　一虎一统交流了一番，系统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江陌乖乖升级变强就是了。
　　不过说到升级，之前系统被雷劈时她刚好30级，等级即将进阶金丹。而现在过去一个多月，她勤勤恳恳的跟着执明神君修炼，现在不仅是执明神君，师姐也说她已经金丹了。就不知游戏系统现在给她判定的等级是多少，战力又是多少？
　　小白虎摩拳擦掌，带着些努力过后查看报酬的兴奋，再一次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而随着系统的恢复，原本空白一片的数据面板也恢复了正常——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32
　　战力：5297
　　经验：9867/20000
　　积分：2665
　　潜力：∞
　　技能：打坐、初级灵力运用（血脉传承未激活）】
　　熟悉的面板在江陌面前展开，她第一眼就看向了等级，不出意料已经升到了31级以上，也就是突破到了修真界的金丹境。算算时间，从30级升到32级，她足足用了一个多月，比起之前喝水一样的升级速度简直不知一提，可要换做修真界的境界来说，这修行速度简直就是逆天了。
　　江陌也没觉得有什么失望的，毕竟玩游戏就是这样，前期升级容易，后期速度就会渐渐慢下来。她一点都不急，再加上执明神君的指点，更不觉得这一个月时间是浪费了。
　　她心中满意，再扫一眼面板忽然“咦”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疑。原因无他，只因这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那膨胀得让人看都懒得看一眼的经验值和虚假武力值竟然都变了。十几位的数字一下子缩减到了四五位，仿佛整个面板都清爽了起来。
　　“系统。”江陌喊了一声，想要问些什么又暂时咽了回去，只迅速扫向面板底部。
　　果不其然，原本明晃晃的两个debuff，现如今变成了一个。“先天不足”的虚弱debuff还在，按照系统的说法，应该是要等到她升级元婴，达到神兽白虎的出生条件就会消失不见，今后升级时的战力增长也不会再受影响。而另一个“死而复生”的混乱debuff却彻底消失不见了。
　　仔细找了两圈，确定“死而复生”真没了，江陌仍旧抱着几分警惕问道：“系统，数据面板怎么变了，少了个debuff？还有现在这些数据是真实的吗？”
　　系统比她更早发现这些，但debuff怎么消失的它还真不知道。当初猝不及防被劫雷劈中，当场它就乱码了，昨晚重启后已经是这样……难不曾这debuff还是被劫雷给劈没的？系统心里泛着嘀咕，可却不敢这样跟宿主说，怕她没事再去蹭个雷劫消debuff。
　　不过debuff的事虽然不清楚，角色面板上显示的数据却是系统经过再三检测的，因此十分笃定的道：“宿主，面板恢复正常了，现在显示的数据才是真实的。”
　　江陌闻言沉思一瞬，当场拿出一颗金鳞果啃了，再去看数据面板的变化——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32
　　战力：5297
　　经验：9877/20000
　　积分：2665
　　潜力：∞
　　技能：打坐、初级灵力运用（血脉传承未激活）】
　　变化自然还是有的，经验值涨了10点，脱水后的数据看起来有点抠搜。接着她又啃了个金鳞果，发现这一次只涨了9点经验值，看来天材地宝吃多了效果递减是真的。而后她又换成青岚峰主亲自炼制的养灵丹，发现这次吃完只涨了1点经验值，收获简直称得上微乎其微。
　　试验完这些之后，江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看来今后再想靠嗑药升级就不容易了。不过与升级比起来，战力的提升更让她惊喜。
　　32级的战力原本是5280，如今她的战力却是5297，也就是说她的战力终于追上了等级，简直可喜可贺！不过碍于“先天不足”的debuff还在，她也不能懈怠分毫。
　　任重而道远……总之先升级到元婴再说其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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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战力终于追平了等级，小白虎后半天的心情便很不错，就连师姐不宠她这件事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便是。回去见到师姐的第一眼，她便直接一跃扑到了师姐怀中，师姐不还是接住了她吗？
　　云清樾确实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小白虎，这是几个月下来已经养成的习惯，她顺手就这么做了。可等到小白虎被抱进怀里，习惯性在她颈边蹭蹭撒娇时，她又再次感觉到了别扭。
　　只是还没等云清樾将她放下，忽的唇边一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贴在了她的唇上。
　　熟悉的清香气息扑鼻而来，云清樾不用看都知道，贴在她唇边的是一颗冰莲子，而且是刚刚摘下来的新鲜冰莲子。她再一摸小白虎的爪子，果然那柔软的绒毛还带着几分湿气，于是无奈开口：“不用给我，下次你也别自己去摘，那冰泉很凉的。”
　　云清樾没有说谎，那一池冰莲是她幼时贪嘴，师尊特地种来给她解馋的。而这冰莲子是好东西不假，可要种出来却不容易，不仅需要一池冰泉，泉下还埋着师尊特地寻来的玄冰。
　　她和师尊都是冰灵根，玄冰于她们而言基本无害。可小白虎就不同了，她属性不同修为不高，贸然沾了冰泉水只是被冻一下，可若是不小心掉进冰泉里可就有的受了……虽然小白虎如今的修为已经是金丹，但金丹期的幼崽也是幼崽不是吗？
　　小白虎闻言乖巧点头，可递到云清樾唇边的冰莲子却并没有收回的意思：“放心，之前摘的那些冰莲子我还没有吃完，不过这一颗是我亲手摘的。”
　　亲手二字似乎总意味着不同，许多时候代表着真心。
　　云清樾眼眸微垂，琉璃眸对上小白虎金色的虎目，从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期待。于是她不好再拒绝，唇微启接受了小白虎的投喂，果不其然发现那双原本就明亮的虎目更亮了。
　　一人一虎亲近如常，等小白虎又撒了几次娇后，云清樾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心中原本的芥蒂便也渐渐消除了——说到底，这还是只幼崽呢，会说话又如何？两三岁的孩子也会说话，她从前也曾抱过年幼的师弟妹或者小师侄，现在又何必想太多？
　　想通后的云清樾不再排斥小白虎的亲近，外出走动时依然会抱着她，只不过在小白虎往她脖颈蹭蹭或者往她怀里钻的时候，她才会推开她，或者拧着她的耳朵把她拎出来。
　　如此一来二去，小白虎也就知道了她的底线在哪里，之后动作间便规矩了不少。
　　晚间的时候，一人一虎都没浪费时间，修炼如常。
　　第二日天明，便是三宗论武正式开启的日子。三宗论武乃是正道三宗魁首共襄的盛事，比起之前单纯的玄清宗宗门大比来，又有所不同。
　　云清樾一大早便带着小白虎出了门，然后随师尊一起御剑赶往了天阳峰顶的主殿凌云殿。
　　两人一虎到得不算迟，天际的朝霞堪堪洒满山峰，她们便踏着朝阳落在了凌云殿前。不过比他们到的更早的大有人在，四峰峰主基本到齐不说，有资格参与论武的弟子更是站满了殿前平台。包括仲衡也早早就到了，一见师尊和师姐到来，忙迎了上来行礼。
　　青钰峰主扫了眼不太上心的二弟子，发现这一月时间对方也并没有荒废。拿到宗门大比前十的奖励之后，他明显闭关提升过，如今修为更进一步，在之后的论武中也能有更好的表现。
　　“不错，这一月不曾荒□□钰峰主点头，倒也不吝称赞。
　　仲衡性子直爽，也不计较自己没有像师姐一样被师尊开小灶的待遇，更何况他进入大比前十后师尊也是有所奖励的。比如当初给云清樾的修炼心得，仲衡到了金丹后期自然也有一份，只不过双方灵根属性不同，这份心得借鉴更多罢了。
　　师尊难得夸赞，仲衡顿时笑了起来，几分开朗：“多谢师尊称赞。”
　　青钰峰主颔首，简单交代几句将两个弟子留在殿外，便独自入了凌云殿。
　　此时的凌云殿内人倒是不多，只几位峰主聚在一起说着话，见着青钰峰主到来便招呼她一起。青煦峰主便问：“师妹，清樾师侄境界可稳固了？”
　　青钰峰主虽不爱说话，但有人问她也会答：“有劳师兄挂心，清樾修为已然稳固。”
　　双方也没说几句，青霄掌门便到了。而随着他到来，原本三三两两聚在外间的三宗弟子便都进了大殿，济济一堂，具是宗门英才。


第88章 论武开始
　　凌云殿内，青霄掌门高坐上首，四峰峰主分坐两侧，另有各峰长老和另两宗的长老俱是在场。再加上刚刚进门的那几十个宗门精英，此时殿中足有近百人。
　　然而人虽多，殿中却是安静。
　　上首的青霄掌门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终于开口道：“在场诸位具是三宗精英，今日聚集于此，为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再说。玄清宗、天道宗、佛宗，咱们正道三宗向来同气连枝，相互交好。不过争端可免，竞争却不能少，于是前代祖师商议定下了论武之事，以一甲子为限，三宗弟子一决高低。”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因此众人也只静静听着，并不曾发出声响。唯有入殿后再次被安置了一张座椅的小白虎带着几分好奇，看着说话的青霄掌门。
　　好在青霄掌门也不是个啰嗦的人，开场白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他收回目光转而道：“此次论武，由我玄清宗主持，我宗为胜者备下了三份奖励……”
　　他说着手一挥，三样闪着金光的光团便悬浮在了他的身前，光团里的东西隐约可见。
　　然后在众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淡定的将手探入光团，然后便从那小小光团中抽出了一柄寒光凛凛的灵剑来：“第一份，便是这柄秋水含光剑。此剑由青云峰青源峰主所铸，乃是六阶上品灵器，无属性，其中妙用需得灵剑认主之后，剑主自行领会。”
　　这第一件奖品出来后，下方众弟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惊呼，显然是被玄清宗的大手笔惊到了。六阶上品的灵器对他们这些弟子来说可算珍贵，无属性更加难得，这说明无论什么灵根的弟子拥有了这柄灵剑，都能得到最好的契合，发挥最大的实力。
　　再加上这灵剑出自青源峰主之手，以他那凡事都追求完美的性子，这柄灵剑能拿来做论武奖励，想必也不是普通灵剑。这剑一定可以祭炼升级，说不定能一直陪着主人到大乘渡劫呢！
　　小白虎竖着耳朵，将下方众人的议论都听了个清楚，一时间看向那秋水含光剑的目光也有些复杂了。因为师姐刚才祭炼过覆雪剑，她对于灵剑的祭炼也多了些了解。之前还觉得青钰峰主赐下的覆雪剑是柄好剑，可现在这才过去多久，她竟就见到更好的了。
　　而且论武的三样奖励显然是给前三的，以出场顺序论，这柄灵剑应该还只是第三名的奖励。
　　想到这里，小白虎不免往师姐的方向看去。云清樾进阶元婴，在三宗弟子中绝对算得上佼佼，再加上她之前莫名其妙修为又精进了，如今差一点就能突破元婴中期，这论武前三她也是有一争之力的。
　　然而气质清冷的女子站在人群前列，手中持着那柄冰雪长剑，看向秋水含光剑的目光却是平淡无波。她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剑，也并没有见异思迁的意思，显然对那秋水含光剑兴趣寥寥。就算最后夺得前三获得了这柄剑，她多半也是不会用的。
　　不知为何，见到云清樾这般坚定心性，小白虎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窃喜——已经认定拥有的东西，云清樾便不会轻易放弃，哪怕后面有了更好的。现在只有自己在她身边，她也认定了自己，那将来再有什么养不死的灵兽往她身边凑，师姐应该也不会再多看一眼了吧？
　　小白虎趴在座椅上，身后的尾巴甩了甩，暂时不敢奢求更多。
　　而等众人的惊讶平复后，上方的青霄掌门微微一笑，又伸手探入了第二个光团。这一次他取出来的是一只玉瓶，让人一看便知这奖励定是丹药：“这是第二份，破境丹。此丹乃是琼华峰青岚峰主炼制而成，七阶中品灵丹。”
　　此言一出，下方弟子们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接着目光愈发火热起来。包括几个之前对于秋水含光剑还有几分矜持保留的天之骄子，这时都不免心动起来。
　　所谓破境丹，便是破除境界之意，当修炼陷入瓶颈之际，此丹便是最好的辅助丹药。需知修士修炼境界越高，想要突破就越发不易。如元婴初期进入元婴中期，便是一个小境界突破，而元婴期进入出窍期，就是一个大境界突破。每一次突破都会令修士实力倍增，可每一次突破却都不那么容易。
　　若困于小境界，服用破境丹后成功突破的可能性高达九成。而若困于大境界，服用破境丹后突破的几率也能提高五成以上。最难得的是不会留有后患。
　　七阶灵丹证明分神以下皆可用，想来也没人舍得现在就用，更不舍得用在小境界突破上。等到出窍进阶分神时用上这丹药，岂非十拿九稳？要知道，在场的可都是各宗精锐，如今就有不少进阶元婴的，除非半途陨落，否则根本不用怀疑他们没有进阶分神的那一天。
　　而中品灵丹虽然不如上品灵丹的药效强劲，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宝了。话又说回来，破境丹如此珍贵，青岚峰主即便炼制出了上品，也不可能拿来做论武奖励。
　　接连两件奖励的展示，已经引得绝大多数弟子们心动，接着看向最后一个光团的目光也更期待了。
　　青霄掌门没卖关子，很快将手探向了最后一个光团，这次取出来的是一截青玉一样的东西。但那显然不是玉，因为青霄峰主刚将东西拿出来，即便隔着老远众人也感觉到了一股威压。在场除了小白虎毫无所觉之外，也只有几位峰主不为所动了。
　　“这是一截蛟龙骨。”青霄掌门解释道：“百二十年前，苍明山下有蛟龙为恶，我宗长老恰逢其会将之斩杀，后带回一副蛟龙骨以此炼器，这便是其中之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蛟龙至少也是七阶灵兽。而且看这块蛟龙骨已成玉质，又有如此威压，说不定已经快要进阶了。而青霄掌门手中的虽只是巴掌大的一块，却也十分珍贵，炼器或者祭炼法宝时添加进去，对法宝的提升绝对不容小觑。
　　如果之前的秋水含光剑还有人因已有法宝不动心的，对这块蛟龙骨，便是势在必得了。就连云清樾看想那蛟龙骨时，目光都不免多有停留，显然是动心了。
　　三件宝物挑动了所有人的心，青霄掌门终于满意的宣布论武开始。
　　*************************************************************
　　此次论武玄清宗选定派出的是宗门大比的前十，以公平起见，天道宗和佛宗也一样出十人参与比试。依旧是擂台赛，总的来说还是两两对决，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却不是全靠抽签一战定胜败，也免得有人抽到不匹配的对手觉得名次不公。
　　比赛共分了三场，一场正式赛，二场复活赛，三场淘汰赛。
　　第一场是抽签决定对手，败者进入第二场，再败就进入第三场，如果第三场还是战败那就淘汰没什么可说的。反之若是第三场胜了，便可以重回第二场，第二场比试再胜则重返第一场。
　　如此三场比试下来，基本就做到了公平公正。期间对手自然还是靠抽签决定，不过如果一连三次都抽中强弱悬殊的对手，那人也该自认倒霉，比试止步于此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修士修炼也讲气运的，气运差成这样的，多半也没什么未来可言。
　　这一次的论武不似大比，抽签也不再由长老一次性抽取排好，而是众人自己上前抽取。
　　玉质的箱子里放着密封的数字，取出来只要将外层密封的灵气捏碎，里面的数字便会显露出来。抽中相同的数字便是对手，数字则是场次。
　　玄清宗这边第一个上前抽取的自然是苏昊。他一身翩然笑容和煦，不过出列之后却没急着去抽签，反而对着天道宗和佛宗的弟子相邀一起。
　　这次天道宗第一个出面的便不再是游逸，而是一直深居简出的蒋珅。他来到玄清宗后便没露过几回面，但深居简出不代表性情淡泊，相反正是他高傲得不将同辈弟子放在眼中的表现。此时他走出队列，神色间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却依旧令人不喜。
　　佛宗那边倒是没悬念，第一个走出来的便是昙明。但若是有心人多看两眼便会发现，他迈步前还向身侧看了一眼，而他身侧站着的则是个有些眼生的小和尚——小白虎正好认识他，正是前两日拍卖会上她偶然见过的隔壁小和尚。
　　当时小白虎没有多想，但现在以昙明的态度看来，这人多半便是那传说中的佛子了。
　　上前的三人寒暄两句，玄清宗作为东道主，苏昊便第一个上前抽了签。然后是天道宗的蒋珅，他没什么谦让之心，紧跟着苏昊上前。昙明倒是不介意，只等蒋珅抽完了才上前。
　　三人抽过签也没急着捏开，三宗的其余弟子陆陆续续上前，不消片刻便拿到了各自的签丸。然后默契一般，众人几乎同时捏开了手中的签丸，一个个数字便化作金光浮现出来。待看清楚对手是谁之后，自然又是另一番神态，有人欢喜有人愁。
　　小白虎没理会其他人，目光灼灼只盯着云清樾，从师姐上前抽签一直到她捏开签丸。金色的数字从签丸中浮现，是第七场。
　　再扫视全场，对手居然是游逸，天道宗的二号人物，师姐这运气不太好啊。


第89章 选择困难
　　抽过签，比试倒是不急，定在了次日，仍是在小灵峰广场举行。
　　众人出了凌云殿，再次三三两两聚在了一处，仲衡也凑到了云清樾身边，一脸的郁闷：“师姐，你抽中的对手是谁？我居然抽到了佛宗的昙智，听说他很厉害的。第一场就遇到这般强敌也是倒霉，不知道赢不赢得了，输了的话就得去第二场打了。”
　　云清樾倒是一脸平淡，目光平平一扫，不料正撞见游逸。他应该也查看到了对手，此刻冲她微微一笑，拱手一礼，看上去倒似颇有风度。
　　仲衡随着她目光望去，正瞧见游逸动作，不由轻嗤一声：“装模作样。”
　　云清樾收回目光，却道：“我的对手便是他。”
　　仲衡一怔，接着再次望去，却见游逸已然收回目光与自己师弟妹说话去了。他微微咋舌，虽说看不上天道宗的人装腔作势，但也不得不承认游逸作为天道宗年轻一辈的二号人物，修为着实深厚。听说他进阶元婴都有十年了，而师姐进阶元婴也才一个月，这怎么比？！
　　二师弟内里忧心忡忡，面上却还不肯表露，想了想对云清樾介绍道：“我听说游逸今年刚好五十岁，变异风灵根，进阶元婴已有十年之久，修为想必十分深厚。他的法宝是一柄折扇，号称‘山河扇’，但见过他出手的人寥寥，也不知那‘山河扇’有何玄机……”
　　和云清樾常年待在宗门不同，仲衡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消息渠道自然比云清樾更多。他曾听闻过游逸的一些消息，此刻便对师姐娓娓道来。
　　云清樾认真听他说完，向他道了谢，神情间倒没什么变化——游逸比她早进阶十年不假，可修为到了元婴境，再想要突破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十年时间，即便是宗门天骄，也很难从元婴初期进阶到元婴中期。而即便对方真的进阶了，一个小境界而已，她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师姐弟二人又走了几步，仲衡突然顿住脚步“咦”了一声，引得云清樾疑惑侧目。
　　仲衡看看她，也是一脸惊奇：“师姐，监兵呢？这些日子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怎么今日你自己走了，就这样把监兵扔在凌云殿了吗？”
　　云清樾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凌云殿，结果刚一回头就看到一道小小身影正跟在身后。对上她的目光，小白虎一张虎脸哀怨极了，活脱脱被抛弃的小可怜一只。
　　仲衡看看师姐，又看看监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见气氛尴尬，他倒是有意缓和，想着师姐平日里总爱抱着小白虎，便也伸手打算将监兵抱起来。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小白虎毛茸茸的爪子按住了，奶声奶气的声音满满都是嫌弃：“不要你。”
　　云清樾只好自己俯身将小白虎抱了起来，仲衡倒也没有被嫌弃的恼怒，啧啧道：“还是我先想起你的，你居然嫌弃我？！不过监兵原来会说话的吗？”
　　仲衡是后来才回宗门的，那时小白虎早带上了金铃，因此他对于小白虎的底细一无所知。
　　云清樾也没解释更多，只道：“神兽生来通灵，自然是会的。”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去了，路上也没闲着。仲衡能得师尊教导的机会不多，再加上从前便是云清樾对他传道解惑，这时趁着无事他便将最近修炼遇到的问题一一道来。其中十有八九云清樾都是能解答的，于是便一路聊了下去，回到天阳峰客院时话题也还没有结束。
　　宗门大比结束一月，原本挤满了客院的各峰弟子早已陆续回去，如今还住在客院里的多半便是参与三宗论武的精英。许是为了让这些精英修炼更加顺利，各人的住所外又添了一道聚灵阵。
　　天阳峰上原本灵气浓厚，又有聚灵阵辅佐，在此修炼倒是比回各自居所闭关要好得多。如仲衡这般刚在宗门大比上夺得名次的玄清宗弟子，更是需要灵气修炼以提升实力，因此这一月仲衡也没回明霞峰，而是一直待在客院里修行。
　　小白虎听他说完，再对比师姐被青钰峰主带去别院闭关，都觉得这差别待遇实在是偏心。但被偏心的人是师姐，她就不想说什么了，再说大弟子和普通亲传终究也还是有差别的。
　　然而很快，小白虎就没心情替别人感慨了——仲衡修炼这一月积累了不少问题，此时终于有机会向师姐请教，自然是求知若渴言无不尽，于是师姐弟两人就站在庭院中聊了下去。偶尔云清樾指点几句，仲衡还要拔出重剑来比划两下，看得出学得很快很用心了。
　　只如此一来，小白虎便又被冷落了，她不满的哼了一声，然后一跃跳出师姐怀抱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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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便是擂台比试，这一夜云清樾也没再执着修炼。她难得躺在了床上，看着气呼呼背对自己的小小身影，稍稍弯了眉眼。
　　修士是不需要睡眠的，只要将灵力运行一周天，自是神清气爽疲惫全消。
　　神兽同样也不需要睡眠，虽然他们常常一睡千年，但那只是无聊之下虚耗时间提升修为的一种做法罢了。事实上他们□□强悍，根本不需要睡眠恢复精神，也只有幼崽嗜睡些。不过今天躺在床上的幼崽显然没睡着，还时不时动动耳朵甩甩尾巴，表现给人看。
　　云清樾自然看出了小白虎的别扭，想了想也觉得这两日自己似乎有些冷落了它。于是看着那气鼓鼓的小背影，她伸出手指在她背上戳了戳，毛茸茸软乎乎的手感还不错。
　　小白虎被戳得身体微微一缩，也不回头，反而往前蹭了两下，离得更远了点。
　　云清樾眼中笑意愈甚，难得有闲心逗虎，倒也没有因为小白虎这点傲娇的小动作就放弃。左右小白虎蹭得又不远，她便伸出手再次在她背上戳了戳，然后不待小白虎继续傲娇，就伸手捏住了小白虎的圆圆的虎耳……耳朵上的毛更细更软，摸着比身上的皮毛还要舒服些。
　　许是冰灵根的缘故，云清樾气质有些清冷，便是指尖似乎也比常人的体温更低些。刚一触碰到小白虎的耳朵，她便觉得有些微凉，下意识抖了抖耳朵想要避开，结果对方却不收手。
　　云清樾又摸了摸虎头，终于开口：“生气了？”
　　小白虎不理她，再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满的态度昭然若揭。
　　然后下一刻，她就被云清樾一把揽入了怀里，熟悉的冷香顷刻将她包围，耳边是云清樾清冷又好听的声音：“对不起，下次不会再把你忘了。”
　　嗅着熟悉的冷香，听着师姐的保证，小白虎瞬间就不气了。但她有点傲娇，不想让师姐觉得她那么好哄，于是放软了身子却依旧没吭声。只有尾巴动了动，悄无声息勾住了师姐的衣角，好像这样就能与师姐更亲昵些似得。
　　云清樾或许发现了，或许没发现，不过小白虎那傲娇的小模样她是一览无余。她心中生出几分好笑，想了想再次伸出手指，这次却没再碰小白虎的耳朵，而是勾着她下巴挠了挠。
　　不消片刻，小白虎便没忍住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跟猫一样。
　　夜色下，似乎还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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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次日论武便正式开始了，弟子们熟练的再次汇集在了小灵峰广场。
　　与之前的宗门大比不同，这次参加大比的都是宗门精英，人数不多也不需太多擂台。于是整座广场上的擂台只有三座，分别对应三个场次。而只要是对阵法稍有研究的人就能发现，这一回的擂台品质比起宗门大比要高了不止一筹，就连空中也有限制。
　　毕竟元婴真君已有御空之能，而彼时观战的弟子修为大多不高。万一两个真君在半空中斗法，稍有不慎露了一招半式下来，说不定下面观战的人就要死伤无数。
　　小白虎听说后仰头看了看碧蓝如洗的天空，什么都没看到，就不知那限制到底是什么样的？
　　和前次宗门大比接近尾声时一样，今日掌门峰主和各峰长老几乎都来了，前方高台上或坐或站足有数十人。天道宗和佛宗这次护送弟子的长老们也在，同样在高台上占据一席之地，只不过比起东道主的玄清宗来说，人数和气势就要弱上几分了。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看了眼高台上的师尊，又看了眼人如潮涌的广场，低头对小白虎说道：“咱们去高台上观战吧，下面人太多了。”
　　然而小白虎却不肯，虎爪一把按在师姐手背上：“我才不去，上面好无聊。”
　　同行的仲衡也道：“今日掌门峰主齐聚，还有别宗长老在，咱们上去就得做个老老实实的木头人，连动一动都要担心失礼……师姐，我可不想上去当木头。”他说着忽然看到了什么，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再出现时手里便捧着个纸包，诱人的香气从纸包中散发出来。
　　云清樾目光在他手里的纸包上扫了眼，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仲衡一边打开纸包给一人一虎看，一边理所当然的答：“当然是零嘴啊。之后那么多场比试呢，一边吃零嘴，一边看擂台，岂非有趣？”
　　纸包里确实是零嘴，像是某种坚果炒制而成的，不过小白虎不认识，闻着倒是比她所知的那些坚果类零嘴都香。她目光扫视一下周围，就发现这零嘴是有人兜售的，而且不止是这种坚果，还有人卖糕点、卖肉干，甚至是卖糖葫芦。
　　许是顺着小白虎的目光看到了糖葫芦，仲衡十分热心的说道：“那是糖葫芦，听说是凡界的一种小吃，那弟子多半来自凡界。监兵可是想吃？想吃的话我买给你啊。”
　　不得不说，比起坚果肉干什么的，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看上去就要漂亮得多，也更能吸引幼崽的目光。虽说老虎吃肉，多半不可能喜欢吃什么糖葫芦，但买回来尝个鲜或者单纯看看玩玩也没什么不可以。再说修真界的糖葫芦，里面裹的也不可能是山楂。
　　仲衡说着话就打算去买糖葫芦了，却被云清樾一把拦住了，后者略有无奈：“师弟，别太松懈了，一会儿你也要上场比试的。”别闹得像是来看热闹的一样。
　　然而仲衡却不在意，只道：“师姐，我抽中的是第十五场，今天不一定轮得到呢。”
　　第十五场也就是最后一场，确实难说能不能轮到。若前面的比试多是强弱对决，那胜负自然没什么悬念，比起来也快。可若是势均力敌，一场擂台打个三天三夜也不稀奇。毕竟这不是宗门内比试可以谦让，与别宗弟子的比试，嘴上说得再好听，手下也一定不会留情。
　　仲衡很快给小白虎买了糖葫芦回来，晶莹剔透的冰糖里裹着红彤彤的果子，好看极了。小白虎带着几分好奇接过，一口咬下里面却不是山楂，滋味儿倒是比山楂好了不止一筹。
　　小馋虎眼睛亮了亮，却没急着吃第二口，反而举着糖葫芦凑到了云清樾面前，要与她分享。
　　云清樾失笑，她并不喜欢这些，于是摇摇头想说不必了。
　　仲衡也在一旁笑：“监兵喜欢就自己吃好了，我这里还有呢。”他说着又递出一串糖葫芦，虽然这糖葫芦本不是为云清樾买的，他也难以想象师姐吃糖葫芦的样子。
　　小白虎见状就不高兴了，一把推开了仲衡的糖葫芦。不过她看见了师姐摇头，倒也没在强求，正打算收回糖葫芦自己吃的时候，广场上的钟声便响了起来。
　　“当——当——当——”
　　悠远沉闷的钟声响彻了半个宗门，同时昭示着今日的比试即将开始。
　　小灵峰广场上的热闹稍稍平复，仲衡也收起了之前的玩闹神情，转而正色问云清樾道：“不知师姐与游逸的比试是第几场？”
　　云清樾扫一眼擂台，发现擂台前已浮现第一场对手的名字：“是第七场。”
　　第七场啊，那今天能不能轮到，就要看前几场比试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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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在三宗论武的擂台上，没有人愿意拖延时间打上个三天三夜。累就不说了，上场的都是宗门精英，天之骄子，没有谁会觉得自己不如人，也没有谁会拖拖拉拉让自己赢了也不痛快。所有上场的人几乎都选择了全力以赴，比试起来自然也快。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前六场的比试就结束了，三宗各有胜负。而随着正式场次比试的结束，旁侧第二场次和第三场次的擂台也在之后陆续开启。
　　且不提后两个场次的比试如何，最终淘汰的又是何人，正式场上的第七场便是云清樾与天道宗游逸的对决。两人一个是明霞峰大弟子，刚刚进阶元婴，另一个却是天道宗同辈中的二师兄，年长一些的同时进阶元婴的时间也长，修为比起云清樾来只高不低。
　　如此两个人强强对决，自然引得众人激动不已，暗地里甚至已经有弟子开赌局赌胜负了。
　　云清樾和仲衡混迹在广场之中，他们修为又高，弟子们的小动作都被她们听在耳中。不过这些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即便有一大半的人都押了游逸会赢，也与他们无关。
　　临上台前，云清樾再次将小白虎交给了仲衡，转身的时候听到小白虎奶声奶气的对她道：“师姐加油，师姐一定能赢的！”
　　云清樾没有回头，微抿的唇角似乎弯了弯，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便上了擂台。
　　擂台上，对手二人行礼之后互通姓名，只等主持擂台的长老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擂台下，仲衡正举起小白虎与她对视：“监兵为什么叫我师姐作师姐？”
　　这话听来绕口，但意思却很明白，只是小白虎不太想搭理他便翻了个白眼。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姐这称呼在心里叫叫也就罢了，其他人听了免不得要探究。
　　可不喊师姐的话，又要喊她什么呢？
　　清樾？樾樾？阿清？阿樾？
　　小白虎陷入了选择困难中，而台上两人却已在长老退下擂台的那一刻开始了比斗。等小白虎听到动静抬起头时，就见游逸手持一把闪着萤光的折扇，挥扇间一缕清风裹挟着风刃向着云清樾袭去。这一招威力不算大，有起手示意和试探的意思。
　　仲衡见状低声呢喃了一句：“清风……”
　　小白虎听到了，却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仰头瞥了他一眼，再看台上师姐已然轻松避过。然后覆雪剑出鞘，一道剑气随着她长剑出鞘射出，同样直指游逸，也同样是试探。
　　这拔剑的一招经过千锤百炼，威力也不弱，但试探用的招式自然也被游逸轻而易举的挡下了。而随着两人一招试探过后，接下来的对决便立刻激烈起来。只见擂台上术法横飞，剑气惶惶，即便隔着擂台屏障，也让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威压。
　　游逸立于擂台一角，身周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青气，这青气与木灵根的生机不同，带着几分轻盈灵动。这是变异风灵力，随着游逸每一次挥扇，带起的灵力汇聚成风攻向敌人。
　　一开始他挥扇试探，放出的清风裹挟着风刃，威力寻常速度也寻常。如今他再挥扇，风势裹挟而出的变成了风旋，只有手指粗细的风旋看上去弱小而不起眼，但只要靠近就能发现，那风旋周围有着巨大的吸力，能将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吸近绞杀。
　　除此之外，这些风旋的移动速度还很快，随着游逸接二连三的挥动折扇，七八个风旋在擂台上形成。而后随着他的控制，渐渐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将云清樾困于其中。
　　擂台下观战的仲衡皱了皱眉，又呢喃了一句：“疾风……”
　　小白虎这次却没空理他的，一双虎目直勾勾望着被风旋包围的云清樾。她踩着仲衡的臂膀，整只虎身体前探，一副紧张到不行的样子。
　　可擂台上的云清樾显然不会如此轻易落败，就在之前游逸接二连三挥扇的同时，她也同样是在挥剑。虽然所有的剑招都被游逸仗着风系的速度躲开了，但凝聚的剑气还萦绕四周。此刻只见她不慌不忙的一捏决，原本散落的剑气便好似受到了什么牵引，迅速牵连勾结起来。
　　就在游逸的风旋向着云清樾逼近的那一刻，她发出的剑气也形成了一方剑阵，并且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就砰然炸裂。炸开的剑气飞射而出，不仅破坏了风旋，还以更快的速度攻向敌人。
　　游逸本是风灵根，无论攻击还是飞行的速度都比同阶修士更快，可饶是如此也未能避开。万幸他身上穿着上品的法衣，只见那剑气攻击落在他身上后，淡蓝色的宝光一闪，那些剑气就仿佛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了，没伤到他分毫。
　　擂台下的玄清宗弟子们见状，不免哀叹一声，显然大为可惜。
　　也有人为云清樾扬声鼓励：“云师姐，打他！法宝能承受的攻击也是有限的，我看到他那法衣没之前亮了，再打几次肯定就坏了！”
　　云清樾闻言眉梢都没动一下，再次挥剑攻向对手，这一剑用上了剑意，带着煌煌之威，让人毫不怀疑这一剑若真劈实在了，游逸那身法衣就得报废——身为天道宗的二师兄，他倒不是用不起防御更好的法衣，可这在三宗论武上却是不允许的。
　　说到底，三宗论武是三宗年轻一辈实力的比拼，而这个实力却不包括财力。除非你是炼器师，自己炼制了品质更高的法宝，否则是不允许使用威力太大的法宝的。
　　不然仗着宗门或者长辈宠爱，一个元婴期修士穿上件八阶九阶的法衣，立时就能变成一个乌龟壳，站在那里让人砍，同样元婴期的对手都不可能砍得动。而这还是防御类的，万一用上攻击类的高阶法宝就更不必提了，擂台都能给轰穿。
　　因着规则限制，游逸的法衣也不过是五阶上品，真不一定能接得住剑修带着剑意的全力一击。于是他脚下玄步一踏，飞快闪过，御空而起后冲着擂台上的云清樾又是一挥扇。
　　这次随着凌厉狂风咆哮而出的，是一条威猛风龙，正对上云清樾那一剑之威。


第90章 泡澡行吗
　　“砰”的一声，擂台上响起巨大的碰撞声，剑气术法相交，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龙鸣。但这龙鸣也不过一瞬，紧接着戛然而止，却是被那煌煌一剑劈碎了龙头。
　　游逸悬在半空中，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凝重，紧接着便再次挥扇。
　　这些说来话长，实际上却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台下观战的仲衡似乎又嘟哝了句什么，不过这时小白虎的注意力全然被台上紧张的战斗所吸引，压根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左不过又是什么什么风的，大概是游逸的招式名字吧？
　　擂台之上，随着游逸再次挥扇，扇出的风势却又变缓了，却是风起云涌。
　　云清樾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这样重要的擂台比试更不可能一直被动的见招拆招。当下剑诀一捏，再次运起灵力一剑劈出，煌煌之威裹挟着霜雪向对手劈去。
　　剑锋所过之处，有白色的霜雪蔓延开来，仿佛连空气都被那霜雪冻裂了。
　　然而这一剑还是被挡住了，因为一座山峰在此时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中间，恰好挡住了剑势。而且这山还不是寻常的山，否则早跟这小灵峰一样被人劈开了。这山峰说来是山，其实更像是件法宝，坚固异常，不仅能阻拦剑势，还能反击向着云清樾镇压而去。
　　“咦，这是什么？”台下不少人惊呼出声，眼睛都瞪大了。
　　斗法就斗法，游逸是风灵根又不是土灵根，好端端的怎么就弄出一座山峰来压人了？！
　　也有反应快的，这时已经有了联想，便道：“我记得天道宗游师兄的法宝是叫做‘山河扇’吧？这山莫非就是‘山河扇’的‘山’？”
　　众人闻声向着游逸手中的折扇望去，果然见他那折扇扇面上的画消失不见了，整个扇面变成了一副空白。之前反应快的那人见状再次迅速反应，当即又叫了声“不好”，说道：“坏了，这‘山河扇’除了山还有河，那河呢？！”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河”便出现了。那河水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江河涛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云清樾冲去。
　　这一招虽然突兀，但游逸也不指望能伤到云清樾。只要对方被这河水阻上一阻，强压而来的山势就能将她镇压。之后凭游逸的手段，想要赢下这局就容易了。
　　大河来势汹汹，但面对水势的云清樾却丝毫不见慌张。之间她一边躲避着山势碾压，一边信手向着冲自己奔流而来的大河挥出了一剑。
　　寒霜剑意喷薄而出，霎时就将那奔腾的河流冻住了，仿若冰封万里。
　　擂台下的人见状纷纷叫好，就连高台上观战的峰主掌门们也多是满意颔首。好战的青煦峰主目光灼灼，感慨道：“这才过去多久，清樾师侄的剑意便又精进了……”
　　青钰峰主闻言瞥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上月才让给你个弟子，师兄难不成还觊觎我明霞峰的大弟子？”她说得青煦峰主讪讪，便又道：“不过清樾确实天资极佳，若是师兄得空，能指点她一二倒也是好的。”
　　这没什么不可以。玄清宗内总体还是很团结的，五峰之间相互竞争也相互帮扶，尤其大弟子乃是一峰继承者，师叔师伯没事指点几句也是常有的事。
　　青煦好战，性子也直爽，闻言也没计较刚被师妹怼了的事，爽快的答应下来。
　　两位峰主关系不错，一边观战一边冲着擂台上指指点点。只是二人都没发现，站在青煦峰主身后的楚阳目光幽深的瞥了二人好几眼，只不过他收敛得快才没被发现。
　　饶是如此，青钰也察觉到了一股针对自己的淡淡恶意。她眸光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抬头寻根究底，而是依旧与青煦峰主指点着擂台情况，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也什么都没察觉一般。只不过心中如何计较，却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而另一边，擂台上的两人激战已久，却始终是平分秋色谁也难占上风。
　　云清樾还好，她本是剑修，剑意剑阵这些都是常规手段，只不过在她用来威力格外大些罢了。而游逸却不同，他有独门功法，更有偏门法宝，却都在这一战上暴露无遗。
　　倒也不是藏藏掖掖，只是游逸实力原本不俗，对今次三宗论武的排名也是有意一争的。原本还想着藏些底牌与苏昊昙明这些人比，却不想第一场遇上云清樾就不是个好打发的，即便他手段百出也只能与她干耗，而且剑修似乎还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比斗到现在，两人身上的法衣早就损毁，游逸脸颊上还有被剑气擦过带出的一丝血痕。而云清樾也没讨到好，只见她那一身白色的法衣衣袖破损，露出皓白的手腕，一道殷红的血线蜿蜒而下，鲜血淌过指尖顺着剑尖滴滴答答滴落而下。
　　台下的小白虎看得心疼极了，看向游逸的目光简直咬牙切齿。但擂台上的云清樾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受伤的并不是自己，举剑再次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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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比斗这种事，强弱悬殊一方碾压看着固然爽快，可战斗结束得太快也便没了悬念和激烈。但若是势均力敌，一场比斗便能高潮迭起，引得观战之人随之兴奋激动。
　　三宗论武的第一天上午，前六场是前者，第七场则是后者。
　　云清樾和游逸的比斗足足打了小半日，从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新晋元婴的云清樾打不过进阶已久的游逸，到后来眼睁睁看着二人打了个平分秋色。这发展不免令人惊诧，但这里可是玄清宗，观战的也是玄清宗弟子居多，眼见着自家大师姐越战越勇，擂台下自是叫好鼓劲声不断。
　　不过再是精彩的一战，也总有结束的时候——虽说势均力敌的打斗斗个三天三夜也不稀奇，但擂台上的二人显然没打算拖延时间，因此一直以来都是强力输出。如此招式的威力是大了，可消耗也是不小，如今二人灵力都快见底了，自然再也拖不下去。
　　游逸望着云清樾的目光中，除了慎重之外，其实也是藏着几分惊疑的。
　　他已结婴十年，虽然尚未突破到元婴中期，但素日里的积累却是不少，更不觉自己天资弱于人。但这云清樾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才结婴一月，即便她天资纵横，早早就领悟了剑意，在剑道上的悟性和发展远超常人，可没道理连灵力也积累得如此深厚了啊。
　　和剑意成长靠悟性不同，灵力的积累是水磨工夫，它只会随着修士修为精进而增加。比如元婴中期的修士，体内经脉能蓄积的灵力就要比元婴初期的多上一倍，而同境界间自然也有差异。
　　这种差异最直观就体现在持久战上，体内灵力更多的人，自然能发出更强的招式，也能在比斗中坚持更久。不过也不是说境界就决定了一切，只要速战速决不给对手拖延的机会，那么越级挑战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这很难，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罢了。
　　若说比试一开始游逸还有速战速决的心思，后来发现云清樾手段不比自己差后，他为了保存实力也有意拖长了战斗，想要拖垮云清樾。
　　可事情最后的发展却不如人意，拖来拖去除了发现对方灵力深厚之外，自己也落了一身狼狈。
　　游逸心里恼得不行，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洒脱模样，即便法衣破损看上去也是风度翩翩。此时他与云清樾对视一眼，双方虽然都不曾开口，却有了某种默契。
　　这是最后一击了！
　　两人四目相对战意凛然，脑海中都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于是一个举起了灵剑，另一个却一反常态收起了折扇，摊开的掌心里浮现出了小小的风旋。
　　云清樾看见了也不为所动，更不去想游逸为何会在此时放弃法宝，选择空手上阵。她只管自己拼尽余力斩出一剑，虚幻的剑意凝成实质，虚空中一柄比覆雪剑大了十倍百倍的巨剑霎时成型，而后带着不可匹敌的气势向着游逸斩去。
　　游逸面色一沉，出手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云清樾慢。他手一抬掌心的风旋化成利刃，脱离掌心向着云清樾袭去，目标直指她雪白纤细的脖颈。只不过和之前用山河扇发出的风刃不同，这一次风旋所化的利刃速度奇快，较之之前至少快出十倍不止。而以云清樾之前表现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躲开。
　　当然，即便游逸攻击的是要害，云清樾也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擂台旁就站着主持比试的长老，按规矩他的修为比二人要高出两个大境界，分神修士想要拦下这一击轻而易举。
　　只不过若是长老出手了，也就代表着云清樾失去比试资格，这一场败了。
　　游逸心中十拿九稳，面对着云清樾斩来的一剑虽然不敢硬接只能躲闪，但他却不觉得自己会输。毕竟速度比不上，即便避不开需要长老替自己挡下这一剑，也一定比云清樾晚。
　　他想得很好也很对，只是他没想到云清樾决断得比他预料得更快。眼见着那袭来的风刃避不开，她便只微微侧身避开了脖颈要害——主持擂台的长老手都要抬起来了，眼见着这一幕动作微顿，下一刻便见一抹血色在她肩头绽开。
　　这一击不轻，破开法衣深可见骨，又正好伤在右肩，几乎令她连剑都握不住了。可她终究还是站在擂台上的，而游逸此时躲避不及，却是已经被那一剑劈下了擂台。
　　是的，长老没出手，选择躲避的游逸直接被打下台了，因为那一剑原本也只是想逼他下台。
　　场面寂静了一瞬，然后在游逸一脸恍惚的表情中，长老宣布了云清樾获胜。虽然擂台上的那个人比他伤得重多了，虽然只要自己再来一击，对方必定再无反抗之力……
　　可谁让他已经不在擂台上了呢？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周围欢呼声四起，擂台上的人站得笔直，挺立若修竹，凛然若刀剑。
　　游逸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直到十几个天道宗的同门挤开众人来到他身旁，小师妹阮乐见他一脸恍惚，担忧的问他伤势如何。因着他的好人缘，其他同门也多有关怀。唯独被同门簇拥的蒋珅却只横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废物！”
　　说完这话蒋珅转身就走，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责骂被人听到，更不关心游逸的伤势情况。他连背影都透着股高高在上，却不知身后游逸眸底蕴藏着何等的幽沉黑暗。
　　也就在此时，四周刚还兴高采烈欢呼的弟子们忽然一滞，紧接着传出一阵惊呼。
　　游逸随着这惊呼声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擂台，却见原本笔直而立的女子身形忽然一晃，似要跌倒。不说别人，就连他自己都下意识想要抬步，去接住那跌倒的女子。可是不行，擂台上有禁制，台下的人谁都上不去，能接住对方的只有擂台长老。
　　然而就在他念头落下的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蹿出，她无视擂台禁制直接冲到了女子身旁。小小的身躯人立而起，举起前爪似乎想要接住对方……虽然双方体型差距巨大，但好在这里是修真界，虎爪上浮现的金色灵力还是让她成功的接住了想接的人。
　　长老见状再一次收回了举起的援手，眼中的担忧变成了饶有兴趣，同时耳边传来弟子们再一次响起的惊呼声：“是监兵？！”
　　是的没错，第一个发现云清樾不妥并冲上擂台的，正是小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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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这次伤得不轻。身上零零碎碎的小伤不碍事，肩头那一击虽然严重，但驱散了伤口附着的风灵力再用上丹药，恢复也不过是眨眼的事。唯一影响颇大的，约莫还是灵力消耗过度。毕竟她才刚进阶元婴不久，一个月时间稳固修为本来稳妥，奈何莫名其妙又提升了修为。
　　修为提升得太快，某些时候真不是好事，就比如现在。
　　青钰峰主亲手替云清樾喂下疗伤丹药，随后又用灵力探查了她的伤势，最后微蹙着眉头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经脉些微受损，修养些时日便可。”
　　话虽如此，但最大的问题可不就在“修养些时日”吗？眼下三宗论武刚刚开始，云清樾根本不可能有修养的时间，除非她放弃论武。可此时她才赢了一场，就这样放弃着实可惜，而且三宗论武不比宗门大比，大比十年就有一次，可论武一甲子一回还限制了年龄，眼见着错过就再没机会了。
　　除此之外，这次论武还与天道宗发现的那个新秘境息息相关。届时什么章程暂不可知，但万一能进秘境的人数有限，要以论武的名次来分配怎么办？
　　云清樾现在就退出的话，论武排名只怕要垫底，而无人探查过的新秘境虽然凶险，但也有重重机遇。万一她没资格进入其中，与同辈的天骄相比就要落下一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修士想要与天争命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但现在不顾伤势继续比试的话，万一拖成痼疾暗伤了呢？
　　青钰峰主有点发愁，想了想自己的珍藏，发现并没有适合现下用的。她正想去宗门或者师兄们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天材地宝交换，一旁听了许久的小白虎却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小白虎想了想，忽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只玉瓶举了起来。
　　青钰峰主见状微微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小白虎奶声奶气的答：“青元灵髓。”
　　青钰峰主诧异，她并不知这青元灵髓是执明神君给小白虎的见面礼，但这东西有多贵重却是心知肚明的。正好云清樾刚进阶元婴不久，而青元灵髓药效最是温和，用它温养经脉可比其他天材地宝合适得多，也不必担心留有后患。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贵重了，饶是青钰峰主一副不知人情世故的冰山样，此刻也不免迟疑：“多谢监兵赐药，但这未免太贵重了……”不如我拿其他天材地宝换？
　　可惜最后一句还没出口，就被小白虎打断了：“青元灵髓是我的，我愿意给她用。”
　　此时的云清樾正陷入昏迷之中，清冷的脸庞美好依旧，唯有唇色较之寻常浅淡了两分。小白虎看着她便感觉心疼极了，天知道穿越前自己削水果不小心划个口子都要疼上半天，师姐半边肩膀伤可见骨，那伤势差点没把虎吓哭——即便丹药疗伤迅速又如何，疼还不是一样的疼？
　　小白虎满眼心疼，一扭头恰好看见师姐虚掩的衣襟，又不自在的将目光移开了。她掩饰般的挠了挠耳朵，心跳得有点快，却对青钰峰主道：“别磨蹭了，快给她用吧。”
　　青钰峰主性子本身果决，在小白虎的催促下也没再犹豫，抬手接过玉瓶打开了盖子——她想现在监兵既然不要她以其他宝物交换，那便等徒弟醒来，再让她自己偿还吧。
　　青元灵髓难得，但执明神君送给小白虎的见面礼自然不会寒酸，那玉瓶里装的青元灵髓可不止一滴两滴，而是整整一瓶。青钰峰主看了都暗暗咋舌，但全用在云清樾身上倒也不必，她思忖着只取了三滴喂给云清樾，余下的便又还给了小白虎。
　　小白虎见她这么抠搜，当即不满的抬爪将玉瓶推了回去，还对青钰峰主道：“太少了，你再多给她用些，万一伤势好得不全怎么办？”
　　青钰峰主失笑，但看小白虎一脸诚恳还是说道：“不必，已经足够了。”说完似乎怕小白虎不信或者偷偷再给云清樾喂药，便又解释道：“青元灵髓固然温和，但修士经脉对于这些天材地宝的吸收容纳却是有限的，清樾之前就是修为涨得太快，现在更不能乱用这些。”
　　小白虎听罢没再强求，只好遗憾的将青元灵髓收了起来，然后想起执明神君之前对自己的建议，她又问青钰峰主道：“对了峰主，这青元灵髓除了口服，可以外用吗？”
　　青钰峰主不解：“外用？”
　　小白虎便比划着解释：“比如放进灵泉里泡澡。”
　　青钰峰主沉默一瞬，再一次领悟到了神兽的壕。虽然青元灵髓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已经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她的珍藏中也有不少与青元灵髓同阶的天材地宝，但用青元灵髓来泡澡也是真奢侈。于是她一言难尽道：“可以，不过浪费颇多，不合算。”也没谁会这么做。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小白虎却不在意浪不浪费的问题。毕竟修炼资源这种东西，用完了提升自己就可以再去找新的。她现在也金丹期了，再加上神魂通过天道问心和吞噬残魂也强大了许多，从前系统警告她用青元灵髓小心爆体，现在应该可以尝试一下了吧？
　　小白虎跃跃欲试，但眼下师姐伤势还没恢复，她自然也不急着去泡澡。当下将自己蜷成一团，靠在师姐身边守着她，等她伤势恢复从昏迷中醒来。


第91章 要有梦想
　　青元灵髓果然是好东西，云清樾用过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便清醒过来。她醒来后先是蹙了蹙眉头，摸向自己受伤的右肩，没意外发现已然痊愈。而后再内视经脉，便发现不仅经脉修复了，就连枯竭的灵力也恢复了充盈，而经脉中残留的青气表明她必然服用过某种天材地宝。
　　起先云清樾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师尊赐药，直到她转过头看到贴着自己蜷成一团的奶虎，才想起青元灵髓的事——她虽然没用过这东西，但效用这般温和的灵药，多半便是了。
　　可那是执明神君给小白虎的见面礼，竟就这般用到她身上了吗？
　　云清樾心有触动，指尖在小白虎脑袋上轻轻抚了抚。她动作已经很轻柔了，几乎只触到皮毛末梢，但酣睡的小白虎还是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并惊醒了。睁眼一看师姐竟是醒了，顿时喜上眉梢，一个翻身便跳了起来，急匆匆问道：“师姐，你怎么样，伤势好些了吗？”
　　这不是小白虎第一次喊云清樾师姐了，虽然后者至今不明白监兵为何如此称呼自己，不过她乐意云清樾也并不纠正什么，或者说纠正了也没用。
　　当下她微微颔首：“已是无碍。”顿了顿又问：“是你给我用了青元灵髓吗？”
　　小白虎没有否认的意思，大方的一挥手：“只是三滴而已。”说完还怕师姐觉得她小气，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是峰主说你现在不适合用太多，三滴就够了。”
　　云清樾自然不会不知足，眉目微微舒展：“多谢，三滴就够了。”说完又郑重道：“青元灵髓颇为珍贵，我不能平白接受。等论武结束，我亦会外出历练，或许能有所收获。待我寻到合适的天材地宝，再与你回报如何？”
　　修士讲究因果，云清樾自觉与小白虎关系虽然不错，但也不是平白接受好意的理由。她自来不愿意欠人什么，在发现自己用了青元灵髓时，便已决定必要偿还。
　　小白虎可没这个想法，莫说是三滴，就算是整瓶都给了云清樾她也不心疼。当下毛茸茸的小爪子左右摆了摆，连道“不用”，然后不等云清樾再说什么就岔开了话题，问出了自己更为关心的事：“你要外出历练？那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云清樾却不是小白虎一句不用就能打消心思的，她将这事放在了心里。至于历练什么的，她刚刚进阶，自然是需要的，可带上小白虎就……
　　斟酌了一番，云清樾还是摇了摇头：“修真界处处危机，你还太小了。”
　　小白虎听到这话顿时就不服气了：“可我已经金丹了。”
　　别欺负她不知道规矩，玄清宗的弟子只要筑基，就会下山历练，到了金丹期像仲衡之前那样几年不回宗门都是常有的事。这些弟子下山历练可不管年纪的，只要修为够了就行。听说师姐当年天资卓越，十一二岁就筑基了，还不是提着剑就下山走了一遭！
　　然而云清樾听到这话却不为所动，只道：“可是神兽出生就该有元婴修为的。你本身先天不足，较之寻常神兽已是孱弱，正该留在宗门好好休养恢复才是。”
　　小白虎一噎，她确实还没达到出生条件，想了想便在心里暗戳戳问系统：“系统，在师姐出门历练前，我有可能进阶元婴吗？”
　　随着小白虎的神魂增强，原本需要开口与系统交流的话，现在只要在脑海中想想就行——其实意识交流本是系统绑定后的基础功能，然而江陌刚绑定系统就出车祸被撞死了，死亡对于灵魂自然也是有损伤的，再加上后来穿越时空多多少少受些影响，所以直到此刻这项基础功能才被修复。
　　系统这两天存在感都不太强，大概还是被劫雷劈过的后遗症。毕竟重启不代表所有损坏全都恢复，所以系统这几天也正忙着在后台修修补补。
　　偶尔想起系统，小白虎脑海中的画面都变成拎着扳手叼着烟的修理工形象……
　　此时修理工系统听到宿主的召唤出现了，整只光团沉默一瞬，然后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说道：“宿主，没想到你比系统还敢想。”说完不等小白虎反应，便又道：“来，宿主，咱们回顾一下当初的口号。一月筑基，三月金丹，一年元婴不是梦！！！”
　　哦，这次小白虎听懂了，系统的意思是她在做梦！
　　小白虎很不满，在心里嘟哝了一句：“做虎要有梦想。”
　　系统听到了，毫不客气的吐槽：“你是虎吗？不是，你是咸鱼！”
　　小白虎如今也才四五个月大，已经达到了金丹期，比系统三月金丹的口号慢不了多少。可这过程就很让统一言难尽了，毕竟宿主大部分的经验值都是靠玄清宗包养，然后嗑药氪金生生氪上去的。而现在距离三宗论武结束顶多也就十来天一个月，她难道还能磕到元婴去？
　　不可能，就算玄清宗大方，让她嗑药把经验值磕上去了，战力也追不上，白搭。
　　小白虎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是不死心想找系统问问，被怼了一脸之后也清醒了。她漫不经心般甩了甩尾巴，然后一尾巴把系统抽飞，就再也不理它了。
　　系统骂骂咧咧消失了，大概又拎着扳手去修补后台了。
　　和系统的互动说来挺长，其实也不过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在云清樾看来也只是小白虎略微考虑了一下而已。然后固执的小白虎一把扑上前来，抱住了她的手臂就开始撒娇耍赖：“不行，我才不要和师姐分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不能别丢下我……”
　　小白虎一边抱着云清樾手臂说得可怜兮兮，一边仰头拿水汪汪的虎目望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再加上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几乎让云清樾怀疑自己是要抛夫弃子。
　　云清樾莫名不自在，尤其发现小白虎说着说着竟真的要“呜呜”哭起来，下意识一伸手就把毛茸茸的虎嘴捂住了。双方都是一愣，然后云清樾越发不自在，别过眼说道：“你是我宗未来的镇宗神兽，我不能带你出去冒险。”说完顿了顿，怕她再闹又补了句：“除非掌门和神君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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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宗论武的第一日，云清樾和游逸棋逢对手打了小半日，后面几场也有遇到对手势均力敌的，于是整轮比试的进度就都被拉长了。再加上云清樾是胜者，不需要参加第二擂台的比试，于是受伤的她也有了更多时间用来养伤。
　　养伤这两日云清樾过得平静，也没去小灵峰观战，大多时候都在打坐调息。一来是再次巩固修为境界，二来也是利用经脉内残存的青元灵髓药力扩充滋养经脉。
　　与云清樾的极静不同，小白虎这几日过得可谓充实。
　　虽然系统已经说她眼下想进阶是做梦了，但咸鱼偶尔也要尝试翻身不是吗？于是在她的强制要求下，系统给她发布了个长期任务，是和当初斗赛时差不多的挑战型任务。对手不拘是人是兽，只要是同阶修为的都可挑战，赢了就有50经验值和5点积分，输了大不了就被一顿胖揍。
　　小白虎面对这个任务沉默片刻，然后果断接了。虽然输了被胖揍会很丢脸，但这个任务的对象可没什么局限。而以她监兵的身份，想来宗门上下也没几个人敢真的揍她。
　　于是小白虎这些天开始上蹿下跳的找人比斗，而且专挑金丹初期的，即便对手比她强也不敢真拿她如何。更何况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监兵出生就有元婴修为，如今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初期不过就是陪他们玩罢了，他们也就当当陪练，该认输时果断就认输了。
　　如此一来，小白虎的积分可谓蹭蹭的往上涨，战力也得到了稳步提升。短短几日功夫她就又升了一级，眼看着突破小境界指日可待，云清樾的第二轮比试也终于轮到了。
　　是仲衡见师姐闭门疗伤，特地跑来通知的：“师姐，今日我已比完，明日便是第二轮抽签了。”
　　三十个人，十五场比试，第一轮比完就只剩下了十五个胜者。但与此同时，第二擂台的比试也在同步进行，十五个败者一人轮空，等下一轮有人战败再比，其余十四人七人回到第一擂台，七人落到第三擂台。暂不提后两座擂台如何，第一擂台的第二轮就变成了二十二人，比十一场。
　　云清樾的伤早就好了，得益于那三滴青元灵髓的功效，她的修为甚至又有了些许精进。而且这一回不必再担心修为增长太快根基不稳，擂台比斗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微微颔首表示知道后，云清樾问道：“你今日比试是胜是败？”
　　听到问话，仲衡顿时露出几分羞窘，旋即丧气道：“这……师弟修为浅薄，这一场败了。”
　　参与三宗论武的具是各宗精英，元婴修士都不少，仲衡会落败也是情理之中。云清樾听罢并不觉得意外，尤其当初仲衡抽完签就说过，他的对手是佛宗的昙智，确实是个厉害的对手。不过仲衡是第十五场败的，第二擂台比试不必抽签直接按顺序比试，他这一轮便是轮空了。
　　云清樾听罢还想安慰师弟两句，仲衡自己便又重整旗鼓了：“不过没关系师姐，之后我还能比两场呢，这擂台上修为不如我的人也有，我就不信我的运气这么差，遇上的全是强敌！”
　　他说的是楚阳，那小子在宗门大比中入了前十，也能参与论武。而且对方比他的运气好多了，遇上的是天道宗一个排名靠后的修士，修为也只在金丹后期，被他一举击败不说还赢得颇为潇洒。以至于那一场比试结束时，擂台下替他叫好的师弟师妹可不少，简直幸运得让人嫉妒。
　　云清樾倒不知道这些，仲衡也没特地与她提起楚阳。两人简单的交谈了片刻，便约定了第二日一起去小灵峰——佛宗的人出手很有分寸，仲衡只受了些轻伤，明日照样过去观战。
　　于是等晚上小白虎折腾得筋疲力尽回来时，便被告知了此事。
　　小白虎顿时抖擞了精神，说服掌门跟师姐下山历练的事，她还没忘呢！


第92章 熊孩子
　　小白虎想要说服青霄掌门的打算，到底还是落空了。
　　翌日一早，云清樾便又抱着小白虎和仲衡一起去了小灵峰。仲衡暂时轮空自不必提，云清樾照例去抽签后，得到的结果却还不错——她这一场匹配到的对手只是寻常，按仲衡的话来说就是十拿九稳，场次也很靠前，刚好排在第三场，没意外的话今日便能排到。
　　得知云清樾这一场比试没什么问题，小白虎眼珠子转了转，陪着师姐看过前两场比试之后，便趁着她上台比斗的功夫一跃从仲衡肩上跳了下来，然后直奔高台。
　　仲衡正在替师姐叫好呢，冷不丁肩上一轻，监兵便不见了。他起先吓了一跳，寻找一番后发现小白虎是奔着高台上的掌门峰主去了，这才放心下来。虽然他也不知道小白虎跑去做什么，但他心大，只要小白虎没什么问题他便也不管了，复又扭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上。
　　而另一边，小白虎踩着众人肩膀离开人群后，三两步便蹿上了掌门和峰主们所在的高台。她动作灵巧跳脱，直到跃上了平台才看到一旁还坐着的天道宗和佛宗两宗长老。
　　面对自家人和面对外人到底是不同的，小白虎脚步顿了顿，顾念着监兵的矜持放缓了脚步。
　　高台上的众人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突然到来的监兵，眼见她迈着猫步走上前来，众人的目光自然也被她吸引了过去。青霄掌门最先发现她是冲着自己来的，待她走近便率先出言问道：“监兵此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小白虎一点不客气，走到青霄掌门身旁后发现仰头与人说话实在不自在，而且莫名没气势。于是她一个跃起，直接跳上了青霄掌门椅子旁放茶水的案几，险些踩翻了茶盏。
　　青霄掌门见状也不生气，主动端开茶盏，将整面案几让给了她。
　　小白虎蹲坐在案几上，再面对青霄掌门时，虽然也要低人一头，却不至于彻底的仰视。她自在了些，正想与青霄掌门说说下山历练的事，眼角余光却发现天道宗那位季凌真君也侧头看了过来，佛宗的大和尚倒是没看她，但距离这么近，以这些人的修为肯定都能听见的。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踌躇。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青霄掌门眼中，他便一挥袖在身旁设下了隔音结界，而后对她道：“监兵放心，旁人已听不到了。”
　　小白虎闻言不禁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便再没耽搁，直述来意：“我想下山历练。”
　　“啊？！”饶是青霄掌门沉稳老练，都被她这话说得不由一愣。毕竟玄武养了几千年，宗门上下早习惯了执明神君的懒散，一睡几十年是常事，但下山历练几乎听都没听说过。而习惯了神兽懒散嗜睡的习性后，饶是知道白虎和玄武不同，青霄掌门也没想过她这么小就想着往外跑。
　　语塞了一瞬，青霄掌门才组织好语言问道：“监兵缘何有此想法？可是门中弟子哪里有怠慢，惹得监兵不快了？”他说着，似乎还往高台下扫了一眼。
　　小白虎怕他误会，忙举起虎爪摇了摇：“没有，不是，你都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下山历练一番，又不是不回来了，与旁人又有什么干系？”
　　青霄掌门先是狐疑，而后又往台下看了一眼，这一眼却恰好看到了正在擂台上的云清樾。他忽的恍然，明白了什么——云清樾刚刚结婴，接下来不正是外出历练的时候吗？
　　这倒不是宗门规矩，只是修士每一次突破大境界，所需的修炼资源都会水涨船高，光待在宗门里可负担不起，总归是要外出“历练”。或者杀杀妖兽，或者挖挖灵药，再不然就是去某秘境里闯一闯，必是要将储物装备充实一番的。
　　比如此时的云清樾，结婴之后只为将覆雪剑祭炼一番而已，便又是拍卖会又是任务堂的跑，几乎将从前的积蓄挥霍一空。接下来她自己还要修炼，耗费必然不菲，也不能全指望宗门和师父。
　　想通这一点之后，青霄掌门轻咳一声，说道：“我明白了。不过监兵你如今尚且年幼，尚不知外界险恶，还是先留在宗门为好。待来日你再长大些，修为也有所精进，想要下山历练多得是机会。届时必定没人拦你，如今又何必急于一时？”
　　幼崽就是心大，便是他同意了，执明神君也不会同意吧。
　　小白虎也不管青霄掌门明白了什么，对方的拒绝倒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她当下往前一步，虎爪踩上青霄掌门的座椅扶手，据理力争道：“弟子筑基就可下山历练，我修为都到金丹了，为什么不能？”
　　青霄掌门闻言丝毫不为所动，只道：“这不一样。”
　　小白虎不服：“哪里不一样了？！”
　　青霄掌门似乎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点明了：“监兵是想随清樾师侄一起下山吧？她如今已是元婴修为，遇上的对手，进出的秘境，必然也是与她修为相匹配的。如此一来，她若遭遇危险，必然也不是低阶修士能够承受的。监兵你生来孱弱，如今修为仍有欠缺，勉强跟去岂非拖人后腿？”
　　这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因为小白虎一脸倔强，青霄掌门知道说得轻了对方定然听不进去。而且经过这些时日相处，小白虎对云清樾明显依赖颇多。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小白虎顿时一噎，没了之前的气势不说，就连尾巴都耷拉下来了。她磕磕绊绊说道：“我，我才不会拖后腿。你看我这些时日修为涨得多快，短短几个月而已，就从毫无修为到现在马上就要突破金丹中期了。如果我下山历练的话，修为涨得肯定更快，很快就能元婴了。”
　　正在后台修理的系统偶然听到这话，忽然出现插了句嘴：“这可不一定。现在是在玄清宗，才有这么多资源供你修炼升级，下山可就不同了。虎皮、虎骨、虎血，这些都可是好东西……”
　　小白虎闻言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赶忙挥爪拍开系统，顺便送它一个字：“滚！”
　　系统被拍飞后便再次神隐了，而青霄掌门听了她的话，也不免有些心动。毕竟执明神君早就到渡劫期了，一直以来都是压着修为勉强在此界停留，玄清宗需要新的神兽镇守也是迫在眉睫。如果眼前的小白虎能够迅速成长起来，当然是好事一桩。
　　然而心动归心动，险还是不能冒的，所以青霄掌门最后还是拒绝了她，态度十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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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上，云清樾的比试结束得很快。因为对手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与她有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导致整场比试几乎是碾压式的。对手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用了小半刻钟便取了胜，除了衣角被对手的法器划破了一块之外，可以称得上毫发无损。
　　仲衡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夸赞几句后扫了眼清空的擂台，忽的“咦”了一声说道：“下一场竟又排到游逸了，师姐要观战吗？”
　　像游逸那等修为的人，即便败过一场沦落到第二擂台，想要回来也是轻而易举，他也只不过比云清樾多打了一场而已。之前抽签时云清樾便见过他了，只是没想到抽签的结果如此凑巧，他竟是排在了云清樾之后一场。如果继续比下去，两人再次同台相争也不无可能。
　　云清樾却只侧目瞥了眼擂台上浮现的名字，并没有留下观战的意思。她目光在仲衡空荡的肩头扫过，又看了看左右，转而问道：“监兵呢？”
　　仲衡便一指高台：“监兵去台上找掌门了，也不知是什么事。”
　　云清樾随着他所指望去，果然瞧见小白虎踩着掌门的座椅扶手，一副气势汹汹正与掌门争论什么的模样。仲衡不知她为何事，但云清樾却有所猜测，心中几分无奈却不能装作不见。只好在心里暗叹一声，迈步向着高台而去。
　　小白虎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弃的，毕竟修士的时间观念不强，外出历练一趟去个三年五载都很正常。只要想到自己和师姐可能分别这么久，她就不能忍，必须得说服掌门。
　　只是青霄掌门管理一个宗门，又哪里是那么好说服的？
　　小白虎唠唠叨叨说得嘴都要干了，青霄掌门只不做声，然后冷不丁的，她忽然就被一双手从身后抱了过去。她落入了熟悉的怀抱，嗅到了熟悉的冷香，一抬头恰好瞧见师姐精致秀气的下颌……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有点委屈，两只虎爪下意识搭在了师姐抱着自己的手上。
　　然后下一刻，小白虎忽然想起提出下山历练的是师姐，说不能带她一起的是师姐，让她来说服掌门和执明神君的还是师姐……
　　忽然就冲师姐委屈不起来了，还有点生气怎么办？！
　　小白虎收回爪子，“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云清樾了。
　　云清樾和青霄掌门却是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具是失笑。云清樾将小白虎抱进怀中，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而后对青霄掌门道：“师伯，我带监兵回去了。”
　　青霄掌门闻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点点头道：“去吧。”
　　于是还不等小白虎再做些什么，她就被师姐抱走了，仿若被家长领走的熊孩子。


第93章 白龙鱼
　　熊孩子小白虎被领走后并没有消气，相反更生气了——明明是师姐让自己来说服掌门的，结果现在又把自己抱走，她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带自己了吗？！
　　小白虎气鼓鼓的，被抱走后就别过了头，看都不看师姐一眼。
　　云清樾看她这闹小脾气的样子，也是好气又好笑。抬手给小白虎顺了几次毛都没有效果之后，索性便抱着小白虎离开了小灵峰。直到御剑飞至半空小白虎才反应过来，她两只虎爪扒着云清樾的手臂往下看，看到热闹的广场以及正在比斗的擂台，一时欲言又止。
　　其实师姐这时候不该离开的，她该留下来观战才是。毕竟眼下擂台上的都有可能是她今后的对手，正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就连仲衡不都留在擂台下吗？
　　小白虎心里觉得不该，可她现在正在生师姐的气，又不好开口劝说，于是更加心塞了。
　　云清樾对此却好似没多考虑，她御剑飞行很快，也并没有带小白虎去更远的地方，只是离开天阳峰后去了不远处两座灵峰相交的峡谷之中。
　　这处峡谷景色极美，远处峰峦叠嶂，近处草木葱荣，更有一条瀑布自峡谷上奔流而下，落在下方的水潭中激起水雾层层。这一日天气也是极好，阳光洒落在水雾之中，便在这瀑布上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举目望去具是美景，便连心胸都跟着疏朗了许多。
　　小白虎原本憋气，乍然被师姐带到这种好地方，虎目也不由得一亮。她偷偷瞄了眼师姐，看着她侧颜姣好平静，心跳又不争气的乱了一拍。
　　看师姐的性子和修为就知道，她受青钰峰主的影响肯定也不轻，成日里只知埋头修炼的人，哪里会有玩乐的心思？今日特地带她来这里，肯定是看出她生气了，所以特地来哄她的——想到这里，小白虎心里就有点甜，之前的气闷也在不知不觉间疏散了大半。
　　果不其然，一人一虎落下之后，云清樾便寻了一处凸起的巨石坐下。她随手将覆雪剑放在了身侧，然后捏了捏小白虎毛茸茸的虎爪：“怎么，不高兴了？”
　　小白虎被捏着肉垫，心里其实已经不怎么气了，却还是傲娇的别过头“哼”了一声。
　　云清樾看出她不是真气，更多的只是不满，于是说道：“我答应你，这次下山历练只是一年而已，一年之后我就会回来了。你现在修为不够，我也不过元婴修为，你就这样跟我出去多有危险，若是被人觊觎，我可能护不住你。”
　　小白虎闻言耳朵稍稍动了动，想继续傲娇下去又有些忍不住，到底还是回过头问道：“什么觊觎？什么护不住？我只是一只小老虎而已，谁会来觊觎我？！”
　　云清樾便揉揉她的脑袋，叹道：“可你不是普通老虎，你是监兵啊。”说完不等小白虎再问便解释道：“你知道修士为什么要杀灵兽吗？因为它们浑身上下都是宝。它们的皮毛骨骼可以炼器，它们的血肉可以炼药，它们的内丹可以辅助修炼……你明白了吗？”
　　小白虎听罢忽的打了个寒颤，想起了之前系统突然冒出来说的那句话——虎皮、虎骨、虎血，都是好东西——所以系统根本不是出来泼冷水，也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就如此危险吗？！
　　云清樾感觉到了小白虎身体的僵硬，便知道她听明白了。可她不仅没有安慰虎崽，还又说道：“那些还只是灵兽，而你是神兽。你知道神兽的一滴血、一块鳞片、一根羽毛在拍卖行有多少人抢，又能卖出何等高价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一句话不仅放在凡界适用，放在修真界同样如此。甚至因为修者自来与天争命，修真界从来弱肉强食的缘故，这一点体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云清樾年纪轻轻就进阶元婴，又有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做靠山，自然不是好惹的。可这天下比云清樾修为更高的，不惧怕玄清宗的也大有人在。如果她真的明目张胆带着小白虎出去游历，明面上是没人敢对这一人一虎如何，可暗地里下黑手的只怕大有人在。
　　小白虎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唐僧肉，只有在玄清宗才能继续苟下去。可她今后难道就要一直待在玄清宗，再不出宗门了？或者等三千年后她成年了再下山？
　　这怎么可能！三千年那么长，想想都令虎绝望！
　　小白虎顿时有些急躁，心烦意乱间便将这话问出了口。云清樾听到也没有不答，而是摸摸她脑袋说道：“至少要等到你有自保之力。”
　　可这自保之力的限定太宽泛，小白虎于是仰头问道：“怎样才算自保之力？”
　　云清樾想了想，便答：“至少得先打过我。”
　　小白虎看看她，又看看她手边的放着的覆雪剑，一瞬间泄气得连尾巴都垂了下去。过了会儿她又问：“那你说这次出去只一年，一年之后你保证会回来吗？”
　　云清樾想了想，又不太确定，不过还是与小白虎说了实话：“一年后，天道宗发现的小秘境会开启，我们这一批参与论武的弟子多半都会入内。届时我应该会回来吧，不过如果赶不及，也可能直接赶去秘境入口。”
　　小白虎一听顿时警觉起来，抬起身看她，带着警惕和不满：“那这秘境又要去多久？”
　　云清樾摇头：“不知道，不过小秘境的话，开启时间应该不会太长的。”
　　小白虎听完想想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儿，她忽然问道：“师姐，你说如果你外出这一年，我能将修为提升到元婴，你会带我一起进入秘境探险吗？”说完不等云清樾回答，又补充道：“天道宗发现的秘境，他们肯定已经控制起来，到时候入内的只有三宗弟子，不会有旁人威胁。”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三宗弟子进入小秘境，三分之一都是玄清宗的人，佛宗的人又不会惹是生非，天道宗的人难道还敢将主意打到她身上？再说师姐又不是吃素的。
　　算来算去，如果小白虎届时执意要跟去秘境，危险也只会来自于秘境本身。
　　云清樾思忖一番发现不能决断，又不愿意打击小白虎修炼的积极性，于是说道：“那就等你将修为恢复到元婴再说了。无论如何，修为更高，约束才会更少。”
　　这话小白虎倒是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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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生气了，还和从前一样好哄。在云清樾保证了一年之约后，她便将心态稍稍放稳了些，同时也惦记起一年后的小秘境探索，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修炼。
　　不过修炼什么的，到底还是后话了，眼下一人一虎来到这峡谷中也不能白跑一趟。
　　小白虎看着峡谷中的美景，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尤其想着之后不久就要面临的分别，更是想和师姐多多相处。于是她抱住了师姐的手臂，一脸的理直气壮：“来都来了，连风景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会儿，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白跑一趟吗？咱们看看风景再走吧。”
　　云清樾闻言也没有反对，毕竟这两日拒绝得够多了，她怕刚哄好的小白虎再闹脾气。于是她答应下来，不仅抱着小白虎在瀑布下看了会儿风景，还与她说起了往事。
　　这片峡谷自然不是云清樾随意寻的，从前她修炼之余，也是爱到这里来坐一坐。听听瀑布水声，看看远方云雾，便觉得整颗心都静了下来。在这里她不必惦记修炼，也不必为了师弟师妹和整座明霞峰的琐事操心，肉眼可见的放松闲适。
　　小白虎懒懒的伏在师姐膝头，看着她偶尔伸手在水潭中撩起一捧清水，心也跟着沉静下来——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争斗也不用分离，可惜终究只能是想想。
　　正想着，一条鱼儿大胆的游到了水潭边沿，还好奇般探头看向两人。
　　大概是这处峡谷人迹罕至，修真者们又辟谷少有口腹之欲，这鱼儿明显不怎么怕人。可惜今天它遇上了小白虎，大概是出于猫科动物的本能，眼看着那条鱼在自己面前游来游去，小白虎实在没忍住手痒一爪子就将它捞了起来，直接拍在了岸上。
　　那鱼被摔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就开始剧烈挣扎，一蹦一跳想要逃回水潭。然而它越是跳脱，小白虎越是被吸引，一个虎扑过去直接将鱼按住了。
　　不得不说，修真界的鱼也和凡界的鱼不同，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力气也是真的大。小白虎一个猝不及防差点让它跑了，最后索性一爪子将鱼拍得离水潭更远，又哒哒跑过去蹲在那垂死挣扎白色大鱼旁观察，最后也没能认出这鱼到底是什么品种。
　　还是云清樾为她解了惑：“这是白龙鱼，传说有一丝稀薄的龙族血脉。”
　　小白虎闻言盯着那白龙鱼看了看，却发现它漂亮归漂亮，体态也很优美。可既不像她穿越前所知的龙鱼，也不像真正的龙族。这白龙鱼既没犄角也没爪子，看着更不威武。要说起来也只有唇边两条白色胡须特别的长，而且姿态优美，看着有几分龙须的感觉。
　　身为和青龙同等级的白虎，小白虎对什么龙族血脉自然没有多余感想。她看着活蹦乱跳的白龙鱼，沉思片刻后，只问了师姐一句：“这鱼，好吃吗？”
　　白龙鱼挣扎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接着跳得更欢了。
　　云清樾抿唇沉默一瞬，答：“肉质鲜美。”


第94章 佛宗昙心
　　峡谷里，水雾重重，飞虹高挂。
　　与平常静谧美好不同，只见这峡谷瀑布下一缕青烟飘摇而上，使得此处多了一丝烟火气。若是有人从此路过，还能嗅见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肉香。
　　水潭旁，一堆刚刚烧尽的柴木余温犹存，一人一虎围着火堆余烬而坐。之前活蹦乱跳的白龙鱼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散落的鳞片和鱼骨。小白虎满脸餍足的打了个饱嗝，又揉了揉鼓起来的小肚子，最后一丝不快也消失不见了。
　　云清樾倒没闲着，之前烤鱼的是她，现在收拾残局的也是她。只见她挥手一掌，便在结实的泥土地上轰出一个足有数米的深坑，然后将鱼鳞和鱼骨扔进坑里重新填土埋好。末了还没忘捏个法决，驱散自己施法残留的灵力的，彻彻底底毁尸灭迹。
　　小白虎趴在巨石上，下巴枕着交叠的爪子，将云清樾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看着没忍住好奇，便问道：“只是一条鱼而已，师姐你这般谨慎做什么？”
　　云清樾没答，难得敷衍了过去。
　　事实上白龙鱼原本不是玄清宗出产的，这种带着一丝龙族血脉的龙鱼出自东海。数千年前玄清宗祖师于东海游历，偶然得了两尾，见它们长得漂亮便带回宗门豢养起来。白龙鱼就此在玄清宗扎根，又经历过数千年繁衍生息，曾经的两尾鱼也变成了一池鱼。
　　又不知哪年，豢养白龙鱼的灵池破了个口子，池中的白龙鱼也趁机偷溜了出来，开始在玄清宗的山山水水里游走扎根。眼下白龙鱼在玄清宗不算罕见，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水潭里找到的。
　　可以说，小白虎的运气很不错了，随便一爪子抓上来的居然就是这种稀有品种。哪像她，来过这瀑布水潭百十回，这也只是第二次遇见……
　　收拾完残局，小白虎已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昏昏沉沉，眼睛半睁半闭好像睡着了。
　　云清樾耳力好，仔细一听，甚至隐约听到了鼾声。她有些好笑，想了想也没打扰对方，而是走到了水潭边抽出身侧的覆雪剑开始洗剑。清凌凌的潭水抚过如冰似雪的剑刃，将这几日激战而生的戾气冲刷殆尽，纯粹的冰寒之气驱散了午后骄阳的炽烈。
　　约莫过了小半刻钟，云清樾才将覆雪剑从水中捞了出来。素白的手掌抚过冰凉的剑身，沾染的水汽霎时消失不见，她又随手挽了个剑花，这才将覆雪剑重新收起。
　　午后的峡谷是静谧的，云清樾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再急于修炼。她抱膝坐在了小白虎身旁，仰头看着天际云卷云舒，也不知在想着何种心事。直到时间推移，日头渐渐偏西，一条毛茸茸的虎尾悄无声息的缠上了她的脚腕，才将她从这失神中拉扯回来。
　　“回去吧。”她收回远眺的目光，悠悠开口说了句。
　　小白虎睁开眼睛，金色的虎目望着她，早没有了之前的小脾气。她主动跳进了云清樾的怀抱，对她道：“时候还早，我们还可以回小灵峰看看，擂台应该还没结束。”
　　***************************************************************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一走就是小半日，仲衡还以为她们回去了。观擂时冷不丁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侧过头一看还吓了一跳：“师姐，你们不是回去了吗？”
　　“没有回去。”云清樾随口答，惜字如金。
　　小半日时间过去，此时擂台上早不是游逸与人比斗了，或许之后都轮过了好几轮。不过此刻擂台上比试的两人却仍旧惹人注目——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一人白衣，一人僧袍。穿白衣的是青云峰大师兄温瑾，挥手布下阵盘，擂台上霎时浓雾弥漫。穿僧袍的却是个小和尚，唇红齿白面若好女，他双手合十，周身霎时萦绕起一层淡淡金光，不慌不忙举步迈入了浓雾之中。
　　仲衡见着这一幕，没忍住咧嘴轻“嘶”了一声：“温师兄虽还未至元婴，但听说他为这次论武准备良多，许多手段便是之前大比也不曾拿出。眼前这阵法一看就不好招惹，说不定套了几层，埋了多少手段呢，小和尚居然直接就进去了……”
　　说着说着，仲衡还摇了摇头，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仿佛笃定了那小和尚讨不了好。
　　然而云清樾却不这么想，因为小和尚不是旁人，正是佛宗一直藏着掖着的那位佛子。她不信堂堂佛子那么好对付，但也不曾看轻了自家师兄弟，于是愈发留心凝视。
　　小白虎受她影响，也目光灼灼盯着擂台，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一盏茶过后，小白虎终于失去了耐心。因为擂台上就只有温瑾站在那里，时不时捏几个看不懂的手决，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而进入浓雾的小和尚直到此时还没出来，精彩打斗什么的就更没有了。
　　如此一来，全神贯注的盯一会儿还好，看久了便着实有些无聊。尤其小白虎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虎，终于还是将目光从那浓雾上挪开了，开始盯着擂台左看右看。
　　不期然，小白虎的目光扫过了擂台上对战二人的名字，才恍惚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那小和尚的名字。于是她目光定住仔细一看，却见温瑾的名字对面赫然是“昙心”二字……原来那小和尚是叫昙心啊，倒不难听，就是有点奇怪。
　　她刚想到这里，恍惚间瞥见擂台上多了一道身影，举目一看不是昙心小和尚从浓雾中出来了又是什么？而更出人意料的是，他衣衫齐整从容如旧，仿佛只是进浓雾里走了一圈，什么危险都不曾遭遇。
　　但这怎么可能？！
　　台上布阵的温瑾看见他，脸色变了数变，眼中仿佛写满了不可置信。
　　昙心倒是一脸平常，面对脸色难看的温瑾时依旧面不改色，态度甚至称得上平和。仿佛他根本就不是身在擂台，而是在擂台下与旧友重逢，温和而从容。
　　终于，温瑾有了动作。只见他深吸口气，之后却并非动手，而是拱手认输：“昙心师兄修为高深，在下尚不能及，在此认输了。”
　　此言一出，擂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显然围观众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众人惊诧哗然也是正常的，因为这一场比试真是太过平静了。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法术齐飞，只是一人扔出阵盘，一人迈步于浓雾中走了一圈罢了。在场除了一些阵法师，绝大多数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好端端温瑾怎么就认输了？！
　　事实上温瑾认输认得一点都不冤，哪怕他自己也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拿昙心没有办法。因为就在刚才，昙心走进了他的重叠阵法中，可除了迷阵什么都没发挥作用——幻阵没能迷惑他，困阵没能困住他，杀阵甚至从始至终没被触发。
　　外人不得而知，但操纵阵法的温瑾却明白，昙心真就是在他的阵法里走了一遭。顶多就是自己的针对调整起了些许作用，让他走的这条路长了些，耗费的时间多了些，其余毫无损伤。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小和尚看透了他的阵法，亦或者他根本不被阵法影响！
　　温瑾不可置信，但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身为阵法师的自己失去阵法助力之后，想要赢得这场胜利可能性已是微乎及微。而且小和尚这不动声色的手段他却也是得佩服，索性便给自己留两分颜面不再纠缠，认输之后果断就跳下了擂台。
　　昙心小和尚见状依旧宠辱不惊，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便也从容自擂台上走了下来。直到面对师兄弟们的道贺，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来。
　　小白虎沉默良久，抬头看向云清樾和仲衡，问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你们看明白了吗？”
　　仲衡一脸的深沉，点头道：“看出来了，这小和尚阵法造诣颇深。”
　　小白虎听罢觉得他说了句废话，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总结得相当到位。她眨眨眼睛，总觉得这场擂台看了个寂寞，昙心小和尚的底细根本一点都没暴露——精通阵法这点不算，他自己不是阵法师，师姐也不是阵法师，两人将来又不会以阵法对决，知道这些根本没用。
　　云清樾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揉揉小白虎的脑袋说道：“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知道昙心精通阵法，今后对战时，我便不好再暗布剑阵作为后手了。”
　　是了，和游逸对决时，师姐是有用剑阵炸过对方一回来着。
　　小白虎于是点点头，满意了，又窝在师姐怀中观看下一场擂台。偶尔觉得嘴里闲了就吃颗冰莲子或者奶香果，总归看擂台也看得津津有味。
　　倒是一旁的仲衡，之前认真观战态度严谨，结果身边小白虎吃吃喝喝，生生将早已辟谷的他看馋了。于是他看了眼师姐，然后悄悄伸手戳了戳小白虎，等后者看过来时便理直气壮的冲她摊开了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之前也请监兵吃过糖葫芦不是吗？
　　小白虎显然也还记得这茬，看了眼仲衡，默默给他抓了一把冰莲子。然后观擂吃零嘴的就变成了两个人，冰莲子入口后仲衡才发现，原来这零嘴居然还是三阶灵植。


第95章 论武前八
　　约定过分离之后，时间似乎也变得快了许久。
　　不知不觉间，三宗论武就已经进行了小半月，三十人的擂台比试也淘汰了大半。如今还能留在擂台上的，尤其是还留在第一擂台上的，都是各宗精锐中的精锐。
　　如玄清宗，第一擂台上普通真传早已尽数淘汰，五宗大弟子如今也只剩下三人，便是已进阶元婴的苏昊、北洛和云清樾。温瑾和柏绪尽管手段百出，奈何修为差上一筹，早已在第二擂台和第三擂台上来回挣扎。直到如今还没被彻底淘汰，大概也是他们最后的倔强了。
　　天道宗和佛宗也相差仿佛。天道宗的弟子自视甚高，但在擂台上的表现也并不比另两宗更强，如今还留在第一擂台上的更是只有蒋珅和游逸二人，游逸还被云清樾败过，怎么看情况也不容乐观。
　　而佛宗的人看似不争不抢，但真论起修为也不比人差。如今还留在擂台上的也只有两人，正是大师兄昙明和佛子昙心。昙明早年便有盛名在外，众人知他厉害便也罢了，真正让人惊讶的却是昙心。
　　昙心生得一副少年模样，算算年纪也是三宗论武里最小的。但年纪小不代表他好欺负，相反直到如今众人也还没能摸透他的虚实。他登上擂台至今未尝一败，每一次获胜都是那般的轻描淡写，表现出的实力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师兄昙明，着实让人心生忌惮。
　　已经淘汰的仲衡私下里问过云清樾：“师姐，若你对上那昙心，你可有把握赢他？”
　　云清樾闻言目光在小和尚身上一扫而过，只沉吟一瞬便摇头：“我没把握。”说完又在对手们身上一一扫过：“接下来的对手，我一个也没有把握。”
　　这是实话，毕竟能在擂台上站到现在的，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哪怕是曾经败在她手下的游逸，再比试一回也难说还有十足的把握。这些天的观擂让云清樾涨了不少见识，她也因此更加清楚自身的定位，如今不过是比到哪儿算哪儿，真遇上对手落败淘汰也无话可说。
　　师姐弟俩的对话除了小白虎再无人可知，事后小白虎拍拍师姐手臂，告诉她：“师姐输了也没关系，他们年纪比你大许多，修行的时间也比你长许多，你只要保重自身就好。”然后又对她道：“那些奖励也没什么稀奇，如果你想要，以后我买给你啊。”
　　云清樾听罢有一点点感动，点头答应下来，但心里其实有些失笑——擂台之上该争就争，该认就认，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掌门拿出的那些奖励的话，却不是轻易能够买得到的。
　　只是她却不知，小白虎所说的买也不是去玄清城买，她说的买是从系统商城里买。虽然她至今只买过奶糖，但系统商城无所不包，连成年的大白虎都能买得到，更遑论其他了。只要她好好做任务升级攒积分，有了积分想买什么都不是问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论武还在进行之中。
　　经过许多轮淘汰，如今还留在第一擂台的三宗加起来也才不过七人。七是个单数，这样的比试总是轮空也不公平，于是青霄掌门和两宗长老商议后决定，再从第二第三擂台上挑出一人，凑足八人之后其余人便全部淘汰。
　　然后八进四，四选二，二择一，选出最终的胜者，这场论武也就结束了。
　　这消息一出，第二第三两座擂台上的人顿时一凛，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于是接下来的比斗便陡然精彩了许多，众人对敌时也不再藏着掖着，具是拿出了看家本领。
　　如温瑾，他的重叠阵法终于展现出了威力，连续两场将对手困于阵中。而他自己则施施然袖手等在阵外，等过一二刻钟后，对手便浑身浴血的从阵法中滚了出来，多半已经丧失战力，让他轻而易举就能获胜。
　　再如柏绪，身为炼丹师的他，炼制出的丹药可不仅仅是救人修炼之用。他炼制的丹药堪称花样百出，招雷引电的，爆炸伤人的，迷惑人心的，但凡对手遇上他都是好一通折腾。只要让他摸出了丹药，对手必定是一身狼狈滚落台下。
　　再比如佛宗的昙智，天道宗的另一个元婴封扬，都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第一擂台比试暂停，后两座擂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擂台上的比斗快速进行着，擂台下观战的众人却只觉眼界大开。三宗的弟子都在为各自的同门加油鼓劲，只希望在那八人名额之中，再添一个自家宗门。
　　然而一场场比试过后，最后崭露头角的人，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人既不是放开手脚后大放异彩温瑾柏绪，也不是天道宗那第三位元婴，更不是佛宗那些吃斋念佛下狠手的和尚，而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金丹修士。
　　没错，那人就是楚阳。自宗门大比拜师后，他似乎沉寂了不少，论武开始之后他也没表现得比旁人更加亮眼。一场比试落败进入第二擂台之后，他便再没回过第一擂台，总是在第二第三两座擂台上来回打转，不关注的人甚至以为他早已经被淘汰了，但每到这时他又顽强的冒出头来。
　　比如这时，看着擂台上执剑对敌的楚阳，仲衡眼睛都瞪直了：“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还没被淘汰？他运气到底多好，又在这两座擂台上打过多少场啊？”
　　没人能给出他答案，因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第一擂台吸引了，败者的比试无人关注。
　　昙心不知何时与一众师兄弟恰好来到了两人身旁，又恰好听到了仲衡惊诧的话语，他抬眸看了眼擂台上正与人斗法的楚阳，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不是运气。”
　　冷不丁听到这话，仲衡和云清樾都是一惊，仲衡反应过来后回头问道：“不是运气又是什么？”
　　然而这次昙心却没答话，他只双手合十，目光深深的看着台上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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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心的话落在云清樾和仲衡心里，悄悄留下痕迹。不管二人是何想法，也不管楚阳到底凭的运气还是实力，总归最后的结果是他再一次以黑马之姿杀回了众人视野。
　　仲衡对此很是别扭，因为楚阳曾是他手下败将。而如今他在论武中早早便被淘汰，可楚阳不仅一直坚持了下来，最后还成功逆袭进入了前八……如此岂不是证明楚阳短短时间就超越了自己？这让仲衡有些不服，可心里憋了股劲，又无可奈何。
　　倒是云清樾反应平平。毕竟修真界就是这样，百年苦修或许也比不上人家一朝机遇。天知道楚阳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奇遇，亦或者他从前就是有意示弱？
　　不论如何，他成了她的对手，云清樾便对他一视同仁郑重以待，如此也就够了。
　　师姐的心态很是平和，对待楚阳似乎也并未另眼相待。然而成天赖在她怀里不肯分开的小白虎却不能淡定，甚至偷偷炸了毛——看这套路，多熟悉啊，不正是升级流男主的标配吗？在大型比试中迅速成长，然后一鸣惊人，啪啪打脸！
　　不过男主不男主的，跟她关系不大。她都已经投靠玄清宗，作为玄清宗的镇宗神兽预备役了，男主这阶段成长再快也不可能来契约她。
　　怕就怕这是个种马文男主。看看现在的玄清宗，最出色的女弟子除了师姐还有别人吗？没有了！她是五峰大弟子中唯一的大师姐，又容貌跌丽性格清冷……如此特别的一个人，岂不正是男主后宫的最佳人选？
　　小白虎越想越觉得危机十足，看向楚阳的目光中，也不由露出了十足的警惕和防备。
　　或许是她目光存在感太强的缘故，楚阳若有所觉的回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之时，她眸中的警惕防备让楚阳一怔，接着就微微眯了眯眼，一点恶意似有若无。
　　云清樾也察觉到了小白虎的异样，低头一看才发下，小白虎那毛茸茸的尾巴不知何时炸开了。她在心中微微诧异，不动声色顺着小白虎目光看去，便正对上了楚阳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中的恶意虽已收敛，但她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异样。
　　修士的直觉不容忽视，云清樾收回目光时，已经对楚阳“另眼相待”了。但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顺手抚过小白虎的尾巴替她顺毛，温声问道：“怎么了？”
　　对于猫科动物来说，尾巴大概算是比较敏感的部位，小白虎被摸了尾巴瞬间就顾不上楚阳了。她打了个激灵将尾巴收回来抱好，这才开口说道：“没什么，就是我不太喜欢他。”
　　云清樾闻言，眉梢几不可察的一扬：“为何？”
　　怀疑对方是种马文男主这种事，当然不能拿出来说。于是小白虎抱着尾巴一本正经的对师姐道：“直觉。我就是觉得他不像好人，师姐你也不要离他太近。”说完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抱着尾巴点头的样子可爱多过严肃。
　　然而小白虎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是找个借口随便一说，落在云清樾耳中却当真让她慎重起来。毕竟修士的直觉不容忽视，神兽对于善恶的敏锐更加不容置疑。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96章 以伤换伤
　　小白虎的话云清樾记在了心里，原本就与楚阳没什么交集的她，之后几日对他愈发敬而远之。不过论武还没结束，接下来需要面对的尽是强敌，她原本也没多余的精力关注他。
　　又一日，开始了八进四的比试。
　　云清樾这次抽签的运气不太好，居然抽中了同门，不过万幸抽中的不是苏昊，而是落星峰的北洛。后者武力虽然强劲，但对比苏昊修为却是要浅上一筹，以云清樾如今的修为与他对上虽然胜算不大，但至少还是有着一战之力的。
　　不过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旁人却不这么认为。如仲衡看到抽签结果后，就是一脸的如丧考妣：“坏了坏了，师姐你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抽中了北洛师兄？！”
　　这话说得就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云清樾听罢还没如何，被她抱着的小白虎就不乐意了。虎尾一甩在仲衡手背上结结实实抽了一下，还冲他呲了呲牙：“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就不好了，师姐这么厉害，就算对手是北洛，还没比过你就觉得师姐会输吗？！”
　　小白虎这一记甩尾力道十足，奈何仲衡皮厚，最后也只是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红印而已。不过看着小白虎呲牙不满的模样，倒是奶凶奶凶的。
　　云清樾见状眸底蕴出一丝笑意，安抚似得给小白虎顺了顺毛，而后抬头问仲衡：“如今还留在擂台上的，俱非庸手，抽中北洛师兄便是倒霉，那师弟觉得抽中谁又算幸运？”
　　这话不假，可仲衡闻言倒是想也不想就答道：“自然是楚阳。”
　　论武比至如今，还留在擂台上的八人里七个都是元婴，唯有楚阳还出于金丹期。即便大比之后他修为又有提升，到了金丹巅峰又如何？大境界的差距可不是轻易能够超越的，一个元婴初期打三个金丹巅峰，绝对是手到擒来。
　　仲衡以修真界的常识下了如此判断，原本也没有错。但他却忘了，之前在竞争第八个名额时，天道宗可是有一个元婴真君被淘汰了。楚阳虽未曾与那人正面对上，但他最后能拔得头筹也非运气，换算一下也可以说那元婴真君不如他。
　　云清樾却很清醒，对于仲衡理所当然的回答，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未必。”
　　仲衡皱眉，不是很信服，但这事倒也不必太过争论，只看楚阳的下一场擂台就是。他想着下意识看向擂台安排，却发现与楚阳相对的那个名字赫然就是游逸。
　　这不是巧了吗？游逸也是好运气，看样子四强少不了他一个名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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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签结果一出，少不了又是几番计较。参与论武的几人心中如何做想未曾可知，倒是观战的弟子们不少心潮澎湃的，私下里猜胜负的赌局更是无数人参与。
　　就是仲衡，之前口口声声说师姐遇上北洛是倒霉，私下里也偷偷押了一笔她胜。
　　不巧，八进四的第一场比试，正是云清樾与北洛的对决。将小白虎交托给仲衡之后，师姐一个踏步便上了擂台，周身气质清冷锋锐，仿若一柄出窍的利剑。
　　北洛动作同样利落，甚至旁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他便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之上。同门比斗，倒是少了些火药味，北洛冲着云清樾抱拳一笑：“许久未曾与师妹切磋过了。正巧师妹前些日子进阶元婴，今日你我好好比上一场可好？”
　　云清樾回过一礼，手腕一转拔剑出鞘：“还请师兄指教。”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便率先出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是全无保留。凝实的剑意裹挟着风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想着北洛劈去。
　　北洛神色一肃，倒也不曾慌张，双拳一握便有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拳头，旋即一双狰狞的拳套覆盖了他的双手。而后他竟是不闪不避，直接抬手接住了云清樾的一剑——“砰”的一声巨响，似有金铁相交之声，台下众人定睛一看，北洛竟真的接下了这一剑。
　　霎时间，擂台下叫好声不断，尤其落星峰的弟子们更是欢呼雀跃。
　　然而只有擂台上的北洛知道，他这一招接得并不轻松。脚下微微泄力踩裂了擂台不说，云清樾这一剑蕴含的剑意甚至侵入了他的经脉，即便影响不大，但也刺得他经脉微凉。
　　他这师妹，一点都不像是才进阶元婴的人，倒也无怪当初游逸会败在她手下了。
　　北洛心中默默评估着云清樾的战力，但手上出招却是半分不慢。只见他手掌一划一引，金色的光芒便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一个太极形状的圆盘。然后就见他手一推，那太极圆盘便向着云清樾的方向飞去，正好接住了她的下一剑不说，还将那剑气带得一偏，进而反击了回去。
　　云清樾面对自己的剑意，自然轻松化解，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向来出招刚猛的北洛，这一回居然用起了太极。于是她剑势一转，也用起了绵劲，长剑一挥一引又将那太极圆盘推开了。
　　擂台上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变换不断，着实让下方观战的众人看得入神。
　　不知不觉间，叫好声渐渐稀疏下去，更多的人开始沉浸在两人施展出的招式和意境上。包括小白虎都没忍住，蹲在仲衡肩头挥着爪子比划了好几下，结果一不小心打到了仲衡的头，这才悻悻收回动作。不过一双虎目还是眨也不眨，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进展。
　　北洛和游逸的修为大概相差仿佛。他进阶元婴的时间比游逸短，但天资更胜一筹，对于武道意境的领悟也比游逸更强一些。但和游逸当初对战云清樾不同，他的比斗跟他这个人一样，向来不会拖泥带水，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压根没有拖时间拼灵力的打算。
　　正巧，云清樾最擅随机应变，见状自然也是同样的打法。只片刻间她便挥出了七八十剑，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而这七八十剑正正好接住了北洛挥出的七八十拳。
　　擂台上时有交击声响起，两人的比斗自太极圆盘之后便越来越快，快到一定境界又忽的变慢。期间灵力吞吐，招式莫测，直让观战众人看得酣畅淋漓。
　　不过比试终究是比试，不可能毫发无损，两人打着打着身上便带了伤。
　　云清樾身上出现第一道血色时，小白虎紧张得抠紧了爪子，顿时抓得毫无防备的仲衡轻嘶一声。不过擂台上比斗正精彩，他也没空管那么多，便不曾回头。结果他不吱声，随着擂台上两人比斗越发激烈，师姐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小白虎的爪子也越抠越紧。
　　终于，皮糙肉厚的仲衡也破防了。小白虎看似生嫩其实锋利的爪子抠进了肉里，丝丝鲜血浸透白衣，浸染上仲衡肩头。
　　他终于不能再无动于衷，苦着脸转过头：“监兵，爪子……”
　　小白虎正看得紧张，压根没听见。直到自己的爪子被仲衡抓住，她才下意识一巴掌拍了过去，终于收回目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别摸我爪！”
　　仲衡无语，指指自己的肩头：“见血了。”
　　小白虎闻言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抠进了仲衡肩膀。她下意识飞快收爪，气势汹汹的态度一变，整只虎透出几分心虚：“对，对不起。”
　　仲衡倒是没将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只当被猫爪了，提醒一句之后便再次看向了擂台上。然而就是这转头两句话的耽搁，擂台上的局势便又发生了变化——台上二人不知何时拉近了距离，仲衡抬头看去时，正瞧见北洛一拳正正好轰在云清樾肩头，骨裂的声音隔着擂台都清晰可闻。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以为败局已定，却不想云清樾不是避不开，她选择硬接这一招的同时也以伤换伤将蕴含着剑意的一剑划破了北洛的胸膛。
　　蕴含着冰霜的剑意疯狂的侵袭入经脉，饶是北洛修为高深，动作也不由得滞了一滞。
　　而另一边，云清樾虽被轰碎了肩膀，动作却丝毫不慢。持剑的手由左换右，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和速度，再次一剑向着北洛袭去。
　　北洛拧着眉，举拳来挡，倒是接住了这一招，但如此一来对于胸口经脉的封锁就有了松懈。几招下来，他便感觉自己内腑都要被冰冻住了，接下来的招式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倒是对面的云清樾，虽也伤得不轻，但她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淡，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这个师妹的强悍超出了北洛的想象，他被激起了斗志，一双眼越发闪亮，出招也愈发凶狠。就像云清樾之前的选择一样，他也开始用起了以伤换伤的打法，待回神时二人都已是伤痕累累。
　　擂台下早没了叫好声，安静得有些可怕。
　　北洛看着对面浑身浴血的师妹，忽的反应过来——这是论武，对面的是他的同门师妹，两人的战力原本不分伯仲，再这样打下去只有两败俱伤的结果。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但以目前的伤势而言，他恐怕无力再战下一场。
　　那云师妹又如何呢？
　　北洛心中思忖，出招的动作几不可察的慢了半拍，于是他没能接住云清樾的这一招。凌厉的剑气劈在自己身上，他只来得及运起灵力稍作防护，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劈飞出去。


第97章 推销失败
　　这一场云清樾胜了。
　　或许有北洛最后相让的成分，但她赢得胜利也是实至名归。
　　擂台下一时寂静，众人先是惊诧，随后欢呼声几乎响彻了整座小灵峰——有眼力看出北洛相让的人不多，但不论有没有看出来这一点，见识过之前精彩对决的人都不会觉得云清樾胜之不武。他们惊诧，他们欢呼，只为这出乎意料的结果。
　　然而众人看到的都是云清樾的胜利，真正注意到她伤势严重的人却是寥寥。仲衡身为师弟算一个，只是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就觉肩上一轻，小白虎已经轻车熟路的再次冲上了擂台。
　　此刻的小白虎只觉得糟心极了，师姐赢了比试自然是好，可是为什么每次比完都落得一身伤？之前和游逸比是如此，现在和北洛比还是如此。游逸便罢了，总归是别宗的人，北洛可是同门师兄，而且平日里和云清樾的关系还不错，下手怎么就这么狠呢？！
　　北洛下手很重，云清樾受伤不轻，以至于冲上擂台的小白虎瞧着师姐白衣染血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就怕随便一爪子搭上去，都要碰到对方伤口。
　　小白虎绕着师姐转了两圈，焦急不已：“怎么样，你伤得严重吗？”
　　好在云清樾此时看着形状凄惨，但伤势其实不比上次与游逸比过更重，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因伤势倒下。她持剑的手还未收回，眼睫微垂似乎出了会儿神，才缓缓将覆雪剑收起，也看到了脚边焦急不已的小白虎，于是轻声开口：“我没事，别担心。”
　　小白虎看看她几乎要被鲜血染透的衣衫，再看看她被击碎的肩膀，觉得这话并不可信。
　　然而事实证明，对于自身伤势，没有人比云清樾自己更了解。只见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枚丹药服下，煞白的脸色顿时恢复了几分红润，然后单手捞起小白虎淡定的下了擂台。
　　仲衡忙迎了上去，一边伸手去接小白虎，一边问道：“师姐，你还好吧？”
　　小白虎难得没有拒绝仲衡，顺从的被他抱走了，扭过头担忧的看着云清樾。云清樾便在这一人一虎的灼灼目光下，继续淡定开口：“无碍，北洛师兄没攻我要害，这些伤势稍作修养便好。”说完顿了顿，再看向擂台时眉头才微蹙了一下：“不过我得回去疗伤，接下来的比试恐怕没办法看了。”
　　仲衡知道，云清樾的伤势绝对没有她说得那样轻松。北洛或许不会有意伤她要害，面对同门师妹一开始也略有留手，可后来他分明打斗上头了，出手可算不得轻！
　　如今师姐好不容易赢下这一场比试，算是进了前四，自然还是要再往上争一争的。只是比试至今拢共也没剩下几人了，八进四一共才四场擂台，剩下三场算算时间，今日多半就能比完。也就是说明天就是四进二的比试，师姐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用来疗伤。
　　仲衡有点担心，可也不会在这时添乱，忙道：“师姐你快回去疗伤吧，接下来的比试我会用留影石录下，师姐晚些若有时间可以看看。”
　　留影石自然可以录下比斗，但大多数人对此兴趣都不大，因为许多东西是需要身临其境才有感悟的。比如剑道意境、武道真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留影石能留下的只是影像，无法让人体会到其中利害。因此留影石用在此处，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了。
　　云清樾没有拒绝仲衡的好意，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被仲衡抱着的小白虎：“那监兵就先交给你照顾了，晚些时候你带她回去吧。”
　　此言一出，没等仲衡点头答应，小白虎便不同意了：“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走。”
　　仲衡闻言忙道：“师姐要回去疗伤，监兵你别添乱了。”
　　小白虎不理，从仲衡怀中挣脱出来，却没像往常一样往云清樾怀中扑，而是径直落地跟在了她脚边，要跟她一起走的态度十分坚定——她都想好了，上次师姐疗伤用到她的青元灵髓，这次肯定也需要。财不露白她不好在外面说，但跟师姐回去拿药给她是必须的。
　　算了，不然还是直接把青元灵髓给她吧？师姐这么爱受伤，之后还要外出历练，万一她在外面又受伤了却没好药怎么办？
　　小白虎心里念头百转，已经彻底将青元灵髓当伤药看了。
　　然而云清樾和仲衡却不知她的心思，仲衡见她执意要跟还想再劝，可云清樾却明白小白虎打定主意不会轻易改变。她也没时间精力纠结太多，随手拎起小白虎便御剑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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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带着小白虎回去疗伤，但到了地方之后，后者还是被关在了门外。
　　原因无他，云清樾的肩膀被北洛击碎了，需要正骨……这一点她自己就能处理，只不过伤在肩膀免不得要宽衣露肩，就不好让人瞧见了。也是因此她才急匆匆回来，否则留在小灵峰就地服药打坐也能蕴养经脉恢复伤势，不比回来更节约时间？
　　这些云清樾没解释，但被关在门外的小白虎也能理解得差不多。此时她守在门外徘徊的模样，就好像守在医院急救室门外。偶尔扒着门缝想往里看两眼，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满心焦急的情况下，时间似乎也被无限拉长了。
　　小白虎守在门外，感觉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其实也不过片刻而已。房间内的云清樾似乎也知道她在外等得着急，不过简单处理了伤势，又换了一身法衣便挥手打开了房门。
　　一道白色的小小身影顿时如旋风一样冲了进去，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一身白衣如雪，脸色同样透出几分苍白的美人——明明她已经将伤势处理好了，脊背也同往日一般挺直，但落在小白虎眼里不知为何，她整个人似乎都添了几分单薄憔悴，好像一场比斗下来人就瘦了十斤似得。
　　瘦当然是不可能瘦的，不过之前在擂台上，云清樾流的血确实不少。
　　小白虎看得心疼极了。之前云清樾关门速度太快，她都没来得及掏药，这时忙不迭掏出青元灵髓道：“师姐，上次你受伤，青元灵髓好像挺管用的。”
　　云清樾看着眼巴巴给她送宝物的小白虎，有些失笑，却是拒绝了：“不必，我这次受的伤没那么严重，用不着青元灵髓。”她说着摸摸小白虎脑袋：“这青元灵髓是神君给你的，对你而言自有妙用。上次我用了你三滴，已是占了你的便宜，如何能再厚颜索取？！”
　　她这话倒也不是全无根据，当初执明神君初见小白虎就送上这么一份见面礼，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事实上青元灵髓这一类的天材地宝，对于神兽幼崽来说基本是标配，给她是因为她用得着而且正适用，倒是小白虎的“虚不受补”反而出人意料。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一瓶青元灵髓小白虎放了几个月没用不说，如今还巴巴的打算拿出来送人……这就跟幼崽把口粮送人差不多，也不知执明神君若是知道了，又会作何感想？
　　旁人如何感想小白虎不知道，她自己倒是不在意的：“才三滴而已，这一瓶还有很多呢，我又不缺这点东西。”说着还挺了挺小胸脯，一脸骄傲道：“你看我修为提升多快？原本说好的丹药后来我都没吃了，平日里正常修炼打打灵兽就够了，哪用得着这些。”
　　云清樾闻言并不赞同，刚要再说什么，就听小白虎继续奶声奶气的严肃道：“可是师姐你就不一样了。你明日还有擂台比试呢，万一今日伤势恢复不及，明日输了岂不是很亏？而且你这么爱受伤，万一伤上加伤落下暗疾就更不好了，还不如早用灵药早恢复。”
　　小白虎劝说的词一套接着一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送宝物，而是搞推销呢。饶是云清樾清冷严肃，见到这样不遗余力“推销”青元灵髓的小白虎，也忍不住哭笑不得。
　　可不论小白虎如何劝，打定主意的云清樾也不是那么好劝说的，最后直说得她口干舌燥也没用。
　　或许是被她念叨得不耐烦了，云清樾甚至闭上了眼睛，默默运气疗伤。那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简直让虎拿她没办法。最后小白虎似乎放弃了，忽然气鼓鼓话锋一转问道：“师姐，你知道天阳峰哪里有灵泉吗？”
　　云清樾闻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琉璃眸中略有疑惑：“你找灵泉做什么？”
　　玄清宗祖师建立宗门时，特地选了这块灵秀之地，宗门底下便是一条品质上佳的灵脉。也是因此，宗门内灵气充裕不说，灵泉也有很多，甚至明霞峰云清樾的房中就有一口小灵泉。而天阳峰上别处不说，青钰峰主的别院里那潭冰泉也是灵泉。
　　可小白虎要的显然不是冰泉，闻言没好气道：“我要泡澡！”说完举起青元灵髓：“我还小，现在用不了青元灵髓，不过神君说了，可以放在灵泉里泡澡。”
　　云清樾听罢欲言又止，青元灵髓药性温和，她是没听说过金丹修士不能用的。不过小白虎说用不了就用不了吧，她要泡澡也随她，毕竟东西怎么用她自己说了算。于是她终究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好，我带你去。”


第98章 抱大腿
　　云清樾的伤还没好，这时候原不该出来乱跑的，只不过她之前一再拒绝了小白虎的好意，现在虎崽终于放弃劝说提出要找灵泉，她自然也不好再多拒绝。
　　凝眸沉思了会儿，云清樾便想到了一处，拎起小白虎便御剑而去。
　　玄清宗内灵泉不少，有适合饮用的，有适合种植的，自然也有适合泡澡的。云清樾虽不是天阳峰弟子，也没有在外面泡澡的习惯，但她早年常来天阳峰小秘境历练，对于天阳峰的情况还是相当熟悉的。这时要寻一处适合泡澡的温泉，于她而言也非难事。
　　灵剑划破长空，迎面的狂风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阻隔，最后落在脸上的便只余些许微风。小白虎身上的毛发被吹得微微拂动，她眯了眯眼向下看去，却发现脚下的景色隐约有些熟悉。
　　果然，这不是她的错觉，片刻之后一人一虎便降落在了一处熟悉的静谧峡谷之中——飞虹高挂，瀑布斜落。这里已不属于天阳峰了，正是前些天云清樾带她来过的那处峡谷，而她们降落的地方正是在那瀑布水潭旁，上回吃剩的白龙鱼骨头就在旁边不远处埋着！
　　这里还有灵泉吗？
　　小白虎诧异，被云清樾放下后，目光便在四处逡巡起来。
　　然而这里景色虽美，她却根本没看见什么疑似灵泉的地方，旁边水潭里的水也不过是普通的水流罢了。顶多就是玄清宗内灵气充裕，那些水流也沾染了些许灵气，要说灵泉是绝对达不到的。
　　虽然没找到灵泉，但小白虎也不觉得师姐会骗她，索性仰头问道：“师姐，灵泉在哪里？”
　　云清樾倒也没有卖关子，闻言抬手一指，便道：“在那后面。”
　　小白虎随着她目光望去，却见云清樾所指正是那条如白练垂落山涧的瀑布。她眯眼看了下，只见水流如布完全将瀑布后的情况遮盖住了，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很多瀑布后面都藏着岩洞，这倒也不稀奇。而且有了这瀑布做遮掩，灵泉的灵气也泄露不出来，更是不易察觉。
　　想到这里，小白虎心里还有几分满意。毕竟出门在外不比在明霞峰方便，在明霞峰的话师姐房中就有灵泉，可在天阳峰她们原本就是借住客院，要泡灵泉就只能在外面泡了。
　　她虽然是只虎，可也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湿淋淋泡澡的模样，更何况她心里还有别的打算……
　　小白虎眼珠微微一转，也不愿意耽误时间，便催促道：“既然找到灵泉了，那师姐，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说完似乎害怕云清樾不肯跟去，又道：“我还不会飞，师姐送我过去可好？”
　　从天阳峰到这里这么远都送了，云清樾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拒绝。再说她对小白虎泡澡这事压根也没多想，毕竟小白虎才几个月大，就是神兽也没什么好避嫌的。更别说早在之前她就还亲手按着虎崽泡过澡，而小白虎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样，她也早就见过了。
　　“好。”云清樾干脆的答应一声，拎着小白虎就向瀑布飞去。
　　这一片瀑布并不算大，不过几丈宽而已，高度倒是颇高，足有数十近百丈。于是水流倾泻而下，于半空中碰到山石撞击，变成白色的水花继续坠落，水声轰隆气势十足……
　　从这样的瀑布中穿过，若是被水流击中的话，力道可不会小。然而云清樾带着小白虎穿过瀑布的速度却很快，她甚至都没有支起结界，凭着飞行带起的疾风便将水流微微推开给了一人一虎闯入的机会。直到小白虎被放在地上下意识抖了抖毛，才发现自己的皮毛上一点水珠都没沾上。
　　瀑布后果然是个岩洞，虽不太大但也不小，足够让一人通行了。而这岩洞看着还颇深，外间光线透过水幕原就削弱不少，再看岩洞深处便是一片漆黑。
　　不过这点光线问题影响不了修士，云清樾领着小白虎往岩洞里走去：“走吧，灵泉在里面。”
　　小白虎闻言也不迟疑，立刻迈步跟在了云清樾脚边。她一边走还一边看，发现这岩洞里几乎没有人活动的痕迹，于是问道：“师姐，这里的灵泉是你发现的吗？”
　　云清樾边走边回她：“嗯，少时来此偷闲，偶然发现瀑布后还有岩洞，就进来看了看。”这对修士来说不是难事，就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只要放出神识也能察觉瀑布后的玄机。只不过平日里没什么事，也没谁会无聊放出神识到处扫，不小心得罪人可就不好了。
　　小白虎听罢，走着走着忽然又问了句：“那师姐，除了我你还带别人来过吗？”
　　云清樾从前可没这么闲，便答：“不曾。”
　　小白虎于是满意，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脚步都莫名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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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瀑布岩洞中的灵泉并不算大，甚至比起云清樾房中那口看着还要小些，但灵泉的珍贵却不是看大小的。这一处灵泉大概是距离主峰天阳峰较近，再加上藏在瀑布后没怎么被人取用过的缘故，经年累月下来积攒的灵气竟是不少。
　　小白虎刚走到灵泉旁，一探头就被氤氲的水汽灵气扑了满脸。她忙别过脸抖了抖毛，随后又伸爪进灵泉中试了试，发现这灵泉的水温竟是刚刚好，泡澡的话一定很舒服！
　　云清樾看着小白虎那一副惊喜的模样，清冷的眉眼也舒缓了许多：“你想泡澡就泡吧。”
　　小白虎闻言立刻回头，怕云清樾说完这话就出去了。结果师姐半点没有避嫌的意思，或许是这里有灵泉灵气也比较浓郁的缘故，她竟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张蒲团，大有要在这里打坐疗伤的意思……虽然师姐没想离开挺好的，可她这坦然的样子，简直让虎心塞。
　　偷偷磨了磨牙，小白虎又转了回去——好吧，是她想多了，虎崽泡澡而已，还不如给自家猫洗澡来得亲密，师姐又能多想些什么呢？！
　　小白虎郁闷的掏出了青元灵髓，郁闷的打开了玉瓶，郁闷的开始往灵泉里添加青元灵髓。
　　一滴、两滴、三滴……
　　大概是虎爪拿瓶子不稳的缘故，玉瓶忽的倾斜了一下，满瓶的青元灵髓眼看着就要倾倒而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掌忽的从旁侧斜插而出，稳稳的抓住了瓶身。
　　可饶是如此，十几滴青元灵髓也已经洒落出来，滴滴答答落在了灵气浓郁的灵泉里。
　　下一刻，原本水汽氤氲的灵泉忽的青光大盛，原本平平无奇的泉水就仿佛忽然被加了特效一般的晃眼。始作俑者的小白虎都看傻了，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云清樾一面收好玉瓶，一面赶忙挥手布下几层结界。确定结界及时阻止了气息外泄，她这才稍松口气，而后无奈看向小白虎，那眼神仿佛已经将她的小心思彻底看穿：“你说怎么了？青元灵髓本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有些异象也是常事。所幸今日有我在，否则这气息泄露出去，只怕旁人要以为是有什么天材地宝要出世了，全都跑来夺宝。”
　　小白虎闻言讪讪，爪子不安般在地上踩了两下：“那个，才洒了几滴而已。”她说着往灵泉中瞧了一眼，却发现那一池水全变成了淡青色，勃勃的生机遮都遮不住。
　　在这样的环境下，不用泡在灵泉里，其实都能感觉到青元灵髓的那股生机从四肢百骸涌入身体。如云清樾刚才受了伤，这时候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待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伤势恢复，神清气爽。
　　而小白虎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青元灵髓的厉害，亏她之前还想着整瓶倒进去……
　　当然，不管怎么说，现在超量的青元灵髓也已经倒进去了，总不能浪费。于是小白虎收回目光挺了挺胸膛，又一脸严肃的对师姐道：“好像是倒多了点，我可能有些吃不消。”顿了顿又道：“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师姐你在吗，不然你也一起泡一泡好了。”
　　云清樾闻言垂眸，琉璃眸中神色淡淡。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之前就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了，这时候再用那种通透的眼神看来，直将小白虎看得浑身不自在。
　　小白虎心虚的垂下眸子，嘀嘀咕咕：“你不是受伤了吗？用青元灵髓疗伤挺好的。而且这青元灵髓倒都倒了，又收不回来。师姐你明日还有比试，等到你离开时结界一撤，气息不还是要外泄？到时候引了人来，多添麻烦，可就不好了。”
　　云清樾从不知小白虎如此能说会道，但她只一句话就堵住了小白虎所有的借口：“谁说收不回来的？”说着拿出一只空玉瓶，手决一捏，便见那稀释了青元灵髓的灵泉如长鲸吸水般涌向玉瓶。
　　眨眼的功夫，原本就不大的灵泉水位便降了小半。
　　云清樾手中的玉瓶显然是件储物法器，小白虎毫不怀疑她能把所有的灵泉都给装走。这让她有点傻眼，赶忙扑过去一把抱住师姐大腿，试图阻拦：“别装了别装了，说好来泡澡的呢，师姐你把水都装走了这澡还要怎么泡啊……”
　　猝不及防被抱了大腿，云清樾也是头一回遭遇，身体不由微僵。她白皙的耳廓似乎染上了些许粉意，在昏暗的岩洞中不甚明显，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一缓。
　　不过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下一刻竟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玉盆来，看大小正好比小白虎的身量大上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早为小白虎准备的澡盆：“你往灵泉里加的青元灵髓太多了，不是怕吃不消吗，在这里面泡一泡正好。”
　　小白虎看看澡盆又看看师姐，终于意识到今天糊弄不过去了，师姐不愿意也不是她的小心思能够算计的。于是低头认错：“对不起师姐，是我不该自作主张。”
　　云清樾不语，但眸中的神色显而易见舒缓了些。
　　小白虎蔫头耷脑的，整只虎看上去可怜兮兮，三分是装七分倒是真：“我生来便先天不足，在遇到师姐你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活不下去的。可你把我捡回来了，没嫌弃我修为全无，对我还那么好。还有这瓶青元灵髓，也是因为你带我回宗门见到了执明神君，我才收到的见面礼。
　　“和师姐对我的好相比，这瓶青元灵髓又算得了什么？如今你受了伤，明日还要与人比试，我不放心你才想让你用它。可你偏不肯，偏要与我计较……”
　　她说着说着，倒真委屈起来，这幅真情实感的模样才真是让云清樾不知如何拒绝才好。
　　叹了口气，云清樾忽然觉得小白虎说得也没错，是自己太过计较了。便是真不愿欠人因果，来日再以别的方式偿还便是，难道她还会还不起吗？！
　　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云清樾自然也是有傲气的，并不觉得自己会还不起一瓶青元灵髓。于是她将那些玉瓶玉盆什么的又都收了起来，又望了眼只剩半池的灵泉：“罢了，青元灵髓功效虽是温和，但用得太多也是无益，这些便够我们俩用了。”
　　小白虎惊诧抬头：“咦？”
　　云清樾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几分纵容，旋即抬手解开了外裳……


第99章 不对劲
　　啊这，发生了什么，师姐怎么忽然就同意了？！
　　小白虎有些摸不着头脑，回过神发现师姐在脱衣裳后，又连忙转过了身——虽然大家都是女孩子，虽然她是一直想邀请师姐泡澡来着，可师姐真在她面前宽衣解带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就挺不好意思的，而且修士感知敏锐，如果师姐知道她偷看的话，会生气的吧？
　　听着一旁窸窸窣窣脱衣裳的声音，小白虎一瞬间心乱如麻，连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
　　不过很快，身后的声音就停止了，紧接着她便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入水声。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之前脱衣服的声音持续太短，师姐动作有这么快吗？
　　带着几分怀疑，小白虎偷偷转过了脸，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师姐只是脱了外裳而已。她身上还穿着里衣和中衣，别说露出什么不该露的给她看了，就连衣领都服帖平整，不曾多露出半分肌肤……这次泡澡相当于药浴，师姐这样也无可厚非，就是让虎看了有点小小的失望。
　　小白虎见状缓缓转回了身，金色的虎目里满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不过在云清樾抬眸看过来时，那些失望的情绪又被她迅速收敛了，本能的掩饰。
　　云清樾也不曾想过小奶虎会有什么坏心眼，见她还站在外面，便冲她招手道：“过来。”
　　小白虎的心跳不争气的加快了些许，心底隐约的失望顿时消失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师姐脱不脱衣服有什么关系？只要用过青元灵髓，让她的伤势好快些就行。再说现在她还能和美人一起泡澡，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福利了。
　　说起来小白虎也不是那么贪心的虎，想到这里便又高兴起来。她颠颠跑过去“噗通”一声直接入水，溅起的水花洒了云清樾满脸，使得她下意识举手来挡。
　　“别闹，乖一些。”云清樾放下手后一面按住活泼的虎崽，一面无奈开口。
　　小白虎在她手下象征性的挣扎两下，想起师姐身上的伤，倒也没有多闹。她在水中熟练的划动爪子游到师姐身边，脸贴在对方肩膀旁蹭蹭：“好了，我不闹了，师姐快些疗伤吧。”
　　云清樾确实也没打算耽搁，更没打算陪小白虎戏水，闻言只叮嘱道：“你也快些修炼吸收。”
　　小白虎答应了，见云清樾闭目开始吸收灵气和青元灵髓疗伤，她便呆呆的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大抵是已经入定的缘故，云清樾并没有被小白虎的目光打扰。此刻闭目疗伤的她长睫轻垂，鼻梁秀挺，又有氤氲的水雾将她美好的侧颜映出几分朦胧，较之平常似乎又添了三分风情。
　　颜控的小白虎不知不觉就看得有些呆了，回过神时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眨眨眼，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虚，又偷偷瞧了眼师姐紧闭的双眸，赶忙收拾收拾心情开始修炼。
　　昏暗的岩洞，朦胧的水雾，泡在灵泉之中的两道身影隐隐绰绰……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谁都没有看见，原本青光大作的灵泉中，那些青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若是有人在此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些青光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被一人一虎吸收。
　　这很不正常，至少对于云清樾来说很不正常。
　　小白虎身为神兽，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自是毋庸置疑的，执明神君既然给她青元灵髓做见面礼就证明这东西目前对她适用，而且吸收起来也很容易。可云清樾就不同了，她只是个普通人修，哪怕如今修为比小白虎还要高上一筹，对灵物的吸收效率也不可能与小白虎比肩。
　　但现实似乎并非如此，稀释在灵泉中的青元灵髓被吸收的速度远超寻常。虽然一人一虎挨得近，但这样的吸收速度绝对不是单单一只小白虎能够造成的！
　　可惜，静谧的岩洞中无人看到发生的这一切，连泡澡灵泉中的一人一虎也毫无所觉。
　　直到灵泉中最后一丝青元灵髓被吸收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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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炼摸鱼的是小白虎，率先从入定中脱离出来的也是小白虎。
　　这是小白虎头一次使用青元灵髓这等天材地宝，修炼时效果相当不错，因此当她再无法从灵泉中汲取到一丝一毫青元灵髓时，便从入定中醒来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小白虎睁开眼睛，很快发现了不对。
　　浸泡着身体的灵泉依旧是温热的，泡在里面很是舒适，完全没有温泉泡久了会造成的不适。可小白虎伸出爪子在水面上哗啦了两下，除了看到氤氲的水汽随之升起，却再也没有感觉到之前浓郁的灵气——是的没错，她从入定中醒来，不仅是因为没有了青元灵髓，更因为连灵泉中的灵气都汲取不到了！
　　小白虎面对着这样的情形有点傻眼了，因为她分明记得青钰峰主当初说用青元灵髓泡澡是浪费。因为青元灵髓融入灵泉之后就不可能被吸收干净，没被吸收的就是浪费。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说融入灵泉的青元灵髓，只说灵泉里原本蕴含的灵气。即便小白虎对于修真界的许多常识仍旧一知半解，面对这样的情况也立刻察觉出了不对。
　　灵泉的形成是有根源的。比如玄清宗底下埋着灵脉，这些灵泉出现的地方可能就是灵脉外包裹的岩石出现了断层。于是灵气泄露，遇水成泉。更有甚者直接就是灵气聚集成液，汇聚成泉。
　　岩洞里的这处灵泉灵气虽浓郁，但显然还没到凝液成泉的地步，因此是第一种情况。可饶是如此，也不代表这灵泉里的灵气就能轻易被吸收殆尽了，毕竟这灵泉底下还藏着灵脉呢。那一条泄露灵气的断层不知有多大，但持续的泄露就代表着源源不断！
　　可现在那源源不断还是断了，池中的温泉基本已成了普通的温水。
　　小白虎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感到担忧——她自己修炼到一半没灵气就算了，反正她也只是正常修炼，又没有在突破的紧要关头，随时都可以停下来。但师姐不同，师姐可是正在运功疗伤呢，这疗伤到一半供给就断了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的小白虎顿时就急了，扭头一看发现云清樾仍在闭目修炼，这种着急就更添了三分。她担心师姐修炼到一半被迫中止，又不敢贸然打断对方修炼，一时焦急极了。
　　“师姐，师姐……”小白虎不敢乱碰，只好在云清樾耳边轻声呼唤。
　　然而云清樾正入定修炼，五感基本上都封闭了，又哪里听得到小白虎的喊声？她兀自修炼疗伤，似乎并没有受到外界情况影响，眉目舒展不见异色。
　　小白虎经验不足，也看不出她这是出了问题还是没有，想了想保险起见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于是她翻起自己的储物戒指，原是打算再往水里加点青元灵髓的，结果一翻才想起自己之前故意手滑被师姐看出来，师姐接住玉瓶之后就没有还她！
　　她默默扫了眼师姐放在水下的手掌，目光定在她指间那枚样式古朴素雅的储物戒指上。可惜元婴真君的储物戒指，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开的，即便她是神兽也一样。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冲动了……
　　小白虎再次懊恼起来，收回目光后又继续翻自己的储物戒指。奈何虎崽还小，目前基本就靠包养和礼物过活，因此她的储物戒指里最多的是各种零嘴，其次就是养灵丹养神丹的存货。而她所拥有唯一最珍贵也最有用的，大概就是那瓶青元灵髓了，还被师姐给暂时没收了。
　　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贫穷的小白虎欲哭无泪，最后实在找不到适合补充灵气的东西，就只好将储物戒指里为数不多的灵石全部搬了出来——说来这还是师姐偶然想起给她的零花钱。
　　灵石中自然是蕴含灵气的，拿着修炼也无不可，布置聚灵阵更是如虎添翼。不过小白虎不懂阵法不会布置聚灵阵，于是她掏空存款之后便将这些灵石全部贴着云清樾丢进了泉水里。只望师姐吸收灵气修炼时，能直接将灵石中的灵气吸出来，也免得灵泉中的灵力不足，影响她修炼。
　　折腾来折腾去，等把自己的小金库洒完，小白虎不安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她举起湿漉漉的虎爪抹了把脸，抹下来一串水珠，也不知全是泉水还是有汗水掺杂其中。
　　小白虎缓了口气，再次看向云清樾，却见师姐依旧双目紧闭神色平静，似乎对周遭的情况一无所知。她松口气正要收回眼神，目光却忽的一顿——或许是她之前游来游去扔灵石的动作带动了水流，云清樾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中衣似乎被水流冲散了些许。
　　纤细修长的脖颈下，原本服帖的衣领微微敞开，从小白虎的角度看去，正可见那衣领下的肌肤雪白，微微凸起的锁骨小巧精致……
　　“噗通”“噗通”，小白虎偷偷伸爪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明明没有看到更多，可她的心跳却莫名鼓噪得厉害。之前游来游去的折腾也没觉得热，这时候却后知后觉感觉有一股热血冲上了头顶，让她整只虎都快要在水里烧起来了。


第100章 小色虎
　　“咕噜”“咕噜”“咕噜”……
　　小白虎把自己沉进了灵泉水里，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回过神后的她感觉有点丢脸。师姐只是露出了一点锁骨而已，穿越前的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就因为看到那点锁骨就害羞了呢？肯定是因为这温泉的水温太高了，她被水温影响，才会觉得热血上头吧？！
　　胡思乱想着，她试图这样说服自己，然而想着想着思绪却总忍不住飘到自己不经意瞥见的那一抹雪白上，于是刚刚平缓下来的心跳便又快了三分。
　　小白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却下意识不敢深想，她在水里划拉了几下游得离云清樾远了些。
　　时间静静流逝着，灵泉里的灵气被吸收殆尽，小白虎扔出的那些灵石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云清樾终于从入定中醒来，一睁眼就瞧见了正往远处游的小白虎……说远当然也没有很远，毕竟这池灵泉原本也不算大，又被她收了小半泉水走，小白虎即便远离也不过距离她不足一丈。
　　云清樾看着小白虎的后脑勺有些不解。旋即她也发现了灵泉中灵气全无的情况，当下便误会了，以为这灵泉中的灵气全被小白虎吸收了，她因此心虚才会躲开自己。
　　可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正常修炼罢了。
　　云清樾在心里摇了摇头，又内视一番，发现自己伤势已然痊愈，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她抬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道便将游远的小白虎揽了回来，顺手揉揉虎头问道：“你何时醒来的？可是这灵泉中灵气不足，影响你修炼了？”
　　小白虎这一下猝不及防出现在了师姐身旁，一抬眼发现因着云清樾动作，她的衣襟又散开些许，露出的雪白肌肤也更多了。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没，我，我刚醒。”
　　云清樾却不信她这话，即便她不曾查看，元婴修士强大的灵识还是让她察觉到了异常——灵泉里的灵力消耗殆尽不假，可自己身周还是有着细微的灵力蕴出的，细细体察就能发现这是因为池底正铺着一层灵石。而这些灵石之前是没有的，出自谁的手笔也就不言而喻了。
　　或许也是知道云清樾不好糊弄，小白虎立刻话锋一转问道：“师姐，你修炼得如何了？伤势有没有好些？如果之前的青元灵髓不够用的话，就再取些来用便是。”
　　“不必了，我已痊愈。”云清樾答道，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
　　“哗啦”的水声随之响起，滴滴答答从她湿透的衣衫上坠落而下，引得平静的灵泉中一阵波澜动荡，也让小白虎下意识别过脸不敢细看。但很快她又有些后悔，于是悄咪咪回过头来，正好瞧见师姐往池边走去。雪白的法袍湿淋淋贴在她身上，将她曼妙的身姿暴露无遗。
　　小白虎不知不觉就看呆了，回过神时已经被云清樾放到地上，额头上还被敲了一记。即便师姐什么都没说，但那双琉璃美眸似笑非笑，也好似在说：小色虎。
　　“轰”的一下，虎崽何止脸红，分明是整只虎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张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然而师姐什么都没说，她似乎也找不到话语开口。只是再抬头时却发现，师姐身上的法衣在这眨眼功夫已经干透，整整齐齐穿在她身上，哪里还能再见到半分旖旎风光……莫名的，让虎有点小失落。
　　一人一虎因为这点小插曲，倒是将灵泉的异常给忘了。或者说云清樾本身没怎么放在心上，再加上这灵泉也是野生的，用过之后又何必在意它灵气耗尽？
　　很快收拾完，云清樾撤下结界，一人一虎便从瀑布后走了出来。
　　直到回到峡谷中，瞧见外间仍是天光大亮日头高悬，云清樾这才意识到她们在灵泉中修炼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如此再看小白虎吸收青元灵髓的速度，便真是快极了，云清樾诧异之余没忍住叮嘱她好好修炼，而后才将剩余的青元灵髓全都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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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虎用在泡澡的时间虽不长，但回到天阳峰客院时，也已到了日暮西垂的时候。
　　小灵峰的擂台这时已经结束了，夕阳余晖之下，无数流光四起分散。其中一道正向着客院而来，落地时露出的身影不是仲衡又是谁？
　　双方几乎是前后脚回来的，仲衡没有丝毫耽搁，小灵峰那边擂台一结束就急匆匆往回赶了。一方面他有些担心师姐的伤势，另一方面也是想早些将留影石拿给师姐看。即便留影石里的影像不如身临其境，可以让人感受到战斗的威力，但比试前看看对手的手段总是好的。
　　只是仲衡没想到，他急匆匆赶回来居然撞见师姐从外面回来，再一细看还发现对方伤势竟然这么快就痊愈了。惊讶之余更是惊喜，他当下便迎上前问道：“师姐，你的伤好了？！”
　　云清樾颔首，却并没有多做解释：“已经痊愈了。”
　　仲衡闻言高兴极了，赶忙将录制的留影石递给她：“那正好，师姐先看看之后的几场擂台。明日你的对手可都不简单，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云清樾接过留影石冲他道了谢，没急着去看留影，先问道：“今日的比试结果如何？”
　　仲衡原本还一脸兴冲冲，闻言神色顿时一变，有些纠结还有些古怪。不过他倒也没有卖关子，当下便道：“师姐和北洛师兄比过第一场后，第二场是佛宗的昙明昙心两师兄弟对上，稍作比试后昙明就认输了。第三场苏昊师兄遇上了天道宗那个蒋珅，对方着实厉害，苏昊师兄和人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也只小胜了半招而已。至于第四场……”
　　说到第四场，仲衡神色越发古怪起来：“第四场是楚阳对上了游逸。也不知是游逸轻敌还是怎么回事，反正莫名其妙他就输了。”
　　云清樾一直静静听着，直到此时才露出两分诧异来：“莫名其妙输了？”
　　仲衡点头，肯定了她的说法：“就是莫名其妙输了。我当时就在擂台下观战，也不知他是怎么了，原本正好好的和楚阳比着，忽然就惨叫一声晕了过去。”说着指指云清樾手中的留影石：“长老说他可能走火入魔了，过程我都录下来了，师姐你自己看吧。”
　　云清樾听到这说法只觉奇怪，因为游逸也曾是她的对手，对方修为高深心性沉稳，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会走火入魔的。她握着留影石的手稍稍紧了些，问道：“掌门他们没说什么吗？”
　　仲衡想了想摇头：“没有，反正楚阳稀里糊涂就赢了。”
　　说来他的心情也很复杂，毕竟不久前楚阳还曾是他的手下败将，结果这才过去多久，这人竟就在三宗论武上走到了四强。即便一路走来有些靠运气，可这份运气也着实让人羡慕了……当时擂台下便有不少人眼红的，天道宗的人更是不服，还险些闹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样，赢了就是赢了。明日的四强也定了下来，正是云清樾、昙心、苏昊以及楚阳。其中三人都是玄清宗弟子，佛宗还有个佛子昙心，天道宗就比较惨，这么早就全军覆没了。
　　说到这个，仲衡还有点小得意，也有点小担心：“师姐你说，天道宗的人连四强都没进一个，咱们玄清宗却一下子占了三个名额，他们不会说咱们主持论武时做了手脚吧？”
　　天道宗的人傲气极了，尤其是那个蒋珅，一来就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谁都不放在眼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论武已经比过，他已经是三宗第一了呢。结果比到最后他连四强都没进，这打脸何止是被打得啪啪响，简直是被打成猪头彻底没脸见人了。
　　仲衡都能想象，此时天道宗的客院里气氛会是何等的微妙。不过宗门间的沟通，倒也轮不到他这个小小弟子操心，他也就这么一说罢了。
　　云清樾显然也管不着这些，又与仲衡说了两句之后，便带着小白虎回房去了。
　　这块留影石她必定是要抓紧时间看的，不过此时再看这留影石，了解对手实力和手段只是一方面了，除此之外云清樾更关心的还是两点。
　　其一是苏昊的伤势。仲衡说苏昊与蒋珅斗了个两败俱伤，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以蒋珅那样傲气的性子，如何会轻易服输？这两败俱伤一定不是说说而已，两人必定都伤得极重。她得看看苏昊师兄究竟伤势如何，才好判断他明日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其二便是游逸的落败。仲衡说游逸败得莫名其妙，云清樾也不觉得他是夸大其词，而楚阳这个人从许久之前她就觉得他身上藏着让人看不透的秘密。或许看过这留影石，她能从中发现些端倪也说不定，至少不能重蹈游逸覆辙。
　　抱着这样的目的，云清樾回到客房之后便打开了留影石开始查看。
　　小白虎今日却有些心不在焉，即便是在修真界看到了小视频，也完全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她的目光更多时候还是落在云清樾身上，于是美人专心看视频，她专心看美人。
　　光影闪烁间，那种心动的感觉再次袭来，恍惚间她似乎再次看到了那道光……


第101章 意料之外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翌日小灵峰广场的钟声照常响起。
　　今日是三宗论武四强的角逐，接连两场在此处举办的盛事，如今也已接近了尾声。高台上青霄掌门照例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着玄清宗诸位峰主长老，右手边坐着天道宗和佛宗的长老。三宗的精英弟子分别站在各自长辈身后，相互对视间，气氛隐隐有些剑拔弩张。
　　当然，这种剑拔弩张与其说是三宗弟子间的紧张，不如说是天道宗和玄清宗的不对付——佛宗的弟子大多安静垂眸，照常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天道宗的弟子对上玄清宗的弟子却是怒目而视。
　　这并不算出人意料，因为昨日比试过后，天道宗唯二进入八强的蒋珅和游逸都被淘汰了。今次论武天道宗的弟子连四强都没进一个，这也是许多年不曾有过的事了，他们不服是理所当然的。因此看“挤占”了他们名额的玄清宗弟子不顺眼，就更是理所当然了。
　　玄清宗弟子虽不曾说话，但对上天道宗弟子们愤怒的目光，却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即便一个眼神都没有回应，可那副得意的姿态却是做得十足，让人看了能气吐血。
　　天道宗的季凌真君留意到两宗弟子的互动，脸色也有些阴沉。但比试就是比试，输了就是输了，他代表宗门自然不可能毫无理由的提出质疑，甚至为了彰显气度，今明两日的比试他还不得不来。只是他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也被这些玄清宗弟子气得主动开了口：“昨日一番比试，我看玄清宗门下两位弟子伤得都不轻，不知今日修养得如何？可别带伤上阵，坏了根基就不好了。”
　　这话很有道理，可从季凌真君口中说出来，却莫名有些阴阳怪气。
　　青霄掌门倒是没计较的意思，目光在底下几个弟子身上扫过，反而笑道：“季凌真君说得不错，论武一甲子一次虽是难得，但说到底不过是弟子间的切磋而已。胜了固然是好，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与你们今后的道途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苏昊闻言，眉眼似乎微微动了动，不过也并没有立刻说什么。云清樾倒是大大方方的抬手行了一礼：“谨遵掌门师伯教诲，不过弟子伤势已然痊愈，应付今日比试并无问题。”
　　青霄掌门点点头，倒也没再耽搁，只挥手放出玉箱照例让他们抽签确定对手。
　　玄清宗三人主动相让，昙心便头一个上前取走了签丸。然后是苏昊、云清樾、楚阳，三人依次取走了剩余的三个签丸。四人同时捏开，金色的数字显露出来，苏昊和云清樾抽到了一号签，楚阳和昙心则抽到了二号，今日的擂台安排就此尘埃落定。
　　掌门和峰主们对这个抽签结果没说什么，倒是广场上观战的众弟子忍不住唏嘘——楚阳这个金丹修士注定是给佛子送人头的，但苏师兄和云师姐的对决就很让人忧心了。两人昨日比试都受伤不轻，今日谁能占上风可不好说，而且就算苦战取胜，明日对战昙心也是危险。
　　说来这次四强玄清宗占据了三个名额好像很了不起，但这三人不是弱就是伤。相比之下佛宗的昙心看上去实力强劲状态上佳，赢面反而更大些。
　　“要不然，苏师兄和云师姐还是别比了，内耗有什么意思？不如多休养一日，伤势多恢复一分，明日取胜的可能性也更大一分。”有弟子这样提议。
　　众人听罢深以为然，然而谁认输又成了问题。论修为自然苏昊更高些，可要论伤势，显然也是苏昊更重些，他如今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可不好说。
　　广场中议论纷纷，有只言片语传上高台，各人心中思量却不可知。
　　青霄掌门显然也无意干涉，更没有偏袒自己弟子的意思。他看过抽签结果后，便对众人道：“好了，抽签已有结果，比试也可以开始了。”
　　云清樾有小白虎相助，伤势确实痊愈了，不仅如此她昨晚还好好休息了一夜，养精蓄锐之下状态自是不错。她向师尊行过一礼，然后二话不说当先上了擂台，看向苏昊时明亮的眼眸中战意满满——苏昊早就进阶元婴，修为远胜于她，以至于从前两人几乎没有交手的机会。鲜少的几次交手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是苏昊单方面的指点她，她固然感激，却也期望有朝一日能与师兄一决高下。如今她也进阶元婴了，虽然师兄有伤在身，但她还是希望能与他好好打上一场的。
　　苏昊身形一晃也上了擂台，对上云清樾战意满满的目光，却扬唇笑了一下。
　　云清樾握着覆雪剑的手紧了紧，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身上的战意也在逐渐提升。只是还没等她出手，耳边就已传来苏昊温润的嗓音：“我认输。”
　　苏昊说这话的语气平静极了，音量也不大，就像平时和师弟师妹们随意闲聊一样。然而他的声音却准确的传入了在场所有人耳中，又如炸雷一般在众人耳旁炸响……短暂的寂静之后，擂台下观战的人群顿时炸了，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这句话会出自大师兄之口。
　　云清樾同样感到意外，难得有些愣住：“师兄？”
　　苏昊还是笑，冲她摆摆手道：“我伤势尚未痊愈，不适合动手。师妹的伤势既然已经恢复，明日的比试还望尽力而为。”说罢一转身，直接跳下了擂台。
　　也是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苏昊的脸色确实苍白异常，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唇瓣的颜色也淡得吓人。只是他身为大师兄，气场自来便强，众人为他气势所慑竟是没有察觉这一点。也忘了天道宗的蒋珅本不是浪得虚名，他是天道宗这一代真真正正的第一人！
　　今日蒋珅伤重并未到场，而所谓的两败俱伤，也并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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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和苏昊的第一场比试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虽然出人意料，但仔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苏昊身为掌门嫡传大弟子，对宗门自然有着比旁人更多的一份责任，今日会出现纯粹责任使然。如果今日他抽中的对手不是云清樾，无论是昙心还是楚阳，他都会尽力一搏。
　　不过好在他抽中了云清樾，这个师妹的修为足够让他放心，也没必要与对方争斗内耗。于是他坦然认输，即便于威望有损，但至少于宗门无碍。
　　就这样，云清樾毫不费力便拿到了夺魁的资格，而第二次比试也即将开始。
　　今日的第二场对决是楚阳与昙心相争，这一场与前一场相比，众人只觉胜负毫无悬念。毕竟楚阳以区区金丹修为能走到如今，在众人看来已是与奇迹无异。而佛宗的佛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且不提他天资纵横，也不提佛宗这些年倾尽全力的培养，但看这些天他的手段也知他不容小觑。
　　仲衡抱着小白虎在擂台下观战，耳边就有许多弟子的议论声，即便是同门也无一看好楚阳。许多人甚至直言今日的擂台赛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们对空下来的大半日时间甚至都飞快做好了安排。
　　就连仲衡，也偷偷说了句：“空下来时间也好，正好可以让师姐有时间调整状态。”
　　然而所有人都不看好楚阳的情况下，小白虎却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因为这个人在她心里已经快要跟男主划等号了。而男主这种生物，一般来说都有着锦鲤一样的运气，小强一样的生命力，而且最擅长的技能就是啪啪打脸，越是所有人不看好的逆境，他越有可能翻身！
　　想到这里，小白虎偷偷看了眼已经站上擂台的昙心，心中又有两分动摇——小和尚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好相貌，倒也不像是被打脸的炮灰。
　　不过不管小白虎怎么想，众人怎么说，擂台上的比试终究还是开始了。楚阳再是修为不如，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认输，相反拔剑而出的那一刻，他周身战意冲霄。
　　只见擂台之上，楚阳一剑刺出，凌厉的剑气势如破竹一般向着昙心袭去。
　　昙心见状却是平静如常，只手腕一翻扔出一串白玉念珠。那念珠被抛出后悬在他身前，随着他手上佛印快速结成，整串念珠上顿时散发出隐隐金光……这和金灵根修士使用灵力时发出的金光全然不同，少了金属的锋芒锐利，反而多了份柔和包容。
　　这是独属于佛修的佛光，看着并不太耀眼，却坚定的抵挡住了楚阳的全力一击。而后随着昙心手中佛印变换，那金色的光芒又化作了圆形的□□，反向楚阳击去。
　　柔和的佛光洒在擂台下观战的众人身上，众人也只感觉到阳光洒落周身一般的温暖。也正因为这股暖意太过舒适，阳光照耀又太过寻常，几乎没有人过多留意那缕佛光。于是也就没有人发现，当□□裹挟着佛光袭向楚阳时，他在那佛光的照耀下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楚阳似乎有些不适，但又迅速掩下了，紧接着挥手一剑便将那□□劈开。这一剑气势磅礴，不仅将昙心的□□劈碎，就连那闪耀的佛光也被驱散了。
　　擂台下轰然叫好，众人被他招式吸引，就更没人留意到他神情的细微变化……


第102章 楚阳暴露
　　擂台上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擂台下也时不时传来叫好声。之前还笃定楚阳不堪一击的那些观战者，此刻似乎也都忘了之前所想，一门心思尽被二人的战斗牵引。
　　仲衡也看得认真，一双清亮眼眸紧紧盯着擂台上二人动作，看到精彩处也不免和周围的同门一样为台上两人呐喊叫好。只是看着看着忽然嘀咕了句：“这楚阳的实力这么强的吗？还是说上次比过之后他又有精进？可这才过去多久啊……”
　　这声嘀咕是他无意识间呢喃出声，声音并不算大，再加上周围气氛热烈几乎没有传入旁人耳中。唯有与她站得极近的云清樾，以及乖乖待在她怀中观战的小白虎听到了只言片语。
　　小白虎听了也觉得感慨，回了仲衡一句：“所以你现在打不过他了是吗？”
　　仲衡闻言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按照此时擂台上的攻击强度，他估摸着自己也就能在昙心手下坚持个七八招，打得有来有往是不必想了，取胜就更不必提。这样看来楚阳这段时日的提升是真的大，也不知他拜师落星峰后，青煦峰主到底给了他何种好处？
　　不止仲衡和小白虎，众人谈起擂台上的二人，都是楚阳如何出人意料。然而谁都没发现，一直不曾开口的云清樾却是将目光落在了昙心身上，琉璃眸中若有所思。
　　这不是云清樾头一次看昙心比试了，然而却是头一次见到佛子主动出击的！
　　昙心的性情与佛门很是契合，平和，宽容，不争。即便是擂台比试，他往往也不是率先出招的那一个。就好像当初他和温瑾的那一场比试，任由阵法师从容布阵，他再深入阵中。只不过温瑾的大阵困不住他，于是他破阵而出，温瑾自行认输，双方基本没有正面交锋。
　　后来昙心又比过几场，自然也不是场场遇见阵法师这样的技术性对手。但无论对手如何出招，他都是从容应对，最后基本上都是对手意识到双方差距过大，于是自行认输的。
　　这样一个人，与他对战就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力的同时也是无害的。可这一回他与楚阳的比斗却不同，楚阳不过刚出一剑罢了，按照他从前的作风应该是挡住就算了，他是不会主动反击的。然而现实却是他一刻都没多等，当下就结印反击了！
　　□□被劈碎，佛光被驱散，昙心的攻击却是一招接着一招，几乎没有给楚阳反击的时间。
　　众人只看到台上打得热闹，可云清樾心中却不免生出了疑虑。她的目光穿过擂台，落在了对面佛宗的那些弟子身上，也多多少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意外的神色。
　　果然，不是昙心有问题，就是楚阳有问题吧——昙心身为佛子，有整个佛宗支持，有问题的可能性当然不大。楚阳就不同了，他出现得本来就突兀，而且一直以来身上疑点重重，只是让人一时没抓到把柄，也不知他来历罢了。
　　不过看这样子，昙心或许有所发现？
　　云清樾抬手拂过小白虎柔软皮毛，一双美目落在擂台二人身上，已无暇关注二人比斗，满心思量却无法求证。她又将目光投向高台，可惜无论掌门还是师尊，面上也都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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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的修为其实不止金丹，之前不论受伤还是战败，都不过是隐藏实力下的演戏罢了。他看着那些人胜了他，洋洋得意，心中却是不屑与嘲讽。即便到了此时，楚阳其实也还在隐藏，他想如果他能以金丹修为夺魁，不知会惊掉多少人下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人探清底细，许多时候出奇才能制胜不是吗？
　　然而楚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的夺魁之路不过走到四强，便遇上了昙心这样难缠的对手。他不仅修为高深，手段强劲，年纪轻轻修炼出的一身佛光更是恼人。
　　短短时间交手百余回合，楚阳心中便已生出了不耐与杀意——他混进玄清宗不容易，碰上宗门大比和三宗论武才好不容易出头，这几个月除了比武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又怎么能轻易暴露？偏这佛子讨嫌，当着玄清掌门和峰主对他步步紧逼，也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想到这里，楚阳终于收剑，挥手扔出几张符箓。
　　雷火符、爆裂符、寒冰符……各种攻击符箓一应俱全，全部向着昙心一股脑攻去。昙心面色不变，只手中佛印稍稍一变，白玉念珠霎时佛光再凝，将这些攻击全部挡在了身外。
　　楚阳远也没指望这几张符箓能伤到昙心，只是趁着他应对的功夫，挥手便抛出了一方阵盘。眨眼功夫就见擂台上云雾四起，将两人一齐吞没，而且那云雾似有隔绝神识的功效，最后只瞧见一片隐隐绰绰的衣角闪过，便再不见二人身影。
　　擂台下观战的人中有阵修或者了解阵法的，便一眼认出这是一套幻阵，不过他们并不看好楚阳这番手段：“之前就连温瑾师兄的重叠大阵都没能困住昙心，楚阳这幻阵又有什么用？”
　　是啊，幻阵能有什么用？昙心身为佛子佛心坚定，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困不住他！
　　众人议论纷纷，云清樾本能觉得有些不对，但事情的发展也快得出人意料。就见擂台上的云雾一番涌动，倏而聚拢倏而散去，旋即一道金光划破了阻碍，驱散云雾露出了二人身影。待众人再次看清二人情形时，却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昙心不知何时盘膝坐在了地上，他周身佛光大作，仿佛已化身佛陀。而就在他身前，楚阳正举剑刺来，剑锋却被昙心以拈花指法捏住，堪堪停在他面前不足半尺。
　　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真正让人意外的是，楚阳原本雪亮的剑锋上似乎有黑气一闪而没。
　　有人眼尖看到了，但更多的人或者没看清，又或者以为看错。
　　楚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料到昙心不仅躲过了他的偷袭，发出的佛光竟然连他特地炼制的迷心雾也能驱散，猝不及防之下将他的小动作暴露了出来。他还来不及思忖对策或者生出侥幸，就听擂台旁传来一声暴喝：“魔气？！”
　　出声的正是那主持擂台的长老，他距离最近看得也最清。当下不顾擂台比斗还没结束，暴喝出声的同时出现在擂台之上，二话不活便向楚阳攻去。
　　按照规矩，主持擂台的长老修为至少要高过比斗者两个大境界，这位长老也是分神修为。他出手迅捷无比，即便楚阳一直有所保留，修为也绝不可能高过他。不过要论手段，楚阳当然也有把握能在分神手下逃脱，但这里也不止一个分神……
　　想到高台上观战的掌门峰主，楚阳眸中阴鸷一闪而没，又在短短瞬间权衡了利弊。他到底还是没有选择反抗，而是乖乖站着没动，任由长老将他拿下。
　　直到被按住肩膀压得单膝跪地，楚阳才一脸无辜道：“什么魔气？我不知道啊。”
　　那长老恰巧是落星峰的，今日之前也对峰主新收这小徒弟欣赏不已——毕竟就连北洛也在八强被淘汰了，他却好运进入了四强，修真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再加上楚阳确实没有反抗的举动，于是心中本能就偏心了两分。
　　不过偏心归偏心，事关魔修长老也不曾手软，闻言当即抬手按住了楚阳脉门。他修为比楚阳高许多，灵力沿着脉门探入楚阳经脉，飞快在他奇经八脉以及丹田内腑中查探了一圈。
　　楚阳脸都青了，却没反抗，只垂眸掩下眸底暗色。
　　不消片刻，长老便已探查结束，对迎过来的掌门等人说道：“回禀掌门，楚阳体内并无魔气。他是道修无疑，而且功法中正平和，根基稳固非数十年苦功不可得。”
　　青煦峰主身为楚阳的师尊，自然是第一时间跟来了，原本阴沉的脸色听到这话才舒缓了些。旋即他一抬手，楚阳落在擂台上的灵剑便被他吸入了手中，乍一看这灵剑灵气逼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可他仔细查看一番后却对着灵剑上镶嵌的一枚宝石皱起了眉。
　　“师弟，你看看。”青煦峰主将灵剑交给了擅炼器的青源峰主。
　　青源峰主接过看了两眼，并指在那宝石上一抹，就见原本光华璀璨的宝石顿时变得漆黑一片。那黑色隐约透着不详，还有丝丝缕缕魔气外泄。
　　青煦峰主一看这情况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倒不想这竟是一柄隐藏的魔兵。”
　　楚阳体内没有魔气，他的灵剑反而意外沾染魔气，如此一来之前的魔气由来似乎也有了解释。青煦峰主多少有些护短的意思，不过还没等他与佛宗的人交涉，就听青钰忽然开口道：“我等是没料到这是一柄魔兵，但师兄这弟子恐怕心知肚明吧？”
　　青煦峰主倒不气她拆台，只皱眉：“此言何意？”
　　这时来看热闹的季凌真君也开了口，他修为虽比不上这些峰主，但代表的却是天道宗：“我那游逸师侄之前在擂台上忽然走火入魔，恐怕不是意外吧？”
　　青煦峰主顿时反应过来，再看向楚阳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凌厉审视。他虽然护短，却不是不讲道理的，现在想想之前那幻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青霄掌门一锤定音：“楚阳暂且收押，这一场我玄清宗认输。”


第103章 一招胜负
　　刚还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楚阳，转眼就被掌门下令羁押了。
　　青煦峰主亲自动的手，将他修为封住，然后送去了执法堂看押。可事情到了这里也并没有结束，一来楚阳之前疑似利用魔气伤了天道宗的游逸，虽然没有确切证据，可也要给天道宗一个交代。二来他那柄魔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本身的背景有没有问题，也全部需要清查。
　　正魔两道自来势不两立，只不过近年来魔道那边还算安分，双方才没有大动干戈。可魔道那些人搞事之心不死，双方的摩擦与交锋也从未停止过。
　　如果查证楚阳与魔道真的毫无关系还好，若查出他有一丝半点可疑，只怕他的下场都不会好。
　　围观了全程的弟子们唏嘘不已，不过事关魔道，自然也没人同情他。至于三宗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气氛再度微妙起来，需要操心的也是掌门和峰主。别说他们这些看热闹的普通弟子，就连在论武中走到最后的云清樾和昙心，也没有置喙的余地。
　　云清樾便在擂台下围观了全程，见到楚阳身上异常被发现时，她微绷的心弦才松缓了些许。不过她直觉认为，楚阳身上的疑点并不止是那柄剑，更多的还是在他本身。
　　“师姐，走吧，回去了，明日你还要比试呢。”仲衡看完了热闹，主动招呼云清樾，话说出口没忍住还是嘟哝了句：“楚阳那人也是，怎么这般想不通要走歪路？我之前看他和昙心打得难解难分，还以为他能再次逆袭获胜呢，哪料到他走到今日靠的竟是这般手段！”
　　仲衡的话还只是唏嘘，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可此时周围议论楚阳的人不少，他们口中的言论就更加难听了，毕竟楚阳之前的黑马之姿也着实惹了不少人眼红。
　　云清樾耳力不错，将周围的议论尽收耳底，她抱着小白虎随仲衡走出几步后又忽的顿住。
　　仲衡还在嘟哝些什么，察觉她停下便回头问道：“怎么了，师姐？”
　　云清樾回头看了一眼，正瞧见擂台之上，昙心在几个师兄弟的搀扶下起身——小和尚修为确实高深，再加上佛门功法对魔气的天然克制，头一个发现了楚阳的不对。可之前一番对决，于他而言也并非轻而易举，看他此时情形便知他应该也受了伤。
　　仲衡见状，目光随着云清樾望去，也看见了差点被人遗忘的昙心。他皱了皱眉，心情复杂的说道：“昙心好像受伤了……师姐你要过去看看吗？”
　　云清樾点头，正好也不必找理由了，摸出一瓶丹药便堂而皇之走了过去。
　　昙心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少年模样，年纪确实也是一众师兄弟中最小的。平日里师兄弟们都会对他多加关照，更何况这一次他还难得受了伤，师兄弟们围着他也是紧张不已。眼见着云清樾此时过来，有性子急躁的甚至下意识往前，想要将这小师弟挡在身后。
　　所幸昙心没有受楚阳影响，主动上前一步，合十一礼：“云师姐。”
　　云清樾停在了三步之外，回了一礼后递出丹药，说道：“这是我青岚师叔炼制的玉清丹，于修复伤势上颇有助益。今日之事是我玄清宗出了差错，还望明日比试不要受此影响。”
　　佛宗自然也不缺好药，更何况昙心还是佛子，佛宗的长老更不可能不舍得给他用药。不过云清樾前来送药是好意，昙心自然不会拒绝，接过之后道了谢，想了想还是对她说了句：“那位楚阳施主，云师姐今后还是小心些为好，小僧有些看不透他。”
　　昙心的提醒只这一句，说完就告辞和师兄弟们一起离开了。
　　可本就有所怀疑的云清樾，还是听懂了他话中深意——有问题的不是那柄剑，而是楚阳本人。虽然分神长老亲自探查过，确定他修炼的是正道功法，可依旧没能打消昙心的疑虑。
　　云清樾站在原地沉思片刻，转手将小白虎交给了跟来的仲衡，便去寻师尊青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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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找到师尊说了什么，宗门对楚阳要如何处置，这些外人皆不可知。不过这场比试虽然出了意外，论武的最后一场也还是要继续的。
　　一夜安宁，翌日随着小灵峰上钟鸣阵阵，再次站在擂台上的，就是云清樾和昙心了。
　　云清樾执剑站在擂台之上，一双琉璃眸看向对面那最后的对手——佛宗昙心，年纪轻轻修为却深不可测。三宗论武比至如今只剩她们二人，这一场胜负决出，不仅是宗门名誉问题，更事关之后六十年三宗利益分配。
　　她没想到自己会超过几位师兄走到这最后一步，但既然已经站到了这里，便绝不敢掉以轻心！
　　“玄清宗云清樾，请赐教。”云清樾淡声开口，长剑斜指向地。
　　小和尚修养一夜，今日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站在擂台上依旧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听到云清樾通名，他却合十道：“云师姐，今日你我相争，不如以一招定之如何？”
　　云清樾微微一怔，没想到昙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旋即便想到昨日对方受伤之事。虽然她送了玉清丹，虽然佛宗肯定不缺丹药，但大概也没谁能像小白虎那样将青元灵髓当伤药使。一夜的时间即便伤势恢复了，可伤了元气还是会影响比试，昙心也是因此才会提出一招定胜负吧？
　　眨眼的功夫云清樾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她并没有占人便宜的意思，更何况楚阳那事说到底还是他们玄清宗理亏。于是她点点头，爽快的同意了：“可。”
　　小和尚闻言眉眼微弯，似乎笑了下，旋即便再次抛出了那串白玉念珠。
　　白玉念珠悬在半空，随着昙心手中佛印结成，串联念珠的丝线无声无息崩断了。崩断的念珠没有散落，相反各自旋转排列成阵，不等人看清那阵法模样便是一阵金光大作……依旧是佛光，只是与昨日温煦柔和的佛光不同，今日的佛光也变得耀眼，仿佛一下子从慈爱佛陀变成了怒目金刚。
　　昙心一改往日擂台风格，出手便是攻招，一招定胜负的前提下防守并非取胜之道。
　　云清樾反应也不慢，在昙心结印的时候，她也手捏法决挥出一剑——她是剑修，即便发现对方出手攻击也绝不会优先选择防御。她挥出了目前为止自己最强的一剑，以攻为守势不可挡，寒霜剑意霎时冻结了擂台，冻结了空气，甚至冻结了那耀眼的佛光……
　　两人招式相撞，擂台下观战的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耳边似乎有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冲击得人脑中一片空白。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静谧得令人不安。
　　须臾，终于有人睁开了眼睛，抬头望向擂台上时却见一派风平浪静。
　　没有耀眼的佛光，没有骇人的冰霜，唯二站立在擂台上的两人身姿笔挺衣袂翩跹，仿佛一副静谧美好的画卷。什么争斗，什么胜负，与他们都没有半分干系。
　　睁开眼睛的人越来越多，面对着这样的局面，众人不由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反应不过来，以为之前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糊里糊涂问周围的同门：“这，怎么回事啊？这是已经比完了吗？他们之前出过招了吗？谁胜谁负啊？”
　　同门一脸茫然，摇摇头，同样不知胜负。
　　直到擂台上有人动了，昙心伸出手掌摊开，只见他掌心中静静躺着散落的白玉念珠，数一数约莫剩下十颗，明显不足之前那一串念珠的数量。若是有人眼尖，或许能在他掌心看到一点白色粉屑，亦或者发现擂台之上零星的白玉碎片。
　　昙心看了看掌心念珠，念了声佛号，坦然说道：“小僧败了。”
　　一言既出，擂台下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便有欢呼声冲天而起。这里本就是玄清宗的地盘，如今夺魁的人也是他们玄清宗的师姐，众人的兴奋自是溢于言表。
　　仲衡抱着小白虎呆了呆，似乎没料到这场比试结束得这般快，同时也没料到师姐会赢得如此轻松。等他回过神后更是惊喜异常，擂台上还有禁制他上不去，于是为了发泄没多想就抓过肩头蹲着的小白虎，一把将她抛上了天，甚至忘了监兵的贵重身份。
　　小白虎一脸懵，她只是反应稍慢了半拍，等回过神时就已经在天上了——修为已至金丹却还不会飞的小白虎很快又张牙舞爪落了下去，不等仲衡将她接住再抛，她就扭身一脚踩在了仲衡脸上。
　　猝不及防被踩脸的仲衡“嗷”的一声叫了出来，但小白虎刚才被他吓了一跳，这会儿可是半点心虚愧疚都没有。她还特地加重了这一脚，重重踩在仲衡脸上后，便借力向着擂台上跃去……目标明确直奔师姐。
　　云清樾此刻还没从之前那一战中平复下来，虽然只是一招的交锋，可高手之间的一招其实已经代表了许多。她还有些恍惚，冷不防就被一只白色毛团扑了满怀。
　　对面的昙心看清小白虎后似乎有些诧异，但小白虎才不在意，扑到云清樾身上“嗷呜”叫了好几声，奶声奶气像是撒娇。
　　云清樾周身肃杀之气一散，长剑归鞘抱住小白虎，这才对着昙心说道：“多谢师弟承让。”


第104章 重回明霞
　　天阳峰凌云殿内，青霄掌门居中高坐主位，四峰峰主与两宗长老分坐两侧。除此之外，弟子和普通长老皆不在此处，殿中显得有些空旷。不过众人修为高深，隐约还能听见山下弟子们庆贺的热闹。
　　这一次论武到底是由玄清宗夺魁，玄清宗弟子们自是欢欣鼓舞，云清樾获胜之后众人便自发庆贺起来。先是在小灵峰闹过一场，现在回了天阳峰也没消停，如果宗门不加约束，这样的热闹恐怕要持续一两月。而宗门自然不会约束，甚至许多长老也参与了进去，使得这份热闹更甚一筹。
　　与山下弟子们的热闹相比，此刻的凌云殿内却是一片寂静。
　　三宗论武原本就是为了缓解三宗矛盾而设，按照惯例一甲子举行一次，弟子们比试的结果最终会影响到三宗接下来六十年的资源分配。
　　这实在是件严肃的事，因此论武结束之后的总结聚会是必然的，只不过今次聚首众人间的气氛却是显而易见的微妙——正经比试，愿赌服输，从前论武结束之后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曾有过争议。可这一次不同，因为有了楚阳那个意外，论武的结果似乎有些不能服众……
　　季凌真君代表天道宗坐在殿内，听着山下玄清宗弟子的庆贺，脸上神色有些阴沉：“呵，好热闹啊，玄清宗这次大获全胜，果真是该好好庆贺一番。”
　　他语气不太好，说起话来便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听得在场众人俱是微微蹙眉。
　　青霄掌门面色不变，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瓶，便向着季凌真君扔去。不等后者抬手去接，那玉瓶便稳稳地落在了他手边的案几上：“我知真君因何发难，之前楚阳与游逸一场比试确有蹊跷。然而时过境迁，当时我等不曾抓住把柄，如今再说什么也是枉然。不过那楚阳确实是我玄清宗弟子，他伤了游逸乃是事实，这丹药还请真君转交给游师侄，便当是我玄清宗对他的赔礼了。”
　　季凌真君闻言瞥了那玉瓶一眼，并没有打开来看的意思。能被青霄掌门拿来当赔礼的，想也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可就算这玉瓶里的丹药比破境丹更珍贵，游逸能得到比论武前三更贵重的奖励，与宗门未来六十年的资源相比也是不值一提。
　　“青霄掌门果真是好大方的。”季凌真君似乎堵着口气，打定主意不肯轻易罢休：“玄清宗主持论武，玄清宗的弟子却拿着魔兵扰乱比试，青霄掌门一瓶丹药就想了结此事吗？！”
　　说来无怪季凌真君不肯退让，实在是他修为不高，在宗门内的地位也只是寻常。如蒋珅这样的精英弟子，修为几乎就要追上他了，缺的不过是历练而已。而这次论武也正是蒋珅等人的历练之一，季凌真君说是带队，但其实不过是来处理一些琐事，做个吉祥物罢了。
　　可吉祥物也不好做，拿主意的是蒋珅他们，可出了问题背锅的肯定是他。偏偏这次蒋珅等人信心满满而来，最终却落得个惨败结局，天道宗排名最末，宗门不拿他问罪又拿谁？
　　因此即便知道游逸那一场胜了，于最后的结果可能也不会有影响，他也仍旧死咬不放。
　　然而青霄掌门也不是泥捏的脾气，他大方的送出丹药赔礼，却不代表在论武的结果上会有所退让。当下淡淡扫过一眼，合体修士的威压几乎压得季凌真君喘不过气来：“楚阳不曾夺魁，论武前三之中也没有他，季凌真君还待如何？”
　　季凌真君脸上阵青阵红，却还是倔强道：“游逸是我天道宗精英，若非是被那楚阳用卑鄙手段暗算，又如何会败在一个区区金丹修士手上？他若不败，未尝不能走到最后！”
　　听到这话，青钰峰主终于没忍住，轻嗤了一声：“游逸之前便与我弟子比过一场，可是他败了。”
　　季凌真君一噎，仍旧嘴硬：“只是小败而已，两人修为本在伯仲之间，再打一场游逸未必不能赢！再说，再说……”他说着看了佛宗的带队长老一眼，到底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佛宗的佛子显然也是不好惹的，他能说游逸和云清樾修为只在伯仲，对那佛子昙心却没什么把握。
　　说来也是云清樾运气好，如果不是昙心之前应对魔兵伤了元气，今日这一场鹿死谁手还真是犹未可知。佛宗的人也真是好脾气，这种时候居然也一声不吭，任由玄清宗糊弄过去！
　　季凌真君越想越气，看向佛宗那老和尚时，目光里也不由带上了几分火气。
　　可惜，不论季凌真君如何嘴硬，论武的结果也是不容更改的。青霄掌门也不愿与他纠缠，便道：“此次论武结果已定，真君若有不服，不妨将事情禀报宗主。若天道宗主也对此事有异，我自会与他分辨。”说完顿了顿，才又道：“除此之外，今日我等聚集于此，也是为了真君之前所说的新秘境。”
　　新秘境的事是论武开始之前，季凌真君刚带队抵达玄清宗时就说了的。虽然如今天道宗排名最末，还要被问及他们发现的新秘境，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乃至咄咄逼人，可该说的正事总要说。
　　季凌真君果真觉得憋气，嘴唇嗫嚅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以他的脾气，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自家发现的新秘境自然不愿意再拿出来共享。然而新秘境的开拓必定伴随着风险，宗门内却是不愿意独自承担的，所以一早便说明了参与论武的弟子皆可入内。
　　已经办砸了一件事，季凌真君到底不敢再生枝节，沉默片刻终于闷闷道：“新秘境于一年后开启，地点是明淙山。其余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各自准备吧。”
　　青霄掌门点点头，说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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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最终夺魁虽出乎意料，但于玄清宗而言确实也是一桩喜事。不论宗门长辈们有多少思量，弟子们该庆祝的却是不能少，天阳峰都热闹了一通，明霞峰自然更不必提。
　　夺魁之后领了论武奖励，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和仲衡一起终于回到了明霞峰。
　　御剑落在山腰平台，小白虎率先从云清樾怀中跳了下去，兴高采烈奔向熟悉的小院——说来这一去先是宗门大比，紧接着又是三宗论武，折腾来折腾去足足折腾了近两月。这两个月里他们除了比试就是修炼，一次也没回来过，现在终于回来，小白虎甚至有种回家的欣喜。
　　云清樾看着欢脱的小白虎，眉目舒缓隐约带笑。她刚欲迈步追上，却见旁边几座小院的院门都开了，几个师弟妹竟是一齐出现，笑容满面向她道喜：“恭喜大师姐论武夺魁！”
　　明霞峰真传难得齐聚，仲衡一笑，也上前几步走到师弟师妹们中间：“恭喜师姐论武夺魁。”他说着手掌一番，手中出现一只锦盒双手递上：“这是贺礼。”
　　云清樾有些意外，但旋即展颜一笑，接了过来：“多谢。”
　　仲衡闻言反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旋即话锋一转，说道：“咱们难得聚在一起，师姐夺魁更是难得的喜事，不如今晚大家聚上一聚，不醉不归如何？”
　　云清樾尚未回话，便有师妹瞪他一眼：“二师兄何时这般爱喝酒了？我和师姐可不喜欢。”
　　仲衡也不恼，便道：“那就吃点东西聊聊天，下次再聚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几个师姐弟凑在一起说得热闹，先一步跑开的小白虎已经冲进小院又冲出来了。她嘴里叼着个刚从桃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桃子，正乐颠颠跑过来想向师姐献宝，结果听到仲衡这话脚步顿时一滞——是了，论武结束师姐就要外出历练了，她们约定好的。可仲衡怎么知道？
　　小白虎有点怏怏不乐，还有点介意，脚步放缓走了过去。
　　众人都是修士，修为也都不低，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除了仲衡之外的几人神色微肃，见小白虎叼着桃子觉得有趣也不敢多看，纷纷向她行礼。
　　小白虎扬着脑袋走了过去，走到云清樾跟前时，师姐已经俯下了身。于是她便将摘来的桃子递到师姐手上，说道：“咱们离开两个月，树上结了好多新桃。”
　　云清樾闻言，眸中蕴出暖意，想起了当初小白虎天天给她送桃子的日子。
　　仲衡有些没眼色，这时插嘴道：“咦，师姐那里结了许多桃子吗？那正好摘些来吃。”说完又感慨：“那棵桃树好多年了，结的桃子也甜。记得我幼时刚拜入山门，师姐教导我时，我就常偷偷爬树去摘。说来师姐进阶元婴就要有自己的灵峰了，到时候会带这棵桃树离开吗？”
　　云清樾院中那棵桃树的来历和青钰峰主别院里那一池冰莲的来历差不多，都是她幼时贪嘴的结果。不过后来她长大了，冰莲子和桃子倒是不怎么吃了，冰莲和桃花倒成了风景。
　　“会吧。”云清樾想了想，琉璃眸中浅浅含笑。
　　小白虎后知后觉发现，原来师姐还要搬家。她回头看了眼熟悉的小院，隐约有些不舍，可转念一想师姐一走就是一年，这一年她可能要在执明神君那里度过了。比起这个小院，她还是更舍不得师姐这个人，于是可怜巴巴望过去……
　　师姐，你真的不打算带只小老虎上路吗？会撒娇会卖萌还能撸毛那种！


第105章 煎饼店
　　明霞峰真传们的热闹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天过后酒尽、曲终、人散，唯余满地散落的桃花。
　　云清樾打算外出历练了，一年的时间并不算长，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有几件事要做，恐怕还得逗留数日。
　　其一是往任务堂一趟，之前她进阶元婴的宗门奖励虽然领过了，可当时急着闭关还没定下分配给她的灵峰，现在趁还没有离开可以去划定一峰。其二是往执法堂一趟，她总还惦记着楚阳的事，想去问问宗门对他的处置。最后还得去向师尊辞行，想来师尊也还有一番叮嘱。
　　当然，除了这些事情之外，她还准备亲自将小白虎送去执明殿——虽然一人一虎早就定好了一年之约，可小白虎那蠢蠢欲动的样子别以为她没瞧见，说不准小家伙就跟着她偷溜出去了呢？
　　云清樾可不想横生枝节，出行之前便将事情一件件有条不紊的办了下来。
　　头一件去任务堂划灵峰，这并不麻烦，因为元婴修士分配灵峰是惯例。即便云清樾是明霞峰大弟子，未来九成九要继承峰主之位，但与她拥有自己的小灵峰也并不冲突。而且因为她天资卓越，在这次论武中夺魁为宗门争取了利益，任务堂的长老对待她的态度还格外亲切。
　　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刚一进门，负责此事的管事长老便瞧见了她，笑眯眯迎上来便道：“清樾真君可是来看宗门给你划分的灵峰？来来来，我这里早便准备好了，你来看看，选上一座。”
　　不等小白虎疑惑在这里要怎么选灵峰，就见那长老手一挥，一副巨大的图册凭空出现，在屋中缓缓展开。定睛一看，便能瞧见那图册上山水俱全，各式各样的山峰绵延万里。而这一片山脉之中，有五座格外惹人瞩目，即便是画册之中也能瞧见它们冲破云霄的凌云气势。
　　没错，这正是玄清宗全宗地图，玄清宗每一寸土体每一座灵峰都在上面。有些灵峰上灵光微湛，好似用金笔描过边，有些则平平淡淡什么都没有。
　　有灵光的便是宗门历年分配出去的有主之地，没有的则是尚未圈定的无主之地……乍一眼看去，这玄清宗绵延万里的山脉，居然大半都是有主的，剩下的选择竟是不多。尤其是临近五座主峰的那些灵峰，因为灵气浓郁的缘故，更是早早就被圈定了。
　　小白虎的虎目刚匆匆扫过，就见那画卷彻底展开了。然后不必长老再做动作，就见那画卷上的灵峰竟是一座座显出虚影，矗立起来。如投影一般，山峰形态一览无余。
　　长老看着画卷微微抚须，然后问云清樾道：“真君可有喜欢的灵峰？”
　　云清樾目光在地图上一扫而过，目光在某处定了定，最后却摇头道：“不曾。宗门内灵峰上千，不知长老可有何处推荐的？”
　　长老闻言笑了起来，当下抬手在画卷中圈出几座灵峰，问她：“这几座如何？”
　　小白虎随着长老所指看去，却见三五座灵峰各不相同。有的鲜花漫山，有的常年冰封，也有奇险陡峻的，就不知那长老选择的标准是什么了。
　　云清樾却一眼看了出来，长老指给她看的那几座灵峰，俱是落坐在灵脉节点的灵气充沛之地。这些灵峰上的灵气不会比临近五峰的那些灵峰差，至于表现出的不同风景，大概就是看个人喜好了。她是女子，可能更爱鲜花。又因为冰灵根的缘故，冰峰也是适合她的。至于奇险陡峻，大概是剑修的喜好？
　　选择的余地不算多，但云清樾心里却有一丝犹豫。以她灵根而言自然是冰峰更好，但小白虎要跟着她，白虎属金，可能不会喜欢太过寒冷的地方……
　　她刚这样想着，忽听长老又道：“监兵可要选座灵峰？”
　　小白虎闻言愣了下，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她歪了歪头疑惑的看向长老：“选灵峰？我选灵峰做什么？宗门好端端的给我划分灵峰了？！”
　　长老便与幼崽解释道：“监兵既然加入我玄清宗，是未来坐镇我宗门的神君，一座灵峰自是要得。如执明神君如今所居的灵峰，便是他自己的，名字也改做了执明峰。监兵如今虽是年幼，可这也不妨碍什么，有了居所也方便监兵闭关修炼。”说是闭关，但神兽爱睡觉的事谁都知道。
　　小白虎听罢神情有几分微妙，想到执明神君的执明峰执明殿，只觉这玄武真是懒得可以了。按照他这作风，自己的地盘难道要叫监兵峰监兵殿……煎饼店？
　　还是算了吧，真难听！
　　小白虎的思绪跑偏了，云清樾却将目光转向了地图，一眼就看到了那座花山距离冰峰其实不远。她想了想，举起小白虎与她直视问道：“监兵可愿与我为邻？”
　　满脑子煎饼店的小白虎眨眨眼，扭头又往那画卷上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那相邻的两座灵峰。她虎目亮了亮，忙不迭点头：“好啊。”答应完忽然反应过来，她现在跟着师姐一起住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灵峰来跟师姐做邻居？！
　　小白虎当即就后悔了，刚要反悔摇头说不好，却见云清樾那双漂亮的琉璃眸中已蕴出了笑意。她笑得过于好看，以至于颜控虎当下就看得愣住了，也忘记了反悔。
　　一旁的长老动作倒是很快，一看她俩选定，便迅速做了登记取出一枚玉牌。那玉牌是控制灵峰阵眼的，烙入二人气息之后，灵峰上的一草一木便全由她们做主了——当然，师姐那座冰峰上除了冰就是冰，草木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小白虎恍恍惚惚拿到了玉牌，反悔的心思也就淡了，毕竟白送的地盘不要白不要。
　　云清樾也收起了玉牌，与长老告辞之后，便抱着小白虎离开了。一人一虎出了任务堂的大门，小白虎的尾巴偷偷缠上云清樾手腕：“师姐，你选的灵峰太冷了，全都是冰。今后还是到我这边来住吧，等我修一座比执明殿更好的宫殿，你住着肯定舒服……”
　　小白虎奶声奶气的邀请迫切而认真，云清樾垂眸扫了眼缠在手腕上的尾巴，心中有暖意划过。她眉眼疏淡，似随口应道：“那等你将宫殿修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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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堂之行很是顺利，执法堂和任务堂却并不在一处。任务堂人来人往人气十足，执法堂却是威严肃穆之地，寻常弟子别说没事过去溜达了，就算有事也不想往那里跑。因此这两处宗门要地气场不合，就连选的灵峰都是两种风格，两处相距甚至有些遥远。
　　云清樾倒不怕执法堂的严肃气氛，她有心想去执法堂打听一下楚阳的消息。然而执法堂距离遥远，再加上新得了灵峰总想去实地看看，于是最后执法堂之行还是被推迟了。
　　离开任务堂后，云清樾便抱着小白虎往那两座灵峰飞去。
　　因着云清樾是明霞峰弟子的缘故，管事长老给她圈出的几座灵峰都在东面，距离明霞峰更近。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御剑飞了约莫一刻钟，便远远瞧见了一片雪白山巅——说来也是奇怪，相邻的两座灵峰，一座繁花似锦，一座冰封不化。这显然不是受气候影响，而是山脉之下的灵气属性不同。
　　变异冰灵根在修真界中并不常见，冰属性的灵气同样如此。放眼望去，入目的百十座灵峰中，也唯一这一座冰封素白，能分到云清樾手中全是运气。
　　云清樾御剑飞到那冰封上空并没有落下，可饶是如此，窝在她怀中的小白虎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脑袋，也不知是身上皮毛厚实还是修为在身的缘故，其实并不怎么觉得冷。只是入目一座冰山，心理上就先觉得冷了，下意识便往师姐怀中钻了钻。
　　下一秒，小白虎命运的后颈皮就被捏住了，整只虎被提溜出来重新抱好：“别闹！”
　　小白虎委屈的哼唧两声，咕哝道：“我没闹，我就是冷。”
　　云清樾才不信她，都是金丹期的兽了，哪里就受不得这点冷？不过她也没计较小白虎故意撒娇，见她老实没再往自己怀里钻，心里那丝别扭便也消了。她取出玉牌注入灵力抛向脚下灵峰，那玉牌便好似长眼一般，正正落在了山顶中央，而后无形的波纹荡漾，将其吞没。
　　很快，云清樾心中便多了一丝明悟，这座灵峰上的一冰一石便全出现在了她的意识之中。随着她意念一动，山巅一块冰层立刻应声而碎，无数冰晶飘扬间化为粉末。
　　这掌控，有点出乎意料，但云清樾的眼眸却骤然亮了三分。因为她发现这种无形的联系不仅能让她掌控灵峰，与此同时这座灵峰上的灵气，也通过联系源源不断向她涌来。即便这种联系带来的灵气远比不上她在灵峰中修炼所得，可有了这份联系，便是她走到天涯海角也能利用灵峰灵气修炼！
　　难怪宗门要在弟子进阶元婴之后分配灵峰，原来这才是奖励的大头。幸好她没急着出去历练，而是先去任务堂领了灵峰，否则不知要错失多少。
　　云清樾闭目感受片刻，这才睁眼对小白虎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你的灵峰。”


第106章 魔道之人
　　与云清樾的冰峰相比，小白虎的灵峰就要普通许多了。不过小白虎也没嫌弃，相反还挺喜欢，因为她的灵峰上百花盛开，灵气充沛，最适合生活不过。
　　学着师姐的样子，往玉牌中注入灵气后扔进阵眼，不消片刻这座灵峰也与小白虎生出了联系。
　　这种联系很是微妙，小白虎觉得新奇，也闭目感知了一会儿——与冰峰不同，这座灵峰上的情况复杂许多，上面山石花草、游鱼灵兽样样不缺。沉下心来，小白虎甚至能“看”到山腰一处地下洞穴里，一窝灵兔刚刚产子，十来只浑身通红的小兔子连眼睛都没睁开。
　　忽然，小白虎轻轻“咦”了一声，情绪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只是还不等云清樾问她怎么了，就见她睁开了眼睛，怀中忽然多了块东西。云清樾定睛一看，却见小白虎怀中多的是块灵蜜，丝丝清甜很快弥漫在空气中。
　　小馋虎眼睛亮晶晶的，拿爪子沾了点蜂蜜送入口中，只觉得甜而不腻，入口清香。如果她尝的更多还能发现，这蜂蜜不仅好吃，而且吃完之后神思清明，于修炼也有裨益。不过她只尝了一口，接着眼睛就更亮了，献宝似得将蜂蜜往上递了递：“师姐，你尝尝，好吃的。”
　　云清樾表情微妙一瞬，并没有接那蜂蜜。她迅速御剑离开，灵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虚影，同时不忘叮嘱小白虎：“快把这蜂蜜收起来。”
　　小白虎抱着蜂蜜怔了怔，不知怎么了，不过还是下意识听话照办。
　　然后很快，她似乎听到了一阵动静，趴在师姐肩头回头一看才发现，脚下的灵峰不知何时冲出了一片蜜蜂。这些蜜蜂她之前见过，就是她取蜜的那个蜂巢里的，个个都有鸡蛋大，被蛰一下绝对不是好受的。不过她凌空取的蜜，这些蜜蜂怎么知道的？！
　　小白虎不明白蜜蜂对于蜂蜜的执着，不过看到那乌云一般铺天盖地的蜂群，还是被吓得炸了毛。旋即想起自己的爪子刚沾了蜂蜜，忙不迭把爪子塞进嘴里含住，就怕蜂蜜的气味传了出去。
　　云清樾将小白虎的动作看在眼里，琉璃眸中满是好笑又无奈——身后追出来的那群蜜蜂自然不是普通的蜜蜂，而是一群二阶灵兽，蜂群中的小头领是三阶，蜂王甚至能达到四阶，也就是金丹修为。别说还是金丹期的小白虎惹不起，就是寻常的元婴修士也不愿招惹这数以万计的敌人。
　　灵蜜自然是好东西，采蜜也是可以采的，只不过像小白虎这样莽撞的还真是少见。万幸这次有自己一起，否则她一只虎面对这场面，怕不是要被蛰个满头包了。
　　元婴修士御剑飞得很快，再加上灵蜜被放入储物袋中隔绝了气息，那群灵蜂到底还是被甩下了。
　　直到远飞千里，身后的灵峰和灵蜂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小白虎这才松出口气。刚将塞嘴里的爪子放下，就听耳边传来师姐的声音：“下次可还敢这般莽撞？”
　　小白虎心有戚戚，但回味了一下灵蜜的美妙滋味，眨眨眼又不太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了。她探头往后瞧了一眼，确定真的飞得够远，灵蜜的气味无论如何也传不回去之后，便又将那块灵蜜从储物袋中拿了出来，眼巴巴望向云清樾：“可是真的很好吃啊，师姐你也尝尝吧。”
　　说话间，小白虎直接掰下一小块灵蜜递到了云清樾嘴边。清甜的蜂蜜沾染上唇瓣，云清樾犹豫一下也不好再拒绝，终于启唇尝了尝。
　　确实很甜，也无怪幼崽会喜欢。
　　云清樾拿她没办法，只好叮嘱：“那你记住，今后再采蜜时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隔绝气息。”
　　小白虎连忙点头表示受教，然后自己又吃了口蜜，美滋滋眯起了眼睛——她采的灵蜜其实不多，刚接手灵峰的她对于掌控还很生涩，见到那灵蜜时也是一时嘴馋才动了心思。哪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不过是心念一动，那灵蜜竟然真就出现在了她的怀中，简直惊吓多过惊喜。
　　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之后，下次再要采蜜她也知道要小心了。正好师姐过几日就要出门了，这灵蜜不错，她再采些回头正好给她带上。
　　小白虎美滋滋的甩着尾巴，你一口我一口的与师姐分食灵蜜。云清樾却不知她想法，见小白虎这幅惬意模样，也没有多言。她揉了揉小白虎的脑袋，问道：“好了，灵峰也看过了，过两日我便要离开宗门。今日时候尚早，你可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
　　想到离别，小白虎顿时一阵心塞，尾巴也不甩了。她把下巴枕在师姐手臂上，目光幽怨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闷闷说道：“那棵桃树，种到我的灵峰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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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说的桃树，便是云清樾院子里那棵。原本云清樾搬家就要移栽的，只不过最后她选定的灵峰却是一座冰峰，显然不太适合桃树生长。因此在小白虎主动讨要桃树时，她也没怎么犹豫，果真趁着有空就回去将桃树挖了，移栽到了小白虎的灵峰上。
　　玄清宗内灵气充裕，这棵桃树也不是什么珍稀品种，在灵气的滋养下移栽也没有多少影响。只是浇了些灵泉，一夜过去，花开如故。
　　翌日云清樾便又忙碌起来。她先去了一趟执法堂，原本不过是想打听一下楚阳的消息，免得心中惦念影响修行，岂知去过之后竟是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到。相反执法堂的人说到楚阳还有些讳莫如深，仿佛这两日楚阳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云清樾原本平静的心绪不免又生波澜，虽然她自己都不明白，一个不甚熟悉的人为何总能引动她心绪？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这人的出现会给她带来意料之外的变故……
　　从执法堂回来之后，云清樾沉思许久，最终索性寻师尊去了。
　　青钰峰主最近还住在天阳峰别院里，三宗论武虽然结束了，但天道宗和佛宗的人还没走，她暂时也就不急着回明霞峰——其实青钰峰主回不回明霞峰区别也不大，她总是在闭关修炼，峰内琐事早就交给了徒儿处置。即便云清樾要下山历练，大徒弟不在不是还有二徒弟吗？
　　云清樾寻过去时，青钰峰主难得没在修炼。师徒俩见了面，她对云清樾的来意早有所料：“怎么，这么快就安排好，要离宗了？”
　　虽有楚阳的事要问，但辞行自然也是目的。
　　云清樾便道：“是，弟子昨日去任务堂领了灵峰，明霞峰的事也与师弟师妹们交代过了，这两日便要离宗历练了。”说完顿了顿，才又道：“今日弟子曾往执法堂去过，原是想打听些楚阳的消息，结果执法堂的人却是讳莫如深。师尊可知其中有何变故？”
　　很早之前云清樾便与青钰峰主提过楚阳的，楚阳的种种异常她都没瞒着师尊，因此青钰峰主对于她关注楚阳一事并不意外。不过提及此事，青钰峰主却是不由皱眉。
　　云清樾见状便知果然是出事了，于是问道：“师尊，发生了何事？”
　　身为明霞峰大弟子，云清樾是宗门默认的峰主继任者，她的地位和权限自然不是普通真传可比。青钰峰主想了想也没瞒她，便道：“楚阳昨夜被人救走了。”
　　云清樾料到楚阳那里必定出了问题，否则执法堂的人不会如此讳莫如深，却怎么也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要知道，执法堂可是宗门重地，里面随随便便一个长老都至少是分神修为，大长老更是和掌门峰主同阶的合体修士，想要从执法堂救人出来，简直和天方夜谭无异！
　　压下满心的震惊，云清樾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是何人所为？”
　　青钰峰主眉头皱得愈发紧，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两分：“是有魔道之人潜入了宗门。”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跟更让人恼火的是其他：“宗门里混入了魔道奸细。之前你提到过的那个明霞峰女弟子已经被拿下了，但宗门内还有其他人，他们制造事端引走了大长老，才让人被劫走了。”
　　这些事青钰峰主三言两语就带过了，但云清樾听了却明白，昨夜执法堂闹出的动静必定不小。也万幸执法堂独占一座灵峰，并且距离主峰颇远，否则另两宗的人只怕就要看尽笑话了。
　　稍稍平复了下心情，云清樾又问：“师尊，如今宗门可知那楚阳的来历？”
　　青钰峰主摇头：“只知昨夜来救人的，应当是魔道九幽宗的人，至于楚阳究竟是什么身份，暂未可知。”说完又叮嘱：“九幽宗是魔道四宗里最神秘的一宗，他们神出鬼没，这次忽然冒头也不知有何目的。清越你此番外出历练，也当格外小心，切记不可逞强。”
　　云清樾答应下来，想再问些什么也暂时问不出来了。青钰峰主也没多提楚阳的事，一番叮嘱后又格外赐了她两道剑符防身，这才放她离开。
　　临行前出现这等事端，自是让人忧心，但云清樾历练之行已定，到底也没因此耽搁了行程。
　　与师尊辞行后的第二日，她亲自将小白虎送去了执明殿，随后便离宗而去。


第107章 小白猫
　　“滴，系统重启中……”
　　正在闭关修炼的江陌忽的被一道机械声打断了入定，她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似有精光闪过。而后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这道精光迅速内敛：“系统？”
　　熟悉的光团凭空出现，“啪叽”一下糊了江陌满脸：“宿主，我修复成功了！”
　　江陌再一次被系统光团晃得眼前发白，于是赶忙一爪子将她从脸上扒拉下来，黑着脸道：“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往我脸上糊，眼睛都要被你晃瞎了！”
　　系统委委屈屈被她扒拉下来，但看得出它其实还很兴奋——没办法，自从被天雷劈过之后，它整个统就不好了，虽然后来强行重启成功，但后台里破破烂烂也实在是没法用。它不得已自行客串了修理工，也亏得宿主这一年来勤恳修炼，收获不菲，否则它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呢。
　　终于恢复自由的系统激动极了，那光团就好似穿花蝴蝶一般，晃过来晃过去。直到江陌不耐烦一巴掌把它拍飞了，它才稍稍消停了些。
　　江陌虎爪在地上拍了拍，轻而易举拍出两个爪印：“冷静了吗？”
　　系统看了看坚硬的青石地板，再看了看地上的爪印，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唾沫，终于老实了：“冷静了。”说完又补充：“系统一直很冷静，随时准备为宿主服务。”
　　江陌才不信它的鬼话，不过也懒得揭穿，轻哼一声问道：“今天什么日期？”
　　系统闻言赶忙拉开面板瞄了眼日期，答道：“玄天大陆历75892年12月9日。”它猜到江陌问日期的目的，说完不等追问又补充一句：“师姐离开宗门快满一年了。”
　　一年之约，江陌自然没有忘记，修理之余偶尔窥屏的系统也知道。事实上即便系统一直忙着修理后台，发生在宿主身上的事它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包括她如何与师姐相处，也包括她渐渐转变的小心思……事实上系统选择在此时再次重启，也是因为一年之期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江陌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她先是抖了抖毛，又伸了个懒腰活动开筋骨，然后拔腿就往外跑：“终于快满一年了，也不知道师姐回来没有，我得去看看。”
　　一年过去，小白虎还是一副幼崽模样，事实上对于三千岁成年的神兽而言，这一年的时间也着实算不上长。按照普通老虎的成长速度算，她现在约莫也就是普通虎崽刚出生小半天的水平，爬都还不会爬呢。不过神兽到底是神兽，小白虎这一年也不是白费的，跑起来简直风驰电掣。
　　系统光团只是慢了半拍，晃眼间，面前那么大一只虎就消失不见了。它先是呆了呆，然后赶忙去追，一边追还一边喊：“宿主，宿主，等等我啊……”
　　光团追着宿主飞出了石室，陌生的风景顿时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生机勃勃的灵峰，远眺草木葱荣，近看百花争妍。许是有灵气滋养的缘故，季节的轮转在这灵峰上并不分明，放眼望去永远都是满目翠绿。若站在这灵花异草间深吸口气，便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过一般，直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江陌的灵峰，如今已改名叫做了紫云峰。
　　一年前师姐离开时特地将她送去了执明峰，原意是请执明神君在这一年照料教导小白虎，江陌自己也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执明神君好好修炼。然而她们想得挺好，却低估了玄武的懒散，小白虎只在执明殿待了一个月不到就被扫地出门了。
　　用执明神君的话说，该教的他已经教了，该给的他也已经给了，小白虎留在他那里完全没必要，还不如回自己的灵峰修炼更有成效。
　　于是他把小白虎赶了出来，又在执明殿外挂了块“闭关勿扰”的牌子，便再没了声息。
　　熟悉执明神君的人都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至于闭关什么的，听听也就罢了，他闭门谢客八成是去睡觉了。可谁让执明神君修为高、地位高、辈分也高呢？掌门都拿他没办法，最后只好领了小白虎回去，在天阳峰待了小半个月。
　　小半个月后，在天阳峰住得并不自在的小白虎提出了离开。明霞峰没有师姐她也不愿意去，于是索性便回了自己刚到手的灵峰，随意挖了个石室住了进去。
　　当时的江陌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留守儿童，离开师姐便无家可归。
　　所幸玄清宗并没有亏待监兵的意思，既然执明神君有执明殿，监兵自然也该有监兵殿。于是小白虎的灵峰上开始大兴土木，从一座野峰渐渐有了山道石阶，有了亭台楼阁，有了殿宇屋舍……修士的动作很快，这些基础设施修建起来不过短短月余便齐备了。
　　可修士的居所说简陋可以做到极简，说麻烦也可以做到十足的挑剔。玄清宗不会委屈监兵，自然也不会拿普通的屋舍糊弄她，于是布置殿宇、设立阵法、炼制法器，林林总总的事情堆积在一起，真正的监兵殿想要建好入住也非一日之功。
　　江陌自然没耐心陪着耗，于是便住进了随手挖掘的石室。闭关之前她只给掌门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她的灵峰不能叫煎饼峰，她的宫殿也不能叫煎饼店。
　　至于为什么要叫紫云峰？大概是因为紫云花的香气，她初遇便喜欢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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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的冰峰一如既往的死寂，因为有主且主人外出的缘故，整座灵峰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包裹着。江陌只在结界外伸爪试探了一下，确定那层结界还在，便知道师姐并没有回来。而后她又去明霞峰看了眼，确定师姐也没有回明霞峰，便知她八成还没有回宗。
　　江陌高涨的情绪顿时冷却了下来，系统光团小心翼翼飘在她眼前，问道：“宿主，师姐还没回来，咱们现在去哪儿啊？是再回去继续修炼吗？”
　　小白虎失望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但算算日子，回去修炼也修炼不了几日了，实在是没必要。她想了想，仍旧进了明霞峰：“不急，我先去找仲衡问问。”
　　仲衡此时确实是在明霞峰上。他原本不定性，最爱外出历练，奈何这一次师姐先行一步，他身为二师兄自然也要担起管理明霞峰的责任。更何况他在三宗论武时表现虽不出色，但到底也是参与者，之后进入明淙山秘境的资格他也是有一份的，一年时间还不够他浪，索性还是留在宗门等了。
　　小白虎从天而降吓了仲衡一跳，没了师姐在场，他对监兵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规规矩矩行礼问道：“不知监兵寻我，所为何事？”
　　白虎小小的一只，微昂着下巴带出几分骄矜：“我问你，师……清樾她回来了吗？”
　　仲衡对小白虎的询问并不惊讶，闻言答道：“回监兵，师姐尚未归来。”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明淙山秘境还有一月便要开启，师姐尚未有消息传回。若是她赶不及回宗门，或许便直接去明淙山等着了，不一定会回来的。”
　　这事云清樾也没瞒着江陌，因此她早就知道，可听到师姐可能真的赶不回来，小白虎还是不免失望。不过面对外人，她也不会表露太多情绪，想了想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仲衡没瞒着，也没隐瞒的必要：“三日之后，宗门会有峰主或长老带领弟子一同前往。”
　　参与三宗论武的精英弟子都有资格进入秘境探险，其中玄清宗十人，佛宗十人，天道宗则因发现秘境的缘故，除了参与论武的十人之外，还另有五个名额。如此三十五人进入明淙山秘境，看似人数不少，实则对于探索秘境而言，这人数简直可以用杯水车薪来形容。
　　不过明淙山秘境是新出现的秘境，谁也不知其中凶险机遇。这三十五人只不过是头一批进入摸底的，若这秘境有利可图，将来自然还会有更多人进去。
　　江陌没想到时间这么凑巧，不禁庆幸系统重启的及时。她想了想上前两步，抬起爪子在仲衡小腿上拍了拍，态度就像是好友拍肩一样亲切：“那正好，我就不回去了，三日之后我和你一起去。”
　　仲衡闻言大惊失色，顾不上裤腿上的几个爪印，“噌噌噌”往后连退了四步：“别，不行，监兵你还小，我不能带你一起去。”说完见小白虎面色不善，忙又补充句：“监兵你别这样看我，就算我答应带你去，宗门也是不许的。”
　　镇宗神兽对于宗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原本坐镇宗门的执明神君飞升在即，玄清宗能在此时找到一只白虎简直是得天之幸。别看小白虎成日里没人管，就跟放养的似得，但她若要离开玄清宗的庇护跑去外面冒险，宗门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江陌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一抖身上皮毛，就见原本白底黑纹的小白虎摇身一变，皮毛变成了全白。与此同时，虎崽圆润的耳朵开始变尖，脸型也有了变化。
　　眨眼的功夫，原本威风凛凛的小白虎就变成了一只小白猫。
　　小白猫装模作样抬爪拨了拨耳朵，然后歪着脑袋抬头，一脸懵懂：“喵呜……”


第108章 炸毛了
　　小白虎变猫，仲衡当即大惊失色，“噌噌噌”又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与门中其他人比，仲衡和小白虎好歹打过交道，对她的脾性也知道一二——眼前的监兵在师姐面前乖顺得像只猫，又总被师姐抱来抱去，浑然一副无害幼崽样。然而这也只是表面，离开师姐之后，她终究是只无法无天的小老虎，神兽的脾气一点都不小。
　　小白虎从前并未刻意针对过仲衡，但仲衡在她身上多多少少吃了些苦头。此时一见小白虎如此反应，哪里还能猜不到她的打算？
　　帮助监兵隐瞒师门，将她偷渡出去？
　　不可能！
　　仲衡不等小白虎开口，转身就跑，身法迅捷得只能瞧见一道残影。
　　然而下一瞬，他便觉得肩头一沉，眼角余光撇去就见一只白色小猫熟练的蹲在了他的肩头。他先是一惊，接着面色倏然一苦——是他忘了，神兽得天眷顾，生来就有元婴修为。而他还是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尚有一步之遥，换句话说小白虎出生修为就比他高！
　　仲衡眼见着甩不掉小白虎，只好苦着脸停下脚步，扭头无奈道：“监兵，你别这样，我不能带你去，也根本带不了。我修为不如你是看不出你的变幻，可峰主长老的修为又不是假，他们肯定能看穿你的伪装。到时候大家一起吃挂落，何必呢？”
　　小白猫似是没听懂他的话，金色的猫眼与他对视，眸中一片澄澈懵懂。如果仲衡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变幻的，只怕还要以为自己肩头的真就是只小白猫呢。
　　谁也说不通一只装傻的虎，仲衡当然也不能。
　　从这时起，无论仲衡如何劝说，如何使尽手段，都没能再摆脱肩头的小白猫。倒是顶着这只小白猫招摇过市了几天，明霞峰上下都知道二师兄多了只灵猫做灵宠。
　　如此三天时间也是一晃而过，终于到了宗门护送弟子出发前往明淙山的日子。
　　仲衡最后挣扎一番无果之后，到底还是认命了，带着小白猫一起去了天阳峰山腰广场集合——他已是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真传弟子，不过金丹修为，自然拗不过监兵。可是没关系，带队的峰主长老修为高深，一眼就能看穿监兵的伪装，到时候把虎留下来也就是了。
　　系统也和仲衡是一样的想法，偷偷趴在小白猫耳朵尖问她：“宿主，咱们这样真能蒙混出去吗？那些峰主长老的等级比你高多了，肯定能看穿你的。”
　　光团没有实体，但停留在小白猫的耳朵上，总让她觉得耳朵尖发痒。于是她下意识抖了抖耳朵，这才在心里用意念答道：“不会，神兽的传承手段，普通修士才看不穿。就算峰主长老比我修为高也没用，除非今天执明神君能亲自前来送行。”
　　但这可能吗？不可能的，那只懒散的玄武这会儿八成还在执明殿里呼呼大睡呢！
　　系统光团稳稳的黏在了宿主的耳朵尖上，并没有被抖落下来，听到这话也没怀疑。不过这两天尽看着宿主和仲衡斗智斗勇了，它还没好好看过宿主如今的数据面板呢。正好趁着现在有空，便点开了宿主的角色面板，看看她这一年来的数据变化——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47
　　战力：16890
　　经验：36941/45000
　　积分：11820
　　潜力：∞
　　技能：打坐、中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一年时间，江陌足足升了十多级，当初系统“一年元婴”的口号早就已经达成了。而且升到元婴之后，江陌身上最后那个“先天不足”的debuff也自动消失了。如此早期获得战力的加成，再加上血脉技能的解锁，如今的江陌才算是真正拥有了白虎神兽该有的先天实力。
　　系统看了眼宿主技能栏上新添的几个技能，虽然都是最简单的基础技能，可却也是最实用的。想来宿主实力提升了不少，等将来和师姐一起进秘境，才不会拖累了师姐。
　　受宿主影响，系统的关注点也有些跑偏了，不过变强的目的不变，倒也出不了差错。
　　说话间，仲衡已御剑飞往了天阳峰。许是指望着早点赶到天阳峰，让带队的峰主长老早些发现监兵了结此事，他御剑飞行的速度比往日还快了三分。再加上仲衡自己平时糙惯了，并没有师姐细心，他御剑飞行时也不曾展开结界隔绝风势，那高空的狂风吹得小白猫浑身毛发直往后扬。
　　所幸如今的江陌也不是当年可比，小白猫稳稳蹲在他肩头，甚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过也就在她打哈欠的功夫，身边却忽然多了道人影。
　　小白猫动作顿了一下，接着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原来是琼华峰大师兄柏绪。
　　江陌上次见到柏绪还是在三宗论武时，不过仲衡与他显然相熟，一见他追上来便爽朗笑道：“这么巧，竟在这里遇见了柏师兄。”
　　仲衡与柏绪相熟其实还是这一年间的事。因为仲衡意外得到了火种，而柏绪早就收服了灵火的缘故，仲衡这一年间没少跑去找柏绪请教修炼。柏绪为人大方，指点师弟也不藏私，再加上仲衡性情爽直值得结交，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便也亲厚起来。
　　柏绪闻言也笑道：“我是飞到半途瞧见你，特地追上来的。”他说着目光便落在了仲衡肩头的小白猫上，语带好奇道：“前两日我便听说你养了只灵猫，原还不太相信。怎么，你这灵猫是有什么特殊血脉吗，此行前往秘境探索，吉凶难测，你还要带着她一起？”
　　修真界的灵兽种类很多，不止是外表的不同，许多灵兽还有着稀奇古怪的血脉能力。如传闻百十年前，天道宗有个女弟子就有一只寻宝鼠，别的什么能力都没有，就只寻宝十分厉害。
　　柏绪虽然不认识仲衡肩头这只灵猫的种类，但既然是探索秘境，总不会带些无用的灵兽。而这只灵猫看起来弱小极了，仲衡带着应当也不是用来当战宠的，莫非就是那少见的寻宝类灵兽？他并不嫉妒，但却好奇极了，飞近时还试图拿手逗猫。
　　自然，名叫江陌的小白猫不是谁都可以逗的，她一爪子就把柏绪的手拍开了。
　　仲衡阻拦不及，还没来得及心惊胆战，面上的表情就先古怪起来。在被小白猫糊了一巴掌之后，他这才轻咳一声转述道：“柏师兄，这……猫让我转告你，你储物腰带里的好东西太多了，小心被打劫。”
　　柏绪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平无奇的腰带，又看了眼手上明晃晃的储物戒指。末了也轻咳了一声，稍稍拉开距离：“哪里，哪里，不过是想着新秘境中危险重重，特地多炼了几炉丹药而已。师弟若有所需，只管道来，师兄可以匀你一些。”
　　仲衡才没那厚脸皮要东西，连忙推拒了，偷偷看向小白猫时目光中略露惊奇——柏绪的腰带是宗门制式腰带，看上去没有半点异常，不知内情的人绝想不到他把这腰带炼制成了储物法宝。监兵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神兽真有寻宝的本事？
　　话说回来，执明神君那么懒，一百年也不会出宗门一次。可他偏偏家底丰厚，出手也相当大方，难道就是凭着神兽的寻宝能力发家致富的？
　　这样想想，仲衡忽然就没那么排斥监兵同行了，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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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座主峰之间的距离虽然不近，但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向来迅捷。不过片刻功夫，仲衡和柏绪便一前一后落在了天阳峰的半山广场之上。
　　两人到得不算早，也不算迟，落地时已有四五人在广场等候了。
　　当初参加三宗论武的，正是宗门大比排名前十的弟子。其中天阳峰弟子三人，落星峰弟子三人，明霞峰弟子两人，青云峰和琼华峰则各占一人。而今日能出现在此处的，却不是当初的十人，因为云清樾外出历练未归，楚阳疑似魔道奸细，这两人今日便都不在。
　　仲衡和柏绪落地之后扫视一眼，便认出在场几人身份。分别是落星峰的北洛北辰两兄弟，琼华峰的大师兄温瑾，外加一个有些眼熟的落星峰弟子——楚阳原是落星峰真传，他叛出宗门之后，掌门和峰主大概是将他的名额让给了落星峰其他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补名额补上来的还是个女弟子，名叫李霜。落星峰向来实力为尊，想来她能补上这个名额，也是经历了好一番争斗的，必不是个普通角色。
　　众人相互见礼问好，仲衡左右张望了两眼，问道：“天阳峰的师兄还没来吗？”
　　他话音刚落，便见天上几道流光闪过，正是天阳峰的人来了。三人先后落地，却是两男一女，分别是天阳峰的大弟子苏昊，二弟子牧钦，以及那个养出嗜血藤、在擂台上震惊了众人的凶残女修秦婉……当初擂台上那根狰狞的嗜血藤已经被北洛轰碎了，不过她今日手上又多了根拇指粗细的小嗜血藤，如灵蛇一般缠在她指尖。
　　许是想起了当初嗜血藤在擂台上的凶残，众人下意识离秦婉远了两步。最后还是北洛率先上前打了招呼，彼此又见过礼，交谈几句，这才使得气氛迅速融洽起来。
　　如此，人才终于算是到齐了，只等领队的峰主或长老前来。
　　片刻后，众人就见流光一闪，几道人影倏然出现在广场之上。待他们看清来人模样，便纷纷俯身行礼：“弟子见过青钰峰主、易云长老、刘枫长老……”
　　仲衡见到师尊先是诧异，紧接着便随大流俯身行礼。一直稳如泰山蹲在他肩头的小白猫这次却没站稳，爪子打滑了一下，险些摔了下去。最后小白猫手忙脚乱一阵扑腾，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仲衡衣衫挂在了他身上，不可避免显出几分狼狈和滑稽来。
　　青钰峰主和几位长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这变故吸引了注意，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小白猫似有所觉，挂在仲衡身上也不扑腾了，就好像变身成了仲衡肩头的挂件。不过谁也不会将她误会成挂件，因为她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很快炸毛了。


第109章 弱小可怜
　　青钰峰主是众所周知的修炼狂，除了宗门有大事发生，其他时间几乎都用在了闭关修炼上。也是因此，今日之前根本没人想到这次带领弟子前往明淙山秘境的，会是她。
　　江陌当然也没想到，因此在看到青钰峰主时，不可避免的震惊失神。偏这时仲衡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开始躬身行礼，她一个没站稳自然就要摔了。再说她如今修为虽然已经很高了，可做了几十年普通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手脚并用的挣扎，完全忘了还有灵力可用。
　　如此一来，众人的目光自然就被吸引了过来。江陌挂在仲衡肩膀上，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不过也还好吧，至少她这样表现，应该就没人会把她当监兵了？
　　是的，她就是只小白猫，普普通通，弱小可怜！
　　江陌一边自闭，一边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想要将事情糊弄过去。然而她等了又等，却发现周围一片安静，被打断的正事并没有继续。再加上她如今修为提了上去，五感愈发敏锐，此时被人注视的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愈发明显起来。
　　终于，就在江陌忍不住想要回头的前一瞬，她忽觉后颈一紧，自己命运的后颈皮再一次被人捏住了。然后不等她挣扎，就听到青钰峰主冷冰冰的声音问道：“这是你的灵宠？”
　　这话显然是问仲衡的，江陌听到之后也连忙望向仲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威胁。
　　仲衡在师尊和监兵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只觉得头皮一紧，他张张嘴刚想出卖监兵，就见小白猫不仅眼神凶狠，就连藏在肉垫里的爪子都冒了出来——小白猫的爪子嫩生生的，看上去一点威胁都没有，但知道她本体的仲衡可不会小看了她。而且听说神兽是很记仇的……
　　喉头稍稍滚动一下，仲衡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转而含糊道：“回师尊，她不是我养的灵宠。就，偶然遇见的，她偏要跟着我。”
　　这话说起来都是实话，也没毛病，江陌听罢稍稍瞪他一眼也就放过了。
　　在旁人听来，仲衡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可青钰峰主身为师尊哪怕对徒弟再不上心，对他的性情也是有几分了解的。旁的不说，以仲衡那直爽的性子，没问题的话说话绝不会如此含糊。而且仲衡还有些剑修习性，专注修炼提升自身，对于灵宠这些是全无兴趣的。
　　也正因为仲衡从前对灵宠不感兴趣，今日他肩头忽然多了只灵猫，才惹得青钰峰主多加瞩目。结果这一看，她没看出那灵猫有什么问题，可那灵猫却好似认得自己？
　　青钰峰主感知敏锐，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疑虑。她将小白猫提溜到了面前，然后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小白猫在她手中身体微微僵硬，却还硬撑着歪了歪头，用一双无辜的猫眼望着她。随后“喵呜”叫了一声，显得弱小又可怜。
　　或许是因为一只灵猫耽搁了太久，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几个长老终于没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启程了，峰主，您看这……”
　　青钰峰主闻言，终于将目光从小白猫身上移开了。她目光在一众弟子身上扫过，尤其在李霜这个新面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而后便简洁道：“此番前往明淙山，该叮嘱的事，想必你们师尊也都已经叮嘱过了，我便不再多言。即刻启程吧。”
　　就，有点过于干脆了。
　　众弟子微微一怔，旋即行礼应道：“是，师叔/师尊。”
　　长老们对于青钰峰主的作风倒是习惯了，闻言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见易云长老当先踏出一步，接着广袖一扬，一艘白玉质地的灵舟便出现在了广场之上。这灵舟乍看不大，但内里却另有乾坤，不说在场这十几人了，便是人数再翻十倍也装得下。
　　小白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灵舟，当初她被师姐带回宗门，便是乘坐灵舟回来的。此时再见这灵舟，她只觉距离师姐又近了两分，双眼之中顿时露出几分激动神色。
　　然而下一刻，她后颈一松身体就腾空了，却是被青钰峰主一把扔了出去。
　　小白猫一脸懵逼，这次不是装的：“喵嗷？”
　　青钰峰主冷冰冰的声音随之传来：“此番出行乃是正事，这不知来历的灵猫，还是别带了。”
　　小白猫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听到这话顿觉眼前一黑——很好，青钰峰主果然没认出她的身份。可这又有什么用？她混不上灵舟，难道还要自己飞去明淙山？可她连明淙山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而且宗门外还有护宗大阵，哪里是她想离开就离开的？！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落地之后，小白猫扭头就往回跑，“喵呜”“喵呜”叫得越发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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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位于玄清宗以西，两地相距百万里之遥，以元婴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而言，至少也要飞上两三个月才能抵达。宗门灵舟的速度要快不少，大半月的时间便能赶到。等到了地方再在山外等上几日，秘境差不多也是时候开启了。
　　这是弟子从宗门出发的便利，但也有不与宗门同行的人。
　　明淙山以北八百里，一处灵气浓郁的山谷内，周遭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正向着一处聚集。若有人恰好从此路过，便能瞧见灵气凝聚成雾，汇聚成漩涡的场面。
　　漩涡的中心是一处山洞，原本幽暗的山洞中此刻有光晕明明灭灭，隐约映出一道窈窕身影。冰雪似得灵剑横放在身前，青色的衣角随着灵气涌动不时飘飞，发出猎猎声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离开宗门历练了一年之久的云清樾。
　　一年前她进阶元婴外出历练，原本是没有什么目的地的，索性便向西而行。又因师尊的叮嘱，她离开宗门之后便隐瞒了身份，伪装成一散修，一路倒也遇见了许多从前不曾遇到的事。
　　她入过城池，进过险地，遇见过杀人夺宝，也见证过灵宝现世。甚至有回一个不小心，意外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秘境里，在里面足足耽搁了三个多月才出来。好在从小秘境里出来时，她原本空空如也的储物戒指也填充了大半。
　　如此走走停停，云清樾距离明淙山越来越近，离开宗门却越来越远。她自己也没想到一年时间会走这么远，这时候再要折返回宗门，便显得十分多余了。
　　可她答应过小白虎要回去……
　　云清樾的犹豫没持续多久，因为一场意外，让她停留在元婴初期的修为瓶颈有了动摇。虽然她才进阶元婴不过一年，虽然她这修为提升得莫名其妙，可有了这样的契机自然也不能错过。于是她暂且压下了来回奔波的打算，寻了处灵气充沛的山谷，布上聚灵阵和防御阵法便开始闭关寻求突破。
　　聚灵阵外，山谷灵气已汇聚成雾，聚灵阵内的灵气却比阵外还要浓郁十倍。稠密的灵雾几乎凝结成水，呈现出乳白的色泽，随着云清樾的一呼一吸被她吸纳入体内。
　　除了山谷的灵气之外，百万里之外的玄清宗内，结界笼罩的冰峰下，冰灵气也在无声无息的快速抽离。而后通过阵法的联系，这些灵气全部被云清樾吸纳入体内，一点点填充着她的经脉、丹田，乃至元婴。直到经脉被蕴养，丹田被填满，元婴也再容纳不下更多的灵气。
　　此刻的云清樾内视自身，便能瞧见丹田内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缩小版元婴，正双目紧闭手掐法决。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衬得元婴也如霜似雪，仿佛一个精致的冰娃娃。
　　而随着元婴手中的掐诀的动作越来越快，丹田内的情形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越来越多的冰霜开始凝聚，渐渐结霜成冰，一点点将元婴冻结起来……元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掐诀的动作却开始由疾变缓，仿佛也受那冰冻影响，即将被冰封。
　　直到某个临界点被突破，“咔嚓”一声如冰层碎裂，闭目的云清樾和元婴同时睁开了眼睛。
　　漂亮的琉璃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令人不敢逼视，下一刻又尽数收敛。云清樾长长吐出口气，惯来清冷的面上也不由露出几分喜色来——一年而已，她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之前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不假，可云清樾也没想到自己此番突破竟是如此顺利。饶是她性子清冷，这时候也觉得惊喜万分，当下心念一动并起双指在身前一划，就见原本平静的空气隐隐约约似乎扭曲了一瞬。虽是一闪即逝的变化，可云清樾却看得分明，那正是划破虚空的前兆。
　　云清樾见状，自己都不由得呆了呆，因为这划破虚空的能力远非她这小小的元婴修士能够掌控的。毫不夸张的说，就连她师尊那样的合体修士想要划破虚空，也并非易事。
　　可她方才不过心念一动……
　　云清樾曲起手指回握成拳，琉璃眸底情绪翻涌，心中更不知作何感想。不过很快她就收敛了表情拂衣起身，挥手间将地上的阵盘收了起来，提起剑便离开了这处山洞。
　　片刻后，一道遁光冲天而起，直往八百里外的明淙山飞去。
　　算算时间，距离明淙山秘境开启的日子也不远了。


第110章 偷渡猫
　　云清樾想起小白虎，已经是几天之后了。不是她对承诺不上心，也不是她忘了还有一只小白虎在宗门里等着她，而是她出关之后不久，便又被旁的事分去了心神……
　　明淙山位于极西之地，周边原本荒芜，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是百里开外，一个名叫西河的小镇。不过因为极西之地物资匮乏，就连灵气也不如旁处浓郁，以至于西河镇中的居民十有八九都不是修士，而是普通的凡人。便是一个筑基期在这里，也是能够称王称霸的存在。
　　云清樾月前路过这小镇时，西河镇上还是一片平静，一眼望去几乎不见修士身影。可此番她闭关归来，却发现镇中情形陡然一变，那街道上手持法器来来往往的，不是修士又是什么？
　　起初云清樾还以为是三宗弟子提前来了，可仔细观察一番却发现，这些人她竟一个也不认识。再看他们参差不齐的修为，以及修炼的驳杂功法，不是散修又是什么？而散修自来趋利避害，若是没有偌大的好处吸引，这些人是必定不会跑来极西之地的！
　　云清樾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进入西河镇后，便寻了镇上最大的一处酒楼落脚。
　　西河小镇上的酒楼自然没什么好东西，别说灵食了，就连普通的饭菜也算不上十分美味。不过这也不要紧，总有修士习惯在酒楼里见面落脚。
　　云清樾一脚踏进酒楼，就发现这酒楼比起月前也热闹了不少，那三三两两坐了满堂的全是修士。约莫就算有小镇上的凡人想要进酒楼吃东西，看到这些修士也不敢进来。倒是店中的小二这段时间见多了仙长，已经镇定许多，见着客人登门便立刻迎了上来。
　　因着隐瞒身份的缘故，云清樾面容也做了伪装，此刻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清秀。小二一眼看见不曾惊艳，但也不敢冒犯，忙垂下目光道：“仙子里面请。”
　　云清樾随他入内，一眼看去大堂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倒是二楼的包厢基本都还空着。这倒不是这些散修们没钱去包厢，毕竟就算他们缺灵石，也不可能缺凡人用的金银。只不过众人聚集在此处，原本也有交流消息，互通有无的打算，大堂自然是比包厢方便许多。
　　小二也知道这些仙长的习惯，边往店中引路边解释：“仙子勿怪，大堂里已经没位置了，不过二楼的包厢也不碍事，打开窗户也能听见大堂里说话的。”
　　云清樾自然没说什么，点点头跟着小二去了二楼包厢。
　　两人刚进包厢，大堂里不少人便开始与同伴传音：“这人是谁，怎么没见过？我看不透她的修为，你看得出来吗？最近难缠的人物越来越多，也不知明淙山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再等些日子只怕咱们就没法掺和，可以洗洗歇了。”
　　同伴苦着脸摇摇头，表示同样看不透——一个修士看不透另一个修士修为，只有两种情况。其一是对方身上带着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其二则是对方修为远胜自己。
　　此时酒楼大堂里修为能赶上云清樾的，根本没有，于是众人对视一眼，只觉心头发沉。
　　而另一边云清樾随着小二进入包厢之后，也没要小二开窗，直接抛出一块下品灵石问道：“西河镇忽然出现这么多修士，你可知他们为何而来？”
　　熟练的接住了灵石，虽是下品，但对于凡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小二脸上绽出笑容，但在仙长面前也不敢废话，当即答道：“具体的不清楚，但小的偶尔也听到些只言片语。据那些用饭的仙长说，咱们镇子西面的明淙山似乎有宝物出现，他们都是来寻宝的。”
　　寻什么宝，小二并不知道，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西河镇的他，甚至在此之前也没听说过明淙山。不过仙长们说西面有座明淙山，那就有吧，他们来寻宝也与他这个凡人无关。
　　云清樾得到答案没再追问，也知道追问不出什么，于是挥挥手便打发了小二。随后她又简单调查了一番，确定了小二所言，觉得此事还需禀报宗门。不论是明淙山秘境的消息泄露，还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引得这些散修前来，宗门早些知道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也是直到开始传信，云清樾才陡然想起小白虎的事——现在距离明淙山秘境开启的日子已不足半月，宗门那边肯定早就启程了，她也赶不及回去。原本她是该给小白虎传个消息的，毕竟不回去也该给个交代。奈何当时突破的契机来得突然，她急于抓住那点契机，就给忘了。
　　念及此，琉璃美眸轻眨，浅浅闪过一丝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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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猫从藏身的地方被揪出来，已经是灵舟出发的五日之后了。说来她被发现还是一场意外，若没这场意外，或许她就能直接混到明淙山了。
　　谁都不会想到，已经启程的灵舟，会在半路混上只神兽来……
　　当日天阳峰广场之上，青钰峰主将小白猫抛下也不是说说而已。她扔下小白猫后反身上了灵舟，掌管灵舟的易云长老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思，当即便启动灵舟破空而去。等到小白猫转身追去时，灵舟便已经飞远了，仲衡那糟心的还冲她挥手道别。
　　小白猫当即气得再次炸毛，所幸经过这一年的修炼，她不仅提升了修为还接受了血脉传承。再加上从系统那里耗巨资买了两张符箓，终于赶在灵舟离开宗门范围前追了上去。
　　当然，她是悄悄追上去的，后来又隐藏气息偷溜上了灵舟。
　　宗门的灵舟很大，时常载着弟子来来往往，上面的房间自然也很多，如今这十来个弟子长老远远住不满。于是小白猫偷溜上灵舟之后，便寻了个空房间落脚。
　　一开始她还很警惕，甚至只敢藏在柜子里，就怕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后来一天两天三天过去，别说被人发现了，这空房间的房门都没被打开过一次，小白猫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不过修炼还是不敢修炼的，百无聊赖之下，她便将自己储物空间里的一堆零嘴翻了出来，和系统一起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之前一直不曾被打开过的房门，在这一天意外被推开了。原因是刘枫长老养的灵宠走失了，而灵舟上的房间都有隔绝神识的禁制，他只好一间间推门来找。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四目相对的瞬间，双方都愣住了。
　　然后毫无疑问，小白猫就被抓包了。万幸她在天阳峰广场露过一面，才没被刘枫长老当成危险因素直接下手灭杀，不过该丢的脸她还是一点都没少丢——不敢暴露身份的监兵，被长老拎着后颈皮送到了青钰峰主面前，弱小、无辜、又可怜。
　　青钰峰主看着小白猫沉默一瞬，问道：“这猫哪儿来的？”
　　刘枫长老闻言，满脸的一言难尽：“她就藏在丙三的空房间里，应该是之前混上灵舟的。”而且这猫一点都不知道客气，摆了满地的零嘴，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青钰峰主听罢却眯起了眼睛，怀疑的看向小白猫。她亲手扔的猫，当然知道这猫当时并没能追上灵舟，而且灵舟开启之后，外面是会有一层结界自行生成的。若是结界被破坏，灵舟上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但偏偏就被一只猫悄无声息的混了上来……
　　刘枫长老见青钰峰主不语，便问道：“峰主，这猫如何处置？这里距离宗门已远，送回去不太可能，可就这样带去明淙山似乎也不合适。”
　　小白猫听他这话头，就差一句“丢了吧”，顿时着急起来。
　　所幸青钰峰主还没这般绝情，想了想说道：“这猫看来有些不凡，原本又是在宗门内的，许是哪个弟子或长老的灵宠，送不回去也不好丢了。暂且留着吧，我亲自看着，应当也出不了差错。”
　　刘枫长老欲言又止一瞬，到底还是没多说什么——去岁宗门执法堂被魔道潜入救人之事，弟子们不知道，他们这些长老却是有所耳闻的。眼见着魔道又有动作，多事之秋自当小心防备。这灵猫出现得突兀，身上又有些玄机，更该警惕才是。不过青钰峰主修为高深，想来心中自有成算，他倒也不好置喙。
　　最后刘枫长老留下小白猫离开了，继续去寻他的灵宠，顺便也和易云长老他们说说这事。尤其还得让易云长老查查看，灵舟外的结界可别出了差错。
　　待刘枫长老一走，房中只余一人一猫，可小白猫一点都没放心，反而愈发紧张起来。
　　青钰峰主盯着小白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在后者脊背上抚过。她的手掌柔软白皙，动作也称得上轻柔，可小白猫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眼见着毛团又要炸毛了，青钰峰主也不再卖关子，手掌停在小白猫颈后忽而唤了一声：“监兵？”
　　小白猫没炸毛，耳朵微微一颤，金色的猫眼里划过一丝慌张。可她不信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居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于是不甘心的她最后挣扎出声：“喵，喵呜呜呜呜？”
　　什么监兵煎饼的，我听不懂，我只是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猫咪啊！！！


第111章 不是猫
　　灵舟都已经启程好几天了，不管是小白猫还是小白虎，终究没有时间再将她打包送回去。不过青钰峰主显然也不吃装疯卖傻那一套，说是将小白猫留在身边，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小白猫松了口气，老实下来，每天除了修炼连门都不敢出。
　　如此赶路的时间倒也过得飞快，大半月的光景转瞬即逝。就在灵舟进入极西之地，准备继续向着明淙山方向进发之际，青钰峰主忽的收到了宗门传信。彼时小白猫恰在她身侧，一开始对此是没什么兴趣的，直到听到了师姐的名字，一双猫耳当即向着青钰峰主偷偷转了过去。
　　这点小动作自是被青钰峰主瞧见了，但她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也没理会。直到听完宗门传信，她也未置一词，只指尖轻点着桌面思忖西河镇上那些散修带来的变故。
　　然而青钰峰主是镇定了，可听话只听了半截的小白猫却抓心挠肝起来——她已经一年没有收到师姐的消息了，当初说好了一年之约，结果人没回去不说，连信都没给她传一个。虽然宗门有魂灯可以确定师姐的安全，但她也会担心的好吗！
　　偷偷瞄一眼师尊，再偷偷瞄一眼，小白猫短短时间偷瞄了青钰峰主数十次。
　　青钰峰主又不是瞎子，她身为合体期大能感知相当敏锐，自然也没错过小白猫那欲言又止的小模样。不过谁让她不肯承认身份，谁让她爱装猫呢，那就让她装下去好了！
　　闭上眼睛，青钰峰主眼不见为净，索性装作没看见。
　　小白猫懊恼，小白猫咬牙，小白猫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伸出了小猫爪，轻轻在青钰峰主的法袍上扒拉了一下。而后见对方依旧不为所动，便只好加大了力道，直到最后她整只猫都挂上去了，变成了是个人都忽视不了的重量，青钰峰主才睁眼淡淡看来。
　　好吧，半路都没把她送回去，现在眼见着都快到明淙山了，师尊更不可能送她回去……所以就算现在承认身份，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小白猫松开了青钰峰主的法袍，缩成一团默默举爪：“峰主，是我。”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青钰峰主还真认识，不过她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小白猫见状就知少不得一番责难，于是一咬牙，索性解除了伪装——只见她站起身来抖了抖毛，一阵浅浅的金光闪过，原本白色的皮毛上便有黑色的纹路渐渐浮现。与此同时，纤细的猫爪变得粗壮，尖尖的猫耳也恢复了圆润，眨眼不到的功夫，眼前的小白猫就已变成了一只神气活现的小白虎。
　　当然，这份神气连一秒钟都没保持，便在青钰峰主冷淡的目光注视下消失无踪了。小白虎也知道自己偷溜出来不对，悻悻的垂着脑袋，等着挨骂。
　　不过显然，小白虎错估了青钰峰主的脾性，她冷冰冰的性格根本就不会骂人。
　　她只需要晾着你，就能让你被内心的忐忑折腾得够呛。
　　果不其然，被晾着的江陌感觉自己回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内心忐忑极了。最后没等青钰峰主说什么，便开始自觉认错：“峰主，我错了，我不该偷溜出来的，也不该在你面前装傻。”认完错又解释：“清樾离开宗门一年了，她答应我一年后回来也没回，我就想自己去找她……”
　　青钰峰主听到这番话一点没觉得意外，之前让小白猫听到宗门传信提起云清樾，也是她故意的。不过无论如何，监兵还这么小就偷溜出宗门总是不妥，因此她并没有回应。
　　之后过去良久，小白虎继续心怀忐忑的垂着头，直等得心焦脖子酸，感觉难捱极了。
　　青钰峰主这才觉得晾她也晾得差不多了，终于向她扔来一块玉佩。
　　小白虎手忙脚乱接住了，却是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青钰峰主只丢下句：“传信玉符。”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之前晾着小白虎时她也没闲着，已是联系上了佛宗和天道宗此行的带队长老，将西河镇的消息传给了他们。现在两宗也已派人前去查探，而她也打算去与易云长老他们商量一下，看之后是直接往明淙山落脚，还是先去西河镇走一趟？
　　青钰峰主走得太干脆，以至于小白虎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还是系统光团见师尊离开，终于小心翼翼凑了过来，提醒道：“宿主，传信玉符啊，肯定是联系师姐的！”
　　经此提醒，江陌也反应过来了，看着爪子里的玉符顿时虎目一亮。
　　不过看着此时跑到眼前晃来晃去的系统光团，她也没什么好气：“你之前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刚才那气氛，我差点没被吓死！”
　　系统光团忽闪几下，仿佛有些讪讪——自从系统修复重启之后，它的存在感就降低了不少，用系统自己的话说就是被天雷劈过的后遗症。
　　之前它太张扬了，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世界的人会不会发现异样，反正他们看不见它，也不能拿它怎样。可现在它一点都不敢放肆了，尤其在青钰峰主这样的大佬面前更是乖巧神隐，连和宿主说话都不敢，就怕被察觉。毕竟青钰峰主虽然招不来天雷，但随便招道雷来劈它却不是难事，万一就能劈到它呢？
　　卑微系统，在线自闭.jpg
　　系统宝宝委屈，但系统宝宝不能说，只好转移话题：“宿主，你不是想师姐了吗，现在传信玉符在手，怎么还不和她联系？”
　　江陌看出系统是在转移话题，但也懒得深究，白了系统一眼就举起了玉符。
　　然后，然后她就僵在了原地……糟糕，她还从没用过玉符传信，也没人教过她这玩意儿怎么用。这玉符是单项联系还是多项联系啊？可别拨错号，拨到别人那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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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在西河镇已逗留了数日。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率队前来明淙山的是自家师尊，还是传信回宗门时，掌门师伯告诉她的消息。不过之后她也没有专程与师尊联系，毕竟师尊沉迷修炼是出了名的，虽然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会离开宗门，但路上这大半月的时间想也知道，她必定又是在修炼中度过。
　　身为弟子，云清樾自然不好打搅师尊修炼，左右师尊若是有事想要问她，自然会与她联络——师徒俩这些年的相处模式差不多就是这样，主动联系的从来都是青钰峰主。
　　果不其然，消息传回宗门后不久，师尊的传信玉符便亮了起来。想来是宗门已经将西河镇的消息告知了师尊，师尊特地与自己联络，询问具体消息的。
　　她取出玉符注入灵力，然后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师尊。”
　　玉符另一面却有片刻的沉默，让人感到一丝怪异。接着传来的却不是师尊惯常冰冷的嗓音，而是一道奶声奶气的熟悉嗓音：“师姐？”
　　云清樾怔了一下，琉璃眸中划过诧异：“监兵？你怎么拿着师尊的传信玉符？”问完没等玉符对面的小白虎回答，她自己便已想到了答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你跟着师尊一起来了？”
　　可是不应该啊，师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终于联系上了云清樾，小白虎还来不及惊喜，就被师姐的话问得生出几分心虚来。不过这心虚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又恢复了理直气壮：“没错，我也来了。当初师姐你说好历练一年就回宗门的，结果我左等右等等不到你，连个传信也没有，我也只能自己出来找你了。”
　　一语中的，这次心虚的变成了云清樾。不过还不等她解释，就听小白虎又道：“而且当初我就说过想和师姐一起进秘境探险，师姐你说要等我修为恢复到元婴。现在我已经元婴了！”
　　最后一句，小白虎语调微扬，即便隔着玉符云清樾也能想见她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模样。
　　云清樾唇角也不由微微勾起，同时在心中感叹神兽的得天独厚——即便是生来不足，即便是境界跌落重踏仙途，小白虎的修炼速度依旧是修士望尘莫及的。她自己修炼三十余载结成元婴，在修真界已是百年不遇的天骄，可小白虎却只用了区区一年多时间，便走完了她三十年走的路。
　　换个人遇到这事，只怕少不得要受打击，毕竟神兽的正常修炼速度其实并不这么逆天，他们更多是靠时间积累。可云清樾心思通透，倒没有多想，反而真心为小白虎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却不代表她赞同小白虎的所作所为，她有些头疼的扶额：“可明淙山秘境尚未有人探索，其中凶险难测。即便元婴，我也难保你万全。”
　　小白虎原本还在等师姐夸赞，闻言翘起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不服气道：“可仲衡他们不到元婴，不一样也能进入秘境探索吗？也没见师姐拦着他们啊！”
　　仲衡他们自然不一样，他们修行多年，为了机缘进入秘境自然吉凶自负。可监兵还太小了，她只是一意想要跟着自己，若自己带着她进入秘境累她遇险，便真是自己害了她……宗门未来的镇宗神兽，自己好不容易养活的毛茸茸，云清樾一点都不想她出事。
　　深知小白虎有时执拗起来不讲道理，云清樾也没试图说服她，灵光一闪忽然问道：“你还这么小，师尊怎会带你出宗，还同意你进入秘境？”
　　小白虎身体顿时一僵，下意识心虚的望向房门方向。
　　所幸青钰峰主去寻易云长老他们议事，尚未归来，也听不到她这一番狂言。
　　小白虎松了口气，有心想要忽悠，又不太想欺骗云清樾——主要是说青钰峰主同意她进入秘境，师姐也不一定会信，而且等双方见面肯定还会被揭穿，实在是没必要说谎——她焦躁的甩了甩尾巴，虎尾砸在地板上啪啪作响：“反正我要和你一起进秘境，你们养的是虎，又不是猫。”
　　仗着此时房中没人，之前神隐的系统这会儿可嘚瑟了，光团在江陌眼前晃来晃去不说，脑海里一道机械音还循环重复着：“又不是猫，又不是猫，又不是猫……”
　　终于，小白虎没忍住恼羞成怒，抽空一巴掌将这找茬统拍飞了。


第112章 久别重逢
　　通过传信玉符的一番交流，谁也没法说服谁。最主要的是青钰峰主适时回来了，小白虎现在在她面前一点都不敢造次，在她回来后连忙转移了话题。
　　一年不见，除了兴师问罪，江陌当然还有许多话要问云清樾。
　　比如她这一年过得怎样，比如她现在在哪里，再比如她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只是她转移话题转移得太过突兀，玉符另一头的云清樾又不傻，自然察觉到了异样。于是三言两语回答了她的问题，便问道：“监兵，可是师尊回来了？”
　　小白虎还没来得及回答，爪中的传信玉符就被被青钰峰主拿走了：“为师在此。清樾，西河镇那边如何了？关于明淙山的消息，可有什么变化？”
　　云清樾一听传信玉符中的声音变了，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态度顿时严肃起来，当即答道：“回师尊，西河镇这边暂时还算安稳，不过散修汇聚得越来越多了，而且今早弟子还看到了一些小宗门的身影，恐怕也是被流言吸引而来。明淙山那边，秘境还没有出现，目前也没有什么新消息传出来。”
　　修真界广阔无垠，虽有正魔两道之分，但也绝非区区几个宗门就能涵盖的。魔道如何暂且不提，正道三宗固然势大，但三宗之外却还有不少小宗门，稍有名气列入排行的便有四十八门。
　　这四十八门以三宗马首是瞻，但仅止于此，三宗也不会插手别的宗门事务。
　　青钰峰主听到有小宗门参与此事，眉头顿时轻轻蹙起：“为师知道了，你暂且留在西河镇，看看有哪些宗门掺和进来。再过两日，我们也便到了。”
　　明淙山秘境是天道宗发现的，邀了玄清宗和佛宗的弟子一同探索，除此之外并没有通知归附的小宗门。倒不是他们高傲不带小宗门的弟子一起玩，而是未知的秘境探索自来危险重重。大宗门中人才济济，尚可一试，便是真折损了弟子在里面，也不是不能承受。可小宗门不同，他们的弟子天资就比不上大宗门，资源也比不上，或许倾其所有才能培养出一二人才。
　　具体来说，明淙山秘境限制了进入者的年龄，可能是个传承秘境。但传承秘境也不代表安全，毕竟传承之人也需优中选优，考验必不可少。获得传承自然是天大的机缘，可这机缘又有几人能得？万一小宗门倾力培养的弟子折在了里面，那可就得不偿失，甚至是元气大伤了。
　　云清樾和青钰峰主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更明白人性贪婪，人性好赌。若消息当真走漏，偌大的机缘放在面前，只怕少有人不会动心。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云清樾当下应道：“是，师尊。”
　　竖起耳朵听两人对话的小白虎眼睛微亮。她对于什么散修，什么小宗门，不清楚也没兴趣。但通话哪里比得上见面，照青钰峰主的意思，再过两天她就能见到师姐了？！
　　小白虎摩拳擦掌，只等着青钰峰主说完正事，还想讨来玉符与师姐再说会儿话。便是当着青钰峰主的面不好说什么正事，但随便说什么都行，就只听听师姐的声音也行。
　　然而青钰峰主与弟子说话却极简洁，说完正事甚至都没有问问云清樾如今的修为情况，或者这一年外出历练的经历，便直接挂断了。小白虎伸手想拦都没拦得住，眼睁睁看着她收起了传信玉符，也没胆子再去讨要。
　　青钰峰主收好玉符一抬眼，就见小白虎抬着一只爪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仿佛欲言又止，还有一点小委屈。她微一扬眉，问道：“监兵这是作何？”
　　小白虎顿时怂了，飞快的收回爪子答道：“没什么。”
　　过了会儿，她又小心翼翼瞥了青钰峰主一眼，凑过去问道：“峰主，你之前跟清樾说咱们过两日便到，是过两日咱们就能见到她了吗？”
　　青钰峰主不置可否，但看态度当是默认了，随后扫她一眼说道：“变回去吧。”
　　小白虎满脑子都是即将和师姐见面，闻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青钰峰主不耐，说道：“你之前是什么模样被发现的，之后便以什么模样出现在人前。我们此番出行是为正事，我不想节外生枝。”说完扫了小白虎一眼，眸中隐约威胁。
　　小白虎打了个激灵，明白过来，当即摇身一变变回了小白猫模样，歪歪脑袋乖巧无辜。
　　与此同时，她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个光团在角落里闪闪烁烁，脑袋里不期然又想起了那道重复的机械音：“又不是猫，又不是猫，又不是猫……”
　　小白猫拨了拨耳朵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假装没说过，假装没想起。
　　************************************************************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知道即将抵达目的地，而且师尊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也没将自己立刻打包送回宗门的意思，小白猫的胆子顿时大了不少。她不再老老实实呆在青钰峰主的房中修炼，而是找了个机会便偷溜出去，大摇大摆出现在仲衡面前不说，还给了他个白眼让他自行体会。
　　仲衡哭笑不得，不明白监兵到底是怎么混上灵舟的，明明当初灵舟启程时她没追上的！不过看她这得意模样，恐怕师尊已经知道她在灵舟上，而且没有送她回宗门的打算。
　　那师尊到底知不知道监兵的身份？自己要不要去去师尊面前提醒两句？
　　仲衡足足纠结了两天，然后他就发现飞了大半月的灵舟终于停下了。众弟子走出房间齐聚甲板，往灵舟外望去，入目并未瞧见名为明淙的高山。倒是灵舟下方有一个不大的城镇，约莫是明淙山秘境尚未开启，宗门决定暂时在此落脚。
　　这多少有些让人意外。毕竟灵舟是飞行法宝不假，可灵舟上屋舍齐全，修士辟谷也没有进食的考虑。他们完全可以直接飞去明淙山脚下，住在灵舟里等着秘境开启。
　　不过很快他们的疑虑便有了解释。
　　灵舟停在西河镇上方不久，下方镇中便有一道流光遁起，飞快迎了上来。待众人定睛在看，那已御剑飞到眼前的，不是许久未见的明霞峰大师姐云清樾又是何人？
　　仲衡眼前一亮，率先迎上前两步喊道：“师姐！”
　　这时灵舟外的防御结界也打开了。云清樾一跃落在甲板上，衣袂飘飞，冲着师弟微微颔首：“师弟，许久不见。”打过招呼又问：“师尊现在何处？”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青钰峰主也出现在了甲板上。她着一身素衣，周身气势冰冷迫人，与以往一般无二。众人见着她齐齐俯首行礼，不过修士大多眼尖，众人低头行礼的同时也没错过今日青钰峰主的不同——她怀里竟然多了只猫，看样子还是当初被丢在天阳峰广场那只！
　　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出门招摇的小白猫的，因此这时不少人感到意外。而即便是见过小白猫的，如仲衡，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自家师尊怀中。
　　青钰峰主和猫，一点都不搭好吗？！
　　云清樾行礼时瞥了小白猫一眼，觉得她莫名眼熟，但也没有多想。可看到师姐的小白猫却是激动坏了，一双猫眼亮晶晶的，如果不是被青钰峰主及时按住了，只怕她都已经扑到师姐怀中了！
　　“弟子见过师尊。”云清樾规规矩矩行礼。
　　青钰峰主颔首，也没废话，直接道：“你跟我来，我有事问你。”
　　云清樾应下，见师尊说完转身往回走去，便举步跟上。不过跟上的同时，她目光也在灵舟上飞快扫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小小身影。旋即她想到什么，忽的抬头往前看去，正对上前方扒拉着青钰峰主手臂往回看的小猫头。
　　小白猫一脸的委屈巴巴，还冲她伸出爪子一副要抱的模样，不过很快就被青钰峰主连猫带爪一起按了回去。不过想到那猫熟悉的眼神，琉璃眸中顿时闪过诧异与了然。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接到人的灵舟却也没有立刻启程前往明淙山，而是停留在了半空。
　　众弟子相互看看，发现彼此都不知当下情况，便相约去寻几位长老询问。仲衡也跟着一起，不过见到师姐之后，他纠结了两天的事倒也放下了——左右监兵也不和他亲近，等回头他就把监兵的事告知师姐，之后师姐和师尊要如何安排监兵，便都不关他的事了。
　　而另一边，云清樾并不需要仲衡的告知，青钰峰主也不需要。师徒二人刚一进门，小白猫便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挣脱了青钰峰主的桎梏直接一个猫扑扑进了云清樾的怀抱。
　　下一刻，小白虎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师姐师姐，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啊？”
　　一边说小白猫一边直起身在云清樾颊边蹭个不停，热情得完全不像一只猫，也不像一只虎。饶是师尊面前，云清樾也被蹭得软了眉眼，下意识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好了好了，我有想你，还有给你准备礼物。”说完一顿，又道：“不过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云清樾话音落下，小白猫脑海里忽然传出系统“噗呲”“噗呲”的笑声，这让她再次不可避免想到那句：“又不是猫，又不是猫，又不是猫……”
　　摔，这事过不去了是不是？！


第113章 小黑屋
　　小白猫的气恼没人知道，更可气的是现在系统不爱出来瞎溜达了，尤其是她身边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以至于她想要拍系统两爪子出气都找不到对象，只能自己憋着。
　　好在云清樾说给她准备了礼物并不是骗她的。虽然除了小秘境里得来的一株七品金莲之外，其余全是她途径各地时买的当地特色小吃，可这对于小馋虎来说绝对是相当合心意的礼物了——没办法，灵果莲子什么的虽然好吃，但常年拿这些当零嘴，到底是寡淡了些。
　　小白猫捧着满怀的礼物，一双猫眼高兴得眯起，什么嘲讽什么打脸，统统被她抛去了脑后。
　　眼看着小白猫莫名其妙生了气，又莫名其妙被哄好，云清樾失笑之余也将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了。面对师尊时态度陡然恭敬严肃起来：“不知师尊有何事相询？”
　　青钰峰主之前一直没开口，只在旁看着这一人一虎闹腾，不知想到什么目光甚至有些柔和。闻言方才收回心神，转而回归正事问道：“你在这西河镇逗留数日，可有发现明淙山消息传出的源头？还有那些听到消息赶来的小宗门，又来了多少？”
　　说到这个，云清樾的态度又严肃了三分，答道：“回师尊，弟子已在西河镇中查探过了，不过消息的源头似乎并不止一处。那些散修原本分散在天南海北，都是意外听到消息赶来的。等来到了西河镇发现同道之人不少，都是为了明淙山异宝而来，这才对这消息深信不疑。”
　　说完散修，她又说起小宗门：“至于那些小宗门，似乎是有人特意泄露了消息给外出游历的弟子，弟子再将消息传回宗门。最后抱着试探的态度，四十八门的人也来了近半。”
　　青钰峰主听罢沉默片刻，随后冷冷道：“明淙山的消息短短时间传遍天南海北，这般手笔，想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而知晓明淙山秘境的人也不多，除非天道宗不慎泄露了消息，否则恐怕与去岁的三宗论武脱不开干系……”
　　她话未说尽，但云清樾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人。
　　“九幽宗”这三个字被云清樾咽了回去，是与不是都需宗门查证，她如何猜测并不重要。不过若真是九幽宗出手，只怕这潭水还会被搅得更浑。
　　云清樾心中略微沉了沉，随后转了话题说道：“师尊，西河镇这些人原本对明淙山的消息将信将疑，如今又见咱们玄清宗的灵舟出现在这里，只怕会引得不少人心思浮动。”这对于目前渐渐变得复杂的局势来说，并不算好事，若说专程来接她更是大可不必，她自己赶去明淙山汇合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青钰峰主闻言却道：“无妨，且随他们去吧。”说完顿了顿，又道：“掌门与天道宗、佛宗两位宗主商量过了，既然消息走漏，那对于小宗门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
　　小宗门实力不济，三宗原本不想让他们跟着冒险，但修士面对机遇少有选择放弃的。他们是好心，但若一意孤行拦着，只怕还要遭怨怼。与其如此不如放任自流，左右一切都还要凭实力说话，小宗门的弟子比不过三宗精英，那些散修就更不必提了。
　　云清樾听到宗门自有安排，也便不在意了，整个人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青钰峰主又询问了几句，便暂时揭过了此事。旋即她目光在徒弟身上一扫，略有些惊诧的扬眉：“清樾，你不久前又进阶了？”
　　云清樾点头承认了，明眸璀璨，意气风发。
　　一旁的小白猫原本正吃瓜看热闹，听到这话也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云清樾。如今她的等级已经比云清樾高，倒是一眼便看出她已突破至元婴中期，不过气息略微不稳，约莫是刚突破不久。不过小境界的突破倒是没大境界那样麻烦，稳固修为也很简单，找个厉害人物打一架就行。
　　当然，如果嫌打架麻烦，也有另一种法子……小白猫念头刚起，陡然觉得房间内气场一变，紧接着一股莫大的压力兜头压下，险些将猝不及防的她直接压趴在地上。
　　好在神兽血脉传承已开，小白猫很快运起血脉之力抵挡住了这股气势。接着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这股压力的源头正是青钰峰主。她就站在哪里，不言不动，但属于合体期大能的恐怖威压却在此时释放出来。目标并不是她，而是正杵着剑勉力支撑的云清樾。
　　冷汗一滴滴沿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江陌甚至隐约听到骨骼被碾压发出的细微声响，直让人担心她会被这威压碾碎。
　　可即便如此，云清樾也未曾放弃，反而一直咬牙支撑着。
　　一息两息三息……小白猫没忍住往前踏出一步，接着便感觉身上的威压陡然一沉。她下意识抬头看了青钰峰主一眼，却见她双眼紧盯着云清樾，连半点余光都没分给她。
　　好吧，这是师尊在帮徒弟锤炼境界，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了些，但青钰峰主出手总归是有分寸的。小白猫讪讪收爪，不敢在此时上前添乱，只一双猫眼紧紧盯着师姐，不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然后随着她蹙眉忍耐，随着她咬牙坚持，心疼不已。
　　万幸这样的锤炼并不持久，或许只是几息，也或许用了片刻，云清樾身上略微的虚浮之气便被彻底凝练了。只是这个凝练的过程并不好受，青钰峰主的威压刚一撤开，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冷汗几乎汗湿了她的衣袍，但云清樾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多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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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秘境的消息果然如青钰峰主所言，很快传遍了依附三宗的那些小宗门。之后的发展也并未出人意料，这些小宗门得到消息后明知新秘境的危险，还是在第一时间派遣了弟子前来。不过这些小宗门距离明淙山有远有近，能不能赶上，便要看他们各自本事了。
　　玄清宗的灵舟一直停在西河镇上方没有离开，之后天道宗和佛宗的人马抵达，也会赶来此处汇合。而灵舟上的弟子很快也知道了这些变故，不过大多数人是不在意的。
　　还是那句话，修真界一切以实力为尊，他们的竞争对手永远只有那些比自己更强的人。
　　当然，自大轻敌也是不可取的。了解到之后的复杂局势之后，众人虽然什么也没说，却在等待另两宗赶到时，有志一同的再次加紧了修炼。
　　虽然短时间内提升有限，但实力这东西，总归能提高一分是一分！
　　灵舟上的气氛因此也并不算轻松，除了一只小白猫，成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吃吃喝喝。
　　仲衡找了个机会，终于私下将小白猫的身份告知了师姐。但可惜云清樾早便知道了，并且对伪装偷渡而来的监兵相当宠溺——正好她修为刚刚进阶，不必再急着修炼，于是在众人全都沉迷修炼的情况下，她时常抵不住小白猫的撒娇讨好，陪着吃喝不说，偶尔还抱着小白猫下去西河镇里逛街游玩。
　　很快，整个西河镇的人便都知道，镇上来了个抱着灵猫的女修。而且这女修出手还相当大方，灵猫指什么买什么，就是太过散漫一点不像是为了明淙山异宝而来的。
　　没两日，小白猫的储物空间里便又多了一堆吃食。
　　与此同时，不少人对云清樾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尤其是在发现她修为高深之后，更是有散修起了结交组队的心思，结果自然是被云清樾拒绝了。她抱着小白猫出入灵舟时很小心，再加上外出总记得做出伪装，以至于一人一虎在西河镇上晃悠了好几天，也不曾有人发现她们的身份。
　　时间一晃而逝，又过了两日，青钰峰主便收到了天道宗即将抵达的消息。
　　说来明淙山秘境是天道宗发现的，这里距离天道宗也是三宗之中最近的，不过也正因为最近的缘故，他们反而出发得晚，抵达极西之地自然也就晚了玄清宗一步。
　　得知这个消息，灵舟上的众人全部打起了精神，就连小白猫也挺胸抬头猫眼晶亮——等人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到秘境开启的时候了，到时候她就跟着师姐偷溜进去。别看她这些天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一句没提秘境的事，但那不过是为了让师姐放松警惕罢了！
　　她算过了，师姐如今刚进阶元婴中期，按照游戏系统的算法也就是44级。单纯按照等级计算，自己如今的等级已经超过了对方。
　　不过剑修的战力一般比同阶修士要强，许多都能够越级挑战，她家师姐也不例外。
　　44级的基础战力是9900，越个小境界到47级也就是11280，再算多一点13000或者15000战力顶天了。而她现在的战力已经达到了16900+，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比师姐要强的……虽然这只是数据上的强，可她又不是要跟师姐拼命，只是瞒着她偷溜进秘境而已，应该不成问题？
　　小白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惜还没等她见到天道宗来人，就先被师尊关了小黑屋。


第114章 残次品
　　小白猫这些天嘚瑟得有些过了头，成天赖在云清樾怀中不说，还总是招摇过市。一开始灵舟上的众人是不知她身份的，可看着一人一猫那熟悉的姿态，再联想当初监兵被云清樾抱来抱去的场景，又哪里还能猜不到这突然冒出的小白猫是什么身份？
　　众人咋舌，苏昊身为天阳峰大弟子更是几次欲言又止。好在青钰峰主到底有分寸，赶在天道宗和佛宗的人到来之前，终究是把闹腾的监兵关了起来。
　　这挺好，免得监兵身份泄露，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天道宗的人来得不慢，传信过后不过小半日，竖着天道宗旗帜的灵舟便出现在了玄清宗的灵舟旁。两艘灵舟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停在了西河镇上方，引得镇中一阵骚动自不必提。
　　灵舟停稳，天道宗的人便主动过来打招呼，这一回带队的长老不再是季凌真君那样的水货。天道宗的大长老亲自率队前来，他生就一副鹤发童颜模样，修为与青钰峰主相当，地位也与她仿佛，见面客气的行过一礼便笑道：“早便听闻青钰峰主威名，今日一见，果真风采斐然。”
　　青钰峰主不爱与人交际，但却不代表她不会。当下回了一礼，客客气气说道：“大长老客气了，该是我早闻大长老威名才是。原以为大长老如今坐镇天道宗，不会轻易出来走动，却不想这次天道宗带队的竟是阁下。想来便是天道宗弟子在秘境中收获满满，也不必有后顾之忧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乍一听语气和缓话语亲近，但细细思忖之下却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两人好似在打什么机锋，不过弟子们听不出来，便也老老实实站在二人身后。
　　过了会儿，寒暄的话总算说完，青钰峰主亲自领着天道宗众人前往待客的茶室。
　　白玉茶盏之中，一点青绿灵茶，随着滚烫的灵泉冲泡，幽幽茶香便随着雾气缓缓飘散。不多时整间茶室便被茶香充盈，灵茶尚未入口，众人闻着茶香便觉一阵心旷神怡……这能被青钰峰主拿出来待客的灵茶，显然不是凡品。
　　可惜，这灵茶弟子们没份，他们闻着茶香乖乖站在长辈身后，充当着背景板。真正有资格端着茶盏品尝的，除了青钰峰主和大长老之外，也只有其余几个随行长老了。
　　弟子们眼观鼻鼻观心，面上一派肃然，青钰峰主和大长老却已经谈起了正事。
　　青钰峰主开门见山，率先道：“如今咱们玄清宗和天道宗已经汇合，佛宗的人不日也将抵达。一年之期将至，不知那明淙山秘境到底何时开启？大长老也看见了，如今这西河镇上聚集的散修可是不少，小宗门的人也在陆续往这里赶。”
　　明淙山秘境是天道宗的人发现的，也不知他们发现了多少年月。这一年间，玄清宗和佛宗自然也曾派人过来探查过，可不论探查到了多少消息，肯定也比不上天道宗对这秘境的了解。
　　天道宗费时费心探索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拿出来白送，不过事到临头有些消息也没必要瞒着。大长老饮了口灵茶，答道：“这秘境尚未有人踏足，也不知其中规则。不过经过我宗长老测算，秘境开启的日子约莫就在这一月前后，具体是哪一日倒不可知。”
　　回答完，他扭头往茶室一侧的窗口看去，正好可以看到灵舟下方的小镇里，散修来来往往的场景。他嘴角勾了下，勾出个似嘲非嘲的表情，轻嗤了一声。
　　他一句没提散修如何，但显然是没将这些散修放在眼里。
　　青钰峰主同样不置可否，只又问了句：“那这秘境进入，除了年龄之外，可有什么别的限制？”微顿，又举例道：“比如秘境开启后，有没有限定人数进入？”
　　大长老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目光似不经意扫过下方的散修们一眼，摇头道：“无妨，多少人都能进，只要是年龄在五十岁之下即可。”他说得漫不经心，但越是如此这话越显得残酷。因为他压根没将那些年轻散修的性命放在眼里，仿佛对方不过蝼蚁。
　　玄清宗弟子们听了他的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青钰峰主同样如此，只不过她面上不曾露出分毫，只平静的端起灵茶轻饮一口，也没有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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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天道宗的人赶到汇合，小白猫就被关了起来。
　　为防她逃跑，青钰峰主特地在关着她的房间里施下禁制。不仅让她逃跑无门，而且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别说偷听偷看了，待在那阵法中久了，就连白天黑夜也分不清，更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好在时间混淆这一点对小白猫的影响不大，谁让她还有个自带时间的系统呢。
　　小白猫又一次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连边边角角都找过了，可惜还是没有发现半分破绽。随后她抬起爪子，纤细的猫爪上指甲弹出，一点金芒闪耀，随着她重重抓向半空。
　　一阵水样的波纹闪动，所有的攻击便如泥牛入海，猫爪只往外探了半寸不到就又被弹了回来。
　　说来这还是江陌头一次被结界困住——神兽与生俱来便有神通，穿透结界则是她的神通之一。当初她修为尚未恢复，便能在三宗论武时无视擂台结界，蹿上擂台去接师姐。如今她修为精进，血脉传承也陆续恢复，结界更是困不住她。
　　就像前不久她偷溜上灵舟，灵舟外明明有层防御结界，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她不仅顺利溜上了灵舟，而且还对那防御结界没有丝毫损坏。
　　小白猫曾经得意极了，可现在却遭遇了现实打击。
　　果然，元婴期和合体期的实力差距巨大。三个大境界，将近三十级的等级差，即便这禁制是青钰峰主随手所设，也不是她拼尽全力就能打破的。
　　小白猫收起爪子再一次泄了气，就地恹恹趴了会儿，终于在脑海里问道：“系统，现在什么时间了？我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外面天道宗和佛宗的人都到了吗？”禁制隔绝神识，但系统的能量体系不同，所以它的扫描功能影响倒是不大。
　　随着宿主的呼唤，系统光团蓦地跳了出来，欢快报时：“现在是申时一刻，也就是下午三点十五左右，距离宿主被关小黑屋已经过去三天了呢。”
　　这语气，听得江陌想打人，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那佛宗的人呢，到了吗？”
　　三天时间，天道宗的人肯定已经到了，不过被关起来之前她还没听到佛宗的消息。系统最近虽然贱兮兮的，但让它做的正经事它倒也不会耽误。当下小心翼翼放出扫描触手，飞快将周围的情况扫描了一通，然后答道：“宿主，佛宗的人还没来呢，他们好像迟到了。”
　　这么大的事，还能迟到？！
　　江陌满脸意外，不过她自己现在还被关小黑屋呢，倒也管不着佛宗如何。可现在人都还没到齐，外面应该也不怎么忙吧，师姐怎么没来看她？
　　小白猫哀怨了一阵，到底明白这事求不得人只能求己。抬爪按了按眼前无形的屏障，她很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系统，问道：“系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让我逃出去的？”问完不等系统回答，立刻又加了句：“要我目前买得起的。”
　　系统还是个宝宝，除了照明和报时什么也做不了。万幸它还有个系统商城，三千世界的东西里面应有尽有，只要她能付得起积分，一切皆有可能。
　　听到有生意上门，系统顿时打起了精神，飞快在商城里搜索一通后弹出面板给宿主看：“宿主你看，这个破界锥怎么样？虽然是下品破损的，但也足够你现在用了。而且一次性商品也不那么贵，只要2000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江陌看着面板上那个破破烂烂的破界锥图片，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2000积分买这个？她猫脸一皱，不由露出几分嫌弃来。
　　系统见了立马推荐下一件商品：“宿主既然不喜欢，那么这个传送符如何？虽然是练手失败的，但传送距离也有五米呢，足够宿主从房间传送到走廊了。”说完还用宿主占了大便宜的语气补充道：“这个还便宜，只要1800积分！”
　　之后系统又陆陆续续给宿主介绍了几件商品，虽然都是眼下能用的，但无一不是残次品。最后江陌明白了，还是她积分太少，是只穷虎的缘故。
　　有一点点扎心，不过看到系统商城里这么多东西能用之后，她被关小黑屋的焦躁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而这时她却是不急着出逃的，毕竟现在逃出去也没地方躲，被青钰峰主发现之后妥妥的被逮回来重新关小黑屋，而且是加强版的小黑屋。
　　她要耐心些，等佛宗的人来了，等明淙山秘境开启了。到时候青钰峰主忙着安排弟子进入秘境，肯定就顾不上自己了，自己再溜出去时间刚好！
　　有了计划，小白猫顿时放松下来，顺手在商场里买了两颗奶糖，还好心情的送了系统一颗。
　　好在佛宗的人也没让她久等，之后又过了两日，终是赶到了。


第115章 传送符
　　佛宗的人到得比预计晚了些，天道宗众人抵达西河镇后又过了五日，佛宗的灵舟才姗姗来迟。只是还不等两宗说些什么，便率先发现了佛宗来人的不妥……
　　此番进入明淙山秘境探索的，都是三宗这一代最精锐的弟子，自是得宗门看重。
　　玄清宗派了青钰峰主领队，天道宗则派出了久不出宗的大长老，佛宗自然也不含糊，派出的是佛宗三大圣僧之一的慧明禅师。慧明禅师修佛多年，如今修为也是合体期，而且还是合体后期的强者，比起青钰峰主和天道宗大长老来只强不弱。
　　按理来说，有这样的强者护送，佛宗弟子这一路该是顺风顺水才是。可等佛宗的灵舟抵达西河镇，慧明禅师领着一众弟子踏出灵舟，青钰峰主和天道宗大长老却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的气息虚浮，明显是受伤不久还未修养好——弟子们如此也便罢了，更要紧的慧明禅师同样受伤不轻。或者说为了保护弟子，他受伤还要更重些！
　　同为合体期，青钰峰主和大长老在一瞬间郑重了神色，原本关于佛宗迟到的质疑彻底被抛到了脑后。二人对视一眼，邀了慧明禅师进入灵舟，三人单独进入茶室。
　　率先开口的是天道宗大长老，此时的他不复面对散修的傲慢，满脸严肃的问道：“许久不见，不知禅师路上遇到何事，缘何受此重伤？”
　　慧明禅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须眉皆白，看年纪与鹤发童颜的天道宗大长老倒是仿佛。三人之中唯有青钰峰主依旧年轻貌美，与这二人站在一起，仿佛格格不入——事实上也是如此，青钰峰主在三人中是最年轻的，年纪不足五百，另两人却早已过了千岁，原本不是一代人。
　　年纪差不多的慧明禅师与大长老倒真是多年交情，闻言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才将路上的遭遇娓娓道来：“老衲与弟子月前便从宗门出发，原本是该如期抵达的。不过灵舟行至半路却出了意外，先是有人带伤求救，门中长老见之不忍便收留了他。不料那人却是狼子野心，不几日便在众人饮用的茶水中投了毒，随后又引来同伴偷袭……”
　　大长老听得眉头一皱，心说除了佛宗的这些人，大概也没谁会收留来历不明的人。不过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居然敢将主意打到佛宗身上，难说就不敢对他天道宗做些什么。于是又问道：“那人是受何人指使，禅师可曾知晓？”
　　慧明禅师又念了声佛号，答道：“老衲与之交手，观其功法当是魔道之人。只不过魔道的功法五花八门，老衲也不知这些人究竟是哪一宗的。”
　　青钰峰主听到这里，心中立刻接了一句“九幽宗”。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一来魔道异动，难说是九幽宗一家所为，还是魔道四宗联手。二来说起九幽宗，就要提起一年前那桩旧事，宗门执法堂被魔道攻破救人，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连自家弟子都不知道的事，自然更不能拿出来往外说。
　　大长老虽不知玄清宗旧事，但他反应也不慢，闻言立刻想到了西河镇里那些散修。他眉头皱得越发紧了，指节曲起在扶手上轻扣两下：“外面那些散修来得蹊跷，恐怕正是魔道的手笔。而佛宗对魔气感应最是敏锐，如今禅师和弟子都受了伤，只怕对魔气的感应也不如寻常了。”
　　青钰峰主接着道出了他的所想：“此番闹出这般大动静，只怕会有魔修浑水摸鱼。”
　　探索秘境自来危险重重，而这种危险一方面来自秘境本身，另一方面就来自于人了。而且比起前一种，后一种更加令人防不胜防——杀人夺宝是最常见的，除此之外暗杀之事也是屡见不鲜。尤其对于这些大宗门弟子，在外面有宗门和长辈相护，入了秘境却是谁也管不着。
　　三人都是一步步修炼至今的，自然明白其中危险。大长老率先皱眉道：“不行，不能让那些散修进入秘境，这些人鱼龙混杂不知包藏了多少祸心！”
　　说出这话时，大长老是很有底气的，因为散修大多天赋不佳修为不强。就算少有几个强者，能不能拧成一股绳是一回事，真对上他们三宗的联手封锁，这些散修绝对无计可施。更何况这明淙山秘境本就是他们天道宗发现的，凭什么随便让人进去掺和夺宝？
　　可他话音刚落，青钰峰主便摇头否决了：“散修可以拦，但那些小宗门怎么办？宗门才将消息传下去，不少小宗门都在往这里赶，难道还能将人全都拦回去？”
　　三宗固然势大，但这不代表修真界就全凭他们做主了。底下四十八个小宗门虽然依附他们，可这些小宗门汇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好端端的，想必宗门也不愿意得罪所有人。而四十八个小宗门，门派多人也多，真混进去几个魔修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出来的。
　　大长老无言以对，思虑良久正要说些什么，忽的感觉到周遭气息一变，空气中的灵气蓦地提高不少。紧接着茶室外似有喧哗响起，隔着房门也让人察觉到了。
　　一瞬间，房中三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明淙山秘境，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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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茶室中的三个长老更先发现明淙山秘境将开的，是守在茶室外闲聊的那些弟子。
　　彼时云清樾正与仲衡说着话，忽然就感觉身边的灵气增多了，而这种增多并不是同一时间的瞬间提升，而是如浪潮般一叠叠涌来。她下意识顺着“灵气浪潮”的中心望去，就见明淙山方向一道霞光冲天而起，浓郁的灵气随之倾斜，即便相隔百里也能瞬间感觉到身遭变换。
　　灵舟上的众人全被惊动了，原本零散的闲聊时蓦地一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向了明淙山方向。看着那霞光冲天，感受那灵气四溢，想也知道这秘境不简单。
　　可灵舟上的人对秘境之事心知肚明，灵舟下西河镇里那些散修却不知道。他们同样看到了霞光，同样感受到了灵气，一个个眼中顿时浮现出激动神色来……或许不止是激动，还有痴狂，还有贪婪，他们看向霞光的眼神仿佛看着什么稀世之宝。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异宝，是异宝，明淙山果然有异宝出世了！”
　　紧接着又有人喊了声：“还愣着做什么，快冲啊，先到先得。”
　　这句话音一落，仿佛点醒了呆愣的众人，西河镇上蓦地升起了无数道遁光。红的白的绿的，五光十色什么样的都有，争先恐后向着明淙山方向赶去。
　　仿佛只是一瞬，刚还热闹的西河镇就空了。小镇上的凡人则是受惊不小，纷纷关门闭户，缩在家中望着这场景瑟瑟发抖。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灵舟上的众人，众弟子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仲衡看了眼茶室紧闭未开的房门，问云清樾道：“师姐，咱们现在怎么办，要先通知师尊吗？”
　　云清樾闻言摇摇头，师尊他们哪用通知？秘境爆发闹出这么大动静，就算茶室的房门设有禁制，里面的人也一定是知道了。只不过明淙山秘境是新秘境，开启的过程往往比普通的秘境更长，看这灵气爆发的浓度，少说也得三两日才能彻底开启，现下却是不急的。
　　嗯，他们都不急，急的只有那些赶去明淙山夺宝的散修。至于其他一些小宗门，他们习惯以三宗马首是瞻了，又知道新秘境的消息，自然也没急着往明淙山赶。
　　短暂的沉默之后，见茶室的大门并未打开，众弟子也便不急了。有的转过头去继续与同伴聊天，有的望着远处霞光目光灼灼，还有的感受着周围灵气浓度不断提高，索性就在甲板上盘膝一坐开始修炼起来，丝毫不浪费机会……
　　仲衡盯着霞光看了一会儿，扭过头却发现师姐不见。他四顾一番发现云清樾正往舱房中去，下意识迈步跟了上去，结果还没追上就见师姐冲他摆摆手：“我去看看她，你不必跟来。”
　　脚步一顿，仲衡很快反应过来，师姐说的应该是监兵。
　　说起监兵，小黑屋里正呼呼大睡的小白猫蓦地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虽然禁制隔绝了她对外界的感知，但青钰峰主设下禁制只是为了困住她，并不是要拦着她修炼。因此醒来的小白猫很快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灵气的变化，她一下子抖擞了精神，喊道：“系统，快看看，外面秘境是不是开了？”
　　系统闻言连忙开启扫描，然而新出厂的系统宝宝也没见过秘境开启的大场面。它看到了远方冲天的霞光，也看到了正蜂拥赶往明淙山的人群，理所当然以为秘境开了。
　　于是系统激动回道：“宿主，快，秘境开了，咱们该出去了。”
　　小白猫一听这话自然不敢耽搁，飞快在系统商城里下单了那个1800积分的练手传送符，然后直接注入灵力用了——她原本就被关在了船舱最靠里的房间，距离其他人的居所不近。平时外面就没人走动，料想此时也没谁顾得上她，正是堂而皇之溜走的好时候！
　　传送符启动，小白猫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微露诧异的琉璃眸。


第116章 秘境开启
　　小白猫的出逃计划终结于开始的那一瞬。
　　她跌入了心心念念的师姐的怀抱，然后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良久，小白猫终于回神，心怀忐忑之余还有那么点点惊喜——系统说秘境已开，她以为师姐已经走了，都打算等混入秘境之后靠系统扫描找人了。可现在师姐却出现在了她的门外，这意味着什么？莫不是师姐还记得自己的豪情壮志，所以特地来寻自己一起入秘境的？！
　　虽然师姐为自己违背师命的可能性不大，但事已至此，凡事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于是小白猫抬起爪子冲师姐招了招手，然后奶声奶气的问道：“师姐是来接我一起入秘境的吗？”
　　云清樾沉默了，看着小白猫的目光有些微妙。她想说不是，但在对方期盼的目光注视下，似乎又说不出口。她还想问她是如何从师尊设下的禁制中逃出来的，可询问同样败退在了小白猫单纯期盼的目光之下。而就在她纠结之时，一道脚步声打破了沉寂。
　　修士五感敏锐，云清樾和小白虎都在第一时间察觉了，于是双双回头。
　　下一刻，青钰峰主那冰冷的面容出现在了两人眼前。她看了看云清樾怀中的小白猫，又看了看自己信重的大徒弟，眉梢微扬：“清樾，你放她出来的？”
　　云清樾一怔，继而摇头：“弟子没有。”
　　青钰峰主设下禁制关了小白猫，是不想她出来暴露监兵身份，然后横生枝节。可她也并非看上去那般不近人情，因此在知道徒弟和监兵关系匪浅的情况下，她给了弟子前来探望的权利。除此之外这灵舟上便再没第三个人能打开她的禁制了。
　　然而青钰峰主也明白自己徒弟的脾性，她既然说没有，那便是没有。如此一来小白猫会出现在这里，便只剩下一个答案——既然不是徒弟放出来的，那便是她自己逃出来的！
　　这个结果既出人意料，又不那么出人意料。
　　神兽生来神秘，宗门供养了执明神君八千年，可对于他的本事也不尽皆知晓。养监兵这还是头一回，天知道她究竟有哪些天赋神通？便比如这变幻之术，饶是青钰峰主修为高深，也没从她身上看出丝毫破绽。只不过是因为监兵还小，伪装小白猫漏洞百出，这才让人看了出来，与术法无关。
　　青钰峰主沉吟了一瞬，继而抬手，在小白猫抗拒的挥爪下再一次捏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下一刻小白猫就从熟悉的怀抱中被拎了起来，然后跌入了另一个陌生的怀抱。
　　这怀抱和她的主人一样，微冷。
　　青钰峰主的声音接着响起：“看来单靠禁制是困不住她了，那便由我亲自看着她吧。”这句话是对怀中不甘不愿的小白猫说的，接着她抬起头看向徒弟：“秘境开启在即，你也当好生准备。不管秘境中有多少机遇，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
　　云清樾闻言俯首领命，她又看了师尊怀中的小白猫一眼，见她一切都好也就放了心——被关了这几天，还活蹦乱跳想着越狱，并且差一点就越狱成功，确实不能更好了。
　　当然，这不过是云清樾的想法，事实上听到青钰峰主所言的小白猫却是整只猫都感觉不好了。她挣脱不了青钰峰主的制约，便只好在心里对系统骂骂咧咧：“狗系统，你不是说秘境已经开启了吗，怎么峰主现在说没有？没有秘境开启吸引注意，我跑个屁啊！”
　　系统装死，系统默默挨训，系统心里委屈，可谁让它是只没见识的新统呢？外面动静闹那么大，它怎么知道秘境居然还没开？既然没开，那些人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然而不论系统怎么想，宿主怎么骂，一切都迟了。
　　云清樾听完师尊叮嘱，又领了她和仲衡的双人份物资，最后郑重与监兵道过别，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可怜小白猫伸出猫爪试图挽留，却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下一刻，青钰峰主修长的手掌盖在了她的小猫头上，语调微冷：“好了，跟我回去吧，别总想着逃了。秘境中危险重重，你跟去不过是给清樾添麻烦罢了。”说着低头看了眼明显不服的小白猫，又语重心长道：“境界不代表一切，你还太小，这秘境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小白猫依旧不服，可青钰峰主显然没有与她讨价还价的意思，说完这番话后便抱着她离开了。至于小白猫说了些什么反驳，她皆是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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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秘境即将开启，闹出的动静很大。
　　一开始聚集在西河镇的散修看着那冲天霞光，都以为是异宝出世，争相抢夺。然而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去了明淙山，一路上还针锋相对互下黑手，等好不容易在这一番明争暗斗下赶到了地方，却发现那发出霞光的竟是整座山头！
　　散修们面面相觑，然后不死心翻遍了整座明淙山，最后终于从一些小宗门口中得知了真相——原来明淙山从来没有什么异宝出世，三宗相继前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异宝，而是这里即将有新秘境开启！
　　得知这个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更多的人却是半忧半喜。
　　新秘境便代表着从前无人踏足，毫无疑问机遇多多。但与此同时，无人探索也代表着没有经验借鉴，莫大的机遇也伴随着莫大的风险。而散修没有宗门做倚仗，没有同门可扶持，贸然进入这样的秘境底气天生就不足。更何况散修趋利避害已成本能，在秘境究竟是机遇还是死路，他们尚且犹疑。
　　不过很快，散修们的犹疑便消失了，因为一个消息在散修中间传开了。
　　原来这明淙山秘境是天道宗率先发现的，而后借着三宗论武的机会，与玄清宗和佛宗相约一同探索。之后不知为何，消息泄露出来，传着传着秘境传成了异宝，这才吸引了一众散修前来。可秘境中的资源就那么多，宗门尚且不够分的，哪里能让他们散修占了便宜？于是三宗决定联手拦下散修，便是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小宗门，也不一定有资格进入秘境！
　　这消息一出，顿时在散修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愿不愿意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去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们固然有许多顾虑，可若是三宗拦着不让，他们倒非去不可了。
　　率先赶到明淙山的散修群体，也率先占据了明淙山。
　　消息传回灵舟，天道宗大长老气得险些摔了茶盏，阴沉着脸说道：“那些散修之中，必定混入了魔道妖人。若非他们煽风点火，散修们哪至于此？”
　　散修势弱，但散修人多。他们从前不曾团结，因此也从不敢与宗门对抗。可现在明淙山的那些散修，却隐隐约约有了抱团的趋势，听说他们还推举了几个名声响亮的人物，就等着宗门这边拦着不让他们进秘境，便要与他们辩个先来后到。
　　青钰峰主和慧明禅师对视一眼，两人倒是好涵养，或者说对如今的局面早有所料。
　　最后慧明禅师念了声佛号，从袖中取出一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圆珠，琉璃剔透，光华内蕴。
　　青钰峰主和天道宗大长老都不是没见识的人，见到此物也是微微一惊，大长老更是没忍住惊诧开口：“舍利子？！”
　　慧明禅师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我宗前代佛子留下的舍利子。老衲带着弟子出发前，慧能师兄曾替我等看过吉凶，只道此行危险重重，于是宗主便令我带上了这颗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修一生修行所化，而佛子更不是普通人物。有这一颗舍利子在，一丝半点的魔气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说不得比起慧明禅师辨别魔修更加迅捷。只一点不好，舍利子终究是死物，能查魔气却查不出人心狡诈，难说能将魔修一网打尽。
　　不过这也尽够了，不仅青钰峰主神色舒缓下来，天道宗大长老更是喜笑颜开：“慧能禅师佛法高深，甚好，甚好。有了这舍利子，便是还有漏网之鱼进了秘境，也权当给弟子们历练了。”
　　这话说得不错，魔道虽已沉寂多年，可这段时间明显又活跃了起来。正魔两道自古势不两立，三宗如今这些精英弟子，来日便都是与魔道相争的中流砥柱。他们面对魔修是早晚的事，如今早早让他们经历这些，倒也不全然是坏事。
　　三人很快商议了细节，又走到窗前看了看远处明淙山那冲天不熄的霞光。结合周围灵气变化，不难推断出秘境开启的时间，已是近在眼前。
　　青钰峰主将广袖中冒出的小猫头按了回去，召来弟子吩咐一番。
　　另一边，大长老和慧明禅师同样如此。
　　很快，三宗联合发声，他们不会阻拦散修和小宗门进入秘境。不过这秘境自有甄选标准，需得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修士方可入内。若散修中有谁不信，届时也可亲身一试，后果自负罢了。
　　这消息传出，又在散修中引起了一番波澜，却是不提。
　　三宗这边，弟子们也收到了将有魔修混入秘境的消息。他们原是天之骄子，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倒是一个个都不曾退缩，反而大有拔剑斩魔的高涨热情。
　　就这样，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明淙山上气势再变。“轰隆”一声犹如开天辟地，半空中空间划破形成一道光幕，通向未知的世界。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股明悟，原来这明淙山秘境有个名字，名曰沧澜。


第117章 异变陡生
　　沧澜秘境开启了，但秘境初开之时空间不稳，因此大多数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选择等待。等到传送进入秘境的空间通道稳定之后，才好放心大胆的入内。
　　这是常识，鲜有人不知，因此当几个散修急慌慌冲向光幕时所有人都惊住了。
　　彼时三宗的灵舟也早已来到了明淙山，三艘灵舟并排而立。天道宗大长老、青钰峰主、慧明禅师三人当先立于船头，身后一群弟子面色肃然，正仰头张望着秘境入口。乍然见到这场景，天道宗大长老不免一惊，心下怀疑那些着急闯向秘境的会是魔修。
　　可下一刻那几个散修便纷纷被光幕弹了回来，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个个口吐鲜血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仔细查看就会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魔气，但修为却是不低。
　　大长老很快反应过来，紧张之色一缓，嗤笑出声——会沦为散修的，多半资质算不上好，三宗弟子年纪轻轻就有进阶元婴的，但散修里却鲜有这样的天才。他们之中也有修为高深的修士，但或者是用时间堆砌，或者是凭好运获得奇遇，总归一番折腾下来年纪都算不得小了。
　　眼前这几个被光幕弹回来的散修，至少都是元婴出窍的修为，甚至还有一个修为已至分神。想也知道他们年纪不轻了，这时候贸贸然往秘境里闯，恐怕是不信三宗的传话，想要以身相试了。
　　除此之外，他们跑这么快，大抵也是信不过三宗，怕他们出手阻拦。
　　然而三宗说谎了吗？并没有。
　　那他们会阻拦散修入内吗？也不会。
　　沧澜秘境规定五十岁以下的修士方可入内，天然就会筛掉绝大部分散修，甚至可以说散修中的佼佼者无一有资格入内。根本就不用三宗动手。而有资格进入秘境的散修，想来修为也不会有多高，除非气运逆天，否则他们哪有资格与宗门精心培养的天骄相比？！
　　大长老嗤笑，是笑这些散修小人之心。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也好，至少证明了三宗的放话并非虚言，那些修为高深的散修即便心有不甘，也拿秘境规则没办法。
　　看过这场小插曲，三宗带队的师长便再不关心那些散修了，纷纷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的弟子。这都是宗门的精英，也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虽然这些天该交代的事他们都已经交代过了，可眼下进入秘境在即，还是免不了再重复几句。
　　便是青钰峰主那样冰冷的性子，也再一次提醒道：“此番秘境消息泄露，多半与魔道有关，他们或许就混迹在这些散修之中，你们当加倍小心。”
　　易云长老在旁补充：“散修手段繁多，即便不是魔修，遇见也当小心。”
　　刘枫长老也道：“还有那些小宗门弟子，亦不可不防。”
　　几位长老相继叮嘱，一副恨不得耳提面命的架势。众弟子也知长辈好意，心中一凛将这些话牢牢记住，并不敢有丝毫轻视懈怠。
　　其实除了魔修，三宗之间也有竞争，还有那些小宗门弟子，也未必对他们信服。
　　所有人都提起了警惕，再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光幕时，便不止是向往和憧憬了，更多了一份谨慎与防备。继而相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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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日时间一晃而过，冲天的霞光微敛，半空中那道光幕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修为高深者略一探查，便明白进入秘境的空间通道已然稳定，是时候可以进去了。
　　不过之前入口刚出现时还有散修急匆匆想闯，如今空间通道稳定了，一时却没人上前。
　　散修们不敢先行，怕这秘境入口还有坑，五十岁以下的散修修为可不高，不像前辈那样能扛。小宗门弟子也不敢乱动，他们习惯了以三宗马首是瞻，事到如今三宗没有阻拦他们进入的意思，他们自然也守规矩的等着三宗弟子先行。
　　至于三宗的那些弟子，在师长的示意下也没有急着上前。于是场面一时平静极了，所有人守着入口都不敢妄动，最后率先出面的却是向来低调的佛宗之人。
　　慧明禅师率领着一众弟子上前，行至秘境入口方才停下。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让开道路，让弟子进入秘境之事，却见他从袖中摸出颗佛光内敛的舍利子。手一抛，那舍利子便恰好悬停在了秘境入口之上，但凡要进入秘境的，便不可避免要从佛光之下走上一遭。
　　有见识广博者认出了舍利子，但更多的人却是不认识。尤其是修为眼界参差不齐的散修，见到这幅场面都不由得心中一紧，暗暗与同伴传音，害怕三宗使手段与他们为难。
　　好在这传音流言并不持久，很快便被有见识的人骂了回去——虽然散修们也不明白佛宗的老和尚摆这一出做什么，但万一只是一种送别弟子的仪式呢？再不然给那佛光照一照，又没什么要紧的，佛修讲究因果，可不会毫无理由的害人。
　　于是小小的暗流尚未传出，便又沉寂了下去。
　　慧明禅师却没管那么多，祭出舍利子之后望向一众弟子。昙心这个佛子却没上前，依旧是由大师兄昙明率领一众师弟上前与师叔作别，然后一众弟子头也不回进入了秘境。
　　都是参与论武的人，这群弟子里一个都没有超过五十岁的，因此穿过光幕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只不过他们一踏入光幕，身形便消失不见了，站在这秘境入口外不仅看不到秘境内的情形，也不知他们进入秘境之后是在一起，还是被分别传送了。
　　有成功进入秘境的先例，众人明白年龄限制不假，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天道宗弟子紧随其后，与大长老行礼作别之后，也依次上前踏入了光幕。
　　到此时，众人才发现慧明禅师送走了弟子之后并未离开，那颗舍利子也依旧高悬在入口之上。
　　不过天道宗的人都进去了，没有异议也没有异样，散修们见状心中虽然有些犯嘀咕，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有某些混迹在散修中煽风点火的人，此刻对视一眼，都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沉凝。而后几个眼色打过去，新一轮的计划再度开启。
　　另一边，玄清宗的弟子也准备进入秘境了。
　　苏昊身为天阳峰大师兄，虽然三宗论武时没能夺得头筹，但也无碍他的威望。此番进入沧澜秘境，依旧是他带队领头。辞别长辈之前，他先与众人分下玉符：“此番进入秘境之后，是何情况尚不可知，但既是传承秘境多半会将咱们分散。这玉符是一套，同一空间内能够相互感知，为防意外咱们进入秘境之后还是抱团行动为好。”
　　这是老成之言，毕竟沧澜秘境是尚未探索的新秘境，危险尚不可知。而传承秘境被人进个百八十回都没找到传承的多得是，谁也不会单指着传承而去，抱团探索的收获才是实实在在。
　　众人修炼至今也不是莽撞之辈，闻言便都收下玉符应是，而后又随着苏昊一起拜别长辈。
　　青钰峰主微微颔首，又看了眼两个徒弟，正要示意他们离开，平整的广袖上忽然鼓起一个小包。接着在弟子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白色的小猫头冒了出来，再接着是两只小爪子……她不断挣扎，看得出来是很努力想从青钰峰主的袖里乾坤中逃出来了。
　　可惜，小白猫的逃跑再一次失败了，青钰峰主随手又将小猫头按回了袖子里，然后对众人道：“好了，你们自去吧。秘境之中危险重重，各自小心。”
　　玄清宗众弟子如今都知道了小白猫的真实身份，见着这一幕眼角都不由抽了抽，觉得好笑又不得不忍住。当下闻言也不耽搁，抬手一礼后便向着秘境入口而去。
　　慧明禅师仍旧守在入口处，苏昊领着人过来时，便先冲他行了一礼。
　　老和尚微微颔首，眼见着一行人就要沐浴佛光进入秘境，却在这时异变陡生——等候的散修之中，几道人影忽的拔地而起，向着秘境入口冲来。他们一边冲一边还喊着“滚开”之类的话，仿佛是要抢先进入秘境，就连慧明禅师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出手阻拦。
　　不过慧明禅师会顾虑会犹豫，高悬在秘境入口前的舍利子却不会受言语影响。柔和的佛光倾洒而下，转瞬间照耀在了冲到近前的“散修”身上。
　　下一刻，黑烟升起，魔气缭绕，伪装成散修的魔修惨叫一声惊醒了众人。
　　慧明禅师率先反应过来，慈和的眉目一凝，接着一挥袖直接将还站在秘境入口的玄清宗一行人推入了秘境。而后再一挥掌，便将那惨叫的魔修毙于掌下。可即便如此，魔修的出现也仿佛滚油入水，使得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魔修！”
　　“有魔修！”
　　“竟是魔修！”
　　各种惊呼此起彼伏，还没等众人做出反应，散修人群中又有几人祭出魔兵大开杀戒。
　　这一下猝不及防，彻底炸了锅，原本就不团结的散修们顿时四散而逃。有的爱惜小命，直接往明淙山外逃去。也有的不甘放弃，便往秘境入口处闯。还有的或许是想寻求庇护，竟是直接冲着三宗的灵舟而来……
　　谁也分不清这些人里哪些是魔修，哪些是散修，局面彻底乱了。


第118章 浑水摸鱼
　　这场变故来得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着一大群散修向着灵舟奔来，易云长老眉头一皱，看向青钰峰主问道：“峰主，咱们现在怎么办？要出手救下这些散修吗？”
　　青钰峰主的目光却还停留在秘境入口处，方才慧明禅师反应迅速，一推手将弟子们送入了秘境，让她稍稍宽心。但此刻局势混乱，不少人都往秘境入口奔去，其中有散修，也有收到裹挟的小宗门弟子，难说其中是否还有魔修混入——万幸那舍利子还在，应当能阻下不少魔修。
　　她刚这样想着，就见那冲向秘境入口的人群之中，又一道黑烟冒起，显然是又有一个魔修被舍利子的佛光所伤。周围的人顿时退避三舍，可那受了伤的魔修却趁机往入口处飞去。
　　千钧一发之际，仍旧是慧明禅师守住了入口，祭出一柄禅杖将那魔修送去见了佛祖。
　　慧明禅师的气势很足，平日里一派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此刻犹如怒目金刚一般守住了入口。一窝蜂涌过去的散修们见状，顿时被吓得弱了三分胆气，下意识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可青钰峰主却不能放心，因为只有她和天道宗大长老知道，慧明禅师路上所受的伤还没好。老和尚修为固然高深，此刻看着也是气势十足，但这却是不能长久的。万一那些散修再被鼓动，一股脑冲上前去，只怕慧明禅师也要顾此失彼，难以周旋！
　　青钰峰主当下起了相助之心，正好听到易云长老询问，扫一眼冲来的散修便道：“这些散修与我等何干？灵舟上有防御阵法，你且将阵法打开，其他无需多管。”
　　不是青钰峰主冷心冷肺，而是这些散修确实没有相救的必要——真正在意自己性命的人，早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就逃离明淙山了。没有人阻拦他们，魔修也没有追杀，想来这些人都已经逃到了安全之处。至于剩下这些人，不过是起了贪心，想要坐观其变罢了。
　　放这些人上灵舟？青钰峰主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背后捅刀！
　　易云长老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闻言当即应下，便要控制灵舟升起防护罩。不过就在他手决掐成的前一瞬，眼前人影一晃，原本矗立在船头的青钰峰主已是不见了踪影。
　　再抬眼，却发现青钰峰主手持灵剑，已然站在了秘境入口处，正帮着慧明禅师一起把守入口。
　　易云长老的手决已经完成，见状也没多想，直接升起防护罩将整艘灵舟保护起来。也亏得他动作够快，几乎就在防护罩升起的下一刻，那一群冲着灵舟而来的散修便已扑到近前。最前面那人收势不及，甚至直接装在了防护罩上，一张脸都给压扁了。
　　一旁其余几个长老见状，不忍直视般别过了头，心里却不免稍稍松了口气。片刻后又将目光转向易云长老，问道：“易云师兄，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青钰峰主一走，在场修为最高的就是易云长老了。他看看防护罩外的散修，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秘境入口，索性盘膝坐在了甲板上：“等吧。先等这场闹剧结束，然后再等弟子们从秘境里出来。”至于防护罩外的峰主，他管不着也帮不上忙。
　　其余长老闻言面面相觑一阵，许是觉得他说得不错，于是纷纷在旁坐下。
　　另一边，秘境入口处的气氛却不如灵舟上安稳平和——原本有慧明禅师这个怒目金刚就够吓人了，现在又多了个冷若冰霜的青钰峰主，堵在入口前的众人愈发踌躇起来。
　　然而再如何的畏惧，再如何的踌躇，眼睁睁看着秘境机缘就在眼前，人心依旧是浮动的。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之前三宗不是说不拦着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入内吗？现在倒好，不仅佛宗的和尚拦着，玄清宗的人也来守着，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进！”
　　这嘀咕声不大，可修士耳聪目明，又有谁听不清呢？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就是说，秘境都快开了，三宗才传信给我们这些小宗门。也亏得我们宗门离得近，这才赶了来，结果来了也不让进，这不是耍人玩吗？！”
　　抱怨声越来越多，人心也越来越不稳，再加上后方的魔修追杀而来，被两位大能震慑的防线很快分崩离析。许多人冲向入口，抱着孤注一掷的心——他们不是魔修，三宗也承诺过会放他们进入秘境，若是两位大能在此斩杀无辜，只怕他们连带着三宗都说不得身败名裂。
　　万幸，这些人赌对了，慧明禅师和青钰峰主确实没打算对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动手。他们守在此处只是不想让魔修混入秘境，至少不能让舍利子发现的那些魔修进去！
　　众人蜂拥而至，一股脑涌向入口，经过舍利子的佛光照耀时，绝大多数人都安然无恙。
　　不过慧明禅师和青钰峰主的防备总也不是多余，蜂拥的人群之中，零零星星飘起了黑烟魔气。虽然二人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魔修，然后将之斩杀，但不得不说局面还是越来越乱了。尤其混入散修群体中的魔修还不少，想要斩杀魔修却不伤无辜着实需要费些心思。
　　渐渐地，青钰峰主的注意力便全被魔修吸引了去。她仗剑拦在了秘境入口前，仔细打量着每一个进入秘境的人，务必不放过任何一个魔修。
　　因着心思全放在了魔修身上，她竟也未察觉，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又鼓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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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师姐就要进入秘境，小白猫再次挣扎着想要出逃，奈何她好不容易挣脱出青钰峰主的袖里乾坤，结果却还是逃不过对方的“魔爪”，又被按头按了回去！
　　小白猫郁闷极了，最后的倔强让她问系统：“系统，标记打上了吗？”
　　系统眼看着宿主折腾个不停，又不肯再花积分向它买道具，基本已是躺平状态。听着宿主的询问，它懒洋洋在数据库了翻了个身，漫不经心般答道：“打上了，只要你能进入秘境，我肯定能找到师姐的。”不过前提是你能从师尊手上逃出去，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进秘境。
　　江陌显然听懂了系统的未尽之语，她磨磨牙有些气恼，可身在袖中也是无可奈何——要不是系统坑她，她还待在那小黑屋里，这时候想要偷溜出来可是容易多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宿主的不满，也或者是还没有死心，系统光团晃晃悠悠又冒了头：“宿主，真的不再买点道具了吗？你这样是逃不出去的，不如买个逃亡套餐，破界锥加疾行符再加隐身符，保证能从峰主眼皮子底下逃走。而且套餐还有优惠，只要8000积分，你就能追上师姐的步伐，再划算不过了！”
　　江陌穿越前听多了推销词，面对系统宝宝的低级推销心如止水，甚至还又问了句：“怎么，残次品卖不出去了，捆绑大促销吗？”
　　系统：“……”
　　系统默默看了眼商城界面上的商品详情，一时间竟无法反驳。它重新躺了回去，随便吧，大不了它就不赚那点提成了，免得宿主又被坑了回头忍无可忍投诉它。
　　这下连系统都不吱声了，袖里乾坤中黑乎乎一片，一时间安静极了。
　　江陌郁闷又着急，反正不管系统如何，她是不会放弃的。于是在数次挣脱袖里乾坤后，这一次她熟门熟路又一次挣扎冒头了。只不过这回和之前不同，她刚挣脱袖里乾坤的束缚，就听见外间一阵喧哗，吵杂中透着混乱，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小白猫悄悄咪咪探出了头，脑袋刚冒出袖口就觉一阵晃荡险些将她甩出去。她连忙伸爪抓紧了青钰峰主的衣袖，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青钰峰主正与人动手。
　　这这这，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劳动青钰峰主亲自与人动手！
　　小白猫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又竖起猫耳仔细聆听，终于听到了类似“魔气”“魔修”这样的只言片语——作为一个穿越前的爱好者，江陌脑补的能力并不差，再结合亲眼所见青钰峰主斩杀的那些魔修，便不难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果然是有魔修要混入秘境。
　　可这怎么行，师姐还在里面呢，万一遇到魔修怎么办？！
　　小白猫抓着袖口着急了一瞬，但很快就发现局面尚在青钰峰主和慧明禅师的控制之中。她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万分欣喜的发现了另一件事——青钰峰主忙着斩妖除魔，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也没在第一时间抽空把她按回去。
　　既然如此，不趁着这个机会溜走，难道真要留在这衣袖里过年吗？！
　　圆溜溜的猫眼顿时亮了。她扫了眼正与青钰峰主纠缠的魔修，又扫了眼就在青钰峰主身后的秘境入口，发现随着青钰峰主动手的节奏，宽大的衣袖飘飘荡荡，偶尔会距离秘境入口很近。
　　于是她看准了时机，抓住了机会，就在衣袖再一次飘近秘境入口之时，忽的纵身一跃便向着入口跳了进去……在旁人看来，只是青钰峰主袖中忽然落出一物，掉进了秘境里。具体是什么都没人看清，只看到白乎乎一团，像是灵兽又像是玩偶。
　　唯有青钰峰主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惜小白猫瞅准机会早进了光幕里。而青钰峰主这一伸手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因她年龄超标，被光幕震了出来。
　　这一下直震得青钰峰主手掌发麻，再看向入口，哪里还有监兵的身影？


第119章 沧澜秘境
　　光幕之后，是另一方世界。
　　小白猫投身入口似乎只过去了一瞬，再睁眼便已身处在沧澜秘境之中。
　　大概是进入秘境时的姿势没有选好，小白猫落地时是脸先着地的。万幸她摔在了一片草地上，白色的毛团咕噜噜滚了两圈，不知撞到了什么，终于晕头转向的停下了。
　　有点狼狈，但不论怎么说，她总是从青钰峰主袖中逃了出来。因此小白猫一面摇头晃脑的从地上爬起来，一面还有些得意的对系统道：“系统你看，我逃出来了。没用你那什么逃亡套餐，那8000积分的残次品，还是继续在你的商城里吃灰去吧！”
　　事情发生的突然，就连系统也没料到宿主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它化作光团晃晃悠悠飘了出来，刚想要说些什么，机械音猛地提高了一倍：“宿主小心！”
　　小白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感觉一阵天摇地动，再加上系统的提醒，她立刻灵敏的一个纵身就从原地跳开了。而这一跳顺势转身她才看到，就在她身后，一只巨大的妖兽正缓缓站起……高度约莫超过了三层楼，而她只是一只小猫咪。
　　小猫咪瞬间就炸毛了，第一反应是问系统：“这什么鬼东西？”
　　系统宝宝还是那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系统宝宝，这一年时间她都用来修理后台了，压根没能继续收集信息。好在虽然不知道妖兽名字，但它却可以查看对方等级。
　　飞快的扫描过后，系统一看妖兽等级，顿时整个统都不好了：“宿主快跑，这家伙50级啊！”
　　好家伙，一进副本就遇上50级的野怪，江陌也觉得自己整只虎都不好了。她毫不犹豫扭头就跑，倒也不是不敢打，只是随随便便一只妖兽都有50级的秘境，她不敢保证自己打赢了这一只，什么时候又会遇上下一只？还有下一只会不会等级更高？万一她耗尽灵力，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大概是小白猫个头太小，也或许是那妖兽刚醒反应迟钝，一时间倒是没有追来。于是小白猫飞快逃走了，直到跑出百十里，蹿进一片密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一边喘气一边问系统：“没追上来吧？”
　　系统扫描来路，又看了看面板，诡异的沉默一瞬：“没追来。不过宿主你别喘了，都47级了，跑这点路算什么？你连心跳都没加快！”
　　换句话说，宿主真是太戏精了，系统这么戏精跟谁学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江陌顿了顿，“哦”了一声果然不再喘了。不过对于差点遭遇开局杀这种事，她还是心有余悸的，以至于现在身处陌生的环境之中，她也下意识提高了戒备，警惕的往周围看去。
　　首先入目的是一片密林，不知名的树木生得高大粗壮，几欲参天。仰头一看，细细密密的枝叶早将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莫名有几分压抑，还有几分熟悉……恍惚间，眼前的情景和记忆中的云岭秘境重合了。当时她初来乍到，弱小不堪，在高大的密林之中只能挣扎求存。
　　“宿主，宿主，你想什么呢？！”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江陌忽的打了个激灵，从弱小的记忆中挣脱，回过神来。这一回神才发现系统不知何时已经扒在了她的脸上，黄灿灿的光芒近在眼前，晃得她眼前发晕。
　　熟练的抬爪扒拉开系统，江陌这才松了口气，恼道：“都说别凑那么近了，晃眼！”
　　系统的机械音却难得低沉，显得严肃极了：“宿主，你不对劲。我刚才在你面前晃了好几圈，怎么喊你都没反应，我才爬在你脸上的。”
　　江陌闻言又打了个激灵，忽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再次炸了毛——系统不会说谎，但她刚才真的没有看到光团，回过神时系统光团已经糊了她满脸。按理说她就算走神也不会如此，除非中招了，或许也该庆幸系统与她是灵魂绑定，这才能唤醒她！
　　这都什么鬼秘境啊，她这才走了几步，居然步步是坑。
　　小白猫根本不敢在这诡异的密林中久留，也不敢再相信自己的感知，当机立断让系统扫描出个方向便逃了。也亏得她逃得快，在她走后几朵小花忽然破土而出，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迅速生长盛开。
　　纤细的花枝无风摇曳，盛开的花朵仿佛有生命一般，一直朝她逃离的方向张望……
　　一口气逃出密林的江陌这次提着气再不敢松懈了，她草木皆兵的望着四周，接着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会飞了。于是赶忙运起灵气飞上天空，望着那熟悉的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这才稍稍放松下来。然后她一面警惕的望着四周，一面对系统道：“快，查查师姐在哪里，我一只虎混不下去了。”
　　秘境固然危险，可江陌之所以会如此狼狈，更多的原因还是经验不足。这一点没法迅速弥补，系统也帮不上忙，它只能帮宿主尽快找到师姐。
　　系统的能量触角开始无声扩张，向着早就打下的标记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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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进入秘境时的情况比江陌还要惊险些。
　　她经过传送一睁眼，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秘境环境，而是一张血盆大口。但好在她进出秘境的经验丰富，即便一来就遇见这种情况，也在第一时间闪身避了开去。随后长剑出鞘，带着莫大的威势一斩而下，便将那埋伏的妖兽斩为两段。
　　腥臭的鲜血喷洒而出，云清樾身法灵巧的避过，雪白的衣衫上不曾沾染分毫。
　　然而她避开了妖兽腥臭的血，这血腥飘散开，却惊动了其他妖兽——方才被她斩杀的妖兽显然不是独居的，一只只相似的妖兽伴着空气中的血腥冒了出来，目露凶光虎视眈眈。
　　云清樾一扬眉，看出这些妖兽身上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论皮毛骨肉都不值得她费心。本不欲与它们纠缠，奈何落脚之处便是包围圈中。最后她索性长剑一转，杀出一条血路，直杀得那些妖兽心生怯意退让开来，这才施施然离开了险地。
　　很快，云清樾便寻到了一处暂时安全的地方。别看她之前在妖兽群中杀进杀出好似很容易，但那群妖兽最低也是四阶，里面混杂的五阶妖兽也不少，杀起来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轻松。
　　她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尚且如此，那其他师弟师妹呢？
　　所有人都被传送分散了，云清樾与别峰的师弟师妹不熟，但仲衡好歹是她亲手带入门的师弟。得了空闲，她第一时间便想联络他，也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同门。
　　传信玉符在秘境里没了作用，不过好在苏昊之间准备的套装玉符尚且可用。将灵力注入其中后，稍稍等待片刻，其余玉符的所在便清晰可查。又因玉符中录入了各自主人的气息，这一下便不仅能查到众人分布，就连距离自己最近或最远的同门是谁，也清晰可知。
　　然后云清樾很容易就发现一个规律，距离她最近的几人分别是苏昊、北洛以及温瑾。大弟子不是他们的共同点，他们的共同点是修为全部在元婴期——温瑾是在这一年中新近突破的——而金丹期的师弟师妹们距离她就比较远，虽也不算抱团，但确实彼此间相距更近。
　　想到沧澜秘境五十岁以下的准入门槛，又念及此番传送分布，传承秘境的可能性已是高达九成以上。如此一来，不同修为的考验也不同，似乎便是理所当然了。
　　这个发现让云清樾替师弟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也没了去寻他的念头。
　　既然考验不同，那便没有必要去打扰，更何况秘境有此安排她也不一定过得去。最后她想了想，索性还是往苏昊的方向汇集而去，毕竟这秘境看起来危机重重，一个人单打独斗确实比不上抱团。至少同门抱团之后相互托付，让人能有放松的时候，不必时时刻刻警惕戒备。
　　就这样，云清樾开始向着苏昊所在赶去，并不知道有只毛茸茸也正努力向她奔来。好在她这一路走得也不算快，秘境里危险重重是一方面，偶尔遇到珍惜的灵草灵果，她也不会放过。
　　如此一连赶路数日，云清樾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她总能遇见强大的妖兽，要么品阶高修为深，要么聚群而居不好招惹。可与此同时她也总能发现一些珍稀的灵植，或是战胜强敌后偶然所得，也或是遭遇的妖兽本就是灵植的守护兽……如此种种，几番经历下来，云清樾忽然生出种明悟，仿佛那些灵植就是她战胜所得的奖励。
　　又一次挥剑斩下一条火红巨蟒的头颅，云清樾抖露剑锋上的残血，这次却没以往那般轻松——这条巨蟒品阶很高，修为接近元婴后期，再加上一身铜皮铁骨很是难缠。亏得云清樾是领悟了剑意的剑修，战力远胜同境界修士，否则今日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饶是如此，她也还是受了伤，一身白衣染上了绯色，说不出是艳丽还是触目惊心。
　　反手还剑入鞘，云清樾面不改色取出枚疗伤的丹药咽下，然后熟练的四下寻找起来。片刻后果不其然在一处岩缝中发现了一株六阶的蕴灵草，收获可谓不菲。
　　云清樾欣然将之摘下放入玉匣，正欲转身离开，却发现这岩壁似乎另有乾坤……


第120章 夺命狂奔
　　秘境中处处有危险，也处处是机遇。
　　云清樾发现岩壁有异后没有迟疑，召出覆雪剑便在岩壁上划了一道。岩石在锋利的剑锋之下便如豆腐一般脆弱，轻而易举被她开了个洞，再一看岩壁后面果然是中空的。而后随着她剑锋一转，原本的洞口迅速扩大，变成了足以让一人通行的通道。
　　她举步走了进去，迎面一股阴凉之气扑来，不由轻“咦”了一声——若是寻常修士进来，只会觉得这股阴凉来自山洞本身，然而云清樾天生冰灵根，却能察觉到山洞之中有着微弱的冰灵气。
　　之前被她斩杀的火红巨蟒显然分属火系，怎么它守护的蕴灵草之下，竟是有冰系的宝物吗？
　　云清樾稍感意外，脚步却是不停，很快沿着通道走了进去。走进内里才发现，这岩壁之后的山洞竟是不小，大半边山腹都是空的。有天然的石钟乳垂落下来，也不知是几千几万年才得以形成，那石钟乳表面看上去有些湿漉漉的，仿佛随时会都有水滴滴落……
　　这不是错觉，“滴答”一声，一滴乳白的液体自石钟乳末端滴落。
　　云清樾循声望去，却见那滴乳白液体并非落在地上，就在那石钟乳下方，一只玉碗正静静的等在那里。随着乳液的滴落，玉碗中原本平静的水面荡起了圈圈波澜。
　　这是什么？
　　云清樾好奇的走上前去，一股寒气顿时扑面而来。琉璃眸中闪过一丝兴味，旋即她伸出手去，指尖刚碰到玉碗就有一种将要被冻僵的错觉。所幸她本是冰灵根，体内灵力略一运转，指尖的不适便也消失殆尽，玉碗被她端了起来。
　　巴掌大的玉碗，也不知在这里放了多少年，里面积攒的乳液却堪堪不过小半碗。云清樾端详片刻没能认出这乳液到底是什么，却能感觉到一股寒气霸道凛冽。
　　她想了想，举起手掌覆盖在碗口，运起灵力试图吸收这股寒气。
　　然而并没有用，那股寒气并不能为她所用，也不能增益修为。不过这东西眼看着便是不凡，或许是别有用途的天材地宝，或者炼丹或者炼器，她认不出不代表别人也认不出。机缘不可错过，最后索性连乳液带玉碗一起收了起来。
　　随后云清樾又在山洞里搜寻了一圈，却再没什么其他发现。她也不失望，转身正欲离开，路过之前那凝出乳液的石钟乳时脚步忽的一顿，接着仰头向上望去。
　　这处山洞占据了大半山腹，不仅占地很大，高度也不低。云清樾抬头一看便发现，山洞顶端距离地面至少有数十丈距离，灰色的岩石倒与周遭岩壁没什么不同，乍一眼看去平平无奇。可若真是平平无奇，那玉碗中的乳液又是从何而来？
　　云清樾原不是寻根究底的人，但此刻心念一起，便运起灵力腾飞而起。待接近山洞顶，她白皙的手掌探出，直直按在石钟乳旁的洞壁上，一股寒意顿时浸透掌心。
　　这山洞顶上果然有东西！
　　云清樾扫了眼瞬间凝出冰霜的手掌，灵力运转震开冰霜，接着一剑刺入了洞顶。切豆腐之余就听“叮”的一声，覆雪剑锋利的剑尖似乎刺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再难寸进。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宝物？
　　云清樾手中剑尖一转，绕着那硬物划了一圈，而后再运起灵力用巧劲一震，整块山石都被震落下来。她抬手接住，入目就见那一片灰蒙蒙的岩石之中，一抹冰蓝耀眼极了。
　　这回她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抹冰蓝是什么，惊诧之余忍不住脱口而出：“冰魄源晶！”
　　所谓冰魄源晶，正是冰属性的顶级灵宝，虽不能辅助修炼，却是最好的炼器材料。而云清樾之前收起的乳液这会儿也不再成迷，正是冰魄源晶的伴生物冰魄凝液，与冰魄源晶一样俱是上好的炼器材料。不过一个用于镶嵌，一个用于熔炼，俱是提升法宝品阶的不二之选。
　　云清樾惊诧之后就是惊喜，虽然她的覆雪剑刚祭炼不久完全够用，但之前三宗论武夺魁后得的那截蛟龙骨她还没用呢。现如今又得了冰魄源晶和冰魄凝液，届时正可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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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惊喜寻宝的时候，江陌正在夺命狂奔，一群五阶妖兽已经追了她小半日了。
　　这回倒不是她一步一坑，一不小心又撞进妖兽窝里了，而是纯粹自找的——就在赶去与师姐汇合的第三天，小白猫恰好经过一群妖兽的地盘。她原本想隐藏气息偷偷溜过去就好，结果走到一半忽然闻到一股极为诱虎的气息，馋得她差点当场流口水。然后她不可抑制的被吸引，蹑手蹑脚寻着那气息找了过去，最后在妖兽巢穴里找到了一株散发着莹莹幽光的灵草。
　　结果不用说，小白虎没忍住嘴馋，当场将那株刚刚进入成熟期的灵草啃了。而灵草的气息一消失，自然引起了妖兽群的注意，随后的追杀也就毫不意外了。
　　江陌一边跑，系统一边扒在她耳朵上碎碎念：“宿主，你可真行。那么多四十几级的妖兽，你胆肥溜进去就算了，居然还敢啃人家的草，不想活了是不是？这下好了，这么多妖兽追杀，师姐距离你至少还有两天路程，我看你怎么脱身？”
　　小白虎四爪迈得飞快，几乎成了残影，听到这话倒是一点都没有失望。就算师姐离得近，有这么一群强敌追着，她也不可能把它们引过去害她！
　　不过不能害了师姐，这秘境里其他妖兽倒也不少……
　　江陌脑子转得不慢，当下想到了祸水东引的主意，问系统道：“系统，这附近还有没有能比得过这群妖兽的？最好也是群居，让它们打起来咱们就可以脱身了。”
　　系统抱怨归抱怨，动作倒是一点不慢，当下伸出触角扫描四周，不多时便有了答案。于是它腾空而起，飞到前面带路，时不时化成箭头指引方向：“宿主，跟我来，走这边。”
　　江陌一看，心里就稳了三分，忙不迭跟着转向。
　　……
　　此时追在江陌身后的，是一群猿猴类的妖兽，它们在山林间也是如履平地跑得飞快。原本江陌看到一群猿猴还想靠飞行逃跑，然而等她真的飞起来才发现，在秘境里飞行几乎就是活靶子。哪怕这些猿猴不会飞呢，它们扔石头可是一扔一个准，而且力气又大，飞到数百米高空都能被砸中！
　　小白猫险些被砸得抱头鼠窜，最后没奈何，只好落地靠着四条腿跑。万幸猫科动物跑起来也很快，再加上她的等级不比那些猿猴低，后者一时半会儿竟也追不上她。
　　不过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最后江陌在系统的指引下，将这群猿猴引去了银背熊的地盘。
　　银背熊，顾名思义，后背上有一撮银色毛发，常见的土属性妖兽。它们和普通熊类妖兽的习性没什么不同，并不是聚群而居，但一家子大熊加小熊也足有六只。原本就皮糙肉厚的妖兽，又有土属性加成，以至于这些银背熊防御惊人，附近鲜少有兽敢招惹它们一家子。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今日一群铁臂猿就擅自闯入了银背熊一家的地盘。个头最大修为最高的公熊率先察觉跑了出去，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它愤怒的咆哮。
　　铁臂猿和银背熊同为五阶妖兽，数量上比起银背熊还要更多，但听到公熊的咆哮声后却不约而同的停在了银背熊的地盘之外。原因无他，同阶的妖兽实力也分强弱，银背熊的实力显然比这些铁臂猿要高，它们追猫追到这里倒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不过那只大胆的小灵猫居然偷吃了它们守护多年的化生草，这些铁臂猿显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此时一群猿猴就站在银背熊的地盘外，此起彼伏的嚎叫起来。
　　小白猫个头小小，猫科动物跑起来动静也很小，因此并没有惊动银背熊便溜进它的地盘藏了起来。听到这番动静不免侧目，又小小的松了口气——不敢追进来就好，等银背熊过去，她就换个方向开溜。她还要去找师姐呢，可没空陪着这群妖兽东奔西跑。
　　可惜江陌显然放心得太快了，或者说她显然低估了银背熊和铁臂猿的等级。五阶的妖兽相当于元婴期的修为，即便这些妖兽血脉普通，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化形，但简单的交流已经可以了。
　　银背熊急匆匆赶到现场，与铁臂猿你来我往的嚎叫起来，不多时双方便沟通了来龙去脉。
　　妖兽本不是好脾气，因着铁臂猿没有擅闯它地盘，银背熊才没有立刻跟对方打起来。不过铁臂猿丢了化生草却是不关银背熊的事，知道这个消息它也只会嘲笑对方，顺便幸灾乐祸一番，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
　　直到听说那小贼竟然溜进了它的地盘，银背熊这才不淡定了。地盘被擅闯都是小事，更要紧的是媳妇刚给它生了小熊不久，万一那小贼对它家媳妇和崽子不利怎么办？！
　　银背熊想到这里，转身就往回跑。
　　熊类的嗅觉十分灵敏，自己地盘上的一草一木它都很清楚，因此在知道自己地盘被小贼擅闯之后，它很容易便寻到了那缕不同的气息。
　　银背熊立刻寻着气息追踪而去，剩下那些铁臂猿见状毫不犹豫也跟了上去。


第121章 血脉压制
　　小白猫被银背熊和铁臂猿包围了。
　　就在她祸水东引，想要趁乱逃跑的时候，系统忽然发现银背熊和铁臂猿不仅没有打起来，而且还正向着宿主所在的位置飞快赶来。它刚准备出言示警，江陌就已经感觉地面微微震动起来——有刚入秘境时遇到的那只50级妖兽的前车之鉴在，不必系统提醒，她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白猫半点没耽搁，站起来拔腿就跑。然而还是迟了，她刚蹿出藏身的树洞，一面土墙就凭空而起，挡住了她的去路。也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她彻底落入了包围圈。
　　铁臂猿兴奋的嚎叫一声，那模样仿佛是在说：跑啊，小样儿，看你还往哪儿跑！
　　系统看看对面熊高马大的银背熊，再看看气势汹汹的铁臂猿，最后再看一眼自家宿主那猫崽小身板，最后不忍直视般捂住了自己并不存在的眼睛。
　　江陌没空管系统的戏精，眼见着局势不好，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可即便炸毛之后小白猫看着膨胀了一圈，猫崽也还是猫崽，别说银背熊了，就连铁臂猿好像都能一脚踩死她……当然这只是错觉，好歹元婴修为，银背熊和铁臂猿也都没有小看她。
　　几只铁臂猿对视一眼，便一齐向她冲了过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这回不是错觉，小白虎毕竟是刚吞了化生草不久，又一路被铁臂猿追赶来不及炼化。如果这时将她连皮带骨一齐吞了，化生草的药力至少还能被吸收七八成，也不算太浪费。
　　银背熊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它一开始是担心媳妇和崽子才急匆匆追来的，但现在偷了化生草的小贼在它的地盘，有便宜没道理不占。
　　于是很快，银背熊咆哮一声，也加入了战局。
　　其实一开始江陌面对几只铁臂猿时完全不占上风，甚至可以说是左支右绌，勉强维持。因为猫科动物以敏捷见长，猿猴类妖兽显然也是如此，而铁臂猿不仅灵敏还力大无穷，小白猫对上它们占不到什么便宜。银背熊加入战局之后就不同了，它笨拙且皮厚，正好帮她抵挡攻击。
　　如此一来，小白猫就开始贴着银背熊上蹿下跳。铁臂猿却没顾忌主人的面子，攻击的时候一点没留手，被江陌躲开之后，那些攻击便都落在了银背熊身上。
　　一下两下无所谓，三下四下也不疼，可一直挨打显然激怒了银背熊。
　　很快，被激怒的银背熊就忘记了原本的打算，逮着一只铁臂猿“哐哐”几拳砸下去，那铁臂猿脑壳都被砸得凹陷进去，瞬间便是重伤。铁臂猿聚群而居，本身也是记仇的性子，见状哪里肯依？于是一群猿猴又跟黑熊打了起来，场面一时混乱极了。
　　小白猫见状眼睛顿时一亮，没料到之前祸水东引失败，这一次倒轻易引得双方内斗。她也不打算掺和，瞅准机会就要跑，结果不知是哪只铁臂猿发现了她，一尾巴抽过来将她给拦住了。
　　打斗激烈的双方显然都没忘记她这个罪魁祸首。江陌很快发现自己根本走不掉，挡着自己面前的一会儿是猿猴尾巴，一会儿是黑熊熊掌，还有石头和土刺也不时拦路。看来它们打归打，倒是将她当做了猎物看待，只等争个胜负便来确定她这猎物的归属。
　　这种不将虎看在眼里的行为，显然很让虎恼怒。江陌几次突围无果之后，便也加入了战局。结果她不加入还好，她这一加入，原本打斗的双方便一齐向她攻来。
　　双拳难敌四手，四只爪子也挡不下所有攻击，小白虎很快挂了彩。
　　系统见状急得团团转，奈何它原本就没有实体，这个世界的修士妖兽统统看不见它。以至于它就算想扒到妖兽眼皮子上，晃瞎它们的眼睛都没法实现，更没办法帮忙。无奈之下只好飞快的翻找商城，希望能帮宿主找到脱身的道具。
　　可惜商城定价真的太高了，而它的宿主却是条偶尔挣扎，常年躺平的咸鱼……系统看着那些根本买不起的道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怪商城还是怪宿主。
　　终于，系统“啪”的一声关闭没用的商城，然后打开了角色面板观测宿主情况。
　　忽然间，系统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停留在面板上的一行文字，整个统都顿住了。紧接着它兴奋起来，机械音高昂得都快喊破音了：“宿主，快，用你的血脉压制技能压制它们！”
　　血脉压制是神兽的天赋技能，死而复生的小白虎原本没有传承，但当她突破元婴达到神兽的出生条件之后，这种基础技能也就随之解封了。只不过从前她一直待在自己的紫云峰修炼，还没尝试使用过这些技能，一时间倒是将它们忘了。
　　好在这种天赋技能也算是本能的一种，并不需要特地的修炼掌握。江陌听到系统的话后，几乎本能的释放出了威压，血脉压制的力量顷刻间倾泻而出。
　　喧闹的树林忽的安静下来，虫鸣鸟叫不复存在，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扼住了喉咙。
　　正气势汹汹攻击的银背熊和铁臂猿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齐僵住了——源自血脉的畏惧顷刻袭来，本能的臣服瞬间占据了所有的思绪。银背熊和铁臂猿一动也不敢动，然后渐渐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膝盖也不知不觉弯了下去，最后整个趴伏在了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满心恐惧的银背熊和铁臂猿这次想到一起去了：这到底是什么猫，怎么这般厉害？此刻被她盯上就仿佛被天敌盯上一般，可没听说过熊和猿猴的天敌是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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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秘境很大，云清樾虽然目的明确的向着苏昊的方向靠拢，但她一路走一路打怪收集灵植，走了数日距离苏昊等人依旧十分遥远，也没遇上旁的修士。
　　好在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探索，抱团倒也不急，云清樾便继续不紧不慢向着苏昊的方向靠拢。
　　这日傍晚，云清樾停在了一处河流旁暂做休整。她检查过这里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植生长，暗地里也没有妖兽埋伏，于是难得放松下来坐在河边洗了洗剑——灵剑当然不会沾染污秽，但这是她的习惯。这些天她斩杀了太多妖兽，总觉得要洗一洗才能洗净那股血腥气。
　　彼时夕阳低垂，残阳如血，云清樾坐在河流边正洗着剑，忽然就见一条小鱼在水中游过。而且这鱼胆子颇大，不仅不怕她，还凑到她的覆雪剑前用嘴碰了两下，仿若亲吻。
　　剑出本为杀戮，因此灵剑大多带煞，这还是云清樾头一回见到有活物亲近灵剑的。
　　她不由生出几分好奇，再定睛去看那小鱼，却见这鱼通身剔透若琉璃，只在夕阳余晖之下鱼鳞反射出点点光芒昭显存在。再看这鱼身形，却是狭长若蛇，更奇异的是它脑袋上还顶着个小小的角，若非鱼鳞鱼鳍和普通游鱼无异，简直就像是条缩小版的蛟龙！
　　不期然，云清樾想到了宗门山谷中的白龙鱼。那鱼号称有龙族血脉，却不过只生出了两条龙须罢了，论与龙族的相似，还不如眼前这条。
　　想到白龙鱼，云清樾继而就想到了小白虎，准确来说是爱吃鱼的小白虎……
　　思绪一经放飞，便再也回不来了，云清樾看向河中小鱼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话说之前小白虎一直闹着要跟她一起进秘境探险，结果却被她抛下了。以那小家伙别扭记仇的性子，只怕出去之后有的哄，不如给她带些礼物，就是不知这鱼的滋味儿有没有白龙鱼那样好？
　　河中绕着覆雪剑游来游去的小鱼蓦地感受到了一股危机，当即尾巴一摆游了开去。眼看着就要钻入河底消失不见，云清樾手中长剑一撩，就要将之拦下。
　　可也就在这当口，她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听动静应是有什么大型妖兽正向这边而来。
　　秘境之中危机重重，谁也说不好下一刻将会遭遇什么。与眼前可能的危机相比，那条不知名的小鱼也就不算什么了。左右这秘境之中资源不少，她再寻别的东西回去做礼物也无妨。
　　这样想着，云清樾的注意力便彻底从河流上移开了，也不再管那条逃走的小鱼。她举剑往前走了几步，一面防备身后的河流出现变故，一面寻了棵高大的树木暂且藏身。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做好了随时与妖兽作战的准备。
　　那窸窣声果真向着她而来，近了些，又近了些，不过她却并未看到大型妖兽的身影。她心中正疑惑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就蓦地发现身前不远处的草丛一阵摇晃……
　　云清樾心下顿时一惊，全然没想到会有妖兽无声无息离自己这么近。可很快她又生出了更多的疑虑，明明之前听动静判断的是大型妖兽，可眼前的草丛高度尚不及腰，什么大型妖兽能藏身在这里面，还能不动声色向自己靠近？！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秘境之中保持戒心总是没错的。因此云清樾不再多想，索性一剑向着那摇晃的草丛斩出，打算将藏身其中的东西逼出来再说。
　　一剑斩下，伴随着“嗷”的一声惊叫，藏身草丛的小兽果真被逼了出来。
　　白乎乎一团，咕噜噜滚到她脚下，场面莫名熟悉……


第122章 自证身份
　　看这熟悉的皮毛，看这熟悉的身形，看这滚到她脚跟前的眼熟劲儿……
　　云清樾一眼就认出了眼前小兽的身份，然而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其他，而是“噌噌”往后连退两步，接着手掐法决试图破开眼前幻境——难道是之前的环境太安逸了？还是这河流旁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幻境还一无所知！
　　至于监兵？开玩笑，师尊都亲自将她带在身边了，哪有可能让她溜进秘境？再退一步说，就算小白虎真从师尊的袖里乾坤中逃了出来，并且溜进了秘境，又哪有那么巧合刚好出现在她面前？！
　　云清樾很清醒也很警惕，手中长剑指着小兽不曾移开，另一只手上法决急捏试图找出破绽。
　　这幅场面完全出乎了江陌的预料，眼见着师姐将自己当做了敌人，故意以这般狼狈姿态滚出来的小白猫顿时傻了。她也不要师姐抱了，蹭的一下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在师姐的剑尖下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师姐，你怎么了，是我啊。”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如往日，小白猫看着自己诧异又亲近的眼神更是熟悉，可云清樾并未因此放下警惕。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面色严肃仿佛如临大敌。
　　小白猫终于慌了，在心里问系统：“师姐这是怎么了，难道进入秘境几天就失忆了？！”
　　系统又哪里见过这场面？它和宿主一样的懵。不过比起宿主的手足无措，系统至少还能偷偷伸出能量触角对眼前的人进行扫描，而扫描的结果却是眼前之人并无大碍，脑子更没问题。于是结合所处的环境，它很快有了猜测：“宿主，这里是危机重重的秘境，师姐她可能是以为遇到幻境了。”
　　江陌闻言一怔，先是反问了一句：“真的吗？”然后再看看眼前防备十足的师姐，一时间心情复杂，继而纠结于该如何自证身份？
　　小白猫没再试图靠近，她想了想，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几颗冰莲子放在地上。抬头看看师姐，见她不为所动，于是又摸出几个奶香果放在地上。再抬头看看师姐，见她依旧不为所动，于是又翻出玄清宗特产的肉干坚果糖葫芦等一系列零嘴……
　　云清樾看着小白猫面前渐渐堆起的零食小山，面上表情终于不可抑制的变得微妙起来——虽然她还没发现这个幻境的破绽，但原来小白虎在她心中就是这般贪吃形象吗？！
　　哦，也是，她之前外出历练给她带的礼物都是吃食呢……
　　小白猫很快掏空了存货，一人一虎面面相觑。最后小白猫连特地省下的青元灵髓都掏出来了，也没能让云清樾相信她的身份。最后她索性不折腾了，往前一扑抱住师姐的小腿就“嗷嗷”哭诉起来：“师姐，这不是幻境，我是真的江陌啊！”
　　云清樾剑尖都指向小白猫了，听到这个名字却蓦然顿住——她只听过一回，但却记得很清楚，这是小白虎的真名。神兽之名乃天道所赐，天道有感，没有什么幻境能探知她这段记忆！
　　难道，难道真的是小白虎混进秘境来了？！
　　云清樾诧异极了，终于缓缓收起了覆雪剑，手中的法决也不捏了。她看看抱着自己小腿哭嚎的小白猫，再看看那一堆还没收起的零食，心情更复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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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万万没想到，居然报个名字就能让师姐相信自己是真的。早知如此她就不折腾了，这下又是暴露吃货属性，又是没形象的抱腿哭嚎，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危机解除，系统在数据库里笑得打跌，偏还要让她听见。
　　小白猫磨了磨牙，气得“哼哼”出声。恰好被云清樾听见看过来，她顿时又羞窘不已，举起猫爪遮住脸，权当对方什么也没看见。
　　彼时天色已暗，云清樾顺手便在河边生起个火堆，看着小白猫这般模样眸中顿时漾起笑意。
　　跳跃的火光映入琉璃眸中，云清樾等小白虎害羞够了，终于伸出跟手指在小白猫软乎乎的身上戳了戳，问道：“你是怎么进入秘境的，又是怎么找来的，不与我说说吗？”
　　小白猫被戳得身子一缩，往旁边躲了躲，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挪了回来。挨挨蹭蹭挪到师姐的腿边贴着她，如此犹不满足，直到蹑手蹑脚爬回师姐怀中坐好，被熟悉的冷香包围，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惬意的眯了眯眼，下巴枕在师姐腿上，这才将这些天的经历娓娓道来。
　　话题从如何逃离师尊开始，小白猫讲得洋洋得意，尾巴尖都翘了起来。然后讲到自己进入秘境，先是遇到强大妖兽，又进入一片诡异密林，还有之后零零碎碎遇到的危险。
　　云清樾手掌轻抚着小猫头，这是和撸小老虎完全不同的手感——小老虎个头不大但骨架不小，摸起来也是虎头虎脑的。小猫头却不一样，猫的脑袋要小很多，女子纤细的手掌也能完全盖住。一只神兽两种手感，不趁机多摸摸，下次就不一定有机会撸猫了。
　　不过沉迷撸猫的师姐显然也没有错过小白猫的讲述，听到她胆大包天偷吃了铁臂猿群的灵草，也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直到小白猫得意洋洋说到自己倚仗着神兽的血脉威压，压制了追上来的铁臂猿和她自找麻烦惹上的银背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神兽就是如此，占尽天道宠爱，便是一只刚破壳的幼崽，也非那些血脉低劣的妖兽能够伤害的。血脉压制之下，除非修为比她高上好几阶的大妖，否则寻常妖兽连反抗之心都生不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去，既是能修炼到高阶的大妖，原本血脉也不会差——说来说去说到底，修士仰仗的是灵根资质，灵兽妖兽仰仗的便是血脉。要说这秘境中危险重重，小白虎遇上就能少了一半威胁，血脉压制一出，妖兽的地盘她几乎能横着走！
　　云清樾在心中略微感慨，继而又是好奇：“你那时吃的是什么灵草？”
　　小白猫歪着脑袋想了想，却为难道：“不知道，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吸引了，东西吃下肚我都没看清它长什么样，就记得那灵草会发光了。”
　　系统倒是看到了那灵草什么模样，还在意识中传了张图片过来，可惜小白猫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描述给师姐听。不过她自己倒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结合自己那微薄的修真界常识……果然是不认识，也不知道这灵草的名字功效，就是看着还挺不凡的。
　　这是废话，能引诱神兽的，当然不会是什么普通灵草。只是既然出现在铁臂猿的巢穴里，这灵草的品阶也不会太高，至多六阶，或许是什么珍惜品种？
　　云清樾听了小白猫的话也没什么头绪，因为修真界灵植种类万千，会发光的实在是太多了。她心中略有疑虑，却摸摸小白猫的脑袋，安慰道：“无妨，既是有妖兽守护，那灵草吃了应当是有好处的。”
　　小白猫点点头，然后点着点着就愣住了：“可是，可是我吃了之后什么感觉也没有啊。”
　　是的，她稀里糊涂偷吃了人家的灵草，吃完之后还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什么丹田一热，修为提升，也没有灵力堆积，等着她炼化药效。她就跟喝了一杯白水似得，好像有了收获，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咂咂嘴，甚至连那灵草是什么味道都忘了。
　　云清樾也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吃下的灵草总不会全无作用，或许等将来慢慢就知道了。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告诉的小白虎，然后话题一转问道：“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白猫所有的纠结顿时一滞，事关系统她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她含含糊糊道：“也，也没什么。就是当初知道不能和你一起走，我怕进来之后找不到你，所以，所以在你身上做了个小小的标记。”她说完缩了缩脖子，又强调：“真就是个小标记，只用来寻人的。”
　　云清樾柳眉微扬，显而易见的诧异——她身为元婴修士，对自身的把握已到极致，别说之前没有察觉小白虎所说的标记了，就是这会儿对方点明后依旧没有找到。
　　她当然找不到，系统标记的能量和修真界的能量，压根不是一个体系。
　　小白猫没有错过师姐诧异不解的目光，怕她追问，索性眼一闭说道：“好了不说了，这几天我追着师姐跑也累坏了。现在我困了，要睡觉了。”
　　云清樾哪里看不出她逃避的小心思？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神兽身上秘密不少，就像小白虎伪装成小白猫后连师尊都看不透她的真身。或许她在自己身上做标记也是用了什么秘术，不好与自己说，自己也不便追问更多。
　　她从善如流，没再寻根究底，反而顺着小白虎的话道：“好，你睡吧，我守着呢。”
　　江陌闻言顿时一阵心安，这数日的秘境之行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凶险。修炼之后的身体并不太疲惫，打架受的伤也不算什么，但心累却是真的。眼下终于回到师姐身旁，她闭着眼蜷缩在师姐怀中，说要睡觉竟真有睡意席卷而来，思绪一空便是秒睡。
　　然后第二天她没醒，第三天也没有……


第123章 心虚隐瞒
　　宿主一睡就是数日，连系统都叫不醒也联系不上，可是把系统宝宝急坏了。而万幸的是，在宿主陷入昏睡之前，她们找到了师姐。
　　一连数日，小白虎沉睡不醒，云清樾的反应倒是比系统淡定不少——在检查过小白虎身体没什么异样之后，她便没再打扰对方沉睡，也没有继续赶路去寻同门，而是如约守着她等她醒来。至于为此浪费的时间，她似乎也不太在意。
　　或许是受师姐的影响，原本不安的系统也渐渐淡定下来。
　　小白虎陷入沉睡不是没有征兆的，正好在她沉睡之前，才刚与云清樾说过她吃了一株发光灵草的事。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吃的灵草是什么，还怀疑那灵草吃下去半点效果也没有。可灵草不是杂草，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效用？眼下她忽然开始沉睡，倒像是那灵草生出的影响。
　　云清樾如此判断着，稍稍放宽了心，再加上神兽沉睡时原本就不计时间。如执明神君，一睡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是常有的事，小白虎就算睡上个几年，于她身体也是无碍。
　　不过小白虎若真睡那么久，她就不可能一直这样守着对方了，便默默在心中定下了七日之期。
　　系统一直化作光团守在宿主身旁，只不过云清樾并不能看见它，而它却将云清樾的反应尽收眼底。听说宿主可能是因为那株灵草才陷入沉睡的，系统顿时恍然大悟，接着默默拉开了角色面板，想要监测宿主沉睡期间的身体数据变化。
　　然而一连观测了数日，系统却有点懵了——宿主的身体数据不是没有变化，可每次变化都在瞬息，很快就又恢复原状。如果系统不是机械生命，如果不是数据实时记录，有历史消息可查，它都要怀疑那些反复横跳的数据是自己的错觉了。
　　可这样一来，数据反复，重归原位，宿主消化灵草难道消化了个寂寞？！
　　系统不能理解，但也没人可以问，于是只好蹲在宿主的耳朵尖上等她醒来。或许等宿主醒了，它就能知道这一场沉睡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变化？
　　……
　　一人一统都在等着小白虎苏醒，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
　　日升月落，七天时间很快过去，终于到了云清樾暗自在心中给自己定下的期限。
　　小白虎依旧没有醒来，可云清樾该走了。此番进入秘境是探索也是历练，她不能一直耽搁在这里，但小白虎显然也不能被丢下。
　　如果云清樾养了灵兽有灵兽袋，早早把小白虎往里面一装，也就带走了。可惜她养什么死什么，堂堂监兵平时也不可能屈就于灵兽袋，因此她并没有此准备，沉吟半晌只好像往常一样将小白虎抱起，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块布将她包裹起来绑在身上。
　　如此万一遇险，她也能腾出手来对敌，而且不必担心会将小白虎落下。
　　检查一番确定无误，云清樾便再次踏上了探索秘境的路途。只是她却不知道，有一只系统躲在数据库里笑得好大声——宿主耷拉着脑袋睡死过去，被师姐当娃一样背在身上，这场面果真是再好笑没有了。它得多拍几张丑照，等宿主醒来好好嘲笑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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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这一觉一直睡了十余日，直到又一个七天过去，她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好巧不巧，彼时云清樾正与一只妖兽缠斗，她睁眼的一瞬间那妖兽的血盆大口正好出现在她眼前。小白猫差点被吓坏，好在经过银背熊和铁臂猿之后，血脉压制的能力已经被她牢牢记住。当下一个威压压过去，那形态狰狞的妖兽动作顿时一僵。
　　按照流程，这只妖兽很快就要屈服了。不过这一次有师姐在，那妖兽还没来得及在神兽威压下表示臣服，那一个僵直的功夫就被云清樾一剑送走了。
　　如冰似雪的长剑划破妖兽脖颈，执剑的女子一个翩然转身，避开妖兽腥臭的血液。云清樾随手抖落剑锋上的残血，没再多看那倒下的妖兽一眼，倒是先看向自己怀中。结果发现小白虎果然醒了，只神色懵懂，仿佛不知今夕何夕。
　　云清樾收起长剑，神色略微舒缓，问道：“醒了？”
　　小白猫迷迷糊糊点头，还有些闹不懂现在什么情况：“师姐，这是……”
　　不过不等云清樾解释，系统光团就先冒了出来——如今青钰峰主不在身旁，云清樾又是它所熟悉的，还有宿主对师姐的滤镜在，它便收起小心翼翼又放肆了不少——光团激动之下又“吧唧”一下糊了小白虎满脸：“宿主，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十几天了！”
　　小白猫被裹起来捆在师姐身上，捆得牢牢实实，被光团糊脸想扒拉开都没法。正闭眼郁闷，乍然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惊了一下，睁开眼睛：“什么，我睡了十几天？！”
　　系统顿了顿，光团从宿主脸上挪开了些：“宿主你不知道吗？”
　　江陌确实不知道，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挺长也挺沉，迷迷糊糊间好像发生了什么，可惜她醒来时忘记了。现在经系统提醒，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忙内视一番，然后开始回忆睡着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她想起了什么，脸色忽然就有点黑，系统见了都不敢追问。
　　系统是不敢问，不过云清樾显然没那么多顾虑，先是将当下情况简单说了说，又问：“如何，你此番陷入沉睡八成是因为之前吃下的灵草。可有什么收获？”
　　小白猫忙收起黑脸摇了摇头，一脸无辜道：“我没什么感觉。”说完又露出两分歉疚：“对不起师姐，我又拖累你了。”
　　云清樾看了小白猫一眼，凭着对虎的了解觉得她没说实话。但小白虎既然要瞒着，她到底也没有追问，只神色平淡的摇头道：“无妨。”
　　说话间，云清樾也看出小白猫被束缚得不甚自在，于是解开了缠绕的包裹放她出来。然后又如往常一般，先将妖兽尸体上有价值的部位收集起来，再去寻这妖兽守护的灵植。
　　小白猫睡了十几天，自己睡着没感觉时间流逝，但身体却有些僵硬了。于是她落地之后先是抖了抖毛，接着又伸个懒腰活动了一番，才感觉身体恢复了灵活。随后便绕到师姐身边，一边看着她忙活，一边小心翼翼瞧她脸色。
　　云清樾脸色没什么变化，可就连系统都看出了小白猫的心虚隐瞒，对方又怎会不知？系统实在没忍住好奇，又飘到了宿主眼前晃悠：“宿主，你……”
　　可惜还没等系统把话说完，长长的猫尾便是一甩，赶苍蝇般将它赶走了。
　　系统被尾巴抽飞之后，先是在空中转体360的N次方度，接着“啪叽”一下撞在了树干上。直到它“费心费力”将自己从树干上撕扯下来，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继续将话问下去才对……只能说戏精已经融入了它的数据库，变成本能，再难剥离！
　　不说意识到这一点的系统心情何等复杂，总归它是没心情继续绕着宿主折腾了。只见光团闪了闪，便消失不见了，约莫是躲回数据库里郁闷去了。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云清樾没有追问，小白虎圆溜溜的虎目转了几圈也不多提。路过那被拆解的妖兽尸体时，小白猫别过了脸没敢多看，却又有些得意的扬了扬头：“师姐，之后再遇到妖兽我帮你啊，这里的妖兽好像都是元婴期的，我的威压能压制它们。”
　　小白猫说着说着愈发得意起来，自觉是这秘境的bug，可以给师姐当外挂了。
　　云清樾却没同意。这秘境里的妖兽是厉害，她也在打斗中收过不少伤，可实力匹配的对手正可以用来磨炼剑意。她已是打算好好战斗，好好提升，并不需要神兽外挂。
　　除此之外，云清樾也有顾虑：“这沧澜秘境当是不小，进入秘境时，金丹期的被传送到一块，元婴期的被传送到另一块。你我皆是元婴，因此被传送到此处，这片区域里所遇的妖兽也俱是元婴修为。但我想这并非秘境上限，这秘境里恐怕还有出窍、化神的区域。”
　　简而言之，别仗着自己是神兽就随便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车了呢？更何况秘境的凶险从来不止于妖兽，灵植、阵法、幻境，哪一个不能要人命？
　　关于秘境分区的事，江陌和系统还真不知道。它们既没有同伴可以联络，系统的能量触角也不能延伸到秘境的所有地方……江陌瞬间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刚生出的洋洋得意，瞬间就被师姐一番话熄灭，翘起的尾巴尖都缩了回去。
　　不过不能帮忙打怪，也不代表她就没有别的用处了。闭眼感受一番，小白猫忽然睁眼指着一个方向道：“师姐，咱们接下来走这边吧。”
　　云清樾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再次摇头：“我欲与同门汇合，路上已经耽搁了许多日。这方向正是背道而驰，我们得走这边。”她说着果然指向了相反的方向。
　　小白猫这次却没听她的，坚持道：“那也先走这边，这边有宝物，取了再折返就是。”
　　没错，她江陌可不止是一只普通的虎，她还能探宝呢！


第124章 寻宝路上
　　从来没有人说过，神兽还有寻宝的本事。但事实上他们确实可以，凭借着对灵气的超强感知，他们往往能发现隐藏极深，修士们只能靠着运气发觉的宝物。
　　除此之外，神兽各有属性，而他们对所属的宝物感知也愈发敏锐。
　　如青龙属木，珍稀的奇花异草必然瞒不过他的耳目。再如朱雀属火，火种异火乃至于一些火属的矿石灵果，也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而玄武属水，寻找灵髓灵液玄水重水之类的宝物，对他而言也是轻而易举。最后剩下属金的小白虎，对于矿藏和金属质地的法宝自然手到擒来。
　　这甚至算不上一个技能，本能罢了，就连游戏系统的技能栏里也没有这一项。不过在江陌突破元婴修为之后，这份本能就被天道一同还给了她。
　　小白虎刚在某些事上隐瞒了师姐，这会儿心存弥补，顿时化身寻宝虎推销起了自己。
　　云清樾没想到小白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先是怔了怔，但想到监兵的身份之后，似乎又不那么意外。她只垂眸思忖了一瞬，便点头应下了，毕竟谁也不会嫌宝物多不是吗？更何况他们冒险进入秘境探索，原本也是为了机缘和利益，否则谁又肯来？
　　对于取舍，师姐向来很干脆，答应后便诚恳道：“多谢。”
　　小白猫顺势一跃跳进师姐怀抱，而后尾巴偷偷缠上师姐手腕，整只猫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偏她面上还要故作严肃，抬起猫爪往前一指：“走这边。”
　　云清樾看着怀中昂首指挥的猫，似乎能够想像这幅伪装的外表之下，小白虎神气活现的样子。她唇角浅浅扬了下，心里不知不觉间仿佛被什么填满了，多了一丝牵挂。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抱紧怀中的小兽，便向着她所指方向急跃而去。
　　仿佛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一人一猫便消失在了远方。
　　……
　　秘境之中危机重重，但云清樾身为一个历练多年的老手，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却是知道的。头一件就是身处秘境之中，能不飞的时候最好不要飞。
　　别看地面上危机重重，但一览无余的天空其实更不安全。
　　一来天空上无遮无拦，贸然飞行很容易撞见飞行类妖兽。二来妖兽们的脾气向来不怎么好，说不准飞过某只妖兽的地盘时，那妖兽感觉被冒犯就跑来追杀。最后就说这沧澜秘境，云清樾她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元婴期妖兽的活动范围，而修炼至元婴的妖兽就算不会飞，也绝不会少了攻击半空的法子。
　　云清樾保持着足够的警惕，进入秘境之后基本就没飞过，或者就算飞行也尽量贴近地面。因此哪怕小白虎催促着她赶去寻宝，她也只用身法赶路。
　　倒是赶路途中，云清樾想起重逢后小白虎讲述的那些遭遇，不得不承认这虎被她养得有些缺乏常识。于是她一边抱着小白虎赶路，一边与她讲述起秘境探索的基本常识——至少飞到空中躲避危险，跟五阶妖兽玩祸水东引什么的，这种骚操作今后还是能少则少。
　　小白猫原本惬意的窝在师姐怀中，安然发挥自己寻宝虎的职责。结果师姐一通教育，说得她脑袋越来越低，就差把脸埋怀里藏起来。
　　外面的事，系统躲在江陌的意识里也能看个清楚。见状一面拿小本本记下宝贵知识，一面看够了宿主热闹。直到小白猫整只猫都蔫儿了，它才意犹未尽的提醒了一句：“宿主，你忘了，你是神兽啊。血脉威压一开，别管会不会飞，那些妖兽在你面前都得乖乖趴下！”
　　江陌闻言下意识觉得这话听着哪里怪怪的，不过系统的话也没错，她现在根本不必怕什么妖兽。于是刚还蔫头耷脑的小白猫，瞬间就支棱了起来，昂首挺胸的模样过于得意。
　　云清樾原本见她被训得情绪低落，心中生出了几分怜惜与不忍，翻遍了储物戒指才在角落里寻到包送礼物时遗落的桂花糖。正打算拿糖哄虎呢，结果却发现小白虎根本不必她哄就已经抖擞了精神。于是刚出现在手中的桂花糖，又被她默默收回了储物戒指里。
　　算了，不哄了，刚被训过都这么嘚瑟，再哄岂非要上天？！
　　好在此时的小白猫并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只在师姐看过来时稍稍压了压耳朵，否则恐怕当场就要表演一出手撕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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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感知到的“宝物”并不算近，云清樾足足赶了三天才到地方。
　　这三天里，一人一猫自然也遇到了不少妖兽，小白猫在师姐的要求下并没有释放出血脉威压。妖兽们无所顾忌，与云清樾对战时自然拼尽全力。哪怕最后这些妖兽都死在了她的剑下，也没少在她身上留下伤，最严重的一次几乎要了云清樾半条命。
　　江陌看得心疼极了，不过在师姐的要求下，到底没有出手干预——受伤归受伤，这样的拼杀对于云清樾来说却是有好处的。她这一年间修为进阶得太快了，虽然在金丹期时积累不少，前不久青钰峰主还亲自帮她锤炼了境界，但这些远不如战斗给她带来的感悟更多。
　　短短三天时间，小白猫也能够感觉到师姐身上的气势的变化。
　　她先是在战斗中变的锐利锋芒，好似宝剑出鞘，锋芒外露。而后又在战斗中一点点内敛起来，直到将外放的锋芒锐气全部收敛，便好似给这柄宝剑配上了剑鞘。
　　而后这柄宝剑会一点点沉寂，一点点磨砺。直到将身上所有浮躁的气息尽皆收敛，将自身打磨得愈发圆满，才会绽放出越发耀眼的锋芒……当然，这距离现在还很远，不过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江陌丝毫不怀疑云清樾会走得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稳。
　　好在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江陌感知中距离宝物越来越近。为了不耽误寻宝，云清樾终于没再拒绝小白虎利用血脉威压，驱赶前路上的妖兽。
　　然后一人一虎就出现在了一片荒漠之前，望着远处的漫天黄沙，陷入短暂沉默。
　　小白虎是没想到寻宝会寻到沙漠里来，再加上以前从来没去过沙漠，只听闻沙漠求生的艰险，不由心生怯怯。而云清樾却是没料到这秘境里环境变化得如此突兀，短暂的沉默之后倒也不算太惊奇，抱着小白虎便举步迈入了沙漠。
　　她一脚踏在黄沙上，看似沉稳，却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沙漠之于凡人，自是环境险恶，举步维艰。但环境如何对于修士而言却没多少影响，黄沙不能拖住他们的脚步，风沙也无法给他们带来阻碍，缺食少水更不是问题。
　　对修士而言，沙漠中最大的危险还是来自于妖兽。
　　与山林平野间或是独居，或是聚居的妖兽不同，沙漠里的妖兽往往等级不高，却是抱团生存。而这个抱团和普通妖兽的聚居显然有所差别，比如江陌曾经招惹的铁臂猿，整个族群有大大小小百余只便算规模不小，可沙漠中的毒蝎火蚁动辄便是成千上万，乃是数十万只聚集在一起。
　　哪怕这些毒蝎火蚁只有筑基金丹的修为，哪怕它们个头小小不足常人巴掌大，可寻常修士还真不太敢招惹它们。否则成千上万只扑上来，哪怕是元婴修为也难以招架！
　　万幸此行有小白虎同行，在听师姐提过这沙漠中的妖兽种类之后，她毫不犹豫威压全开。那些沙漠妖兽感知到她的威压，就仿佛遇到了最可怕的天敌，隔着老远就落荒而逃了。偶尔有几只没来得及的，要么就地挖坑把自己埋了，要么倒在路边一动不动直接装死……
　　无视路边时不时出现装死的妖兽，这一段沙漠之行，可以算是云清樾经历过最平静的一回了。她抱着小白虎，甚至走得比之前赶路时更快，不消多时便已深入其中。
　　终于，深入沙漠又赶了小半日路后，小白猫抬起小猫爪拍拍师姐手背，提醒道：“师姐，就快到了，再往东走百里就差不多了。”
　　云清樾点头表示知道，而后继续往东疾行而去。
　　行不至百里，远远地便见满目黄沙之中，一片黑色石林突兀的矗立在沙漠之上。江陌略一感知便发现，吸引自己的浓郁金灵力正是出自于此。于是她虎目微亮，再次举起小猫爪，指着那黑色石林提醒师姐道：“师姐，应该就是那边了，咱们快过去吧。”
　　然而云清樾却停下了脚步，远远望着那石林蹙起了眉：“不，咱们先等等。”
　　江陌正不明所以，默默扫描了石林情况的系统却在此时出声提醒她：“宿主，前面的石林里有人。而且这人好像桶了妖兽窝，现在一大群毒蝎正对他围追堵截呢。”
　　听到这话，小白虎顿时惊诧万分，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更圆了——要知道，她的威压还一直开着没收呢。她和师姐这一路走来，看到挖坑埋自己或是连埋都来不及只能倒路边装死的毒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了。它们显然惧怕自己的威压，可现在自己都离得这么近了，石林里那些毒蝎怎么还没跑？！
　　系统或许猜到了她此刻所想，不得不敲黑板划重点：“宿主，那石林里有人啊，说不定你看好的宝物已经被人取走了呢！”
　　闻言当场呆住的小白猫：？？？！！！


第125章 炎火毒蝎
　　寻宝虎出师不利，遭人捷足先登？
　　小白虎震怒，小白虎不信，小白虎想挠人！
　　似乎察觉到怀中白猫忽然躁动的情绪，云清樾收回望向石林的目光，转而安抚似得在小白猫背上轻轻抚过：“不急，咱们等等再看。”
　　话是这样说，但云清樾显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她很快又抱着小白猫继续往石林方向而去，只不过这一回她仔细收敛了气息，同时也不忘叫小白猫收敛了威压。于是等这一人一猫靠近，还没来得及看到石林内到底是何人，就先见到了“活着”的毒蝎。
　　是的，在小白虎收敛了威压之后，这些毒蝎终于敢“活着”出现在她们面前了。这还不止，毒蝎们显然不太欢迎这两个不速之客，隔着老远瞧见她们，就高高竖起了尾巴。
　　这种毒蝎全名叫做炎火毒蝎，是火属性的四阶妖兽，蝎王则能达到五阶。它们往往活跃在火山附近，浑身赤红如火焰，又如凝结的红色宝石。若非身后的尾针一点黑芒，看着便不好惹，只怕会有不少人被它们堪称漂亮的外表所误导吸引。
　　可许多事实证明，漂亮的小蝎子真的不好惹。巴掌大的炎火毒蝎就能用毒毒死一只比自己个头大百倍的同阶妖兽，便是高阶妖兽中了火毒也不会好受。
　　而此刻正有一群百来只炎火毒蝎发现了她们，百来条闪着黑芒的蝎尾正对着她们，蓄势待发。
　　云清樾脚步顿了顿，似有踌躇。对面的毒蝎看到了，很灵性的喷出一点毒液在一旁的黑色石头上，那石头在沙漠的风吹日晒下依旧矗立至今，却在遭遇到毒蝎的毒液攻击后滋滋作响，然后顷刻间被溶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深坑，深坑边缘也仿佛被火燎过般漆黑一片。
　　炎火毒蝎此举，威胁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了。百余只毒蝎摇晃着高高翘起的尾巴，似乎在说只要你敢再靠近一步，就把你毒得比这石头更惨！
　　云清樾确实有被震慑到，怕倒不至于太怕，但这群毒蝎毒性如此强烈，对上怕是一桩麻烦。于是她想了想，低头和怀中的小白猫商量：“你能控制威压范围，只针对眼前这些毒蝎，而不惊动石林里的毒蝎和人吗？”
　　江陌受到的震慑比师姐更甚，她从前还只在电视剧中看到过厉害的毒药可以腐蚀地面，可那些拍出来的毒药哪里比得过这些炎火毒蝎的毒厉害？又哪有亲眼所见的震撼？
　　小白猫窝在师姐怀里，默默缩了缩爪，闻言这才找回了三分底气。
　　虽然是半路出家学习修行，但不得不说，控制威压就跟控制灵力一样都是基础技能。因此小白猫很快从惊吓中走了出来，昂首挺胸表示自己可以。
　　一缕独属于神兽的血脉威压释放出来，向着面前这百十只得意的炎火毒蝎压了过去。
　　只一瞬间，原本还耀武扬威的毒蝎们顿时僵硬了。随后“沙沙”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这些不知所措的毒蝎在彼此交流。不过这种交流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然后就见这些僵硬的毒蝎“啪叽”一下倒地，支棱着腿脚再也不动弹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毒蝎动不动装死的做派，只怕小白虎还要以为自己威压一出，这些毒蝎就死了一大片呢。而知道对方是在装死之后，眼前这幅场面就颇让人啼笑皆非了。
　　小白猫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好不容易维持住了矜持，身后尾巴却一晃一晃的暴露了得意。
　　云清樾看到了，琉璃眸中蕴出了些许笑意。她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了句“多谢”，然后一道剑气不经意般扫过，原本装死的炎火毒蝎就变成了真死。
　　红宝石般漂亮的毒蝎被斩杀，便如宝石破碎般透出几分残破之美。然而看着再是漂亮，这些毒蝎死后身体中蔓延而出的血液却同样带着毒，落在石林地面，轻而易举便将地面腐蚀了。云清樾抱着小白虎没敢往上面走，轻巧越过之后，这才进入了石林范围。
　　之后她们仍旧时不时会遇到毒蝎，仿佛这种剧毒的小东西已经占据了整片石林。万幸有小白虎在，这些毒蝎很快就从活跃变成装死，然后再从装死变成了真死。
　　不知不觉，一人一猫便已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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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秘境多时，阮乐这些天很不好过。
　　因为是宗主亲传小弟子的缘故，虽然她修为在师兄师姐们之中不算最好的，但当初三宗论武她还是代表天道宗往玄清宗走了一趟。纵使正式的论武没她的份，但外出这一趟，她该涨的见识总涨了。而这次也是一样，除了参与论武的十位师兄师姐之外，天道宗多出的五个名额里她又占了一个。
　　进入秘境之前，天道宗众弟子自然也早做好了安排。如苏昊分给同门那样的联络法宝，天道宗弟子们也有，而且比起苏昊准备的玉符更为高级。
　　他们用以联系的法宝是一面八卦样式的小铜镜，除了和玉符一样的相互定位功能之外，还能联通影像对话。除此之外，这八卦镜还是件防身法宝，带在身上便能自主护身。而这样的好东西，自然也不是轻易能得的，听说还是天道宗宗主亲自赐下。
　　由此可见，天道宗宗主对阮乐这个小弟子的爱护。
　　天道宗弟子因此有样学样，大多对阮乐这个小师妹宠爱有加。早在秘境之前，便有不少师兄说过会在第一时间来找她，更准确些说是来保护她。
　　然而事实证明，约定之于秘境有着太多的变数。而向来运气不错的阮乐，在进入沧澜秘境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竟能如此倒霉——她降落在一片火山旁，刚落地就一脚踩死了几十只小蝎子。原是不在意的，结果差点被炎火毒蝎的毒血腐蚀了脚掌。
　　万幸她当时反应快，及时挥剑削去鞋底才免去了被毒血腐蚀的下场。可接下来不论她走到哪里，总能瞧见炎火毒蝎的身影，它们好似阴魂不散，总是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
　　那时阮乐便发现了不好。她不是云清樾他们，已经有这元婴期的不俗修为，她修为只到金丹中期，在进入秘境的三宗弟子里可以说是垫底的存在。而炎火毒蝎乃是四阶妖兽，与她修为相当的不少，还有些修为甚至超过了她，它们的毒血她只需沾上一点便可能身陨道消！
　　意识到危险的阮乐当机立断，当下便决定逃离这片火山。只是她刚一行动，那些阴魂不散的炎火毒蝎便发现了她的意图，于是阮乐的噩梦开始了。
　　火山中、岩石下、土堆里，甚至是路边一棵不起眼的小草后，忽然出现了无数炎火毒蝎。
　　最大的一只快有脸盆大了，身体已从鲜红转为了暗红。最小的一只和她不小心踩死的那几十只小蝎子一般大小，看上去晶莹剔透。不过更多的还是巴掌大小的毒蝎，如红宝石一般漂亮耀眼……可惜她无法欣赏，因为她一只都惹不起。
　　炎火毒蝎的修为和体型成正比，如今不过金丹中期修为的阮乐，连刚出生小蝎子的毒性都难以招架，大的那些就更不必提了。
　　阮乐当即便被那铺天盖地的毒蝎吓住了。万幸她还有师尊给的护身法宝保命，好不容易才从火山群里逃出来。可炎火毒蝎却是种十分记仇的妖兽，再加上族群的力量强大，它们并没有放弃报复，反而浩浩荡荡追杀了起来，所过之处可谓妖兽绝迹。
　　于是从进入沧澜秘境开始，阮乐就处于逃亡的状态中。她匆匆查看过八卦镜后，甚至来不及发现其中的规则规律，一心就奔着修为最高的师兄蒋珅而去。
　　在投奔师兄的路上，阮乐进入了一片沙漠，然后不期然见到了那片黑色石林。
　　原本正在逃亡的阮乐该是无心他顾的，可见到那片黑色石林的一瞬间，她也不知被什么蛊惑了，竟是脚下一转便直接向着石林而去。
　　追杀而至的炎火毒蝎紧随其后，迅速将整座石林占据包围，让她连反悔转道的机会都没有。
　　阮乐被困在了石林里，只能依靠阵法暂且拖着蝎群，至于寻宝什么的，在小命面前哪有那功夫？而当她再次拿出八卦镜，想要看看有没有师兄师姐在附近可以求救，却发现在八卦镜仿佛变成了面普通镜子，除了揽镜自照，再联系不上任何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阮乐看着阵法外越聚越多，越叠越高的炎火毒蝎，只觉得欲哭无泪——她连御剑飞离都不敢，因为炎火毒蝎的尾针可以发射，分分钟能无视防御把她射成刺猬。
　　与此同时，与阮乐一墙（毒蝎墙）之隔的另一边，云清樾抱着小白猫看到眼前这壮观场面，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就这场面，好像也不必担心惊动谁了，里面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白猫忽然伸爪在师姐手背上拍了拍，眼眸晶亮的对她道：“师姐，宝物就在你脚下的位置，咱们开挖吧。”
　　云清樾听罢一阵无言，而后她抬眸环顾四周，便发现除了那堵由炎火毒蝎叠罗汉一样叠起来的毒蝎墙之外，她们周围已经再次躺倒了百十只装死的毒蝎……就，看着气势汹汹的炎火毒蝎，其实还挺从心的。


第126章 先挖宝
　　小白虎是不在意别人死活的，左右也不认识，把人救下来与自己争夺宝物吗？她可是听说过，这修真界杀人夺宝，或是为了宝物反目成仇的例子数不胜数，实在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然而云清樾却无法对此视而不见——蝎群未散，里面的人显然还活着。
　　一人一虎对视一番，最后还是小白虎稍稍退让一步，选择了个折中的法子：“不然咱们先挖？我看这么多毒蝎围攻，那人还能支撑这么久，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事。不如咱们先把宝物挖出来，收入囊中，之后再去救人也少了许多纷争。”若那人坚持不住，便也不能怪她们了。
　　云清樾不是铁石心肠，但也不是不分好歹的滥好人，闻言只沉吟了一瞬便点头同意了。而后她也不耽搁，挥袖间便将周围装死的毒蝎全部推离了，然后召出覆雪剑便往石林地下挖去。
　　覆雪剑何其锋锐，然而一剑落下，却如凡铁一般只在那黑石上留下浅浅痕迹，甚至比不上之前那只威胁她们的炎火毒蝎用毒腐蚀出的小坑。
　　云清樾诧异，小白猫更诧异，她一跃从师姐怀中跳下，落在地面上打算亲自试试。
　　尖锐的猫爪上一点金芒乍现，小白猫狠狠一爪抓向地面，预料中石屑崩碎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她敏锐的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她爪子上覆盖的锐金之气吸引了去，而失去锐金之气的加成，肉爪也只是肉爪。她还只是一只幼崽，爪牙都没长好呢，自然也厉害不到哪儿去。
　　云清樾见状俯下身来，抓起小白猫软乎乎的猫爪看了看，关心道：“如何？没有伤到爪子吧？”说着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确定无碍才放下心来。
　　小白猫也摇了摇头，继而对师姐解释道：“我没事，不过这地底下的东西有点麻烦。它把我的锐金之气都吸引去了，师姐你的灵剑也少用才是，免得被影响跌了品阶就不好了。”
　　云清樾闻言当即郑重起来，她有意将覆雪剑炼化成为本命灵剑，这才这般努力的寻找材料给它祭炼升级。若是因为脚下那不知名的宝物便跌落品阶，那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于是她谨慎的将覆雪剑收了起来，想了想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柄代步用的普通飞剑。
　　精铁炼制的飞剑上，白色的冰霜微现，云清樾运起剑意一剑挥下。
　　经过这一年多的历练，云清樾的剑意已是越发的圆转如意。她这一剑锋锐却又内敛，身旁不远处就有一面毒蝎墙，她却能在不惊动那数以万计毒蝎的情况下，一剑斩破地面。
　　果然，这一剑既出，效果确实不错。
　　地面上一道丈余长的裂缝无声绽裂，裂缝中黑黝黝一片，也看不清内里到底有多深。
　　江陌小小的惊呼一声，然后凑过去探头探脑往裂缝里瞧。云清樾执剑站在原地，看着那裂缝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不满——就在小白猫回头的那一刻，她手中的飞剑怦然碎裂。修长的剑身并非两断，而是直接碎成了一块块的废铁，徒留一个剑柄还在云清樾手中。
　　小白猫哑然了一瞬，也忘了刚回头时想说什么，顿时紧张的望着云清樾问道：“师姐，你怎么样，可有伤到手？”说着上前，似乎想要像之前师姐给她看爪一样看看师姐的手。
　　云清樾摇了摇头表示无碍，然后随手将剑柄和断剑收了起来——飞剑品质不高，承受不住她的剑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受到地下那东西的影响，才会在一招之下直接崩碎。而且这一剑的效果也不如她预期，看来地下那东西果真不简单。
　　小白猫还是凑了上去，抬起猫爪扒拉开师姐手掌。待看清她掌心依旧莹白如玉，不见丝毫伤痕方才松了口气。不过经此一事，她也看出这样暴力挖掘有些不可取。
　　只见小白猫歪头想了想，忽然猫眼一亮，扭头便将周围不期然靠近，然后开始新一轮装死的炎火毒蝎扒拉了过来：“师姐，要不然用毒试试？”
　　之前那毒蝎放毒威胁她们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些毒蝎的毒液腐蚀起地面来效果颇佳。而且这里的炎火毒蝎何止成千上万只，一只来上一滴，估计也够腐蚀穿地面的岩石层了。至于岩石之下是什么，暂不可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也不迟。
　　对上小白猫眼眸晶亮求表扬的小表情，云清樾踌躇片刻，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系统没忍住，再一次冒头给宿主泼起了冷水：“宿主，别异想天开了。你没看这些毒蝎的毒有多厉害，它们用毒溶出来的洞口，你敢进吗？不怕被毒死在里面啊？！”
　　小白猫理直气壮：“让师姐弄个屏障就好，有什么好为难的？”
　　系统不说话了，可看师姐那踌躇模样，这炎火毒蝎的毒显然不是一个简单屏障就能屏蔽的。万一屏障被腐蚀？万一毒液沾身？更甚者万一吸入了毒气？这里可不是炎火毒蝎生活的火山，附近没有克制它们毒素的灵花灵草，真中了毒就算是监兵，恐怕也要吃上一番苦头。
　　小白猫异想天开的主意最后到底还是没被采纳，云清樾抿唇沉吟片刻，最终运起灵力凝出了一柄冰剑。那冰剑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寒气，仿佛随时都可能融化。
　　然而就是这样脆弱的冰剑，一剑挥落时，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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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石之下还是岩石，而且越往下挖，那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的硬度越大。
　　一开始云清樾一剑能斩出三五米的深度，到后来慢慢变成两米、一米、半米乃至于一个巴掌深……面前的黑岩上，出现了道道剑痕，每一道上都残留着剑意。只是沙漠之中温度奇高，剑意带出的冰霜并未在黑岩上久留，徒留下满墙的狰狞印记。
　　从地面往下不足千米，云清樾已经第三次耗尽灵力坐下调息了，神态平静不见焦躁。
　　她似乎已经忘了地面石林中，还有人正被炎火毒蝎围困，等着她和小白虎施救。她似乎也忘了，自己这般奋力往下挖掘，为的是藏于地下的宝物。她一次次挥剑，一次次耗尽灵力，渐渐沉浸其中……如果江陌是个剑修，或者是只有见识的虎，就能看出那黑岩上落下的道道剑痕，剑意有着微妙的变化。
　　可惜小白虎不知道，她试探性的冲眼前的黑岩上挥了几爪子，确定无果后便垂头丧气回到了师姐身边。感受着周围灵气涌动，她也闭上眼，趴伏在师姐腿边静静等候。
　　就这般，走走停停，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云清樾手持冰剑依旧在前开路，小白猫蹲在她肩头，偶尔抬头时发现头顶的天光只余下了芝麻大的一点。然后渐渐地，连那芝麻大的一点也不见了。虽然黑暗影响不到一人一虎的视线，但小白猫还是不太适应，摸摸索索从储物空间里找出一颗夜明珠，好歹为这不知尽头的挖宝路添上一抹光亮。
　　尾巴缠在师姐修长纤细的脖颈上，小白猫偶尔抬头向上望时会想，地面上那个被炎火毒蝎围困的倒霉蛋应该已经挂了吧？然后不久后，她便会发现偶然跌落，惯性装死的炎火毒蝎。
　　哦，炎火毒蝎还没撤，那人应该还没死，挺能扛啊。
　　小白猫百无聊赖的想着，偶尔还会出手扒拉一下那些装死的炎火毒蝎。可惜对方装得太好，不论她怎么折腾都没有丝毫反应，小白猫渐渐也就失了兴趣。
　　终于，这一天枯燥的挖宝路有了变化。随着云清樾一剑挥落，黑色的岩石碎屑簌簌而落，露出来的却不再是黑色岩石，而是一抹耀眼的金色。这金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反着光，却是将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染得璀璨，几乎刺眼。
　　多日未见如此耀眼的光芒，小白猫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细看那金色到底是什么，就听意识中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呀，挖了这么多天，你们终于挖到金矿了？！”
　　小白猫一听，脸顿时就黑了：“呸，没见识就别乱开口。”
　　在凡间金矿自然值钱，可修真界里金银都是掉地上没人捡的废物。如果她专程叫师姐寻来，又费心费力挖掘这么久，最后却挖出座金矿，只怕她当场就要挖个地洞钻进去，再没脸见师姐了。
　　所幸并不是什么金矿。云清樾丝毫不受光线影响，手中冰剑一转，将那抹金色周围的黑岩全部剔除，再一看便见那金色耀眼中带着几分剔透，显然是晶石一类的东西——小白虎探查到的宝物，应该是一座矿了。只不过修真界中的矿藏千千万，金色的也不少，就不知这是哪一种了？
　　挥袖拂开黑岩碎屑，云清樾盯着那金色晶石想了下来，忽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手掌长的小刀。别看这刀小，却也是三品的法器，刀锋雪亮锋锐。
　　云清樾没用小刀做什么，只将它贴近晶石放置了一会儿。
　　然后在小白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就见那小刀一点点褪去了锐利锋芒，刀身变得暗淡，刀锋也不复锋利……这法器眼见着是要废了。
　　就不知这晶石到底是什么，竟这般厉害？！


第127章 元晶矿
　　身为三阶法器的小刀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灵气，变成了一柄彻彻底底的凡铁。虽然不至于脆弱到一碰就碎，但也真跟破烂没什么区别了。
　　眼见着这幅场景，小白虎不由得想起之前攻击地面时，自己那莫名消失的锐金之气。于是“噌噌噌”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看向那漂亮的金色晶石时，目光中带着十足的警惕和防备——没办法，虎还太小，虽然是金系神兽，但在这未知的矿藏面前，她仍有些心有戚戚。
　　而与小白虎的警惕畏惧不同，云清樾的眼眸却是微微亮了起来，呢喃了句：“元晶……”
　　小白虎听到了，却没太听清，不由问道：“什么元晶？”
　　云清樾向来一副清冷性子，此刻却罕见的有几分激动，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金色晶石解释道：“这是金系元晶，能自主吸纳金系灵力。若是咱们运气好，这座元晶矿存在得足够久，其中或许还能孕育出一丝金系法则，于金系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
　　她说到最后，看向了懵懵懂懂的小白虎——神兽得天道眷顾不假，修行没有桎梏也不假，但她们的成长期实在是太长了。或许数千年后，小白虎能轻易掌控法则，但眼前的机遇仍旧不可多得。
　　元晶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云清樾进入秘境后曾得过一块冰魄源晶，源晶和元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实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东西。源晶是自然孕育的一种矿石，是炼器的一种上好材料。而元晶虽也是矿，也能用来炼器，但它的用途和来历却更为不俗……
　　在修士们的普遍认知中，修真界是由五行本源构成。虽然谁也没见过传说中的五行本源，但空气中蕴含的五行灵气总是生生不息，其余灵气也是基于五行的基础变异而来。
　　所谓的元晶，便是传说中五行本源曾经长时间逗留，本源之气外溢后凝结而成。
　　云清樾所说的元晶矿存在时间，也是指五行本源在此处的停留时间。如果金系本源在这处元晶矿里停留过一千年，这里会形成元晶矿，而它若是在此处停留了一万年，这里同样会形成元晶。可谁都明白，千年矿和万年矿是不同的，其中最大的差别就是那一丝法则之力。
　　千年矿可以用来炼器，万年矿则可以用来修行。而且前者不过惠及一人，后者却是可以留给宗门作为镇派之宝，代代相传的！
　　云清樾无论如何没想到，自己这随手一挖，竟会挖到如此珍稀的宝物——她估计这座元晶矿的年份不小，毕竟是连白虎的锐金之气都能吸收的元晶，孕育出法则的可能性很大。若是真孕育出法则，拿给小白虎参悟修炼，或许能让她提前成长也说不定。
　　她稳住心神后，将这些细细与小白虎说了，小白虎顿时比她还激动。当下一个虎扑直接扑上去，抱住了那裸露出来的元晶，也不怕这元晶将她吸干了：“那师姐，咱们快挖吧，”
　　云清樾自然也不耽搁，她可没忘记这里是沧澜秘境，随时都可能有修士路过夺宝。
　　不敢动用添了金属的法器，云清樾仍旧是用自己凝出的冰剑一点一点挖掘着元晶矿。金色的矿石坚硬极了，即便云清樾动用剑意，也无法在上面留下分毫痕迹。而周围的黑色岩石，包括上面那巨大的黑色石林，其实都是金元晶的伴生矿，或者更准确些说它们都是被元晶吸干后留下的废渣。
　　不过就算是废渣，经过元晶千百年的影响蕴养，也变得不凡起来。外面的石林尚且不提，最近包裹着元晶的那些黑岩质地坚硬非常，也是一种上佳的炼器材料。
　　如果有炼器师路过此地，只怕恨不得将这整座石林都给连根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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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和江陌辛辛苦苦在地底下挖着矿，上方的石林之中，已经快要山穷水尽的阮乐终于也迎来了转机——天际一道青光划过，虽不知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在秘境之中御空飞行，但那道遁光确确实实是向着石林方向飞遁而来。
　　阮乐原本正麻木的一件件往外掏阵法、掏法器、掏符箓……反正所有能往外扔的统统往外扔，她撒娇卖乖多年才从师尊那里讨来的积累，几乎在这短短时日里挥霍一空。
　　乍然见到有人赶来，她麻木的眼神中终于绽放出了光彩，当下爬起来挥手呼救。
　　那青色遁光原本离得极远，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阮乐的呼救，竟真的调转方向向她飞了过来。待到那青色遁光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其中人影之时，阮乐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差点落下泪来：“游师兄，游师兄，我在这里，快来救救我啊……”
　　原来那敢于在秘境中御空飞行的，正是天道宗游逸。
　　他的法宝山河扇此刻展开放大了数十倍，正被他踩在脚下御使飞行。山河扇外裹挟着一层青色的罡风，但凡有攻击袭来，不等落在扇子上便会被罡风绞碎。若是绞不碎的硬茬，也会被风力推理原本的轨迹，带来的伤害便会微乎其微。
　　再加上风系修士天生以速度见长，可以说除了一些速度奇快的飞行类妖兽，能给游逸带来威胁的妖兽少之又少。也是因此，他才敢在这秘境之中飞行，不怕当了活靶子。
　　当然，以游逸原本谨慎的性子，是不会在秘境之中如此张扬的。奈何小师妹阮乐进入秘境后便失联了，一开始是传音没有回应，后来不知怎的就连定位都消失不见了。游逸怕她出事，更怕她出事后师尊怪罪，不得已只好往她出事的方向寻来。
　　万幸他找到了人，而不幸的是，小师妹此刻的遭遇也让他觉得棘手。
　　炎火毒蝎不是什么厉害妖兽，除了毒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忌惮的。它们既没有高强的战力，也没有超厚的防御，阮乐初入秘境一脚就踩死了几十只小蝎子。
　　然而不足为惧什么的，只是在它们落单的情况下，此刻游逸御空飞在石林上方，更能清清楚楚看明下方的情况——围着阮乐的毒蝎墙足有一两米厚，三五米高，密密麻麻全是爬动的红色蝎子。这还不算密集分布在石林中的那些毒蝎，光这一堵毒蝎墙，恐怕就有数万乃至是十数万只！
　　十数万只炎火毒蝎聚集在一起，别说元婴期的修士，就是出窍期见了也会避走。没有什么法宝能抵挡住这个族群的全力一击，阮乐之所以尚存，不过是这些毒蝎还没用到最后手段罢了。
　　似乎察觉到了游逸的靠近，毒蝎墙最上方的几只毒蝎蓦然抬头，高高翘起的尾巴上寒芒一闪，一枚裹挟着剧毒的黑色尾针飞射而出。
　　游逸眸光闪了闪，没有动，想看看这一击力道如何。
　　黑色尾针力道十足，即便游逸飞离地面足有数百米，那黑色尾针依旧带着十足的力道向他刺去。山河扇下的罡风试图将尾针绞碎，然而皮脆血薄的炎火毒蝎，唯独这尾针坚硬异常。山河扇下的罡风到底未能将尾针绞碎，但好在被风力一引，那尾针便偏移了方向，并未给游逸造成伤害。
　　然而游逸的脸色却很难看，因为一只炎火毒蝎的尾针他可以靠风力引偏，那千万只呢？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警告示威！
　　游逸心中对于救人没什么把握，有心想要向同门求救，可惜自从进入这片沙漠开始，他的八卦镜也不能用了。若是离开沙漠再联络同门，一来一回少说得要两日不说，那些分散在秘境各处的同门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赶来。小师妹必定等不及，还不如他此刻设法救人。
　　思来想去许久，游逸最终没有落下，而是冲着阮乐传音道：“小师妹，这石林里围住你的炎火毒蝎太多了，我贸然落下救不走你。不如这样，我将这些炎火毒蝎引走一些，你再尝试突围。”
　　阮乐其实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好，虽然对于师兄的离开很是不安，可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因此她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那，那我试试。如果我能走脱，就往西逃，师兄你到时候要追上来啊。”
　　游逸答应了，然后很快取出一枚五阶的寒冰符，向着毒蝎墙便仍了过去。
　　炎火毒蝎是火属性妖兽，自来生活在火山旁边。它们有很强的抗热性，甚至能在岩浆中活动自如，却并不耐寒。这寒冰符一落下，顿时将毒蝎墙冻住了一片，溢散出的寒气也将周围的炎火毒蝎吓得齐齐一退，原本坚固高耸的毒蝎墙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缺口。
　　游逸见此眼睛一亮，就要将储物戒中的所有寒冰符一股脑全部扔下去。结果下一秒那凝固的冰块便碎裂开了，红宝石一般的炎火毒蝎摇头摆尾，纷纷从冰封中脱离出来。
　　没等游逸感到可惜，那些炎火毒蝎却是被他此举激怒了，数百根剧毒尾针向他激射而去。
　　游逸见状再不迟疑，又扔下几枚爆裂符后，直接御空而走。
　　石林中再次响起了“沙沙”声，然后很快，一股红色浪潮向着他逃离的方向追击而去……原本厚实的毒蝎墙霎时薄了三分之二，就连高度也有了降低。
　　可墙内的阮乐左看右看，却欲哭无泪的发现这包围圈依旧没有丝毫破绽。


第128章 逃亡时
　　游逸的爆裂符闹出的动静不小，云清樾和江陌虽是深入地底挖矿，也隐约听到了些动静。
　　小白猫蹲在师姐肩头，好奇的抬头张望。奈何她们实在太过深入，头顶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到外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神识倒是能看，可秘境之中神识扫描和飞行一样都是大忌，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惊动了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好在神识不能用，江陌还有系统，于是便在意识中唤道：“系统，你快帮我扫描看看，上面石林发生了什么？是又有人来了，还是那个被炎火毒蝎包围的倒霉蛋闹出的动静？”
　　系统倒是任劳任怨，答应一声后便放出了能量触角扫描。不过她们听到动静反应原本就迟了一步，江陌又吩咐系统查看，等到系统开始扫描，那拉走了大半炎火毒蝎的游逸早就不知道飞去哪儿了。于是系统扫描的结果就是没有新人，不过石林里显然被炸过，炎火毒蝎的数量也少了许多。
　　江陌想了想，很容易便联想到拉怪了，只不过拉怪的人可能不够，以至于上面石林里的那个倒霉蛋依旧没被救走……还就挺可怜的。
　　不过既然来人拉怪离开了，倒霉蛋也没有突围，想来暂时还是没人打扰她们的。
　　小白猫放心了些，扭头一看，便见师姐挖出的元晶越来越大，看着已经有半人高了。她不知道这种元晶矿一般有多大，不过想来是不多的，毕竟物以稀为贵。
　　眼看着小白猫安分下来，云清樾似乎也猜到她查探完了，于是抽空扭头问道：“如何？”
　　小白猫自然也没瞒着她，便将系统探查到的情况告诉了她，末了说道：“我觉得那人肯定是去引走炎火毒蝎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师姐快挖，可别让人发现了这里，到时候横生枝节惹来麻烦。”毕竟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云清樾在修真界行走多年，对于这些自然比江陌知道得更清楚。她听到上方石林的动静时，便猜到是有人来了，手上的动作不仅不停，反而又快了三分。
　　好在游逸的注意力全被阮乐和炎火毒蝎吸引走了，否则发现地上有个洞，一时好奇跑来查探一番，她们恐怕免不了一战，之后沧澜秘境里恐怕都平静不了——元晶实在是太珍贵，千年矿作为极品炼器材料就可引得人竞相争夺，更何况这孕育了法则之力的万年矿！
　　是的，云清樾挖了这么久已经确定了，这元晶矿果真是传说中的万年矿。每一块元晶上都孕育着一丝法则，而她担心破坏了元晶会损坏那一丝法则，于是挖掘起来愈发小心。
　　当然，动作小心的结果就是速度会被拖慢，尤其这元晶矿的伴生黑岩坚硬无比，她也无法连黑岩带元晶矿一起切下带走。如此一来就难说游逸回来时，她们能不能把这元晶矿挖完了。
　　原本云清樾没想过地底的宝物会是元晶矿，也没想到这黑岩如此难对付，是以挖掘之初并没有在洞口设下什么禁制。她只随手布下一层结界，让洞口看起来和周围无异。不过那也只是视觉上的隐瞒，如果用神识探查或者直接一脚踩下来，肯定是要露馅的。
　　云清樾手中动作不停，想了想取出一套阵盘给小白猫，叮嘱道：“这是隐藏阵盘，你去将这阵盘放在洞口，轻易便不会被人察觉异常了。”
　　小白猫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接过阵盘用两只前爪抱住，然后打声招呼便径自往洞口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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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逸在空中不紧不慢的飞着，将那如红色浪潮一般的炎火毒蝎引走很远。原本他飞在半空还有妖兽看不顺眼，想将他打下来的，但随后便发现了那汹涌而来的炎火毒蝎。别管是什么等级的妖兽，见状都纷纷退走了，说不准还得在心里骂声晦气。
　　如此一来，只需避开身后那些炎火毒蝎的尾针，游逸基本算是安全无虞。再加上怕自己引怪引得不够远，这些炎火毒蝎会再跑回去，他这一飞就是数百里。
　　师兄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阮乐也知这是她最好的逃跑机会——虽然这机会对她而言也是困难重重，可她难道还能等到下一位师兄师姐前来帮她吗？别看那些师兄在进秘境前信誓旦旦，可秘境中情况瞬息万变，谁又顾得上谁？她失联这么多天也只有一个游逸寻来了而已。
　　阮乐心中清楚，自己最好抓住这次机会，再加上她储物戒指里的法宝阵法已经不多了。她不知道游师兄将炎火毒蝎引走了多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最后能依靠的还是自己。
　　做好了心理准备，阮乐再看向那毒蝎墙时，眼中便闪过了一丝决绝。
　　被围困数日，阮乐虽然除了扔法宝拖住这些炎火毒蝎什么都做不了，但这不代表她就什么都没做。她起初也曾放出过神识，想要查探周围环境寻找出逃路线，可结果却发现这些黑岩竟能隔绝神识！
　　这消息好也不好，不好在她什么都查探不了，好在这些炎火毒蝎应该也是一样的。
　　如此一来，阮乐只需逃离这些炎火毒蝎的视线，然后便能借着敛息符或隐身符直接消失在这些毒蝎的探查中。之后或是偷偷离开，或是隐藏起来，便都有了可以操作的空间。
　　幸运的是，这两种符箓阮乐都有，而且较之其他符箓存货还相当充足——虽然她原本没准备多少，但奈何一直用不上，不像其他攻击或防御类符箓，早在和炎火毒蝎纠缠时就用光了。说多了都是泪，她进入秘境还没有半分收获呢，这就清空的储物戒。
　　收拾收拾心情，阮乐将储物戒中剩下的所有法衣和防御类法器全部穿戴上了，然后她拿出了仅剩的七张爆裂符，望向了眼前高耸可怖的毒蝎墙。
　　逃亡的这一路上，她用符箓杀死过不少炎火毒蝎，后者对她的仇恨也是因此越积越深。再加上不久前游逸才轻飘飘扔下几张符箓，将炎火毒蝎砸了个灰头土脸，这些炎火毒蝎显然也认识到了符箓的厉害。见阮乐拿出符箓，这些毒蝎不禁一阵骚动，接着纷纷竖起尾针做出了防御姿态。
　　阮乐看着那成千上万根对准自己的毒蝎尾针，腿都有些发软，不过最后还是将爆裂符扔了出去。
　　“轰隆”几声巨响，直面爆炸威力的毒蝎墙被炸了个墙倒蝎翻，无数的尾针同时向着阮乐激射而去。阮乐来不及闪避也没有地方闪避，只见她身上一阵宝光闪过，身上的法宝不知报废了几件，不过好歹帮她挡下了这一击。
　　这是唯一的机会，阮乐纵身一跃，御起飞剑就跑。
　　飞去高空当靶子她是不敢的，更何况沙漠中还有许多别的妖兽。之前就打定主意借着黑岩的特殊脱身，她此刻便不犹豫，贴着地面往看好的石林中逃去。
　　幸运的是游逸拉走了许多炎火毒蝎，不仅是毒蝎墙的高度厚度锐减，便是分布在石林里的也那些也被他拉走了七八成。剩下的那些稀稀落落分布在石林中，对阮乐的威胁大减。而不幸的是这些炎火毒蝎的毒果真厉害，攻击她时波及了飞剑，她的飞剑没飞多久就被腐蚀报废了。
　　阮乐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摔了下来，险些和一只竖起尾针的炎火毒蝎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看着那黝黑的毒针，急匆匆往旁边一滚，摔了个灰头土脸不说，那炎火毒蝎近距离射来的尾针还突破了她法衣的防御，直接划破了她的手臂！
　　阮乐只觉手臂微痛，接着就是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她忙不迭运起灵力阻挡毒素蔓延，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流出来的鲜血都不是红色的，而是诡异的暗紫色。然后这暗紫飞速蔓延，迅速占领了她整条手臂，若非她反应及时用灵力封住了毒素，只怕当场就要被毒翻。
　　见此情形，阮乐心头大惊，顾不上刚伤了自己的那只炎火毒蝎，也顾不上已经损毁的飞剑。她爬起来一边往石林里跑，一边急匆匆掏出解毒丹来服下。
　　天道宗也不乏高阶炼丹师，解毒丹自然是有用的，只不过阮乐这会儿心却是慌了。
　　她已经把所有的防御法宝全部用上了，如果还是不能逃离……不，已经有炎火毒蝎突破了她的防御，如果再遇到下一只，或者下一群，她可能就没这次的好运，还能逃过一劫了。
　　心慌之下，阮乐跑来便带着几分踉跄。再加上她时不时就要回头看看追兵，于是对于前方的路况也来不及细看。跑着跑着她就不知怎的踩空了，受毒素影响灵力也暂时无法凝聚，于是她便像凡人一样双手扑腾了几下，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摔了下去。
　　在摔倒的那一刻，阮乐看到了紧追而来的数十只炎火毒蝎，当即眼前一黑觉得小命休矣。然后她眨眨眼，发现眼前真的黑的。不仅眼前黑了，她身体还腾空了。
　　咕噜噜一阵翻滚，阮乐向着未知的地洞摔了进去。
　　也不知滚了多久，阮乐摔得晕头转向。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丝金色的光芒，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觉颈间一痛，接着眼前又是一黑，这回是彻底晕了过去。


第129章 不好惹
　　阮乐是被冲天而降的小白猫砸晕的。
　　云清樾正挖着元晶，听到身后动静一回头，正见着小白猫一脸无辜的坐在阮乐的脑袋上。见她回头，顿时弯起嘴角，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然而师姐并没有那么好糊弄，她皱起眉问道：“不是让你去布阵了吗，怎么还让她掉了下来？”说完仔细看看地上那人，一年前的数面之缘她倒还记得，只是眉头蹙得越发厉害了：“这是天道宗的阮乐，听说是天道宗宗主十分宠爱的小弟子。”也是麻烦的代名词。
　　小白猫闻言抬爪拨弄了下耳朵，有些悻悻的解释：“那个，师姐，我没怎么用过阵盘，所以动作就慢了点。也是不巧，我刚好布置完，这人就过来了，还差点踩着我。”
　　当时小白猫正在洞口下布置阵法，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一只脚冲着自己脑袋踩来——堂堂监兵，怎么可以被人踩头？小白猫当即就闪开了，结果就是她布阵慢了一拍，阮乐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来。万幸后面追杀的毒蝎感受到威压，没敢再追上来。
　　可阮乐已经掉下来了，江陌当即心里就叫了声要遭，手忙脚乱将阵法设置好便追了下来。她追下来时正巧见着阮乐抬头，于是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将人砸晕了。
　　此刻小白猫低垂着脑袋，偶尔瞄一眼晕倒的阮乐，犯了错般不敢抬头。
　　云清樾听罢叹了口气，倒也没怪小白猫误事。毕竟监兵还小，出生时又是先天不足，这一年多能将修为恢复到元婴已是不易。更何况阵法之类的，原本也不是神兽的专长，传承记忆里没有的东西都要现学，实在不能苛求更多。
　　抬手在小猫头上揉了揉，云清樾安抚道：“无事，反正她也没看见什么，等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将她放下也就是了。”说完又安排道：“不过你要盯紧了，不能让她醒来才是。”
　　小白猫感动极了，只觉师姐冷清的外表下，果然有一颗最温柔不过的心。至于看住阮乐什么的，也根本不算事，修士有的是法子让人醒不过来。只不过是师姐怕她歉疚，这才给她安排了这么件事，而她也必然会将人看住了，不该看的一眼都不会给阮乐看到！
　　就这样，好不容易逃出来的阮乐，又被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云清樾检查过阮乐身体后，又给她喂了颗解毒丹，然后便回去继续挖元晶了。小白猫则蹲在了阮乐的脑袋旁，一双猫眼在黑暗中泛着绿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事情似乎暂时这样过去了，不仅地洞下的一人一虎继续挖矿，就连上方石林里的炎火毒蝎也渐渐有了撤退之意——阮乐跑了，它们没追上，还在这里发现了厉害天敌的气息，不走留在这里送菜吗？炎火毒蝎品阶虽不高，但也不是傻子，当下就在蝎王的调度下准备折返。
　　然而就在此时，引走大批炎火毒蝎的游逸回来了。他依旧御空飞行，与引走毒蝎时的慢吞吞不同，他飞回来的速度简直称得上是风驰电掣。
　　阮乐到底还是想差了。游逸引走大批炎火毒蝎时就发现了，毒蝎墙虽然规模锐减，但依旧□□原地。小师妹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对上这毒蝎墙实在没什么胜算。所以他打算来回引两拨怪，等围困的炎火毒蝎再少些，再让小师妹突围。
　　可等他好不容易引走了第一拨怪，跑回来打算引第二拨的时候，阮乐却不见了踪影……他的小师妹呢，那么大一个小师妹，难道还能在毒蝎的包围下失踪了不成？！
　　游逸诧异极了，还有点点担心。
　　他不知道阮乐在炎火毒蝎的包围下坚持了多久，也不知道阮乐的法宝法器耗损了多少。万一就在他引走那些毒蝎时，小师妹的法宝法器正好用完了呢？看此刻蝎群平静的样子，不是不可能，而且以炎火毒蝎的毒性之烈，只怕是能把人毒得连渣都不剩。
　　游逸想到这里，越发担忧也越发心惊，于是便降低了飞行高度想要查看一番——他引怪引了一路，知道这些炎火毒蝎的攻击范围，因此也是算计着高度距离的。
　　然而游逸不知道的是，这一群密密麻麻的炎火毒蝎中，还藏着一只五阶的蝎王。并且这只蝎王前不久刚被“天敌”的威压震慑过，这会儿又是惊又是惧，正是敏感异常的时候。游逸的贸然接近顿时引起了它的警觉，待发现不过是个元婴修士后，更是轻易点燃了蝎王的怒火。
　　游逸刚小心翼翼降下些距离，冷不丁就见蝎群中一点黑芒冲自己袭来。
　　他已被攻击过无数次，自然知道那是炎火毒蝎的尾针，下意识便要像之前一样避开。却不妨这回的毒蝎尾针来得又快又急，他完全来不及躲闪。只能手中快速掐诀，希望山河扇下是罡风能起些作用，至少是将那激射而来的尾针带偏。
　　可等到尾针飞近了游逸才发现，这根尾针和他之前遇到过的都不同。之前那些炎火毒蝎的尾针是真的可以用针来形容，不过就是大小号的区别而已。可眼前这根却彷如一支利箭，针尖的寒芒便仿佛涂满毒药的尖锐箭头，直让人看了胆寒。
　　游逸也知炎火毒蝎的个头和修为成正比，一见这尾针便知道蝎群里定有个不好惹的存在。他心下一沉顾不上其他，便要立刻逃离此地。
　　可还是晚了，等他好不容易避开第一根尾针之后，接着第二根尾针便紧随而至。
　　蝎王的尾针是修为凝成，要多少有多少，此刻发泄般冲着游逸一根接一根射个不停。尾针的力道和杀伤力尚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上面蕴含的毒性，游逸别说用手接了，连法宝他都不敢与之接触。可饶是如此，渐渐地游逸也开始手脚发软头脑晕眩，显然是中了毒。
　　意识到这一点的游逸根本来不及反应，蝎王的毒也太过霸道，在他察觉的下一刻便直直从高空中坠落下来。他摔入了石林，震伤了内腑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却是被蝎毒影响了感知。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一只磨盘大的暗红色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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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交给江陌布置的，是一个隐藏阵法，同时也隔绝了内部声音向外传递。不过外部的声音却是不受影响，依旧可以传递入内，以免阵中之人错估了外间形势。
　　沙漠里妖兽不多，再加上这片石林被炎火毒蝎占据，除了蝎子爬动交流时发出的“沙沙”声，阵法内外几乎没有别的声音，安静异常。直到一声闷响传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门口……不，应该说是洞口，这片沉寂才被打破。
　　小白猫耳朵动了动，下意识抬头往上望了一眼，显而易见带着好奇。
　　不过师姐让她看着阮乐，防止她醒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江陌很快又收回了视线，依旧牢牢盯着眼前昏厥的人，只在心里问系统道：“系统，这又是什么状况？”
　　系统也好奇，但这次它和宿主都不着急，于是光团晃晃悠悠飘了起来，打算亲自去看。
　　很快，那一抹暖黄色的光亮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不过没让江陌等太久，光团很快又兴冲冲奔了回来：“宿主，地洞口倒了个人，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江陌也没打算猜，直接问：“那是谁，总不能是仲衡吧？”
　　当然不是仲衡，系统被噎了一下，也不卖关子了：“不是仲衡，是游逸。我刚上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磨盘大的炎火毒蝎在附近，估计是感受到了宿主留下的威压，那大蝎子也没多留便带着小弟离开了。不过游逸的情况不太好，应该是中毒了。”
　　系统当然能知道游逸的具体情况，扫描一下身体数据就知道了，可游逸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系统才没兴趣在他身上浪费能量呢。
　　江陌闻言对磨盘大的蝎王生出些兴趣，可听系统说它已经带着小弟走了，顿时又觉兴趣缺缺。至于游逸什么状况，她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她和师姐只是在这儿挖个矿而已，已经从天而降掉下个小师妹了，她可没兴趣再接个二师兄回来。
　　小白猫默不吭声的抬爪洗了洗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云清樾正仔细挖元晶不假，可她也不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之前洞口那声闷响她也听到了，而小白猫和系统的交流她虽是一无所知，但小白猫的异常她却不是全无所觉。
　　又一剑将元晶上的黑岩剥离开，云清樾回头问道：“外间又发生了何事？”
　　小白猫支吾一下，到底没在这样的小事上骗她，便如实道：“之前引走炎火毒蝎的应该是天道宗的游逸，他又回来了，不过这次大概是遇到了蝎王……那蝎子有磨盘那么大，一听就不好惹。游逸大概是被那蝎王放倒了，现在就躺在咱们洞口呢。”
　　她说着一脸晦气，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大的一个石林，这师兄妹两个怎么就这么巧总往她们洞口砸呢？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可云清樾眉梢微扬，却只注意到一个字——一听就不好惹，小白虎又是听谁说的？


第130章 猫薄荷
　　云清樾深深看了小白猫一眼，最后到底也没追问她那听说到底是听谁说的。不过既然知道了游逸就中毒倒在洞口，她倒也不好全然无视，想了想还是取出瓶解毒丹交给江陌：“元晶快要挖完了，你先去给游逸喂两粒解毒丹吧，免得他真中毒死在这里。”
　　江陌有些不甘不愿，但那到底是一条人命，她也没当真狠心到见死不救。于是撒了会儿娇，到底还是接过药瓶跑去了洞口，临走前还不忘又给阮乐补了一爪子。
　　云清樾见状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怜悯的看了眼阮乐，到底没说什么。
　　她没说谎，元晶矿确实是要挖完了——五行本源和神兽差不多，都是懒洋洋的，窝在一个地方就可以沉睡千万年。而元晶也不是那么容易形成的，只有最贴近五行本源的地方才有可能深受影响，渐渐凝成元晶。修士们虽不至五行本源到底是何模样，但找到的元晶矿规模却是有范围的。
　　最小的元晶矿只有拳头大，最大的也不超过一人高。眼前的这座元晶矿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只有半人高的样子，只不过金系元晶形成的伴生矿有些难缠，这才拖慢了挖掘速度。
　　不过黑岩再是难缠，也敌不过修士的坚持，眼前的元晶矿已经挖到五分之四了。
　　金色的元晶裸露在了空气中，浓郁的金灵力扑面而来，之前小白虎磨磨蹭蹭不想上去给游逸喂药，也未免没有受到元晶的影响——白虎属金，待在这般金灵力充裕的地方自然是万分舒适的，就像大冬天找到暖气的猫，自是浑身懒洋洋不愿意动弹。
　　果不其然，小白猫这一去一回相当迅速，几乎是云清樾刚转身她便回来了。除了还回的药瓶完全空了之外，没有哪里不对的。
　　云清樾见状也只好摇摇头，转过身继续挖矿大业。
　　许是挖掘到了最后阶段，黑岩的结构被破坏，挖掘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只见云清樾手中冰剑一翻，剑势一转，凌厉的剑气蓬勃而出，便将黑岩与元晶最后的纠缠斩断了。
　　小白猫眼睛一亮，当即一个纵身跳了上去。而后四肢一松，整只猫“啪叽”一下完全贴在了元晶上不说，还拿下巴往元晶上蹭了蹭……
　　那模样，简直财迷得让系统都没眼看。
　　然而这次却是系统误会她了，江陌本质是条咸鱼而不是财迷。再说师姐还在眼前呢，即便她真是财迷，也绝做不出如此丢脸的举动。可元晶对于白虎的吸引并非来自价值，而是那纯粹又充裕的金灵力，这就跟在饥肠辘辘的小猫面前吊了条鱼，她又怎么可能不受诱惑？
　　小白猫一个没忍住就冲了上去，贴近元晶之后受到的影响更甚，不知不觉便抱着元晶蹭了起来。然后蹭着蹭着，只见她身上白光一闪，白色的小猫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底黑纹的小老虎。
　　云清樾原本不打算管，看小白猫抱着元晶蹭蹭的模样，就好像抱着心爱的猫玩具。可她没想到这“猫玩具”还是猫薄荷做的，小白猫蹭着蹭着没忍住就露出了原型。她这才有些担心，捏着小白虎的后脖颈把虎提溜了起来，对上那双圆溜溜的虎眼中还透着几分迷茫。
　　万幸，即便是“猫薄荷”吸上头了，小白虎也没有挣扎，茫然的样子无辜又乖巧。
　　云清樾到底舍不得责怪她，将虎抱回怀中后曲起食指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记：“好了，这元晶就是给你挖的，你也不必如此着急。”顿了顿又道：“咱们得尽快离开了。”
　　按照小白虎之前的说法，游逸只是中毒昏倒，可小白虎方才却是给人灌了一整瓶的解毒丹下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帮他解毒清醒。云清樾虽是救了这师兄妹二人，可元晶矿事关重大，她可不想走漏丝毫消息，所以能不见面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小白虎举起虎爪抱了抱头，虽说师姐敲脑袋的动作并未用力，她一点也没觉得疼，可还是习惯性露出了委屈神色，然后借故撒了下娇，哼哼唧唧完全不像只虎。
　　云清樾无奈，腾出手来揉了揉虎头，就要将挖出来的元晶矿收起来。
　　小白虎一见，忙阻止道：“师姐，这元晶矿就放我这里吧。”
　　云清樾狐疑看来，见识过小白虎之前吸“猫薄荷”上瘾的模样，担心她会受影响。小白虎却振振有词：“这金元晶对我有用，与其放在储物戒指里，不如放进我的天赋空间，那样我时时刻刻都能调用金灵力修炼，说不定还能提前领悟法则呢。”
　　是的，神兽都有天赋空间。这和修士们利用术法炼制的储物法宝不同，神兽的天赋空间便好似自成一个小世界，且只与他们息息相关，谁也无法剥夺无法打开。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谁也不知会遭遇什么，将最珍贵的元晶藏在小白虎的天赋空间里确实是最稳妥的。云清樾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她还是警告了一句：“元晶可以放在你那里，不过在秘境中你就别修炼了，否则万一控制不住暴露身份，会惹出麻烦的。”
　　小白虎看看自己恢复斑纹的粗壮虎爪，有一瞬间心虚，最后还是乖乖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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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逸没料到炎火毒蝎的蝎王会如此厉害，他分明没有被那些尾针射中，甚至隔着距离连触碰都没有，可最后他还是中毒了。再加上炎火毒蝎的火毒毒性猛烈，一经发作，连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储物戒指里解毒丹齐备，可惜他完全没有机会吃药解毒。
　　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追来的蝎王，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死定了。
　　阴沟里翻船，他后悔掺和这趟浑水了吗？或许吧，不过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时刻，他来不及想这些了。当时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自己或许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可上天眷顾，原本以为再也没机会醒来的游逸再次睁开了眼，入目便是沙漠炽烈的阳光。他被那刺目的阳光晃了下眼，忙不迭闭上眼睛，脑袋仍旧有些顿顿的发晕。不过修士体质强悍，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居然没死，内心蓦地升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来不及去想自己为什么没被蝎王吃掉，游逸清醒过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找出解毒丹解毒，可念头一动他却忽然惊“咦”了一声，然后“呸呸”两声吐出了什么。
　　惊“咦”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火毒没了，除了中毒解毒后的虚弱之外，灵力运转丝毫不见滞涩。旋即他便感觉嘴里有异，“呸呸”两声之后拿手在唇边一抹，就见手上多了一根白色的毛发，软软绒绒的，仿佛是什么幼兽的皮毛……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还有妖兽救了他，顺便给他喂了药解毒？
　　游逸惯来沉稳有度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迷茫之色。他缓缓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仍旧是在那片黑色石林里，只不过周围已经没有炎火毒蝎的影子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提接着一松，目光左右环视一圈，也不知这里是不是自己昏倒的地方。不过很快他就觉得不是了，因为这目光一扫间，他便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远处，一道身影趴伏在地。看那熟悉的身形，看那熟悉的衣衫，不是他那倒霉的小师妹又是何人？
　　喜悦冲散了被连累的抑郁。
　　游逸双眸一亮，难得失态，连滚带爬的赶了过去。
　　阮乐当然还活着，游逸一靠近便感受到了她的气息。等去到近前将人翻过来一看，发现小师妹虽然狼狈，但确实还好好活着。他惊喜之余又查看一番，发现小师妹身体无恙，于是拍拍她脸庞将人唤醒：“小师妹，小师妹，快醒醒……”
　　在游逸的呼唤下，阮乐很快拧着眉头醒了过来，然后便觉颈间钝痛，好似被什么砸过一般。好在修士的体质都不算差，就算被砸过，她也很快捂着脖颈坐了起来。
　　“游师兄？”阮乐看到游逸，惊喜异常：“之前是你赶回来救了我吗？”
　　游逸是赶回来救人了，只不过他回来得迟了些，却是没见到阮乐人影。此刻他也无心冒领他人功劳，便将遭遇的一切娓娓道来，末了问道：“师妹为人所救，可曾看清那人身份样貌？”
　　阮乐讪讪，只好将自己一脚踏空掉进地洞的事说了。不过她只记得自己掉进了一处地洞，好像还看到了一抹金光，接下来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是谁救了他们，他们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她比游逸还要迷茫。
　　游逸听罢沉吟片刻，觉出了些许异样，再看这能隔绝神识的古怪石林，最终对阮乐道：“小师妹，那些炎火毒蝎好像都撤走了。咱们不如在这石林中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说的地洞。”
　　阮乐心有戚戚，但炎火毒蝎确实撤走了，所以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师兄的提议。
　　神识被隔绝，两人在这不大不小的石林中足足找了三天，终于找到了阮乐所说的地洞——那痕迹一看就是人为挖掘出来的，不过如今这地洞却已经毁了，挖地洞的人也早不见了踪影。就不知这被毁的地洞下方，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31章 黄沙傀儡
　　游逸两人醒来的时候，云清樾早就抱着重新幻化的小白猫离开了石林。
　　早先便说过，沧澜秘境大抵是基于考验传承的目的，传送时便将进入秘境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分开了——三宗没有筑基弟子进入秘境，否则他们就能更清晰的看到区域划分——而阮乐本是金丹修士，如今却与云清樾和游逸这两个元婴修士碰面了，这是否说明界限可以被跨越？
　　云清樾对金丹期的资源没什么兴趣，但她们此番进入，本就是为了探索秘境。而探索秘境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为了给后来者积累经验，她也不吝于一番尝试。
　　这比赶去与同门汇合更为重要！
　　云清樾便和江陌商量了一番，小白猫乖巧窝在她怀中，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人一猫继续往东而行，路上打打妖兽挖挖矿石，可惜除了那处元晶矿之外，这沙漠里再没遇见什么好东西……也不知她们走了几百几千里，一人一猫终于走出了这片沙漠，来到了沙漠边缘。
　　遥望着前方的戈壁，以及远处的绿洲，云清樾心中忽然一动。许是沧澜秘境给的提示，她隐约感知眼前就是界限，而身后这片沙漠或许就是过度。
　　云清樾眼睫垂落一瞬，似在沉吟什么，但很快她便再次睁眼，继续向着前方戈壁行去。
　　一步，两步，三步……果不其然，她被拦住了。
　　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眼前。云清樾试探性的发出一道攻击，别说撼动屏障了，那无形的屏障上甚至没有出现丝毫波澜。小白虎也是一样，平日里能够轻易穿透结界的她，这次同样无功而返。可也就在这时，她们眼睁睁看着一只落单的炎火毒蝎从身边经过，大摇大摆走去了对面。
　　果然，这是阻止元婴修士进入金丹区域的屏障，不论是人是虎都过不去。而与之相反的是金丹修士出入这道屏障丝毫不受影响，即便过来了，也还能再回去。
　　就不知那只五阶炎火毒蝎王是怎么回事了，它总不可能与族群分开的。
　　或许是秘境中的妖兽不受屏障影响？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妖兽无人约束的话，又怎么会在特定的区域活动？说不准看着哪片地盘顺眼，六七阶的妖兽就跑去三阶的区域占地盘了。妖兽才不会讲理，进入秘境的修士撞见，绝对是有死无生。
　　如此一想，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这炎火毒蝎王，或许就是金丹区域的守关小boss，它坐镇的火山群里肯定有好东西！
　　只不过阮乐运气好也不好，刚被传送进秘境就直接进入了boss地盘不说，还一脚踩死了那么多小蝎子。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育的机会，也没有寻宝的时间，boss直接就红名开启了追杀模式，一路追得她鸡飞狗跳险些丢了小命……说来简直让人想替她掬一把同情泪。
　　小白虎心理活动不断，分分钟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自娱自乐也很欢快。
　　另一边的云清樾注意力却不在路过的那只炎火毒蝎身上，她对着阻拦自己的屏障研究一番，奈何自己是剑修而不是阵修，压根看不出这禁制的破绽。
　　当然，就算来的是温瑾那个阵修，应该也看不出什么。
　　小半天过去，云清樾研究无果，终于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她最后望了眼对面空荡荡的戈壁绿洲，又看了眼玉符上相距甚远的几个金丹期同门，随后掏出记录路线环境的玉简，简单在里面添上几笔做过标识，便又抱着小白猫向西折返而归。
　　这一趟没什么收获，但也不算白来，至少这一份玉简上交宗门也会得到不少宗门积分。
　　回返的路上一人一猫闲聊起来，小白猫兴致勃勃，脑洞大开：“既然元婴和金丹之间有壁，那么出窍和元婴之间肯定也有。那师姐你说，如果咱们跑去出窍期的地盘抢夺物资，等被六阶妖兽追杀再逃回屏障这端会怎样？那些妖兽怕不是要被气死。”
　　云清樾看着小白猫举着猫爪挥斥方遒的模样，没忍住屈指在小猫头上敲了一击：“胡思乱想些什么，你就不怕遇到个炎火毒蝎王那样的，到时候看你往哪儿跑。”
　　小白猫委委屈屈抱头，实话实说：“可炎火毒蝎王也不敢招惹我啊。”
　　这是实话，因为惧怕白虎的威压，炎火毒蝎王连游逸那块到嘴的肉的舍弃了。就目前来说，小白虎的血脉威压针对同阶十分好用，只不知对上六阶妖兽又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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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沙漠很是宽广，折返的时候云清樾未免遇上游逸和阮乐，便选择了错开石林的方向。只是如此一来，离开沙漠的路程似乎被拉长了，一人一猫又走了数日才来到沙漠边缘。
　　千篇一律的景色终于有了变化，小白猫也来了精神。
　　纵身一跃，小白猫从师姐怀中跳了下来，落在柔软的黄沙上。她先是抖了抖毛，然后迈着猫步走了两步，忽然觉得正午沙漠的黄沙有点烫脚。不过她刚跳下来，又不好意思再次跳回去让师姐抱，于是只好一边往前小跑一边回头道：“终于出来了。等离开沙漠，我继续帮师姐寻宝啊。”
　　云清樾不置可否，也不知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琉璃眸中闪过一抹笑——这里是秘境给元婴修士的考验之地，地上的黄沙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沙。
　　小白猫不知这些，却是越跑越郁闷。
　　她好不容易修炼到元婴，居然还会被沙漠里的黄沙烫了脚，这事传出去哪还有脸见人？
　　哦，不对，是已经没脸见人了……神隐多时的系统又冒了跑，光团在她眼前一闪一闪，还在她意识里笑得好大声。即便是被她抽空挥爪拍飞了，那笑声也没断过。不过笑着笑着，系统的声音忽然就变了，平板的机械音陡然尖锐起来：“宿主小心！”
　　要说江陌和系统打打闹闹没个消停，但彼此间基本的信任却是从未被打破。尤其是在危急情况下，江陌对系统的信赖几乎已成本能，闻言当即一个侧翻往旁边滚去。
　　修炼到元婴的好处就是滚也比从前滚得快。
　　哪怕忘了自己会飞，哪怕翻滚显得狼狈，江陌还是在系统提醒的第一时间躲开了。
　　“轰隆”的巨响慢一拍响起，接着一阵地动山摇，黄沙簌簌而落的声音随之响起……江陌还没站起身，就被这动静晃得身子一歪，再次跌倒在地。好在下一秒就有一只素白手掌抓住了她，然后将她拉回了那个带着冷香的熟悉怀抱。
　　云清樾手持覆雪剑凌空而立，眉头微蹙看着眼前情形——就在方才，异变突生，原本平静的黄沙忽而拔地而起。随后只是几息的功夫，那拔地而起的黄沙聚拢成形，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有着四肢脑袋的巨大傀儡，傀儡身上还有一层闪着土黄色光芒的沙制盔甲。
　　黄沙这种东西，看着好像一碰就散，可眼前的黄沙傀儡却让人感觉到了压力。它足够三四人高，粗壮大腿好像一脚就能将人踩死，转头“看”来时，那双沙眼好似都带着凶戾。
　　这是什么？考验还是埋伏？
　　云清樾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她御空停留在与黄沙傀儡脑袋平齐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观察对方，就见那黄沙傀儡手一张，地面的黄沙便好似受到召唤一般向他聚拢而来。只眨眼的功夫，那些黄沙又凝成了一柄巨剑，被黄沙傀儡握在了手中。
　　攻击转眼即至，刚凝聚成的黄沙巨剑向着云清樾重重斩来。隔着老远便听到了凌厉的破空声，更有被这一剑带起的风势提前一步抵达，犹如实质般刮得人脸生疼。
　　云清樾见状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剑的威力，再顾不上考虑其他，忙一个闪身拉开了距离。
　　黄沙傀儡的一剑落空了，与此同时云清樾手中的覆雪剑也已出鞘。凌厉的剑芒裹挟着冰霜向黄沙傀儡斩去，所过之处，便是连沙漠的高温也不能奈那冰霜如何。周遭的空气被冻结，沙漠的燥热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冰雪的微寒。
　　云清樾这一剑威力不弱，便是之前用冰剑挖矿时，这样的一剑也足以在黑岩上留下深刻的痕迹。然而这一剑斩落在黄沙傀儡上，它却是不闪不避，身上的黄沙盔甲光芒一闪，竟就接住了！
　　若非小白猫如今眼力好，恐怕都看不到那一点簌簌而落的沙尘……
　　这，看起来有点棘手啊。
　　小白猫严肃了神色，小小的猫爪上一点锐金之气闪过。只是还不等她出手，耳边就传来了师姐的传音：“这傀儡出现得蹊跷，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埋伏。你先别出手，万一暴露了身份，可能会惹出更多麻烦。”说完似乎怕她不听，又补了句：“虎皮虎骨都很值钱的。”
　　最后这句就很像是在吓唬小孩儿！
　　小白猫猫脸郁闷，可到底还是将爪子上那点锐金之气收了起来。不过她也没闲着，巴拉巴拉储物空间，翻出一叠符箓来时不时扔上两张。
　　云清樾见状不再管她。她一面飞快移动躲避黄沙傀儡的攻击，一面手中覆雪剑疾挥，又是几剑重重斩在黄沙傀儡的盔甲上——若是有眼力不错的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之后的几剑，每一剑都准确落在了第一次击中的地方。
　　几次三番，簌簌而落的沙尘终于变成了成片的黄沙，细微的裂痕开始在黄沙盔甲上出现。


第132章 满血复活
　　黄沙傀儡很是难缠，除了本身实力强劲之外，它的防御也不是普通修士轻易能攻破的。
　　云清樾的剑法很好，一剑接着一剑，全部击中了同一个点。可饶是如此，打破黄沙傀儡的盔甲防御她也足足出了几十剑，体内的灵力也因此耗了大半——即便还没打到最后，她也能感觉得到，与这黄沙傀儡的对战比以往她交手的任何难缠对手还要难缠。
　　看着“脱”了盔甲也没变苗条的黄沙巨人一眼，云清樾脸色愈发沉凝。她握紧了手中的覆雪剑，轻轻吐出口气，试图稍稍调息一番。
　　然而对面的黄沙傀儡丝毫没有因为破防而受影响，或者说少了沉重的盔甲拖累，它的动作似乎也变得迅捷了两分……它仍旧是一剑重重劈来，裹挟着凌厉的风声，但速度却比之前还要快上些许。若非云清樾死死盯着它，不曾放松分毫，此时一个不查恐怕就要吃个大亏。
　　所幸云清樾战斗经验还算丰富，性子也足够警惕，在黄沙傀儡挥剑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了他的灵活增加。于是她险险躲开了这一招，却不料下一刻怀中一轻，小白猫不见了。
　　云清樾吓了一跳，不得不分出两分心神找猫。
　　小白猫是自己跳开的，她一边飞快脱离战场，一边抽空回头对云清樾喊道：“师姐别管我，你小心对战，不要受伤了。”
　　江陌此时跑开不是畏战，她离开是为了师姐好。虽然她待在师姐怀中可以帮她丢符箓，但眼前的黄沙傀儡皮太厚，师姐的覆雪剑都难以破防，就更别提她随手收藏的那些四五品的灵符了。那些灵符在黄沙傀儡身上炸开，顶多掉些灰尘，压根影响不到对方分毫。
　　而与之相反的是，她如果待在师姐怀中，师姐就不得不分出两分心神来保护自己。再加上师姐习惯抱着她，她又占用了对方一只手，使得师姐掐诀扔符都不方便。
　　短暂的交手之后，江陌便明白自己留下只是拖累，她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
　　万幸，那黄沙傀儡本就生得高大，再加上云清樾一直对它攻击吸引了它全部的注意，一只小猫咪的离开显然没被它留意。再加上还有云清樾的刻意引导，黄沙傀儡很快就在江陌面前转了个身，从原本的针对变成了背对。
　　云清樾躲闪攻击的空隙抽空扫了一眼，发现小白猫无碍之后，便重新收回心神对战。这一次没了怀中的小兽拖累，她游走挥剑，整个人看上去都比之前从容了三分。
　　江陌见状也松了口气，然后很快她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黄沙傀儡身上——从背后看和从前面看其实差别不大，入目都是一片土黄的高大身躯。而且傀儡不是真人，它只是法术构成，既不会受威压影响，也不似血肉之躯一般有着诸多弱点，背后偷袭的意义也不大。
　　观察了一会儿，江陌看着黄沙傀儡那比自己还高的脚后跟，忽然灵光一闪。
　　她又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翻找了一通，最后找到了几张三品的寒冰符。这灵符的品阶不高，对上厉害的黄沙傀儡没什么杀伤力，平时她都拿来冰镇水果的，方才也就没有用上。
　　不过品阶再怎么低，能落到监兵手中的灵符也不是地摊货，该有的功能还是有的。
　　只见小白猫飞快往寒冰符中注入一丝灵力，接着猫爪一挥，那灵符便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向着黄沙傀儡飞去。目标不是其他，正是距离小白猫最近的脚后跟……
　　恰在此时，云清樾刚刚御空躲过了黄沙傀儡的又一击，黄沙傀儡见状便要抬脚去追。结果这一抬脚，一直灵活自如的脚掌却忽然僵硬了起来，而且莫名其妙变沉了许多。那点重量自然不可能拖住黄沙傀儡的脚步，但猝不及防之下，它还是人性化的踉跄了一下。
　　江陌事先没有与云清樾知会，但一人一虎似乎颇有默契，云清樾见她一直待在黄沙傀儡身后便知她定在打什么坏主意。是以黄沙傀儡方一表现异常，她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雷霆一剑，裹挟着足以冻住空气的寒意，向着黄沙傀儡的脖颈重重斩下。
　　黄沙傀儡似乎察觉到了厉害，见状慌忙举剑试图格挡。然而巨剑太沉，黄沙傀儡本身也不是速度见长，这一下自然不如云清樾迅捷。如果它身上的黄沙盔甲还在，脖颈自然是被牢牢护住，可此时盔甲早破，它又阻挡不及，这一剑到底还是斩落在了它的脖颈上。
　　“噗呲”一声，好似利剑刺入了细沙之中。唯有持剑的云清樾才知道，此刻她的覆雪剑陷在黄沙傀儡的脖颈上，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一般，粘黏的吸力阻止剑锋继续向前。
　　云清樾蹙眉定睛一看，才发现她的覆雪剑竟只砍入了黄沙傀儡脖颈的三分之一。
　　这是没有用的，傀儡不是活物，这样的“伤势”不会对它产生丝毫影响。而且黄沙这种东西太过特殊，云清樾甚至怀疑自己若是一招未尽全功，灵剑抽离的下一秒，傀儡脖子上的“伤口”就会迅速愈合，连点痕迹都不会留！
　　虽只猜测如此，可云清樾还是不敢冒险，更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她调动起体内所有剩余的灵力，全部注入了覆雪剑中，打算孤注一掷。
　　下一刻，只见覆雪剑光芒大盛，原本凝滞的剑锋忽然又利了三分，终于划破泥沼斩落了头颅。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随着黄沙傀儡的头颅落地，整个傀儡身体动作都顿住了。紧接着这副由黄沙组成的身躯开始崩溃，就像之前聚沙而成一下，在傀儡倒下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又重新变回了散落的黄沙……除了因离得太近，一不小心就被黄沙埋了的小白猫外，一切都又恢复了平静。
　　云清樾体内灵力掏空，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她一脚踩在沙地上，忙不迭先往口中塞了颗恢复灵力的补灵丹，长剑未收便警惕的望向四周。
　　入目所见，除了黄沙还是黄沙，并没有趁她灵力耗尽出来杀人夺宝的歹人。
　　云清樾心下稍松，手中覆雪剑剑尖微垂，就听身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她寻声回头一看，正见一个小猫头从堆积的黄沙中冒了出来，雪白的皮毛都被沙土染成了黄色……除了脑袋上顶着的，她大概还不小心吃了不少土，刚一冒头就“呸呸”吐个不停，别提有多狼狈了。
　　见是小白猫，云清樾心弦一松，上前两步将她从沙堆里捞了出来。
　　一人一猫还没来得及为脱离险境欢喜，就听熟悉的“轰隆”声再次响起，脚下的沙地也再次震颤了起来。于是一人一猫双双回头，心中都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在她们惊诧的目光下，地上散落的黄沙再次聚集，不消片刻一个崭新的黄沙傀儡就再次出现在了她们眼前。高大的黄沙傀儡回头“看”来，那双黄沙凝聚的死板沙眼中，这一次除了戾气似乎还多了一丝仇恨和恼怒……
　　正巧仰头对上那双沙眼的小脏猫：“……”
　　这一瞬间，江陌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骂——这都什么玩意儿，打不死还带原地满血复活的？难不成她加载个游戏系统，这好端端的修真界就真变成了游戏，秘境也变成了副本？！
　　可不论江陌如何糟心，眼前复活的黄沙傀儡是不会知道，更不会理会的。它似乎还记得之前被云清樾砍下头颅的事，此刻黄沙大手一张，熟悉的巨剑再次在它掌中凝聚。随后它改为双手持剑，歪歪脑袋好像活动了下脖子，便再次向着云清樾攻来，攻势也愈发凌厉。
　　云清樾脚下一蹬沙地，飞快向后躲了开去。
　　有了前次的经验，这次云清樾没再抱着小白猫，将她往一旁扔去，便全神贯注应对起来。而被扔开的小白猫一个翻身，稳稳落在了地上，隐约间似乎感觉那黄沙傀儡“看”了她一眼。
　　江陌没有多想，落地之后立刻拔腿狂奔，打算绕去黄沙傀儡身后故技重施。
　　然而之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这一次复活的黄沙傀儡显然注意到了她。眼见着一道小小身影向自己奔来，原本正在攻击云清樾的黄沙傀儡忽然剑势一转，就向着小白猫攻去。
　　万幸江陌不够警惕，也还有系统帮忙观测补漏，察觉不对之后系统立刻便出声提醒了。小白猫闻言立刻闪躲，堪堪躲开了斩下来的黄沙巨剑。巨剑落在了她身旁不远的沙地上，足足将原本平整的地面斩出一个数米的深坑——即便这是沙地，也能看出黄沙傀儡这一剑力道着实不小。
　　小白猫和云清樾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云清樾，见状连忙举剑向着黄沙傀儡攻去，很快便再次将黄沙傀儡的仇恨和注意拉回了自己身上。
　　云清樾二次面对黄沙傀儡，应对得还算从容，可旁观的江陌却将心提起老高。
　　她可没忘了，师姐之前灵力耗尽，一颗补灵丹也不知够她恢复几成灵力？不过效果应该不太好，这一回对敌，师姐出手攻击的频率明显没有之前高了。
　　小白猫忧心忡忡，几次试图靠近黄沙傀儡，都被它警觉的拦下。偶尔还需要师姐赶来救援，小白猫见状尝试了几次之后就不敢再冒险了，也免得打乱了师姐的攻击节奏。
　　不过干看着这场面到底让人焦心，江陌正满心焦急，忽然想起系统便求助道：“系统，快帮我扫描一下，看这傀儡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133章 傀儡之心
　　系统日常打酱油，但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就在江陌求助的下一秒，系统的扫描功能便开启了，能量触角飞快向着黄沙傀儡蔓延而去。那是一种不同于修真界能量体系的能量，饶是这黄沙傀儡厉害异常，也不曾察觉分毫。
　　系统针对傀儡的扫描就好像开了透视一样，不仅将黄沙傀儡里里外外透视了个遍，而且还具有物质分析功能——虽然修真界的物质有许多难以检测，但与众不同也是特点。就比如眼前这个黄沙傀儡，它浑身上下都是黄沙，唯独心口位置有个拳头大小的不明物质。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系统的扫描结果便出现在了面板上。江陌在系统光团的提醒下打开面板一看，自然也是第一眼就被那不明物质吸引了目光。
　　她飞快看了眼面板上的透视图，又抬头看了眼眼前活蹦乱跳的黄沙傀儡，问道：“系统你说，这黄沙傀儡胸口那一团是什么？”
　　系统想也不想便回答：“是能量。”
　　当然是能量，即便修真界不那么科学，但能量守恒似乎是所有世界都能通用的规则——如果没有能量支持，眼前的黄沙傀儡和地上的黄沙又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的话，为什么地上的黄沙还是黄沙，眼前的黄沙傀儡却能跑能跳能打人？
　　江陌闻言也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于是补充道：“我是说你知道它胸口那团能量是什么吗？是单纯不可触的能量，还是具体的什么东西，比如石头晶核之类的。”
　　系统飞快分析了一遍，最后给出答案：“有八成可能是能量晶核。”
　　能量晶核当然是系统的说法，在修真界肯定不是什么叫的。比如修真界的货币灵石、含有灵气的矿石，乃至于一部分比较特殊的丹药或炼器产物，对于系统来说都是能量晶核。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是晶核，那这团能量就无疑是有具体形态的。
　　小白猫眼睛顿时一亮，也不再试图绕去黄沙傀儡身后偷袭了，刚欲扬声通知师姐，话到嘴边忽然又一转用了传音：“师姐，这黄沙傀儡的弱点在心口，你攻它心口啊！”
　　别管这黄沙傀儡有厉害，只要断了能量供给，便是一了百了。
　　云清樾听到了小白虎的传音，目光不自觉往黄沙傀儡的心口位置瞄了一眼。虽然她什么也没看出来，但基于对监兵的信任，还是将攻击目标转移了——复活的黄沙傀儡重新穿上了盔甲，想要攻击它被盔甲保护的心口并不容易，但有过一次击碎盔甲经验的她并不着急。
　　可云清樾不着急，却发现对面的黄沙傀儡似乎有些急了，或者说它不能再无视。
　　同样是攻击盔甲，前一次不论云清樾怎么攻击，就算最后盔甲溃散，黄沙傀儡也没有丝毫动容。但这一次她不过是往它心口位置的胸甲刺出两剑，黄沙傀儡便开始了维护。
　　或是举剑格挡，或是侧身躲避，又或者举剑侧身都来不及就用手臂去挡……
　　云清樾战斗经验不少，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小白虎的提醒不错，这黄沙傀儡的弱点果真就在心口。她目光复又坚定起来，飞快吞下几颗补灵丹后，攻击愈发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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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黄沙傀儡的弱点后，云清樾攻击起来顺畅了不少。
　　前一次她耗光了灵力，还有小白猫暗搓搓偷袭，才顺利击败了黄沙傀儡。这一次她灵力耗尽未曾恢复，原本局势大为不利，最后到底逆风翻盘还是将黄沙傀儡击溃了。
　　云清樾没忘记小白猫的提醒，剑尖刺入黄沙傀儡心口的那一瞬间，敏锐的感觉到剑尖刺中了什么。那是和刺中黄沙完全不同的感觉，没有粘黏的阻力，也没有黄沙即将溃散的松散，反而硬邦邦的仿佛刺中了一块石头。只不过还不等她察觉更多，眼前的黄沙傀儡就彻底溃散了。
　　大堆的黄沙坠落下来，风一吹便有漫天沙尘扑面而来，几乎眯了人的眼睛。而等云清樾挥散眼前沙尘，入目所见便是一个数人高的巨大沙堆了。
　　云清樾皱着眉，手中长剑紧握不敢掉以轻心，怕眼前散开的黄沙傀儡再度复活。
　　事实上云清樾的担心并不多余，和她有着同样担心的还有江陌——她亲眼看着黄沙傀儡被击溃，又亲眼看着覆雪剑刺中了促使黄沙傀儡复活的能量晶核。可惜那能量晶核也不知是什么做的，居然没被师姐这一剑击碎，反而随着散落的黄沙再次埋进了沙堆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江陌刚要提醒师姐去找那能量晶核，就听系统激动道：“宿主，快，快阻止它。那能量晶核又在补充能量，傀儡很快又要复活了！”
　　江陌听到这个消息懵了一下：“什么叫补充？那能量晶核难道不该是释放能量，促使傀儡复活吗？”
　　系统也不废话，忙不迭将目前的扫描情况显示在面板上，然后顺便还在上面标注了能量走势图。而对于能量的发觉，大概没有什么比系统更敏锐了，在它画出的示意图中，江陌清晰看到了整片沙漠的能量都在向着沙堆里那颗能量晶核汇聚。
　　见这情形，她只疑惑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修真界的能量还是以灵力为主，这片沙漠所提供的能量，大概就是土灵力。黄沙傀儡心口的应该是什么珍奇宝物，能够吸收外界的灵力，并将这些灵力转化成能量促使黄沙傀儡的生成、战斗，以及复活。
　　思及前次傀儡复活的时间，再看眼下晶核吸收灵力的速度，江陌头皮都要炸了。小白猫一刻都不敢耽误，几步蹿上沙堆之后，便飞快向着晶核所在挖掘而去。
　　她动作很快，等云清樾赶过来时，已经将那晶核挖了出来。
　　和在系统里看到的扫描截影不同，眼前的晶核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乍一眼看去漂亮极了。如果不是这玩意儿危险十足，做个收藏品或者礼物绝对很讨女孩子喜欢。
　　云清樾赶到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她微微一怔，接着脱口而出：“傀儡之心？！”
　　文盲虎不知道傀儡之心是什么，但筑基历练前就去宗门藏书楼常驻过，云清樾却对修真界中的许多奇珍异宝都有了解。纵使这种了解只是皮毛，可傀儡之心的厉害她也是知道的，当下来不及多想便迅速捏了个法决将这傀儡之心给冻住了。
　　冰霜飞快蔓延，将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晶核包裹起来，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傀儡之心顿时冻成了个小西瓜。然而冰冻却只是表象，云清樾这么做的目的却是为了隔绝灵力。
　　从之前两次生成的黄沙傀儡便可看出，这一颗傀儡之心应该是土系傀儡。土系在五行之中看上去最不起眼，但其实却是最是麻烦，因为土灵力几乎无处不在。而只要这颗傀儡之心接触到了土灵力，它就能不断转化成为傀儡，真正不死不休。
　　云清樾这次动手到底还是慢了些，因为一开始她并没有想到会遇见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从黄沙傀儡崩溃，到江陌将傀儡之心挖出来，再到云清樾将它冰封，期间它已然补充了不少灵力。
　　果不其然，傀儡之心被冰封后无法再吸纳土灵力，可它却一点也没消停。
　　“冰西瓜”外很快又有黄沙聚拢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傀儡之心吸纳的土灵力不足，黄沙傀儡再度凝聚时便没有了之前的声势浩大。
　　重新出现在一人一虎面前的，是和常人一般大小的黄沙傀儡。它身上依旧穿着那件黄沙盔甲，无论长相还是穿着都和之前的一般无二，除了个头小了一大截……之前的黄沙傀儡和现在的比起来，就像是同一条流水线上出来的大号手办和小号手办的区别，又或者是爸爸和儿子的区别。
　　这黄沙傀儡也不知复活过多少次，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再度复活的它眼中凶戾更甚，手一张凝聚起黄沙剑后便要再次攻击，只一扭头它却呆住了。
　　怎么回事，敌人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不，不对，不是敌人变大了，而是它自己变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黄沙傀儡生出了不妙的感觉，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摸向心口位置，总觉得那里沉甸甸的，和之前的感觉很是不同。
　　状况外的黄沙傀儡意外的有点呆，可云清樾和江陌却完全轻松不起来——师姐已经跟大号黄沙傀儡打过两场了，第一场就已经灵力耗尽，第二场全靠补灵丹撑着。眼前的黄沙傀儡虽不如之前的声势骇人，但再打一场对于师姐来说，无疑负担不小。
　　小白猫站了出来，摇身一变恢复白虎真身，虽然看着还是小小的一只，但气势却比之前强多了。
　　她不等云清樾开口便抢先道：“这傀儡之心听着就很珍贵，肯定不是歹人埋伏的道具。周围应该没有别的人了，师姐你不必担心太多，这一场就交给我吧。”
　　云清樾下意识环顾四周，然后叹了口气，小白虎都露出真身了她还能说什么？
　　另一边，小号的黄沙傀儡也回过了神。虽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明白自己忽然变小跟眼前的一人一虎脱不了关系，气恼之下挥剑冲了过来。
　　小白虎也不甘示弱，“嗷呜”一声，浑身金芒乍现，同样向着黄沙傀儡扑了过去……


第134章 黄雀在后
　　云清樾没有阻止小白虎，对方如今修为并不比她差，多多历练战斗也是必须的。更何况她现在确实是强弩之末了，见小白虎一时半会儿应对自如，便又吃了颗补灵丹，然后盘膝坐下炼化药力。
　　另一边，小白虎确实和黄沙傀儡打得有声有色。
　　金系主攻，土系主防，小白虎尚且稚嫩的虎爪覆上锐金之气，一爪子下去就连黄沙傀儡也吃不消。而且小白虎的目标也很明确，同样是虎爪掏心，黄沙傀儡一个不妨被她得手一次，身上的黄沙盔甲差点直接报废。意识到这一点的黄沙傀儡再不敢轻敌，应对小白虎的攻击时小心了许多。
　　白虎善战并不止是说说而已，即便眼前的虎崽还小，可她当初为了刷积分也没少跟灵兽打架。即便如今的对手不同，可曾经的战斗经验也不是白给的。
　　再说她还有外挂……
　　系统的扫描功能一直开着，这次游戏系统还打开了战斗模式，于是在小白虎眼里，眼前的黄沙傀儡就变成了小BOSS。小BOSS头上顶着血条，放大招前会有提前预警，红色的标识标明了它大招的范围，习惯了预警时间之后只需在它放大招之前躲开就好。
　　除此之外，小白虎攻击时，如果打到黄沙盔甲之类防御厚的地方，就会显示miss，意为未击中或者未造成伤害。于是她又尝试攻击其他地方，黄沙傀儡裸露在盔甲外的地方都能打，不过要论打哪里最划算，自然还是傀儡之心所在的心口。
　　不说黄沙傀儡本能就会防御维护不让傀儡之心受损，因此变得畏手畏脚。对小白虎而言，即便此时黄沙傀儡心口还有盔甲防御，打过去也是暴击伤害！
　　小白虎一番试探攻击下来，整只虎都兴奋了，直打得黄沙傀儡苦不堪言，却连她一根虎毛都摸不着。
　　几次三番下来，小白虎眼睁睁看着黄沙傀儡头上的血条下降了一半，身上的盔甲也变得破破烂烂。她再接再厉，打算一鼓作气将这黄沙傀儡拿下，然后再去找师姐邀功。
　　很快，在小白虎的加紧攻势之下，黄沙傀儡身上破破烂烂的盔甲彻底报废了。盔甲化作黄沙簌簌落下，那一瞬间黄沙傀儡的血线下降到了三分之一。而按照以往两次的经验，只要盔甲被破，黄沙傀儡的防御就会直线下降，之后再打就会轻松许多。
　　只是还没等小白虎高兴，就见黄沙傀儡头上的血条忽然燃了起来，整只傀儡的气息也是暴涨——按照多年的游戏经验，这是boss要暴走的征兆啊！
　　小白虎傻眼，没想到师姐两次都没打出来的暴走状态，被她打出来了。
　　不过眼下却顾不了那么多，小白虎看着满地红圈感觉有点烫爪，当下运起灵力一跃飞至半空。几乎就在她飞起来的下一瞬，地面的黄沙蠕动起来。一根虎毛轻飘飘落下，顷刻间就被黄沙吞噬了。看这模样，竟是有些像流沙，但boss的狂暴大招肯定不止是流沙那么简单。
　　小白虎躲得及时，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别看这一招对她没什么效果，可这却是系统辅助的功劳。如果她没有游戏系统辅助，看不到地上的红圈，见到boss暴走也不会想到大招的范围会这么广，更不会想到要御空来躲……换成没有系统的师姐，恐怕少不得要在这一招之下吃个大亏。
　　小白虎庆幸又恼怒，虎爪在半空中凌空一踩，就见不远处的黄沙傀儡忽然跳了起来。它的血条又下降了一截，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它沙质的平板五官都有了一瞬间的扭曲。
　　恰好不远处的云清樾调息完毕，一睁眼就瞧见了这一幕。
　　她眼力上佳，不仅看到了黄沙傀儡的忽然跳脚，还看到了它跳起来时脚下闪过的几抹寒芒——这显然是小白虎下了黑手，不过幼崽的手段也让人啼笑皆非。这一下扎脚板虽然来得损，可伤害却是实打实的，黄沙傀儡脚底被扎了个千疮百孔，换做是人的话恐怕更不好受。
　　云清樾失笑，不过看到黄沙傀儡已经被打掉了盔甲，心却是彻底放下了。她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将覆雪剑摆在膝头，就打算看小白虎慢慢将黄沙傀儡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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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ss打起来还是有点累的，尤其这boss进入狂暴之后不止放了一次大招，之后还召唤了两次小怪。比起之前与师姐对战时，手段明显多了不少。
　　江陌乍一眼见到黄沙之上又冒出七八个一模一样的黄沙傀儡，险些被吓坏。所幸她也明白傀儡之心并不是什么大路货，不可能有这么多。于是一个个打过去，这些傀儡小怪果真不堪一击，几乎是砍瓜切菜一样被她清理了，很快又变成了一个个黄沙堆堆在沙地上。
　　小白虎有些得意的摆尾，然后一抬头忽然傻眼——她的boss呢，那么大一个，被她打了那么久的boss呢？为什么眼前除了散落的沙堆，boss不见了？！
　　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一圈，小白虎也没找到黄沙傀儡的身影，不由怀疑对方趁乱逃了。
　　这不是不可能，几番交战下来，她也看出那黄沙傀儡在傀儡之心的影响下已生出了灵智。它会愤怒自然也会畏惧，畏惧之下逃跑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想到这里的小白虎脸黑了，可要她去追也不知道往哪里追才好，毕竟满目都是黄沙，也不知那黄沙傀儡脱离战场后变成了何等模样？不得已之下，小白虎正准备叫系统扫描傀儡之心的下落，结果还没等她动手就瞧见一缕剑气飞射而来，在她面前的一个沙堆上横扫而过。
　　堆积的黄沙被这一剑扫落，露出其下一抹冰白。
　　小白虎一眼就认出那是被冰封住的傀儡之心，不过原本小西瓜一样大的冰球，这时却已经融化得只剩薄薄一层……也不知是沙漠天气酷热的缘故，还是藏在黄沙傀儡体内的影响，这颗傀儡之心即将破冰。
　　这可不行，傀儡之心一旦破冰，没了阻碍就能再次吸纳土灵力制造傀儡。
　　于是小白虎二话不说一道灵力打过去，傀儡之心冰封的外表之外又添了一层金属外壳。等做完这一切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之前的黄沙傀儡自知不敌，又因某些原因不能逃离此地，最后索性混在小怪里来了一招死遁——它也不需要藏太久，只要拖到傀儡之心解冻，实力就能恢复。
　　可惜它漏算了一个在旁观战的云清樾，早将它盯得牢牢的。或者就算没有师姐相助，拥有系统外挂的小白虎也不是吃素的，找出傀儡之心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不论如何，战斗结束了，而且这回是彻底结束。
　　小白虎抖抖身上的黄沙，显出几分得意，上前几步正要将沙堆上的傀儡之心捡起来，忽而又生异变。不知从哪儿冒出只大鸟疾飞而来，叼起沙堆上的傀儡之心就跑——大概是弱小时被鹰追击过的原因，头顶忽然出现的大鸟身影让小白虎下意识退避，而这一退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好在小白虎虽然掉了链子，一旁观战的云清樾却没有。她反应极快，一眼就看出那大鸟不是普通妖兽，应该是被人收服驯养，专为夺宝而来。
　　打了这么久的怪，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肉，谁又可能轻易放手？
　　云清樾美眸一凝，挥手一剑斩落，凌厉的剑气顿时向着远飞的大鸟袭去。后者感觉到身后危机想躲，可惜又哪里躲得过剑气袭来的速度，当下便被斩落一只翅膀从天上掉了下去。
　　说来话长，但这一切也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小白虎扭头时就见那大鸟已经坠落。
　　她有些懊恼方才的退缩，虎爪在沙地上踩了两下，对云清樾道：“师姐，我去把它捡回来。”
　　说完就要跑，却又被师姐拦下了：“我和你一起去。”
　　周围明显有人觊觎傀儡之心，小白虎闻言也没多话，与师姐一前一后向着大鸟坠落的方向赶去。索性之前云清樾反应迅速，这大鸟也没飞出多远，一人一虎不过片刻便赶到了地方。远远瞧见一只秃鹫似得大鸟倒在地上，哀哀鸣叫，泊泊的鲜血自伤口流淌而出，已是将一小片沙地染得暗红。
　　小白虎见状没有生出半分怜悯，因为眼前这鸟在她眼里就是个贼。她目光一转，很快就在不远处找到了金属包裹的傀儡之心，阳光照耀在那亮眼的金属上，熠熠生辉。
　　没多想，小白虎便冲着傀儡之心跑了过去——这东西是她不小心弄丢的，自然也该是她捡回来。
　　小白虎速度很快，然而她刚跑到傀儡之心跟前，系统和师姐的双重示警便在耳边响起。她当下想也不想一个虎扑冲上去，先将傀儡之心叼在了嘴里，同时顺势一个前翻往前躲去。
　　事实证明，在千钧一发捡东西是很危险的一件事，饶是小白虎躲得快，在她身后炸开的爆裂符也将她后腿上的皮毛烧焦了一小块。火燎般的痛感席卷而来，小白虎气势汹汹转过身来，就见四五个修士不知何时已成包围之势将她和师姐围了起来。
　　埋伏的修士看着小白虎沾染黄沙下的白色皮毛，也是一怔：“白，白虎？！”


第135章 临死反扑
　　这几个修士云清樾都不认识，不过看他们的衣着气度也不是散修，应该是那些小宗门弟子。不过这些人出来打劫显然没打算暴露师门，换下宗门制服之后，也看不出具体来历。
　　只是云清樾不认识他们，他们却是认识云清樾的，毕竟大宗门的弟子名声在外。
　　为首之人一身黄色法衣，目光扫过小白虎，而后又看向云清樾：“清樾仙子果真名不虚传，那样难缠的傀儡，也被你打败了。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是强弩之末了吧，否则不会让白虎替你出手。这样，咱们兄弟也无意与你为难，只需你将打败傀儡后得到的宝物交出来，咱们便放你离开。”
　　这几人乃是同门师兄弟，除了为首之人是元婴修为之外，其余几人都不过金丹。只是他们野心颇大，不愿意在金丹区域浪费时间，于是便穿过界限来到了元婴区域与师兄汇合。
　　几人的运气不太好，走了几日都没走出这片沙漠不说，还在云清樾她们之前遇到了那个黄沙傀儡。基于秘境考验之后总会给予奖励的原则，师兄弟几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黄沙傀儡围杀了。只不过还没等他们寻找奖励，就有了和云清樾她们相同的遭遇——刚被击溃的黄沙傀儡满血复活了！
　　可惜他们没有云清樾那份韧性，眼见着还要再打一遍，受伤不轻的几人当即就选择了放弃。他们逃走了，好在黄沙傀儡也并没有追太远，过了某个界限便回去了。
　　黄沙傀儡回到原处，复又化作了黄沙散落，风一吹连堆积起来的沙堆也平整了下来。
　　它在等下一个考验者，而逃走的人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们为了击败黄沙傀儡，不仅个个受伤，而且用去的符箓丹药，损坏的法器法衣都不少。大宗门弟子或许不在意这点东西，但他们却不能不在意，更何况黄沙傀儡已经被他们打败过一次，又哪里能让后来者白捡便宜？
　　抱着这样的心态，几人一边养伤，一边等着下一个倒霉蛋到来……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伤都养好了，也终于等到了后来者。
　　只是几人没想到，等来的会是云清樾，据说在三宗论武里夺魁的真正天骄！
　　几个师弟首先生了怯意，最后还是领头师兄拍板等等看。结果他们就等到了黄沙傀儡接二连三的复活，可饶是如此，云清樾和她的灵兽也一次次将傀儡击败。
　　傀儡之心什么的，他们躲在远处探查自然没看清，甚至就连灵猫变白虎都没发现。只是看着云清樾强劲的实力，看着她厉害的灵兽，几人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嫉妒——几人能在五十岁前修炼到如今境界，天资自然都是不错的，他们自视甚高却又发现同龄人远超自己，如何能不嫉妒？
　　嫉妒之心一起，又有宝物在前诱惑，再加上云清樾明显灵力耗尽到了强弩之末。几人不该有的小心思自然也就冒了头，并且再也压不下去。
　　派灵兽夺宝是第一次尝试，如果真能趁机抢了东西就走，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惜，云清樾她们追了过来，几人不愿放手也只能露面了。他们倒也有计较，率先出手偷袭小白虎便是想废了这份战力。除此之外几人身上还都带了隐藏修为的法宝，只有为首的大师兄泄露出一丝丝元婴修士的威压，想以此糊弄过对手，凭着人多势众震慑对方。
　　只不过灵猫变白虎，到底还是吓了他们一跳。他们一面忌惮着神兽实力，一面又不可避免的觊觎幼崽的皮毛血肉——真要弄到神兽身上的材料，那可比这秘境探险所得更多！
　　黄衣修士一边冲着云清樾放话，一边偷偷扫了小白虎一眼，那眼底的贪婪几乎毫不遮掩。
　　这样的眼神自然瞒不过云清樾的眼睛，琉璃眸中神色微冷。下一刻便听“呛啷”一声，覆雪剑已出鞘，带着不可匹敌的威势向着对面斩去，冰冷的声音响彻众人耳畔：“不必麻烦。我要走，自会离开。你若想从我手中夺取宝物，也自可来取。”
　　“取”字落下的当口，那一剑已经斩到黄衣修士面前。冰冷的剑锋几乎划破了他的皮肤，他根本来不及躲，也来不及运起灵力接招。
　　千钧一发之际，黄衣修士手一伸，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师弟拉了过来挡在身前。
　　紧接着一声惨叫响起，却是那挡刀的金丹修士被这一剑从左肩劈到右腹，整个人都被剑锋劈成了两截。鲜血和内脏流了满地，偏偏修士生命力顽强，这样可怖的伤势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要了他的命。于是那惨叫声不绝于耳，配合着眼前场面简直骇人。
　　小白虎刚被炸伤了后腿还满腹怒火，却不料形势急转直下。眼前这幅血腥的场面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将她彻底吓得炸毛不说，还往后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没忍住吐出来。
　　当然，被这一幕刺激到的不止是小白虎，对面几个修士更是脸色惨白。
　　黄衣修士拉师弟挡剑心虚了一瞬，可紧接着便壮起了声势，色厉内荏道：“还说是正道仙子，下手竟这般狠辣，我看你与秘境外那些魔道妖人也没什么差别。既然今日你先出了手，就别怪我手下无情。”说话间他抬手掷出一只小鼎，就见小鼎迎风而长，向着云清樾兜头罩下。
　　既然决定抢劫大宗门弟子，黄衣修士自然也不是全无准备。他的宗门底蕴确实比不上玄清宗那样的大宗，给他的资源也有限，但耐不住他运气好，进入秘境后便得了这件宝物。
　　小鼎是件六阶法宝，认主之后修士既可以用来防御，也可以用来御敌。防御时只需将小鼎往自己身上一扣，便是出窍期的尊者也打不破小鼎防御。而对敌时的招数也不多，一是泰山压顶，二是将敌人罩在鼎中。只不过和罩住主人时不同，罩住敌人后小鼎内便会燃起丹火，将敌人焚烧炼化。
　　云清樾一看那小鼎上的宝光便知道不好招惹，忙挥剑挡了一下，然后避让开去。不过避开也只是一时，小鼎在黄衣修士的操控下，很快便再次向她袭去。
　　周围那些修士见状，也暂时抛开同门惨状，纷纷祭出法器相助。
　　转眼的功夫，云清樾便陷入了围攻之中。
　　小白虎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尚显稚嫩的虎爪上金芒一闪，便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修士扑了上去……或许是对方轻敌忘了旁边还有一只白虎，也或许是小白虎的速度太快，那修士来不及反应。总归小白虎一爪子下去，那修士几乎没有反抗，身上直接就添了三道深深地爪痕。
　　修士痛呼一声，身上血光乍现，攻向云清樾的法器顿时失去操控掉了下来。
　　小白虎见状并不恋战，也没有赶尽杀绝，迅速奔向了下一人——这些修士脆得出虎意料，除了偶尔的躲闪之外，小白虎几乎一爪子拍废一个。
　　不过片刻功夫，除了黄衣修士之外的几人便全部倒在了小白虎的爪子下。而另一边云清樾没了其余法器干预，应对起小鼎来也是越发的游刃有余。毕竟再厉害的法宝，操控法宝的主人实力不济也是白搭，这小鼎落在黄衣修士手里，实力发挥不足一半。
　　黄衣修士没了帮手，即便还有高阶法宝在，也很快捉襟见肘起来。可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小白虎腾出了手，转而开始向他攻击。
　　不多时，黄衣修士也倒下了，小白虎看着这群敢打劫她们的毛贼吐出两个字：“菜鸡。”
　　黄衣修士闻言差点气吐血，可小白虎才懒得理他，转头兴高采烈迎向了云清樾：“师姐，这群人该怎么办？他们真是胆肥了，居然敢打劫我们！”
　　云清樾一把将小白虎抱了起来，双手托起她看向她被爆裂符炸伤的后腿——其实还好，神兽的防御不是纸糊的，之前那道爆裂符基本只炸到了虎毛。再加上神兽的恢复能力也不弱，此时看去已经看不到伤口，只能瞧见那一片虎毛被炸糊了。
　　小白虎察觉到师姐视线，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脚：“师姐……”
　　云清樾收回目光，问她：“可有伤到？”
　　小白虎才不想在师姐面前失了面子，当即想也不想答道：“才没有。”说完又有点后悔，多好的卖惨机会啊，于是话锋一转又道：“有一点点疼，只有一点点，师姐揉揉就好了。”
　　云清樾也不知看没看穿她的小心思，到底还是从善如流帮她揉了揉被炸到的后退。她面对小白虎时有多温柔，扭过头看向倒在一旁的那些罪魁祸首时，眼神就有多冷厉。她没回答小白虎之前的问话，但却用行动给出了答案，挥手间便是几颗人头滚滚而落。
　　设伏的几个修士甚至来不及求饶，小白虎也来不及反应。她被师姐抱在怀中，入目只能瞧见她雪白的衣襟，鼻息间却能嗅到一抹浓郁的血腥气渐渐弥漫开来。
　　谁都没有想到云清樾会是这般果断。
　　金丹修士断了头颅，便是身死道消，一了百了。但元婴修士修炼出了元婴，其实就相当于有了第二条命。那黄衣修士便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还没死透的，身体刚倒下，他体内的元婴便飞快遁出，欲逃往远处保下一条小命。
　　然而云清樾既然出手，又哪里会放过他？当下手中长剑一挥将元婴拦下，后者似乎也明白逃不过了，元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决绝，忽然反扑而来。


第136章 同归于尽
　　穷途末路，元婴选择自爆与敌人同归于尽。
　　云清樾一眼就看出了元婴的打算，虽略有些意外，但也是情理之中——黄衣修士是惜命的，之前情急之下拉了师弟来挡剑就可见一斑。云清樾以为他会努力逃亡，可他或许已经看出自己逃不掉了，临死之前的怨愤自然也就格外重，会选择同归于尽也就不奇怪了。
　　眼看着那小小的元婴开始膨胀，云清樾挥剑将之抽飞的同时，也抱着小白虎向后跃去。脱离肉身庇护的元婴脆弱极了，若非即将自爆，被云清樾这一剑抽中就该去了半条命。
　　可饶是如此，眼见着仇人逃离，元婴也是怨恨无比的。
　　江陌一抬头，正好瞧见那元婴眼底的怨毒，感觉就像是被恶鬼盯上了一般，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不过四目相对也只是一瞬，因为元婴很快就自爆了。
　　庞大的能量轰然炸开，即便云清樾早有准备，也被那股力量冲击得向前扑去。同时喉头一甜，有腥甜之意涌了上来，唇角也染上一抹殷红。不过万幸的是小白虎被她护得很好，刚冒头看了元婴一眼，就被她按着脑袋重新护回了怀里，因此没受到半分损伤。
　　云清樾伤得不太重，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被她护在怀中的小白虎却不知为何心头发紧——或许是神兽的直觉，也或许是方才那一眼元婴眼中的癫狂和快意，让她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师姐……”小白虎开口，刚要提醒师姐小心。
　　然而还是迟了，就在小白虎话音出口的一瞬间，周遭的灵气忽然疯狂涌动。之后不过瞬息，又一声“轰隆”巨响在身旁响起，并且这一次爆炸的威力也不必之前元婴爆炸的威力弱。再加上距离更近，一人一虎受到的冲击自然更大。
　　这一回即便还有云清樾护着，小白虎仍旧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她脑袋不由懵了下，再恢复意识时，便感觉脸上沾染了温热的液体，带着让人心慌的腥甜。
　　“师姐！”小白虎从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忙不迭从松开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她着急的查看云清樾的情况，却见后者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江陌心里一沉，想到什么忙绕去云清樾背后查看，法衣不出意料被炸毁了，云清樾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泊泊流淌而出，不过瞬息便染红了一片黄沙，也染红了江陌的眼睛。
　　江陌慌张极了，手忙脚乱的在空间里翻找，一双虎目染上了点点水光。
　　然而她之前日常是在宗门里修炼，就算偶尔会撵得紫云峰上的灵兽鸡飞狗跳，但本质咸鱼且惜命的她，自然也不会挑战高难度对手……小白虎几乎没有受伤的时候，青岚峰主偶尔给她送两炉丹药也都是辅助修炼的，伤药几乎没有。
　　临行前江陌倒是想到了这一茬，可又怕贸然找青岚峰主要伤药会暴露了目的，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她一直以为跟着师姐就好，这些师姐都有，可遇到现在这情况就有点抓瞎了。
　　飞快的在空间里翻找了一通，江陌最终无奈的发现，能用来充当伤药的仍旧只有青元灵髓。不过也好在还有青元灵髓。她别无选择也来不及多想，忙不迭取出几滴就用在了师姐的伤口上。
　　云清樾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几息的功夫，绽开的皮肉便止血愈合结痂脱痂，长出了新的嫩肉。若非刚长出来的嫩肉颜色粉嫩，与周围的雪白肌肤稍有不同，几乎让人怀疑之前那可怖的伤势是否存在。
　　眼看着青元灵髓的效果如此立竿见影，江陌着实松了口气。可这口气也只松到一半，因为她很快想起爆炸的冲击不仅能伤到皮肉，更有可能伤到内腑。
　　担心自己的灵力过于锋锐会伤到师姐，江陌忙唤道：“系统……”
　　她喊系统原本是想让系统开启扫描，帮她查看师姐伤势的，然后系统光团冒出来后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甚至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就抢先道：“宿主，我们快离开这里。方才的爆炸传出太远了，之后你又动用了青元灵髓，灵气外泄让人以为这里有宝物出世，附近听到动静的人都往这边来了。”
　　因为魔修的一通闹腾，进入沧澜秘境的人并不算少，沙漠附近自然也有。而且这里距离分界处比较近，不仅元婴，界限另一边的金丹修士也有听到动静赶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如此。
　　江陌听到系统的话心里又是一沉，师姐现在情况不明，她当然没时间与那些不速之客纠缠。当下一咬牙也不多话，身形猛地暴涨十数倍变成了普通猛虎大小，然后运起灵力将受伤昏迷的云清樾往自己背上一驮，接着拔腿就往系统标识的路线跑去。
　　路上看到一只不足成人手臂高的黄沙傀儡正悄咪咪想要溜走，却是之前混乱之中落在地上的傀儡之心，不知又从哪儿吸收到了一丝土灵力，再度复活折腾起来。
　　说来所有事端的源头都是它，江陌自然不能再放过它，虎口一张将其叼住。
　　黄沙傀儡挣扎起来，手脚胡乱挥舞着，不小心拔掉了江陌一根虎须。下一刻就见金光一闪，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顿时将黄沙傀儡困了个结结实实。这回别说再挣扎闹腾了，它连动一动都是休想，彻底沦为了手办，还是个不怎么好看的手办。
　　搞定了黄沙傀儡，江陌又跑了几步，眼角余光忽的瞥见地上散落的一块碎片……有点眼熟，是之前那黄衣修士用来袭击师姐的小鼎的碎片。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第二次爆炸由何而来。紧接着她眼睛又红了，若非那黄衣修士已经自爆得渣都不剩，真恨不得扑上去再咬两口——第二次自爆的是小鼎。黄衣修士不仅运气好，天赋也是不差，短短时间内他不仅收获了小鼎这样的高阶法宝，还将之炼化成了本命法宝！
　　主人殒命，本命法宝不一定会自爆，但黄衣修士自爆之前给本命法宝下了命令就不同了。小鼎炸得猝不及防，饶是师姐修为不低，这一回伤得也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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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或许该庆幸自己带着师姐跑路时，又把傀儡之心捡了回来。
　　系统提醒得很及时，规划的路线也没毛病。可突破了重重包围，入目满是黄沙，江陌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带着师姐往哪儿去，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给师姐疗伤。
　　也就在这时，被江陌捆得结结实实叼在嘴里的黄沙傀儡忽然就不动了。紧接着黄沙溃散，沿着铁链缝隙簌簌而落，随着“哐当”一声轻响却是束缚着傀儡的铁链也掉在了地上……被白虎叼在嘴里的，复又变成了那个被金属严严实实封印着的傀儡之心。
　　但很快，包裹在傀儡之心外的金属融化了，有刺眼的光芒从傀儡之心上绽放出来。
　　融化的金属自然对白虎造成不了伤害，但那刺眼的光芒却也将晃得江陌一阵眼晕。再加上她原本不习惯长时间的叼着东西，嘴一松，那傀儡之心就“啪嗒”掉在了地上。
　　江陌心里下意识叫了声“不好”，这种情况下，她可没功夫应对一只全盛时期的黄沙傀儡。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非如她所想。只见落在地上的傀儡之心绽出的光芒越来越盛，黄沙傀儡却不见踪影。反而在那耀眼的光幕之中，一道光门若隐若现。
　　白虎眨眨眼，怀疑那是自己被晃花眼的错觉，又觉得这光门或许是场机遇。可不等她探究，就听系统再次提醒道：“不好了宿主，又有人被这光幕吸引，正向这边赶来。”
　　江陌听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嗅到血腥气的鲨鱼盯上了。可事已至此她似乎也别无选择，回头看了眼仍旧伏在自己背上昏迷不醒的师姐，她咬咬牙一狠心，抬脚奔向了眼前的光门——但愿里面不是什么升级版的考验，她不需要传承，她只想要个安稳的环境给师姐疗伤！
　　闯入光门那一刻，江陌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幕。
　　再睁眼，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色。
　　漫天的黄沙不见了，沙漠的酷热也不剩分毫。硕大的虎爪下踩着的是白玉铺就的地板，映入白虎眼帘的则是一座雄伟的宫殿……白玉为地，金石为砖，朱红的梁柱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殿顶的琉璃瓦似是某种晶石，光华璀璨。
　　总而言之，这座宫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贵”字。再加上之前遭遇，这里和中里的传承之地像极了，再不济也是藏宝之地。
　　江陌感受着背后的重量，来不及欣喜，先警惕的望向四周。
　　万幸，这宫殿前的广场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危险的考验，也没有其他闯入者，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不过系统之前就提醒过有人冲着光幕赶来，现在她是先一步踏进了光门，那后面来的那些人呢？是不是只是稍迟片刻，他们也会追踪而来？
　　白虎心里的担忧刚升起，就听“咕噜噜”一阵轻响，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她的脚上。她带着警惕低头一看，却是那颗傀儡之心又恢复了原本模样，不知怎的跟了进来。
　　抬起虎爪在傀儡之心上拨弄了一下，白虎放下心来——看之前情形，这傀儡之心应该便是开启光门的钥匙，现在钥匙都跟着她进来了，后来者应该进不了光门了。
　　念及此，江陌心里一松，偌大的白虎身体似有些支撑不住。
　　晃了晃，一阵光过，便又恢复成了原本模样。


第137章 天赋空间
　　白虎原本是驮着师姐跑的，这一下变回虎崽模样，自然是被压在了下面。偏云清樾受了伤且伤势不明，被压在下面的小白虎也不敢乱动，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冒了个头出来。
　　系统看宿主这狼狈样，难得良心的问了句：“宿主，你还好吧？”
　　小白虎吐出口气，没再挣扎，问系统：“系统，你先扫描一下周围，看看这里有没有危险，另外还有没有别人。”按照她多年看的经验来看，这样大的一座宫殿肯定不只一个入口。或许秘境里还分布了许多考验，通过的人都能进来，再行考验或者争夺。
　　系统的速度很快，转眼扫描完宫殿附近，答道：“宿主放心吧，这里没有别人。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危险，抱歉宿主，这周围全是能量波动，系统需要详细分析才能做出判断。”
　　既然系统特地说了，那这个分析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小白虎和师姐所在的位置，当下是没有危险的。只要她们不移动，短时间内就能保证安全——至于为什么不说一直安全，天知道这里有没有设什么阵法，万一阵法生门变死门，那就不好说了。
　　小白虎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半点不敢耽搁，忙对系统道：“你一会儿再分析，先帮我扫描一下师姐的伤势。她一直都没醒，不会有什么厉害的内伤吧？”
　　系统听话的继续扫描，扫描人体需要更精确些，所用的时间也稍长：“宿主，师姐的情况不太好，经脉骨骼都有损伤，元婴好像也有些萎靡不振。”说完顿了顿，又补了句：“更糟糕的是你身上除了青元灵髓就别的东西能够疗伤，而且青元灵髓剩得好像也不多了。”
　　青元灵髓是执明神君给小白虎准备的幼崽食品，其地位就像是奶水之于婴儿。婴儿没有奶水吃米糊当然也可以长大，但难免营养不良。
　　小白虎一直以来自力更生努力升级不假，但先天就不足还想尽快提升的她，修炼之时也少不得需要青元灵髓这样的天材地宝来辅助修炼。于是一来二去，执明神君给的青元灵髓就消耗了不少，再加上之前给师姐疗伤用了些，现在剩余的已经不多，偏偏师姐这回还伤得很重。
　　看着剩余不多的青元灵髓，小白虎有一瞬间的懊恼，早知道就不用这东西修炼了。可转念一想如果她没有用青元灵髓，说不定修为增长没这么快，还进不了秘境呢。
　　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脑海，小白虎顾不上其他，先把剩余的青元灵髓给师姐用了。
　　云清樾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一时半会儿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小白虎便又将自己的空间翻腾了一遍，确定真的没有其他伤药后，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系统：“系统，商城里肯定有能治好师姐的药吧？”
　　系统闻言默默打开了商城，默默精准查找，又默默瞄了一眼商品价格。最后对上宿主期盼的眼神，它不得不实话实说：“宿主，商城里的药，你买不起……”
　　穷鬼不配打开商城……不，应该是咸鱼不配打开商城。
　　一年的时间，宿主勤于修炼，等级提升得也很快，但也仅止于此了。除了弯腰捡钱一样的日常任务之外，打怪刷积分就是宿主唯一的积分获取渠道了。至于系统偶尔发布的一些任务，她要么没兴趣，要么嫌麻烦，以至于积分积累的速度一直十分缓慢。
　　往日里留在玄清宗闭门修炼没什么感觉，宗门对她大方，她也不缺什么。可这回出门就能体会，积分这玩意儿赚的少花得快，眼下可不就是抓瞎了？
　　小白虎闻言咬牙，也不知该气系统奸商，还是气自己懒散。
　　最后她无可奈何，问系统：“系统，能赊账吗？或者你们系统可以贷款吗？多少利息都没关系，等这次的事情过后，我肯定努力做任务赚积分还债的。”她依稀记得系统提过一句，它身为刚出厂的新统没什么积蓄，加载游戏系统就是贷款买的。
　　江陌没有记错，但系统却无奈告诉她：“宿主，不行的，商场不接受赊账，宿主也没有贷款额度。”顿了顿又道：“凭咱俩出厂绑定的交情，我原本可以帮你贷的，不过我贷款额度也用完了。”
　　系统的贷款额度早用完了，还不起贷款说来还是宿主的锅，谁叫她不做任务它就没有提成。
　　这些不用系统提，江陌也猜到了，一时间懊恼不已。可这会儿后悔似乎也有些晚了，她只好将视线再次放回了昏迷不醒的师姐身上，抬起虎爪小心翼翼在她肩膀上轻推了两下：“师姐，师姐你醒醒啊。我没有疗伤的丹药了，你快醒醒自己取药来吃啊……”
　　显然，受伤颇重的云清樾不会这样轻易醒来。而再多的伤药放在她的储物戒指里，就算小白虎急得抓耳挠腮，也根本拿不到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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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只要没有损伤根基，只要周围还有灵气，她们的伤势就会慢慢的恢复。只不过这种自我修复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可能留下隐患。
　　小白虎能感觉得到，师姐的情况在渐渐好转，可她一点都没为此感到高兴。
　　一来师姐靠着自我恢复的话，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二来这陌生死寂的宫殿总让她有些不安，万一又有人前来，亦或者时间长了又有变故怎么办？总觉得一直等下去就是坐以待毙，所以等候的时间越长，小白虎心中的不安也就愈甚。
　　良久，她终于将目光从师姐身上移开，看向了对面雄伟的宫殿。而就在她将目光投向这座宫殿的时候，久违的系统提声音忽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触发临时任务，探索地图：眼前的宫殿雄伟而神秘，身为探索者的你对它充满了好奇，或许只需踏进去一步，就能得到你最想得到的。
　　完成任务，每探索一间宫室，奖励经验值+5000，积分+500。”
　　小白虎被系统这次奖励的大手笔吓了一跳。要知道，自从她等级升到41级，所有的debuff都消失之后，系统的数据就彻底脱水了。不提战力这些，就只她每次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也一下子从数都数不过来的天文数字变回了五位数。
　　比如她现在47级，升到48级也只需45000的经验值。
　　这样一看，5000的经验值奖励简直丰厚得不行。她只需要探索九间宫室，游戏等级就能直接提升一级，而眼前的宫殿那么大，里面所拥有的宫室应该还不止九间！
　　除了经验值，还有小白虎目前紧需的积分，这个临时任务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然而小白虎面对这样的诱惑，第一反应却是往后退了一步——谁都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系统给的奖励力度这么大，那么探索宫室的危险程度肯定也和奖励是成正比的。而现在师姐受伤昏迷着，就剩自己守着保护她了，万一自己也出事了，师姐又该怎么办？
　　想了想，小白虎自顾摇了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见宿主这怂样也是无奈，不由出声提醒道：“宿主别怂，你想想你现在还有别的出路吗？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商城里的东西你又买不起，你能指望的不就是眼前这座宫殿了吗？”
　　沧澜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一年，再加上这还是秘境头一次开启，按理来说就算是秘境考验传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选中传承对象。更何况之前的黄沙傀儡虽然难缠，但要说打败它就能得到秘境传承，在系统看来也太过容易了些。所以它分析这宫殿里要么是藏宝之地，要么也只是一个小传承。
　　再说之前的任务描述，系统给宿主划重点敲黑板：“得到你最想得到的……宿主你现在最想得到什么，难道不是能给师姐疗伤的丹药吗？”
　　系统任务不是系统直接发布的，而是经过计算由主系统审核发布，所以任务描述也不是无的放矢。
　　小白虎眼睛亮了下，难得对任务露出几分跃跃欲试。可旋即她又将目光挪回师姐身上，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样子，生出几分犹豫来：“可现在师姐还昏迷着，我怎么能抛下她在这里？万一我离开之后这里又来了人，对师姐不利怎么办？”
　　系统也有些不耐了，毫不犹豫点破：“你不是有天赋空间吗？神兽的天赋空间又不是普通的储物空间，你的天赋空间里能进活物，你把师姐安置在你的天赋空间不就行了？”
　　小白虎闻言，不知为何脸上露出几分排斥来——说来之前她带着师姐逃亡都没想着把人往天赋空间里放，自然也是有她自己的理由，只不过这理由不足为外人道罢了。而现在面对系统的再三催促，她似乎也别无他法，最后一咬牙，到底还是带着师姐进去了。
　　同一时间，系统的视角忽的一暗，是宿主封闭了它的感知。
　　而在系统感知不到的外界，小白虎确实是将师姐带进了她的天赋空间里。神兽的天赋空间甚至可以自成一个小天地，奈何小白虎年纪小修为低，如今的空间不仅小，还是一片混沌。
　　此时此刻，这片沉寂的混沌中蓦地多了两道身影，却不是预料中的一人一虎——昏迷不醒的美貌女子横躺着被牵引进了空间，而牵着她手的是个三头身的小奶娃……


第138章 暴发户
　　天赋空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它可以自成一个小世界，但又是依附神兽而存在，可以说是神兽们最为私密的所在。也因此神兽进入自己的空间，往往也是最为放松的姿态。
　　比如执明神君，他对外会保持人形，而且还会端出一副符合自己身份的威严模样。可一旦进入自己的天赋空间，执明神君就会彻底摆脱这些束缚，恢复成玄武真身的模样，想怎么放松怎么放松，想怎么睡觉怎么睡觉，连睡姿都不必在意。
　　神兽幻化出的人形就好像给自己穿了身衣裳，妨碍不大，但对于神兽来说也不会舒服到哪儿去。所以回到自己的天赋空间后，脱去束缚几乎是所有神兽的共识。
　　按理说白虎也是一样的，等到成年能够一直维持人形，就不会再轻易露出真身。
　　可眼前这只小白虎却不同。她还没有成年这一点暂且不提，在外她也没有一直维持化身的能力，可回到天赋空间之后，她非但没有露出白虎幼崽的本来面目，反而变成了一个三头身的小奶娃……若是让旁的神兽知道了，只怕会被惊掉下巴，以为这只白虎崽子傻了。
　　然而江陌却很清楚，神兽之所以回到天赋空间就恢复原形，是因为本真。他们意识里自己就是神兽，自然是以神兽的真身状态最为舒适。
　　可是她不是。她原本是人，穿越过来才变成了白虎。算算时间她也是先做了二十几年的人，才又做了一年多的虎，相较而言，她的潜意识里自己当然是人，也当然是以人类的姿态存在最为舒适。只不过之前天赋空间刚开启，她也还没到学会化形的时候，自然也没什么影响。
　　直到她在铁臂猿的窝里偷吃了那株化生草。
　　化生草本不是帮助妖兽化身的灵草，但却有淬炼体质，提升血脉的功效。铁臂猿因此对这株灵草极为看重，或者说所有的妖兽，就没有对提升血脉这一点不看重的。
　　可白虎不同，她天生就是神兽，血脉再纯粹不过。别说一株六阶的化生草，就是九阶灵草成框放在她面前，她全啃了血脉也没得提升。于是化生草中蕴含的巨大灵气就被她直接吸收了，她昏昏沉沉睡了几天，误打误撞就点亮了化身的技能。
　　只不过这个技能她可没用过，只是明白自己能做到了，冥冥之中似乎也能知道自己化形后的模样……三头身的小奶娃，谁要用这种姿态面对师姐啊？！
　　如果小白虎的心思没有变，如果她还是最初见到师姐的那只小白虎，或许还愿意用奶娃的姿态换师姐心软，以此讨些便宜。可现在她对师姐起了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便只想尽快长大化形，然后才能配得上对方——她都想好要以怎样美好的姿态出现在师姐面前了，奶娃是绝对不可以的。
　　所以知道自己能够化形之后，她就直接将这事瞒下了。只打算等自己什么时候长大了，至少要长到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才肯化形给师姐看。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她瞒也没瞒多久，就不得不以这般姿态出现了……
　　奶娃江陌此时的心情复杂极了，对自己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看都不看一眼。她一边引着师姐进入自己的天赋空间，把堆积的零食挪开腾了好大一片空地给师姐安顿，一面小心翼翼盯着师姐的眼睛，生怕在外面怎么也喊不醒的师姐，来到她的天赋空间忽然就醒了。
　　万幸这种事没有发生，师姐确实伤得很重，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意识到自己这样想到江陌越发懊恼起来，肉乎乎的小胳膊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两下，忙不迭从自己的天赋空间逃了出来。
　　一出空间，小奶娃就又变成了小白虎，只是虎脸上的郁闷谁都看得出来。
　　系统又被放出来了，之后的探索宫殿，说不定还需要它的帮助。只不过系统一出来就看见宿主一脸郁闷，不由问道：“宿主你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师姐被安置好了吗？”
　　小白虎臭着张脸抬头，不答反问：“我什么表情？”
　　系统顿了顿，小声说：“欠你八百万的表情。”
　　小白虎闻言白了系统一眼，不想多说话，只想快点长大。她又抬头看向眼前的宫殿，那双金色的虎目之中似乎更多了分热切，那眼神就仿佛猫看到了鱼，狗看到了肉……
　　神兽想要长大容易也不容易。通常来说吃吃喝喝咸鱼混过三千年，身体长大了，修为也在时间的堆积下足够了，自然而然就成年了。这也是大多数神兽选择的道路，如玄清宗的执明神君便是如此，他一点都不急着长大，即便天资不俗也等足了三千岁才成年的。
　　但除了常规熬时间之外，神兽想要成年其实也还有另一个途径。那就是努力修炼，等到修为提升到成年神兽该达到的境界，再吞下一株天心九叶草，就能直接成年化形！
　　天心九叶草很珍贵，但小白虎知道，执明神君那里就有一株，而且一直闲置着没什么用。再说她现在投奔了玄清宗，执明神君又是飞升在即的状态，只要自己透露出想要提前成年的意愿，玄清宗肯定二话不说帮她把天心九叶草寻来，这一点根本不必担心。
　　剩下唯一的问题就是提升修为了。自己修炼太慢，就算有游戏系统加持，江陌曾经让系统计算过，她要修炼到可以成年至少也需要八十年！
　　八十年啊，牙都老掉了……
　　好吧，在修真界，八十岁还很年轻。若这年纪有了成就，甚至能称得上青年才俊，神兽的八十岁更是不值一提。可对于曾经作为人，一天天认真活了二十几年的江陌来说，八十年就太长了，长到她想想都觉得遥不可及，也长到她不得不动了走捷径的心思。
　　而眼前这座宫殿，除了能找到救治师姐的伤药，还很有可能是她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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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是带着满目期待走近这座宫殿的，一进殿门就看到了满目的金碧辉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下她的眼，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殿中的墙壁上镶嵌了不少灵石。
　　是的，灵石，而且还是品质上佳的上品灵石！
　　白玉铺地，金石为砖，墙壁上再镶嵌些灵石似乎也不稀奇……整一个暴发户品味。不过小白虎的眼睛还是亮了下，白玉和金子在修真界不值钱，但灵石可是硬通货。再说就算不拿灵石买东西，上品灵石中蕴含的灵气也不少，在某些情况下辅助修炼没得说。
　　于是在系统的目瞪口呆下，小白虎虎爪一拍地面，整只虎爆发了——金色的锋芒从她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仿佛一道龙卷风席卷了整个大殿。
　　只瞬息的功夫，原本宽阔辉煌的大殿就变了一番模样。只见墙壁上坑坑洼洼，之前镶嵌的灵石全都不见了踪影，干净得仿佛蝗虫过境。
　　系统结结巴巴找回自己的声音：“宿，宿主，咱们才刚进来，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小白虎一点没有撬了人家墙壁的心虚，理直气壮道：“只是一点灵石而已，这有什么不好的？”顿了顿又道：“我的天赋空间才开启不久，里面还是混沌，没有五行相生，唯一的那点灵气都是灵石散发出来的。师姐现在在我的天赋空间养伤，不弄点灵石进去，她怎么会好？”
　　行吧，把穷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系统也没话说了。它只是担心宿主这般没轻没重，会触动这大殿中的什么机关，不过等了这么就都没事，应该就没事了吧？
　　小白虎对系统表现出的小心有些不以为意，倒不是她莽撞不知轻重，而是这样一个用于传承或者藏宝的宫殿之中，那些灵石真就是最不起眼的存在。它们的作用大概就是壁灯吧，和宫殿里藏着的真正宝物相比，也不过是一点尘埃，谁又会在意？
　　确实，这一点东西，宫殿的主人并不在意，只当是给有缘来此的后人一点甜头了。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头一个来此的不仅是个穷鬼，而且毫不在意脸面，将雁过拔毛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白虎潜意识里没有危机感，于是大大咧咧往前走了两步。
　　这大殿没了亮晶晶的灵石作为装饰，但宽敞气派却未减分毫。忽略那坑坑洼洼的墙壁，小白虎踩在白玉地板上左右张望几眼，却没发现系统任务中提到的宫室。她本不太了解正常的宫殿结构，当下疑惑的歪了歪头，难道宫室是在这大殿的后面？
　　这样想着，小白虎往前走了几步，便又看到了几级玉阶和丹壁——大概是一进殿门就被满墙的灵石吸引了注意，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这大殿上方竟还有个王座。
　　那王座金灿灿的，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上面雕刻着九条盘龙。每条龙的姿态都不一样，有腾飞有盘卧，有威严怒吼，也有高傲不屑。而且每条龙的眼睛都镶嵌着不同的宝石，乍一看有些杂乱，但细看之下却发现那些宝石无不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而且说实话，这花里胡哨的王座和这暴发户十足的大殿，气质上也是十分般配的。
　　系统对这审美再次一言难尽，然后一眼没看住，就发现自家宿主像是被蛊惑一般冲着王座去了。它大惊失色，开启扫描，发现王座上确实有古怪的能量场，于是越发着急。
　　结果下一秒，它就看见小白虎伸出嫩生生的爪子，勾住了一条盘龙的宝石眼睛……
　　好吧，它的宿主确实是被蛊惑了呢。


第139章 假凶兽
　　王座上盘龙的眼睛镶嵌得很结实，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错觉，它总觉得那一双双眼睛都透着灵动。而就在小白虎动手抠宝石的时候，那条怒吼咆哮的龙，龙须似乎还抖了一下。
　　江陌若有所觉，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发现，王座上的九条龙依旧是原本模样。
　　小白虎歪了歪脑袋，爪子蠢蠢欲动，很想把这九条龙的宝石眼睛全都挖下来。到时候给师姐看看，如果能用得上，就都镶嵌在她的覆雪剑上——虽然这样花里胡哨的风格，师姐八成不会喜欢，大不了再刻录个阵法将这些宝石隐藏，只要实用就好。
　　已经在心里给这些宝石想好了归属，小白虎倒是没有彻底失去该有的警惕。再次伸爪之前，她在意识里问系统：“系统，之前这王座上的龙动过吗？”
　　系统为宿主的财迷感到心累，不是很想回话：“系统没有看到。”
　　小白虎却没有放下心，又问：“我记得你有记录功能吧，能回放之前的画面吗？”
　　这回系统回答得倒很干脆，转头就去回放画面查看了。结果这一看不得了，它果真看到宿主挖“龙眼”时有龙动了。不仅是那条怒龙，飞龙盘龙也各有动作，或是抖了抖龙须，或是微微侧头，还有一只龙爪都抬起来了……不过在宿主察觉抬头的那一刻，所有的龙又都不动了。
　　这代表着什么？系统不知道，但它知道宿主可能惹麻烦了！
　　系统正要开口预警，那王座上的九龙不知是察觉了小白虎的犹疑，还是等得太久不耐烦了，九双龙眼里忽然齐齐绽放出光芒——这也是系统此刻见到的最后一幕画面。
　　下一刻，系统所见的画面就黑了，与之前宿主进入天赋空间屏蔽了它的感知时一样。不过这一回因为不是宿主动的手，而系统本身也不是修真界的能量体系，所以它恢复得很快。只是视野刚一恢复，它就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口，正向着宿主咬来。
　　系统吓坏了，好在之前的变故没有让小白虎失去意识，她也同时看到了这幅画面。
　　进入这座宫殿就要面临危险和考验，这是江陌早就猜到的，因此并不觉得惊讶慌张。她只是在心里遗憾没能把那九双宝石龙眼抠下来，同时一个灵巧闪身，就直接从那血盆大口下躲开了。
　　“这是什么？！”小白虎躲得很从容，躲开攻击后扭头一看却吓了一跳。
　　只是她身后扑咬而来的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凶兽，其形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一击未中，那凶兽便咆哮一声，其音如婴儿。
　　小白虎从未见过长相这般怪异的凶兽，一时间被丑到了，那婴儿般的叫声也不让人觉得亲近可爱，反而刺耳异常。她皱着眉头一巴掌呼过去，灵力运转间，就见一只巨大的金色虎爪凭空出现，向着那凶兽拍去。后者看似强悍异常，却不料被这虎爪一拍，竟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系统的声音这时才响起，却是回答宿主之前问话的：“如果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饕餮。”
　　刚出厂的系统是个宝宝不假，但数据库这种东西是每只统必备的。且不说它自带的知识库，当初绑定宿主时所在的现代世界，它也联网下载过不少东西。
　　而对于饕餮这种凶兽，许多世界都有描述存在，眼前这只就符合某些世界的设定描述。
　　江陌当然也听说过饕餮之名，知道这是一众极为贪婪的凶兽。传说它们极度贪吃，而且是什么都吃，吃到最后连自己都吃了……不过饕餮长这样，她还是头一次知道。
　　小白虎虎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不是说饕餮是上古凶兽吗，怎么这么不经打？”
　　系统沉默一瞬，答道：“可是宿主现在也是上古神兽呢。而且眼前这只应该不是真的饕餮，或许只是一缕□□，又或者是被创造出来的假凶兽。”
　　这种创造很是常见。就比如炼器师炼制法器时，或许是为了好看，也或许想借神兽之力，便在法器上刻下了龙凤麒麟等神兽的图样。虽然这些图样大多数时候都只做装饰之用，但偶尔也有意外，比如这些神兽外出时恰好需要落脚，又恰好看到了自己的图像，于是便进去歇了歇脚。
　　之后神兽自然就离开了，不过那些法器却由此沾染了神兽的灵性。千万年后法器开了灵智，便会化作神兽模样，也拥有神兽脾性和一点点神通。
　　当然，神兽如此，凶兽也是如此。
　　眼前的饕餮多半就是由此而来，假凶兽遇上真神兽，先天气势就被压了一头。原本的十成的实力，在小白虎面前发挥不了一半。可饶是如此，这只假饕餮的贪婪也是毫不掩饰，一个翻身爬起来，便再次向着小白虎扑了过来，眼中带着满满的垂涎。
　　小白虎还从未被人当食物一样看过，后背上的毛毛都要炸开了。然后看着眼前扑来的假饕餮越发嫌弃，又是一爪子狠狠拍了过去，将扑来的假饕餮再次拍翻不说，还跳到人家背上狠揍。
　　也不知她打了多久，当又一爪子拍落时，眼前的假饕餮忽然就像气球一样爆开了。
　　随着“砰”的一声炸响，点点金芒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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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饕餮被打死之后，小白虎眼前一黑一亮，又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她的面前是两扇高大的宫门，和之前所见到的大殿风格一样，这两扇宫门带着十足的暴发户气质。除了最基本的描金镶玉之外，各种各样的宝石镶嵌在上面，几乎要闪瞎人眼。不过这一回小白虎却没有兴致勃勃的扒在门上抠宝石，反而嫌弃得不屑一顾。
　　小白虎是只没什么见识的穷虎，可她在修真界生活了一年多，也对物品的价值有了个基础的判断标准。那就是别管认不认识，灵气越足的东西越值钱！
　　就比如之前王座上那九条龙的龙眼，虽然同样是剔透漂亮的宝石，但那些宝石上蕴藏的灵气比这宫门上的多了千倍不止。那才是她纡尊降贵下手的标准，眼前这些废品她才看不上眼呢。
　　小白虎轻哼了一声，抬爪便将面前的宫门推开了。
　　宫门后是一条长廊，长廊的左侧是一间间房门紧闭的宫室，右边则是一池莲花。那莲花花瓣粉嫩，莲叶翠绿，一阵风过婷婷袅袅，看上去漂亮极了。但再怎么漂亮，那也是属于凡尘的漂亮，与青钰峰主别院里那一潭的冰莲没法比，因为这些粉色莲花上丝毫灵气也无。
　　小白虎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那间间房门紧闭的宫室上，虎目微亮——难道这就是系统任务里所说的宫室？她数了数，从头到尾一共九间。
　　九间宫室，里面的好东西应该不少吧，之前的假饕餮难道是守门的？
　　小白虎想着，已经迈着虎步走到了第一件宫室门前。在即将抬爪推门的一瞬间，她想起了什么，先吩咐系统道：“系统，你先扫描看看，能不能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系统听话照做了，可只片刻便回道：“不行啊宿主，这门上有特殊的能量场，系统扫描不到里面。”
　　小白虎闻言有一点点失望，不过想了想也是情理之中，否则系统直接扫描一遍就什么都清楚了，哪里还用颁布什么探索任务？她深吸口气，做足了应对一切危机，甚至是面对一只比假饕餮更丑凶兽的准备，然后快准狠一脚踹开了第一间宫室的大门。
　　与此同时，小白虎还防备似得往后跳了一步。结果宫室里什么危险都没有，没有突如其来的攻击，也没有开门杀的暗算，只有宫室大门被踹开的巨大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回荡。
　　气氛有一点点尴尬，不过没关系，除了她和她的系统谁也不知道。
　　小白虎面不改色走了回去，仍旧没急着迈步进门，反而在门槛前探头探脑往里张望。结果这一看又是一惊，只见宫室里空空荡荡，唯有屋子正中一张长桌，桌上还放着一口不小的箱子。
　　那箱子里会是什么？
　　小白虎带着三分犹疑，两分好奇，终于还是迈步进了宫室。神兽的直觉暂时没有给她危险提示，于是她胆量大了三分，进屋后先将整个屋子转了一圈，确定屋子里果真空空荡荡没什么特别的，这才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箱子上。
　　隔着老远，小白虎一道灵力打过去，然而看似普通的木箱却是纹丝不动，更没有损坏半分。她心中更好奇了，这次控制着灵力缓缓打开了木箱的箱盖。
　　一缕宝光泄露出来，紧接着是极为纯粹的灵气……
　　“哐当”一声，小白虎彻底掀翻了盖子，木箱里的东西露了出来，正是满满当当的一箱灵石。别看这箱子没有空间阵法装不了多少，箱子里的灵石却不是普通灵石——这些都是极品灵石，而且恰好一半是她合用的金系，一半是师姐合用的冰系。
　　众所周知，灵石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很少有人舍得直接吸收灵石修炼——这样修炼固然很快，但烧钱就是真烧钱了。
　　可极品灵石却不同，它们已经脱离了货币的范畴，是正儿八经的修炼资源，还不是一次性的。因为极品灵石里的灵气被吸收殆尽之后，这些灵石会自行吸纳空气中的灵气补充，就好像是充电电池可以持续反复使用。
　　小白虎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难道是她之前打败那只假饕餮的奖励？！


第140章 灵石丹药
　　江陌是只贫穷的白虎，一直都是。
　　她突然被系统带到这里，开局连只碗都没有，只有一只负债累累的坑货系统。之后虽然绑定了玄清宗这个长期饭票，但她什么也没为宗门做过，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要求对方对自己予取予求。于是长久以来，她都处于半赤贫状态，修炼虽不缺资源，但更多的也没有了。
　　曾经江陌也曾问过执明神君，他的深厚身家是从哪里来的，可执明神君给出的答案很正统也很令虎绝望——那都是他成年之后外出历练，从各个秘境险地里收罗回来的。
　　还是那句话，神兽天生有寻宝之能，只要乐意动弹就没有穷的。
　　可江陌不同，她一只刚出生满一岁的白虎崽子，别说出去寻宝了，就连宗门也没出去过几次。而仅有的出门经历，还是被师姐抱去玄清城溜达，想要寻宝什么的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最后她思忖一番得出个结论，她的赤贫状态可能得一直持续到成年。
　　对此，执明神君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玄武埋头大睡三千年，成年之初还有宗门供养，出门一趟立马暴富，当然不会觉得贫穷有什么。
　　小白虎起初也一样，待在宗门里不缺吃不缺喝，直到进入秘境师姐受伤，她却发现自己居然连颗疗伤的丹药都没有！这或许不是宗门的锅，她问宗门讨要，宗门也不可能不给她这点丹药，但小白虎还是深深感受到了捉襟见肘的窘迫。
　　而现在，就在她眼前，一箱子极品灵石宝光熠熠，只等她去取……
　　小白虎一双虎眼被极品灵石的宝光映得透亮，她不可抑制的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了放着灵石箱子的桌子下方。然后一个轻巧的跳跃，便跳到了桌子上，更加直面那一箱子灵石。
　　极品灵石中蕴含的灵力很充足，是上品灵石的百倍有余，小白虎刚刚靠近便感觉到一股亲切的金灵力扑面而来。不过最为吸引她的还不是她适用的金系灵石，而是占据里箱子另一半的冰系极品灵石——这半箱极品灵石里蕴含的灵气很足，放在师姐身边的话，会让人伤势恢复得更快吧。
　　小白虎这样想着，下意识便要伸爪去碰冰灵石。直到爪尖被冰灵石上散发的冰寒之气一冻，激动的头脑才终于恢复了两分理智，一丝古怪蓦地涌上她的心头。
　　嫩生生的小虎爪忽的停在了冰灵石上方，距离触碰不过毫厘。
　　江陌一时间没有抓住心头那丝古怪的由来，但这里是秘境，是秘境中不知名的宫殿，机遇之下似乎总是伴随着危险。即便被宝物迷住了贫穷的眼睛，江陌心中的那丝警惕也从不曾放下。所以在犹豫过后，她还是将爪子收了回来，虎脸也蓦地严肃了几分。
　　系统一直旁观，虽然暗中嫌弃宿主财迷，见状也不免问了一句：“宿主，怎么了？”
　　小白虎收回爪子，绕着那箱子转了两圈，忽然问系统道：“系统，这箱灵石你扫描过吗，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系统自然是扫描过的。修真界的灵石宝物对它来说没有价值，它自然没被诱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而且秘境这种地方，危机重重，它更是谨慎免得宿主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到时它可没有更多的能量带着宿主再一次穿越，说不定就要任务失败，被回收了。
　　此时听到宿主的提问，系统当下拉出了之前的扫描结果，还仔细查看了一番才答：“宿主，系统扫描过的，这些灵石没什么问题，能量场也很正常。”
　　系统的能量体系和修真界不同，所以类似符箓阵法之类的东西它都无法理解测算，不过一般的符箓或阵法启用都会扰乱周围的能量场，系统也能因此作出基本判断。只是这种判断并不十分准确，江陌有过被坑的经历之后，便只将系统的判断做参考了。
　　就比如此时，系统越是说没问题，江陌心中的狐疑越甚。
　　小白虎一言不发又绕着灵石箱子转了两圈，看着箱子里泾渭分明的两种属性灵石，忽然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就算是秘境给奖励，难道不该全是金属性的灵石吗？
　　早在进入这宫殿之前，师姐就已经被她挪进了自己的天赋空间里。而神兽的天赋空间和外界是绝对隔绝的，即便是有仙人在此，也不可能看穿她的天赋空间。那既然师姐未曾出现，这里又为什么会有冰属性的极品灵石？
　　巧合吗？可这世上又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秘境之中就更不能相信所谓的巧合了……那么是这座神秘的宫殿窥破了她的心思，还是这本就是个陷阱？！
　　小白虎忽然后退两步，接着一跃而下，头也不回便直接跑出了这间宫室。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危险，也没有阻拦，直到小白虎跑出宫室大门，回头看时还能瞧见那桌上的极品灵石依旧宝光熠熠。但她心里不知为何，有种逃离了危险的放松。
　　系统依旧不明所以，再次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小白虎没说话，内心里却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狠狠心收回目光，然后毫不留恋般向着第二间宫室的方向走去，再次面对了宫室紧闭的大门。
　　依旧是之前的流程，大力踹门，警惕后跃，然后无事发生。
　　第二间宫室里的东西和第一间大同小异，同样是空荡荡的屋子，一张长桌摆在屋子中央。只不过这回桌子上放着的不再是之前装极品灵石的箱子，而是一只小小的玉瓶。
　　这种玉瓶基本都是用来装丹药的，眼前这只略有不同，玉瓶也有宝光发出，想来材质不是普通玉瓶可比。而能用这种玉瓶装着的丹药，想来也定是不俗——小白虎一瞬间就想到了天赋空间里昏迷不醒的师姐，心思一动，猜到了这瓶中丹药的用途。
　　果不其然，小白虎警惕的跳上长桌，小心的打开玉瓶，一股带着蓬勃生机的精纯灵气顿时喷涌而出。即便白虎不懂炼丹，文盲虎不识灵药，光凭这气息也能知道这丹药定是好东西。
　　更像陷阱了怎么办？可这丹药她真的好想要啊……
　　小白虎一张虎脸都纠结得皱了起来。她进入这宫殿最大的目的就是给师姐寻药的，现在上好的丹药放在她面前，她却因为顾虑不敢伸爪。
　　可陷阱什么的，都是她凭着自觉毫无依据的判断，会不会根本就没事，只是自己想多了呢？
　　小白虎犹豫起来，并且在浓郁的丹香中，心里的天平一点点有了偏移——就算，就算真的是陷阱，也没关系吧？这沧澜秘境目前为止都只是为了考验之用，还没有特地害过人命，而她也会将这丹药好好检查过后再给师姐服用。除此之外的变故，她思忖一番，觉得自己也能应付。
　　再不济，她也有天赋空间，躲进去总是能保命的！
　　小白虎一点点动摇起来，虎爪抬起缓缓向着那玉瓶伸去。就在她爪尖已经触碰到玉瓶，即将把玉瓶拿起的时候，意识中系统忽然发出了一声：“咦？”
　　许是心弦本就紧绷，乍然听到这一声，小白虎立刻就跟被烫到似得收回了爪子。
　　她被吓到了，心脏“噗通噗通”乱跳几下，这才带着些恼怒的问道：“系统，你没事咦什么？”
　　系统的声音透着无辜：“宿主，不是没事啊。你看看你的任务情况，你都进入两间宫室了，居然连一个探索任务也没完成。是不是你之前探索得不够，又或者这屋子里还有什么机关密室之类的地方你没探索到，所以才没有完成啊？”说完还补充句：“5000经验值的奖励可不少呢。”
　　小白虎闻言忽而一怔，连忙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果不其然看到那个探索任务上的完成度还是0，奖励什么的更是没有。
　　紧接着她又抬起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宫室一眼看穿，压根没有探索的余地。
　　更没有探索的价值！
　　小白虎忽的明白了什么，一双金色的虎眼蓦地瞪大了两分，接着二话不说再次转身逃了出去。这一回她不仅没对长桌上的丹药生出什么留恋，离开第二间宫室之后，她甚至都没有接着查看第三间宫室情况，反而一出门就顺着长廊往回跑，一副想要逃离这里的模样。
　　那两扇充满暴发户气质的高大宫门还开着，门上镶嵌的宝石光彩熠熠，一如之前那般耀眼。不过这回小白虎可不嫌弃它们了，她望着那宫门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白虎跑得飞快，眼看着距离宫门越来越近，浓郁的白雾忽而弥漫开来。
　　江陌本能的觉得不好，危机感让她脚下生风，丝毫不敢停留。然而眼前散发着宝石光芒的宫门还是迅速被白雾吞噬了，她不敢停留又向着宫门的方向跑了一段，可视线能及的范围却越来越少，渐渐就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了。
　　最后她一头扎进了茫茫白雾里，环顾四周，入目的除了白还是白，其余什么都没有。她在这白雾中不辨方向，更找不到宫门所在的位置。
　　不安很快笼罩上她心头，小白虎当机立断决定先躲进天赋空间等等，之后再看情况。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她没能进入天赋空间，反而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困倦侵袭而来。她的思绪恍惚了，即便咬破舌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也很快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41章 黄粱一梦
　　江陌醒来时头还有些昏沉，耳边的闹钟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吵得人脑袋更疼了。她无奈的一手揉着额头，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半天，终于摸到手机关了闹铃。
　　闭上眼缓了片刻，想起今天还要上班，江陌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脑袋昏沉的感觉舒缓了许多，她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熟悉卧室走了会儿神——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可仔细回想一番，却又想不起来。不过这种情况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她经常做梦醒来忘记了梦中情形，也会有这样恍惚的感觉。
　　醒了会儿神，江陌划开手机看了眼，发现自己这一醒神几乎耗去了半个小时。上班前收拾的时间开始捉襟见肘，她忙不迭起身洗漱，刷牙时看到洗漱台前镜子里的自己竟有一种陌生感。
　　这是怎么回事，她睡一觉把脑子睡迷糊了？
　　江陌刷牙的手顿了顿，很快想起时间不早了，便又将那一丝模模糊糊的怪异抛在了脑后。
　　索性她的动作很快，洗漱加上换衣服一共只用了十来分钟，便收拾妥当匆匆出了门，与往日出门的时间相差并不大。离开小区时，还没忘记在小区门口熟悉的早餐摊上买了份早餐。不过今天她是没时间坐下慢慢吃了，只好带着早餐去挤地铁。
　　幸好，地铁从来不会堵车，她准时到了公司——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同事们一边打招呼聊天，一边准备上班，熟悉的场景中又透着股陌生。
　　大概是今早奇奇怪怪的情绪出现太多，江陌没有太在意，抽空吃完早餐也到了上班时间。
　　早晨照常是例会，部门经理在上面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江陌没太听清。她似乎走神了，等到胳膊被身边的同事一撞，回过神来时，发现站在前面讲话的部门经理身边又多了个人——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气质冷清，一双琉璃眸淡淡扫来时能让人感觉到压迫。
　　身边原本还有同事在窃窃私语，但被那女人的目光一扫，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包括之前撞江陌隔壁提醒她回神的同事，也在那双琉璃眸下低了头，显出几分心虚气弱来。
　　此时此刻，整间会议室里除了前面的经理和女人，还抬着头的就只剩下了江陌一个人。
　　她很大胆，在所有人都受不了压力低头时，唯有她一个人不为所动。或者说她不仅不为所动，甚至还大胆的与那双琉璃眸的主人对视了。女人气质冷清，虽然不是冰山一样的冰冷不近人情，但一眼看上去就仿佛高岭之花一般，透着疏离和高不可攀。
　　所有人见到女人的第一眼都是这样觉得的，只有江陌不是。她对上了那双清冷疏离的琉璃美眸，却半点没觉得畏惧，反而生出了一股别样的亲近。
　　仿佛那双眸子里写着的不是清冷，而是温柔，眸子的主人同样也是个温柔的人……
　　例会散后，江陌是这样与关系亲近的同事说的，双眸异常明亮。那同事听了，看向江陌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之后还抬手摸了摸江陌的额头，怀疑她今天发烧烧糊涂了。
　　江陌没有发烧，但她今天确实挺迷糊的，她看着自己伸手挡开了同事的手，问她：“对了，那人到底是谁，是咱们新来的同事吗？”
　　同事闻言一脸的无语：“所以你开会时全程都在走神，才会有刚才的错觉吗？”
　　江陌讪讪笑了下，抬手揉了揉额头：“可能是之前有些着凉了，今早我醒来脑袋就有点昏，之前开会也走了会儿神。”说完继续追问：“对了，你还没说那人是谁呢？是新同事吗？”
　　同事摇摇头：“是新老大，咱们经理要调走了你不知道吗？”
　　江陌听罢了然的点点头，这就难怪同事之前表现得那么怂了。不过听说对方是新上司，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问出这句话时，她下意识觉得那女人应该姓云，虽然她没听见对方的自我介绍，但总觉得这个姓很配她。
　　果不其然，同事说道：“她姓云，叫云清樾。”
　　江陌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更多的还是自己猜中的窃喜。没等她弯起唇角，就听同事又道：“这人我之前就听说过，性子冷冰冰的，不好接触。不过她好像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算来你们也没差几届，你从前是不是在学校见过她，所以才不怕她啊？”
　　咦，这么巧吗？
　　江陌努力回想了一下，可她毕业几年了，读书时候的事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她不记得自己学校里有这么个人，但却对这个名字觉得耳熟，或许真的在学校见过或者听说过也说不定。
　　……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江陌都不记得自己忙了些什么，就记得那双漂亮的琉璃眸时不时从脑海中冒出来。她就这般浑浑噩噩过了一整天，直到下班的时候才听说，新老大请全部门的同事吃饭——看来传闻中冷冰冰的人，也不是全然不通人情世故，或者她本质上真的很温柔呢？
　　不管江陌怎么想，有人请客吃饭，同事们还是很高兴的。更何况有个知道人情世故的老大，总要比遇上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上司要好。
　　于是下班之后，众人先去餐厅里饱餐一顿，之后又转去酒吧喝酒玩闹。
　　江陌酒量一般，平日里在外都是能不喝就不喝，所幸她们部门也不怎么需要应酬，倒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不过今天或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也或许是盯着云清樾心不在焉，江陌不知不觉就喝了些，然后脑子就迷糊了。
　　她坐到了云清樾身旁，手托着下巴盯着人家一个劲儿的瞧。万幸对方看似冷清，性格却很好，被这样盯着也没觉得冒犯，江陌与她说话时，她也会回应。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络起来，或者说江陌单方面觉得已经熟络了。再加上借着些酒劲，江陌便往云清樾身边靠了靠，下巴几乎搁在了人家肩上：“师姐，我叫你师姐好不好？听说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你比我要大几届……”
　　云清樾没有推开她，醉眼朦胧中，江陌觉得那双琉璃眸看过来时，确实蕴着熟悉的温柔。
　　清冷的嗓音旋即响起，云清樾的语气似有无奈，又似乎藏着些宠溺：“可以。不过在公司不能这样叫，私下里可以。”
　　私下里叫师姐吗？
　　江陌有点小开心，点点头，下巴彻底搁在了云清樾肩头。熟悉的冷香包裹而来，盈满鼻间，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却十分好闻，引得她不自觉往对方颈间凑了凑。
　　这回她终于被推开了，却瞥见了眼前人白皙的耳垂染上了些许绯色。
　　……
　　日子过得很快，从与云清樾相识起，转眼便过去了几个月。
　　这几个月对于江陌来说平静又不平静。她依旧过着上班下班的规律生活，可自从与云清樾相识起，平静的生活似乎便起了波澜。
　　工作日她会约着云清樾午休一起吃饭，休息日她也会约对方一起逛街看电影……生活平静而安逸，两人就好像是相逢恨晚的知己好友，闺蜜一般的相处着。她们甚至还一起买了只猫，然后在江陌的小嫉妒下，不愿意云清樾养别的猫，就养在了自己家里。
　　几个月前那个早晨的异样，早就被江陌抛在了脑后。她有了新的烦恼，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云清樾，不是闺蜜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让对方做自己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江陌发现自己的心意觉得惊讶，可似乎又没那么惊讶。
　　她没花多长时间便消化了这个事实，紧接着开始担心，担心云清樾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她犹豫过踌躇过，想过就这样维持现状，可一切的隐忍都在一束表白的玫瑰花下破功了——不是她向云清樾表白，也不是云清樾向她表白，而是有人向云清樾表白了。
　　云清樾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很强，家庭状况也不错，会被人表白一点都不稀奇。或者说她身边从来也没有缺乏过追求者，只是很少有人这么直接罢了。
　　这次表白云清樾最终没有接受，但江陌还是被刺激到了。
　　就在那个周末，她鼓足勇气也买了一束玫瑰花，向云清樾表白了。
　　云清樾满脸的诧异，很是惊讶的看着她，似乎完全没想过会收到她的表白。可最后她还是温柔的，她收下了那束玫瑰花，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道：“我要想想，周一再给你答案。”
　　能得到这样的回应，江陌已经很高兴了，没有直接拒绝就代表她还有追求的余地。
　　那个周末她们没有多说，也没有多聚，匆匆就散了。
　　江陌回家辗转反侧了两天，终于在期盼又紧张的心情中等到了周一。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洗漱之后难得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出门坐车去公司。
　　她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又害怕对方深思熟虑后最终拒绝……她站在路边望着对面的公司，心中紧张又踌躇。看到斑马线上的绿灯亮起，终于还是鼓足勇气抬步往对面走去。
　　几息之后，“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江陌的身体腾空了，视野也开始旋转，一会儿看到天，一会儿看到地。很快她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熟悉的剧痛席卷全身，最后看到的是一辆有些眼熟的跑车疾驰而去。


第142章 湮灭成渣
　　被跑车撞飞还被碾压的感觉很疼，而且这种疼她不止经历过了一遍——前世身死时一遍，天道问心时一遍，陷入幻境再来一遍。
　　没错，就是幻境，方才所有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困在幻境中的小白虎猛的打了个哆嗦，一双被被迷惑失神的眸子也乍然恢复了神采，就是那种浑身剧痛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身上，让她本能的心有余悸。
　　其实当初真的被车撞死时感觉很快，剧烈的疼痛并未过多体验，她就失去了意识。以至于后来她被系统绑定裹挟，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醒来时，还有种恍惚的错觉，错觉自己只是遭遇了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还能从车祸之中幸存。直到后来她遭遇了天道问心，天道问心本就是直击心灵，怎么折腾怎么痛苦怎么来，于是出车祸时的感觉就被放大了无数倍，时间也放慢了无数倍。
　　痛苦被拉长，自然也更加刻骨铭心，于是方才江陌在幻境中遭遇的车祸也就更换成了记忆中最痛苦的那一次。哪怕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回神，更忘了幻境中心心念念的师姐，一双眸子里满是惊惧与后怕。
　　“宿主，宿主，你终于醒来了吗？！”系统的声音忽的在耳边炸响，机械音里平添几分激动。
　　江陌深吸了口气，虎爪按在剧烈跳动的心口上，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恢复过来。她左右看了看，入目只见一片白雾，不由问道：“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系统并不知道宿主的遭遇。因为它是机械不是生命，又与修真界的能量体系不同，虽然幻境无法迷惑它，但它也同样无法察觉幻境的存在。只不过周遭能量场的变化让它稍有察觉，再加上曾经在宿主世界下载过的许多修真，让它做出了宿主可能陷入幻境的错觉。
　　这可让系统担心坏了，毕竟里的幻境大多十分厉害，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于是在宿主陷入幻境时，系统也没少尝试唤醒她，可外界的呼唤显然没什么用，最后系统不得不出了个狠招——它与宿主是灵魂绑定，于是释放出了一丝电流，直击宿主灵魂！
　　果然，宿主醒了，虽然醒来的宿主看上去状态并不怎么好，它也莫名有两分心虚。但宿主既然没问，它当然也不会多嘴交代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系统偷偷松了口气，言简意赅讲了当下情况：“宿主你忘了吗？之前你发现探索宫室时发现不对，就想离开来着，结果突然来了场浓雾，你跑着跑着就在浓雾里发起了呆。”说完又补充：“据系统分析，宿主可能之前可能是陷入幻境里了。”
　　江陌听到这话一怔，接着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系统只见她脸色变了又变，全是它看不懂的复杂，最后竟只余些许遗憾与怅然。
　　这期间系统一声也没吱，甚至没有提醒宿主她还身处险地不该走神。
　　索性江陌虽是满心复杂，但经系统提醒，到底没忘记眼下处境。她偷偷窥视了一眼天赋空间中仍旧陷入昏迷的师姐，然后收拾收拾心情之后，便又思考起如何脱困来。
　　她已从幻境中挣脱了出来，眼前的迷雾却还没有散，这让她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不过抬起虎爪迟疑一瞬，她还是坚定的迈出了步子——不论如何她都该先离开这里才是。虽然她在迷雾中辨不清方向，但经过系统提醒后，她记得自己当时就是往宫门方向跑的，只要继续直走方向大概也偏不到哪里去。
　　可事实证明，脚步迈出去，走的到底是不是直线真的是受感观影响！
　　小白虎走着走着便觉出了不对。首先她走出的距离，已经远超了当初陷入白雾前距离宫门的距离。其次不知何时，她脚下的道路不再是平坦的白玉路，而变得有些凹凸不平。
　　此时的白雾依旧很浓，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夸张，入目白茫茫一片不说景色，就连自己的身体也难以看清。最后还是小白虎俯下身来，才看清脚下的路不知何时从洁白无瑕的白玉，变成了各色玉石拼凑而成“石子路”，仿若一种装饰。
　　就这暴发户气质十足的宫殿，什么时候会有这般雅致的装饰了？
　　小白虎感觉到了一丝格格不入，随后眯起眼回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刚刚推开那两扇宫门时所见。长廊一边是宫室，另一边却是毫无灵气的莲花池……
　　现在可知，宫室肯定有问题，那莲花池呢？能出现在这里，却偏偏一副毫无灵气的莲花，原本就透着诡异吧。只是当时不知为何，江陌竟生生忽略了这一点，此时想起后背上的皮毛都险些炸开了。而再看眼前这些玉石，倒更像是池边的装饰了。
　　越想越觉得其中诡异，小白虎刚要往后退，但不知为何一脚抬起却是往前走。她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想要收回动作却已来不及，一脚便踏进了冰凉的池水中。
　　这池水其实远比不上冰莲所植的灵泉冷，但小白虎却生生打了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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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小白虎面对白雾中的诡异情形时，她并不知道，自己空间里仅剩不多的灵石已经全部湮灭成渣了，包括她前不久刚在外面大殿里挖走的那些。
　　与此同时，昏迷不醒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江陌之前那一瞬间的窥视，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过了会儿，似乎发现这处空间中的灵力已然告罄，昏迷已久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琉璃眸好看依旧，清冷依旧，睁眼时并不见丝毫迷茫迟钝，反而带着绝对的警惕。身上的伤势也似乎没有影响到她分毫，从睁眼的那一刻开始，便是随时能够拔剑御敌的状态。
　　然而当云清樾握着剑警惕的环顾四周之后，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她需要应对的敌人，似乎也没有别的危险。她身处一片混沌之中，头上没有天，脚下没有地，很像师尊的袖里乾坤。
　　但云清樾知道不是。因为她的师尊不会出现在沧澜秘境里，而袖里乾坤是需要合体期以上修士才能练就的神通。就沧澜秘境五十岁以下这个限制，想必整个修真界都不可能有合体期修士进来，除非他们把沧澜秘境给打破了。
　　但这可能吗？不可能的，一个新秘境的价值甚至远超进入秘境的所有人！
　　云清樾心中狐疑，但她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察觉周遭没有危险之后，她连忙取出枚疗伤的丹药服下，接下来本是该打坐炼化药力，尽快恢复伤势的。然而在这未知的陌生环境中，她却实在不能安心，索性提了剑起身，打算先往四下探查看看。
　　探查环境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自醒来就不曾发现小白虎的身影。小白虎惯爱粘着她，现在她又受了伤，如无意外后者该是守着她，而不是不见踪影。
　　“监兵”两个字在嘴边滚了一圈，到底顾虑着危险，不曾出口。
　　云清樾怀着两分担忧开始查探周围，结果这查探的过程却短得出奇——这片混沌的范围着实很小，以云清樾醒来之处算起，左右不过五十步，前后也不过百来步，算起来甚至没有云清樾的储物空间大。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查探一番之后云清樾对自己身处何地隐约有了猜测。
　　小白虎的天赋空间里当然不止安置了师姐，自从开启这个无论如何不会丢掉的私密地盘之后，她所有的重要物品都被收纳了进来。
　　而且天赋空间还有个好处，那就是空间可以叠加。
　　修真界里的各种储物法宝，几乎是人手一个的基础装备。但时常可以见到有人身上不仅戴着储物戒指，还有储物手镯，储物腰带，储物玉佩，储物发簪，甚至储物袜子……而他们之所以跟个暴发户似的挂这么多储物装备在身上惹眼，其实只是因为这些东西不能收纳在一起。
　　空间装备不可兼容。比如一个储物戒指里，不可能再放进去一个储物袋，哪怕这个储物袋里什么都没装，空间的排斥性也会相互损坏，最终让储物装备里的东西落入空间乱流。
　　而这种问题就不会出现在神兽的天赋空间里，他们的天赋空间相当于另一个小天地，所以各种储物装备都能放在里面，也能在里面打开——这也是云清樾的储物戒指没出问题，而且刚才还能够顺利打开取药的原因，否则师姐一进来就得破产！
　　云清樾起初不知道这些，直到她在混沌空间的一处角落里，发现了属于小白虎的珍藏……
　　一个小小的木匣，里面分门别类放着不少储物袋。有些云清樾觉得眼生，但也有些却很熟悉。比如她给小白虎装手信的零食大礼包，再比如给小白虎采冰莲子时顺手送给她的零食袋，此外还有当初离开宗门去玄清城时她交给她装零花的储物袋。
　　最后的最后，她曾送给小白虎那只装着紫云花的香囊也在其中。香囊自然不是储物装备，却没被收起来，反而与这些分门别类的储物袋放在了一起，还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云清樾拿起那只香囊摩挲一阵，唇角不知不觉扬起，心里忽而便安定了下来。


第143章 通关奖励
　　小白虎的情况不太好。她一不小心踏进了“毫无灵气”的莲花池，一眼看去池水清澈，踩进去也不必担心弄脏了毛发。然后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池水根本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如泥沼一般带着莫大的吸力，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莲花原本就是生长在淤泥之中的。
　　只这样一想，小白虎便觉得不自在极了，即便这池水看着干净透亮，她也有种踩进了烂泥地里的感觉。更何况修真界的东西，奇奇怪怪的太多，她确实也不敢轻忽。
　　然而她试图拔腿，尝试了一下两下三下，皆是无果，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正当此时，小白虎忽而觉得爪边的池水有了动静，她下意识低头去看——临近水面，之前那迷眼的浓雾似乎也散了些，小白虎只是稍稍低头，便看清了“水”中情形。却是几条小鱼摇头摆尾向着她的虎爪游来，小鱼身上鳞片亮红，跟寻常的锦鲤生得一般无二。
　　可小白虎还是立刻警觉了起来，并没有被“锦鲤”的外表所欺骗。毕竟没听说哪条锦鲤会生活在这样奇怪的池水中，而且还能在“水”中游走，灵活自如。
　　突然生出的不安让小白虎再次尝试拔腿，这次她用的力道不小，池水也因此生出了波澜。
　　“水”中的小鱼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动静，因此被惊动，受惊般纷纷向左右游去。可过了一会儿，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这些小鱼摇头摆尾的，又凑了上来。
　　它们一副单纯无害又充满好奇心的模样，探头探脑靠近了小白虎的爪子，然后尝试着用嘴去触碰小白虎的爪尖，就仿佛亲吻一般。可不等小白虎放松警惕，或者也等不到小白虎放松警惕，这些小鱼便忽然张嘴咬了上去！
　　场面并不和谐可爱，或者该说是有点凶残。因为那些小鱼的一张嘴张开比身体还大，露出的嘴里一排排的尖牙利齿，直让人怀疑它们是鲨鱼的远亲。
　　躲在意识里窥屏的系统都被吓了一跳，而直面这一幕的江陌，却忽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然后下一秒，系统似乎听到了“嘎嘣”一声，什么东西碎裂了。它连忙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还好，碎掉的不是宿主的爪子。而是动作最快，最先咬到宿主的那条小鱼的牙齿……那场面就跟动画画面一样，凶残小鱼的利齿咬到了铁板，一寸寸碎裂，一点点掉落。
　　讲真，画面有点搞笑。更好笑的是其余小鱼大概收势不及，最后全都步了头一条的后尘。“嘎嘣”的轻响不绝于耳，小鱼们的牙齿碎了一地，掉落之后落入池水中，缓缓下沉。
　　系统终于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也就在系统笑出声的下一秒，就听“砰”的一声，第一条小鱼炸了。然后又是“砰砰砰”接连几声，咬到过江陌的小鱼全都炸了。
　　如果不是这些小鱼个头太小的话，场面大概会有一点点血腥。
　　而此时，只有一点殷红侵染了清澈的池水，然后很快就连这一点殷红也不见了——不是被水稀释的不见，而是被什么吞噬一样的不见。
　　系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看到这般诡异的画面，还是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呼喊宿主的声音都有些结巴：“宿，宿主，这池子里到底有什么啊？算了，先不管这个，你快先把爪子收回来啊，这池水这么古怪，万一出事怎么办？！”
　　江陌没动，眼睁睁看着血迹消失之后，那些小鱼的尸体也被一点点吞噬了个干净。
　　小白虎虎须微微一动，倏而抽手，这一次陷进池水里的爪子很容易就被收了回来。有锋锐光芒尚未完全收敛，那是白虎的锐金之气，生来霸道，几乎能斩断一切。
　　那古怪的池水从头到尾也拦不住小白虎，她之所以表现出一副受困的模样，也不过是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那试图咬她手的凶残小鱼，自然也是被小气记仇的小白虎给弄死的，它们根本咬不开她的防御，而她只用了一点点锐金之气，就要了这群鱼的命。
　　暗中窥视着一切的存在似乎也被吓到了。只见周围原本浓稠的白雾，随着小白虎顺利抽手的动作，一点点消散了，阳光重新穿透整片空间，四周的景色复又得见。
　　还是那条长廊，还是那些宫室，还是那池毫无灵气的凡品红莲……
　　小白虎扫了眼重新关上大门的前两间宫室，没深究它们的门是怎么关上的，也对屋子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莲花上，毫无灵气，随风摇曳，端的一副无辜样……随着莲花的花叶晃动，周遭仿佛陷入了岁月静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金色虎爪忽然凭空出现，一把就将那无辜摇曳的莲花从池子里扯了出来——见鬼的岁月静好，这地方一坑接着一坑，能岁月静好才是有鬼了！
　　几番折腾之下变得暴脾气的小白虎丝毫不客气，一爪子就将那古怪莲花扯了。而后者也是坚韧，在小白虎的利爪之下花茎丝毫没断，甚至连带着藏在池底的根茎也被拉扯了出来……那根茎胖乎乎白生生，一节一节的，不是莲藕又是什么？
　　小白虎虽然嘴馋，但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自然也不敢下口。
　　她皱了皱眉，正要将这古怪的莲花莲藕一并处置了，忽然就见眼前的画面一变。原本清澈见底的池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黝黝散发着怪味的泥沼。也怪小白虎眼神太好，还一眼瞧见了那泥沼之下的累累白骨，顿时吓得浑身毛发都炸开了。
　　“这什么鬼东西，食人花吗？！”小白虎心有余悸的往旁边跳开两步，离得那萎顿在地的莲花莲藕远远地，仿佛害怕它们忽然跳起来咬她。
　　系统刚见宿主霸气了一回，结果帅不到三秒。紧接着又见宿主凝聚灵力，就要摧毁那差点扮猪吃虎的莲花，忙不迭开口阻止：“宿主等等。这莲花身上能量很足，比你之前吃的化生草能量还多，就这么摧毁太可惜了！”
　　小白虎不为所动，眼神瞥过一旁不敢去看之前的莲花池：“这莲花这般诡异，能量足又怎样，难道你还要我吃了它？”说着都欲作呕，碰过“池水”的爪子也有种黏腻感。
　　系统却不明白她的介怀：“能量就是能量，只看怎么用而已，与它本身又有什么关系？”
　　小白虎不与它争辩，打算直接动手，结果再次被系统打断：“宿主你看，你的探索任务完成了一点，显示第一间宫室已经探索完毕，奖励都发到位了。”说完顿了顿，等宿主打开面板查看才又接着道：“这里就是第一间宫室，之前那九间屋子不过是幻境罢了，没有灵石也没有丹药。可宿主你来这里一趟除了系统奖励的经验值和积分，就真打算空着手离开吗？”
　　说话间，江陌也已经查看过任务进度了，果真是显示她已完成第一间宫室的探索——这并不容易，当时江陌陷入幻境其实已经迷失。如果不是系统横插一脚，用电流直击灵魂，江陌的潜意识里绝对不会想起车祸的事，更不会在“车祸”的重创下清醒过来。
　　想到那一场幻境，再听系统煽动性十足的话，江陌心里顿时也涌起了些许不甘。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系统的喋喋不休下，将这莲花和莲藕一并封存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但好歹是这间宫室里的唯一收获，就先收着吧。
　　江陌封印好莲花莲藕，左右看了看，没了制造幻境的莲花之后，这宫室果然是大变样。镶嵌满宝石的宫门还在，但进门之后的走廊却消失了，莲花池对面那九间宫室也消失不见了。原本露天庭院的布局，这一下就变成了密闭的室内，还是奇奇怪怪挖着池塘种着莲花的室内。
　　不过这尚在江陌的预料之中，因此她也没有显得十分惊讶。只是在池塘对面的九间宫室消失之后，却不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而是在宫室一角堆着几个不大的箱子。
　　小白虎看着那箱子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又觉得有点奇怪。
　　这几个箱子堆在那里不知道装的什么，系统探索宫室的任务为什么没等她打开看看就直接显示完成了？难道系统只在乎莲花那样的大boss，这些箱子什么的细枝末节就不在意了吗？还说这些箱子压根就是空的，没有探索的价值？
　　江陌穿越之后一直受身体影响，变得幼稚，也变得和猫科动物一样充满好奇心。她歪头盯着那些箱子看了几眼，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走上前去隔空一爪抓开了箱盖。
　　下一刻，宝光熠熠，纯粹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亲切和寒气……
　　小白虎见到这幅熟悉的场面，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当下几个疾跃冲上前去。而后她探头往自己抓开的箱子里一看，果不其然看到那箱子里装着的正是极品灵石，而且也还是一半金属性，一半冰属性！
　　难道又是幻境考验？
　　可已经识破的幻境再来一遍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这沧澜秘境的主人不小气，之前在外面打怪胜了都总有收获。如今弄个宫殿出来，他不可能什么都不放，就用来折腾人吧？
　　权衡一番，江陌觉得这次大概是真的奖励了，再数一数箱子，不多不少正好是九个。


第144章 虎头虎尾
　　几番试探不见异常，小白虎甚至将所有箱子都搬到了宫门外，也没再发生任何意外。她这才放了心，确定这几箱极品灵石果真是奖励。
　　这可太好了，虽然还是没找到丹药给师姐疗伤，可这么多冰属性极品灵石，多多少少对师姐的伤势也是有好处的。于是她飞快将箱子里的两种灵石分拣了一遍，属于自己的金属性灵石随手就扔进了天赋空间里，余下四箱半冰属性灵石则被她全部装进了一口大箱子里。
　　她要亲自把这些灵石放到师姐身边，与其腾个储物袋装进拿出，索性就这么去吧。
　　小白虎照例封闭了系统感知，独自一虎兴冲冲扛着那比她还高的一大箱极品灵石，进了天赋空间。而彼时原本正打坐炼化药力的云清樾，刚被她随手扔进空间的另一半灵石惊动。
　　云清樾醒来的时间不算短了，在最初不小心看到了小白虎的全部家底之后，她就安了心没再浪费时间。只是回去打坐时才发现，这处空间里竟是没有灵气的，比传说中的绝灵之地还不如。索性她也不急，储物戒指里的丹药灵石，足够她养好伤势了。
　　就这样，云清樾开始安心疗伤，直到听见动静睁开眼睛，蓦地感觉到空间中多了一丝灵气。不过还没等她过去探查，便先看到一只大箱子突然出现在不远处，而且那箱子还会动！
　　哦，好吧，不是箱子在动，而是箱子下有两条小短腿在动……
　　云清樾眉梢微扬，虽然面上神情不见有异，但那双琉璃眸中却不可避免的露出了惊诧之色——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箱子下的是两条人腿，而且还是两条小孩儿的腿。再以她多年教导新入门小弟子的经验，这两条腿的主人肯定没满五岁……不，应该是不满三岁？又或者更小！
　　什么人能随意出入小白虎的天赋空间？又是什么人这么小就抬着个箱子走动自如？有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云清樾却还有些不可置信。
　　所有的思绪过脑不过一瞬，不论云清樾信或不信自己的猜测，都决定过去一看究竟。
　　她倏然起身，迈步便迎了过去，可惜被大箱子挡住视线的江陌完全没看到。于是等师姐写满惊诧的脸庞出现在她头顶上方时，江陌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同样受惊不小的自然是云清樾，之前只看到两条腿还没有具体概念，此刻对上奶娃肉乎乎的小脸她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儿，而是未满周岁的婴儿模样——正常婴儿当然走不了这么稳，更不可能抬着箱子到处走，可修真界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
　　一仰一俯，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云清樾才有些一言难尽的试探喊了声：“监兵？”
　　旋即就听“砰”的一声，却是那口装满极品灵石的大箱子摔在了地上，奶娃一脸惊慌失措的躲去了箱子后面。她似乎忘记了自己随时可以逃出天赋空间，急得直咬手。
　　云清樾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因此愈发断定对方身份。她也不知神兽在天赋空间该是如何模样，便只当小白虎进入天赋空间之后变化成人形是正常的。她只是不明白，对方看到自己为何如此惊诧，居然还掩耳盗铃一般躲去了箱子后面？
　　她带着疑惑等了会儿，忽然瞧见箱子后面露出半截熟悉的虎尾。
　　云清樾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小白虎只是不想让自己瞧见她人形的模样罢了。可想到这里的她，对于方才匆匆一瞥的奶娃模样反倒越发记忆犹新了——三头身的奶娃只比她膝盖高些，小身体肉乎乎的全是奶膘，看上去就很软很好抱的模样。五官虽未长开，但看得出十分精致，等到长大也一定会是个美人。而与常人不同的是，奶娃的眸子是金色的，配上圆滚滚的眼型，惊慌又无辜。
　　面对幼崽，再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不免生出几分心软，更何况云清樾还不是铁石心肠。她回忆着小白虎化作人形的模样，忽而有些遗憾没能多看两眼。
　　不过既然小白虎不愿意让她看，她倒也不强求，估摸着小白虎已经躲在箱子后变回了原型，她便也抬步走了过去：“监兵，这里……”
　　话未出口就顿住了，因为云清樾再次对上了那双圆滚滚的金色眼眸。
　　人形的，不是虎形的。
　　小白虎蹲坐着藏在大箱子后面，并不想以奶娃的姿态面对师姐——两人见面，第一面的印象很重要。当初小白虎已经是以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师姐面前了，变回人形重新见面时，她便希望能以更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对方面前。绝不是现在这样，让师姐一想到她首先就想到小孩儿或是奶娃。
　　别的不提，看上去年龄差这么大，怎么心动，怎么谈恋爱？！
　　江陌欲哭无泪，躲在箱子后心慌意乱，宁愿以小白虎的姿态面对师姐也不愿意再让她看到奶娃。于是她憋了半晌，希望能在天赋空间里恢复虎形，哪怕在心里催眠自己就是只老虎。
　　然而自我催眠的效果并不太好……
　　熟悉的虎尾冒出来了，虎耳也冒出来了，可变化却停在了此处。
　　江陌看看长出来的尾巴，又摸摸脑袋上的两只虎耳，再看看自己奶娃的身子，这次是真要哭出来了。而更糟糕的是她正急得眼泪汪汪，师姐还在这时候冒头了，将她此刻狼狈的模样看了个正着，以至于场面一时再次僵住。
　　云清樾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一时有些怔怔不知如何开口。不过她倒也没有江陌那样多的心思，只觉得奶娃虎的模样有点可爱，甚至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对方毛茸茸的虎耳。
　　虎耳还是熟悉的柔软触感，在她触碰时下意识抖了一下。
　　云清樾眉眼微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眼前忽的一空。却是那委屈巴巴的奶娃凭空消失不见了，只余一口大箱子还孤零零落在原地。
　　*********************************************************
　　小白虎逃跑了，被师姐摸了耳朵才想起来这天赋空间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离开天赋空间之后，小白虎再次恢复成了白虎模样，只是心情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了。她一下子泄气般的趴在了地上，然后拿爪子盖住了眼睛，整只虎身上都写满了颓唐。
　　系统被放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它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宿主，你怎么了？难道是那四箱半的极品灵石还不够师姐用吗？”
　　小白虎听到“师姐”两个字，耳朵都烧起来了，也不知是羞是恼。
　　偏偏系统并没有察觉，它见宿主不说话，还只当对方是默认了，于是立刻斗志昂扬起来：“宿主，灵石不够咱们继续去赚啊。系统颁布的探索任务也不只是这一间宫室，咱们再四处找找，看看其他宫室的情况，灵石和积分就都有了！”
　　系统出厂就绑定了江陌，被宿主影响得不仅戏精，也很咸鱼。不过系统核心就是督促宿主完成任务，眼见着宿主咸鱼要翻身了，它自然更为积极——它还背着贷款呢，不积极也不行啊。
　　大抵是周遭没有其他人，系统光团又冒了出来，在小白虎眼前晃来晃去寻找存在感。
　　小白虎心情正复杂，被系统晃得不耐，挥手一巴掌就把它拍飞了。系统配合她演出，被拍飞之后又顽强的飞了回来，再被拍飞，再飞回来。
　　如此接连数次，小白虎羞恼郁闷的心情终于纾解了几分。她怏怏趴在地上，一双金色虎目盯着再一次飞回来的系统，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系统，你不是说师姐伤得很重，需要丹药疗伤吗？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系统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似乎也怔了怔，才回道：“大概是修士体质好吧。不过就算是修士，师姐的体质大概也是其中最好的。”
　　小白虎听到这话有点高兴，也有点懊恼，早知如此她就不亲自搬箱子进去了。
　　系统小心翼翼瞧两眼宿主脸色，问她：“宿主，师姐醒了吗？如果醒了的话，师姐自己应该有准备疗伤丹药，或许这会儿伤势都没有大碍了。”顿了顿才又道：“这次的系统任务没有要求宿主不能请人帮忙，师姐如果伤势恢复的话，你们可以一起去探索其他宫室的。”
　　所以宿主，你为什么不放师姐出来呢？
　　江陌显然听懂了系统的言外之意，也知道它的提议没毛病。但只要想到自己化形奶娃的模样被师姐看到了，社死的感觉就让她一时半会儿不想见到对方。
　　所以还是等等吧，等她从社死中缓过来，再让师姐出来——反正她刚送了那么大一箱极品灵石进去，师姐正好用来修炼恢复伤势。等那些极品灵石里的灵气都耗完，她大概也恢复过来了，能够正常面对师姐，和她一起继续探索这座宫殿。
　　而与空间外江陌的满心复杂不同，空间里的云清樾虽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却并未深想太多。摇头失笑一阵，她便发现了那只大箱子里装满了冰属性的极品灵石。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小白虎给她准备的。心下一暖的同时她也没有矫情，果真取出灵石开始修炼起来，原本不轻的伤势也在迅速好转。


第145章 再遇凶兽
　　江陌暂时不太想见到师姐。
　　每每想起之前两人对视的画面，她就觉得自己需要吸点氧缓缓。再次见面的时间最好拖得久些，久到师姐能忘了之前自己那奶娃模样……但可能吗？不可能的！
　　小白虎自怨自艾了半晌，系统眼看着劝不动她，便只好道：“宿主，探索任务虽然没有时限，但你也不好一直拖着的。万一又有人来了，局面会变得复杂，咱们还是早些完成任务，早些离开这里才好。”竟是再不提师姐半句。
　　果然，系统没提师姐而说起了正事，蔫头耷脑的小白虎终于打起了两分精神。
　　她知道系统说得不错，难得占据的先机不做些什么就是亏。而且这处宫殿的主人也不小气，随随便便就给了几箱子极品灵石，之后的宫室里说不定还有更好的！
　　之前回到天赋空间虽是匆忙，但小白虎晃眼间也注意到了，她原本堆在师姐附近的那些灵石已经全都没了，包括刚从大殿里撬下来的那些。如无意外的话，这些灵石该是被师姐吸收完灵气化成了齑粉，也就是说她的财产再次清零了。
　　当然，师姐能因此提前恢复，提前苏醒是好事。就可怜了小白虎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底，瞬间雪上加霜，当下赚钱的心情也颇为迫切。
　　最后小白虎还是没放师姐出来，而是自己再次踏上了探索之路。
　　……
　　说来江陌之前来到这座宫室的过程还有些奇特。
　　她最初只是想将大殿中那把王座上盘龙的宝石眼睛抠下来而已，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传送到了一处空间，里面还有一只假饕餮。而等她把那外强中干的假饕餮打死之后，眼前再度一黑，就被传送到了宫室高大的宫门外面……总而言之，她一步路都没走，直接两次传送将她传送到了这里。
　　如此固然省时省力，可当小白虎离开宫室，打起精神想要去寻别的宫室时，顿时就有点抓瞎了——只见宫门三尺外一片白雾茫茫，不见来路，不见去途。
　　前不久刚在白雾中被拖入幻境，小白虎现在看着这些白雾就不由警惕，生怕再次中招。
　　然而她既要离开，眼前是浓郁不散的白雾，身后是刚刚探索过的宫室，她不进入那片白雾又能往哪儿走呢？就连系统也没扫描到第二条出路！
　　江陌举步犹豫，系统却在她耳旁催促：“宿主，走吧，咱们试试看，说不定穿过这片白雾就能去到新的地方呢？系统已经采样分析过了，这些白雾里没有什么特别物质。而且就算宿主再次被白雾拖入幻境，系统也会努力再次唤醒宿主的。”
　　小白虎闻言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重点：“再次？”
　　系统立刻闭嘴，连闪烁的光团亮度都黯淡了三分，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心虚。
　　小白虎见状在心里轻哼一声，立刻明白了什么——幻境这种东西，说到底是为了引诱人沉浸其中的。它想要攻破人心防，要么是令人恐惧吓破人胆，要么是美满幸福让人不愿醒来。她在幻境中见到师姐，即将与她携手，自然是后者，可冷不丁来场车祸让一切戛然而止的操作就很让人看不懂了。
　　江陌清醒时不时没有疑惑的，只不过当时那情形，让她没时间也没心情深究更多。现在可好，系统算是说漏嘴了，所以最后那场车祸还是与它有关？
　　说不清该庆幸该感激还是该气恼，最后心情复杂的小白虎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经过这一打岔，小白虎对于眼前的白雾，倒也少了几分畏惧。再加上周围确实没有别的路可走，最终和系统打了个招呼之后，她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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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雾之后有没有路，江陌并不知道，因为她一脚踏进白雾就又被传送走了。
　　因为有前次传送开局遭遇饕餮血盆大口的经历，这次传送时江陌便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等传送结束，她眼前光景一变，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硕大的利爪。
　　利爪裹挟着劲风，向着小白虎疾挥而下，后者灵巧一个跃身躲了开去。回头再看，却发现那攻击自己的凶兽有点眼熟，竟也是一副老虎模样。不过这“老虎”显然也不是普通老虎，它身形大小如同牛般，背上还长着一对翅膀，叫起来声音却像是狗。
　　大概是和自己长得有两分相像，小白虎觉得眼前这只凶兽的模样比之前见过的饕餮要好不少。不过对方对她的态度，倒是没比饕餮友善到哪儿去，眼见她躲过攻击立刻又攻了上来。
　　小白虎还不知这凶兽底细，于是一个闪身又躲了开去——她仗着身体小，躲避起来十分灵活，而对面的凶兽个头大威势足，在灵巧方面就要稍逊一筹。
　　不过那凶兽显然不是个有耐心的，眼见着小白虎两次躲过，顿时也恼怒起来。只见它身后翅膀一展，顿时在这并不太大的空间里飞了起来。别看它攻击小白虎时显得有些笨拙，但那双翅膀却是灵巧异常，之后无论小白虎如何躲避，它都在第一时间追逐而去。
　　再次回到意识海里的系统围观着一大一小两只的争斗，眼见着那凶兽穷追不舍，一时间紧张极了。但它一声都不敢出，就怕影响到了宿主发挥。
　　然而系统万万没想到，这只凶兽和之前的饕餮一样，都是外强中干的样子货。
　　小白虎和那凶兽周旋了一番，便轻易看穿了它的底细，这只仍旧是与饕餮一样的假凶兽。既然如此，她也就不怕什么了，而且她不需要翅膀也能飞！
　　就在那凶兽猝不及防之时，一直东躲西藏的小白虎开始反击了。只见她纵身一跃便冲着那假凶兽的面门而去，后者见状不仅不惊，反而喜得张开了一张大嘴……在它看来，小白虎小小的一只也就够给它塞个牙缝，现在的举动更是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只是很快，小白虎就教它做人……不，应该是教它做兽了。
　　只见小白虎在半空中十分自如的转了个身，原本脑袋直奔凶兽大嘴的，这下变成了后腿在上。没等那凶兽反应，直冲而上的小白虎，后腿就种种踩在了那凶兽的獠牙上。
　　凶兽的獠牙很是锋利，但对上神兽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系统隐约听到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接着定睛一看，那凶兽的獠牙可不就被宿主一脚给踹断了吗？这还不止，宿主接着反身一爪，又将那凶兽的鼻子整个抓破了，黑红的腥血霎时喷薄而出。
　　小白虎嫌弃的躲开了，刚吃了亏的凶兽却是愤怒的一声咆哮——就是这凶兽好端端的一副老虎模样，咆哮起来却像是狗叫，莫名有点喜感。
　　不过当下谁也顾不上这份喜感，凶兽咆哮之后彻底发了狠，双眼赤红的扑向了小白虎。
　　毫无疑问，假凶兽在真神兽爪下依旧没能讨得了好。
　　即便假凶兽的个头有牛大，而它的对手体型却娇小得仿佛一只猫……
　　这只凶兽落到了和它的前辈假饕餮一样的下场，或者说比假饕餮还要不如。它“嗷嗷”叫着被小白虎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很快炸开，散做一片金芒。
　　熟悉的画面让小白虎知道，她很快又要被传送进下一个宫室了。不过在此之前，她对刚“死”在自己手上的假凶兽还是有些好奇的，毕竟对方也长了一副老虎样。于是她问系统：“系统，这回这只是什么凶兽，你知道吗？”
　　有饕餮的前车之鉴，系统这一回查找起凶兽身份来便容易了许多。之前它一边观战一边也顺手查了，听问当下便答道：“宿主，那是穷奇。”
　　穷奇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也不如饕餮一样耳熟能详，于是江陌顺口又追问了句。
　　系统也随口解释：“穷奇也是上古凶兽之一。传说穷奇性情凶狠，喜欢吃人，不忠不信，不听好人之言，喜欢惩善扬恶。②”说着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又补了句：“传说穷奇经常飞到有人打架的地方，然后吃掉有理一方的鼻子。③”
　　小白虎闻言，想起之前假穷奇被自己抓破的鼻子，顿时有种报应的感觉。不过这凶兽听起来也是奇奇怪怪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饕餮，穷奇，都是上古凶兽，难道这座宫殿与上古凶兽有关？


第146章 不讲道理
　　难道这做宫殿与上古凶兽有关？
　　这个念头刚在小白虎脑袋里生起，未及深想，眼前光景一变她就又被传送走了。定睛再看时，眼前又是两扇金光闪闪的高大宫门，门上也照旧镶嵌满耀眼的宝石。
　　小白虎已经不再关注这浮夸的大门了，只稍作停顿，便推开了眼前的宫门。
　　和之前推开门就能瞧见走廊庭院不同，这一次的宫门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反而惹得人心下不安。于是小白虎留在宫门外探头探脑一阵，还是没有轻易迈步入内。不过脑袋伸进去，宫室里的情况也看清了，她便问系统：“这宫室里什么都没有，怎么样，探索任务算完成了吗？”
　　系统闻言微滞，好像有点无语：“没有，光看没用，看来宿主还是需要进去一趟才行。”
　　江陌心里也有成算，闻言虽然并不出乎意料，可还是有点小小的失望。不过既然来都来了，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进去一趟似乎也无可厚非。
　　就这样，小白虎到底还是踏进了宫门。
　　原本空无一物的宫室，却在她踏进门的一瞬间起了变化——平凡的宫室消失不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古色古香的长街。街上人流如织，来往络绎不绝，道旁还摆着各种小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货物。乍一眼看去，就是一派平静祥和的市井之态。
　　小白虎走到一半的脚步霎时顿住，先是低头瞧了自己一眼，发现自己仍旧是一副白虎的模样，也不知是该放心还是该紧张。旋即她在心里呼唤一声：“系统？”
　　系统光团晃晃悠悠出现，回道：“宿主，我在。”
　　小白虎见它出现，不由松了口气，又问：“系统，我这是又进入幻境了？”
　　系统看看四周，都不用扫描就答道：“显而易见，是的。”
　　小白虎也看了看四周，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危险模样，但还是觉得一阵糟心。她也不知那宫殿主人到底什么想法，第一间宫室里用过幻境了，第二间宫室里怎么还是老套路？是他脑洞不够，想不到新的招数来折腾人了吗？！
　　然而腹诽归腹诽，面对这样的情况，小白虎除了见招拆招似乎也没别的法子了——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门已经消失不见，入目的仍旧是一截街道，而她正站在街道中心。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小白虎出现在这幻境的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似乎便能瞧见她，自动自觉绕开了她所在的位置。可白虎再小，也是一副老虎模样，往来的这些行人身上半点灵气波动也无，逛街买卖也一副凡人姿态，看见她怎么就不害怕呢？
　　好吧，这里是幻境，一切都不能用正常逻辑揣测。
　　小白虎摇头晃脑，将这些古怪之处忽略过去。她又在原地站了会儿，发现一直无事发生，等得不耐烦之后，她便也带着几分小心在街上闲逛起来。
　　幻境里的长街很长，小白虎溜达着走了许久也没看到尽头。不过走着走着，她忽然听见一阵喧嚣，接着凝神细听，便听见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喜欢看热闹似乎是人类的通性，不必小白虎好奇探究，吵闹的两人便迅速被看热闹的人围了个结结实实。
　　小白虎探头看了一眼，眼见着热闹的中心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里面吵架的两人连头发丝都瞧不见一点。她心中轻嗤一声，并不上前，抬脚就走。
　　系统光团就停在宿主耳朵尖上，见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果不其然，小白虎离开这处“热闹”之后，再往前走原本一直见不到头的街道便到了尽头。而且这个尽头出现得突兀又敷衍，居然是一堵高墙直接把路封住了。可哪里有用墙封了路，这条路还热闹非凡，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的道理？他们又不都是来闲逛的！
　　江陌心里再次腹诽不已，可既然幻境如此简单粗暴，她倒也无话可说——她看着那堵高墙，兴致一起也曾飞起想看看墙后光景，然而等她真飞起来才发现，这墙的高度会随着她的位置增减。任她飞得再高也看不到墙后情形，这就很没意思了。
　　最后不得已，小白虎还是折返回去了，不多时又回到了那争吵的两人附近。再看平静如初的街道，不必细究也知道，这幻境的关键就在此处。
　　看热闹的人一点没少，依旧里三层外三层将争吵的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小白虎想要进去当然也很容易，她腾空飞了起来，直接从众人头顶绕过进了内圈。期间看到白虎在天上飞的人不少，但却对她的动作视而不见，仿佛她飞进去是理所当然一般。
　　小白虎匆匆扫过众人一眼，入目所见虽然每个人的神态表情皆有不同，但却莫名给人一种呆板的感觉。仿佛他们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情绪，都是早已经设定好的……
　　唔，她明白，这就是不必费心的工具人嘛。
　　江陌没想太多，很快进入内圈，也终于看清了两个正在争吵的正主。其中一个满身绫罗，看上去就很富贵，而另一个却是穿着短褐，守在一个小摊前，似乎是那小摊的主人。摊子上原本放着一排香囊，并不很精致，现在却都落在了地上，还被踩了几脚。
　　小白虎落地之后，以她的视角，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个香囊正踩在那富贵公子哥的脚下。那香囊不大，但也不是纸一样单薄，踩在脚下不可能没有感觉，对方就是故意的。
　　而后再听两人争论，更是匪夷所思——江陌原本以为是那公子哥因故砸了摊子，摊主要向那公子哥索赔。谁知竟是反转过来，公子哥说摊主的摊子挡了他的路，不仅将摊子砸了香囊毁了，反而还要问那摊主赔偿他的损失。
　　听完始末的小白虎：？？？
　　所以这幻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吗？
　　小白虎不明所以，但大为震撼。接着更加没有逻辑的是，那两人吵着吵着就要找人评理，然后找着找着，那么多工具人不找，就找到了比猫大不了多少的虎崽身上。
　　虎崽歪了歪头，面对两人评理的请求，满脸无辜的“嗷呜”了一声，不说人话。
　　那争吵的二人似乎顿了顿，接着又像无事发生，小白虎已经答应给他们评理一眼，将事情的始末再次说了一遍。摊主满脸卑微，求她主持公道。公子哥则是一脸高傲丝毫不觉自己不对，仿佛他的做法才是理所应当……那不讲理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然而面对这两人的请求，虎崽却再次歪了歪脑袋，金色的虎目里写满了单纯无辜。她又“嗷呜”叫了一声，软软糯糯的，仿佛根本听不懂两人的话，更不会评理。
　　场面莫名僵住了，那争执的二人一齐扭头盯住她，目光幽幽不再言语。
　　小白虎尚未如何，系统就被这二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了，它凑到宿主耳边小声说：“宿主，别闹了，这里是幻境，你总要破局出去的。”
　　这话没毛病，可不按套路走也挺有意思。
　　小白虎戏耍了幻境一通，也浪费了不少时间。直到那摊主和公子哥都忍不住露出凶相了，她这才在系统的再次提醒下清了清嗓子：“你们要我主持公道？”
　　摊主和公子哥听她开口，面上的表情就跟翻书似得齐齐一变。刚刚显露的凶相不见了，两人又恢复了原本的人设，一个可怜卑微，另一个趾高气昂。然后就像之前无事发生一样，两人再次请求她主持公道，仿佛虎崽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事情走向一样。
　　系统小声问她：“宿主，你要站在哪一边？”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自然是摊主占理，公子哥无理取闹。可这幻境显然没有什么逻辑，否则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还用得着谁来主持公道？
　　小白虎很想皮一下，说自己站公子哥这边，不知幻境会有怎样的反应？
　　好在想归想，江陌也知道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自己身处幻境就是身处考验，难说自己胡乱回答会有怎样的后果。于是她斟酌再三，还是放弃了玩笑，站在了摊主那一边。
　　而就在小白虎给出答案的下一刻，异变陡生——原本工具人似得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忽然齐齐发出一声咆哮，声音像狗，还有点耳熟。等小白虎扭头一看，哪里是声音有点耳熟，这群人分明全部变成了凶兽，似虎有翼，正是前不久被她拍散的穷奇！
　　然而之前小白虎在另一个空间和假穷奇对阵时，对手也才不过一只。可眼下的围观群众却有数十上百，此刻齐齐化身成穷奇，顿时就将弱小可怜的白虎围在了中间。
　　小白虎也没料到会遭遇这般情况，怔愣的功夫，那百十只穷奇便一股脑冲她涌了过来。
　　系统吓得立刻飞了起来，飞至高空往下俯视，便见一大群穷奇瞬间将中心的那抹白色淹没了。好在这惊险场面也不过维持了一瞬，很快一只穷奇横飞了出来，又一只穷奇横飞了出来……这些穷奇就跟纸糊的似得，没多少工夫就被宿主清理一空了。
　　守门的原本就是假穷奇，出现在幻境里的只会更加不如。可饶是如此，一堆凶兽扑向宿主的画面也足够可怖，系统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
　　直到所有穷奇全被宿主放倒，场面彻底恢复平静，系统才又落了回去。
　　它心有余悸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眼前场景蓦地一变。原本混乱的场面就跟被刷新了似得，它和宿主再次出现在了平静的街头，不远处有争吵声清晰入耳……


第147章 伤势恢复
　　熟悉的争吵声入耳，系统微微一怔。
　　小白虎也听到了，但她却没理会。此刻她正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尾巴看——那百十只穷奇冲她扑来，也不过是片刻之前的事。虽然这些穷奇徒有其表，但有句话说得好，蚁多还能咬死象。小白虎当然没被那些穷奇咬死，但一番争斗之下，她尾巴便不慎被某只穷奇咬了一口。
　　幻境里的一切都刷新了。长街还是那条长街，来来往往的行人也还是印象中的那些，就连那传来的争吵声都还是那般熟悉，但小白虎却发现自己的尾巴还疼着。
　　她转身捞起自己的尾巴一看，上面一道伤口，毛也秃了一块，丑极了。
　　系统刚被这幻境刷新弄得怔愣，一回头看到宿主情况，顿时惊了下：“宿主，你受伤了吗？”说完一顿，又道：“这幻境里的一切都刷新了，怎么宿主的伤势还在？”
　　伤势当然还在，否则之前江陌所经历的一切，岂非就是黄粱一梦？
　　若真如此，那刷新重来又还有什么意义？
　　小白虎抱着尾巴思忖片刻，再结合之前系统给她科普的穷奇信息，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个猜测。不过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她想了想绝对还是该再试一次，于是将尾巴上的伤口稍稍处理了一下，然后便再次向着吵闹的中心而去。
　　系统见状忙飘到她耳朵上重新蹲好，在宿主从那些围观群众头顶上飞过时，还有些心有余悸。它俯身盯着这些人看了许久，没在他们身上察觉一样，怎么好端端的就全成了凶兽呢？
　　好吧，幻境而已，本来就是不讲逻辑的。
　　小白虎没理会系统的想法，她熟门熟路进入内圈之后，又看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场面，接着是一模一样的发展——那摊主和公子哥又来请她评理了。
　　系统闻言，小心翼翼问她：“宿主这次要怎么选？穷奇惩善扬恶，最是不讲道理的。”
　　小白虎这次没有装傻演戏，她仰头看着面前二人。摊主可怜卑微，公子哥趾高气昂，一眼看去便能让人心中生出偏向。但经过方才之事，小白虎心里更明白这两人的本质其实是一样。他们都不过是幻境制造出来，根本没有什么善恶对错，不过是一种选择罢了。
　　前一次小白虎选了摊主，立刻就被上百只穷奇围攻。即便那些穷奇徒有其表，不是真凶兽，但在她尾巴上留下的伤口却也是实实在在且让她疼过的。
　　相反如果按照穷奇的逻辑行事，选择了身为恶人的公子哥，结果或许会有不同？
　　江陌心里对此想得很明白，也知道自己在幻境中的选择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但前一次面临选择时她还有皮一下的念头，这一次却完全没有。
　　她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摊主一面，下一刻所有围观的人群又变成了穷奇向她攻来。而她也早有准备，熟练的闪避反击，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放倒了这一批穷奇。紧接着幻境刷新，她重又站在了平静的长街上，熟悉的争吵声依旧没有改变。
　　小白虎抖了抖耳朵，有细微的疼痛传来。听系统说是她耳朵尖被咬破了，不过好在伤口不大，就是又被咬掉了一撮毛，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与此同时，系统不解的问她：“宿主，之前不是试过了吗，你怎么还站在摊主那边？”
　　小白虎抬爪拨弄了下耳朵，些微的刺痛让她有些不适，不答反问：“不然呢，难不成要站在公子哥那边，和穷奇一样惩善扬恶？”
　　系统一时语塞。虽然它作为智能产物本质上没有三观，但自出厂起就跟在宿主身边，学到的自然不止是戏精和咸鱼。还有当初在宿主世界下载的那些书籍资料，其中关于精神文明建设的书籍也有不少，它看过之后即便没能竖立三观，对于宿主的三观却也是了解的。
　　果然，这时候不接口是对的。小白虎没在深究系统的话，她抖抖耳朵没再理会这点伤势，再次进入争吵的中心重复之前的事，仿佛打定了主意要与幻境的主人死磕。
　　又一轮循环之后，小白虎这次被咬伤了爪子。
　　这一次大概被咬得有点重，小白虎龇牙咧嘴甩了甩爪子，接着定睛一看，就见伤口处有一丝血迹缓缓渗出……神兽的血和普通兽类的血都不同，它们的鲜血里蕴含着可怕的灵力，以至于金属性的白虎鲜血里都透着一丝金芒，收集起来就是极好的炼丹炼器乃至炼体材料。
　　当然，小白虎再穷也没穷到卖血的打算。她施个清尘术弄干净爪子之后，就将伤口含进了嘴里，不消片刻那伤口便迅速愈合了。
　　可即便如此，系统也是忧心忡忡：“宿主，这幻境有古怪，你别再死磕了。”
　　是的，尝试三次，江陌也发现了幻境的古怪——虽然她每一次打穷奇都会受伤，但前两次被咬伤更多的还是被咬掉毛，可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见了血。不是她多打几次就累了，让对方有机可乘，而是那些穷奇在变强。三次尝试，对手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强些！
　　现在小白虎还能应对自如，可再来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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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兽的天赋空间自成一个小世界。外面小白虎再是陷在幻境中打生打死，天赋空间里都是一派平静，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云清樾便是在这一片平静中盘膝而坐，一边修炼，一边恢复伤势。
　　一大箱冰属性的极品灵石就放在她身前不远，原本宝光熠熠的灵石，随着她修炼时吸纳灵气，渐渐变得暗淡起来。直到这些极品灵石中蕴含的灵气被吸收了十之七八，一直闭目运功的人这才睁开眼睛，一双琉璃眸中神采奕奕，不见颓靡。
　　云清樾从打坐入定中清醒过来，内视一番，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这无疑是件好事，云清樾紧绷的心弦也跟着松懈下来——探索秘境本就是危险重重，她受伤之后却能躲在神兽的天赋空间里疗伤，简直是幸运至极。但再是幸运，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毕竟监兵还那样小，放她一只虎待在秘境里，云清樾也是时时刻刻提着心的。
　　“监兵……江陌，你听得见吗？放我出去可好？”云清樾站起身来，仰头望着未知的空间。她也不知隔着空间的呼唤对方能否听见，但神兽对于自己的名字必有感知。
　　果不其然，因为之前的事，小白虎羞恼之下便将空间隔绝了。她暂时不想见到师姐，也不想让师姐看到自己，进而想起自己三头身的奶娃样。可当师姐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却是若有所觉，以至于和穷奇对战时一个走神，险些被对方一口啃在脑袋上！
　　小白虎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她为寻突破口又刷新了几次幻境的缘故，这些假穷奇的战力已经直线飙升。不说别的，现在她再被这些假穷奇咬上一口，破防是妥妥的。
　　险险避开了破相的可能，小白虎一阵后怕接恼怒，当下咆哮一声放了大招。
　　一阵耀眼的金芒过后，眼前的长街再度刷新了。重又站在街上的小白虎看上去几分狼狈，身上添了不少伤，系统弱弱的问她：“宿，宿主，你还好吧？”
　　小白虎有点累了，不太想说话，挥挥爪刚想趴下歇歇，那种被人呼唤的感觉就又来了。她立刻昂起头左右四顾一番，只见周遭幻境依旧，根本就没人喊她。随后她呆在原地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什么，偷偷放出一抹神识往天赋空间里一看，果然是师姐在喊她。
　　师姐的伤势看起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旁边那一大箱的极品灵石也快耗尽了灵力，再让对方待在天赋空间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小白虎很清楚，可她脸色仍是不自觉一苦，犹豫着该不该把人放出来。
　　恰好此时系统她情况不对，又问她：“宿主，怎么了？”
　　小白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天赋空间里的事，只道：“师姐醒了，想要出来。”说完顿了顿，又道：“可是现在这幻境如此难缠，我现在放她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江陌几次进出天赋空间都是屏蔽了系统的，系统自然也没见过她三头身的模样，更不知她心中纠结，闻言诧异道：“宿主你想什么呢？眼下你困在幻境里，放师姐出来帮忙不是正好？师姐比你见多识广，说不定就有办法破局呢。”
　　这话没毛病，之后不等江陌考虑权衡，就听系统又道：“再说宿主也不能一直让师姐待在你的天赋空间里啊，万一你出了什么问题，你要师姐怎么办？”
　　系统的意思是宿主如果出事，天赋空间可能就会不稳，甚至直接破灭。若真遇到这样的情况，云清樾势必就会落入空间乱流里，而她又没有系统保驾护航，区区一个元婴修士，估摸着都用不了几息就得身死魂消，宿主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江陌却似乎误会了什么，只见她低头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放师姐出来。
　　下一刻，便见街道上人影一晃，一身白衣清冷的女子便提剑出现在了小白虎面前。恰有行人猝不及防，险些撞到了她身上，顿时引了满街的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第148章 怒火中烧
　　云清樾出现得突兀，便是连这幻境也惊动了，原本来来往往的人流俱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万众瞩目之下，云清樾自然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将手中的剑往上举了举。只是还不等她动作，就见眼前白影一闪，一只小白虎倏然挡在了她面前，冲着那些行人炸毛呲牙……在她看来是有点奶凶奶凶的，但那些行人却似被震慑，纷纷将目光收了回去。
　　很快，长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周围人来来往往避开这一人一虎，又将她们视而不见。也是直到此时，云清樾才发现这些人身上竟没有灵力波动，好像都是些未曾修行的普通人？
　　这在修真界可不常见。
　　此处的修真界可凡界是有划分的，修真界中出生的人，哪怕灵根再差也不会没有。即便许多人碌碌一生，也修不到筑基，可但凡修炼过的人，身上总有灵力波动。而像眼前这般情形，让云清樾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落入了凡界，可旋即又想起她们还在沧澜秘境里。
　　云清樾脑子转得不慢，很快猜到情况，问道：“这里是幻境？”
　　小白虎垂着尾巴没回头，望着某个方向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将自己这些天的遭遇简单与师姐讲了讲。末了才道：“这处幻境诡异，我暂时还没想到如何破局，这时候放师姐出来很是危险。不过你一直待在我的天赋空间了，若是我出了意外，更要连累你。”
　　云清樾听得心软，又见她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肯回头，顿时察觉出异样。她不言不语忽然上前一步将小白虎抱了起来，动作快得后者甚至没来得及躲。
　　于是下一刻，师姐就看到了一只秃毛老虎，而且还是斑秃……
　　小白虎吓了一跳，本能想要逃走又怕伤到对方，只好急得去捂被假穷奇咬伤的地方——伤势是小，秃毛是大，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这会儿肯定丑得不行。也是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还有如此窘境，否则怎样都要去灵兽园讨些生发散备着！
　　可惜小白虎只有两只爪子，捂得了少了搓毛的耳朵，就捂不住秃了一块的爪子，捂得住爪子也藏不住同样秃了的尾巴……一时间手忙脚乱，急得快要哭了。
　　然而小白虎手忙脚乱间等了片刻，却没听到师姐出声。无论是笑话还是心疼，她都没有听见，对方的反应似乎过于平淡了？于是她捂着耳朵小心翼翼抬头看去，就见那一张如玉面庞此刻冰冷异常，一双好看的眉毛也皱得死紧。
　　师姐生气了！
　　小白虎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而这也是她头一次见到师姐如此生气。她顿时心有戚戚，带着三分小心两分讨好，腾出一只爪子扯了扯师姐衣袖：“师，师姐……”
　　冰冷的琉璃眸微转，重新染上些许暖色，她抬手摸了摸小白虎缺了搓毛的耳朵，不意摸到一小块不起眼的伤，心头的怒火顿时又炙了三分。不过眼见着小白虎被自己的冷脸吓着，这点怒火也就暂时被她压在了心底，面上只余心疼：“怎么样，这些伤还疼吗？”
　　人有时候就是矫情，如果没人关心，再严重的伤势也能忍得了。可一旦有人问了，尤其还是亲近之人问的，那点伤痛立马就能翻个十倍，心里也委屈得不行。
　　此刻的小白虎就是如此，眼见着师姐神态回暖，又这般关心的询问自己，当即便一头扎进师姐怀里，眼泪汪汪告起了状：“好疼的，那些假凶兽本来不堪一击，就是仗着兽多势众还不会死，才能伤得了我。而且它们还一直变强，等以后我打不过它们了怎么办？！”
　　从小白虎能开口说话开始，云清樾便不许她动作太亲近了。比如往她怀里钻这种事，她就觉得尴尬别扭，不许她如此。可自从在天赋空间里看到小白虎化成人形的奶娃模样，那点芥蒂似乎也便消失了，此刻她看向小白虎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两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慈爱。
　　此时小白虎哭唧唧的往她怀里钻，云清樾也没再阻拦，反而心疼的抱着她拍背顺毛：“没关系，师姐这里有药。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看看，也定能想到法子破局的。”
　　云清樾一边这样说，也一边这样做，她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丹药给小白虎处理起了伤处。
　　她动作轻柔又娴熟，说来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当初年少无知的小白虎被红顶鹅啄秃了头时，也是她耐心细致的替她寻药上药的。只不过当初云清樾看着秃头的小白虎只觉得好笑，而如今看着那些秃毛之处留下的浅浅伤痕，她却笑不出来，只觉得心头的怒火越来越甚。
　　而这般炽烈的情绪，对于素来冷清的冰灵根修士而言，也算是破天荒头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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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放师姐出来之前，小白虎心中顾虑犹豫，恨不得把人藏到忘记她三头身窘境的那一天。可真等师姐出现在面前，她又忍不住凑上去撒娇卖惨，万般亲近。
　　系统冷眼看着，只觉宿主有两幅面孔，戏精的自己甘拜下风。
　　这时的小白虎眼里可没有系统，她一边撒娇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师姐神色。除了在对方脸上看到心疼之外不见其神色有异，更没提她化形成三头身奶娃的事，提了许久的心这才放下。之后委屈撒娇，便也情真意切起来，就是秃毛的狼狈模样让师姐看了，让她有些羞恼。
　　万幸灵兽园出品的生发散效果立竿见影，涂上伤口不过片刻，小白虎被咬掉的那些毛毛就又长了起来。她站起来抖擞抖擞毛发，顿时又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白虎。
　　既然伤势无碍，破相的危机也解除了，接下来需要面对的便还是这诡异的幻境。
　　说来也不知是好运还是不好，云清樾从空间里出来已经一刻多钟，一人一虎又是说话又是上药，耽搁了不少时间。然而幻境对此似乎全无反应，周遭来往的行人都走过三轮了，也没见哪一个再对她们投来多一眼的目光，远处的争吵声也跟背景音似得永不停歇。
　　等小白虎抖擞了精神，带着师姐来到那争吵的二人面前，他们争吵的话语也还是那几句。仿佛之前那一刻多钟两人吵了个寂寞，又仿佛专门攒着台词，只等在她们面前说。
　　果不其然，小白虎和云清樾刚到不久，那两人就又吵到了要找人评理的阶段。
　　小白虎对此已经熟悉极了，一双金色的虎目里顿时闪过了一丝不耐烦——她之前除了打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她尝试过不理两人，结果两人一齐变成凶兽了，旁边那些围观群众也没落下，她只多了两个对手罢了。她也尝试过一开始就不过来露面，可这长街看着真实，但头尾两面都是墙，她要想通过其他途径离开也是没有可能的，耽搁再久也不得不面对那争吵二人。
　　不过这次事情似乎稍稍有了偏差。原本评理时该被一眼盯上的小白虎，这一次不知是因为个头太小，还是因为幻境中出现了新人，被那二人有志一同的忽视了。
　　他们盯上了师姐，一来便拉着她，让她帮忙评理。
　　早就听小白虎说过经历的云清樾，自然也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目光在摊主和公子哥身上相继扫过，两人的态度也一如小白虎所言，可怜卑微，亦或趾高气昂。
　　不过两人的态度无关紧要，甚至究竟谁是谁非也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的选择——如果她选择了摊主，便是选择了正直，以惩善扬恶而闻名的穷奇便会出现攻击她。但如果她选择了公子哥，那便是助纣为虐，和穷奇一样的做法又会带来怎样的结局了？这些凶兽会放她们离开吗？
　　云清樾在心里摇了摇头，即便这样的选择真能让她们摆脱困局离开秘境，她也不会这样选择。否则无功而返事小，道心有损事大，说不得就真要被困上一生一世了。
　　念及此，再加上也想亲身体验一回事情发展，云清樾便做出了与小白虎同样的选择：“摊主无错，阁下做错了事，该你赔礼道歉。”
　　话音一落，果不其然周围所有的人再次化身穷奇，向着云清樾扑了过去。
　　小白虎这次终于不再是被攻击的目标了，然而亲身体会过这些假凶兽的厉害，她自然不可能放师姐单打独斗。当下咆哮一声，加入战团，和师姐一起厮杀起来。
　　这也不知是小白虎第几次尝试了，这些假穷奇在她手下“死”了几回，实力却是越来越强。小白虎一边应对一边在心里评估了一番，发现每一只的实力大约都提升了一倍有余，再这样下去她是真要吃不消了。不过好在这次还有师姐一起，应对起来还算自如。
　　不多时，假穷奇再次团灭之后，幻境再一次刷新了。
　　云清樾如今的修为境界还比不过小白虎，不过她的战斗经验却不是小白虎能比的，所以在之前那一场乱战中她应对得也还算游刃有余。
　　当下她轻舒口气，还剑入鞘，还未细想前事就听身边小白虎一声惊呼：“师姐，你受伤了？！”
　　她闻声低下头去，就见自己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正缓缓滴落……


第149章 吃人猛虎
　　“滴答”一声，轻不可闻，殷红的鲜血缓缓砸落在地上。
　　云清樾只微微蹙了下眉，查看一番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多了道口子。伤口微有些长却不深，那一滴鲜血也不知是积攒了多久才落地。
　　这样的伤势对于云清樾来说自然什么也不算，甚至都不需要用药，等上片刻也便结痂了。但小白虎看着那坠落的鲜血，却一下子红了眼睛——前不久师姐才受过伤，她面色惨白躺在空间里的画面也还历历在目，如今不过是一群假凶兽，又凭什么再来伤她的师姐？！
　　小白虎气坏了，正好幻境刷新，不远处熟悉的争吵声再次入耳。
　　云清樾也看出小白虎情绪不对，她一面拭去指尖沾染的血迹，一面尝试安抚：“没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一会儿便好了……”
　　可没等她把安抚的话说完，却见小白虎一转身就跑了。她忙不迭跟上去，就见小白虎已经再次一头扎进了争吵的中心，顿时头疼的抚了抚额——这个幻境会一直刷新，那些假凶兽每死一次都会变得更强，这种情况下莽撞行事是没用的，她们应该先商量一下再决定如何做。
　　然而小白虎已经跑进去了，新一轮的“评理”又要开始了，她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着事态发展，让小白虎独自面对那假穷奇？
　　这当然不行，云清樾只好立刻跟了进去。
　　也是不巧，云清樾脚刚落地，事情正好发展到那二人寻人评理。这次他们也没看早一步出现的小白虎，再次将目标对准了刚刚到来的云清樾，要她评理。
　　云清樾还没说话，小白虎却是彻底恼了。当下咆哮一声，猫一样大的虎崽顿时迎风见长，而且这一次她变得比前一次驮云清樾时还要大。不顾师姐惊诧的模样，变大的白虎怒骂一声：“评理评理，评什么理？你们找阎王评理去吧！”
　　话音落，不等那二人有所反应，白虎忽然虎口大张，一口就把那两人全都吞进了肚子。
　　云清樾都惊呆了，周围那些围观群众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们迟钝的看着吃人猛虎，然后就好像寻常的凡人那般，开始惊慌，开始逃跑。
　　然而小白虎的耐心早就在一次次刷新中耗尽了，莫说这些人还没有变成穷奇，就算他们已经变身了，她也不打算放过。当下一迈步便追了上去，裹挟着金芒的虎爪重重挥下，轻而易举便在这群“凡人”中杀了个来回，不消片刻便是一地狼藉。
　　云清樾这时才反应过来，拧着眉看向面前高大的白虎，握剑的手紧了紧。而后目光在她染红的虎爪和嘴上停留一瞬：“你……”杀人就算了，怎么能吃人呢？！
　　吃人当然不行，只是这幻境之中又哪里有人？
　　白虎揉揉空落落的肚子，明白云清樾想说什么，便道：“这里是幻境，我没有吃人。”
　　她说的是事实，但云清樾关注的却不是真实与否，而是白虎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白虎好战，虽是神兽，但万一身上凶戾之气养成，对于宗门来说却也不是好事。
　　看出师姐的态度十分严肃，白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终于还是别开了眼，露出了两分心虚来。不过她不想让师姐误会，便也解释了：“这幻境很奇怪，我不知道如何破局，也不想再一次次尝试了。而既然事情的源头是那两个人，如果他们都不在了呢？”
　　单纯的杀死是没有用的，之前那两人化身凶兽，她也曾经杀过他们。可幻境刷新之后，一切又都恢复如常，想必再试几次结果也都一样。
　　而几次接触过后，江陌能从那二人身上察觉到与周围人的不同。或许是主角的缘故，他们明显比周围的那些工具人多了几分灵动，甚至会有恼怒和不耐等情绪生出。江陌于是大胆的猜测了一下，觉得这两人该是有灵智的，或许也是这幻境中唯一的真实。
　　小白虎一直在想破局之法，直到被师姐受伤的事激出了火气，这才头脑发热不管不顾……不过话又说回来，神兽镇邪，还有什么地方是比她的肚腹更适合的？
　　见师姐不说话，白虎小心翼翼觑她一眼：“师姐，你没发现吗，这幻境没再刷新了。”
　　********************************************************
　　古色古香的长街上，一人一虎相对而立，原本热闹的街市此刻却清冷异常——幻境没再刷新了，原本行走在街上的工具人全都消失不见，唯独长街两头的墙还在。换句话说就是幻境没再刷新，她们也没能离开，小白虎的通关方式显然不太对。
　　系统目睹全程，悠悠总结了一句：宿主用非常手段破局，这是卡bug了。
　　云清樾听不到系统总结，但和变回原来大小的小白虎对视一眼，心中也生出了差不多的念头。她有些无奈，但看着垂头丧气的小白虎，到底没有出言苛责。
　　幻境没有刷新，脚边尽是被白虎屠戮的尸体。云清樾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随后招呼道：“走吧，咱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说完这话，云清樾转身就走了，小白虎也没敢往她身上扑，只偷偷抬头瞧了眼，便默默跟上。
　　一人一虎在街边寻了个茶寮暂时落坐，里面没有人也没有茶水，不过桌椅板凳这些不知为何还都留在原地——幻境街上这种地方比比皆是，如街道两旁的商铺，沿街摆出的地摊，这些死物都还留在原地，唯一消失的就是这片幻境中所有的“活物”。
　　小白虎拘谨的蹲坐在椅子上，怕师姐还记着之前的事没消气。
　　云清樾沉吟了片刻，却先问：“你刚才吃了那两……只假凶兽，现在可有什么不适？”
　　小白虎闻言再次揉揉肚子，实话实说：“没有。其实吞了那两只就跟吞了空气一样，我没感觉到自己有吃任何东西。”说完看看周围：“但幻境确实没再刷新了。”
　　云清樾刚从空间里出来不久，面对这样的情形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闻言看看左右，试探着向周围发出攻击，然而这攻击却如泥牛入海，除了空间不易察觉的波动了几下之外，完全没有效果。想来凭她如今的实力，想要打破幻境出去也不太可能。
　　小白虎见状同样尝试了一下，结果也没有差别。
　　一人一虎面面相觑，再次感觉到了棘手——幻境一遍遍刷新当然让人烦躁，可现在卡在bug里不上不下，也是同样让人糟心。
　　云清樾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翻找了一通，试图找到什么东西破除幻境。然而这处幻境的品阶似乎不低，她翻找出来的宝物没有一样奏效的。
　　小白虎见状再次有样学样，也在自己的空间里一通翻找。可她本来就很穷，离开宗门前也没遭遇过幻境相关，空间里少得可怜的资源中根本没有合用的。最后她翻来找去，发现自己空间里唯一能和幻境扯上关系的，竟还是前个宫室里发现的那株异莲以及莲藕。
　　翻找了半天，两手空空就很丢脸，并不知道自己家底暴露的小白虎就将那株异莲和莲藕拿了出来。她不太待见这东西，随手丢在了茶桌上：“师姐，你认识这两样吗？”
　　云清樾也不是喜欢偷窥人家底的，第一次发现小白虎的珍藏，也是探索空间时意外撞见。之后小白虎在宫室中有了收获，她便没再看过，此时见到那离水多时仍旧鲜艳欲滴的红莲，心中顿时生出了好几个名字——修真界的莲花类灵植实在很多，大同小异的外表下，功用却是全然不同的。
　　小白虎之前只是将事情大致与云清樾说过，此刻听她问起，便将这异莲的来历详细道来。末了说道：“这莲花能制造幻境，迷得不少修士灵兽送死。我原不想要的，但又想着万一有用。”
　　云清樾听她说完，心中便有了成算，深吸口气目光却是移向了一旁那串白生生的莲藕：“这是幻梦妖莲，确实有制造幻境迷惑人心之能。不过与妖莲比起来，更重要的还是这串莲藕，服之炼化便可识破幻境，今后再不必为幻境所扰。”
　　小白虎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可旋即又想起这莲藕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那森森白骨仿佛犹在眼前，她喉间顿时滚动一下，还没吃就有点作呕。
　　云清樾也听小白虎说过那池塘情状，却是不以为意——这修真界里来历奇葩的东西多了去了，不说其他，修士们所用的炼丹炼器材料不知有多少是自灵兽妖兽身上获取。眼前这株妖莲生长在血肉之上，又有什么稀奇？就好比妖兽吃了肉，难道你就吃不下那妖兽了吗？
　　然而想归想，云清樾到底没有说这些劝慰。她只是默默拿起一截莲藕，先是用清水冲洗了几遍，想了想又凝出冰刃将莲藕削了层皮，这才将干净白嫩的莲藕递给了小白虎。
　　小白虎迟疑一下，接了过来，嘴张了几次都没咬下去。
　　系统见状都嫌她墨迹，冷嘲热讽了一句：“宿主，你连人都敢吃了，吃截藕怕什么？”
　　小白虎顿时气得磨牙，她哪里吃人了？她不就是知道那不是人，才敢下口的吗？！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她连幻境里那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下口，洗净削皮的藕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吃的。
　　“咔嚓”一声，小白虎恨恨一口咬了下去……唔，居然还有点甜。


第150章 四方小印
　　幻梦妖莲的莲藕不仅味道好，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是不少。
　　小白虎一截莲藕刚啃完，便觉体内灵力充盈，旋即打个哈欠有了困意。再去看师姐，却发现她吃完莲藕正在原地打坐，想必是在炼化那莲藕中蕴含的灵力。
　　看着看着，她又打了个哈欠，困意愈发上涌——如今她们还困在幻境之中，小白虎心知此时尚不是安心入眠的时候。然而神兽的天性使然，他们根本不需要打坐炼化什么的，吞了好东西就想睡觉，等一觉睡醒别管什么天材地宝，也都已经炼化完了。
　　“宿主，宿主……”眼见着小白虎眼皮耷拉下来，系统忍不住呼喊。
　　小白虎迷迷糊糊挥了挥爪：“别吵，让我睡会儿，我会尽快醒过来的……”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吐出时，已是彻底睡了过去。
　　系统见状无奈极了，不过看看这毫无生气的幻境，再看看一旁打坐的师姐，到底安心了些。旋即它又打开了宿主的角色面板，眼睁睁看着上面的数据开始往上跳，又觉得宿主这时候睡一觉也没什么了——那莲藕真是好东西，宿主已经很久没靠嗑经验升级了，不过这次醒来宿主约莫能升个一两级？
　　幻境里，一人一虎相继陷入修炼，系统也开始待机后，周遭便彻底陷入了死寂。
　　……
　　时间缓慢流逝着，也不知过去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许多天……幻境中的景色始终没有变化，连天黑天亮也没有，让人不禁有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云清樾率先睁开了眼睛，那双惯来清冷的琉璃眸中有喜色一闪而过。
　　之前她曾受重伤，虽然被小白虎好好的安置在了天赋空间里，还留给她许多灵石帮助恢复。可养伤的时间到底太短，再加上天赋空间里灵气有限，她也担心小白虎独自在外会遭遇危险，于是没等伤势彻底痊愈便要求出来了。
　　原以为伤势拖延，总要些时候才能养好。却不料那一截莲藕下肚，她不仅伤势痊愈，甚至就连修为也有所精进，真可谓因祸得福……也不对，应该说是托了小白虎的福。
　　想到这里，云清樾便将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的小小身影上——她原以为小白虎和她一样是在炼化莲藕，哪知定睛一看才发现，幼崽根本就是睡熟了。她脑袋枕在自己腿旁，睡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一动一动，凑近了倒还能听见一点小小的呼噜声。
　　云清樾见状先是一怔，接着不禁莞尔。眼前这到底还是只幼崽啊，虽然能救她于危难，已经长得十分可靠了，但幼崽爱吃爱睡的习性到底难改。
　　她伸手在小白虎脑袋上轻抚了两下，到底没叫醒她，轻轻将小白虎捞起抱紧了怀中。
　　系统在师姐睁眼的那一刻就已经重启了，因此将师姐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对方的温柔亲近自是不言而喻，但不知为何，系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云清樾并不知道，有一只统正在暗中观察着她。即便偶尔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左右查看无果后，她也只以为是幻境的缘故，于是神色愈发严肃。
　　说起幻境，云清樾和小白虎之所以吃那莲藕，为的就是其堪破幻境的功效。此时莲藕已经被炼化，效果自然也是有的——云清樾将灵力运行至眼周经脉，再一眼看去，入目所见的景色果真便与之前不同了。她看见有许许多多的灵气交织，遵循着某种微妙的规则，最终构建出眼前的一切。
　　云清樾看着那些灵气交织成的线，想了想挥出一剑将其斩断，却发现根本于事无补。斩断的灵气重又接续，幻境中被破坏的事物也恢复如此，便好似刷新一般。
　　与对阵法一无所知的小白虎不同，云清樾对阵法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见状若有所思。
　　系统就见她垂眸想了一阵，忽然就抱着小白虎，又在这条走过许多遍的长街上走动起来。期间她时不时会停顿一下，盯着某处好似查看什么，不过很快又摇摇头走动起来。直到她抱着小白虎来到街旁一口不起眼的水井旁，再度停顿之后，迟迟没有迈步。
　　忽而，“呛啷”声响，长剑出鞘，如冰似雪的剑锋带着不可匹敌的气势向着水井劈去……没有乱石炸开，没有水花四溅，眼前的景物便好似镜面破碎般，刹那间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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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睡着前和系统说过，她会尽快醒来，事实上她也很努力想要尽快苏醒了。可等她一觉醒来，却发现周围的景色已然一变，入目所见又成了炙热黄沙。
　　小白虎微微一震，以为自己又被幻境迷惑：“这里是哪里？”
　　没等系统回答，抱着她的云清樾便先听到她疑问，答道：“这是那片沙漠，我们出来了。”
　　小白虎闻言看看师姐，又看看周围的黄沙，沉默的坐直了身子，然后伸出爪子戳了戳云清樾手臂：“你是真的师姐吗？我不会是又陷进什么幻境里去了吧？”
　　云清樾闻言失笑，揉揉虎头：“放心，不是幻境，而且你也吃过幻梦妖莲的藕了。”
　　小白虎感受着那温柔的手掌，不自觉往她掌心蹭了蹭，而后才又生出几分懊恼来。她没好意思问师姐，先在心里问了系统一句：“系统，我睡了多久，师姐怎么都从那宫殿里出来了？！”
　　系统自带时间，如实回她：“宿主，你睡了三天。”
　　小白虎闻言顿时露出懊恼神色，也没再问系统什么，便一脸惭愧的对师姐道：“师姐，我是不是又拖你后腿了？”
　　别的暂且不提，遇到饕餮和穷奇之后，小白虎便问过系统了，上古凶兽的组合既然出现了饕餮和穷奇，那么接下来应该还有梼杌和混沌。虽然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两只凶兽应该也是假凶兽，但师姐又没有天赋空间，也没有灵兽袋，带着她一起闯关的话无疑便是拖累。
　　小白虎越想越是愧疚，脑袋垂得低低的，后悔吃那截藕了。
　　云清樾见状却是哭笑不得，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吃了那截幻梦妖莲的藕后，我很快就识破幻境出来了，你并没有拖累我，相反该是我与你道歉才对。”
　　她说着手掌一番，素白的掌心里多出一方小印，青铜色泽，四面刻着狰狞兽形。
　　小白虎闻言不明所以，瞧了眼师姐掌中的小印，更是迷茫：“这是什么？还有师姐你为什么说要道歉？你做什么，都不需要跟我道歉的。”
　　她说得认真，但云清樾听罢只觉得孩子气，想起小白虎化形前后都是小小的一只，又不觉这话意外了。不过有些事云清樾也不打算瞒着，便如实道：“这是我离开幻境后得到的法宝，名为四方印，其上封印着饕餮、穷奇、梼杌和混沌四种凶兽……”
　　这四方印确实是件不错的法宝，算品阶至少是七阶以上，除了拥有极强的攻击力之外，还能制造幻境迷惑人心。更重要的是这法宝竟还生出了器灵，而有器灵就意味着这件法宝拥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放出去绝对是人人争抢的宝物。
　　云清樾没瞒着江陌什么，介绍完便皱眉为难道：“不知为何，这法宝已认我为主。”
　　小白虎听罢不以为意，刚要开口就听脑海中系统解释道：“宿主，你是睡了三天没错，可师姐入定炼化也用了两天半。之后她找到弱点打破幻境，你们就出来了。那座宫殿不见了，梼杌和混沌都没有出现，那四方印是直接冒出来认师姐为主的。”
　　听到这里，江陌第一反应就是先打开数据面板瞄了一眼，发现上面的探索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但探索完的宫室却只有两间，系统并没有骗她。
　　如此一来，师姐的反应也就有了解释——她并没有在闯关上帮什么忙。第一间宫室是小白虎自己探索的，第二次的幻境被破也全靠她的幻梦莲藕，她吃了小白虎一截藕已是占了不小便宜，又哪来的脸面再要这四方印？可偏偏她什么都没做，四方印就已经认主了！
　　云清樾觉得受之有愧，而且她本身是剑修，这四方印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若是寻常法宝，她早就解除认主还给小白虎了，奈何这小印生了灵智不肯，她也是无奈。
　　小白虎听完解释，倒也不觉得做了白功，饶有兴致伸爪去拿师姐掌心的小印。
　　云清樾自然没有阻拦，但小白虎虎爪刚碰到那小印，小印便绽出一阵红光接着飞遁而起。万幸猫科动物反应灵敏，小白虎眼疾手快一巴掌就将之按住了。可饶是如此，那小印也在她掌心左冲右突，一副挣扎着想要逃离的架势……可以说是很不情愿面对她了。
　　系统冷眼瞧了一阵，忽然开口说了句：“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这四方印有点怕你啊？”
　　小白虎竟它一提醒，仔细查看才发现，这小印在她手中除了左冲右突的想逃之外，居然真的在微微发着抖——这年头，连个法宝都这么人性化了吗？
　　虎崽歪了歪头表示疑惑，结果一个不留神，终于让四方印跑了。
　　只见红色遁光一闪，那四方印竟是直接钻进师姐的衣袖，躲了起来！


第151章 路痴猫
　　四方印居然逃了，而且是逃进了云清樾的衣袖中躲藏起来。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尤其小白虎还目光灼灼盯着云清樾的衣袖，就更让她不自在了。好在师姐性子惯来冷清，面上神色淡淡倒也看不出什么来，只伸手入袖欲将四方印再取出来。
　　四方印生了器灵有了灵智，自然看得出师姐意图，于是藏在袖子里左挪右躲，就是不肯出来。眼看着那鼓起的一小团就要往手肘上方逃了，小白虎赶忙伸爪按住了师姐的手：“算了，我不看了，师姐你也别管它了。”顿了顿又道：“这小印我不喜欢，也不想要。”
　　寻常灵宝云清樾自然不会抓不住，奈何四方印的品阶太高，她一时之间还真拿它没有办法。听到小白虎这么说，她也懒得和袖中的四方印纠缠，收回手来。
　　不过小白虎的话还是让她皱眉，不赞同道：“可这四方印本就该是你的。”
　　小白虎摇头：“我是白虎，这四方印拿来又没什么用，更何况修行之道一切都讲机缘。既然这四方印不肯认我为主，那就是我与它缘分不够，实在没什么好纠缠的。”说完忽而又举起一颗金属包裹的圆球：“如果师姐觉得亏待了我，那不如就用这傀儡之心换吧。”
　　她话音落下，还没等云清樾回话，就先瞄见那四方印在师姐袖口探头探脑。她目光立时顿住，暗自磨了磨牙，那四方印似乎也察觉自己被发现，“咻”的一下又躲了回去。
　　小白虎有点生气了，她都没钻过师姐的衣袖，那四方印凭什么？！
　　正巧云清樾开口说道：“傀儡之心与我而言也没什么用途，你要喜欢就拿去吧。”顿了顿又道：“这四方印也是一样，我是剑修，只要有剑就够了，这些法宝都不必要。”
　　云清樾本意是不想让小白虎因顾虑情分而退让吃亏，可小白虎听到这话眼睛却是倏然一亮，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如等离开秘境，就将那四方印交给宗门吧。宗门有时间长久等着那四方印的器灵成长，而且这法宝的幻境还能给弟子们练心，也算是实用了。”
　　不想她这般决定，云清樾诧异一瞬倒也点了头——她说不需要不是假的，更何况将法宝上交宗门，宗门也不会亏待了她们。到时候看小白虎需要什么，她再换回来也是一样。
　　一人一虎似乎就这么说定了，四方印藏在云清樾袖中也听到了双方对话。只见它藏在云清樾袖中左右晃了两圈，明显对主人的打算感到不情愿，须臾后忽然化成一道红光，往云清樾白皙如玉的手臂上一撞。在后者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化成了一颗小小的红痣附着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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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之行就这般草草结束了，除了已经决定上交的四方印，好似全无收获。
　　云清樾面对小白虎满是遗憾的抱怨，却摇摇头说道：“哪里没有收获？那些极品灵石，还有幻梦妖莲和莲藕，不正是此行最大的收获吗？”
　　说来也是云清樾醒得晚，否则她就该知道，小白虎在这之前还撬了大殿一圈灵石……
　　小白虎想想也是，虽然没得到什么传承，也没找到更多宝物，但她完成任务外加吃了那截幻梦莲藕，等级可是足足提高了两级。虽然以修真境界来算，她还是元婴后期，但距离元婴巅峰已是一步之遥，出窍期似乎也能展望一二了——比起在紫云峰闭关修炼，这速度真的不慢了。
　　想到这里，小白虎便又高兴起来，只还略有些惋惜的说道：“黄沙傀儡是师姐打败的，如果师姐没有受伤，说不定进入那宫殿之后，还能有更多收获呢。”
　　云清樾失笑，也不觉遗憾：“不急，这秘境开启的时间还长，咱们可以继续探索。”
　　沙漠里不辨南北，也无法用玉符联系任何人，但云清樾自有办法辨别方向，一人一虎便又向着沙漠外行去。至于小白虎背着师姐进入宫殿之前，那些听见动静赶来的修士，经过这么多天他们显然已经没有耐心等候，早早就都散了。
　　不过江陌她们不知道的是，有关于沙漠出现异宝的消息，已经如风一般刮遍了整片秘境。有结伴同行或者胆大的，便纷纷赶来一探究竟，也有胆小谨慎的修士选择了远离明哲保身。
　　云清樾和小白虎对这些一无所知，不过几日之后，也发现沙漠中的人多了不少。
　　一人一虎不明所以，但她们在这片沙漠中的收获已是不菲，也并不打算再掺和什么。更何况小白虎的身份还是不要暴露为好，免得惹人觊觎。于是双方商量之后，小白虎重又变成了一只小白猫，然后被师姐抱着一口气直接离开了这片沙漠。
　　满目黄沙被抛在身后，眼前又出现了翠绿的景色，百无聊赖窝在师姐怀里的小白猫重又恢复了精神。她站起身来跳到师姐肩头，抖了抖毛，就感觉身上黄色的沙砾簌簌的往下掉。
　　云清樾差点被扑了满脸沙，无奈将肩头的小白猫抱下来，捏了个清尘术替彼此清理一新。
　　小白猫顿时感觉浑身清爽不少，再吸一口沙漠外湿润的空气，没忍住感慨了一句：“终于出来了。再在沙漠里待下去，我都感觉快要被烤熟了！”
　　这话当然是夸张，不过沙漠中的环境就算是对于修士而言，也算不得舒适。云清樾便揉揉她脑袋没说什么，转而掏出玉符开始查看同门位置——沙漠里没有信号，但一离开沙漠区域，这玉符便又能用。不过云清樾细细一数却发现，上面的人数少了几个。
　　云清樾心里当即一沉，以为这些同门遭遇不测。
　　小白猫见她脸色不好，拽拽她衣袖，问道：“怎么了，师姐？”
　　云清樾薄唇轻抿，本不想说的，但又觉得应该让监兵知道秘境凶险，于是道：“我看玉符上，有几个师弟师妹的定位消失了。”顿了顿才接着道：“或许，或许他们已遭遇不测……”
　　小白猫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玄清宗派来秘境探索的人不多，虽然她并不是个个都有交情，但就这么几个人，她也是个个都认识的。眼下听说他们可能出事，她心里也难免紧张几分，想了想问了个最熟悉的人：“仲衡呢，他的位置还在吗？”
　　云清樾没说话，小白猫便明白，仲衡的定位也消失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为免师姐担忧难过，她回头看了眼身后沙漠，便举爪道：“师姐别太担心，他们也不一定是出了事。说不定他们也进了这片隔绝消息的沙漠呢，或者类似的地方。”
　　小白猫说得不错，在秘境里遇见什么都是可能的，云清樾也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眼见着师姐情绪平复下来，小白猫也偷偷松了口气。她也不想在“同门失踪”这个话题上纠结，当下转而问道：“那师姐，咱们现在去哪儿？是要去与同门汇合吗？”
　　云清樾闻言又看了眼玉符，便发现玉符上苏昊的周围分布着几个同门。他们没有一起行动，但相隔却并不算远，大抵是在求助能够迅速得到援手的范围之内。如此既能保证安全，又可以避免浪费人力，尽最大可能保证收获。
　　心下对这般安排也是认同，云清樾想了想，又拿出玉符指给小白猫看：“苏师兄他们如今都在北面，咱们也过去如何？”
　　小白猫歪了歪头，起初不明白师姐为什么还要问自己，后来才想起自己还是只寻宝虎来着。她举起猫爪摸摸鼻子，而后仔细感应一番，周遭金灵气浓郁的地方不是没有，可和之前的金系元晶相比，这些也就不够看了，普通宝物也没必要引师姐特意去寻。
　　于是她点点头，举起猫爪一指：“周围没什么好东西了，咱们先往北去汇合吧。”
　　云清樾见她指点江山的模样，忽的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捏着猫爪转了个方向，提醒她道：“这边才是北面。”
　　路痴小白猫：“……”
　　小白猫从善如流的换了个方向指，并且厚着脸皮丝毫不以为意——她从前生活在城市里，走哪儿都有交通工具代步，再说大城市里道路复杂，寻常记路就好，谁还管什么东南西北啊？她敢保证十个现代人走进这秘境，九个都分不清哪面是北！
　　索性这也只是小事，师姐无奈一笑，抱着她继续往北而去。


第152章 没心没肺
　　沧澜秘境很大，在秘境中又不能御剑飞行，要赶去与同门汇合算是条漫长的道路。
　　所幸云清樾和小白猫都不急，一人一猫一面向着苏昊等人所在的北面赶路，一面也没有错过沿途的收获。只不过和元晶、四方印这些东西比起来，这一路的收获算得上寥寥。
　　这一日，一人一猫走进了一片树林。也不知是秘境中还有天气变化，还是这片树林的特色，她们刚入树林没走多久，天上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来。虽说下雨这种事对修士来说基本就不算事，随便捏个法决就能将雨水隔离在外，连鞋袜也不会打湿，可雨天赶路总是令人烦躁的。
　　哦，不，不是令人烦躁，应该是令猫烦躁。
　　云清樾对于下雨这事没什么在意，随手捏了个法决，一道结界便在身外形成，连带着怀中的小白猫一起包裹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结界上，就跟打在了玻璃上一样。
　　小白猫起初也没有在意下雨的事，看着雨丝打在结界上滑落，还饶有兴趣的伸爪试了试——云清樾设下的结界只是挡雨之用，并没有阻拦小白猫的动作，因此她很容易就将爪子伸出了结界。结界外的爪子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皮毛，结界内的却还干爽如初。
　　爪子穿过结界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有层薄膜被穿透了，收回爪子时却会发现一切恢复如常。除了被雨水打湿的爪子。
　　修真界下雨的时候不多，小白猫饶有兴致玩了会儿雨，最后甩甩爪子上的雨水收了回来。
　　云清樾将小白猫的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没有阻拦的意思。相反因为幼崽贪玩的举动，眉眼间都添了三分柔色，仿佛这里并不是危机重重的秘境，而是岁月静好的故地。
　　可这样的平和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一开始还只是细细密密的雨丝，让猫有伸爪玩雨的闲情。可后来雨势渐大，眼前的景色都变得朦胧不说，砸落在结界上的雨滴力道也越来越重……渐渐地，“滴答”的雨滴声变成了“噼啪”，然后又变成了“笃笃”，仿若一颗颗石子砸在结界上。
　　小白猫在这样激烈的声音下，终于开始感到烦闷，呼吸间都感觉空气中的水汽黏腻了起来。而支撑结界的云清樾感觉更是明显，寻常的结界已经经受不起，只得加大了灵力输出。
　　一人一猫又走了一阵，小白猫终于皱着脸扯了扯师姐衣袖：“师姐，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这样赶路我总觉得不太舒服。”空气中水汽重得让她觉得浑身的皮毛都打湿了，黏糊糊贴在身上，不仅感觉难受，而且还莫名沉重。
　　云清樾闻言低头看向她，又摸摸小猫头：“怎么，可有什么不适？”
　　小白猫当即摇头：“倒也没有，就是这环境不太舒服。”
　　云清樾听了却并没有放心，因为小白虎再是幼崽再是伪装，也不能改变她修为境界已至元婴后期的事实。而如此修为，本不该为外界环境所扰的，偏她却感觉到了不舒服。可以想象这里的环境确实有问题，只不过神兽感知更敏锐，才比她更快发现了不妥。
　　思及此，云清樾自然没有拒绝的念头，忙观察起四下有无避雨之处。
　　结界外的雨很大，已是瓢泼之势，正常来说却不会阻碍修士视线。可等云清樾真的放眼看去，却发现这雨幕中的一切竟都变得朦胧起来。
　　她微蹙起眉头，仔细张望许久，才隐约看到前方有一座高山，山腰处似有飞檐斜挂。
　　云清樾目光在那处飞檐上顿了顿，最后又收了回来——这雨有些蹊跷，那处高山也太远了些，她不打算御剑过去，也不打算走那么远的路避雨。于是目光又往四下里扫去，这一次她发现了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那大树树干上还有个黑黝黝的树洞，里面应该是中空的。
　　在秘境中行走多年，云清樾的警惕心也不差。她一眼看中了那树洞避雨，但也知道秘境中不仅妖兽，就连植物也多有危险。
　　于是她先捏了个法决丢过去，大树被炸得晃了一晃，落下一地残枝败叶。
　　云清樾又等了会儿，观察过后发现没问题，这才走了过去。
　　大树的树洞不在底部，而是在树干靠近树梢的位置。不过这也难不倒修士，云清樾抱着小白猫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树干，接着捏个法决再探树洞中情形时，却又有了其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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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人合抱的大树树干很是粗壮，内里的空间也很宽敞。
　　树洞底部一层薄薄的屏障之上，有篝火在缓缓燃烧，火光跳跃间驱散了周围过于浓重的水汽，也映出了篝火旁相对而坐的两人一猫身影。
　　面若好女的少年僧人被火光映红了半边脸，他微微垂眸神态平台，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见过云师姐。”说完又道：“真是巧，竟在这里遇见了。”
　　没错，云清樾查探树洞情况时发现的异状，便是树洞里早就有人了——她一开始还提着十分警惕，怕又遇到沙漠里那群人一样来埋伏打劫的。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树洞里只有一个人，再细细一看，看见昙心那显眼的光头，提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篝火是云清樾点燃的，她随手拿起一根被雨水打湿的枯枝，那枯枝上沾染的雨水便迅速凝结成冰然后簌簌掉落。带所有水汽都凝冰脱离，她才将这根干爽的柴火扔进火堆里。
　　小白猫安静乖巧的窝在师姐怀中，听她对小和尚道：“确实巧合，我欲从此路过，去与同门汇合，却不料行至半途竟下起雨来。”至于这雨水有多古怪，倒不必她细说了，毕竟昙心比她还早寻地方避雨，想来也是知道这雨水的不同的。
　　昙心果然点头，微微抬眸看一眼云清樾身上干爽的模样，提点道：“云师姐此时避雨正是明智之举。你或许不知，那雨水落在身上，便会带走身上的灵力。”
　　外面的雨水确实很奇怪，淋在结界上只是雨势凶猛，但落在人身上却会在不知不觉间带走修士体内的灵力。等修士反应过来，经脉中的灵力八成都已流失。若反应再慢上一拍，说不得就得经脉空空沦落至凡人境地……当然，会沦落到如此地步的，佛修居多，一般人都不会任由雨淋。
　　据说是佛修之中多有苦修士，风吹雨淋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并不会特意理会。但小白猫听罢却不由将目光落在小和尚脑袋上几息，私心觉得他们就是仗着没头发，淋点雨也不在意。
　　不过无论如何，昙心似乎中招了，万幸他还算机警，体内灵力留存了大半。
　　云清樾听他说完遭遇，当下目光一垂看向怀中的小白猫，眸中带着几分担忧——她是没淋到雨的，但小白猫之前还伸爪出去接雨玩，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大抵相处日久总有几分默契，小白猫一眼就看出了师姐的担忧，举起猫爪安抚似得拍拍师姐手臂，又摇摇头表示无碍……事实上外面那雨大概并不针对兽类，小白猫确实是一点异样都没察觉到。她体内灵力仍旧充足，只是周围湿漉漉的环境让猫有些不适。
　　云清樾放下了心，垂眸沉吟片刻，问道：“多谢师弟告知。不过你既发现了不妥，为何不曾折返，反而还留在此处避雨？”如果她早知道这雨这么邪乎，早就折返另寻他路了。
　　昙心倒也不瞒着她，扭头往左侧的树壁看了一眼，虽然这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小僧觉得自己该来此处一趟，此时未能达成所愿，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云清樾方向感很好，一见昙心扭头的方向，便想到了那雨幕中隐隐约约瞥见的一角飞檐。
　　对于修士而言，内心的预感是不容忽视的，尤其修为越高越是如此。既然昙心感觉自己该来这一趟，要么这里有他的机缘，要么这里有他的劫难——前者自是不容错过，而后者却也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不如大胆面对更显从容。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云清樾显然不打算掺和别人的机缘，便道：“我本是路过此处，既然师弟说此处不宜久留，待雨停了，我便折返回去了。”
　　昙心闻言没有高兴，也没有失望，平静如初：“那小僧便祝云师姐一路顺遂。”
　　云清樾点了点头，她也不是多话的人，当即便安静下来。
　　外面的雨还噼里啪啦下个不停，听动静一时半会儿却是停不了了。云清樾稍稍放松身体倚在了树壁上，手中捏着一根湿漉漉的木材，原本是打算照旧冰冻脱水的，想起小和尚的话到底没敢再浪费灵力——她刚听完昙心的告诫便尝试了一下，发现这里水汽虽是充足，但想要吸收灵气为己用却并不容易。
　　这就很反常！
　　因为云清樾本是冰灵根，虽然冰灵根是变异灵根，但水凝成冰冰化为水，冰灵根和水灵根之间的联系却是毋庸置疑的。在这种情况下，水汽浓郁的环境与她而言也是有益的，只除了当下。
　　云清樾因此没再做多余的事，只闭目凝神听着外间的雨声。而小白猫缩成一团窝在她怀中，却是没心没肺，过了会儿竟打个哈欠睡着了。


第153章 魔修出现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噼里啪啦的雨打声落入耳中，时间长了倒也渐渐习惯了。
　　树洞里一片安静，云清樾怀中抱着小奶猫，听着那雨声不知不觉就走了神。对面的昙心也没什么动静，他一直闭目盘膝坐着，如果不是拨动念珠的手没停，几乎让人以为他睡着了。
　　而就在这一片安静中，树洞中间的火堆因为无人照料，终于燃尽最后一点柴木。橙红的火苗越缩越小，最后在一阵裹挟着湿气的冷风中颤了颤，不甘的熄灭了……树洞里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沉重的湿气也重新充斥满树洞，所幸树洞中的两人并非凡人，倒也没什么影响。
　　唯有窝在师姐怀中酣睡的小白猫似有所感，不过最后她也只是翻了个身，将小小的身体往师姐怀中再挤了挤，便没了任何动静。
　　云清樾回了神，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依旧耐心等着雨停。
　　忽而，她怀中的小白猫耳朵动了下，过了会儿又动了下。不等云清樾察觉反应，老老实实窝在她怀中装乖的小白猫倏地坐直了身子，一双猫眼目光灼灼的望向了某个方向。
　　这树洞里什么都没有，云清樾不用看也知道问题不在树洞里。她下意识握住了横在膝上的覆雪剑，神色也严肃几分，问道：“怎么了？”
　　对面的昙心听见动静，也睁眼看了过来。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小白猫只犹豫了一瞬，还是直接开了口：“有人来了。”
　　云清樾扬眉，知道若只是一两人路过，小白猫必不会这般警惕，于是又问：“人很多？”
　　小白猫一本正经点头，惹得昙心下意识往她身上多看了两眼。不过当下她也没心思在意这个，单纯比耳力她比人修强得多，此时已经听见有异常的声音正向着这边迅速靠拢包围——不是脚步声，修士想要做到行走无声很容易，更何况下雨天没谁喜欢踩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那是一种雨水打落的声音，不过与周围雨打落叶的声音不同，又是移动的，这才引起了她的警觉。
　　经过之前的那些事，云清樾并不怀疑小白猫的判断。她抱着猫一下子站了起来，正要招呼昙心小心，结果刚起身就被小白猫一个虎扑直接扑倒了。
　　下一刻，“轰隆”声在耳边炸响，两人一虎避雨的巨树轰然倒地。
　　是有人轰断了巨树，而少了巨树的庇护，外面古怪的雨水立刻噼里啪啦向着两人一猫砸来。
　　这时候就顾不得吝惜灵力了，云清樾手中法决一捏，正要再次竖起结界护住二人一虎，倏然间便见眼前金光一闪，另一道结界已经率先成型将他们护住。
　　云清樾下意识看向昙心，却发现昙心手中的法决也才捏到一半。而后仔细再看那金光，却并不是温暖包容的佛光，反而透着股锋锐之气……她当下反应过来，而昙心似乎也猜到了什么，两人的目光再一次齐齐落在了那小小的白猫身上。
　　小白猫却没看她们俩，反而将目光看向了包围而来的那些人。
　　连绵的雨幕之中，十几人撑着伞将她们包围了。这些人穿着并不统一的服饰，手中拿着的法器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身上却有着相似的，让虎讨厌的气息。
　　云清樾和昙心的反应也不慢，既然雨水都被阻隔了，两人很快也将目光投向了这些不速之客。只一眼便双双皱起了眉，云清樾还有些不确定，昙心却一口就叫破了这些人的身份：“魔修！”
　　对面的魔修闻言大笑一声，目光不怀好意的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口出不逊：“秃驴艳福倒是不浅，临死之前还有美人相伴，就是可惜了这美人……”话说到一半，那人脸色便倏然一沉，而后不再废话狠狠一挥手，十几个魔修的攻击顿时齐齐而至。
　　云清樾和昙心并没有将魔修的污言秽语放在心上，也不意外对方的快速翻脸。两人早做好对战准备，当下飞快召出法器应对攻击。
　　覆雪剑白光湛湛，白玉念珠佛光隐隐，与魔修们裹挟着乌黑魔气的法宝纠缠起来。
　　乍一眼看去，只觉眼花缭乱，魔气冲天。白光和金光被诸多魔兵围攻，只在呼啸的魔气中若隐若现，仿若落了下风。
　　这些魔修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目标明确找到了这处树洞不说，手中的伞也只是普通的雨伞——这里的雨确实很奇怪，会吸取灵气。淋在人身上便吸收人经脉中的灵气，淋在结界上也会吸取结界的灵气，进而消耗结界。其他法宝想必也是一样，或许只有不含灵气的东西，才不会受其影响。
　　可惜修士的储物空间里或许有无数天材地宝，但绝不会有人想着要带一把最普通的伞。遇敌之后，更是连现做也来不及了，只庆幸还有小白虎帮忙支撑结界。
　　云清樾和昙心对敌时心无旁骛，渐渐地，那呼啸的魔气再也挡不住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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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乱斗持续了许久，或许是漏算了小白虎这个助力，也或许是看轻了玄清宗和佛宗的高徒，最后那十几个魔修全部都折戟于此。
　　当然，获胜的云清樾和昙心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们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一空了。
　　眼见着战斗结束，小白猫迈着猫步走了过去，特地从之前那大放厥词的魔修脸上踩过。她凑到了云清樾身边，看出她灵力消耗过度，于是暗戳戳塞了块极品灵石过去——她们离开沙漠也有些日子了，将用过的极品灵石从天赋空间里取出来，随手放在储物袋里等上几天，里面就又被灵气填充满了。
　　云清樾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极品灵石，没说什么，开始尝试吸纳灵石中蕴含的灵气。如果在这片地方连灵石里的灵气也不能吸纳的话也没关系，大不了就进小白虎的天赋空间里修炼。
　　万幸，这种事没有发生，极品灵石中蕴含的冰灵气很容易就被云清樾吸纳了。
　　小白猫见状松了口气，一扭头正对上昙心看过来的眼睛。
　　小和尚生得唇红齿白一副好相貌，一双眼睛更是黑白分明，清澈如水……被这样一双清透的眼眸看着，江陌心里莫名就生出了几分心虚，好像吃独食被逮了个正着。虽然那灵石本来就是她们的，虽然冰属性的灵石也不适合小和尚用，可她就是觉得别扭。
　　小白猫摸摸索索半晌，才从空间里摸出块金属性的极品灵石往前递了递：“你要试试吗？”
　　小和尚看了眼灵石，忽而眼睛一弯笑了起来：“监兵？”
　　捂得好好的马甲说掉就掉了，小白猫当即就要炸毛了：“你胡说什么？什么监兵煎饼的，我都不认识，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咪！”
　　小和尚还是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但他分明是不信的。
　　就在小白猫终于要炸毛的当口，就听小和尚又道：“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和尚的话还是有信誉的，毕竟就算小白猫对佛法一无所知，也知道有句话叫做出家人不打诳语。她稍稍被安抚了些，又回头看了眼正在修炼的师姐，举起爪子示意小和尚和她击掌：“说好了，你不许说出去，否则你说了谎佛祖也会怪罪的。”
　　小和尚年纪本来就是同辈中最小的，生得也十分面嫩，平日里严肃正经的模样还有些唬人。不过他一笑起来，立刻露出两个酒窝，便显出了几分孩子气。
　　此刻见小白猫高举猫爪，他便也举起手来，配合的与小白猫轻轻拍了一下：“好。”
　　小白猫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不太明白自己好端端装着猫，连青钰峰主都看不出来的伪装，怎么这么快就被小和尚识破了？
　　昙心也不瞒她，撑着魔修留下的破伞对她道：“我有慧眼，能看破虚妄。你和云师姐一出现，我就看见一只小白虎了，你还带着金属性的极品灵石。”
　　哦，对，这小和尚还是传说中的佛子来着，有点奇特的本事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小白虎被扒了马甲也坦然许多，看看师姐还在修炼，又看看躺了一地的魔修尸体：“我和师姐之前都没遇到过魔修，这些人肯定是冲着你来的，你还要往山上去吗？”
　　此时的雨仍旧没停，远处山腰上那一角飞檐隐约可见。
　　小和尚点点头，目光也转而望向远处山腰：“我直觉，哪里有什么在等着我。”说完又转向眼前，说道：“不过那是我的事，你和云师姐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恰此时，云清樾吸收完那一块极品灵石中的灵气，睁开眼睛就听到昙心的话。
　　她原本是不打算掺和昙心的机缘，但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魔修，事情便又不同了。当下她便摇了摇头说道：“我怕是走不了了。魔修做事向来不留后患，既然我已经掺和进来，想必没这么容易脱身。更何况玄清宗和佛宗向来交好，如今昙心师弟被魔修盯上，正值危难，我又如何能走？”
　　昙心抬眼看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与清透的琉璃眸对视片刻。或许是看出了云清樾此言真心，也或许是他本身性子清透，并不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只见小和尚垂眸想了想，便点点头应下，又合十一礼：“如此，便多谢云师姐了。”


第154章 山腰古刹
　　今日秘境那日，云清樾是亲眼看到过入口混乱的。既然魔修想方设法掺和进来，混入秘境的就不可以只有那么几个轻易就被解决了的小喽啰。
　　云清樾和昙心都清楚这一点，既然说好了同行，自然也是事不宜迟。
　　昙心在魔修留下的一堆破伞中找了找，勉强找到一把破得不那么厉害的，递给云清樾：“云师姐，撑上这伞能省些灵力，咱们现在就走吧。”
　　云清樾道谢之后从善如流的接过了伞，小白虎见状也终于将结界收拢起来。不过云清樾看了昙心两眼，显然还有些顾虑，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些灵石递了过去：“我与昙心师弟灵根不同，冰系的灵石你恐怕用不了，不如将这些灵石中的灵气吸纳一二，也好恢复些气力。”
　　方才一番争斗，两人虽是胜了，但耗费的灵力却是不少。尤其对于之前中过招的昙心来说，更无疑是雪上加霜。再则云清樾还有极品灵石恢复些灵力，可昙心却什么都没有，若他就这样赶路遇上险境，恐怕连自保之力都难有！
　　昙心却没有接，合十道：“多谢云师姐好意，不过不用了。”
　　小白虎见状有些不满，刚才还感觉顺眼的小和尚，一下子变得不那么顺眼了——小和尚没有自知之明，拒绝了师姐的好意，万一路上遇到危险，难道要师姐救他吗？！
　　她不满的瞪着小和尚，正要开口劝上两句，结果却被云清樾拦下了。后者并没有纠结于此，抱着小白猫十分坦然的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吧。”
　　昙心微微颔首，又看一眼被师姐抱在怀中的小白猫，冲她也点了点头便转身先行。
　　树林里的雨一直没停，“哗哗”砸落枝叶，莫名让人有种平静之感。但“噼里啪啦”的雨声打在伞面上，就让人有些担心这本就损坏的破伞，什么时候就支撑不住了。好在两人一猫走了一路，这种事也没有发生。倒是地上的积水越来越深了，道路也变得愈发泥泞起来。
　　云清樾一手撑伞一手抱猫，倒还从容。之前那块极品灵石让她恢复的灵力虽然不多，但应付这点小场面倒也不成问题，一路走来连鞋袜也未弄脏半分。
　　昙心就狼狈多了。也不知他是灵力耗尽破罐子破摔还是怎的，只见他迈步走在林中，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踩在了地上。那一身月白僧袍也不似往日不沾尘埃，衣摆处早已经溅上了零星泥点。
　　总而言之，此刻的昙心看上去有点狼狈。
　　小白猫趴在师姐肩头，将小和尚的狼狈尽收眼底。她心里还记着小和尚方才的“不识好歹”，为此有些生气，但之前小和尚笑眯眯与她约定击掌，又让她由衷对这漂亮的小和尚生出几分好感。于是她默默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师姐：“师姐，他不肯要你的灵石，这是在自讨苦吃吗？”
　　这话很有些不客气，更何况小白猫的声音压低也不小，这么近的距离昙心应该是能听到的。她说完还特地看了眼昙心，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方眼底分明还是含笑。
　　小白猫“唰”的一下缩回了师姐怀中，不明白昙心为什么还能冲自己笑，他就不生气吗？
　　云清樾腾出手在小白猫的小猫头上轻拍了一下，不赞同道：“别胡说，这不过是出家人的修行罢了。”否则昙心身为佛宗佛子，难道身上还会缺了几块灵石？
　　昙心缺不缺灵石小白猫不知道，但她确实无法理解这种修行。好在不论前世还是今生，江陌对于未知事物的态度一直保持着尊重却不予置评，如今自然也是一样。她乖乖点头“哦”了一声，倒也不再追问了，只趴在师姐肩头，时不时看两眼狼狈的小和尚。
　　小和尚也不见恼，偶尔还冲小白猫笑一笑，心态可以说是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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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前行，一路倒还顺利，除了道路难行之外她们并没有再遇到魔修。而修士即便缺了灵力支撑，本身的体质经过修炼和劫雷淬炼，也非常人能比。
　　两人一猫在雨中大约行了一二时辰，终于抵达了所见高山的山脚。
　　小白猫仗着不怕雨淋，将脑袋伸出伞外张望了一眼，就见半山腰那处飞檐露出了更多痕迹——雨幕之下，红墙黛瓦隐约可见，如今离得近了，凭着小白虎绝佳的耳力，似乎还能在雨声里听到阵阵梵音混淆其中，直让人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云清樾微微抬起了伞，目光一瞥间也瞧见了山上建筑，略有迟疑道：“山上好似有座佛寺？”
　　昙心对于佛寺的建筑熟悉极了，再加上心有所感，隔着老远便猜到那山上的飞檐定是属于寺庙。此刻距离近了，自然看得更清，便点点头肯定道：“正是寺庙。”
　　这沧澜秘境的主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早先沙漠中一座宫殿，里面与凶兽扯上关系也便罢了，怎么这里又会出现一座寺庙？而以两人一猫的眼力来看，半山腰那座寺庙并不残破，再加上江陌隐约听到的梵音……难不成这秘境还有原住民，寺庙里还有和尚不成？
　　江陌心里泛着嘀咕，但见师姐和昙心都没表现出异样，便也没有质疑。而云清樾和昙心也没多话，简单交流几句，便往山上走去。
　　临近寺庙，雨势似乎渐小。
　　然而早先那一场雨也下得够久，山道愈发泥泞起来。
　　云清樾抱着小白猫还好，脚踏实地的昙心看上去却是越发狼狈起来，甚至有次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小白猫目瞪口呆之余，甚至下意识伸出了猫爪，一副要扶人的模样。索性昙心很快就站定了，并没有跌倒，也不至于要一只小猫咪来帮助搀扶。
　　眼见着昙心愈发狼狈，小白猫收回猫爪扒在师姐肩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师姐，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啊。小和尚修为不低，就算没了灵力，也不该爬山跌倒啊。”
　　云清樾只摇摇头，却没有回话，显然也不打算掺和别人的修行。
　　这座山远看雄伟，但对于修士而言，却并不算太高。寻常御剑瞬息便至，但要脚踏实地一步步走来，饶是只到半山腰的佛寺，两人一猫也用了足足半个时辰。
　　眼看着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昙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白皙的面颊也因爬山染上绯色。
　　定了定心神，昙心这才抬头往寺庙前的匾额看去，而比他先一步动作的还有小白猫……然后小白猫忽然就陷入了自我怀疑，怀疑自己这一年多扫盲扫了个寂寞——那佛寺前写着寺庙名称的三个大字，金灿灿明晃晃，偏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小白猫震惊了！
　　小白猫表情裂开了！
　　小白猫整只猫都自闭了！
　　云清樾也抬头看了眼寺名，收回目光时正将小白猫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她似乎猜到了小白猫的想法，原本平静的琉璃眸中，忽的蕴出笑意。
　　所幸师姐并没有逗猫的意思，抬手在小猫头上安抚似得揉了揉，便开口解释道：“那是梵文，和我之前教给你的文字不同，你不认识是正常的。”
　　小白猫闻言耳朵一动，立刻满血复活——她就说嘛，哪儿那么多生僻字凑在一起？再说别的字她不认识，寺庙的寺难道还不认识吗？果然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而是出在这几个字身上，还害得她差点以为自己还是文盲呢！
　　扔掉文盲帽子的小白猫又恢复了底气，举爪指着那三个字问道：“那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啊？”
　　不等云清樾开口说话，一旁的昙心就先开口了：“是佛光寺。”
　　小白猫听罢歪歪脑袋，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好像在现代时也曾听过。不过不管现代是不是也有座佛光寺，不管那佛光寺又是何种模样，都不重要。因为眼前这修真界、这沧澜秘境里的佛光寺，显然和小白猫记忆中的佛光寺是两回事。
　　昙心说完那句之后，便整了整衣袍，主动上前叩门了——若说在山脚时，昙心和云清樾耳力不如小白虎，还听不到夹杂在雨声中的梵音阵阵。现在都走到门口了，她们自然是听见了。
　　别管秘境里有寺庙，寺庙里还有人念经是多匪夷所思的事，昙心都将态度放得郑重极了。
　　两人一猫等了会儿，没等到有僧人前来开门，但之前紧闭的寺门却忽的打开了。这在修真界倒没什么稀奇，昙心冲着门内合十一礼，便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云清樾见状没有迟疑，微微躬身一礼，也抱着小白猫跟了进去。
　　这是一座古刹，占地面积并不算大，进门之后一眼就能瞧见正对着的大殿。大殿外有一排银杏树，树叶金黄，有风吹过微微摇曳……
　　小白猫忽然发现雨停了。她推开师姐撑伞的手，仰头一看，只见碧空如洗蓝得纯粹。
　　放晴的天空很漂亮，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江陌若有所思，回头一看，就见寺门之外仍有细雨绵绵——只是一门之隔罢了，却表现出了两种天气，而且外面的雨还不是普通的雨。
　　云清樾已收好了伞，见小白猫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便揉揉她脑袋解释道：“是阵法。”
　　江陌恍然大悟，再抬眼一看旁边，却发现小和尚不见了。


第155章 没慧根
　　小白猫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身边的小和尚就不见了。再加上这佛光寺来历不明，吉凶未知，更是令人不能放心。于是她一下子着急起来，左顾右盼寻找小和尚身影。
　　索性小白猫没留意，云清樾却是看到了昙心去向的，便指了指前方大殿方向：“他进去了。”
　　自两人一猫踏进这处古刹，便没见到其他人影，倒是在门外还听得不甚清晰的梵音，进门之后便清晰的充斥在了耳旁。而梵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前方大殿，如果这佛光寺里还有人的话，应该也是在大殿里。就可惜大殿中光线不太好，站得远了也看不清内里情形。
　　小白猫在师姐怀中探头探脑张望一番，也没看清大殿里的模样——明明外间是晴空万里，偏那殿中却黑黝黝一片，仿佛深渊巨口直欲择人而噬。
　　看了两眼，小白猫就有点怂，问云清樾道：“师姐，小和尚没事吧？”
　　云清樾倒没有小白猫那样担心。她一进这古刹便感觉一股祥和之气扑面而来，耳畔的梵音也有静心凝神之效，让她直觉这里没什么危险。至于昙心，他是佛子，本就为自己的机缘而来，期间如何经历都是他自己的事，她不能插手也不打算插手。
　　不过既然小白猫担心，她便顺势说道：“既然你担心，咱们去看看好了。”说完见小白猫一下子紧张起来，又失笑道：“就在外面看看，总不妨事的。”
　　凭着对小和尚那点微末的交情和好感，再加上猫科动物天生的好奇心，小白猫答应了。
　　一人一猫便往大殿而去，路上顺便将这不大的古刹打量了一通。
　　云清樾果然如她所说的，并没有进入大殿里，但站在殿外也足够看清内里情形了——数十个僧人在殿中盘膝而坐，他们原本正在闭目诵经，也不知是不是云清樾的出现打扰了他们，诵经声蓦地停下了。没有人回头看她，唯有面对弟子坐在上首的老和尚倏然睁开了眼，目光正与一人一猫对上。
　　小白猫原本被吓了一跳，但对上那双满是慈和的眼睛之后，心中的不安也倏然散了。而老和尚也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开始讲经。
　　佛经这种东西，对于没有信仰的现代人来说，跟听天书也没什么差别。
　　小白猫听了几句便不感兴趣了，也不知道那老和尚讲得如何。不过约莫是极好的，因为她终于找到了昙心的踪影，他正盘膝坐在那群僧人中间，专心致志听老和尚讲经。并且听着听着，身上便有金色的佛光隐约浮现，想来是有所收获？
　　这果然是小和尚的机缘！
　　小白猫感慨的想着，抬起头正要与师姐说话，却发现云清樾也正听老和尚讲经听得出神——所以说，只有她没有慧根，完全听不懂老和尚讲经吗？！
　　继文盲的自我怀疑后，江陌又对自己的资质产生了怀疑。
　　所幸这种怀疑也不过瞬息，心念浮动间，小白猫又镇定下来——反正她又不出家，听不听得懂佛经又有什么关系？再说她是白虎，白虎好战，与佛家的平和慈悲本就不是一路的。而身为神兽，谁又能说她血统不纯，资质不好？
　　一瞬间，小白虎恢复了自信，仿佛连体内的灵力都跟着鼓胀充盈起来。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留意这点变化，目光一转，心里忽的“咯噔”一下——她是没有慧根听不懂佛经，可师姐好像听得很入神啊。师姐的天资从来都是极好的，说是万中无一绝不为过。万一她慧根也很好呢，一场讲经听下来看破红尘，改道修佛怎么办？！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扯，但修真界中这种事还真不是没有。再加上虎崽那点小心思，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把那点可能给掐灭了！
　　小白猫忽的站起身子，举起猫爪便在师姐脸上连拍了好几下，差点在那如玉脸颊上留下爪印。
　　云清樾原本正沉浸在佛法中，但几个巴掌打在脸上，自然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她眼眸轻眨，倏然回神，抬手就逮到了犯事猫崽一只。
　　小白猫被抓住了爪子，顿时露出个讪讪的笑：“师姐，你回神了？”
　　她一边讪笑着，一边偷偷伸出尾巴勾住了师姐的手腕，讨好之意不言而喻。
　　云清樾见此除了满脸无奈，又能如何？自己养大的虎，也只能原谅她啊！只是她又抬头往殿中讲经的老和尚看了眼，眸中闪过些许遗憾——得道高僧讲经论道，不是随便什么人在哪里都能听到的。她能听这一回也算蹭了昙心的机缘，可惜终究没能听完。
　　好在她心思通透，错过倒也并不强求。只是冲着殿中讲经的老和尚躬身一礼，便抱着不省心的小白猫离开了，走出几步就拎着猫耳一顿教训。
　　小白猫也知自己的行为不好，压着飞机耳，乖乖听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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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心的机缘自然不可能只是听一段讲经，不过云清樾和小白虎又不是佛门弟子，佛道的机缘自然也与她们无关。就连讲经，小白虎也拉着师姐躲得远远地。
　　一人一虎闲来无事，便在佛光寺里逛了起来。
　　这佛光寺并不大，除了前面的大殿供奉着佛像，左右便只有不多的几间屋舍。看样子一面是僧人们休息的屋舍，一面是给来客准备的客舍。而绕过大殿去往后方，才能瞧见一座佛塔突兀的矗立在那里，之前隔着老远看到的那角飞檐，也正是这佛塔的屋檐。
　　这佛塔看上去和普通的佛塔没什么区别，檐分八角，每角飞檐上都挂着一只古朴的铜铃。有风吹过时，常能带动铜铃，发出“叮当”的脆响，远远听着便仿佛一首宁静曲谱。
　　许是这古刹内太过祥和，云清樾和小白猫闲逛时也不免放缓了脚步，略有浮躁的心情也跟着平和下来。重新回到大殿前，路过那排银杏树时，小白猫还接了片落叶打算收藏。
　　大殿里的讲经声还未停歇，昙心也仍旧端坐听经。
　　云清樾和小白猫并不打搅他们，放轻脚步从殿门前经过。不过就在下一瞬，一阵“轰隆”巨响自寺门处传来，如石破天惊般，乍然打断了此间静谧。
　　大殿内的讲经声似乎停顿了一瞬，接着便又若无其事般继续，老和尚的语调依旧不紧不慢。
　　可外间的噪音并未停止，反而随着无人理会越来越甚。小白猫都忍不住揉揉耳朵，看向紧闭的寺门：“这是怎么了？”问完想起什么，觉得自己可能问了句废话：“难道是那些魔修又派人来了？前一批才死多久啊，他们有这么多人手吗？”
　　云清樾进入秘境时，入口才刚乱起来，小白虎也是趁乱溜进来的。她们都没有等到最后，自然也不知道这沧澜秘境里究竟混进了多少魔修，不过这些魔修已经集合起来想要搞事是毋庸置疑的。
　　正魔不两立，被正道玄清宗养大的云清樾，对于魔修自然全无好感。
　　她蹙着眉回头往大殿方向看了一眼，便对小白猫道：“咱们先过去看看。佛宗的功法正与魔道相克，佛子的身份也太过特殊，或许也是因此才引得魔道之人不惜追杀。”说完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毕竟魔道五十岁以下的元婴也不是量产的白菜，全来对付昙心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寺门处的动静一直没停，云清樾倒也没空细究太多。她抱着小白猫赶到寺门时，只见那朱红的大门随着爆炸声轻颤，周围的空气也时有波动，看得出外面的人正在卖力攻击。
　　云清樾对阵法有些了解，一眼就看出外面的阵法已经遭到了破坏，而这寺门大概也抵挡不了太久。她直觉不能让外面的魔修坏了昙心的事，于是干脆放下小白虎拔剑出鞘，又一手摸出十几张五阶符箓，打算来一手出其不意。
　　江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打算，默默退开些许位置，然后悄悄扔下个圆球滚往了角落。
　　……
　　佛光寺外的雨一直没停，常年关闭的寺门之外，一群魔修正聚集攻门。
　　攻击寺门的魔修虽然每一击都声势浩大，却也难免因这奇特的雨水束手束脚。一轮攻击下来，出手的几人都有些烦躁，嘴里骂骂咧咧难听极了。
　　恰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久攻不破的寺门忽然开了。
　　门外的魔修下意识觉得惊喜，只是这喜意还为涌上心头，便见几道雷光蓦地从寺门内蹿出，直直向着他们轰击而来。于是惊喜又变成了惊吓，为首之人只来得及大喊了一声“退开”，可惜还是迟了——雷电顺着雨水导向众人，一阵“噼啪”声后，焦糊的气味缓缓弥漫开来。
　　场面死寂了一瞬，被雷电击中的几人须发皆焦，张开嘴吐出一口青烟。周围同伴还来不及为他们的狼狈发出嗤笑，就见一道雪亮剑光划破视野，直击而来。
　　万幸有了之前被开门偷袭的事，众魔修虽然笑话同伴，却也没放松警惕。当下几人见状，便挥手祭出法宝，齐齐向着那剑光袭去。更有人反应迅速，不顾危险抢上前去，打算趁着此时寺门打开，便要强攻入内。
　　无论如何，佛光寺里没有下雨，在里面打总比在外面打要能放开手脚得多！


第156章 并肩作战
　　这一次来袭的魔修比上次更多了，足有二三十人。
　　虽然不是所有魔修都达到了元婴修为，但魔修的手段繁多，用毒用蛊或炼尸成傀的都不胜枚举，论起战力来并不比一般的元婴修士差。而除了以上这些，更让人不齿的是某些魔修夺魂炼魄，拿生人魂魄炼制成法宝，阴邪至极也厉害至极。
　　便比如此刻，眼看着云清樾守在寺门一夫当关，魔修们久攻不下，为首那人终于等不急了。他挥手祭出一张魔气萦绕的黑红帆旗，举着那帆旗向前一挥，便见一股黑沉沉的魔气向着云清樾袭去。
　　小白猫眼尖，一眼就看到那股魔气之中还夹杂着几张人脸。他们表情痛苦神情扭曲，让人一眼就想到了传说中的恶鬼，真是看一眼都觉心头发凉。
　　好在不必江陌提醒，云清樾也不会错过这么大声势。她看到了那魔气中裹挟的魂魄，好看的眉峰当即一拧，脸色也难看了三分——她知道，这些都是魔修迫害之人的魂魄。他们不仅丢掉了性命，魂魄也被魔修拘禁折磨，如今已然没了理智，变成了魔修的傀儡。
　　这些人很是可怜，云清樾心中也有同情与愤慨，但要她因此畏手畏脚却是不可能的。这一幕反而激起了她的怒意，当下手捏法决脚踏玄步，挥手间一道远比之前更强劲的剑气。不仅破开了向自己袭来的魔气和炼魂，还反向着那为首的魔修击去。
　　冰霜剑意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法宝凝霜，就连两个退避不及的魔修也都被冻在了原地。
　　为首的魔修见状便知不好，脚下连退数十步也未能摆脱威胁，不得已只好举起手中的炼魂帆往前一档。这炼魂帆是他耗费无数心血炼制出来的，帆身用的是魔龙之骨，帆布用的是天魔蛛丝炼制而成，再加上这些年炼魂养魂，早将这法宝淬炼得坚韧无比。
　　只一点，这炼魂帆中的魂魄还不够数，所以距离进阶还差了那么一步。魔修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损伤炼魂帆分毫的，眼见着云清樾剑意强悍就更不愿意冒险了。
　　只是比起自身安危，炼魂帆这法宝到底没那么重要了……只听“砰”的一声，炼魂帆上的魔龙骨终是挡住了剑气，有冰霜顺着炼魂帆爬上了为首魔修的手掌，被后者用魔气震散了。不过为首的魔修脸色也算不得好，因为他清楚看到魔龙骨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剑痕，炼魂帆的魔气都比之前散了三分。
　　认识到云清樾的厉害之后，这魔修终于开口说了话：“哪儿来的人多管闲事？这沧澜秘境还不够大，里面的宝物还不够多吗，偏要在这里与我们作对！”
　　云清樾并不理会他话中退让之意，挥手又是一剑劈去。
　　那魔修脸色更黑了，这一次却不敢再那炼魂帆去挡，只得从身上掏出把小刀掷了出去。这小刀也是件品阶不低的法宝，不过眼下明显是被他拿来当炮灰了，好歹阻了剑势一阻，让他得以从容避开。
　　可这必定不是长久之计，这魔修心里一口气憋得不行，却不得不将话说得明白：“你现在离开，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会拦你。”
　　虽然云清樾气势十足，但也不得不承认魔修人多势众。她如今不过是仗着寺门守关，若真让这些魔修进了佛光寺，之后再要对敌，吃亏的必然是她——这佛光寺既不是她的地盘，也与她没什么交情。如果不是昙心就在寺中，如果不是她恰好听了老和尚一段讲经，面对这情形必然是要退走的。
　　可没有如果，所以云清樾依旧不为所动，每一剑挥出仍旧威力不减。
　　眼看着没办法通过言语劝退，那为首魔修也恼了，当即下令所有人强攻。一时打不过云清樾就拖住她，拆了寺门也要进去。
　　场面很快混乱起来，在一众魔修的强攻下，云清樾也不得不退让，慢慢让开了寺门的位置。
　　小白猫在旁观战许久，几次摩拳擦掌想要出手，最后却又按捺住了——眼前这些是魔修，注定是敌人，如果没把握将对方全部留下，最好还是不要贸然出手，否则身份暴露就会给师姐带来更多麻烦。于是她只好暗戳戳动些手脚，至今也不曾真正露面，与师姐并肩作战。
　　不过眼看着局势渐渐不好，小白猫也急了。她几次回头张望，不管大殿里那些僧人究竟是人是鬼，现在被打上寺门的是他们不是吗，他们又怎么好意思躲在大殿里不出来？！
　　可大殿里确实没人出来，老和尚讲经的声音还没停，连昙心也对寺门的变故视而不见。
　　小白猫有点生气了，眼见着所有魔修都已闯入寺内，前爪便在地面重重拍了两下。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众魔修身后，不等魔修们反应，便是一剑重重挥出。有倒霉且躲避不及的魔修，正好被这一剑拦腰斩断，唯余元婴惊魂未定的逃了出来。
　　失去肉身的元婴是脆弱的，也是极其危险的，尤其是魔修的元婴。因为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寻找天材地宝重塑肉身，而是会走捷径直接夺舍。
　　江陌对魔修虽然不甚了解，但她从前可没少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隐患。于是还没等那元婴趁乱逃走，周遭便出现了几道金芒，不由分说将其绞杀。
　　说来话长，但所有事情发生也不过是瞬息。
　　而就在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傀儡吸引了众人主意的下一刻，云清樾便再次出剑了，而且这一次放的还是大招——只见她一剑挥出，周遭的水汽便迅速向着她剑锋所指凝聚而去，刹那间汇聚成一只凶悍猛虎，仰天咆哮，随后带着慑人的气势向着敌人扑咬而去。
　　冰霜凝聚的猛虎自然是白色的，身上斑纹隐约……刚出手偷袭成功的小白猫盯着那冰虎瞧了一眼，再瞧了一眼，忽然发现这冰虎有点眼熟。
　　沉寂许久的系统这时候冒了出来，幽幽点破：“别看了宿主，这冰虎和你变大时一模一样。”
　　就，挺突然，也挺让虎害羞的。
　　小白猫偷偷看了眼师姐，再看着那冰虎凝而不散在场中扑咬来回，很想亲自上阵与师姐并肩作战。但最后看着师姐尚且游刃有余，她到底还是没动。只是爪子又在地上拍了拍，不远处正与魔修厮杀的高大傀儡动作忽然顿了顿，立时就被魔修逮着机会一斩为二了。
　　可惜还没等那得手的魔修高兴，就见被劈做两半的傀儡又有了动静。只见其一番变化之后，原本的一只傀儡就变成了两只，个头虽然小了不少，但也更加灵活难缠了……
　　****************************************************************
　　大殿的门敞开着，外间的声音自然毫无阻碍的传入了殿内。殿中的僧人不为所动，老和尚讲经的声音也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对外间的一切置若罔闻。
　　没有人在意外间的情况，除了昙心。
　　虽然昙心最初听经听得入神，但他毕竟不是聋子瞎子，外间的攻击声如此清晰的传入殿中，他自然也猜到外间发生了何事——果真有魔修追来了，而此刻与魔修对敌的，除了云师姐不做它想。此事本与她无关，她却牵连入内，昙心这个当事人又怎么可以置之不理？
　　因此哪怕老和尚讲经正到关键处，哪怕他在这片刻之间收获不菲，这时也果断的站起身来，就欲出去与云清樾并肩作战。
　　满殿僧人都是盘膝而坐，昙心这一起身，就变得十分突兀且显眼。
　　讲经声忽的停下了，昙心抬头一看，却见那讲经的老和尚正看着自己。他虽苍老，但一双眼睛却仍是澄澈如初，看向昙心的目光不悲不喜，只问：“你要走了吗？”
　　昙心不知为何，竟生出三分惭愧来，合十躬身：“今日多谢大师指点，弟子尚有俗事未了，恐怕不能再留下听大师教诲了。”他没说魔修闯入的是佛光寺的地盘，也没说要这满殿僧人随自己一起外出御敌，似乎知道这样的劝说毫无意义。
　　果然，满殿僧人仍旧对外间之事视而不见，就连这里道行最高的老和尚也同样没往外看一眼。他只是深深看了昙心一眼，接着轻叹一声：“罢了，你且去吧，缘分如此。”
　　昙心又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至门前才回头看了一眼。
　　老和尚还端坐在原地，见他回头便冲他笑了笑，接着又伸出一指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
　　昙心一时不明所以，但老和尚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做完这个动作便又闭上了眼睛。他不再讲经，僧人们见状也重新闭目开始诵经，阵阵梵音再次在佛光寺内响起。
　　一切似乎重归于初，昙心心里莫名生出些失落和惆怅来。不过外间的战斗声一直不曾停歇，他也无心在此久留，回过头终于向着殿外奔去——这一场听经对他的好处不言而喻，不仅是体内灵力重又充盈，修为也隐隐有了突破，他这一去倒也不是给人添乱的。
　　等昙心赶到打斗现场时，云清樾和魔修们的战场已经从寺门向里推进了不少。只不过魔修进攻的方向却不是冲着大殿，而是冲着大殿后的佛塔。
　　云清樾和小白虎不知为何，但也明白不能让魔修们得逞。
　　直到昙心露面，那些魔修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是兵分两路，瞬间分了大半人马向昙心攻去。云清樾和小白虎的压力陡然一减。


第157章 佛塔变故
　　昙心一露面就遭到了魔修的重点打击。好在他修为本身不俗，现在听过老和尚讲经更是状态极佳，对上这群刚跟云清樾打过一场的魔修，倒也应对得当。
　　为首的魔修看着又打做一团的手下，脸色阴沉极了。
　　身边有下属见状，小心问道：“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是要一直耗下去吗？
　　那魔修斜眼看过属下，又阴沉沉看昙心一眼，最后才将目光移到云清樾身上：“留下些人，先缠住她们，其余人跟我走。”
　　他话音落下，属下们立刻分作了两拨，对上云清樾和昙心时也不再像之前一味强攻。他们开始设法拖延，各种手段齐出的情况下，还真将云清樾和昙心的脚步给拖住了。
　　小白猫留神看了一眼，那些魔修果真是奔着大殿后的佛塔而去，也不知是要做些什么。相反同样看到这一幕的昙心，心里却有了猜测——佛塔又叫浮屠，一般来说是寺庙用来供奉舍利、经书和法器的地方。换句话说，这座寺庙里最珍惜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佛塔里！
　　昙心不知道佛光寺里有什么宝物，但这些冲着佛塔而去的魔修，显然目的明确。而不论是他还是云清樾，显然都不可能让那些魔修轻易如愿。
　　眼看着大半魔修都冲着佛塔去了，云清樾忽然开口喊了一声：“监兵。”
　　没等那些魔修反应，就见从天而降一只小白猫。旋即白猫身形一变化作白虎，咆哮一声，比之前云清樾剑意凝聚的冰虎还要威风十倍。而随着白虎咆哮出声，魔修们只觉身边金芒一闪，再看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牢笼——白虎没要他们的命，却将所有人一网成擒。
　　白虎属金，制造出几个牢笼自然不在话下，被困住的魔修却也没有太过惊慌。他们毕竟不是凡人，这白虎随手凝聚的牢笼对他们而言也非牢不可破，当下便各自举起法器攻击起来。
　　云清樾也没对这场面上心，只当是拖延手段，举剑便欲将困在笼中的魔修补上一剑。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挥剑，就被白虎拦住了。
　　再一看那牢笼，却见魔修们各种攻击落在上面，几乎毫无用处。
　　云清樾诧异极了，放下举剑的手，扭头问白虎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虎有些得意，瞥一眼昙心，最后略含糊的说道：“是师姐你上次挖的那些伴生矿，我最近闲着没事研究了一下，又将它们给加固了些。”
　　云清樾闻言立刻意会，白虎说的是金元晶的那些伴生矿。当初她在石林里挖矿也是艰难万分，如今这伴生矿又经过白虎之手加固，可想而知其坚硬程度——这和用金元素随手凝聚的金属大不相同，至少将这些魔修暂时关在这里全无问题。有白虎亲自看守的话，甚至可以将人一直这样关着。
　　这些魔修来意不明，云清樾心中不是没有疑虑的，因此在能够生擒的情况下，便也不急着将人弄死了。而昙心更没心思理会这些，早在白虎出手困住魔修时，他便已往佛塔追去。
　　云清樾见状也没多留，紧跟着往佛塔追去，剩下白虎四腿一迈跑得比她还快。
　　两人一虎赶来得很快，但先行一步的魔修速度显然也不慢。等她们赶到佛塔时，正瞧见那为首的魔修往佛塔大门上泼了什么东西，紧接着魔气冲天压住了佛塔的佛光，并且开始迅速侵蚀。都不等云清樾或昙心喊一声“住手”，佛塔上的佛光便彻底消失了。
　　小和尚的脸色阴沉极了，清隽好看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怒意。可破了佛塔的魔修根本不欲纠缠，扭头便带人钻进了佛塔之中，唯有瞧见白虎时眼瞳骤缩一瞬。
　　昙心身为佛宗弟子，自然不可能主动攻击佛塔，见状忙不迭追了上去。
　　云清樾和白虎对视一眼，同样追了上去。
　　只不过不等这二人一虎跑到近前，更不等她们追入佛塔，先一步闯入佛塔的魔修也不知触动了什么，眼前的佛塔忽然就生出了变化……
　　这佛光寺也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年，虽然一些岁月沉淀的陈旧痕迹必不可少，但因着僧人的维护，依旧保持着干净和光鲜。可就在这一刻，原本光鲜的佛塔忽然散发出了腐朽的气息——外墙脱落，木料朽坏，檐角的铜铃不再发出清脆的铃声，就连檐上的砖瓦也多有脱落。
　　仿佛只是一瞬间，眼前的佛塔便经历了千年，乍然腐朽起来。而变化的还不止是这座佛塔，这种变化甚至是以佛塔为中心向外扩展的。
　　佛塔外的栏杆和石阶开始出现破损，地下的杂草终于突破了砖石碾压，茂盛的生长出来，又在短短时间内发黄枯萎。岁月无情的碾压过了整座佛寺，只是一晃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色便已变得面目全非，一直萦绕在耳旁的阵阵梵音，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亲眼见证了这种变化的江陌被吓了一跳，尤其在那种无形的能量扩散到自己脚下时，她更是下意识的退避了好几步。最后实在没避过，还担心自己会跟着这寺庙一起变老来着。
　　系统察觉到她所想，还凉凉说了句：“宿主想多了。千年时光对别人来说很长，但对你来说……你本来未成年，过去千年不也还是未成年吗，有什么可着急的？”
　　顶着大老虎壳子的虎崽：“……”
　　未成年白虎竟无言以对，她爪子踩踩破碎的路面，有些悻悻的向师姐看去。师姐当然也没变化，事实上受到影响变得腐朽的，也只是这座寺庙而已。
　　她只是拧眉看向眼前的佛塔，琉璃眸中略有顾虑，不敢再像之前那般直接往里追了。
　　昙心在梵音声断的那一刻就看向了大殿方向，小和尚脸上没什么意外神色，但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浮现出了一丝难过——他是有慧眼的，或许早就看出了寺中不对。但这满寺的僧人对他没有恶意，老和尚还悉心传授他佛法，对他也有半师之谊。
　　江陌就见小和尚冲着大殿方向合十一拜，再起身时，似乎已收拾好了心情。随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这面目全非的佛塔时，也没什么犹豫，迈步便往塔内行去。
　　云清樾见状迟疑了一瞬，也迈步跟了上去，白虎再次紧随其后。
　　两人一虎走进了佛塔，就见这佛塔内部和外面一样，全然被岁月侵蚀。他们甫一入内，就见满室蛛网，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积灰。只是奇怪的是，之前明明有一群魔修闯了进来，地上的积灰却是完完整整，不见丝毫痕迹。
　　当然，修士凭空而立并不难，可脚踏实地却是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有谁会飞之后就再不走路的，更何况之间一番争斗，那些魔修的消耗也并不小。
　　只这一眼，云清樾和昙心便都察觉到了不对，两人旋即在佛塔一层查看起来。
　　没费什么工夫，两人便在大门和楼梯两处发现了几具尸体。或者说尸体也不太恰当，应该说是骸骨——和这座骤然腐朽的佛塔一样，这些尸骨也似经历了千载岁月，尘土覆身血肉消弭。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的法衣看着有些眼熟，只怕都不会让人将他们与之前的魔修联系起来。
　　除此之外，从这几具骸骨的姿态动作也能看出，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死亡的。因为他们原本躲在大门和楼梯附近就是为了埋伏，直到死去那一刻姿势也没有变。
　　白虎着实被吓了一跳，怂兮兮的躲在了师姐身后——穿来修真界后，尸体她也不是没见过，可这么诡异的情况真是头回见。别的不说，元婴修士是有千年寿元的，即便这座佛塔真的经历了瞬息千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这些魔修耗死！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没人能给江陌解答，云清樾和昙心似乎都不以为奇。只昙心合十念了声佛号，算是给这几人最后的关注，旋即便道：“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云清樾没有拒绝，随手在白虎的脑袋上揉了揉，就继续往楼上而去。
　　佛塔的楼梯已经腐朽了，但对修士来说这无关紧要，两人一虎很快飞上二楼，不意外又在楼梯口见到了两副骸骨。她们照例搜索一番，什么都没发现，然后又上了三楼四楼……佛光寺里的这座佛塔不算最高的，但也有九层，一直到了第九层，她们才找到了那个领头的魔修。
　　这魔修的修为显然是一群人中最高的，哪怕经历了佛塔变故，同样无声无息折戟于此，但他的血肉却没被岁月侵蚀。在云清樾她们找到他时，他仍旧是生前的模样，目光热切望着前方。
　　他在看些什么？
　　两人一虎不约而同顺着他视线看去，却见佛塔上方供奉着一尊佛像。经历过岁月摧残，那佛像也跟佛塔一样变得腐朽，只隐约还能瞧出几分慈眉善目。不过这佛像却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摊开是掌心之中，正托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宝盏，历经岁月依旧佛光熠熠。
　　“这是什么，难道那些魔修便是为此而来？”见识过这佛塔诡异的白虎没敢上前，但好奇心促使她问了出来。
　　云清樾不是佛门弟子，也不知那琉璃盏有何底细。但昙心好像知道些什么，又或者是猜到了些什么。只见他上前几步，合十行礼，嘴中念念有词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才上前两步打算将那琉璃盏取下。
　　可也就在这时，一阵怪风刮过，琉璃盏忽然就消失了。


第158章 魔僧无相
　　琉璃盏被人偷走了，而且还是在两人一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云清樾和昙心的脸色齐齐一变，因为两人都想到了一个可能——之前那些魔修不过是炮灰，真正动手的人黄雀在后，此时当着她们的面夺走了琉璃盏，只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然而不论如何，她们也不可能放任佛门宝物落入魔修手中，于是二话不说便要去追。
　　云清樾原本旁观昙心拜佛，站得距离佛塔窗口更近，此时转身一跃便出了佛塔。她凌空四顾，一眼就看到了东南方向有道魔气残余，于是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白虎虽慢她一步出来，但飞起来的速度却比她还快，此刻一个冲刺追了上去不说，还顺道把师姐往背上一背，急追而去。
　　这一人一虎去得很快，几乎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而只比她们慢上些许的昙心原本也追出了佛塔，可临离开前却忽然心有所感，再次回头，望向了那腐朽的佛像……
　　……
　　白虎奔跑起来速度很快，如风驰电掣一般，周遭的景物迫不及待般向后退去。云清樾还是头一次清醒时被白虎背着跑，感觉也颇为新奇。她一手抓住了白虎颈后的皮毛，以此来稳定身形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大白虎和小白虎的不同。
　　虽然眼前这只本质上还是幼崽，可变大之后白虎的皮毛不再柔软，反而如钢针一般坚硬。
　　云清樾分了半分心思在白虎身上，但更多的注意无疑还是放在即将面对的对手身上——白虎追得很快，原本只是一丝残余的魔气，也被她循着踪迹追了上去。
　　佛光寺发生了变故，寺外的阵法被破，原本连绵不绝的雨也停了。
　　白虎脚不沾地追出去数百里，终于瞧见了另一道……更准确些说应该是另两道身影。她脚步忽的顿了顿，歪头有些疑惑的说了句：“和尚？”
　　没错，出现在一人一虎面前的，正是个红衣僧人。他头发剃得干净极了，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头顶九个陈旧的戒疤也做不得假。除了红色的僧衣看着有些与众不同外，他和所有的佛修一样，浑身上下写满了慈悲平和，与作恶多端的魔修仿佛八竿子打不着。
　　而与这和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坐下的坐骑——那是一只象形妖兽，和江陌认知中的大象一样，有着庞大的身躯，蒲扇似得耳朵，以及长长的象鼻。但比起一般的大象来说，它的皮肤呈现出的是一种金属般的光泽，象牙也不止一对而是三对。同时每根象牙都锋锐异常，隐隐约约似乎还散发出些许血腥气，大抵死在这些象牙之下的人或兽不在少数。
　　这是一头魔象！猩红的眼睛，周身萦绕的魔气，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一点。
　　白虎的目光被庞大的魔象吸引了，但云清樾的视线却始终落在那红衣僧人身上。她皱着眉，琉璃眸中闪过些许不解和不确定：“魔僧无相？！”
　　那红衣僧人闻言笑了起来，竟是十分平和的模样：“正是贫僧。”
　　云清樾的身体陡然紧绷了起来，整个人呈现出了防御之态，抓着白虎后颈的手掌也不由收紧。但她嘴里却反驳道：“不可能。魔僧三百年前叛出佛宗堕入魔道，这沧澜秘境限制年龄，五十岁以下的修士方可入内，你若真是魔僧，又怎么可能进来？”
　　无相却似好脾气，闻言依旧不恼，反而温声细语与她解释：“这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女施主是正道三宗出身吧，你的师门长辈们进不来秘境，也只是他们不愿意进来罢了。像我只需分出一缕神魂，占据一副年轻的躯壳，这沧澜秘境又有什么进不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事实全然不是如此，云清樾只从他平淡的话语中听到了疯狂——说来神魂分离并不难，修为达到分神的大能都可做到。但寻常修士分出一缕神魂，多半也就是封印在某处地方，如玉符之类的，给后辈弟子做个保命底牌。
　　这样的做法除了损失一些元气外，不会给修士带来什么负担。因为分出的神魂一直被封印着，无知无觉也就对修士没什么影响。
　　可无相的神魂分离显然不是那么回事，他居然能用分出来的神魂占据旁人躯壳，那被分离出的神魂就注定不会太少。而且这分离出的神魂并不被封印，而是一直在活动，记忆和经历也会对这分离出的神魂有所影响……这就跟将一个人生生劈成了两个没什么差别了。
　　如果江陌知道这些，要她来形容倒是容易——这就是精分啊！
　　云清樾不知道精分这个词，但她看无相的眼神已经和看疯子无异。同时她心中的警铃也被彻底拉响，天知道一个分神修士分出的那缕神魂到底有多强？！
　　无相说完那番话后就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还在等她继续问下去，等了一会儿见云清樾没再开口，便合十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是问完了？”
　　云清樾不语，手却握住了覆雪剑剑柄，警惕心也提到了极致。
　　无相面色不变，也不再等她开口，继续道：“女施主不该追来的。贫僧本不想再造杀孽，取了该取的东西便要走的。但你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
　　话音落，只见无相手一扬，一只紫金钵被抛至半空。原本手掌大的紫金钵见风就长，倏然间就变得比屋子还大，裹挟着金红光芒，遮天蔽日般向着云清樾罩了下来——身处在紫金钵的笼罩之下，江陌仰头看去的瞬间，有种白素贞遇上了法海的错觉。
　　“快躲开。”云清樾没有举剑去挡，反而一拍白虎后背，催促道。
　　白虎闻言自然毫不迟疑，四腿一蹬立刻就从紫金钵的笼罩下逃了出去。而就在她撞破金红光罩的那一刻，一直表现平静的无相终于轻“咦”了一声。
　　然而这声惊“咦”却没人理会，因为对云清樾万分熟悉的白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不对。甫一脱困便急忙扭头问道：“师姐，你还好吗？”
　　云清樾一跃从白虎背上跳下，姣好的面庞微白，摇头道：“无碍。”
　　那紫金钵是无相的成名法器，散发出的佛光对敌人有压制作用。而他入魔之后这紫金钵似乎也沾染上了戾气，在那金红光芒的笼罩下，云清樾只觉头顶似有万钧之势压下，几乎将她压得动弹不得。如果不是白虎不受影响，只怕她当场就要被对方拿下了。
　　江陌不知这些，也感受不到紫金钵对自己的压制，但她看得出师姐对上那魔僧情况不太好。她当下上前几步将师姐挡在了身后，放话道：“师姐，这和尚交给我吧。”
　　云清樾闻言刚要开口，就听对面无相笑道：“原来真是白虎神兽啊……正好我还缺张虎皮坐垫。”
　　这话一出，白虎当场就炸毛了。好在经过之前的事，她也知道眼前的魔僧不好对付，冲上去前先问了系统一句：“系统，这家伙好嚣张，你帮我看看他什么等级。”
　　系统没回话，只默默开启了战斗模式。
　　于是在白虎的视线中，对面的无相头上突然出现了等级和血条——
　　【对手：魔僧无相（□□）
　　等级：55
　　血量：1358000000/1358000000】
　　白虎跃跃欲试的爪子霎时顿住了，虽然打游戏时boss的血量一直很厚，虽然她的角色面板没显示血量她也不知道自己血量多少，可上面那个等级55就很让虎绝望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出关赶来明淙山前的等级是47。进入沧澜秘境之后又是啃草又是吃藕的，等级提升了2级多，现在还差一点点到50……别看49和55相差只有6级，但这可是元婴后期和出窍中期的差别。几乎是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除非眼前这魔僧是个水货，否则越级挑战哪有那么容易？
　　那眼前的魔僧是水货吗？无相主动扔来的一串佛珠告诉她，不是！
　　无相既已入魔，还有个魔僧的称号，自然不是易与之辈。他已放话说要白虎的虎皮来当坐垫，自然就不会手下留情。眼看着紫金钵的压制对白虎没什么效果，他便索性招手将其收了回来，转手又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串佛珠扔了出去。
　　那串佛珠总共一百零八颗，被抛出来时，每一颗上面都有金色的符咒闪现。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还以为这是什么正道法宝，但实际上那些符咒却是用来封印凶魂的。
　　无相比之前那领头魔修的眼光高多了，这一百零八颗佛珠里封印的一百零八道凶魂，每一道都是穷凶极恶。他们生前要么是杀人盈野的恶人，要么是为祸一方的凶兽，再不然也是上古战场里被困了千万年的残魂……他将他们封印在佛珠里，日夜诵经却不是为了超度，而是为了彻底激发它们的凶性。
　　此刻佛珠被无相扔了出来，上面的封印符咒闪烁了几下，便隐没消失了。佛珠中的凶魂顿时如蒙大赦，一股脑的冲了出来，如遮天蔽日一般，几乎将天空和光线完全遮挡住。
　　下一刻，这些凶魂便好似受到指使，张牙舞爪向着白虎扑来过来。
　　那场面，比江陌从前看过的任何鬼片都恐怖。她下意识心生退却，但旋即就想起师姐还被自己护在身后呢，于是又鼓起勇气放出灵力，周身顿时金芒大作。
　　白虎是神兽也是瑞兽，周身的金芒除了锋锐也是祥瑞，对于阴鬼之类生来克制。
　　果不其然，那些凶魂甫一闯入金芒范围，顿时就被灼伤了。它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真是如鬼哭狼嚎一般，不仅刺耳，甚至能引得人神魂动荡。
　　被白虎护在身后的云清樾当下便觉得头脑一晕，险些跌倒，险险将剑插入地上才稳住了身形。而白虎虽然神魂强大，又有系统护持，没受到这些凶魂的哭嚎影响，但她的情况也算不得好——这些凶魂被灼伤之后非但没退，反而更凶了，甚至不顾金光带给它们的伤害，上前撕扯起来。
　　这并不是无用功，随着凶魂们的发狠撕扯乃至啃咬，白虎周身的金光果真黯淡了几分。江陌更是明显感觉到它们的举动对自己产生了影响，有种莫名阴寒的气息正在向她袭来。
　　白虎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从生理到心理都生出了不适。


第159章 马赛克
　　穿越之前江陌只是个普通人，怕虫、怕死、也怕鬼。
　　眼前的这些凶魂比厉鬼还可怕，江陌心里率先就怯了三分，再加上那些凶魂一刻不停的撕扯啃咬着她周身的护体金光，那种阴寒之意爬上脊背，眼前的一切似乎就更可怖了。
　　不知何时，那股畏惧就在白虎心里扎了根，她不知不觉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些许怯意。
　　对面的无相见状似乎有些诧异，但旋即就笑了。而与无相同时发现白虎后退的，自然还有她护在身后的云清樾——师姐也受到了这些凶魂影响，但见白虎后退也并没有露出失望神色。毕竟白虎还小，刚出生一年的幼崽面对这样凶恶的情形，会心生胆怯也是正常的。
　　只见云清樾并指为笔，一点金芒很快汇聚在她指尖，接着她指尖一动凌空画符。瞬息之后符成，她便顺势一推，将那还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符箓推向了白虎。
　　云清樾是剑修不是符修，对于符箓一道自然算不上专精。但她少时好奇心重，对于符箓阵法炼丹炼器之类的全都感兴趣。偏师尊不太靠谱爱闭关，于是天阳峰、落星峰、琼华峰、青云峰，她全部都去小住过。师叔师伯们看在师尊的面子上，也愿意对她指点一二，于是乱七八糟的技能她都学了些。
　　符箓之道她也曾跟某位师叔学过，所涉只是皮毛，但皮毛许多时候也够用了——她方才画的只是一道镇魂符，面对鬼修时却有奇效，有镇魂凝神的功效。
　　果不其然，这一道符箓打在身上，江陌顿觉后背一阵暖意袭来，之前的阴寒感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她定了定神，心中怯意也跟着退了三分，当下振作起精神就要对那些丑恶的凶魂动手，就听身后师姐道：“这些凶魂不好对付，还是我来吧。”
　　云清樾话音落下，果真就从白虎身后走了出来，一抬眼对上对面无相的笑容。
　　江陌见状心中莫名一堵，又是担心又是懊恼，赶忙上前两步重新将师姐挡在了身后：“就几只凶魂而已，说好的交给我了，师姐你别抢！”
　　说完这话，白虎抬起虎爪就向面前的凶魂抓去。
　　白虎是瑞兽，周身的护体金光都能伤害凶魂，就更别提她主动攻击了。只见她一爪子下去，那正在她面前啃噬着护体金光的凶魂，顿时就被她利爪抓成了几片。那凶魂发出一声惨叫，往后退去，虽然没能一击毙命，但被白虎抓碎的身体却没能复原，身上原本浓郁的死气煞气也淡薄了许多。
　　此时再看那凶魂，原本凝如实质的魂体也变得透明起来，仿佛风一吹就能消散。而与此同时，相扔出的那串佛珠上，某颗佛珠也生出了裂纹，原本隐没的符咒更是瞬间被破。
　　一直表现得无悲无喜的无相，在这一刻终于变了脸色，看向白虎的目光变得阴沉。
　　江陌若有所觉，却没有理会，一双虎目神采奕奕——她是怕鬼没错，可眼见着这些凶魂在自己爪下不堪一击，心里自然也是生出了几分底气。这时再看眼前这些凶魂，少了几分惧怕之余，便只觉得它们死相丑陋，除了可怖之外也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于是她一面挥爪攻击那些凶魂，一面还在心里对系统：“系统，你应该有马赛克屏蔽功能吧？眼前这些凶魂实在是太辣眼睛了，影响我发挥，快给加个马赛克。”
　　系统听着她堪称活泼的语气，一瞬间无语，最后还是听话的给她加上了马赛克。
　　这下可好，江陌再也看不到那些长相丑陋凶恶的凶魂了，她看着满眼的马赛克也生不出什么恐惧来。当下四爪齐上，攻击的效率顿时高了起来……看看眼前这只好战凶猛的白虎，再想想之前那只胆怯后退的白虎，简直判若两虎，直让人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记错了？
　　见证了全程的无相也被之前白虎的表现蒙蔽了，待他反应过来时，便发现自己的一百零八只凶魂已经折损了大半。他那宝光熠熠的佛珠，也变得黯淡残破起来。
　　无相看着眼前一幕，黝黑的眸子里似有红光闪过，旋即手中急结佛印。
　　刹那间，残破的佛珠再次绽放出了光彩，原本破败的佛珠在这一刻更是光芒大作。但这光芒也仿佛破灭前最后的绽放，那一颗颗残破的佛珠很快便在这耀眼的光芒下湮灭了。与此同时，之前被白虎利爪所伤的凶魂在这瞬间恢复了全盛，并且凶性更胜之前，飞蛾扑火般扑向了白虎。
　　江陌正开着马赛克大杀四方，不管是被她抓伤之后魂体透明的那些凶魂，还是尚未被她攻击魂体凝实的凶魂，在她眼中除了颜色深浅的细微差异之外，差别并不明显。
　　战斗之中，白虎并不曾留意到这些细节变化。再加上她有金光护体，眼下这些凶魂连破防都没有做到，她打斗起来自然更加放得开手脚。直到一只凶魂以远超之前的效率咬穿了她的护体金光，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凶魂往她面上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最靠谱的永远是师姐——只见一柄如冰似雪的灵剑蓦地挡在了白虎面前，剑锋吞吐，寒芒乍现，瞬息间便将那凶魂斩于剑下。
　　素白的手掌顺便在白虎脑袋上轻拍了下，云清樾语调沉稳：“当心些，这些凶魂被加强了。”
　　白虎往下压了压耳朵，不是被拍疼了，而是心虚。
　　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再不敢让系统开马赛克取巧。碰巧系统大概跟她一样的心思，都没等宿主吩咐，便将马赛克取消了，于是一片更加凶恶的凶魂突兀的闯入眼帘……不过这次白虎没再胆怯影响发挥，挥爪攻击时反而比之前更加凶猛起来。
　　都是这些凶魂，害她在师姐面前一直丢脸，拍死拍死统统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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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云清樾和白虎遭遇魔僧无相时，本该紧随其后跟来的昙心却还留在佛光寺的佛塔里。他不仅没去追失窃的琉璃盏，反而盘膝坐在了佛像前的蒲团上，闭目诵经。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唯有一尊腐朽的佛像，睁着它即便腐朽依旧慈悲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年轻僧人。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有风自窗口吹入，拂动了小和尚月白的僧袍。
　　昙心忽然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中无悲无喜，仿若俯视世间的神佛。但这样的错觉也只是一瞬，随着他眼睫轻眨，眼底的神性便褪去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重又染上了尘俗，成了那个平日故作严肃，但笑起来会露出两个酒窝的小和尚。
　　小和尚伸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抚了抚，眸中闪过些什么。随后他收回动作站起身来，又冲着面前的佛像合十一拜，说道：“多谢厚赐，不过小僧得先离开了。”
　　佛像自然没有回应，依旧用那双慈悲的眼睛看着他，看着他行礼，看着他离开。
　　昙心追着云清樾她们离开的方向去了，不论如何佛光寺中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不能让对方只身涉险。而随着他离开，寂静的九层佛塔之上，原本虽然腐朽却还好端端坐在佛龛上的佛像却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刹那间崩坏。
　　随着“咔嚓”一声，佛像的脑袋咕噜噜滚落佛龛。它一直滚到了窗前，仰面向上的眼睛恰好穿过窗口，能瞧见窗外一片晴空。


第160章 力挽狂澜
　　昙心寻着踪迹追来时，江陌和云清樾已经将那些凶魂料理得差不多了。
　　无相眼看着自己费心炼制的法器毁了，也再没了之前的平和。他扫了一眼在场仅存的二十几只凶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手中佛印蓦地一变。
　　云清樾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扫一眼无相和凶魂，一拉白虎：“快走，这些凶魂要自爆了！”
　　能被无相看中收入佛珠的凶魂，修为显然也不会太差，曾经见识过修士自爆元婴江陌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跑得比师姐快，正想带着师姐一起跑，可却根本来不及了——就在云清樾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场中剩余的残魂便齐齐扬天嘶吼，有刺目的红光自它们身上绽放开来。
　　白虎眼见不好，也来不及跑了，索性一个前扑就将云清樾压在了身下。而就在她将云清樾扑倒的下一瞬，二十几个凶魂一齐自爆了，蓬勃的能量向着四周汹涌而去。
　　云清樾能感觉到白虎巨大的身体颤了颤，心里顿时一紧。
　　江陌默默咽下一口血，毕竟白虎的血可珍贵了，哪能乱吐？而且修真界奇奇怪怪的术法多了，她们此事面对的还是入了魔道的魔僧，她可不敢留下血迹，万一对方以此施展邪术怎么办？
　　受伤的那一刻，江陌脑子里乱糟糟的，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在想些什么。直到感觉到师姐抓着自己皮毛的手紧了不少，她才蓦地回神，从那种莫名其妙放空的情形中挣脱出来，并传音安抚了一句：“师姐，我没事。”
　　云清樾闻言心里先是一松，接着又是一紧——白虎肯定受伤了，否则不会传音。而且就算白虎没事，她们将要面对的也还有魔僧。之前那一番争斗，她们也不过是毁了她一串佛珠罢了！
　　想到这里，云清樾的手微微握紧，掌心是师尊给她保命用的剑符……
　　也就是在这时，昙心赶到了。
　　他在佛塔里耽搁了些时间，追出来时别说无相，就连云清樾和白虎都已经寻不见踪影了。那一人一虎之前急着追人，也没发现被甩在后面的小和尚没跟来，于是连点记号都不曾留下。于是昙心只好一边找一边追，能这么快赶来，还多亏了凶魂自爆的动静够大。
　　不过寻着动静赶来的昙心也说不上高兴，他一眼就看到了凶魂自爆的后果——原本茂密的山林在这一刻被夷为了平地，周围数十里就像是被细细犁过一遍，不仅寸草不生，连块大些的石子都看不到。而爆炸中心的位置有个深坑，坑底有微弱的金光闪烁着熄灭了。
　　昙心看到这里心中一突，来不及深究发生了何事，第一时间就赶到那深坑旁往下看去。结果就见一只白虎趴在坑底，浑身是伤，连护体金光都不见了，仿佛奄奄一息。
　　他看得心下一急，正要下去看看情况，眼角余光却忽的瞥见了一角红袍。
　　昙心蓦地抬头，顿时与红衣僧人四目相对。
　　许是见到了曾经的同门，无相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忪，但旋即一双眸子便冷了下来。他瞥了眼深坑，又看向昙心，略带嘲讽的道：“怎么，姗姗来迟，终于想着来救人了？”
　　昙心并不认识无相，却被这一句话说得愧疚大起。说来那些魔修不论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佛光寺去，其实都跟云清樾和白虎没关系。她们原只是路过而已，可偏偏每次出事都是她们顶在前面，而自己反倒姗姗来迟，怎么看都有负于人。
　　“昙心师弟，别听他胡言，与你无关。”云清樾从白虎身下挣脱出来，一眼就瞧见白虎身上斑驳的伤势，心疼之余也不免说了句公道话。
　　和昙心同行是她自己的选择，正道与魔修势不两立也是她自己的准则。昙心从来没要求她做些什么，她自然也无从指责对方如何。更何况就算她心中有所芥蒂，这话也绝不能是由无相说出口，魔僧可没什么好心，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动摇昙心的佛心罢了。
　　昙心听到她中气十足的声音，黑白分明的眼里划过一丝惊喜，不过大敌当前他也警觉得没有回头。他警惕的目光落在无相身上：“你是何人？”
　　无相冷冷笑了下，倒也答了：“法号无相，师侄不认识我吗？”
　　昙心脸色倏然一变，显然也是听说过魔僧名号的——他出身佛宗，无相入魔之前也是佛宗弟子，后者可谓是师门之耻，昙心自然不会不知道。
　　不过昙心蓦然变色，却并不是因为无相魔僧的身份，而是因为无相竟然出现在这里。和云清樾还需无相点破不同，昙心有慧眼，一眼就看出了无相的神魂问题。他的神魂并不完整，只是被分割出来的一部分而已，这肉身还与神魂不太匹配，明显是夺舍而来。
　　在修真界，夺舍本就是禁忌。某些失去肉身的元婴夺舍他人，已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令人不齿的同时一旦暴露就会面临追杀。可无相的作为显然更过分，好端端就害了一条人命！
　　昙心念了声佛号，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阁下早已叛出佛宗，这声师侄贫僧可不敢当。不过你既出身佛宗，如今做下恶事，佛宗自然也该清理门户……”
　　他话音落，手中结成佛印，白玉念珠悬浮身前。
　　无相见状又是冷冷一笑，显然没将这师门后辈放在眼里。对方说什么清理门户，在他听来更是笑话，当下手中也结起了佛印，看手势竟是与昙心一般无二。
　　只不过昙心结印施展的法器是白玉念珠，念珠上金色的佛光熠熠，六字真言若隐若现。
　　无相结印后，召唤出的却是一柄禅杖，那禅杖通身金色，偏偏绽放出的光芒却是金中带红。而在昙心那样身具慧眼的人看来，那禅杖散发出的光芒又何止是金中带红，分明还裹挟着一丝黑气。那黑气不是魔气，而是煞气与死气，可想而知死在这柄禅杖下的人有多少。
　　禅杖本是佛门法器，好端端落在无相手里，也变成了一柄魔器。昙心见了有些痛心，就像痛心无相的误入歧途一样——无相原本天资极好，是宗门曾寄予厚望的后辈。可惜他一朝踏错叛出师门，如今成了魔僧也不知害了多少人，师门长辈多有为此自责的。
　　不过昙心越是痛心，手下越是不留情。
　　他手中佛印结成，周身都浮现出一层金色佛光，将他尚有稚嫩的面庞衬托得宝相庄严起来。与此同时，他口中一字一顿，念出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注
　　六字大明咒一出，白玉念珠顿时佛光大作，六字真言也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字符悬浮半空。而后随着昙心伸手平平往前一推，这六字真言就冲着无相击去。
　　无相见状不屑轻嗤，手中同样结印，同样念出六字真言。不过他和昙心不同，小和尚修为虽然也不俗，但到底是年轻，使出这六字大明咒也要借法宝之力。无相修为就深厚多了，哪怕这只是一具分身，六字大明咒使出来也是毫无压力。
　　只是他想一击必杀，于是六字真言的威力加持到了法宝上。那禅杖得了六字真言加持，周身的金红光芒也是耀眼极了，挟着万钧之势向昙心攻去。
　　双方的招式很快对上，两道金光撞击在了一起，无声却压抑。
　　明明论气势威力无相的禅杖更甚，但不知为何，金红光芒甫一接触到纯净的佛光，便像冰雪遇到了高温，瞬间消融——在无相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金红色的光芒渐渐湮灭，然后是金色的禅杖，从头到尾仿佛掉漆一样一点点变成了黑色。
　　直到最后禅杖落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无相喉间霎时涌上一股腥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却又被他强撑着咽了回去。
　　他眸子里染上层红光，眼神疯狂的望向昙心：“怎么会这样？你那根本不是佛光，你使了什么手段？”
　　昙心不答，也不看他，手中依旧平推。那散发着浓郁佛光的六字真言字符，突破禅杖封锁再次向前，这次是正对着无相本人袭去。
　　无相脸色难看极了，这次再不敢小看眼前的小辈，忙又祭出紫金钵抵挡。然而以防御见长的紫金钵对上这六字真言似乎也没落到好，法宝上的光芒一点点被侵蚀，眼看着就要伤到法宝本身——这紫金钵和佛珠禅杖不同，可是无相的本命法宝，哪里能轻易损毁？！
　　眼看着形势不妙，无相当机立断收回了紫金钵，同时身形暴退就欲避开。然而他行动再快，又哪里快的过佛光？就在他收回紫金钵的时候，一缕佛光也照在了他的身上。
　　魔修和佛修天生相克，是以魔修面对佛光时，大多都会受到伤害。但这不包括无相，他原本就是佛修，虽然后来堕入魔道，但一身修为不曾废去，反而给他走出了另一条佛魔双修的道路。佛光对他的影响几乎没有，但这一回不知为何，那柔和的佛光照在他身上，却好似有千万根针扎一样的疼。
　　无相飞快避开了佛光，脸色阴沉得好像能滴下水来——疼痛倒在其次，他被那佛光一照，只觉得神魂动荡，好似即将脱离这副夺舍而来的身躯一般。
　　这可是大大的不妙，他费尽心思进入这秘境，可不是给人送菜来的！
　　眼见着六字真言一击未中再次向自己袭来，无相瞥了眼周身笼罩在佛光中的昙心，心中权衡到底放弃了斩草除根的想法。他足尖在地上一点，轻飘飘落回坐骑魔象身上，又对昙心恨恨一笑道：“好好好，不愧是佛宗高徒。看在你我师出同门的面子上，今日我且放你一马。”
　　说话间，六字真言已袭至无相身前。只听他冷哼一声，座下魔象立刻支起象牙就向着六字真言挡去，旋即就听魔象惨嚎一声，六根狰狞的象牙竟是一下子就断了三根。
　　象牙是魔象的修为所化，今后虽然还能再生，但这一下对它的伤害也是毋庸置疑的。
　　好在经过这一档，那六字真言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碎成点点金光消散了。
　　无相眼见如此，倒也不再多留，最后看一眼昙心后便驾着魔象飞快离开了。
　　昙心没有去追，只伫立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又过了片刻，原本还宝相庄严的小和尚周身佛光忽的一散。接着他脚下一软，直接跌倒在地，清隽的脸上霎时血色尽失。


第161章 七宝琉璃
　　秘境里不分时节，但好在尚有日夜。
　　这日一波三折，两人一虎过得可谓惊险。好不容易天黑了，一切复归平静，云清樾便带着两个伤员赶走了一只单身银背熊，霸占了它的山洞。
　　银背熊在自己家门口徘徊了许久，眼看着山洞中亮起了火光，便明白抢了它家的恶人暂时不会离去。可对方看上去瘦瘦弱弱一小只，偏偏它打又打不过，再加上自己只身一熊连个帮手都没有……银背熊觉得自己这窝是抢不回来了，最后到底还是悻悻的离开了。
　　徘徊在洞口的高大熊影离开了，堂堂元婴妖兽脚步蹒跚，连背影都透着落寞。而在它背后的山洞里，却是篝火跳跃，映得一室温暖明亮。
　　威风凛凛的大白虎早就不见了，又恢复成了原本猫一样的体型，怏怏趴在师姐膝头。
　　云清樾满脸心疼的揉揉小白虎脑袋，动作温柔又怜惜。然后她一面给小白虎背上的伤口上药，一面问道：“怎么样，还疼吗？”
　　小白虎趴在她膝头，哼哼唧唧：“疼，好疼的，要师姐……”本来想说要师姐亲亲才能好，蓦地想起这山洞里还有个外人在，于是瞥了眼一旁闭目打坐的小和尚，眼底有了一点点嫌弃。她到底将这话咽了回去：“要师姐天天帮我上药才能好。”
　　这话明显是撒娇，修士的丹药效果大多立竿见影。即便伤得不轻，那也是内伤，外伤的话还没见谁需要天天上药的，又不是用凡间的金疮药。
　　不过云清樾还是答应了。小白虎说到底也才一岁多，妥妥的幼崽，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头一回，更别提这伤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受的。云清樾感动又怜惜，这会儿别说小白虎让她帮忙上药了，就是让她帮忙摘星星摘月亮，她也会往天上飞去试试！
　　当然，小白虎没这么离谱的要求，云清樾也并不怠慢她。知道她受伤了觉得疼，于是一面放轻了手脚帮她处理伤口，一面时不时投喂一下，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说小白虎空间里的存粮，自从养了小白虎，云清樾的储物空间里也腾出了一块专门放零食。
　　对于师姐的投喂，小白虎自然也是来者不拒。她一面抱着块肉干磨牙，一面终于分了两分注意力给对面打坐的小和尚，一双虎目滴溜溜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修士感观敏锐，小和尚自然有所察觉，睁开了眼：“监兵可是有话想对小僧说？”
　　小白虎心说：是啊，我想让你赶紧走，不要留下做灯泡了行不行？
　　不过这话当然不好明说，于是小白虎只得腹诽几句，然后趴在师姐膝头问他：“小和尚，你伤势如何，有没有什么要紧的？”
　　昙心感知敏锐，隐隐约约从监兵身上感受到了点嫌弃之意，但对方为什么嫌弃自己，他却是想不通。当下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小白虎好几眼，直看得小白虎都有些悻悻了，这才笑了笑答道：“小僧无碍，不过是消耗过大，修养些时候就好了。”
　　小白虎之前被二十几只凶魂自爆炸得不轻，昙心赶到时她知道来了外援，一个放松就昏过去了，再醒来已是在这山洞之中，因此对于昙心和无相的交手并不曾亲眼瞧见。
　　当下她终于生出些兴趣，问起了此事，昙心也不添油加醋，三言两语将情况与她说了。
　　小白虎“咔嚓”一口将抱着的肉干啃掉了一半，锋锐的利齿三两下将肉干嚼碎吞入腹中，想了会儿抓到个重点：“所以说，你让人跑了，那琉璃盏也没能追回来？”
　　昙心闻言笑容一敛，眉眼都耷拉了下来，合十称歉：“是小僧无能。”
　　佛光寺的琉璃盏显然是件佛门宝物，他既受了老主持点拨，又在佛光寺里得了好处，这琉璃盏原本是该带回师门好生保存使用的。再不然，落入旁人手中也是一段缘法。可偏偏这宝物落在了无相手里，说不得什么时候佛门宝物就沦落为了魔器，想想都让人痛心。
　　小白虎见状也是一脸的谴责——她和师姐追上去辛辛苦苦打了一场，为的不就是追回琉璃盏吗，结果什么都没追回来不说，还落得一身伤，简直血亏！
　　云清樾似乎察觉到了小白虎谴责的目光，抬手原本想在小白虎脑袋上轻拍一下提醒的，结果手抬起来到底没舍得拍下去。于是她索性伸手遮住了小白虎的眼睛，对昙心道：“昙心师弟不必介怀，遇上魔僧那样的人物，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昙心无奈苦笑一下，又向云清樾道谢，算是接下了她的好意。
　　小白虎脑袋在师姐手心拱了拱，终于挤出条缝，露出半只眼睛看向昙心：“好吧好吧，那魔僧确实很厉害。不过他都出窍期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你赶走了？还有那琉璃盏，到底什么来头，惹来那样一个厉害人物，分割神魂都要进秘境抢夺。”
　　今日一番经历，不论是之前那两拨魔修，还是后来夺走琉璃盏的无相，行动时目标都十分明确。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早就知道佛光寺里有宝物，专程为此而来的。
　　可沧澜秘境是头一回现世，而且还是天道宗发现的，魔道没理由知道这么多！
　　云清樾原本听小白虎打听人家秘法，是准备用肉干堵住她嘴的，毕竟这在修真界是大忌。可听到最后她便收住了动作，改为温柔投喂，因为这也是她所不解的。
　　昙心垂眸想了想，到底选择了坦诚：“无相的修为比我高深许多，我打不过他。之所以能赶他走，也不过是因为一件宝物罢了。”他说着，手往心口的位置一探，手指曲起好似抓出了什么。下一刻便有一道璀璨金光自他指缝间倾泻而出，险些晃瞎了一直盯着的小白虎。
　　小白虎赶忙抬爪挡住了眼睛，嘴里嘟哝：“什么东西，这么刺眼？”
　　昙心摊开手掌，给眼前两人看：“是七宝琉璃心。”
　　小白虎只听说过七窍玲珑心，这七宝琉璃心又是什么？还有昙心之前那动作，难道他是真把自己的心给挖出来了？这就有点惊悚了啊！
　　一瞬间想起了比干挖心的场面，小白虎惊悚之余还有一点点好奇，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偷偷挪开遮掩的爪子看了看。却见昙心手中的并不是什么跳动的心脏，而是一块宝光熠熠的七色琉璃，形状倒是很像心脏，但跟心脏明显是两码事，而且这琉璃也漂亮极了。
　　小白虎一下子不害怕了，带着好奇往前凑了凑：“这琉璃长得倒真像心脏，什么来历啊？”
　　昙心既然都将七宝琉璃心拿出来给人看了，自然也没瞒着的必要，便纠正道：“这琉璃心不是长得像心脏，而是它原本就是心脏。”说完又娓娓道来：“据说千万年前，有一位大德高僧乃佛陀转世，生有一颗七宝琉璃心。后来遭逢天地大变，有魔神破开空间打开通往此界通道，万魔由此临世。万幸修真界众志成城，几经周折终于将通道封印，而那位高僧便亲自摘下了这颗七宝琉璃心，用以镇压封印。”
　　这故事真不新鲜，小白虎听完除了惊讶于这琉璃居然真是心脏之外，也没什么感想。她趴在师姐膝头歪歪脑袋，只问：“这是真的吗？若是真的，那这七宝琉璃心是你在佛光寺所得吧？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封印不用镇压了吗？”
　　昙心摇头：“我也不知道，就连传说也难辨真假，不过我想无相也是冲着它来的。”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佛宗乃是佛修圣地，别看和尚们一副淡泊无争的模样，但事实上他们的势力一点也不会比另两宗小，消息也同样灵通。不知从多少年前起，佛光寺的消息便在佛宗里流传起来，据说寺中有一件宝物，得之便可立地飞升，修成正果。
　　当然，正经佛修谁都不会信这个，但知道这消息的人却不少。无相肯定也是知道的，他信不信两说，但既然知道有佛光寺，那来走上一趟也没什么不可以。
　　至于无相为什么会知道沧澜秘境里有佛光寺，还专程为此前来……或许他进入秘境只是巧合，有没有佛光寺他都会来，只是进入秘境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又或许魔道那边有精于测算天机的人物，算出了什么才令他前来，正好魔道最近蠢蠢欲动也有了解释。
　　这些昙心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七宝琉璃心不是无相这入魔的魔僧能够掌控倒是真的——他何止是不能掌控，那一身血孽甚至都受不了七宝琉璃心加持过后的佛光，否则也不会那般狼狈而走。
　　至于被无相抢走的那只琉璃盏，那确实也是一件好东西，有静心凝神镇压心魔的功效。就可惜这修士人人向往的宝物，落在了早已入魔的无相手中，不知又会是什么后果？昙心也只希望这琉璃盏不至被毁，更甚者沦落为魔器……
　　说完这些，昙心又将那七宝琉璃心放回了心口，小白虎看得莫名心塞。是字面意思上的心塞，她完全无法想象往心脏里塞那么大块琉璃是什么感觉？
　　为了不折磨自己，她转过了头不再看昙心，重新面对师姐。
　　云清樾听完昙心的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会儿正有些出神。恰在这时有只毛茸茸的虎爪扒拉了下她，她顺手就往小白虎嘴里塞了颗奶香果……


第162章 终齐聚
　　经过一夜的休整，两人一虎的状态都好了许多。
　　清晨，阳光透过洞口洒进山洞里。燃烧了一夜的篝火终于燃尽，最后一丝火苗在晨风的吹拂下晃了两晃，而后彻底熄灭，唯余一缕青烟缭缭升起。
　　盘膝坐在火堆旁的昙心双目紧闭，似无所觉，如果不是他手中念珠拨动不断，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在漫漫长夜中睡着了。而坐在他对面的云清樾也同样没睡，这秘境中危机重重，谁知道夜间会有什么危险，如今战力保存最好的便是她了，她自然得守夜。
　　如此一来，昨晚酣睡的也只有小白虎了。她趴在师姐膝上，不仅睡着了，而且睡得四仰八叉放肆极了，显然对于入睡的环境相当安心。
　　云清樾见状都有些无奈，不过到底没有打扰她好眠，只抬手用宽大的袖子在她身上略遮了遮。
　　眼看着天亮了，昙心一遍心经默念完，拨动念珠的手终于停下了。他睁开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依旧一片澄澈，微微扭头看向了外间朝阳。
　　而就在昙心睁眼的那一瞬间，云清樾也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外间朝阳，问道：“不知昙心师弟之后有何打算，是要与同门汇合吗？”
　　佛宗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但实则深藏不露，每一个进入沧澜秘境的弟子都不简单。
　　昙心收回目光，点头道：“小僧正是打算去寻师兄们。”他说着，拿出一颗拇指大的紫玉圆珠，圆珠中心有孔，约莫又是什么佛珠之类的法器。这正是佛宗弟子联络汇合的法宝，可眼下昙心感应一番却皱起了眉：“有三位师兄原本是在附近的，不知为何如今只剩大师兄了。”
　　云清樾闻言皱起了眉，也拿出自己的玉符查看了一番——当初刚从联络封闭的沙漠出来，她就发现有几个师弟妹失去了联系，小白虎还安慰她对方可能也进入了沙漠一样封闭的地方。可如今许多日过去，她再次查看，仲衡他们依旧没有消息，难道真遇上不测了？
　　不过仲衡他们只是金丹期，和昙心那些元婴期的师兄弟们显然不同，云清樾便按捺下心头的不安对昙心道：“那两位师兄许是进入了什么传承考验，这秘境中许多地方都屏蔽联络的。”
　　两人交情有限，她没说沙漠和宫殿考验的事，不过昙心显然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只是小和尚也没因此放心，反而皱了皱眉：“小僧只怕他们遇上了魔僧。”
　　是了，无相明显一副对佛宗有怨的态度，再加上他的修为明显高过元婴，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又混过来的。如果他有心针对佛宗弟子，那对于一无所知的佛宗弟子而言可谓灾难，更别提这秘境之中还混进了不少魔修，算算敌人竟是不少。
　　云清樾觉得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原本打算今日过后就分道扬镳的，这时也不太放心起来——小和尚人不错，不提两宗关系，相处这两日也多少有了交情，让人不免为他担心。
　　于是她想了想，对小和尚说道：“你一人独自上路许是危险，昙明师兄独自一人恐怕也难以对付那许多魔修。正好我欲与师兄们汇合，不若你跟我一起，再将昙明师兄也叫来，大家抱团比较安全。”说完又介绍玄清宗情况：“我几位师兄已经汇合了，他们分开探索秘境，也在能够相互援手的距离。大家互不干扰又有后援保障，还算是不错。”
　　玄清宗进入秘境的元婴期弟子不多也不少，正好五峰大弟子都先后突破进入了元婴。现在除了云清樾被小白虎领着乱跑了一圈之外，其余人都已经与苏昊汇合了。
　　昙心闻言有些意动，可又怕连累了玄清宗的人，毕竟昨日之事还历历在目。
　　云清樾看出来了，便道：“无妨，大家本是同道中人，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再说你有办法击退魔僧，万一不巧我与师兄们遇上了他，也还得靠你援手才行。”
　　这话也不是客气，而是事实，毕竟昨日有白虎之助，她们也才毁了无相一串佛珠罢了。如果不是昙心及时赶来，还说不定之后会是什么情况……总归遇上那么个对手，结局一定不会太好，五个元婴绑一起也难打过出窍尊者。
　　昙心听得出云清樾是真心邀请，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小僧厚颜，多谢云师姐回护。”说完倒也干脆，拿着那紫玉佛珠便联络起昙明来。
　　两人说罢，只等昙心与昙明联络完，便要启程上路。
　　云清樾低头去看膝上酣睡的小白虎，却正好瞧见她眼睛睁着一条缝偷窥来着。只是没料到她突然低头，于是被抓了个正着，慌慌忙忙又将眼睛闭上了。
　　如果小白虎没闭眼，云清樾还不确定她真醒了在偷看，眼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当下好奇又好笑，曲起食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低声道：“醒就醒了，大大方方睁眼便是，你偷看些什么？君子慎行，你这偷偷摸摸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说这番话时，云清樾难得的严肃，看得出是很努力想要教好幼崽了。
　　小白虎也被训得蔫头耷脑，两只爪子高举着抱住了脑袋：“好了师姐，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说完露出一双眼睛，可怜兮兮望着云清樾：“小和尚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云清樾面对小白虎的飞快认错，仍是瞪了她一眼，这才点头承认：“他一个人走不安全。”
　　小白虎知她说得不错，这秘境本身的危险便罢了，那是危险也是机缘，可混入魔修就难说了。而小和尚的长相和性子，本身也并不讨厌，与他同行也没什么不好……可小白虎得知这个消息还是有点郁闷，毕竟两人行变三人行，她要撒娇亲近师姐也没那么方便了。
　　念及此，小白虎顿时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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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虎再次上路，距离佛光寺越来越远，小白虎终于想起个问题：“昨日在佛光寺里，那些被留下来拖延的魔修不是被我困住了吗，咱们不回去看看？”
　　那些魔修出现得多少有些蹊跷，若有活口，应该多多少少能问出些消息。
　　然而昙心很快打破了小白虎的期望，说道：“昨日我离开佛光寺时已去看过，那些人已经全都死了。”顿了顿又道：“佛光寺也不复存在了，回去也没用。”
　　佛光寺存在或许不止千年，在昙心离开寺庙的一瞬间，那巍巍古寺便彻底湮灭了。不论大殿还是佛塔，讲经的老主持亦或者闯寺的魔修，全都在他眼前消散。恍惚间便只剩青山隐隐，几乎让人以为寺中经历是黄粱一梦，所见所闻不过是幻觉。
　　小白虎闻言也没话说了，“哦”了一声，又恹恹趴回师姐怀里。
　　她又变回了小白猫的模样，心安理得被师姐抱着。云清樾抱了幼崽一年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白虎还小，才一岁多的神兽幼崽，抱一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昙心并不知道小白虎的年龄，之前看她出手修为不低，便以为她至少有几十岁了。这年纪的神兽虽然也还是幼崽，但明显不该被这样对待——白虎尤其好战，应该是在战斗中成长，而眼前这只从小就被人这样抱着长大，今后真的不会长歪吗？！
　　小白虎能够感觉到昙心时不时瞟来的目光，但她才懒得理会，窝在师姐怀里猫样十足。吃吃喝喝，撒娇耍赖，只要不顶着白虎的壳子，似乎就完全放飞自我了。
　　……
　　昙心观察一路，也渐渐淡定了，不过带着白虎的另一重好处很快就显露了。
　　化身白猫的小白虎猫爪一抬，总能领着她们找到更好的天材地宝。即便昙心无意相争，但若他出手相助，云清樾和小白虎也总会分给他些，一来二去赶路的速度算不上快，但收获竟也不少。不过也正是因为她们一边走一边寻宝，等二人终于赶到苏昊等人所在之时，昙明竟比她们还先一步到了。
　　昙心见到师兄很是高兴，双眸一亮疾行上前，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师兄体内灵力虚浮，明显是最近刚受过伤的样子。他心里当时便是一沉，问道：“师兄怎么受伤了？”
　　昙明笑了下，不以为意的样子：“秘境之中危险甚多，不巧受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昙心闻言知道他不是遇上了魔僧或者其他魔修，这才放心不少，随后又问：“昙智和昙空两位师兄忽然失去联络，师兄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说起两位失踪的师弟，昙明也皱起了眉，摇摇头道：“我与两位师弟相距甚远，并不知晓。”
　　佛宗用以联络的佛珠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玄机，不过是能彼此感应罢了。至于昙心给昙明传信，也不过是利用佛珠能够相互感应的便利，提前设置了一套简单的暗语。昙明依照暗语前来与昙心汇合，恰巧遇上玄清宗的人，这才有了众人集体汇合的场面。
　　而相隔甚远，昙智和昙空失踪又很突然，根本没能传出信来。昙明当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心也一直提到了现在，直到见到昙心才稍稍放宽了心。
　　昙心听罢表情却很严肃，当下便将自己之前的遭遇说了一遍。
　　“魔僧？！”昙明重复了一句，脸上满是诧异，旋即沉吟不语。不过在听完昙心叙述的经历之后，昙明也明白，小师弟能够逃过一劫多亏有云清樾相助。不论魔僧如何，魔修又如何，这些都可以放在之后再商议，眼下他却该去向云清樾道谢的。
　　不过等这师兄弟二人转过头，却发现玄清宗一行人都安静极了，气氛也有些怪异……
　　玄清宗的五峰大弟子集体会面，诡异的气氛却持续良久。苏昊用古怪的目光看看云清樾，又看看她怀中的小白猫，最后一言难尽般问道：“师妹，这是什么？”
　　云清樾神情一顿，没有说话，怀中的小白猫不安的盘成一只猫团。
　　北洛惯来直言直语，见状心情微妙，也直言道：“师妹，你别说这是你在秘境里新收的灵宠啊。这么多年除了监兵，你可什么灵兽都没养活过。”
　　于是众人根本不必多想，监兵掉马来得猝不及防。


第163章 抱团行动
　　自家崽子偷偷跟来了怎么办？送又送不回去，当然是原谅她啊！
　　眼见着自己身份暴露不可挽救，小白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她站起来抖抖毛，冲着苏昊等人奶声奶气的“嗷呜”了一声，抬着下巴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苏昊他们确实拿她没办法，面面相觑一阵，也只得揉揉额角认下了。他们不仅得认下监兵小小年纪偷溜进秘境的事，还得放缓了态度好声好气的劝她：“监兵，你还是先变回去吧，不然若是外人知道你跟进了秘境，可能会引来麻烦。”
　　小白虎见状小小的傲娇了一下，最后在几人的劝说下，又变回了小白猫，继续窝在师姐怀中装她的小猫团，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抛开监兵的事不提，众人终于说回了正事，昙明二人也走了过来。
　　沧澜秘境很大，这次开启的时限是一年。众人进入秘境也有两三个月了，却是鲜少碰到人，若非他们都有方法联络，只怕一年过去也未必能遇见同门。也是因此，苏昊和昙明等人还不知道魔修之事，昙明等最先进入秘境的佛宗弟子，更是连有魔修在明淙山生乱都不知道。
　　当下听昙心和云清樾将遇到魔修的事娓娓道来，众人都不由得郑重了神色。哪怕云清樾最后说道：“秘境入口有三宗的师长守着，混进秘境的魔修想来有限，我们这一路走来也再未遇到。”
　　然而苏昊和昙明听了她的话，却一点也不曾放松下来：“即便混入秘境的魔修不少，在佛光寺还折了许多，但只是一个魔僧，咱们这些人也应付不了。”
　　七宝琉璃心的事到底是昙心的机缘，他可以向云清樾她们坦诚，但云清樾却没资格说出去。更何况昙心修为虽然不低，但之前只用了一次六字大明咒就已然脱力，消耗显然不小。若是再来一次，只怕无相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昙心也难以此击退对方。
　　这话顿时让气氛凝重起来，尤其他们知道佛宗还有两位师兄失踪之后，众人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但就为了这万一的遭遇畏手畏脚又实在不甘，于是众人商议一番，便决定不分开彻底抱团了。
　　玄清宗五人，再加上佛宗两人，七人的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危机。
　　哦，对了，他们还有一只伪装成小白猫的白虎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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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抱团之后，对于秘境的探索范围自然减小许多。不过也因为抱团的缘故，原本一些高阶妖兽他们不敢招惹，见到只能避着走，现在也能谋求一二了。
　　比如此刻，一行七人便藏身在一处小山包后，远远望着前方平静的湖泊。
　　那是个很漂亮的胡泊，湖水幽蓝，两岸枫林环绕。平静的水面好似一面清透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湖畔红枫，犹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偶尔一阵风过，吹皱满池湖水，也吹皱了画卷。但这并不让人遗憾恼怒，反而让人对这景色愈发喜爱。
　　这湖泊之美在于静谧，可美中不足也在静谧——秘境之中就没什么真正的风景。就在大半天前，众人亲眼看到一只小兽去到湖边饮水，然后被一条尾巴卷入了水底，什么也没留下。
　　兽类相食，物竞天择，这没什么好奇怪在意的。
　　不过也就在那尾巴将小兽卷入湖底的一瞬间，小白虎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浓郁的灵气。那是一种满含生机的木灵之气，虽然她本性属金，虽然她是只许多灵植都不认识的文盲虎，可曾经用过许多青元灵髓的她对于木灵气也是十分敏感的。
　　随后她便将这消息告知了众人，接下来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当然是要看看那湖泊下的宝物能不能弄到手了。于是就出现了众人藏身于此，观察湖泊情况的一幕。
　　不过观察了半日，众人大概是做了无用功——湖泊底下的妖兽也不知是什么，他们之前只晃眼看到了对方半截尾巴，看上去很像是蛇尾。但若是蛇尾的话，什么蛇能一直生活在水底，这小半日下来连个泡都不吐？水蛇吗？
　　修真界里奇奇怪怪的灵兽妖兽太多，众人一时间也无法猜测判断。于是等了小半日后，苏昊终于决定不等了，对众人道：“这么等下去没什么意义，不如引蛇出洞看看？”
　　北洛早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主动请缨：“我去。”
　　苏昊忙一把将他拦下，说道：“先不急，这附近的妖兽等级都不低，之前那小兽被卷走却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你且先去捉只妖兽过来，弄到湖边咱们再看看情况。”
　　北洛闻言也没反驳，他只是等得不耐烦了，应下之后兴匆匆便跑了。
　　不得不说，北洛的战力不俗，效率也是极好的。约莫只等了一刻钟不到，他便驱赶着一只苍云豹回来了，一路撵着它往湖边而去。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苍云豹慌不择路也没留意跑到了哪里，直到那一片幽蓝湖水映入眼帘，它顿时就跟受惊的猫似得，不仅炸毛，而且还一蹦三尺高。之后不等北洛继续驱赶，它扭头便往回跑，似乎连之前被北洛逮着一顿揍的畏惧也忘了。或者说它更恐惧眼前的湖水。
　　北洛眼见如此，哪里肯放过它？当下现身一脚又将那苍云豹踹了回去。他这一脚用的力道不小，饶是这苍云豹个头比牛还要大，也被他一脚踹得飞起。
　　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北洛这一脚恰好将苍云豹揣到了水边，它一脚恰好踩进了水里。
　　幽蓝的湖水受到触动，一点点涟漪荡漾开来。
　　苍云豹顿时就跟被湖水烫了爪似得，炸毛炸得越发厉害了，整只豹看上去都膨胀了一圈。它惊慌的嚎叫一声，根本来不及顾忌其他，四爪并用，连忙就要往岸上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水底的狩猎者似乎早已埋伏多时，一条黝黑的蛇尾迅速自水底探出，飞快的卷住了苍云豹炸毛的身体。苍云豹愈发慌张起来，一边嚎叫一边用两只前爪死死抠在了地面，地面的岩石都被它生生抠出了几个洞……可惜完全没用，它还是被拖走了，唯余几道深深的爪痕留在岸边。
　　“哗啦啦”几声水响，平静的湖面漾起了更多更大的涟漪，几乎扰乱了半片湖水。这便是那只苍云豹最后的挣扎，也是它留下的最后的动静。
　　北洛躲得远远的，他看着地上那些爪痕皱了皱眉，回到了众人身边：“怎么样，你们看清了吗？”
　　苏昊率先点头，因为苍云豹最后的挣扎，那条蛇尾暴露的时间被延长了些许，也让众人看了个清楚。那是条黝黑的蛇尾，但在阳光的照耀下，鳞片上却有着一道道浅浅的银色纹路。如此明显的特征，让苏昊一眼就认出了那蛇的来历：“是银鳞黑蟒。”
　　所谓银鳞黑蟒，乃是一种颇为难缠的六阶妖兽。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种蟒蛇刚孵化出来时通体黝黑，而后随着它逐渐成长，修为渐深，身上的鳞片就会长出一种玄妙的银纹。之后修为越高，这种银纹也会越来越多，最后密密麻麻的银纹遮挡了原本黝黑的底色，就彻底变成了银鳞。
　　眼前湖泊里这一条，修为显然不太够，身上的银纹还要在阳光的照耀下才若隐若现。可即便如此，对方也是六阶妖兽，相当于人修的出窍期，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苏昊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都有些凝重，众人显然也觉得有些棘手。
　　这时云清樾怀中的小白虎耳朵动了动，旋即悄悄挺起了胸膛。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竖起，偶尔晃一晃昭显存在——虽然她修为低，但她血脉高啊。别说一条黑色的银鳞黑蟒，就算是条银色的，在她面前也得乖乖俯首陈臣。这秘境里的妖兽对于她来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率先注意到小白虎兴奋起来的，自然是抱着她的云清樾。师姐颇为无奈的看她一眼，而后揉揉她的小猫头，示意她低调一点。
　　苏昊等人自然也看到了小白虎的动作，他们十分领情，但还是拒绝了：“监兵，我等进入秘境既是为了寻宝，也是为了历练。这条银鳞黑蟒尚在我等的接受范围，我等既要夺宝，也该自行应对。若是出了差错需得监兵救命，再请监兵援手也不迟。”
　　小白虎是宗门未来的镇宗神兽，却不是他们的契约灵兽。包括云清樾在内，所有人都不会让自己对她太过依赖，否则这捷径能走一次却不能永远走下去，又有何益？
　　他们理所当然的拒绝了监兵相助，转而讨论起了应对之策——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难，即便面对的是六阶妖兽，可七人之中不乏战力，还有炼丹师和阵法师，对付一只修为尚浅的银鳞黑蟒问题也不大。而苏昊和昙明作为一宗大师兄，对人手调度更是不乏心得。
　　小白虎恹恹趴回了师姐怀里，耳边听着苏昊指挥若定的调度，稍稍有一点失落——这些人不想让她帮忙就算了，反正有这次没下次，他们不想依赖自己也是正常的。
　　可是师姐的话，走走捷径也没有关系，她今后可以一直帮她的啊。


第164章 引蛇出洞
　　拒绝了小白虎的帮忙，苏昊他们很快制定好了计划。
　　银鳞黑蟒既然是蟒，个头自然很大，再加上它本是出窍期，修为等级天生就比众人要高上一截。几个元婴修士要对付它，自是不易，但众人的目标原本也不是杀死它，而是为了这湖底的宝物。如此一来，自然便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只见苏昊指挥若定：“那银鳞黑蟒不好对付，咱们也不与它硬抗，以引它离开为主。咱们这些人便分作两拨，一拨引开银鳞黑蟒，一拨去湖底寻宝。”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点到：“还是北洛师弟，你先出面挑衅引出银鳞黑蟒，然后我和昙明师兄一起出手应对，柏绪师弟你见机行事。温瑾师弟你擅长阵法，不妨先去寻个何时的位置布置好阵法，届时也能将那银鳞黑蟒拖上一拖……”
　　将五人安排好，苏昊最后才看想云清樾和昙心：“等我们将银鳞黑蟒引走，云师妹和昙心师弟，就劳烦你们下水去寻宝物了。”说完又提醒：“切记不可急切，要等我们将银鳞黑蟒引得够远，你们再行动。免得那银鳞黑蟒对此有所感应，急赶回来，我们阻拦不得。”
　　这般安排明显是对云清樾和昙心有所偏向。一则因为云清樾是众人之中唯一的女修，众人下意识对她多了两分照顾。二则是因为昙心年纪小，又是佛子的身份，众人也不愿让他冒险。此外两宗弟子联合，寻宝自然是一家派一个，才显得光明正大，也能让人安心。
　　当然，云清樾和昙心的修为也在苏昊的考量范围。别看二人年轻，但修为可是不俗，若湖底还有何变故，以二人的修为也可应对一二。
　　不过这种可能性较小，因为银鳞黑蟒性子霸道，是不允许别的妖兽出现在自己地盘的。
　　一番分派下来，众人皆无异议，当下决定开始行动。于是温瑾和北洛便先走了，一人是去寻找布阵的地方，另一人则是去找挑衅和引蛇出洞的理由。
　　小白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决定围观众人打怪。
　　温瑾布阵需要时间，所以这一次北洛回来得也不快。他是一直等到温瑾传信说阵法已经布置好了，这才又引了一匹烈风驹来。
　　这匹烈风驹见到湖水的反应和之前的苍云豹没什么区别，一见那幽蓝湖水，便被吓得立刻转身要逃。不过这一次北洛另有打算，到不好直接一脚将烈风驹再踹回去，于是动了个手脚在它蹄子上绊了一下。烈风驹一个没防备，被绊得踉跄了一下，也因此错过了最后逃跑的机会。
　　烈风驹被拖走时，连苍云豹那样的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四蹄乱踹哀声长鸣。那嘶鸣声之凄厉，让听到的人都不免心生不忍。
　　北洛也就在这时露面了，他凌空而立，厉声喝道：“哪儿来的妖兽，竟敢抢我的灵兽！”
　　烈风驹此时只余一个脑袋还在水面上了，饶是生死一线，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它灵智已是不低，只是喉间横骨尚未炼化，还说不出话来。否则只怕顾不得命悬一线，就要怒骂出声了——哪儿来的混蛋在那儿加戏，如果不是他追得自己慌不择路，自己至于落到如此境地吗？！
　　可惜烈风驹说不了话，也没时间说话。卷着它身体的蛇尾丝毫没有受北洛话语影响，义无反顾将它卷入了湖底，旋即送入了一张血盆大口。
　　湖水很快恢复了平静，别说血了，就连根马毛都没飘出来。
　　北洛见状以为银鳞黑蟒不肯出来，手中灵力凝聚，正要出手攻击湖面。可就在他出手的前一刻，忽然就见那平静的湖水中心生出了点点涟漪，一圈圈向外荡漾。然后很快，一抹黑影渐渐浮现出来，好似一片礁石冒出了水面……
　　半下午的时间，阳光正好，洒在那“礁石”之上，映出点点银色暗纹。
　　北洛眼力不错，一眼就看出来了，当机立断拉升高度，往高空飞去。而就在他拉升高度的下一刻，那埋伏在水中的银鳞黑蟒也动了，仿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而上……北洛原本御空的位置就不低，足足离地百丈有余，可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再度上飞，只怕就要被这银鳞黑蟒一口吞下了！
　　万幸北洛反应及时，方才从那血盆大口之下逃脱。可饶是如此，也感觉到身后一股腥臭之气席卷而来，那腥臭熏得他脑子一懵，险些飞行不稳掉了下去。
　　等好不容易脱离开银鳞黑蟒的攻击，即便北洛胆大，也被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被吓到的不止是北洛，不远处还没露面的几人也齐齐变了脸色——银鳞黑蟒，成年时粗逾三丈，长近百丈，凶横异常。但那是成年时银鳞黑蟒的体型，到那时它们身上的鳞片至少也有一半变成了银色。可湖底这条鳞片才刚刚开始变色，明显不是成年期的样子，众人这才这么快决定放手一搏。
　　然而现在情况出乎了众人预料，这条银鳞黑蟒的个头比他们预计至少大了一倍。要么是这条银鳞黑蟒发育不良，已经成年了，修为还没达到应有的水平。要么是这条银鳞黑蟒发育太好，还没等到成年，就已经长得这般壮硕。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可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条银鳞黑蟒一击不中，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冲着北洛追击而去。
　　出窍期的妖兽，当然也能御空飞行了，只不过银鳞黑蟒在空中不如水中或地面灵活就是了。
　　苏昊和昙明见状对视一眼，并不敢耽搁犹豫，当下便从藏身之处御空而起，也追了过去。有二人赶到帮忙牵制，或者说分散银鳞黑蟒的注意，被熏得头晕眼花的北洛这才有了喘息之机——这自然不是北洛体弱，而是银鳞黑蟒本身带毒，吐出的腥臭气息里也有毒。
　　三人一路小心躲避，还不忘按计划引导方向，中途顺道吃了柏绪给的避毒丹，这才将银鳞黑蟒渐渐引往温瑾布阵的方向而去。
　　********************************************************
　　银鳞黑蟒巨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许久，云清樾和昙心这才收回了远眺的目光。二人一齐将视线转向了湖面，就听昙心道：“云师姐，咱们速战速决。”
　　云清樾自然答应，便欲放下小白虎，下水寻宝。
　　小白虎却不肯，抱住她小腿说道：“师姐别丢下我，我跟你一起去，不会拖后腿的。”
　　云清樾迟疑一瞬，但此时争分夺秒，却是没时间与她纠缠。再加上小白虎如今的修为确实不低，便没有多加阻拦，只道：“那你自己小心。”
　　小白虎虎目一亮，忙不迭点头，等云清樾和昙心下水之后，便也跟了下去。
　　这湖水很是清透，水里却连一条鱼也没有。不仅是因为银鳞黑蟒性子霸道的缘故，更因为这蟒蛇身上带毒，连带着污染了整片湖水。从它入住这片湖开始，这片湖水就已经成了死水，但凡开了灵智的妖兽都不敢靠近，会来饮水的也只有些懵懂小兽了。
　　云清樾和昙心之前见过银鳞黑蟒追击北洛，自然知道这条蛇毒性凶猛，因此在下水时就已经含着避毒丹了。小白虎却是不惧这点微薄毒素，跟着下水毫无压力。
　　两人一虎入水之后便往湖底潜去，这湖也不知有多深，越往下光线越暗。她们足足潜了一刻钟，才隐约看到了湖底，但和预想中满是污泥的湖底不同，这片湖底却是白莹莹一片，也不知究竟是什么？
　　小白虎游到师姐面前，比划了一下，传音道：“师姐，这湖底不会都是骨头吧？”
　　云清樾想也没想就反驳了：“银鳞黑蟒消化极强，吞吃的猎物从来不吐骨头。”
　　这点倒和小白虎认知中的蟒蛇一样，而且看银鳞黑蟒那个头，之前的苍云豹和烈风驹对它而言都只能算是小点心吧？就好像一只巨蟒吞了只老鼠，自然是不需要吐骨头的。那这湖底白莹莹一片，既然不是骨头，又能是什么？还有那充满木灵之气的宝物，又在哪里？
　　云清樾和昙心已经距离湖底极近了，可仍旧没有察觉到小白虎所说的木灵之气。两人于是传音商量一番，决定抓紧时间，分开去找。
　　倒是小白虎见湖底平静，也不一意跟着师姐了，便往湖底那抹莹白游去。
　　云清樾见状也没管她，不过同样落在了湖底，然后在她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忽然就感觉到一股精纯浓郁的灵气自脚底汹涌而来。惊得她瞬间浮起，远离了湖底的莹白，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灵气自然是好东西，但那股灵气太过汹涌澎湃，一瞬间涌入经脉险些将她的经脉撑破。也亏得她如今已是元婴修为，若是境界再低个一两重，只怕甫一落地就得被冲击得爆体而亡！
　　可奇怪的是，这般浓郁的灵气，却只有落地接触到才有。云清樾的双脚刚一脱离那“莹白地面”，那股灵气就不复存在了，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泄露都不曾有。
　　难道那地面上还有一层结界，将灵气全部隔绝了？
　　云清樾心中猜测，同时准备传音给昙心和小白虎，提醒她们小心。结果还没等她传音，一转眼却发现小白虎不知何时竟已经落地了。
　　她不仅没被那灵气冲击得不适，反而享受似得眯了眯眼，旋即整只虎都趴了下去。


第165章 异变又生
　　湖底的灵气浓郁又精纯，对于人修来说恐怕吃不消，但对于神兽而言却是最好不过的补品。是以小白虎一趴上去就不想动了，甚至打了个哈欠，有点想睡觉。
　　云清樾见到这幅场面，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但还是传音给昙心了。
　　昙心比云清樾更谨慎，这时还没有落地，闻言试探性的碰触了一下湖底那莹白的地面，果然便觉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汹涌而来。所幸他早有准备，立刻避开了，倒没什么大碍，只是经脉被冲击得微微有些胀痛……不必多说，这湖底果然是有厉害的宝物！
　　抛开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微妙，云清樾和昙心当即分头寻宝。两人在湖底游了一圈，发现这湖里何止是没有鱼，压根就连跟水草也没长，她们寻找一圈竟是无果。
　　重新汇合后，昙心也发现了小白虎的情况，于是问道：“监兵这是怎么了？”
　　云清樾露出些无奈：“许是这湖底的灵气对她有好处，且不必管她。”
　　昙心点点头，将目光落在湖底那莹白的地面上，又有些踌躇：“这湖底四周咱们都已寻过了，什么也没发现。云师姐，你说那宝物，会不会在这地面之下？”
　　他这般猜测很有道理，毕竟这湖底真正有异的也就是那莹白的不知名物质了。可明知这东西是宝，二人却又不太敢动。毕竟这东西蕴含的灵气太过浓郁，触碰之下只是灵气灌体还好，万一一不小心引得灵气暴乱，别说是他们，就是监兵恐怕也吃不消。
　　两人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决定试探着攻击一下。
　　云清樾屈指微弹，一颗灵力凝聚的弹珠便向着湖底的莹白袭去。
　　这一击力道不是很大，去势也不是很快，不过试探而已。哪知这灵力弹珠还未触及到那莹白地面，立时便被反弹了回来，与此同时一股可怕的威压扑面而来。
　　饶是云清樾早有防备，这一下仍是猝不及防——反弹之后的灵力弹珠力道和速度都增加了十倍不止，偏偏云清樾直面威压又受到影响，这一下竟是躲闪不及。最后她只来得及微微偏了偏头，就被自己凝聚的灵力弹珠擦着脸颊飞过。
　　少倾，幽蓝的湖水中绽开一抹鲜艳的红，然后飞快被湖水稀释冲淡了。
　　趴在湖底好似睡着的小白虎原本一动不动，就连云清樾攻击湖底引发的威压都未令她有所反应，这时鼻子却忽然动了动，接着一双金色的虎目便倏然睁开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云清樾脸颊上那抹显眼的擦伤，当下惊得一跃而起，便冲了过去：“师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受伤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左右四顾，呲着牙奶凶奶凶的模样，似乎寻到那伤了师姐的罪魁祸首，就要扑上去咬对方两口。
　　云清樾指尖在脸颊伤口上轻抚而过，那抹浅浅的擦伤立时便消失不见了。她对这小伤显然不以为意，摇摇头说道：“我没事，这伤只是湖底反弹的而已。”
　　小白虎闻言低头看看湖底，又看看云清樾，眨眨眼有些茫然。
　　云清樾便将事情与她简单的解释了一遍，小白虎这才恍然：“我觉得这湖底的灵气吸纳起来很是舒适顺畅，原来师姐和小和尚都不能吸纳吗？”说完倒也没在这事上纠结，紧接着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去找找看吧，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这话，小白虎重新落回了湖底。四肢落地便觉一股澎湃灵气涌入身体冲刷，每冲刷一次，她就感觉自己的经脉扩宽了一分，也更坚韧了一分，得到的好处简直显而易见。
　　不过可惜，这份机缘师姐享受不了。小白虎落地之后还试图在地上抠一块给师姐试试，奈何她的爪子比起地面来说还是不够硬，运起灵力抓了几把，别说从地上抠一块石头了，就连条划痕也没在地面留下，反而差点抠崩了指甲！
　　小白虎只好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打算，老老实实寻起宝来。
　　这片湖泊很大，湖底自然不可能是平整的一块，也有一些凹陷或者凸起。云清樾和昙心不敢靠得太近，神识也被屏蔽在外，是以有些地方探查不到。
　　但这对于小白虎却是没有妨碍的，她是直接四爪踩地一点一点的寻找，任何角落缝隙都不放过。于是没过多久，她便在湖底的某个深缝里有了发现，当即高兴的从云清樾喊道：“师姐，我找到了，这里有一株灵草。红色的，长了七片叶子，还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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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等人在湖底寻宝之时，引走了银鳞黑蟒的苏昊等人正被追击得苦不堪言。
　　银鳞黑蟒离开湖水之后，确实没有在水中灵活，但这却不代表它的速度就此慢下来了。相反它飞得很快，紧紧追在众人身后不说，时不时喷出一口毒液，简直让人焦头烂额。
　　北洛是最先出面挑衅银鳞黑蟒的，仇恨也拉得极稳，几番追逐躲避之下，竟让这堂堂元婴修士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不论这丝疲惫出自身体，还是出自心理，都让人不免生出几分焦躁。于是他率先出言问道：“温师弟寻了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远？！”
　　苏昊就飞在他左近，闻言无奈道：“咱们一路躲避，现在离那湖也不算远。再往前飞百十里，大概也就差不多了。”也只有到了地方，有阵法辅助，他们才好下手。
　　说话间，两人身子忽的一矮，堪堪躲过一片毒液。
　　然而毒液是避开了，可那毒液自上空划过，残留的毒气也让人感觉够呛。
　　北洛和苏昊忙不迭又往嘴里塞了颗避毒丹，北洛看了眼剩余的避毒丹，表情有点苦：“苏师兄，我余下的避毒丹不多了……”
　　柏绪及时出现，掏出药瓶扔给他：“没事，我这里还有。”
　　北洛眼睛一亮，正要去接，结果也不知身后的银鳞黑蟒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这时候蓦地加速往前一窜。原本稳稳飞着的几人顿时如受惊之鸟一般，四散开来。至于那扔到半空中的一瓶避毒丹，却是被银鳞黑蟒毫不在意的一口吞了，估计连玉瓶带丹药都能给消化了。
　　逃开的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一动。苏昊当下传音问柏绪道：“柏师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剧毒的丹药，或者迷醉迷幻的都行，能把身后这银鳞黑蟒放倒？”
　　柏绪闻言回头看了眼银鳞黑蟒那巨大的个头，无奈苦笑传音：“我这里还真有毒药，但这银鳞黑蟒实在太大的，而且它本身抗毒，我那些丹药估计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说不好用毒还能助对方一臂之力，让它喷出来的毒液更毒呢！
　　如此得不偿失，苏昊听了也只好放弃。
　　不过柏绪想了想，忽然又出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只玉瓶，打开看了眼后再次扔向北洛：“北洛师兄，我这里还有避毒丹，你快接住。”
　　北洛不疑有他，当下飞过来想要接药，结果再度被身后的银鳞黑蟒截了胡。他有些懊恼，扭头看向柏绪时，却见他眼中露出抹坏笑，还冲他扬了扬眉。出于师兄弟的默契，北洛几乎想也没想就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其余众人见状也忙跟上。
　　果不其然，就在银鳞黑蟒吞下药瓶的下一刻，它疾飞的身体忽然就是一顿。然后众人就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抽空回头一看，却见那水属的银鳞黑蟒居然喷起了火，阵阵黑烟从它口中溢出。
　　北洛见状顿时大笑起来，冲着柏绪竖起大拇指：“柏师弟，厉害啊。”
　　柏绪一笑，谦虚道：“低调，低调，就是一瓶火炎丹而已。”
　　苏昊见多识广，张望两眼，摇头道：“不止吧？”
　　柏绪眨眨眼，又补充道：“就是打开瓶塞查看的时候，我又掺了一丝异火进去。”
　　苏昊和北洛闻言齐齐轻“嘶”一声，异火这种东西，比起寻常炼丹师的丹火强大何止百倍。银鳞黑蟒外皮防御惊人，异火可能烧不动，但口腔内壁甚至是内腑，总是柔软的。它这一口吞下的可不止是火炎丹，这跟吞了颗小炸弹也没什么区别了。
　　师兄弟几人听完喉咙都有些烧得慌，不过还不等他们发出更多感慨，就听一旁的昙明急声道：“快走，这银鳞黑蟒要发疯了！”
　　苏昊等人自然也没放松警惕，昙明话音落下，他们便已化身几道遁光往远处飞射而去。
　　银鳞黑蟒确实是要发疯了。它本是水属性的妖兽，虽说水克火，但它本身却是极讨厌的火，更别提这次还被人在嘴里放了把火。而柏绪分出的异火虽只是一丝，但也绝不好对付，几乎将它嘴里烧得皮开肉绽，毒液蒸腾附着在伤口上更是难捱……银鳞黑蟒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亏！
　　口中的剧痛激得银鳞黑蟒越发狂暴，若之前追逐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用了七成实力，还有戏耍对方的心思，这会儿它就用上了十二分的速度，向着他们飞快追去。
　　眼看着银鳞黑蟒越追越近，打头飞在最前方的苏昊忽的眼前一亮，喊道：“到了，下去。”
　　话音落下，四道遁光立刻压下，向着地面狂冲而去。身后追杀的银鳞黑蟒这会儿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即便听到苏昊的话也不曾多想，化作一道黑光跟着俯冲而下。
　　下一刻，众人落下的山谷中蓦地升起无数道金色光柱。这些光柱不过手臂粗细，却细细密密纠缠在一起，飞快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兜头就冲着银鳞黑蟒罩了下去。银鳞黑蟒一时不察被罩了个结结实实，却并不慌张，因为这大网的“网绳”在它看来实在是太细了，仿佛随便一挣就能挣断。
　　银鳞黑蟒一个摆尾，顿时劲风呼啸飞沙走石，就连一旁不知生长了几千几万年的巨树都因被蛇尾扫中从中断裂。众人看得心头都是一惊，下意识便要后退。
　　唯有提前赶来布阵的温瑾神色从容，只见他手中法决急捏，那罩住了银鳞黑蟒的金色大网顿时一阵收缩。银鳞黑蟒的挣扎非但没能脱困，反而被束缚得越发紧了，那金色的“网绳”几乎勒进了它坚硬的鳞片里……不过可惜也只是几乎。
　　银鳞黑蟒挣扎得越发厉害了，不时张嘴喷出一口毒液。毒液落在那金色的“网绳”上，后者便好似被污染腐蚀一般，颜色顿时黯淡下来。
　　温瑾的脸色微微白了些，提醒众人：“快动手，困不了它多久的！”
　　其余几人也看出来了，齐齐拿出法器开始攻击，结果这银鳞黑蟒的防御之强也远超众人的预料。即便是修为最高的苏昊和昙明，全力一击之下，也不过打破一两片蛇鳞——这银鳞黑蟒身长数十丈，身上的鳞片何止万千，一两片蛇鳞又算得了什么？
　　银鳞黑蟒被困在阵法里，但它看向众人的冰冷蛇瞳中却好似闪过了一丝讥诮。它再次喷出一口毒液，腐蚀着阵法能量，如果不是它现在嘴疼估计分分钟就能利用毒液破开阵法脱困。
　　苏昊脸色微沉，事到如今他们和这银鳞黑蟒已经不能善了了，自然不能轻易让对方脱困反击。于是他扫了眼众人吩咐道：“柏师弟你盯紧了银鳞黑蟒，只要它张嘴喷毒液，就拿异火烧它。昙明师兄、北洛师弟，你们和我一起，继续冲着这几片破鳞处攻击！温师弟你努力为此阵法就好。”
　　一番分派下来，众人立刻各行其是，攻势开始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银鳞黑蟒已是出窍期修为，自然也早生出了灵智，聪明程度不比人修差。苏昊当着它的面做出吩咐，它当然也听到了耳里，嘴里火辣辣的疼还没消呢，当下便不敢再张口了。不过它皮糙肉厚，倒是不惧苏昊他们攻击，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忽然，银鳞黑蟒挣扎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了来时方向。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竖瞳猛的一缩，继而便是大怒，整条蛇发疯似得想要挣扎而去。
　　苏昊等人一见便都猜到，定是云清樾和昙心找到宝物得手了，这银鳞黑蟒才会这般着急。他们心中一喜，当然不能这么放它离开，于是众人也不急着攻击了，当下合力将灵力注入阵中，使得阵法越发稳固起来。
　　而就在众人与银鳞黑蟒僵持之时，远处湖泊忽然又传来一阵巨响，惊天动地。


第166章 天上馅饼
　　幽蓝的湖底，小白虎仔仔细细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株灵植。那灵植生得奇特，身上木灵之气颇浓，约莫就是她最初感应到的那一株，于是急匆匆便将这消息告知了师姐。
　　云清樾和昙心闻言立刻赶了过去。
　　两人听到小白虎描述，心中便已有了猜测。待赶到那处深缝旁设法往里一看，便见生长在深缝中的那株灵植果真如小白虎所言那般，通体暗红，七叶有花。只是这灵草大抵还未到成熟的时候，枝叶只稍稍舒展，顶端那朵鲜艳欲滴的花也远未盛开，只是含苞待放的一个花骨朵罢了。
　　云清樾出门历练之前早就了解过修真界各种奇珍异宝，昙心身为佛子同样见识不俗。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七品龙血草！
　　龙血草顾名思义，是由龙血灌溉生成，最高有九品，最低甚至只有三品。辨别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看龙血花盛开时，这株灵草有几片叶子就行。
　　三品的龙血草没什么效用，不过是低阶修士拿来随便炼炼丹，糊弄一下人罢了。灌溉出三品龙血草的“龙血”，大多也精纯不到哪儿去。就比如云清樾曾在玄清宗杀过白龙鱼，那白龙鱼的鱼血洒在地上，也曾长出过一片龙血草，也由此证明，白龙鱼确实有一丝龙族血脉。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那片由鱼血灌溉生出的龙血草实在没什么价值，除了暴露这里曾经死过一条白龙鱼外毫无用处，于是云清樾顺手一把火就给烧了。
　　可三品的龙血草没用，不代表更高级的龙血草没用。随着品阶的提高，龙血草中蕴含的灵力便越多，除了炼丹师能借此炼制出许多有用丹药之外，高阶龙血草对于妖兽的吸引力更是无法想象——这龙血草有提纯血脉之效，尤其对于和龙族有这一丝半点关系的妖族，效果更是拔群！
　　别的不说，就说之前占据这片湖泊的银鳞黑蟒，它们修炼到极致，若有机遇便能化蛟。蛟为龙属，但比起真正的龙来又远远不如，或许修行一生也无法真正化龙。可有了高阶龙血草就不同了，银鳞黑蟒若是能够吞噬了成熟的高阶龙血草，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化龙！
　　饶是云清樾和昙心道心坚定，见到这七品龙血草也不由生出几分热切了。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株七品龙血草还未长成，而她们也无法在这里守着它成熟。
　　云清樾和昙心正自为难，就听小白虎又“咦”了一声，接着传音道：“师姐，我好像数错了，这株灵草才刚长开，我看低下好像还有两片叶子……”
　　此言一出，云清樾和昙心神色又是一变，这次却没再看那龙血草，而是看向了湖底的莹白。
　　龙血草的等阶和浇灌的龙血品质有关，七品龙血草或许还能是某种龙族近亲的血，比如囚牛、睚眦、嘲风这些。它们虽也是神兽，是龙子，但到底不是血脉纯正的龙族。可九品的龙血草就必是纯正龙族之血灌溉，连化龙都不行，而且龙血草的品阶越高，成长所需的龙血也就越多。
　　一条白龙鱼的血可以长出一片三品龙血草，囚牛睚眦受伤时偶然洒落的鲜血，也能长出一株品质不错的七品龙血草。但若要长成九品，就必得是一条龙浑身的精血不可。
　　此时云清樾和昙心再看那湖底的莹白，心里蓦地便生出了一种明悟——这可能不是什么蕴含灵力的罕见矿石，而是一副真真正正的龙骨！
　　可这沧澜秘境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有龙族陨落于此？！
　　要知道，万年前修真界的龙族就全部破界飞升了，如今整个修真界都再找不到一条真正的龙。而万年之前龙族聚居，每个族人陨落，都是在龙族墓地里。即便有龙在外间意外身亡，也必会有族人将它的尸身收殓回去，流落在外的龙尸几乎没听说过，传说中的九品龙血草也只有龙族墓地里才有。
　　云清樾和昙心面面相觑，抛开这沧澜秘境的神秘不提，都有种被天大的机缘砸晕的错觉。与此同时，又担心这天降的馅饼有毒，一时间竟都有些踌躇。
　　许是等了片刻没等到师姐回应，小白虎又传音喊了句：“师姐？”
　　云清樾回神，目光复杂的望了眼湖底，对小白虎道：“嗯，那是龙血草，不过现下还未成熟。”她说着顿了顿，又问：“监兵，你能把这龙血草和下面的……石头一起收进你的天赋空间吗？”
　　小白虎想了想，觉得可能不太行，期期艾艾道：“师姐，下面石头太大了，我的天赋空间才开没多久，可能放不下。而且，而且这石头可硬了，我爪子根本划不破，一整块的话是真的破不开也搬不动。”可这样的好东西遇上了却不能拿走，也是真的让人不甘心。
　　这事云清樾也无法帮忙，虽然湖底的只是一副龙骨，可她之前已经试过了，冒然攻击是会反弹的。也只有小白虎血脉等阶够高，才能踩在龙骨上为所欲为。
　　小白虎为难的绕着龙血草转了一圈，试探性的伸爪子碰了碰，就这样摘下来似乎并不为难。但灵草没成熟的话，药性是会大打折扣的，甚至可能彻底沦为废草。而这样一株九品龙血草实在太难得，饶是为难，云清樾见状也立马就出言阻止了她。
　　两人一虎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却是在头顶湖面上炸开的。
　　这爆炸的威力还不小，连极深的湖底也感觉到了明显的震颤。两人一虎惊得齐齐抬头，三双眼睛都望向了头顶的湖面——难道是苏昊他们拖延不住，让银鳞黑蟒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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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正与银鳞黑蟒死磕的苏昊等人听见动静，也以为这动静是云清樾她们闹出来的，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若没有深深的湖水阻隔视线，湖底的云清樾她们就能看见，此时出现在湖面上的并非苏昊等人，但也算是熟人——倒霉的师兄妹二人组，游逸和阮乐正从湖上路过。
　　多日不见，今日的游逸和阮乐也在逃亡，而且两人的情况比起上回被炎火毒蝎群围攻还要狼狈。但见游逸一身法袍破碎，身上几处伤口，鲜血滴滴答答往外淌，再不复往日从容。
　　阮乐的修为不如他，但状况却比他稍好些，除了脸色苍白鬓发凌乱之外，倒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可见游逸将她护得挺好。但此时又一轮攻击袭来，游逸正勉力抵挡，她的情绪却有些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师兄，你就别管我了，自己先逃吧。”
　　游逸头也没回，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师兄还没死呢！”
　　阮乐闻言彻底憋不住了，哭道：“可是师兄，都是我连累你，要不然你早就能脱身了。”她一边哭，一边努力翻找自己的储物空间，可惜能用的东西早就用完了，她的储物空间里连张最低阶的符箓都没剩。现下她一点忙也帮不上，纯粹只能拖后腿。
　　游逸没空与她废话，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补灵丹，一边冲着后方追击而来的敌人挥动山河扇。猛烈的飓风向后席卷而去，带动着湖上水流，激起一片高大的水墙。
　　追杀而来的修士足有七八人，修为也都是元婴，就算比游逸稍稍逊色，但这么多人一起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游逸身边还带了个金丹期的小师妹做拖油瓶，这些追击的修士就更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当下便有人祭出法器一招轰出，将游逸掀起的飓风水墙一并轰碎。
　　那人讥笑一声，说道：“小子，你已是强弩之末，还在师妹面前逞什么英雄？不若就此乖乖投降，献上你那漂亮的小师妹，说不得我等还能许你个好前程。”
　　游逸确实已到了强弩之末，他脸色苍白，体内的灵力几近枯竭，吃下去的补灵丹根本赶不上消耗。然而身为正道三宗的天之骄子，他却自有傲气，当下冷笑一声回道：“痴心妄想。你等邪门歪道，不过是仗着秘境限制才能在这里大放厥词，竟还敢觊觎我师妹！”
　　追击游逸二人的，正是几个魔修。
　　魔修和正道修士不同，他们为了修炼可以不择手段，因此修为境界提升得往往很快。即便这样的修炼方式难得圆满，但早期却是占据极大优势的。也因此，这次混入沧澜秘境里的元婴魔修大概不少，而且魔道有意趁此机会铲除正道天骄。
　　只不过云清樾她们没遇上，苏昊他们也没遇上，偏让倒霉到家的游逸和阮乐给撞上了。随后两人一路且战且逃，纠缠至此，却真到了穷途末路。
　　游逸一面与魔修放着狠话，一面偷偷查看了一下八卦镜，希望能有同门及时赶来相救。然而他还是失望了，并没有天道宗的同门在附近，修为最高的蒋珅更是距离遥远。而且蒋珅性格高傲且自我，即便收到同门求助，也不一定会赶来相救。
　　他的心不可避免沉了沉，而比他更绝望的是被他护在身后的阮乐。阮乐早就查看过八卦镜了，也正因为知道无人救援，看不到希望才愈发绝望。
　　对面的魔修又说了几句调戏的话，可动起手来却是半点不含糊，说话间几道魔气向二人袭来。
　　游逸见状只得压榨出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正欲当下这一击，却见身后人影闪动，竟是阮乐从他身后冲了出去。他当下大惊失色想要去拦，却见阮乐脸上已有决绝之色，大抵是要拼着自爆金丹与敌人同归于尽。
　　魔修们也不蠢，哪里肯与这穷途末路的师兄妹陪葬？见状不好自然四散避开，打算飞远再补上一刀。而就在他们避让之际，一道如霜似雪的冷冽剑光忽的从脚下湖水飞射而出。
　　“不好，有埋伏！”有魔修大叫着，退得更快了。
　　然而他们退得快，那剑光追得更快，刹那间劈中一人。就见那人周身霎时凝出冰晶，不过一息便被冻成了冰雕。而那剑光并不停留，从那人身上一划而过，紧接着又向下一个人追去。直到又过了两息，那人形冰雕才从中裂开，变作两半“噗通”一声落入湖里。
　　魔修冰块直勾勾沉入了湖底，别说生息，就连元婴也未能逃过一劫。


第167章 天价包裹
　　如雪的剑光凌厉异常，击杀一人后，又将一众魔修驱赶出老远，这才缓缓消失。
　　而随着剑光出现，还有一道人影从湖底蹿出，却是冲着欲要自爆金丹的阮乐而去。金色的灵力击打在阮乐聚气的丹田，一瞬间将之封锁，于是刚还暴动的金丹不得不停止运转。与此同时，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并拢点在了阮乐眉心，也让情绪激动的女修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阮乐猝不及防双眼一闭，便软软的倒了下去，直往下方湖水坠落。所幸昙心见机得快，飞快运起一道灵力将她拖住，这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这一番变故来得突然极了，从阮乐冲出去欲要自爆开始，到云清樾和昙心出手相救，前后也不过几息时间罢了。游逸甚至没来得及阻止阮乐，一切便都结束了。
　　他有些怔怔的看着小和尚，反应慢了半拍才冲过去接住师妹：“昙心师弟？！”
　　昙心双手合十，冲他微微颔首：“游逸师兄。”
　　游逸确定了眼前之人的真实，而非自己绝境之下的幻想，便又将目光下移落在了不复平静的湖面上，猜测道：“是玄清宗的云师妹也在吗？”
　　湖中的云清樾也不知是听到了他的问话，还是时机恰巧，也在这时跃出了水面。她白色的法袍纤尘不染，手中覆雪剑如冰似雪，临水而立仿若神女。听到游逸的问话，她回过头来，冲着狼狈的同道师兄微微颔首：“是我，游逸师兄。”
　　游逸见状心情有些激动，眼前两人的修为在同辈之中都是翘楚，云清樾更是出手便斩杀了一个魔修。如此看来，眼前的危局八成可解，他和师妹也能捡回一条命了。不过在激动感激之余，他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疑惑来——云清樾和昙心为什么会在一起，只是恰巧遇上了吗？
　　当然，眼下危机未解，这念头也只在游逸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边游逸和两人打过招呼，那边的魔修也认出了二人身份——清樾仙子在外还是有些名声的，就更别提昙心那显眼的光头，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佛宗弟子的身份。
　　魔修们原本局势大好，眼见着这两人一露面……不，应该是云清樾一人出手就斩杀了他们一个同伴，几人心下都是一突。不过左右看看，己方人数依然占优，而且一举斩杀三个正道天骄，功劳也必是不小。于是在利益的催动下，几人略一犹豫还是冲了上去。
　　云清樾见状眸中一冷，面对魔修的围攻毫不畏惧，当下便提剑迎了上去。
　　昙心也不含糊，在将阮乐交给游逸之后，对他道：“师兄暂且调息一番，眼下局面，我与云师姐先去应对。”说罢也转身迎上魔修，远远便扔出了白玉念珠。
　　激战再次开始，刚恢复平静的湖面再次激起水花，泛起波澜。
　　这两人相处有些时日了，再加上也曾并肩作战对付过魔修，眼下配合起来竟有几分默契。云清樾剑法凌厉主攻，昙心佛法厚重主守，攻守兼备与之前游逸独自应对时的狼狈全然不同。二人不仅没在魔修的围攻下吃亏，反而不时便有建树，打得这些魔修们节节败退。
　　不多时，魔修们身上便都添了新伤，他们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两人的不好招惹。便在此时，魔修之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两人不好招惹，咱们先撤吧。”
　　魔修趋利避害是本能，几人本也不是那么齐心，闻言立刻便生了动摇。而心中动摇之后，攻击防御起来也就越发不利了。随后他们又匆忙应对几招，觉出不好便慌忙后撤，云清樾和昙心顾虑着湖底情况以及受伤的游逸，也并没有追。
　　眨眼的功夫，之前还万分嚣张的魔修便都跑了，只临走前放下狠话：“不过一个女修一个秃驴罢了，你们且等着，大爷们还会回来的！”
　　云清樾蹙眉不悦，再度挥出一剑，凌厉的剑气便追着那放话的魔修而去。
　　远处顿时一阵鸡飞狗跳，不过瞬息也就恢复了平静，而那些魔修也远遁而去，再不见踪影。
　　被救的游逸也吃了丹药略作调息，这时情况也恢复了几分，便抱着师妹上前道谢：“此番危难，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游逸铭记于心，将来若有差遣，道义之内必不推辞。”
　　云清樾收剑回鞘，神情虽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但也回道：“游师兄客气了。你我分属同道，面对魔修本该守望相助，又何须称谢。”
　　昙心也道：“是极，对付魔修本是分内之事，游师兄客气了。”
　　游逸听二人客套推辞，笑了下也没再说什么，只将这份情记在心里便罢。他目光在二人身上转过，尤其在云清樾身上多停顿了一瞬，这才问道：“今日我本以为走投无路，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二位。不知云师妹和昙心师弟怎会走到一起，玄清宗和佛宗的其余师兄不知可在？”
　　云清樾和昙心闻言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坦荡的性子，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下便将偶遇后遭遇魔修，甚至见到魔僧的事都与游逸说了，只隐下寻宝之事不提。
　　昙心听云清樾说完，末了才叹息一声，说道：“有魔修混入，这秘境之中越发危险了。昙智和昙空两位师兄不见踪影，小僧恐他们遭遇魔修，被各个击破，于是便邀了大师兄一起，与玄清宗的众位师兄汇合。人多抱团，也能安全些。”
　　游逸听完脸色凝重极了，突然想起自己的师兄弟中也有联系不上的。不过因他和阮乐在沙漠石林之中也没法联络外界，他便以为这些师兄弟和他一般遭遇，现在想来却是未必。
　　“多谢二位告知，我这便联络师弟们。”游逸说完，也顾不上询问苏昊昙明他们去了何处，忙转身掏出八卦镜联络其他人。
　　***********************************************************
　　湖面上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云清樾和昙心也足以应对，因此藏在水下的小白虎便一直不曾露面。一来是她的身份不方便，二来也是龙血草和龙骨太过珍贵，她们不想放弃。
　　小白虎听到师姐安排后，也是难得没有闹腾着要跟去，而是乖乖趴在湖底等着——她虽不知身下的莹白地面是一副龙骨，但龙骨上浓郁的灵气确实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师姐说要将它整个搬入自己天赋空间，她也是心动的。可空间太小塞不下，她也只能努力修炼，想看看能不能扩大空间。
　　巨大的龙骨之上，小小的白虎趴在上面，任由浓郁的灵气冲刷着经脉。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有些昏昏欲睡。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一滴的提升，小小的身体如海绵一般不断吸纳着那些灵气，仿佛不知饱和。
　　如果此时点开系统的角色面板，大概也能看见“经验值+1+1+1……”这样的提示。
　　可这还是太慢了，至少对于扩大天赋空间而言，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思来想去，江陌还是打起精神找上了系统，开门见山问道：“系统，你们系统有什么自带包裹吗？”说完不等系统回答，便自顾自又道：“我记得应该是有的吧，当初我在商场买奶糖，买多了也没有一次全拿出来，我记得就是存在系统空间里的。”
　　系统光团晃晃悠悠飘了出来，它一直都在，但只是围观。现在江陌一开口，它便猜到了她的打算，一边迅速扫描着宿主脚下巨大的龙骨，一边答道：“宿主，那是商城的仓库。商品售出后未曾提取的，都可以在仓库里暂存，取出来后再放回去就要给租赁费。不过商城之外的物品就放不进去了。”
　　江陌闻言顿时失望，虎脸上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不是加载了游戏面板吗，哪个游戏没有储物空间的？可你堂堂系统，连个随身包裹都没有，你……”个辣鸡。
　　系统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宿主，谁跟你说系统没有储物空间的？！”
　　江陌当即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睛微亮：“你有储物空间？”
　　系统洋洋得意，整个光团的亮度似乎都比往常亮了三分，有点晃眼。旋即开始给宿主科普道：“系统不仅能储物，还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开辟空间，按空间大小收费升级。另一种就是宿主说的游戏包裹，按格子收费，每格可叠加收纳同种物品99件。”
　　江陌很容易就理解了系统的两种储物方式，但同时她也抓住了重点：“收费？”
　　系统一顿，旋即语调拔高：“当然要收费，难道宿主以为这些功能是免费的吗？你当初开启商城也是花了积分的，游戏里买包裹也是要钱的！”
　　游戏买包裹花钱是没错，可总有初始赠送的十几格，哪有一开始就收费的？再骗氪的游戏都不敢这么干！江陌心中腹诽，但当下还是正事要紧，便也懒得和系统争辩，于是不耐烦的挥挥爪说道：“好吧好吧，你说，要多少积分？”
　　系统闻言开始兴奋起来，搓搓手给出报价：“储物空间100积分1立方米，没有上限也不加价。游戏包裹第一个5000积分，第二个50000积分，第三个500000积分，以此类推……虽然也没有上限，但十倍叠加的价格越往后面越是天价，也没谁会花这积分。”
　　有这积分，直接在商城里买个储物法宝不香吗？攒一攒，说不准还能捡漏买到个随身空间，能种植能养殖能待在里面修炼，可比什么游戏包裹好用多了。
　　江陌听着那积分价格心头一梗，而后默默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49
　　战力：17890
　　经验：48891/50000
　　积分：13007
　　潜力：∞
　　技能：打坐、中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目光在积分那一栏停留片刻，小白虎抬爪抹了抹脸，不得不承认自己奋斗（咸鱼）了一年还是那么穷。游戏包裹她只买得起一个，第二个想都别想，倒是储物空间能开辟个一百多立方米，可这一百多立方米的空间还没她自己的天赋空间大，要来有什么用？
　　当然，面对脚下这块巨大的“石头”，装不下倒还在其次，真正要紧的是装不走。她自己小小一只明显挖不动这么大的“矿石”，师姐他们靠近不了也帮不上忙，就很抓瞎。
　　江陌左思右想，发现除了利用系统功能，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她爪子往脚下踩了踩，比划着问系统道：“系统，我脚下这石头算几件物品？如果我买游戏包裹的话，一个包裹叠加99能装下吗？还有，系统可以自动收取吗，不会要我把它挖出来吧？”
　　系统闻言理所当然道：“这是一副龙骨，数量算1，游戏包裹当然能装得下……哦，对，除了那棵草，宿主如果要一起装走的话，就得买两个包裹了。”说完又道：“不论是游戏包裹还是储物空间，系统都支持一键收取，只要宿主的手能碰到的东西，系统就都能收走。”
　　龙骨的猜测，云清樾还没告诉她，江陌闻言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龙，龙骨？！”


第168章 全都要
　　江陌被龙骨的消息震惊了一下，甚至觉得脚下踩着的“石头”忽然有些烫脚。
　　好在她穿越到此也不是一朝一夕了，虽说吸收了人家尸骨上蕴含的灵力有点膈应，但修真界向来以灵兽妖兽的身体为材料，龙骨和其他灵兽的骨头也没什么差别吧？
　　江陌成功说服了自己，恢复心态之后，又将思绪转回了正事——她看着那骨缝间长出的龙血草，联想到师姐之前的态度也知道，这龙血草必是珍贵异常。哪怕对于她来说，这副龙骨更加有用，可就这样放弃龙血草似乎也很不值。但两个游戏包裹的话，她真的买不起啊！
　　小穷虎再一次感受到了被贫穷支配的无奈。
　　她看看脚下的龙骨，又看看那含苞待放的龙血草，与系统商量道：“系统，这龙血草是长在龙骨上的，为什么不能一起收走呢？”
　　系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一副“宿主你不要无理取闹”的态度，认认真真和她分析：“骨头是骨头，草是草，明明是两样完全不同的东西，又怎么放进一个包裹里？”
　　江陌无言以对，踩着龙骨在原地来回踱了两圈，又看了看自己捉襟见肘的积分。最后万般无奈，只好问系统道：“那你可以把龙骨收走，把龙血草留下吗？”说完又强调：“不能伤到龙血草的根系，让它完完整整的留下。”
　　“精细操作，当然可以。”系统爽快的答应了，然后转手又给她泼了盆冷水：“不过宿主，我觉得你这么做没用。这修真界的灵草和你以前养的那些花不一样，越是高阶的灵草越难移植。我看这龙血草蕴含的生机和灵力都很足，品阶应该也很高才对，离开原本的生长环境恐怕就养不活了。”
　　江陌一滞，顿时恼了：“那你还说分开两个包裹放，结果还不是一样？”
　　系统却振振有词：“当然不一样！系统收取的东西，怎么收走的就能怎么放出来，保证原模原样一点不差，系统保存下的时间和状态都是停滞的。”
　　江陌于是又问：“那如果都是被系统收走，一个放游戏包裹，一个放储物空间呢？”
　　系统想也没想便回道：“都是系统保管，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效果当然也是一样的。”
　　小白虎当即眉飞色舞，一爪子重重踩在龙骨上，兴冲冲拍板道：“行了，我买一个游戏包裹，再买一立方米空间，一共5100积分，你扣吧。”
　　系统一滞，完全没想到宿主会有这种操作，它还以为宿主会舍弃那株龙血草呢。虽说那龙血草还没成熟，现在采摘的话会很浪费，但经此一事宿主肯定会再次意识到积分的重要。到时候她能勤快些，系统背的贷款也能早些还上……话说它陪着宿主咸鱼太久，主系统都已经发消息催它还第一笔贷款了！
　　可惜宿主太精明，系统的打算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胎死腹中了。于是它只好怏怏的帮她开了游戏包裹和储物空间，赚取那小小的一点提成。
　　噼里啪啦一通操作，系统有气无力道：“宿主，开好了，你随时可以收取。”
　　问题解决，小白虎顿时高兴起来。不过她也没有错过系统的态度变化，心里有些纳闷，自家系统宝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现实了？
　　莫非最近闲得慌，它又找了个商场导购做兼职赚提成？
　　小白虎心态放松之下胡思乱想，一边将脚下的龙骨收起，一边还在心里调侃系统。
　　占据了整片湖底的龙骨消失，顿时在湖中引起一阵暗流汹涌，小白虎一个立足未稳都被这暗流卷得在水中浮沉了好几圈，活像是一不小心进了正在运行的洗衣机，被转了个七荤八素。而如果她此时浮出水面，就能瞧见整片湖水都跟着下降了好大一截。
　　所幸湖上的云清樾和昙心已经带着游逸二人离开了，周围的妖兽摄于银鳞黑蟒的威压，也不敢靠近这片湖泊，因此这番异动还未有人察觉。
　　而被转得七荤八素的小白虎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缓过那阵晕眩，就听意识海里系统“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宿主，你要好好做任务赚积分啊，主系统催我还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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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底发生的变故，已经离开的云清樾等人自是不知。
　　遇上游逸师兄妹是场意外，不过湖底的情况已然探清，又暂时束手无策。云清樾和昙心目光交流一瞬，都不打算留二人在此掺和，于是便直接领着二人去寻苏昊他们了。
　　游逸未必不知两人之前藏在水下必有缘故，只是现下刚蒙二人相救，师妹阮乐情况又算不得好，自然也就无意点破深究。他抱着昏迷的阮乐跟着二人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听到远处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当下脚步一顿，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苏昊师兄他们在对敌吗？”
　　云清樾和昙心也不瞒他，便道：“师兄他们正在对付一条银鳞黑蟒。前方恐有危险，游师兄和阮师妹有伤在身，便在此稍等片刻吧，我与昙心师弟先去帮忙。”
　　银鳞黑蟒属水，游逸脑子转得不慢，立时便联想到了之前那处湖泊。他眨眨眼却没说什么，只点头道：“我与师妹暂且帮不上忙，便不去拖你们后腿了。”说完落在一棵高耸的巨树树冠上，将阮乐平放安置，自己也盘膝而坐：“我们便在此等着，望诸位旗开得胜。”
　　云清樾和昙心又与他告辞，顺便送上两瓶疗伤丹药，接着头也不回赶去苏昊他们所在帮忙。
　　苏昊等人此时情况确实不太好。从一刻钟前起，这条银鳞黑蟒便发起了疯，完全不在乎伤势威胁也要赶回湖泊。众人好不容易利用阵法将它暂且压制，几息之前又不知发生了何事，它忽然更疯了，这下剧烈挣扎起来，就连阵法也开始崩坏。
　　云清樾二人赶到时，便见束缚在银鳞黑蟒身上的阵法网绳，已经崩断了近半。银鳞黑蟒在挣扎时将自己撞得伤痕累累却也顾不上，半个蛇头都已经从阵法中挣脱了出来。
　　昙心见状顿时大惊，当即扔出白玉念珠，想要拦上一拦。
　　苏昊等人见她二人出现，齐齐脸色大变——之前明明说好她们得手就先撤走，跑得越远越好，免得被银鳞黑蟒脱困追去。可现在什么情况，银鳞黑蟒还在发疯，她们怎么这时跑来了？两人都非莽撞的性子，莫非是湖泊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挣扎的银鳞黑蟒看了二人一眼，能感觉到她们体内还未完全吸收的龙气，心情顿时更加暴躁了。但与此同时，它也能感觉得到，两人沾染的龙气很少很少，必不是那真正触动了龙骨的小贼。
　　向来不会权衡利弊的银鳞黑蟒，这时头脑清醒极了。眼前这些人修固然讨厌，可真正要紧的，还是湖底的龙血草和龙骨。那是它化龙的契机，与这一口气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所以它冰冷的竖瞳只冷冷瞧了二人一眼，记下了众人气息，仍是一鼓作气想要挣脱束缚赶回老巢。
　　云清樾没打算拦它，见银鳞黑蟒如此疯狂，还对众人喊道：“师兄，放它离开吧？”
　　听到这话的众人和银鳞黑蟒齐齐一顿。后者察觉到阵法的气息有一瞬间减弱，立刻用尽全力一挣，果然挣脱了阵法。而后不等众人反应，银鳞黑蟒便飞速蹿走了。
　　“轰隆”巨响伴随着烟尘远去，银鳞黑蟒在地上游走是比御空飞行还快。
　　苏昊等人脚步下意识往前追出两步，也便停下了，而后纷纷扭头看向云清樾：“云师妹，到底发生了何事？难道我们引走银鳞黑蟒后，还有人赶来捷足先登？”
　　云清樾摇头：“没有，湖底的东西我们找到了，只是一时无法取出。”
　　北洛闻言看向银鳞黑蟒离开的方向，顿时急了：“那就想想办法啊，你们怎么会过来？现在可好，银鳞黑蟒赶回去了，咱们那里还有机会再引它第二次？！”
　　苏昊倒是沉稳，抬手止住了北洛的话，看看云清樾左右说道：“监兵不在，她是留在湖底了吧？”有监兵在，这银鳞黑蟒赶回去也没用，不过他们之前说好的不必监兵帮忙，而现在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必然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所以湖底到底有什么？”
　　云清樾看看苏昊，又看看昙明，吐出一个名字：“九品龙血草。”顿了顿：“还有一副龙骨。”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这时众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银鳞黑蟒这么奇怪了，原来它吸纳了龙骨之上的龙气，这才在成年之前长出这般体型。
　　旋即众人的眼里都生出了灼热——能长出九品龙血草的龙骨，必然是真龙。真龙身长百丈有余，随随便便一根龙骨，都能教人受用不穷。即便他们得不到整副龙骨，能得上一鳞半爪也是血赚，更别提还有一株九品龙血草了！
　　众人灼热的目光又看向了二人。之前这么长时间，她们赶去湖底发现了这些，总该有所收获的。二人人品可靠，也无隐瞒，想来是没打算独吞好处。
　　这回昙心主动上前一步，解释道：“诸位师兄，小僧与云师姐此番乃是空手而归。那龙骨之上残余龙威，我等接触不得，攻击也会反弹。正因无法可施，这才来寻诸位商议对策。”
　　出家人不打诳语，众人闻言也不怀疑佛子会说谎，心中只觉失望不已。
　　苏昊轻咳一声，问道：“监兵呢，她没帮忙吗？”
　　云清樾微抿唇，答道：“监兵可以触碰龙骨，但她太小，搬不动。”
　　众人闻言俱是哑然，想笑也笑不出。


第169章 狭路相逢
　　龙骨和九品龙血草是不可能放弃的，就算是要硬刚那条银鳞黑蟒，也不可能放弃！
　　苏昊等人虽然失望于云清樾和昙心的空手而归，但既然知道了有这样一件宝物在，当然还是要设法弄到手的。不过取龙骨什么的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这次就算不想劳烦监兵，也不得不请她帮忙了……哦，对了，现在银鳞黑蟒回去了，监兵应该已经与它正面对上了吧？
　　想到这里，苏昊便对众人道：“好了，咱们先回去看看情况吧。”说完又看向云清樾，迟疑道：“那条银鳞黑蟒实力不俗，监兵对上它，可有把握？”
　　云清樾不是很担心，摇摇头道：“应是无碍。”
　　众人说完，便打算折返回湖泊边再做打算。只是回过头望向银鳞黑蟒离开时，撞出的那条满是狼藉的路，云清樾和昙心才想起自己有事忘记告诉师兄们了。
　　昙心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颇有些担忧的望向来路：“云师姐，游师兄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吧？”很不巧，她们之前从这个方向赶来，与她们同行却选择在半路等候的游逸二人，便是在这个方向随意选了棵大树暂时落脚打坐。
　　不过游逸选的那棵巨树很是高大，银鳞黑蟒就算急着赶路，应该也不至于往上撞吧？
　　“游师兄？”苏昊脚步一顿，再次抓住重点，目光在二人身上扫了个来回：“哪个游师兄？你们遇见天道宗的游逸了？！”
　　云清樾便将游逸和阮乐的事说了一遍，自然隐去了当初在沙漠石林里的一茬。可即便如此，众人听过游逸二人的遭遇之后，也忍不住唏嘘——这沧澜秘境实在很大，哪怕他们早知道有魔修混了进来，这么久也没遇上一个。可游逸带着个金丹期的师妹却偏偏遇上了，不是倒霉是什么？
　　当然，眼前可能还有更倒霉的。在听说游逸停在半路打坐等着他们时，众人望向眼前这条新路的目光也复杂了几分，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他们沿着银鳞黑蟒回返的路一路走去，但见树木横倒花草摧折，正中一条道上就连地上的草皮似乎都被蛇鳞刮走了三分，可见银鳞黑蟒回返时的急切。随着他们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了云清樾和昙心之前与游逸二人分离的地方。却见一颗巨树被撞断了大半，歪歪斜斜立在道旁，要倒不倒的样子。
　　云清樾和昙心对视一眼，双双沉默了，实在没想到游逸二人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苏昊等人一见二人脚步停下，便知是到了地方，再一看那棵歪歪斜斜的大树，一时神情也颇古怪。不过他很快收拾了心情，对众人道：“大家四下找找，看游师弟还在不在此处。”
　　几人齐声答应，不过还没等他们分开去找，就听一道声音伴随着咳嗽声响起：“咳咳咳，不用找了，我在这里。”说着道旁草木发出一阵簌簌声响，就见游逸抱着还在昏迷的师妹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他身上本就破损的法袍更破了，一身褴褛，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狼狈三分。
　　饶是最看不顺眼天道宗傲气的北洛，见状也难免心生不忍，主动问道：“游师弟，你还好吧？”
　　游逸闻言露出一丝苦笑，却仍是点头道：“尚可。若非我好运遇上了云师妹和昙心师弟，只怕就要和魔修同归于尽了。现下捡回一条命，无论如何都是好的。”
　　北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看向游逸怀中昏迷的阮乐，又问：“那阮师妹呢？”
　　游逸脸上的苦笑变成了无奈，只听他叹道：“之前形势危急，师妹冲动之下欲爆金丹与敌人同归于尽，幸得昙心师弟出手阻拦。如今她体内灵力紊乱，想要梳理也非一朝一夕，只得暂时将经脉灵力都给封住了。”换句话说，现在的阮乐和凡人无异，昏迷其实也是在自我恢复。
　　柏绪听罢，便上前递出瓶丹药：“游师兄，这是凝神丹，对阮师妹的伤势或许有些好处。”
　　游逸接过道了谢，给师妹喂下之后，这才看向众人问道：“不知诸位接下来欲往何处？我与师妹距离同门颇远，一时恐怕难以汇合，如今这般境况……我也怕再遇上魔修，不知可否与诸位同行？”说完忙又补充：“自然，需要帮忙但听吩咐，在此其间的收获我二人也不取分毫。”
　　他说得诚恳极了，但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复。苏昊和昙明对视一眼，颇觉棘手——龙骨和九品龙血草这样的东西，不是说不要就不要的，他们两宗回头都有掰扯，更别提再加上个天道宗了。
　　可难道他们能就这样赶走游逸二人吗？当然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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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骨被取走之后，湖底便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污泥了。即便还不知道银鳞黑蟒正往回赶，小白虎也没打算再留下，于是一边听着系统哭唧唧的念叨，一边飞快游回了岸上。
　　她站在湖边抖了抖毛，身上沾染的湖水立刻全部甩落，毛发重新恢复了干爽蓬松。
　　系统还在她耳边念叨：“宿主，你要努力做任务啊。我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穿越体验，才贷款买的游戏面板，你再这样咸鱼下去，我就要变成失信系统了……”
　　小白虎抬爪揉了揉耳朵，感觉系统用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哭唧唧，怎么听怎么辣耳朵。奈何系统发声根本不是通过听力系统传递的，她揉耳朵揉了个寂寞，最后只好怼了一句：“说得好像是我要求穿越似得，难道不是你做错了事，给出的弥补吗？”
　　系统卡了一下，无言以对，然后哭得更大声了……也不知它哪儿学来的，那哭声还抑扬顿挫，辣耳朵的同时似乎真的有那么一丢丢可怜。
　　最后小白虎无奈了，点头道：“行吧行吧，你要愿意发布任务就多发布些，我看着做就是了。”
　　系统闻言哭声当即一顿，二话不说就是几条任务发布，一连串的播报声听得小白虎都没反应过来。最后她不得不翻开了自己的任务面板开始查看，发现上面除了升级的长期固定任务之外，果然又多了几条有关于沧澜秘境的新任务。
　　比如寻找一条上品灵石矿脉。再比如采摘十株雪域龙炎花。再再比如斩杀一条银鳞黑蟒……等等，她看到了什么？斩杀一条银鳞黑蟒？！
　　小白虎目光霎时顿住，不可置信般盯着任务面板上的那一行字：“系，系统，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上了湖里的那条银鳞黑蟒？那你怎么不早说啊，现在苏昊他们把蛇拉走，说不定都打死了！那可是六阶妖兽，这元婴期的地盘肯定找不到第二条，你难道要我跨界去出窍期的地盘找？！”
　　系统这时也不哭了，相当淡定的回道：“宿主放心，苏昊他们才打不死那条银鳞黑蟒。经系统检测，那条银鳞黑蟒的等级至少比苏昊他们高十级，他们输出不够。”
　　小白虎并不觉得等级差距是多大问题，妖兽固然皮糙肉厚，但人修的手段却远不是妖兽能比的。
　　不过还不等她出言反驳，就听系统又道：“宿主，抬头。”
　　小白虎闻言下意识抬头一看，却见远处鸟兽惊飞烟尘滚滚，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向着湖泊的方向急奔而来。其动静之大，仿佛数十台推土机正向着这边轰隆驶来，就连地面似乎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平静的湖水更是漾起了点点涟漪……
　　不多时，一条巨蟒闯入视野，头也没抬就扎入了水中——之前那银鳞黑蟒被北洛他们引走时是用飞的，高空中没什么参照物，便只觉得它大。而现在它从地面归来，入水前蛇头甚至比湖边的枫树还要高上一截，带来的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小白虎看看涌起巨大波澜的湖水，再看看旁边高大的枫树林，忽的咽了咽口水。
　　她是血脉更强没错，她的威压对于妖兽而言也一直无往不利。然而面对着双方体型差距巨大的现实，虎崽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一颤，蓦地生出了三分退意。
　　系统似乎察觉了她的退缩，凉凉道：“来不及了。那条银鳞黑蟒原本应该是靠着湖底龙骨修炼的，现在龙骨没有了，它回去看到就疯了。”一边扫描着湖底动静，系统一边迅速提醒道：“宿主做好准备吧，它马上就来了。”
　　几乎就在系统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见眼前平静的湖水猛的炸开了。
　　“轰隆隆”的水响声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湖水中探了出来。银鳞黑蟒下半身还盘在水里，只探出了三分之一的身子也有十几层楼那样高。比猫大不了多少的虎崽在它面前，立刻被衬得蚂蚁似得，连这巨蟒的眼睛都比她大上许多。
　　而此刻，那双幽冷的蛇瞳却紧紧地盯住了虎崽，蛇信吞吐几下，似乎是在查探些什么。不过显然，被收进系统的龙骨它是找不到了，它能找到的也只有眼前这只沾染了龙气的小兽。
　　银鳞黑蟒满心暴怒，即便没在小白虎身上找到龙骨，也打算将她吞了消恨。于是大嘴一张就欲向着小白虎咬去，岂料嘴刚张开身体就僵住了——一股可怕的威压忽然席卷而来，来自血脉的恐惧让它身体僵硬，下意识就要趴下臣服。
　　可臣服于谁？眼前这只修为平平的小兽吗？！


第170章 心有鱼
　　来自血脉的威压压迫着银鳞黑蟒，但那双紧盯着小白虎的蛇瞳里却写满了怨愤与不甘——它是六阶妖兽，是这片地域无可争议的王者，它甚至拥有一整副龙骨，还有九品龙血草那样的化龙契机。也许千百年后，它就能成功化龙称霸四方，凭什么要向眼前这只小小的幼崽臣服？！
　　化形成猫的白虎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神兽的气势，甚至就连修为等级也比不上银鳞黑蟒。这让它即便被血脉压迫，也没有放弃挣扎，一颗蛇头始终高昂着不肯低下。
　　小白虎看到了，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烦恼的绕着眼前的大块头转了两圈。
　　系统见状不由催促道：“宿主，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还不上啊？我看这银鳞黑蟒受了龙气影响，对于你的威压没有其他妖兽那样畏惧，再不动手说不定它就找机会逃了。”
　　小白虎闻言停下脚步，举起自己纤细的猫爪瞧了瞧，觉得不太行。撤去化形之后，纤细的猫爪立时便粗壮了一圈，尖利的指甲也锋锐了几分，可看着仍旧稚嫩……当然，若是放在银鳞黑蟒那粗逾三丈，长有数十丈的身躯上一比划，这点指甲估计连对方的皮都抓不破！
　　想归想，小白虎还是运起灵力尝试了一下。
　　被威压震慑的银鳞黑蟒就仿佛案板上的鱼，一动不动任虎宰割。而有锐金之气加持的虎爪气势猛地暴涨，随着小白虎一爪挥下，空气里仿佛也有一只放大的金色虎爪同时凝聚挥落。
　　下一刻，腥臭的鲜血绽开，坚硬的蛇鳞被虎爪抓落，几片比锅盖还大一圈的蛇鳞掉在了地上。
　　小白虎眼睛一亮，立刻往银鳞黑蟒的伤口瞧去。只见几道爪痕深深陷进肉里，有鲜血大股大股的冒了出来，顷刻间便将周围幽蓝的湖水染上了猩红。于是她在心里兴奋的问系统：“系统，你帮我看看，这伤口有多深，我出手能不能解决眼前这条银鳞黑蟒？”
　　被威压压制的银鳞黑蟒很是憋屈。它的修为比小白虎高多了，若能动用被压制的妖力全力抵御，小白虎想要一举破防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饶是如此，系统给出的答案也并不乐观：“宿主，伤口大概有一掌深……”
　　一掌深的伤口对于人修来说，简直可以用致命伤来形容，即便没伤到要害也能让人流血而亡。可同样的伤口放在几十丈长的银鳞黑蟒身上，就跟人修破个皮没什么区别了。小白虎当然还可以继续攻击，可这样的效率，除非她冲着一个伤口抓上千百爪，否则这伤势对于银鳞黑蟒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小白虎失望叹气，想着自己如果有师姐的覆雪剑在手就好了。再转念一想，她又不会什么剑气剑意，若她用覆雪剑攻击银鳞黑蟒，大概就跟用牙签扎人没什么区别，又或者连牙签也不如。
　　系统适时鼓劲：“宿主加油，没什么能难倒你的！”
　　小白虎撇撇嘴，莫名想到了穿越前看到过的一个视频——小猫拖大鱼，心有鱼而力不足。眼前她面对这案板上的“鱼肉”，又何尝不是如此？
　　可她刚答应系统努力，现在银鳞黑蟒都定在眼前了，不作为似乎也不合适。于是她又绕着银鳞黑蟒看了两圈，忽然对系统吩咐道：“系统你帮我看看，这蛇七寸在哪里？”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所谓七寸便是蛇的心脏位置，也是蛇类的弱点所在。只不过这个七寸只是概述，并非真正的距离蛇头七寸远，而是与蛇类的长度和品种有关。眼前这银鳞黑蟒生得几十丈长，它的心脏所在小白虎看不出，但不妨碍让系统帮忙扫描，然后抓住这弱点。
　　系统为了赚积分，比平时更加热情，很快便在银鳞黑蟒七寸的位置上做出了只有宿主能看到的记号。小白虎也不犹豫，变大之后冲过去就是一通乱抓，直抓得银鳞黑蟒血肉横飞。
　　弱点被攻击，银鳞黑蟒痛得长“嘶”一声，被威压死死压制的身体也开始细微的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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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湖底的龙骨，苏昊等人并不想带上游逸二人同行。可这师兄妹二人的情状实在有些凄惨，再加上三宗的关系即便算不上十分亲密，但也分属同道，他们实在也没办法拒绝。
　　苏昊等人最终还是接纳了游逸，不过也要求游逸发下誓言，不许透露之后所见。
　　游逸一听便知，那湖底的宝物恐怕并非凡品，以至于苏昊他们甚至担心消息泄露。不过那湖底的东西本来也不是他的，他和师妹还要靠着玄清宗和佛宗的人相助保命，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当下发了天道誓言，之后便安心跟着苏昊等人行动。
　　阮乐的情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游逸原本最大的问题也不过是灵力枯竭。如今他得了喘息之机，恢复起来也还算快，带上二人并不会拖延众人行程。
　　苏昊他们于是再次上路，马不停蹄向着那幽蓝湖泊赶去。
　　不多时，九人便匆匆赶回了枫树林，只是还未靠近湖泊，隔着老远便看到了僵立湖中的巨蟒。北洛脚步一顿，奇道：“这是怎么了，银鳞黑蟒怎么呆在哪儿不动？”说完他鼻子嗅了嗅，皱起眉道：“空气里有血腥气，蛇腥味还挺重。”
　　毫无疑问，银鳞黑蟒受伤了。
　　云清樾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快步往前赶去，一边说道：“应该是监兵与银鳞黑蟒对上了。”
　　一行人中除了游逸二人，都知道监兵的存在，现在游逸也发誓不乱说，便没必要瞒着他了。而游逸听到这个消息，也只略略一扬眉梢，虽然意外但似乎不太惊讶。
　　其余人听到云清樾的话，顿时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一行人穿过枫林来到湖边，视线少了阻碍之后，果然瞧见放大版的白虎正爬在银鳞黑蟒身上奋力扑爪——效果不是没有，虎爪抓破的伤口鲜血淋漓，腥臭的蛇血顺着蛇身几乎染红了半边湖水。
　　然而银鳞黑蟒的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哪怕小白虎已经变成了成年老虎的大小，爬在它身上挥爪时也仍旧被衬托得跟只崽子似得。那凶狠的挥爪也像是幼崽的玩闹，场面莫名滑稽。
　　系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立刻通知江陌道：“宿主，师姐他们来了！”
　　白虎一听，飞快挥动的爪子慢了三分，心里隐隐约约是松了口气的——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哪怕是为了以除后患，这条银鳞黑蟒她也不能留了。可对方皮糙肉厚个头还超大，逮着七寸打也打不死，她甚至都想过钻进蟒蛇肚子里从内向外突破了。
　　万幸师姐他们回来了，她当即扭头，高兴的招呼众人道：“快来帮忙。”
　　监兵有令，又是这幅场面，苏昊等人自然也顾不得什么龙骨不龙骨了，立时架起遁光飞跃而来。白虎见状也停下了动作，当即一跃从银鳞黑蟒身上跳开，然后飞在半空指着自己抓出的伤口，冲着众人再次吩咐：“打这里！”
　　众人自无不应，纷纷祭出法宝。七件法器绽出各色光芒，几乎同一时间轰击在了银鳞黑蟒的七寸之上，饶是银鳞黑蟒皮糙肉厚修为高，也被这一下重击打得不轻。
　　只见它张开的血盆大口嚅动几下，仿佛无声痛呼，整条蛇身都痛得微微蜷曲了一下。
　　许是被剧痛刺激，也许是生死关头爆发了潜力，银鳞黑蟒僵硬的身体随着微微蜷曲的动作渐渐恢复了控制。只见它先是被痛得狠狠翻滚了一下，搅动得身下湖水跟着“哗啦啦”一阵响动，紧接着便意识到自己挣脱了之前威压的束缚，可以动了。
　　银鳞黑蟒先是大喜过望，紧接着又恨从心起——这些小虫子偷了它的龙骨和龙血草，破坏了它化龙的契机不说，竟然还想要杀它。如今它挣脱束缚，自然是要报复回去！
　　系统前一刻还在对宿主催促：“宿主，这条银鳞黑蟒挣脱威压，要跑了……”
　　结果下一刻银鳞黑蟒非但没跑，反而很莽的冲了上来。只是它下意识避开了让它觉得危险的白虎，凶狠的向着来帮忙的七人攻去，尾巴一扫带起的劲气足以将人拦腰劈断！
　　苏昊见状，忙喊了一声：“退！”
　　七人也是身经百战，当下各自急退。也不知是云清樾身上沾染的龙气更多，还是银鳞黑蟒看她不顺眼，竟是头一个就冲着她攻击而去。
　　那巨大的蛇尾一扫湖面，激起的水墙足有十数丈高，铺天盖地向着云清樾袭去……银鳞黑蟒本就属水，这一下含怒而击，威力更是不俗。让人毫不怀疑，若是被这水墙拍中了，饶是元婴修士也得丢下半条命。更别提水墙之后，银鳞黑蟒也已追击而去。
　　云清樾再退已是不及，当下脸色一沉，转身便是一剑悍然劈下。这一剑她用上了全部实力，一剑既出，极寒的冰霜剑意也随之喷薄而出。
　　剑意触及水墙，刹那间冰霜肆意水凝成冰，高大的水墙瞬息之间化作了冰墙。
　　可就在下一瞬，一颗巨大的黑色蛇头撞破了冰墙，厚重的冰墙就仿佛一层薄薄窗纸般不堪一击。它撞破了冰墙，张开了血盆大口，向着眼前渺小的人修一口咬下……


第171章 英雄救美
　　在数十丈高的银鳞黑蟒眼里，眼前的人修比蚂蚁也大不了多少。它血盆大口一张，别说一个云清樾了，就是十个也能一口吞下。
　　苏昊等人退远后回头，一眼就瞧见了这幅场面，几人心头一滞立刻出手。
　　然而他们已经退得太远了，即使立刻出手营救，攻击的招式也难以在云清樾被银鳞黑蟒吞下前抵达。六道宝光疾飞到一半，银鳞黑蟒已经一口咬下了。
　　“师妹！”
　　“云师姐！”
　　“云师妹！”
　　几道惊呼声响起，惯来沉稳从容的天之骄子们纷纷变了脸色，下一刻女修被巨蟒吞吃入腹的场面似乎已经出现在脑海。苏昊甚至已经想到剖腹救人了，只不过银鳞黑蟒不同于普通蟒蛇，它们等级高消化强，体内还带毒，也不知云师妹能撑多久？
　　所幸还没等苏昊想到更多，眼前忽的一道白影闪过，却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挡到了云清樾身前。随着一声满含怒意的虎啸发出，那银鳞黑蟒身体霎时一僵。
　　白虎气急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眨眼的功夫竟让师姐落入如此险境。
　　她一声虎啸威压住银鳞黑蟒，心中滔天的怒意似乎激发了潜能，一巴掌重重向着眼前的巨蟒拍去，带起的威势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硕大的蛇头生生被这一巴掌拍得转了过去，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突兀的出现在银鳞黑蟒的脸上不说，它还“噗呲”一声吐出口血，连带着嘴里尖锐的毒牙都被这一巴掌拍断了两颗……银鳞黑蟒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待它晃晃脑袋好不容易回神，幽冷的竖瞳里头一次出现了恐惧。
　　四周的场面都寂静了下来，连带着众人向银鳞黑蟒发出的攻击似乎都停滞了——昙明昙心不知内情，但身为五峰大弟子，其余众人却都是知道小白虎底细的。
　　一只刚满周岁的虎崽罢了，哪怕她是神兽，说她用血脉威压压制住眼前的六阶妖兽他们信，可要说这虎崽一巴掌把六阶妖兽干翻，他们是真不敢信。就好像一个出身高贵的奶娃，她可以利用身份处置任何身份不如她的人，但要说她用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干翻了一个成人，这又如何能让人相信？
　　除非对方是在演。可眼前银鳞黑蟒会这么配合吗？
　　不可能的！
　　然而不管他们信不信，眼前的一幕切切实实发生了。白虎不仅一巴掌拍断了银鳞黑蟒两颗牙，甚至余怒未消，整只虎都扑上去，冲着银鳞黑蟒好一顿拳打脚踢。
　　她一边打，一边在嘴里碎碎念：“让你咬我师姐，让你咬我师姐，看不把你牙全给打掉……”
　　早知道白虎好战，可这场面，众人一时间还是看呆了。就连一直鼓动宿主干掉银鳞黑蟒的系统看到这一幕，也默默闭上了嘴，缩在意识海里瑟瑟发抖。
　　银鳞黑蟒被揍得不轻，尤其是被重点关照的一口牙，几息的功夫就稀里哗啦掉了大半。不过比起满口牙，它显然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小命。眼看着面前这只白虎发了疯，它哪里还敢有什么报复之心，巨大的身躯一缩，就想要转开逃命。
　　苏昊等人终于收回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察觉到银鳞黑蟒要逃，便纷纷祭出法器阻拦。
　　其余人的攻击还好，银鳞黑蟒一心想逃的情况下，硬抗一下也就过去了。唯有温瑾，虽然眼下时间匆忙，但他还是立刻扔出了一套阵盘。
　　眨眼的功夫，阵成。
　　虽然这阵盘只是普通的困阵，但银鳞黑蟒一头扎进去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阻了一瞬。而就在银鳞黑蟒被阻的这短短一瞬时间，白虎便追了上来。她出完气恢复了些理智，这一次没再按着蛇头打了，而是一爪直接掏向银鳞黑蟒的七寸。
　　原就伤痕累累的七寸，再也承受不住白虎的利爪。刹那间皮开肉绽，大片的血肉被抓下，露出了皮肉包裹下规律跳动着的心脏。
　　远处的苏昊等人也都看见了，眼前顿时一亮。
　　之前他们对于银鳞黑蟒的强悍防御束手无策，几番攻击也只撬下对方几片蛇鳞。如今眼看着弱点暴露眼前，又有什么可说——他们当然得帮监兵一臂之力，于是纷纷使出自己最强的招式，向着银鳞黑蟒失去防御，最脆弱的心脏攻击而去。
　　银鳞黑蟒自然察觉到了危机，当下发出一声怒嘶，浑身凶戾之气大盛。但谁都知道它已是穷途末路，所以苏昊等人的攻击根本没停，仍是向着银鳞黑蟒袭去。
　　银鳞黑蟒见状怒极，一边躲避着白虎的攻击，一边抽空甩出一尾巴。
　　许是危急关头，银鳞黑蟒这一甩尾的威力比之前攻击云清樾时还要强上三分。苏昊等人的攻击被它这一甩尾挡下不说，攻击的法器甚至被倒抽了回去，而与法器心神相连的修士们也不约而同感觉到胸口一滞，一股腥甜之气顿时翻涌而出。
　　还是小看了这银鳞黑蟒！
　　苏昊等人默默咽下口中腥甜，几双眼睛盯着银鳞黑蟒时非但没有畏惧退却，反而愈发战意高涨。他们不再使用法器直接攻击，或捏法决，或扔符箓，使出诸多手段骚扰。
　　一时间，银鳞黑蟒周围各色宝光闪烁不断，别说银鳞黑蟒被骚扰得不轻，就连白虎都被晃得眼花。不过战斗中的两兽也无暇理会其他，白虎一心想要银鳞黑蟒的命，银鳞黑蟒眼看着逃脱不得也发了狠，硬生生抗住了血脉威压，反向白虎攻击起来。
　　银鳞黑蟒到底修为更高，个头更大，发了狠的攻击让白虎也吃不消，不得不退避一二。
　　系统这时终于出了声，再她耳边幽幽道：“宿主，师姐在后面看着呢。你现在可是威风凛凛的大白虎，别让师姐总把你当奶娃看……”
　　许是被“奶娃”两个字扎心，被银鳞黑蟒逼得步步后退的白虎虎躯陡然一震，后退的步伐霎时停住了不说，后爪猛一蹬地，反而向着银鳞黑蟒直接扑了上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连银鳞黑蟒都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觉脑袋一沉，却是白虎重重一脚踩在了它硕大的蛇头上。银鳞黑蟒脑袋被踩得往下低了低，但白虎却并没有趁机攻击，反而顺着它的身体一路往下跑去，看来是准备直袭七寸，给银鳞黑蟒的心脏最后一击。
　　然而银鳞黑蟒哪里肯放任？身体一盘，直接将七寸藏在了重重蛇躯之下。
　　白虎看着眼前一堆肉山，直接气结，几爪子下去虽然抓得银鳞黑蟒皮开肉绽，但这种伤势顶多也就算个皮外伤。更何况银鳞黑蟒已发了狠，也不可能放任白虎攻击，转头便冲她咬去。
　　腥臭的蛇口张到极致，哪怕里面的蛇牙已经被白虎打断了大半，这一幕仍是骇人无比。
　　白虎嫌弃的屏住呼吸，虎爪上灵力凝聚，已是蓄势待发。而就在她举起虎爪的一瞬间，一道白色流光自她身旁闪过，狠狠扎进了银鳞黑蟒的嘴里。
　　妖兽外表防御再是厉害，口腔里也是柔软脆弱的。凌厉的剑锋一举刺入银鳞黑蟒的口中，扎在咽喉几乎直没剑柄，饶是银鳞黑蟒□□强悍，这一下也被痛得扬天长嘶，庞大的蛇躯跟着扭动起来。仿佛是在剧烈挣扎，就连湖边的枫树林也被那庞大的蛇躯压倒了大片。
　　白虎见状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波及，耳边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抓紧机会，银鳞黑蟒的七寸露出来了。”
　　那是师姐的提醒，白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再看时果然发现了露出的伤口。
　　银鳞黑蟒剧痛之下忘了隐藏弱点，但它灵智不低，想必很快就能反应过来。白虎见状半分不敢耽搁，瞅准位置猛的一下便扑了上去，尖锐的利爪一下子便钉入了蟒蛇心脏。
　　心脏传来的剧痛让银鳞黑蟒动作霎时一僵，生死一线的危机感让它猛的反应过来，紧接着身体一盘就欲将趴在它身上攻击的白虎直接绞杀。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在意识到银鳞黑蟒想要临死反扑的那一刻，白虎就当机立断直接发出几道金芒，将那颗跳动的心脏划烂了。
　　霎时间，银鳞黑蟒体内凝聚的力量一散，盘到一半的巨大身躯顿时失去了力气。它蛇口大张，身躯扭曲着在地上翻滚几下，蛇尾拍地，仿佛垂死挣扎。
　　白虎一跃跳上半空，嫌弃的甩了甩爪子，远远的看着下方银鳞黑蟒等着它咽气。
　　蛇类的死亡过程往往很长。有时候砍断了它的头，你以为它已经死透了，往往它还能在最后时刻反扑一击，要了敌人的小命……白虎自然不会犯这种错，所以她在半空等了许久，也不让人靠近。直到银鳞黑蟒渐渐停止挣扎，直到那双蛇瞳渐渐失去光彩，直到系统通知任务成功。
　　白虎心头霎时一松，还没来得及下去查看情况，就感觉一股剧烈的疲惫翻涌而来——是之前的爆发透支了灵力，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四肢一软直直栽倒下去。
　　系统说道一半的恭喜戛然而止，耳边似乎有人惊呼，更清晰的却是划过耳畔的阵阵风声。
　　她下方是湖水还是枫林？小白虎迷迷糊糊记不清了，不过不管是哪一样，摔下去肯定都不会好受吧？师姐会来接住自己吗？可现在自己变得这么大，可别压坏了她……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落入了那个熟悉的怀抱，淡淡的冷香萦绕鼻间。
　　而云清樾接住的，也还是那只猫一样大的小白虎。


第172章 奶虎撒娇
　　银鳞黑蟒这个强悍的敌人倒下了，出力最大的白虎也扛不住消耗，在半空中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坠落下来。而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成年老虎体型的白虎身体逐渐缩小，被云清樾接到手里时，已经又变回了猫一样大，还是那只奶呼呼的虎崽。
　　虎崽落在云清樾怀里便昏睡了过去，一动也没动。
　　苏昊等人远远瞧见都吓坏了。哪怕他们刚刚击杀了一头六阶的银鳞黑蟒，哪怕眼前这片湖水底下有一副龙骨还有九品龙血草，但这些和监兵一比，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龙骨再珍贵，九品龙血草再罕见，对于宗门而言的重要性，也远比不上一只能坐镇宗门数千年的镇宗神兽。而苏昊几人无一不是各峰的大弟子，也就是未来的峰主，相较于他们个人的利益得失，宗门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还要更胜一筹。
　　当下几人都没来得及理会银鳞黑蟒的尸体，纷纷冲着云清樾飞来，隔着老原便听几人急切问道：“云师妹，监兵怎么样了？”
　　云清樾比其他人更在意小白虎，早在接住她的那一刻，就已经简单检查过她的身体了。发现虎崽只是消耗过度陷入昏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听众人询问便答道：“无碍，监兵只是消耗过大，现下昏睡过去了。等她醒来再看情况吧。”
　　众人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提着的心也没完全放下——监兵才一岁，还是太小了，之前那般爆发完全出人意料。天知道她这透支，具体透支到什么程度，不会影响将来吧？
　　玄清宗几人都有些忧心，纷纷拿出身上的丹药灵植来，试图给透支的监兵补补。
　　云清樾这一路跟着监兵收获不小，再加上小白虎最后的爆发是因为自己，最后也没要师兄们的珍藏。她一边推辞了众人的好意，一边说道：“监兵这里有我看着，师兄们还是先去将银鳞黑蟒的尸体处理了吧。还有湖底的东西，事不宜迟，也得看看如何处置才好。”
　　说到湖底的龙骨，众人心头也是一热，再加上看过监兵确实无碍，于是也暂时转移了主意。不过这次斩杀银鳞黑蟒全靠监兵，这湖底的龙骨对它还有用，必然是要分它大头的。
　　苏昊看着被蛇血染红的湖水，扭头先对柏绪道：“这银鳞黑蟒的毒很是厉害，咱们不好贸然下水。柏师弟先去看看，这湖水里染上的毒如何解，之后咱们再下水不迟。”说完又对其余几人道：“几位师弟，咱们就先将银鳞黑蟒的尸体处理了吧，六阶妖兽身上的好东西也不少。”
　　众人都应了，虽然这条银鳞黑蟒是监兵的战利品，但帮忙收拾一下也没人会拒绝。于是众人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只有云清樾抱着小白虎落在了湖边枫林里，没人要她动手。
　　修士们的动作很快，一条数十丈的巨蟒，落在修士手中也仿若庖丁解牛——蛇皮防御极强，虽然有多处破损，但因为够大的缘故，可用之处仍旧很多。蛇牙蛇骨都是炼器极佳的材料，蛇毒可防身，蛇血蛇胆可入药，全部都是可用的材料。最后一条巨蟒分解完，就剩下一堆小山似得蛇肉了。
　　北洛看着这肉山咂咂嘴，说道：“蛇肉鲜美，这银鳞黑蟒也不知什么滋味？扒了皮放了血之后倒是没有那股蛇腥味了，说不定滋味儿还不错呢？”
　　修士们早已辟谷，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什么都不吃了，玄清宗还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种灵谷呢。而灵兽妖兽之流，□□强悍，血肉之中蕴含的能量也不少，对于修士特别是体修而言是大补。
　　苏昊失笑，说道：“听说北洛师弟烤肉手艺极佳。等会儿若是柏绪师弟看过，说这肉无毒可以吃，咱们倒能尝尝师弟手艺了。”
　　北洛爽快的答应了，专门拿了个储物袋将这一堆肉山收了起来，那条银鳞黑蟒也就彻底料理干净了。而去查看湖水的柏绪这时也回来了，对众人说道：“这湖水中有毒。约莫是银鳞黑蟒生活在此污染的毒素，再加上之前一番打斗落下的毒液，现在的湖水暂时不宜过多接触。”
　　苏昊闻言忙问：“那师弟可有办法解毒？”
　　柏绪点点头，当即就拿出了炼丹炉，对众人道：“我这里有存着解毒的灵草，可解这银鳞黑蟒之毒。诸位师兄稍待，等我炼好丹药，咱们就能下水去了。”
　　众人闻言放松下来，自然也没什么异议。他们一面等着柏绪现场炼丹，一面又向云清樾和昙心询问湖底情况，然后就应对龙威挖掘龙骨一事，做出了一二三四五……个设想计划。苏昊还不忘叮嘱柏绪多炼两炉解毒丹，以免一次下水挖掘不成，还得继续再去。
　　柏绪答应下来，动力满满开始炼丹。其余众人也个个摩拳擦掌，看向湖水的目光都是灼热的，仿佛已经意料到挖掘成功，借助龙骨修为更进一步的美好未来了。
　　然而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时的湖底除了淤泥，根本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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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这昏睡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早已经黑透了。
　　她窝在师姐熟悉的怀抱里，身边不远处燃着篝火，灼灼的热量驱散了夜间寒凉，烤得她皮毛一阵温暖。而火堆发出的光亮也照亮了四周，映出地上一层红色的枫叶。
　　小白虎刚迷迷糊糊睁眼，云清樾便察觉到了。修长的食指抚过虎崽圆乎乎的耳朵，微微抬起抱着她的手臂问道：“醒了？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虎崽下巴搁在师姐手臂上，有气无力歪歪头，似乎还没清醒：“好累，没力气。”
　　幼崽总是精力充沛的，小白虎从前也是一样，云清樾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萎靡的模样，一时间心疼坏了。她手轻轻在小白虎脑袋上揉了揉，温言细语：“那就再休息一会儿。” 顿了顿又问：“我们之前收集了不少灵药，其中可有什么对你有用的？”
　　小白虎闻言想了想，摇头：“都不要，那些给师姐用。”
　　云清樾闻言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小白虎爪子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抓了下。再看小白虎，眨巴着眼睛似乎欲言又止，她于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怎么了？”
　　小白虎有点蠢蠢欲动，又有点害羞，眼神飘忽着：“不舒服，想要师姐亲亲抱抱……”
　　云清樾原本满心严肃，听到这话愣了愣，才意识到小白虎这是在撒娇。她有些好笑，还有些新奇，虽然她执掌明霞峰养大的师弟师妹不少，但还从没人敢对她说这样的话。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小白虎语气软软向她撒娇的样子，让她本就柔软的心更软了三分。
　　不过小白虎最后到底还是没能等到师姐的亲亲，因为旁边忽然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噗呲”一声，却是有人听到监兵撒娇，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白虎目光倏然一转，看了过去，眼神虽凶狠，但放在当下只能用奶凶来形容。
　　北洛没忍住笑得更厉害了，赶忙用手捂住嘴，连下半张脸都一并遮住了。可惜他露出来那双眼睛还是弧度微弯，明显带笑……这都什么人啊，居然笑话小奶虎撒娇？！
　　小白虎生气了，就连云清樾也用谴责的目光看了过来。
　　北洛只好忍下笑冲一人一虎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偷听的。”说完勉强恢复正色，又看向小白虎：“监兵醒了，身体可曾有碍？”
　　小白虎气鼓鼓的，闻言没好气道：“消耗过大，需要进补，你有什么宝物给我吗？”
　　她原本只是赌气随口一说，哪知北洛竟真的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几颗灵果来。小白虎虽不认识，但却能从中感受到浓郁的金灵气，却是难得的金属性灵果……说来北洛也是金灵根，这些灵果应该是他特意收集，对他而言很有用的灵果，现下却是大方的一口气全拿出来了。
　　北洛如此大方，小白虎反倒不好意思生气计较了，虎爪一抬挡了回去：“我就说说而已，才不要你的东西。”她其实也不缺这些，不说龙骨，之前挖到的元晶也够她用了。
　　说到元晶，北洛如此大方，等将来离开秘境，元晶分他些似乎也不是不行？
　　这边一番推攘，动静也惊动了其余正在打坐修炼的人。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几乎齐齐中断修炼，看了过来，那瞬间凝聚而来的目光，让小白虎几乎炸毛。
　　苏昊率先察觉到不妥，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说道：“冒犯了，我等并非有意，监兵身体可是无碍了？”说完顿了顿，才又道：“若监兵身体无碍，我等有一件事，还想向监兵请教。”
　　小白虎看看苏昊，又看看周围环境，判断出他们此时还在那银鳞黑蟒盘踞的湖边，于是对于苏昊的问题多少也有了猜测——银鳞黑蟒除掉了，这些人自然是要去湖底找龙骨的。不过龙骨被系统收起来了，现在湖底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怕是想问龙骨的下落吧？
　　龙骨是她发现的，也是她弄走的，但这事众人多少都出了力，她倒也没有吃独食的打算。刚要开口直言龙骨自己收走了，耳朵就被师姐轻轻捏了捏。


第173章 不知道啊
　　小白虎不是只小气虎，再说那龙骨长逾百丈，分给众人一些后，其余的随随便便也足够她和师姐用了。所以她也没打算隐瞒龙骨的消息，张口便欲将此事说与众人。
　　然而话还没出口，她便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捏了捏。
　　小白虎跟着师姐多时，两人多少还是有些默契的，于是她到嘴边的话立刻就给咽了回去。而后虎目一转，扫过火堆旁众人，忽的发现了两道外人身影——除了联合一同寻宝的佛宗二人外，游逸和阮乐也在，虽然阮乐还在昏迷，但龙骨的消息也不好再泄露给第三方势力知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小白虎都知晓的避讳，苏昊竟然没在意。他是太相信游逸所发的誓言，还是因为龙骨的失踪太过急切，以至于失了平常心？
　　脑海里诸般念头转了一圈，现实里距离苏昊说出那番话也不过几息。小白虎放弃了坦言，恹恹的趴在师姐怀里，有气无力道：“你想问什么？”
　　苏昊确实有些着急，毕竟那么大一副龙骨呢。即便监兵一只虎分走大半，再加上其余人一同平分，剩下能分到他手里的龙骨资源至少也能供给他修炼到出窍甚至分神。如这般天大的机缘砸在头上，却又在眼前悄悄溜走，又有几个人能够保持平常心对待？！
　　深吸口气，苏昊还是问出了口，只略作含糊：“监兵，那湖底的东西，你可知道去了哪里？”
　　小白虎在师姐的提醒下改变了主意，可现编借口想要瞒住众人，却又实在不容易。于是她歪了歪脑袋，索性装起傻来：“我不知道啊。”
　　苏昊呼吸一滞，接着声音便带上了几分急切，只是表面还努力维持着平静：“监兵你不是一直在湖底守着吗，怎么会不知道？”
　　小白虎抬爪在鼻间挠了挠，眼神飘忽：“我没有守着，我只是在睡觉。”
　　众人闻言表情都微妙了一瞬，然后看向了昙心和云清樾。云清樾身为小白虎的半个饲主，垂下眸一言不发，对此不置一词。昙心倒没什么好顾虑的，见众人看来便点点头，解释了一句：“许是当时灵气过于充裕，我们离开时监兵正是昏昏欲睡。”
　　这般说辞简直荒诞，然而给出这般说法的是监兵，是玄清宗未来的镇宗神兽。在场最多的人又都是玄清宗的，他们除了面面相觑之外，难道还能硬逼着监兵给个说法不成？
　　苏昊也知问不下去了，师兄弟几人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
　　所幸几人身为宗门的下一代掌事人，心性都被培养得不错，倒也没有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只是失落之余，不免将目光投向了昙明和昙心——无论如何，监兵身为玄清宗未来的镇宗神兽，都是和他们一伙的。即便她隐瞒了消息，私藏了龙骨，但将来回到宗门他们或许也能分得一二好处。
　　可昙明和昙心就不同了，他们此时若不追究，那龙骨就彻底与他们失之交臂了。尤其昙心还亲眼见到过龙骨，难道还真能心平气和的选择放弃了？！
　　事实证明，和尚的心性比他们还稳，从头到尾都没开口问过一句不说，此时面上也不见异色。如此一来倒让玄清宗几人有些不自在了，明明他们也没得到龙骨，却莫名感觉亏欠了对方。
　　篝火旁的气氛一时间莫名低迷起来。
　　游逸目光转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猜不透他们的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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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乐醒来时，天还是暗的，篝火明明灭灭已经没有半夜时烧得那般旺了。但篝火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面正炖着银鳞黑蟒，肉汤的香气弥漫了整片枫林。
　　鼻尖是浓郁的肉香，头顶是璀璨的星空，刚醒的阮乐生出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隐约间，她记得自己和师兄正被魔修追杀来着。她的修为不够，积累多年的资源也在秘境中消耗一空，除了拖师兄后腿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在魔修再一次追赶上来，她和师兄都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刻，她选择了自爆金丹。临死前唯一的心愿，是师兄能够逃脱出去，如果还能拉两个魔修垫背就更好了。
　　再之后的事她便不记得了，难道她已经死了，现在机缘巧合变成了鬼修？可即便她真的变成了鬼修，现在这又是在哪里？她醒来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翻转，阮乐下意识运起功法想要修炼。结果这一动作才发现自己丹田被封，修为全无，一瞬间沦落到和凡人无异——这比她已经自爆变成鬼修还可怕，自幼开始修炼的修士早将修为看做了一切。她一惊之下甚至顾不上身体的虚弱，直接弹坐了起来。
　　这一下动作不小，正在修炼的众人纷纷被惊动，游逸惊喜的喊道：“师妹，你醒了？”
　　阮乐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场面有些怔怔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游逸身上：“师兄？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的修为……”
　　其实话问出口不需游逸回答，阮乐自己猜到了七八分——玄清宗和佛宗的人在这里，她和师兄也没事，想来是被对方所救。至于她的修为被封，约莫是因为自己之前试图自爆，他们为了救下她性命，这才将她的修为连带着丹田里的金丹一起封印了。
　　果不其然，游逸一番解释，事实与阮乐所料不差。只不过她没想到救下她和师兄的不是两宗师兄，而仅仅是云清樾和昙心两人罢了，她看向云清樾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了两分羡慕和向往。
　　同样是两人对敌，她却只能拖师兄后腿，而云清樾和昙心联手却能将敌人击退。她的师兄不会比昙心差多少，归根结底还是她太过不如……然后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就从云清樾身上，落在了她怀中的小兽身上。即便监兵习惯性套上了马甲，也被她一眼认了出来。
　　“监兵……”阮乐呢喃出声。
　　小白虎耳朵动了动，寻声看去时目光甚至带着两分哀怨——说好的化形隐藏身份呢，结果被玄清宗几人一眼看穿就不提了，怎么连个不熟的外人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阮乐没留意到监兵目光的哀怨，忽而又将目光移回了云清樾身上，目光灼灼问道：“当初在沙漠石林，也是云师姐救了我和师兄对吗？”
　　万万没想到连这也能暴露了！
　　元晶的价值不亚于龙骨，甚至可能还在龙骨之上。云清樾落在小白虎背上的手微微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何出此言？”
　　阮乐没有多想，指着小白虎说道：“当初我不慎招惹了炎火毒蝎群围攻，师兄赶来救我也被连累。我突围时跌入一个地洞，原以为小命休矣，谁知竟是被救了。师兄也是一样，我们醒来时那些炎火毒蝎都退走了，当时不知原因，如今想来，应是监兵出手了吧？”
　　众人听了她的话，心思各异，隐约间有了某些猜测。
　　之后没等游逸开口她便继续道：“云师姐当初救下我们，为何不露面一叙？你就这样走了，要不是我和师兄搜遍石林，发现了那个被堵上的地洞，还以为我之前的遭遇是幻觉呢。”
　　小白虎听到这里，将尾巴一收抱在了怀里，缩着脑袋有一点点心虚。
　　游逸终于打断了她的话，同时暗暗头疼——小师妹好像有点傻啊，当初别人救下他们却不动声色离开，分明就是不想暴露身份。那地洞之下虽然没什么能量残余，但看周围矿石硬度就知，那里原本肯定是有宝物被取走了。现在小师妹却当着众人的面，大咧咧的将这些全都揭开了。万幸这里都是云清樾的同门，否则还不知要闹出怎样一场风波呢。
　　确实，阮乐的一番话让众人顿时明白，云清樾在那什么沙漠石林里一定是有所收获。不过都是同门，众人也没有寻根究底，就是看向云清樾的目光越发羡慕了。
　　都知道神兽寻宝有一套，有监兵跟随的云师妹，可真是太让人羡慕嫉妒了。
　　北洛当即拿出只大碗，装了满满一碗的肉羹，讨好般递到小白虎面前：“监兵，吃吗？我做肉羹的手艺不比做烤肉差的。”
　　小白虎目光复杂的看了北洛一眼，没想到这一群修士里看上去最是豪放不羁的北洛，厨艺竟然是最好的……她咂咂嘴，想起昨晚烤的那一顿蛇肉，顿时就有点馋了。当下微抬起下巴，一脸矜傲的示意北洛将碗放下，就差拍着对方肩膀和他说，跟着自己有肉吃！
　　北洛配合的将碗放下，疏朗的眉眼间含着几分笑意。小白虎旋即拍拍师姐手臂，示意她端碗投喂，后者无奈做起了饲主，小白虎也吃得津津有味。
　　有这一人一虎打岔，沙漠石林中的事也没人再追问。
　　不过听了阮乐这番话后，众人倒是对这师兄妹二人的倒霉程度有了个新的了解。
　　只听苏昊轻咳一声，问道：“不知天道宗的师兄弟们在哪个方向，我们正好也没明确的目的，倒是可以送二位前去与同门汇合。”
　　游逸莫名从这话中感觉到了一丝丝嫌弃，他无奈苦笑一声，答道：“我师兄弟们大多是在北面，若诸位不介意，便继续往北而去吧。”


第174章 人生巅峰
　　沧澜秘境很大，众人此番又是头一批进入探索，自然没什么明确的目的。随便往哪个方向走都行，如果能把游逸二人送回天道宗的队伍里，也算了却一桩麻烦。
　　于是往北而行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小白虎没发表意见，一只虎干掉了大半锅的肉羹，算起来吃下去的肉比她个头还多。好在对于小白虎而言，也根本不必担心什么消化问题，银鳞黑蟒那富含能量的血肉一进入她肚腹，好很快化作精纯的能量被她吸收了。别说是半锅肉羹，就算是一整条银鳞黑蟒，她也能吃得下！
　　填饱了肚子，众人的对于行程的讨论也告一段落，小白虎窝在师姐怀中百无聊赖，终于想起了系统任务。于是她点开了面板，开始查看斩杀银鳞黑蟒的收获。
　　系统之前一口气给小白虎发布了不少任务，这些任务倒也不是系统随随便便就发布的，而是经过主系统的核实批准，奖励同样如此——银鳞黑蟒是六阶妖兽，目前来说等级比宿主高了将近十级，绝对算得上越级挑战，系统给予的奖励自然也是十分丰厚的。
　　小白虎打开系统面板后，下意识先是点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50
　　战力：18690
　　经验：2947/52000
　　积分：10907
　　潜力：∞
　　技能：打坐、中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原本就卡在49级的小白虎，完成任务后毫无疑问升级了，修为境界也终于出元婴后期进阶到了元婴巅峰。不过这对于小白虎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之前她磕天材地宝也提升了等级，相应的战力提升却很有限。所以小白虎这次查看面板的重点不在等级，而在积分！
　　就在一天之前，她为了买游戏包裹和系统的储物空间，一下子花掉了5100积分……积攒了一年才有的13000+积分，一下子又从五位数降回四位数。
　　小白虎为此很是心疼了一阵，原以为要再将积分攒回五位数，肯定需要不少时间。结果只是一个任务而已，系统居然一下子奖励给了她3000积分——抠抠搜搜的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了？还是说她之前看错了任务奖励？！
　　这一瞬间，小白虎的心跳都加快了，一双金色的虎目里满是惊喜。
　　她急不可耐呼唤系统：“系统，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怎么一个任务就给了3000积分的奖励？！”说完又痛心疾首：“这么多奖励的任务，你怎么早不发布啊？你要早发布了，我肯定早就积极完成了，咱俩也不至于这么穷啊……”
　　系统光团刚冒头，还没来得及吱声就被宿主一通狂轰滥炸。直到宿主碎碎念完，才找到机会拉开面板解释道：“宿主，你看清楚，这不是一个任务的奖励，而是三个。”
　　小白虎闻言一顿，满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完成过三个任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系统拉开的面板上看去，结果果然发现了三条任务完成的消息提示。其中除了一个斩杀银鳞黑蟒获得1000积分的奖励之外，另外两个任务却都是她之前不曾留意过的。一条是恭喜她等级提升到50级，奖励了1000积分，另一条居然是恭喜她顺利保护云清樾，奖励了1000积分。
　　懵逼的小白虎：“？？？”
　　我不是头一回升级了，什么时候升级奖励这么多积分了，系统你莫不是贪了我从前的奖励？！还有师姐，系统什么时候发布了保护师姐的任务？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为什么没见过？！
　　系统眼睁睁看着宿主看自己的眼神变得不对劲，连忙出声解释，机械音里还有点小委屈：“宿主，你现在满50级了，满级100级，等级过半就能算是中端玩家了，所以系统才提高了升级奖励。”所以系统根本没贪你的积分好吗？
　　小白虎点点头，表示接受，又问：“那师姐呢，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系统可就不委屈了，甚至还有一点小兴奋呢：“宿主，你还记得系统的名字吗？”
　　这不是系统头一回这么问了，小白虎面无表情重复：“你是人生巅峰系统，代号223。”
　　系统发出“啪”的一声，好似重重拍了下巴掌：“没错，就是人生巅峰系统。宿主穿越前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问完不等小白虎回答就继续道：“经系统分析，这句话里的重点在两个，CEO和白富美，也就是事业和爱情双丰收，才能算是人生巅峰。”
　　小白虎听到这里，隐隐约约明辨了什么，一张毛茸茸的虎脸忽然就有点发烫。万幸她脸上毛厚，根本没人发觉异样，就连系统一时间也没察觉。
　　系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继续道：“又经系统对宿主的情绪检测分析，宿主对师姐心动的概率高达90%以上，那么帮宿主达成所愿，也是系统的责任。”一本正经的话语到这时语气一转，变得暧昧起来：“众所周知，英雄救美是极好的爱卿开端，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小白虎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打断道：“等等等等，什么英雄救美还能一次两次三次的？你是在诅咒师姐，还是在诅咒我呢？！”
　　系统卡壳一瞬，摊手道：“反正不管怎么说，系统任务就是这么制定的。”
　　小白虎挠挠耳朵，悄悄点开了任务面板，然后一个个扒拉了下去，果真瞧见了一系列与师姐相关的任务。比如拉拉小手，比如亲亲脸颊，再比如英雄救美，博君一笑等等……系统的本质似乎一下子就变了，从天天督促她打怪升级的事业系统，一下子变成了红娘系统。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无迹可寻，从很久之前开始，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就是给师姐送花送糖送水果。所以从那时起，系统就已经料到如今了吗？！
　　********************************************************
　　再次启程后，小白虎依旧是被师姐抱在怀中的。只不过不知为何，今日的虎崽似乎沉默了不少，都没有冲着云清樾撒娇了，总是埋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云清樾见状多少有些担心，揉揉小白虎脑袋问她：“怎么了，可是不愿往北？”
　　小白虎眼神略飘忽，在知道系统隐藏的追求任务之后，在对上云清樾就莫名有点害羞——没办法，就算忽视身边那些人，还有只系统虎视眈眈看着呢，这跟在身边点了只十万瓦的超大电灯泡有什么区别？她脸皮还不够厚，怎么也得适应适应才行。
　　“监兵？”云清樾又喊了一声，唤回了走神的小白虎。
　　小白虎于是摇摇头：“没有，去北面挺好的。”
　　经系统一路检测，越往北周围的气温越低，如无意外的话，北面可能是有冰原，而她恰好有个任务就是收集十株雪域龙炎花。听名字就知道，这种灵草肯定是长在冰天雪地里，不过一下子就要求收集十株的话，应该也不是特别珍稀的灵草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系统还有个任务，是让她找条上品灵石矿脉呢。真不知是系统狮子大开口，还是这沧澜秘境里真就这么富有，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上品灵石矿？
　　思绪不可避免又飘走了，等小白虎回过神来，再看师姐却发现她眉头微蹙，正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小白虎心头一暖，找了个话题问道：“师姐，你知道雪域龙炎花吗？”
　　云清樾闻言眉梢一挑：“知道，那是炼制驻颜丹的主药……”
　　说这话时，云清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仿佛在好奇一只奶虎惦记驻颜丹做什么？
　　小白虎反应过来后暗骂了系统一句，猜到系统大概是想让她收集到雪域龙炎花后，将这花送给云清樾。女修爱美是没错，可师姐年纪轻轻风华正好，送驻颜丹给她真的不会惹她生气吗？她满脸无辜的眨眨眼，支吾道：“我就是听说这花挺好看的。”
　　这倒是真的。雪域龙炎花生于雪域火山之侧，清透如冰艳丽如火，采摘之后放入玉盒中便仿佛放了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即便暂时用不到，女修也爱收藏。
　　云清樾眼中倏然闪过笑意——她倒是忘了，监兵也是个小姑娘呢，喜欢些漂亮东西无可厚非。


第175章 向北而行
　　沧澜秘境很大，里面危险无数，资源也无数。不过像元晶和龙骨这样等级的天材地宝，到底也不是随处可见，终究还是要看机缘。
　　离开银鳞黑蟒盘踞的湖泊之后，一行人没有耽搁，便按计划开始北行。
　　路上还算平静，他们既没有遇上回来寻仇的魔修，也没有遇上什么对付不了的妖兽。相反因为一群人抱团，攻击力强悍，顺便清扫了不少妖兽老巢，也得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宝物。总的来说抱团不亏，北行的时间也没白耽搁，收获还算让众人满意。
　　就这样，北行之路一走就是月余，他们终于来到了天道宗几人的活动范围附近。而赶路这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阮乐将体内造乱的灵力重新梳理安抚，解除了对丹田的封印。
　　这日晌午，游逸主动向众人辞行了：“诸位，我刚联络到有两位师弟正在附近，欲带师妹去与他们汇合，便不劳烦诸位继续相送了。此前一月，多谢诸位维护，也多谢云师妹和昙心师弟当日的救命之恩。来日若诸位有何需要，在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阮乐也附和了一番，旋即看向云清樾，对她道：“云师姐救我两次，可眼下我修为低下身无长物，也无法报答。等离开这秘境，我定扫榻以待，邀师姐前往天道宗做客。”
　　云清樾闻言不置可否，没答应也没拒绝，三言两语敷衍了过去。
　　倒是小白虎听到什么扫榻以待，顿时感觉到了几分危机。虎尾熟练的缠上了师姐的手腕，看向阮乐的目光也充满了防备和不善，直将阮乐看得郁闷不已——很久之前，她是有将监兵拐回天道宗的想法，可那不是还没实施就胎死腹中了吗？这一月她可老实得什么都没做，监兵怎么还这样看她？
　　完全不知道自己触了哪根红线的阮乐，稀里糊涂被师兄带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冲着云清樾挥手：“云师姐，等离开秘境，记得跟我去天道宗玩啊……”
　　云清樾无奈摇摇头，其余众人也都松了口气。相对于不争不抢的和尚，玄清宗和天道宗的人关系可没那么好，若非游逸和阮乐之前身处险境不得不帮，他们也不愿与天道宗的人同行。所幸游逸很有眼色，带着师妹安分了一路不说，最后也主动告辞了。
　　待那二人走远，北洛看看左右，便问道：“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没等其他人回答，苏昊便率先打断了这个话题：“不急，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有话想说。”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过却也没多问。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另寻了一处山谷，确定周围没人又让温瑾布下了隔绝阵法，七人才围坐一处，摆出了谈话的架势。
　　苏昊开门见山，目光直望向小白虎：“监兵，当日有外人在场，我等不曾多问。但现在没了外人，我便多问一句，那湖底的龙骨和龙血草，是不是被你收起来了？”
　　时隔一个月，小白虎都要以为这事过去了，却终究逃不过旧事重提。
　　云清樾这次没阻拦，于是小白虎也就坦白了：“龙骨是在我这里没错。不过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那龙骨上的威压太重，你们根本靠近不了。”更重要的是龙骨是一整副，她就可以收进一个系统包裹里，但如果把龙骨拆开了，天知道一条龙有几百几千根骨头，她那99叠加的包裹怎么可能装得下？！
　　好在苏昊等人听完后，也没有要求监兵立刻将龙骨拿出来分，旧事重提也不过是为了给佛宗二人一个交代——对这事，众人心里其实多少有数，那么大的龙骨那么重的龙威，除了监兵还有谁能搬走？佛宗二人不提，却不代表他们玄清宗就能独吞，这非君子所为，也不是相处之道。
　　眼下将事情摆在明面上，苏昊倒也好说了，他歉意的对二人笑笑：“监兵所言，想来昙心师弟是有体会。我等暂且拿那龙骨无法，不妨等离开秘境，再叫宗门长辈分配如何？”
　　玄清宗和佛宗向来交好，这般决定倒也无可厚非，昙明便答应了。
　　龙骨之事到此算是彻底告一段落，众人间的气氛也彻底放松下来。至于九品龙血草的事，也不值得另外再提，分配方式跟龙骨肯定是一样的。
　　既然前事有了了结，接下来自然要说将来打算：“咱们进入秘境时便有感应，这沧澜秘境开启时间是一年。如今也才过去三个月，接下来九个月，诸位有何打算？”顿了顿又补充：“虽然咱们这一路都没遇到魔修，但最好还是继续抱团。”
　　对于抱团的事，众人没有异议，需要讨论的也只是今后往哪儿走罢了。
　　云清樾摸摸小白虎脑袋，这时才开口道：“这秘境咱们本也不熟，往哪里走都是一样。既然一路北行，咱们不妨再往北走走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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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的数据统计从来没有错，秘境之中虽然四季不分，但确实越往北走气温越冷。
　　当日众人商议何去何从，云清樾提议往北走，众人都没表示出异议，于是便果真向北而行。只是走了几日，众人便也发现了气温的变化，推测继续往北早晚会到冰原——虽然冰原中产出的灵植宝物多半与他们灵根不符，但只要有价值，总能换到自己合用的。
　　众人皆以为是云清樾早早察觉北方有冰原，出于私心才叫众人一同前往，却不知她是替监兵背了锅。从头到尾，提议继续北行的压根就是小白虎。
　　小白虎没察觉到众人态度有变，因此也并不知道这一番藏在心底的官司。眼见着距离冰原越来越近，某日终于看到远方天际一抹雪白，她便指着那收集雪域龙炎花的任务问系统道：“系统，这雪域龙炎花在哪里，你知道吗？冰原这么大，没坐标的话，几株灵草很难找的。”
　　系统却无奈摊手：“可是宿主，如果连坐标都给你的话，这采集任务也就太简单了。”说完又指点道：“宿主你看看奖励，十株雪域龙炎花就有800积分呢，之前你跟银鳞黑蟒打生打死也才1000积分。要是采集任务这么容易，合适吗？游戏还讲究平衡呢！”
　　谁料小白虎二话不说便点头，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合适啊，劳逸结合嘛。系统任务也不能总让我拼命打怪啊，偶尔也得给些福利才对。”
　　系统被噎了一下，它觉得有关于追妻的部分已经是福利满满了，结果宿主居然还不知足！
　　主统二人又七嘴八舌争论一番，最后小白虎只好退而求其次：“算了算了，没有坐标就没有吧。那系统你帮我扫描一下，这冰原上哪里有火山？”
　　雪域龙炎花生长在冰火交接之地，这是前些日子小白虎从师姐嘴里问到的。系统当时也在场，自然也听到了，再听宿主现在的要求，和之前找自己问坐标又有什么区别？不过这雪域龙炎花的习性到底是宿主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系统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系统才道：“不行的宿主，这冰原太大了，系统全面扫描得不偿失。不过根据系统对地质构造等分析，西北方向有火山的概率高于70%，宿主可以先往西北方向走。”
　　小白虎闻言，金色的虎目里若有所思——一年前系统刚和自己来到修真界，扫描范围相当有限，就连自己被执明神君从明霞峰带去天阳峰它都扫描不到，只能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找。然而眼前这辽阔冰原肯定不止明霞峰到天阳峰，它却说全面扫描得不偿失。
　　看样子，系统也升级了啊。
　　江陌也不知系统升级是好事还是坏事，暂且按下此事不提，她倒也将系统的分析听进了耳里。于是众人刚一踏足冰原，她便指着西北方向冲众人道：“走这边。”
　　北洛闻言顿时乐了，凑上去问：“监兵，你可是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带着监兵上路，就仿佛带着一只寻宝虎。这一路行来但凡监兵有所指向，他们的收获总比寻常丰厚几分，因此一听监兵开口，众人心头便不免一热。而相较于其他师兄弟的沉稳，北洛性子豪迈不拘小节，便总是头一个上前询问的。
　　只是这一回他注定要失望了，只见监兵虎爪一抬，隔空推开了他的脸：“没有，只是我要去那边采集些东西。而且我是金属性，不是冰属性，在冰原上没什么感知。”
　　北洛“哦”了一声，表示知道，倒没显出多少失望。
　　其余众人虽然好奇监兵要去寻什么，也好奇她如何知道路径，但对于此行都没什么排斥——他们一路受监兵指点收获不小，现在帮监兵跑一趟自然也无可厚非。再说以监兵的身份，即便她之前什么忙也没帮，玄清宗众人也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于是众人没再多问，便抱着为监兵寻宝的心态，往西北而行。也唯有被监兵问过雪域龙炎花的云清樾，心中隐约对此行目的有了猜想。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小奶虎想要摘朵花而已，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再说雪域龙炎花作为驻颜丹的主材料，本身价格不低，去一趟并不吃亏。


第176章 冰原之上
　　冰原之上，满目风雪，狂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迎面砸来。
　　一行人都是修士，体质比凡人不知强了多少，早已经达到了不惧寒暑的程度。但就像是小白虎当初在沙漠中感觉到了炎热一样，这秘境冰原里的寒气也仿佛受到了不知名的力量加持，寒气几乎是顺着骨缝往里钻，别说修士们的血肉之躯了，就连身上的高阶法袍也失去了调节温度的基础效果。
　　北洛冲着冻僵的双手呼出口热气，没忍住嘟哝：“这什么鬼地方啊，这么冷就不说了，居然还禁飞！幸好一路上没遇见什么妖兽，否则打起来就麻烦了。”
　　柏绪大概是一行人中最从容的，他手中拢着一簇火苗，热度源源不断自手掌传遍全身：“师兄就别抱怨了，之前在冰渊底下挖到寒冰犀角的时候，你不是挺高兴的吗？这冰原上冷是冷了点，但好东西也不少，等出去换了资源，可比什么都实在。”
　　这话很是中肯，北洛也没反驳，就是看柏绪那笼着手闲庭信步的样子相当羡慕嫉妒。于是凑过去借着他的异火烤了烤，厚着脸皮提议道：“太冷了，不然师弟你将这异火放大些，大家都能烤烤。”
　　柏绪无奈，这异火是他收服的没错，但这么冷的天气拿出来，也是要消耗大量灵力的。就现在这簇火苗，他都还是嗑药才能一直维持的，哪能再放大？不过说起这个，他就有点羡慕云清樾了，云师妹本身冰灵根不怕冷就不说了，她还抱着毛茸茸的监兵，看着就暖和！
　　事实上监兵并不暖和，小白虎看着眼前的风雪交加，感觉整只虎都要被冻僵了。她四肢蜷缩着缩在师姐怀里，默默支起灵气罩阻挡风雪，可还是被冻得不轻。
　　云清樾见状在储物戒指里翻找许久，终于找出几件毛裘斗篷来——这斗篷是用赤炎闪电貂的皮毛所制，别看名字觉得这赤炎闪电貂很厉害，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三阶灵兽罢了。只是赤炎闪电貂的皮毛很是漂亮，再加上柔软又轻巧，是以得了许多女修的喜爱。
　　以云师姐那冷清的性子，当然不会特地去买这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毛裘斗篷，但架不住她带大的师弟师妹多。她们偶有外出，总会给大师姐带些礼物，这貂毛斗篷不知不觉竟也积攒了好几件。
　　此时云清樾拿出这斗篷，也不知有没有用，穿戴后直接将小白虎也裹进了斗篷里。
　　然而这貂毛斗篷的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纵使云清樾本身冰灵根，并不惧这冰原严寒，在裹上斗篷的一瞬间还是感觉到了明显的温暖。这让她稍稍有些意外，但接着便毫不犹豫将剩下的几件全取了出来，分享给了其余几人。
　　北洛见状头一个拒绝了，他看看那火红色的漂亮斗篷，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最后摸着鼻子笑笑道：“云师妹，我知你是好意，但这就不必了。不是师兄嫌弃你这斗篷女气，实在是师兄这个头，你这些斗篷也遮不住啊。”再说五阶法衣都没用，三阶的灵兽皮毛能顶什么用？
　　不过除了北洛，其余几人却都接了。除了接受云清樾好意之外，也因她并非无的放矢之人。若是这斗篷没用的话，也就不值得她特意拿出来了。
　　果不其然，其余几人手刚触上皮毛，便感觉到了久违的暖意，于是纷纷道谢穿上。
　　北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就连柏绪都将他那异火火苗收了，顿时猜到了这斗篷果真有用。赶忙尴尬笑笑，接过那最后一件：“师妹好意，师兄就厚颜领受了。”
　　小白虎窝在师姐怀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见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北洛看见了也没放在心上，是他自己出尔反尔在前。倒是云清樾察觉后，在小白虎脑袋上轻拍了一记，低声训诫道：“别做些乱动作，很难看的。”
　　小白虎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乖乖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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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几人外加两个和尚在冰原里艰难跋涉时，同一片冰原里，还有人比他们更加狼狈。
　　茫茫冰原之上，两道身影正相互搀扶着艰难前行。她们盯着迎面刮骨一般的寒风，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时不时还会被厚厚雪层下的冰块绊倒，摔上一跤。运气不好的话彼此一个没拉住，两人摔倒后就能在雪地上滚做一团，沾上满头满脸的雪。
　　此时二人刚被绊倒，满身狼狈的躺在了雪地上，久久没有动弹。除了呼出的热气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证明他们活着，几乎让人以为是两具倒伏在雪地上的尸体。
　　良久，一人挣扎着起身，用力去拽身旁的同伴：“师兄，师兄，快起来，咱们得走了。”
　　躺倒那人又停顿片刻，终于长长呼出口气，借着同伴的力道艰难的爬了起来。
　　缓了片刻，两人重又互相搀扶，继续在这看不见尽头的冰原上跋涉。而这般狼狈的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与云清樾他们分开不久的倒霉二人组，游逸和阮乐。
　　两人之前与云清樾他们分开，便与同门汇合了——与玄清宗和佛宗不同，因为沧澜秘境是天道宗率先发现的缘故，进入秘境的天道宗弟子也是三宗之中最多的。是以即便有人出事失踪，游逸查看一番后，发现剩下的师兄弟也还不少，汇聚在一起足以抵抗魔修的追杀。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便放心的带着师妹脱离了玄清宗队伍，之后也如愿找到了附近的师弟汇合。一切本来都挺好，结果就在汇合的当晚，游逸发现自己中毒了。
　　下毒的人是他的师弟，或者更准确些说，是他被炼制成了傀儡的师弟！
　　这个发现让游逸大惊失色，随后他便发现自己与师妹再一次被魔修包围了。彼时堪称绝望的心情暂且不提，经过一番血战，师兄妹二人好歹突出了重围。最后二人慌不择路下，意外来到了冰原，又借着冰原本身的重重禁制，才勉强摆脱了身后的追杀。
　　然而魔修随时都可能追上来，两人一个中毒一个带伤，能走到如今都已经是奇迹了。接下来要往哪儿走，又该如何摆脱困境，两人一点成算都没有。
　　阮乐呼吸声渐沉，脚步也越发沉重，而比呼吸和脚步更沉的是她的心：“师兄……”
　　游逸脸色苍白中带着些青黑，一路拼杀逃亡，让他根本没时间将体内毒素拔除。仅剩的灵力被他用来压制毒性，于是脚步越发蹒跚：“嗯，师兄在，没事的。”
　　“师兄……”阮乐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茫然与无措。
　　游逸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个在宗门里千娇百宠长大的师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挫折。可从进入沧澜秘境开始，她就没有一刻是顺心的，不是被炎火毒蝎追杀，就是被魔修追杀。自己倒霉就算了，还连累了师兄一起，内心的自责自是无法言说。
　　要说游逸心里没有一点埋怨和后悔那是假的，但事到如今师妹对自己也算不离不弃，真要说怨愤倒也称不上。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对阮乐道：“别多想，师兄现在中毒受伤，还需要你照料呢。”
　　阮乐闻言，漆黑的眸子里似乎重新燃起了些许亮光，然后她重重点了点头。
　　受伤加中毒，二人体力有限，再加上冰原之上道路难行，两人旋即不再说话。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没其他动静，直到她们听见了两道激昂的兽吼。
　　游逸脚步一顿，举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青白着脸色说道：“前面有妖兽，咱们打不过，还是换个方向走吧。”
　　阮乐点头，和游逸搀扶着正要转变方向，结果这一扭头忽然瞧见远处几个黑点正在缓缓靠近。她脸色当即一变，心惊胆战的对游逸道：“师兄，不好，那些魔修好像又追来了。”
　　游逸闻言也回头看了一眼，当即在心里暗骂一声，也顾不上其他，拉着师妹匆匆往兽吼传来的方向急奔而去——听方才那两声兽吼，分明不是一只妖兽，但愿是有两只妖兽打了起来，能让他们浑水摸鱼，躲过身后那些魔修的追杀。
　　此时的游逸完全不敢想，以他们二人的倒霉程度，事情发展真能如愿吗？


第177章 博君一笑
　　一望无际的冰原之上，两只妖兽正在对峙。
　　冰原雪狼前身微微伏低，龇出嘴角的獠牙尖锐异常，它喉间发出阵阵低吼，试图震慑眼前的敌人。而与它对峙的暴雪魔熊显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只见它四肢着地，庞大的身形就比冰原雪狼大了一圈不止。厚重的熊掌挥舞间带起疾风和冰刺，让人毫不怀疑被这一巴掌拍中的后果。
　　然而冰原雪狼是群居妖兽，眼前这只只是恰巧落单，跑进了暴雪魔熊的地盘狩猎罢了。暴雪魔熊固然觉得被冒犯，可冰原雪狼群却也不是好招惹的，于是双方对峙起来。
　　暴雪魔熊觉得，眼前这狼崽胆子太大，必须得好好教训一番，让它记住这里是谁的地盘才行。不过打死什么的就不必了，万一让狼群闻到血腥气找过来，还是它的麻烦。而现在正是它威慑冰原雪狼，首先用气势压迫对方的时候！
　　单论修为，暴雪魔熊显然更高。因此在它威胁的挥爪动作中，冰原雪狼身体紧绷强撑着气势，却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忽的，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刮过。
　　神经紧绷的冰原雪狼很是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身子一弹就往旁边避开了大半身位。然后听力绝佳的狼耳便听到了“哆哆”两声轻响，它循声扭头一看，正见着之前所站位置，厚厚冰层上多了两道细小的缺口，一看就是刚被打出来的！
　　冰原雪狼浑身的皮毛一下子就炸开了，它可没忘记暴雪魔熊挥爪时带出的冰刺——这熊可真不要脸，表面上与它对峙了半天，结果一声不吭就下暗手偷袭。
　　暴雪魔熊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它有些懵的看看自己的爪子，现在还没到开打的时候啊。
　　然而两只妖兽原本对峙的气氛就紧张，这两根不知来历的冰刺，一下子就将点燃了导火索。冰原雪狼率先狼嚎一声，冲着暴雪魔熊扑了过去，凶狠的样子明显是要拼命了。而暴雪魔熊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见状哪里还记得之前的忌惮，同样毫不客气打了回去。
　　一时间，吼声阵阵，厚重的冰层在两只妖兽的攻击下纷纷破碎，就连风中都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再加上冰原之上原就风雪交加，这一下周围顿时变得白茫茫一片，连视野都被遮挡了。
　　而就在这片风雪中，两道身影正快速从两只激战的妖兽旁掠过。
　　游逸本身是风灵根，在这风雪交加的冰原上，不说如臂使指，但利用风雪遮掩自己的动作却是轻而易举。他方才便是借着风势引到了暴雪魔熊凝出的冰刺，这才打破了对峙，让这两只妖兽打起来。而此时他带着师妹趁乱溜走，同样做得无声无息，就好像两片雪花被吹走，半分没引起妖兽警觉。
　　远处的魔修远远看着这边动静，也停下了脚步。他们远远观望了一番，其中一人问道：“堂主，前面妖兽打得厉害，咱们还要继续追吗？”
　　为首那人回头看了问话的人一眼：“少主有令，三宗之人见一个杀一个。”
　　被看的人缩缩脖子，低下头道：“属下的意思是，前面那两只妖兽看着很是厉害，如果天道宗那小子真带着师妹走的这边，听到动静只怕也转向逃了。”
　　游逸带着师妹逃亡很有心得，他们并没有确定二人的位置，不过是在四下寻找罢了。而前面那两只妖兽一只元婴中期，一只元婴后期，放在平常游逸都打不过，现在受伤中毒就更别提了——真撞上估计也就没命了，倒也不用他们再追杀了。
　　堂主收回目光，又往远处激战的两只妖兽方向看了两眼，这才一挥手道：“走，再去找。”
　　众人应是，随着他调转方向，远远的似乎还有细碎的声音裹挟在风中传来。依稀可以听见“冰原”、“封锁”、“少主”等词汇，可惜没有人在附近，这些也就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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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等人尚不知冰原之上的变故，七人在小白虎的指点下，一路往西北而行。
　　有了云清樾提供的赤炎闪电貂斗篷，众人赶路便从容了许多。偶尔采集些生长在冰原的灵草，偶尔打几只妖兽，偶尔还能挖个冰洞休息一晚。顺便利用柏绪的异火，烤个肉煮个汤，惬意程度也并不比之前在山林中行动差。
　　就在前两日，他们还发现了一种生长在冰原上的雪鱼，肉质鲜嫩微甜，比白龙鱼的口感也不差——最后这一句是北洛说漏嘴的评价，说完发现正在吃鱼的师兄弟们纷纷点头。
　　众人回过神后对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宗门的白龙鱼所有人都偷吃过。于是作为共犯的众人哈哈一笑，气氛变得更欢快了，临走前还不忘多捞了几尾雪鱼存着慢慢吃。
　　总而言之，众人一路走得还算顺畅，除了和尚不能吃鱼少了许多乐趣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冰原上厉害的妖兽虽多，但靠着几人齐心合力，基本也都能应付。以至于监兵基本没有用武之地，时常躲在师姐怀里打瞌睡，眼看着就要冬眠了。
　　直到系统提醒她，周围的气温开始回温，应该是方向没错，距离火山也越来越近了。
　　小白虎一下子抖擞了精神，从师姐的斗篷里冒出个小猫头来，左右张望试图寻找火山的踪迹。而她这忽然活跃的样子，自然也被云清樾第一时间察觉了。
　　自从进入冰原，小白虎就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成日里昏昏欲睡懒得动弹。除了吃鱼之外，云清樾这些天头回见她如此活跃，于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问道：“怎么了？”
　　小白虎探出一只爪子，似乎是打算去勾云清樾的衣袖，结果爪子刚伸出来就感觉到一阵冷意。那一瞬间让她想到了大冬天起床时，将手伸出被子的感觉，于是下意识又将爪子“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她转过脑袋看向师姐，问道：“师姐，火山是不是要到了？”
　　云清樾闻言举目四顾，然而入目所见除了冰原还是冰原，一望无际，哪里有火山的踪影？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还没到呢。”
　　小白虎其实也没看见，闻言略有些失望，又准备往师姐怀里缩。
　　恰在这时，旁边裹着短一截斗篷的北洛开口了，只见他盯着小白虎啧啧道：“监兵啊，你怎么成天都不露面？总让人抱着可不好，会长不大的。”
　　云清樾闻言无奈看向北洛：“师兄你别逗她，监兵也才一岁，本来就还小。”
　　小白虎一开始是没怎么将北洛的话放在心上的。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她也算是看出来了，北洛这人性子豪迈不拘小节不假，可也正因为他不拘小节，才什么都敢对监兵说——用北洛的话说，不趁着监兵还小逗逗，等她长大真正变成神君，他们可就不敢放肆了。
　　这些天北洛调侃的话说得不少，小白虎都已经听得心如止水了。可这一次不同，这一次师姐替她反驳了，偏偏反驳的理由是她确实还小！
　　这能忍？
　　不对，应该是这能认？！
　　有着雄心壮志的小白虎，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未成年幼崽的事实。一时间幼稚脾气上来了，就扒拉开了师姐的斗篷，从她怀中一跃而下。
　　猫科动物的动作很是灵巧，小白虎落地时几乎没有任何声息。
　　北洛见状竖起拇指，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小白虎落地之后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转身就又加速跑了回来，并且非常没出息的再次跳进了师姐怀里——没办法，这冰天雪地的，冰冻的地面真的太冷了。她和其他人还不一样，她光脚没鞋子穿，踩在冰面上冻爪。
　　看着小白虎那怂样，北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变成了一阵“哈哈哈哈”的笑声。
　　同样看到方才一幕的其余几人也忍不住笑意。客气些的如昙心，就抿着唇微微别过头去偷笑，不客气的就像北洛一样，直接笑出声。就连云清樾也没忍住莞尔，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
　　小白虎一时间觉得丢脸极了，一张毛茸茸的虎脸立刻烧了起来，烫得能融化脚下冰层。而且别人笑话她也就罢了，师姐怎么也看她笑话呢？！
　　恼羞成怒的小白虎一时没忍住，双爪齐上，肉垫稳稳的按在了师姐的唇上。然而唇角的笑意虽被遮挡，但那双琉璃眸中的笑意却几乎要溢出来了……云清樾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少见，那双清冷的琉璃眸染上了笑意，似乎也比往日更璀璨了三分。
　　小白虎原本正恼怒，这一眼竟看得有些痴了，好巧不巧系统还在这时候冒头添乱：“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博君一笑’，奖励积分500。”
　　系统是故意的，从前完成任务它都没有特意播报，这一次明显是来看宿主热闹。
　　小白虎在系统的提示音下回神，原本恼羞成怒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无力——她不就冻个爪吗，这些人至于笑成这样？就连系统都跟着跑出来添乱！
　　不过想归想，她看着师姐眼中还未散去的笑意，又觉得被这样笑话一通，似乎也没什么不值得的……师姐这一笑有500积分呢，真值钱！
　　不，不对，就算没有积分，她也是愿意逗师姐笑的。


第178章 礼尚往来
　　系统的检测没有出错，虽然一开始气温的变化并不明显，但越往前走气温越高，渐渐地众人也都有了察觉。不过除了云清樾，暂时还没人知道小白虎的目的是冰原火山。
　　众人又走了两日，于满目冰雪之中，终于又看到了另一抹色彩。
　　一行人中仍旧是北洛最为活跃，他眺望着远方那一角高耸的黑褐色山峰，率先开口：“咦，前面的冰原好像化了。那是什么？火山吗？”
　　其实众人距离火山还远，地平线上不过能看见一个黑点，但奈何修士耳聪目明，视野范围也比常人大得多。此时几人闻言纷纷抬眼去看，也都看到了那火山的顶部，再看监兵此时也伸长了脖子张望的模样，便不难猜出她的目的地正是这冰原火山。
　　苏昊等人如何也想不到，小白虎专程来此是为了找雪域龙炎花的，还当她另有目的。现在地方也要到了，便向她打听道：“监兵，这火山之下可是有什么特殊的矿石？”
　　白虎属金，这一路上带着众人寻到最多的便是金属性的宝物，属北洛这个金灵根收获最为丰厚。不过其余人所得虽不一定合用，但价值摆在那里，离开秘境之后置换一番，也总能找到合用的资源。是以众人对于跟着监兵挖矿这种事，也完全没有排斥，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轻车熟路了。
　　小白虎却摇头，这时候也不瞒他们了：“我来采雪域龙炎花。”
　　几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时间面面相觑，柏绪更是没忍住轻咳一声说道：“监兵原来是要雪域龙炎花吗？你早说的话，我这里就有，咱们实不必特意跑这一趟的。”
　　身为炼丹师，柏绪收集的奇花异草数不胜数。雪域龙炎花虽然价格贵，但也不是哪个秘境的特产，他自然也有收集。本来囤着是打算等缺钱的时候炼成驻颜丹换灵石的，但如果监兵需要，他拿出来也完全不心疼。便如此时，他说着话已经拿出了一只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水晶样花朵，清透如冰艳丽如火，和师姐的描述一模一样。饶是小白虎前世见过许多漂亮的艺术品，也没有这支天地所造的水晶花来得精致完美。
　　小白虎不自觉惊叹一声，双眸亮晶晶的，低喃道：“这就是雪域龙炎花吗，果然很漂亮啊。”
　　柏绪闻言笑了笑，大方的递出玉盒：“监兵若是喜欢，这花便送给监兵了。”
　　讲真，玄清宗的人是真的宠虎。上到青字辈的峰主，下到这些师兄师姐，但凡小白虎想要什么，他们都没有舍不得的，直让小白虎觉得受之有愧。
　　不过小白虎欣赏过雪域龙炎花的美丽过后，还是抬爪推拒了柏绪的好意，一本正经对他道：“多谢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一支雪域龙炎花也不够，我要摘十支的。”
　　“这样吗？”柏绪不解，但还是将玉盒收了回去。
　　雪域龙炎花是驻颜丹的主药不假，但炼制丹药其实也没有那么耗费药材，比如柏绪手里的这一支雪域龙炎花辅以其他灵药，便足够炼制三炉丹药的。
　　上等的炼丹师一炉至多能成丹十枚，中等下等的炼丹师，只要炼制成功也有一到五枚丹药的收获。而一人服用驻颜丹，至多三枚也就够了，真不知监兵要这么多雪域龙炎花做什么？
　　小白虎没有解释，一边推拒了柏绪的好意，一边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样的采集任务都是要我亲手采集，还是到手的都算？”如果别人赠送或者自己购买的都算的话，今后此类任务就会容易许多，也不必每回都像这次特地跑一趟。
　　系统也知道宿主的想法，大方的给出了答案：“到手的都算。”说完不等小白虎高兴，又给她泼冷水：“不过宿主，这类采集任务要么物品珍稀，要么有数量限制，走捷径也不容易的。”
　　小白虎没被冷水泼中，大气的一摆手：“没事，我有饭票。”
　　系统听罢顿时没话可说了，还在数据库里偷偷给宿主点了个赞——是了，宿主有玄清宗做饭票靠山，若是集一宗之力完成个采集任务，想来也难不倒哪儿去了。而等宿主养成积极做任务的意识，她们的积分就能源源不断，还完贷款走上统生巅峰也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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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间有句话，叫做望山跑死马。
　　虽然修士们没听说过，飞天遁地的他们也不觉得这话有道理，可这话放在这禁飞的冰原之中似乎也没毛病——从几人凭着绝佳视力远远望见那座火山开始，一步步向着目的地而去，又足足走了两日，才让远眺的火山出现在眼前。
　　身后的冰原风雪凛冽，即便是修士也难以抵御严寒，但眼前这座火山之下却又是另一番景色了。只见山脚下绿草茵茵，野花点缀，仿佛一刹那便从凛冽寒冬走入了春暖花开。
　　云清樾几人收起了斗篷，小白虎也一跃而下，落到了地上。
　　她在草地上走了两步，只觉脚下一片温暖柔软，再没有之前踩在冰原上的冻爪了。这让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也不急着去找什么雪域龙炎花，而是欢腾的跑了几步，又拉长身体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头似乎都一下子舒展开了。
　　在冰原赶路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几人都放松了一番，这才说起了正事：“柏师弟，你熟悉灵药生长，可知此处若有雪域龙炎花的话，会在何处？”
　　柏绪听问四下张望了一番，似在观察周围环境，最后摇头道：“我不确定。雪域龙炎花本身长在冰火相交之地，这里前面是火山，后面是冰原，按理来说这界限的一圈都有可能生长。”说完顿了顿，还是直言说了：“不过也有可能根本没有，毕竟不是环境合适，就有灵草生长的。”
　　这话没毛病，不过系统既然给出了这样的采集任务，这沧澜秘境里就必然是有雪域龙炎花的。除非这里还有别的雪域冰原，亦或者这片冰原上还有别的火山。
　　小白虎因此并不担心找不到，笃定的一举爪子：“肯定有的，咱们先找找看。”
　　来都来了，众人自然也没有异议，于是商议一番决定分开寻找——众人如今身处这冰原火山的山脚，说来山脚一圈地方应该不是太大，但实际上这坐火山高逾万仞，占地更不知几何。而受地热影响，山脚下还有大片的地方冰雪消融，如此一来需要搜寻的地方竟是不小。
　　当然，为了安全计，众人还是两两一组分头行动，并约好了求救和集合的信号。小白虎毫无疑问是跟着云清樾一起，于是两人单独一路。
　　约定好一切，众人便分开了。
　　大抵是被抱了一路的缘故，小白虎这回没赖在师姐怀里。
　　云清樾也没强求，兀自迈步前行，小白虎就自觉的跟在她脚边。不过走着走着，小短腿到底赶不上大长腿，小白虎很快落后了一截，不得不小跑起来追赶不说，还被系统无情嘲笑了：“小白虎，奶呼呼，追师姐呀，追不上……”
　　小白虎听得磨牙，奈何系统现在学精了，躲在意识海里不出来，她想拍也拍不到。于是跑着跑着，小白虎就变成大白虎了，这下一步迈出可比师姐走得还远。
　　云清樾一边走，一边不忘仔细观察周围，是在很认真的替监兵找花了。冷不丁一转眼，却发现小白虎又变大了，不由脚步一顿，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并未发现异样后，她才问白虎道：“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又变大了？”
　　小白虎变大自然是有所消耗的，行动间灵力的消耗甚至是正常时候的十倍。是以她轻易不会变化，除非遇见需要战斗时，迫不得已才变成大老虎的模样。
　　然而这次情况不同，小白虎也不好意思跟师姐说，是自己腿太短跟不上才变大的。她歪了歪脑袋，灵光一闪，便上前两步微微俯身道：“师姐，之前在冰原上你抱了我一路，现在换我来背你怎么样？礼尚往来，而且坐在老虎背上，很威风的。”
　　云清樾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失笑：“不必，我自己能走。”
　　白虎原本不过一个闪念，如今被师姐拒绝了，却莫名生出了股执拗来。她迈步跟在云清樾身侧，一边走一边拿大脑袋蹭她手臂，撒娇耍赖想把人哄到背上。
　　云清樾被蹭得身子微微歪斜，也被大老虎撒娇的样子逗笑了，只不过笑意刚绽出三分便顿住。
　　她目光一凝，望向了前方。


第179章 大意了啊
　　白虎还在撒娇，一时间没注意到师姐的神色变化。几番撒娇耍赖都哄不到人，她便打算换种方法达成目的，长长的尾巴偷偷伸到了云清樾腰侧，就要去缠她纤细的腰肢——虎尾的力道可不小，白虎尤甚，想来举起个师姐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白虎毛茸茸的尾巴刚在云清樾腰侧冒头，就被后者一抬手用剑鞘挡了回去，同时还压低声音严肃的告诫了一句：“别闹。”
　　白虎尾巴一僵，当即不敢闹了，就是有一点点小委屈。
　　云清樾没有回头，不过大概也猜到了虎崽的反应，于是抬手示意后者往前看。白虎听话的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前面一群妖兽正往火山的方向而去。
　　冰原气候极寒，因此生活在这里的妖兽并不太多，但火山附近地热充足，气候倒是如春日般温暖。也是因此，整片冰原的绿意都汇集在了这里，许多妖兽也选择了来此筑巢。久而久之，这火山方圆便成了沙漠绿洲一样的地方，是冰原上少见的热闹之处。
　　此时从云清樾和白虎面前走过的，是一种长得像犀牛一样的妖兽。只不过它们的外表不是灰褐色，而是与这冰原极为相配的雪白，想来很容易便能与外界融为一体。
　　不过眼下是在草地上，所以这一群白色的妖兽倒变得显眼起来。
　　文盲虎并不认识这是什么妖兽，正好奇想要问问师姐，目光瞥见什么忽的一顿——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犀牛”群中的某两只背上应该是驮着人吧？而且看那软软倒伏的姿态，应该不是正经骑乘，而是失去意识被这群妖兽驮着走的。
　　所以眼前这是什么状况？有人收服了一整群妖兽，让它们乖巧的保驾护航？还是有人倒霉的被这群妖兽捉到，眼下是要带回老巢当储备粮了？
　　话说犀牛是食草动物吧？不过眼前这群好像又不是什么正经犀牛……
　　刹那间，白虎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念头，但诸多疑问显然没有答案。最后她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云清樾，压低声音问道：“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云清樾脸色不太好，微微摇头：“那是寒岩犀，修为不低还是群居，想要救人恐怕不易。”
　　白虎闻言不置可否。站在她们此事的角度，那寒岩犀背上的人是看不清容貌的，只隐隐约约能看见两道身影罢了，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左右玄清宗几人早已汇合在一起了，关系好的昙明和昙心也在队伍里，其余人他们又不熟，没必要在意。
　　不过师姐既然有了救人的心思，白虎倒也没有反驳，挺胸抬头往前走了一步：“没关系师姐，还有我在呢，我去帮你把人讨过来。”
　　云清樾闻言一怔，大抵是习惯了依靠自己，又或者习惯了将白虎当做幼崽照顾，遇到事情她几乎没有考虑过要找后者帮忙。但眼下这般情形，不得不说还是白虎出面最为稳妥。于是她点了点头，伸手在白虎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揉了揉：“那便麻烦你了。”
　　白虎点头，兴高采烈的去了，隔着老远便发出一声虎啸震慑兽群。
　　云清樾见状眉目稍稍舒展，她倒也不是烂好心，见到有人遇险便要相救。只是这冰原上万里茫茫不见人烟，现在看到另一拨人，自然便生出了些探究的心思。而且虽然距离远看不清，但她隐隐约约觉得瞥见的那点衣角模样有些眼熟，和之前分别的游逸穿着挺像的，便猜测会不会是天道宗的人？
　　寒岩犀的等级不低，再加上大规模群居，在这片冰原上是比冰原雪狼更难缠的存在。别说修为等级不如它们的，就算等级比它们高上许多的妖兽，也不愿意招惹它们。
　　群居难缠是其一，寒岩犀的皮肉太硬不好吃是其二。
　　然而今天它们却是遇上硬茬了，那远远传来的一声虎啸如此陌生，它们都分不清那是哪种妖兽的吼声，却从心底里感觉到了危险和震慑。本能的臣服甚至让它们连逃跑的心思都生不出，就更别提反抗了，在场百十只寒岩犀几乎在同一时间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白虎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近，见状下巴微抬，脚步越发矜持得意起来。她没理会这些臣服的妖兽，径自迈着步伐来到那被驮着的两人身旁，低头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旋即回头，喊道：“师姐，你快来啊，那两个倒霉鬼又撞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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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逸和阮乐自认倒霉，江陌也觉得她们倒霉，但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又是幸运至极的。
　　那日二人逃入冰原，险些被魔修追上，不得已挑拨冰原雪狼和暴雪魔熊打斗，二人趁乱终于躲过了魔修的追杀。然而脱离险境，游逸便因为强用灵力伤上加伤，体内的毒少了灵力的压制也彻底爆发了。二人没逃出十里，他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彻底陷入了昏迷。
　　幸运的是她们之后再没遇上魔修，冰原上的妖兽也少得可怜，只要不主动招惹就能避开。不幸的是游逸昏迷了，便只剩阮乐一个人背着他艰难前行。
　　或许是出于内疚，或许是为了责任，没了游逸支撑的阮乐反而显出了别样的坚韧。
　　她不仅一路背着游逸不离不弃，灵力稍稍恢复之后，还尝试替师兄疗伤。效果虽然寥寥，但好歹勉强将游逸体内的毒素压制住了，让他一时间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只不过阮乐也有自知之明，她知道离开冰原之后，自己肯定无法带着师兄摆脱魔修的追杀，便只好继续往冰原深处而去。
　　就这样，在冰原上不辨东西的阮乐背着游逸，误打误撞也向着冰原火山的方向而来。不过她这一路走来艰辛，不仅要抵御严寒还要帮师兄稳住伤势。日前一个不甚灵力耗尽，便直接冻晕在了冰原上。
　　历来在冰原上冻死的修士也不少见，但不幸之中的万幸，她们遇见了寒岩犀。
　　寒岩犀不是食草动物，它们是吃肉的。成年寒岩犀皮糙肉厚，对于吃食也不讲究，随便什么妖兽肉都能入口。但幼崽不同，寒岩犀会替幼崽们寻找更为软嫩的食物，而没有鳞甲保护的人修在寒岩犀看来，就是足够软嫩的食物。甚至为了保鲜，它们都没下杀手就直接把阮乐二人驮回老巢了。
　　接下来的事便不用说了，两个倒霉鬼否极泰来，再一次遇上了云清樾和白虎，也再一次被她们所救。不提云清樾和白虎心情有多复杂，阮乐醒来看见云清樾，却是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她哭也就算了，还边哭边想往师姐怀里扑！
　　这能忍？当然不能！
　　白虎二话不说往前一跃，直接跳到了师姐跟前挡着，然后就被哭唧唧的阮乐扑了个满怀。后者感觉到毛茸茸的触觉有些不对，抬眼看了看她，倒也没有嫌弃，顺势张开手臂抱住白虎的脖子便哭得更大声了。那泪流成河的架势，险些把白虎的虎毛都给打湿。
　　还是大意了啊……
　　白虎仰头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举起虎爪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推开。要说用上狠劲也不是推不开，但阮乐哭得实在是太惨了，即便是看她不怎么顺眼的白虎，也有些不忍心。
　　云清樾见白虎这副表情，没忍住弯了下唇角。但旋即她目光一转，落在满身是伤昏迷不醒，此刻正躺在地上的游逸身上，那笑容便又尽数收敛了。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后者伤势，发现后者不仅受伤还中了奇毒，忙取出两颗解毒丹给他喂了下去。
　　万能的解毒丹与这奇毒不太对症，但延缓毒性总是能做到的。
　　这时阮乐一通发泄之后，也渐渐稳定了情绪。她看看白虎身上那片被泪水打湿的毛发，再看看白虎那生无可恋的表情，当即赧然道歉：“监兵，对，对不起……”
　　监兵白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转身小跑到师姐面前，委委屈屈看着她。
　　云清樾揉揉虎头，手中清洁术一捏，便让白虎被眼泪打湿的皮毛恢复了干爽。与此同时她也摆出了正色，终于开口问阮乐道：“阮师妹，咱们分别不过半月，你与游师兄不是去与同门汇合了吗，如何又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阮乐闻言眼中又浮现了一层水光，好在她到底是修士而不是哭包，咬咬唇又将眼泪憋了回去。随后她深吸口气，才又将这些天的遭遇娓娓道来。
　　魔修追杀，冰原跋涉都被她一带而过了，她重点讲述的还是汇合那晚的遭遇：“我两位师兄修为都不低，我们见面时，两人也不见异常。岂料，岂料……那些魔修当真可恶，害了我两位师兄的性命不止，还拘了他们魂魄制成傀儡，这般丧心病狂！”
　　自古正魔不两立，魔修的诸般手段，这些正道弟子不是没有听说过。然而她们还未出师，一直活在师长的庇佑之下，再加上魔道近百年一直低调，这般残酷的事还是头回遇见。
　　云清樾听罢脸色不太好看，就连白虎也没了嫌弃电灯泡的心思，二者心情都有些沉重。
　　不过随着阮乐的讲述结束，她的重点还是放在了现况上：“阮师妹，你的意思是魔修为了追杀你们师兄妹，如今已有大批进入冰原？”
　　阮乐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这一回追杀我们的人，比上一次还多。”


第180章 新任务
　　听完阮乐的讲述之后，云清樾便陷入了忧虑之中。
　　除了担心大批魔修进入冰原这件事之外，更担心秘境外的情况——当日沧澜秘境开启，三宗早知有魔修浑水摸鱼，便在明淙山的秘境入口处做了防备。要说有魔修趁乱而入，进了秘境倒也没什么稀奇，但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魔修，就不得不让人担心当日是否有什么别的变故？
　　私下里，云清樾便问白虎：“监兵，你进入秘境比我们晚。那日明淙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尊他们是不是出了意外，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魔修进入秘境？！”
　　白虎也是一脸莫名，说实话她什么都不知道。当日她被袖里乾坤所困，一直待在师尊袖子里找机会偷溜呢，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直接就跑了，哪里又在意过外面的情况？她顶多就记得当时场面挺乱的，冒头的魔修好像不少，至于他们怎么混进秘境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过面对师姐的担忧，她还是开口安慰了两句：“峰主修为那么高，应该没什么大碍的。当初我趁乱溜进秘境时，她正大发神威收拾那些魔修呢，要不然我也找不到机会靠近入口。”
　　云清樾听了她的安慰，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忧心了——师尊守着入口还放了这么多魔修进来，只能说明师尊后来出了问题。就不知她是受伤了，还是被人缠住了？
　　不过忧心归忧心，云清樾也明白此时想这些毫无用处。她既得不到答案，也无法为秘境外的师尊做些什么，这秘境关闭少说还有八个多月呢。而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应对那些魔修，坐以待毙不是法子，她们恐怕得想办法主动反击了！
　　与当下面临的危险相比，寻找雪域龙炎花自然也就没那么重要。
　　云清樾与白虎商量之后，便直接放出信号召集众人汇合。分散在山脚各处找花的众人见到信号，很快便都赶了过来，还以为是云清樾率先找到了雪域龙炎花，哪知一来就见到了阮乐二人。
　　几人诧异，面面相觑，苏昊率先上前问道：“阮师妹，你和游师弟这是……”
　　阮乐一脸苦涩的再次与众人解释，云清樾也不打断，只单独拉过柏绪道：“柏师兄，游师兄他中了毒，你先帮他看看能不能解。”
　　柏绪自然没有推辞，当即俯身检查起游逸的情况。待一番检查过后，他便往游逸嘴里塞了枚丹药，但他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游逸的情况也算不上好。随后他简单与云清樾交代了两句，当即便取出丹炉灵草，开始现场炼制起解毒的丹药来。
　　阮乐见状着实松了口气，先前将事情细细与云清樾说过一遍，这回她便没再表达更多情绪，只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简单讲了一遍。可饶是如此，也听得众人心惊不已。
　　昙心合十念了声佛号，感慨道：“游师兄和阮师妹果真气运不凡，遇事总能化险为夷。”
　　阮乐听到这话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她和师兄总遇到倒霉事不假，但逢凶化吉也是真的。不像她那两位师兄，遇到一次魔修就丢了命，还被制成了傀儡……
　　不能再想了，再想心境都要不稳。
　　阮乐收拾收拾心情，问道：“那些魔修对我师兄妹二人穷追不舍，恐怕不会轻易离开冰原。这里又这般特殊，那些魔修早晚会寻来，不知诸位师兄师姐有何打算？”
　　众人一时也没什么想法，主要他们进入冰原，原本也不过是为了帮监兵寻十支雪域龙炎花罢了。之前几人分开时气氛还算轻松，现在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沉重，众人还有些缓不过神。不过调整心情也没费多少时间，苏昊和昙明首先整理好了心情，问道：“阮师妹可知，追杀你们的魔修到底有多少？”
　　阮乐仔细回想一番，给出答案：“那日围攻我和师兄的大概有十多个，后来追杀的好像更多。不过进入冰原之后，我们就尽量避开那些魔修了，具体有多少人也不清楚。”
　　听完阮乐的话，几人的心情忽的沉重了不少——他们和云清樾一样，开始担心起秘境外的情况了。
　　当初云清樾和昙心相遇，雨林里杀了一批魔修，佛光寺里又杀了一批。然后是游逸和阮乐头一次被魔修追杀，那次也有十来个魔修，被云清樾斩杀驱赶了。这回追杀阮乐他们的不知道有没有上回的人马，但七七八八加起来，光他们遇见的魔修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了，还没算上魔僧那等高手。
　　此番沧澜秘境开启，不提散修和小宗门弟子进来多少，三宗按照约定进入秘境的弟子拢共也才三十五人。而这三十五人中，还有一大半是金丹期的，元婴弟子拢共也才十几个。
　　相较之下，正道弟子数量远比不上魔修，即便宗门有心历练也不会放任至此。
　　以目前来看，明淙山那边肯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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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外的情况如何，秘境里的人不知道也管不着。但面对数倍于己的魔修，这些年轻天骄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没会儿功夫便达成了主动出击的共识。
　　游逸的情况不太好，主要是中毒之后拖延太久，毒入经脉肺腑，想要拔除并非一朝一夕。阮乐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受伤不轻，力消耗过度。外加本身也只是金丹期的修为，在一群元婴修士里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这师兄妹二人便被排除在了行动之外，只留在后方养伤。
　　排除了两个外来伤患，能够参与反击魔修的，仍旧是那七人一虎。
　　白虎早就变回了原本的大小，只不过这回她没窝在师姐怀里，而是一本正经的和众人围坐成一圈，听着苏昊和昙明商议接下来的安排。
　　茫茫冰原，如今那些魔修分布在何处尚不可知，人数几何战力几何也不可知。
　　按照苏昊和昙明的想法，眼下还当以稳妥为重，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抱团，不能给魔修逐个击破的机会。不过若全部人一起抱团的话，搜寻的范围有限，在冰原上能不能遇上魔修还要靠运气，似乎又失去了主动出击的意义。还不如留在这冰原火山守株待兔呢。
　　于是几人商量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分组行事。七人一虎分作两组，相互之间传信联络，彼此之间也不要相距太远，保持能够及时支援的距离。
　　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毛病，但在小白虎听来，还是太过保守——冰原那么大，又不能飞，要靠这几人在冰原上找魔修，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偏偏这针他们还不得不捞，一来是防范于未来，二来众人虽没提，但也是想抓几个魔修问问外间情况。
　　小白虎其实也有一点点担心青钰峰主。虽然对方总是冷冰冰的，还把自己关在袖里乾坤不许跟着师姐，但她毕竟是师姐的师尊，对自己其实也不算坏。
　　于是在众人商议计划的时候，小白虎暗戳戳问了系统：“系统，你能知道秘境外的情况吗？”
　　可惜系统并不是万能的，当下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能。系统一直跟在宿主身边，宿主都不知道的事，系统当然也不知道。”说完又补充：“而秘境就像是依附在修真界的另一方小空间，彼此之间的空间壁垒虽不如大世界之间那样厚，但想要打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句话，隔着空间探查它做不到。
　　小白虎听罢不算意外，也没有强求，又问：“好，不说秘境外的事了。现在魔修分布在冰原上，那你有没有办法探查到他们的位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可以全面扫描的！”
　　系统否认的话被堵了回去，可冰原这么大，全面扫描要耗费的能量不止是让统肉痛，那根本就是割肉——宿主那么懒，赚积分一点都不积极，唯一让统欣慰的是她修炼进度还不错，连带着系统获取的能量也不少。现在是要连它好不容易积攒的能量也要剥夺了吗？
　　不，它才不要一朝回到解放前！
　　系统飞快想着解决办法，手忙脚乱在未发表的储存任务中扒拉了一遍，没找到合适的，最后临时编写了一份传回主系统空间审批。
　　所幸主系统处理工作相当迅速，赶在宿主不耐烦之前，批准了它申请的新任务——
　　“叮，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击杀魔修……”


第181章 大言不惭
　　小白虎还在等着系统的扫描结果呢，结果冷不丁就听到了系统发布的新任务。她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众人现在正在商量击杀魔修的事，她跟着一起行动，总也会动手的。没任务也是白杀，现在有系统发布的新任务，她还能跟着赚点积分，完美！
　　然而小白虎白捡积分的高兴还没持续两秒，等看到后面的任务描述，忽然就怔住了——
　　“叮，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击杀魔修……沧澜秘境广阔异常，不知何时混入了大批魔修。你与同伴发现了魔修踪迹，深觉此事危机潜伏，于是决定主动出击。
　　请宿主与同伴一起击杀魔修，目前进度：（0/32）。”
　　小白虎看到最后的数字，眼皮不由颤了颤，问系统道：“系统，这冰原上的魔修有这么多吗？！”她们这边可才七个人，加上她也才多一只虎，人数差距未免有些大。
　　系统笃定的答道：“当然，系统统计的数据，不会出错的。”
　　小白虎听完心便有些沉，不说之前就被击杀的那些，现在光冰原上就有32个魔修，其余地方还不知有多少呢。之前师姐他们担心秘境外出了问题，现在看来她们的担心何止不多余，她简直怀疑明淙山的三宗长辈被一网打尽了，否则怎么可能放这么多魔修进来？！
　　不过想归想，小白虎也没再深究秘境外的事情，她皱着脸勉强接受了一大波敌人的事实。然后继续追问系统：“行吧，既然现在任务都发布了，系统你也该告诉我他们在哪儿了。”
　　系统这回倒没耽搁，提示宿主道：“宿主，你先点一下系统任务。”
　　小白虎扫了眼身边众人，发现没人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于是假装不经意般抬爪在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上点了一下。然后就见眼前的文字出现了变化，进度后面又多了一串文字，仔细一看却是魔修编号，每个编号后面还有数字，比如（5713，2687）这样子的。
　　这格式看得有些眼熟，小白虎压下心头不好的预感，问系统道：“系统，这是什么？”
　　系统兴高采烈的打破了她最后的侥幸：“宿主，这是坐标啊。”说着还化作光团在面板跟前飞了两圈：“宿主你看，系统多贴心，每个任务目标后面都有坐标实时变化的。”
　　果然，就在系统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小白虎之前查看的那个坐标已经有了变化，变成了（5712，2688）。而通过这种变化，就能轻易推断出对方的行进方向……当然，这里所说的轻易是对正常人来说的轻易，而不是对路痴说的。
　　路痴虎沉默片刻，点点头：“挺好的，但你能直接给我指路吗？”
　　系统一脸深沉的回应她：“宿主，你该学会长大了……”不要事事依赖系统。
　　可惜系统的后半句话还没出口，就被恼羞成怒的小白虎一巴掌拍飞了：“去你的长大，你光给个坐标，连小地图都没有，要人怎么找？难道还要先逮个魔修定位？！”
　　该配合宿主表演的系统从不拉胯，当下又被拍飞出去。好半晌晃晃悠悠飞回来，然后在宿主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妥协道：“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小白虎这才轻哼一声，揉揉爪子，满意了。
　　而就在小白虎和系统沟通的功夫，苏昊等人的商议也有了结果，他们为了稳妥决定兵分两路行动。商议完发现监兵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为了表示尊重，苏昊便顺口问了一句：“我等商议的计划尚且粗陋，不知监兵可有什么指教？”
　　刚满周岁的监兵，谁也没指望她真有什么计划，甚至面对魔修要不要暴露监兵身份，众人都还没有想好。然而小白虎却不客气，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我觉得你们不用分开。”
　　苏昊闻言苦笑，解释道：“我等尚不知魔修踪迹，不分开恐难以找寻。”
　　话音落，就见监兵矜持的抬了抬下巴，大言不惭道：“你们不知道，但我知道啊。”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怀疑，然后在后者笃定的表情下面面相觑——所以说既然监兵知道魔修踪迹，那么他们之前还在商量些什么？说了个寂寞吗？！
　　苏昊心累的揉揉脸，挤出一脸假笑：“既如此，那一切听监兵的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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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茫茫，北风呼啸，冰原之上极寒的天气冻得人寸步难行。
　　前两日这片冰原刚下过一场暴风雪，附近的妖兽都嫌天气太冷不愿出门，然而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里，却仍有一队人在这极寒中冒着风雪跋涉冰原。
　　这一支队伍足有七八人，走得稀稀拉拉，个个身上裹着斗篷看不清面貌。迎面的北风偶尔拂起衣摆，这才露出斗篷下五花八门的衣裳，以及众人别在腰间的各色法器。
　　他们已经顶着风雪走了两个时辰了，一直沉默的队伍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嘀咕：“咱们还要走多久啊？这鬼地方，这鬼天气，比老子当凡人那会儿还要难捱。”嘀咕完又骂道：“那些正道的小崽子们是不怕冷吗，好好的地方不去，还偏要往这儿跑……”
　　旁边的同伴听他越骂火气越大，便提醒了一句：“老三，别说了，省点力气吧。”
　　老三却不领情，反而更气了：“省什么力气？再找下去，老子就要冻死了！”他说完看向刚开口那人：“老子又不像你，成天裹成个球，这会儿倒是不冷。”
　　恰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刮起二人身上的斗篷，露出了斗篷下的光景。却见说话的老三斗篷下露出一片光溜溜的腹肌，显然平日里就是一副坦胸露乳的做派，根本没穿衣裳也没准备衣裳。而他那同伴斗篷下却是件厚实的皮裘，看着就十分暖和。
　　这一阵北风吹过，感觉就更冷了。老三越看越觉得同伴不顺眼，再加上本来就是恣意妄为的魔修，若非此刻上面有人管着，他只怕当下就要出手解决了同伴，将那皮裘抢来！
　　同伴显然也察觉到了他态度中的不善，抬头往老三那边看了一眼——斗篷上的兜帽微微上移，露出大半张苍白如鬼的面庞。那一双眼睛还藏在兜帽之下，但隐隐约约，总感觉有种阴冷慑人的感觉。而被他这一看，老三背后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三打了个激灵，感觉更冷了，心里的火气却愈发旺盛起来：“看什么看，想挑衅啊？”
　　同伴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但两人间莫名就生出了争端，同队的其他人却是见怪不怪。最后还是领头的队长听得烦了，呵斥一声：“都给我安静点，再闹就将你们交给少主处置！”
　　老三是个火爆脾气，谁也不服，包括领头的队长。换做平时他火气上头肯定是要呛回去的，才不会乖乖听话，然而此刻听到队长的威胁，他却立刻老实了。而后他裹了裹身上的斗篷，问队长道：“头，咱们得找到什么时候啊，这冰原这么大，天知道那些小崽子藏哪儿去了。”
　　是的，这么多魔修出现在冰原，不止是为了游逸和阮乐。这些魔修也不知从何得知了云清樾一行人的消息，知道玄清宗五人和佛宗二人一起结伴进了冰原。
　　现下这些人在冰原游荡，追杀游逸二人是其一，埋伏玄清宗和佛宗的人是其二。
　　领头的队长也很不耐烦，这冰原里限制太多又冷得慌，在上面行走久了甚至让人有种回归凡人的错觉。他腿脚都冻得没了知觉，闻言压着火气回了一句：“我哪儿知道？！”
　　老三见他这态度就生气，可碍于对方之前的威胁，到底还是将脾气忍下了，就是没忍住说了句：“真想现在就遇上，把那些小崽子收拾了，咱们也好回去……”
　　“轰隆”一声巨响忽的传来，几乎就在老三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平静的冰原忽然就炸了。
　　埋在冰层下的爆裂符被人引爆，坚硬的冰层被炸成了细碎的冰晶，散落在空气中白茫茫的一片，阻碍了几分视线。与此同时，还不等魔修们反应过来戒备，就见几道宝光穿过冰晶袭杀而来。有反应快修为高的，设法挡了一挡，也有反应慢修为低的根本不及抵挡。
　　刹那间，雪白的冰晶染上了艳丽色彩，一蓬蓬殷红在空气中绽开。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此时才有人反应过来，嘶声喊道：“敌袭，有埋伏！”
　　然而这一声显然喊得太迟了，“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因为第一时间偷袭就让魔修队伍折损近半，这场战斗结束得也很迅速。待到那些被炸碎的冰晶被北风吹散，视线复归明朗时，原本七八人的魔修队伍已经全部倒下了。
　　苏昊的目光在一地“尸体”中扫了两眼，忽的提剑上前，在某人的丹田上补了一剑。那魔修装死隐藏的元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彻底湮灭了。
　　昙明和昙心见状，双双合十念了声佛号，一脸的悲天悯人。
　　小白虎爪子在冰层上踩了两下，又一跃跳回了师姐怀中，看着两和尚的目光一言难尽——现在悲天悯人，刚动手时，这俩和尚的动作可是一个比一个利落。尤其昙明用的法器还是柄禅杖，给人开瓢简直不要太顺手，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182章 有只猫
　　宗门精英不是吹出来的，再加上是早有准备的埋伏，这一场战斗结束得格外迅速。
　　这边昙明和昙心一脸悲天悯人的念着往生咒，那边苏昊也已经将几个魔修的尸体全部检查了一遍。毕竟魔修手段繁多，直到确定他们彻底咽气，苏昊这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而后收剑望向了温瑾，问道：“温师弟，如何？”
　　温瑾身为阵法师，之前便没直接参加战斗，而是一开始便在此处设下了阵法。此时他一脸尽在掌握的从容，冲苏昊点点头答道：“师兄放心，没有消息传出去。”
　　几人说着话，顺便收拾战场，另一边小白虎早在一切结束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系统任务栏里，击杀魔修的任务已经进行到了（7/32），所有人的击杀成果居然都算在了她头上！再加上这一次的顺利得手，小白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恨不得那32变成132！
　　云清樾没参与收拾战场，她收剑归鞘之后，第一时间就接住了扑过来的监兵。眼看着小白虎盘起的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就知道她心情不错，却还是提醒到：“这次是侥幸，魔修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小白虎点点头，对于师姐的话她还是能听进去的，有些飘的心态也往下拉了拉。
　　另一边，众人迅速收拾完战场，将魔修们的尸体一把火烧了之后，也开始总结起之前的行动来。总体来说当然是成功的，他们迅速解决了一支魔修小队，不仅没有人受伤，就连消息也不曾走漏。唯一美中不住的是众人配合还不算特别默契，最后那只元婴险些成了漏网之鱼。
　　苏昊几人将之前的战场复盘，弥补缺漏之后，觉得这样的行动方案总体可行。于是他当即拍板，决定道：“走，趁着消息还未走漏，咱们去找下一批魔修。”
　　此言一落，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监兵。
　　小白虎丝毫不慌，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下一批魔修在什么位置？”
　　系统兢兢业业当着活点地图，闻言却答道：“宿主，你们不必去找了，下一批魔修一个时辰之后就能赶到。下下批一个半时辰，还有下下下批……”
　　小白虎听得眼皮直跳，哪里还不明白，温瑾的阵法根本没能拦截消息。也亏得这冰原之上禁制颇多，否则以修士们御剑瞬息千里的速度，只怕其余魔修早就赶到了。而她当下也不敢耽搁，连忙抬头对众人道：“不用去找了，好几批魔修正往这边赶来呢。”
　　苏昊闻言眉头当即一皱，原本放松的神情也立刻严肃起来。他看了温瑾一眼，温瑾立刻笃定道：“我的阵法没问题，那些魔修死前没有传出消息去。”
　　众人也没怀疑温瑾，昙明道：“许是有命牌之类的东西，掌握在主事人手中。”
　　昙明没猜错，而且魔修的命牌可不是正道宗门的命牌那样简单，后者不过监测弟子生死，而前者却能掌控人性命。之前那老三一副暴脾气，却在队长提及少主时不敢有丝毫造次，正是因为自己的小命被人捏在了手里。除此之外，这些魔修小队的行动路线也是实时上报的，因此一旦出事就很容易确定位置。
　　眼下正道弟子的剿灭行动显然暴露了，若非系统有所察觉，志得意满的他们恐怕不会发现，被赶来的魔修打个措手不及也不稀奇。
　　苏昊沉吟一瞬，望向众人：“现在是走是留，诸位师弟师妹可有想法？”
　　留下可以逸待劳，甚至再次设下陷阱，反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同样的，留下就可能要面临车轮战，魔修一批批接连赶来，或许会令他们疲于应对。而离开的话则能将己方隐于暗处，再次设伏逐个击破，虽然耗费时间，但似乎更为稳妥。
　　两种选择皆有利弊，一时似乎难以决断。
　　北洛想了想，看向小白虎问道：“监兵似乎能察觉魔修行动，这样的敏锐，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吗？”问完见小白虎点头肯定，于是说道：“那咱们就先撤吧。”
　　众人闻言都有些诧异，因为北洛性子豪迈，武道走的也是一往无前的刚猛路子。他们还以为他会选择留下来和魔修死磕呢，毕其功于一役什么的，结果首先决定撤退的却是他？
　　北洛察觉众人目光，摆摆手道：“别这么看我，我又不傻。如果只是和刚才那样的魔修对战，我当然不惧，但你们别忘了，混进秘境的魔修里还有魔僧那样的高手存在。虽然魔僧不一定在这冰原上，但万一有一回撞见，说不定咱们这些人就全栽在这儿了。”
　　好吧，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众人一致决定撤退，先捡软柿子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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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修们最近觉得很不好过，行走在冰原上不仅被寒气入骨，而且战战兢兢。
　　从第一支深入冰原的队伍遭遇袭击全军覆没起，陆陆续续总有不好的消息传来。当日那支队伍遇袭，附近的魔修第一时间收到命令赶去，然而到了地方不仅没抓到人，甚至连给同伴收尸都没做到——当然，魔修也没那么讲究，只不过和尸体一起被毁的还有打斗痕迹。
　　至今魔修们也不清楚，那第一支队伍到底是遭遇了什么。他们是遇到了正道弟子的伏击？还是不巧正好双方狭路相逢技不如人？又或者还有妖兽的参与？
　　没错，就是妖兽，在现场仅存的痕迹中，他们发现了兽类的爪印……
　　“应该没那么倒霉吧，这冰原上的妖兽又不多，哪儿那么容易就遇上妖兽袭击了？”这支魔修小队一边顶风冒雪的前行，一边警惕着周围，还有人嘀嘀咕咕说着闲话。
　　八卦的人显然不止一个，另一人接话道：“我觉得也是。这冰原上的妖兽个头都挺大，我听说那留下的爪印就跟寻常野兽的爪印差不多，估计是有人造假。”说完又唏嘘：“你说咱们身份是不是弄反了？伏击什么的，不该是咱们魔修做吗。那些正道弟子个个正义凛然，怎么不正面上啊？”
　　先前那人听到这话乐了，嗤笑一声：“人家又不傻。”
　　他们说着闲话，忽然感觉地面隐隐约约似有震动，于是警惕的一行人立刻停下了步子。领头之人侧耳听了半晌，忽的扭头对众人道：“有妖兽群过来了，大家快躲躲。”
　　冰原上的妖兽都不太好招惹，修为高防御厚，但好在不招惹它们的话，它们也懒得搭理你。这些魔修进入冰原也有些时候了，对这些妖兽的脾气摸了个七七八八，当下闻言都不太慌张，不过也立刻行动起来，免得挡了妖兽们的路遭到无情践踏。
　　几人一边撤，一边还有人玩笑：“你们说，这些妖兽不会是受正道弟子驱使，冲咱们来的吧？”
　　其余人都被逗笑了，以他们掌握的消息，这一行人中虽然有阵法师和炼丹师，但却根本没有御兽师。别说这冰原上的妖兽不好招惹，就算是能够驯服，也不是外行人能做到的。
　　魔修们说笑着往一侧躲去，可跑了一阵忽然觉得不对，有人便没忍住出声道：“咱们是不是跑错方向了？我怎么感觉这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那些妖兽好像也越来越近了。”
　　他话音落下，左右同行的魔修抬头一看，甚至能瞧见远处地平线已升起了阵阵雪雾烟尘。
　　“不好，那些妖兽冲这边来了！”有人惊呼一声，拔腿狂奔起来。
　　有一人领头，所有人便都惊慌起来，四散着往各自认为安全的方向跑去。领头的队长呵斥几声也喊不回来人，再看那妖兽群果真越跑越近，滚滚烟尘中甚至能隐约瞧见妖兽们高大的身影——是寒岩犀，皮糙肉厚撞击力惊人，正冲着这边直直奔来。
　　看清这一幕的魔修头皮都炸了，跑得也越发快了，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然而在禁飞的冰原之上，两条腿的人修显然跑不赢四条腿的妖兽，更何况寒岩犀的个头比人修大得多。
　　“轰隆隆”一阵巨大声响由远及近，地面结实的冰层都跟着颤动起来……
　　狂奔而来的寒岩犀群很快追上了四散而逃的魔修，某个魔修惊慌之中一回头，隐约间好似看到有只小兽蹲在领头那只寒岩犀的脑袋上。
　　可他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因为他看到的那只小兽，好像是只猫？


第183章 漏网之鱼
　　云清樾一行人遇到寒岩犀是一场意外，毕竟系统因为任务定位了魔修，可却没有定位这茫茫雪原上的所有妖兽。好在这场意外带来的不是危险，而是惊喜。
　　当寒岩犀群冲着魔修们冲过去时，云清樾等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没办法像小白虎一样待在寒岩犀的身上，但在小白虎的约束之下，这些寒岩犀也并不敢冲着他们动手。于是几人顺利的尾随在兽群之后，当寒岩犀群将魔修队伍冲散，便及时的上前补上两刀，让这些魔修在惊慌且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凉得彻彻底底。
　　不过片刻功夫，这一支魔修队伍就被灭了个干净。不论是最先察觉异常逃跑的，还是领头修为最高的，没有一个魔修逃过了寒岩犀的铁蹄，甚至就连几人出手的痕迹也被妖兽践踏毁灭了。
　　小白虎昂首挺胸蹲在寒岩犀头领的脑袋上，一脸的得意，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往师姐那里瞟上一眼，脸上就差写着：求夸奖，求表扬了。
　　云清樾抖落剑锋沾染的血迹，顺手归剑入鞘之后，一抬头便对上了小白虎亮晶晶的眼睛。她一眼就看穿了监兵的小心思，没忍住笑了笑，上前两步欲要抬手揉揉小白虎脑袋，却发现后者蹲在寒岩犀脑袋上太高，根本摸不到。
　　所幸小白虎见状立刻反应过来，一跃落入师姐怀中，然后顺利听到了想听的夸奖：“监兵真是厉害，这次击杀魔修这般顺利，也是多亏了监兵机智……”
　　小白虎听得摇头晃脑，得意洋洋——没错，驱使寒岩犀对付魔修，从始至终都是她提出来的。
　　这些日子因为几人对于魔修的接连埋伏击杀，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了，如今还在冰原行走的魔修全都戒备十足。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埋伏对方已是不易，更让人为难的是一旦他们出击，对方的援兵很快就会抵达。前次他们伏杀就被对手的魔修拼死纠缠了片刻，最后险些陷入包围。
　　事后苏昊等人一商量，发现在继续使用原本的埋伏套路，成功的几率会大大降低，而失手陷入危险的可能却会直线上升。而有之前的情况做对比，他们实在不愿意冒这风险。
　　于是几人商量一番，觉得可以暂时收手了，毕竟自身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小白虎听到这话却不能同意，系统也在她耳边嘀咕：“宿主，不能现在就收手啊，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这和之前那些任务又不一样，要全部击杀完成才能结算积分的啊。现在放弃的话，之前击杀的那些魔修就算打白工了，未完成任务还会一直挂着。”
　　讲真，江陌有一点小小的强迫症，任务面板清空会让她很有成就感。相反如果一直挂着个未完成提示的话，肯定怎么看怎么膈应，而且这种任务今后都没办法弥补的！
　　当时小白虎就扒开面板看了一眼，任务进度那里明晃晃写着（22/32），也就是说总共还剩十个魔修。按照之前七八人一个小队的情况来说，剩下的这十个人可能都在一个队伍里，又或者是分成了两个五人队伍，怎么看也难以对云清樾等人构成威胁。
　　只不过苏昊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小白虎也不好解释自己连魔修的人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正着急如何劝说师姐他们，恰好就看到了正外出觅食的寒岩犀群。
　　寒岩犀这种妖兽不好对付，但在火山脚下有一面之缘的小白虎看来，这种妖兽却极好控制——它们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只要放出威压，居然就毫不反抗的臣服了。也或者是小白虎从始至终没有释放出杀意，这些寒岩犀对她提出的一些“小小要求”，也乐意配合。
　　于是说服众人，指挥着兽群，小白虎完成了最后一拨击杀。
　　这边小白虎正享受着师姐的夸赞，那边苏昊等人也收拾好了残局，走过来时同样冲着小白虎赞道：“监兵果真厉害，这一下就除掉了八个魔修……”
　　接下来夸赞的话，小白虎便没入耳了，她打断了苏昊的话：“只有八个？”
　　苏昊话音一顿，不明白小白虎为何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没错，这支魔修小队有八人，一个都没逃掉。那些尸首被寒岩犀收起来了，大概是要带回窝投喂幼崽吧。”不过也不是所有尸体它们都捡的，有一两具明显不正常的尸体，就被妖兽遗弃在了原地。
　　小白虎觉出不对，立刻点开任务面板，果然瞧见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任务进度（30/32）。也就是说还有两个魔修落单了，点开坐标也不在附近，显然不是刚趁乱逃走的。
　　这一下就打乱了小白虎的计划，尤其她查看之后，发现那两人居然身处在冰原入口！
　　沉默了片刻，小白虎抬头看向众人：“你们有没有兴趣继续追杀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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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原广阔，即便是有小白虎指点方向，但要在茫茫冰原之上伏杀魔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之前为杀那三十人，众人已在冰原上奔波了月余。不说魔修们被杀得人心惶惶，就连云清樾他们也在奔波中感觉到了疲乏，只凭一股韧劲继续坚持罢了。
　　而此时，冰原上的魔修被清理一空，小白虎却催促着他们继续往冰原外追杀……
　　苏昊没有多考虑，便摇摇头拒绝了：“监兵，此事可稍缓一二。冰原气候极寒，师弟妹们奔波月余追杀魔修，虽未有受重创，但多多少少有所损伤。而且冰原外是何情形咱们尚未可知，不妨先回火山脚休整些时日，顺便与天道宗两位同道汇合，再议今后如何？”
　　他说得有理有据，并且话一出口，就得到了所有人的点头认同。这让小白虎劝说的话也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不知如何开口——她难道要说自己怕剩下两个魔修混到魔修队伍里，再难分辨吗？
　　系统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任务也是。
　　小白虎找不到话说，只能问系统：“系统，如果这时候放弃追杀，今后我这任务还能完成吗？”
　　系统经过测算后给出结论：“宿主，就几率而言，这个任务还是有可能完成的。”即便离开了秘境，宿主也有可能顺手杀到那两个漏网之鱼不是吗？
　　小白虎眼睛一亮，又问：“那大概有多少几率？”
　　系统不假思索给出答案：“不离开秘境的话，大概几百分之一。刚离开秘境的话，大概几千分之一。如果那两人回到魔修老巢的话，大概几万或者几十万分之一吧。”说完顿了顿，想起什么似得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那两人先死在别人手里的话，那宿主这个任务就不可能再完成了。”
　　小白虎听完想打系统，觉得这概率真是感人极了。不过气愤过后她忽然反应过来，敏锐的抓住了重点：“所以说，混进秘境的有几百个魔修，秘境外还有几千个？！”
　　系统顿时无辜望天：“系统什么都不知道，秘境外的事系统更不知道。”
　　然而系统越是这样说，小白虎心情越是沉重，忽然就觉得苏昊的决定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们这里就七人一虎，面对两个魔修的话当然可以追杀，但冰原外还有几百个魔修的话，就得掂量掂量了。虽然这些魔修在秘境各处分散后或许不算什么，但万一她们跟游逸二人一样倒霉呢？！
　　终于，在完成任务和师姐的安危中，小白虎选择了后者，当即蔫头耷脑不再多言。
　　云清樾看着忽然就没了精神的小白虎，揉揉虎头安慰道：“除恶务尽的道理咱们都明白，眼下不过是暂做休整罢了。再说剩余的几个月，咱们也不可能一直困在冰原，监兵你就放心吧。”
　　小白虎在师姐掌心蹭了蹭，敷衍的点头，几百分之一的几率也是几率。
　　云清樾见她仍旧无精打采，美眸微转，瞥见了一旁还未散去的寒岩犀群：“好了，别不高兴了，咱们回冰原火山吧，你的雪域龙炎花不是还没来得及摘吗？对了，这些寒岩犀也不知回不回去，如果它们回去的话，咱们还能跟着一道走。”
　　论对冰原的熟悉，几人显然不如生长在此的本地妖兽。再说有这么一群寒岩犀同行，别的什么妖兽见了都要绕到走，也能省却不少麻烦……至少绕路是不必了。
　　小白虎想想雪域龙炎花的奖励，再想想击杀魔修的奖励，数倍的差距再一次让她感到了心痛。然而选择已经做出，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她勉强打起精神道：“大家这些天追杀魔修不是累了吗，那我再跟它们商量一下，让它们驮着咱们回去吧。”
　　具体的沟通过程很是简单粗暴，小白虎根本没费心学习兽语，直接慑服了六头寒岩犀让它们接受了背上的重量。至于师姐，当然是跟她一起骑寒岩犀头领了。
　　很快，百十头寒岩犀组成的队伍缓缓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向着冰原火山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冰原入口处，有人正望着手中破碎的命牌一脸阴鸷——进入冰原的三十个魔修全是元婴，原以为拿下几个正道弟子不成问题，却不想他们尽皆折戟。短短一年时间而已，这些人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第184章 重回旧地
　　云清樾等人外出击杀魔修，一去就是月余，留在冰原火山的游逸和阮乐伤都养好了。
　　吞下最后一颗柏绪专程炼制的解毒丹药，游逸运起灵力炼化了丹药，刚一睁眼就听身旁师妹问道：“师兄，怎么样？这是最后一颗丹药了，你体内的余毒清干净了吗？”
　　游逸扭头就对上了阮乐担忧的目光，他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全好了，师妹放心吧。”说完举目望向远处冰原，那入目的一片雪白和他身处的“绿洲”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瓶丹药我吃了四十多天，苏昊师兄他们也走了四十多天，也不知他们现下如何了。”
　　即便是三宗弟子中的佼佼者，游逸也不得不承认，此番混入沧澜秘境的魔修都不是简单人物。对手无所不用其极还喜欢抱团围攻，饶是苏昊他们人数不少，恐怕也难免吃亏。
　　阮乐显然也是同样的看法，她托腮望向冰原，长长的叹了口气。
　　片刻后，阮乐扭头问游逸：“师兄现在伤势痊愈，毒也解了，咱们接下来做什么？是在这里等着云师姐他们回来，还是也去冰原上看看。又或者再试着联系一下其他师兄？”汇合什么的，经过上一回的事有些不敢了，但总得提醒大家小心魔修才是。
　　想到这里，阮乐拿出自己的八卦镜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同门越来越少了。
　　当初天道宗有十五个人进入秘境，如今剩余的就只有七个。除去游逸和阮乐，其余五人中四个都是金丹期的，元婴期的居然只剩下蒋珅一人了。
　　再想想玄清宗和佛宗的情况，玄清宗五个元婴大弟子因为抱团居然无一折损，倒是佛宗还折了两个元婴弟子，如今也只剩下昙心和昙明两人……可佛宗进入秘境的人数本来就比天道宗少啊，这样一算，他们天道宗居然是损失最为惨重的！
　　阮乐心情低落极了，消失在铜镜上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游逸也看到了八卦镜上的情况，拍拍阮乐脑袋，温声安慰了一句：“秘境之中本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这一方秘境以传承为主，才显得不那么凶险。但换个秘境，这般折损也是常事，只能说遇难的师弟们时运不济……”说到后来，也是满嘴的苦涩。
　　接着游逸果断换了个话题：“不提这个了，说说现下。咱们不过才两个人，这冰原又限制颇多，咱们贸然离开实属不智，不如先在这火山附近查看一二？”
　　游逸和阮乐倒霉极了，但玄清宗的人足够幸运。他们既然进入冰原，想来也不是全无目的，在冰原火山相遇更非巧合——游逸不免多想，莫非是这火山还有什么秘密？又或者此处还有什么机缘？左右暂时不打算离开，自然是要探索一二的。
　　阮乐却没什么兴趣，若说她一开始进入秘境是奔着机缘来的，之后的几番遭遇也将她的积极性打消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师兄要走，她一个人留下也是危险，便只好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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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岩犀回返的速度并不算快。它们离开位于冰原火山的老巢，原本就是为了觅食，结果还没找到几只猎物，就被小白虎征调去踩魔修了。虽然最后它们除了被魔修还击打破点皮，几乎什么损伤都没有，但收获的几具魔修尸体显然还不够塞牙缝的。
　　于是在回返的路上，寒岩犀时不时拐弯打个猎，回返之路也因此一拖再拖。等到众人终于被寒岩犀带回火山脚时，已经是十余天之后了。
　　久在风雪之中，乍然回到温暖的地界，所有人都不由都长长呼出口气。
　　几人先后从寒岩犀背上跳了下来，小白虎也被师姐抱着落地。接着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那些被奴役了一路的寒岩犀立刻撒丫子就跑了。寒岩犀头领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小白虎圆溜溜的眼睛，回过头顿时领着小弟们跑得更快了，仿佛怕她再次找事一般。
　　众人哑然，接着失笑，小白虎收回目光别过头懒得理会。
　　北洛趁机在小白虎脑袋上撸了一把，不等小白虎生气，就收回手笑笑说道：“好了，咱们终于回来了，监兵想要的雪域龙炎花，大家都帮着找找吧。”
　　这是早就说好的，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甚至当下就打算动身去寻。不过却被柏绪打断了：“不急，师兄们忘了还有天道宗的两位同道吗？”说完见众人恍然，又道：“算算日子，我给游师兄炼制的丹药应该吃完了，也不知他体内的奇毒解了没有。”
　　一走就是将近两个月，众人还记得帮监兵找花的初衷，却险些将那倒霉的师兄妹二人忘了。但经柏绪这一提醒，众人自然是要先去看看那二人情况的。
　　当初一行人离开时，阮乐的伤势刚刚恢复，游逸身上毒入经脉。为了安全起见，众人便在山脚不起眼的地方挖了个岩洞，又由温瑾出手布置了几重阵法，以此作为二人的安身之地。此刻众人赶去，却见那岩洞外阵法依旧运转着，岩洞中的两人却不见踪影。
　　北洛顿时“咦”了一声，说道：“人呢？莫不是伤好，已经离开了？”
　　外面的阵法还在正常运转，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显然游逸二人不是遭遇了袭击。那么除了他们自行离开，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不过山洞里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两人显然不是彻底离开了，应该是伤好之后在这里待得闲极无聊，便出外探索去了——别说，这里又是冰原又是火山，特殊的环境还真孕育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灵植。比如雪域龙炎花就很值钱，也难说有没有比这更珍稀的灵植。
　　最先提出来看伤患的柏绪眨眨眼，无奈道：“看这情况，我那丹药应是有用，游师兄的伤势应该已经恢复了。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着急，就先去找找雪域龙炎花吧。”
　　被延后了快两个月的计划，在此刻重新回归主题。
　　小白虎失去了击杀魔修的任务积分，采集任务的积分自然不能再错过。又因为这一路是被寒岩犀驮回来的，众人眼下就连休息都是不必，当下便准备分开寻找。
　　恰此时，阮乐和游逸回来了，两人身上略显狼狈，但好在并未有伤。
　　见到众人归来，两人先是一怔，接着惊喜的迎了上来：“诸位这一去近两月，可还安好？”说完见几人精神饱满衣衫齐整，看着比他们状态还要好，于是又问：“你们遇上魔修了吗？那些魔修追不到我们，是不是已经离开冰原了？”
　　冰原就那么大，资源也就那么多。不说被困于一地的危险，单说游逸和阮乐都不是冰灵根，在这里获取的资源有限不说，穿越冰原也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
　　如果魔修已经退走，他们其实更想离开。
　　可惜，苏昊给出的答案让人有些失望，只见他摇摇头说道：“并未。我们在冰原先后击杀了三十个魔修，后来那些魔修便有防备不好下手了，这才回来暂做休整。”
　　他并不知道冰原上的魔修被清剿一空，唯二的漏网之鱼也在冰原入口。
　　游逸和阮乐闻言却是倒吸一口凉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短短两月不到的时间，他们便击杀了这么多的魔修。功绩如何暂且不提，在这茫茫千里冰原上想要找人可是不易，他们却随随便便就遇到这么多魔修……这只能证明此时分布在冰原上的魔修更多！
　　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俱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作为被魔修几番追杀的受害者，两人现在想起那些魔修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游逸眉头拧得死紧，忧心忡忡：“既如此，咱们岂非困在这冰原上了？”
　　这倒也不是，苏昊等人因着监兵的帮忙，对冰原上的真实情况大概有点成算。于是又冲着二人简单解释了一番，只没多提监兵的作用罢了。
　　游逸二人听罢解释这才松了口气，而后说道：“那便好，待下回再去，我与你们一同。”
　　阮乐不想拖后腿，但她显然无法独自留下，便硬着头皮道：“我也一起。”
　　玄清宗几人倒没嫌弃，想想到时离开应该不会再回来，便点头应下了。待到气氛稍稍舒缓，苏昊才问道：“分别许久，游师弟伤势如何，毒可解了？”
　　游逸忙拱手道谢：“我伤势已然痊愈，此番多谢诸位援手。”
　　众人忙道不必，又相互客套了几句，气氛更为缓和。
　　北洛目光落在师兄妹二人身上，忽而问道：“不知游师兄和阮师妹方才去了何处，怎弄得这般狼狈？”


第185章 小气虎
　　“不知游师兄和阮师妹方才去了何处，怎弄得这般狼狈？”
　　北洛问这句话时，没多少探究的意味，反倒带着些许的同情——大抵是这两人的倒霉已经深入人心了，他看着两人衣袍上沾染的尘土，甚至怀疑他们出去走走也能摔跤。
　　许是北洛眼中的同情太过明显，游逸一眼就瞧了出来，到嘴边的回答立刻就噎了一下。倒是阮乐没什么心眼的样子，闻言低头看看身上的狼狈，没多想便答道：“啊，这个啊，也没什么，只是前些天师兄的伤势彻底痊愈，你们又都没有回来，所以师兄和我就在附近看了看。”
　　众人闻言也都明白，这所谓的看了看就是去寻找灵植了。这里怎么说都是多年未有人来的秘境，灵植什么的还是蛮多的，冰原上自然也有适合冰原生长的灵植，火山同理。而采摘灵植的过程遇到妖兽阻拦袭击什么的，也是常规情况，倒是跟倒霉扯不上边了。
　　自然，旁人采摘的灵植是旁人的收获，众人没打算置喙，更没打算探究两人所得。只不过不等他们另寻话题岔过去，就见阮乐忽然双眸晶亮凑到了云清樾身旁。
　　两人都是女修，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小白虎下意识警惕起来。
　　云清樾没从阮乐身上察觉到恶意，于是安抚似得在小白虎脑袋上揉了揉，顺势把手落在了她脑袋上按着，这才开口问道：“阮师妹是有什么事吗？”
　　阮乐脸上带着笑，期期艾艾凑到云清樾身旁，然后忽然郑重了神色：“云师姐，算上这回，你依旧救了我三次了。之前因为担心师兄伤势，我也未曾向你好好道谢。”说到这里，她忽然冲着云清樾深深一礼拜下，脸上的感激之情也是毫不作伪。
　　云清樾没料到她忽然跑来道谢，见状只好伸手去扶她：“你我本是同道，玄清宗与天道宗向来交好。见到你与游师兄陷于危难，出手相救也是理所应当。”
　　阮乐借着云清樾手上的力道顺势站了起来，一手拉住了云清樾的手：“话虽如此，但师姐可以不在意，我与师兄却不能厚颜当做无事。”说话间，她手中忽然多了只玉匣：“我本身无长物，正好这两日与师兄在附近找到了几株灵植。我想将此赠与师姐，聊表谢意，待离开秘境回到宗门，再行厚礼相谢。”
　　云清樾却没接，摇头道：“师妹不必如此……”
　　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怀中动静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却是小白虎正冲对方呲牙呢。顺着小白虎目光一看，却是她的手还被阮乐拉着，奶虎有些吃醋了。
　　云清樾顿时失笑，没想到小白虎的独占欲这么强。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将手收了回来，这才继续道：“师妹不必如此，你与游师兄如今境况不佳，难得寻到有用的灵植，当留做己用才是。”
　　阮乐还是将玉匣塞进了她手里，有些赧然：“没关系，我和师兄现在也用不上。”
　　说完没等云清樾再将玉匣退回来，她忽的伸手就将盒子打开了。便见那质地温润的玉匣之内，一支水晶样的花朵正静静盛放，清透如冰艳丽如火，不是雪域龙炎花又是什么？
　　云清樾怔了下，没想到监兵千里迢迢要寻的雪域龙炎花竟是被阮乐找到了。她下意识低头去看小白虎，这雪域龙炎花阮乐和游逸确实用不上，如果监兵需要的话，她收下也未尝不可……结果她这一低头，却发现小白虎龇牙咧嘴，根本没多往雪域龙炎花上多看一眼。
　　这又怎么了，监兵就这么看不上阮乐吗？
　　云清樾难得跟不上小白虎的脑回路，正想传音问问小白虎意见，就见虎崽一脸嫌弃的伸爪直接连玉匣带花一起推开了。看那模样，显然是不想接受阮乐的好意。
　　忽然想起小白虎要的是十株雪域龙炎花，云清樾自以为了然，便推拒了：“这雪域龙炎花采摘想来也是不易，我亦不好安然收下。”说完不等阮乐再说什么，便又道：“不如师妹告诉我，这雪域龙炎花是在哪里寻到的，我自去看看，若还有其他便自行摘取。”
　　修者耳聪目明，云清樾一句雪域龙炎花出口，旁侧几人顿时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游逸看着师妹要将雪域龙炎花送给云清樾，并没有多余的想法，毕竟这东西他用不上，说到底也只是些灵石罢了。若云清樾肯收，还能还些因果，再好不过。
　　苏昊等人闻言却是眼睛都亮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虽说这火山脚下便有冰火相交之地，符合雪域龙炎花的生长环境，但有没有还真难说。现在可好，他们刚回来连找都还没开始找，消息就自己出现在面前了，这运气可真是不能更好了。
　　唯有小白虎还呲着牙，不太高兴的样子——她也想给师姐送花来着，结果自己这边还连片花叶都没找到，那边师姐倒先收到旁人送的花了。
　　这算什么，截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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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诩不小气的小气虎还是生气了，即便阮乐十分配合的说出了雪域龙炎花的所在，让他们省却了许多寻找的麻烦，可她还是看阮乐不顺眼。
　　私下里，小白虎和系统嘀咕：“等找到雪域龙炎花，我要送师姐十支！”
　　系统一边翻着后续任务，一边“哦哦啊啊”的回应着，虽说是有些敷衍，但它确实也没什么话好对宿主说的——宿主太敏锐了，或者说见过的套路太多了。自从知道雪域龙炎花的样子和效用之后，就猜到后续任务是将花送给师姐。她都这么积极了，系统还能说什么？
　　所幸小白虎也没空跟系统纠缠，她还得分神盯着阮乐。也不知道是被师姐救多了，还是因为在场这么多人里就她和师姐是女修，这人总赖在师姐身边，相当的碍眼。
　　而除了碍眼之外，这人还有点茶言茶语：“师姐，监兵怎么总对我呲牙啊，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云清樾撸虎的手顿了顿，刚想开口敷衍两句，结果手就被小白虎的两只虎爪抱住了。这还不止，小白虎明目张胆的冲着阮乐呲牙：“你既然知道，怎么不离远点？”
　　幼崽呲牙也是一副奶凶的模样，再加上那占有欲极强的抱手举动，旁边人看了都只觉得好笑。唯有阮乐被小白虎那双虎目盯着，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还有点委屈——她几次三番遇险，最后都是云师姐相救，除了相依为命的师兄之外，云清樾也是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了。
　　倒霉倒多了的阮姑娘下意识就往云师姐身边凑，以寻求那点安全感。然而有只小气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怎么看阮乐怎么不顺眼。
　　就这样，一路闹闹腾腾，几人来到了之前阮乐摘到雪域龙炎花的地方。
　　那是一道深深的地缝，正好在火山和冰原的相交处，仿佛一道人为的切割线。地缝的左边是绿草茵茵的暖春，地缝的右边是白雪皑皑的寒冬，泾渭分明。
　　小白虎终于从师姐怀中跳了下来，走到地缝旁往下看去。却见下方黑黝黝一片不知深浅，更看不到底，似乎还有微凉的风从地缝下往上吹拂……如果不是穿越后被师姐抱着飞多了，后来自己也学会了飞，前世有恐高症的小白虎只怕当场就能腿软趴下。
　　其余几人也走到地缝旁往下看了一眼，同样什么也没看见。就听阮乐在一旁指着地缝下的某处道：“我那朵雪域龙炎花就是在这里摘的，下面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敢下去查看。”
　　冰原禁飞，这地缝也不知多深，万一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苏昊等人对视一眼，就听柏绪说道：“还是得下去看看。这里既然能长出一支雪域龙炎花，显然环境适宜，说不定还有其他的长成。”
　　游逸好奇一路了，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诸位，你们来冰原的目的，难道就是这雪域龙炎花？”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雪域龙炎花虽然珍贵，但也不是非此处不可寻。甚至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灵石足够，想要在秘境外买到雪域龙炎花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如此一来，千里迢迢跑来寻找就显得很不划算了，采摘其他灵植显然性价比更高——除非这里的雪域龙炎花有什么特别的！
　　想到此，游逸不动声色的往阮乐方向瞥了一眼——之前作为谢礼送给云清樾的那支雪域龙炎花后者并没有收，还留在师妹手上，或许他该讨来看看？
　　苏昊等人闻言却是苦笑，只含糊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游逸也不知信了没信，众人也没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很快就商量好下地缝寻花的事来。而就在众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小白虎已经让系统扫描过地缝下的情况了。
　　最后得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以及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好消息是这地缝下果真还有雪域龙炎花，收罗收罗，大概够她完成采集任务的。坏消息是这地缝深逾万丈，基本上可以说是没底，掉下去再想上来就难了。还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这地缝底部温度极高，有可能是岩浆，也有可能孕育出了异火。


第186章 摘花赠花
　　这地缝底下黑漆漆的，居然有岩浆和异火？！
　　小白虎听到系统的回答，稍稍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又兴趣缺缺起来。毕竟她是金属性，师姐是冰灵根，这异火看着就不是她俩能用的。而认识的人里面火灵根的除了柏绪就是仲衡，前者关系不远不近，后者也不在眼前，小白虎可没兴趣费心费力帮别人寻宝。
　　系统扫描完，悄咪咪问她：“宿主，要不要去低下看看？”
　　小白虎当即摇头：“才不去，这地缝那么深，万一下去了上不来怎么办？而且那是岩浆诶，掉下去万一直接变成烤白虎怎么办？我还没活够呢。”
　　异火小白虎没直接接触过，但岩浆的高温却让虎心生顾虑——即便如今元婴修为的小白虎称得上一句铜皮铁骨，但前世的固有影响还是让她对这些危险的事物保持警惕。除非哪一天她能在岩浆里游上一圈，否则这种恐惧就是无法克服的，跟恐高一个道理。
　　系统闻言也没有强求，只是感叹道：“可惜了，这或许也是一处机缘呢。”说完扫过在场众人，又道：“不然宿主将这消息告知大家，说不定还能卖个好？”
　　小白虎考虑两秒，还是拒绝了，一来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二来系统的扫描结果也不是十分肯定。万一柏绪他们听了她的话，冒险去了地缝底部寻机缘，结果下面除了岩浆什么都没有，让人白跑一趟她可不好交代。如果柏绪他们因此受伤，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系统听罢解释也觉得有道理，遂不再多言。
　　另一边，苏昊他们也已经商量好了采摘之事，只听她道：“柏绪师弟最是了解灵植习性，此番便劳烦你下去一趟了。我自认修为不差，也与你同行，还有就是……”
　　苏昊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众人，话到一半就见云清樾主动上前一步说到：“我也去。”
　　雪域龙炎花本是小白虎的采集任务，师姐都站出来了，她自然责无旁贷。此时紧跟着跃上师姐肩头，喊道：“还有我，我跟师姐一起去。”
　　这一下便有三人一虎，对比剩下的人数也有近半了。地缝之下危险尚未可知，但为了保险起见，上方自然还是要留人的。于是苏昊没再点人，而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几条绳索来，一边递给柏绪和云清樾，一边说道：“这样下去的人就够了。这地缝也不知多深，这是缚妖索，可延展收缩且十分坚韧，一头束在腰间，一头由上方的人拉着，也算一重保障。”
　　修士们身法灵巧身轻如燕，下去地缝自然不需借助外力，但苏昊的缚妖索就好像一条保险绳，也没人会拒绝他的好意。于是两人都道谢接过了，随后将之束在了腰间。
　　苏昊自己也系了一条，将之托付给了北洛。
　　随后他看看手中剩余的那条缚妖索，又看看虎崽，犹豫的问道：“监兵可需要？”
　　小白虎忙摇头，缚妖索这种东西虽是针对妖兽的，但总的来说对兽类都有压制。白虎神兽虽然完全不惧，但看着那缚妖索就有一种厌恶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她下意识排斥。
　　苏昊大抵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最后才问，被拒绝后也没有强求。
　　讲真，即便不能御空飞行，单攀爬这件事人修显然比不上猫科动物。小白虎平日看着虽惫懒了些，但真要行动起来她也是半点不含糊，是以苏昊等人倒不担心什么。
　　前期准备做好之后，几人也没多耽搁，交代几句后便直接来到地缝旁一跃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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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地缝很长也很深，也幸好确实是天然形成，而非被什么大能一招劈开——地缝两侧的岩壁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凹凸不平，也给了人落脚施展的空间。
　　小白虎暂时没和师姐分开，她蹲在师姐肩头，微微探出爪子扣住了后者肩头。
　　云清樾并没有在意肩头那一点力道，她的身体正急速向下坠落，目光则迅速扫过岩壁周围。地缝下的黑暗显然没能阻碍修士的视线，但可惜她已经向下坠落了不知几百几千米，却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仍旧没有发现雪域龙炎花的踪影。
　　直到这一人一虎的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云清樾的视力已经完全根本上下坠时，她脚下方才往岩壁上一点，借此泄去重力，缓和下落的趋势。
　　苏昊和柏绪的操作都差不多，只不过三人为了搜寻更大的范围，分作两组并不聚集在一处——自然，苏昊他们在往下跳之前，小白虎也特地挑好了位置。只要他们眼不瞎，坠落到一定程度肯定都能发现雪域龙炎花，到时候摘回来给她也是一样的。
　　那两人如何暂且不提，这边一人一虎又往下落了一阵，云清樾忽然感觉到肩头上扣着的虎爪力道一重，紧接着小白虎急切的声音传来：“师姐等等。”
　　云清樾想也没想，足尖点在岩壁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下落的趋势立刻停止了。
　　有小白虎适时提醒，云清樾反应也足够迅速，停下的位置可谓正好。这边她身形刚刚停下，视线习惯性的往周围一扫，立刻便瞧见下方不远的岩壁之上，一朵晶莹剔透的雪域龙炎花正隐在黑暗之中，悄无声息的绽放芳华。
　　“找到了。”云清樾的声音有点激动，为找到的第一支雪域龙炎花。
　　小白虎显然也很高兴，“嗷呜”叫了一声，直接从云清樾肩头一跃而下。她身在半空就已探出了爪子，待落到雪域龙炎花周围时，尖锐的虎爪立刻插进了岩壁中，抓得结结实实。
　　近距离观看雪域龙炎花更美，不仅精雕细琢仿若艺术品，更有一种勃勃生机，是与被采摘下后保存在玉匣中完全不同的。没有几个女修会不喜欢这般美好的事物，不过眼下小白虎却是无暇欣赏，因为她的脑海里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已经响起——
　　“叮，发现可采集目标，宿主是否采集？（是/否）。”
　　小白虎眼睛一亮，正要点是，忽然身边就多了道身影，却是云清樾跟着落了下来。她一手扒着岩壁，另一只手上则拿着个小药铲，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对小白虎说教：“灵植大多娇贵，若有损伤轻则药效流失，重则灵药全毁，不能直接用爪子去摘的。”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往小白虎悬空的那只虎爪上瞧了一眼。那虎爪距离雪域龙炎花极近，怎么看都像是要直接上爪子摘花，简直是胡闹。
　　小白虎被师姐目光瞧着，下意识便将爪子缩了回去，还有几分心虚。
　　过了会儿，眼见着师姐已经开始动手采花了，小白虎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她刚才根本没打算直接上爪子摘啊，她明明是要点系统选项来着。而且系统一键采摘，根本不存在损伤灵植这种事，比起辛辛苦苦亲手采摘，岂不是方便多了？！
　　然而她反应过来也迟了，方才的下意识动作似乎已经承认了师姐的猜测，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晚了，更何况系统的一键采摘她也没法说，只好悻悻的认了。
　　云清樾正全神贯注采花，也没留意到小白虎那满脸的郁闷，不过她一边采摘一边倒也没忘了教导小白虎如何操作。那温声细语缓缓道来，小白虎听着听着也入了神，倒是专心致志跟着学了起来，之前的郁闷很快也被她忘了个干净。
　　不多时，第一支雪域龙炎花便被云清樾完完整整的采摘了下来。她动作迅速又不失灵巧，整支花摘下来果真没有半分损伤，就这么被她装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玉匣里。
　　“来，送给你。”云清樾眼中含着笑，转手便将亲手采摘的雪域龙炎花送给了江陌。
　　这一刻，小白虎在师姐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宠溺，耳朵尖莫名就有点发烫。她伸爪将花接了过来，耳边传来系统提示任务进度（1/10）的提示，却完全没心思管。只用爪子紧紧将玉匣抱在怀里，结结巴巴说道：“谢，谢谢师姐。”
　　云清樾丝毫不知小白虎的羞涩雀跃，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下：“这点小事，道什么谢？走吧，你不是要摘十支才够吗，咱们继续去找下一支吧。”
　　小白虎晕晕乎乎点头，一面将玉匣收入空间，一面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第187章 有动静
　　正如系统所说，这条地缝深得几不见底，从找到第一支雪域龙炎花开始，两人又往下落了好一阵，才在石缝中找到了第二支。
　　当然，在下落的过程中，小白虎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说好的摘了花之后自己再送给师姐呢，怎么到头来居然是师姐摘了花送给自己？!虽然收到师姐送的花她也很高兴，可这样一来，自己再将收到的雪域龙炎花转手送回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小白虎纠结了许久，待发现第二支雪域龙炎花时，她便说什么都不让师姐动手了，还义正言辞的说道：“都说实践出真知，师姐刚教我怎么采摘，现在也该让我动手试试才对。”
　　云清樾有些怕她将雪域龙炎花损坏了，但小白虎的话确实也没错。于是她想了想，还是将药铲递给了小白虎，不忘叮嘱一句：“那你小心些，动作慢些也无妨。”说完似乎怕她太过紧张，又补了一句：“挖坏了也没关系，咱们再去找别的就是。”
　　小白虎点点头，满脸的严肃，抬爪去接药铲时忽然顿住——看她这肉乎乎的小爪子，再看师姐手里正儿八经的药铲，要她一只虎学着用药铲是不是太为难她了？
　　云清樾见状也察觉到了不妥，都怪小白虎方才说得太理所当然，她居然也没察觉不对。
　　索性没等云清樾再说什么，小白虎便已经若无其事的改了个姿势，将药铲推了回去：“药铲就不用了，我爪子锋利又灵活，应该够用了。”说完还弹出爪子示意了一下。
　　云清樾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将药铲收了起来：“那你先试试。”
　　小白虎点头，指甲试探性的在岩壁上一划，即便是还没有用上灵力，也轻易的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划痕。于是她放心不少，转而便要对雪域龙炎花下手，临动手前到底担心把花弄坏了影响任务，于是又在心里交代系统：“系统你帮我看着些，免得我不小心把花弄坏了。”
　　眼看着任务进行顺利，系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它不仅口头指点宿主如何挖掘，甚至还贴心的在岩壁上标注了线条。只要不是眼瞎手抖，避开线条挖起来完全没问题。
　　小白虎也不禁在心里夸了句系统贴心，扫了眼略显密集的线条，接着再动手时心里就有底多了。一开始她动作间还有些生疏，力道也拿捏得不是很准，但她很快就适应了岩壁的硬度，采摘起来也便越发得心应手了。
　　云清樾将小白虎的动作尽收眼底，虽然某些动作不是十分标准，但看得出自己之前的教导她是认真听了的。如此一来，云清樾倒也没说什么，只等小白虎采摘时出了差错，再以实际情况提醒教导。可最后她等了又等，只见着石屑簌簌而落，居然没出半点差错。
　　是的，小白虎将这株雪域龙炎花完整的采摘了下来，根须花叶都没有收到丝毫损伤。云清樾虽然诧异，却也在第一时间递上了玉匣。
　　完整的雪域龙炎花被放进了玉匣之中，晶莹剔透，美丽异常。
　　小白虎见此很是高兴，虽然采摘的过程仍旧依靠了系统辅助，但系统一键采摘和自己亲自动手，感觉到底是不同的。便比如此刻，她捧着那装了雪域龙炎花的玉匣，只觉一股满足油然而生，玉匣里的雪域龙炎花也更好看了三分——比柏绪和阮乐的都好，只比师姐送她的那支差了些许。
　　念及此，小白虎忽然就生出了将花送给师姐的念头。仅剩的理智让她在开口前扒拉开任务面板扫了一眼，发现任务进度已经成功变成了（2/10），确定这支雪域龙炎花已经算进了计数。
　　于是她不再犹豫，顺势就将怀中的玉匣往前推了推：“师姐，这花送你。”
　　云清樾微怔，有些不明所以。监兵千里迢迢跑来摘花，还一要就是十支，难道真就没有别的用途，单纯就是为了这雪域龙炎花好看吗？
　　她隐约有些不信，但却没有深究，只是推拒了小白虎的好意。
　　小白虎当然不肯罢休，又拿出礼尚往来的借口，非要师姐收下她亲手采摘的雪域龙炎花。只是这劝说的话语还没坚持多久，忽然就顿住了。她竖起的虎耳动了动，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一点动静，又不太确定，于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向云清樾：“师姐，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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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缝之下情况不明，谁也不知下面会有什么。
　　或有宝物，或有凶险，亦或者什么都没有……为了安全起见，苏昊等人自是不敢放松。除了留人在地缝上拉着绳索外，也是两人一组下来的，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当小白虎和云清樾已经找到第二支雪域龙炎花时，另一边的苏昊和柏绪才刚找到第一支。还是苏昊率先发现的，叫住柏绪时，语气还颇为惊喜：“柏师弟，你快来，我找到了。雪域龙炎花……原来这地缝底下真的还有。”
　　有价值的灵植大多珍稀，成片生长也就不值钱了。苏昊知道雪域龙炎花的价值，因此在监兵一开口就需要十支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并不觉得能够达成目标。
　　现在也一样，不过多找到一支雪域龙炎花，也总是好的。
　　柏绪闻言很快赶了过来，一眼瞧见岩壁阴影中的雪域龙炎花，也觉得十分惊喜。他看了两眼，便回过头主动请缨道：“师兄，这花我来采摘吧。”
　　苏昊自然没有异议，柏绪身为炼丹师，显然对此更为熟练：“那便劳烦师弟了。”
　　柏绪二话不说，也取出了自己的采摘工具。他动作比云清樾还要熟练，采摘起来也更为迅速，可饶是如此，采摘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也忽然停下了动作：“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苏昊早就听到了，法器已被他拿在了手中。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见雪域龙炎花就要采摘完成，便压下了立刻离开的心思：“是有些不同寻常。师弟你动作快些，摘了这雪域龙炎花，我们或许就要迎敌了。”说话间那从地缝下传来的动静已愈发清晰，仿佛是有什么动物在拍打翅膀。
　　柏绪闻言也不再多话，回过头加快了动作，在确保灵植完整的同时手速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不过几息的功夫，雪域龙炎花便被柏绪完整采摘了下来。他飞快取出玉匣装了进去，再将玉匣塞进了储物戒指，耳边“啪啪”拍打翅膀的声音已是越发近了。
　　柏绪召出法器抬头一看，就见下方一团黑色乌云般涌了上来，速度极快。
　　这是什么？！
　　柏绪没来得及问便已然看清了，那急速涌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乌云，而是密密麻麻的蝙蝠。它们个头跟寻常蝙蝠一般大小，但拍打的翅膀上却有着奇异的纹路，一双双眼睛更是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发出了红光，再加上露在嘴外的尖锐细牙，看着莫名有几分可怖。
　　“是鬼面吸血蝠！”苏昊脸色蓦地一变，祭出法器挡在身前的同时，出言提醒道。
　　柏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师弟，自然也认出来了。他一面同样祭出法器护在身前，一面别过脸微微避开了视线，只拿余光留意着蝙蝠群的动静。
　　鬼面吸血蝠的所谓鬼面，正是它们翅膀上那些纹路，仔细看就能看出那是一张狰狞的人脸，而且每一只蝙蝠翅膀上的鬼面都是不同的。这些鬼面有蛊惑人心的效果，看得久了便会引出人心底的恐惧，甚至发展成心魔。遇到一只两只也还罢了，眼下这一群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柏绪身具异火，对于这种黑暗生物倒不十分畏惧。待到用法器护住自身后，他便率先驱使异火编织成一张细网，向着那飞速靠近的蝙蝠群罩去。
　　鬼面吸血蝠的等级并不太高，也没有高阶妖兽的灵智，但它们对于危险的感知显然也十分敏锐。
　　异火网刚罩下，那一片的蝙蝠立刻就有所察觉，拍打着翅膀飞快躲开了。速度之快，何止是异火网追不上，就连人的视线也难追踪——这也是鬼面吸血蝠第二处难缠的地方，你既不敢一直盯着它们瞧，它们飞起来速度还快得不行，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砰”声，柏绪身前法器散发出的淡黄色光晕闪烁了一下。他定睛一看，却是一只鬼面吸血蝠不知何时闯到了近前，一头撞在了他的法器屏障上。
　　这一只蝙蝠自然给他和法器造成不了伤害，但紧接着没等他反应，“砰砰砰砰”的声响便接连响起。起先声音还算零散，到了后来就变得急促起来，仿佛有无数雨点疾打。
　　不止是他，相隔不远的苏昊同样遭到了攻击，也同样被法器阻挡了下来。
　　然而那些鬼面吸血蝠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放弃攻击。有的依旧还在往二人身前的护身屏障上撞，也有的索性趴在了屏障上，伸出尖牙利爪就试图啃噬破坏。那凶残的样子让人看得心里止不住有些发寒。
　　柏绪反应过来，一面在屏障外笼罩上一层异火，一面问苏昊：“师兄，咱们撤吗？”
　　苏昊看出这些妖兽怕火，一张五品烈火符果断抛了出去，引燃之后顿时烧死了一片鬼面吸血蝠，剩下的一时间也被惊走了。然而火光映照下他的脸色却不怎么看好，柏绪仔细一看，就见他手中捏着半截断裂的缚妖索……


第188章 虎抱入怀
　　和柏绪二人面对同样窘境的还有云清樾和小白虎。
　　她们速度更快，落得更深，想要快速回返地面，唯有借助腰上系着的缚妖索。然而等她们见事不好想要离开，顺着腰间的缚妖索一摸才发现，原来这缚妖索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云清樾一面应对着扑来的鬼面吸血蝠，一面拧眉瞧了一眼，便发现这缚妖索的断裂处参差不齐。即不是被人为切断的，也不是不堪拉扯被拽断的，仔细一看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断裂……她瞧了眼面前那些鬼面吸血蝠的尖锐细牙，顿时觉得十分可疑。
　　然而可疑不可疑，事已至此也不是重点了，重点还是如何全身而退。
　　小白虎对敌时又变成了大白虎，浑身散发着熟悉的护体金光，威压一放立刻吓得小蝙蝠们四处乱窜。然而奇怪的是，即便这些鬼面吸血蝠惊慌不已，也并没有完全逃走。
　　它们就停留在不远处徘徊，偶尔还有几只藏在石缝或其他阴影处。但凡一人一虎表现得稍有松懈，这些鬼面吸血蝠逮到机会就会试图靠近攻击，被白虎的护体金光灼烧也不肯放弃。可谓既执着又凶悍，就是不知为何缠上了她们。
　　白虎被蝙蝠身上的腥臭味熏得不行，一面警惕着藏在暗处的鬼面吸血蝠，一面嫌弃道：“这什么鬼蝙蝠，身上怎么这么臭？！”
　　云清樾这会儿伏在白虎背上，同样保持着警惕：“是鬼面吸血蝠。”
　　“哦。”白虎应了一声，显然对知道鬼面吸血蝠的名字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些蝙蝠想吸她的血是不可能的，不说它们无法突破她的护体金光，就光是神兽血液这些鬼面吸血蝠也承受不了——吸她的血，怕不是自寻死路，想爆体而亡了。
　　但显然，小蝙蝠们毫无自觉。忽的又有两只从阴影处蹿了出来，扑向白虎时速度快成了残影。只不过还没等它们碰到白虎的护体金光，一道寒芒闪过，两只蝙蝠顿时冻成冰雕坠落下去。
　　云清樾出手解决了偷袭者，便说道：“咱们先上去吧，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白虎自然没有反对，只是她一边背着师姐往上攀爬，一边还有些可惜的往下望了一眼——系统之前扫描发现有两支雪域龙炎花距离极近，刚被她采摘下了一支，另一支相距也不过百余米而已。只要再给她半刻钟，不，只要再给她几息时间往下，她就能一键采集收走那支雪域龙炎花。
　　可惜，这些蝙蝠来得又快又突然，这百余米的距离也来不及了。此时回返地面，除非她能忍得了再挂个未完成，否则为了完成任务她也得再下来一趟。
　　江陌想着些有的没的，脚下的动作却不慢，白虎在直立的岩壁上奔跑也如履平地。
　　云清樾一手紧紧抓住白虎后颈上的皮毛，另一手执剑应对随时来袭的鬼面吸血蝠，耳边尽是白虎奔跑带起的风声。她心中还算安稳，虽然两人下落实在太远，白虎跑了好一阵也没能瞧见头顶的一线天光，但摆脱这些鬼面吸血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甚至云清樾还有闲心想了想苏昊二人，也不知他们有没有遇到这一遭？若是遇到了，缚妖索也同样被咬断，两位师兄又能否顺利脱身？
　　念头闪过还没有深思，云清樾忽然就感觉白虎奔跑途中踉跄了一下。
　　云清樾跟着甩动了一下，抓着白虎的手不由再次收紧，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白虎只是被绊了一下，并无大碍，一边继续往上跑一边道：“没事，就是刚才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说完似乎怕师姐觉得她太废，又补了一句：“我明明没看见有东西的。”
　　云清樾起初未曾多想，只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不好的预感渐渐笼罩了她整颗心。脑海中似乎有灵光一闪而过，她忽的开口喊了句：“不好！”
　　然而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异变已生——平坦的岩壁之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黝黑的藤状植物，在四周黑暗的掩饰下，让人几乎无法察觉。此时那藤蔓却忽然发难，一下子便将踩在藤上的白虎掀翻了出去，失重感霎时袭来。
　　“嗷呜”白虎惊慌的叫了一声，四爪挥舞，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然而那藤蔓力道极大，将她一下子掀到了地缝中间，身处半空她什么都没抓住。
　　云清樾却是镇定许多，骤然失重的感觉只让她心跳加快了一瞬，紧接着便复归平静。随后她见事不好，迅速将断裂的缚妖索往白虎爪子上缠了两圈，接着手掌撑在白虎身上一个借力，便迅速往岩壁的方向飞去。显然是打算先回到能够依附落脚的岩壁，再将白虎也拉回去。
　　然而事情却并不如所想那般顺利。
　　云清樾飞至半空就有鬼面吸血蝠迎面袭来，她快速挥剑将之斩杀驱赶。可饶是如此，鬼面吸血蝠的速度也让她吃了点小亏，姣好的面颊上多了一丝血痕。
　　而鬼面吸血蝠带来的还是小麻烦，随着云清樾距离岩壁越近，黑暗中猛的又是一道劲风袭来……是之前那忽然发作害白虎吃了暗亏的藤蔓。它原本通体黝黑，在这黑暗的地底就是极好的掩护，此外似乎还有些隐匿的本事，别说之前毫无防备的白虎，就连此刻戒备十足的云清樾，竟也没事先发觉。
　　凌厉的劲风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声响，云清樾这才意识到有偷袭将至。她立刻挺剑抵挡，就听“哐”的一声脆响，似有铁鞭重重的抽击在了剑身。
　　云清樾顿觉一股巨力袭来，哪里还有再往前去的势头，当即就被抽得手臂发麻倒飞了回去。
　　白虎及时在身后接住了她，随后再难抵挡下落的趋势，双双向着地底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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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虎坠落地底的过程不太美妙。
　　谁也不知地底有些什么，万一直接掉进鬼面吸血蝠的老巢了呢？因此坠落的过程中，一人一虎依旧试图自救，可惜落难的白虎似乎再也震慑不住那些鬼面吸血蝠，这些蝙蝠将她们团团围住不说，还总试图突破白虎的护体金光，尝尝她们鲜血的滋味儿。
　　自然，白虎再是落难，身上的护体金光也不是区区几只……几千只鬼面吸血蝠能够突破的。可师姐就比较惨了，因为她总试图突破重围，一旦脱离了金光保护就会被袭击。
　　眼见着师姐雪白的衣袍染上些许绯色，白虎终于拦下了试图再一次突围的师姐。她四肢大敞，直接将师姐整个人裹进了怀里：“师姐，别试了，等我们坠落到地底再尝试上去吧。”顿了顿又道：“地底不是鬼面吸血蝠的老巢，应该是岩浆。”
　　白虎似乎又变得更大了一点，这一抱居然真的将云清樾完全抱进了怀里，就好像披了个大号超厚的虎皮毯子，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云清樾不得已收回了覆雪剑，怕不小心伤到白虎：“你怎么知道？”
　　白虎不能说出系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支吾了会儿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知道这下面有雪域龙炎花，知道魔修在冰原上的行踪一样。”
　　这话不假，云清樾听得出来，琉璃眸中闪过些若有所思。
　　一人一虎下坠的速度非常快。尤其这次下坠没有在岩壁上借力泄力，越到后来坠落的速度越快，最后就连鬼面吸血蝠也追不上了。可饶是如此，她们也下坠了好一会儿，才隐隐约约瞧见地底隐隐泛起的红光——系统没有说错，这地缝底下果真是有岩浆！
　　白虎见此瞳孔骤缩，面对这极度高温的岩浆，本能的生出几分恐惧来。然而她却下意识收紧了四肢，彻底将人抱在怀中裹得密不透风，保护的姿态一览无余。
　　云清樾还没来得及对岩浆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虎抱进了怀里，连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没露出来。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推了几次也没将面前的虎爪推开。无奈之下，只好在虎怀中闷闷道：“掉进去前，记得先用灵力缓一缓去势。”
　　眼看着距离岩浆越来越近，白虎脑子里乱糟糟的，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变成烤白虎了，哪里还能考虑更多？不过师姐的话，她却也本能遵从了。
　　先发出一道灵力缓了去势，紧接着“噗通”一声，整只虎落进了岩浆里。


第189章 卷毛虎
　　在岩浆里游泳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烫，很烫。
　　落进火红岩浆的那一刻，白虎浑身的皮毛都炸开了，有种自己马上就要被烧得骨头渣都不剩的错觉。但好在错觉终归也只是错觉，神兽的壳子比她以为的要坚挺，这一年多的修炼也不是白搭的——元婴期的修为即便不是神兽，落进岩浆其实也不会如何，云清樾就没太害怕。
　　不过白虎还是被吓了一跳，将师姐牢牢抱进怀里不敢松开。直到她落进岩浆一息两息三息，然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死，只是被灼热的高温包围而已。
　　“这是岩浆？我居然没有死？！”江陌颇为惊讶，也不敢睁眼，怕烫坏眼睛。
　　系统察觉到她的惊讶，颇为无语：“宿主当然没死。上次扫描之后，系统就建议你下来寻宝，如果有致命危险的话，连雪域龙炎花我都不会建议你去摘。”毕竟宿主的主线任务才刚有点进展，如果再有个好歹的话，系统倾家荡产也没办法再带她穿越一回了。
　　江陌想想觉得很有道理，由此放心了不少。但感觉到身周包裹的高温，她还是不敢放开怀中的人，也不敢睁眼，先问系统：“系统，我现在睁眼不会瞎吧？”
　　系统肯定的回答她：“不会，白虎的躯壳没你想的那样脆弱。”
　　江陌放心了，尝试着缓缓睁开了眼睛，感觉到微微有些灼痛，就好像直视了太阳许久一样。不过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不适了，甚至适应了一段时间后，连那点灼痛也消失了。然后唯一的问题就是她入目所见全是赤红，更准确些说是她被赤红的岩浆包围，沉底了。
　　白虎又紧张起来，赶忙传音给师姐：“师姐，咱们现在落进岩浆里了，怎么办啊？”
　　云清樾还被她牢牢护在怀里，只隐约能感觉到一点热度。先前为了提醒白虎，她开口说话还吃了一嘴毛，现下用传音倒是省事许多：“没事，你先放我出去。”
　　白虎闻言犹豫了一下，没敢松爪：“外面还是有点烫，万一烫到你怎么办？”
　　云清樾尝试着伸手推了推，也不知是虎变大了力气也变大了，还是神兽本身的力道惊人，她居然没能推开。心里有一瞬间的微妙，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她只好说道：“不会，我会小心护住自己的。再说你不松开我，又怎么游上去？难道真打算沉底吗？”
　　这话很有些道理，现在小白虎为了护住她，几乎把自己团成了个球，也是因此无法施展往上游。她要再不松开的话，四只爪子都被占用，难道指望用尾巴游上去吗？她又不是鱼！
　　白虎觉得很有道理，而且感觉自己好像越沉越深了，犹犹豫豫又问：“真的没事吗？”
　　云清樾好笑又无奈，再三保证之后，才感觉紧紧抱着自己的爪子松开了些。不过还没等她脱离桎梏，那松开的爪子忽的又抱紧了，猝不及防之下云清樾差点被勒到。
　　白虎当然也不是有意的，此刻她正警觉的望着四周：“师姐你先等等，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岩浆本来就很烫，这会儿还忽然加温了。不是因为沉底循序渐进的那种加温，而是周围的岩浆陡然间烫了起来，就好像在原本的温水中忽然注入了一股开水，水温陡然间有了极大的跳跃……之前还只是烫，现在感觉皮都要被烫掉了。
　　白虎反应不算慢，一下子就想到了系统之前提到的异火。这种天生异物很容易诞生灵智，而且性情各异，火属性的大多也是火爆脾气，爱凑热闹还不好招惹。
　　目光警觉的在四周环视了一圈，却一无所得，白虎也没放松警惕。
　　云清樾自然分辨出白虎的紧张不是作伪，她表情严肃几分，拍拍搂住自己的虎爪：“松开吧，又危险更该放我出来。”否则腾不开手脚也护不住人。
　　白虎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更高了，那疑似异火的东西离得更近了。虽然她依旧看不到它，但身为神兽的灵觉却察觉到了有什么正在靠近，说不上善意还是恶意。随后她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怀抱，只提醒云清樾道：“师姐，外面现在很烫，比岩浆的温度还高，你小心些。”
　　云清樾是冰灵根，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火系克制的，但一切都要以实际为主。现实就是普通的岩浆敌不过师姐凝出的冰，她甫一被放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白虎感觉那偷偷靠近的东西退却了，于是二话不说捞起师姐，先往岩浆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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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对于修士来说不是必须的，但一直身处在岩浆的包围之下，显然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即便不担心被烧死，那滚烫的热度也并不好受，满目的赤红更是压抑。
　　白虎游泳的速度很快，即便带着师姐，也不过用了几息功夫便从岩浆里冒了头。
　　云清樾浑身都包裹着一层冰灵力，虽然消耗略有些大，但在岩浆里晃了一圈也丝毫没受影响，甚至连肌肤和发丝都还带着几分沁凉。待她从岩浆里冒了头，便先警觉的四下张望了一番，入目所见竟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
　　火红的岩浆在地底流淌，炙热的温度蒸腾得空气都有几分扭曲。
　　隔着微微扭曲的空气，云清樾看清了眼前变得巨大的白虎，然后一个没忍住，忽然就笑了出来。白虎见状不明所以，微微歪了歪头正要问，忽然就对上了师姐的眼睛。
　　那双含笑的琉璃眸中此刻正倒映着一只白虎，高大强壮，威风凛凛……只要忽略她那一身被烫得微微卷曲的长长虎毛。
　　白虎金色的虎目微微睁大再睁大，接着仿佛不可置信般，连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她就绝望的发现自己的视力真的没问题，她那一身柔顺的毛发果然是被岩浆烫卷了，于是威风凛凛的大白虎一下子就变成了卷毛虎。威风不再，倒是平添了几分可爱。
　　莫名其妙被烫了个毛，就很突然，也幸好不是秃然。
　　白虎心情有点复杂，尝试着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身上的卷毛，结果全无用处，松开之后被拉直的虎毛立刻就又卷了起来。她在心里偷偷问系统：“系统，这不会是烫了个永久型吧？”
　　真要变成只卷毛虎了，监兵怎么见人？总不能把毛都剃了然后重长吧？
　　系统忍着笑，觉得变大了的宿主此刻也是萌萌哒，一本正经回答：“宿主放心，在这修真界，没有什么是修炼解决不了的问题。”
　　白虎闻言放心了，也就不在意此时奇奇怪怪的造型了。她目光警觉的望了望四周，还没忘记之前忽如其来的升温，于是对云清樾说道：“师姐，我觉得这岩浆里应该有东西。刚才温度忽然就升高了许多，还是你出来之后才降的温。”说完总结：“这里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想想如何脱身吧。”
　　云清樾本性清冷也不爱笑，刚刚因为白虎的新造型笑了一回，这会儿倒是很快收敛起来。她听了白虎的话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点点头应承下来。
　　地缝下的岩浆池和预料的很是不同，占地极广难见边际不说，距离头顶的裂缝也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在禁飞的前提下，白虎和云清樾都尝试了一番，最后发现想要直接碰到裂缝岩壁几乎是不可能的。她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找到岩浆池的边沿，然后再顺着岩壁一路爬上去。
　　云清樾左右看了看，都没能看到边界，便只好随意指了个方向：“先往这边游游看吧，得先找到边沿。”说完又看了看大白虎：“还有你，保持这般体型耗费不小，还是先变回来吧。”
　　比起之前展露的成年白虎体型，这一次为了抱住师姐，白虎整个又膨胀了一倍有余。巨大的体型看起来是很威风，但对灵力的耗费也十分巨大。虽然白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云清樾还是轻易看出了她的外强中干——就这么会儿功夫，白虎那卷曲虎毛的尖端都微微焦黄了，显然是没有多余的灵力一直护持。再这样下去，天知道卷毛虎会不会变成秃毛虎？
　　白虎闻言犹豫了一下，体型缩小了一大半，又变回了成年虎的大小。随后她往前游了两下，靠近云清樾身边：“这岩浆里说不定有什么危险，还是先这样吧。”
　　云清樾又盯着她瞧了会儿，直瞧得虎都紧张了，这才点头应道：“那好吧。”
　　白虎莫名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挥动着虎爪熟练的往前游了几步，这会儿也不觉得岩浆有什么可怖了，只当自己是在热水池子里游泳。她凑到云清樾身边，热情的邀请：“师姐，我游得可快了，不然你到我背上来，我带着你一起游啊。”
　　云清樾闻言没有答应，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几乎让江陌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结果师姐轻飘飘丢下句“不必”，然后提气纵身，直接踏着岩浆往远处飞掠而去。
　　所以说，即便不能飞，人家也没打算用游的。
　　白虎呆了呆，忙不迭就要去追。只是还不等她有样学样，就见赤红的岩浆里陡然鼓起了一块，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飞掠的师姐扑去。
　　猝不及防之下，她根本来不及阻拦，只惊声喊了一句：“师姐小心！”


第190章 捉迷藏
　　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白虎根本来不及反应，脱口而出喊了小心。而事实上云清樾的反应却比她开口还要快，只见她凌空飞掠的身形倏而一闪，轻而易举便避过了袭击。
　　“噗通”一声，那偷袭者一击不成又落回了岩浆里，但很快再次跳了出来。
　　也直到这时，一人一虎才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却是倏然一惊——就见一只威风凛凛的兽类站在岩浆之上，通体赤红，和脚下岩浆的颜色一般无二。而这兽类一人多高，长着鹿角、狮眼、虎背、蛇鳞、马蹄、龙尾，怎么看怎么像是传说中的麒麟。
　　那“麒麟”凌空而立，虚站在岩浆之上。它似乎认准了云清樾，再次跃出岩浆之后，蹄子便在“地面”上狠狠践踏两下，溅出一片岩浆火星之后，便埋头再次冲着云清樾冲了过去。
　　远处的白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冷汗都要出来了。
　　云清樾却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了神，只见她柳眉微蹙，足尖在岩浆上轻点一下，轻而易举再次避了开去。只这次她却不单单是躲避了，在避开“麒麟”的冲击之后，她反手便是一剑冲着对方劈去。冰霜剑意在这炽热的岩浆池上也未受到丝毫影响，周围的温度霎时疾降。
　　“麒麟”的动作似乎不够灵敏，这一下竟是被劈中了，正正斩在它背上。“麒麟”顿时仰头嘶吼一声，出乎意料并未因激怒反击，反而一头又扎进了脚下的岩浆里。
　　白虎怔怔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方才一晃眼间，她似乎看到那赤色麒麟后背被师姐击中的地方忽然黑了一块？还有之前的攻击，看似气势汹汹，但却给了她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麒麟也是神兽，身上怎么连点神兽的威压都没有？
　　这边白虎还没想明白这些古怪，耳边忽而传来师姐的声音：“小心！”
　　现场就这一人一虎，白虎闻言不用想也知道是提醒自己，当即转身就是一爪挥出。锐利的金芒破空，直直划破了偷袭者的脑袋，对方受创之后立刻又躲回了岩浆下。
　　白虎一个跃身从岩浆中脱离出来，借着灵力站在岩浆上，目光狐疑的望着脚下——不是错觉，她方才抓破的是一颗龙头，比之前那麒麟的脑袋要大上一圈。不过经过这一番接触，她心里却有底了，方才那龙头不是真龙，之前的“麒麟”也不是真麒麟。
　　似乎是要验证江陌的猜测，她这边念头刚落，原本平静的岩浆池就忽然躁动了起来。一只只“神兽”开始从岩浆中冒出，龙凤麒麟，玄武朱雀，只要叫得上名的神兽都出现了。
　　“白虎”自然也有，只不过岩浆组成的白虎也是赤红色的，有些名不副实。
　　真?白虎江陌见到这一幕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这下也不用猜了，她心中已然确定了罪魁祸首：“系统，这些傀儡是不是那异火的杰作？”
　　系统明显在看热闹：“宿主，小孩子捏几个玩具，有什么稀奇的吗？”
　　白虎无话可说，转而问道：“那现在异火在哪里？”
　　系统倒也不是全然在看热闹，闻言还真检查了一番，而后说道：“大概这岩浆里难得出现活物，它在跟你们玩呢。这会儿躲在那龙的身体里……不对，它跑去了麒麟身体……又跑了，这回进到了玄武的身体……朱雀、貔貅、白虎、獬豸……”反正一直在跑就对了。
　　白虎的反应不慢，系统每报一个名字，她的目光都会追随而去。也或许就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异火跑得更欢快了，分分钟就在这些“神兽”身体上转了两轮。
　　而经过这一番观察，白虎也有了心得——岩浆组成的傀儡说到底还是死物，不过是被异火操控罢了。而异火却是生了灵智的，已经能算是一种另类的生灵了。所以它只要附身在哪个傀儡上，那个傀儡就会变得灵动起来，尤其一双眼睛更仿佛忽然注入了神采。
　　白虎爪子动了动，又问系统：“有没有办法抓住它？”
　　异火是宝物，抓住了收获不菲，再说这小东西现在似乎缠上她们了。即便这些岩浆傀儡不堪一击，但时不时冒出来骚扰两下，也足够惹人不耐了。
　　系统也不是万能的，闻言摊手表示无可奈何：“体系不同，这事系统可帮不上忙，还得用修士的手段才行。”说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热情起来：“不过宿主如果肯花积分的话，商城里什么都有，区区一个异火，抓起来很容易的。”
　　花积分？不可能的！
　　这异火她和师姐属性不合又用不上，凭什么让她花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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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冒出来的异火显然打乱了云清樾和白虎的计划，但好在一人一虎应对得当，并没有因此遭受损伤。或者更直白些说，云清樾一开始选择脱离岩浆飞掠离开，便有引蛇出洞的意图。
　　身为久经历练的修士，云清樾显然比虎崽更加警觉，白虎松开她之前的话更是早早引起了她的警惕——修真界中无奇不有，并不是只有温度环境适宜的地方才有生命。岩浆里可能有灵植，也可能有妖兽，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保持警惕是十分必要的。
　　果不其然，她引出了偷袭者，只是出乎意料对方身上并没有生命气息。
　　即便没有系统提醒，云清樾也比白虎更先发现了“麒麟”身上的猫腻。之后又见到许多“神兽”纷纷现身，便更察觉到了古怪，或许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操纵这一切的是朵异火。
　　云清樾目光扫过那一众“气势汹汹”的“神兽”，运起冰灵力又是一剑劈落。剑锋所指，那些“神兽”似乎也有些怂，纷纷避让开来。只不过它们的速度明显比不上云清樾挥剑的速度，不多时便有好几只中剑，身上纷纷凝出了黑色痕迹。
　　那是岩浆被冰急速降温冷却之后的凝结物，不是花岗岩，而是修真界的某种矿石。
　　体质的改变对于那些灵活的傀儡似乎影响颇大，它们中剑之后纷纷逃回了岩浆里。但不多时，那些凝结的矿石便再次被岩浆融化，于是“神兽”们又生龙活虎的跳了出来。
　　云清樾只是试探一番，见状便知想要脱身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于是也没急着再次动手。她提剑防备的同时，也再次观察起来，很快就发现了白虎的异常——她的目光过于灵动，似乎在追踪着什么，仔细看她目光落处，正是那一只只“神兽”。
　　师姐相当敏锐，也发现了“神兽”们的异样，她眸光微微一闪，不动声色握紧了剑柄。
　　静待片刻，在某个瞬间忽然挥剑斩落。
　　云清樾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就在白虎的目光落在“玄武”身上那一瞬间，她的剑锋也已经抵达。而藏身在“玄武”体内的异火正乐此不疲的和白虎玩捉迷藏呢，压根没留意到身后另一人已经盯上了它。于是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它被冰击中了！
　　似乎有尖锐的叫声乍然响起，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那叫声也只是幻觉。
　　白虎眼看着那只“玄武”变成一块笨重的黑色巨石，裹着厚重的冰块坠落岩浆池，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结结巴巴的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系统也是一脸诧异，恍恍惚惚回答：“是师姐出手了。”
　　白虎刚还在和系统商量怎么捉住异火呢，因此都还没来得及和师姐通气，结果师姐居然这般敏锐，而且一击致命！她眨了眨眼，看看飞快下沉的“玄武”，又看看对面还未收剑的师姐，心有戚戚般问了一句：“系统，那异火还好吗？没灭吧？”
　　系统无语，不过还是回她：“宿主，你想什么呢，那可是生出了灵智的异火，哪有那么弱？再说这里可是岩浆池，你脚下都是高温的岩浆，算得上人家地盘了。”
　　白虎一听，立刻意识到了不好，拔腿就往师姐那边奔去：“师姐，快跑！”
　　然而她这一声还是喊得迟了，被伤到的异火明显发怒了。
　　大蓬的岩浆忽然汹涌而起，无风生了三丈浪，化作四面岩浆墙，包围的同时直直向着云清樾罩下，一副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架势。
　　隔着老远，白虎都感觉到了温度灼人，那岩浆的温度比之之前灼热了十倍不止。


第191章 捕捉失败
　　在岩浆池里游过之后，白虎对于岩浆的高温就没怎么惧怕了。可普通的岩浆和被异火加持过的岩浆显然是两回事，她泡在岩浆池里都不怕，可隔着老远就感觉到了岩浆墙的可怕高温。
　　白虎瞪大了眼睛，心跳都跟着急促了起来，奔跑的速度也更快了。
　　系统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再一看宿主的动作，忙喊道：“宿主，宿主你要做什么？那边温度太高，你不能过去，会受伤的！”
　　普通的异火都有极大威力，如柏绪收服的那朵，甚至都能当做底牌来用。而岩浆池里的这朵显然更加厉害，也不知在地底蕴养了多少年，都已然生出了灵智。别说一只元婴期的虎崽了，就算她修为再高上一两个境界，对上这样的异火也得加倍小心。
　　更重要的是白虎属金，而火克金，异火和白虎的属性天生相克。
　　可白虎显然不听劝，直接将系统的话置若罔闻了，脚下奔跑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不过系统的出声好歹提醒了白虎它的存在，于是白虎一边跑，一边急匆匆说道：“系统，你不是说商城里有捕捉异火的东西吗，快给我买下来，多少积分都行！”
　　系统原本正着急，闻言立刻就兴奋起来：“宿主，一次性异火捕捉笼，保证百分百捕捉率，捕捉失败商城包退款，20000积分可以吗。”
　　这是迄今为止系统最大的一单推销了，能将江陌这段时间做小任务攒下的积分全部清空。
　　赚钱不易的江陌在积分问题上抠搜极了，除了上回为了装龙骨而买的包裹和空间之外，几乎只进不出。几分钟前系统跟她说有能捕捉异火的工具，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可这回想也没想答应下来的也还是她：“买买买，马上拿过来。”
　　系统高兴于她的爽快，立刻清空了宿主的积分下单。系统商城的配送也是相当迅速，只一两息的功夫，白虎的面前便多了一只小巧的金色牢笼。
　　白虎也来不及分辨材质，奔跑途中抓起来就问：“怎么用？”
　　系统简洁万分的答：“冲着异火扔出去就行。”
　　白虎闻言立刻抬头，目光直勾勾看向了那翻涌的岩浆墙——就在她和系统说话买笼子的功夫，那岩浆墙已经向着云清樾全面压下了。只不过师姐显然也有反抗，那下压的岩浆僵在了半途，似有两股无形的气劲在相互碰撞抵消，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刮过来的热风。
　　云清樾多年修行到底不是虚的，她既能挥剑击伤异火，自然也能在异火的攻击下保全自身。面对气势汹汹压来的岩浆墙，她依旧不见惊慌。
　　一剑斩出犹带冰霜，虽未能直接将岩浆墙劈开，却也顺利阻止了对方下压之势。
　　可出手攻击的异火显然不会善罢甘休，躲在岩浆池里操纵不够，索性就直接投身到了岩浆墙里。云清樾陡然感觉到面前的岩浆墙又升温了，饶是她身具冰灵根不为炎热，对峙的片刻功夫里，也有汗珠自她脸颊缓缓滑落。只是还不等那汗珠落入岩浆池，就又被蒸发了。
　　云清樾的衣袖被火星烫出了两个小洞，她眸光略沉了沉，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她身上穿的可是水火不侵的法袍，现在法袍都烫坏了，这岩浆墙压在身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情况危险归危险，面对这难以抵抗的高温，再加上岩浆池的特殊环境。原本还对敌人一无所知的云清樾，心中忽然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猜测来。
　　接着她便有些遗憾，如果仲衡在这里就好了。他身具火种，天生就更得异火喜欢，若要收服的话肯定容易许多。再不然柏绪师兄掉下来也挺好，他已经收服了一朵异火，若是此时在场，再收服吞噬一朵肯定大有裨益，就算收服不了也能吓跑这捣乱的异火。
　　可惜，仲衡和柏绪都不在，所以冰灵根修士只好提气硬抗了。
　　赶来的白虎见到这一幕，心头稍稍放松了些。她拿着花巨资买下的一次性笼子，紧紧盯着岩浆墙，最后向系统确定了一番：“系统，那异火现在是在岩浆墙里吧？”
　　虽说是百分百捕捉率，但从一开始就认错目标的话，失败才是正常的。而这种由于宿主操作有误引起的失败，是不被系统商城计入概率的。同样，这种人为导致的错误，也不在商城包退款的范围之内，所以一开始就要找系统帮忙确定目标。
　　系统正在数据库里数刚到手的提成，闻言倒也没有丝毫耽搁，很快扫描了一番活跃能量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没错宿主，它就在岩浆墙里，你把笼子扔过去就行。”
　　有了系统的话，白虎当然毫不耽搁，抬爪便将那金色牢笼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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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岩浆墙里的异火其实伤得不重。它本身在地底孕育了数千年，再加上秘境之中灵气充沛，生来便比外面的异火要强上三分。等后来又经过千载岁月，它懵懵懂懂生出了灵智，学会了修炼，便借着这地底岩浆之力，迅速的成长壮大起来。
　　可以说，它已经是一朵上品异火了，不说焚尽万物也不是随意就能伤害的。
　　云清樾的剑意很厉害，所以能破开岩浆傀儡，伤到藏在其间异火。可修士凝结出的寒冰，又如何能与天地孕育的异火相提并论？
　　被冰块砸到的一瞬间，异火确实很疼，身上的火苗都熄灭了一丝。可旋即那冰就被它身上的高温融化了，而它也彻底被这讨厌的冰块激怒，气势汹汹想要报仇——它只是太寂寞了，才会想着和突然造访的外人玩，可这不代表对方就能得寸进尺，乃至于喧宾夺主。
　　它决定了，一定要将眼前这个敢对它动手的修士烧死，最好烧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异火一次次升温，一次次施压，看着努力抵挡的云清樾就好像在看蝼蚁。它不是没办法继续提升温度，只不过是想看对方垂死挣扎的狼狈罢了。
　　然而之前的捉迷藏没能进行下去，现在的猫戏老鼠同样如此。
　　异火正在与云清樾对峙，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危机感——异火也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它们对危险的感知也同样十分敏锐，莫大的惶恐忽然席卷而来。再加上之前一个不小心吃了亏，现下忽然升起的危机感，立刻就让它生出了退走躲避的心思。
　　于是在白虎手中金色牢笼脱手的一瞬间，异火就逃了。
　　这里是岩浆池，处处高温，也处处都是异火的容身之地，它想要遁走是十分容易的。这一点异火毫不怀疑，虽然它出生至今也没对上过什么人，但对于自己与生俱来的本事却十分自信。
　　然而这一次它却失算了，就在它要顺着岩浆墙逃回下方的岩浆池时，它感觉到了些微的禁锢。即便这种禁锢感并不强烈，就好像一张一戳就破的纸，但它却近乎本能的知道自己戳不破也逃不了……它莫名有些慌了，左冲右突想要寻找突破口，可系统商城的出品显然没有这般明显的破绽。
　　上下左右，各个方位都被异火尝试了一遍，可异火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它似乎被困在了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回过头一看，正见一只小小的金色牢笼向着自己罩来。
　　异火并不认识那笼子，但这不妨碍它感觉到危机，也没有错过后方白虎的目光变化……
　　她是为了救人！
　　灵智早开的异火一瞬间明白过来，原本就有满腔怒火未曾发泄，这一下心中更是生出了无限怨怼。它倏然转头，既然岩浆池回不去，它索性就向着还未脱困的云清樾扑了过去。
　　被困在岩浆墙中的云清樾还在试图突围，忽然就见眼前的岩浆墙里溢出几点火光。而后这几点火光迅速汇聚，凑在一处便成了一朵跳跃的小火苗，明亮异常也灼热异常。她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对方身份，定是那藏在暗处的异火。
　　可好端端的，异火怎么就被逼出来了？！
　　云清樾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没时间给她想了。早先的岩浆墙只是受异火操纵，温度便已经高到需要云清樾全力阻挡了，这一下它亲自现身，温度自然只会更高。
　　只一瞬间，云清樾执剑的白皙手掌便被烤得发红，掌心中的覆雪剑也急速升温，握着甚至有些烫手。可她丝毫不敢放松，凝聚起全身冰灵力向着异火劈去——隔着岩浆墙，她看不到白虎的所作所为，但通过异火的反应也猜到对方必定做了些什么，才逼得异火狗急跳墙。这种时候她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拖延上片刻，一切便将尘埃落定。
　　不得不说，相伴多时的一人一虎还是有着相当的默契。可异火显然不想成全，它没有理会云清樾劈落的剑意，孤注一掷般突破阻碍，继续向着云清樾扑去。
　　云清樾眼看着火苗小了一圈，却终于脸色大变，甚至顾不得身后岩浆墙的灼热就往后退去。
　　然而此处空间本就狭小，之前异火就已经靠得极近了，这一下突袭更是快若闪电。云清樾能举剑抵挡它一次已是不易，又如何能轻易躲开第二次？
　　她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异火没入了自己的身体，接着钻进了自己的经脉丹田。
　　与此同时，江陌和系统也同时收到了道具反馈——异火捕捉失败！


第192章 投诉吧
　　从白虎扔出笼子，到异火钻进师姐体内捕捉失败，其实不过瞬息的功夫罢了。
　　系统不可置信的看着弹出来的道具反馈，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传说中百分百捕捉率的异火捕捉笼，居然在它手里打破记录了吗，它这到底是什么狗屎运啊？！
　　还有商城说的包退款……不对，宿主是在它的提示下完成捕捉的，操作也没问题，结果却出了这样的差错，宿主她不会投诉商城虚假宣传吧？到时候商城要不要赔钱啊，还有它刚到手的提成已经被它拿去还贷款了，万一商城要找它讨回怎么办？还有商城的兼职，不会就这么被辞了吧？
　　卑微系统，在线破产加失业，惶恐到瑟瑟发抖。
　　然而白虎现在显然没时间管它，更没时间向商城投诉讨回损失。在看到提示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被揪了起来，慌张和惶恐充斥了胸腔。
　　系统商城向来有保证，这次为什么捕捉失败了？那异火到底做了什么，它到底藏到哪里才躲过了系统捕捉？更重要的是师姐还在岩浆墙里呢，一击不中异火会不会变本加厉？师姐能抵挡得住吗？她会不会受伤？自己是不是又添乱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里划过，江陌越想越是慌张，于是再次拔腿向着岩浆墙跑去。她本就距离不远了，这次也跑得很快，到了近前更是不顾高温直接就一头扎了进去。
　　正在为自己钱途担忧的系统都被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宿主！”
　　白虎一头扎进了岩浆墙里，感觉就像是瞬间置身火海，原本被岩浆烫得微微卷曲的毛发，瞬间就跟被火燎了似得烧焦了一截，就连空气中都弥漫出了一股焦糊味儿。而相比皮毛被烧焦，皮肉自然也不好过，白虎的耳朵上率先被烫出了一串燎泡。
　　被烫伤很疼，但这些烫伤显然不会致命，就连系统都惊讶了一下。它赶忙又测了一下温度，发现这岩浆墙的温度竟然降下来不少。
　　也幸好降温了，否则江陌这样贸贸然一头扎进来，只怕就不是被烫出些燎泡的事了，真变成烤白虎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现下江陌却是考虑不到这许多了，因为穿过岩浆墙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师姐脱力倒下的场面，一时间惊得险些心跳都停止了！
　　“师姐！”白虎惊呼一声，飞快的跑了过去，在云清樾倒下之前接住了她。
　　云清樾倒在了虎背上，却没有给江陌半分回应。她浑身滚烫，原本雪白的肌肤几乎烧成了赤红，落在白虎背上时，就好像一块燃烧的烙铁。
　　白虎后背的肌肉都被烫得缩了缩，可她舍不得抛下师姐，只好一边背着她一边继续焦急呼唤。
　　系统这时也彻底回神了，变成光团跑了出来。它先飞去白虎背上看了两眼，然后又慌慌张张飞了回来：“宿主，不好了，师姐昏迷了。”
　　白虎叫了好几声都没回应，也猜到这个结果了，见系统冒头忙对它道：“系统，你快帮我看看师姐到底怎么了？她现在身体好烫，是不是那异火使了手段作祟？”说道最后，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目光也警惕的望着周围，就异火不知从哪个角落又冒了出来。
　　在推销赚钱之外，系统还是挺靠谱的，闻言立刻扫描了云清樾的身体情况。等扫描结果出来后，它看着某组数据忽然顿住：“宿，宿主，大事不好了……”
　　白虎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定了定神才敢问：“怎么了？”
　　系统的机械音好似带上了哭腔：“宿主，我知道异火为什么捕捉失败了，因为那货它躲进师姐身体里了！现在师姐的身体里全是异火的痕迹，丹田经脉都要被烧坏了。而且师姐还是冰灵根，万一灵根也被烧坏的话，人就彻底废了啊。”
　　白虎听得腿软，根本无法想象，骄傲如师姐万一跌落尘埃，又会是怎样的结果？修真界有太多人因为失去修为而疯癫，她的师姐绝对绝对不可以出事！
　　怎么办？苏昊柏绪他们都在上面，她现在能背着师姐上去求救吗？！
　　然而上去是不可能上去的，且不说地缝中的鬼面吸血蝠和未知藤蔓有多难缠，就是师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据系统检测分析，如果她要背师姐回到地面，起码得花上一两个时辰。可现在异火在师姐身体里作祟，恐怕要不了一刻钟，师姐就能被烧废了。
　　白虎顿时打消了上去求助的念头，毕竟就算柏绪他们都在，也不一定拿那异火有办法。可如果不上去的话，她又要怎么办，所有的积分刚才都被她花完了。
　　系统眼见着宿主越来越焦躁，蛮大的一只老虎，眼泪汪汪的简直不要更可怜。
　　原本还想装傻充愣的系统，这时候也看不下去了，再说宿主的主线任务除了升级还有抱得美人归呢。现在美人出事了，万一真被烧废了或者烧死了，它的任务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完成？
　　系统动了恻隐之心，又飞快权衡好了利弊，对宿主道：“宿主别急，你刚才用异火捕捉笼捕捉异火失败，可以向商城要求退款的。”它一边说着，一边扒拉开商城飞快阅览搜索，顿了顿又道：“算了，退款也不够，干脆投诉吧，要求假一赔十。”
　　白虎原本正急得团团转，闻言愣住：“啊？”
　　系统这时也顾不上提成不提成，辞退不辞退了，赶忙提醒道：“宿主你忘了，刚才那个异火捕捉笼是商城保证百分百成功率的，可是你正常操作却捕捉失败，可以要求退款的。不过就算退款，20000积分也太少了，买不到能救师姐的好东西，所以还是投诉虚假宣传吧。”
　　白虎听它巴拉巴拉一通念叨，才明白过来——讲真，之前急着捕捉异火，她根本就没留意系统说的捕捉失败可以退款这回事。更没想到系统这么狠，一开口就是十倍赔偿。
　　穿越前，江陌是个买到过期产品都懒得找回去退换的人，投诉要赔偿什么的还真是头一回。从前说要投诉什么的，也都是吓唬系统的。可现在为了师姐，她还是果断决定照系统的话做，按下投诉按钮前还问了系统一句：“你有保留证据吧？”
　　系统光团变成OK的手势：“宿主放心，系统有全程录像的。”
　　江陌于是不再犹豫，果断点了投诉，上传证据，要求赔偿。做完这一切才泄了气，又开始担心：“系统商城的处理速度快不快啊，不会纠缠很久吧，到时候师姐就等不及了。”
　　系统见她做完这一切倒是很放心，安慰她道：“宿主放心，系统商城的处理速度很快的，只要证据充足述求合理，一般三分钟内就有结果。”
　　江陌不确定十倍赔偿合不合理，仍旧心有惴惴。可师姐情况紧急，三分钟也不能浪费，于是她勉强收敛了心神，又对系统道：“系统，帮我查查看，师姐现在能用上什么？20000积分、60000积分和200000积分的都看看吧。”这是退款、三倍赔偿以及十倍赔偿所有的积分。
　　系统也不废话，先后调出了这三档积分能购买的物品，一边展示一边给宿主解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宿主，20000积分真的没有好东西，我看也就这固灵丹还有点用，能够暂时凝固伤情，宿主就可以带师姐去地面上向同门求救了。不过我觉得柏绪他们可能也没什么办法，等秘境开启又还要好几个月。
　　60000积分的好一点，这几件都能用，对伤势恢复也有好处。可是压制不了异火的话，师姐的伤势反反复复也难痊愈，简直就是折磨人。除非宿主能再花几万积分把异火驱逐。
　　200000积分的选择就比较多，结合师姐的冰灵根，我最推荐这个冰魄凝珠。冰火本就是属性相克，此消彼长，有了这冰魄凝珠，师姐八成就能克制住异火了。到时候或许能有办法驯服，再不然利用异火淬炼经脉丹田也不亏，可以做到因祸得福。”
　　江陌随着系统介绍，目光在几件商品上一一划过，毫无疑问最得她心的还是系统推荐的冰魄凝珠。可200000积分，十倍赔偿，又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同一时间，系统商城的负责人看着投诉也很头疼——异火捕捉笼是在他们商城的直营店买的，可他保证他们绝对没有虚假宣传，异火捕捉率也真的是百分之百。从前异火被捉时慌不择路，钻进人或者兽的身体里也不是没有过，可凭借异火的威力，分分钟就把人烧成灰了，烧完再捉到还不是一样？
　　然而这一回不同，异火入体后那人居然没被烧死。虽然他们商城肯定不负责赔医药费，但异火捕捉失败，异火捕捉笼的成功率被打破，生生就弄成虚假宣传了，还被要求十倍赔偿！
　　这要赔吗？感觉有点冤枉，但不赔好像也不行。
　　为了商城的信誉，负责人最后还是盖了通过章，同时将异火捕捉笼的成功率改成了99.9999%。
　　三分钟一到，系统那边就收到了通知，同时宿主账户也收到了商城赔偿的200000积分。它得意的展示给宿主看，邀功道：“宿主你看，我就说你杞人忧天。商城财大气粗，只要投诉成功，三倍赔偿和十倍赔偿哪有区别，都是洒洒水了。”


第193章 冰魄凝珠
　　异火入体的感觉很不妙，尤其这朵异火不仅生出灵智，还带着恶意。
　　几乎就在进入云清樾身体的那一瞬间，原本一小簇的火苗似乎猛的一下爆发了，几乎瞬间就点燃了她的经脉血肉。然后沿着经脉，异火一路蹿遍了她的全身，所过之处灵力被焚烧，经脉被损毁不说，还一路直往丹田元婴和灵根而去，摆明了是要烧废了她。
　　饶是云清樾修炼多年心性坚定，这时也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如果真让这异火得逞，只怕她也就活不过今日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云清樾迅速运起心法，调用了体内所有的灵力开始应对。
　　而随着云清樾的冰灵力开始拦截，之前一路势如破竹的异火终于也受到了阻碍，前行的速度猛的一滞。这时云清樾便不由庆幸起自己乃是冰灵根，天生就与异火相克。之前灵力虽被焚烧，但那也是异火消耗自身灵力强行焚烧的。相反如果是其他属性的灵力，只怕早就沦为了燃料。
　　云清樾见此稍稍松了口气，可惜这口气并未松完，受到阻碍的异火便一下子发了狠。在云清樾的内视中，原本细小的火苗一瞬间膨胀了数倍，原本堵住的去路的冰灵力也就变得不堪一击了。
　　异火再次焚烧前行，这一次烧得比较慢，但也烧得比较狠。
　　经脉被寸寸焚烧，异火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再不是运行灵力就能轻易安抚修复的。这是比洗经伐髓还要疼痛十倍百倍的剧痛，更可怕的是焚毁的经脉让人心头发沉，不似洗精伐髓般给人带来希望……云清樾额间霎时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滚烫犹如烙铁，汗水几乎没有露头的机会便被蒸发了。
　　好在云清樾是个心性坚定的人，饶是情况不妙，她也没有放弃抵抗。然而这异火却很恶劣，似乎有意戏弄，又或者想要烧个彻底，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却将经脉烧废得彻底。
　　双方似在进行一场拉锯战，以云清樾的身体为战场，但她却是弱势的那一方。
　　异火推进着战场，一点点前行着，云清樾一面勉力抵抗，一面拼命的吸纳灵气。奈何她原本就处于岩浆池上，这里是异火的地盘，火灵气异常活跃，冰灵气却少得可怜。运行功法吸纳的灵气与对抗异火的消耗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很快，云清樾的吸收便跟不上消耗了，她的抵抗也变得疲软起来，战线更是一退再退。而异火也一改之前不紧不慢的姿态，推进的速度陡然加快，气势汹汹。
　　眼看着异火距离丹田中的元婴越来越近，云清樾的抵抗越发无力，她心中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焦躁与无力——怎么办，她体内已有超过半数的经脉被焚毁了，这些尚可寻天材地宝补救。但元婴和灵根是修士的根本，若是受到损伤，她的道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当然，被异火烧过之后，更可能的后果是她就此殒命，也就没有什么将来和道途可言了。
　　也就在云清樾心中绝望惶恐之时，陡然间，她的手臂上忽然传来了另一道灵力。有些陌生，又好像有些熟悉，但这陌生的灵力显然和异火不是一伙的。
　　它长驱直入，比异火更早一步进入了云清樾的丹田，却并没有对那微微蹙着眉头的小元婴做些什么。它只是绕着元婴转了一圈，挨挨蹭蹭散发着善意，感觉十分有灵性。然后在异火赶到之前，化作了一道光罩，直直将元婴护在了光罩里。
　　仿佛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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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商城的处理速度很快，投诉反馈和赔偿几乎同时抵达，期间半点拖延扯皮都没有，堪称商城典范。如果不是江陌着急于师姐的伤势，只怕分分钟就能送上千字好评。
　　但显然，她现在没这时间，因为短短三分钟时间，师姐的状况好像更不好了。
　　“系统，快，给我换冰魄凝珠。”暂时无视了系统的邀功，江陌迫不及待的说道。
　　好在系统这时候也不拖后腿，立刻打开商城下单付账，一气呵成。商城的配送速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快，只一两息的功夫，江陌面前就出现了一只小小的玉盒。
　　她连忙抬爪接住，然后飞快将玉盒打开。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冰魄凝珠长什么样，就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饶是身处在岩浆池上，这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哆嗦——那感觉，就仿佛刚从烤炉里出来，立刻就被放进了零下一百度的冷藏室里，感觉简直酸爽。
　　不过冰魄凝珠效用这般强悍也是好事，证明她那200000积分没白花。
　　她挥开一瞬间蒸腾起的水汽，终于看清了冰魄凝珠的真容——讲真，就外表而言，这东西有点对不起它高昂的价格和高大上的名字，因为它长得十分像透明玻璃球。
　　白虎的爪子顿了顿，还是伸爪将那“玻璃球”取了出来，一瞬间冻得险些抓不住落进岩浆池里。她忙不迭扔开玉盒，用两只前爪才将冰魄凝珠捧住，然后瑟瑟发抖问系统：“系统，这玩意儿要怎么用啊？玻璃球不能吃吧？”
　　系统看着宿主那滑稽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闻言忙答道：“商城介绍这东西一般是佩戴的，能时时刻刻帮使用者改善修炼。当然紧急时也可以服用，师姐现在情况紧急，还是内服吧。”
　　修士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入口，反正吃不死就行。
　　白虎扭头看了眼趴在她背上的师姐，能感觉到对方身体越来越烫了，几乎要将她的皮肉都给烫熟了。当下也不敢迟疑，听了系统的话后，一咬牙就将冰魄凝珠给云清樾喂了下去。只愿这冰火相激，不会给师姐带来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
　　事实上这颗冰魄凝珠来得正是恰到好处。
　　云清樾的丹田里，如今正是三方对峙的场面——异火一路推进，这时早已经烧到了丹田。云清樾的冰灵力此时不敌，只能退居一隅。而较之这对抗的双方，忽然冒出来的第三方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它所来何处，却将元婴护了个结结实实，异火烧了半天都没能突破那光罩。
　　身体的主人冷静的观察着局势，虽然她也不知道这道灵力由何而来，但看得出对方明显的回护之意。这灵力应该是她这一方的，至少眼下是。
　　这个发现让云清樾稍稍松了口气，可沉重的心情也并没有放松多少，因为光罩只是防御而不是反击。眼下它虽能阻得了异火一时，但如果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异火施为的话，那么再强悍的光罩也有被烧穿的时候。
　　云清樾冷静的围观，冷静的盘算着局势，同时也冷静的积蓄着力量。
　　当异火被光罩和元婴吸引了全部注意时，退居一隅的冰灵力正在逐渐壮大，但速度并没有预料中那样快。除了因为身处岩浆池缺了天时地利之外，更因为异火之前那一通焚烧，将她的经脉焚毁了太多，以至于功法难以运行。
　　可难以运行也要运行，眼下除了自救，没有人能救她。她必须在光罩被烧穿前积蓄到足够的力量，然后予以反击，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功法缓慢的运行着，冰灵力一点点的积累着，异火肆无忌惮的在她丹田发疯。
　　云清樾疼得麻木却很清醒，也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艰难。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岂知忽然间，她的身体里又涌入了一股蕴含着极寒之气的强盛灵力——刹那间，她仿佛又从炙热难耐的岩浆池，回到了风雪交加的极寒冰原。
　　大量的灵力涌入她破损的经脉，那滋味其实并不好受，甚至冲击得受损经脉愈发残破不堪。可与此同时，这股灵力却也给云清樾带来了莫大的希望，令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云清樾毕竟是这幅身躯的主人，在她的有意隐瞒下，退居一隅的冰灵力迅速积累膨胀着。几乎只是一息功夫，原本消耗殆尽的冰灵力便恢复了最盛时期。可这还不够，这些灵力还不足以击溃异火，因此她继续吸收，继续积累，继续压缩。
　　一倍、两倍、三倍……
　　云清樾忍着经脉一遍遍破裂，又一遍遍被灵力短暂修复的剧痛，不断压缩着灵力。她在为最后的一击做着准备，直到丹田开始刺痛，灵力再难压缩。
　　那一瞬间，保护着元婴的光罩似有所觉。
　　随后异火又一次疯狂攻击，光罩被烧了一阵，忽然摇晃了一下。而就在异火以为光罩即将被攻破而高兴时，那光罩的形态却倏然一变，猛的反罩了回去，将异火打压得彻彻底底。
　　强盛的异火一瞬间又被压制成了火苗，它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大怒并疯狂反击——压缩之后的火苗威力显然比之前更强，集中能量盯着一个点烧，饶是那光罩坚挺，也难以维持。
　　不过光罩显然没有打算长久维持，几乎就在它将异火顺利打压的下一秒，它便又放弃了桎梏。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冰灵力，就好像兜头一盆冰水，向着燃烧的火苗浇了下去。效果如何暂且不知，反正挪开的光罩化成灵力，扭头又给了它狠狠地一脚。


第194章 毫不容情
　　从给师姐喂下冰魄凝珠开始，白虎就在密切关注着她的变化。
　　一开始情况还不错，冰魄凝珠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师姐滚烫的身体几乎立刻就降温了。她背着师姐的感觉也好了不少，系统甚至提醒她可以花点小钱买个烫伤膏什么的涂涂。
　　可很快，情况又变得不容乐观起来——师姐的身体越来越凉，一点点失温，差点变成了冰块。这时江陌还可以安慰自己，师姐是冰灵根，身体就算冻成冰，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大碍。可很快她就无法安慰自己了，因为师姐的身体开始往外冒血珠，从肌肤毛孔里往外冒，片刻功夫就成了个血人。
　　白虎的皮毛很快就被染红了一大块，她被吓坏了，浑身烧焦烧卷的皮毛都炸了起来。她慌张的想要抬爪去推云清樾，口中喊着：“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只是还没等她爪子碰到云清樾身体，就被系统及时叫住了：“宿主，别乱碰。师姐正和体内的异火争斗呢，乱碰的话，万一害师姐走火入魔怎么办？”
　　白虎一听，立刻就缩回爪子不敢动了，可又喊了几声也没见师姐回应。
　　系统难得见宿主这般慌张，又安慰她：“宿主，再等等，师姐这会儿估计听不见。”
　　白虎焦躁的踩了踩爪子，又抬头望向系统，问道：“系统，你现在能帮我扫描一下师姐的情况吗？她跟那异火斗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知道，万一她还需要帮忙怎么办？”
　　系统很想吐槽一句，宿主花光积分现在一穷二白，除了烫伤膏什么也买不起，还能帮师姐什么？不过这种话对于刚刚豪掷千金的宿主说，显然不太合适，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回道：“宿主，现在不行，师姐体内灵力紊乱，干扰太大，系统扫描不出什么结果的。”
　　白虎闻言更焦躁了，可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因为系统刚才的告诫，她甚至都不敢帮师姐擦擦脸，只能看着那些冒出来的血珠又结成冰，将人半冰封住。
　　过了会儿，白虎实在等不及了，背着师姐站起身小心翼翼走了两步，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裂缝。
　　系统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当即道：“宿主别想了，你现在只要老老实实守着师姐就好。万一你往上爬到半路又出了变故，影响了师姐，那才是得不偿失。”
　　白虎顿时被打消了念头，刚想叹口气，忽然就听系统哀嚎了一声。
　　冷不丁传来的机械音吓了她一跳，浑身的卷毛都炸开了，就跟受惊的猫似得，就差原地起飞了。而后她警惕的望着四周，尤其盯着脚下的岩浆，浑身紧绷的问道：“又怎么了，系统，你别告诉我这岩浆下面还有什么？”
　　系统还在哀嚎，机械音惨兮兮的，说出来的话却与白虎所想是两回事：“宿主，不好了，系统刚才主动喊你投诉被商城发现了。”说着又汪的一下哭出声：“我被辞退了，呜呜呜……”
　　白虎一听，炸开的毛又平复了下来。这关头她本来无心理会这点小事，但想想系统被辞终归是为了自己，那十倍积分的赔偿也真的很及时。于是她满心焦躁的时候，还是腾出了两分耐心，安抚道：“没关系，反正只是兼职，我不买东西你提成也很少的。”
　　这算安慰吗？系统汪的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白虎悻悻抬爪摸了摸鼻子，也觉得这安抚有点敷衍，想了想又问：“那系统，你是刚收到解雇通知吗？之前买冰魄凝珠的提成还算你的吗？”
　　系统抽抽噎噎回答：“是刚收到的，之前买冰魄凝珠时我还没被解雇，提成应该算我的。”
　　白虎又看了师姐两眼，发现她的情况还是没什么好转，于是心不在焉说道：“那还好，也不算亏了。”说完还给系统算账：“系统你看，这一年多我才赚了20000多积分，商城赔偿之后一下子就是十倍，相当于我十年的收入了。现在这些钱我一次性全花了，是不是就约等于你十年业绩了？至于兼职的事，你可以十年之后再考虑，现在这十年就当是白赚的休假不好吗？”
　　系统有些被绕晕，但想想好像这话也没什么毛病。尤其当它打开自己的小金库看了眼，发现冰魄凝珠的提成真的好多，那赚到钱的欣喜一下子就压过了被辞的苦逼。
　　享受了一下账户里有钱的快乐，可惜很快，这笔钱就被主系统划去还贷款了。
　　重新变回一穷二白的系统叹了口气，看了眼自己的欠债，觉得休假十年什么的压根不现实。于是它继续做出一副哭唧唧的可怜样，开始絮叨让宿主今后多做任务赚积分。
　　白虎心不在焉的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头。
　　*******************************************************
　　异火很强势，但云清樾拼尽全力积攒的冰灵力也不是好应付的，尤其冰魄凝珠带来的冰灵力质量还很高。一下子就将异火的势头打压了下去不说，异火的火苗都小了一大圈，被光罩灵力踩过之后更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云清樾却半点没有放松警惕，这种天地灵物哪又是那么容易灭杀的？更何况有句话说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别说火苗了，但凡留下点火星，这异火就能死灰复燃！
　　可还不等云清樾再次积攒冰灵力灭火，那陌生灵力似乎也看清了情况，“哐哐”又是几脚下去。
　　灵力的打压让火苗遭受重创，再次缩小了一圈。这次异火似乎终于受不住了，一道略显稚嫩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别踩了，别踩了，我认输还不行吗？”
　　踩是真踩，陌生灵力先前化成了光罩，这一次化成了大脚，一脚一脚踩得毫不留情。听到异火讨饶，下踩的动作似乎稍稍一顿，但紧接着踩得更狠了，速度也加快了三分，仿佛害怕踩慢了有人会拦着它一般……可谁会拦着？云清樾吗？她经脉都被异火烧废了一半，才不会以德报怨。
　　更何况云清樾本是冰灵根，异火与她属性相冲，没用不说，一直待在她体内还是个隐患。如果能够灭杀，她是丝毫不会留情的。
　　想到做到，那边陌生灵力还在哐哐跺脚，这边云清樾也又积攒了一点冰灵力，再次毫不容情向着异火打压而去。此时的异火本就受创颇重，更何况冰魄凝珠的等级不比它低，凝聚出的冰灵力也不是云清樾本身的冰灵力可比，这一下简直要命。
　　一声惨嚎骤然响起，火苗颤了颤变得更小了，只剩豆大。
　　陌生灵力跺脚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之后也没再冲着异火下手了。这时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剩余的豆大火苗只是静静燃烧，平静极了。
　　云清樾很快确认，这异火的灵智被灭杀了，剩下的便是单纯的异火。若是不灭，这异火将来极有可能再次生出灵智，不过那时生出的灵智便是全新的了，和之前那个一心想杀她的灵智没什么关系。换句话说，这异火已经可以收归己用。
　　不过云清樾没这个打算，她的体质和灵根都挺好，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而就在云清樾再次积攒冰灵力，打算将这朵火苗彻底灭杀时，先前一直帮忙的陌生灵力却一反常态挡在了火苗跟前，开始护着对方。
　　云清樾动作一顿，她从未对这陌生灵力放下戒备，此时对峙起来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陌生灵力见状，自觉往后退了退，摆出一副无害的模样。
　　云清樾紧紧盯着它，并未因它的动作放松丝毫警惕，反而越发防备起来：“你是谁，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被陌生灵力侵入体内，这事可大可小。
　　陌生灵力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似乎是为主人没有认出它来而委屈。不过面对云清樾的质问，它还是很快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方熟悉的小印。印身四面刻录凶兽，不是之前在沙漠宫殿里认她为主的那件四方印又是什么？
　　灵器认主就是一种契约绑定，而且是绝对利于主人的契约。即便云清樾已有拿它回宗门换资源的打算，认出了四方印后，也还是稍稍放松了警惕。
　　不是陌生灵力，四方印利用契约进入她体内援手是可行的，但拦着她灭火又是为何？


第195章 眼花了
　　云清樾和体内异火相争的过程既长又短。从异火入体到被灭杀灵智，前后也没用到一刻钟的功夫，但外间帮不上忙的江陌却感觉度日如年，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终于，师姐身上躁动的能量渐渐平复下来，但周身凝结的冰晶却并未融化。
　　白虎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番变化，不确定的问系统道：“系统，你快看看师姐，她的情况是不是稳定下来了？你现在能不能扫描师姐伤势？”
　　系统絮絮叨叨半晌，这时候留神一看，发现白虎背上已经变成背冰块了。它也被这般变化吓了一跳，心说不会是冰魄凝珠的效用太霸道，师姐现在吸收不了吧？但东西是它介绍给宿主的，这时候倒也不好多说什么，马不停蹄就将冲着师姐扫描了一番。
　　结果不太好，系统纠结着开口：“宿主，师姐她已经把异火压制下来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又道：“不过师姐的情况不太好，她周身经脉损毁得厉害，想要炼化冰魄凝珠怕是不易。”
　　白虎一听就懵了：“怎么说？难道我给师姐冰魄凝珠反而害了她？！”
　　系统闻言忙解释：“没有，怎么会。以师姐目前的伤势来说，如果之前没有宿主给的冰魄凝珠帮忙，她肯定连异火这一关都过不了。不过冰魄凝珠的品阶不低，效用也有些霸道，师姐现在经脉受损想要炼化肯定得花时间，宿主耐心等着就是了。”
　　白虎闻言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仍旧免不了挂心，但系统说没事的话，应该就还好吧？不过经脉受损也是大事，她手头没有积分也没有药，也不知师姐自己有没有办法修复经脉，她得早做准备才是。
　　一边想着这些，白虎一边回头仔细打量起冰封住的师姐，染上血迹变得绯红的冰晶透光不太好，看得也不太真切。她看着看着忽然目光一顿，不确定的问系统：“系统，你看师姐的头发，发梢是不是有些变白了？”
　　这种小事系统当然没有耗费能量扫描，也凑上去看了两眼，却否定道：“没有吧。师姐才多少岁？元婴修士有三千年寿元呢，不至于被异火烧一烧就损及根本，少年白头。再说就算头发变白也是从发根开始，怎么会是发梢？肯定是有冰挡着，宿主看错了。”
　　这解释很合理，白虎信了，只当自己眼花。
　　眼看着师姐情况好转，说不定还需要时间闭关炼化冰魄凝珠，白虎和系统的注意力终于也能从她身上暂时挪开了。系统看了她两眼，忽然调侃了一句：“宿主，你现在这造型……再变猫的话是不是就成德文了？”
　　德文卷毛猫，曾经云养猫的江陌还是知道的，闻言顿时一头黑线。但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那一身虎毛确实都被烫卷了，后来强行穿过岩浆墙，还被烧掉了一小截，现在皮毛又短又卷，看着和之前简直判若两虎——讲真，这造型她有点接受不来，不用照镜子都丑到自己了。
　　一爪子拍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系统，白虎郁闷了会儿，又仰头看了看头顶的裂缝。她想上去了，既然师姐已经压制住异火，体内情况趋于稳定，那她驮着师姐上去问题应该也不大。
　　总不能一直待在地底闭关吧，苏昊他们还在上面呢。
　　当然，在上去之前她也得先修炼一番，无论如何要让虎毛先长起来再说！
　　**********************************************************
　　就在白虎和系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事实上云清樾体内还在进行着另一场对峙。
　　云清樾不太明白四方印的意图，之前狠命踩异火，一副生怕云清樾拦着它的架势，可现在却又态度一转将异火护了起来。它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曾是异火现在变弱了对它有用？可四方印又不是火属性的法宝，要异火来做什么？炼化自己吗？
　　看着再次拦下自己的四方印，云清樾简直一头雾水。不过她不可能放任这个隐患藏在体内，于是对四方印道：“这异火你想要？想要的话你就收走，别留在我体内。”
　　然而四方印并没有收走异火，反而左右晃了晃，好像是在摇头。
　　云清樾不明所以，也没有更多的耐心——异火的威胁虽然解除了，但双方以她的经脉丹田为战场，留下的烂摊子可不小。而且除了四方印之外，那股突如其来的冰灵力也还在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体内，幸亏后者不似前者般自带灵性，否则她哪有功夫与四方印纠缠？
　　当然，就算那股冰灵力至今也还是作为能量存在，可她经脉受损严重，为了不让那受损的经脉彻底废掉，她也没有太多时间跟四方印耽搁。
　　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焦急与不耐，四方印往后退了退，又让出了身后的异火。
　　云清樾见状还以为它退让，正要出手灭了异火，却再次被拦住。几次三番下来，饶是云清樾好脾气也恼了，而不能说话的四方印更是着急。
　　主人为什么就不明白呢，它分明是想让主人将这朵小火苗炼化啊——修真界的灵火种类千万，有适合炼丹的丹火，有焚烧孽障的业火，有水浇不灭的真火，自然也有适合冰灵根用的特殊异火。眼前这朵暂时还不是，但主人不是刚得了件冰系宝物吗，两厢炼化就有概率将异火变冰焰！
　　在四方印看来，眼前的主人修为还是太弱，需得尽快提升才是。如果将冰魄凝珠炼化，再有冰焰作为辅助，不说修为境界大涨，战力更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四方印一心为主人考虑，云清樾却与它半分默契都没有，压根没想过将异火收归己用。而且她也不知道那冰灵力由何而来，虽然猜测与白虎有些关系，可白虎的性子她也知道，如果早得了这样厉害的冰系法宝，肯定早就给她了，根本不会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
　　来历不明的东西，谁知道是蜜糖还是砒霜？
　　云清樾因此有些着急，急着去试探那冰灵力的来源，可要她放任火苗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最后还是四方印放弃了，它上蹿下跳的比划也没能解释清楚意图，索性主动放出灵力裹住了那静静燃烧的小火苗，然后沿着经脉先一步撤了。
　　云清樾见状忙追了上去，沿途经过那些被异火烧毁的经脉，却发现伤势比之之前竟有好转。虽然这种好转微乎其微，她的经脉依旧一副被烧得焦黑憔悴的可怜样，但那股强势的冰灵力确实是在滋润她干涸的经脉，修复她体内伤势。
　　这个发现让云清樾略略松了口气，心中的紧迫感也稍缓。随后她追着四方印一路往前，却发现周围的冰灵力越来越浓郁，显然是冲着那冰灵力的源头而去。
　　四方印跑得很快，云清樾满腹疑虑追了过去。
　　虽然这是在她体内，内视的速度肯定比四方印裹着火苗跑更快，但她也想看看四方印究竟想做什么。于是云清樾没有阻拦，就这样看着四方印跑到了冰灵力的源头。
　　那是一颗陌生的透明珠子，云清樾此前从未见过，十分确定这东西不是自己的。而珠子的周身充斥着浓郁的冰灵力，而且还是很霸道的冰灵力，但凡有灵力经过它，就会被它同化。包括云清樾自己运功吸收的灵力，也会先到这珠子周围转上一圈，再变成更为精纯霸道的冰灵力供她修炼。
　　因为时间尚短，云清樾竟还未察觉这一点，眼见如此情况，顿时明了了其中好处——修士靠吸纳灵气修炼，除非是在岩浆池这样的特殊地方，否则他们大多数时候吸纳的灵气是没有属性的。而等灵气进入身体后，会先根据各人的灵根进行转换，变成适合自己属性的灵力，再彻底吸纳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略有些繁琐，只不过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修炼，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有了冰魄凝珠之后就不同了，灵气经过它的转换，不仅损耗更小，而且毫无疑问能提高修炼速度。
　　且不提冰魄凝珠之中本身蕴含的可怕冰灵力，单就辅助修炼而言，这可比小白虎之前在沙漠宫殿里得到的那些冰系极品灵石珍贵多了。
　　饶是云清樾沉稳内敛，这时看着这宝物也不由倒吸了口气，真有种被天降馅饼砸到的感觉。
　　可还不等她高兴，裹着火苗匆匆赶来的四方印却又有了动作，它毫不犹豫将异火火苗扔向了冰魄凝珠。别看那火苗被打压得很小，但作为生出过灵智的异火，本身蕴含的能量却仍是十分可怕的。在撞上冰魄凝珠的那一刻，火苗非但没有被冰熄灭，反而好像遇上燃料一样，“砰”的一下爆裂开来。
　　冰火相撞，一股澎湃的能量顿时喷薄而出，眼看着就要将云清樾残破的身体再添重创。可也就在这时，四方印倏然变大，又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将二者一并镇压。
　　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饶是云清樾也没来得及阻拦。
　　而等一切尘埃落定，云清樾定睛再看，却发现四方印的镇压之下，那撞向冰魄凝珠的异火火苗居然被珠子容纳了进去。透明的冰珠里，橙黄色的火苗正在静静燃烧，就像是某种精巧漂亮的艺术品。但只要靠近就能发现，一股可怕的力量被镇压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云清樾眉心狠狠一跳，后怕不已的同时，也明白自己是时候闭关了。


第196章 下地寻人
　　三天的时间转瞬既过。
　　这三天的时间，地缝下的白虎在修炼在长毛，云清樾在闭关在养伤。而与此同时，地缝上的众人却已经等得满心焦躁，满怀担忧。
　　苏昊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瞧见了面前几人来回踱步，时不时还要去地缝旁探头看上一眼。然而不论他们看了多少回，地缝下依旧漆黑一片，根本没人上来。于是探头往下看那人冲着同伴摇摇头，众人见了失望不已，也愈发愁眉苦脸。
　　终于，北洛不经意间回头一看，发现了醒来的苏昊。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三两步赶了过来，问道：“苏师兄，你醒了，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苏昊和柏绪是两日前从地缝中出来的。那些鬼面吸血蝠很是难缠，两人身上多少都带了伤，但好在柏绪本是炼丹师，这些伤多多少少都处理过了，并不致命，只需打坐调理数日便能痊愈。而他们以为早就该出来的云清樾和小白虎，却迟迟没有踪影。
　　此时苏昊还是盘膝而坐，闻言点点头：“我伤势已然痊愈，北洛师弟不必担心。”说完顿了顿，目光望向地缝方向：“云师妹和监兵还没有出来吗？”
　　北洛刚刚舒展开的眉眼，立刻就又皱了起来，摇头叹道：“还没有，都三天了。”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换做其他人，在地缝下失踪三天他们肯定觉得对方遇害，不会再报以希望了。可监兵不同，她是宗门未来的镇宗神兽，地位尊贵且重要，并不是能轻易舍弃的。更何况白虎神兽本身威压慑人，连六阶的银鳞黑蟒都能震慑，更何况区区鬼面吸血蝠？
　　苏昊闻言神色也严肃了些许，但想了想，还是安慰道：“师弟放心，有监兵在，她们不一定是遇险了。这地缝深不见底，说不定下面还有什么机缘，她们遇上了一时出不来。”
　　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而且是最好的可能了，这几天众人也设想过。但设想归设想，猜测归猜测，有苏昊和柏绪遇上鬼面吸血蝠铩羽而归，他们总觉得这地缝底下危机重重，恐怕是危险大于机遇。不论是云清樾还是小白虎出事，他们离开秘境都没法交代。
　　北洛勉强笑了下，点头道：“师兄说得是。”
　　苏昊伸手拍拍他的肩，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环顾一圈，发现除了柏绪还在打坐恢复伤势之外，其余人都在地缝旁徘徊。包括游逸和阮乐师兄妹二人，目光也时不时瞟过地缝。
　　众人见苏昊醒来，也纷纷过来打了招呼，寒暄一番后问起当日遭遇。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苏昊当即就将三日前的遭遇说了一遍，末了道：“我等都没想到这地缝低下居然还有那么多鬼面吸血蝠，那些畜生速度奇快就不提了，还牙尖嘴利，居然连缚妖索也给咬断了。”主要还是这冰原禁飞，否则想要摆脱鬼面吸血蝠回到地面，其实也还算容易。
　　众人闻言顿时想起那几根被咬断的缚妖索，便不由唏嘘。也是他们反应迟了些，并未想过缚妖索还有断裂的可能，没等到信号便没有拉扯，也没发现下方险境。
　　昙心又往地缝下看了眼，有些担心：“也不知云师姐和监兵如何了。”
　　众人闻言一时间又愁了起来，苏昊想了想说道：“云师妹和监兵本领不俗，吉人天相，应是没有大碍的。不过那鬼面吸血蝠确实难缠，诸位若是有心，这几日咱们不妨再下去看看。这一回做足了准备，若是再遇上那些鬼面吸血蝠，便将它们灭杀了吧，免得挡了云师妹她们回来的路。”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北洛甚至还没忘记监兵的目的：“如此也好。这地缝下果真有雪域龙炎花，咱们下去顺便也可以摘一些，等监兵回来再给她。”
　　当然，如果给了监兵还有多的，等离开秘境雪域龙炎花也能卖个好价钱，总归不亏。
　　已经干等了三日的众人一拍即合。当下也不分什么组了，只留下两人在地缝上接应顺便照看修炼疗伤的柏绪，其余人做好准备，便一股脑向着地缝下而去。
　　失踪三日，云清樾和监兵要么遇上机缘，一时无暇脱身。要么遇上危险，比如意外被鬼面吸血蝠击伤，不慎掉落地底。反正不管是机遇还是凶险，他们只管先灭了鬼面吸血蝠再一路向下，下到地底总能找到那一人一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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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的时间说短不短，但对于修士修炼而言，却不过弹指间罢了。
　　白虎并不知道苏昊等人已经决意下来寻找他们，她一边观察着师姐的情况，一边用修炼耗完了这三天。师姐的情况趋于平稳，除了身上的冰一直没化且一直未醒外，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她自己想要恢复形象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三天修炼下来，虎毛也才长长了一点。
　　系统告诉她，师姐正在炼化冰魄凝珠，按目前的进度来说至少还得几个月的功夫才行。白虎因此也不太急，总归等师姐从闭关中醒来，她身上的毛肯定长齐了！
　　白虎于是沉入修炼，几乎将地面上那些人忘了，直到地缝中隐约有了动静。
　　圆圆的虎耳动了动，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啪啪”拍打翅膀的声音。这种声音和鸟类飞行时挥动翅膀的声音很是不同，熟悉而独特，让虎一下子想起了前些天遇上的那群鬼面吸血蝠。于是她睁开眼睛往头顶看去，略显戒备，问系统道：“系统，上面发生了什么，那些鬼面吸血蝠要下来了吗？”
　　话音落下，不等系统回答，白虎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因为那“啪啪”拍打翅膀的声音非但没有靠近，反而越来越远了，以她的耳力都渐渐听不到了。
　　所幸系统的扫描范围很广，它一边扫描一边开口回答：“不是，宿主，它们往上飞去了。”说完好似又看到了什么，忙又道：“是苏昊他们，他们又下地缝了，现在已经和鬼面吸血蝠遇上了……打起来了，他们下来的人多，遇上的鬼面吸血蝠比上次宿主和师姐遇上的还要多……”
　　白虎听着系统的口述直播，很快就猜到了苏昊他们下来的目的，肯定是来寻她和师姐的。
　　她有些意动，毕竟这里是岩浆池，火灵力过于浓郁。即便有了冰魄凝珠那样的宝物，但从火灵力转化成冰灵力，到底费事了些，岩浆池实在不是冰灵根疗伤的好地方。更何况师姐这一次闭关，系统推测需要数月，她们总不能一直留在地底。
　　只是白虎爪子在岩浆上刨了刨，到底没有立刻背着师姐迎上去——她毛还没养好呢，就这样上去让人瞧了，实在有些丢人。不如就先等等，等苏昊他们清理完鬼面吸血蝠再说。
　　而这一等就又是数日过去。
　　这地缝也不知是有哪里特殊，似乎十分适合鬼面吸血蝠繁衍生长，地缝中隐藏的鬼面吸血蝠竟是以十万计的。当初云清樾和苏昊他们遇见的，都只是小股的蝙蝠队伍，而这一次苏昊他们起了清剿寻人的心，越往下走遇上的鬼面吸血蝠自然也就越多。
　　苏昊等人杀蝙蝠都要杀麻了，一开始的准备早就在对手的数量堆砌下耗尽，中途还曾撤退回地面休整过一回。不过师妹和监兵都不能放弃，于是几人退回地面休整数日，便又再次准备充足的杀了回来，然后面对了更多鬼面吸血蝠的疯狂反击。
　　总而言之，打得挺热闹，白虎待在岩浆池里成天都有蝙蝠尸体从天而降。即便这些尸体没落在她身上，即便滚烫的岩浆分分钟吞噬了那些鬼面吸血蝠，她也被烧灼出的恶臭熏得不行。
　　终于，白虎忍不了了，头晕眼花站起来：“系统，他们现在到哪儿了，距离岩浆池还远吗？”
　　系统光团冒出头来，扫描了一番给出答案：“宿主，不远了，苏昊他们只剩数百丈就能到地底，可能都看到地底岩浆的红光了。”说完没等白虎有所动作，又说了句：“不过他们好像马上要遇到麻烦了，我看到有一只大蝙蝠迎上去了。”
　　每个族群都有王，鬼面吸血蝠这么大规模，自然也有王者。当初云清樾和白虎是一路掉下来的，速度又快，自然没遇上什么，可苏昊他们这回就不同了。
　　白虎闻言立刻将师姐挪进天赋空间，又拿灵石围了一圈，然后攀着岩壁飞快向上赶去。


第197章 怎么秃了
　　此时距离苏昊等人决定下地缝寻人已经过去数日。
　　一开始谁也没将那些鬼面吸血蝠放在心上，它们固然难缠，但之前也不过是打了苏昊几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显得危险。但这一回他们是做足了准备才下的地缝，想要应对甚至灭杀这些鬼面吸血蝠，便也不觉得是什么难事了。
　　遇上第一拨鬼面吸血蝠时确实如此，不过区区千余只的数量，面对着几个正道精英，苏昊等人都没怎么出手，几道符箓便烧伤烧死了大半。
　　剩余的蝙蝠逃走了，苏昊他们也没急着追，只等它们引来更多同伴。
　　而之后他们确实也没等多久，又一拨鬼面吸血蝠便迎了上来，这一次数量翻了数倍，但依旧被苏昊等人轻轻松松解决了。这一回他们没再按兵不动，而是继续往地缝下深入，然后他们就遇上了第三拨、第四拨、第五拨……源源不断的鬼面吸血蝠涌了出来，仿佛被捅了老巢。
　　事实上也差不多，这地缝底下本就是鬼面吸血蝠的老巢，只不过不论苏昊还是其他人，都没想到这群鬼面吸血蝠的规模如此之巨——从第三波开始，鬼面吸血蝠的数量就已经破万，之后每一次遇到的，数量比起之前都是只多不少。
　　饶是苏昊等人修为精湛准备充足，面对着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也会觉得棘手和疲惫。于是在下去地缝的第三天，他们又折返回了地面休整。
　　之后又过了两日，柏绪的伤势也恢复了，这一次众人准备更充足，下去地缝的人也更多了。
　　因为已经打过一回，众人早就有了应对鬼面吸血蝠的经验，也有了心理准备。就好像打通关过一回的游戏再玩时容易许多，这一回众人再下地缝便愈发势如破竹，即使再次遇见数万只的巨大蝙蝠群，也同样有条不紊的将之击溃灭杀。
　　如此一路向下，边打边走的缘故，足足用了两日光景，众人终于隐约看到了地缝底部的情况——隐约的红光透出，柏绪明显的察觉到了火灵力的活跃，那地底的不是岩浆又是什么？
　　发现这一点的众人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要说有机缘，在这岩浆池里能找到机缘的也该是柏绪这样的火灵根修士才对。偏云清樾不仅不是，还是与火属性完全相克的冰属性，这地底便是有机缘她也拿不走，所以更有可能是遇上了危险。
　　北洛沉沉的吐出口气，又提了一句：“白虎属金，火克金。”
　　所以白虎也不会喜欢岩浆池，一人一虎之所以迟迟不曾回归，只怕真是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
　　众人听罢心中越发担忧，只是还不等他们冲到岩浆池去救人，自己倒先遇见了麻烦。昙心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冲众人喊道：“各位师兄，这次的蝙蝠群好像有些不对。”
　　也就在昙心话音落下，众人心中警惕刚生的当口，眼前的蝙蝠群飞快散开了，一只足有人高的巨大鬼面吸血蝠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它兽脸狰狞，獠牙尖锐，一双猩红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身上的鬼面图样更是繁复，只晃眼一看的功夫便让人头晕眼花。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众人便被那鬼面迷惑了，攻击的动作都是一滞。
　　还是佛宗心法特殊，佛修心性也更为坚定，昙明和昙心率先从晃神中清醒了过来。
　　彼时那蝠王已经瞅准机会向他们袭来，两人迅速出手抵挡了一下，同时昙明运起佛门狮子吼，一声怒喝在狭小的地缝中回音不断，这才将晃神的众人喊醒。
　　苏昊等人回了神，再一看眼前情形，当即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忙不迭上前帮忙的同时，还得小心翼翼避开目光，不敢再看那蝠王身上的鬼面半分。北洛甚至因为太过束手束脚，索性直接封闭了视觉，之后再攻击起来倒是大开大合无所顾忌。
　　眼见着几人配合默契，自己出其不意也没能讨得了好。那蝠王腥红的小眼睛一转，忽而张开了嘴，谁也没听到它发出声音或者放出毒气，却又是一阵头晕眼花，连神魂都隐隐有些动荡起来。
　　北洛身子一晃，手指直接抠进了身侧的岩壁，这才稳住身形：“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封闭了视觉没看到蝠王动作，但其他人显然是看到了的。众人见识也都不凡，苏昊当下忍着头晕目眩，铁青着脸说道：“是蝠音。”
　　修真界没有什么超声波的说法，但对于蝙蝠类的妖兽，古往今来自然也有不少接触和研究。许多蝙蝠都能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被统称为“蝠音”，虽然修士无法听见，但那确实是一种特殊的音攻。而且除了同样用音攻破解，其他的防御手段效果都不甚佳。
　　之前众人遇到过许多鬼面吸血蝠，甚至被数万数十万蝙蝠围攻过，可那些鬼面吸血蝠都未曾用过蝠音。再加上鬼面吸血蝠最为出名的还是鬼面，因此众人还以为这种蝙蝠不会蝠音了。
　　可事实上它们会，不仅会，蝠王的蝠音攻击还相当可怕。
　　以音攻破音攻，是众人都知道的蝠音破解之法，但音修实在是太偏门了，在场自然是没有的。所幸佛门狮子吼也是音攻的一种，于是在反应过来后，昙明和昙心先后施展出来。
　　沉厚的吼声仿佛晨钟暮鼓，一声声在地缝中回响，振聋发聩般在众人耳畔响起。
　　苏昊等人稍稍清醒了些，待要动手，一提气却发现体内灵力紊乱，手脚发软不说，神魂动荡的情况也未有改善。几人心中顿时一惊，蝠王虽因施展蝠音不能动手，但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小蝙蝠也瞅准了机会，这时纷纷反扑了过来。
　　与人高的蝠王相比，这些正常大小的小蝙蝠简直称得上袖珍玲珑。但数以万计的鬼面吸血蝠直扑而来，自己却没有办法抵御还击，那种感觉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饶是苏昊等人修行多年心性坚定，在这一刻都不由得白了脸。
　　也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虎啸声自下方传来，徘徊激荡，声震四方……也就在这一瞬间，苏昊等人身上无形的枷锁仿佛寸寸断裂，几人打了个激灵，当即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柏绪二话不说，不惜灵力调用异火，直接在几人面前升起了一道炙热火墙。而那些向他们冲来的小蝙蝠猝不及防，再加上本身速度极快，几乎来不及反应就直接一头扎进了火墙里。“滋滋”的烤肉声立刻响起，小蝙蝠甚至来不及尖叫，就在异火的高温下直接化成了一捧飞灰。
　　不过讲真，烤蝙蝠的气味儿不太友好。之前将白虎熏得在岩浆池待不下去，现在众人直面了这股味道，也是一阵阵的头晕作呕。
　　北洛被熏得直翻白眼，一把勾住了柏绪肩膀：“柏师弟，快把你的异火收收。师兄们能自己收拾那些小东西的，就不劳烦你动用异火了。”
　　柏绪自己也被熏得不轻，连忙往嘴里塞了几颗避瘴丹，又将药瓶递给了同伴分享。这时他感觉撞上来的蝙蝠已经少了，便也从善如流的收起了异火。
　　众人服下避瘴丹，这才感觉又活了过来，才有人后知后觉问道：“方才那是虎啸？”
　　就这时间，就这地点，能发出虎啸替他们解围的，除了监兵还能有谁？几人当即精神大振，正要收拾了这些蝙蝠去寻虎，冷不丁一道白影扑将上来，直接将那还在施展蝠音的蝠王踩在了脚下：“叫叫叫，叫什么叫，你吵到我耳朵了！”说完定睛一看，踩得更狠：“还长这么丑，谁给你勇气出门的？！”
　　鬼面吸血蝠等阶不算特别高，但蝠王距离突破到六阶也只是一线之遥。换做苏昊等人想要胜它，哪怕围攻也得耗费不少力气，可监兵不一样，血脉的镇压让她轻而易举就将蝠王踩在了脚下。
　　众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不由呆了呆，继而惊喜万分。
　　可欢喜的是闯入自己地盘的不速之客，蝠王被白虎踩在脚下只觉得憋屈。它又张开了嘴，无形的声波传出，仿佛是下达着某种命令。一直包围着众人的蝙蝠群顿时躁动起来，紧接着竟不顾白虎的血脉威压，不管不顾扑了上来。
　　“监兵小心！”苏昊等人喊道。
　　数以万计的鬼面吸血蝠这一次的目标全对准了白虎，仿佛一心想要救出它们的王，至于之前还打生打死的苏昊等人，这时却被它们有志一同的忽视了。
　　白虎见状冷哼了一声，上一回她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会和师姐一起吃了暗亏。这一次她可不怕它们，正好她现在一穷二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索性就刷一拨积分好了。
　　众人只见白虎周身忽而金光大盛，起先还以为那是她的护体金光，结果等鬼面吸血蝠飞近时，那些金光却都化作了无数牛毛细针，向着蝙蝠群激射而去——这一招还是许久之前小白虎用来对付毒刺鼠的招数，消耗不大却效果上佳，是对付这种小型妖兽的极佳手段。
　　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蝙蝠群顿时遭受了重击，数不清的鬼面吸血蝠顿时如雨点一般簌簌坠落。只一个照面的功夫，蝙蝠群就生生被削薄了一层。
　　北洛也是金灵根，只是他的招式刚猛霸道，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眼见着监兵如此效率，当下心中也是感慨不已，只是他还没开口夸赞，忽然瞧见金光映照下监兵此时的模样。于是到嘴边的话当即一变，变成了：“咦，监兵怎么秃了？！”


第198章 当场报仇
　　“咦，监兵怎么秃了？！”北洛的声音不算大，但这地缝中本就算得上安静，再加上修士们耳聪目明，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瞬，白虎感觉数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事实上不止苏昊等人听到了北洛的话，白虎当然也听到了，再被众人这集中目光一看，原本奋力杀敌的白虎顿时就炸毛了。她呲着牙，目光恶狠狠的顺着目光一一瞪了回去，幼崽的奶凶在放大版的白虎身上自然也不见了，这一瞪眼还是颇具威势的。
　　苏昊等人立刻悻悻收回了目光，表情也略微尴尬，但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别人什么反应不知道，但同样围观了这一幕的系统躲回了数据库，笑得好大声。等笑完抹抹不存在的眼泪，又跑出来对江陌道：“宿主，要生发水吗？最近商城好像在打折，半价呢。”
　　白虎刚收割了一波积分，虽然算不上多，但买瓶生发水肯定是够了。她一听就知道系统老毛病又犯了，这是盯上了自己的积分，不过这回她可没客气，冷哼了一声回道：“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被商城解雇了，还推销个什么劲儿？”
　　系统：“……”
　　后知后觉的系统表情逐渐僵硬，捂着心口，感觉被插了一刀——虽然它根本没有身体，也没有心口，更没有痛觉，但偏偏体会到了被插刀的痛楚。
　　发现系统蔫儿了，白虎糟糕的心情这才好转了些许。她一面继续无情的收割着积分，一面对着脚下的蝠王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别以为她不知道那些小蝙蝠发疯都是受它指示。还有之前她和师姐从岩壁坠落，也和这些鬼面吸血蝠脱不了关系。
　　眼看着白虎收回威胁的目光大发神威，柏绪这才缓缓松开捂住北洛的手，小声道：“我知师兄脾性耿直，但有些时候就不要多话了。”
　　北洛讪讪笑了下，主要是他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掉个毛而已，有什么？
　　就在北洛刚这样想完，斜地里冷不丁射来一道灵力。他迅速抬手想要挡下，哪知那灵力古怪一时竟没能挡下，直直冲着他脑袋袭来。不得已只能矮身一躲，可惜却似迟半拍，那一道灵力恰恰划过了他的发髻，原本整齐束起的长发顿时散落下来。
　　“噗呲”旁边的柏绪捂着嘴没忍住，笑出了声。
　　北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发髻被割断跌入地下，伸手在脑袋上一摸……好家伙，发髻的位置齐根而断，只剩了一截短短的发茬，其余地方的发丝也被割了一半，剩下的有长有短，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发型能有多丑。
　　饶是北洛不拘小节，这时也不由变了脸色，再回头去寻那道灵力，却见是一柄刚刚化形的锋锐小刀。那熟悉的金灵力运用，在场除了他自己，也只剩下监兵能做到了。
　　好嘛，果真是只小气虎，这是有仇当场就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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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的携手相助下，白虎略耗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那只蝠王彻底解决了。
　　鬼面吸血蝠本性虽然凶悍，但也不是真的悍不畏死——它们可以不在乎同伴的死亡，但族群的王都死在了这群人手里，可见对方不好招惹。心生畏惧的同时没了约束，这些纠缠了众人许久的鬼面吸血蝠终于还是带着残兵败将退却了。
　　白虎没有去追，虽然这些小蝙蝠刷积分很爽，但之前一番打斗也让她消耗不小。再加上她还记得岩壁上那将她掀下去的不知名藤蔓呢，总要留些精力来应对。
　　地缝中恢复了平静，也是直到这时，众人才有机会说上话。
　　苏昊等人再次盯着白虎打量，这时仔细一看才发现，白虎其实没有秃，只是身上虎毛短了一截，和原本皮毛厚实的模样对比之后，那卷曲的小短毛看着就跟秃了似得——不过被白虎下手报复了的北洛倒是真秃了，然后他哭笑不得之余，索性趁着现在还没引起围观，先给自己理了个短发。
　　目光在白虎卷曲变短的皮毛上扫了一眼，众人看着北洛这个前车之鉴，自然没有多说什么。苏昊环视一圈，至今也没见到云清樾身影，不由问道：“监兵，云师妹呢？”
　　云清樾与他们关系不错，又是明霞峰大弟子，未来的明霞峰继承人，众人对她的安危自然也十分在意。眼下监兵出现打了许久，连鬼面吸血蝠都收拾完了，却还未见她踪影。众人之前是没空问，这会儿由苏昊问出口，却都是提着心的。
　　白虎见他们尚算识趣，便也没再计较之前围观她的事，闻言情绪略有些低落下来：“她受伤了，现下情况不太好，我将她放进了天赋空间里养伤。”
　　几人闻言都不由露出担忧之色来，柏绪更是问道：“不知云师妹是何伤势？”
　　这个修□□没有真正的医修，所以精通炼丹制药的炼丹师，某种意义上也代替了医修的作用。如柏绪除了炼丹，也是精通医理，之前能帮游逸疗伤解毒，这时候出手帮云清樾看看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而白虎想了想，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三言两语说不清，还是等回到地面再看吧。”
　　几人又看了白虎两眼，见她这般反应，猜测云清樾的伤势应该不太危急——天赋空间对于神兽来说是极为隐私的地方，她既肯让云清樾进去疗伤，可见双方关系亲密。若云清樾真是伤势沉重，只怕不必柏绪多说，她就已经迫不及待让他帮忙疗伤了。
　　于是众人提着的心放了放，又问起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同样是遇到了鬼面吸血蝠干扰，苏昊和柏绪能返回地面，没道理云清樾和白虎就不行。
　　白虎倒也没有瞒着，细细将当日情形说了一遍，末了反问道：“是我一时不察着了道，也不知那藤蔓到底是什么，你们可曾遇到？”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如实答道：“没有，我们下来几趟，从没遇见过什么藤蔓。”
　　那可能就是巧合了，白虎听了只觉自己倒霉，还连累了师姐。她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下面除了岩浆什么都没有，也不必再跑一趟，咱们先回地面吧。”
　　对于监兵的话，众人没有怀疑，不过他们也没有错过监兵话中的关键字——现在。现在下面除了岩浆什么都没有，那么之前呢？是不是有宝物或者机遇被二人撞见？还有云师妹的伤势，既然不是半路被鬼面吸血蝠所伤，那和下面的岩浆池又有什么关系？
　　众人心中几番思绪转过，但询问却不急于一时。
　　他们正要答应一起返回地面，就听北洛又一次开口道：“先不急着回去，监兵不是还要摘雪域龙炎花吗，咱们既然都下来了，不妨先四处找找。这回没了鬼面吸血蝠捣乱，若是能将十株都找齐了，也免得之后还要再跑一趟。”
　　白虎闻言攀爬的动作顿住，这地缝之下发生了太多事，她自己都几乎忘了这一茬，却没料到北洛竟还记得。更重要的是她刚把人头发剃秃了，现在北洛还惦记着她的事，怪让虎羞愧的。
　　其他人闻言也想起了这茬，倒是没什么异议，只问白虎道：“监兵，不知云师妹的伤势可否等得？”
　　白虎闻言往天赋空间里瞧了一眼，师姐的情况现在相当稳定，就是裹在冰块里炼化冰魄凝珠。她怕她需要吸收灵气，还把所有灵石都放在她身边围了个圈，现在看来倒是和上回不同，没怎么吸收。这状态看着一时半会儿变不了，应当没什么大碍。
　　于是她摇了摇头：“没事，她情况还算稳定，如今算是在闭关吧。”
　　众人一听，也放下心来，很快四散去帮监兵寻花了——其实他们一路找下来，也顺道摘过两株雪域龙炎花，如今差得不多，应该很快就能找齐了。
　　临分开前，柏绪盯着白虎身上那短短的小卷毛看了两眼，终于还是没忍住说道：“监兵如果不介意的话，等回到地面，我便帮监兵炼一炉生发散吧。”说完这话他也没等监兵回应，护着头上发髻就跑了，似乎生怕多嘴步了北洛的后尘。
　　白虎闻言当即虎目一亮，伸爪很想叫柏绪多炼两炉，可惜人已经跑远了。


第199章 生发散
　　没有鬼面吸血蝠捣乱，收集雪域龙炎花一下子变得容易许多。再加上这一回下来的人多，拢共也没用几个时辰，众人便收集齐了十株交给监兵。
　　白虎拿到收集来的十株雪域龙炎花，耳边立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采集雪域龙炎花（10/10），奖励积分500。”
　　就离谱。为了采集这雪域龙炎花，奔赴千里就不说了，她的积分被清空，师姐还遭了大罪，结果最后却只得了500积分。饶是知道这花最后是用来送给师姐的，这么漂亮的花和师姐也很配，但江陌依然有种被系统坑了的感觉。
　　系统也没多热情，蔫蔫儿的，它也因为这件事间接被炒了鱿鱼。
　　不过无论如何，完成了任务也算好事，至少了却了一桩心事。只是等白虎收起雪域龙炎花，和众人一同回到地面，再将师姐挪出来时，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
　　白虎放出来的自然还是那块混着血色的冰块，云清樾依旧被包裹其中，这几日时间放在她身上似乎没令她有丝毫改变。众人见到这场面心中都是一沉，柏绪试图用神识探查伤势竟也受阻了，最后只得选择破冰，之后直接切脉诊断。
　　可事情在第一步就被卡住了。云清樾身上那层冰竟是坚固异常，寻常的刀削火烤基本没用。修士们倒是有更暴力的手段，可又怕伤到里面的人，商量一番最后决定让柏绪控制异火融冰。
　　柏绪那朵异火比起岩浆池里的那一朵要差上不少，不过是新生成的，距离生出灵智还很遥远。也是因此，他才能在金丹期的时候就将之收服，到如今更是运用得如臂使指。可饶是如此，白虎也不敢让这朵异火靠近，生怕它带来的能量打破了云清樾体内的平衡。
　　也是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冰灵根的云清樾竟是遭遇了异火入体！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凝重得很，苏昊率先开口道：“冰火相冲，那异火还生出了灵智，云师妹此番怕是……”话没说完就对上了监兵虎视眈眈的目光，于是稍稍改口：“怕是于她修行有碍。”
　　何止是有碍，她此时还活着都已经让人备觉惊奇了。不过看这层冰也知道，云清樾体内肯定还有某种冰属性的异宝，这才能暂时压制住异火，否则异火将人烧成飞灰也是常有的事。他们倒无心探究那异宝，但这场面就着实让人觉得棘手了。
　　白虎觉得这些人说话着实不怎么好听，随他们商量也懒得理会，自己弹出指甲在冰块上轻轻刨了起来。效果还行，至少比起寻常刀剑法宝，她的爪子还要尖利许多，而且力道方向控制起来也更好，没一会儿冰面上就出现了道道爪痕。
　　众人见状都没再说话，就这样看着监兵一点一点把云清樾从冰块里刨了出来。
　　冰封中的云清樾看着着实有些狼狈，异火入体将她的法袍烧得残破，之后经脉受损出血，浸出的血珠也将雪白的法袍染得殷红一片。待将这些血迹清理完，露出的云清樾那张姣好的面庞，也是苍白得毫无血色。若非众人感知敏锐，几乎以为这就是具尸体。
　　白虎一边帮忙整理一边特意看了眼，发现师姐发梢乌黑，之前看到的发白果真是错觉。
　　她身形缩小，又变回了幼崽的模样，试探着伸爪碰了碰师姐脸庞，只觉爪下温度和之前那冰块一般无二。她等了等，又等了等，才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捂出来的。
　　系统见状安慰了一句：“宿主放心，师姐没事的。”
　　小白虎收回爪子，只能说但愿如此，转头就冲柏绪道：“你帮她看看伤势吧。”
　　柏绪点头，上前两步执起云清樾手腕，指尖按上她脉门——修士的切脉和凡间大夫的切脉自是不同，他们会将一丝灵力注入对方体内，然后顺着经脉游走一圈，也便能对方的伤势检查个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正常人对外来灵力都十分敏感排斥，若要顺利检查，也需得一番手段。
　　好在这手段柏绪也是有的。他本身是火灵根，体内的也都是火灵力，但当他的一丝灵力注入云清樾体内，立刻就转变成了与云清樾本身一般无二的冰灵力。
　　正常来说，这样的伪装足以以假乱真，也就不会引起对方本能的警觉和反击。可柏绪的灵力刚刚入体，立刻就被一堆冰灵力包围了，并且给予了毫不犹豫的反击，险些让他遭到反噬。饶是柏绪松手得快，也感觉体内灵力被冲击得一阵翻涌。
　　“怎么了？”苏昊等人关切的问道。
　　柏绪运起功法压下躁动的灵力，随后摇了摇头，脸色严肃到有些难看：“不太好。我的灵力刚刚进入师妹经脉，立刻就遭到了反击，我还来不及过多探查。不过只匆匆一眼，我便发现她体内冰灵力过于浓郁，几乎将她的经脉堵塞。还有她的经脉，应是被异火灼烧所致，已是残破不堪。”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苏昊等人听了又惊又奇：“只是冰灵力吗？那异火呢？还有经脉的伤势，可会影响师妹今后修行？”
　　修行之道，就是不断的完善自身，从洗经伐髓开始，一步步锤炼将自己变得完美。但凡有一丝瑕疵，都有可能影响今后道途。哪怕修为浅时看不出来，但等到将来修为渐深，那些许的瑕疵也可能成为自己道途上最大的阻碍。最终落得个不得寸进，耗尽寿元的下场。
　　修士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柏绪自然也知道厉害，闻言却再次摇头：“我未曾看到异火，但师妹的经脉受损严重，我也不敢轻易打破她体内平衡，恐怕需得许多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能被修士说出许多时间的形容，恐怕便是以十年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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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云清樾的伤势，除了炼几炉修复经脉的丹药外，柏绪几乎束手无策。好在经过小白虎提醒，众人也发现云清樾的伤势确实是在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缓慢恢复着。
　　慢是慢了些，但云清樾性命无忧，众人也便放了心。
　　柏绪对云清樾的伤势束手无策，但之前答应给监兵炼制一炉生发散，这事对于他来说却是手到擒来了——监兵变小之后没了蓬松的毛发衬托，看上去更小更可怜了，真不比猫大上多少。他们这些人看看也就罢了，万一让外人瞧见，岂非破坏了监兵威严？
　　好吧，游逸和阮乐这两个外人已经看见了，卷毛虎崽也确实没什么威严可言。
　　小白虎忽视了众人各异的目光，蹲坐在炼丹炉旁，看着柏绪将一会儿要用的灵药一样样取出来，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道：“那个生发散……能帮我多炼两炉吗？”
　　柏绪之前还怕监兵恼羞成怒，此时目光复杂的看了过来，就见监兵尴尬的抬爪挠了挠耳朵。
　　讲真，没有哪只神兽动不动就掉毛变秃的。神兽身上的每一片鳞甲每一根毛发都蕴含着它们的修为，因此不易受损，也因此极其珍贵。可眼前这只监兵还是幼崽，而且还是只爱逞强的幼崽，动不动就变大体型，修为不够灵力不济，毛毛自然也就没那么坚韧了。
　　柏绪叹了口气，又多拿出来两分材料，一边还不忘对监兵叮嘱：“监兵今后还是努力修炼为好，莫要过多逞强，再这样下去可就不是一点毛发的问题了。”
　　系统闻言，在意识海里接了句：“怎么，宿主会彻底变成秃毛虎吗？”
　　小白虎听到了，顿时恼怒的磨了磨牙，可惜打不到它。
　　柏绪没等到小白虎的回应也不在意，正要开始炼制，目光忽的一转看向了旁边的北洛。他顶着一头随意修剪的短发，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形象。不过柏绪想了想，还是又多备了一份材料，打算再多炼制一炉生发散。
　　生发散不是什么高阶灵药，因为要给灵兽园大批量供给，炼制起来相当容易。随便一个炼丹师都能练成的丹药，柏绪身为琼华峰大师兄，自然随手可成。
　　不过片刻功夫，一炉生发散就炼好了，小白虎当然头一个试用。
　　犹记得当初在灵兽园，师姐给小白虎用药时还是特意调制成了药膏，不过这回可没师姐给她涂药了。再加上这一次小白虎没秃，只是想让烧短的毛发重新长长蓬松起来，于是柏绪想了想取出了一只木盆，往里注入灵液再加上生发散，索性让她进去泡了个澡。
　　柏绪炼制的生发散效果很好，比起当初在灵兽园讨要的那些，效果有过之而无不及。小白虎泡在灵液里时，就明显感觉到身上的毛发在迅速生长着。
　　没过多久，原本小小一只的虎崽，身边就有黑白的虎毛在水中飘荡起来。
　　昙心凑过去看了一眼，提醒道：“监兵，你可以出来了，再泡的话毛就长太长了。”
　　小白虎闻言立刻离开了木盆，脱离木盆的一瞬间，她身上便绽放出刺眼的金光。饶是昙心修为不低，也被刺激得闭眼扭头，眼前还一阵阵发白……这是小白虎故意的，等众人视力恢复时，她身上已经滴水不剩毛都干了。
　　落汤虎的样子众人没瞧见，不过看着小白虎重新长出来的虎毛，还是北洛心直口快：“监兵，你的毛怎么还是卷的？是被异火烫过的吗？”


第200章 数月之后
　　云清樾肉身陷入昏迷，一边炼化冰魄凝珠，一边促使冰魄凝珠影响异火。
　　大抵是有四方印相助镇压的缘故，冰魄凝珠对异火的影响比预料中更快——透明的冰珠内，橙红色的火苗一直未曾熄灭，却渐渐褪去了原本炙热的色彩。那火苗先是变得透明，渐渐又染上了些许冷色调，向着冰白的颜色转变。
　　云清樾的神魂是一点点看着这般变化的，一开始尚且疑惑，后来渐渐也便明白了四方印的意图。若这异火真能变成冰焰，对于她而言自然是好处无穷，可她心中升起更多的不是欢喜而是顾虑。
　　这四方印到底什么来头，为何会有这般手段？
　　此外四方印有器灵，这一点从它躲避小白虎，反而主动选择了自己为主时，云清樾就知道。可她一开始只以为那是一道新生的懵懂器灵，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了。
　　……
　　带着这诸多疑虑，云清樾这一昏迷就是数月，醒来时睁眼便是一片冰天雪地。
　　此时她正趴伏在白虎背上，身下是白虎柔软而温暖的皮毛，身上还裹着赤炎闪电貂披风。晃眼的功夫瞧见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这里是冰原！
　　众人正在冒雪前行，白虎头一个察觉背上气息有异。她立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察觉到师姐轻微的动作顿时虎目一亮：“师姐，你醒了？！”
　　语气中尽是惊喜。
　　云清樾轻轻应了一声，嗓音有些暗哑，仿佛许久未曾说话。随后她一手撑在白虎背上，试图坐起身来，可谁知手下竟是一软，刚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跌了回去。这般的虚弱让她恍惚了一瞬，随后才想起之前的伤势，内视一番后，果然发现自己经脉破损严重，还被过于浓郁的冰灵力堵塞了。
　　这时走在旁侧的几人也都发现她醒了，纷纷凑上前来关切询问：“云师妹/云师姐，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伤势可好些了？”
　　云清樾肉身昏迷了数月，意识倒是清醒的，不过一心都扑在了炼化冰魄凝珠上，倒是对时间流逝并不敏感。眼见着众人此刻还在冰原，她还以为只过去了半月或者月余。所幸这一番炼化也有成果，眼下冰魄凝珠受她控制，将经脉内多余的冰灵力重新吸纳，她这才能勉强坐起身来。
　　张开嘴也没力气说话，云清樾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正要放入口中，柏绪却将她拦下了：“师妹经脉受损严重，还是先吃我这续脉丹吧。”
　　云清樾也没推辞，点点头结果吞下，这才勉强挤出声音：“多谢师兄。”
　　柏绪摆摆手，见她服下丹药也是松了口气——这续脉丹他几月前就炼制好了，只是当时云清樾体内灵力堵塞经脉，又有异火与冰属相争，丹药炼好了他也不敢贸然喂她服下。于是这续脉丹一放就是几个月，终于等到云清樾醒来能够控制，这才有机会服用。
　　云清樾服下丹药又运功将之炼化，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她左右环顾一番，问道：“柏师兄，这是还在冰原？我昏迷了多久？”
　　柏绪闻言答道：“你昏迷了七个月，这秘境还有一个月就要关闭了。”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云清樾预料，她再次环顾一周，发现当初在冰原火山上的那些人现在也都还在。七个月的时间，他们又不是冰灵根，冰原上也并没有太多的资源，好端端怎么会一直留在冰原？难不成是受了自己的拖累？
　　旁边的苏昊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想，立刻出言道：“师妹别多想，此事与你无关。不过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也确实有些多。你此刻若是无碍，我可慢慢与你解释。”
　　事情说起来还是和当初那群魔修脱不开干系。
　　当初游逸和阮乐几次三番遭到魔修追杀，不得已逃到冰原，也将追杀的魔修引入了冰原。正魔势不两立，为了除魔也为了自保，当时云清樾等人便在监兵的带领下予以了反击。他们成功斩杀了30个魔修，以为已经够多了，可事实上混入秘境的魔修远不止于此。
　　就在云清樾昏迷后半个月，众人也就冰原火山探索完毕，该收集的资源也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于是众人商量一番，便决定离开冰原，向南回归探索。
　　然而他们刚离开火山没有多久，就遇上了一支魔修小队。原以为是前次的漏网之鱼，虽然遭遇猝不及防，但正道弟子们还是顺利将之斩杀。可结果却似捅了马蜂窝，随后便是一拨接一拨的魔修追踪而来，仿佛杀之不尽一般，饶是众人修为深厚也被弄得疲于奔命。
　　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他们好不容易在魔修的重重围追堵截下，终于来到了冰原入口，却发现那入口已经被魔修控制。
　　昙心还在那里发现了无相，有魔僧的赫赫威名在，他们这些人便是冲上去也是鸡蛋碰石头。
　　没奈何，众人只得再次退回冰原，之后兜兜转转尽在冰原上打转周旋了。几个月下来虽然魔修没少杀，但所得的资源却是有限得紧，总的来说得不偿失，众人过得也算不得好。不过好在再有一个月秘境就封闭了，届时他们得以离开，也能知道外面的明淙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此前遭遇与云清樾无关，她一路都被白虎背着，也没拖累任何人。
　　云清樾听完讲述，伸手揉了揉白虎脑袋，虽然都没说，但那股亲近和谢意却是无声胜有声。白虎也很乐意如此，高兴得眼睛微微眯起，几个月来心情难得如此明媚。
　　自然，交代完近况，众人对于云清樾的身体状况也很关心：“师妹伤势如何了？当初监兵将你带回来，柏师弟曾想替你诊治，怎知你体内灵力霸道，柏师弟也束手无策。我等只知你体内伤势在缓慢恢复，如今几个月过去，可曾有所好转？”
　　云清樾闻言内视一番，曾经被异火烧焦的经脉几近断裂，经过冰灵力数月修复，也只是稍稍恢复了些，不至于焦脆得一碰就碎罢了。总的来说情况还是很糟糕，她行动可以不受影响，但若要运用灵力与人动手，那可不行，说不好一个不小心经脉就彻底断了。
　　不过伤势虽重，但炼化了冰魄凝珠对她的好处却也是不言而喻。除了潜移默化的修复经脉之外，她的修为更是一举突破元婴中期和元婴后期，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毫不客气的说，此时在场众人的修为，属她最高……可惜她却因伤势不能动手。
　　冰魄凝珠的事，云清樾自己尚不清楚来历，也不欲与师兄们多言，便只回道：“略有好转，师兄不必过多挂心。只是如今我经脉重创，只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动手了。”
　　众人闻言也没觉得意外，北洛率先站出来拍着胸脯说道：“师妹放心，那些魔修若再追来，自有师兄们去应付。你这伤势可大可小，如今便只管安心养伤，切莫因为一时冲动与人动手，坏了今后道途可就不好了。”
　　云清樾听着他毫不犹豫的保证，也有些感动，闻言说道：“多谢师兄……”话未说完忽然顿住，盯着北洛看了半晌，犹豫道：“师兄这头发是怎么了？”
　　只见北洛一头长发弯弯曲曲，也未曾像往日那般束起，只披散在肩头，看着倒别有一番风姿。
　　北洛这发型换了有几个月了，他自己早就习惯了，同伴们也是亲眼看见他发型变换的，是以也未有人就此多言过。此刻被云清樾冷不丁提起，北洛不禁伸手撩起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看了看，表情略有些微妙：“就，与人动手，不小心就这样了。”
　　云清樾闻言只当是他与魔修动手，不慎中招留下的后遗症，这般看着倒也不觉得难看，因此也不再多问什么。而周围其他人闻言，却都神情微妙的弯了弯唇角。
　　白虎当然也没打算暴露自己睚眦必报的小脾气，扭过头扫了众人一眼，转移话题问道：“还有一个月秘境就关闭了，现在师姐也醒了，大家可有别的打算？”
　　众人被监兵的目光扫过，顿时自觉闭嘴，而就算没有后者警告的目光，他们也没打算多话——有北洛这个又剃头又烫头的前车之鉴在，难道还不够众人警醒吗？
　　苏昊握拳轻咳一声正要说话，一旁的游逸忽然开口：“有魔修追来了！”


第201章 白捡积分
　　沧澜秘境开启一年，还有一个月便到了关闭的时候。或许也是因为时间不多了，也或许是因为魔修们在冰原上折损过大，自从云清樾醒来，他们几乎都处于被追杀的状态。
　　再又一次脱身之后，云清樾终于没忍住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魔修？”
　　这是众人许久之前就生出的疑惑，而与当初担心明淙山有变相比，如今的云清樾更想问的其实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元婴期魔修？五十岁以下的元婴修士可不是大白菜，如底蕴深厚的正道三宗也凑不出两掌之数，可这些元婴期的魔修怎么就跟不要钱似得不停往外冒？
　　在方才的那场乱战中，苏昊不慎被人打伤，此刻正服下丹药炼化药力。没有他出面解释，其余人一时踌躇，也不知从何说起。
　　昙明见状便主动站出来开了口：“此事我等亦不知，不过时至今日，也有了些许猜测。”说完这句，昙明略顿了顿，还看了游逸师兄妹一眼：“其一是这秘境入口或许不止一处，而另一处入口掌握在魔修手中，且他们发现秘境可能比天道宗的同道更早。”
　　这也就能解释当初昙心无意间前往佛光寺，为何却在半路被魔修有目的的截杀，之后又有魔僧目的明确的抢夺琉璃盏——他们本就是冲着佛光寺去的。
　　游逸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反驳，显然心中也早有过这样的想法。
　　随后又听昙明继续道：“其二是这秘境入口掌握在魔修手中多年，秘境的规则他们也早已经摸清了。如无相的年纪早就超过了秘境上限，可他却能通过分魂夺舍的法子混进来，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以出窍期的修为留在元婴境内。他既能钻空子，其他魔修也未尝不可。”
　　云清樾听懂了，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咱们遭遇的那些魔修，不一定是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一辈？”说完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亦或者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快速提升修为？”
　　这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沧澜秘境若是早就掌握在魔修手中，也难说他们从中获得了何种好处。云清樾倾向于后一种猜测，这事她之前就有疑虑，明明都是元婴期，当初他们伏击那些魔修小队时，似乎过于容易了些。还有这几月来遭遇的追杀，也未曾伤他们任何一人的性命。
　　众人心里有着诸般猜测，可惜不管怎么想的，也无法得到证实。
　　白虎听着众人一番讨论，自己盘成一团将师姐圈起来保暖，一句话也没插。私下里她倒是问过系统，可系统显然不是万能的，对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几个月不断遭遇魔修，对于白虎来说也算是一桩好事——上次击杀32个魔修的任务一直没完成，但这回再次遭遇魔修追杀，系统便又给她开了个新的击杀任务。而且因为魔修源源不断往冰原赶来的原因，这次的击杀没有明确数量，积分都是杀一个算一个，当场结算。
　　而比赚积分更令咸鱼快乐的，是有人帮忙赚积分，自己躺赢！
　　这次的击杀任务仍旧是组队完成，周围的同伴都是系统默认的队友。又因为云清樾一直未醒的缘故，白虎自然也不好出战，于是其余八人冲在前面击杀魔修，白虎就跟在后面白捡积分。
　　那美好的日子别说白虎，就连系统看着不断上涨的积分，也差点笑成个傻子。
　　眼下趁着众人还在议论魔修的事，白虎无心插嘴，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倒是抽空习惯性的问了系统一句：“系统，刚才那一拨又赚了多少？”
　　系统立刻给出了答案：“宿主，刚才一共击杀元婴魔修12人，金丹魔修8人，共获得奖励1600积分。恭喜宿主，积分再次突破两万。”
　　大半年又攒了两万积分，这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最主要的是这些积分全不是自己赚的，而是被队友带飞躺赢，对咸鱼来说简直不能更爽。白虎尾巴尖都愉悦的弯了弯，唯独系统有些遗憾，如果它还没被商城辞退的话，肯定立刻推荐宿主买买买，白捡的积分用起来也不心疼。
　　云清樾注意到了白虎尾巴的小动作，不明白她忽然高兴是为什么，奇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白虎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咕噜”，毛茸茸的大脑袋往她身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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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冰原，冰封千里，红衣僧人骑着魔象率众跋涉，从高空俯视便好似一群蚂蚁在缓慢前行。
　　冰原上的气候极寒，除了冰灵根之外，几乎没人能够轻易抵御。向来恣意张扬的魔修们这一次穿上了统一的厚斗篷，可惜这斗篷的御寒效果似乎有限，尤其是在这风雪交加的天气里，魔修们顶风冒雪每一步前行，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有人抬头往前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魔象那庞大的身躯，随后视线上移露出两分羡慕来——在冰原上跋涉实在是太辛苦了，若他们也能有这样一头魔宠代步该有多好？
　　除了魔宠更是慕强，他们元婴修士难以抵御的严寒，对于魔僧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不过那人也只敢羡慕的看上一眼，随后立刻便收回了目光。他们魔修可不像正道修士那样都是好脾气，大多数人说句脾气古怪都是夸奖，更多的还是残忍嗜杀。因为一个眼神杀人这种事，在魔修的城池里屡见不鲜，即便眼下情况特殊，也没人想要冒险。
　　无相盘腿闭目坐在魔象背上，单薄的僧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而他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好似全然感觉不到那刺骨的严寒。
　　背后有人偷偷窥视的事，他自然有所察觉，不过对方收敛得快他也就懒得理。
　　这时走在魔象旁边的一人忽然仰头开口：“无相大人，少主要我等追随大人诛杀正道弟子，那些人虽如丧家之犬，却着实跑得快，不知大人可有何办法追踪？”
　　无相闻言睁开了眼睛，淡淡一眼扫了过去，开口那人立刻就被他眼中深邃的冰冷吓住了。他表情微微一僵，但想到少主的吩咐还是稍稍给他带来些底气，于是在无相的注视下，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僵笑，多余的话却是一句也不敢提了。
　　冷冷淡淡扫他一眼，无相面无表情收回了目光，拍拍身下魔象的脑袋，却是一句话也没答——他本不是九幽宗的人，堕入魔道叛出佛宗之后，他也未再加入任何一个宗门。如今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与旁人合作，各取所需罢了，还轮不到任何人来置喙。
　　当然，他既答应了出手，也不是全无把握的。当初他见过云清樾和昙心，他的魔象也记住了二人气息，还有那只小白虎，魔象完全可以凭此寻人。
　　便如此时，他们看似漫无目的走在冰原之上，其实魔象已经在向着云清樾等人所在靠近。
　　没人敢质疑修为最高的魔僧，因此众人仍旧默默跟在他身后赶路。偶尔他们会遇到生活在冰原上的妖兽，如果妖兽不退让的话，无相也不会退让，最后就会演变成魔修们冲上去对着妖兽一顿群殴。而这时无相往往不会插手，袖手旁观不止，还会念声佛号再念几遍经文。
　　魔修们无语极了，但还是不得不跟在他身后。直到众人在冰原上穿行数日，快要被冰原上的极寒冻透了，才忽然听到无相开口：“快到了，至多还有一日，你们做好准备。”
　　听到这句提醒时，魔修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随后便是摩拳擦掌——且不提他们为了追杀那些正道弟子死了多少人，毕竟死多少他们都不会为同伴伤心的，可这些天顶风冒雪的赶路也实在是受够了。眼下众人只想赶紧解决了那些硬骨头，然后好回去寻少主领赏。
　　这群魔修人多势众，还有魔僧领队，完全不担心会对付不了几个正道弟子。于是他们“嗷嗷”叫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拖着魔象就跑，连一日都不想等。
　　可惜，魔象迈出的步子依旧不紧不慢，完全没领会到魔修们焦急的心情。
　　……
　　而在数百里外，盘卧在冰层上的白虎这时忽然抬头，往东南方向看了过去。她动作太过明显突兀，立刻就引起了众人警觉，只听云清樾问道：“怎么了？”
　　白虎其实什么都没察觉，但这些日子一直被魔修追杀，她便要求系统开启了警戒模式，时刻扫描着周围的动静。在白捡积分的诱惑下，系统也没顾得上浪费能量就同意了。而就在方才，系统忽然冲她发出了警报，有为数不少的魔修正冲着他们赶来不说，为首的居然还是无相！
　　这事白虎自然不能瞒着，立刻便道：“有人来了，为首的好像是魔僧。”顿了顿看向众人：“他们距离咱们还有数百里，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咱们要准备迎敌吗？”
　　伤势痊愈的苏昊立刻站了起来，忍下了敲监兵脑袋的大逆不道行为，说道：“迎什么敌？既然还有数百里那么远，咱们当然是立刻就走了。”说完右手握拳向下在左手掌心上一击：“正好，魔僧既然出来了，咱们正可去冰原入口会会那传说中的少主！”
　　此言一出，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第202章 软柿子
　　魔僧无相如今是出窍期修为，比起众人要高出一个大境界，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有人想与他正面对上，哪怕小和尚有七宝琉璃心也不行！
　　托监兵的福，众人提早知道了无相的行踪，自然是先走为妙。
　　白虎话音落下还没半盏茶功夫，众人便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启程。温瑾给所有人分发了神行符，一边发还一边说：“存货都用完了，这是我自己画的。低阶符箓，画得不太好，大家将就用用吧。那无相能寻过来，大抵是有些特殊手段，咱们也别目的明确直接往冰原入口，先去兜上一圈。”
　　不得不说，这群人能在魔修们的围追堵截下活蹦乱跳也是有道理的。玄清宗五峰各有专擅，天阳峰擅统筹管理，落星峰和明霞峰主输出，琼华峰会炼丹，青云峰擅杂学。如今五峰大弟子齐聚，有输出有治疗有后勤，组队打怪简直不能更适合。
　　众人显然也习惯了温瑾除了布阵之外，总能拿出些奇奇怪怪却有用的东西，神行符在不得已逃命时也不是头一回用。道谢过后纷纷接了过来，拍在双腿之上。
　　白虎四只爪子就用了四张神行符，不过她照例背着师姐，跑起来也完全不会拖后腿。
　　很快，几道身影在冰原上疾驰而过，连风雪也追不上他们的脚步。而远在数百里外的无相虽然修为更高，但他显然没有系统扫描的本事，并不能第一时间就察觉众人位置的变化。直到魔象能够嗅到的气息越来越淡，反馈给主人，他才知道人已经跑了。
　　不过无相显然没想过是自己行踪暴露，这群人才跑的，于是尚且耐住了性子，率领跟随的魔修再次向着众人逃跑的方向继续追去。
　　魔修们得知消息，在心里骂骂咧咧，也只能继续去追。
　　……
　　冰原入口是在南方。云清樾他们进入冰原时，穿行过一条数十里长的峡谷，两侧尽是高逾万仞的冰峰雪山。冰峰连绵不绝，地势陡峭险恶，便是最灵敏的妖兽也不敢冒险翻越。
　　自然，对于能够飞天遁地的修士，这原本没什么妨碍。奈何无论是谁，一旦踏足冰原，便再也飞不起来。于是那冰峰之间的峡谷便成了冰原唯一的入口，之前经过时除了狭长些并没有什么妨碍，而如今却是被魔修重重把守，断了众人离开之路。
　　众人花了三天时间在冰原上乱晃，又花了五天时间才赶到这峡谷入口。
　　某座雪峰之上，众人趴在冰雪上俯视着下方峡谷，观察许久终于发现了两个潜伏在雪地中的魔修。他们显然不是伏击的，而是观察警戒之用。
　　苏昊只扫了那两人一眼便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说道：“咱们暂时没被发现，不过若魔修之间能够联络，咱们一路往南，无相现在肯定猜到了咱们的目的。就不知那少主现在是不是还在这里，若在，他得到消息后，又会不会主动出来寻咱们？”
　　北洛闻言率先开口：“人如果在的话，得到消息肯定会出来的。那人小气得紧，早盯上了咱们不说，还折了这么多人手在咱们身上，肯定会来报复。”
　　他说得十分笃定，众人听罢倒也没有反驳。和魔修们纠缠了大半年的他们，与幕后之人也算是隔空交手了不少回，对其脾性多多少少有些揣度。于是就这个问题，众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起来，期间白虎也没闲着，趁着离得近，让系统扫描了一下周围魔修的数量与分布。
　　系统麻利的听话扫描去了，没过多久就有了结果——好家伙，系统扫描出来的小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光附近就有百十个人守着！
　　而此时，众人的商议也有了结果，他们决定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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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境与外间不同。许是特有限制也许是环境特殊，除了命牌反应直观，不管用什么样的法宝联络，传递起消息也总是断断续续，时好时坏。
　　某处雪峰脚下的山坳里，一座精致的随身庭院安静坐落。
　　这庭院看着不大，但那也只是外表罢了，内里却有空间阵法做了扩充，不仅分出许多房间各作用途，而且布置得精致堂皇。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小屋价值不菲，拥有这座庭院的人身份也必定不俗——事实也确实如此，这座庭院的主人正是魔道九幽宗的少主。
　　此时外间风雪交加，屏障内的庭院却是暖意融融，草绿花开似春日，仿佛还有阳光暖暖洒落下来。
　　锦衣青年坐在书房之内，透过敞开的窗户，正能瞧见他半边棱角分明的侧脸。随着他视线下移，便见一张桌案，案上整整齐齐摆着大小不一的命牌。
　　青年已经盯着这些命牌看了许久，之前动不动就碎裂的命牌不同，眼前的这一批已经完完整整在他面前摆了小半月了——从魔僧带着这些人离开起，他就一直在等着这些命牌碎裂。因为一旦有命牌碎了，就代表他们遇到了那些正道弟子，而魔僧可以将他们永远留在那冰原。
　　可惜，小半个月过去，这些命牌却是一块都没碎，他们是不是还没找到人？
　　想到这里，青年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但想起无相离开时信心满满的样子，又缓缓舒展开。他指尖在桌案的空隙处轻敲了两下，正要起身离开，却听有人匆匆而来。
　　青年刚抬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随后没等几息，那道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便停在了门外。侍从轻轻扣响了房门，声音在门外响起：“少主，无相大人传信回来了。”
　　小半月前无相带人离开，青年自然是给了联络法宝的，只不过他等了一日两日三日，都没能等到无相的联络，渐渐便有些失去耐心。最后便将那联络法宝交给了侍从，让他时刻盯着，只等无相联络了再来报与他听。如今等了小半月，终于还是等到了。
　　青年抬眼，问道：“他说了什么？”
　　侍从便言简意赅答道：“无相大人说那些人往南逃了，许是冲着入口而来。”这不是那群人头一次来入口了，就连侍从也知道，不过那时入口尚有魔僧坐镇。
　　青年却不以为意，反而轻嗤了一声：“知道无相不在，这些人倒是敢上门了，当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欺负不成？”
　　侍从不敢接话，将头深深低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
　　索性青年也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转头便吩咐道：“近日多派些人手出去巡查，若是发现正道那些人的踪迹，立刻格杀……”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脸上神色略微变了下，但最后也没有改口，而是顺着话继续道：“杀不掉就传消息回来，我亲自带人过去围杀。”
　　侍从连忙应是，又小心翼翼等了会儿，见少主没有旁的吩咐才告退离开。只是他走得再小心，也防不住旁人冒失，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就被人撞了个趔趄。
　　来人侍从并不熟悉，应该是个九幽宗普通弟子，寻常是没资格来此的。
　　然而此时那弟子撞了人也没管，反而径自越过他跑进了书房：“少主，出事了，前面山脚下埋伏的那两人命牌突然碎了。”
　　这弟子正是最近看管命牌的人，而命牌碎裂在最近这几月可谓屡见不鲜，众人一看便知是又有人折在那些正道弟子手上了。只不过原先折损的人手都是被派进冰原里去的，隔得远也没什么感觉，再加上魔修大多心性凉薄，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可这一回不同，这一回命牌碎裂的两人距离他们太近了。那弟子刚看到命牌碎裂的一瞬间，甚至感觉后背都窜上了一股凉意，仿佛有柄利剑已经悬在了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
　　青年也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快，他前脚才收到无相的传信，后脚那些正道弟子居然就已经杀到了他眼前。一怔之后便是冷笑，当即起身就往外走：“既然人来了，那便随我去看看，我倒不信这么多人还敌不过那区区几个正道弟子。”
　　说话间他已绕过书案，推开那匆匆跑来传信的弟子，大步便往外走去。
　　离开随身庭院，陆陆续续便有九幽宗的弟子听到命令，向着青年汇聚而来。待他领着人出现在山脚那两个殒命弟子身侧时，身边已是浩浩荡荡围了数十人。
　　极远处，白虎听到系统忽然“咦”了一声，说道：“宿主，那少主还是个熟人呢。”


第203章 调虎离山
　　苏昊等人有心会会那魔道少主，但行动起来却并不盲目。他们尚不知此处到底有多少魔修，也不知那少主修为如何，自然不可能直接冲上去就打。
　　杀了那两个魔修，不过是为了打草惊蛇罢了。
　　此时魔修们被惊动，苏昊等人却已经躲出了老远，使出些手段观察着这边动静。而就在系统对江陌说出那句话时，苏昊等人也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脸色倏然一沉——那少主竟是楚阳，当初在三宗大比时还曾代表他们玄清宗出战的魔道奸细，后来身份暴露却被人从执法堂救走了！
　　这事对于玄清宗来说可不光彩，因此也未曾大肆宣扬，不过在场这些人都是当初三宗大比的参与者。楚阳那时风头不小，在场众人自然也都是认识他的。
　　昙心曾与楚阳交手，因此一眼就认出了他来，当下惊疑不定的看了自家师兄一眼。
　　昙明身为佛宗大弟子，观察力也是不俗，同样很快认出了楚阳。对上师弟惊讶的目光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必点破。
　　游逸同样认出了楚阳身份，他拍拍师妹的肩膀，也同样没有点破。
　　周遭的气氛倏然变得有些奇怪，半晌后才听苏昊语气平静的开口：“此地魔修聚集恐怕有上百之数，一出现动辄数十人，想要直接对付殊为不易。咱们不妨先想个法子将那些魔修分散，然后再逐个击破。不过时间需得抓紧些，别让魔僧追了上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见他没提楚阳，自然也都识趣的跟着忽略了。更何况楚阳那人他们打过交道，一年前实力尚且比不过在场一些人，时隔一年即便对方有长进，可他们自己也非酒囊饭袋，又有何可惧？
　　知道楚阳便是那幕后的少主后，众人心里反倒安稳了些。也没人反对苏昊的安排，于是几人便都凑在一处，商议起之后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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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山脚，楚阳脸色阴沉的看着两个弟子的尸体，一眼扫过便知下手之人干脆利落，竟是一击毙命。饶是这两个弟子修为只能算是普通，可要同时取二人性命，也并非一人能够做到，看样子那群正道弟子是真的都来了。
　　他只扫了二人一眼，在心中暗骂一声“废物”，便将目光转向了周围。
　　只见雪峰峡谷，山脉起伏，入目多是无暇雪色，可也处处都可成藏身之所。楚阳一眼望去自然见不到人，但心里却无端一沉——敌暗我明，这可不是什么好局势。
　　“少主。”负责布防的一个堂主小心翼翼上前。
　　楚阳侧头瞥他一眼，问道：“如何，可寻见下手之人的踪迹？”
　　那堂主一脸讪讪，硬着头皮答道：“这……少主，这两个弟子出事时未有声息，我等发现时已有些晚了。再去追赶，也，也未曾寻到人。”
　　楚阳目光倏然一戾：“也就是说，你连是什么人下手的都没看见？！”
　　那堂主被他看得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是属下失职。”
　　楚阳深吸口气，看看左右，这浩浩荡荡的属下，找不到对手也是白来。他当下沉着脸一挥手，冲众人道：“散了吧。”随后又看向那堂主，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又幽冷：“只此一次，若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直接提头来见！”
　　那堂主闻言，大冷天后背当即冒出了一层冷汗，忙不迭应道：“是。少主放心，属下定当安排周全，不会再给那些正道弟子可乘之机。”
　　楚阳却没再看那堂主一眼，直起身又四顾一番，最后一拂袖领着人浩浩荡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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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楚阳放话之后，魔修们的布防一下子就变得严谨了起来。
　　之前是觉得那些正道弟子还在冰原上被撵得鸡飞狗跳，他们守在出口峡谷安全无虞，所以大多数人都是懈怠的。可现在利剑已经悬在了头顶，再加上少主吩咐，哪里还有人敢偷懒？躲着避寒的魔修们纷纷出动，原本空旷的峡谷内一下子便多了许多人气。
　　堂主开始亲自带人巡逻，他身份不是普通弟子可比，知道的消息自然也比普通弟子更多——他知道魔僧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出窍期的修为碾压所有人，留给那些正道弟子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他们还想要离开，或是做些什么，必然会在近期内出手！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夜里，便又有人潜入了峡谷。只是有了前车之鉴，这一回峡谷内布防严密许多，除了人手防御之外，暗处还布置了不少阵法和机关。这一次来人刚潜入峡谷，便触动了机关，也惊动了夜间值守的魔修：“有人潜入……不好，人跑了，快去追！”
　　夜色笼罩下的冰原其实并不算太暗，分毫的光亮经过冰雪的折射，也绽放出了更多的光芒。值守的魔修倾巢而出，远远便瞧见雪地上两道人影飞快往远处跃去。
　　前次折损了二人，魔修们却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瞧见，不说被楚阳斥责，他们心里也是憋着股火气的。这无关同伴情谊，魔修们也没有这种东西，只是一种由恐惧转换而来的愤怒。因此这一次发现了敌人踪影，都不必人吩咐，便纷纷拔腿追了上去。
　　堂主彼时并不在场，得到消息赶来时，见到的便是众人追赶而去的场面。至于那雪地上逃走的二人，却是早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他随手揪住身旁一个下属，问道：“来了多少人？”
　　那下属胆小，因此才没第一时间追上去，闻言磕巴道：“只，只看到两人身影。”
　　堂主一听，立刻就将还没追远的属下喊了回来。据他所知，那群正道弟子足有八九人之多，只出现两人要么是调虎离山，要么是打算将人引出去后逐个击破。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打算让对方得逞！
　　大部分人收到命令都折返了，也有腿脚快跑远了的，没听到堂主召唤径自追了上去。结果不出意料，这些人的命牌当晚就碎了，连一个逃回来的都没有。
　　事情还没有传开，那些正道弟子就又来了，故技重施打算引人出去。
　　可惜堂主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量，冷笑一声没有派人去追，除非所有的正道弟子都出现，否则他只打算拖着——以不变应万变，便是当下最好的应对。人数和局面占优的分明是他们，那些正道修士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只等魔僧回来便可轻易收拾，又何必冒险？
　　当然，如果那些正道弟子沉不住气，齐齐露面以身犯险，他也是乐意成全的——当下他所顾虑的无非是被对方偷家罢了，若没了这个风险，区区几个正道弟子又如何会被他放在眼里。
　　只是堂主完全没想到，先沉不住去的反而会是自家少主。
　　楚阳平日不怎么露面，此地虽只是冰原入口，但冰原上的极寒却也侵袭了整片峡谷。没人会在修炼有成之后还乐意体验严寒，因此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自己的随身庭院中。不过不出门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间发生的事，当正道弟子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挑衅，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他耳中。
　　身为九幽宗的少主，楚阳的骄傲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对方那些挑衅是在打他的脸。即便理智上明白堂主的选择才是对的，可心理上依旧难以忍受。
　　当又一次听说有正道弟子出现时，他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峡谷内。
　　堂主见到他出现一怔，心里莫名就生出了几分忐忑来，迎上前道：“见过少主。”顿了顿又替自己解释道：“少主，那些正道弟子几次三番出现挑衅，是欲调虎离山。无相大人很快就能赶回来，咱们实在不必与这些人争一时长短……”
　　楚阳竖起手掌，面无表情打断了他的解释：“我知道。”
　　哪知他刚说完这三个字，对面的北洛看见他一扬眉，反手就丢出了一套爆裂符。十二张符箓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符阵，飞快向着楚阳袭来，即便半路就被魔修们出手拦截了，但炸起的冰屑也扑了众人一头一脸。可谓伤害性不大，挑衅力十足。
　　楚阳本就不是个好性子的人，挥袖拂开面前的冰屑时，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一旁的堂主见状还没来得及劝，就听楚阳随手点了十几人：“你，你，你……你们跟我一起去追！”
　　“少主不可。”堂主急忙喊了一声，试图阻止。
　　可惜楚阳压根没有理会他，带着刚点出的十几人，便向着扔完符箓就跑的北洛追了上去。堂主见状一咬牙，刚打算跟上去，就听楚阳传音而来：“你留下，看家。”
　　堂主闻言脚步一顿，眼见着楚阳带人飞快远去。随后他扭头一看周围，忽然发现被楚阳点名带走的全是在场修为最高的，明显不是气急之下随手点的。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些，不过还是觉得少主人带得少了，毕竟那群正道弟子在冰原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也不是浪得虚名。
　　“堂主，咱们现在怎么办？”身旁下属看了全程，这时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堂主皱眉望着楚阳等人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皱起的眉头稍稍舒展开：“少主自有打算，我等留下看家便是。”


第204章 送人头
　　苏昊他们一开始的打算就不是引出魔修逐个击破，亦或者调虎离山，然后闯空门离开冰原。事实上他们的目标一开始便定在了楚阳身上，曾经为数不多的接触，也让众人看出了他骨子里的高傲，如今连三的挑衅必定能将之激怒……
　　听了小白虎的建议，被派去峡谷“挑衅”的，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北洛。即便每次来去匆匆，根本没时间让他开口说话，挑衅的效果依旧十分好。
　　这不，楚阳刚一露面，就被他气得带人追了出来。
　　一直观测着峡谷清醒的温瑾当即眼睛一亮，冲众人道：“大家准备，北洛师兄把楚阳引出来了。他身后只带了十二个魔修，咱们有机会拿下。”
　　说来众人轮番前往峡谷露面的次数不少，但其实时间过去得也不多，最先杀死那两个魔修只是前两日的事。随后他们花了两日时间用来布局，看似不慌不忙，但其实时间却相当紧迫——无相是被他们甩下了不假，可后者一直不曾追丢，距离他们至多也就三日路程罢了。
　　如果今日他们还是没能引出楚阳，苏昊等人也决定撤退了，再次返回冰原。至于费尽力气冲破峡谷离开冰原……开玩笑，还有不到一月秘境就关闭了，又何必废那番功夫？
　　众人心中都有成算，然而等了两日也没见楚阳露面，还以为打算注定成空。哪想到这人果真沉不住气，明知道无相即将归来，也不愿再等上一两日，偏要此时追着北洛出来。如今得了消息的众人可不就摩拳擦掌，等着他来吗？
　　苏昊先与众人吩咐了几句，随后又问温瑾：“温师弟，你的阵法准备好了吗？”
　　虽然楚阳不是妖兽，大概率不会傻傻的踏进阵法，但既然是伏击，该做的准备自然还是要做的。温瑾当下便是一笑，说道：“早准备好了，师兄可看出来了？”
　　苏昊闻言左右环顾一圈，但见周围冰雪依旧，这光秃秃的冰面上什么都一览无余。他没看到布置阵法的材料，也没看到阵旗阵盘，一时半会儿还真察觉不出原来这里有阵法。当下竖起拇指赞道：“师弟好手段，我一时竟无所觉，想来那楚阳也不可能一眼看出。”
　　因地制宜，这便很好，确定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众人自然就埋伏了起来。
　　其实他们藏身之处距离那峡谷并不太远，贴上神行符不用半刻钟便能跑到——一开始他们倒还没这么大胆，奈何峡谷里的魔修对他们视而不见，几次三番下来却是越挪越近了。
　　而就在众人隐藏身形后不久，北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身后还追着楚阳和十几个魔修。他修习的本就是武道，体魄比一般修士都更加强健，在这禁飞的冰原中跑起来就是一阵风。再加上双腿贴了神行符加持，若非有意吊着，早就将楚阳他们甩下了。
　　不过北洛也不傻，他吊着人也不着痕迹，更没有抽空再回头挑衅。他只管埋着头一路狂奔，经过温瑾布置的阵法时，脚步也没有丝毫停留。
　　他就这样跑过去了，身后追逐的楚阳等人显然也不会想到这群人胆子这么大，居然在距离峡谷这么近的地方设置埋伏。于是没多想的众人也和之前一样追了上去。
　　打头的第一个魔修紧追着北洛，踩过阵法时无事发生。
　　第二个魔修紧跟着踩过阵法时，依旧无事发生。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被众人有意无意护在中间的楚阳一脚踏进阵法，忽然就感觉到脚下有股极强的吸力，就好像一脚不慎踩进了泥坑。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却见脚下冰层光洁，哪里有什么泥坑？不过也因为那冰层过于光洁，冰面上倒映出了影像，影像中他的背后正有一只凶恶巨兽张嘴欲向他咬来。
　　楚阳瞳孔一缩，下意识便侧身一躲，侧身之后才想起自己身后还跟着六七个下属。如果他身后当真有什么妖兽偷袭，这些人必然会替他挡下，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更不可能像他在冰面倒映上所见那般，放任妖兽偷袭他！
　　可就在他这念头生起的下一刻，忽觉身旁一阵腥风袭来。他迅速侧头一看，便见一只面目狰狞的妖兽正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腥臭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也亏得他之前躲得快，这一口几乎是擦着他手臂落下。咬中的虽是空气，可那犹带血丝的尖锐兽齿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楚阳心头一紧，目光迅速往前后扫了一圈，发现原本围在他身边的下属此时竟一个也没剩。广阔的冰原之上，风雪依旧，却只剩他和眼前的妖兽。
　　只一瞬间，楚阳便明白过来，他这是陷入阵法了。
　　只是还不待他多想，那妖兽一击不中，立刻扭头再次向他扑了过来。
　　楚阳不敢不躲，因为哪怕是陷入幻境，也有虚实之分。虚假的幻境假得彻底，即便重伤垂死，脱离幻境之后也是毫发无损。可真实的幻境却可怕得多，所有在幻境中受的伤都会变成真实，若是重伤垂死，即便脱离幻境也是一样的伤势。
　　他可不觉得正道那些人会对自己手下留情，于是拔剑应对这妖兽时，也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眼前的妖兽斩杀，却不料杀死一只，紧跟着便是一群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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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瑾的阵法是为楚阳而设，当他一脚踏入阵法，连带着周围的几个魔修也都陷了进去。
　　原本急奔的一群人倏然间全都停下了，双目无神，呆呆站在原地。过了会儿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人的脖颈上忽然多出一道深刻的剑痕，接着大蓬的鲜血忽的喷薄而出……那人倏然睁眼清醒过来，可惜却是迟了，睁眼的一瞬间他也倒下了。
　　须臾，一个浑身魔气萦绕的元婴从那人体内跑了出来，头也不回就往峡谷的方向飞去。冰原上的禁飞似乎对于元婴无效，他试图远遁的速度飞快。
　　可下一秒，一道剑光来得更快，那元婴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被劈做了两半。
　　以这人为始，其余陷入阵法的魔修身上陆陆续续也出现了伤势，包括楚阳手背上都多了一道划痕。鲜血滴答而落，将冰层染上一抹艳色，但他们的伤势一时半会儿却并不致命。而随着他们伤势的增多，这些人的表情也渐渐狰狞起来，似乎即将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一切发生不过须臾，跑远的北洛甚至还没来得及折返回来。小白虎见状磨了磨爪，很想趁着这些人无知觉冲上去补刀，奈何此时入阵自己也得陷进去。
　　她只好收回爪子，问道：“系统，你说现在死的这些人，人头是归我们，还是归楚阳？”
　　系统用提示音回答了她：“恭喜宿主击杀元婴魔修一人，奖励积分100。”
　　小白虎眼睛亮了亮，只是还不等她和系统感慨这积分来得容易，局势倏然一变——只见原本游刃有余操纵着阵法的温瑾忽而神色一变，紧接着没等众人反应，一口热血便喷了出来。而失去他掌控的阵法也不过支撑了两息不到，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轰然破碎。
　　阵法被破，楚阳和一众被困的魔修因此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不少人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睁开眼清醒时已是站都站不住，跌倒跪倒了一片。
　　楚阳神色也有两分萎靡，但比起其他人，他的情况显然要好上许多。
　　“倒是好手段。”楚阳沉着脸看了看手背上的伤痕，一眼就认出那伤是出自同行的某个属下之手。这当然不是手下背叛的证据，而是之前他们陷入幻境，将彼此当做了敌人。
　　阵法这么快被破出乎了众人意料，但苏昊等人显然没有跟楚阳闲聊的打算，更没兴趣听他感慨。趁着魔修们受伤，这些正道弟子可是半分都不手软，苏昊几个修为最高的纷纷冲向了楚阳，柏绪等人则是冲着受伤的魔修杀去，一副要将对方全部留下的架势。
　　然而下一秒，只听“叮”的一声，苏昊刺向楚阳的剑被挡住了。纤细的剑身反射着寒光，映出了一道黑色身影，在这雪白的世界异常突兀。
　　这一剑，不是楚阳自己动手接下的。


第205章 漏网之鱼
　　“叮”的一声，苏昊的剑被人接下了，举重若轻。
　　楚阳仍旧站在原处，手未抬，身未动，而在他身前却多了一道身影。那人穿一身黑衣，执一柄银色细剑，面上蒙着黑巾看不出面貌，只身形有些纤弱，看着仿佛是个女子。
　　只是不论这人是谁，又是如何突兀出现的，她既站在了楚阳身前，自然便是敌人。于是苏昊一击不中，剑锋一转便径自向着那黑衣人攻去，招式精妙剑气凌厉，威力较之方才还要厉害三分。而昙明和昙心这两个对魔修颇有克制的佛修，却一同向着楚阳攻去，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
　　楚阳神色未变，脚步只在冰面上轻点两下，身形便往后退去。而与此同时，那黑衣人已经再次接下了苏昊的攻击，同时反手一剑划破了苏昊的衣袖。
　　苏昊被逼退了两步，破损的衣袖下隐约可以瞧见一丝血色，显然是甫一交手便吃了个小亏。可这还不止，那黑衣人一剑将他逼退之后甚至没有做任何停留，细剑一横又拦下了昙明二人。两个佛修不是好惹的，可一时之间竟也被拦下，联手都未能突破。
　　恰在此时，跑远的北洛也折返了回来，见到这幅场面自然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局。加上再次举剑攻去的苏昊，便是四对一，最后竟也未能突破那黑衣人的防御！
　　“小心，这人是元婴大圆满。”昙明看着禅杖上新添的剑痕，脸色沉凝的提醒了一句。
　　众人早有猜测，闻言心中还是忍不住沉了沉——别看眼前这拦路虎还是元婴期，比不得出窍期的魔僧威胁巨大，可两三个小境界的差距也同样不容忽视。正常来说，一个元婴大圆满能打十个元婴后期，更别提在场众人修为大多还停留在元婴初期，或者到了元婴中期也还没摸到后期的门槛。
　　只这一瞬间，众人便生了退却之心，实在是没想到楚阳身边还有这等高手护卫。不过想想后者的身份，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正道的大弟子和魔宗的少主到底不同。
　　相信若是在秘境之外，守在楚阳身边的绝不可能是区区一个元婴修士！
　　楚阳也听到了昙明的话，站在战场之外冷笑了一声：“既然知道打不过，还不束手就擒？真以为我这般沉不住气，出来给你们送人头的？！”
　　几人不语，苏昊目光扫过围攻众人，无声询问他们是否要撤退。只是还没等众人回应，一道白色身影伴随着虎啸在此刻加入了战局。她冲着黑衣人咆哮一声，金色的锋芒便化作利刃像对方疾射而去，带起的凌厉风声锐不可当。
　　黑衣人挺剑来接，剑锋与利刃一触，便有一股滑腻的力道将后者带偏。而后随着细剑的剑锋一转，那锋利的刀刃便向旁侧飞去，险些刺中一旁的温瑾等人。
　　这一招又被对手游刃有余的接下了，但白虎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看楚阳不顺眼很久了，现在有机会名正言顺解决掉对方，即便有人阻拦，攻击也如流水一般连绵不绝。再加上这些日子被追杀的憋屈，下手更是毫不容情。
　　黑衣人再次将这些攻击一一接下，看似从容，但执剑的手到后来却是微微颤抖起来。
　　白虎50级了，算起来也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战力也勉强能够跟上。即便她修炼时间不久，对战经验比不上那黑衣人，可身为神兽的先天优势也足以弥补许多。双方的实力几乎就在伯仲，有她一虎出马，可比之前的四人围攻效果还要更好。
　　楚阳眼见局势转变，脸色忽然就变了。他当初混进玄清宗，还拜了落星峰清煦峰主为师，时间虽短却也阴差阳错得知了不少消息。
　　其中就有这白虎。玄清宗打算将她培养起来，等执明神君飞升之后，便让监兵顶上镇宗神兽的位置。可一年前的白虎分明是只刚出生不久的幼崽，神兽的成长速度也是出了名的慢，怎么眼前这只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出现在秘境里就算了，居然还变得如此厉害。
　　这可有些不妙啊……
　　苏昊等人原本都已经生出了退却之心，却没想到年纪尚小，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监兵居然如此给力。诧异之余，退却的念头也一扫而空。
　　任由白虎与那黑衣人纠缠，苏昊等人调转方向，再次向着楚阳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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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原之上一场混战，因为温瑾那阵法占得先机，跟随楚阳而来的十二个魔修几乎没多少招架之力。且不提直接因阵法殒命的，余下之人也个个带伤，并不好过。
　　对方因人数差距带来的优势被迅速瓦解了，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冰上就已经躺了一地魔修。
　　楚阳逃走了。虽然他自认比苏昊等人实力更高，可在护卫被白虎牵制住后，面对着四个正道元婴的围攻，他还是理智的选择了不去冒险，保全自身——他转身便往峡谷逃去，那黑衣人倒是尽职尽责，竟在应对监兵的危急情况下，还能抽空拦下两人。
　　可也仅止于此了，众人早做好了瓮中捉鳖的准备，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楚阳离开？他不过向着峡谷方向逃了百十步，忽然便心生警惕，停下了脚步。
　　也亏他停下得快，否则再往前走上几步，就该陷入另一重阵法了。
　　对手之中有个阵法师真挺恶心人的，说不准行差踏错就要落入陷阱。楚阳倒没看出眼前的冰面有什么不对，可有了方才陷入阵法的前车之鉴，他对自己的灵觉还是十分信任的。于是二话不说转了方向，当机立断便向着与峡谷相反的方向跑去。
　　苏昊和昙明被黑衣人拦了拦，脱身追来也晚了几步。倒是北洛和昙心追得紧，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想到楚阳竟轻易调转了方向，而且是距离峡谷越跑越远的方向。
　　两人都不由微微一怔，对视一眼后再次追了上去。
　　苏昊和昙明慢了两步，待到从那黑衣人拼死纠缠的阻拦下脱身，这三人已经变成远处的三个小点，几乎看不见身影。两人见状有心将两个师弟唤回来，担心楚阳这般毫不犹豫的转向是打算去投奔魔僧，可铲除魔宗少主的机会难得，两人也不舍得就此放弃。
　　于是小小的纠结一阵，苏昊和昙明也追了上去，同时给余下人传音告知了此事。
　　白虎正和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冷不丁听到传音还愣了愣，险些让对手钻了空子——苏昊等人全去追楚阳了，这让她莫名生出了几分紧迫感来，怕被众人抛下。
　　索性这种事并没有发生，苏昊四人追着楚阳去了不假，可等温瑾柏绪等人收拾完其余魔修却没去追赶，反而跑来帮白虎对付那黑衣人了。
　　和苏昊等人的强攻不同，无论是温瑾这个阵法师，还是柏绪这个能控异火的炼丹师，亦或者游逸这个远程攻击的风灵根修士，都是辅助的一把好手。他们甚至不必近前，便有千般手段插手战局，然后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给白虎带来诸多便利。
　　比如那黑衣人打着打着，忽然踩中一个小阵法，或者落入陷阱，或者被炸得晕头转向，又或者被幻境迷得一个晃神，再恢复注意时眼前就多了一只硕大的虎爪。
　　渐渐地，原本被楚阳作为底牌的黑衣人失去了之前的游刃有余，在几人的辅助围攻下慢慢露出了颓势。白虎瞅准机会一个虎扑，终于按住那黑衣人的双肩，将她整个扑倒在地。凌厉的威势顺势压了下去，虽然没有对兽类的绝对震慑，一时间也将人压制都喘不上气来。
　　温瑾等人眼前一亮，纷纷冲上前来，要将人绑了生擒——他们虽然不知这黑衣人身份，但既是楚阳的护卫，成日待在他身边显然也知道不少消息，正可拷问一二。
　　恰在此时，白虎听到系统在脑海中提醒：“宿主，你要不要试试杀了她？”
　　系统最近都在看宿主捡积分，捡了大半年了，收获也着实不少。系统为此每天都很开心，偶尔发些小任务，赚的那点积分倒像是蚊子腿，跟杀死魔修的积分完全没法比。也是因此，系统原本对做任务极高的热情也维持不下去了，渐渐如宿主一般选择了做咸鱼躺赢。
　　在这样的情况下，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了。白虎一边继续将人按着，一边抽空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支吾了一阵，这才小声提醒：“宿主，你忘了吗，你还有个任务一直挂着未完成啊。”
　　这话说的白虎都无语，之前系统一时激动给她发布的任务可不少。那面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已经发布的任务，别说一个未完成，就是十个二十个她也能翻出来……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不对，意念一动打开了任务面板，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挂在最上面的击杀魔修任务。
　　不是眼前这个一人一结的击杀任务，而是之前那个卡在（30/32）的击杀任务。白白杀了30个魔修，结果最后两人没奖励就算了，还一直挂着显示未完成，看到简直不能更膈应。
　　想到这里，白虎目光灼灼望着爪下的黑衣人：“你的意思是，这黑衣人就是当初逃脱的1/32？那剩余那个人呢，是楚阳吗？”
　　系统破例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白虎于是决定愉快的加入追杀队伍。


第206章 别来无恙
　　楚阳逃走了。虽然白虎的战力远远出乎他的预料，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即便是逃走他也并不算盲目的奔逃——回不去峡谷他也有目标，两日前魔僧无相传回消息，说他身处西北，距离峡谷还有两三日路程，距离不算远且可投奔的对象足够强大，自然算是上上之选。
　　他寻着西北方向逃了过去，身后虽有苏昊等人追赶，却并不能伤他分毫。
　　对此，苏昊等人自然也有一番计较。从追逐开始众人便达成了默契，这场追逐至多持续半日，否则万一不慎撞上魔僧，麻烦可就大了。
　　就这般，双方在冰原上一追一逃，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半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奈何楚阳身上乱七八糟保命的东西实在不少。几次北洛他们都要追上了，结果被楚阳扔出的东西一阻，便不得不停下应对。而楚阳自己倒不反身回击，他一心逃命，轻而易举便将众人再次远远抛在了身后。
　　终于，苏昊头一个停下了脚步，竖起手掌拦下众人：“不必追了。再追下去，恐有风险，遇上魔僧便是得不偿失。”他语气郑重，但显而易见带着丝不甘。
　　比他更不甘的还有北洛，他愤愤看着楚阳逃远的背影：“难道咱们就这般放过他吗？”
　　这半日追逐，双方交手的机会相当有限，因为楚阳不肯被纠缠拖住脚步，即便偶尔回击也是一触即离。不过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即便是匆匆交手，众人也感受道了楚阳实力的巨大提升——三宗论武之后的一年中，众人多多少少获取了资源闭关，修为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可哪怕是完成了结婴的温瑾和柏绪，对比起楚阳来说，实力提升也是远远不如的。
　　这般变化让众人心中沉郁又不安，谁都不想放过楚阳，奈何如今已经失去了诛杀对方的时机。于是再如何的不甘也只能压下，静待来日时机。
　　可怜白虎刚追过来，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顿时扼腕不已。
　　众人无奈放弃追杀楚阳，正欲离开，倏然间便见风雪深处，一个黑点正在缓缓放大……之前持续了大半年的追杀给众人带来了足够的经验，只远远望上一眼，便知道应是有人来了。而在这茫茫冰原之上可没有她们的同伴，唯一的解释便是敌人。
　　当然，普通敌人和魔僧这个等级的敌人还是有差距的。面对前者她们可以面不改色，反杀回去除魔卫道。可面对后者的话，他们便只能想到逃了。
　　远处的黑点一点点放大，隐隐约约露出了魔象高大的身躯，以及背上那一抹鲜红。
　　“不好，是无相来了！”昙心见过无相，这时看到那标志性的坐骑，以及标志性的红色僧袍，一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于是立刻出言提醒。
　　其实不用他说，众人也都猜得七七八八了，苏昊脸色大变喊了声：“快走！”
　　话音落，他已然往自己身上拍了两张上品神行符。同伴见状也丝毫没有耽搁，纷纷拍上神行符拔腿就跑，包括还心心念念惦记着杀楚阳完成任务的白虎，也没有丝毫留恋——有什么好留恋的？既然知道了楚阳的身份，将来她总能找到机会杀了他。
　　至于魔僧？他在这沧澜秘境中自然算一号人物，修为许是这片区域最高的。可离开沧澜秘境，魔僧也不算什么，纵使他天资聪颖修行极快，可能打败他的老一辈修士却是数不胜数。
　　说句不客气的，魔僧在秘境里作威作福，但他若敢出现在明淙山，只怕慧明禅师头一个就能站出来清理门户，分分钟打爆他的狗头！
　　当然，那是离开秘境之后的事了，眼下众人该逃还是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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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昊等人的运气实在不算好，短短一天时间内，他们面临的局势便几次反转——从一开始面对峡谷里的众多魔修，他们无从下手只能引蛇出洞。到后来激出楚阳，杀掉了其所有跟随者，开始强势追杀。最后人没杀掉，还倒霉的遇上了魔僧，更倒霉的没有跑掉。
　　是的，他们没能跑掉，哪怕远远望见那黑点时距离很远，可远处的出窍期的实力还是出乎了众人的预料。没等他们逃跑，天空中便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轻飘飘一掌拍下就需众人全力抵挡。
　　最后还是白虎出手，一身护体金芒正气磅礴，锋锐的爪子一挠便将那巨手给挠破了。
　　远处的无相见状轻“咦”了一声，随后定睛一眼瞧见那道熟悉的白虎身形，脸色顿时一沉。不过随着他目光扫过落在昙心身上，一双眸子又闪烁了起来。
　　云清樾他们之前的猜测并没有差错，这沧澜秘境其实是魔道先发现的。每百年开启一次的秘境，至今已经开启过三回，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他们尚未来得及探清秘境内所有地方，采集的东西也是十分有限，更别提那所谓的传承了。
　　不过三个百年，魔修们多多少少还是有所收获的，修为增长也愈发快了——魔道这次大量混入秘境，固然是因为他们另有入口，但秘境的规则轻易不能改变，所以进入秘境的还是五十岁以下的同门。而魔道之所以有这么多年轻的元婴修士，只怕与这沧澜秘境也脱不开关系。
　　至于沧澜秘境后来为什么被天道宗发现，还有明淙山的入口由何而来，无相不知道也不关心。他此番进入秘境，只是因为听到了佛光寺的传说，来取一件东西罢了。
　　他从昙心眼皮子底下取走了琉璃盏，那也确实是件好东西，可拿着把玩了半年也不知用途。这和他预期的不同，再加上当初昙心表现出的异常，他便怀疑真正的东西是被昙心拿走了。他为此在秘境中寻找了许久，最后才找来了冰原，又耗了几个月才终于见到正主……
　　谁也不知无相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他显然没有放众人离开的打算。楚阳见到他可谓高兴极了，冲他挥手道：“无相大师，你来得正好，快将他们都留下。”
　　苏昊等人闻言脸色当即一沉，心知逃不过，又见楚阳离得比较近，竟默契的同时向他发动了攻击。
　　饶是楚阳身份不俗，多的是防御法宝，这一下也是猝不及防。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响，楚阳腰间的玉佩，头上的玉簪，手指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项链，竟都在同一时间被粉碎。包括他那一身锦衣，上面也多了三道爪痕，彻底报废了。
　　这一下惊得楚阳脸色大变，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扭头就欲往无相处逃。然而事已至此，谁又肯轻易放过他？
　　白虎首先就看他不顺眼，当下冲上前去将人拦下，劈头盖脸就是一爪子。
　　50级的白虎相当于元婴大圆满，即便楚阳这一年间修为提升迅速，但他又不能像白虎一样靠嗑药和打怪就升级。这一爪子来得又快又猛，楚阳完全反应不及，匆匆举剑去挡，最后的结果也是连人带剑一起被拍飞了。
　　和无相一起回来的还有一群魔修，当着这些人的面被拍飞，楚阳身为少主只觉半分颜面也无。他脸色倏然难看起来，眼神阴鸷的望着白虎，口中的腥甜也生生咽下。
　　白虎才不怕他，轻嗤一声便要再次动手，却不料这一次却被无相拦住了。
　　无相神情平静，看也未看楚阳一眼，只盯着白虎和昙心：“两位，别来无恙？”
　　白虎收了爪，面对这一言不合连自己人都杀的无相，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她重新回到苏昊等人身旁，与众人一起抱团对敌。
　　许是看出了众人的警惕，无相反而笑了：“诸位不必如此，我此来也非为难诸位。”顿了顿，目光落向昙心：“我来这沧澜秘境只是为了取一件东西，你们给了我，我便离开可好？”
　　楚阳闻言脸色立刻一变，脱口喊道：“无相大师，莫要忘了你与九幽宗的约定。”
　　无相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了些，眸底似有红光一闪而过，却没说什么。
　　白虎却不管什么九幽宗，什么约定，闻言嗤笑一声：“取一件东西？佛光寺的琉璃盏不是已经被你取走了吗，我们可没能夺回来，你如今又来要些什么？”
　　无相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幽幽看向众人：“既如此，那便只能我自己来取了。”


第207章 两场混战
　　无相一言不合就动手，倒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他堕入魔道之后行事乖张也是众所周知的。苏昊一声轻喝，众人便迅速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开始联手对敌。
　　这一行人中玄清宗四人，佛宗两人，天道宗两人，原本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要说默契自然是比不上同门联手。可在魔修们锲而不舍的追杀下，众人经过这大半年的磨合早就达成了默契，眼下根本不需多言便能立刻找准各自的位置。
　　该主攻的主攻，该辅助的辅助，不得已需要抗伤害时就一起上。
　　说来这一套打法的行程还与白虎脱不开关系，虽然后者战斗经验不如苏昊等人丰富，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曾经的游戏组队配合她也是玩得溜的。眼下对上无相，就好像小队去推boss，压力自然是有的，但把对方看做游戏boss之后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系统，你那什么对战模式开一开，把无相的血量露出来。”白虎没去掺和人修的配合，在一旁伺机而动，同时对系统说道。
　　系统在意识海里嗑瓜子看戏，闻言答应一声，顺手就把无相的数据亮了出来——
　　【对手：魔僧无相（分身）
　　等级：55
　　血量：1358000000/1358000000】
　　白虎抽空瞟了眼，发现在秘境中待了大半年，无相的等级和血量与上次相比都没有丝毫变化。这自然不可能是因为对方在秘境中一无所获，唯一的可能是他将所有的收获都收了起来。毕竟这只是一具分身，离开沧澜秘境之后还不一定有用，所以不必费心培养。
　　这对于苏昊等人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毕竟对手保持原有水平，总比对手在不断增强要好上太多。而发现这一点的系统也来了精神，它打上了无相秘境收货的主意。
　　轻咳一声，系统自以为矜持的问道：“宿主，要给你开个击杀魔僧的任务吗？”
　　白虎从系统出厂第一天就与它认识了，哪里会看不出它的小心思？当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必，又不一定打得过，打得过也不一定杀得了，白白挂个未完成。”
　　系统一听就蔫儿了，重新躺倒：“哦。”
　　白虎之后便彻底投入战斗，没再理它，系统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嗑瓜子看戏。而就在这一虎一统两句对话的功夫，苏昊等人早就与无相对上了。
　　在场的几乎都是天之骄子，是宗门精心培养多年的精英，要说没有保命的底牌那是不可能的。不说旁人，就是云清樾身上也还有三道师尊留给她保命的剑符，苏昊等人自然也不会比她差多少。也因有这层保障在，众人虽不愿与魔僧正面对决，但真对上也不至于束手待毙。
　　短短时间内，苏昊等人便与无相交手了几个回合。他们应对的有些吃力，但暂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因为无相好像将目标定在了昙心身上。
　　小和尚修为高深还是佛子，平时与众人一同对敌并无特殊，但这时众人却不得不将他保护起来。
　　昙心倒是没露出什么畏惧神色来，相反还趁着对方将自己看做目标，配合着师兄们几次诱敌深入。冒险是冒险了些，也没有伤到无相，但几次三番下来无相也不敢再轻视眼前这群小辈。而就在他刚摆正了心态打算对敌时，背后冷不丁一道凌厉的劲气袭来。
　　那劲气来得又快又突然，饶是无相修为高深也来不及躲了，于是索性运起功法硬抗——佛门诸多功法，如金刚不坏这类增强自身防御的有很多，从前对敌时昙明和昙心也是抗伤害的主力。
　　此时躲在无相背后偷袭的正是白虎，她之前一直没有加入战斗，这次瞅准机会是打算一击必中的。她一爪挥出，运起了全部灵力，不说移山填海也有开山裂石的威力。然而无相却就这样一动不动硬抗了，在白虎的视线里，则是出现了大大的“miss”字眼。
　　白虎倒吸一口凉气，再一看伤害值两位数，基本等于挠痒痒。她顿时一口老血梗在喉头，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偷袭机会啊，居然就这样被免疫了，简直让虎郁卒。
　　然而再是气闷，真实的对敌也没时间给白虎浪费，被当boss打的无相也并不是游戏里那些固定机制的boss。他被攻击之后会躲避会硬抗也会反击，受伤了还会嗑药，所以一击不中白虎就得飞快撤退，免得反手被无相收拾了就真是得不偿失。
　　白虎仗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灵敏，赶在无相反击前躲开了。
　　无相脸色阴沉却不愿意与白虎多做纠缠，也不想再被偷袭一次，于是目光一转扫向一旁围观的楚阳和魔修们：“还不帮忙拦下这白虎。”
　　他命令似得口气让人不悦，楚阳脸色几番变化，最后还是咬牙吩咐道：“动手！”
　　倏然，一群魔修冲了上去，将势单力薄的白虎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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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秘境开启的时间是一年，这是每一个进入秘境的人在进入秘境那一刻便知晓的。但除了他们，秘境外的人却并不清楚这一点，秘境内外也无法沟通消息。
　　不过作为大宗门，见多识广自然也有辨别的法子，根据秘境的能量波动就能推测出大体时间。
　　此时秘境开启已近一年，距离三宗推测的秘境结束时间已经很近了，已经在明淙山上停留一年的灵舟也有了动静，每日都有人密切关注着秘境是否关闭。
　　这一日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轮到当值的刘枫长老闲来无事，又眼看着天气还不错，便在灵舟的甲板上摆了茶壶棋盘，一边饮茶一边与自己对弈。他相当会自娱自乐，也不觉得守在这里无趣，时间消磨起来更是无知无觉。
　　仿佛只是一眨眼，小半日便过去了，头顶的日头也渐渐升到了最高。
　　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又看一眼仍旧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明淙山，刘枫长老不知想到什么忽而叹了口气，低头对自己的灵宠低喃了一句：“这般平静也不知还能持续几日？”
　　刘枫长老的灵宠是只雪灵貂，品阶不是很高，却是他修为浅薄时便陪伴身侧的。主宠相处数百年，可惜雪灵貂品阶不高灵智也不太行，之前在灵舟上走失就不提了，现在也听不太懂主人的话。此时它眨了眨黑亮的小眼睛，歪着头一脸茫然，憨憨傻傻倒是可爱。
　　见它如此，刘枫长老也是失笑，摸摸雪灵貂的小脑袋：“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话音落，却见雪灵貂忽然扭头往半空中看去，与此同时刘枫长老也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奇异的灵气波动传来。这波动略有些熟悉，与当初沧澜秘境开启时极像。
　　意识到这一点，刘枫长老飞快抬头，却见那秘境开启的位置似水波，空气微微涌动起来。
　　是秘境要结束了吗？
　　刘枫长老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正准备通知峰主秘境要关闭了，结果就见几道流光自灵舟中飞快冲出，两男一女三道人影出现在了秘境出口前。而与三人一同出现的，还有天道宗的三位长老，佛宗的两位两位禅师，八个人几乎将秘境出口团团围住。
　　眼见着这幅场面，刘枫长老的表情略微闪过些微妙——三宗的灵舟上每日都有长老轮流值守，就为了等着秘境关闭，第一时间通知众人。而这些峰主级别的人物成日待在灵舟里，还以为是在闭关呢，结果一个个盯得比他们还紧，这还有什么值守的必要？
　　然而腹诽归腹诽，刘枫长老的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秘境出口上。他仔细盯着瞧了半晌，却见那出口水波似得涌动缓缓加剧着，但出口却迟迟未曾显露。
　　看这样子，恐怕还要等上一会儿。
　　刘枫长老心里做着判断，旋即便将目光投向了灵舟对面。那里也停着几艘灵舟，只不过和三宗仙气飘飘的灵舟不同，对面的灵舟整体装饰看着便阴沉了几分，甚至某艘灵舟上面还挂着不少人头骨作为装饰——那是魔道四宗的魔舟，也已经在哪里停留了近一年了。
　　这一年时间，沧澜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不少，但秘境外发生的变故更多。
　　一年前沧澜秘境开启，有魔修混在散修中意图混入秘境。一开始众人还以为只是些零散魔修，虽然引发了些变故，但以三宗的实力想要镇压却并非难事。
　　然而没多久，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区区几个魔修竟然将隐世多年的魔道四宗全引了出来。原本荒凉偏僻的明淙山一度沦为战场，三宗也各自增派了人手前来，比如玄清宗的峰主一口气就来了三个。现如今除了明霞峰的青钰峰主之外，落星峰的青煦峰主，青云峰的青源峰主也都赶来了。
　　双方投入了更多人手，这一场正魔混战也持续了一年。直到沧澜秘境将要关闭，双方这才默契的停手止戈。可这并不是好事，因为直到此时正道三宗才知道魔道竟也派了许多人入秘境！
　　且不提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魔道所说的这个许多，就是真的许多。因为他们没有三宗对弟子的爱惜和顾虑，能派入秘境的都进去了。如此一来，魔修在秘境中的人数必定占优，此消彼长之下，正道这边的弟子损失恐怕不小。
　　知道这个消息的三宗长老险些气死，可以预见之后的争端只会愈来愈烈。


第208章 临时突破
　　秘境冰原之上，正道弟子和一众魔修正打得难解难分。
　　不论是苏昊这边，还是楚阳那边，两方人马都是算着日子的。秘境总共开启一年，如今过去11个多月，算算时间距离关闭还有大半个月。
　　他们根据以往进入秘境的经验，都是按照整年算的时间，因此也没想过秘境关闭的日子会提前。再加上此刻众人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对战打斗中，稍有分心就可能落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因此在一团混战中也没有发现秘境关闭的前兆。
　　围观看戏的系统倒是有所察觉，提醒了一句：“宿主，周围的能量波动好像有些不对。”
　　然而这时白虎正被一群魔修围攻呢，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神经都绷紧了，哪里还有时间去听系统说了什么？或者她就算听见了，也无心去想这代表着什么。
　　一个灵巧的跳跃，白虎避过一支偷袭来的判官笔，刚劲有力的虎尾一扫，便如钢鞭一般将那偷袭的魔修一下子抽飞了出去。落地时白虎长出口气，喷出的暖热气息顿时在极寒的冰原上凝出了一层白雾，几乎将视线完全阻隔。
　　然而已经没有魔修敢趁着这个机会偷袭白虎了，因此之前几次的偷袭不仅以失败告终，还白白赔上了几条人命。魔修们不将旁人的命放在心上，自己却都是惜命的，不肯再冒险。
　　楚阳并未加入战局，只站在后方看着属下一个接一个的折损，脸色愈发阴沉起来：“都给我上，区区一只白虎，难道这么多人还拿不下？！”
　　魔修们苦着脸，心里更苦——那可是白虎神兽啊，怎么能用区区形容？
　　然而楚阳心里清楚，眼前的白虎年纪还小，压根就还是只幼崽，按理来说根本无法抵挡这么多人的围攻。于是他便将责任都推在了一干下属身上，以为他们不肯尽力。尤其抽空再看看孤身迎战的无相那边，几个正道弟子早被打得七倒八歪，对比就越发鲜明起来。
　　白虎却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猛的一个前跃便冲出了白雾范围。周围的魔修吃过几回亏了，见状还没等她出手便纷纷后撤，却不料白虎压根没看他们，一下子就扑到了被抽飞的魔修身上。
　　虎爪冲着丹田一掏，那魔修顿时惨叫一声，修为随着元婴一起被捏碎了。
　　周围的魔修们见此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原本没什么同理心的，这时候都不由生出了两分感同身受来。心下一紧的同时，他们也没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七八道攻击随后冲着白虎袭去……原以为以白虎的灵敏，必然能轻易躲开，谁知后者竟是没闪没避，直接用后背抗了。
　　一瞬间，厚实的皮毛被炸开，鲜红的血肉暴露出来，白虎疼得龇牙咧嘴眼睛都冒泪花了。然而她手上动作却没停，一爪子下去，刚才被掏了元婴的魔修彻底咽了气。
　　没等得手的魔修们高兴，下一刻便有股暖流忽然席卷白虎全身。好似泡了修复灵泉一般，不仅驱散了冰原极寒带来的冷意，就连后背上刚受到的重创也在一瞬间得到了修复——毫无疑问，在50级停留了大半年的白虎在这一刻升级了，升级带来的能量让她状态恢复到了最佳。
　　伤口不复存在，皮毛恢复光滑，白虎威风凛凛长啸一声。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魔修们目瞪口呆，不过感受到白虎身上陡然暴涨的气势，他们倒也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突破了，这白虎突破到出窍期了！”
　　此言一出，围攻的魔修们顿时感觉心凉了半截——白虎神兽本就不好对付，之前大家都是元婴还能伤到她，现在白虎突破出窍了，反过来再打他们岂不是碾压？！当下甚至顾不得少主在侧，自己的命牌掌握在对方手中，想多活片刻的魔修们扭过头就逃。
　　白虎见状懒得去追，甚至也没有将注意力分给楚阳，而是扭头冲着无相便扑了过去。
　　没办法，苏昊他们拖到现在已是极限，好几人都已经重伤倒地爬不起来了。她如果再不赶去援手，只怕分分钟就是团灭的结局。
　　之前如果不是为了赶这点时间，她也不必硬抗伤害了。
　　而升级到51级的白虎果真与之前大有不同。虽然在系统的游戏等级里，这只是一级之差，战力比起之前也不过提升了500+而已。但在修真体系里的差别却全然不同，元婴期和出窍期，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最直观一点，这次白虎的爪子再挠在无相身上，没有出“miss”了。
　　发现这一点的白虎眼睛顿时亮了，底气也一下子足了许多，当下攻击愈发凌厉起来。饶是无相的修为等级还是比她高了不少，一时间竟也被打乱了手脚。
　　也就在这一人一虎激战正酣时，秘境中忽然爆发出一股特殊的灵气波动，紧接着天摇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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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沧澜秘境出现关闭征兆，到秘境出口一点点出现，所耗的时间其实挺长——那半空中的水样波动足足持续了小半日，针眼大的出口才缓缓浮现。
　　青钰峰主等人守在秘境出口前，此时非但没有放松，反倒愈发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之前一直没动静的魔舟在此刻有了动静，几道流光倏然化作人影出现在了不远处。为首是个女子，身后有男有女跟了七八个人，穿着各异，气质也各异。
　　为首的女子生得貌美，看外表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白衣，眉眼间生得几分妩媚，眉目流转便是风情，让人几乎以为她是合欢宗的人。
　　但事实上并不是。
　　事实上她是赤血宗的宗主，也是今次唯一出现在这里的魔道宗主。说她杀人如麻可以，但要说她妩媚勾人，哪怕是最头铁的魔修也不敢开这个口——透过她略显妩媚的外表，一旦与她目光对上，那其中的阴冷无情便如鬼蜮一般令人心生恐惧。
　　正道这边的长老们一见她来，顿时将十分的戒备提到了十二分，气氛紧张到一触即发。
　　魔修都是好战且不讲理的，眼见着正道几人这般反应，赤血宗主身后那几人立刻便生出了战意，一番跃跃欲试的模样——赤血宗的好战分子拿出了双锤，九幽宗的长老拿出了哭丧棒，天魔宗的副宗主摸了摸自己的骷髅法器，合欢宗的女修捏着朵奇花笑得妖娆又动人。
　　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打算从正道那些人手中夺下秘境出口。而这事在他们看来难度也不大，毕竟有赤血宗主在，实力碾压对手便是。
　　可他们拿着各自的法器，做好开战的准备，盯着赤血宗主的背影等了一息两息三息，后者别说动手了，连小拇指都没抬一下。她只淡淡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那从针孔渐渐变大的秘境出口，然后便不理会了，目光只落在对面的某个人身上。
　　气氛一时紧张又微妙，只是还不等旁人探究，赤血宗主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天魔宗的副宗主这时开口，提醒了一句：“祝宗主，秘境出口就要开了，咱们四宗还有不少弟子在里面等着出来呢。出口不能让对方把持，不然咱们的弟子恐怕讨不得好。”
　　虽说魔修都心硬，对弟子远不如正道那边看重，可好歹是培养多年的，也耗费了不少资源。如今这些人从沧澜秘境里出来，说不得还会带来不一样的机缘，自然不能在这最后关头折了。那可太得不偿失了，传出去也实在丢人。
　　赤血宗主似乎兴致缺缺，闻言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声音冷淡：“那就动手吧。”
　　话音落，她身后几人便都冲了出去，秘境出口很快便打做了一团。只是被魔修们寄予厚望的赤血宗主却没有动，她目光淡淡望着众人打斗的身影，也说不清具体是在看谁。
　　打斗间时间飞快流逝，外间的争端尚未有个结果，那边秘境的出口却骤然生了变化——原本针眼大的出口扩张开来，一开始速度十分缓慢，一刻钟也才放大了一倍有余。可从那出口慢慢扩张到碗口大后，扩张的速度便一下子快了起来。
　　只两息的功夫，出口就从碗口扩张到水桶那么大，然后又变成井口大小，再然后变得和房门一样大，眼看着秘境出口便要彻底成型。
　　这时打斗的正魔双方便都停了手，隔着秘境入口，各自占据了一边。


第209章 离开秘境
　　正魔双方在秘境前对峙着，一边防备着对面之人，一边留意着秘境出口缓缓成型。
　　和当初秘境开启时的漫天霞光不同，这次秘境出口打开却是低调了许多——如水的波纹荡漾开来，出口化作光点渐渐扩张成型，最后形成了一道两人高的光幕。待到一切稳定下来，也没让外面守候的人多等，这光幕便“噼里啪啦”开始往外吐人。
　　说吐或许有些夸张，但事实上也相差无几。当日沧澜秘境开启，一片混乱中进入秘境的人成百上千，他们进入秘境便被传送道了各处，现如今秘境开启，他们又从各处被传送了回来。
　　只不过和进入秘境时尚算井然有序不同，沧澜秘境赶人出来的时候明显暴躁许多，两人高的光幕要在短时间内送出这许多人来，自然得用扔的。有些修士反应快，被扔出来时尚能迅速调整身形，不至于太过狼狈。可有些修士猝不及防，直直从半空中跌落下来的也不少。
　　当然，这也与这些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有关。
　　头一批被沧澜秘境扔出来的便是筑基期修士，期间还夹杂着几个不知是胆大还是幸运的炼气期。后者连御剑飞行都不会，行动全靠灵石催动的飞行法器，这种情况下自然狼狈。而这批低阶修士的人数也是最多的，足有数百人之巨。
　　可谁也没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因为不论正道还是魔道，进入秘境的至少都有金丹期的修为。换句话说这群人几乎全是散修，宗门对他们自然毫无兴趣。
　　两方人马没有分出半个眼神，继续盯着秘境出口，颇有些虎视眈眈的架势。
　　果不其然，在筑基期被“吐”完之后，紧接着便是金丹期。五十岁以下的金丹期已算是修为有成，在散修中属于佼佼者，在小宗门里有一席之地，便是大宗门中也是有名有姓的——三宗这次派来的弟子都不多，金丹期占据了一半，不过基本上都是金丹后期或者大圆满。
　　青钰峰主等人见状立刻打起了精神，一方面紧盯着秘境出口，试图在第一时间认出自家弟子。另一方面也越发警惕起对面魔宗的人，怕他们趁机下手。
　　魔宗几人见状冷笑怪笑嗤笑，对正道这边的防备嗤之以鼻。
　　事实上他们确实也没打算出手，金丹期在天骄中也只能算是第二梯队，他们看不上眼也没有兴趣动手铲除。毕竟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就算针对，也该针对那些元婴期的小家伙才是……几个魔宗长老各自垂眸抚摸着自己的法器，如是想着。
　　秘境外对峙的场面平稳如初，三宗长老盯着秘境瞧了许久，终于陆陆续续见到了各自宗门的弟子。这些金丹期的弟子出场远不如之前筑基期的狼狈，往往一个旋身就稳住了身形。
　　“青钰师叔……”
　　“慧明师伯……”
　　“大长老……”
　　“师尊……”
　　各种称呼陆陆续续响起，这些弟子一出来见到宗门长辈先是一喜，紧接着便瞧见了对面的魔宗人马，立刻便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能修炼有成出现在此的，自然也都不是傻子，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闭嘴站到了师门长辈身后。
　　三宗都有弟子陆续出现，玄清宗这边首先被吐出来的是北辰，然后是秦婉，再然后他们等了又等却都没等到下一个人。佛宗和天道宗那边也缺了几个金丹期的弟子，尤其天道宗还缺了掌门最宠爱的小徒弟阮乐，而金丹期的弟子眼看着就要出来完了，大长老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终于，这一拨金丹修士也给吐干净了，三宗这边的气氛顿时沉凝起来——除了阮乐之外，在场有两个长老没等到自己的弟子，青钰峰主更是丢了个真传。
　　清煦峰主看看身后的徒弟北辰，此番他们落星峰也少了个人出来，不过那并不是他的真传弟子，虽然可惜但也还能接受。明霞峰和天阳峰就惨了，折的两个都是真传，掌门师兄那边离得远暂且不提，眼下却是该宽慰师妹两句……
　　想到这里，清煦峰主轻咳了一声，说道：“师妹勿要忧心，仲衡师侄许是另有机缘，出来得晚些也不一定。咱们可以等等，再等等。”
　　就在清煦峰主话音落下的当口，眼前秘境出口的光幕忽然闪了闪，然后就跟人咳嗽一样剧烈颤动了几下，紧接着“噗呲”几声又吐出一串人来——这一串仍旧是金丹修士，不过状态各异。有人重伤垂死，有人闭目修炼，也有人浑身破烂憋得满脸通红，也不知在秘境中遭遇了什么？
　　恰巧，最后一个说得正是仲衡。
　　只见他一身白色法袍破破烂烂，尽是烧灼的痕迹，其上刻画的法阵早就损毁得一干二净不说，这衣裳连最基本的蔽体功能都不剩了……破烂的衣衫上火星未灭，破洞里露出大片肌肤，有女修见了纷纷别开目光。可他此时却无心理会这些，涨得通红的脸上青筋暴起，明显是在忍耐什么。
　　青钰峰主虽然常年对徒弟放养，但徒弟真在眼前出了问题，她自然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当下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仲衡身前，伸手便去探仲衡脉门。
　　仲衡眼前都发黑，根本不知道是谁靠近，下意识就想要反抗。
　　自然，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在合体大能面前什么都算不上，他的反抗与婴儿无异。青钰峰主准确一把按上了他的脉门，那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背后好似有些发凉。
　　不过她也没回头，身后还有两位师兄做后盾，她实在不必担心些什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弟子身上，青钰峰主指尖刚按上仲衡脉门，立刻便感觉一股蓬勃的灵力喷薄而出，险些将她探脉的手给弹开。与此同时仲衡身上还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气，而他也嘶吼出声，显然并不好过。
　　青钰峰主见多识广，再加上仲衡原本的修炼情况她也清楚，几乎立刻判断出了问题所在——仲衡体内原本有火种，这次进入秘境他定是另有机缘，又获得了某种火属性的天材地宝。只不过他还没做好吸收炼化的准备，那天材地宝就进入了他的体内，顺便燃爆了他的火种。
　　这是机缘，但这种机缘却伴随着莫大的凶险。若不能及时疏导压制，仲衡轻则经脉尽毁道途中断，重则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相反修为必定大进。
　　当下青钰峰主也不敢耽搁，连忙释放灵力帮仲衡镇压体内暴走的火种。
　　另一边，清煦峰主等人见仲衡活着出来了，也颇为欣慰。清源峰主甚至笑着打趣了一句：“清煦师兄何时练就了言灵的本事，真是说什么中什么。”
　　清煦峰主摆手，目光又在刚出来那串人身上扫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牧钦和李霜的身影，想来两人是真的凶多吉少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提这一茬，转而说道：“仲衡师侄情况不明，师妹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咱们得多看顾些了。”
　　清源峰主闻言，脸上笑意收敛，也郑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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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澜秘境的开启是为了考验传承，年龄规定在五十岁以下，自然是修为越高资质越高。是以秘境关闭的时间一到，修为最低的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首先就被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然后是一无所获的金丹期，再然后是有幸进入了某些传承之地的金丹期，最后才轮到元婴期。
　　自然，秘境扔人出去的顺序准确来说也不是按修为，而是按照地域。比如进入了元婴地域的阮乐，此刻便还站在冰原上，并没有跟着其他金丹修士一起被传送走。
　　不过离开秘境也只是早晚的事，若是第一时间离开，还正好能够摆脱了危险。
　　当此时，冰原之上地动山摇，白虎和无相的打斗也被迫中止了。所有人感受到灵力异常波动，都抬头向着半空看去，只见苍白的天际金光汇聚，渐渐形成了一道光幕。
　　重伤仰倒在地的苏昊望着那光幕，恍惚中有些不可置信，不禁呢喃道：“秘境要关闭了？！”
　　这一道呢喃声很轻，却被冰原上的凌冽寒风吹到了每个人的耳畔，众人恍惚间心思各异。正道弟子们满怀惊喜，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被白虎吓跑的魔修们也不逃了，对视间还有些惶恐，怕楚阳秋后算账。而楚阳的眼神却是阴鸷异常，显然没打算在这最后关头放过苏昊等人。
　　“还不给我杀了他们。”楚阳指着苏昊等人，冲那群魔修吩咐。
　　那些魔修正是惶恐的时候，听到少主命令几乎没有犹豫，举起法器就冲着苏昊等人冲了过去。而重伤倒地的苏昊等人看似没有还击之力，此时却没露出丝毫慌张神色——他掩在袖中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枚剑符，眼看着这群急于将功赎罪的魔修靠近，便毫不犹豫将之捏碎了。
　　随即一道如炼剑光冲天而起，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前方一斩而下。
　　这是青霄掌门的剑符，是凝聚了合体期修士的一招，威力之大足以移山填海绝不是夸张。别说是眼前这群魔修了，就连无相察觉之后都立刻飞身而退。
　　瞬息之间，有多少魔修葬身在这一剑之下犹未可知，但原本正在往外扔人的秘境却似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原本稳定的出口光幕似乎颤了颤，接着苏昊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冰原之上，作为头一批元婴被秘境万分嫌弃的扔了出去……


第210章 清理门户
　　秘境中发生的事秘境外自然一无所知，但元婴区域突然爆发出合体攻击，对于秘境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传送苏昊等人离开之前，一丝剑气便透过光幕泄露了出来。
　　魔宗那边吓了一跳，起先还以为这秘境里除了无相，还混进了什么合体修士，后来才想起还有剑符这种东西。不过合体期在修真界已经算是顶层人物了，算来算去也就那么些，会费心凝聚剑符给后辈保命的更少，大致也能猜到激发剑符的是谁。
　　不过他们可没空幸灾乐祸，说不得与那人对峙的就是他们魔宗弟子呢。
　　而另一边，正道三宗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青煦几人。他们与青霄掌门分属同门，做了几百上千年的师兄弟，对于他的招数自然熟悉至极。
　　能得到青霄掌门赐下剑符保命的会是谁？那人又会是在何等危急的情况下激活的剑符？这些不用猜也知道。而正因为明白苏昊的性情为人，知道若非到了万不得已命悬一线的时候，他都不可能激发这道剑符，如今对方的处境也就越发令人担忧起来。
　　青煦和青源二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了光幕上，已经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而这秘境出口的效率也是极高，距离之前剑气泄露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就见那光幕再次一颤，吐出人来。
　　众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既不是苏昊身上那玄清宗标志的白色法袍，也不是阮乐这个混进元婴群里的金丹，更不是众人浑身的伤痕累累……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颗圆溜溜的光头，在出口光幕的映照下隐约反着光，显眼极了。
　　佛宗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自家弟子出来了，正要上前去迎，却不料之前一直安安分分的魔宗几人在此时突然发难——几个或分神或合体的大能突然向着元婴弟子攻去，而且还是一言不合就偷袭的打法，可以说是连脸都不要了。
　　慧明见状顿时怒目圆睁，一面飞快抛出串佛珠抵挡，一面厉声喝道：“魔头尔敢？！”
　　随着慧明第一个出手应对，玄清宗和天道宗的反应也不慢。毕竟佛宗弟子的光头虽然显眼，但自家弟子的法袍也不容忽视，哪怕看不清脸也得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青煦等人齐齐出手，有的术法高深攻击也快，甚至后发先至赶在了魔宗几人偷袭的前面。而后法宝相撞，能量迸发，五颜六色的光彩照亮了一方天际，可怖的威压也令人不敢直视冒犯……险些晃花了几个刚被扔出秘境的重伤员的眼。
　　苏昊等人本就重伤虚弱，更何况眼前交手的不是合体就是分神，境界比他们高了许多。别说现在重伤状态，就算他们全盛时期，也休想从合体修士手下走上一招。
　　心知肚明这一点的苏昊等人又在战争的漩涡中心，既然注定逃不掉，索性也就不挣扎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裹挟着魔气的攻击向自己袭来，还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就又被自家师门长辈挡了回去。然后再攻，然后再挡，几次三番下来苏昊他们面无表情，都感觉不到紧张了。
　　而与苏昊他们差不多待遇的还有楚阳，或者说他比他们还要更倒霉些。身为九幽宗少主的他，自然不缺护身法宝，即便是在合体期修士的剑符攻击下，毁了护身法宝的他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可惜秘境传送得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逃开，便和苏昊等人一起被传送了出来。
　　一个魔宗少主混进了一群正道弟子之中，混战之中谁又能想得到？于是魔宗那些人发出的攻击压根不分敌我，连带着他一起攻击了。也万幸正道这边没人看到他的脸，维护苏昊等人的时候也将他一并保护了起来，否则他堂堂九幽宗少主可能就玩笑般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楚阳为此感到很憋屈，可奈何眼前这幅局面，他也是真不敢贸然开口。直到九幽宗那位长老打斗之余终于一个瞥眼瞟见了他，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只是还没等九幽宗长老将楚阳救下，他的异常便已被人察觉，接着顺水推舟发现了楚阳……就很离谱，这个玄清宗叛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他们保护了？这可不行，这样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还是得赶紧清理门户！
　　很快，玄清宗这边腾出手来就冲着楚阳攻了过去，出手全不留余地。
　　九幽宗长老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少主死在眼前，当下毫不犹豫冲上前去，挡在了楚阳面前。他一边抵挡，还一边招呼关系不错的天魔宗副宗主：“老骷髅，快来帮忙！”
　　天魔宗副宗主没有多想，立刻便跑过去帮忙，而与他对手的青煦峰主也随着他一同移动起来。然后两人又带动了更多人，战场缓缓的向着楚阳所在推进，场面也愈发混乱起来……你来我往间，都不知道谁攻击了谁，原本的目标又是不是对方？
　　激战正酣，忽然间光幕里又落下两道身影，兜头便向着众人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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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突破了出窍期，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白虎传送出来时比苏昊等人要稍慢上半步。而且就在她被传送离开秘境的那一刻，系统正在她脑子里放烟花：“宿主，宿主，刚才苏昊的剑符又杀了二十几个元婴魔修，组队的情况下这些都算你的，又白捡了两千多积分……”
　　对于白捡积分这种事，白虎自然也很乐意，听到系统的话便不由微微分了神。然后她就被传送出去了，冰原待久了的原因，还忘记自己会飞了。
　　于是一只白虎从天而降，险些砸到了正在打斗的双方修士，连带着还顺出了个无相。
　　自然，比起换了副壳子的魔僧，个头更大身份更明显的白虎，在出现的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双方下意识休战退后，捞走各自的人，让开了位置。而察觉到监兵直直摔落，早知道她身份行踪的青煦和青源两位峰主则齐齐出手，将她托举在了半空。
　　白虎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见到青煦和青源二人顿时虎目一亮，只觉得亲切极了。然后她想也没想就举爪指向了无相，冲二人道：“两位峰主，麻烦帮我捉住他。”
　　众人随着白虎所指一看，却见是个穿红衣的和尚，看穿着气质倒不像是佛宗的人。
　　青煦二人闻言没有多想，虽然监兵年纪还小，但他们相信她不会无的放矢。于是青煦手一抬，一只遮天大掌便径自向着无相的所在抓去。而后者在元婴小辈们面前可以作威作福，对上合体期的大能便是想逃也不能——别说是分身了，就是他本体来了也逃不走！
　　无相猝不及防被捉住，眼中当即就闪过一丝狠意，打算自爆也不能束手就擒。奈何青煦峰主何等敏锐，稍有察觉立刻将他经脉修为全部封住，瞬间就让他体会到了凡人的无力。
　　直到这时，见魔宗救走楚阳之后暂时没别的动作，青煦这才问道：“监兵，这是何人？”
　　白虎见识到合体期修士的强大，只感觉靠山来了，底气都比之前更足了三分。她也没瞒着，立刻便答道：“这是魔僧无相，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不少事。”比如佛光寺的秘密，比如他要夺七宝琉璃心的目的，再比如那一只琉璃盏的下落也不能放过。
　　说这番话时，白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该听到这话的人都听到了。青煦等人只是细微诧异，佛宗那边几位长老却是纷纷扭头看了过来，有憎恨有痛惜，目光复杂到无以复加。
　　无相大概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昔日同门，闭上眼别过脸，一言不发。
　　只是如此一来，无相倒不好由玄清宗处置了，青煦相当自觉的将人转交给了慧明禅师处置。
　　而就在这短短的插曲结束之后，上方的秘境光幕也并未消失，而是稀里哗啦又吐出来不少人。这些人穿作各异，修行各异，法器各异，且周身萦绕着或浓或淡的魔气，一看就知道是魔修。只是青煦等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秘境一口气吐出的元婴魔修竟有数十近百之多。
　　饶是青煦等人知道秘境中混入了不少魔修，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一时间脸色都有了变化。而后回头再看出来的弟子，忽然发现五个大弟子里少了一人：“清樾师侄呢？！”


第211章 善罢甘休
　　青钰峰主一共来了两个徒弟，二弟子尚未脱离凶险，现在看重的大弟子更是不见踪影。青煦等人一见这场景，心都跟着沉了三分，急忙问道：“清樾师侄呢？”
　　五个大弟子出现了四个，苏昊等人一起出现，玄清宗这些弟子明显是抱团了，而且还是连带着佛宗和天道宗的弟子一起抱团，可没有落下同门的道理。更何况监兵一直粘着云清樾，更不可能抛下她一人，除非是人出了什么意外。
　　所幸没等伤重的苏昊等人回答，监兵便先开了口：“她在我这里。”
　　青煦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了神兽的天赋空间这回事。这也不怪他反应慢，实在是没听说过那只神兽随随便便往自己天赋空间里领人的，眼前这只大概是因为年龄小吧。不过既然如此，他倒也不急着让监兵把人放出来，毕竟眼前的乱局还没结束……
　　白虎落下时，楚阳便被九幽宗的长老趁机捞了回去，但他的情况却不太好。即便身上防御法宝众多，但先是被苏昊等人集中攻击了一回，又接了合体修士的一剑，如今身上不仅法宝俱毁，形容也颇狼狈，如今这条小命真就是捡回来的。
　　自傲如楚阳，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人，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张口便欲吩咐九幽宗的人攻击，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人封住了声音。
　　九幽宗长老目光示意他向前看去，楚阳顺着他所指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赤血宗主——讲真，这人看长相像合欢宗的，看衣着气质又像是正道那边的，反正怎么看都和赤血宗的形象有些不搭。但偏偏没人敢质疑什么，因为质疑的人都没能活到今天。
　　楚阳看着那人的背影，先是瞳孔猛的一缩，紧接着目光又闪烁了起来。
　　赤血宗主感知很是敏锐，察觉到身后目光有异，便回过了头来。而那一瞬间楚阳的反应也很快，他飞快的低下了头，掩去眸中异色。
　　而经过白虎和无相的打岔，正魔双方的混战已暂时中止，秘境出口的光幕这时似乎也将人吐得差不多了，许久未有动静。双方默契的没有再次动手，各宗长老也趁此机会清点了各自的弟子，最后发现折损远超预计，脸色便都不太好看。
　　天魔宗副宗主黑沉着张脸，听说自己宗内弟子被正道那些人杀了不少，看向对面的目光简直要吃人。不过他心里也明白，眼下并不是开战的时机，于是出言道：“祝宗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魔道四宗的实力相差仿佛，如此一来，在场这些人里赤血宗主的身份自然是最高的。众人虽不曾对她言听计从，但确实是以她为首，因此当天魔宗副宗主出口询问时，其余两宗的人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等着看赤血宗主的反应。
　　赤血宗主没什么反应，依旧冷冷淡淡的一拂袖，转身走了：“回吧。”
　　从始至终，她也就露了个面，打架的时候没上，这时候走得倒是干脆。而她一走，赤血宗的人自然紧随其后，其余三宗的人彼此看看，也跟着走了。
　　魔道率先离开，正道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些许，连忙带着各自的弟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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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衡的情况不是很好，众人都从秘境出口前离开了，青钰峰主还留在原地为他梳理灵力。青煦留在原地为二人护法，青源则领着玄清宗其余弟子一起回了灵舟。
　　仔细算起来，玄清宗这一次在沧澜秘境中损失算是最小的。他们选入秘境的都是宗门下一辈的佼佼者，人数虽不多，但去了十个也回来了八个。天道宗则折损过半，佛宗弟子也折了好几个，一下子便将三宗下一辈弟子的差距拉开了。
　　好在被派入秘境的拢共也就那么十来个人，即便折损，这种损失也在三宗的承受范围之内——这些弟子年龄都不到五十，修炼不过数十载。而三宗论武刚才结束，等到一甲子后的下一回三宗论武，这种差距想来已经被新弟子弥补了，影响倒也算不得深远。
　　当然，玄清宗几人最后遭遇了魔僧，出来时状况也不太好。
　　青源峰主所学颇杂，虽不是炼丹师，但简单查看弟子伤势却是不难的。回到灵舟之后他就替苏昊等人诊治过了，最后摇摇头道：“逞强。那魔僧无相早至分神，即便是一个分身，发挥出的实力也远超普通出窍。你们与他正面对上，如何能讨得了好？”
　　苏昊等人都是天之骄子，大部分都有越级挑战的实力。不过这种越级不是大境界，而是小境界的越级，比如在元婴初期时，他们就具有斩杀普通元婴后期的实力。
　　不过对上出窍，他们还是差了些火候，更何况那出窍还是魔僧那样的人物。
　　苏昊等人没能讨到好，被青源峰主不轻不重斥责了几句——这也是他们自找的，毕竟当初那般情形，他们都已经在冰原上徘徊大半年了，如果不去峡谷自找麻烦，溜着无相在冰原上再跑个十天半月的，也就能平安出来了。如今不仅受伤被骂，还被勒令养上小半年的伤。
　　等收拾完苏昊他们，青源峰主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不太自觉的白虎，斟酌开口：“监兵，不知清樾师侄情况如何，你可将她放出来？”
　　白虎早就恢复变小，进阶出窍之后体型倒是没什么变化，再加上带着执明神君特地给她炼制的铃铛，倒是让人一时间未能察觉虚实。而她听到青源峰主的话后也没犹豫，转头就把天赋空间里的云清樾挪了出来，打算让对方也帮师姐看看伤势。
　　云清樾在小白虎的天赋空间里待了有些时日了，一来是情况危急，怕战斗时波及到她，二来也是因为她终于苏醒，体内堆积的冰灵力尚需炼化，倒不怕天赋空间没有灵气了。
　　这些天外间发生的事她不太清楚，不过天赋空间里的变化，却被她看在了眼里——小白虎的天赋空间着实不大，云清樾也不是头回进去，一眼就能望见尽头。可就在前不久，随着小白虎的境界提升，她的天赋空间也像解禁一般，陡然扩大了百倍有余。
　　云清樾自来聪慧，见状立刻便猜到是小白虎的修为提升了。被挪出空间时，她还打算问问小白虎怎么忽然进阶了，却不料直接对上了青源峰主。
　　算算时日，应该还不到秘境关闭的时间，云清樾微微一怔后喊道：“青源师伯？”
　　青源峰主点点头，似乎猜到她因何发怔，顺口解释了一句：“没到一年，秘境提前关闭了。”说完目光在她苍白的面色上扫过：“师侄可是有伤在身，我且帮你看看。”
　　云清樾从善如流，一面任由青源峰主帮她查看伤势，一面目光在灵舟上扫过：“青源师伯，我师尊呢？”
　　青源峰主也一边查看伤势，一边答她：“你师弟在秘境中得了场机缘，只不过不好消化，你师尊正在帮他……”他比云清樾修为高上太多，说话间已经“看”到了云清樾那被异火烧得残破的经脉，顿觉她这伤可比苏昊等人还要严重许多。
　　秘境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因此青源峰主也没有深究什么，想了想取出一只玉瓶，倒出枚浅绿色的丹药：“你先服下这丹药看看。”
　　云清樾自然没有犹豫，道谢之后便接过丹药服了下去。
　　那丹药入口即化，霎时间化成一股柔和的灵力，如春风般拂过云清樾受损严重的经脉……冰灵根是水灵根的变异，而水灵根天生具有治愈之能，是以云清樾的伤势一直在缓慢恢复。可这样的治疗终究是杯水车薪，她的经脉就好似开裂的土地，已经不是一点点水就能恢复的。而这丹药带来的灵力却如春雨洒落大地，使得干裂的土地得到了久违的滋润。
　　眼看着师姐服下丹药后，脸色得到了稍许恢复，小白虎眼睛都亮了三分。她不敢打扰师姐炼化药力，便偷偷伸爪勾了勾青源峰主的衣角，待后者低头看来时便眼巴巴望着他手中玉瓶。
　　青源峰主自然看出她的意思，失笑之余也不吝啬，直接便将玉瓶给她了。
　　小白虎捧着玉瓶高兴极了，想了想取出一块矿石递了回去，还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占你便宜，与你交换，你看这个可以吗？”
　　青源峰主接过来一看，却见巴掌大的一块矿石，黑黝黝的其貌不扬。但他身为炼器师见多识广，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块极为难得的星蕴石，就这巴掌大的一块也值数万上品灵石了——都说执明神君富得流油，现在看看这小监兵，他算是见识到神兽的寻宝之能了。
　　且不论那丹药与星蕴石价值是否对等，青源峰主倒是没有拒绝监兵的好意，笑着将东西收下了：“可以，丹药换给你了。”
　　小白虎于是心安理得的高兴起来，抱着药瓶等师姐炼化药力。
　　不过还没等云清樾将丹药的药力炼化，一个消息先传了回来：仲衡在青钰峰主的帮助下压制住了体内暴走的火种，但他本就是金丹巅峰的修为，眼下却是压制不住修为，已经跑去渡劫了。两位峰主已经跟去替他护法，约莫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小白虎听罢不甚在意，双爪交叠枕在颔下，歪头看着师姐——系统说，师姐体内的能量越来越强，等级也在慢慢提升，说不定等她炼化了冰魄凝珠也能进阶呢。
　　到时候她和师姐就都是出窍期了，这修真界大部分地方都可去得，想想还挺美。


第212章 劳动所得
　　仲衡度雷劫的地方大概不是很远，待在灵舟上隐约能够听见雷声。
　　苏昊等人伤势颇重，服下丹药之后全都闭关养伤去了，但北辰等人却是无事。他们听到雷声全都聚集在了甲板上，遥望着天边那乌云雷劫，心中难免感慨——同样是进秘境待了一年，他们自认为收获还不错，可与仲衡比起来又不免羡慕，人家转眼就结婴了，他们还不知要等上多久呢。
　　不过感慨归感慨，远处雷劫轰隆他们也不敢贸然去看，因为就在玄清宗灵舟的正对面，那几艘魔舟还没离开呢。他们接到人也没走，也不知是不是还要再打下去……
　　北辰等人好奇，又见刘枫长老就在甲板上不远处，于是便一齐过去问了起来。
　　刘枫长老的棋盘还没收，他原本待在甲板上就是为了盯着秘境情况，结果秘境关闭的动静刚一出，压根没用他通知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之后他倒也跟去打了一架，现在架打完了，他也没什么事，于是又跑回来继续下他的残局。
　　待北辰等人过来询问，他倒也没卖关子，看了眼对面的魔舟说道：“此事恐难善了。之前你们待在秘境中尚且不知，我等与魔修对峙其实已有一年了，从当初秘境开启后不久他们便来了。而这一年间，双方争斗不休，彼此也都有所伤亡……”
　　正魔双方自来争斗不休，之前百年修真界之所以看着平和，也不过是因为魔修们蛰伏起来罢了。先如今双方正面对上，又哪里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
　　一开始彼此争斗还只是低阶修士出手，魔修那边领头的也只出现了几个长老人物。可今日再看，魔道四宗哪一个都没落下不说，而且俱都派出了上层任务。尤其赤血宗连宗主都亲自来了，可见搞事的决心，说不得这明淙山就能变成正魔交战的战场。
　　几个弟子听罢皱眉，脸上俱都露出了担忧之色。不过除了担忧之外，年轻气盛的他们更多的还是跃跃欲试——那些宗主长老的交战他们掺和不起，但斩杀几个普通魔修想必不在话下。
　　……
　　另一边，九幽宗的魔舟之内，楚阳也刚服下了丹药疗伤。
　　他伤得不算太重，至少比起苏昊等人来说，他的伤势要轻上许多。服下丹药后他运起功法炼化药力，不多时身上的伤势便好转了大半，而后换身衣裳收拾一番，便又恢复了从容。
　　当然，这份从容只是表面，事实上他刚刚收拾妥当就被几个长老找上了门。
　　九幽宗借幽冥之力修炼，修为到了高深处，除非耗费额外的灵力维持容貌，否则便都是一副青面骷髅样。眼前这群长老显然看重实力多过外貌，看着一个比一个伤眼，就连楚阳都有些不适的避开了目光：“不知几位长老这么着急过来，是为何事？”
　　之前将楚阳从正道那边捞回来的正是九幽宗的大长老，此时站出来开口的也是他：“少主，天魔宗和合欢宗派人来了，质问秘境中为何折损许多弟子。”
　　这一回魔道四宗齐聚明淙山自然不是意外，而是早就商量好的。虽然赤血宗主亲临是场意外，但在此之前的一切都与计划一致——这一次魔道四宗出头是由九幽宗勾连，真正第一个发现沧澜秘境的也是他们，再加上九幽宗少主亲自进入秘境，于是几方商议之后便决定让他暂时统领秘境内的事务。
　　不过统领归统领，四宗原本的目的也只是力往一处使，以此达成利益最大化。可他们却没料到楚阳这个九幽宗少主把自己宗门的弟子当炮灰。
　　魔道弟子修炼进阶再是快速，宗门想要培养起一个元婴修士也是不容易的，更何况还是五十岁以下的元婴修士。各宗回去仔细一点伤亡，便险些炸了，再叫来弟子一番询问，直接便将楚阳当做了罪魁祸首。若非他早期指挥不利，若非他后期与玄清宗的人死磕，结果哪至于此？！
　　别说天魔宗和合欢宗的人不满了，就连九幽宗内部，也不是没有微词的。
　　楚阳听到长老质问，心中不免有些烦躁，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脱口却是问了句：“赤血宗呢，他们没派人来吗？”
　　大长老闻言表情微妙，其余长老更是一言难尽：“少主该庆幸他们没派人来。”
　　魔道四宗的名号都不是白叫的，九幽宗是借幽冥之力修炼，赤血宗就是用鲜血染红的名号。那一宗都是疯子，一个比一个好战，地位也全靠实力来定。便比如如今的赤血宗主，那宗主之位就是杀出来的，死在她手中的人不知凡几，她可从不管对方身份。
　　楚阳显然也知道赤血宗主的事迹，闻言心中不免瑟缩了一下。但心中再如何忌惮，以他的自傲自然也不会放在脸上，正要强装镇定说些什么，却听大长老又道：“少主，之前在秘境出口，你盯着赤血宗主的眼神不太对，现如今又提起赤血宗，可是有什么内情？”
　　大长老问得直接，其余几个长老都不由将目光投了过来。
　　楚阳目光又闪了闪，却是笑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发现了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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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弟子们多在疗伤修炼，也或许是微妙的平衡尚未寻到时机打破，接下来的几日明淙山上颇为平静——正魔双方依旧对峙，谁都没有率先撤走，但也没有人主动挑起事端。
　　云清樾炼化药力醒来已是两日后，小白虎立刻献宝似得送上了换来的丹药。
　　对于小白虎的好意，云清樾自然感受得清楚，琉璃眸中染上暖意。不过她摸了摸虎头，还是拒绝了小白虎让她再吃一颗的提议：“多谢，丹药我收下了，但短时间内接连服用同样的丹药，药效会打折扣。这丹药我先留着，等过些时日再服用也不迟。”
　　小白虎闻言也没失望，担心师姐伤势不敢轻举妄动，她便只将脑袋枕在了师姐腿上：“那师姐伤势好些了吗？我听青源峰主说，你伤得很重。”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感觉你快进阶了。”
　　云清樾受伤昏迷了大半年，醒来时是在冰原上，且不提很快就有魔修追来，当着苏昊等人的面双方也不便交流。很多话她们都没找到机会说，现如今好不容易离开秘境回到灵舟，将房门一关，再不必担心彼此对话让外人知晓。
　　听了小白虎的话，云清樾并没有否认什么。她一手覆在丹田上，那里如今除了元婴之外，还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是，我的修为不减反增，全赖那颗冰系宝珠。”
　　小白虎下巴蹭了蹭，也没瞒她：“那是冰魄凝珠。”
　　云清樾闻言仔细回想了一圈，然而她遍读宗门藏书楼对天材地宝的记载，却并没有从中寻出只言片语。这还不止，更让人起疑的是这东西到底是从何而来？
　　虽然进入秘境前她曾与小白虎分开一年，但那一年小白虎未曾离开宗门，哪里去寻这样的天材地宝？更何况不是她自作多情，若小白虎真的早早就得了这样的冰系宝物，恐怕早就与她说了，又怎么可能瞒的严严实实。而进入秘境之后就更别提了，她们形影不离，她也无从收获。
　　满腹的疑虑，云清樾无法再向从前一样无视，思量再三还是问道：“哪儿来的？”
　　没等小白虎开口，在意识海里咸鱼躺的系统一下子跳了起来，发出“滴滴”的警告声：“宿主，警告，切记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否则你可能再次遭到天道的清算！”
　　小白虎本来也有几分犹豫，怕暴露系统之后，就暴露了自己借尸还魂的真相——修真界管这叫夺舍，正道之人尤为抵触——可某些异常她掩盖不了，比如这颗冰魄凝珠，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她不可能不用，也不可能不露出痕迹。
　　然而听了系统的警告，小白虎便彻底打消了坦白的念头。她纠结了一阵，索性直言：“这我不能说，不过师姐你放心，这东西的来历没有问题。”
　　云清樾沉默，清透的琉璃眸望着她，似乎没有寻根究底逼问的意思。
　　小白虎却为隐瞒心虚，在她目光注视下歪头想了想，补了句：“也算是我劳动所得吧。”


第213章 放弃任务
　　冰魄凝珠的来历到底还是被含糊了过去。
　　云清樾很清楚小白虎身上藏着秘密，但对方既然直言了不能说，她也实在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于是暂时略过这个话题，小白虎又再次问起云清樾伤势。
　　大抵是受了小白虎莫大好处的缘故，云清樾对她也没什么隐瞒，从异火到四方印，竟是事无巨细都说了个明白。末了她手掌一翻，雕刻着凶兽图腾的四方印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原本我是打算将这四方印上交宗门换些资源的，不过如今看来它似乎颇有些来历，还是留下为好。”
　　小白虎闻言抖了抖耳朵，不甚在意的模样：“师姐既然觉得有用，就留下来好了。再说它现在还帮忙镇压异火呢，怎么能交出去？”
　　这四方印一开始看着就不俗，好东西留着自用自然比上交合算。只不过当初得到这四方印时，小白虎出力不小，最后好处却全给了自己。云清樾自认没法厚颜独享，再加上剑修对于法宝本身并不十分依赖，这才起了以此换取资源的打算……不过现在看来，她是得厚颜一次了。
　　心里正想着要去寻些什么来补偿，云清樾的手腕就被虎尾缠住了，小白虎又歪着脑袋仰头问她：“师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将冰魄凝珠炼化，将异火收服啊？”
　　云清樾现在的身体情况颇为复杂，一方面她被异火灼伤经脉伤势不轻，另一方面她的丹田里还有一团异火未曾收服。虽然冰魄凝珠所蕴含的冰灵力极其丰富，但一日为曾将之炼化，一日未能将异火收服，她体内十之八九的灵力就会被其牵制，对于疗伤来说大为不利。
　　然而对于小白虎的问题，云清樾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答案来，尤其异火蜕变成冰焰这个过程，她从未听闻更不知所耗时间。斟酌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亦不知。”
　　小白虎听罢叹了口气，一脸担忧的模样：“这样啊……”
　　云清樾见她一直小老虎故作老成的模样，饶是性子冷清，眼中也不免染上三分笑意：“有你给的冰魄凝珠，我的伤势总会慢慢恢复，你怎么还露出这副表情？”
　　小白虎直起身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摇头晃脑刚要开口，却听敲门声在此时响起。她到嘴边的话立刻一滞，扭头看去，与此同时云清樾也已经打开了房间禁制，请敲门的人进来。
　　房门打开，进来的却是青钰峰主。
　　云清樾一见师尊来了，立刻起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青钰峰主微微颔首，目光一扫，正瞧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鬼祟祟试图往角落里溜。
　　小白虎的记性相当好，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但当初是如何混进沧澜秘境的她可还记得清楚。当时一根筋的幼崽完全没考虑过后果，但现在再次直面青钰峰主，她却是从头到尾写满了“怂”。要是早知道门外来的是她，虎崽肯定早就找地方藏了。
　　可现在再藏显然迟了，感觉到落在身上那道视线，小白虎只觉得后背的毛都要炸开了。然而她还不得不停下偷溜的脚步，怂兮兮回头喊了声：“峰主……”
　　青钰峰主没理会她，也不知道是还记得当初之事，还是已经懒得理会了。她径自走到徒弟身边，查看她伤势，而后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面对师尊，云清樾显然也是毫无隐瞒，当下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该说师徒俩一脉相承，小白虎听到云清樾说起冰魄凝珠时都忍不住紧张到炸毛，结果青钰峰主听了居然什么也没问。她只在听说云清樾丹田里还藏着一点异火火苗时，才微微拧了眉：“修真界无奇不有，但冰火若要相融，只怕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云清樾认同点头，事实上若没有冰魄凝珠，她是压根不敢想什么冰焰的：“师尊所言极是。此番回到宗门，弟子便打算去灵峰闭关了，待到炼化了异火再出来。”
　　青钰峰主听罢点点头：“也好。”说完顿了顿才又道：“待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回宗。”
　　云清樾之前一直待在小白虎的天赋空间，被放出来后又很快吞了丹药炼化，对于外界发生的事可谓是一无所知。乍然听到青钰峰主如此说，便有些诧异：“师尊不回宗门吗？”
　　青钰峰主闻言眸色暗了暗：“暂时恐怕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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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上，正魔两方相隔对峙，气氛紧张好似一触即发。然而正道这边等了多日，也未见有魔修前来挑衅，更没有开战的征兆。
　　时日一久，这局势便不免有些微妙，也令人摸不着头脑。
　　“那些魔道妖人定是有什么诡计，我等需得加倍小心才是。”各宗长老都这般叮嘱着弟子。
　　正道这边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凝重，每天都有弟子组队，小心翼翼的在周围巡逻。仿佛一个不留神，就会让那些魔道找到可乘之机。
　　然而事实上此时的魔道四宗并没有心思与正道开战——自那日秘境关闭，天魔宗与合欢宗向九幽宗问责，却并没有得到什么满意的答复，四宗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折损的弟子是一方面，没能在秘境中带出多少资源是另一方面。魔道讲究利益为上，脆弱的合作关系立刻便出现了裂痕。
　　眼看着天魔宗与合欢宗就要跟九幽宗打起来了，赤血宗却仍旧一副作壁上观的架势，这把火最终还是烧到了赤血宗主面前。
　　天魔宗副宗主拉着合欢宗长老一同登门求见：“祝宗主，九幽宗那小儿如此妄为，累得我等门下弟子殒命秘境。我听闻赤血宗亦有不少折损，难道宗主就没打算讨个公道吗？”
　　赤血宗主却是反应平平：“技不如人，死了又如何？”
　　天魔宗副宗主顿时噎了一下，忘记赤血宗全是不要命的疯子了，宗主能说出这话来真不意外。不过利益当前，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眼看着其余三宗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原本牵头的九幽宗却要沦为众矢之的，楚阳和一众长老这才急了。最后没奈何，只好拿出不少资源来补偿，才将事情勉强平息下来——也亏得九幽宗头一个发现了沧澜秘境，已经从中获取不少资源，否则这一笔赔偿拿出来，只怕都得伤筋动骨。
　　不过经此一事，魔道那边的联合明显松散了许多，与正道起了摩擦小打小闹的不少，但大规模的混战却一直打不起来，至于长老宗主这个层面的人物更是不曾露面。
　　眼见着局势还算平稳，青钰峰主觉得时机正好，便打算将徒弟送回宗门闭关修养。
　　云清樾没什么异议，虽然眼见着大战在即，自己这时候走就跟临阵脱逃没什么区别，但她如今的情况实在不宜动手。既然留下帮不上忙，那还不如离开，免得给人拖后腿。于是她应下了师尊提议，又问小白虎道：“监兵可要与我一同回去？”
　　小白虎自然也不愿意云清樾冒险，尾巴晃了晃正要答应下来，系统却突然出言提醒道：“宿主，你忘了吗，你还有个任务未完成啊。击杀魔修的任务进度（31/32），还差最后一个就能完成了。万一你走了，楚阳死在了别人手里，你这任务可就永远完不成了。”
　　强迫症让小白虎顿时犹豫起来，青钰峰主却没给她多余的选择余地，替她拍板决定了：“这里不缺监兵一个战力，她便跟着你一起回去，正好她如今修为长进，路上也能照应你。”
　　小白虎一听这话，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整只虎肉眼可见的得意起来。
　　系统见状，暗道了一声“完蛋”，果然小白虎没再拒绝——比起所谓的任务，自然是师姐的安危更为重要。她要护送师姐回宗门，至于那个未完成的任务，大不了她今后不看任务面板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青钰峰主做事也是干脆利落，翌日便安排了云清樾回返宗门。此行除了护送的长老之外，几乎没什么人与她同行。如苏昊等人伤势虽重，但服用丹药之后也能很快恢复，再加上此前他们与魔修打交道的机会有限，便都被留下来历练了。
　　临行前，一干师兄弟前来送行，包括刚刚进阶元婴还在巩固修为的仲衡，都特意出关来送。他进阶元婴后似乎觉得距离师姐更近了，追赶有望，还拍着胸脯对大师姐道：“师姐，你安心回去闭关，师弟会帮你多杀几个魔修的。”
　　云清樾听罢哭笑不得，应了声好，与众人一一道别后抱着小白虎登上了离开的小灵舟。随后青钰峰主亲自将她送出了数百里，又一番叮嘱，这才折返回去。
　　立在船头，目送着师尊远去，云清樾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小白虎乖乖窝在她怀里，眼见她情绪低落，举起虎爪在她手臂上轻拍两下，安慰道：“师姐别不高兴，你只是回去闭关一段时间。等你炼化了冰魄凝珠变得更厉害了，再来与魔修对阵也不迟。”
　　云清樾轻轻点了下头，倒也很快调整了心态。她抱着小白虎又在船头站了会儿，眼见着灵舟行得飞快，距离明淙山越来越远，便转过身欲回船舱中修炼。
　　忽的眼前一暗，整艘灵舟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214章 令人不喜
　　当灵舟陷入黑暗的一瞬间，小白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跟着陷入了昏迷。待她醒来却是在一间囚室之中，或者更准确些说是囚笼。
　　金属的囚笼四尺见方，对于人来说有些小，但关住一只虎崽却是绰绰有余。
　　小白虎醒来时头还有些晕，费力站起来时更是手脚发软，晃晃脑袋又栽倒下去。耳边恍惚传来“哗哗”的金属摩擦声，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晕眩中脱离出来，睁开眼看看四周，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于是第一时间在脑海里呼叫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此时的囚牢中只有她一只虎，目之所及连师姐都不在，但好在系统始终都在。系统见宿主终于醒了也很激动：“宿主，你终于醒了，这里是魔修的魔舟，你和师姐被他们抓来了。”
　　小白虎听到这答案着实懵了一下：“啊？”
　　系统忙解释：“就是师尊离开之后，你们的灵舟一头扎进了魔修准备好的陷进里。然后你和师姐都中招了，护送你们的那个长老也没打得过人家，于是你们就一起被抓了。现在是在别人的魔舟上，而且宿主你都昏迷三天了。”电都电不醒！
　　小白虎听完这言简意赅的解释，终于对之前的事情有了个简单了解。但她也想不通，那艘小灵舟上除了她和师姐就只剩下一个护送他们的长老，魔修追那么远，费这劲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哦，或许是她吧，当初大家都说她身份暴露会引来麻烦……
　　想到这里，小白虎莫名懊恼起来，不过也没时间给她内疚什么的，她忙又追问：“师姐呢，师姐不在这里，系统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系统化作光团出现在眼前，将黑暗的囚室照得明亮些许：“不知道，你们被分开关了。”
　　小白虎心里莫名一紧，唯恐师姐受自己连累遭遇不测。她下意识想要挣脱开牢笼去找人，奈何再次试图站起时，仍旧手软脚软。这还不止，当她试图调动体内灵力时，却发现身体里所有的灵力似乎都被冻结封存了，压根调动不起一丝一毫。
　　换句话说，她现在就跟一只普通的幼虎没什么区别，调动不了灵力，也就拿这金属牢笼毫无办法。于是她只能向系统求助：“系统，我的灵力被封住了？”
　　系统没回话，默默打开了数据面板给她看，上面明晃晃挂着中毒debuff。
　　小白虎无奈，尝试打开天赋空间找药无果后，只好对系统道：“系统，帮我在商城里找找解毒的丹药。”说完不等系统回话又道：“算了，你还是先帮我找找师姐在哪里。”
　　系统似乎顿了顿，才有些沮丧的开口道：“对不起宿主，系统扫描不到。这魔舟的制作材料好像有些特别，对系统的信号干扰很大。尤其是这间囚室里好像还做了特殊处理，能彻底屏蔽系统信号，系统扫描不到外面的情况。”
　　这还是系统头一次在扫描方面失利，小白虎听了心都跟着沉了三分。不过也没时间给她深究更多，只忍下心中不耐道：“那就快帮我找药。”
　　好在商城和系统链接是用内网，与外部信号屏蔽无关。
　　系统飞快找出了解毒的丹药，小白虎看也没看价格就买了下来。丹药直接入口，下一刻一股暖流游遍四肢百骸，原本无力的手脚渐渐又冲盈了力量。她弹出爪子裹着灵力往囚笼上一抓，立刻便见几道深刻的爪痕落在了栏杆上，三两下便将栏杆彻底抓断报废了。
　　对于白虎神兽来说，金属性的东西在她面前压根不堪一击。若非早早将她的灵力封住，想来那些魔修也不敢将她关在金属囚笼里。
　　这囚笼本是被锁链困住悬在半空的，随着小白虎抓破牢笼一跃而下，铁链再次发出了“哗哗”声响，在原本静谧的室内颇为刺耳。
　　许是被这响声惊动，原本紧闭的囚室大门忽然打开了，一个身形瘦长的人迈步进来查看情况。他没料到封印了修为的小白虎这么快就挣脱了束缚，小白虎也没料到这么快就对上了魔修，双方面面相觑一瞬，接着同时动手。
　　显然，出窍期的小白虎恢复实力之后，比那修为平平的看守魔修厉害多了。几乎只是一个照面，那人便倒在了地上，一张发青的脸被小白虎踩在了脚下。
　　系统见状来不及夸赞，看着敞开的大门对宿主道：“宿主，别踩了，先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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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小白虎醒来时看到的囚室不同，云清樾醒来时是在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内。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就是头顶华丽的床帐，身上盖着的也是一张做工精良的锦被，坐起身后入目所见，更是无一处不精美。若非此时体内灵力空空，手脚乏力，几乎以为自己是被人请来做客的……但这显然不可能，也没听说过谁请人做客是用虏的。
　　云清樾沉默片刻掀被下床，起身时身子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索性及时抓住了身侧的床柱，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不过就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想要不惊动人离开此处，显然不太可能。
　　于是她重又坐回了床上，也不去探究自己身在何处，之前又发生了什么，盘膝坐下打算调息——她比小白虎情况好些的是，体内的冰魄凝珠释放冰灵力源源不绝，即便灵力被封印，这浓郁的冰灵力也无时无刻不在泄露。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足够她捕捉利用。
　　当然，没有系统那样的外挂，云清樾想要在短时间内解毒是不可能的。而且从她醒来时便发现了，她的储物装备全都没了，就算想找解毒的丹药也没办法。
　　所幸她心态稳耐性足，当下不急不缓，自顾做她能做的事。
　　时间缓缓流逝着，暗处观察的人比不过云清樾的耐心，终于渐渐不耐起来。也不知过去多久，只听“吱呀”一声轻响，紧闭的房门打开了。
　　云清樾或许听见了，也或许没有，但她始终不曾睁眼——或者说睁不睁眼都一样，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而言，基本就是任人宰割的命。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计较来人是谁，又要对她做些什么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柔柔女声：“姑娘，你醒了？”
　　云清樾这才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个身穿紫衣的美人，她手上端着个放了茶水点心的托盘，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换个人见了，只怕就要感觉眼前一亮了。
　　不过云清樾显然对美人没什么看法，她一言不发静静盯着对方，只盯得那紫衣女子几乎笑不出来。她这才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似雪：“这里是哪里？”
　　紫衣女子听她开口，竟莫名松了口气，忙放下托盘答道：“这里是我家公子的地方。”
　　说完这话，紫衣女子还等着云清樾继续追问，哪知对方听完之后竟不再开口，好像对于她那模棱两可的答案已经满意。这让紫衣女子接下来的话全噎在了嘴里，一时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觉难受极了，眼前这人也难缠极了。
　　脸上原就有些勉强的笑容愈发勉强了，紫衣女子又等了等，见云清樾始终不曾开口，终于还是自己尴尬的继续说了下去：“姑娘就不好奇我家公子是谁？”
　　云清樾又抬眸看她，看了半晌摇头：“不好奇。”
　　紫衣女子：“……”
　　这回答就很绝，这让她接下来的话可怎么说？紫衣女子险些憋得内伤，正要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却听房门处传来一阵爽朗笑声：“云师姐许久不见，还是这般难以接近啊。”
　　紫衣女子一听这声音，立刻地垂下头退至一旁。
　　云清樾闻言也抬眸向着房门方向看去，却见一个锦衣公子正好举步踏入房门。他神情略有倨傲，面容几分熟悉，不是当年混进她玄清宗的楚阳又是谁？
　　双方倒真是许久未见了，虽然楚阳也入了沧澜秘境，还与玄清宗众人多有针对。但彼时云清樾早已受伤昏迷，后来与楚阳在峡谷遭遇时，她也被小白虎送进了天赋空间，双方全程没有照面。只是如今再见，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不喜啊。
　　当然，在楚阳眼里，此时的云清樾大抵也是一样的不讨喜。


第215章 一嘴虎毛
　　打晕了守卫，小白虎顺利溜出了囚室，踏入了一条回廊。
　　这魔修的魔舟似乎比玄清宗的灵舟还要大些，长长的回廊一眼望不见尽头，两侧除了一个个房间之外，偶尔还有走廊分支，贸然踏足其间就好像走入了一个小小的迷宫……至少对于方向感不明确，还有些路痴的小白虎来说，这环境跟迷宫没什么差别。
　　小白虎晕晕乎乎跑了一阵，一个人也没遇见，只好对着系统懊恼道：“早知道就不把那人打晕了，好歹也能问问他师姐在哪里，现在可让我去哪里找人？”
　　系统再次试图扫描，然而扫描的结果仍旧不理想，它只能扫描出大致的路径，至于回廊两侧的房间里究竟有什么，它却是扫描不出来。说不定师姐就在她们隔壁的屋子里关着，可宿主和它从门前路过，也不一定能知道人就在那里。
　　对于系统来说，这种情况无疑让它感到了挫败，于是小心翼翼提示道：“宿主，我扫描过了，这里应该是魔舟的舱底。这里环境不太好，房间还那么密集，住在这里的人肯定地位和修为都不高……不然宿主你试试破门而入，抓个人问问？”
　　小白虎闻言侧头看了看回廊两侧的房间，讲真她怀疑这些房间里根本没人，否则这一路也不会冷清至此。而且魔修设伏抓了自己和师姐，应该也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能问到消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眼下除了系统的提议，她似乎也别无选择。
　　小白虎爪子在地板上踩了踩，正准备随机挑选个房间下手，毛茸茸的耳朵却忽然动了动：“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了？”
　　系统印证了她的感知：“是有人往这边来了。”
　　小白虎一下子兴奋起来，正欲冲上前去将人拿下，但想了想自己如今身处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些为妙。于是她左右看了看，没在回廊上寻到什么合适的藏身之处，系统察觉她意图便提醒道：“宿主，你可以去天花板上挂着。”
　　猫科动物飞檐走壁不在话下，虽然老虎好像没有猫那样的灵巧，但爬高上低也不成问题。小白虎只是仰头看了看，便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舱顶，倒挂着俯视下方。
　　此时的小白虎被系统带偏，倒是完全忘了她会飞的事，压根不必如此。
　　不过她也没空想这些，因为很快便见一高一矮两个人人走了过来，正巧两人还在交谈。就听其中高个那人埋怨般说道：“咱们到底还要在这里停留多久？这西境鸟不拉屎，灵气稀薄成这样，一直留在这里做什么？秘境里的人不都已经出来了吗？！”
　　矮个听他言语中似有怨言，忙不迭斥道：“这是少主的命令，你瞎说些什么，不怕让人听了去传到少主耳里，没你我的好果子吃？”
　　高个听了顿时悻悻，转了语气，气馁道：“那到底要等多久啊。”
　　矮个见他识趣，这才松了口气，闻言却无奈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左右这种大事也轮不到你我做主，到时候只听少主如何吩咐便是。”
　　高个听罢叹了口气，只好转移话题：“今日怎么没见紫琪姑娘，她平日不总跟在少主身旁吗？”
　　这话题显然比之前的安全许多，矮个神色也轻松请来，还拿肩膀撞了撞他：“我便知道你喜欢紫琪姑娘，一日不见便想得慌了？不过你这心思只怕也只能自己想想了，紫琪姑娘是少主的人，哪里能看得上你我这样的小人物……”
　　眼见矮个越说越不像话，高个听得发青的脸色都开始涨红，打断道：“你别瞎说，我就看看而已，哪有肖想什么？！”
　　两人的话题转来转去，眼看着就要走远，挂在舱顶的小白虎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有些着急了，正想跟在后面捉了两人来拷问，忽然就听矮个又开口道：“你说看看就看看吧，不过最近恐怕连看都看不着了。我听人说，少主派她去看着什么人了，怕是最近都不会露面。”
　　高个的消息显然不如矮个灵通，闻言诧异：“诶，最近有什么客人来吗？我怎么不知道？”
　　矮个耸耸肩：“这我哪儿知道？咱们住舱底的，就别操心上头的人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远，拐了个弯，推开了相邻两个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或许是修为不算高，也或许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过于放松，从始至终没留意到有只虎一直挂在头顶偷听。
　　系统此时才开口，问道：“宿主，要进去逮人细问吗？”
　　小白虎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从之前偷听的只言片语就能判断这两人的身份确实不高，所知大抵有限。不过就刚才那番话，她也抓住了重点——正巧，这魔舟上最近来了“客人”，有位紫琪姑娘被派去看着对方，而不是照顾对方，可见那“客人”身份微妙。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番，问系统：“系统，你说师姐有可能是那所谓的客人吗？如果真是的话，为什么这些魔修会对她另眼相待？”
　　系统当然给不出答案，不过以它翻完下载的经验来看，这其中多半是有隐情！
　　至于隐情究竟是什么，那可能性可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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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上正魔两道对峙，正道那边出动了峰主级人物，魔道这边甚至有一宗之主亲临。虽然小白虎很快通过系统确认，自己是在九幽宗的魔舟上，而不是有宗主坐镇的赤血宗。但九幽宗的长老依旧不是简单人物，更不是她一只出窍期的虎崽能对付的。
　　想想青钰青煦青源几位峰主，个个都是合体期的大能，他们的对手和如今的小白虎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是以从舱底溜上来开始，系统便再三提醒她小心。
　　这话小白虎听进去了，她确实也格外小心，直到她在楼船上层看到了楚阳……
　　自从知道自己和师姐是被九幽宗的人捉来，又听那两个魔修弟子提起少主，小白虎便知道这事与楚阳脱不开关系。气恼之余也不由想起了自己那未完成的击杀任务——就差楚阳一个人头的任务，她本来都放弃了，可现在似乎又有了能够完成的机会？
　　系统见到楚阳比她还激动，之前还再三提醒宿主小心，这时候却激动得恨不得宿主立刻扑上去：“宿主，宿主，是楚阳啊，他送人头来了！”
　　小白虎到底没这么莽撞，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比起拿人头显然找师姐更重要。
　　不过许是系统的愿望过于强烈，原本正迈步前行的楚阳若有所觉，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也万幸小白虎之前藏得快，他这一眼看去什么也没发现。
　　身边的下属见状也停下脚步，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同样一无所觉：“少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阳目光扫过身后，疑惑的微微侧头，而后收回目光回身继续往前：“无事。”说完顿了顿又继续之前的话题：“让你去办的事，你办得如何了？”
　　那下属顿了顿，才犹豫道：“少主，帖子送过去了，不过祝宗主好像没打算见您。”
　　楚阳闻言脚步顿了顿，复又继续向前：“那就再送。”
　　那下属应了，继续落后一步跟着楚阳，二人很快便去得远了。
　　待到确定周围无人，小小一只的白虎才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她倒是听到了二人对话，但魔宗之间的走动在她看来很寻常，因此也没有十分在意。
　　急着去寻师姐的虎左右张望了一番，想了想便沿着二人来时的方向走去。期间遇见过几波魔修，修为明显比舱底的那些要高上不少，不过都被小白虎敏锐的躲过了。而后倒霉一场的她终于转了好运，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紫衣的美人，不知为何就想起了之前听高矮两个魔修说起的紫琪。
　　许是巧合，也许是直觉，小白虎下意识跟在了那紫衣美人的身后。
　　然后跟着跟着，她便跟到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前。紧闭的房门打开那一瞬间，系统立刻扫描到了内里情况，激动道：“宿主，师姐真的在里面！”
　　小白虎一听这话压根按捺不住，一个纵身便扑了上去，直接撞开了欲要关上的房门。
　　紫琪的修为不算高，至少比不得已经出窍的白虎，一下子便被撞飞了出去。她正正砸落在梳妆台前，梳妆台上的铜镜和各种瓶瓶罐罐被撞落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响传出老远，吓得小白虎立刻转身将房门给关上了，试图掩盖这番动静。
　　与此同时，紫琪也一身狼狈的爬了起来，眼见着情况不对正欲开口喊人，冷不丁身后一只素白手掌直直拍中她后心。她到嘴边的话顿时变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错失了这个机会，她也再没机会开口，因为小白虎从天而降一脚就将她踩晕了过去。
　　小白虎一击得手顿时神气活现，摇头摆尾望向方才及时出手的师姐，正欲得意的说上两句，却见师姐脸色苍白得可怕。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竖起的尾巴垂落下来，整只虎扑了上去：“师姐，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还是刚才动用灵力引动了伤势？”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天赋空间里扒拉出丹药就往师姐嘴里塞，险些塞了云清樾一嘴的虎毛。后者无奈只好自己动手接过，苍白的脸上柳眉微蹙，似藏着抹愁绪。


第216章 愁眉不展
　　今日的云清樾有些反常，在魔修的地盘上见到了找来的小白虎，也未能令她展颜。
　　小白虎一开始并未察觉，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师姐苍白的脸色上了——师姐原本就有伤在身，又经过这一番折腾，只怕早已是伤上加伤。受伤难受的时候皱着眉不想说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于是她便忙着找丹药给师姐疗伤，又从系统那里买了丹药给师姐解毒。
　　双方来不及寒暄，眼看着云清樾服下丹药，小白虎便急匆匆道：“师姐，刚才那番动静我怕惊动人，不然你还是进我的天赋空间，然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云清樾闻言垂眸思忖一瞬，不知为何竟拒绝了：“不，我与你一起走。”
　　小白虎诧异，欲言又止，不明白师姐这次为何忽然逞强。
　　然而云清樾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默默运功化开药力，体内灵力堪堪恢复运转便站起了身。随后一把捞起小白虎，迈步便往房门走去。
　　刚还威风凛凛来救人的小白虎这会儿被搂着肚子，四爪悬空晃了晃，整只虎都有些懵。
　　云清樾走到房门前才停下，许是之前她修为被禁，也许是楚阳刻意表现，这房间竟没什么禁制。此时她稍稍侧耳听了听外间动静，未曾发现外间有人，确定之前的动静没有惊动旁人，这才稍稍将门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门外果然一片寂静，云清樾抱着小白虎刚要出门，忽然又听到什么动静退了回来。小白虎圆乎乎的耳朵动了动，这才听见一道老迈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人被关在了这里？”
　　另一道年轻的声音回道：“是的，二长老，少主令紫琪看守着那人。”
　　那老迈的声音接着轻嗤一声：“咱们这少主，可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我说他前些天调走五长老做什么，竟是仗着身份支使人去给他虏女人，还是眼下这种关头。那正道的女弟子就这般貌美，让他当年去玄清宗待了几个月就惦念至今？真是糊涂！”
　　说话间，声音已越来越近了，似乎正冲着这边而来。
　　小白虎顿时变了脸色从师姐手中挣脱，一个翻身落了地。明知长老级人物自己和师姐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便再顾不得什么，拉着师姐就躲进了自己的天赋空间——这里是最安全，也是最隐秘的地方，即便是仙人来了也休想平白找出她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房门被推开，门口的二人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第一念头就是人跑了。
　　那二长老倒是精明，不忘放出神识在房间内扫了一圈，然而神兽的天赋空间属于另一个维度的世界，便是他修为再高上两个境界，也不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二长老一挥袖唤醒紫琪，沉声问道：“人呢？”
　　紫琪恍惚了一瞬，在二长老的注视下很快回神，答道：“刚才有白虎闯进来，人，人被救走了。”
　　她晕得太早，醒来时也未理清头绪，下意识如此说简直正中小白虎下怀。那两人闻言也没有怀疑，立刻追了出去，不多时整艘魔舟便都被惊动了。
　　自然，就算他们寻遍魔舟的每个缝隙角落，都不可能找到那一人一虎。
　　……
　　此时的天赋空间里，仍旧是三头身的小奶娃，默默收回了拽着师姐衣角的小胖手，一张小脸更是纠结成了一团——为什么，为什么她等级提升，修为都达到出窍了，在天赋空间里还是这副奶娃样啊？而且这一回她连躲都没地方躲，外面魔修正在搜船，她根本不敢出去。
　　“师，师姐……”小奶娃用着奶音纠结的喊了一声。
　　云清樾见她这幅模样，似乎毫不意外，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大不了咱们等些时日，总能等到这些魔修松懈，然后逃出去的。”
　　被撸了头毛的小奶娃一点都没被安抚到，反而更沮丧了——她一点都不担心外面的魔修，左右他们找不进来，修士辟谷也完全不用担心吃喝的问题，等多久都没关系。可她现在这幅样子被师姐看到了，今后都被当娃怎么办？她完全不想和师姐成为母女关系啊！
　　系统围观得不亦乐乎，大概听见了她的心声，躲在数据库里笑出了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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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得到消息很快，也并不意外云清樾会逃，却没料到舱底的白虎这么快就跑出来了——算算时间，那只小白虎应该刚醒才对，而且还中了毒，怎么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果真神兽的底蕴不容小觑，即便是一只幼崽，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禀报消息的属下低着头，一旁前来请罪的紫琪更是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一下。
　　半晌，他们才听见楚阳说道：“罢了，你们先退下吧。”
　　“多谢少主。”紫琪顿时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都松懈了下来。她并不敢为自己的无能辩解什么，原以为此番失职会受到少主严惩，却不料就这般轻描淡写的过去了。一时间又是庆幸又是恍惚，忍着伤势默默叩首，而后起身退了出去。
　　前来禀报消息的下属也跟着她一起走了，待二人离开房间，跟在楚阳身边的侍从才没忍住问了一句：“少主，就这样算了吗？您可是劳动了五长老，才将人捉回来的。”
　　楚阳神色平淡，并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道：“本就是要放她走的，她自己逃了也罢。”
　　侍从不太明白楚阳这抓了又放图个什么，但也不敢问，便乖乖闭了嘴。
　　楚阳当然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他放松的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扶手，仿佛一切成竹在胸。又过了会儿，只听他问：“赤血宗那边如何了？”
　　侍从无奈从袖中取出一张拜贴，悻悻道：“这……少主，又退回来了。”
　　楚阳脸色终于沉了沉。自从抓到云清樾，这几日他已经给赤血宗主送了七八封拜贴了，一开始对方还寻个借口推脱了，后来连借口都懒得寻，直接就将拜贴退了回来。那干脆利落的态度，简直让他怀疑自己判断出错，亦或者对方从始至终连他的拜贴都没看过。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楚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远大于前者。饶是知道双方的身份地位不对等，可被人这般轻慢，他还是忍不住心头火气。
　　侍从跟随楚阳多年，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少主这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换做其他事，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要为少主分忧，少主想见的人绑也要绑回来。可赤血宗主显然不是他们能奈何的人物，别说绑了，这念头想一想都感觉心肝颤了三颤。
　　此时房中一人生着闷气，另一人低眉垂眼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静谧得有些可怕。
　　或许是过了片刻，也或许是过了许久，房中又传出了手指叩击扶手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就在侍从心都跟着提起来的当口，楚阳又开口了：“罢了，先让人盯着那边。若是赤血宗主离开了魔舟，便立刻使人来报。”
　　侍从张了张嘴，很想问问少主，好端端的赤血宗主怎么会离开魔舟——别说现在正魔双方还没真正打起来，之前秘境关闭时双方动了手，后者都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可不明白归不明白，侍从知道这不是他该问的，就好像少主对于云清樾的处置一样。于是他压下了满腹疑惑，只当少主说的都是对的，俯首应道：“是，少主。”
　　楚阳摆摆手，正欲遣退侍从，想到什么又吩咐了一句：“还有玄清宗那边。云清樾既然已经逃了，那她什么时候回去对面，你也让人盯着些。”
　　侍从再次答应下来，随后被楚阳挥退，按照吩咐做事去了。
　　楚阳那没头没尾的一通吩咐暂时看不出目的。另一边，九幽宗的魔舟一连封闭数日，却是已经引起了注意——正道那边离得远尚好，正好一左一右将九幽宗魔舟夹在中间的天魔宗与合欢宗，很快便发现了异常。于是为了不引起更多的麻烦，九幽宗的魔舟很快也解禁了。
　　外人从始至终不知发生了什么，而天赋空间里，小白虎已经如坐针毡般等了数日。起初她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自在极了，可后来却发现师姐鲜少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似乎有什么心事，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第217章 小尾巴
　　师姐情绪不高，江陌都看在眼里，但一时间却找不到什么头绪。
　　按照系统说的，她们遇伏之后她昏迷了三天才醒。而这三天时间她和师姐是分开的，也不知师姐昏迷了多久，又在这三天经历了些什么——她待的那屋子和关白虎的囚室显然差别不小，不过看师姐的精神和穿戴，应该也没遭遇什么不堪，究竟发生了什么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江陌憋了几日，到底还是没憋住，伸出小胖手拽了拽师姐衣角。待到云清樾回过头来看她，她又极不自在的缩成了一团，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师姐，这几天你在想些什么？”
　　云清樾性子冷清却坦荡，平日里小白虎问她什么，只要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她都不会隐瞒。然而这一次面对小白虎的询问，她的脸上却出现了显而易见的迟疑，一双好看的柳眉也蹙得越发紧了。最后她也没说什么，只微微摇了摇头，便又垂下了眼眸。
　　江陌见她如此，心中愈发担忧也愈发好奇，抓心挠肝一般。可师姐不开口她显然也不能强问，于是只好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你说，师姐这到底是怎么了？”
　　系统托着并不存在的下巴想了想，最后给出个答案：“不知道。”
　　江陌无语，懒得理它，闲来无事便偷偷往天赋空间外瞧了一眼——外面自然还是她们进来的地方，也就是之前软禁师姐的那间屋子。原本因为她将紫琪推开撞倒了梳妆台的缘故，房间里一片狼藉，之前几次偷看时也没人收拾。可这一回屋子却收拾好了，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
　　发现了这一点的江陌眼前一亮，转过身又轻轻扯了扯师姐的衣角。云清樾好脾气的再次看了过来，一双琉璃眸无奈望着她，好似在问“又怎么了”？
　　身为白虎化形，奶娃的眼睛也是金色的，此时双眸亮晶晶：“师姐，外面的屋子收拾过了，他们好像已经放弃找咱们了。”
　　云清樾闻言总算打起了精神，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出去看看。”
　　江陌当然没有异议，事实上她以这幅奶娃的模样面对师姐很有压力，即便师姐无心多看，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数日，她也依旧不自在。闻言当下便应道：“那我先出去看看。师姐你别着急出去，万一有问题的话，我自己回来会比较快。”
　　奶娃一脸严肃，说得有板有眼，但事实上她要往天赋空间里塞人的速度也不慢。只不过从前师姐总是受伤了来她的天赋空间里养伤，每一次她挪人都小心翼翼的，将对方当做了易碎的瓷器。
　　云清樾听她这样说，自然也不好逞强，点了点头应道：“那你自己小心。”
　　江陌点头，一跃就从天赋空间里跳了出去，而在离开天赋空间的那一瞬间，她就又变回了那只威风凛凛的小白虎。落地后她下意识抖了抖毛，还觉得这般模样更为自在——天知道她做虎才两年多，可做人却有二十几年的经历，怎么就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这般感慨在心头一闪而过，小白虎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受这副身体影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据系统所言，这跟天道也有些关系，是在潜移默化的融合如今身份。
　　抛开这些不提，小白虎落地之后很快检查了周围，确定屋子里真的只是被收拾了一遍，而没有设下什么陷阱之类，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许。不过她依旧没敢掉以轻心，更没敢冒然让师姐出来，蹑手蹑脚又来到房门前偷听了片刻，确定外面没动静才又将房门扒开了一条缝。
　　屋外的走廊安静一片，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竟还平添了几分宁和。
　　小白虎自己仔细观察了一番，为保险又让系统也扫描了一遍，最后系统说道：“宿主放心，外面没什么问题。那些魔修好像已经放弃了，把守巡逻的人都跟从前一样。”
　　听到系统如此说，小白虎提着的心又放下些许，不过她依然没敢完全放松警惕。毕竟这些魔修邪门的很，明明能量体系完全不同，这魔舟上居然都能屏蔽系统信号。万一他们还有什么手段藏人设伏，瞒下系统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离开房间之后，小白虎依旧走得小心翼翼，绕过了几处看守也没被发现。直到她重新看到前方阳光明媚的甲板，一瞬间有种即将逃脱升天的兴奋。
　　也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出声：“宿主，你还有个击杀任务，你忘了吗？”
　　小白虎迈出的脚步一顿，放弃过一次的任务，再一次放弃起来似乎也容易许多。她一面保持警惕继续前行，一面在心里回应系统：“师姐还在我的天赋空间里，我得保证她的安全。再说楚阳什么时候不能杀？他身为九幽宗的少主，想必也没那么容易死。”
　　系统早跟着宿主学得咸鱼了，可与咸得彻底的宿主不同，它背后还有主系统和贷款督促，偶尔还是要翻个身诈尸的。当下便道：“可是宿主，人头就在前面，你确定不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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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的侍从觉得很神奇，明明他家少主之前的吩咐没头没尾，结果派出去的探子盯了几日，居然真的发现赤血宗主离开了魔舟，而且还是独自离开的！
　　他们九幽宗的功法很特别，越修炼越没人气，某些时候盯梢还挺好用。
　　赤血宗主没有发现九幽宗的人窥视，又或者她发现了，却并不以为意。九幽宗的探子自然不敢跟踪一宗之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视野范围。不过少主早有吩咐，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回去，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楚阳便知道了。
　　楚阳得知消息眼睛一亮，右手握拳反击在左手掌心，接着起身便往外走：“赤血宗主对我避而不见，今日我便要亲自去会会她，你们都别跟着。”
　　侍从闻言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是少主，探子没敢跟踪，也不知祝宗主去了何处？”
　　楚阳头也没回，一摆手：“我知道，我知道……”
　　说话间已经出门远去，侍从也只敢跟到门外，然后眼睁睁看着少主孤身一人御空而去。只是看那方向，竟像是冲着对面的正道灵舟去的……且不提正道之人看到魔宗少主会不会喊打喊杀，少主此去的方向，和探子所言祝宗主离开的方向也完全不同啊！
　　楚阳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对于自己的判断显然更有信心。而且他也不是真莽撞到直接往正道灵舟上闯，想也知道那是自讨苦吃，于是离开魔舟之后他很快便隐匿了身形。
　　当然，此时正满怀激动的楚阳不知道，他的身后还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两条小尾巴。
　　……
　　正魔两道在明淙山上隔空对峙，立在船头都能隐约瞧见对方的船只。不过要说距离，其实也并不算近，两者之间隔着明淙山高耸的山脉，分据南北。
　　楚阳行至半途便转换心法隐去了身形——他着实也是个天才，自修炼起便是修的两套功法，而且还是分属正魔的两套功法。当他运转起正道功法时，便是个彻彻底底的道修，能将体内所有的魔气收敛得一干二净，相反也是同样。也正因如此，当年他才能轻而易举的混入玄清宗。
　　此时楚阳运起九幽宗的功法，整个人的气息便陡然减弱，甚至能够瞒得过大半人的神识感知。他就像一件死物，悄无声息瞒过了正道弟子守卫，靠近了玄清宗的灵舟。
　　他这是要做什么？
　　尾随在楚阳身后的小白虎歪了歪头，满脸疑惑的看向身旁早被放出来的师姐。
　　可云清樾又哪里知道？只不过看着楚阳接近玄清宗灵舟，她的脸色倒是愈发难看起来。小白虎猜她是想起了楚阳针对玄清宗的种种，新仇旧怨，怕是对楚阳生出了杀意。
　　念及此，小白虎当即抬爪在师姐的手背上按了按。
　　云清樾眼中确实有杀机闪现，被小白虎按住手背之后才敛了敛。她回头看了过去，就听小白虎传音道：“师姐，一会儿动手不必你出手，这人交给我收拾好了。”
　　清透的琉璃眸闪了闪：“为何？”
　　小白虎想也没想，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师姐你伤势还没好啊，犯不着为了他冒险。另外我已经进阶出窍期了，收拾一个元婴期的楚阳，肯定手到擒来！”系统说得没错，这就是送上门来的人头，离开魔舟之后她没什么顾忌，想收就能收。
　　云清樾看着小白虎昂首挺胸的模样，心中没来由便生出一股烦躁来——这股烦躁当然不是冲着小白虎去的，而是冲着已经接近了玄清宗灵舟的楚阳。
　　彼时楚阳已经距离玄清宗的灵舟极近，近到小白虎喊一嗓子，灵舟里立刻就能冲出三位峰主将人解决了。不过小白虎摩拳擦掌等着完成任务拿积分，当然没有惊动峰主们出手的意思，合体期出手了也就没她这出窍期什么事了。
　　然而还不等小白虎溜过去给人来一下，忽然便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她都还来不及看那人是谁，眨眼人已远遁。
　　而很快，楚阳也追着那道身影去了，小白虎不得不跟上。


第218章 得加钱
　　最前方的身影缥缈若鬼魅，若非一开始便留意，很容易便失了对方踪迹。不过楚阳追得紧，前方那人似乎也没有甩掉尾巴的意思，倒也让他一路跟了上去。
　　明淙山本是山脉，占地辽阔，两人一前一后追逐许久，终于在一处山谷中停下。
　　前方那人落在一棵高耸的巨树之上，一身白衣身姿窈窕，分明是个女子。她缓缓转过身来，容颜姣好略有妩媚，偏生一双美眸含煞，仿佛藏着万千杀意……这人不是赤血宗主又是谁？而被她目光注视着的楚阳，也在那犹如实质的杀意中生生打了个激灵。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饶是楚阳抱着目的而来，此时脸上也扬不起丝毫笑意，他略显拘谨的拱了拱手：“晚辈见过祝宗主。”
　　赤血宗主并未收回目光，依旧以满含杀意的目光看着他：“你去玄清宗的地盘做什么？”
　　楚阳稍稍定了定神，抬起头来：“宗主去做什么，晚辈便去做什么。”
　　这句话音一落，赤血宗主的目光顿时沉了下去。她挥手就是一掌劈出，半点给楚阳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显然是无意听他卖关子。
　　楚阳根本来不及反抗，只稍稍侧开身子避开要害，被掌风扫到立刻便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也算快，没等赤血宗主再出第二招，便扬声喊道：“我身边侍从皆知我外出来寻宗主，如今宗主对我动手，难道是想与九幽宗为敌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赤血宗主的下一招已经近在眼前了——只见她素手轻抬，灵力凝结的手掌随着她挥掌推出，楚阳一番话说完时，那灵力手掌堪堪停在他胸前。
　　楚阳见状稍松口气，还以为自己一番话起了作用。
　　然而下一刻，那一掌还是重重落在了他胸前，几乎将他五脏六腑全都击碎。他又一次吐血，而且这次是一口接一口的吐血，鲜血里隐约还能瞧见些内脏碎片，一看就伤得不轻。而这时赤血宗主的声音才轻飘飘传来：“你威胁我？”
　　楚阳吐血，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时才明白门中长老为何对赤血宗主如此忌惮——威胁对她来说根本没用，她果真是想杀谁就杀谁，全无顾忌。
　　不过话又说回来，魔修本就肆意，到了赤血宗主这般的修为地位，瞻前顾后才是罕见。
　　楚阳到底年轻了些，以为自己能拿捏对方掌控局势，结果一开口险些让人拿捏了自己的小命。他心中恨极，但好在脑子不笨，吐了半晌血脑子更是彻底清醒了。他运起灵力勉强稳住了伤势，连忙开口道：“晚辈不敢，多谢，多谢宗主手下留情。”
　　赤血宗主将他的恨意看在眼里，却不以为意：“说吧，你此来到底为何？”
　　楚阳现下十分清醒，意识到之前准备的说辞和做法都不可取，可要他彻底放弃又不甘心。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楚阳抹了把唇边血迹，意识到赤血宗主并没有赶尽杀绝，终于决定冒险试探：“三十三年前，宗主曾往玄清宗山门前扔下一个女婴……”
　　没等楚阳将话说完，赤血宗主便再次出手了。这一次她没再留情，一出手便用了八成功力，以她的修为境界楚阳别说逃了，连个多余的字都不会再有机会出口。
　　楚阳能感觉到高阶修士出手的恐怖压力，更能感觉到死亡的临近。
　　他眼睛倏然瞪大了，心如擂鼓，几乎以为下一刻就要葬身于此。
　　好在他终究是一宗少主，还有个修为境界不比赤血宗主低的亲爹。在死亡临近的那一刻，便只见他胸前忽的光芒一闪，紧接着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接下了赤血宗主一击——这当然不是九幽宗主忽然亲临，只是他一道分身罢了，实力不足本尊的一半。
　　可魔宗宗主这样级别的人物，修为至少也在合体巅峰，赤血宗主和九幽宗主更是迈入了大乘期。以他们的修为，即便是五成实力的分身，也足以在修真界横着走了。
　　九幽宗主以分身给儿子保命，原本万全，奈何楚阳这次招惹的是赤血宗主。
　　一击过后，九幽宗主的分身立刻从凝实变得透明了几分，他脸色难看的看向赤血宗主，斥道：“祝白羿，你疯了不成，竟对小辈下手，是要与我为敌吗？！”
　　分身和本尊是有联系的，虽然九幽宗主的分身不像无相那样丧心病狂，被分离出来之后一直陷入沉睡，只在楚阳面临死亡危险时才被惊动出手。可从分身被激活的那一刻起，远隔万里的九幽宗主也会同时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此时放话的还真不是区区一个分身。
　　然而赤血宗主会在意吗？并不，九幽宗主和他儿子在她眼里是一样的。她只冷冷说了句“聒噪”，便毫不犹豫再次出手。
　　九幽宗主气得脸色阴沉，却不得不出手应对，而他每一次出招身体就会更透明些。
　　楚阳又不傻，眼见着情形不对，自然是爬起来就跑——此时他心中倒也生出了几分懊悔，早知道赤血宗主看着冷冷清清，脾气却暴烈至此，他肯定不会贸然开口。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希望他爹的分身能撑得久一点。至少等他返回了魔舟，众目睽睽之下，除非赤血宗真的要和九幽宗开战，否则身为宗主怎么都要收敛几分。再不济他回去就开启魔舟的防护罩，总归也能挡上一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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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虎和云清樾一路跟在楚阳身后。许是前方两人心思不定，也许是云清樾的隐匿手段还不错，总归她们并没有被察觉，还隔空听了一场好戏。
　　虽然小白虎听得一知半解，但看楚阳挨打也看得真爽。直到九幽宗主的分身出现，她才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楚阳不识好歹去招惹赤血宗主，被赤血宗主打出了底牌，真换了她去杀楚阳，忽然冒出个合体分身，只怕分分钟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后怕之余，小白虎拉开系统面板瞧了眼任务奖励，然后又抬头看了眼前方打得惊天动地的两个高阶修士，没忍住质问系统：“系统，你就看看眼前这场面，再看看你们给的奖励……你觉得这合适吗？这种任务还能做吗？！”
　　系统眼看着九幽宗主的分身一巴掌拍平了一个山头，再看看自家宿主的小身板，也实在没脸说“合适”两个字，默默缩回了脑袋。
　　小白虎似乎看到了意识海里系统的怂样，轻哼一声：“得加钱！”
　　系统理亏，而且跟在宿主身边多年，私心里也是偏着宿主的，于是立刻应道：“加加加，等我截个视频给主系统申请，眼下这种级别的战斗确实不是宿主的能力范围。”
　　小白虎听它如此上道，心情好转了几分，目光再一转就发现了试图逃跑的楚阳——他此时的情况算不得好，即便心知得尽快赶回魔舟，但之前挨赤血宗主那两掌也不是白挨的。眼下他莫说御空飞行了，就连飞行法器的驾驭不了，只能燃烧精血遁逃。
　　可惜，楚阳今日着实倒霉，前脚被赤血宗主揍了，后脚还有只监兵虎视眈眈。
　　眼见着楚阳要逃，小白虎当然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扫了眼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位魔道宗主，飞快赶到楚阳身前，一巴掌就打断了楚阳燃烧精血的秘法。
　　楚阳原本就没察觉在场还有第四人在，这一下可谓是触不及防。再加上他原本重伤，不仅被小白虎打断了秘法，还一下子反噬伤得更重了。而等他定睛再看，发现偷袭自己的竟是那只失踪的小白虎，一时间又是惊又是怒：“你……”
　　小白虎才懒得听他废话，小小的虎爪挥出去的时候蓦然变大，狠狠一巴掌就冲着楚阳拍了过去。而楚阳伤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巴掌落在了自己脸上，巨大的力道带得他往下一栽，竟直接栽到了地下，砸出好大一声响。
　　当然，比起两位宗主出手，他这点砸坑的动静也就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压根没能惊动那边的二人。可饶是如此，小白虎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
　　却见那二人依旧打得激烈，不过九幽宗主的分身明显打不过赤血宗主，身形已是越来越透明了。据小白虎目测，大概也撑不了几招了，这也意味着她必须得速战速决，否则等赤血宗主腾出手来发现她，她可应付不了！
　　这样想着，小白虎毫不留情，一爪子就向楚阳丹田要害抓去。


第219章 态度微妙
　　放眼整个修真界，赤血宗主和九幽宗主的修为都算的天花板了，对于忽然冒出来的小白虎自然不是一无所觉。尤其是九幽宗主，他的分身出现原本就是为了救下楚阳，哪怕现下与他交手的是赤血宗主，他也仍旧分了一丝心神在楚阳身上。
　　当察觉到那只忽然冒出来的白虎是冲着楚阳小命而去时，已经变得透明的分身几乎目眦尽裂，他厉声喝道：“孽畜尔敢？！”
　　小白虎懵了一下，倒不是被九幽宗主震慑，而是穿越两年了，这还是头一次听人喊她孽畜……讲真，这就很让虎不高兴了，于是她掏丹田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快更狠了。楚阳几乎是毫无防备就被她一爪子捏碎了丹田，顿时惨叫一声，周身气息骤降。
　　看得出来，九幽宗主还是相当看重这个儿子的，听到楚阳的惨叫声也不由有一瞬间的分神。
　　而高手过招最忌讳的就是分神，再加上赤血宗主的实力还要胜过分身许多，他顿时就被对方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了要害上——原本就变得透明的分身经此一掌，身影顿时更加虚幻了，几乎只剩下一个单薄的影子，风吹就散。
　　临消散前，九幽宗主放出了狠话：“好好好。赤血宗，玄清宗，你们勾连起来害死我儿，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赤血宗主蹙起眉，长袖一震，那虚影便彻底消散了。
　　另一边，小白虎也丝毫没有手软，原本捏碎楚阳元婴便毁了他根基要了他半条命，等到九幽宗主放完狠话，她干脆又在对方心脉上补了一爪子。
　　而就在楚阳气息彻底消失的前一秒，系统向主系统发出的加钱申请也得到了批复——总的来说，主系统还是相当公平且慷慨的，在看过系统发过去的小视频后，也意识到了任务难度和奖励的不匹配，于是顺利通过了这番申请。
　　不过此时的小白虎完全没心思为奖励翻倍而高兴，因为随着九幽宗主的分身被毁，她分明感觉到一股危险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不自觉炸毛。
　　坏了，动手还是太慢，被赤血宗主抓了现场，想跑大概是来不及了……
　　小白虎浑身皮毛炸起，原本不大的一个毛团顿时膨胀了一圈，尾巴也是低垂着，明显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她倒也不是不想逃，系统商城里也有辅助逃亡的道具，可师姐被她从天赋空间里放出来了，这会儿就在不远处。
　　元婴修士隐匿的手段再是高明，也不可能彻底瞒过大乘期的有心探查。她能跑但师姐不能，这时若是跑了的话，首当其冲倒霉的怕就是师姐了。
　　这可不行，是她为了完成任务才跟上来的，怎么能连累师姐？！
　　小白虎在心底咬牙，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结果她心心念念惦记的师姐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在这时堂而皇之的现身了……她一定是担心自己才现身的。小白虎望着师姐忽然出现的身影，感动极了，下意识冲过去将人护在了身后。
　　赤血宗主没动，即便小白虎对她呲牙，她也只是饶有兴趣般看着眼前一幕。半晌后扫了眼楚阳凉掉的尸体，问道：“你们是冲着他来的？”
　　小白虎没敢答话，她可没忘记之前楚阳两句话换来杀身之祸。
　　然而小白虎不开口，被她挡在身后的云清樾这时却开了口。她目光定定落在赤血宗主身上，尤其在她眉眼间多停留了一瞬：“不，我们是追着你来的。你堂堂一宗之主，却行小人之事，偷偷潜入我玄清宗地盘，所为何来？”
　　话音落下，赤血宗主还没做出反应，小白虎就先被吓得腿都软了。她可没想过师姐居然会这么刚，而且是在见识过对方强悍的武力值之后，还能直接质问。
　　然而自己的师姐，除了护着，还能怎么办呢？
　　小白虎挡在云清樾面前，挺了挺小胸脯，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表面上她故作凶横的呲着小奶牙，私下里却急急忙忙戳系统问道：“系统，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带着我和师姐一起离开的？这赤血宗主那么厉害，出手半秒不带耽搁的，我怕收她回天赋空间来不及。”
　　系统也被眼前这场面弄懵了，听到宿主的要求后，忙不迭打开了系统商城查找起来。获得了宿主的积分授权后，更是随时准备着出手带人跑路。
　　一虎一统如临大敌，可听到云清樾质问的赤血宗主却并没有因此发怒。她依旧立在远处，虽未开口回应什么，但神情淡淡也不似之前面对楚阳时那样暴躁。
　　莫名的，场面似乎陷入了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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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不小，这处山谷距离正魔双方的临时驻地都很遥远。可即便是再大的山脉，两个顶级大能动手闹出的动静堪称惊天动地，也足够惊动所有人了。
　　几道强悍的气息飞快向着山谷赶来，除了正道，也还有魔道。
　　赤血宗主忽然出手，却并不是冲着小白虎和云清樾而去。只见她一挥手，一道赤红的火焰顿时飞射而出，却是冲着楚阳的尸体去的。火焰落下的一瞬间，便好似火星落在了油中，原本不大的一串火苗顿时蹿起老高，燃烧得剧烈极了。
　　小白虎尚未反应过来，却见三五个呼吸之后，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又熄灭了。待到她定睛再看，原地哪里还有楚阳的尸体？连骨灰都给烧没了！
　　毁尸灭迹！
　　小白虎的脑海里一瞬间冒出这个词来。
　　可转念一想，楚阳是自己杀的，就算毁尸灭迹也该自己来，轮不到对方做啊？她正满头雾水，却听赤血宗主开口冲她们道：“走吧，人都来了。”
　　小白虎莫名从对方身上察觉出了善意，身后的云清樾似乎也有触动，只不过不确定这触动是因为即将赶来的正魔双方，还是眼前人的一句提醒。她好像忽然有了勇气，踏前一步问道：“你和楚阳之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赤血宗主闻言忽然轻笑了一声，她不苟言笑时尚能看出几分妩媚动人，这一笑更是倾城绝色。饶是小白虎满心满眼都是师姐，也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然后她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开始回想之前楚阳对赤血宗主说了什么来着？
　　没等她理出头绪，就见赤血宗主一拂袖，身形忽然就消失不见了，走得相当洒脱且迅速。云清樾见状眸光一凝，下意识绕过小白虎往前追了几步。奈何她修为远不及对方，别说追上了，压根就连对方的影子也摸不着。
　　小白虎自然觉出异样，可眼下身在是非之地，赤血宗主方才的提醒她也还记得。当下也顾不上深究更多，她赶忙几步追上云清樾，拉着她便再次闪进了天赋空间。
　　只几息过后，几道人影便出现在了山谷内。
　　浑身魔气四溢的天魔宗副宗主率先赶到，他的修为也有合体后期，目光扫过现场痕迹，立刻便对之前的战斗等级有了判断——大乘期的攻击强度，如今身处明淙山的，除了赤血宗主他想不出第二人。那么与她动手的又会是谁，是正道那边又加派了人来吗？
　　诸般猜测浮现心头，天魔宗副宗主尚未来得及查证，便见正道的人慢一步也赶了来。三宗派出的长老级人物也都不是浪得虚名，一眼扫过，对方能判断出的东西他们自然也能。
　　只不过青煦等人比对方还迷茫，没听说有哪位太上长老来啊，怎么还有大乘打起来了？
　　不过迷茫归迷茫，青煦等人也不是初出茅庐，会将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相反到了他们这般身份地位，装模作样也是基本功，眼下糊弄一番倒叫魔道的人生出了三分忌惮来。
　　最后小小的山谷赶来了不少人，正魔双方撞在一处再次起了摩擦，小小的打了一场之后也没有闹大，就怕事情闹大了直接招惹出个大乘来——不论正魔双方，这可都是顶层战力，若真惊动了大乘对战，这一场混战只怕就难以收场了。
　　空间外，一场混战正在发生，江陌一边观察着局势，一边试图寻个机会混进去。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玄清宗的人还不知道她和师姐被埋伏，八成以为她们已经回宗门。
　　这个时候露面，可得好一阵解释。
　　而且江陌这时也想起了楚阳的话，三十三年前被扔在玄清宗山门前的女婴，这个设定可真是太耳熟了。她家师姐具体多少岁她不知道，修士也很少过生日。但她知道云清樾的身世，当年尚在襁褓的她，可不就是被师尊从山门前捡回去的吗？！
　　这么说来，师姐的出身可能和魔道有关系？
　　是了，之前赤血宗主的态度也很微妙。不回应师姐的话就算了，更重要的是面对师姐时对方完全没有面对楚阳时的暴躁，还提醒她们撤退来着……
　　脑洞开了个头，后续便越想越多，江陌也无心关注外间情形了。
　　她收回目光偷偷瞧了云清樾一眼，过了会儿又看了一眼，再过了会儿便再看了一眼，那目光让人想忽视都难。最后云清樾实在受不了江陌的视线，主动对她道：“不论你想知道什么，都不必问我，因为我亦不知。”


第220章 不甚了解
　　山谷里的混战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也持续了一天一夜。
　　期间江陌曾试图带师姐出去，混进混战的人群里，但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两人便在她的天赋空间里等了一天一夜，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出去。
　　小白虎扫了眼山谷中的一片狼藉，在心里感慨一番修士的破坏力强悍，小打小闹也削平了两座山头。感慨完便也收回了心神，抬头问云清樾道：“师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回去灵舟，将之前遇伏的事告诉师尊，还是直接回宗门啊？”
　　云清樾只略一垂眸，便答：“我想回宗门了。”
　　小白虎一早就看出她不想理会此间之事了，闻言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那你就不想查清自己的身世了吗？”她记得古人对自己的身世来历都很看重的。
　　云清樾摇头：“不想。”
　　那行吧，师姐既然不想寻根究底，小白虎自然也乐意陪她回宗门去。左右如今的明淙山正值多事之秋，前不久她还刚把楚阳宰了。之前开打时是九幽宗没得到消息，等九幽宗的人意识到自家少主没了，亦或者真的惊动了九幽宗主亲至，局面恐怕更加难测。
　　这样一想，小白虎觉得溜了也挺好，于是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走？”
　　明淙山距离玄清宗甚远，有灵舟代步还好，御剑飞行的话就相当耗费时间。之前青钰峰主是安排了灵舟送她折返，可如今要回去，她们也只能自己飞回去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云清樾当即召出飞剑，便要带着小白虎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在不远处想起：“监兵？清樾师侄？！”
　　云清樾踩上飞剑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去，却见青煦峰主不知何时竟折返了回来，还与一人一虎撞个正着。这下她们倒没办法当做没看见，直接离开这是非之地了，云清樾只好调转了方向，来到青煦面前行礼道：“弟子见过青煦师伯。”
　　青煦看到她们显然很意外，仔细打量一番，确定眼前这一人一虎并非旁人假冒，这才出言问道：“师妹不是安排长老护送你们回宗门了吗，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清樾显然从小到大都是老实孩子，完全不会说谎，一板一眼答道：“回师伯，师尊是安排我们回返宗门，只是灵舟行至半路便被魔道设伏，长老不知所踪，我与监兵亦被对方虏去。直到昨日，我与监兵方才从魔舟中逃出来……”
　　小白虎竖着耳朵听她娓娓道来，这时却忍不住踩了下师姐的脚——师姐可真是太诚实了，昨日这山谷中才发生了混战，她一口就说出昨日逃出来的事，岂非引人生疑？再说师姐虽然没打算探究身世，但她的身世既与魔道扯上关系，最好便不要让宗门知晓。
　　正道最忌讳这个了，她知道的！
　　云清樾自然感觉到了小白虎的踩脚提示，青煦峰主因着修为高深的缘故，也未曾落下这不动声色的提醒。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虑，接下来便不动声色的试探了几句。
　　自然，云清樾的身份没问题，青煦峰主试探的话她都接了上来。那么其他的隐瞒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至少对于青煦峰主来说不重要——不论云清樾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身为师伯管不着，但将人带回去交给她师尊处理总没问题。
　　青煦峰主当即便道：“这里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走吧，先跟我回灵舟去，再好好说说你们这些天的遭遇。尤其是护送你们的瞿长老，他未曾传回消息，也得寻寻下落。”
　　云清樾原本打算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走的，可事已至此哪有推拒的余地？
　　很快，一人一虎跟着青煦，重又回到了玄清宗的灵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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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灵舟遇伏那日算起，昏迷、囚禁、躲空间里避祸、跑出来惹是生非……这些时间加起来，距离一人一虎离开其实已经近十日了。
　　早晨时仲衡和同门闲聊时还算了算，估摸着师姐和监兵应该快到了。
　　结果下午青煦峰主便将人和虎都领了回来，仲衡看到她们险些傻眼，迎上去问道：“师姐，监兵，你们不是回宗门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云清樾想着一会儿还要与师尊解释，便没打算一遍遍的说，于是招招手示意他可以着过去一起听。仲衡正好奇，也不与她客套，见状便迈步跟了上去。
　　青煦峰主将人送到了青钰峰主面前，后者见到云清樾果然也很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云清樾便又将之前的遭遇复述了一遍。不过人有亲疏之别，云清樾之前就没对青煦峰主和盘托出，之后就算想将事情全部坦言给师尊知晓，也不会当着青煦峰主的面。好在后者也相当识趣，见云清樾的讲述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便寻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人一走，青钰峰主又看了看旁边的二徒弟，后者显然就不如青煦峰主识趣了。于是她摆摆手，直接冲仲衡道：“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有事与你师姐说。”
　　仲衡早习惯了师尊对师姐的另眼相待，闻言倒不怎么奇怪，只满心的好奇终究无人解答。
　　待仲衡也离开，房间里便只剩下青钰峰主和云清樾二人……或许还要再加上一只会说话，会修炼，在执明神君衬托下显得格外勤奋老成的小白虎。
　　云清樾看了小白虎一眼，继续之前的话题：“师尊，其实有些事我之前没跟青煦师伯说。昨日我与监兵逃出九幽宗魔舟时，正巧遇见楚阳离开……其人阴险狡诈，担心他又要惹出事端，我们便偷偷跟了他一段，结果他居然是冲着咱们玄清宗的灵舟而来。”
　　青钰峰主听到这里眉峰微动，就听云清樾继续道：“我们跟在他身后，打算伺机而动。结果刚靠近灵舟，就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船上飘了下来，楚阳也追着她去了。”
　　听到这里，青钰峰主尚未察觉有什么不妥，紧接着便听到了云清樾的最后一句：“那人影，是赤血宗主……”
　　云清樾说出这句话来并没有试探师尊的意思，而是毫无隐瞒的坦诚，打算说完之后再向师尊求教。结果她只说出个名号，就见自家师尊的表情略微变了变——只是很轻微的变化，若非云清樾跟在师尊身边多年，对她的语气神态都了如指掌，恐怕也难以察觉。
　　可不论如何，青钰峰主的表情变化落入云清樾眼底，顿时便引得她心中一动。于是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赤血宗主祝白羿，不知师尊对她可有了解？”
　　这片刻，青钰峰主已经将多余的情绪收回了，闻言语气平淡：“不甚了解。”
　　青钰峰主自来沉迷修炼，万事皆不上心，对赤血宗主不了解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然而只这短短四个字，却还是让云清樾品出了些不同寻常来。她心中顿时生出些微妙，可要她再追问什么，似乎又无从问起……此时的她眼前就好像笼着一层迷雾，拨不开也看不清。
　　似乎察觉到了弟子的异样，青钰峰主并不在赤血宗主的问题上深究，但也没有特意避开，而是问道：“如今在明淙山露面的人马之中，以赤血宗主修为最高。昨日在北面二百里外，赤血宗主曾与大乘期修士动手，你们昨日既见过她，可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话题转移得……她们还真知道。
　　云清樾有些心不在焉，但对于师尊的询问还是认真回答：“是九幽宗主的分身。九幽宗的少主楚阳昨日出言开罪了赤血宗主，被她打成重伤，双方由此动起手来。”
　　至于之后小白虎趁着楚阳伤重，偷偷跑过去把人杀了这事，云清樾一开始是没打算说的。可后来想想，九幽宗主的分身看到了小白虎动手，消散时还放出了狠话，明显是将事情算在了玄清宗头上。既然如此，云清樾自然不好隐瞒，迟疑一瞬后也和盘托出。
　　青钰峰主听罢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修士大多子嗣艰难，修为越高越难。九幽宗主死了儿子放出狠话，八成也不是说说而已，说不定现在正往这边赶呢。
　　于是她只略一思忖，便对一人一虎道：“罢了，此地凶险，你们还是先回宗门。”


第221章 为何要去
　　得知了楚阳之事后，青钰峰主敏锐的意识到即将迎来一场纷争。而作为正道人士，并且是活了几百年的正道高层，见多识广的她也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魔道。
　　比如眼下这般情形，九幽宗失了少主，说不得就会打破修真界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若非生死之仇，宗门里修为高深的前辈是不会冲着晚辈出手的。否则两宗交战就不是高手对决，也不是同辈交手愿赌服输，而是高手对敌方晚辈的屠杀。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场面，因为哪怕是魔道，也怕遭到这样的对待。可如今情况却又不同，说不定九幽宗为了报复，就会冲着玄清宗的小辈下手！
　　且不论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风险，玄清宗几位峰主也是不愿意冒的。
　　青煦峰主最先拍板：“不是说要送清樾师侄和监兵回宗门吗？这回索性就将小辈们全都送回去。眼下局势难测，他们留下不一定帮得上忙，说不定还会给人可乘之机。不过这回再送人回去可得小心些，切不可在再半路被人埋伏了去。”
　　青源峰主深以为然的点头，一脸严肃道：“得寻可靠之人护送。易云长老修为高深……罢了，还是有些不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最后看向了青钰峰主：“不然就劳烦师妹跑一趟？”
　　青钰峰主是同辈峰主里年纪最小的，其余几位峰主和掌门年岁早已过千，她却连五百岁都不到。少了这数百年的积累，饶是她一心修炼，修为比起师兄们也要差上一筹。如今九幽宗主可能亲临，青煦和青源多多少少还是偏心她，不愿意她留下冒险。
　　做了几百年的师兄妹，青钰峰主又如何看不出来？她心头升起暖意，却又忍不住失笑：“大敌当前，我又如何能抽身？师兄说笑了，我也不是当年的小师妹了。”
　　青源峰主微微一顿，继而也笑了起来——是了，哪怕是当年的小师妹，如今也做了百余年峰主。她已经是和他们一样的参天大树，也要和他们一起替弟子遮风挡雨。而眼前这般局势，多一个合体期在，对于稳住局面总是有好处的。
　　握拳敲了敲额头，青源峰主彻底将多余的想法抛诸脑后：“还是要安排人护送的。”
　　这话另两人倒是没反驳。之前送走一个云清樾，半路还能遇伏被九幽宗捉了去，如今他们要将所有弟子全部送走，更是一点风险都不能冒。于是三人凑在一起又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让易云长老和刘枫长老一起护送众人回去，顺便还可以问问天道宗和佛宗的人要不要一起。
　　如此一番安排，天道宗和佛宗那边还没回应，玄清宗这边就先炸了锅。如北洛北辰这些好战的，早就摩拳擦掌做好了开战的准备，这时候要被送走又如何甘心？
　　于是在消息传开的第一时间，这些弟子便找上了三位峰主，态度坚决的请战。
　　北洛率先站了出来，一脸认真的对青煦峰主道：“师尊，我等知道您与两位师叔的苦心，可我等也非生于温室，更有自知之明。魔道长老我们固然打不过，可寻常弟子总能交手，总能杀敌。您之前也是这般对弟子说的，如何忽然改了主意？！”
　　在场这些弟子几乎都是峰主真传。北洛和北辰找上师尊青煦，温瑾找上师尊青源，仲衡找上师尊青钰，其余几人也在旁附和，场面一时热闹极了。
　　直到三位峰主被弟子们吵得不耐，青钰率先放出了威压，这才使得场面蓦然一滞。
　　青煦峰主被两个徒弟吵得头疼，这时也懒得与他们解释更多，板下脸直接道：“让你们回去，你们便回去，哪儿来的那么多话？想违抗师命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不敢再说了，随后目送他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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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和小白虎早做好了返回宗门，摆脱乱局的打算，因此对青钰峰主的安排毫无异议。仲衡他们去找师尊收回成命时，她和小白虎正留在房中暂做休憩。
　　小白虎盘成一团窝在榻上，瞧着一旁师姐盘膝闭目。表面一副安静乖巧模样，私下里却早和系统聊开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我全程都在场，但总感觉自己好像错失了一个亿……系统你说，是我脑洞太大，还是我脑洞不够大？我总觉得那赤血宗主和师姐有那么点关系？”
　　系统想了想，对她道：“宿主，我觉得肯定是你脑洞不够大。都说现实比更狗血，你之前没留意到师尊的态度也不对吗？说不定师尊和赤血宗主也有些关系呢。”
　　小白虎闻言觉得有点道理，可脑补了一下，又完全无法想象修炼狂师尊要如何与赤血宗主有关——她俩长得一点都不像，气质也不一样，既然不可能是亲戚，那总不能是恋人吧？虽说她自己对师姐动了心，但也没想过全世界都喜欢同性，还是跨越正魔两道的喜欢。
　　想想就觉得不可能，小白虎于是轻嗤一声，随口道：“系统的脑洞也这么大吗？说什么师尊和赤血宗主也有关，你别告诉我她俩是一对，然后师姐是她们的女儿。”
　　系统倒没想那么多，闻言感觉还挺带感：“宿主，说不定真是这样呢？”
　　小白虎懒洋洋翻个身，同时翻了个白眼，提醒道：“赤血宗主是女的，师尊也是女的。”
　　好吧，虽然修真界无奇不有，但这种奇闻系统还真没听说过。于是它干脆闭麦了，结果小白虎反而来了精神，又拉着系统东拉西扯的开脑洞，说到兴奋处还忍不住在床上滚上一圈。不知不觉间，整只虎已经从床头到床尾，再从床尾到床头，滚了两个来回不止。
　　正当小白虎在床上滚得开心时，冷不丁忽然听到“叩叩”两声轻响，就好像是有人敲门一般。在乎形象的监兵立刻停止了翻滚的动作，还顺便抖了抖毛，怕人看出她之前做了什么。
　　然而等小白虎转过头将目光望向房门时，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方向不对，方才那两声轻响并不是房门方向传来的，而是窗户的方向！
　　此时一人一虎待在灵舟的房间内，房门是冲里的，开门就能瞧见一条走廊以及对面的房间。可窗户就不同了，因为开辟了足够多的房间，房间窗外也就不曾留有余地，而是直接悬空的。而悬空对于修士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此时的灵舟外，却是有修士巡逻的。
　　只一瞬间，小白虎便警惕了起来。她看了眼依旧盘坐调息的师姐，缓缓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向着窗户靠近：“系统，帮我扫描窗外是什么人？”
　　玄清宗的灵舟上没有那么多屏蔽材料，系统的扫描还是好用的：“宿主，窗外没人。”
　　小白虎一听，立刻前奔几步冲到了窗户前，然后抬爪打开窗户一看，就见窗户外果然空空如也不见人影……哦，说不见人影也不对，因为就在小白虎推窗查看的当口，一队巡逻的修士正巧路过，听到动静还警觉的回头看来。直到确定发出声响的是监兵，这才冲她拱拱手，然后继续前行。
　　所以说，刚才敲窗的到底是谁？
　　小白虎满头问号，怀疑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有什么人闲的无事恶作剧——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的，比如仲衡那样的熊孩子，年纪不小了也幼稚得很。
　　相较于旁人，小白虎显然还是更加相信自己，所以她觉得自己没听错。那么就是有人在恶作剧了？小白虎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一番，也没发现嫌疑人，在心里骂骂咧咧就准备关窗了。结果这一动她才发现，窗缝里不知何时竟被塞了张纸条。
　　小白虎心思微动，抬爪将纸条扒拉下来展开一看，里面果然写了字：今夜子时，西南寒潭。
　　刚看清纸条上的字，小白虎爪下的纸条就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抽走了。她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师姐不知何时已从入定中醒来，此时正垂眸看着那纸条。
　　短短八个字，一看就是约定见面。
　　云清樾看完之后抬头看向小白虎，问道：“监兵，这纸条从何而来？”
　　小白虎知她之前正在入定，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薄弱，于是便将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她看向师姐手中的纸条，迟疑道：“师姐，你要去吗？”
　　这些天发生的事不少，小白虎猜测这纸条应该是魔道那边送来的，或许是要在师姐的身世上做文章。要不然就是设下了什么陷阱，能将师姐拖下水。
　　小白虎想到的事，云清樾自然也想到了，而相比起小白虎的忧心忡忡，她面上反而看不出什么情绪来。随后只见她手掌一收，那纸条便全被她收进了掌中，握拳之后略一用力，别说原先写着字的纸条了，她掌心连点白色粉末都没剩下，可谓毁尸灭迹。
　　与此同时，云清樾清冷的声音也给出了回应，她反问：“我为何要去？”
　　不论送纸条那人是谁，也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好端端自己主动往别人陷阱里钻，那不是傻吗？云清樾性子冷清，好奇心也不强，完全没有自找麻烦的打算。
　　小白虎听罢也松了口气，靠在她身侧：“不去也好。”


第222章 多事之秋
　　云清樾很干脆的放弃了赴约。或者是放弃了探寻身世，也或者是避开了一场陷阱，她自己不甚在意，但看过纸条的小白虎却满心好奇。
　　时间原本也不早，白日很快就过去了，夜色转瞬间笼罩了大地。
　　渐渐地，夜便深了，距离子时越来越近。
　　小白虎今日完全没有心思修炼，也没心思做其他的，一双虎目时不时瞟过云清樾，却见师姐照旧修炼，好像完全没将之前收到的纸条放在心上……挺好的，不必担心师姐涉险了，但放心之余好奇心就开始作祟，让虎有点抓心挠肝。
　　终于，快到子时了，小白虎又看了云清樾两眼，确定她依旧沉迷修炼，半点起身赴约的打算也没有。于是小白虎放心了，不再守着师姐，自己悄悄溜出了房门。
　　灵舟停泊的方向正好冲着西南，小白虎离开房间之后便来到了甲板上，站在船头。
　　夜风呼啸着吹过，吹得小白虎一身白色皮毛向后飘扬。她立在船头举目眺望西南，夜色下只瞧见树影婆娑，纸条上的寒潭在哪里根本看不到。好在她有外挂，当下便对系统吩咐道：“系统，你帮我扫描一下那个什么寒潭，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等着师姐前去赴约。”
　　系统对此也好奇，这点小事自然便答应了下来，一边扫描一边还说了句：“宿主其实不用出来的，待在房间里，扫描的距离也没差多少。”
　　小白虎不置可否，抬头看了眼天边半轮明月，私心里觉得还是站在这里等消息更有氛围。
　　系统扫描的结果很快，不多时便给出了答复：“找到了，是有个人在那里等着。不过之前没见过，系统也不知道那人身份。”
　　小白虎闻言倒是抛开了陷阱的猜测，毕竟不管是埋伏还是诬陷，只有一个人在场的话都很难成事。那么对方可能真是冲着云清樾身世而来的，想到这里，她竟忍不住脱口问了一句：“不认识？不是赤血宗主约的师姐见面吗？”
　　系统果断否认了：“不是。”顿了顿又道：“不过看那人的气质和服饰，倒很像是赤血宗的人。宿主你说，今天约师姐见面这事，不会真是赤血宗主安排的吧？”
　　一虎一统显然已经认定师姐和赤血宗主有关了，事情扯上赤血宗，系统的态度就有点微妙。
　　小白虎也动摇了一瞬，但想想昨日赤血宗主的态度，又觉得有些不对。只是还没等她深究更多，便觉腰间多了一双手，然后整只虎被抱着腾空而起。
　　回过头，她以为是师姐来了，结果对上的却是青钰峰主冰冷的眉眼……
　　夜风下，她忽然打了个寒颤，莫名有种半夜偷溜出门却被家长抓包的窘迫，连尾巴都卷起来了：“峰，峰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钰峰主将她抱了起来，垂眸与她对视：“这话该我问你才是。监兵素日跟在清樾身旁，平日想将你们分开也不易，今晚缘何独自出来？”
　　不论青钰峰主对云清樾的身世知道多少，小白虎都不可能率先暴露，纸条的事自然更也不会提。她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对青钰峰主胡扯道：“也没什么，就是看今晚月色好看，我出来赏月罢了。师姐伤还没好，这些天忙着修炼呢，可没这闲工夫陪我。”
　　听到小白虎的话，青钰峰主下意识抬头往夜空看去。却见之前的半轮明月现在已经被乌云掩盖，只隐隐绰绰露出些光来，而且今晚的夜空连点缀的繁星也无，实在称不上好看。
　　青钰峰主于是收回目光，淡淡看向小白虎。
　　小白虎也没想到老天这么不给面子，轻咳一声，也没有改口。
　　末了还是青钰峰主懒得与她计较，一面抱着她往回走，一面说道：“回宗之事已商定妥当，明日便安排长老护送你们回去。监兵若是无事，便早些休息吧……多事之秋，即便有长老护送，回去的一路你也得保持警惕，替我护着清樾和仲衡。”
　　小白虎原本底气不足怂兮兮的，听到这话一下子便支棱了起来，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峰主放心，我在秘境已经进阶出窍了，肯定能护住师姐的！”
　　仲衡的话，就随便保护一下吧，谁叫他是顺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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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翌日天气略微阴沉。
　　玄清宗的灵舟之上，一行年轻弟子齐聚甲板，个个蔫头耷脑的模样。然而他们再不情愿离开，师门长辈的命令也不能不听，只好不甘不愿等着启程。
　　云清樾和小白虎此时也在甲板上，看神态倒是比其余人平静得多。毕竟如果不是被九幽宗伏击，她早就已经离开了，算算时间甚至可能已经抵达宗门了。如今经历几番波折，她将再次踏上归途，心中自然也没什么波澜，接受得十分容易。
　　仲衡就站在云清樾身旁，此时一脸的如丧考妣：“唉，居然就这么回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进阶元婴，之前还说要留下帮师姐多杀几个魔修呢，结果这还没开打就回去了……”
　　有关于楚阳死在小白虎爪下这件事，云清樾除了青钰峰主没告诉任何人，后者同样的嘴紧，也只告知了青熙、青源两位峰主罢了。是以仲衡他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明白长辈们忽然改变主意是为了什么，这时候和仲衡一样心里犯嘀咕的不在少数。
　　小白虎倒是明白青钰峰主他们的担忧，听到仲衡的嘀咕，便不客气的在他面前亮了亮爪子：“废话这么多，你个元婴有什么好得意的，乖乖回去修炼。”
　　仲衡早从苏昊等人口中知道监兵进阶之事，虽然小白虎的爪子看着依旧稚嫩，但他可一点都不敢轻视。再说监兵才两岁就出窍了，对比起其他神兽的懒散，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他当下陪着笑将监兵的爪子尖按了回去：“好好好，我知道了，监兵你先把爪子收回去吧。”
　　一人一虎插科打诨，还没说上两句，三位峰主便带着诸位长老出现了。
　　临行前自然还是免不了一番场面话，虽然弟子们个个蔫头耷脑，但今日也没人再闹着不肯回去。于是场面话说完之后，青源峰主抬手一抛，便见一艘小型灵舟悬浮在了空中。
　　青源峰主是炼器师，这艘小灵舟出自他手，也是他自己的珍藏。论起品质并不比宗门的灵舟差，更是别的小灵舟望尘莫及的。尤其是速度和防御，简直快要拉倒满格——前次云清樾半路遇伏，这一次峰主们自然是加倍小心，除了派出更多的长老护送之外，装备方面自然也不能差了。
　　温瑾见到这艘灵舟，明显有些诧异，扭头冲着小伙伴们就小声嘀咕：“这轻羽舟我师尊可宝贝了，平日里都不让我们碰的，这次居然拿出来给我们代步，可真是……”
　　苏昊目光落在那灵舟上，接了剩下两个字：“急切。”
　　是的，急切，这轻羽舟速度极快，从明淙山飞回玄清宗大抵也就七八日的功夫。能早些抵达目的地当然是好事，可青源峰主表现得如此急切，就不免让人多想了——昨日便隐约感觉到的微妙气氛，今日更添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弟子们全在这紧张气氛中沉默下来，却听青源峰主说道：“行了，登船，走吧。”
　　苏昊他们都没说什么，冲着在场的师门长辈行了一礼，便陆续向着轻羽舟而去。结果刚有一半人登上轻羽舟的甲板，忽的远处便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在场众人齐齐一震，接着便意识到那声响传来的方向正是对面的魔舟，于是又齐齐扭头看去。
　　陆陆续续的打斗声随后响起，玄清宗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不知为何对面的魔舟居然有两拨打起来了。一时间魔气涛涛，血气凶煞，将那半边天空都映成了黑红色彩……总而言之，打斗的气势很足，就是魔气血气太重，让人看不清内里情形，就连哪两方动的手都不清楚。
　　仲衡手搭凉棚张望片刻，奇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咱们还没和他们打起来，这些魔宗倒是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了？”
　　小白虎心中隐约有所猜测，闻言白他一眼：“怎么，他们自己打起来不好？”
　　仲衡顿时嘿嘿笑道：“那不，他们打起来，比跟咱们打好多了。”
　　可惜仲衡这话说早了，因为这场混战很快愈演愈烈，最后将他们都卷了进去……


第223章 混战开始
　　和仲衡一样，玄清宗这边绝大多数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不知道魔道那边为什么忽然开始内斗，但对手自己内讧打生打死的，他们作为旁观者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正准备登船的弟子都停下了脚步，看热闹似得张望着远处的动静。
　　苏昊作为下一辈的领头羊，同样好奇的张望一阵后，率先收回了目光。然后他想到了目前处境，便扭头看向同样在观察事态发展的三位峰主，拱手问道：“几位师叔，魔道那边打起来了，我们现在还要按照计划启程吗？”
　　他这样问，是怕自己这边贸然出发吸引了对方注意，到时候魔修们转而来攻击轻羽舟便得不偿失了。便是要离开，也该另寻个时间再说。
　　几位峰主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并且因为知道的内情比苏昊多，想到的东西也比苏昊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对面打起来的应该就是九幽宗和赤血宗了。不过现下动手的还只是门下弟子，分神以上的长老级人物都没出手，就更别提宗主了。
　　可谁也不知道九幽宗主有没有赶来？万一他已经到了，亲自动手杀了楚阳的监兵肯定比赤血宗主仇恨拉得更稳，这时候送弟子离开就跟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
　　思量再三，青源峰主看向师兄师妹：“如今局势不明，弟子们恐怕不宜动身。”
　　青钰峰主和青煦峰主对视一眼，也不得不打消了立刻送弟子们离开的安排。只是青钰峰主望了眼远处交战的双方，内心便没来由的有些烦躁：“宗门那边可回了消息？”
　　青煦峰主闻言便道：“宗主去请了明熙长老出山，不日便将赶到。”
　　明熙长老是玄清宗三位太上长老之一，也是玄清宗最顶尖的大乘期战力。平日里这些太上长老都是待在宗门的小秘境中闭关修炼的，如果不是宗门出了大事，根本不会惊动他们。而这一次之所以如此轻易便惊动了一位太上长老，也是因为明淙山已经出现了一位大乘期，并且很可能出现第二位。
　　如今明淙山上有玄清宗三位峰主，还有下一辈天赋最佳的传人，都是宗门不肯放弃的存在。明熙长老得知消息之后，二话不说便出发了。
　　当然，如果单轮赶路速度的话，大乘期全力以赴也比不上渡劫期玄武的随手一划。可惜执明神君早就陷入沉睡了，如果不是宗门即将灭亡，那谁也叫不醒睡着的玄武。
　　得知明熙长老将至，所有人心中都有种大石落定的安稳感，青钰峰主脸色也稍缓。
　　苏昊原本就因说话的缘故距离几位宗主极近，自是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中。此时他满心都是好奇，既是对眼前局面的，也是因即将到来的明熙长老。想了想没忍住，开口问道：“几位师叔，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连太上长老也惊动了？”
　　因为苏昊天阳峰大弟子的身份，几位峰主对他显然也是另眼相待。之前说话并没有避着他，这时听到他询问，对视一眼后便答了：“楚阳死了。”
　　短短四个字，却也让苏昊倒吸一口凉气：“谁干的？”
　　楚阳的身份特殊毋庸置疑，虽然都是门派的接班人，但苏昊作为掌门大弟子显然比不上楚阳掌门亲子的身份。毕竟师徒再是亲密如父子，可徒弟死了再收就是，儿子死了的话，高阶修士想要再生一个几乎不可能……有人不在意血脉，就有人将血脉看得极重。
　　眼下这般局势，原本就是一触即发的局面，楚阳的死毫无疑问打破了平静。
　　想到这里，苏昊忽然回头看了眼远处混战，自以为找到了答案：“是魔道内斗，有人杀了他？”
　　青煦几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无奈，最后还是没有隐瞒：“是监兵动的手，不过其中与赤血宗主也有些牵扯，所以现在动手的应该是赤血宗和九幽宗。”话说到这里一顿，忽然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咱们想要独善其身，大概也不容易。”
　　苏昊察觉到峰主们话音有异，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的魔修们不知何时已经越靠越近。而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一道血色攻击正好冲着玄清宗的灵舟而来。
　　出手的应该是之前没动手的长老级人物，这一招威力极大，苏昊看得瞳孔都不由一缩。
　　索性几位峰主都在场，青煦峰主随意的抬手一扬，便将这道攻击挡了下来。可饶是如此，甲板上的弟子们也不由得一阵心惊，都不明白好端端的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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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战争的不可抗力因素，玄清宗弟子们的撤离计划被迫搁置了。
　　仲衡等人说不上失望，毕竟他们原本也不想离开，留下反而正合了他们的意。可敌人都打到眼前了，长辈们却拦着不让他们出手，这就让人有点糟心了。
　　他们仍旧站在甲板上，灵舟的防御阵此时已经开启，足以将目前所有的攻击抵挡在外——防御阵没开时还好，那些魔修们自己打自己的，只时不时漏两道攻击过来，一副撩拨模样。可等到防御阵开启之后，那些魔修就仿佛忽然撕破脸一般，各种攻击就跟雨打似得落在了防御阵上。
　　“这些魔修是来故意挑事的吗？”仲衡抱着他的重剑，皱眉看着外间情形。
　　眼前的情形确实像是对方在故意挑事，先是假装内斗打一打，然后打着打着就打来正道这边了。他们冲着玄清宗攻击，天道宗和佛宗的人也不能干看着，于是加入乱斗的人越来越多了。
　　终于，北洛等人也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向宗主长老们请战。
　　青源和青钰原本都不想答应，毕竟他们知道内情怕弟子被针对，结果还是青煦拍板道：“没什么不能去的，除魔卫道，本是我辈当为。不过你们切记小心，若是遭遇围攻或是遇上打不过的对手，保全自身为上，切莫意气用事。”
　　此言一出，弟子们眼睛顿时就亮了，纷纷爽快答应。
　　青钰峰主见状也没在说什么，只走到大弟子身旁，对她道：“清樾，你伤势未愈，眼前局势也无需你插手，你便带着监兵回船舱中暂避吧。”
　　云清樾从始至终一言不发，闻言沉默一瞬，到底没有逞强：“是，师尊。”
　　小白虎被师姐抱走了，少见的老实乖巧，尾巴都夹起来了。直到一人一虎进入船舱，她才扒着师姐的手臂歉疚道：“师姐，我是不是惹祸了？楚阳身份那么特殊，我是不是不该杀了他？或者就算要杀他，也该悄悄地，不让那分身看见……”
　　立场不同，楚阳该杀还是得杀，只不过此举带来的后果还是超出了小白虎的预料——她没想要连累宗门，但事实上宗门确实被她连累了，这让虎有些内疚。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杀楚阳的话，师姐这次应该就顺利回到宗门养伤了，而不是留在这里继续掺和。
　　云清樾听罢却摇摇头，笃定道：“不，你杀得好。”
　　小白虎总觉得师姐话里有话，但听到对方的肯定，她毫无疑问还是觉得高兴的。当下夹着的尾巴摆了摆，又高兴起来：“嗯，我也觉得，那楚阳一看就是喜欢搞事的。”
　　云清樾闻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说什么，走到窗边隔着阵法瞧外面战况。
　　仲衡等人这时已经全部加入战斗了，虽然高阶修士的战斗他们掺和不了，但对上普通魔修也是砍瓜切菜。而仲衡等人参战也不是特例，佛宗的昙明昙心，天道宗的游逸阮乐，也全都加入了战局，正和魔修们打得难解难分——这是秘境关闭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混战，不仅魔修们牟足了劲搞事，这些在秘境中吃了亏的正道弟子们也同样憋足了劲报复。
　　双方打得很是激烈，不仅是一开始动手的九幽宗和赤血宗，在正道三宗全都加入混战之后，魔道另两宗也同样加入了战局。而且不仅是弟子交战，高阶修士也陆陆续续加入了战斗。
　　小白虎被师姐抱着，两只爪子扒着她手臂，整只虎身体前倾：“师姐，师尊出手了。”
　　云清樾闻言目光一转，果然瞧见青钰峰主出现在了半空，正与一个魔道长老动手。后者的修为大抵比不过她，三两招便被打落下来，而青钰峰主很快又迎上了另一个敌人。
　　“师尊威武。”小白虎激动的赞了一声，手舞足蹈。
　　云清樾对于小白虎跟着自己喊师尊的事，早已经接受良好，当下目光紧随着师尊移动。于是她眼看着师尊大发神威，将一个个敌人斩于剑下，又眼睁睁看着敌人越聚越多，使得师尊陷入了围攻境地……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青钰峰主的实力依旧是碾压的。
　　半空中，青钰峰主手捏剑诀，手中灵剑往半空中一抛，就见那灵剑一化二、二变四、四分八，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数也数不清的剑影。而后随着她剑诀所指，剑影纷繁落下，不仅将眼前围攻的敌人尽数杀伤，顺带着还收割了不少低阶魔修的性命。
　　魔宗长老们很快发现了这一幕，自然不能眼看着青钰峰主大杀四方。
　　合欢宗的一个长老率先迎了上来，挡下青钰峰主一击之后盯着她瞧了两眼，忽然道：“挺好的一个美人，可惜就是太冷了些。”
　　话音落下，他心里忽的一凉，莫名就打了个寒颤。


第224章 杀人灭口
　　魔宗之人各有特色，合欢宗最大的特色，大概就是美人多吧。
　　眼前这位合欢宗长老也生得俊秀非凡，穿着一身金灿灿的法袍，却并不显得俗气反而被衬出几分贵气。此时正是交战之际，他却手持折扇，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青钰峰主上下扫视一番，啧啧叹道：“挺好的一个美人，可惜就是太冷了些。”
　　此时正是混战，各种乱七八糟的打斗声响彻四方，也亏得没什么人听见他的话，否则恐怕就要腹诽上一句：修为挺高的长老，可惜没个正行，一张嘴就只会调戏人。
　　青钰峰主自然听到了他的话，神色淡淡不为所动，照旧挥剑攻来。
　　而在青钰峰主攻击的前一刻，刚刚出言调戏了正道峰主的合欢宗长老却觉得背后蓦地一寒，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惜没等他回头去看，眼前的对手便已经攻了过来，他只好仓促应对，半颗心却都放在了背后。
　　青钰峰主和合欢宗长老的修为原本相差仿佛，算起来魔道中人不拘手段，动起手来还要更占便宜些。然而因为合欢宗长老心有顾虑，分神之后反倒应对艰难。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几招，青钰峰主便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状态不对。然而正魔之争又不是擂台比试，还要讲什么公平公正。眼见着敌人状态不佳，自然是趁机下手——青钰峰主捏诀的动作更快了，灵剑更是如臂使指，一时间将那合欢宗长老打得左支右绌。
　　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合欢宗长老手中折扇猛的一挥，狠狠打退一道剑影，接着忽然喊道：“老骷髅，还不动手，你藏着做什么呢？！”
　　话音落，青钰峰主身后蓦地出现一道枯瘦身影，骷髅一样的手掌便向她后心抓去。
　　此时青钰峰主正全力对敌，变生肘腋顿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待她察觉到身后攻击想躲时，已是来不及了，只好侧身避过要害，打算用后背硬抗下这一击。
　　正面攻击青钰峰主的是合体期，背后偷袭她的同样是合体期，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对手分明就是冲着要她命去的。即便她能抗下了这一招，之后只怕也难以应对……也不会有人来救她，因为玄清宗的三位峰主甫一出现，很快就被同等级的魔宗长老盯上了，青煦和青源暂时都无法脱身。
　　眼看着情势危急，远在灵舟上的云清樾和小白虎都不由紧张起来。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攻击忽然从斜地里冒了出来，正正向着那骷髅一样的手掌击去。
　　白色的灵力携着绝大威力袭来，“老骷髅”刚刚露出的狰狞笑容顿时变成了惊恐，他毫不怀疑如果这一招落在自己手上，肯定能将自己的手掌留下。于是他飞快缩回了手，甚至还往后退开了两步，接着惊疑不定的左右张望起来。
　　可是没有人……不对，应该说是周围的人太多了，他实在分不清是谁出的手。
　　原本的绝佳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了，合欢宗长老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不过战场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他也只以为方才那一道攻击是场意外。
　　既然偷袭已然暴露，那么正面对战二打一，优势仍旧在他们这一边。
　　合欢宗长老与“老骷髅”很快收回了心神，再次将目标放在了眼前的青钰峰主身上——合体期绝对算得上是宗门的高层战力，那真是死一个少一个的存在。眼下看这局面是不能善了了，那正道的高阶修士当然是尽快解决为好。
　　两人都打定了主意要将青钰峰主留下，下手起来也就毫不容情。他们的修为原本就不比青钰峰主差，这时候联手攻击，自然很快就在青钰峰主身上留下了伤。
　　合欢宗长老嘴还贱，似乎忘了之前的事，一边攻击一边调戏：“啧啧，美人受伤可真让人心疼。正道也没什么好的，不如你现在认输，我定保你性命。到时你跟我回合欢宗，做我合欢宗的长老，那日子才真是快活似神仙……”
　　话说到这里，合欢宗长老再次觉得后背一凉，那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他也不是真的反应迟钝，事实上能修炼到合体期的魔修，哪一个没有十七八个心眼？联想到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情况，他心中顿时就有了某种猜测——啧，眼前这美人怕是有主，调戏不得啊。就是不知那藏在暗处的究竟是谁，又会在什么时候出手？
　　对了，刚才“老骷髅”偷袭没成，说不准就那暗处之人出的手。而既然有人护着，眼前这就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烫手的山芋了。
　　合欢宗长老很快就在心中权衡了利弊，也瞬间生出了退却之心。
　　然而他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可对面的“老骷髅”并不知道，更没有退却之意。相反因为青钰峰主身上伤势愈重，他下起手来也愈不容情。
　　终于，他找到了个破绽，猛地出手便向青钰峰主袭去。
　　此时青钰峰主身上已有多处伤势，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那骷髅似的手掌即将抓上她的心口，她也只来得及将灵剑横在身前。可惜这匆忙的应对显然比不上对方的全力一击，只听灵剑嗡鸣一声，周身的灵光顿时就黯淡了三分，而那骷髅手依旧势不可挡向自己袭来。
　　青钰峰主的心沉了沉，已经做好了重伤的准备。哪知这时腰间忽然就多了股力道，带得她往旁侧移去，飞快躲开了这道攻击。
　　腰间的力道很快松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之前被人揽腰只是幻觉。
　　然而身侧多了个人却是真真切切的。
　　那人一身白衣，容颜姣好，即便不苟言笑也生得三分妩媚。对面的合欢宗长老和“老骷髅”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身份，顿时惊道：“祝宗主？！”
　　赤血宗主神色依旧淡淡，往旁侧移开两步，避嫌一般：“嗯？”
　　合欢宗长老看看眼前的赤血宗主，又看看旁边似乎更冷了的美人，脸色顿时就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委婉的问了句：“祝宗主为何在此？”
　　赤血宗主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路过。”
　　合欢宗长老表情抽了抽，这答案简直让他觉得自己的眼力有被侮辱，于是指着青钰峰主道：“那宗主又为何要救她？”说完还补了句：“我看到了。”
　　赤血宗主仍旧回他两个字：“手滑。”
　　合欢宗长老：“……”
　　这回答是糊弄傻子吗？傻子都不可能信的！
　　还有是谁说赤血宗主狠辣无情，除了杀人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她分明还会开玩笑！
　　“老骷髅”反倒是比合欢宗长老更快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只听他怪笑一声：“堂堂赤血宗主，居然与正道人士勾结，说出此等糊弄之语不觉可笑吗？”
　　原本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嘲讽，但这句话音一落，不知为何气氛忽然就凝滞了。合欢宗长老忽然就觉得头皮发麻，一种莫名的压力骤然袭来，压得他堂堂合体期修士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心中更是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赤血宗主她拔刀了，眼神冷飕飕的瞥过来：“是吗，可我不觉得。”
　　话音未落，攻击已经袭来，饶是合欢宗长老和“老骷髅”的都是合体期修士，也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感觉。
　　合欢宗长老勉力躲闪，身上金灿灿的法袍根本连大乘期修士的一招也挡不下，他的胸前很快就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口中亦是鲜血直流。这还是他躲得快的结果，否则只要稍微慢上半息，恐怕整个身体都要被劈做两半了。
　　“老骷髅”的待遇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甫一交手便已经丢了一条胳膊。这时一张青白的脸都是扭曲的，也不知是否后悔之前开口激怒对方。
　　合体期和大乘期之间的差距，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合欢宗长老立刻意识到自己绝不可能从对方手下逃生，于是连忙开口：“我宗与赤血宗向来交好，宗主何必冲我下杀手？”说完扫了眼旁边的青钰峰主：“我可发天道誓言，绝不泄露分毫。”
　　然而赤血宗主已经打定主意杀人灭口了。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封锁了周围空间，谁也看不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眼前这两个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第225章 恋恋不舍
　　灵舟外的混战还在继续，云清樾和小白虎待在灵舟上也不得安心，目光紧紧追随着混乱中熟悉的身影。小白虎一会儿看看仲衡，一会儿看看北洛，一会儿再看看小和尚，末了偶尔还能瞥见昙明满脸慈悲的举着禅杖砸人……场面有些过于血腥，不过也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小白虎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摩拳擦掌起来，爪子勾住师姐的衣袖，头也不回的问道：“师姐，我能不能出去啊，仲衡他们的修为还不如我呢。”
　　然而话音落下，却没得到回应，她等了等终是好奇回头。
　　云清樾果然没瞧她，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灵舟之外，此时好看的柳眉已微微蹙起——师姐一直盯着师尊的战况，她是知道的，现在这幅表情，难道是师尊出事了？！
　　小白虎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连忙回头看去，然而她左看右看，视线寻遍了整个战场居然也没发现青钰峰主的身影。这下她是真的心慌了，忙不迭问系统道：“系统，你有注意师尊去哪儿了吗？快帮我找找看，她不会出事了吧？！”
　　系统也在看热闹，它的宿主是条咸鱼，连带着它也整天无所事事，空闲的时间多了就养成了吃瓜看戏的习惯。再说眼前这场正魔混战规模虽然还不太大，但上至峰主长老，下到普通弟子，各种修为的人混在一起，打起来还是相当精彩的，它甚至顺便录了个视频。
　　乍然听到宿主的询问，系统下意识也开始帮忙寻找起来，只是战场上攻击乱飞能量混乱，饶是系统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寻到青钰峰主的身影。
　　不过好在它之前录屏了，这时候翻出视频一查，立刻就找到了青钰峰主消失的方位。
　　有了针对的地点，赤血宗主设下的屏障很快就被它发现了。而在修真界待了两年的系统显然有所长进，如今连大乘期修士设下的结界也知道了如何寻找破绽。当下兴致勃勃伸出触角，悄悄探进结界里一看，顿时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白虎听到了，更加紧张，忙问：“怎么了？”
　　系统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原本正咸鱼躺的它一下子翻身跳了起来，激动道：“宿主，师尊是被人拉进结界了。有人围攻她，但她好像被人英雄救美了呢……揽腰了，揽腰了。拔刀了，拔刀了！”
　　在小白虎看来，系统始终只是一个光团，什么吃瓜表情什么咸鱼躺，她都是看不到的。最多是系统情绪激动时，她能看见那光团蹦蹦跶跶，看得出来是有些兴奋。至于系统的话，她更是听得一头雾水，不得不打断道：“什么英雄救美，什么拔刀？”
　　系统看热闹看得起劲，虽然他没能看到全部的前因后果，但师尊身上那些伤它是能看到的，还有对面那一轻佻一丑陋的两个对手，随便想想也能脑补出大致情况。
　　于是系统一通描述，小白虎露出两分恍然：“哦，原来是赤血宗主啊。”
　　见她这般淡定的反应，系统反而不淡定了：“宿主，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小白虎探头出窗外，试图寻找系统所说的结界。奈何大乘期修士设下的结界到底比她境界高出太多，饶是神兽有些特殊本领，她也没能在外间混乱的场面中寻出端倪。听到系统的问话，她才随口回了一句：“谁说我不惊讶，我很惊讶好吗？”
　　系统沉默一瞬，重新咸鱼躺回去，半点都不信她这鬼话。
　　事实上小白虎说惊讶是真的惊讶，并不是糊弄系统，毕竟青钰峰主那样冷冰冰的性情，她还以为是注孤生呢——其实修士追寻大道，单身的多得是，就拿玄清宗的五位峰主来说，就没一个是有道侣的。
　　然而这次她却是看走眼了。青钰峰主居然跟赤血宗主有瓜葛，两人不仅同为女子，还隔着正魔两道……啧啧，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惊讶归惊讶，得知另一个人是赤血宗主，似乎又不是特别意外——当初听到楚阳揭露师姐身世，她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师姐身上，但潜意识里或许也有想过，赤血宗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师姐明显不知道自己身世有异，而她天资不俗，恰好被师尊捡了回去，又恰好是跟师尊一样的冰灵根。
　　嘶，不能多想了，好像越想脑洞就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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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血宗主并不知道，有一只不属于此界的系统，正在偷偷直播她的所作所为。
　　她与青钰峰主身份有别。她是魔道中人，又是一宗之主，自然不担心旁人说她与正道勾结，也没人敢质问到她面前。可青钰峰主不行，哪怕峰主的地位并不低，可身处正道更该爱惜羽毛，是万万不能与她这般的魔头有所牵扯的。
　　所以在决定现身的那一刻起，赤血宗主便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即便对方再巧舌如簧，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意，毕竟就算是天道誓言，也是能留下破绽的。
　　赤血宗主拔刀，杀人，一气呵成。
　　之前将青钰峰主打得狼狈不堪的两人，在赤血宗主手下连十招也没撑过，便彻底饮恨当场。不仅尸身被毁了个彻底，就连半丝神魂都未曾留下。
　　杀了人，危局既解，可结界内的气氛却莫名紧张起来。
　　赤血宗主背对着青钰峰主，两人稍稍隔得有些远，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打开结界放人离开。而青钰峰主也没有开口，两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持。
　　良久，赤血宗主才回过头，手中忽然出现只玉盒递了过去：“你拿去疗伤。”
　　青钰峰主没有接，她目光扫过旁侧，结界外的一切都像是隔着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扫过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眼睫微垂，似乎并不想看到眼前之人：“不必，我自有疗伤的灵药，你只打开结界放我离开便是。”
　　赤血宗主握着玉盒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神色几番变化，似乎想说什么，又忽然沮丧的将话咽了回去。她有些恼羞成怒，惯常在外人面前保持的冷淡姿态也维持不住了，忽而上前一把拽住了青钰峰主的手腕：“外面正是激战，你这是要出去逞强吗？！”
　　方才受到两位合体期的魔宗长老围攻，青钰峰主受伤不轻，远没有表现出来的从容。若非她真的招架不住，赤血宗主也不会现身相救。
　　青钰峰主被她质问，脸色顿时更冷了，手腕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她不会厉声呵斥对方松手，也不会说什么与你无关，亦或者其他能够刺激对方的话语。可正因为她之后的不言不语，以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疏离，反而更加让人无所适从。就连赤血宗主刚刚被激起的一点情绪，也在这种沉默中消弭了。
　　握着对方手腕的那只手松了松，就在赤血宗主即将放弃之际，忽然感觉到了一股窥视。她刚放松些许的手再次收紧，一把将青钰峰主护在了身后：“谁？！”
　　然而没有人，也没有动静，就连那种窥视感都一闪而逝。
　　可大乘期的修士已经快要达到此界巅峰，她自然不可能出现什么错觉，也不会以为方才那是错觉。相反因为对方的神出鬼没，她反倒越发警惕起来。最后几番查探无果，索性带着青钰峰主直接撤离了战场，转眼间便来到了一处山崖旁。
　　青钰峰主修为不如她，既没有察觉到什么窥视感，也没能反抗她带着自己撤离的举动。等脚下踏到实地，她方才再次一挣，这次终于挣脱了对方的桎梏。
　　可相见相逢还是尴尬，青钰峰主只是微微一顿，便转身欲要离去。
　　赤血宗主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似乎想追，又停下了步子。最后她深深看了青钰峰主的背影一眼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即便一句话也没说，青钰峰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既然不愿相见，那就她走。受伤的人不必离开，也不必急着回去。
　　几息过后，青钰峰主终于回过身，望向赤血宗主离开的方向时，那里早已不见了对方身影。而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旋即垂下眸，神色不见变化。
　　她或许想起了什么，比如过往。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随意的一个举动。
　　又过了两息，青钰峰主取出疗伤的丹药，服下之后开始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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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地里，赤血宗主早已去而复返，仗着修为更高隐在暗处观察守候。
　　见青钰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好似毫无留恋，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落。可随后见她未曾离开，而是乖乖服药疗伤，提起的心放下些许，眸色也温柔许多。
　　她有些贪婪的盯着青钰看了两眼，又怕看多了对方有所察觉，最后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这里仍旧是明淙山范围，但距离正魔两道混战的战场颇远，即便是以大乘期修士的耳力，也听不见半分打斗的动静。耳边隐隐约约能够听见的，唯有山涧一处瀑布落下的哗哗水声，伴随着蝉鸣鸟叫，喧嚣又静谧。
　　赤血宗主身形一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青钰峰主身侧那棵巨树的树冠上。隔着茂密的枝叶，立在树下几乎不可能瞧见树冠上的人。
　　她一拂衣袍，盘膝在树冠上坐了下来，静静守着下方正在调息疗伤的人。


第226章 静观其变
　　沧澜秘境开启一年，明淙山上的正魔混战便持续了一年，各种大战小战没打够一百场也打了八十场。双方对这种情况都很熟悉了，原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然而这一场混战却足足打了半个月，双方折损较之以往都要大上许多。
　　如仲衡一般的真传弟子，既不能当做中流砥柱和对方拼上层战力，也不能当做炮灰只图消耗。于是在混战开始的第二天，或是受伤或是灵力枯竭的众人便又回到了灵舟上。一面受灵舟庇护疗伤，一面仍旧时刻观察着外界战局。
　　身为青钰峰主带来的唯二真传，仲衡回到灵舟后很快也发现了师尊不见踪影的事。他急急忙忙跑来寻云清樾，见师姐未曾闭关便问道：“师姐，你看到师尊去哪儿了吗？”
　　云清樾自是不知，而知道内情的小白虎也无法回应——她是知道青钰峰主被赤血宗主带走了，而且系统很笃定的告诉她，那两人肯定有一腿。但这种话她却没法说，因为她既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看破大乘修士的结界，也没法说服任何人相信这般荒谬的事实。
　　于是小白虎只好闭口不言，看着师姐弟二人忧心忡忡。
　　最后云清樾带着满心忧虑决定闭关了。她体内异火未能转化，冰魄凝珠也未完全炼化，连带着经脉伤势不得痊愈，如今几乎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可大战在即，她既无法脱身回宗，留在这里总不能给人拖后腿——诚然她可以躲进监兵的天赋空间里，谁也伤害不得她，她也不会拖任何人后腿。可身为天之骄子，云清樾也有自己的骄傲，就连师弟仲衡也在目前的混战中出力颇多，她又如何能忍受自己废人一样躲在安逸之地？
　　对此，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除了小白虎专程守着她，大家的注意力基本上还是被外间的混战所吸引。甚至等到伤势稍微好转，亦或者灵力得到补充，这些弟子还再次跑去战场杀了几个来回。
　　就这样，时间飞快流逝，每一天都有人陨落。
　　混战开始第三天的时候，云清樾前脚刚开始闭关，后脚青钰峰主就回来了。她没在战场上看到赤血宗主的身影，也不以为意，再次加入了混战。
　　混战开始的第五天，玄清宗的太上长老明熙抵达了明淙山，一个大乘期的出现终于使得局面开始冷却——虽然此时正魔两道都有大乘期修士到场，可明熙长老是真出面震慑，态度兢兢业业。而魔道的赤血宗主显然就太过随性了，从始至终没出过手不说，前些天甚至连人都找不到了。
　　虽说魔修就是这般肆意的性子，可真摊上这么个领头的，也确实让人糟心。因此魔修们看到对面的大乘，上头的热血也不得不冷静了下来，战局霎时一变。
　　只不知哪方挑动，虽然战斗的气氛开始冷却，但这场混战却并没有轻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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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淙山脚，玄清宗灵舟停泊的下方，一座军营似得驻地在短短三日内建设完毕。
　　这是在明熙长老抵达之后新建的。因为魔修的纠缠不清，再加上大乘期修士的参与，青霄掌门与一众长老商议过后，都觉得这场正魔对战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结束了。于是未免明淙山前线的人手太过单薄，明熙长老此番前来也不是一个人，除了一些长老之外，还用袖里乾坤带来了不少弟子。
　　这些玄清宗弟子大多修为不高。或是金丹，或是筑基，无论天资还是实力都与真传弟子无法相提并论。但他们都是自愿前来，为除魔卫道，也为磨练自身。
　　宗门自是欣然答允，事实上这也是常规操作，明熙长老将人带来之后，便顺手设下阵法圈出了地盘。这些弟子便在地盘内自行发挥，或是取出随身房屋，或是就地扎帐篷，不出半日便将驻地布置得井井有条。然后再加上各种警戒，各种防御，全力打造驻地。
　　前后拢共没用上三天时间，不仅驻地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些弟子甚至还抽空出去跟魔修们打了一架。虽然与这些普通弟子对上的，也是普通魔修，但双方打得依旧十分激烈。
　　新来的弟子们安置妥当，玄清宗的灵舟倒是还悬停在半空，作为峰主长老休息议事之所。
　　灵舟最大的舱房内，明熙长老坐在主位。她是玄清宗三位太上长老中唯一的女修，修为既不是最高的那个，也不是最低的那个。
　　青霄掌门之所以让她来，也只是因为她恰好没在闭关。
　　此时便听她认真对众人道：“在对面那几艘魔舟上，我只察觉到了一道大乘期的气息，应当便是那位赤血宗主了。至于你们说的九幽宗主，要么是没打算前来，要么是还在路上。不过这里是西境，距离魔修的地盘更近，他若要来没理由比我来得迟。”
　　众人听到这话，并不觉得庆幸，反而愈发警惕起来——唯一的儿子死了，大乘期的修士几乎不可能再有别的子嗣，若说九幽宗主善罢甘休几乎不可能。再说他分身消散时还放了狠话，报复是必然的，现在不出现，只能是藏在暗处准备憋什么大招。
　　然而就连同为大乘期的明熙长老都没能寻到九幽宗主的踪影，他们这些修为更低的想要发现什么，几乎是痴心妄想。
　　众人面面相觑一阵，青煦忽然问道：“若是长老对战赤血宗主的话，不知胜算几何？”
　　听到这话，青钰峰主拢在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的颤了下。然而她惯来冷着张脸面无表情，此时神情未变，倒也没有人察觉她的心绪有一瞬间波动。
　　接着便见明熙长老思忖一番，说道：“尚未可知。”顿了顿又道：“据我所知，魔道惯来弱肉强食，他们没什么太上长老，一宗之主往往就是最强者。而赤血宗整体实力不弱，在我的感知中，那位赤血宗主的修为并不比我低，甚至气血比我旺盛许多。”
　　气血旺盛代表年轻，哪怕大乘期有数万载寿元，依旧逃不过这个规则。只不过低阶修士可没本事察觉到这些，便是同阶的修士，想要探查对方底细也不是易事。
　　明熙长老显然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她说出这番话来，也变相承认了对方的天资比自己更高。而到了大乘期这个境界，哪怕是刚进阶的，也有的是人愿意送上天材地宝拉拢。因此底蕴这方面没有比的必要了，剩下的可不就是比实力和天资吗？
　　青煦等人都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们是早听说过赤血宗主的名号了，却没料到对方竟是如此年轻。犹豫一番还是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对方都没率先动手，他们也没必要招惹树敌。
　　青钰峰主这时候忽然开了口：“既然事情的起因是监兵杀了九幽宗少主，如今挑起是非的多半也是九幽宗，可能藏在暗处的还是九幽宗主。那咱们何必舍近求远呢？既然决定主动出击，不妨便先对九幽宗下手，若能引出九幽宗主更好……”
　　青煦听到这里竖起手掌打断她，不太赞同的样子：“此举恐怕不妥。咱们这边只有明熙长老一个大乘期修士，魔道那边若九幽宗主真的出现，便是两个大乘期。他们是有些恩怨，但楚阳到底不是死在赤血宗主手上，那点恩怨也非死仇。万一到时候两人联起手来，恐怕对明熙长老不利。”
　　青钰听到最后脱口道：“她不会。”
　　青煦闻言一愣，疑惑道：“谁不会？”说完似乎明白过来：“你是说赤血宗主？她这些天是没动手，可魔道之人性情难测，谁能肯定她届时会如何做？”
　　青钰闻言垂下眸，不再提赤血宗主，甚至隐隐有些后悔之前提及。
　　只是她不提了，青煦他们反倒反思起来。又觉得以赤血宗主那性子，说不定他们跟九幽宗主打起来的话，对方真不会多管。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最后也只得出个静观其变的结论。
　　罢了，就先这样吧，反正弟子们刚到也需要练手，其他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倒是开战的时候，他们可以提点弟子两句，将重点打击对象放在九幽宗上。说不定九幽宗弟子被杀得多了，九幽宗主也就坐不住，冒头了呢？


第227章 鬼鬼祟祟
　　明淙山的一场混战陆陆续续持续半月之久，直到两方都打得筋疲力尽，又恰逢一场暴雨突至，这才使得混战暂时停歇，双方都回到了各自的地盘休养生息。
　　仲衡趁着休战出去了一趟，钻入山林，随手逮了几只斑斓鸡。
　　他提着鸡回来时，恰好被苏昊他们撞见了，温瑾不禁出言调侃道：“仲师弟好兴致，难得的休战，你居然还有精神出去抓鸡？”
　　没等仲衡回应，柏绪便在一旁笑了：“温师兄这话可说错了。这些天混战于咱们而言是辛苦消耗，但对仲师弟来说可不是，你没见他刚结婴的境界已经稳固许多了吗？我估计再让他去战场上泡个十天半月，这境界也就彻底稳下来了，可比闭关有用得多。”
　　仲衡听到这里摸摸脑袋，“嘿嘿”笑了一声，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确实没有久战的疲惫。他性格也爽朗，当下举起手中的斑斓鸡对众人道：“几位师兄要一起吃鸡吗？”
　　元婴修士早已辟谷多年，但在场的却都是性子活泼的年轻人，既然仲衡相邀了，他们自然也没有拒绝。于是一群人勾肩搭背，去了仲衡的临时居所——仲衡这人过得挺糙，有钱全部砸在修炼资源上了，并没有准备随身房屋。帐篷他也懒得搭，索性那剑往山壁上一划，掏出个山洞便可栖身。
　　这样的居所自是简陋非常，不过如今外面下着暴雨，即便修士有的是手段将这雨挡在居所之外，但在这雨天里住帐篷肯定没有住山洞来得舒服。
　　一行人来到仲衡的山洞之后也没拘谨，帮忙生火杀鸡，很快便将斑斓鸡架上了烤架。
　　柏绪炼丹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做菜居然也不错，很快占据了主厨的位置。
　　北洛一边往外掏着酒，一边对众人道：“下雨天吃着烤鸡，自然少不了酒水，我这酒可是当初从杜康城买的，藏了许久都不舍得喝，今日全便宜了你们。”
　　众人嬉笑着接过，喝酒听雨等烤鸡，多日杀戮带来的情绪紧绷终于渐渐舒缓下来。
　　北洛喝着酒，顺口问了一句：“仲师弟，不知云师妹闭关可有成效？她当初伤势那般严重，柏师弟说得养上一年半载呢，如今滞留在此，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她养伤？”
　　仲衡倒真去看过云清樾，可惜没见到人：“监兵守着呢，我也没见着师姐。”
　　北洛一听小白虎名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卷曲着的头发，到底没再多说什么。众人显然早领教了监兵的小心眼，于是默契的转移了话题，开始东拉西扯说着闲话——他们一会儿说起魔道那边的消息，一会儿又提到修炼瓶颈开始探讨，偶尔再开几个玩笑，气氛很是和谐。
　　过了一阵，柏绪就将鸡烤好了。众人一边喝酒吃鸡，一边说着闲话，更是快活。不过这种轻松却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个弟子的传信被打破：“几位师兄，三位峰主有请。”
　　苏昊等人得到消息后不敢耽搁，立刻放下东西赶了过去。
　　如今三位峰主仍旧住在灵舟上，苏昊等人赶到时，便见三人齐聚一堂——其余长老没在，太上长老明熙也不在场。作为大乘期的顶尖战力，明熙多数时候还是作为震慑存在。她并不爱掺和众人议事，也不会时常露面，依旧是一副深居简出的做派。
　　议事的屋中只有三位峰主，可越是如此，苏昊等人态度越是郑重。几人一进门便冲着三人行礼，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恭敬严肃：“弟子见过三位峰主。”
　　青煦峰主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道：“今日寻你们几个过来，是有件事要交与你们办。”
　　苏昊作为大师兄，闻言立刻拱手道：“请师叔吩咐。”
　　青煦表情却很严肃，就听他道：“就在方才，有巡逻弟子来报，道是有人趁着暴雨混了进来。可随后一番排查，却并未发现驻地里多了外人……我们几人商议过后，觉得可能是有人与外人勾结。这事暂时交给你们，若真有人吃里扒外，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苏昊神色郑重，骤然接到这样的任务也没有丝毫变色，而是痛快的答应下来：“弟子明白了，还请师叔放心，我与几位师弟师妹必定全力以赴。”
　　青煦点点头，又交代几句，便将这些真传弟子都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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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暴雨一连下了三天也没有停歇的迹象，那连绵不绝的大雨就仿佛天都被捅漏了一般，定要将天河中的水倾斜干净才罢休。
　　苏昊等人一连查了数日，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自然也没个结果。
　　北洛等人面对迟迟未有进展的局面，终于生出了不耐，便由北洛提出道：“苏师兄，咱们没什么线索，再这样追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依我说，咱们还不如加入巡逻，说不定就能撞见什么线索。再不济也算加强了驻地防御，总归不是做白工。”
　　青煦峰主给的线索太少，苏昊暂时也没什么头绪，无可无不可答应下来。偏北洛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晚便拉着师兄弟们出门行动起来。
　　五峰大弟子，云清樾闭关暂时替换成了仲衡，行动的依旧是五个人。
　　傍晚时分，如瀑的暴雨终于缓下了声势，五人穿着暗色的衣裳御空而行。他们的修为本就比同辈弟子更高，再加上特意隐藏，在驻地里逛了一圈居然没怎么被人发现。
　　苏昊有些不满，北洛更是摇头道：“不行啊，这些师弟师妹的警觉还是太差，咱们在驻地里逛了这么久，居然都没几个人发现咱们。要我说他们之前发现有人混进来，八成都是瞎猫碰死耗子，难怪一点多余的线索也没有。”
　　这话说得着实不客气，柏绪闻言轻咳了一声，试图给师弟师妹们挽尊：“北洛师兄此言略有偏颇。这驻地是太上长老划下的地盘，驻地外围还有警戒防御。师弟们许是觉得此地安全，心中安稳，这才懈怠了些……”说到最后声音猛降。
　　柏绪一边说着话，一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个可疑的黑影，于是他立刻压低声音比出了噤声的手势。而同门之间基本的默契总是有的，众人也立刻噤声。
　　而后随着柏绪所指，苏昊等人也很快发现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北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旋即眉飞色舞，比划着对众人表示：看，我说得没错吧，出来走走这线索不就自己撞上门来了吗？
　　众人见状也没时间与他掰扯，纷纷冲他竖起大拇指后，便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向着那些黑影而去。
　　几人都是元婴期，比上自是不足，但比下却是绰绰有余——那几道黑影的身法很是鬼魅，来去便好似一道黑色的风，若非机缘巧合在这样的雨夜里根本难以发现。还是今日这暴雨小了些，柏绪又恰好看到，这才抓住了些许踪影。
　　不过这也就够了，五峰弟子各有本事，当下追踪而去。苏昊还冲众人比划：暂时跟着，切莫打草惊蛇，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得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悄无声息跟上前，结果却正撞见那些黑影打算伏击巡逻弟子。
　　看身法和修为就知道，普通的巡逻弟子根本打不过这些黑影，真撞上或许连求救或者示警的信号都发不出。苏昊等人也非铁石心肠，原本想要顺藤摸瓜的，眼见着这副场景自然不可能放任。于是在这些黑影动手之前，跟在他们身后的苏昊一行人就先一步出手了。
　　“动手！”苏昊忽然厉喝一声。
　　北洛等人的攻击早已是蓄势待发，甚至在苏昊厉喝出声之前就已经出手了。于是随着苏昊话音出口，各色的攻击便已经冲着那暗处的几道黑影去了。
　　黑影们躲藏得很好，以至于太过自信，一直未曾发现身后有人跟随。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个照面的功夫就损失了两个同伴，其余人也多多少少受伤。领头的黑影眼见着情况不好，立刻沙哑着声音喊了声：“撤。”
　　然而这时喊撤已经晚了，且不提苏昊等人早有准备，就连之前差点被伏击的那些巡逻弟子也反应过来，帮忙包抄——他们不需要拼命，只要拖延对方几息便可。用符箓，用阵盘，又或是各种各样的小道具，只要能拖延对方脚步的都可以。
　　一时间，黑影还真被这些巡逻弟子给拖住了，苏昊等人的攻击转瞬及至。
　　因着一开始就打乱了对方手脚的缘故，这一场战斗持续得并不久。没过多会儿功夫，几个黑影便被斩于剑下，唯独那领头之人还在垂死挣扎。
　　终于，在众人的包围之下，那领头人也明白大势已去。
　　他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就要毁去，苏昊眼疾手快，见状立刻伸手去夺。
　　与此同时，与苏昊相对而立的北洛却正处在领头人背面。他看不到领头人的小动作，又见苏昊忽然出手，还以为苏昊是要杀敌。于是为了帮忙，北洛也立刻跟着出手，直袭那领头人的后背，也和苏昊形成了两面夹击的局面。
　　“等等！”苏昊见状瞳孔一缩，猛的喊了一声。
　　可惜还是迟了，北洛一拳重重砸在了那领头人的后心……坏消息是人当场就被打死了，好消息是领头人还没来得及销毁手上的东西。


第228章 冰灵力
　　北洛听到苏昊的喊声时已然迟了，他蕴含了全身灵力的一拳已经挥出，根本来不及收回。转眼的功夫领头人就倒下了，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好像有点不经打啊？
　　北洛自己都怔了怔，旋即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面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来：“这，苏师兄……”
　　苏昊露出几分无奈，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摆摆手示意北洛不必再说。旋即他走上前去，来到那领头人的尸体旁，保险起见直接用剑挑开了对方脸上的面巾。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在某种意义上说，又是相当有标志性的一张脸——那领头人相貌平庸，毫无特色，原本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可偏偏他练了一种特殊的功法，如今脸色青白皮肉内陷，虽然还没变成骷髅模样，但分明就是练了九幽宗的功法。
　　“是九幽宗的人。”苏昊毫不意外的说了一句。旋即他又注意到领头人紧握的右手，想了想仍旧用剑挑开，却并未成功。
　　北洛正是想要将功赎罪的时候，见状立刻便道：“我来。”
　　苏昊闻言并未阻拦，事实上北洛身为一峰大弟子，也非莽撞之人。之前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也不过是巧合罢了，眼下面对敌人的尸体他也保持着足够的小心。
　　终于，北洛打开了那人的手掌，露出他手心里一枚小小的蜡丸——这种蜡丸是传递消息之用，捏碎之后其中封印的灵力就会变成文字，看过即散，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这……”北洛拿着蜡丸，眉头皱起。
　　苏昊伸手接了过来，捏在指尖端详片刻。如此自然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而且这蜡丸里的内容还只能看一次，最后他将蜡丸一收握进掌心：“走吧，去见几位峰主。”说完顿了顿，又看向雨中那几句尸体：“将这些一并带去。”
　　……
　　雨中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闹出的动静也不太大，再加上雨声掩盖了痕迹。不过战斗到底是在驻地内发生的，自然也惊动了不少人，至少该知道的人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
　　于是等苏昊他们带着蜡丸和尸体来到灵舟时，三位峰主已经再次齐聚等候。
　　苏昊领头行了一礼：“弟子见过三位峰主。”行过礼后干脆的将之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末了递上那枚蜡丸：“这便是从那领头之人手上得来的。当时见事态不好，他便有心将之销毁，弟子私以为这蜡丸中封印的东西必定十分紧要。”
　　青煦峰主点点头，将蜡丸接了过来，旋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此时屋中依旧只有三峰峰主，也依旧只有几位真传弟子，具是可靠之人。
　　大抵是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青煦峰主竟当众将蜡丸捏碎了。
　　下一刻，一道灵光闪烁，白色的灵力化成了一个个文字。然而这些文字就好似乱码，词不成词，句不成句，直让人看得一头雾水……在场之人都明白，这当然不是什么乱码，只是一封密文罢了。放在外人眼中什么都看不明白，但在收信人手里必定信息清楚。
　　短暂的时间过去，白色的灵力散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也就随风而散了。且不提众人有没有记下这些文字，又有没有办法破译，当下更让人在意的却是那灵力本身。
　　仲衡首先喃喃出声：“冰灵力……”
　　短短的三个字，落入了在场所有人耳中，却如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人心上，显得沉甸甸的——灵根不同，修炼出的灵力属性就不同，如金灵根修炼出的便是金灵力。可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只是基础，此外还有风灵根、雷灵根、冰灵根等，都属于变异灵根。
　　单灵根的修士在修真界已是万里挑一，变异灵根则更加特殊难得，说一句凤毛麟角绝不为过。此时玄清宗内的冰灵根修士也不过两人，一个是青钰峰主，另一个就是云清樾。
　　仲衡作为两人的徒弟师弟，自然对冰灵力极为熟悉，但即便没有他开口也没人会错认。
　　而众所周知，云清樾如今正在闭关……
　　不可抑制的，众人的目光悄无声息落在了青钰峰主身上，就连青煦和青源二人也都多看了她一眼。所幸青钰峰主道心坚定，在众人的目光下依旧不为所动。
　　青煦率先轻咳了一声，笃定般对众人道：“那些魔道妖人甚是狡诈，那蜡丸必定有诈。”
　　此言一出，苏昊立刻附和：“青煦师叔说得对。这蜡丸本身脆弱，即便是要连内里的灵力一起毁掉，也并不十分费劲。可之前那领头的人取出蜡丸却没立刻销毁，反而让我们留意到了，甚至最后还落入了我们手中，这其中必定有诈。”
　　北洛也反应过来，立刻应和道：“正是如此，而且那人死得也太干脆了。”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这天下冰灵根修士也不止一个两个，谁知道魔宗里有没有？”
　　众人怀疑也好，维护也罢，青钰峰主神色始终未变，仿佛眼前只是一场闹剧。至于设局陷害什么的，在她看来更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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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人溜进驻地这种事，总是无独有偶，就驻扎在玄清宗旁侧的佛宗和天道宗也相继出事。不过那令人生疑的冰灵力并未出现，只是两宗防备不及，一不小心着了魔宗的道。或死或伤或中毒，最终闹得驻地人心惶惶，气氛紧张。
　　终于，三宗的主事者烦不胜烦，最终齐聚一堂。
　　天道宗的大长老脾气本就算不得好，沧澜秘境里天道宗折损的弟子也是三宗最多的，这回感觉又被针对，简直火冒三丈。于是三宗会面之后他率先站出来提议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咱们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慧明禅师闻言念了声佛号，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事实上佛宗的人从老到小都差不多这个脾气，大事小情都鲜少冒头，随大流习惯了。
　　比起天道宗，杀了楚阳的玄清宗自然更遭九幽宗主的恨，这些天遭遇的事情也是三宗之间最多的。青煦峰主也有些烦了，于是和天道宗大长老一拍即合。
　　三宗商议定下目标，随后又制定了之后的作战计划——之前那一场混战就不提了，事实上不管是两军对垒，还是正魔之争，瞬息万变的战场都是需要细细规划的。更重要的是通过玄清宗几位峰主不动声色的引导，三宗的仇恨值也放在了九幽宗身上。
　　眼下三宗决定主动出击，九幽宗自然便是首当其冲，成为众人的第一个目标。
　　青煦峰主目光略微闪了闪，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九幽宗进来行动有异，我得到些不太确切的消息，道是九幽宗主可能会亲临，诸位行动之时还是小心些为妙。”
　　这事天道宗和佛宗都是不知道的。他们还以为一切都跟过去的一样，只是普通的小打小闹，即便他们身为宗门高层也亲自下场比斗，但绝不至于惊动大乘期的宗主参与其中——赤血宗主就挺散漫，不爱掺和这些，可九幽宗主若是来了，那可就未必了。
　　天道宗大长老恍然，还有一点点责怪的意思：“难怪玄清宗将太上长老也派来了。”
　　慧明禅师则再度念了声佛号，应道：“多谢相告，老衲知道了。”
　　青煦峰主也没在意二人的态度，事实上他不过就是提醒一句，毕竟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确定九幽宗主是不是真的来了。如今提醒这一句，已是仁至义尽。
　　商议既定，青煦峰主也没久留，很快回到玄清宗驻地开始安排起来。
　　是夜，三宗弟子汇聚一处，又有三宗长老率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九幽宗的魔舟。可事情却并没有像他们预料之中那样的发展，等到三宗之人攻上九幽宗的魔舟之后，便发现除了一些小喽啰之外，这魔舟上竟没有发现什么要紧人物。
　　他们扑了个空，险些被困在魔舟之上，待到好不容易脱身还被九幽宗的魔修伏击了一回。即便因为人多势众，不曾有太大的损失，但经此一事也让正道闹了个灰头土脸。
　　而彼时，与九幽宗相隔不远的另一艘魔舟之上，赤血宗主正立于船头遥望着这一场闹剧。
　　她目光在正道那行人中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于是放心的转身回去了——青钰没来，那这场闹剧与她何干？


第229章 小宗门
　　明淙山上的气候很是奇特。之前一直晴空万里，未曾有落雨的时候，这次下起雨来却是淅淅沥沥，连绵不绝，也不知要等多少时日才能等到云散雨歇。
　　三宗约定偷袭九幽宗是在一个雨夜，夜色深沉，细雨朦胧。
　　青钰峰主立在灵舟之上，目送着两位师兄带着弟子远去——她被安排在驻地留守。一来弟子们修为参差不齐，有大半不适合参与今夜行动。二来也怕那藏在暗处的九幽宗主骤然出手，便是有明熙长老在灵舟坐镇，其余弟子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九幽宗主带来的人。
　　面对这般安排，青钰峰主也没什么异议。她目送着众人远去之后，目光向下一扫，便见下方驻地灯火通明，倒是与平常一般无二。
　　刘枫长老夜晚也留在灵舟上，见青钰峰主立在船头，便招呼道：“峰主可要来喝杯茶？”
　　青钰峰主又在原地站了许久，但其实今晚夜黑雨细，即便她有合体期修为，凭肉眼也早看不到众人身影了。倒是对面的魔舟，虽然距离隔得很远，但夜色下的魔舟灯光明亮，隐隐约约还能瞧见一丝亮光传来……她定定看了会儿，终于转身来到刘枫长老对面坐下。
　　刘枫长老已经泡好了茶，笑了笑给她斟了一盏：“这是我今岁才从乾元山采的新茶，滋味儿还不错，峰主可要好好尝尝。”
　　青钰峰主与他交情不深，也知刘枫长老好茶，道过谢后却无心细细品味。
　　不知为何，她今晚心中总有些不安，感觉有什么事即将发生。可细细想来，今夜偷袭九幽宗一时也非她玄清宗一家之为，三宗联手即便是走漏了消息，九幽宗早有防备，应当也留不下他们。大不了就是从偷袭变成正面对决，除非魔道四宗在这短短时间内达成共识围剿，否则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至于魔道四宗会不会联手……青钰峰主忽然蹙眉，端起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不愿多想，但心中其实早有了结论。
　　刘枫长老看着她牛饮了自己的好茶，有些心疼的摇摇头，然后顺手又给她斟了一盏。
　　茶刚倒好，青钰峰主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忽然便听远处一阵打斗声传来。刘枫长老提着茶壶还未放下，闻声扭头往魔舟方向看去：“已经打起来了吗？”
　　青钰峰主却很快意识到了不对，立刻起身：“不对，声音不是从魔舟方向传来的。”
　　刘枫长老也看到了，远处魔舟传来的依旧是那一丝光亮，并没有斗法时散发出的灵光。相反在他们后方忽然亮起了各色光芒，就好像一丛烟花在雨夜中绽放，清晰明亮，又朦朦胧胧……那里不属于玄清宗驻地，也不属于三宗任何一派，而是正道一些小宗门的聚集地。
　　这些小宗门也是一年前就来了此处。一开始是受到魔修的引诱前来，搅乱局面。后来秘境开启不再是秘密，三宗索性便传信给了依附的小宗门，前前后后来了不少。
　　沧澜秘境的机遇，有些小宗门赶上了，有些并没有。不过当他们抵达明淙山，发现魔宗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与正道对峙，绝大多数的小宗门便都留下了——虽然论实力他们真的不太行，高端战力全靠三宗输出，但留下来壮壮声势也是不错的。
　　总的来说，与魔道四宗交手的时候，三宗是没指望过这些小宗门的。而且为了保护一些小宗门的特殊道统，比如音修，三宗甚至会反过来维护他们。
　　这一点从眼下这驻地布局就能看出一二，之前也一直相安无事，结果今晚偏偏出了意外。
　　刘枫长老紧跟着站了起来，隔着夜色也能瞧见后方战场上汹涌的魔气，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魔修，他们居然跑去偷袭小宗门，也不知是哪一宗的？”
　　青钰峰主只瞧了两眼，便道：“不能放任如此。”
　　刘枫长老闻言立刻便请战道：“峰主，我原带人前去相助。”
　　青钰峰主只想了想便摇头，随后亲自离开灵舟赶了过去，丢下一句：“我亲自去。你和其余长老现在便召集弟子全部上灵舟，然后开启防御阵，免得给人可乘之机。”
　　刘枫长老不过□□修为，自然拦不住青钰峰主，甚至都没来得及出言阻拦就便已不见了她的踪影。没奈何，只好听从吩咐，赶紧将留守的长老全部叫了出来，然后又招呼着下方驻地里的弟子们登上灵舟，一瞬间将整艘灵舟挤了个满满当当。
　　弟子们登上灵舟，也瞧见了小宗门驻地的变故，不由忧心忡忡问道：“长老，后面那些小宗门遇袭了，咱们不前去相助吗？”
　　便有长老回他们：“青钰峰主已经去了，你们乖乖待在灵舟上便是。”
　　好吧，就战力而言，一个青钰峰主已经能顶他们所有人了。众弟子于是乖乖闭嘴，不多时又瞧见魔舟方向亮起了灵光，看样子前去偷袭的人也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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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煦等人前往偷袭的结果不太好。先是请君入瓮，险些被困在魔舟上，等好不容易离开了魔舟折返，短短距离居然也被伏击了一场。
　　万幸魔道四宗并不团结，今夜设局埋伏他们的也只有九幽宗一派，人手不足留不下他们。
　　可饶是如此，偷袭不成反被埋伏，一行人被打了个灰头土脸不说，士气也是一落千丈。回到驻地附近，三宗带着满肚子憋闷分道扬镳。等青煦和青源领着门下弟子回到驻地时，看到的就是空空落落的驻地，以及满满当当并且防御阵全开的灵舟。
　　青煦懵了一下，旋即急切的问道：“怎么都在灵舟上，可是出了什么变故？”难不成他们出去偷袭九幽宗，魔道那边还真派人过来偷家了？！
　　刘枫长老意会，立刻上前答道：“峰主放心，我等并无妨碍。”说完才一指后方的小宗门驻地：“是那些小宗门出了问题。有魔道前去偷袭，青钰峰主前往相助，临行前交代我等将弟子接上灵舟，以免再生意外。”
　　这是以防万一，安排并无问题，青煦二人听了也松了口气。
　　不过他们回来得显然有些晚了，后方小宗门驻地的战斗也已经结束。此时后方万籁俱寂，灵光泯灭，驻地之上只亮着零星灯火，看上去显出几分寥落。
　　青煦峰主看了一眼便皱眉，带着担忧说道：“师妹还没回来，我且去看看。”
　　青源峰主刚要点头，便听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不必，我已回来了。”
　　两人寻神望去，果然见到青钰峰主执剑归来。素来冷冰冰的人，此时身上散发出浓浓煞气，剑尖衣角都沾染了些许血迹，乍一眼看上去气势还有些骇人。
　　两位峰主还好，其余弟子见她如此，莫不畏惧的微微低垂下脑袋，不敢多看。
　　青煦峰主神色稍缓，又扫视一眼见青钰峰主并未有伤，这才放心问道：“怎么回事？是哪一宗出手偷袭？还有那些小宗门，如今可还好？”
　　青钰峰主拭去剑锋上沾染的鲜血，同时将之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末了道：“偷袭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小宗门略有损伤，倒还好……”她说着自己都一头雾水，原本以为是调虎离山，结果既没人来偷袭驻地，也没人针对围攻她，今晚这事就很摸不着头脑。
　　事情说出来，青煦青源二人面面相觑，同样闹不清今晚这一出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
　　不过现下三宗精锐已经归来，只需提高警惕严防死守，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于是二人纠结一番，对青钰峰主说道：“既如此，咱们暂不多想，且观后续吧。”
　　青钰峰主点点头，浑身的煞气这时才渐渐收敛起来。
　　然后她才留意到众人灰头土脸的模样，不禁问道：“今夜行动结果如何？”
　　青煦二人听到这问题，都有些一言难尽——要说偷袭成功吧，当然是假的，事实上他们扑了个空还掉进了人家的陷阱里。可要说无功而返也不至于，毕竟回返途中他们还是和九幽宗的人打过一场，双方都有损失，对面也没占到便宜。
　　最终他们也说不清今晚得失，不过夜已经很深了，事态似乎也已经平息。于是三人商量一番，并未急着深究什么，将弟子们重新安顿后，这一晚也平静的过去了。
　　……
　　翌日竟云开雨歇，持续了多日的雨天终于过去，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大地。
　　三宗的长老都得知了昨夜小宗门遇袭一事，于是雨停之后便一同前去查看。青煦二人的心情还算放松，因为昨夜青钰出手了，并且回来后告诉他们小宗门损伤并不大。
　　可等众人到了小宗门驻地，却发现此处一片愁云惨淡，似乎还有恐慌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青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随手拉过一个小宗门弟子问道：“怎么了，昨夜遇袭不是没有太大损伤吗，怎么驻地气氛这般凝重？”
　　那小宗门弟子并不认识青源峰主，但也知道这一行人是三宗高层。听到青源问话，他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脸色也是煞白的：“归，归一宗和长音门的人，全，全都死了……”
　　这两个门派都是不起眼的小宗门，但却都是三宗着意维护的存在——归一宗修炼五行归一之术，算是一门特殊的道统，长音门则是修真界少见的音修。虽然两派还有传人留在各自宗门，可前来明淙山的人全灭，无疑也是对正道的狠狠打脸。
　　更重要的是，青钰峰主昨晚明明说过无事……


第230章 流言蜚语
　　昨夜小宗门遇袭时，三宗精锐早已离开驻地，留下的除了修为不及的低阶弟子之外，就是一些保护弟子的长老。佛宗和天道宗不像玄清宗，还有一位太上长老坐镇，留守的长老们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不敢擅自离开宗门驻地。
　　如此几番犹豫，等到两宗长老安排妥当准备出发，却发现玄清宗的青钰峰主当先一步赶去，已然稳住了局势。最后两宗便只象征性的派了长老查看一番，对事情几乎没有插手。
　　两宗既没有出力，此时得知小宗门遇害，自然也无颜苛责青钰峰主。但事情坏就坏在青钰峰主昨夜归来告知青煦和青源无碍，两人便当真以为事情不大，在赶来小宗门驻地时还与其余两宗的长老说了。现下再一看这局面，众人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微妙来。
　　青钰峰主顿时将眉头皱得死紧，似乎是在回忆昨夜细节。
　　青煦看也没敢看她，对众人尴尬笑笑，说道：“昨夜混乱，许是有所疏忽，魔道妖人的手段也是难测。咱们不妨先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手笔？”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也都没有说什么，便让那弟子领路赶去了那两个小门派的驻地查看。
　　这里早就被围起来了，几个小宗门的掌门也在查看情况，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尚未得出什么结论，三宗的长老们便到了。于是纷纷迎了出来，一面迎接以示尊重，一面也冲青钰峰主道谢，谢她昨夜援手之恩。
　　青钰峰主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问道：“听说昨夜归一宗和长音门出事，几位掌门比我们先到，不知可寻到了什么线索？”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人上前引路道：“这，我等也是刚来，还请诸位亲自查看吧。”
　　查当然是要亲自查的，三宗长老们也没什么异议，便随他一同进了两个小宗门的门派驻地——和三宗各自占据一块地盘不同，这些小宗门的实力也只是比散修强上一些，宗门内修为最高的或许只有分神期，甚至是出窍期。他们无法各自为战，便所幸抱团生存。
　　归一宗和长音门的驻地正好相邻，甚至不能说近，除了一道不甚分明的界限之外，双方几乎就是一体的。据说两宗关系还不错，几乎亲如一家。
　　此时众人一脚刚踏进驻地，立刻便瞧见了一具倒伏在地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归一宗弟子的服饰，仰面躺倒在地，身上的衣衫早被雨水浸透。他脸色苍白，脸颊微微凹陷，眼中的惊恐似乎还有残留，可惜再没有一点神采……他的死状算不上惨烈，但也绝不好看，除了过分惊恐使得面部扭曲之外，整个人的精气似乎都被人吸走了。
　　长老们见此皱了皱眉，但面对如此死状，倒也不觉得稀奇——魔道功法大多残忍，直接对生人抽魂炼魄的都不在少数，眼前这也不过是些小场面。
　　果不其然，等到众人彻底进入驻地查看一番便发现，两派加起来数十人死状各异，且都算不得好。有的是被抽取了生魂，有的是被吸干了精气，有的是被放完血液，还有的是被大卸八块。
　　长老们见多识广还好，有同行的弟子没见过这场面，忍不住冲出去吐了。
　　慧明禅师似乎不忍直视，念了声佛号，旋即闭目念起了往生经为这些人超度。天道宗大长老皱着眉，也没有打断，转而问青煦等人道：“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青煦峰主扫视一圈，忽然说道：“听说归一宗宗主亲来明淙山，方才好像没看见他？”
　　大长老闻言一愣，天道宗的人骨子里就透着几分高傲，对于这些依附的小宗门并不上心，因此还真不知此时。他目光扫向之前出迎的几位掌门，后者倒是乖觉，立刻便有一人上前应道：“是，宋宗主此番是亲自领弟子前来，之前好像确实也没看到他。”
　　此言一出，众人也来了精神，说不定对方机警保下了一条性命也未可知。于是在场之人三三两两分散开来，去寻宋宗主踪迹。
　　不多时便有人扬声道：“在这里。”
　　此言一出，一群人很快汇集过去，却见那宋宗主早就死在了一个角落里。他死状还挺凄惨，明显是与人争斗过一番，此时浑身伤痕累累不见一块好肉。
　　慧明禅师一看，叹了口气，又合十念起了往生咒。
　　天道宗大长老也皱眉，盯着宋宗主的尸身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俯下身去亲自查看，手掌刚一碰到宋宗主尸体，便觉一股寒意顿时顺着尸骨传了过来——原来这尸体不仅早就凉透了，而且还结了冰，稍稍挪开便见他流淌出的鲜血已经凝成了鲜红的冰晶！
　　可这并不是寒冬腊月，即便之前一连下了数日的大雨，天气也只是凉爽而已。会造成如此这幅局面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宋宗主曾遭遇过冰系术法的攻击。
　　又是冰系！
　　在场中人数来数去，冰灵根的依旧只有青钰峰主一个，而且她昨夜恰好前来救援。
　　青煦和青源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天道宗大长老擦擦手站起身，轻嗤了一声：“可笑，这般手段还想嫁祸，真当咱们正道都是傻子不成？！”
　　此言一出，玄清宗的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们自然是相信自家峰主的，而且这手段也确实粗糙。可正道三宗也非铁板一块，再粗糙的嫁祸，也让人担心有人相信。好在天道宗的人没借机生事，佛宗的和尚也惯来不爱惹事，这事便算是有了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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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宗的长老们在归一宗和长音门的驻地一番查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为魔修所害。不过因为众人死状各异，下手那些魔修使用的功法也各不相同，一时间倒让人难以判定他们的来历。
　　或许是魔宗的手笔，也或许是魔道散修的手笔。
　　不过不论如何，两个小宗门在抱团的驻地被灭门这事，传出去到底还是吓到了不少人。有些胆小的宗门坐不住，陆陆续续提出了告辞，原本声势浩大的驻地顿时缩水了不少。
　　三宗自是没阻拦，对于这些小宗门的离去倒也不甚在意，毕竟这些小宗门的实力太弱，留下也帮不上忙。而与之相对的，三宗的弟子队伍却在逐步扩大，除了一开始与魔宗对峙时，宗门派来相助的人手之外，在外历练的弟子们闻讯也在陆续赶来。
　　人来人往，人多口杂，不知何时起，便有一些流言传了出来。
　　先是归一宗宋宗主的死状没能瞒住，被传了出去，都道他是死在了冰灵根修士之手。消息传出便有人往青钰峰主身上猜，毕竟她当时确实出现在了小宗门驻地。
　　可后来想想以青钰峰主的修为想要杀宋宗主的话，根本不会让对方有挣扎的余地，也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冰系法术也不一定要冰灵根施展，比如使用符箓也可以造成类似的效果，寒冰符就可以，而且这符箓很常见一点也不稀缺。
　　大抵是破绽太多，宋宗主的死怎样也赖不到青钰峰主身上，于是这事便不了了之了。后来又有玄清宗混入奸细的流言传出，这次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从玄清宗雨日发现有人混入，到后来外敌被杀留下蜡丸，再到蜡丸里用的是冰灵力凝字，字字句句仿若亲眼所见。
　　和用寒冰符攻击人不同，蜡丸里的灵力作假要难上太多，于是越传越是笃定。而这消息传出不久便被青煦等人知晓了，苏昊等当日在场的弟子也意识到不对，自觉前往求见。
　　仍旧是那间议事的屋子，仍旧是三位峰主和五个真传齐聚。
　　苏昊等人见面早就商议过了，此时他便率先踏出一步，满脸诚恳的保证道：“当日捏开蜡丸只有我等在场，但请几位师叔明鉴，此事并非我等透露。”
　　青煦他们原本也没怀疑过几人，索性点破道：“此事并非只有我们几人知晓，那抛出蜡丸的幕后之人只会更清楚。想必这次流言纷纷，都与他脱不开干系。你们若是有心，也不妨查查看，或许能寻到罪魁祸首也不一定。”
　　苏昊干脆的应承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有些想不通：“所以这两次的事，都是为了嫁祸青钰师叔吗？可这般手段，是否太过直白粗糙了些？”


第231章 压制修为
　　这世上聪明人不少，人云亦云的傻子也很多。
　　苏昊等人虽觉得流言荒谬，但既然事关宗门峰主的名誉，自然还是用心去查了的。可惜这世上最难查清的便是流言，如今又是大小宗门汇聚于此的时候，想要找到流言的源头殊为不易——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流言本身多半是魔宗的嫁祸，可没有证据总归难以服众。
　　而就在玄清宗众人为流言所扰之时，闭关多日的云清樾却终于有了突破。
　　或许是她的天赋奇佳，也或许是有四方印辅助，不到一月的时间，竟让她炼化了体内的冰魄凝珠。而冰魄凝珠被炼化之后为她所控，推动异火蜕变也变得容易了许多。
　　就在今日，闭关多日的云清樾陡然觉得灵台一清，闭塞多日的经脉和丹田似乎一下子通畅了起来。大量的冰灵力自冰魄凝珠中涌出，离开丹田，奔涌在她受损的经脉之中。只不过这一回对经脉的修复不再是灵力自带的微弱效果，而是她有意调息疗伤。
　　冰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周又一周，灵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便好似久旱干涸的土地骤然受到了春雨的滋润。一开始效果甚微，但随着灵力接连不断的冲刷，干涸开裂的“土地”终归吸饱了“水分”，一点点修复起裂痕。
　　如初修复的速度并不快，但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伤势早晚能恢复如初！
　　……
　　闭关不能被轻易惊动，因此云清樾仍旧是在灵舟上的房间中进行，这些天也没人前来打扰。只有小白虎一直守着她，可守了快一个月，百无聊赖的小白虎也有闲得快发霉了。
　　一开始师姐闭关时，小白虎还兴致勃勃的等着，再加上有系统陪聊，倒也不显得寂寞。可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天两天三天，师姐一直不曾醒来，小白虎和系统都没话说了，日子也变得无聊起来。所幸她还有神兽的天赋技能——睡觉，一日两日不嫌短，十年八年不嫌长。
　　小白虎把自己团成一团，往师姐身边一卧，就直接进入了梦乡。
　　系统见状也很想关机睡觉，然而不行，宿主沉睡之前给它下达了两个任务。其一是警戒周围，如果遇到危险就第一时间叫醒她，她好保护师姐。其二是盯着师姐，如果师姐闭关结束，就第一时间叫醒她，她要让师姐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自己！
　　讲真，这任务对系统一点都不友好。奈何系统拗不过宿主，最终只好答应。然后它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月，偶尔扫描一下外面吃瓜看戏，但也没忘记宿主叮嘱留心眼前。
　　终于，这一日它等到了结果，师姐身上的灵力波动即便不用扫描也十分明显。
　　系统顿时激动起来，在宿主的意识海里大吵大闹：“宿主，宿主，快醒醒，师姐好像要突破了。你再不醒来，师姐睁眼就看不到你了……”
　　小白虎和习惯了一睡百年的执明神君不同，她睡得很浅，系统刚开始咋呼她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当下一个翻身就直接跳了起来，神志还不太清醒，更没听清系统的话。她带着两分迷糊，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两眼：“怎么了，怎么了，有敌袭吗？！”
　　系统见宿主被惊到连毛都炸开的样子，顿时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喜悦——让你奴役系统，你睡觉还得让系统守着，人干事？！
　　不过恶作剧归恶作剧，系统可不敢让宿主知道它是故意的，当下摆出一份沉稳模样说道：“没有，宿主，你弄错了，是师姐快要结束闭关了，系统才喊醒你的。”
　　小白虎这时也已经发现周围安全了，闻言倒也没有多想，立刻便将目光投向了师姐。
　　她睡了大半个月，师姐闭关快一个月了，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师姐的姿势还是和当初一样。她端端正正的盘膝而坐，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分毫变化。但就像系统说的，小白虎刚将目光投过去，立刻便察觉到她身上活跃的灵力波动，与之前死水一般的情况大为不同。
　　小白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绕着云清樾来回走了好几圈，小心翼翼的查探着她身上溢出的灵力变化，却丝毫不敢触碰，就怕影响了师姐修行。
　　来回看了几圈，小白虎终于又在师姐对面坐了下来，尾巴甩动间“啪啪”拍打着地板。拍打了几下之后似乎怕这动静惊扰到师姐，小白虎又停下了动作，反手将自己的尾巴捞进怀里抱着，一双虎目亮晶晶问道：“系统你说，师姐是不是快要进阶了？”
　　系统看着云清樾缓慢却不断上涨的经验条，当下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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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恢复伤势，再是冲击瓶颈。
　　对于寻常人来说，这个过程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载甚至更久。
　　毕竟之前柏绪替云清樾查看伤势时便说过，她若想要将经脉伤势修复，至少也得一年半载。至于突破出窍期，那更是遥遥无期——修炼越是到了后面，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要耗费许多时间。小境界尚可用时间堆砌，大境界更是要看天资和机缘。
　　毫不夸张的说，就是苏昊这些玄清宗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三十年内进阶出窍。可云清樾结婴不过两年有余，却已经摸到了出窍的门槛，天赋和机遇真是缺一不可。
　　从小白虎被系统叫醒，到云清樾睁眼醒来，中间又过去了三日光景。
　　这一次小白虎倒是好耐心，她看着师姐身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寂寞。以至于云清樾甫一睁眼，她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一个纵身就跳到了云清樾面前，兴冲冲问道：“师姐，你醒了？怎么样？伤势好了吗？有要突破的感觉吗？”
　　她连珠炮似得问了一串，云清樾才稍稍缓过神——之前她虽在闭关，但对外界却并非一无所知，自然知道小白虎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琉璃眸中蕴起暖色，云清樾毫不隐瞒：“我伤势已经恢复了，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巅峰。”
　　小白虎一听却顿住了，下意识说道：“咦，怎么才元婴巅峰？那冰魄凝珠灵气浓厚，师姐不是应该一鼓作气，直接突破到出窍期吗？”
　　事实上冰魄凝珠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便是放到青钰峰主手中，亦是有着莫大好处的。只不过云清樾如今修为尚浅，并不能将这种好处完全利用，长远来说也是好事。而在炼化了冰魄凝珠的当下，她想要突破一个境界却并非难事，单纯的灵力积累也足够做到。
　　只云清樾却非急功近利之人，她压制了修为。听到小白虎的疑问，便解释道：“监兵或许不知，修士突破并非如你一般容易。灵力的积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心境的提升。”
　　小白虎头一回修仙，作为神兽也没什么心境问题，即便知道心境的重要也依旧懵懂。
　　云清樾显然看出来了，揉揉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选了个更直白的理由：“监兵进阶不需经历雷劫，但修士却不可避免。而元婴以上，每一次的雷劫都有可能遭遇问心劫，若是心境不够圆融，便有可能在问心劫下身死道消。”
　　小白虎一听，毛都炸起来了，一把抱住师姐的手臂说道：“那师姐你别着急，慢慢来。”
　　云清樾眸中蕴出笑意，微微颔首：“我自然是惜命的。”
　　小白虎满意了，虽然总觉得这话有点哄小孩的感觉，但她也确实看出了云清樾的认真——不提惜命这一茬，漫漫长生大道，想要走到终点可是不易。或许曾经一个不经意的行差踏错，便是来日道途上难以逾越的鸿沟。云清樾既有心成就大道，自然更是小心谨慎。
　　一人一虎说了会儿话，小白虎终于抖抖毛站了起来：“师姐你闭关一个月了，都不知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咱们出去看看吧？”
　　云清樾闻言自然没有异议，事实上她选择在此时闭关也正是因为之前面对混战时无能为力。如今她不仅恢复了伤势，还收服了冰焰，提升了修为，正是可以一展身手的时候。
　　待到云清樾起身站定，小小的白虎立刻窜上了她的肩头，虎爪前指：“师姐，走走走。”
　　云清樾失笑，迈步上前推开了房门，不久便撞见了自家师尊。


第232章 心有踌躇
　　云清樾闭关之前正值混战，青钰峰主被人偷袭后又被赤血宗主带走了。她虽然相信自家师尊实力，但青钰峰主的失踪到底让她挂心，如今出关这么快就见到对方，也很是惊喜。
　　琉璃眸微微一亮，她忙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小白虎原本蹲坐在她肩头，云清樾这一动她也就坐不住了，纵身一跃跳到了地板上。
　　青钰峰主也不理她，目光只在云清樾身上扫过。原本还想关心两句，却发现徒弟不仅伤势恢复了，甚至就修为都再次精进，连跨两个小境界达到了元婴巅峰。不得不说，这修炼速度就连青钰峰主都没忍住惊讶，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你修为又精进了？！”
　　云清樾抿唇，眼角余光不着痕迹的往小白虎身上瞥了一眼——她天资确实不错，当初在金丹巅峰卡了许久，结婴之后也有些厚积薄发的意思，可这次提升却全赖小白虎给的那颗冰魄凝珠。
　　冰魄凝珠的来历小白虎没告诉她，但云清樾也不打算出卖监兵，当下便道：“正是。前番弟子进入沧澜秘境，虽然受伤不轻，但秘境一行也颇得了些好处。如今将那好处炼化，修为也得到了提升，唯恐心境不稳，这才不敢贸然突破。”
　　青钰峰主点点头，秘境之中的机遇自来难说，她也并不深究什么。当下简单的叮嘱了几句，又见弟子一副神完气足的模样，便也放心让她离开了。
　　云清樾略微踌躇，倒是问了一句：“师尊之前在战场上消失，可曾受伤？”
　　青钰峰主当然知道她问的是哪一次，脑海中不期然就闪过了一道身影。她周身气息顿时更冷了三分，很快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素来看重的大弟子，又强自将这多余的情绪收敛起来。她摇摇头，简单道：“小事而已，只是当时被人偷袭，疗伤耗费了些功夫。”
　　云清樾闻言顿时皱眉，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青钰峰主知道她担心些什么，心里略松了松，面上冰冷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她甚至出言宽慰了一句：“放心，只是小伤罢了，如今早已无碍。”
　　这话有水分，小伤的话就不会因疗伤耽误时间了。但青钰峰主也没骗云清樾，她现在确实早就无碍了，而当初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回来，其实也有遇见故人心绪不稳的缘故……便是到了此时，她其实也是不愿多想那人的，只当从未再见。
　　云清樾当然不知这些内情，听师尊如此说，便也放下心来。
　　青钰峰主又指点了她几句修行上的事，便再次打发她道：“行了，如今正是与魔道交战，算是历练的好时候。你如今修为进阶太快，到是可以趁机再锤炼一番。”
　　用战斗来锤炼自身，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云清樾行礼应下，见师尊无意多言也没再纠缠，告退之后便很快离开了。
　　彼时小白虎已经带着几分不耐跑开了。她在房中待了近一个月，虽然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此时出关也有种笼中鸟被放飞的感觉。她一路小跑到了甲板上，扒着船舷一眼就看到了下方多出来的驻地，以及那成片的帐篷。
　　“怎么多了这么多人？！”小白虎惊讶的探头张望，能看到下方驻地人来人往，还有巡逻的弟子也比当初不知多了几倍。
　　云清樾此时正好也走了过来，听到这话看了一眼，便道：“应当是宗门弟子前来历练的。”
　　正魔两道自古便不两立，除非一方蛰伏，否则矛盾和战争总是不断。按照玄清宗的记载，数百年前两方矛盾最为激烈时，几乎便是将对方当磨刀石，所有弟子都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由此双方弟子折损不少，但不得不说，最后大浪淘沙剩下的也绝对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比如现如今玄清宗的五位峰主，除了青钰峰主年纪太轻没有参与过那场战争之外，其余四人也都是与魔道的战争中历练出来的。如今他们声名赫赫，大道可期。
　　小白虎听了解释点点头，也没太放在心上，倒是转了一圈没找到仲衡他们。最后向灵舟上的长老们一打听，才知道仲衡他们都搬去下方驻地了——太上长老的到来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再没人比小白虎和云清樾知道明熙长老为何前来了。
　　云清樾抱起小白虎，捏了捏她的耳朵，低声叮嘱：“连太上长老都惊动了，今后行事小心些。”
　　师姐的力道不大，捏捏耳朵也没什么不适，但小白虎听到师姐的告诫之后，圆圆的虎耳便下压成了飞机耳——这真不能怪她，明明是因为系统任务她才杀了楚阳的。
　　系统大概听到了宿主的腹诽，这时忽然问了句：“宿主，再有这样的任务你还接吗？”
　　小白虎耳朵动了动，没吱声，但那双亮晶晶的虎目无疑给出了答案——只要奖励到位，这样的任务她还敢接！大不了今后行事小心些，不让人看见，不留这么多后患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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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长老抵达灵舟之后，所有的弟子便都搬离了灵舟，去了下方驻地落脚。云清樾是因为正在闭关，这才成了例外，如今她也顺利出关了，自然不可能还在灵舟上赖着。于是弄清了事情始末之后，她当天便带着小白虎一起搬家了，随手就在驻地搭了个小屋落脚。
　　再见到仲衡他们，已是这日傍晚，一行人带着疲惫从外面归来。
　　仲衡他们仍旧在查流言一事，几次查到些头绪又断了，使人烦不胜烦。众人正烦恼间，听说云清樾已经出关，于是纷纷赶来探望。
　　见面之后，众人修为相差不大，在云清樾有意收敛下，苏昊他们倒没有发现她修为再次突破。但柏绪是炼丹师，之前又亲自替云清樾诊治过，这时第一个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顿时惊喜道：“此番出关，师妹的伤势可是痊愈了？”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惊喜不已，看到云清樾点头承认后，更觉这是最近最好的消息。
　　云清樾敏锐的察觉出众人情绪不对，似乎某种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宣泄，于是好奇问道：“怎么了，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怎么都这般反应？”
　　事关青钰峰主，其余人不好置喙，便是仲衡揉了揉额头将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末了说道：“也不知是谁针对咱们师尊，一而再的。虽然师叔长老他们都不信，可这种流言传来传去，对师尊的名声总是有影响。而且有些蠢货，居然还真对此指指点点……”
　　这些天查探下来，众人最不明白的大概也就是对方的动机了——青钰峰主地位不低，但玄清宗这一次来的峰主就有三个，她既不是最德高望重的，也不是修为最高的。再加上还有天道宗和佛宗的同等人物，实在让人想不通被针对的为何是青钰峰主，手段还如此拙劣？
　　难道只因为她灵根特殊吗？可峰主长老级的人物里，灵根特殊的也不止她一个。天道宗还有个风灵根的长老，地位也不低，却完全没被针对。
　　倒是云清樾，听到两次冰灵力陷害时，指尖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仲衡见她一直没有开口，不禁问道：“师姐你可有什么看法？此时事关师尊，你伤势既然恢复了，那明日起便随我们一同调查此事如何？”
　　云清樾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见她垂眸沉吟片刻后，忽然说了一句：“我也是冰灵根。”
　　仲衡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免失笑：“师姐你想什么呢？这些天你一直在闭关啊，此事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其余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他们从没怀疑过云清樾闭关的事，再则她伤势提前恢复也是闭关的成果。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理所当然便觉得是针对青钰峰主的。可只有云清樾自己知道，她的身世有问题，比起师尊更容易被魔道盯上！
　　没有人知道这些，连青钰峰主也不知道其中隐秘。唯有小白虎陪着师姐经历一切，又亲耳听到过楚阳对赤血宗主说的那番话，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此时众人丝毫没有怀疑她，只当她的话是玩笑，唯有小白虎抬爪轻轻按在了她手上。
　　云清樾看着手背上覆着的白色虎爪回过了神，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总归还是要先查清楚。于是她点点头，应下了仲衡之前的邀约：“好，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查。”
　　小白虎见状甩了甩尾巴，昂首挺胸宣布道：“我也要一起。”
　　仲衡闻言笑了起来，见虎崽还是小小的一只，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揉揉她脑袋。结果被虎义正言辞的伸爪推开了：“不要动手动脚。我已经是出窍期的虎了，修为比你高很多的，你在我面前最好恭敬一点，不然我这一爪子下去，你可能承受不住。”
　　这是事实，但从虎崽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些好笑，有种小孩子故作老成的感觉。众人都不禁失笑出声，而经过小白虎这一打岔，原本低迷的气氛倒又欢快了起来。
　　云清樾一如既往抱着小白虎，摸着她柔软的皮毛，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心缓缓安定。


第233章 目不暇接
　　云清樾一出关就加入了调查流言的队伍，但事实上却并没有太多时间耗费于此。
　　自从那晚偷袭九幽宗失利，反被魔道之人偷袭了小宗门驻地，正道便被魔道狠狠的打了回脸。再加上归一宗和长音门两派的血海深仇，这些天正魔双方的局势也愈发紧张起来。双方不碰面则以，一碰面必然是要动手的，甚至短短一日内打上两三场也不稀奇。
　　比如这日云清樾正跟着几个师兄弟调查事情，北洛的传音符忽然亮了起来，他接起之后对面立刻便传来了同峰师弟的声音：“大师兄，我们碰上魔修了，快来！”
　　一句话，立刻就把北洛叫走了，同行的几个大弟子见状怕他吃亏，自然也跟去打了一场。等到一场混战结束，少说也是半日之后了。
　　云清樾觉得，这样断断续续的调查可能不太行。奈何师弟师妹们求救上门，别说是本就好战的北洛了，在场任何一个大弟子都不可能视若无睹。于是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不知其他人是何想法，总归云清樾心里是有几分急躁的。
　　不过这事她没办法与人说，再加上她性子素来冷清，面上没什么表情的情况下还真没人能看穿她的心思。也就小白虎隐约察觉，时不时安慰她两句。
　　这日又是如此，他们前脚刚在归一宗驻地发现些线索，后脚就收到了同门的求助。待到一场混战结束归来，天都快黑了，云清樾正想开口提醒众人继续追查，结果灵舟上就有弟子前来通传：“几位师兄师姐，三位峰主有请。”
　　峰主传唤自然紧急，调查之事也只能再次延后了。
　　云清樾和几位师兄弟一同赶到灵舟才知道，原来是天道宗和佛宗来人了，似乎有要事商议。而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五峰大弟子自然也有资格参与。
　　天道宗大长老淡淡扫一眼迟来的几人，能明显感觉到他们身上还未平复的气息，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定是刚与魔修交手。他便没说什么，自顾开启了话题：“前次偷袭九幽宗之事，说到底还是我等太过大意，才让那些魔道妖人寻到机会生事。这些天我宗弟子痛定思痛，加紧了对魔宗的调查，倒是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云清樾身上，这消息针对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云清樾当即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下意识僵了僵，心如擂鼓。
　　玄清宗三位峰主见状眉头一皱，都生出些不悦来：“大长老此言何意？”
　　天道宗大长老倒是不慌不忙，也没有收回目光：“我得到消息，之前那一场混战是由九幽宗挑起的。而九幽宗之所以忽然发难，却是因为他们的少主陨落了。”
　　听到这里，小白虎忽然明白过来，天道宗大长老之前看的并不是师姐，而是被师姐抱在怀中的自己。她心里说不上紧张还是放松，一跃落地后来到几位主事着面前，主动道：“是我杀的他又如何？难道正道所谓的除魔卫道，还要分对象是谁不成？”
　　正道最重脸面，此言一出，谁还能说出责怪她的话来？包括大长老脸皮抽了抽，也说不出半分怨怪之语来，只道：“这倒不是。只是事关重大，监兵既杀了九幽宗少主，为何不说？”
　　小白虎在地板上磨了磨爪子，漫不经心：“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有说的必要吗？”
　　在场众人闻言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即便是早就知道监兵所为的几位峰主，看着这嚣张的小老虎也有种想揍虎的冲动。不过到底是自家的崽子，总是要护短的。青煦峰主干笑一声，找补道：“监兵年幼，不知事情轻重，还望诸位海涵。”
　　大长老脸色难看，但他扫了眼一旁的慧明禅师，却发现老和尚依旧一脸平静的拨弄着念珠，显然没打算追究什么。他也不好再揪着此事不放，否则岂非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定了定神，大长老再次开口：“好，监兵之事暂且不提。不过九幽宗少主陨落在此，此番相争必定不能善了。我有个主意，大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正好九幽宗与监兵有血海深仇，若是监兵能够挺身而出……”
　　话未说完，其余人便都明白了，天道宗的意思是让监兵挺身而出做诱饵。
　　玄清宗的人自然不肯应，青钰峰主第一个出言反对：“此事不可。九幽宗有合体长老，宗主更是大乘期魔修。监兵如今尚且年幼，修为并不足以应付如此危险。”
　　大长老闻言立刻道：“魔宗有合体期长老，咱们难道就不是合体期吗？至于九幽宗主，莫说他现在并未露面，便是他真的赶来了，玄清宗不是也有太上长老赶到？有咱们这些人在，想必护住监兵，应该是绰绰有余。”
　　提到太上长老，无疑也证明了玄清宗对于自家监兵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可他们之前却连提都没提，分明就是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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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的人并不想让监兵冒险，但宗门之间人情往来，总不能全凭心意。再则有明熙长老坐镇，三位峰主心里其实也是不担心监兵安危的，于是一番争执之后，事情到底还是定了下来。
　　云清樾有些忧虑，对小白虎传音：“监兵若是不愿，可以说出来。”
　　在场的三宗高层都是合体期大能，区区一个元婴在他们面前传音，自然是瞒不过众人感知的。甚至就连云清樾说了什么，他们都知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小白虎若是真的不愿，在场之人也没有任何一个能够逼迫于她，所以最后众人默契的只作不知。
　　小白虎听到师姐传音甩了甩尾巴，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正魔两道在明淙山对峙一年多了，期间交手的次数已是数不胜数，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却完全没有结束的趋势。她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师姐应该也不想，所以事情若能提早解决，那还是提早解决的好。
　　于是小白虎堂而皇之的对众人道：“既然你们都觉得可行，那事情就这样定下吧。不过这种以身犯险的事我只答应这一次，再没有下回了。”
　　大长老闻言顿时笑道：“监兵放心，此次我等定叫那九幽宗有来无回。”
　　这翻话大长老说得志得意满，仿佛已是胜券在握。然而小白虎盯着他瞧了两眼，却没忍住在心里对系统吐槽道：“系统，怎么办，我仿佛听到了立fg的声音？”
　　系统默默回了她一句：“好巧，宿主，我好像也听到了。”
　　小白虎听罢顿时苦了一张脸，幸好有师姐及时将她抱起顺了顺毛，这才让她打消了立刻反悔的念头。不过她也打定了主意，到时候一定要找个借口将师姐支走，或是留在灵舟看家。然后自己只要见事不好，立刻就往天赋空间里躲！
　　……
　　为免夜长梦多，天道宗大长老的计划进行得很快，直接就定在了第二日。
　　这日一切如常，正道和魔道的人偶然撞见，偶然开战，照例搬救兵越打越激烈。一只虎崽不知何时赶到了战场，摇身一变成了老虎大小，横冲直撞，短短时间内便有好几个魔修殒命在她爪下。似乎被她的凶悍震慑，那些魔修一时竟被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白虎本就好战，此时打得正是起劲，见对手跑了自然便追了上去。而后一路你追我逃，白虎渐渐便被那些逃跑的魔修引入了山林，距离正道的地盘越来越远。
　　忽然，前面逃跑的魔修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对着白虎露出了一抹狡诈的笑容。
　　白虎当即便觉不对，可还来不及逃，一低头便瞧见自己脚下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阵红光。细密的红线编织成网，虽非实体，却好似天罗地网一般骤然将她罩住……饶是白虎此行有心理准备，乍然遇到这样的陷阱，一时间也有些受惊，慌了手脚。
　　也不知这陷阱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为她做好的准备，眼见着白虎落入陷阱，暗处立时出现了人影。七八个面色青白的魔修各自占据了阵法一角，开始往阵中注入灵力。
　　陡然间，白虎只觉头顶忽然出现了莫大压力，压得她有些动弹不得。
　　白虎尝试着挣扎了两下，可她越是挣扎，阵法反馈的压力就越大，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她身上的灵力也在飞快流失——显然，这阵法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不仅限制了她的灵力，甚至还困住了她，让她连逃进天赋空间的空隙也没有。
　　渐渐地，白虎消耗的灵力越来越多，终于维持不住当下形态，变回了原本虎崽的大小。然而越是到了这种紧要时候，白虎的挣扎越是剧烈，那些困住她的魔修竟有些压制不住。
　　“不行，我压制不住了，快来人助我。”一个压阵的魔修忽然喊道。
　　话音一落，暗处便又冒出几个人来，纷纷加入了镇压的队伍。也就在这时，落后些许的正道弟子们陆续赶到了，一见这场面，自然上前相助……
　　阵法中的小白虎也不知事情怎么发展的，总归她之后看了一场好戏——九幽宗的人包围了她和那些正道弟子，三宗的人又包围了九幽宗的人。可没等这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进行下去，黄雀的身后又出现了猎人，魔道另三宗的人出现了。
　　这发展就跟套娃一样，一层套一层，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第234章 兴师问罪
　　不管是螳螂捕蝉，还是套娃，小白虎都不想做最里面的那一个。
　　魔宗特地为她准备的阵法很厉害，但既然是有备而来，宗门自然也是为她考虑过这种情况的——眼看着引出的人越来越多，小白虎毫不犹豫掏出了一把破阵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开阵法，直接遁入了天赋空间，连跟虎毛都没留下。
　　这操作，看得外面的人都有些傻眼了。毕竟白虎好战是出了名的，按照正常来说，面对这样一触即发的大战她该奋勇当先才对，怎么就溜得没影了呢？！
　　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但很快他们也就没时间在意这些了。
　　按照天道宗大长老的计划，该是他们利用白虎引蛇出洞，合三宗之力将九幽宗一网打尽。如此既震慑了其余魔宗，也削弱了魔道势力，今后也可以用类似的法子将魔道四宗逐个击破。可现实却不如人意，因为被包围的不仅是九幽宗，还有他们。
　　大长老惊诧过后看清局势，脸色一时间难看极了，他十分笃定的吐出一句：“消息走漏了。”
　　虽然没有根据，但魔道四宗之间也有龃龉，没道理忽然团结一致，还这么巧出现在这里与他们对上。对方显然也是有备而来，而且是将计就计。
　　可惜话音落下，也完全来不及深究，双方就打起来了。而且这一次正魔两道可以说是倾巢而出，打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说一句血肉横飞绝不夸张。合体期修士动起手来更是可怖，若非顾虑着门下弟子，只怕整条山脉都能被他们打废了。
　　……
　　这场大战一打又是七天，直到系统通知外面打完了，小白虎这才抖抖毛再次出现。
　　神兽的天赋空间很厉害，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空间，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都很难影响到它。可与此同时，这种天赋空间也有某种弊端，比如从哪里进去就会从哪里出来。如果没有系统帮忙探查外界消息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埋伏，守株待兔。
　　小白虎很清楚这一点，可在离开天赋空间出现在明淙山的那一刻，她还是怀疑自己的天赋空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明明她进入空间时，周围是草木丰茂的山岭。怎么时隔几天一出来，山不见了，草木也不见了，脚下还多了一片不小的澄澈湖泊？
　　一瞬间，小白虎怀疑自己的空间出口发生了故障，将她带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可周围隐约有些熟悉的环境，又让她生出些沧海桑田的荒谬感。
　　茫然的眨眨眼，小白虎没忍住问系统：“系统，现在距离我进入空间过去多久了？”
　　系统看了眼日历，如实回她：“宿主，过去七天了。”
　　小白虎啧啧两声，终于真切的意识到了修士破坏力的可怕。她又问过系统，得知正魔双方是打到今天才休战的，正道这边的人离开也不久，于是迈开步子便追了上去。
　　赶在众人回到驻地前，小白虎便追上了正道队伍。原以为和之前打完差不多，结果真正赶上时，才发现这一场打完比起之前惨烈许多——三位峰主都挂彩了不说，弟子们伤势更重，其中北洛甚至断了条胳膊。虽然能接上，但想要恢复如初，还不知得耗费多少时间与宝物。
　　没想到结果这般惨烈，临阵脱逃的小白虎终于生出了两分歉疚来。她追到了队伍末尾，却踌躇着没敢上前，蔫头耷脑的样子满是心虚。
　　青钰峰主率先发现了她，主动过去将虎抱了起来，还安抚似得摸了摸监兵脑袋。
　　等青钰将虎抱去前面，青煦和青源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安抚道：“监兵做得没错，你如今尚且年幼，当以保重自身为要。若是对今日之事心存歉疚，那等来日你修为长进，再去魔道那边替咱们报仇便是。”顿了顿，又补了句：“相信对于监兵来说，这也并非难事。”
　　就这样，临阵脱逃的小白虎反而被安慰了一通，又被青钰峰主亲自抱了回去——青钰峰主是三位峰主中受伤最轻的那一个了，除了一些皮肉伤之外，任何凶险的攻击都没落在她身上。
　　对此，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测，却不会去求证，也不想去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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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灵舟，小白虎才见到了云清樾。
　　七日前三宗决定以小白虎为诱饵，设计九幽宗，小白虎答应以身犯险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那便是不带云清樾，让她留守在灵舟上。
　　这是小事，三位峰主答应了，云清樾犹豫一番也没有拒绝。
　　云清樾是个守信的人，她既答应了留守灵舟，即便再挂心前方战场也没有离开。如此一等就是七天，不仅时间远超出了原本的预计，结果也不如人意——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回来的人个个带伤，气氛也很凝重低迷，想来未能达成所愿。
　　可即便有这样的预料，在看到北洛断臂的那一刻，她还是惊了。匆忙御剑迎上的同时，急切的开口问道：“师尊，这是怎么了？”
　　小白虎一跃从师尊怀里离开，跳进师姐的怀抱，将脑袋埋在她肩头满是心虚。
　　青钰峰主也没在意，只沉声对徒弟说：“消息走漏了，对方早有准备。”
　　云清樾闻言，脸上难掩惊诧：“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当日两宗前来商议此事，到场的几乎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是各自宗门最值得信赖的一批人。再要说弟子的话，天道宗只来了游逸，佛宗只来了昙明和昙心，另外就是他们五峰大弟子了。这些人排起来算一圈，也不像是有人会泄露消息的。
　　至少他们玄清宗没有。除非另两宗回去之后，将消息透露给了门下其他人。
　　青钰峰主难得露出两分疲惫来，对徒弟道：“此事容后再查。”说完又问：“魔宗早有准备，这些天你留守灵舟，可有发生什么？”
　　云清樾摇头，如实道：“没有，一切风平浪静。”
　　此言一出，青钰峰主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些怪异来。不过眼下情形，她身心俱疲也无暇细想，点点头便将此事揭过，和其余人一同回到了灵舟。
　　这一战，玄清宗损失了一些弟子，连长老也陨落了两位，至于受伤的就更是不计其数了。于是众人回到令人安心的灵舟之后，率先要做的便是疗伤。只不过还没等青煦他们闭关，刚分别不久的天道宗众人便又在大长老的率领下，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青煦见状有些不解，但他身为师兄，还是强撑起伤势问道：“大长老此番受伤不轻，此时不急着疗伤，不知来我玄清宗所为何事？”
　　大长老确实受伤不轻，此时衣袍上还淌着血，但他却铁青着脸色气势不减：“我自然是来讨公道的！此番行动原本万全，皆因消息泄露，才致使了如今局面。你们玄清宗里出了叛徒，难道还不许我来讨个公道了？！”
　　且不提小白虎听到他那句“万全”，心里是如何腹诽的，青煦听到他的话也黑了脸。他本来脾气也不甚好，当下反驳道：“大长老何出此言？我玄清宗可未曾透露丝毫消息！”
　　大长老冷笑一声，再次看向了云清樾，这一次却是真看她而不是看她怀中的虎了：“不是你们玄清宗出了叛徒透露消息，难道还是我天道宗泄露的不成？我今日既然来了，自然也是有证据的，我门下有弟子看见你玄清宗的云清樾与魔宗之人有所接触！”
　　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不仅青煦等人惊讶，就连云清樾也是一脸的惊诧莫名。
　　还是青钰峰主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将弟子挡在身后，一副维护姿态：“此事我等俱是不知，大长老一面之词，难道就要给我弟子定罪？”
　　大长老也不废话，举起手往后一召，一个穿着蓝袍的天道宗弟子便走了出来。他先是冲着诸位长辈行了一礼，接着三言两语讲述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当日我前来玄清宗驻地寻友，恰见一道鬼祟人影便跟了上去，后来见他溜进一间屋子。那人身上隐约可见魔气，事后我又得知那正是云师姐居所。”
　　那弟子说完还补了一句：“此事并非我一人所见，还有玄清宗两位师兄，也一同看到了。只不过我们修为尚浅，没能将人捉住。”


第235章 胡乱攀咬
　　天道宗气势汹汹跑来兴师问罪，结果所谓的证据却只是一个弟子的一面之词。别说玄清宗众人不肯信服了，就连被拉来的佛宗之人也微微摇头。
　　青煦等人原本受创心情就不太好，等那天道宗弟子说完，甚至连求证都不想便摆摆手道：“只是一面之词罢了，你们既没有抓到人，也没有旁的证据，莫非就想凭这三言两语就要我玄清宗交出弟子？”说完不客气的嗤笑一声：“这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说句不客气的话，那出面作证的弟子他看都没看过，想来身份算不得要紧。而与他相比，云清樾却是明霞峰大弟子，如无意外就是明霞峰未来的峰主，双方的身份差距也是天差地别。现在没有证据就想攀咬，哪怕是天道宗大长老亲自带人来的，也不可能。
　　毫无疑问，玄清宗这边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三位峰主分毫不让不说，弟子们也下意识维护起云清樾来。便是断了手臂的北洛，这时也挡在了她的身前。
　　云清樾见状，心中自是动容，但并没有做什么的她也毫不心虚。
　　眼看着玄清宗众人反应激烈，双方的气氛甚至有些剑拔弩张，向来不爱掺和这些的佛宗之人也不得不站出来做和事老了。慧明禅师上前一步，挡在两宗中间，单掌竖起念了声佛号，才对天道宗说道：“此事或有误会，大长老不妨先回去调查一二，以免误会，使两宗生了嫌隙。”
　　这本是良言相劝，然而此事的大长老心里却憋着一团火——要求监兵出面做诱饵，埋伏九幽宗的人是他。现如今三宗配合他的计划，却落得损失惨烈的局面，可想而知他心中的压力。早在遇伏的那一刻，他出言断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多少便有些推卸责任的意思。现在又有这样的把柄送到他手上，能将此番失利的责任完完全全推卸出去，自然更不能放过。
　　所以大长老并没有听进慧明禅师的劝解，反而一意孤行道：“此时事关重大，如何能够耽搁？万一拖延的时间久了，证据都被销毁，岂非显得我有意诬陷？”
　　这话可真刺耳，三位峰主脸都黑了。若非顾忌着魔道强敌在侧，三宗不好在这时候闹出龃龉，恐怕当场就要撸袖子与他好好“理论”一番了。
　　不过峰主们有顾虑，监兵可没有。
　　小白虎尚显稚嫩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畔：“大长老的意思，是玄清宗会包庇弟子？可我怎么觉得大长老你这么急匆匆赶来，是想推卸责任呢？”
　　玄清宗众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察觉出其中微妙，只不过天道宗大长老也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这种话他们不好说出口。现在被小白虎一语点破，众人心中只觉畅快，而另一边的大长老本人却觉得这话刺耳极了，一张老脸神色变了几变。
　　天道宗众人也觉被下了脸面，一个个脸色都难看极了，看向小白虎的目光中甚至隐带怨恨。唯有游逸，之前与玄清宗众人相处大半年，还受过几番相救之恩，这时表情尴尬异常。
　　他微微上前一步，来到大长老身侧，想要出言劝说一二。
　　然而大长老却猜到了他的目的，不待他开口便竖起手掌打断了他话，径自说道：“不论你们怎么想，今日这事，你们总要给老夫一个说法。”
　　仍是小白虎接嘴：“你们胡乱攀咬，却要别人给说法，这是什么道理？”
　　她是监兵，别看她现在年纪小实力弱，但只要她没在半途陨落，未来成为神君飞升那是妥妥的。饶是大长老地位不低，修为高深，也不可能拿她如何——神兽都护崽，别说玄清宗里的执明神君还未飞升，若他真对小白虎做了什么，就是他自家宗门里的麒麟神兽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大长老憋气极了，不过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佛宗的人不得不再次上前打圆场，慧明禅师这次对玄清宗众人说道：“此番大战方才结束，大家都急着回去疗伤，此事不宜拖延，传出去也会坏了清樾师侄名声。”说完利害，又道：“之前天道宗弟子有言，玄清宗亦有弟子看见魔修，可作证人，三位峰主不如便将那两个弟子叫来问问如何？”
　　小白虎刚还觉得佛宗的人顺眼，这时又觉得这和稀泥的态度讨厌极了，冲着慧明禅师直翻白眼。
　　她当然是相信师姐的。哪怕师姐的身世可能真有问题，可以她的人品也绝做不出背叛师门，联系魔道的事。相反那两个不知名的玄清宗弟子，说不定就有问题呢。
　　小白虎焦躁的甩了甩尾巴，可她如今身处玄清宗，这种话也是不能说出口的。
　　而三位峰主对视一眼，面对这“尚算合理”的要求，终究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否则倒真显得他们心虚，不管不顾包庇弟子似得。
　　最后由青钰峰主出面，她先是看向云清樾，问了句：“你可有话要说？”
　　云清樾此时方才有机会开口，上前一步冲着诸位师长行了一礼，而后坦荡道：“师尊，弟子并未与魔道之人勾结，心中无愧，也不惧调查。”
　　青钰峰主显然很相信徒弟，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再问，神色缓和应了声“好”。只是等她再转过身，便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向先前站出来指证的那个天道宗弟子说道：“也罢，你且说那两个弟子是何人？”
　　天道宗弟子又站了出来，但他也不知那两人名讳，只好将两人的衣着外表都描述了一番。所幸那两人生得还算有特色，在场有玄清宗的弟子听了，很快便认出二人身份。不多时那二人便被带了过来，却是两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两人似乎没见过这般大场面，面对三位峰主外加另两宗的高层，一时紧张得连后背都被汗湿了。战战兢兢行了礼，一句话都不敢说。
　　还是青钰峰主出言询问：“有人说，几日前你们曾见魔修进入清樾居所，可是真的？”
　　那两人额上全是汗，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青钰峰主又逼问了一句，二人才道：“我们确实看见有陌生人进入了云师姐居所，但那人是不是魔修，我们就不知道了。”说完忙又补充了句：“我们修为低微，眼力也不行，什么都说不准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别不大，只是肯定了有人确实进过云清樾的居所。但毫无疑问，在之前就有人下过定论的情况下，两人这般说辞是有加重云清樾身上嫌疑的。
　　不知几位峰主有没有看出来，但小白虎却是看出了两人不老实，当即质疑道：“你们修为低微，抓不到人不怪你们，可这都过去许多天了，你们为何不曾声张？便在当时，在这玄清宗驻地里，你们只需高喊一声，也定有长老前来捉拿那可疑之人！”
　　此言一出，众人又露出几分恍然神色，看向那二人的神情也微妙起来。
　　两人反应倒快，立刻便答：“那人是有些可疑，但玄清宗内弟子成千上万，我们师兄弟又不认识所有人。再说我们还不是明霞峰的人，万一那人是云师姐认识的怎么办？”
　　这话也没毛病，众人去了几分怀疑，事情却又回到了原点。
　　青煦他们觉得事情至此已经足够了，他们因着天道宗弟子的一面之词，已经叫来门下弟子询问。至于真将云清樾当叛徒抓起来审问什么的，没凭没据又怎么可能？别说没凭没据，就算有凭有据，有青钰这个师尊在场，肯定也会护短，不会将事情闹到台面上去。
　　自觉仁至义尽，青煦等人正要开口结束此事，然后逐客。谁知大长老破罐子破摔，竟赶在青煦他们开口前直接道：“既然确实有可疑之人，不妨搜上一搜。”
　　青煦等人的脸色彻底黑了，云清樾也露出迟疑神色来——有可疑之人溜入她居所这事，她是不知道的。因为这些天协助长老管理驻地，她大半时间都是待在灵舟上的，基本上没回过驻地居所。若真有人要陷害她，在居所里留下些什么，她还真有可能说不清。
　　云清樾心中生出些不安来，可是回想起当日与赤血宗主匆匆一见，对面那态度似乎也无意为难于她。于是她又稍稍放宽了心，静待事情发展。
　　小白虎就没云清樾那样坦荡了，她已经从事情发展中嗅出了些阴谋的气息，便问系统道：“系统，你能不能帮我扫描下，师姐的居所有没有多出什么来？”
　　系统很为难：“宿主，扫描是可以扫描，但我不知道什么是多出来的啊。”
　　这倒也是，系统虽然很全能，但能量也没多到走哪儿扫描到哪儿，还要随时存档记录。再说她和系统还是外来的，即便已经来到修真界两年多了，但对于某些东西也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样敏锐。比如一些普通修士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东西，她们反倒会忽视。
　　不过即便如此，小白虎还是对系统道：“你先扫描一遍吧，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记得师姐惯来不爱琐碎，这屋子又是临时居所，当时布置得就很简陋。”
　　系统听话的扫描了一遍，可惜最后也没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连张栽赃的纸条也没有。
　　小白虎不知该不该松口气，只希望峰主们能够给点力，不要再让这场闹剧持续下去。但结果显然让她失望了，闹剧既然开始，就没那么容易结束。


第236章 一根白毛
　　当一件事闹得足够大，想要收场便不那么容易了。
　　一开始天道宗跑来兴师问罪便没想过要低调，后来又是争执又是找人的，消息自然便泄露了出去。在玄清宗的地盘上，玄清宗的人自然是护短向着自己人的，但事情若是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早晚会反噬损了云清樾的威望——无论如何，她也是明霞峰大师姐，未来的明霞峰之主。
　　三位峰主耐心已然耗尽，但面对天道宗大长老的纠缠不休，最后一次妥协：“也罢，为了清樾师侄的名声，这是最后一次。可别觉得是我玄清宗怕了你们。”
　　这句话一出，双方几乎算得上撕破了脸皮，慧明禅师见状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大长老也觉出了些不妙，他又看了眼门下弟子，那指认的弟子立刻冲他肯定的点了点头，于是他复又坚定起来——之前热血上头，一方面是想推卸责任，另一方面也是被激的。现在他也隐约觉得自己行事不妥，可天道宗之人向来自负，事已至此也没了退路，索性就一条道走到黑了。
　　这边已经应下，那边青钰峰主才有些歉疚的对弟子道：“清樾，为师信你无辜，此番却是委屈你了。待此间事了，我和宗主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云清樾叹了口气，也不知说什么才好：“一切但凭师尊做主。”
　　青钰峰主拍了拍她的手臂，扭头便对天道宗众人道：“我徒儿乃是女子，她的居所，可不是你们一群男人能随便进，随便翻的。我亲自去查，想必大长老不会连我也怀疑吧？”
　　大长老脸色变了几变，只觉得青钰峰主这话里有话，像是怕他们天道宗的人栽赃嫁祸似得，毕竟他们天道宗又不是没有女弟子。不过这借口确实不好反驳，大长老扭头扫视一眼，很快在一群男弟子中发现了阮乐这个显眼的存在，便一指她道：“你也同去。”
　　这话一出，双方连表面的平静都快维持不下去了。青钰峰主更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即冷哼一声，挥袖便走，看也没看阮乐一眼。
　　阮乐只觉自己倒霉极了，可被大长老点中，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和游逸一样，阮乐同样多次为玄清宗弟子所救，甚至更准确些说，她就是被云清樾救了几回。这人情欠得大了，她一面加快速度跟上青钰峰主，路过云清樾时还不往低声对她说了一句：“云师姐，我相信你，没事的，我就跟去看看。”
　　阮乐说这话时将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多的是大能，别说她只是将声音压低了，便是用的传音也能一字不差的落入众人耳中。
　　大长老顿时气得脸都青了，倒是青煦和青源等人怒意稍缓，似笑非笑。
　　不过不管众人如何心情，到底还是一道移步去了玄清宗驻地，浩浩荡荡的百余人。
　　云清樾因为从灵舟上搬下来较晚，所以搭建的临时居所也有些偏，百余人来到那木屋门前，几乎将整间屋子都给围了起来。青钰峰主落地之后看也不看其他人，只侧头看了看徒儿，云清樾便抿着唇主动上前打开了房门。
　　有弟子好奇，探头探脑的想要张望，就见一道白影闪到门前，摇身一变堵住了大门。
　　大白虎昂首挺胸，几乎将整个门都给挡住了，摆明了不让外人瞧师姐隐私。如果还有弟子敢张望，她就冲那人呲牙，那锋利的虎牙立刻就能让人好奇全消，冷静下来。
　　云清樾抬手摸了摸变得比她还高两个头的白虎，后者低头看了看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挪了挪身子，让出个缝隙让阮乐也进屋子里去。至于其他人，那就不用想了，包括两位峰主和其余两宗的长老，都只能乖乖待在外面等着。
　　大抵是云清樾的木屋太过简陋，青钰峰主和阮乐进屋后没用多久，很快便搜查完了。
　　白虎只觉身后有人推了推，立刻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两人走了出来。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小屋内整洁异常，并没有被烦乱的痕迹——师尊和阮乐显然都对师姐抱有善意，再说这临时居所确实也没什么可翻的，不过一桌一椅一榻罢了。
　　随着青钰峰主和阮乐出来，众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二人身上。然后就听青钰峰主淡淡开口：“我已经仔细搜查过了，这房中并无什么不妥。”
　　阮乐感觉到许多同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尤其大长老也向自己看来，忙不迭点头认同。
　　玄清宗众人莫名松了口气，接着便以嫌弃的目光看向没事找事的天道宗众人。青煦峰主这回更是不顾脸面，直接赶人了：“这查也查过了，搜也搜过了，既然没问题，大家身上也还有伤急着处理，大长老是否该领着弟子回去了？”
　　这话明摆着赶人，谁知大长老目光落在阮乐身上却是忽然一凝，紧接着竖起手掌道：“不急，且看我发现了什么……”
　　话音落，他已出现在阮乐面前，从她袖口捻下一根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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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广阔无垠，除了人修之外，自然也还有别的种族修行——比如宗门争相供养的神兽，比如人死之后转成的鬼修，再比如上古时期与人修分庭抗礼的魔和妖。
　　数万年前，无论神兽还是妖魔，在修真界都是极为常见的。但魔以人为食，起初人族弱小只能忍耐，但后来人族修行，日渐繁盛，终于有一日能够与魔分庭抗礼。一场人魔大战足足进行了千余年，最后人族拉拢了中立的妖族，这才将魔族彻底驱逐，封印在了魔界之中。
　　这结局看似美好，但千余年的大战给修真界带来的破坏也是毋庸置疑的。不知从何时起，原本随处可见的神兽越来越少了，妖族也销声匿迹，天道似乎收回了它的偏爱。
　　偌大一个修真界，徒留人族看似鼎盛，但想要飞升却变得万分艰难。
　　时日久了，人修渐渐也习惯了这一切，甚至将妖族彻底遗忘。然而妖族虽然销声匿迹，但却从未消失过，他们时不时就会出现，只是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从来少之又少。
　　很不巧，天道宗的大长老就知道这样一个秘密——魔道赤血宗的宗主祝白羿其实不是人族，或者说她不是纯粹的人族，她是人和妖生下来的混血。因此她天赋奇高，短短数百年便达到了大乘期修为，更是战力不俗，得到了赤血宗主的地位。
　　这是个秘密，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秘密。因为魔道向来崇尚实力为尊，即便赤血宗主的血脉暴露，魔修也不会在意这些。既动摇不了对方的地位，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秘密似乎又变得要紧起来……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天道宗大长老捻住了阮乐袖口的那一根白毛。他目光灼灼，用笃定的语气对阮乐道：“这是你从那屋子里沾上的？”
　　阮乐看着那根白毛有些不明所以，甚至回头看了眼还堵在木屋门口的监兵：“或许……可能是吧？大概是监兵掉的毛，我刚进出时不小心蹭到的？”
　　不远处的白虎听到了，一双虎目倏然瞪得老大，忙不迭低头去看身上的毛毛，只觉得整只虎都要不好了——虽然她的身体是变大了没错，但她本质上还是只虎崽啊，幼崽期就开始掉毛了吗？那她不是很快就要秃了？！
　　就在白虎满心惊恐，盘算着去寻柏绪多炼几炉生发散之时，却听大长老果断否认道：“不是，这不是虎毛，也不是神兽的毛，这是妖族的毛发！”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傻眼，年轻一些的小辈甚至没怎么听说过妖族。
　　还有人低声询问同伴：“什么妖族？是说妖兽吗？”
　　同伴也不清楚，稀里糊涂的摇头。
　　可这些小辈们不知道，峰主长老级别的人物自然是知道的，青钰峰主的眼睫几不可察的轻颤了下。青煦和青源也是皱眉，感觉这事情真是越扯越远了，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这回却没阻止大长老继续下去。
　　果不其然，大长老根本不用旁人质疑或者提醒，主动捏出个手决往那白毛上打去。那是一种辨别妖族的特殊法决，落在那根白毛之上，后者立刻绽放出一抹耀眼的白光。
　　远处，魔舟之上，原本正闭目修炼的赤血宗主倏然睁开了眼睛。


第237章 血缘关系
　　大长老一道法决打出，那白毛立刻有了反应，青煦等人见状神情都郑重了几分。不过他们依旧没太在意，毕竟当年妖族是偏帮人族的，而且后来销声匿迹多年，也未曾听闻过有妖作恶多端残害人族的消息。顶多就是和妖族八竿子打不着的妖兽闯祸，也不能怪到妖族头上。
　　就这验证的片刻功夫，便有见多识广的弟子将妖族的事给同门科普了一下。众人听罢也是懵懂，不明白大长老这般激动的捻着那根白毛做什么。
　　青煦帮众人问出了心中疑惑：“事情又牵扯上了妖族，大长老到底是何意？”
　　大长老看着那散发着白光的白毛，终于笑了起来，他也不卖关子：“看来青煦你尚且不知，这数百年间，现世的妖族只有一个，便是那位赤血宗主。”
　　此言一出，众皆悚然，这等密辛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然而惊讶归惊讶，待到初时的震惊过去之后，青煦等人又很快找回了理智。
　　暂且不去怀疑这消息的真假，青煦也还是皱着眉发出了质疑：“大长老的意思，莫非是那位赤血宗主曾经亲至？她堂堂一宗之主，大乘期修士，何必行此鬼祟之事？”说完顿了顿，又扫了眼之前作证的三个弟子：“退一步说，便是她真的来了，又会让这些弟子瞧见她的踪影吗？”
　　不可能的，筑基期发现大乘期潜入，天方夜谭都不足以形容其荒谬。而且就算对方有意诬陷，云清樾一个元婴期修士，想必也不足以惊动大乘期的一宗之主。
　　所有人都觉得很荒谬，大长老面对这样的质疑，一时间也有些哑然。
　　憋了许久，大长老最后也只憋出了句：“魔道妖人行事鬼魅，岂可以常理度之？”
　　终归他还是正道长老，并没有说出什么胡搅蛮缠的话来。与此同时他也渐渐冷静下来，发现了这事的诸多疑点，而后仔细回想一番，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了枪使……想到这里，他不禁回头看了眼那个最初指认云清樾的弟子，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许是看懂了大长老眼中的怀疑，也许是之前青煦那一番话已经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那天道宗弟子竟不顾满场大能，忽然发难。
　　也不知他是哪儿来的厉害法宝，抬手间便见一道银芒向着云清樾疾射而去。
　　那银芒来得速度奇快，一些修为低的，如筑基金丹期的修士，肉眼甚至完全不能捕捉它的踪迹。元婴期好些，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丝痕迹，可要想闪躲完全不可能。出窍期的白虎同样束手无策，饶是她距离云清樾足够近，刚抬起爪子那银芒也已经到了近前。
　　小白虎的心跳一瞬间停滞，金色的虎目不可置信般瞪得极大。眼看着那银芒就要射中云清樾，万幸在场还有玄清宗几位峰主，及时出手终是将那银芒击飞。
　　饶是如此，那银芒先前也落到了云清樾面前，轻而易举在她脸上添了道细小划痕。
　　有血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
　　白虎被吓坏了，哪儿还顾得上堵门，赶忙跑到云清樾身前将她整个人挡在了身后。云清樾也是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脸颊上的些许刺痛，于是抬手轻拭，指尖染上些许殷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瞬息也无法形容。那放出法宝攻击云清樾的天道宗弟子更没打算善罢甘休，在发出攻击的一瞬间，手中也飞快捏起了手决。而就在他手决捏成的那一刻，他放出的银芒被击飞，青钰峰主含怒的一击也已经到了身前。
　　大长老也被这发展惊住了，眼见着玄清宗的人含怒出手，迟疑了一下方才出手去拦。他年纪比青钰峰主要长许多，修为也同样比她要高，自然是接下了后者的攻击。
　　不过因为之前那一迟疑，大长老拦下青钰峰主攻击的同时，一道劲气还是泄露了出去。
　　合体期的攻击对于筑基期来说，哪怕只是一道外泄的劲气，也绝对是灭顶之灾。那弟子毫不意外被重伤，倒飞出去后吐出几口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大长老虽然也怀疑这弟子有问题，可当着三宗长老弟子的面，他们天道宗的弟子就这样被玄清宗的人打死了，他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当下怒气冲冲正欲开口，却被青钰峰主抢了先：“是你弟子先行出手，就莫要怪我这做师尊的替弟子讨回公道。”
　　此言一出，大长老的话顿时就被噎了回去。想要发作有些理亏，可就这么算了，又觉得宗门失了颜面，一时间竟是进退不得。
　　恰在此时，有弟子惊呼一声：“咦，那是什么？”
　　众人听到声音立刻寻声望去，却见一点血珠凌空漂浮，竟是冲着那白色的毛发去了。不多时两者相交，那殷红竟融入到了白光之中，后者光芒猛的大盛，刺眼到几乎让人不能直视。而等那白光散去，众人定睛再看，却哪里还有血珠的影子，那白毛也光洁如新，没染上丝毫血色。
　　“这……”有人呢喃出声。
　　寻常弟子见识自然算不得广，此前甚至连妖族也未曾听说过，但修真界的基础常识他们却是知道的。比如之前那弟子临死前做的一切，尤其是他捏出的那个手决，分明是验证血脉用的。
　　修士也是人，爱恨情仇这种事也和凡人无异，所以修真界中时不时也能听到些桃色八卦。这种时候，修士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就有了用武之地——或者溯源景色，就跟监控倒放似得，能看到某地之前发生的一切。又或者验证血脉，就跟做亲子鉴定一样，效率和准确性还更高。
　　当然没人想遇到这种事，但毫无疑问，验证血脉的法决比妖族的消息更广为人知。之前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在见到这般场景，又如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玄清宗的云清樾，竟和赤血宗主有血缘关系！
　　众人震惊不已，云清樾看见自己的血融入白光，也同样惊讶。不过因为有楚阳之前那番话打底，又有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铺垫，她虽惊讶却也不是全无准备。此时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当初赤血宗主为什么会将她送来玄清宗，还扔在了山门口？
　　难道真的是魔道针对正道的阴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也并没有人联络她啊！
　　云清樾想不明白，面上满是迷茫，而比她更迷茫的大概就是白虎了——作为穿越者，作为只有两岁的虎崽，她显然不知道那个法决的用途，也不明白众人此时的反应。
　　她想要问师姐，可师姐神情恍惚，不像是有空给她解答的样子。
　　她又扭头想要问问师尊，可青钰峰主神情微妙，据她观察也不像是提问的好时候。
　　而后她又看想青煦青源他们，却见这些玄清宗长老个个神情古怪又凝重，看向师姐的目光复杂到让她不放心。于是她挪了挪身子，将这些同门的视线也给挡住，最后无人可问只好问系统：“系统，他们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们的态度这么奇怪？”
　　系统其实也不知道，但它做出了合理猜测：“宿主，你有没有听说过滴血认亲？之前那场面，你不觉得很像吗？或许是师姐的身世暴露了，真的有问题。”
　　江陌其实不是没有猜测，可听到这样的回答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赤血宗主是师姐她娘？”她说着想了想当初那一面之缘：“可我觉得不像啊。从长相到气质都不像，真要说像的话，我觉得师姐像师尊还要更多些。”
　　系统对此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孩子长相随爹的也很多。再说师姐是师尊养大的，两人灵根还一样，师姐从小到大跟着师尊学，气质神态什么的，当然就像了。”
　　这话也没毛病，不过眼下也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系统很快提醒道：“宿主，现在不是讨论像不像的时候，是师姐万一真的身份有问题，该怎么收场的时候。”
　　其实不用系统提醒，看过许多的江陌早就意识到情况不妙了——所谓的正道人士，最忌讳的就是和魔道扯上关系。之前天道宗怀疑师姐与魔修接触，就能直接带着人过来兴师问罪，现在若她跟魔宗宗主有了血缘关系，这些正道中人怕不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便是玄清宗，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也不会再维护她！
　　白虎目光扫过四周，试图在一众高阶大佬面前带着师姐出逃。然而她左看右看都不觉得自己能带着师姐逃出去，难道最后只能选择躲进天赋空间吗？
　　可她的天赋空间里缺乏五行之力，没有灵力产生，仅靠宝物也没办法一直修行下去。万一有人在外面守着，难道她和师姐就要在天赋空间里虚度时光吗？那可太被动了，就连有系统这个外挂，也会因为没有积分入账用不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白虎已经乱七八糟想了许多，实际上却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许是被这个发展震惊，就连之前一直闹得最厉害的天道宗大长老，这时也难得没有开口。
　　青煦和青源终于收拾好心情，对视一眼，可面对看着长大的师侄仍旧欲言又止。
　　青钰峰主的心情只怕比两位师兄更复杂百倍，她看着云清樾的目光里不仅有震惊，更有旁人看不懂的晦涩。她上前两步，问道：“清樾，你可有话要说？”


第238章 变故横生
　　云清樾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师尊的询问，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虎依旧挡在她的身前，将人挡得严严实实的。云清樾不露面也不开口，四周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气氛也开始从微妙变得紧张。
　　这时是仲衡最先开口维护，他先是狠狠瞪了众弟子一眼，而后主动上前冲着青钰峰主行礼：“师尊，事情发展至今，不论真假，我觉得怪不到师姐头上。当年您将师姐抱回宗门时，她尚在襁褓，既不记事也不能言，身世如何连您也不知道，她又如何得知？”
　　青钰峰主闻言尚未回应，之前被落了面子的天道宗人群里便有人大声嘀咕了一句：“当年是不知道，可这些年过去，清樾仙子出宗门历练也不止一回了，你又如何知道她没与魔修联络？”
　　仲衡气急，怒目而视：“她是我师姐，品性如何，我自比旁人清楚。”
　　话音落下便听一声嗤笑传来，显然对他的言论嗤之以鼻，碍于在场多的是前辈大能，那说话之人倒也没有再开口与仲衡做口舌之争。但经过这一打岔，仲衡原本情真意切的言辞就有些站不住脚了，闹到这地步，玄清宗甚至不好关上门自行处理。
　　云清樾听到师弟维护，也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她迈步欲要绕开白虎走到人前。结果白虎比她还紧张，生怕这些正道前辈冲她下手一般，挡在她面前丝毫不让。
　　日常被她抱在怀里的虎崽，此时变得跟座小山似得挡在她身前，云清樾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暖意愈甚。她无奈伸手在白虎后背上推了一把，语气平静道：“监兵，让开些。”
　　白虎闻言动也没动，回过头看她，金色的虎目里写满了不赞同。
　　云清樾又伸手，在她虎脸上摸了摸，语气又放柔几分：“乖，让开。”
　　师姐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但因为性子冷清的缘故，这些情绪很少外露。她难得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说话，白虎听得心都软了三分，可还是不敢轻易让开。她越来越硕大的虎头，一本正经道：“我不让，你要说话就这样说好了，万一再有人对你动手呢？”
　　说到最后一句，她还特地看了天道宗方向一眼，显然是对于之前的事相当记仇。天道宗众人被看得气闷，但扫一眼风暴中心的云清樾，又有种看好戏的畅快。
　　云清樾对白虎的防备无奈极了，但此刻却不是她躲在白虎背后假装无事的时候。
　　她主动闪身出来，白虎拦也没拦住，就见她单膝跪在了师尊面前，诚恳道：“师尊明鉴，对身世，弟子一无所知。至于那位赤血宗主，弟子此前也只见过一回。弟子不知居所为何会出现对方痕迹，但弟子与她确实从无联系，更未做过什么背叛师门之事。”
　　青钰峰主看着弟子熟悉的脸庞，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竟恍惚间从中看到了些熟悉的影子。她心中情绪翻滚，唇动了几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边师徒二人相顾无言，但围观众人的态度却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听说这位明霞峰大弟子也是冰灵根。之前又是玄清宗蜡丸传书，又是归一宗宗主惨死，据说都与冰灵根有所牵扯。那时有传闻是与青钰峰主有关，可青钰峰主地位崇高，德高望重又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大多数人原本便不信那传闻，可如今若是将事情放在云清樾身上，倒是让人信服许多。毕竟她的身世本来就有问题，人心又自来难测。
　　而如此一来，云清樾与魔道勾连一事，倒似板上钉钉了。
　　青钰峰主修为高深，云清樾耳力也不差，师徒二人几乎将那些窃窃私语全都听进了耳中。只是两人道心远比那些嘴碎者坚定，听见了也只当未闻。
　　许是看不惯师徒两人这毫无进展的对峙，天道宗一个长老忽然站出来说道：“除魔卫道本是我辈职责，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这弟子分明与魔道牵扯甚深，理当将人拿下严加看管拷问才是，难道就因为她是青钰峰主的弟子，便可将之放过？！”
　　天道宗的人历来自傲，行事也颇有些极端，宁杀错不放过这种事他们是真能做得出来。因此他这话一出，天道宗的人也都没觉得哪里不对，纷纷出言逼迫起来。
　　这个喊着：“秘术测定，这人与魔宗关系匪浅，不可放过。”
　　那个喊着：“魔道妖人诡计多端，此时不将人拿下，她便要跑了。”
　　甚至还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喊道：“魔宗杀了我们许多人，如今抓住这魔道奸细，定要杀了她给师兄弟们报仇雪恨！”
　　一字一句，越说越是过分，明明云清樾什么都没做过，却好似刨了这些人祖坟一般。甚至有些玄清宗弟子听到他们的叫嚣，联想到熟悉的师兄弟惨死，看向云清樾这位大师姐的目光也便得微妙起来。而剩下的另一拨玄清宗弟子同样听到这番言论，却觉得被冒犯了。
　　他们不一定与云清樾有多少交集，或许只是听说过五峰大弟子的名号而已，可被人如此逼迫，正常人总是有逆反心的。更何况云清樾虽然身世有问题，但本身并未定罪。
　　很快，这些立场不同的人便吵了起来，吵到厉害处甚至开始动手。
　　白虎混在其中，一眼就盯住了之前挑事的那个天道宗长老——她现在对天道宗厌烦极了，挑事的总是他们，还一步步将师姐逼入了险境。
　　大抵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师姐不要白虎的保护，白虎又看那天道宗的长老不顺眼，索性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了对方身前。恰好那长老修为算不得高，也是出窍期，细分等级也不过比小白虎高了两极而已。她对上丝毫不虚，挥爪子就上。
　　猫科动物本就灵敏，出窍期的白虎速度可比同阶的修士快上许多。那长老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只硕大的虎爪便向他狠狠抓来。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长老来不及应对下意识伸手去挡，手臂上立刻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右的同门见状，哪里能让人就这样死在白虎爪下，于是纷纷出手阻拦。饶是白虎凶悍，对上一群或同阶或高阶的修士，想要突破他们再行伤人也不行了。
　　白虎和他们缠斗起来，天道宗众人缠着她既不肯放她离开，也不敢轻易伤她。双方你来我往正打得起劲，忽然便见之前被白虎伤了手臂那长老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而高阶修士的敏锐感知告诉他们，这长老的气息已绝，分明已经死了。
　　堂堂一个长老，因为说了几句话，就这么死了？！
　　天道宗众人不可置信，白虎自己都抬起爪子看了眼，怀疑自己爪子上是不是抹了毒？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白虎的爪子干干净净，就只沾上了些暗红的血色。
　　“监兵杀了齐长老！”有天道宗弟子忽然高声喊了一句，那喊声都有些破音了。
　　这一句话霎时传遍了在场所有人之耳，原本正打得激烈的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整齐划一的回头看了过来——讲真，他们立场不合打归打，却没一个想着下死手的。毕竟外敌在侧，闹得再不愉快，基本的团结还是要保持的。可监兵是怎么回事，一出手就杀人？！
　　玄清宗弟子懵了，天道宗弟子眼睛都红了，看那模样似乎恨不得立刻杀了监兵给长老报仇。
　　白虎一时倒没动作，她来到修真界也不是头一回杀人了，可这次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又盯着爪子上的血迹瞧了许久，隐约觉得这血有点不对。
　　可惜没给白虎更多思考的时间，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警报声。她随着声音抬头一看，正见一道黑色魔气突兀出现，然后飞快向着云清樾卷去。
　　彼时青钰峰主正站在云清樾面前，见到这般情形自然立刻出手阻拦。她本是合体期修为，出手时威力绝不算小，这修真界中十之八九的人物都难在她手下讨得了好。但偏偏这道魔气霸道极了，青钰峰主这一出手非但没将人拦下，反而被一记重击打得倒飞出去。
　　白虎眼睛都瞪大了，青煦和青源两位峰主也同时出手，一个救人一个拦人。可惜即便两位峰主出手，竟也未将那魔气拦下，眼睁睁看着它裹了云清樾就走。
　　“师姐！”白虎喊了一声，拔腿去追，然而合体期都追不上的魔气她又哪里能追上？


第239章 半路截人
　　对于云清樾来说，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从迎接师尊他们归来，到后来天道宗跑来兴师问罪，再到此刻她被那突然出现的魔气卷走。所有的事都挤在了短短一刻钟内发生，就好像早有人安排好了这一切，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形势裹挟着发展至今。
　　被魔气卷走的那一刻，云清樾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便一黑失去了意识。
　　玄清宗三位峰主出手也未能留下那魔气，天道宗的大长老和佛宗的慧明禅师见状连忙出手相助。可即便如此，在五位合体期大能的联手之下，依然让那魔气从容带了人离开。
　　“是大乘期！”有人惊呼出声。
　　随着这声惊呼落下，原本正在灵舟中修炼的明熙长老终于被惊动，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魔气上方，纤细的手掌往下一拍，便已带了万钧之力。
　　青钰峰主之前被那魔气击飞已是受了些轻伤，乍然见到这般场景，也顾不得伤势连忙喊道：“长老手下留情，那魔气之中裹着我宗弟子！”
　　明熙长老这一掌原本使出了八成功力，乍然听到这话，立刻便收回了五分。如此一掌击落倒也恰好击中了魔气，可惜威力欠缺未能将之击溃，只使那漆黑的魔气单薄了几分，隐约可以瞧见其中裹挟的纤细身影——正因为看到了那身影，明熙长老反而有些投鼠忌器。
　　只这一耽搁的功夫，那魔气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再想去拦也来不及了。
　　青钰峰主见状不禁抿紧了唇，隐约有些懊恼，但徒弟被带走总比徒弟死在眼前好。她收拾收拾心情，赶忙对明熙长老道：“被带走的是我弟子云清樾，还请长老相救。”
　　明熙长老脸色也难得冷峻，她来明淙山后鲜少露面，与云清樾交集也不多。但她既来明淙山坐镇，却让魔修当着自己的面绑了弟子，自然与打脸无异。她正要开口答应下来，却听人群中不知谁忽然说了一句：“本就是与魔道勾结的奸细，哪里需要人去救？”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足以传遍在场所有修士之耳。且不提众人听后心中如何思量，明熙长老的脸色却是立刻沉了下来，只见她手一抬，一道人影立刻便从人群中被拎了出来。
　　出乎众人意料，那人并不是天道宗弟子，反而穿着玄清宗弟子的衣裳。
　　大抵没想到自己混在人群中说句话也被揪了出来，那弟子面上露出一抹惊慌，旋即整个人便如鹌鹑一般缩了起来，一句话都不敢再言。
　　可明熙长老却没有因为他同门的身份就放过他，反而愈发严厉起来：“未经调查便给人定罪，这便是你为人处世的道理？”她说完目光扫过门下弟子，包括三位峰主：“还有你们，是不是也都这般糊涂，经不得旁人半句挑拨？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
　　青煦和青源赶忙俯首称罪，青钰神情变了几变，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复杂。
　　相较于玄清宗众人的老实认错，另一边的天道宗大长老表情还要更丰富些——他总觉得明熙长老不止是在骂后辈，也是在骂他。毕竟在场所有人中他的年纪是最大的，那句“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分明是在说他，奈何对方修为比他高，他被骂也只能憋着。
　　好在明熙长老也没空和这些后辈闲扯，教训了这一句后，便将那出言挑拨的弟子往青煦面前一扔，然后一拂袖便消失不见了：“我去救人。”
　　白虎仍旧慢了一步，追上去喊道：“长老带我一起啊！”
　　可惜明熙长老一句走远了，也并没有带她一起的打算，白虎追出老远只得停下。然后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回来，目光阴恻恻看了那挑拨的弟子一眼，不屑道：“心思阴暗，诬陷同门，玄清宗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
　　那弟子浑身一颤，再看三位峰主神色，顿时腿一软萎顿在地——他也不知自己方才为何如此偏激，那话未过脑便出了口，现下想来却是后悔不已。
　　但他不是后悔自己乱说污了人清白，而是后悔自己贸然开口，惹了太上长老和三位峰主的厌恶，只怕这辈子在玄清宗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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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之间，黑色的魔气翻涌不止，裹挟着昏迷的人向着远方遁去。
　　那魔气的速度极快，睁眼功夫便要消失在山林尽头，却又突然停住盘桓不止。就仿佛前方有什么可怖的存在，拦下了它的去路。
　　前方确实有人，一身白衣的赤血宗主不知从何处出现，周身的肃杀之气已凝为实质——她明明穿着一身白衣，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未投过来，却偏偏给人一种踏入了尸山血海的错觉。在这一刻，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粘稠的，带着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如果是个修为浅薄的修士出现在这里，面对着这般气势的赤血宗主，只怕用不了几息的功夫，连道心都要崩溃。但那魔气明显不是，同为大乘期，他只是有些忌惮。
　　赤血宗主缓步走到路中间，终于抬眸看了过去，一眼便是森罗地狱。
　　那魔气又翻滚了两下，其中突然传出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祝宗主，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拦我作甚？”
　　赤血宗主嗤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手一抬已是一道攻击打了出去。而对面的魔气居然也同时发出了攻击，甚至比赤血宗主动手还要快上一分。这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实力比赤血宗主更高，只能说对方之前开口本就是为了分散赤血宗主的注意，打了偷袭的主意。
　　可惜，赤血宗主显然是个能动手就不爱废话的人，她这一出手便正好与对方对上。两道攻击在半空中相撞，登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响。
　　赤血宗主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下，心中生出两分顾虑来——她其实早就到了，灵舟上的闹剧也看了下半场，只是顾虑身份才没有贸然现身。甚至在那魔气卷走云清樾时，她都没有出手阻拦，可千不该万不该，这魔气卷走云清樾时，竟还打伤了青钰！
　　因此从一开始，赤血宗主就没有善了的想法。不过大乘期动手的动静实在太大，玄清宗那边还有位太上长老坐镇，她并不想惊动对方。
　　恰巧，魔气中的人也这么想，于是一招试探过后，双方便默契的换了个地方继续打。
　　大乘期的速度快极了，赤血宗主因为血脉的原因还掌握了某种空间控制的法门，因此等稍慢一步的明熙长老赶来时，也只感受到了打斗的余波。至于赤血宗主和那魔气，她是半点没看见，而后设法追踪竟也没追上，就这般失了对方踪迹。
　　且不提明熙长老如何懊恼，赤血宗主和魔气显然也无法和平共处。双方几乎是一路打着走的，赤血宗主出手丝毫更是不容情，一招一式都用尽全力。
　　终于，那魔气里的人越打越憋闷，没忍住奇道：“这丫头不是你的血脉吗，你出手怎的这般不留情面？就不怕我杀了她？！”
　　赤血宗主扫了眼魔气中裹挟的云清樾，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随你。”
　　那魔气似乎愣了愣，旋即冷笑一声：“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似乎被激怒了，手中原本攻向赤血宗主的一招忽的转向往昏迷的云清樾身上打去。这一招不仅毫不留手，甚至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明摆着是要置人于死地的。
　　赤血宗主眼睫颤动一下，终于还是没法做到视若无睹，手中招式跟着一变欲要救人。
　　对方本就是为了引她出手，见状立刻变招，向着赤血宗主露出的破绽攻去。
　　可惜那破绽是假的，赤血宗主显然没有关心则乱，反而将计就计回了一招。而后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激烈，一时半会儿却都没有占得便宜。
　　许是大乘期相斗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太大，云清樾被双方打斗时溢散而出的能量波及，终于苏醒了过来。但她不过元婴修为，掺和进大乘期的争斗之中自然讨不了好，即便打斗的两人目前都没有对她下手的意思，在醒来的那一刻她仍旧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血气翻涌而出。
　　云清樾当即抿紧了唇，并没有让口中的鲜血溢出来，反而默默将之咽了回去。伴随着满嘴的血腥气，她头脑无比清明，睁开眼睛观察起局势。
　　昏迷前发生的事她记得清楚，但从被魔气卷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出手的不是赤血宗主。
　　此刻她睁开眼，很快看清了局势，面对两个魔道之人的交手，她心中竟没有多想便偏向了赤血宗主。而后趁着双方打斗激烈，压根没有关注她这个小小元婴修士的时候，冷不丁忽然出手攻向了挟持自己的魔气中人——她是只有元婴修为，但不代表她是能被忽视的蝼蚁。无论小白虎赠予的冰魄凝珠，还是来历神秘的四方印，都是她出手面对大乘期的底气。
　　果不其然，那魔气里的人一个没防备，就被云清樾骤然祭出的四方印砸了个正着。这还不止，云清樾好不容易祭炼收服的冰焰也在此时首次亮相，随着四方印一同砸出。
　　刹那间，冰焰点燃了魔气，冰蓝的火焰轰然爆发。


第240章 拉他垫背
　　冰焰遇上了魔气就好像遇上了燃料，轰然间点燃一片，将魔气和魔气中的人一并吞噬。
　　赤血宗主连忙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刚才的对手被火焰吞噬。她旋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发现方才那短短接触，衣袖上竟染了一层寒霜。原来这冰焰看似火焰，其实却是极致的低温，即便是大乘期的法袍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寒气。
　　当然，这对于火焰中心的云清樾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她是冰焰的主人，冰焰也不会伤害到她。
　　火焰之中的另一个人就倒了霉，饶是大乘期修士，先是被四方印偷袭，再被这奇异的冰焰烧了一烧，也是一身的狼狈。
　　云清樾明显感觉挟制着自己的手松了松，她顺势一挣就欲逃离。
　　冰焰的威力不容小觑，那魔气中的人显然被烧得不轻，云清樾这一挣竟真让她挣脱了。只不过还没等她高兴逃开，紧接着便感觉一道巨力向自己袭来。
　　刹那间，云清樾感觉一股灭顶的危机袭来。她心念急动就要闪避，奈何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魔气携着绝强的威势向自己打来。
　　眼看着云清樾就要被这一击打中，千钧一发之际，斜地里忽然伸出只手来。
　　那只手素白纤长却有力，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向后拖去。紧接着一道身影越过她，举起另一只手掌拍出，与那袭来的一掌正正对上。
　　轰然间，好似有什么爆裂开来，但偏偏四下里却又是一片寂静。
　　云清樾被赤血宗主护在了身后，仍旧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而来，撩动她发丝尽数向后飞扬。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再次咽下口中涌上的腥甜，睁眼看去时，却发现眼前的魔气已经被冰焰燃烧殆尽，也露出了其中那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穿着黑金长袍的中年人，头戴金冠，面容俊朗威严。若非他此刻的神情阴鸷，端看那一身穿着气度，倒像是哪来的王孙贵胄。
　　云清樾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而赤血宗主显然认识他——九幽宗主。和九幽宗满宗青面骷髅的形象不同，同样修炼了九幽宗功法的九幽宗主显然更在意形象，于是耗费了更多的灵力维持容貌。可饶是如此，他的实力在魔道四宗中的宗主中也算是上游。
　　不过此时的九幽宗主看上去有几分狼狈。云清樾的冰焰不知有没有伤到他，但肉眼可见的，却在他那一身黑金法袍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只见冰焰所过之处寸寸冰霜，不仅破坏了法袍上的防御阵法，甚至烧坏了布料，一动就碎裂成渣。
　　九幽宗主露出真面目，下意识一挥袖，结果整条袖子便都碎了，露出他大半截手臂。
　　这大概是九幽宗主这数千年来头一回如此狼狈。他原本出身凡间王朝的皇室，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后来更是机缘巧合被修士看中带入了修真界。起初只是拜了个小宗门，然而他生来高傲，又如何肯落于人后？于是在得知魔道修行迅速之后，果断叛出宗门转投了魔宗，乃至做到一宗之主。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忘记自己皇室出身的尊贵体面，直到此刻……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九幽宗主的脸色更黑了，但赤血宗主显然没空顾虑他的心情，再次上前跟九幽宗主打了起来。嘴里还嘲讽似得说了一句：“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九幽宗主没说话，已经暴露身份的他没了更多顾虑，于是出手愈发凌厉起来。
　　两个魔宗宗主都不是省油的灯，交起手来直打得天昏地暗。所幸之前赤血宗主已经用秘法将三人从明淙山范围转走，眼下身处异地，也不必担心闹出动静引来正道中人。于是这个一掌打出去，轰平了一座山头，那个一招劈下来，地面生生凹陷了数丈。
　　云清樾不过元婴期，自是掺和不进这样威力的打斗，她也很有自知之明的往安全处躲。只是两个大乘期动起手来毫无顾忌，也难说哪里才是真的安全。
　　终于，云清樾一时躲得慢了，就被一道劲气扫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大乘期修士的攻击威力绝伦，哪怕只是被劲气扫到一点，换个人来也是筋断骨折的下场。云清樾情况稍好些，她原本就是压制修为才停留在元婴巅峰，之前炼化异火的同时也被异火淬炼过筋骨，如今□□强度却是比同阶修士强上许多。
　　可饶是如此，云清樾也感觉身上剧痛，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一般。胸中忍了许久的一口血终于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口吐了出来。
　　旋即她重重摔落在地，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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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再次醒来时，赤血宗主和九幽宗主的打斗还没有结束，她自己都好奇自己居然没死。
　　她勉力支撑起身体，左右张望一番，很快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结界之内——显然，这处结界只能是赤血宗主的手笔。她虽看似冷淡，但对云清樾却有回护之意，发现她被误伤后立刻便设下结界将人护住了。否则按之前那般打法，云清樾别说小命了，估计连尸首都难找到。
　　确定自己暂时安全，云清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她便发现自己的情况恐怕有些不妙。身上被波及的伤势事小，要紧的是今日一番冲击，她压制的境界似乎有些压不住了。
　　于是赤血宗主和九幽宗主打着打着忽然发现雷劫来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毕竟到了大乘期这个境界，面对的雷劫可都不是开玩笑的。随随便便几十道劫雷轰下来，就算是精心准备也不一定扛得住，更别提现在仓促之间毫无准备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收招后退，至退出千余丈方才抬头去看。却见头顶黑云滚滚，威势不轻，但与大乘期该承受的雷劫相比，头顶这阵仗还是小了——这雷劫明显不是冲着二人来的，于是他们一同扭头向着在场的第三人看去，果真瞧见云清樾正努力压制境界。
　　九幽宗主一身法袍破破烂烂，但此时却不在意了，他终于畅快的笑了起来：“祝白羿，你害了我儿性命，如今正好拿你的血脉来偿。真是报应，快哉！”
　　云清樾之前受伤之事两人心知肚明，这雷劫来得又突兀，对方显然毫无准备还要带伤上阵。雷劫对于修士而言原本就是考验，危机重重，此时放在云清樾身上，更称得上九死一生——妖族可没神兽得天地眷顾，他们的雷劫比起寻常修士而言，向来只强不弱。
　　纵使修士孕育子嗣困难，妖族比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九幽宗主又如何不畅快？
　　赤血宗主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她抬头看了眼正在成型的雷劫，并不敢踏入雷劫范围。虽然眼下这元婴期的雷劫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可只要她敢踏进去，这雷劫分分钟就能升级成大乘期的。
　　别说赤血宗主了，就连另一边恨不得云清樾死在雷劫下的九幽宗主，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还向后又退了千余丈，凌空负手而立，施施然的模样，既不离开又不靠近，就等着看云清樾死在雷劫下，赤血宗主痛不欲生的模样。
　　云清樾的情况确实也称不上好，她原本压制境界是想趁着这段时间沉淀一番，毕竟她这修为涨得实在太快了。可现在突然进阶面对雷劫不说，她身上还带着伤。
　　一瞬间，云清樾心都往下沉了三分，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扛过这次雷劫。
　　原本护在云清樾身周的结界无声无息的撤去了，是赤血宗主怕自己的气息引来更大威力的雷劫。旋即她一扬手，扔出一道灵光向云清樾飞去，后者一抬手便接住了。摊开掌心一看，却是一瓶丹药和一套阵旗，前者疗伤后者防御。
　　大乘期拿出手的自然都是好东西，云清樾毫不迟疑取出丹药服下。那丹药甫一入肚，她便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溢散开来，迅速抚平了她身上的伤痛，一身伤势瞬间好了个七八分。
　　云清樾心中稍稍安稳，抬手召出覆雪剑，目光灼灼仰头望天。
　　少倾，第一道雷劫便落了下来。和当初金丹进阶元婴时不同，这一次的雷劫来得又快又狠，第一道劫雷劈下仍是碗口粗细，但却不是当初蓝中带紫的颜色，而是紫中带白，看到的第一眼便让心中一跳，生出莫大的危机感来。
　　云清樾心又往下沉了沉，进阶出窍需经雷劫十八道，第一道便是如此威力，让她不敢想象最后那几道雷劫将是何等威势。不过眼下却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当即收敛心神，专心应对。
　　第一道劫雷落下，云清樾应对尚算从容。
　　第二道劫雷落下，云清樾小有损伤，神情愈发肃穆。
　　第三道劫雷落下，她趁着劫雷落下的短暂空隙再次服用疗伤丹药。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三道劫雷相继落下，全都靠着赤血宗主给出的阵旗化解支撑。
　　到了第七道雷劫，云清樾开始动用冰焰，将冰焰的极寒之力发挥到极致，竟是连雷劫也稍稍冻结。
　　第八道雷劫同样如此度过，过程却惊险许多，天上的劫雷似乎也被她的举动激怒。孕育一番后砸落的第九道劫雷悍然将冰焰劈碎，再次向着云清樾轰然砸落。
　　云清樾勉力抵挡过这一道雷劫，接着开始调用冰魄凝珠。这未知来历的法宝威力绝伦，竟又替她抗下了三道雷劫，直到那透明的珠子上出现点点裂痕，明显再抗不下更多攻击，才被她收回了体内……到此时，除了四方印还未动用，她几乎底牌尽出。
　　远处的九幽宗主目睹着这一幕幕发生，眉梢略微挑了挑——不得不说，这小丫头运道不错，小小年纪便得了这许多宝物。可今日该她有此一劫，终归是躲不过。
　　九幽宗主轻蔑而笑，忽然间发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并不是赤血宗主在看他，而是雷劫中心已然技穷的那个小丫头，她盯上了自己。
　　九幽宗主莫名生出了几分危机来，他自然不怕一个区区元婴期的小辈，但这个小辈正在渡劫就不一样了……他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果然便见那雷劫中心的人倏然御空，向着自己的方向疾飞而来，她头顶的劫云也跟着向这边移动。
　　糟了，这小辈分明是见自己活不了，要拉他垫背！


第241章 落荒而逃
　　劫雷之下，云清樾已是伤痕累累。
　　万幸之前赤血宗主扔给她的灵药效果绝佳，再加上她体内冰魄凝珠的不断修复，就见她身上伤口绽开又愈合，反反复复让人看了都替她觉得疼。偏立在劫雷之下的当事人神情平静，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一双琉璃眸反而明亮异常。
　　云清樾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这不代表她不会记仇——九幽宗主现身，此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蜡丸是他安排的，归一宗和长音门也是他动的手。乃至于后来天道宗突然跑来兴师问罪，天道宗大长老得知赤血宗主妖族混血的身份，恐怕桩桩件件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这样一个人，实在让人难以放心，所以她趁着头顶劫雷威力正盛，径直向着对方冲了过去。那一往无前的模样，让人毫不怀疑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九幽宗主心中狠狠一跳，暗骂了一声“疯子”，接着转头就逃。
　　元婴修士拼尽全力的速度不能说不快，可与大乘期放在一起便没什么可比性了。云清樾只追到半途便被对方甩下不说，头顶酝酿的第十三道雷劫也轰然落下。
　　这一次的劫雷足有水缸粗细，雷光是耀眼的白，悍然劈落时几乎将云清樾整个人笼罩其间。
　　已经逃远的九幽宗主听到身后动静也停下了脚步，转身时正瞧见云清樾身影被雷光淹没。他察觉到雷光中的人气息锐减，突突直跳的心霎时平复下来，先是几分惊喜，旋即又生恼怒——他堂堂大乘期修士，方才居然被个元婴期的小辈吓得落荒而逃，想想简直是丢人！
　　万幸，这里是赤血宗主选定的比斗之地，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旁人看到方才那一幕。而现在云清樾多半是要陨落在雷劫中了，剩下的便只剩一个赤血宗主……
　　念及此，九幽宗主的目光落到了对面的赤血宗主身上，眸中闪过阴鸷。
　　他显然是想将人彻底留下了，甚至在这短短时间内，心中便生出了许多阴谋想法来。只不过还没等他将这一切付诸实践，或者说他都没来得及想得更多，忽然便见眼前白光一闪，一道耀眼的雷光已经向自己劈来。而这雷光相连的另一头，赫然便是方才劈落的劫雷。
　　是劫雷中心的云清樾以自身为引，引了雷来！
　　一瞬间，九幽宗主被吓得亡魂皆冒，堂堂大乘期修士转过身便落荒而逃。什么阴谋诡计，什么杀人灭口，都比不过自己的性命要紧。
　　眨眼的功夫，九幽宗主便化身魔气远遁千里，那直射而来的雷电都只擦到了他的衣角。
　　原本就被冰焰烧过一轮的破损法袍，再被雷电一击，当场就化作了飞灰。也亏得此刻他周身裹满了漆黑的魔气，否则堂堂魔宗宗主，只怕就要表演个裸奔了。遁逃期间他又再次回头看了过来，却见头顶的劫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翻滚一圈之后，猛然将剩余几道劫雷全都交汇成了一道。
　　那威力，即使还没劈落下来，也让身为大乘期修士的九幽宗主察觉到了危险。他笃定区区元婴接不下这劫雷，但这渡劫小辈的疯劲和赤血宗主简直一模一样，他可不想遭受无妄之灾。
　　九幽宗主逃得更快了，这一次是彻底消失在了云清樾和赤血宗主眼前。
　　赤血宗主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笑，但再看看头顶那愈发可怖的劫雷，却又笑不出来。她试图帮忙，可此时劫雷笼罩之下，已经送不进东西了，若她自己进入雷劫范围，只会将雷劫的威力再度提升——九幽宗主方才只是被沾了点边，劫云都有所反应，就更别提其他了。
　　一时间，赤血宗主只觉焦心不已，恨不得将雷劫中心的人提溜出来骂上两句：不就是个骷髅头子吗，自己又不是打不过，哪用她这般拼命？
　　现在好了，劫雷汇聚成了一道，威力至少要翻个倍。
　　赤血宗主眼睁睁看着还帮不上忙，万一云清樾真在这劫雷下身陨，她又该如何向青钰交代？！
　　雷劫外的人糟心不已，雷劫中的云清樾抬头看了眼还在酝酿的劫雷，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九幽宗主想错了，她是想要报复，但绝不是同归于尽的这种做法。她还没到山穷水尽，也不觉得用自己的命换对方的命是赚了，大道漫漫方是所求！
　　须臾，雷劫酝酿完毕，数道劫雷纠缠在一起悍然劈落。
　　远处的赤血宗主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往前踏出一步，心里替云清樾捏了把汗。而雷劫中心的云清樾看着劫雷落下却不慌张，只见她手掌一张，终于露出了掌心那枚四方小印。
　　四方印自云清樾掌心悬浮而起，骤然亮起耀眼的灵光，其亮度居然并不比头顶劈落的劫雷差。而随着它不断悬浮上升，原本小小的一枚印章也骤然膨胀变大。先是变得拳头大，后又变成水桶大，倏然间再看已比磨盘还要大上几分。
　　可到此变化也远未停止。只见那四方印悬在云清樾头顶见风就长，转眼就化成了一座小山大小，牢牢将她护在了印下，对上劫雷也不惧，反而有种昂然之态。
　　远处，赤血宗主望着那变大的四方印，瞧见上面篆刻的凶兽图腾，忽然轻“咦”了一声。
　　不过这一声并没有人听见，因为劫雷已经狠狠砸落在四方印上了。
　　刹那间，雷声轰然响彻四方，直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再听不见旁的声音。
　　操控着四方印的云清樾身体晃了晃，整个人的气息再度萎靡下去，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或许就在下一刻，她灵力不济或是四方印扛不住劫雷威力，身陨道消也不过瞬息之间。
　　倏然，四方印上光芒大盛，原本篆刻在印身上的凶兽图腾好似突然活了过来。饕餮仰天咆哮，穷奇摇头摆尾，由灵气组成的身体开始从印身上挣脱。待这几只凶兽摆脱束缚，便一个个冲着劫雷冲去，而后各出手段对付起劫雷来。
　　别的凶兽还好说，其中饕餮的表现却是最为夺目——传说饕餮无所不食，面对这威力绝伦的劫雷，它竟也不怕烫嘴，一口一口将之吞吃入腹。
　　于是在饕餮的绝佳表现之下，那落在四方印上正与之僵持的劫雷，竟一点一点被消耗了。
　　说来缓慢，实则一切发展得飞快，旁观的赤血宗主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脸上终于不可抑制的露出了惊讶神色。她先抬眼看看那稳如磐石的四方印，再看看那些张牙舞爪的凶兽，最后才又将目光落回云清樾身上……她提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方，原来她早有准备。
　　修士原本感知敏锐，但此时的云清樾却无暇在意其他，因为她的情况其实并没有外表看来那样轻松。即便她早有准备，隐约意识到四方印能够应付雷劫，可此时的消耗也远超她的想象。
　　此时此刻，四方印巍然不动，凶兽凶悍异常，看上去形势似乎已经逆转。但支撑起这一切的，却是源源不绝的灵力——云清樾体内的灵力早就被榨干了，所幸冰魄凝珠虽然在雷劫下受损，但这宝物原本蕴含的冰灵力却是丰厚异常。此时为了支撑起四方印的消耗，云清樾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了中转站，压根来不及炼化这些灵力，便将它们一股脑送去了四方印中。
　　这个过程说来简单，但其实并不好受。未经炼化的冰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不说，巨量的冰灵力更是险些将她好不容易恢复的经脉再次撑破。
　　云清樾脸色煞白，眉目染上冰霜，勉力支撑着与劫雷相耗。
　　一息两息三息，威力绝伦的劫雷被四只凶兽一点一点消耗着，铺天盖地的雷霆渐渐变成了小小的一团。饕餮当仁不让冲了上去，一口就将那雷球吞进了肚腹。它似乎终于吃饱了，打了个饱嗝，空气中溢散出一丝雷电。但很快，不知饱的饕餮就又饿了，仰着头贪婪的看着头顶还未散开的劫云。
　　劫云似乎感受到了饕餮挑衅的目光，乌云滚滚中雷霆跳跃不休。奈何进阶出窍的十八道劫雷已然释放完毕，那云中雷霆跳来跳去也未落下，像极了无能狂怒。
　　饕餮见状有些跃跃欲试，好似还想冲上云霄，吃个痛快。
　　然而云清樾却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先是腿一软单膝跪下，接着整个人倒了下去。
　　万幸这一次赤血宗主的动作还算快，及时冲上去将人扶住了。定睛再一看，被自己接住的哪还是个风姿无双的美人，分明就是一块焦炭！
　　再看她那身焦黑皮肉，还在滋滋作响，也不知是几成熟了。
　　换个凡人这般，早不知死几回了，但这伤势对于修士而言却也不算罕见。尤其是刚度过雷劫的，再狼狈的样子也不稀奇，只要活下来就好。
　　赤血宗主挥手甩出一件白袍，直接披在了云清樾身上。而失去云清樾灵力支撑的四方印此时也消停了下来，先是四只凶兽被迫再次回到了印身上，紧接着小山一样大小的四方印又缓缓缩小起来。直到恢复了原来大小，四方印便再次落下，掉往云清樾怀中。
　　许是被四方印之前的表现惊艳，也许是想证实些什么，赤血宗主伸手欲接住掉落的四方印。
　　然而四方印早已生出灵智，当初既不给小白虎面子，如今也不会给赤血宗主面子。只见夺目的灵光一闪，堂堂大乘期修士竟也未能将它捉住，眨眼不到的功夫让它钻进了云清樾丹田。
　　换个人来，杀人夺宝也不是不可，但赤血宗主面对这般状况自然也只能放弃了。她压下心头多余的想法，仰头望天，却见少了饕餮的挑衅之后，劫云中跳跃的雷霆终于平息了下来。而后又酝酿了片刻，修士渡劫成功后该有的灵雨这才姗姗来迟的洒落。
　　渡劫后的灵雨算是馈赠，也是奖励，对于修复伤势效果极佳。丝丝细雨落在云清樾伤痕累累的身体上，那些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赤血宗主深知这灵雨的好处，也没急着离开。她一边放任着云清樾沐浴灵雨，一边还顺手替对方收集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她伤势太重，沐浴在灵雨中也未能苏醒，倒是她身上的伤痕在灵雨的修复下，很快恢复如初。
　　直到灵雨停歇，赤血宗主抱起昏迷的人，划破空间消失在原地。


第242章 南海小镇
　　春日里鸢飞草长，朝阳斜斜挥洒大地，落在人身上晒得一片暖意洋洋。
　　这是座安宁的小镇，位于南海之旁，属于凡人之地。传说南海之上有仙山，那里的仙人能移山填海，会飞天遁地。镇子里的人自小便是听着这些仙人故事长大的，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着这些故事的小儿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再到渐渐老去，也没瞧见过仙人半分踪影。
　　镇口的大槐树下，一个老叟正躺在摇椅上，懒洋洋晒着太阳。他头顶古槐正茂，一串串的槐花渐次绽放挂满枝头，偶尔一两朵被风吹拂掉落。
　　老叟嗅着空气中的咸湿，微合着眼，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那是百多前的事了，那时我的祖父尚且年少。有一日海上刮起了飓风，那风是前所未有的大，直吹得镇上房屋东倒西歪。街尾有一家孤儿寡母，房屋本就破损，可遭不起那飓风狂卷，没多会儿功夫便将屋顶给吹飞了……”
　　老叟的身旁围着一圈小儿，年纪大些的八九岁，年纪小些的两三岁。他们或是懵懂或是期待的听着，听到屋顶被风吹飞，顿时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有人捧场就很适合讲故事，老叟睁眼看看周围，在小孩儿们期待的目光中说了下去：“屋顶被吹飞了还是小事，更糟糕的是那小儿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体本来就轻，被这飓风一吹顿时站立不住，直接也给吹上了天。他那寡母见状扑过去想拉他，可偏生慢了一步，两人的指尖生生错开了。”
　　听到这里，有小孩儿插了句嘴：“人怎么飞上天的，像放风筝那样吗？”
　　老叟顿了顿，似想到那般场景，笑了起来：“对，就像放风筝那样。”说完又敛了笑，继续一本正经的讲故事：“那小儿顷刻间便被吹得离地十丈。他还那样小，若是风停了，他从天上掉下来，只怕当场就要摔死了。”
　　小孩儿们原本还对上天期待不已，听到这里又生出两分畏惧来。
　　还有两个家伙伸手捂住了屁股，约莫是从高处摔下来过，联想到了当初屁股差点被摔成四瓣的经历。其他人就算没摔过，也都被打过屁股，小孩儿们一时间感同身受，不由得担心追问：“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可是从天上摔下来了？”
　　老叟摇摇头，肯定的道：“没有，他被路过的仙人救下了。”
　　小孩儿们一听“仙人”二字，也顾不上捂屁股感同身受了，一个个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期盼的望着老叟：“仙人？真的是仙人吗？！”
　　老叟点点头，扭头看向大海的方向，浑浊的眼中也露出两分向往来：“当然是真的。他不仅被仙人救下了，而且仙人看过后还说他有灵根，带走他一起做仙人去了。”
　　小孩儿们又是一阵惊呼，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稚嫩眼眸中写满了憧憬，纷纷追问道：“那我们也能被带走做仙人吗？”
　　老叟收回了目光，摇头笑了起来：“我像你们这样大的时候，也这样问过长辈。可惜我活了六十几年，也没见过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他说着伸手摸了摸旁边小孙子的脑袋，又叹道：“我是等不到了，但这世上是真有仙人的，如果你们运气好，说不定就遇见了呢。”
　　小孩儿们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肯定能遇到仙人的。等我做了仙人，就给你们带仙丹回来，大家吃了一起长生不老……”
　　童言稚语，惹人发笑，却也满怀希望。
　　古槐旁的大道上，一个青年抱剑而立，也不知驻足听了多久。
　　直到同伴赶来拍拍他的肩，笑道：“师兄怎么还在这里，难道是遇见了故人？”
　　那人说完自己就意识到说错话了，他这师兄离开故乡也有百来年了，哪里还有什么故人？曾经的故旧只怕早就化作了一捧黄土，真要相见也只能去坟前祭奠。
　　所幸青年没有介意，只笑了笑，放下手迈步往前：“走吧，先进镇子里找个落脚地去。”
　　师兄弟几人便在青年的带领下进入了前方小镇，与记忆中相比，这镇子好像还是当年模样，只是镇子里的人已经换过一轮又一轮。
　　青年方才在镇口驻足，也不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听到了熟悉的故事。只是方才那一幕场景在他看来有些眼熟，有些怀念——百余年前，他也是树下听故事的小儿。不过那时他听的是旁人的故事，如今自己却成了故事里的人。
　　百年时光，对凡人来说已是一生，于修士而言也不过晃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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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毗邻南海，而海边的天气总是多变。
　　前一刻还是春光正好，阳光明媚，下一刻就风云忽变，下起雨来。可这雨下得也不长久，哗啦啦兜头下过一阵，很快便又停了，阳光重又洒落下来。
　　青年和同门站在一处屋檐下避雨，对于南海这多变的天气早就习以为常。
　　雨停了，他们便又走了出来，踩着洇湿的地面，行在小镇并不太宽敞的街道上。只听其中一人抱怨道：“这镇子也太小了，客栈居然只有一家，客房还那般少。”
　　青年闻言随口道：“这镇上拢共才住了二百来户，地处偏僻，外人也来得少，你还想要多少客栈？就那一家，只怕客房也是常年落灰，这次不过是赶巧了。”
　　倒不是他们赶巧与人撞上，而是这镇子最近赶巧来了许多外人。当地人自是不知这些外人来历，但作为同样外来的一行人却心知肚明，这次外来的全是修士，也就是这些凡人口中的仙人。只不过这些“仙人”有些修仙，有的修魔，凡人遇上前者还好，遇上后者说不定整个小镇就不复存在了。
　　青年他们正是南海上某个小宗门的弟子，全宗上下不过二百来人，与正道三宗魔道四宗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甚至挥手可灭。
　　但宗门在此扎根数千载，南海周围忽然间涌来大批修士，他们自然也不能视若无睹。
　　青年一行人便是被放出来打探消息的。奈何他们本身实力不强，修为最高的青年也不过金丹期，背后的宗门实力还弱做不得靠山。如今来到这小镇之上，竟是连与人争个客栈房间也不敢——他们可是看见了，此时住在客栈里的那群人，个个都是金丹期！
　　惹不起，他们只能选择退避三舍，可刚来此地也不可能立刻打道回府。
　　众人走到路边一个茶摊旁坐下，一边招呼老板上茶，一边又唉声叹气起来：“现在客栈也没得住，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难不成还要风餐露宿？最近雨可多了。”
　　青年显然比这群师弟们阅历丰富些，一边与送茶来的老板道谢，一边说道：“那倒也不必。这镇上总有人家有空屋，咱们出些钱财，去借宿便是。”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又七嘴八舌说起了闲话。
　　年纪最小的师弟主动拎起茶壶给众人倒了一圈茶，末了还是他自己端起茶杯先饮了一口，结果当即就被那茶的滋味儿苦得皱起了一张脸。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是路边茶摊，茶水粗陋也怪不得老板，只好放下茶杯埋怨了一句：“咱们南海从来太平，这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来了这么多人？！”
　　众师兄闻言纷纷摇头，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个？不过当下便有人猜道：“难道是咱们南海有什么异宝即将出世，所以大家都赶来夺宝的？”
　　他说着还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宝物什么的，谁不向往啊。
　　结果青年听了却摇头，脸色看起来很是严肃：“最好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师弟们闻言不解，质疑道：“若真有异宝出世，咱们近水楼台，怎么就不是好事了？”
　　青年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看了众人一眼，解释道：“这于咱们而言，可真不是好事。你们是不知道，八十年前极西之地忽然传闻有异宝出世，引得天下修士云集前往。这引去的可不止正道修士，还有蛰伏已久的魔修。最后正魔双方在那明淙山下打了数年之久，不提各自人马损耗，原本灵气在西境尚算浓郁的明淙山，却是生生被这双方给打废了！”
　　话说到这里，青年又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觉得咱们南海比那明淙山又能好到哪儿去？万一真引得那些高手前来，隔着老远打上一场，咱们宗门的根基说不定都得被毁。”
　　当然，还有更残酷的，比如当年明淙山下归一宗和长音门的全灭。
　　他们这些小宗门在大宗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知哪里得罪了对方，亦或者根本什么都没做，人家说灭你满门就灭你满门，连个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与其这般提心吊胆，还不如距离那些大宗门远远的，平平淡淡修仙求长生也挺好。
　　师弟们听他说完，也都缩了缩脖子，抛开了天上掉馅饼的妄想。短暂的沉默之后，小心问道：“那师兄你说，不是异宝的话，那些人突然跑来南海做什么啊？”
　　青年无奈敲敲桌子：“我怎么知道，咱们来此不就是为了打探消息的吗？”
　　“哦哦哦。”几个师弟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看上去有点蠢。
　　有风从海上吹来，带起一阵咸湿之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轻笑……
　　青年若有所觉般抬头，却见茶摊旁立着一株古树，春日里郁郁葱葱的枝叶已经舒展开来。一支粗壮的树枝正好斜过来，伸到他头顶，茂密的枝叶挡住阳光落下一片阴影。
　　在青年抬头的时候，几朵白色的小花飘飘荡荡落了下来，掉在他们的茶桌上，正是几朵新开的槐花。
　　“咦，哪儿来的槐花啊？”有师弟惊诧的说了一句，还特地抬头去看。却见那道旁的古树根本就不是槐树，自然也不会有槐花掉落。
　　此时春色尚早，开得这般繁茂的槐花，也只有镇口那一棵古槐而已。
　　……
　　有人半路扔下了手中不太好吃的槐花，随手扔了颗冰莲子进嘴里。熟悉的微甜和冰凉萦绕舌尖，顿时令她满意的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都显出几分慵懒。
　　有阳光洒下，落进她眸中，映出一片暖金色泽。


第243章 弹指一挥
　　仙缘镇上最近来了许多外乡人，有的带着刀剑，有的养着灵宠，衣着打扮更是各不相同。但这些人身上却都有个相同的特点，那就是与这小镇，与镇上的人格格不入。
　　镇上的居民不是瞎子，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他们却没多想——他们镇子是偏僻了些，但镇上的酒楼里也有说书先生。这说书先生不说仙缘镇上代代相传的那些遇仙故事，说的是凡间江湖，恩怨情仇。而故事里那些仗剑行走的侠客，可不就与这些外乡人很像吗？
　　至于仙人……开玩笑，他们这小镇名曰仙缘，实际上也是百八十年才能遇上一回。哪儿来的这么多仙人全跑来他们小镇暂居，他们这里又不是什么仙境！
　　小镇上的人没将这些外来者放在心上，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日子。
　　不过外乡人来得多了，到底还是给这个小镇带来了些许变化。比如镇上那唯一的一家客栈太小，显然住不下那么多人，于是镇上的空屋陆陆续续被租了出去。再比如镇上的空屋租完之后还有人来，没房子租就试图去抢，不过这种事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今日便又发生了这么一桩事，住在镇口附近的刘老头家屋子最好，七天内已是遇到第三波前来抢屋子的人了。他们大咧咧踹开了刘老头家的院门，一眼扫见屋中三代七口人，连话也不屑说上一句，便欲抬手直接将人杀了，占下这间屋子。
　　毫无疑问，今日来的是群魔修，而且还是群修为不低的魔修。他们明知小镇上有许多正道修士，也不将之放在眼里，屠杀凡人更是与杀鸡无异。
　　然而他们今日却失算了，动手那人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就在他们动了杀机的那一刻，一股威压倏然出现，如万钧之力骤然压下。饶是这群魔修平均修为都到元婴了，也被这骤然加身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群气势汹汹的歹人方才破门，就一下子僵立在了门口，不言不语也不动。若是观察仔细些，就能瞧见他们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额间更有汗珠狂冒。
　　刘老头家的人对这一幕似乎已经很熟悉了。
　　正是吃饭的时候，老头手上还端着只饭碗，听到动静他连碗也没放，扭过头看了眼门口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对儿子抬了抬下巴吩咐道：“去，把人搬出去吧。”说完目光又在那些魔修的衣着上扫了眼，确定这些人应该不差钱，又补了句：“对了，咱家的门又坏了，让他们把修门钱给了。”
　　大儿子忙往嘴里扒拉两口饭，闷闷应了一声，起身就过去搬人。他生得五大三粗，力气也不小，不需人帮忙就一个接一个将人全扔去了门外。
　　待到嘴里那两口饭咽下，他又瓮声瓮气说了句：“我爹说了，把修门钱留下。”
　　说来也奇怪，在被扔出院门那一刻，压在一众魔修身上的威压便消失不见了。但恢复自由的他们并不敢跑，因为他们并不清楚那道威压的来历，只能确定这附近定有高人。不过刘老头的淡定却还是误导了他们，让他们以为刘老头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厉害人物，再不济也与那高人有关。
　　于是对视一眼，这些凶名在外的魔修果断认了怂，凑了凑将身上的灵石全都奉上：“我们身上就这些了，应，应该够修门了吧？”
　　刘大接过储物袋一掂，却觉这布袋轻飘飘的，里面怕是连铜板都没一个。
　　不是铜板的话，也可能是银票，总不会是拿空袋子哄人。但他们镇子偏僻，距离外面的城池都很远，银票收着很不好花用还容易损坏。于是刘大将储物袋往回一扔，又对几个魔修道：“不用这个，银票太多也花不出去，你们留下些铜钱或者碎银就够。”
　　这下反倒是魔修们傻眼了，他们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大佬为难了——灵石才是修真界的通用货币，金银这种东西，在修真界一文不值。谁没事出门不带灵石带一包金银啊？！
　　几个魔修愁眉苦脸，又在储物空间里翻找一圈，最后不知从哪件法器上抠了块黄金装饰下来，战战兢兢再次递上：“这个可以吗？”
　　刘大哑然，看看几个魔修诚恳的脸，犹豫着接了过来：“应该，可以吧？”
　　几个魔修闻言如蒙大赦，又感觉落在身上的最后一点注视也没了。于是几人二话不说，爬起身扭头就跑，一溜烟没了踪影。
　　他们是不敢再在这小镇上惹事，怕再惹上什么惹不起的人。至于没地方住，又有什么关系？镇子外面就是山，开山挖洞，就地建屋。再不然往那些古树上一躺，随随便便也能凑合。反正修士身体强健，既不惧寒暑，也不怕生病，随便造作没关系。
　　刘大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眼前人影，拿着那块金子嘟哝了一句：“跑得倒是真快。”
　　刘老头这时也吃完饭出来了，对于刘大收了这么多钱也没觉得欢喜，反而愁眉苦脸道：“老大你说，咱家是不是风水不好啊，怎么这些外乡人来了个个都在门口犯病？”
　　刘大挠挠头：“爹，也没有吧，隔壁那小姑娘不就住得挺好？”
　　隔壁也是他们家屋子，原本是二儿子一家住着的，不过现在人家给的钱多就租出去了。说话间就听隔壁院门一响，父子俩回头一看，正见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推门出来。
　　她穿一身白色锦衣，梳着高马尾，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少年。细看却能发现她肤白若雪，眉目秀丽，分明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只大约因为出门在外的缘故，这般穿着方便才如此打扮，却也正好合了她一身气质，让人一眼就看出她的特别来。
　　父子二人见了她，都有些讪讪，刘老头招呼一句：“丫头，午饭吃了吗？”
　　少女闻言一笑，冲他摆摆手：“我出去吃。”
　　双方简单交流过一句，谁也没提之前的闹剧，便又分开了，少女关上院门去了镇上觅食。
　　等人走了，刘老头又回过头，冲儿子吩咐道：“这几次外乡人赔门的钱还赔得挺多，你一会儿去找镇上的算命先生过来看看，咱家的风水是不是出了问题。如果没问题的话，再去把春和堂的郎中也叫来看看，这一个两个都在咱们家门口犯病，可别传染了自家人。”
　　刘大老老实实答应下来，决定吃完饭就去找。父子二人的对话随风传入已经走远的少女耳中，她没忍住弯唇一笑，脚步也轻快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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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大概是最早一批到达小镇的人，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住客栈，而是选了家看得过去的院子租住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要等的人不会那么快来。
　　果不其然，她已经在这小镇上住了快一月了，每一个新来的人她都会留意，却始终没等到那人。
　　小镇上的槐花已经陆陆续续开了，江陌走在热闹许多的长街上，顺手在路边摘了串尝尝——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有吃过槐花，当时觉得甜滋滋的味道还不错。
　　可惜如今再试，不管试几回好像都没了曾经滋味儿。
　　哦，那个曾经，还是在穿越之前。
　　今日的江陌依旧嫌弃槐花滋味儿不好，尝过一朵之后，剩下的一串都被她摘来扔了。她一边摘，还一边碎碎念：“师姐来了，师姐没来，师姐来了，师姐没来……”
　　系统听着她的碎碎念，终于忍不住冒头：“宿主，你数这个没用的。”
　　江陌数到最后一朵，是“师姐来了”，心情顿时明媚起来。于是系统的话就跟凉水一样泼了下来，惹得她十分不悦：“这个没用，那系统你说什么有用？”说完不等系统开口，她又继续道：“是你的数据分析有用吗？可两年前，你分析师姐会去云溪镇，我没等到。一年前你分析她会去乌彭山，我也没有等到。半年前你又说她要去清阳城，我还是没见到她……”
　　说到这里，江陌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都透着几分沧桑：“所以说系统，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怎么相信你的数据分析？！”
　　系统哑然，半晌才委屈巴巴的挤出一句：“数据是数据，可师姐是人，又不受数据控制。”
　　江陌于是摊手：“所以说这种时候，你的数据分析和我的玄学又有什么不同？哦，还是不同的，这里是修真界，有占卜测算，玄学比你那数据分析靠谱。”
　　系统气鼓鼓，可又实在找不出话来反驳，因为事实如此。
　　白虎化形已经三年了，因为用了执明神君一株天心九叶草的缘故，化形之后便老老实实跟在对方身边受了一年教诲。直到两年前她才抓住机会偷跑出来，打算去找师姐——修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八十年也如弹指一挥，可这对于心怀恋慕却分隔两地的人来说不算！
　　近八十年的时间，小白虎努力修炼努力升级，终于达到了成年的修为门槛。她急切的想要回到师姐身边，可惜一路追踪，却始终未曾蒙面。
　　云清樾当年被魔气卷走，听说是被赤血宗主救走了，而后八十年未回玄清宗。有人传她是赤血宗主的女儿，回去做了赤血宗的少宗主。也有人说她离开了魔宗，一直在修真界四处游历。没人知道她的踪迹，偶尔的传闻也难辨真假。
　　江陌便是追逐着这些不知真假的消息不断寻找，好在追了两年，倒真叫她和系统隐约摸出了些规律。而这仙缘镇，便是她和系统分析后，觉得师姐接下来最有可能来的地方。
　　她找了她两年，曾经错过许多回，如今耐心也是极好，可以在这里慢慢等。
　　也就在这日下午，闲躺在镇口古槐上等人的江陌，忽然看到了一群特别的新人来到了小镇。她倏然坐起身来，倚着树干，盯着下方路过的人群看了好一阵。
　　因着修为差距过大，下方那群人显然没察觉到有人注视，脚步未停进了仙缘镇。而前方正面遇上这群人的，看着他们的形貌要么惊吓要么忌惮，纷纷避开，连镇口的小孩儿都被吓跑了。唯有树上的江陌看到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挺好的，她觉得她要等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第244章 前置任务
　　刚进小镇的那群人个个面色发青，皮肉消瘦凹陷，远远望着活像是一群骷髅穿上衣服出来活动了。如此有特色的形貌，修真界中但凡有些常识的人都不会认错他们的身份——这是九幽宗的人，从八十年前的明淙山起，他们就再次活跃在了世人面前。
　　不，更准确些来说，应该是前所未有的活跃起来！
　　江陌收回目光，再次在古槐上躺好，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身下的树枝上轻叩。有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零星的光斑洒落在她脸上，让她不禁想起了八十年前的旧事……
　　那时三宗刚与魔道打过一场，回来驻地之后还没来得及休整，天道宗的人便急匆匆跑来兴师问罪。原本看着无理取闹的指控，最后却因为一根白毛发生了逆转。师姐的身世出了问题，玄清宗和天道宗的人动起手来，而后众人还没来得及求证太多，她又被一道魔气卷走了。
　　有人认为那是魔道的人来救她，也有人觉得云清樾就是被掳走的。可惜即便是明熙长老亲自出马，也没能将人给救回来，那时刚刚突破出窍的江陌自然也毫无办法。
　　其实那时候不论师姐是不是被救走的，小白虎都想追去，她在这世上最亲近最留恋的只有对方。奈何即便是说动系统耗费了大把的能量，将整个明淙山都扫描了一遍，最后他们也没能找到师姐的踪迹。便是想去追，便是想追随，也完全追不上！
　　而小白虎的态度却落在了玄清宗众人眼里，再联想一番监兵和云清樾的关系，众人很容易便猜到了她的打算。最后一群人好说歹说，终于将她留了下来。
　　他们说他们会帮忙寻找师姐，护她安全，可她等了八十年也没等到！
　　不过时至今日，江陌回想起这些，倒是并不太恼怒——玄清宗的人不是没去寻找，只是找不到人。江陌自己离开宗门也找了两年了，可找不到师姐是真的没办法。而当年她还小，又是正魔对战的特殊时刻，天知道她如果贸贸然脱离玄清宗跑去寻师姐，会是怎样的后果。
　　再说玄清宗。虽说她升级主要开始靠系统外挂，但不得不说，自从她投奔玄清宗之后，对方待她也算是尽心尽力。而神兽虽受天地眷顾，但某些因果，总也不能无事。
　　执明神君明明早就达到渡劫期，为什么没有渡劫飞升？不过是因为他欠了玄清宗的因果罢了。
　　用执明神君的话说，从他们答应接受玄清宗的供奉开始，天道之下他们便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无论是玄清宗心怀鬼胎不肯好好付出，还是神兽背信弃义不肯遵守诺言，都会惹来天道惩罚。即便神兽不会因此殒命，但惹了天道厌弃的神兽，又能讨到什么好吗？
　　当虎崽随着玄清宗众人回到宗门后，沉眠醒来的执明神君还拍拍她脑袋，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答应了便是承诺，咱们神兽是最不能毁诺的存在，知道吗？”
　　小老虎懵懵懂懂，还是将这话记在了心里，至今也没打算脱离玄清宗。
　　至于八十年前那场正魔之战的后续，监兵年幼没再多参与，早早就被送回了玄清宗看着。不过她身在玄清宗，陆陆续续的，还是有些消息传入了她的耳中。
　　比如天道宗里混进了奸细，准确些说也不算有人背叛，只是一些弟子不知何时何地遭了魔道暗算。就像当初游逸在秘境中的遭遇那般，遇上的师弟被魔道炼制成了傀儡，被人暗算也毫无防备。
　　而这事说来还与江陌有些关系，因为当年“死”在她手上的那个长老就是傀儡。天道宗后来找玄清宗问罪时，两宗才发现了这个秘密，进而调查出了这些隐秘。
　　再比如师姐被魔气掳走之后，魔道前前后后又跟正道打了好几场。这一次也不知九幽宗如何挑拨的，竟让天魔宗与合欢宗当了前锋，最后两宗生生被正道打得伤了元气。倒是九幽宗，挑拨离间却躲在了两宗之后，反而得以保全。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再提赤血宗了。
　　正魔战场上他们许久未露面，等正道和其他魔宗终于想起他们，跑去一看才发现，赤血宗的魔舟上竟只余下小猫三两只，真正厉害的人物早不知何时离开了明淙山。
　　不过说来说去，八十年前一番混战，正魔两道其实都没讨得了好——因为天道宗当年问罪一事，玄清宗和天道宗不复当年和睦，这些年来弟子们愈发针锋相对。魔宗那边倒不讲究什么情谊，但被九幽宗坑过一回后，天魔宗与合欢宗实力大损，魔道内的局势也是瞬息万变。
　　总而言之，修真界这八十年过得并不太平。相较而言，这远离修真界的仙缘小镇反而如世外桃源一般，丝毫没有受到这些事影响，百年如一日的平静。
　　不过眼下看来，这份平静终究不保，很快也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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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宗的人进入小镇后，江陌又在镇口的古槐上等了许久。结果并没有等来下一批后来者，反而等到一群人愤愤不平从镇子里走了出来。
　　这些天来的人不少，各怀目的，江陌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离开。
　　因为这份特殊，江陌又抽空往树下瞧了一眼，却发现这出来的一群人还有些特别——仙缘镇上的每一个外来修士她都曾关注过，不论正魔。但此时从树下经过的一群人却有些特殊，因为他们不算外来者，而是南海本地的修士。其中领头的那个青年，好像正是仙缘镇出身。
　　他们来到小镇的第一天，江陌就去偷听过，这些人是宗门派来打探消息的。而且看得出来，他们的消息是真不灵通，居然对修士们的来意一无所知。
　　不过现在他们是打听到消息了吗，居然就这样走了？
　　江陌正疑惑，就见下方路过的少年气鼓鼓一脚踹飞一块石子，憋着气回头问道：“师兄，那明明是咱们租下来的院子，今日九幽宗那群人好不讲道理，居然就这样把我们赶了出来。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迟来没地方住，就来抢咱们的院子？！”
　　他声音没压低，连旁边路过的小镇居民都听见了，也不知落入了多少修士耳中。青年想捂他嘴都来不及，只好无奈道：“你我技不如人，修真界自来如此，你忘了吗？”
　　少年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要开口反驳，却终究将话都咽了回去——他修行多年，也不如外表看着年轻，自然不会毫无阅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规则，从他开始修炼起就知道的，只不过或许是被这些天小镇的平和影响，让他误以为如今镇上的人都是讲道理的罢了。
　　看出少年的明悟和气闷，青年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因为这样的事在修真界太多了，对方没有直接动手甚至都算得上给面子了，今后他们必然还会遇见类似的情况。
　　过了会儿，少年才闷声闷气开口问了句：“那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这镇上的修士一个个防备心重得很，嘴也紧得跟蚌壳似得，咱们还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难道就要这样回去了吗？”他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缩缩脖子：“咱们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师父会不高兴的。”
　　青年叹气，又回头看了身后的小镇一眼，只觉这平静的小镇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浮躁，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们丢了院子也不是一定要走，可他和师弟修为太低，还是暂时离开为好。
　　不等那青年开口，忽然便听道旁古槐上传来一道声音：“喂，你们真要走吗？”
　　几人站在树下，可不曾察觉这古槐上有人，乍然听到声音都吓了一跳，握着灵剑的手都用力了几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与防备。尤其是那领头的青年，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在茶摊上听到的那一声隐约轻笑，还有那飘落的几朵槐花。
　　不过警惕归警惕，年轻人的好奇心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等了会儿没见有危险，便生出了探究之心，纷纷寻声望去，却见古槐上枝叶茂密一时竟看不到人。于是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一个白衣少女靠在树枝上，正饶有兴致与他们对视。
　　修真界行走，最忌讳的便是以貌取人——谁也不知道对面看似年少的人，在那张年轻皮囊之下，究竟是不是藏着个活了几千岁的老怪物？更何况眼前这人躺在这镇口的古槐上，小镇上的修士们来来往往，竟没一个人察觉她所在，摆明对方修为惊人！
　　青年看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恭恭敬敬行礼，喊了一声：“前辈。”
　　江陌腿一抬，轻飘飘从树上落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知道我是前辈？”
　　青年想也没想就道：“前辈修为比我高深许多。”说完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又补上句：“自来达者为先，阁下修为既比我高，自然当得起一声前辈。”
　　江陌便笑了下，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称呼，虽然她知道眼前这个青年的年纪应该比自己还要大。她没在称呼上纠缠，转而又问回了之前的话题：“我说，你们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吗？就镇上那些人守口如瓶的架势，难道你们真打听到了？”
　　青年一脸赧然，倒也如实答了：“没有，我们只是没地方落脚，暂时离开罢了。”
　　江陌最近等人等得有些百无聊赖，而且就像她说的，来仙缘镇的那些修士个个守口如瓶，她也没什么新消息可听。一时闲极无聊，便将人拦下想要打听些消息。
　　这本是江陌随性所为，哪知真将人拦下了，她却忽然收到了系统的任务提示——
　　“叮，恭喜宿主触发主线前置任务，南海之密！
　　“经过多年的准备，宿主终于完成了自我提升，达成了走上人生巅峰前的前提条件。机缘巧合，你来到了南海，广阔的海洋有着无尽的秘密，无限的传说。眼前这几人在本地生活百年，好像知道些什么，赶紧上前打听一二。”
　　江陌面对这突然出发的任务和任务描述，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以不可置信的语气问系统：“系统，咱们的主线任务不是走上人生巅峰吗，这又哪儿冒出来的主线任务？还有我都穿越过来八十年了，现在触发的居然还是前置任务？！”
　　系统很淡定，还试图将这种淡定传染给宿主：“宿主，淡定，系统的主线任务没变。眼下这就是个询问任务，还有积分奖励的。”


第245章 有点记仇
　　虽然江陌来这里是等师姐的，但顺便做个任务问题也不大，毕竟积分总是没人会嫌多的——这八十年时间江陌都在修炼，做的任务不多，虽然也积累了一些积分，但钱总要用在刀刃上。师姐都不在身边，她自然是把积分全都攒着了，并且还打算继续攒下去。
　　被系统一句话说服，江陌又将目光投向了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身上。
　　青年能明显感觉到眼前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他脚尖不自在的挪了挪，有一点点想跑的冲动。万幸对方眼中没有恶意，于是好歹忍住了。
　　双方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了会儿还是青年那边有个师弟等不住了，带着小心开口问道：“这位前辈，不知您可是有事要吩咐？”
　　这话总算打破了僵局，江陌也组织好了语言开口：“吩咐倒是没有，不过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对面一行人听罢，却是纷纷苦了脸，最后还是那青年开口道：“这，前辈，我等修为浅薄，来这仙缘镇也没多少时日。您若是有话想问，我等恐怕不能为您解惑。”
　　江陌一听便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摆摆手道：“不是。这仙缘镇的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若是想知道究竟，回头我告诉你们也可以。我想问的是另外的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因为她也不知道系统任务里的询问到底是什么，总不会没头没脑就让人说吧？
　　青年等人听她说可以告诉他们消息，眼睛俱是一亮。结果她说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几人面面相觑一阵后，还是小声开口喊了声：“前辈？”
　　江陌回神，也不知从哪儿问起，索性便先告诉对方想要知道的。
　　不过这镇口路旁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江陌想了想，索性带着一行人去了她租住的小院——正好那院子距离镇口也不远，只一行人到门口时，恰好看到隔壁的刘大正沿着院墙撒药。
　　刘大也看到了他们一行人，见江陌一个姑娘家带回来一群小伙子，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旋即又反应过来，这些外乡人可不是他们镇子上的普通百姓，说不定就是什么高来高去的侠客。人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他在这里大惊小怪，倒显得多事碍眼了。
　　因此刘大也没问他们要做什么，反倒是自己举着药洒的模样有点古怪，于是主动开口解释了一句：“这不，这不开春了吗，撒点药，免得蛇虫鼠蚁进家。”
　　江陌随意的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不上心，推开院门就示意身后跟着的一行人进去。
　　倒是青年嗅到那空气中的药味儿，欲言又止一番，分明是发现那撒的根本不是什么驱虫药。不过他最擅察言观色，看样子就猜到刘大知道，于是到底没多嘴开口。
　　一行人只进了院门没进屋子，不过随着江陌一挥袖的功夫，一道隔音屏障便竖了起来。纵使隔壁的刘大离得很近，也休想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做完这一切后，江陌随意的在院中一截树桩充作的矮凳上坐下，还抬手指了指其余几个空着的：“都坐吧。”
　　一行人对视过后，小心翼翼落了座，青年主动问道：“前辈想知道什么？”
　　前辈江陌还没想好，于是道：“不急，我先与你们说说这镇上的修士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问了句：“哦，对了，你们是本地人吧？”
　　青年尴尬一笑，这才想起还没自报家门，忙行礼道：“晚辈于胜，出身留仙岛。”
　　和玄清宗的玄清山玄清城不同，前者是宗门影响地名，而留仙岛这个小宗门则是以岛为名——大抵是南海有关于仙人的传说多了，地名不是仙缘就是留仙，倒是很有特色。
　　江陌听罢也没什么表示，点点头继续道：“果然是南海宗门，你们大概许久没去大陆了吧，所以消息才这般闭塞。”感慨完才说到正题：“从半年前开始，修真界中便有传闻，南海之上有条鬼船，如今仙缘镇里的这些修士，便都是冲着鬼船去的。”
　　于胜诧异：“鬼船？是与鬼修有关吗？”
　　鬼修在修真界真是个极少数的团体，他们是修士死后专修而成，只不过因为传承有限，至今没听说过鬼修修炼有成的例子。再加上一旦专修鬼道就不能再投胎转世，倒是没多少修士愿意尝试。
　　不过江陌听了却摇摇头，解释道：“与鬼修没关系，那船之所以叫鬼船，只是因为它神出鬼没罢了。听说鬼船能前往南海极深处，且不会遭受海中妖兽袭击，因此才推崇不已。”说着看了几人一眼：“你们生在南海应该知道的，海上那些妖兽不仅厉害，脾气还不好，寻常灵舟可不敢往深海走。”
　　于胜听罢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依旧不解：“只是有船能入深海罢了，那深海里到底有什么，能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这江陌便不清楚了：“传闻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总归是有宝贝才能引人去的。”
　　于胜点点头，他身后有师弟脱口问了句：“那前辈是为何而来？”
　　江陌笑了起来，一手托腮，终是露出些少女模样：“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宝物，我来这里，是来等一个人的。”她说着眼眸都弯了起来，让人毫不怀疑她口中那人是何身份。
　　几个年轻人见她如此，一下子感觉亲近起来，之前那种面对前辈的压力也没了。不过到底是交浅，因此他们也没多问什么，之前那贸然开口询问的师弟还被于胜瞪了一眼。于胜很有自知之明，并不过问江陌私事，而是说道：“前辈既为我等解惑，那前辈想知道的，我等也是知无不言。”
　　江陌又收起笑意，想了想，说道：“你们南海有什么传说，都与我说说吧。”
　　饶是于胜沉稳，听到这话也没忍住“啊”了一声。
　　江陌挑眉看他：“怎么，不能说？”
　　于胜忙摇头，又苦恼：“不是，只是咱们南海的传说太多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我怕说不完啊，前辈究竟想知道什么？”
　　江陌抬手间，手中出现一只茶壶：“没事，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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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并不知道系统想要她知道的传闻到底是哪一个，但她懒得费脑筋也有个笨办法，那就是让于胜几人一直说下去。如果她听到关键信息完成任务，系统自然会有提醒。
　　这办法累的不是她是别人，她自然也不在意，送上一壶灵茶全当报酬。
　　只是江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于胜这故事一说就说了三天，当真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饶是修士精力充沛可以不眠不休，这么多传说一股脑听下去，江陌也觉得脑子都糊了。最后她不得不让系统开启了录音功能，自己则是左耳进右耳出，心神早不知飞去哪儿了。
　　终于，三天时间过去，江陌总算听到了系统悦耳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前置任务，奖励积分100。”
　　江陌原本正一脸百无聊赖的望着镇口方向，骤然听到系统提示音，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坐在江陌对面的那些留仙岛弟子甚至看见她眼里泛起了金光，可惜也只是一瞬，待定睛再看又只瞧见双黑白分明的漂亮杏眸——不过等听完奖励数字后，她眼里的光“啪”的一下又灭了。
　　讲真，耗费她三天时间听故事，最后奖励的积分居然只有100！她堂堂监兵神君，时间就这么不值钱的吗？感觉受到侮辱的白虎立刻找到系统抗议。
　　系统懒洋洋开口：“就听个故事而已，宿主嫌弃100积分少的话，送给系统我是不介意的。”
　　面对咸鱼起来的系统，宿主也没有好办法，最后只得认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像她这么勤俭持家的攒钱虎，当然是收下了，不然还真给系统不成？
　　只是认栽归认栽，江陌还是在心里碎碎念了两句：“就100积分啊，浪费我三天时间不说，还赔出去一壶好茶。系统你知道我这灵茶有多珍贵吗，看看你们系统商城里那些灵茶的价格，十个100积分都买不回来，简直血亏。”
　　系统在数据库里翻了个身，试图捂住并不存在的耳朵，因为它知道宿主接下来就要说商城开店的事了。可她们没有权限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它去论坛走私吧？！
　　想想那八十年还没还完，并且已经利滚利的贷款，系统连身都不想翻了。
　　系统毫无回应，江陌也就将注意从它身上收了回来，再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发现于胜又开始讲新传说了。她抬手打断了对方，一面佩服他记性真好，一面再次亲手倒了杯灵茶给他润喉：“好了，说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南海的传说真多。”
　　于胜一连说了三天，一连憔悴，坚强微笑：“前辈谬赞了。”
　　江陌之前没听，还想让他将之前的传说再讲一遍的，见状也打消了念头。她可以回去翻录音，但对面的青年再说下去，感觉就要自闭了，还是算了吧。
　　所幸能被江陌收藏且拿出来待客的灵茶确实是好茶，于胜一杯茶下肚，不仅感觉身上疲累全消，甚至就连停滞多时的修为都有了些许长进。于胜当即欣喜不已，还站起身来冲江陌行礼道谢，对于连说三天的苦难也全不在意了。
　　江陌被谢得心虚，毕竟人家说了三天，她却只出了一壶灵茶。而且这灵茶还是她在自家紫云峰上顺手摘的，放在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可一点都不珍贵。
　　难得有良心的江陌抚平衣袖站起身来：“走吧，都说了三天了，我请你们出去吃东西。”
　　这镇子里住的俱是凡人，吃食自然也是凡人的那些，不过江陌发现这镇上那家客栈的厨子不错，做出的菜色滋味儿极佳。她自己是极喜欢的，觉得在那里待客也没什么不好，最多就是她自备食材，招待这些小修士也够了。
　　其余人自然不敢嫌弃，于是一行人纷纷离开了小院。
　　刚出门不久，一个小孩儿就险些撞到江陌身上。她将人扶住抬头一看，却见又是那群九幽宗的人在镇子里招摇过市，把小孩儿都吓到了。
　　看着那群九幽宗的人，江陌只有一个想法——师姐什么时候才来？
　　江陌不担心云清樾不来，因为她的师姐可能有点记仇。这些年九幽宗倒霉的时候，附近总有她的身影，这回应该也不会例外！
　　说来也是凑巧，当晚那些九幽宗的弟子就从小镇上消失了。


第246章 过路人
　　近日赶来仙缘镇的修士很多，因为传说鬼船下一次最有可能抵达的地方就是仙缘镇。如此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多了，这并不繁荣的小镇渐渐也有些容纳不下。不过除了正常的租赁之外，倒是鲜有人在此闹事，整个镇子更没有出现过抢占民宅的事。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最先出手的人都被人教训过了。后来者多多少少听到些消息，便猜测这仙缘镇上可能有大能隐居，于是这些高傲的修士也不得不在凡人面前低头。
　　是夜，江陌正在租住的院子里躺着看星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说着话。
　　系统在数据库里和宿主一样的咸鱼躺，问她道：“宿主，我看你对留仙岛的那些人还不错，还以为你要留下他们呢，怎么还把人赶去镇子外住山洞呢？”
　　江陌看着头顶星空，满不在乎：“别瞎说，哪有什么不错，不过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人罢了。”
　　系统闻言回想一番，发现居然是真的，也是无语。
　　不过说到工具人，江陌倒是想起了那个前置任务——讲真，现在100积分对她来说真是太少了，以至于听到这个任务奖励之后，她都对这个任务失去了兴致。原本还想着让于胜再给她将一遍的传说，最后连系统录音都没有听，以至于她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传说引来的任务。
　　趁着夜深人静，闲来无事，江陌终于稍稍生出点兴趣，冲系统问道：“对了系统，之前那个任务到底针对什么传说？你不是录音了吗，放出来听听。”
　　系统没吱声，夜风拂过江陌垂落的发丝，白日青年的声音再次在她耳畔响起。
　　那是一个有关于深海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传说中的鲛人。鲛人原也是妖族，他们生就人身鱼尾，和大多数妖族一样天生一副好相貌。只不过和那些上天入地的妖族不同，鲛人天生就是属于大海的，他们在海中能呼风唤雨劈波斩浪。可一旦离开了海水，鲛人便会失去力量，甚至干渴而死。
　　传说鲛人能泣泪成珠，还有传说鲛人织出的鲛纱华美异常。无数人因此赶赴大海深处，无数人葬身海中。可偶尔也有那么两个幸运的，带着鲛珠或者鲛纱回来，一夜暴富……
　　很普通也很常见的传说，干巴巴的三言两语，远比不过江陌从前看过的听过的故事精彩。出自于胜之口的传说大多都是这样，听了三天差点没把人听吐。
　　不过现下有了明确目标，再听录音中青年干巴巴的讲述，江陌倒是来了些兴趣。
　　她托着下巴，一双眸子映着头顶夜空，问系统：“系统，你有没有觉得这故事有点熟悉？”
　　系统比江陌耐心许多，这个有关于鲛人的传说它听第二遍了，而且因为白日任务完成的提示出现得及时，它当时就锁定了这个故事。此时闻言想也没想就答道：“是很熟悉。宿主穿越前那些故事童话集里面，类似的鲛人或者美人鱼的传说不要太多。”
　　江陌却摇了摇头：“不，不是那种熟悉，是眼下这种场景……传说里人们因为寻找鲛人奔赴大海，如今仙缘镇上的这些修士，不也正是为了入海而去吗？”
　　说到这里，江陌翻了个身，目光扫过月色笼罩下的平凡小镇：“系统你说，这些人上鬼船的目的，是否也是为了鲛人？”
　　系统跟着宿主穿越过来八十多年了，宿主成天忙着修炼忙着升级，系统这八十年过得就相当无聊。于是仗着宿主身份特殊，玄清宗里又有大把藏书，它陆陆续续将玄清宗藏书都复制了一遍。眼下虽不说全都看过，但搜索查询却也不是难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系统查询完回道：“宿主，这可能性不大。据记载，妖族消声灭迹已有数万年，鲛人也有万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被灭族了。”
　　江陌听了却不在意：“系统，你没听说过遗址吗？一个不弱的族群即便消失，也总会留下些什么，而人类是最擅挖掘的种族。”
　　系统想到了数据库里的那些寻宝故事，虽然一看就是杜撰的，但不得不承认宿主说得有道理。左右来都来了，那就一边等师姐一边看情况呗，反正也不算白跑。
　　一主一统说着闲话，猜着将来的可能，气氛好到江陌差点儿被夜风吹睡着。
　　以江陌如今的修为，在院子里睡一觉自是不值一提，而后来她之所以没睡着，却是因为系统在她即将入睡的那一刻，忽然发出了警报：“宿主，有人进镇了。”
　　江陌闻言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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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者的世界和侠客的世界一样，总是不将道理的。
　　比如他们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后者还好些，顶多砸坏些家具屋舍，只当破财消灾。前者就麻烦了，挥手间城镇村庄顷刻湮灭，也不知要死上多少人。
　　大抵因为前世就是凡人的缘故，江陌的眼中倒没有修士那样的三六九等，也并不喜欢无谓的杀生。因此当她来到仙缘镇，看到这平凡的凡人小镇被修士打破平静后，顺手就维护起了此地的平静。那些试图在凡人面前仗势欺人的修士，全都被她教训了一遍。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家家关门闭户修士，会在此时进镇的只有修士。
　　江陌听说有修士入阵，立刻便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问系统道：“系统，来的人是谁啊？这大半夜的，不会是镇外那些人跑来搞事了吧？”
　　镇子里住不下的修士，大多都住镇外去了。
　　系统却忽然激动起来，一下子就从江陌身上蹦跶出来，化成光团上下跳跃：“宿主，宿主你肯定想不到来的人是谁。”说完也不等江陌猜，它又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师姐，是师姐啊，她来了。宿主你快去，可别再让人跑了！”
　　江陌原本躺久了正在伸懒腰，听到这话动作一顿，险些扭到腰：“系，系统，你说什么？”
　　系统又在她面前蹦跶：“宿主，师姐，是师姐啊……”
　　话还没说完，江陌就收起了脸上的不可置信，一溜烟消失在了原地——如今的她不依靠系统扫描，自己迅速放出神识扫过小镇，便对镇中的一切收入眼底。
　　须臾，江陌出现在了一座小院上方。
　　下方的小院和江陌之前的院子没什么不同，简单甚至简陋，正是最平常不过的凡人院落。只是大半月前这院子被高价租了出去，前几日又经过一番争夺，换了个主人。这些江陌一清二楚，甚至因为这院子如今住着九幽宗的人，她有意无意都会多关注两分。
　　可今夜月色之下，她望着前方凌空而立的那人，却是再也分不出心神去管下方的小院了。
　　那是一道熟悉的身影，青衫依旧，容颜如故。微凉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映出她姣好的侧颜，让人看不出与当年分毫的差别……恍惚间，江陌甚至觉得之前的八十年是黄粱一梦。梦醒后师姐还在她身边，什么分别不见，什么追逐落空，统统不曾发生。
　　直到那人若有所觉的转过身来，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身体微侧露出防备。她才感觉一桶凉水从头浇下，也从梦境回归了现实。
　　一声“师姐”哽在喉头，江陌嘴唇嚅动几下，居然没发出声来。
　　云清樾却是防备的看着她，她不认识她，数十年的孤身游历也让她对陌生人多了许多防备。尤其这里是九幽宗门下落脚之地，尤其她这些年没少找九幽宗的麻烦。
　　江陌并不知道，对面的师姐已经把她当成了九幽宗埋伏的高手，系统在她脑海里咋咋呼呼：“宿主，师姐，活生生的师姐出现在你面前，你别光顾着激动，快开口认亲啊！你们许多年没见，师姐还没看过你长大的模样，你不开口她可能不认识你的……”
　　追随而来的系统比江陌还激动，上蹿下跳的蹦跶，一点没有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咸鱼样。
　　江陌很快就被那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团吸引了注意，见到师姐的满心激动虽然没减，但发热的大脑却是渐渐冷静下来，并将系统的话听了进去。
　　是了，师姐还没见过化形的她，现在可能根本就不认识她。
　　这可真是……太好了！
　　江陌还记得当初两人相处的模样，奶虎刚出生就被师姐捡回去了，于是养成了走哪儿抱哪儿的习惯。后来师姐更是进了她的天赋空间，还看到了她三头身的模样。
　　从那时起，江陌就总觉得师姐对自己的态度奇奇怪怪，活像是在养娃。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在养娃没错，除了养娃大概还有一半是充当宠物。那样的情况下要引得师姐对自己动心，除非对方有什么怪癖，否则根本不可能发展感情！
　　如今虽已时过境迁，但人对关系的定位一旦固定，想要再次打破就会变得十分困难。比如你认定一个人是晚辈，就不可能再对她动心。
　　江陌想到这里，目光闪烁几下，忽然就不想立刻暴露身份认亲了。
　　而另一边，夜色下云清樾并没能看清江陌眼中情绪的变化。她见对面的人始终没有开口，也一直没有动作，终于开口问道：“你是谁？”
　　江陌歪头想了想，答：“一个想跟你认识的过路人。”


第247章 要刀吗
　　云清樾今晚是来杀人的。
　　从八十年前起，她和九幽宗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除了楚阳之死带来的影响外，当年的栽赃以及九幽宗这些年毫不掩饰的野心，都是她坚持不懈找对方麻烦的原因。
　　自然，野心勃勃的九幽宗也不是好惹的，这些年也没少设下陷阱想要杀她。
　　南海鬼船的事近来在修真界中流传甚广，正道三宗与魔道四宗也都派了人来，除此之外还有无数小宗门和散修赶赴而来……那架势，活脱脱是当年的明淙山重现，而且因为消息流传够广的原因，这回引来的阵仗比起当年更甚。
　　云清樾不在意其他人，当年被设计掳走后，也没想过再回玄清宗。但九幽宗兴师动众派了人来参加这场盛事，她自然也不会错过，随便找了群九幽宗门人就准备下手。
　　不过动手前似乎出了些意外，眼前的少女她不认识，但是个高手无疑。她都做好跟对方打上一场，并且今晚无功而返的准备了，结果对方却说是路过，还想跟她认识？虽然对方身上确实没什么恶意，但这样的要求就真是莫名其妙！
　　云清樾眉头蹙了下，没回应对方的话，干脆指着下方小院道：“我要杀院子里的人。”
　　江陌歪头想了想。云清樾见状便知她根本不是什么路过，正以为她是要阻拦自己，露出真面目。结果就听江陌道：“杀人没关系，不过最好别在这里，也不要弄脏人家的院子。”
　　修士打打杀杀没什么在意，可普通人不是啊，死过人的院子多忌讳？她隔壁的刘老头一家，遇上修士“犯病”都怀疑是自家风水有问题，还专门请了算命先生上门去看，这租出去的院子里如果死了人，今后主人家还要怎么安心入住？
　　江陌还记得前世房价有多高，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有多难。她护着这小镇这么久，看着镇上的人平安喜乐，完全不想打破现有的安宁。
　　更何况，抓几个人出镇去杀又不难！
　　云清樾却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惊讶，又似乎不那么惊讶——这个忽然冒出来跟自己结识的人，脑回路似乎确实跟常人不太一样。听说自己是来杀人她也不在意，既不阻拦也没改变心意，只是提出这么个古怪要求，似乎也不是为了为难她。
　　江陌当然没打算为难她，见云清樾蹙眉不语，她索性抬手屈指向着下方一抓。
　　修士的五感十分敏锐，江陌和云清樾站在这群魔修头顶说话也没刻意遮掩，原本或睡觉或修炼的九幽宗弟子自然都被惊动。不过他们发现头顶两人修为很高，自己可能打不过，再加上这小镇上还有个传说中的隐居高人，于是全都躲在屋中静观其变。
　　江陌这一出手，下方那些躲藏的九幽宗弟子顿觉一股巨大吸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屋中抓了出来。随后金色的灵力化成绳索，迅速将所有人捆了个结实。
　　这些魔修完全没反应过来，待要挣扎却是挣不动，开口欲喊又被飞快的堵住了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再加上江陌绑人的动作迅速果断，整个过程都没发出丝毫响动。隔壁的狗子还在睡觉，春日的夜间偶尔传来虫鸣，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了。
　　扫了眼被捆住提溜到半空的那些魔修，江陌数了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来仙缘镇的九幽宗弟子是有七个，现在全都在这里了。”她数完抬头看想对面的女子，双眸晶亮：“人都在这里了，咱们去镇外杀吧，我还能帮你埋了他们，别在这里脏了人家院子。”
　　云清樾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莫名有点无语。又听她两次提到不要脏了院子，终于没忍住低头扫了眼，问道：“这是你家？”
　　江陌摇摇头，否认了：“不是，我家离这儿远着呢。”
　　云清樾听罢也没多问，就见江陌已经提溜着那七人往镇外飞去。她又用神识扫了扫下方院落，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想了想终于还是跟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镇，飞到附近山头，江陌扫了眼觉得这里埋人不错，于是停了下来。
　　云清樾紧随其后，就见前面那白衣女子停下之后手一张，金色灵力闪过之后，掌心便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那人将匕首递向她，十分诚恳的问道：“用不用刀？”
　　绑人、递刀、埋人……
　　云清樾没接，她看着对面第一次见的女子，心情一时间复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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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复杂归心情复杂，但九幽宗的人必然是不能放过的！
　　半盏茶后，刚说会帮忙埋人的江陌开始找地方，寻了块空地抬手一掌打下去，地面上立刻出现一个深坑。她不在意的将那七具魔修尸体一股脑扔了下去，又推出一掌将土填平，前前后后拢共没用到两息功夫便将一切搞定，熟练得宛如老手。
　　云清樾始终一言不发，站在一旁将江陌的举动全部尽收眼底，眼里终于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几分好奇。她不动声色打量着江陌，心里猜测着对方身份。
　　她修为很高，虽然没交过手，但应该是比自己厉害。她行事果断，无论绑人还是埋人，她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和九幽宗不知有没有关系。她看着很是陌生，今日之前自己肯定没见过这张脸，可她偏偏见面开口就要与自己结交……
　　云清樾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垂下眼眸，心里的防备丝毫没放下，因为看不透对方还更谨慎了几分。待到江陌将尸体埋完，她转身便走。
　　江陌不用两息功夫就埋完了人，装模作样的拍拍手。回头看见了，赶忙追上去：“你这便要走了吗？现在天色这么晚，不如留下来住一夜怎么样？”
　　云清樾觉得不怎么样，她与对方素不相识，可承受不起对方的热情。
　　江陌见云清樾不为所动，绕过她就要走，终于意识到了一点点不妙——想当年一人一虎初见，师姐面对着躺倒碰瓷的小老虎都能狠心离开，现在她孤身在外，是不是更不好接近了？那她要怎么办？死缠烂打的话，会被嫌弃吧？
　　系统今晚围观了全程，不过宿主不解释，它也不明白宿主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开口与师姐相认。眼看着人就要走了，它着急的飞到师姐面前转了两圈，催促道：“宿主，师姐都要走了，你怎么还不开口跟她相认？人跑了你上哪儿去追？！”
　　江陌心里有点动摇，但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没错，心中不免有些烦躁：“你放心，她都露面了，我怎么会让她跑？！”
　　云清樾之前所想不错，江陌如今的修为真比她高，死缠烂打的话她肯定摆脱不了。
　　眼下云清樾不打算与江陌结交，又没在她身上发现恶意，于是转身就走。江陌当即就跟了上去，再次邀请她今晚留下：“仙缘镇很偏僻的，附近都没什么城镇。现在你事也做完了，没必要急着离开。我在仙缘镇租了个院子，就我一个人住，你可以留宿一晚的……”
　　她追着她，喋喋不休的念叨着，不知不觉距离仙缘镇已经有些远了。可云清樾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理她，只是摆脱不掉罢了。
　　就在江陌以为二人会一直纠缠下去时，两人前方忽然多了几道人影。
　　云清樾停下了脚步，江陌也跟着停下，两人抬眸定睛一看，却是几个修为浅薄的小修士。看气息，应是正道之人，再看样貌，竟还是半个熟人。
　　江陌率先扬眉问道：“于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于胜和师弟们看清江陌模样，干笑两声：“我们还在找地方落脚。”
　　仙缘镇外如今也住了不少修士，修为有高有低，于胜的修为虽不太高但也勉强能够自保。奈何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师弟，倒是不敢在修士多的地方逗留，宁愿跑得远些。
　　除此之外，也是因为他们在江陌那里得知了鬼船的消息，出镇之后没忍住向人打听了两句。后来又不小心暴露了南海修士的身份，便惹了不少人注意——他们是本地修士没错，但天知道鬼船的消息他们根本一无所知，还是今天才听说的！
　　江陌没心思管这琐事，看到于胜他们眼前忽的一亮，冲着又要离开的人说道：“你不是和九幽宗有仇，要找他们报复吗，我帮你找人怎么样？”
　　云清樾驻足，回头看她，眸中神色莫名。


第248章 拐回家
　　这晚云清樾到底没走成，并不全因江陌的话，也因为半夜忽然下雨了。
　　就在江陌那番话说完不久，漆黑的夜色中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便听一阵闷响自天际传来。众人闻声抬头一看，就见天边乌云滚滚，云层之中偶有闪电划过。那电光前一秒在众人眸中映出光亮，下一刻便又有闷雷在天边炸响，紧接着夜风也变得强劲。
　　显然，要下雨了，而且这场雷雨恐怕不小。
　　江陌一见这场景，真觉天公作美，忙回头冲云清樾道：“看来是要下雨了，你还是随我回去暂住一晚吧。”说完又扭头冲于胜等人道：“你们也可以回镇上，那院子现在没人了。”
　　于胜等人诧异。他们租住的院子正是被九幽宗那伙人抢去了，此时犹记得当初面对如此强敌时，心中的惶恐和不得不低头的憋屈。可这才过去多久，难道九幽宗那伙人就走了？可即便人走了，江陌又如何得知，还特地跑来告知他们？
　　哦，可能不是特地，但以双方之前那点交情，难道江陌还会帮他们盯着院子不成？
　　但不论心中如何诧异，于胜等人还是愿意承情的，尤其今夜这雷雨眼看就要落下。于是他诚恳的冲着江陌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我等这便回去。”
　　江陌随意的点点头，心思自然不放在他们身上，仍旧眼巴巴的看着云清樾。见她依旧沉吟不决，还试图伸手去拽对方衣袖，结果被察觉她意图的云清樾侧身避开了。
　　有点点憋屈，还有点点想认亲，但为了情路顺遂只能暂时忍耐。
　　江陌收回手顺势指向远方，说道：“走吧，你跟我去，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云清樾并不被诱惑，但仔细盯着她眼睛看了良久，终究还是跟她走了——这人古古怪怪，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从始至终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丝毫恶意。甚至于在面对这人时，她还有种莫名的亲近。否则哪会跟她纠缠这许多，当时在仙缘镇见面就会动手了。
　　这边云清樾刚做下决定，那边乌云就从天边飘了过来。电闪雷鸣间，大雨倾盆而落，也是将这海边天气的变化无常展现得淋漓尽致。
　　万幸在场的都是修士，哪怕于胜那些师弟再不济，也至少有筑基修为，挡个雨还是不成话下的。结果偏是在场修为最高的江陌反应最大，她先是放出灵力将雨水隔绝在外，旋即一把拽住云清樾的手腕，扭头便往仙缘镇飞去：“快走快走，回去避雨了。”
　　两人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于胜等人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往镇上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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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了全过程的系统觉得，师姐可能不是被江陌请回来的，而是被她绑回来的！
　　云清樾也有类似的感觉。她虽早料到对方修为胜过自己，却不想一个没防备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腕不说，更是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一个凡人小院里。
　　小院距离镇口不远，抬头一看就能望见镇口的古槐。那树上的槐花已经败了大半，再经过今晚一场暴雨的洗礼，恐怕明早再看就剩不下多少了。
　　云清樾只看了一眼，就被江陌拉进了房中，雨水一点也没落在两人身上。
　　饶是如此，江陌也仔仔细细将人打量了一遍，然后关切的问道：“怎么样，没淋到雨吧？”
　　云清樾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那只手上，声音清冷：“你可以松手了。”
　　江陌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有些不舍，但心里到底更在意云清樾的印象。所以最后她干脆的松了手，还说了声“冒犯”，然后热情的招呼道：“我来这仙缘镇月余了，这院子是我问隔壁人家租来的，暂且落脚有些寒酸，还望……勿要嫌弃。”
　　云清樾站在门口往屋中扫过一眼，发现江陌说得并不是谦虚，屋中陈设确实简单。不过她本也不是追求奢华享受之人，自己的居所也布置得简简单单，别人家就更不会嫌弃了。
　　江陌对云清樾态度不觉意外，但她没想到云清樾收回目光后，第一句便是：“你对所有人都这般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云清樾神情依旧平静，那双琉璃眸淡淡落在她身上：“第一次见面就要与人交朋友，帮着对方绑人埋尸，还一定要将人拉回家里……”
　　她语气虽淡，但江陌听着却总觉得不对味，这形容听着怎么那么像四处勾搭的渣男啊？！
　　江陌心头一凛，连忙把这念头抛出脑海，回了句：“才不是，我只是与你投缘罢了……”好像有哪里不对，这话说出来怎么更像那些搭讪的渣男了？！
　　越想越觉得整只虎都不好了，哪怕师姐现在并不知她身份，江陌还是严肃的强调了句：“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有你。”说完无缝切换话题：“你先进来吧，我之前不是说好帮你找九幽宗的人吗，还说要告诉你个秘密。我说到做到，可没打算骗你。”
　　云清樾到底进了门，然后主动找了张椅子落坐，对于江陌所言也不曾追问。
　　江陌眼下只想将人留下来，自己也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云清樾对面：“先说九幽宗吧……”
　　刚开口就被云清樾打断了：“你怎么知道我与九幽宗有仇？”
　　江陌似乎怔了下，反应倒是很快：“你都特地赶来杀人了，难道不是有仇吗？”她说完目光还在云清樾的脸和衣着上看了两眼：“我看你这穿着气质，总不会是杀手吧。”
　　云清樾听罢不置可否，却示意江陌可以继续。
　　江陌面对师姐倒没什么不耐，于是侃侃而谈：“九幽宗的弟子历来神出鬼没，他们修炼的功法有异，总不好追踪循迹。而且你修为不低，想必不屑于特地屠杀低阶修士，遇到人多或者利害的，你一个人肯定也打不过，总归是不好下手。”
　　这一段话说出来，云清樾又看她两眼，几乎以为她下一句就会说：你看看我啊，绑人埋尸业务熟练，肯定能帮上忙的。
　　然而并没有，江陌没有急着推销自己，而是若无其事的继续道：“你在外走动，想必对修真界中的传闻知之甚多。此番诸多修士赶来南海之滨，是为何你应当知道。而据我所知，九幽宗这些年活跃异常，今番鬼船之事闹得颇大，来的肯定不止今日这几个歪瓜裂枣。”
　　云清樾在修真界中行走多年，再加上尤其针对九幽宗，是以对于九幽宗的消息，她其实知道得比江陌更多。比如九幽宗此番派出的人马远不止今日这几人，停驻之处也远不止一个仙缘镇——南海之滨，但凡传闻遇见鬼船机会大的地方，几乎都有九幽宗门人的踪迹！
　　她需要那些人的下落吗？并不，她正一处处找过去，收割人性命呢。
　　江陌到底是了解云清樾的，即便她一言不发，也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了些什么。于是她话锋忽的一转：“九幽宗的人都是为了鬼船而来，咱们何不也去鬼船，然后一网打尽？”
　　云清樾依旧不置可否，看她：“咱们？”
　　江陌点头，诚恳道：“我怕你一个人打不过。”
　　云清樾目光怪异，终于还是说了：“我与你，似乎不熟。”
　　江陌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人与人初识都不熟，相处几日也就熟了。”
　　云清樾没见过她这么自来熟的人，可看着江陌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竟不能拒绝。
　　她复又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你知道鬼船在何处？你知道那船上会有多少九幽宗弟子？你确定与我一起，便能将那些九幽宗门人一网打尽？”说完这些，云清樾没等江陌回答，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一点：“你为何要帮我，我又如何能信你？”
　　江陌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她忽而举手发誓：“我与九幽宗有仇，他们曾陷害我最重要之人，我欲同你一同报仇。”说完看她：“如此，你可能信？”
　　修士最重因果。普通人可以将发誓挂在嘴边随意胡说，违反了誓言也不会反噬应验。但修士不是，他们的誓言天道都听着，天道也都记着，若有欺瞒违背必然反噬。
　　江陌话音落下，外面正好炸起一个响雷，吵得人耳朵嗡嗡的，刚发誓的人险些吓死。
　　但万幸，外面只是正常打雷下雨罢了，并没有什么从天而降的雷罚。
　　云清樾于是信了几分，她信她真与九幽宗有仇，所以之前下手绑人埋尸才会那般毫不犹豫。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她敏锐的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
　　江陌见她并不动容，于是又继续道：“还有鬼船，你若信我，便留在此处，咱们必定是能登船的。”毕竟她都在这里触发了系统的前置任务不是吗？如果连上船都做不到，所谓的主线任务自然也就无从说起，所以她信心十足。
　　云清樾见她不似说谎，但鬼船向来神出鬼没，她又如何说得这般肯定？
　　江陌没解释，也解释不了，所以她很快又抛出了下一个话题：“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秘密吗？那便是鬼船此行，多半与深海鲛人有关。”
　　鲛人，妖族……


第249章 埋种子
　　在江陌尽心尽力的自我推销下……好吧，是在江陌那笃定鬼船与鲛人有关的消息下，云清樾终于还是放弃了继续沿海去追杀九幽宗门人。
　　她固然与九幽宗有仇，但也不急于一时，妖族的消息对于她来说显然更有吸引力。
　　云清樾自幼便是不同的，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她自小养什么死什么，除了一只监兵，从小到大什么都没养活过。有人觉得是巧合，有人觉得是她与灵兽天生气场不和，也有人觉得是体质问题。但从始至终都没人能给出个准确的说法，后来随着她长大，这事渐渐也不再有人提及。
　　这件让她疑惑了三十多年的事，最后是在明淙山有了答案。因为她不是人族，因为她有妖族的血脉，因为她的母亲早早将她的血脉封印，那封印的血脉吸收了那些灵兽的生机。
　　云清樾很好奇，妖族到底是什么？
　　然而时过境迁，妖族早在修真界消声灭迹数万年，纵使她博览群书，能寻到的也不过是旧时玉简里的只言片语。她也曾问过赤血宗主妖族的情况，奈何对方也只是混血半妖而已。甚至于在对方出生之前，她那位妖族父亲就已经去世，所以对于真正的妖族赤血宗主也不了解。
　　人总是对自己的来历有些好奇的，云清樾也不例外。所以乍然听到有关于鲛人的消息，想到他们也是妖族的一支，她便不可抑制的生出了几分兴趣。
　　江陌说，鬼船一定会来仙缘镇，云清樾也不知真假，但不妨碍她在此等候些时日。
　　……
　　一夜电闪雷鸣，翌日却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江陌租住的小院不大，但原本住着一家人的院子，再小也不至于只有一间屋子。于是昨夜她将主屋留给了云清樾暂居，自己则去了乱糟糟没收拾过的厢房休息。
　　清晨出门，一眼看见对面主屋紧闭的房门，江陌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万分满足。
　　系统见了，在意识海里嘲笑她：“宿主你还笑得出来？原来你都是窝在师姐怀里睡的，现在可好，不仅不能近身，连同屋都做不到，这待遇倒退得可不止一星半点啊。”
　　江陌闻言一点都不恼，挥袖间将院中的积水除去，信步踏出房门：“你知道什么？现在我跟师姐差不多就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以师姐那般清冷的性子，能将人留下就不错了。至于别的待遇，等将来大家熟了，该是我的总还是我的。这叫来日方长！”
　　系统还是搞不懂她如何想的，昨夜一直没找到机会问，这时也终于问出了口：“我不知道什么来日方长，但是宿主，你干嘛不和师姐相认？你要说明身份，师姐也就不会这般防备了。”
　　讲真，昨夜发现师姐踪迹，通知宿主过去寻人时，系统甚至已经做好了看着两人久别重逢，抱头痛哭的场面——好吧，以师姐的性子，大概做不出这种事来，但宿主肯定可以的！与师姐分别这八十年，宿主有多想念师姐它都看着呢。
　　可谁知重逢是重逢了，结果师姐不认识化形的监兵也就算了，宿主居然也没有表明身份！饶是系统被急得上蹿下跳，那两人也只做陌生人结识。
　　系统不理解，很不理解，觉得宿主是在没事找事。
　　江陌现在有空，倒也不吝于给它解释，当下便将自己的考虑和打算都与它说了一遍。只可惜系统到底只是智能产物，即便跟在宿主身边学习了八十年，对于人类的复杂情感也难以全部理解。
　　好在它虽听得懵懵懂懂，但对于自己难以理解的事并不坚持。
　　系统将宿主的话想了又想，虽然依旧想不太明白，但却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当下指出道：“宿主，你瞒着师姐是有自己的打算没错，可你这么做也相当于欺骗啊。现在师姐被你瞒在鼓里，但将来她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
　　一般来说，瞒得越久误会越多，对方也越难接受……以系统看过的N本言情作为示例，它家宿主就算隐瞒身份引得师姐倾心了，来日怕不是还要上演一场追妻火葬场吧？！
　　系统忧心忡忡，江陌自然也不是没有考虑，所以她相当坦然的说道：“没关系，我又没打算瞒得太紧。今天露一点破绽，明天露一点破绽，师姐很快就能猜到的。”
　　然而系统更不能理解了：“那宿主你现在瞒着师姐的意义又在哪里？”
　　江陌又回头往主屋看了一眼，见房门紧闭，屋中也没动静，猜测师姐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于是她推开院门走了出去，一边往街上走去，一边说道：“当然是有意义的，只要在师姐知道我的身份前，在她心里埋下颗种子就行了。”
　　系统隐约明白了，但却不太看好：“宿主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你看师姐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吗？当初在玄清宗时，你跟在她身边还好，可你看看现在，师姐的防备心多重啊？你昨夜为了把人留下，就差坑蒙拐骗了，短短时间你要怎么在她心里埋种子？”
　　江陌出门之后走得并不慢，很快来到小镇的街上。说来这仙缘镇虽然远离城池，但镇子里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色店铺一应俱有，甚至某些特产的滋味儿还相当不错。
　　当年的小馋虎长大了，也依旧是一副好吃的性子，在这镇上住了一个来月，自然是将这里的美食都寻摸了个遍。当下她便熟门熟路的买了几份糕点，打包后拎着回去：“系统，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好奇是心动的开始，而我这般神秘这般奇怪，师姐真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这话系统还真听过，不过宿主这样说出来，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一主一统边走边聊，也是这仙缘镇不大，行至半途又遇见了于胜一行人。他们昨夜显然听了她的话，又回到了镇中原本租下的院子落脚，不过今天看着倒似乎少了几个人，
　　于胜等人很客气的向江陌问好，也不询问之前占了院子的那些九幽宗弟子去了哪里，只当是江陌替他们将人赶走了。面对江陌的随口询问，于胜答道：“昨日得前辈提点知道鬼船一事，想着师长还在宗门里等候消息，因此一早便派了两个师弟回去传信。”
　　江陌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几人：“那你们呢，还留在这里，也是想等鬼船吗？”
　　鬼船虽然神出鬼没，但修士能力各异，其中便不乏精于测算的。也不知是哪位大能测算出的结果，一连点了十二处鬼船之后可能出没之地，消息传开之后便有无数修士奔赴而去。
　　仙缘镇只是十二处的其中之一，因为地处偏远，来的修士大概算是十二处中最少的。可饶是如此，这一月来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也有不少，镇上的居民早便察觉有异了。不过修士们不闹腾，他们也装作不知道，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平静。
　　于胜闻言似有踌躇：“这……”
　　他显然是有些意动，毕竟修士追求长生，本就是与天争命的事。再是明哲保身的修士，面对递到眼前的机遇也不可能不动心。但与此同时他又很清楚，自己的修为不够，别说登上鬼船了，就是现在聚集在仙缘镇的这些修士，他也排不上号。
　　江陌见他如此，拍拍他的肩膀，绕过他走了——她对这人还是有点好感的，因为他相当有自知之明。既清楚自己的修为不足，也没有妄想凭着几个故事的交情，求自己带他同行。
　　于胜他们没有跟来，江陌拎着刚买的糕点回到小院时，手里的糕点还是热的。正巧推开院门就见主屋的房门打开了，云清樾迈步走了出来。
　　有明媚的朝阳洒落在她脸上，为她姣好的面容镀了层光，江陌一时顿住了脚步。
　　云清樾起先也是抬头看天，江陌停下之后她若有所觉，目光一转看了过来。江陌与她目光对上，立刻扬起笑脸，将手中的糕点往上一举：“我刚出门买的糕点，是这仙缘镇的特产，滋味儿还不错，要一起尝尝吗？”
　　筑基修士便能辟谷，修炼到二人这般境界的，大多也早抛下了口腹之欲。当年也曾偷偷捉了白龙鱼来烤的人，如今显然对这些没了兴趣。
　　云清樾摇摇头，拒绝了：“多谢，不过不必了。”
　　江陌也没有强求，她走到院中的树桩凳上坐下，将手中的糕点打开了。那是新鲜槐花做成的糕点，其中还加了秘制的调料，比直接吃槐花滋味儿却是好了许多。
　　一块糕点入口，江陌的眼睛都亮了，俊秀的脸上俱是满足……


第250章 一天之内
　　江陌很喜欢吃，除了那天早晨的糕点之外，仙缘镇上所有好吃的都被她买回来吃了一遍，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云清樾面前，吃之前还会热情的邀请云清樾一起。
　　云清樾没有答应过，不过偶尔江陌吃东西的时候，她会看着她出神。
　　江陌偷偷瞧过，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似有怀念，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修士早早辟谷，大多不重口腹之欲，所以师姐是在想当年那只小馋虎吗？
　　肯定是的吧，不然她还能想谁？！
　　身后看不见的尾巴摇了摇，江陌什么都没说，也没急着暴露更多的破绽。
　　两人在小镇里过了几天平静日子，江陌再不去镇口的古槐，成日都在小院里待着。可惜久别重逢后，师姐的性子似乎更冷了，原本就不曾放松修炼的人，如今也更加刻苦。饶是江陌成日在院子里守着，也鲜少能看到她开门，那修炼狂的架势直逼当年的青钰峰主。
　　江陌倒是很有耐心，不曾打扰过对方。云清樾见她识趣，态度也放缓了几分，从一开始的防备冰冷，到后来见面颔首，也总算是混成了点头之交。
　　终于，又过了小半月后，江陌突然收到了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触发了主线任务一，鬼船。
　　“海洋深处历来是修士的禁区，妖兽的聚居地，可数月前一艘鬼船打破了界限，从南海深处行驶而来。传闻鬼船能带着修士重返深海，传闻深海之中宝物资源无数……修真界多年的平静被打破，一朝风起云涌，无数修士奔赴而来，身在南海之滨的你自然也不能放过如此机会。
　　任务：限时一天，请宿主在一天之内登上鬼船，并留在船上。”
　　彼时江陌正守着个小摊等着炸丸子，乍然听到系统的任务提示还怔了下，不过她很快就从这一则通知中抓到了重点：“限时一天，那鬼船是快到了吗？”
　　系统听到宿主询问，顿时放出能量触角往海面扫去——这八十年宿主是没有好好赚积分，但她却有好好修炼，升级的速度也并不慢。因此作为附庸的系统虽然没得到多少积分分成，至今还背着贷款度日，但获得的能量却是不少，用起来也比当年更大方。
　　只几息功夫，系统便给出了答案：“宿主，我没找到鬼船，不过任务提示肯定不会错的。”
　　其实早在问系统前，江陌自己也放出神识查探过了。只不过她什么都没找到，这才换了系统再试，还以为用另一种能量查探，会得到什么不同的结果。
　　可惜并没有，不过系统说得也不错，这么多年任务提示从来都没错过。
　　正好面前的炸丸子做好了，江陌一边付了钱接过热腾腾的油纸包，一边转身就快步往回走。等回到小院见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她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去将门叩响了。
　　只两息的功夫，老旧的房门便发出“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云清樾脸上并没有被打扰修炼的不悦，但看到门外的江陌时，清透的琉璃眸还是不免往她手中的油纸包上瞥了一眼——修士五感敏锐，别说这么近，隔着院子她都能闻到那油纸包里食物油炸的香气。
　　江陌原本满脑子都是鬼船，想着来通知师姐提前去海边守着的，结果被云清樾这轻飘飘的一眼扫过，莫名就生出了点心虚。她下意识将那包炸丸子藏在了身后，脱口解释了句：“我不是为了一点吃的，特意来打扰你修炼的。”
　　云清樾收回目光，淡淡应：“哦。”
　　江陌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点犯蠢，但解释的话已经说过了她也没打算越描越黑。顺手将那包炸丸子收进储物空间后，江陌轻咳一声恢复了正经：“鬼船快到了，我是来通知你一起去海边等的。”
　　云清樾闻言终于有了反应，她下意识往南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将神识扫过小镇和海面。然而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仙缘镇滞留的修士也与往日一样，焦躁又平静的等待着鬼船的到来——显然，除了江陌，这镇上没有一个人知道鬼船要来了。
　　许是看出了云清樾的怀疑，没等她开口询问，江陌便笃定道：“真的，一天之内，鬼船必定会到。”说完又道：“只是那船能容纳多少人尚不可知，仙缘镇上来了多少修士咱们却是能看到的。我们还是先去海边等着，正好能占几分先机。”
　　云清樾看她神情严肃，不似作伪，终于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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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缘镇距离海边原本不远，三四里的距离凡人还要走上一阵，但对于修士而言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能赶到。不过紧要关头，那眨眼的功夫也不容小觑便是了。
　　云清樾是个果断的人，答应江陌之后立刻便抬步赶去，江陌也立刻带着身炸丸子味儿跟上。
　　两人来到海边时，时间正是午后，太阳高高挂在头顶，洒落一片耀眼的日光。大抵是因为这海边无遮无拦还潮湿的缘故，赶来仙缘镇的那些修士倒没有来此处驻扎，他们留在了镇子附近，此时的海滩上除了海水细沙之外，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有。
　　江陌抬眸扫了眼海面，此时的海水尚算平静，但鬼船的影子都没看到半分。于是她目光又一扫，一眼便瞧见了海滩边几棵高大挺拔的树木。
　　那树上结满了一个个脑袋大的果子，江陌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椰子。
　　闪身过去顺手摘了两个回来，江陌抬手晃了晃，能听到里面的水声。她将其中一个直接递给云清樾：“一天之内那鬼船便会到，但也说不准时间，还有的等。你要不要尝尝这个？”
　　这种时候还不忘吃，云清樾无奈看她一眼，照例摇头拒绝了：“多谢，不必。”
　　江陌只好收了一个椰子回储物空间，而后指尖金芒一闪，便在那椰子上开了个洞。她旋即将椰子凑到嘴边喝了两口，可惜滋味儿却不如想象中那样好，清香中带着有点酸和涩，想来是还没成熟。于是她嫌弃的将刚喝过一口的椰子扔了，眉头都皱了起来。
　　另一边，云清樾也将她的动作和反应尽收眼底，看着她嫌弃到皱眉的样子，眼中不自觉便蕴出了两分笑意。不过这笑意很快就被收敛了——即便相处数日，眼前这也只是个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即便举止之间有些相像，那也不是她熟悉的虎。
　　是的，云清樾从眼前之人身上看到了小白虎的影子。哪怕对比双方一个是人一个是虎，可云清樾就是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当初也是因为这份熟悉，她才跟着江陌回来仙缘镇的。
　　江陌感觉到云清樾目光转过头时，后者已经将目光收回去了。
　　她在沙滩上站得笔直，目光落在海面，仍旧远眺着大海。
　　江陌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收回目光后也望向大海。负手而立时，她看上去还是挺正经的，趁着闲来无事便试图与云清樾闲聊：“那鬼船来历成迷，行踪也成迷。之前有大能测算的十二处位置，也不知它到过几处，又是第几个来这仙缘镇。”
　　云清樾性子冷清，但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有人说话她也会给出回应：“那又有什么关系？”
　　江陌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当然有关系，如果鬼船前面已经接了人的话，也不知那船上现在都有什么人。我可是偷跑出来的，万一遇见熟人，就要被捉回去了。”
　　云清樾闻言终于多看了她两眼，眸中透出几分诧异——就外貌而言，眼前的少女看着着实年轻，不过她修为比自己还高，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寻常家族或是宗门，族人、弟子只要修为稍有小成，就会被放出历练。而她们如今这般修为的，早已能主事一方，根本没什么拘束，更用不着偷跑。
　　一瞬间，云清樾脑海中闪过了诸多念头，全是在猜江陌身份的。只不过她思来想去也没理出个头绪，眼中的疑惑也是显而易见。
　　江陌看到了，但并没有给她解惑的意思，反而问道：“你呢，我看你杀九幽宗门人那般顺手，想来是与对方结仇颇深。那鬼船上还不知有多少九幽宗高手，说不得认出你来，一上船就给你来个围攻，你都不担心的吗？”
　　云清樾闻言沉吟不语，倒不是怕上船之后遇上九幽宗门人。她只是忽然想起鬼船一事惊动了正魔两道，没道理九幽宗来人了，正道三宗没人来。
　　万一真遇上了呢……不，如果她登船，应该是早晚都会遇到。
　　八十年未见，故人再见不知是何场面？
　　云清樾垂眸，思绪一下子便乱了几分，直到她面前忽然多了一张白玉面具。
　　面对师姐顺着面具看来的目光，递出面具的江陌满脸大气的道：“看你这样子就有不想面对的人。喏，这张面具给你，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休想看穿它。”
　　云清樾没接，反而蹙眉摇头：“如此贵重，这面具不该给我，你自己留着用吧。”
　　江陌自然没有收回来，她毫不在意般又在系统商城里买了只同款，接着往脸上一扣。只见那白玉面具之下，她眼睛眨了眨：“其实也没那么贵重。”


第251章 登船遇阻
　　这面具看似白玉所制，戴在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感觉，甚至能忽略它的存在。
　　江陌将面具戴上之后便没再取下，而云清樾犹豫再三之后，到底也没拒绝。只是在接过面具之时，她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在下云清樾，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刚为送出去礼物而高兴的江陌：笑容渐渐消失.jpg。
　　没错，云清樾都在江陌的小院住了好几天了，也没想过要问问她的名字，更没有自报姓名——她本就把江陌当成陌路人，并不打算与她深交的。只不过江陌知道师姐的身份，两人从前又那般熟悉，一时半会儿竟没想到这一茬，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事情不点破便罢，一旦点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江陌反应过来后顿时满心沮丧。而与此同时，师姐递来的橄榄枝她也不能不接，只挂着勉强的笑：“我姓江。”
　　云清樾神色一动，美目看来，似乎是在等她说下去确定些什么。
　　然而江陌却不肯说了，云清樾等了会儿没等到之后，便开口唤道：“江道友？”
　　江陌似乎有些气鼓鼓，没应声也没反对，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两人互通过姓名，便戴着面具继续在沙滩上等船，一直从日头高挂等到日暮西沉，也没见海面上有船只行来。
　　等的时间太久，江陌气消了，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偷偷扭头去看云清樾。后者此时戴上了面具，已看不清脸上神色，但那一双琉璃眸倒是平静如初，丝毫看不出急躁与不耐——云清樾向来是个有耐心的人，江陌说的一天时间，如今才过去四分之一，自然不急。
　　见师姐没什么不满，江陌稍稍松了口气，神识扫过海面依旧一无所得。
　　旋即她目光一转落到块礁石上，便纵身跳了上去，正想招呼站了一下午的云清樾去礁石上坐着歇歇，眼角余光忽然好想瞥到了什么。
　　修士不存在眼花，她飞快的转过头，目光远眺间，便见远处海天之间忽然多了个黑点。在金色夕阳的背景衬托下，那黑点渐渐变大，缓缓向着这边驶来……即便双方相距甚远，但以高阶修士的绝佳眼力，却也能看出那黑点正是船只轮廓。
　　江陌眼睛倏然睁大了几分，赶忙再次放出神识向着那黑点眼神。可神识查看的结果依旧是空的，仿佛那海面上根本没什么船只，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难道是海市蜃楼？！
　　江陌心里泛起嘀咕，但又觉得有些不像，忙回头招呼师姐：“那边好像有船来了。”
　　云清樾也看到了，她来到了江陌身侧与她并肩远眺。便见夕阳的照耀下，远处那个黑点一点点放大，从最初芝麻一样大小，到后来渐渐变得鸡蛋大，拳头大……那黑点行驶的速度还挺快，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楼船的样式便越发分明起来。
　　江陌看清楚了，便再次用神识去扫，结果依旧一无所获：“这真是那传说中的鬼船吗？”
　　云清樾也观察了许久，隐隐约约能从那只鬼船上察觉出些不同来。不过她也没见过鬼船，传闻更是难以取信，便轻声回了句：“可能吧。”
　　不管是与不是，总要去看个清楚。
　　这里是近海，也没什么忌讳，江陌当即御空飞了起来。
　　鬼船行驶得很快，江陌飞得也很快，双方的身影很快汇合在了一处。
　　鬼船在下，江陌在上，从上往下原是能将穿上情况尽收眼底的。然而江陌仔细看了看，却见那船上甲板空荡，舱室无人，倒像是只陈旧的空船。
　　难道她们运气这么好，这鬼船的第一站就是仙缘镇？
　　江陌直觉有点不对，担心师姐安危，便小心翼翼往下落去，试图在这楼船靠岸前先去船上查看一番。结果她落到一半就落不下去了，脚下软绵绵的好像踩在了气球上——这感觉倒不陌生，正是结界的脚感，想来是鬼船之上还有一层结界覆盖，免得未曾到岸就有人登船。
　　她踩了两脚又想了想，还是没有强求，转身返回了礁石，将情况如实告诉了云清樾：“那鬼船有点古怪，我站在上方往下看时，便见船上空无一人。后来想落下去，却又踩在了结界上，那船上应是有防御结界一直开启支撑。”
　　云清樾听罢若有所思，旋即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了坚硬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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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船来时无声无息，甚至能屏蔽修士的神识感知，但在靠岸时却又极尽张扬——只见那巨大的楼船破水而出，轰然砸落地面，引起的动静可谓地动山摇。
　　饶是江陌和云清樾修为高深，站在临近的礁石上，也被这动静震得身子晃了晃。
　　待江陌站稳，顺手还扶了云清樾一把：“我说这鬼船来得这般悄无声息，沙滩上又没有人时时等候，怎么引人上船呢。现下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只怕仙缘镇上的人都要以为地震了，那些修士也该来一探究竟了。不过咱们来得早，倒是可以早些登船。”
　　说话间，两人已看到远处一道道遁光飞速向着海边而来。她们也不耽搁，当即御空向着鬼船飞去，打算赶在其余人到之前先一步登船。
　　鬼船停靠之后，上方笼罩的结界便消失了，这是可以登船的标志。
　　然而等到云清樾和江陌来到鬼船上方，待要落下登船时，却发现此时船上的情况与江陌之前所见全然不同——明明之前江陌查看时还空无一人的鬼船，这会儿甲板上竟三三两两站满了人。
　　江陌眼神好，还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人。比如玄清宗的几个大弟子，比如天道宗的蒋珅游逸，再比如佛宗的昙明昙心等等等等。除此之外浑身魔气缭绕的魔修也不少，看他们身上的标识，九幽宗、赤血宗、天魔宗、合欢宗，四宗弟子竟也是一个不少。
　　简而言之，这修真界正魔两道的七大宗门居然已经齐聚船上。相比之下这仙缘小镇果然还是太偏僻了些，除了之前那几个被轻易干掉的九幽宗歪瓜裂枣，竟是一个宗门精英弟子都没有。
　　江陌心下唏嘘，看着玄清宗熟人，脚步也顿了顿。
　　不过眼看着远处赶来的遁光越来越近，她倒也不耽搁，拉着云清樾便欲落在船上。哪知落到一半又被挡住了，这次仍旧是结界，却不是之前鬼船自带的结界，防御之力明显薄弱了许多。江陌又不笨，看着那满船的正魔修士，一下子便猜到了这结界是出自他们之手。
　　这是打算霸占了鬼船，吃独食？！
　　江陌心中不悦，眼中神色微深，沉声问道：“诸位这是何意？”
　　下方那些早在船上的修士倒也不卖关子，便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站了出来，扬声说道：“这鬼船容纳有限，还不知要往几处接人，总不好早早占满。于是我等约定，一处停驻最多只能让五十人登船，强者可来，弱者便没必要往深海送死了。”
　　老头的声音很大，不仅是江陌和云清樾听到了，远方正陆续赶来的那些修士也同样听到了。有几道遁光慢了下去，但还有更多来得更快了。
　　一个地方接五十人，看似不少，但须知赶赴而来的修士更多。
　　别的地方暂且不提，就光是这偏僻的仙缘镇，一个月间也至少赶来了数百近千人。这还是露面进入过镇子的，还有些从始至终隐藏行迹的，更不知多少。这千多人来争五十个名额，已是不易，别处等候的人可能更多，竞争也必定更加激烈。
　　不少人因此忧心忡忡，唯恐自己赶不上此番盛会。但那只是弱者的想法，强者却不会这般想。如江陌，她已不复当初弱小，此时便以睥睨的姿势立于鬼船上方。
　　众人只听她一声轻嗤，斜睨着之前出言的老头：“约定？你们的约定与我又有何干？”
　　此时鬼船上聚集着七宗高手，之前那番约定便是他们一同做出的，自以为足够分量。可话放出去，却被人公然质疑，面上俱是露出了不满。
　　不过江陌才不理他们，修真界自来强者为尊，她一番话落下之后也是毫不耽搁，抬脚便狠狠往下方阻拦的结界跺去。这举动落在船上众人眼里，不少人露出讥嘲，哪知江陌这一脚踩下，那结界便如遭重击，整艘船都跟着颤了三颤。


第252章 让我来
　　鬼船上的人起先是不以为意的。虽然被人质疑权威有些不悦，但修真界向来是强者为尊，光动嘴皮子上不来船也没用，看着江陌的举动还有人目露讥讽。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谁也想不到那人一脚竟有如此威力。
　　原本待在船舱里没出来的高阶修士都被惊动，陆续出现在了甲板上，乍一眼看去依旧有不少熟人。
　　魔道那边便罢了，左右也不熟。天道宗和佛宗的长老看着也有些眼熟，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玄清宗领头的居然又是青钰峰主——曾经醉心于修炼的修炼狂，这些年闭关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了，反而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多。
　　云清樾乍然看到师尊，目光便不由一闪，面具下也不知是何表情。不过眼看着江陌又一脚将要踩下，她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
　　江陌不是没看到玄清宗众人，但她是偷跑出来的，还特地戴了面具隐藏身份，因此更不会在这些人面前露出破绽。直到她被师姐拉住了手臂，便回头故作不解：“怎么了？”
　　云清樾很快松开了手，说道：“让我来。”
　　江陌扫了眼空掉的手臂，略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听话的停住动作让开了位置。
　　她以为师姐是看到师尊出现，因此选择了退让。左右她们俩如今修为不低，仙缘镇那五十个登船名额肯定有她们一份。因此也不在意这时候退这一步，左右之前也展示过实力了，想必如今这鬼船之上不会再有人敢轻视他们。
　　然而江陌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是，师姐让她退开个位置之后，居然二话不说拔剑就往下方劈去——冰蓝色的长剑盈盈若秋水，看上去漂亮极了，挥出的剑锋却凌厉至极，带着种一往无前的肃杀之气。重重一剑劈在那结界之上，原本就遭遇重击的结界终于支撑不住，砰然碎裂。
　　一脚，一剑，这临时设下的结界便碎了。
　　鬼船上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却见那戴着面具的青衣女子不急不缓收剑回鞘，而后淡淡一眼扫视而来：“如此，我们有资格登船了吗？”
　　船上之人俱是不语，他们已经看出这两人修为高深，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们没资格登船，毕竟这鬼船也不是他们的。可这两人上来就是直接打脸，还把结界给劈碎了，分明是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这让自觉出身高人一等的宗门子弟们如何不觉挑衅，又如何能不怒？！
　　云清樾对面着尴尬的场面也不觉意外，她忽然身侧一道视线投来。扭头去看，却见江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灵剑上，察觉自己看来便收回目光，还冲着自己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她目光熠熠，语气真挚，带着面具也能猜到她脸上必定是带笑的。
　　这时鬼船上终于有了回应，开口的居然是青钰峰主，只听她声音冷冷道：“二位一个合体，一个分神，自然是有资格登船的。”
　　鬼船之上不乏高手，也不乏眼力绝佳的，自然看出二人发挥出的战力比本身境界更高。再加上她们体内血气充盈，显然年纪也不算大。能够年纪轻轻就有此成就的，多半不止天赋绝佳，背后更有势力倾力培养。因此没弄清二人身份之前，谁也不想轻易得罪她们。
　　不过即便默认了二人登船，却不代表七宗的威严和定下的规矩谁都能无视。青钰峰主说完目光一转，再看向其余赶到的修士：“要登船，各凭本事。”
　　此言一出，仙缘镇那些修士的脸色都难看极了——他们飞出小镇，远远看到这艘高大楼船便觉机遇降临，哪知还没到地方就听说只有五十个登船名额。不少人当即就放弃了，但也有不少来碰运气的，结果到地方就看到那惊天一剑，再听这话心都凉了三分。
　　怎么，这鬼船的登船标准这么高，都得是分神合体期的大能才有资格上船吗？！
　　自然不是，至少船上那些宗门弟子并没有那样高的修为——当年和云清樾同辈的那些天骄如今依旧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成长总需要时间，如今修为最高的苏昊等人也不过出窍期。与云清樾差着一个大境界，与江陌更是差了两个大境界，早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
　　云清樾和江陌却没心思帮助其他人登船，她们不过是不满船上人的态度，为自己争取罢了。现下没人拦着，她们便施施然落在了船上，然后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走向了船舱。
　　这鬼船很大，楼船上足有五层，下方另外还有两层。拢共足有七层的高度，再加上船上刻录的空间阵法，其实容纳数千人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人都有私心，之后这船会在海岸停靠多少次谁也不知道，更没人想要面对更多的竞争对手。于是为了自身利益，向来水火不容的正魔两道这次也难得维持了表面和平，甚至不惜联合起来严格控制登船人数。至今这鬼船不知停靠过几回，但船上的修士拢共也不过数百。
　　换句话说，这船上的舱房大多还空着，只有少数一些被人占了布下阵法。
　　江陌之前是很嚣张，连鬼船上的防御结界都能一脚重创，但她本身也不是不讲理的性子，更无意冒犯旁人隐私。因此进了船舱之后，对那些被人占据的舱房她看都没看一眼。
　　云清樾也没往楼船高处去，只打算就近找间屋子住下。
　　江陌见状率先找到两个相邻的空房，然后热情的招呼云清樾，各自占了一间。
　　云清樾想了想没有推辞，事实上在她接过江陌递来的面具那一刻，两人便已经不是陌生人。她对外间情况似乎也不关心，道过谢后与江陌微一颔首，便先一步进房了。
　　反身关门的那一刻，云清樾隐约觉得身后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不经意般一抬眼，正对上师尊看来的目光……不过她没打算与她相认，也没打算暴露身份，房门照常以之前的速度关合了，丝毫没有停顿。
　　青钰峰主那双似含深意的眼睛，也一同被她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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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都回房了，江陌也没想留下来面对满船人的目光，她紧随其后进屋关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江陌便听到了系统关于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在一天之内顺利登上鬼船，奖励经验值3000，积分3000。”
　　听清奖励之后，江陌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了两声：上回的前置任务她花了三天时间听故事，好不容易完成才得了100积分奖励，今天这登船她拢共也才出了一脚，结果就奖励了3000积分，还有3000经验值，这付出和收获简直不成正比！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收获她还是满意的，抽空打开数据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2
　　战力：84500
　　经验：7429/220000
　　积分：598703
　　潜力：∞
　　技能：打坐、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如今等级高了，想要升级也不如从前容易，即便需要的经验值看上去增加不多，也经常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升上一级。不过好在50级之后，每次升级对战力提升得都很多，再加上她偶尔打怪奖励的额外战力，论平均战力的话已经远超同阶修士。
　　换句话说，她其实能够越阶挑战，即便不能越大境界，越个把小境界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一次任务奖励的3000经验值着实不少，可距离她下一次升级仍旧很遥远。更何况以修士的境界划分来看，游戏等级3级才相当于一个小境界，距离突破就更加遥远了。
　　她径自忽视了经验值那一栏，落在了积分栏上，那五十九万八千多的积分……哦，还要加上她和师姐脸上的两张面具，除开刚到手的3000积分，就是她的八十年来的全部积蓄了。
　　感觉好像有点少，平均一年才几千积分的收获。但想想当年买冰魄凝珠也才花了二十万积分，又觉得如今这些暂且也够用了，就是很想凑个整。
　　咸鱼宿主难得主动戳了戳系统，问道：“系统，最近有任务给我吗，凑个整就行。”
　　系统也挺咸，不过见宿主如此主动，还是翻身查找了一阵，最后说道：“后续的主线任务还要等特定场景触发，打怪的话宿主现在需要至少分神期的对手才有积分奖励，这太难找也太不合算了。不如另辟蹊径，还是先完成攻略任务吧。”
　　说着说着，整只统都兴奋了起来：“话说当年宿主和师姐才进行到牵手拥抱，亲亲什么的还没完成，不如现在试试？有奖励的！”
　　江陌一听，却是满头黑线，只觉得系统是在消遣她：“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和师姐重逢没多久，还是重新认识，你现在让我去亲她，是想被她打爆虎头吗？！”
　　系统无辜：“是宿主要瞒着师姐，和系统有什么关系？”
　　江陌懒得与它废话，旋即想到这鬼船上那么多玄清宗故人，师姐既不想与他们相认的话，只怕今后都很少会从船舱里出来了。她得想想法子，免得连面都见不上几回，就更别提感情升温了……她不可能一直瞒着师姐的，而且这个时间越短越好！


第253章 妖族阵法
　　鬼船在仙缘镇外停留了一天，外面那些修士为了争夺登船资格，就结结实实打了一天——除了江陌和云清樾这两个异类之外，其余人的修为并不太高，相差也并不太大。
　　直到第二日鬼船将要启程，沙滩上也勉强决出了胜负，登船的四十八人却是个个带伤。
　　江陌没有云清樾那样沉得住气，即便这船上还有不少熟人，她也不愿一直待在船舱里闷着。于是第二日这些人登船时，她便抱着之前买的那包炸丸子倚在房门口，边看边吃，摆明了一副看热闹的架势，丝毫不在旁人的目光。
　　不过谁让她修为高呢，连青钰峰主这样的强者大能都退了一步，其余修为不如她的人就更不必提了。尤其仙缘镇偏远，此番得以登船的修士修为普遍也不太高，更得罪不起她。
　　四十八人登船后不久，鬼船便有了动静，缓缓拔地而起。
　　江陌还没忘记自己当初查看海上鬼船时的场景——她乃是神兽，再加上当年还吃过幻梦妖莲的莲藕，寻常幻境早不能迷惑她，但当时她飞到半空查看，所见鬼船之上空空如也，却是半分不曾察觉到幻境的存在——如今眼见着鬼船将要再度起航，不由好奇大增。
　　她自己看热闹不提，还没忘记叫上云清樾一起，拍响她房门喊道：“道友，道友，鬼船要启程了，你要出来看看热闹吗？”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云清樾还是那身青衣，还是那张面具。
　　江陌自觉后退了一步，指着外面对她道：“道友，鬼船起航了，要不要出来看看热闹？”
　　这鬼船很古怪，之前在海上行驶时，神识丝毫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便罢了，毕竟修真界中奇珍异宝不少，有能瞒过神识查探的也不稀奇。可稀奇就稀奇在这船落在沙滩上后，江陌闲着没事有用神识扫过一遍，这次却发现了它的真实存在。
　　而且不仅神识查探，就连系统扫描的结果一样——这艘鬼船仿佛名副其实，似真似幻，是艘真正的鬼船。不过没吓到江陌，只让小老虎好奇心爆棚罢了。
　　云清樾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但如今身处其上，今后还要靠着这鬼船深入南海，为自身安全计也得上心几分。所以她只略一想，便从善如流走了出来。
　　鬼船起航，但此时甲板上的人却不多。
　　虽说乘坐鬼船入海，众人都是头一回，但从前乘坐灵舟魔舟的经历却不要太多。他们早对这类代步工具没有太多好奇，再加上早先登船的人已经不是头一回见证起航了，此时见鬼船开始行驶便纷纷回到了各自房中。而刚登船的那些人不仅受伤，看到江陌二人之后深知双方实力差距，也无意结交或招惹，便一股脑全进船舱疗伤去了。
　　甲板上的人不多，江陌便和云清樾寻了处视角最好的地方站定。眼看着鬼船从海滩上飞起，又见它落入海中前行，从始至终都没感觉到丝毫颠簸。
　　昨日鬼船靠岸是在傍晚黄昏，停留的时间恰好是整整一天，此时天际再次被晚霞铺满。
　　江陌说是来查看鬼船秘密的，结果站在甲板上看到日落美景，一时间竟被吸引得驻足，暂时忘了将云清樾叫出门的初衷。
　　她站在船舷边，金色的夕阳落进她眼中，映出一片金色光芒。
　　云清樾不经意间回头一看，正见她双目染金的一幕，不知为何竟有些失神。
　　她看着夕阳，她看着她，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落在甲板上，便成了另一道风景。
　　江陌敏锐的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回过头时，云清樾却已经先一步将目光移开了。她没看夕阳美景，径自将注意放在了脚下的鬼船上，神识一扫发现脚下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又消失了。”云清樾低声说了句。
　　江陌修为比云清樾高，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同样放出神识一探，便觉脚下空空荡荡，仿佛根本没有一艘船承载着他们。而后她再大胆一些，悄悄将一缕神识落在了云清樾脚上，却惊讶的发现不仅是船，连带着眼前这活生生的人也在神识中消失了。
　　云清樾很敏锐，即便因为修为的缘故抓不住江陌的小动作，依旧下意识的将脚往后挪了一步。她同样也很聪慧，立刻意识到江陌的举动为何，大大方方放出神识往眼前的江陌探去。
　　神识刚刚触及她衣角的位置便收了回来，云清樾蹙眉道：“你我也不见了。”
　　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用神识扫描别人是很失礼的举动，甚至可以当做是挑衅。不过云清樾放出神识时却完全没有多想，一来她十分克制未有冒犯，二来却是她下意识觉得江陌不会计较这样的小事。或者更准确说，是不会与她计较这样的小事。
　　这样的念头甚至没在云清樾心中具体出现，便自然而然的放过了。她只是好奇脚下这艘鬼船，并一本正经与江陌说着正事。
　　江陌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想了想说道：“我往上去看看。”
　　话音落，她向上飞去，可鬼船入海后结界便再次张开。不仅是鬼船外的人不能落下登船，船上的人也同样被结界限制了范围，顶多飞得比船高两三丈，便同样被结界拦下。就好像困于笼中，再想往上便不行了。
　　江陌头一次遇上这种连船内都限制的结界，她伸手在那结界上敲了敲，用力之后只是微微反弹力道，倒没有伤了她。而她立在那里往下一看，就见鬼船上人影走动，甲板上的云清樾也依然站在那里，和在结界外所见全然不同。
　　她又落了下去，将所见与云清樾全都说了，末了道：“这船上大概是有什么奇怪的阵法吧，或许鬼船进入深海却不被妖兽攻击，正是因为这阵法将所有隐藏了。”
　　站在鬼船上往外看倒不妨碍什么，与楼船擦肩而过的海鸥看着活灵活现。
　　只一点不好，这船上的禁制对内外都有限制，若真遇到什么意外，船上之人很容易就会变得被动起来。不过这些其他人应该都已经查看过，也权衡过了。
　　云清樾听罢她的讲述，目光下落，忽而停在了船舷刻录的花纹之上。
　　在所有人看来，那都只是花纹，刻满整艘船用作装饰。便是精于阵法的阵法师看了，也不会有任何发现。但落在云清樾眼中却有些不同，那一道道花纹在她眼中变了模样，它们变得极其鲜活，好似按照某种特地的规律在活动。
　　看着看着，恍惚间，云清樾好似有所明悟——那是妖族的文字，妖族的阵法，除了妖族血脉之外，谁也看不懂这些花纹中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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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鬼船与妖族有关，有些意料之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至少对于知道这鬼船与鲛人有关的云清樾而言，这个结果并不太出乎她的意料。只不过她早年在玄清宗一直作为人修培养长大，对于妖族知之甚少，除了血脉天然带来的那些认知之外，那些妖族文字阵法究竟代表着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思量再三，云清樾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江陌，倒不是信不过她，毕竟鬼船与鲛人有关的消息也是对方告诉她的，而且还是无条件告诉她的。
　　只不过她自己也弄不清情况，便不曾说与人听。
　　所幸江陌也只是好奇罢了，研究鬼船也只是满足一下自己那旺盛的好奇心，一时得不到答案她也不急。更别说鬼船开始行驶之后，她又发现了其他异常之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活泼得不像是个高阶修士该有的样子。
　　如此几日过后，云清樾也没兴趣陪她一起了，再加上在外活动遇到故人的几率大增。云清樾并不想与这些故旧相认，索性又将自己关回了房中，继续修炼。
　　没了师姐陪着，江陌也很快失去了一开始的热情，只不过依旧时常外出。
　　鬼船就那么大，船上也就那么些人。一开始她强势登船打了七宗的脸，七宗弟子对她颇有不满，甚至有些憎恶。可后来在船上遇到的多了，偶尔江陌还会主动与人招呼说话，一来二去气氛竟也缓和了下来。至少她修为高，肯主动给个台阶，还是有许多人愿意接的。
　　为防掉马，江陌与玄清宗的人接触得比较少，倒是特地与几个赤血宗弟子交好几分——她很好奇师姐这些年的经历，外面的传闻不知真假，正可趁机向赤血宗弟子打探一二。


第254章 扑朔迷离
　　赤血宗的人大多穿一身暗红衣衫，仿佛鲜血凝固的色泽，浑身上下更是充斥着一种危险的血煞之气。他们虽不像九幽宗的人那般容貌可怖，但端凭那一身气质走在街上，也绝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好惹，一个个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凶人。
　　不过与九幽宗那些阴恻恻的家伙相比，赤血宗的人虽然杀人无数，但好歹还能称一句堂堂正正。更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弑杀的门派，强者为尊这四个字更是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江陌很强，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当日的挑衅在赤血宗弟子眼里便不是什么不可容忍的事。或者换句话说，强者本来就有特权，而规则永远只能束缚不够强的人——在这样的前提下，江陌主动与赤血宗弟子结交，也就变得十分容易。
　　如今这鬼船上拢共只有三四百人，七宗弟子和小宗门以及散修几乎对半，平均下来每宗弟子不过三十左右。赤血宗来的人不多也不少，刚刚好三十人，其中长老五人，弟子二十五。
　　长老们地位更高，知道的消息自然也多，可他们地位更尊崇不说，人老成精心眼也多。
　　江陌只是想打听一些师姐的旧事，没打算与人斗智斗勇，因此一开始并不与那些长老接触，反而先与那些普通弟子打起了交道。
　　彼时江陌已经将鬼船上上下下探索了一遍，可惜她不是妖族，并没有发现那些装饰似得花纹藏有秘密。而除此之外，这艘鬼船唯一特别的，大概就是船身不知是用何材料炼制，竟是坚硬异常。即便以江陌如今的修为，偷偷摸摸用指甲在船身上抠了几回，也没能留下更多的痕迹。
　　只是结实一些的船而已，江陌很快便失了兴致，闭关修炼多年的她现在知道师姐就在隔壁，也耐不下性子继续沉心修炼。因此她每日都会出来甲板上逛逛，或看看鱼，或看看鸟。
　　讲真，海上航行的日子无聊极了，远没有江河行船有趣。至少后者还能看看两岸风景，而船只入海后就很难再看到海岸了，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之外，顶多也就能看到一些礁石——说到礁石，便又能显出一件鬼船的特异来。它行船途中遇到礁石，无论大小从来不躲。区区礁石当然也不放在修士眼里，随便什么法器都能将之撞个稀碎，可鬼船不同，它不是撞碎过去，它是直接从礁石上穿过去的！
　　这日江陌闲来无事，正站在甲板上看鬼船往礁石上撞。那是这几日来鬼船遇到的最大一堆礁石了，或者该称呼其为礁石岛，鬼船穿过礁石岛时，那礁石顶部都能与甲板平行了。
　　江陌眼看着鬼船穿过礁石，黝黑的巨石几乎与自己擦身而过，下意识便伸手过去抓了一把。
　　可惜，待在鬼船上的她如今和鬼船有着同样的性质，对于眼前的礁石看得见摸不着。双方仿佛处于不同的维度，她一把抓了个空，和眼前的巨石交错而过。
　　这种事不论经历过几回，江陌还是觉得好奇，只是这次她一回头，就见几个赤血宗弟子正站在不远处看她。那目光就像她看着鬼船一样，充满了探究，倒没有因为她之前的举动露出异样来。于是江陌想了想，干脆便冲那几人招了招手。
　　赤血宗的人胆子都很大，见江陌招手便迎了过去，对待强者态度也还算是恭敬：“不知前辈叫我等过来是为何事？”
　　江陌也没客气，指着已经后退远去的礁石岛问几人：“这鬼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吗？”
　　她问得坦然极了，仿佛自己问出口，旁人就一定会回答似得。赤血宗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一阵，还是如实摇头道：“不知。我们赤血宗的人最好打打杀杀，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可没什么研究，前辈若真好奇，不妨去合欢宗问问，他们那里什么人才都有。”
　　这话是真的，合欢宗的人别看功法有点不正经，但混出头的哪一个不是多才多艺？阵修、丹修、符修、音修样样都有。还有精于书画、棋艺、占卜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找不到的人才。
　　江陌对此也有些耳闻，不过打交道就算了，她想了想又问：“那你们几时登的船？”
　　这没什么不能说，那赤血宗弟子依旧回答了她：“是十日前。”说完不等江陌问，他还附赠了一些消息：“这鬼船不知来历，行迹难觅。我等十日前登船，过了三日便停靠过一次，逗留整日后再次出发，又行三日后便到了仙缘镇，依旧停靠整日。”
　　江陌听明白了，这鬼船的行驶停靠好像有着某种规律，它三日靠岸一次，停留整日之后带上新的乘客继续前行。算算时间，她们登船也快三日了，想必距离下次靠岸已经不远。
　　于是就着这个话题，江陌与这几人闲聊起来，一个下午双方便熟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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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船的神秘不是寻常人能够探清的，比如船上的人刚以为摸到了鬼船的行迹规律，等着三日一回的靠岸，这一次到了时间鬼船却没有靠岸，反而依旧在海上行驶。
　　不少人觉得诧异，有人提出鬼船是不是装够了人不再靠岸，要往深海去了。
　　可修士们大多极擅辨别方位，和江陌这个路痴又不同，自然能从日升月落星辰斗转中辨别出这船行驶的方向依旧是沿岸，而不是急着回归深海。
　　众人讨论一番无果，也只好继续静观其变。
　　江陌对此像是满不在乎，与赤血宗的人打过两日交道，也从他们口中听说了不少消息。这日趁着甲板上没什么人，她终于开始问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听说赤血宗主实力非凡，乃是大乘期修士。她到底有多厉害，你们知道吗？”
　　这几个赤血宗弟子的嘴还是很松的，相处不过两日，什么消息都能露出来。不过这次提起赤血宗主，他们却是头一次警惕起来，打个哈哈回道：“宗主嘛，当然是很厉害的。”
　　江陌一看他们这模样，就知道是不想说，于是挑了下眉。
　　另一个弟子见状忙道：“前辈，不是我们敷衍你，实在是宗主地位尊崇，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能够见到的。别说咱们了，就连带队的几位长老，想见宗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近年来宗主越发少在人前露面，我都想不起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了。”
　　江陌看了那人一眼，发现他竟然没说谎，闹半天魔宗宗主比她还咸。
　　不过想到祝宗主可能是师姐的亲娘，江陌还是收起了腹诽，继而转入了正题：“是吗？我听说八十年前，祝宗主找回了失散的女儿，这些年是教导你们少宗主去了吗？”
　　当年明淙山的事闹得挺大，各种消息也传遍了修真界，其中赤血宗忽然抛下其余三宗撤走这种大事自然也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赤血宗主胆小怕事躲了，但也有知道少许消息的，便传赤血宗主在明淙山找到了女儿，然后带走女儿先行离开了。
　　至于云清樾的身世，当年在场的人那般多，自然也堵不住悠悠之口传了出去。于是陆陆续续的，云清樾与赤血宗主相认，叛出师门做了赤血宗少主之类的消息也传遍了修真界。
　　这消息赤血宗的人也听过，不过他们没承认也没否认，于是事情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此时被江陌问到头上，那些赤血宗弟子也没多想，而且消息本身影响也不大：“这……我们也不清楚。宗主许久不现身人前了，那位清樾仙子据传是咱们宗主的女儿，她也确实在赤血宗小住过一年，可之后她就离开了，宗主也没宣布她少主的身份。”
　　只是事后有长老提点，让他们在外若是遇见了那位，都放客气些。
　　不过这话就不跟外人说了。
　　他们给出的答案也不算意外，毕竟云清樾做了三十多年的正道弟子，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即便她身世出了问题，离开了宗门，恐怕也很难立刻投身魔宗。
　　系统也和江陌一起听着这些消息，听到这里还感慨了一声：“师姐怎么不留在赤血宗呢，有靠山多好啊，少宗主也比大师姐听着更威风。”
　　江陌也这样觉得，不过一切的前提条件是祝宗主真是师姐的亲娘，并且对她心存善意——讲真，这也是个问题，如果师姐真是祝宗主的女儿，并且后者对她还很在意的话，她当年尚在襁褓，又怎么会出现在玄清宗山门外呢？
　　总而言之，这事扑朔迷离，有许多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江陌也看出对方有未尽之语，不过她却没打算继续追问，思绪转了转正打算旁敲侧击再问些别的：“那你们……”
　　话说到一半，忽然她便感觉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她寻着感觉扭头看去，就见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过来。
　　江陌不认识对方，但这群赤血宗弟子显然认识。他们蓦地拘谨起来，在江陌看去的同时纷纷行礼，口中唤道：“戚长老。”
　　女子淡淡一眼扫去，那些赤血宗的弟子顿时一凛，旋即告辞一声作鸟兽散。
　　江陌莫名有点尴尬，有种打听消息被正主听到的窘迫，也庆幸听到之前对话的不是师姐。不过那女子却什么都没说，同样淡淡扫她一眼，转身走了。


第255章 我保护你
　　赤血宗的五位长老江陌还没全部见过，但眼前这位戚长老肯定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她只那样一眼淡淡扫来，江陌顿时就觉后背升起了一股凉意，冷汗都要出来了。
　　这对于江陌来说很少见，尤其她现在修为提升许多，能带给她这般压迫的人便更少了。
　　毕竟是白虎，成年化形之后，青霄掌门和四位峰主都不曾给过她这般压力。除非那人修为比她还高许多，战力比她还强许多！
　　那她又该是何等修为？合体中期、后期、大圆满，还是……大乘渡劫？！
　　江陌一时不敢深想，更不敢跟上去，眼睁睁看着那人往船舱走去。
　　好巧不巧，一直闭门修炼的云清樾却在此时开了门。那两人因此正面撞上，四目相对间，一人蒙着面纱一人戴着面具，偏偏在对视间似乎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气场。
　　江陌看不太明白，但她知道对方不好惹，再加上魔修的性子大多难以揣测，怕师姐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于是她急匆匆上前，直接挡在了云清樾面前，也将两人对视的目光隔开了：“道友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这时出来了，可是有事寻我？”
　　明面上，她们俩是一伙的，而且还与其他人素不相识。现在鬼船又没靠岸，船上也没什么事发生，云清樾出来找人的话自然只能是找她。
　　云清樾闻言收回目光，看向了江陌，不明白她为何这般紧张：“无事，我就出来透透气。”
　　身后的人似乎也无意找茬，之前的四目相对也只是一场意外，听到她的回答便迈步离开了。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江陌紧绷的脊背才松缓了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云清樾自忖与她交情不深，但江陌之前的举动好歹像是维护，虽然这维护在她看来并不必要。她还是主动问了一句：“你怎么了，没事吧？”
　　江陌抹了把额头，结果摸到了脸上的面具，只好放下手来：“我没事。”
　　云清樾觉得不太像，不过江陌选择不说，她自然也不会追问，点点头表示知道。
　　江陌觉得师姐的话真是越发少了，见她走上甲板又跟了上去，再次主动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这话之前已问过一回，不过那是江陌觉得戚长老危险，紧张之下随意找的话题。她觉得云清樾的回答也不走心，这时又问了一遍，结果却反而惹来云清樾奇怪的目光：“我出来透透气。”
　　她居然真是出来透气的？！
　　江陌眨了眨眼睛，露出不解。但事实上云清樾确实是出来透气的，这些天她待在房中也并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观察房间里的阵法——云清樾天资奇佳，原本算得上博学多才，幼时跟着几位峰主各种本事都学了一些。她于阵法不算精通但也非一无所得，可惜人修的阵法心得套在妖族身上就完全行不通。
　　她至今没有弄明白那些阵法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但总觉得那阵法效果不止是屏蔽神识。而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她，就跟解不开数学题的学生似得，需要出来透透气也正常。
　　江陌不知道这些，不过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趁着对方出门便只想黏在她身边。
　　当然，如今的江陌不是从前的虎崽了，没理由正大光明粘人，便要寻些借口接近。于是她便将这几日的发现都与云清樾说了，从鬼船本该三日一停，到现在打破规则却不入深海。随后又说了触礁之事，说到这里时正好见到前方礁石，她还拉着师姐一起去看。
　　云清樾默默听她说完，忽然抬头看了看头顶骄阳，说了句：“不入深海吗？可现在鬼船正往南行，应该是距离海岸越来越远，正往深海而去。”
　　江陌诧异，也抬头看向了头顶的太阳，仔细分辨一番才发现师姐说得没错。
　　原来这鬼船不知不觉间转了向，这次是真往深海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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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船行驶时无声无息，不论遇到礁石还是其他障碍，既不会转向也不会放缓。待在船上的修士可谓无知无觉，居然连鬼船何时调转的方向也无人得知。
　　自然，消息传出去，便将待在舱房里的一群人引上了甲板观察议论。
　　而最早发现这一点的江陌和云清樾却没参与，只站在船舷旁，看着那些人侃侃而谈。
　　有人登船得早又精于测算，早便推测出了鬼船的大致速度，此时推算一番后说道：“当初卜算的十二处鬼船停靠点，如今鬼船真正停靠的不过七处。若是我没算错的话，这次鬼船折返前距离海岸最近的，应该就是那十二处之一的凤溪城。”
　　其余人听了诧异：“这鬼船只停靠了七回，我还以为之前测算的十二处有误，这鬼船是挑着地方停靠的。原来它竟真的都过去吗？可既然都到了凤溪城，又为何没有停靠接人呢？”
　　此时的鬼船还很空荡，至少对于原本能载数千人的鬼船来说，现在船上的四百余人不过占据了十分之一的位置。它明明还能靠岸载上更多人的，而且都已经行到了原本预计的位置，结果却只是绕了一圈就直入深海了——鬼船无人驾驶也无人操控，显然是它自身的选择。
　　而这样的发展既让人高兴，又让人惶恐。他们高兴于自己少了竞争对手，毕竟几百人瓜分资源，总比几千人一起瓜分能得到更多。可鬼船的异常又令人不安，对于宝物的渴望冷却过后，他们又清楚的意识到茫茫大海只这四百来人，实在渺小，渺小到令人惶恐。
　　终是有人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鬼船这就入海了，只有咱们这四百来人吗？我听说深海的高阶妖兽数不胜数，若是，若是出了意外，咱们连逃都没地方逃吧？”
　　这话随着海风传进了许多人耳里，也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不过他们既然站在了这里，自然也是早就做好了面对未知的准备——他们都是不甘平凡的人，是为了追求更强而来，来了就没想过退缩。只不过稍稍有些后悔，后悔之前鬼船停靠时，应该多放些人登船的。
　　再是竞争，面对深海妖兽，人修天然就是同盟，连正魔两道都暂且放下了干戈不是吗？
　　不过后悔归后悔，遗憾归遗憾，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迟了。别说这鬼船屏蔽神识，那些被抛下的修士待在凤溪城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便是真有人在海边看到了痕迹追来，行驶途中的鬼船也根本不能登船。这一点不止是江陌试过，许多人都试过。
　　抛开这些不提，众人将心态放平后又逐渐兴奋起来。他们开始探讨起深海的宝物和此行可能的所得，海域被深海妖兽占据万年，也不知孕育了多少珍宝，皆是众人梦寐以求。
　　江陌将众人的话尽收耳底，倒没想太多。因为她总觉得天无绝人之路，毕竟连被车撞死了都还能被系统带着穿越时空重生一回，还有什么是真正不可挽回的……好吧，她主要就是仗着系统发布了主线任务，觉得系统总不可能把她坑死在深海，这才觉得没什么可担心。
　　抛开那些沉重的担忧，又有师姐就在身侧，江陌的心情倒是前所未有的疏朗。于是她一边陪着师姐，一边竖着耳朵听众人谈论那些传说中的异宝，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云清樾反应就更平淡了，她听着众人对未来的担忧，对宝物的觊觎，连眼睫都没多颤一下，也不知心里到底是何想法。倒是身旁江陌偷偷看她两眼，又怕她担心，还特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那深海既然能去，咱们就能回来。”
　　江陌说这话时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她知道些什么，让人听着便不由心生信服。
　　云清樾扭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人古怪又熟悉，熟悉又神秘。而她看过去的这一眼，似乎也给了江陌某种信号，那人面具下的眼眸微弯，露出的小半张脸上扬起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一如既往的诚恳，云清樾听得心中微动，目光不由得在江陌身上多停留了一片。两人四目相接一瞬，她很快转开了目光，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蔚蓝：“不必。”


第256章 船行深海
　　船入深海，景色愈发单一，连礁石和海岛也变得少了起来。有时候鬼船在海中行驶两三日，也见不到一座岛屿，渐渐便好似与世隔绝一般。
　　船上的修士倒还耐得住性子，事实上修为到他们这般境界，又有谁没试过闭关呢？而闭关这种事，最是需要耐住寂寞，否则短则三五日，长则数年数十年的闭关，就能生生将人逼疯。不过乘船的过程与闭关到底不同，众人不敢完全沉浸其中，时不时便要出来甲板看看。
　　江陌不同，她受不了待在舱房独处的无聊，几乎日日都会出现在甲板上。
　　许是在甲板上遇见她的次数多了，偶尔也会有人与她搭话：“道友，我看你日日都来甲板上观望，可是有什么发现？”
　　江陌听罢摇头，答道：“没有。”说完想了想又补了句：“就是最近遇到的鱼越来越大了。”
　　此时距离她登船已经过去大半个月，鬼船驶入深海也有十来天了，她在仙缘镇囤下的食物也已经吃了大半。虽说修士辟谷不需吃喝，可待在船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吃吃喝喝做什么——老虎也是吃鱼的，新鲜的海鱼更好吃，她闲来无事就多盯着瞧了几眼。
　　来人听罢她的回答，大多没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少数态度和善的还会提醒她：“道友，待在这鬼船上，外界的东西就都碰不到了。别说那些鱼，就连海水也摸不着的。”
　　这是经验之谈，江陌也知道，因此很是遗憾没有钓鱼的机会。
　　如此，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鬼船上依旧一派风平浪静，正魔两道也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鬼船外的景色也没什么变化，寻常望去依旧只能看到天空大海，偶尔才能瞧见岛屿和海鸟。不过随着鬼船临近深海，遇见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深海妖兽就渐渐变多了。
　　比如这一日，众人正修炼的修炼，闲聊的闲聊，待在甲板上的人忽然就觉得天空暗了下来。他们以为是有乌云挡住了日光，抬头一看才发现，头顶的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就是条奇怪的大鱼。
　　那鱼身体扁平，两翼张开像翅膀，足有十数丈宽，身后还拖着条长长的尾巴。鱼脸鱼眼却都藏在身体下方，因它此刻飞在鬼船上方的缘故，下面的人一抬头正对上那怪鱼的鱼脸……就见那怪鱼腹下一张脸圆溜溜的，两只眼睛正盯着鬼船，露出一口细碎的尖牙。
　　船上修士多是来自陆地，连海洋也很少接触，自然对这深海妖兽更没什么概念。乍一眼看到那怪鱼长相，对上那怪鱼视线，呼吸都不由一滞。
　　紧接着他们便发现，那条怪鱼至少分神修为，庞然大物带来的压迫也就更足了。
　　“这，这是什么妖兽？”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然而他话音落下不仅没人回答，旁边的两个同伴还十分有默契的一起捂住了他的嘴巴——诚然，他们这艘船上高阶修士不少，但深海妖兽从来不容小觑。这里还是对方的地盘，所以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让对方以为这就是一艘没人的破船才最好。
　　甲板上的人几乎屏住了呼吸，哪怕他们大多数都知道，站在鬼船上方往下望时，船上的一切都会被掩藏，露出的只是一副空荡破败的感觉。
　　然而这只是针对人的，天知道能不能瞒过妖兽的眼睛和鼻子？
　　就在众人满心忐忑之时，却见那妖兽只是在鬼船上方嗅了嗅，最后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扇扇翅膀飞走了，遮住的阳光重又洒落在甲板上。不多时一阵水声响起，却是那明明是鱼却飞上了天的妖兽又入了水，溅起一片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但也让人充分意识到了深海妖兽与陆地妖兽的不同。尤其是遇到这条怪鱼之后，陆陆续续他们又碰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妖兽，而且个个修为都不低。
　　江陌特地招呼云清樾出来看过，两人感觉还好，但船上一些修士却险些怀疑人生。
　　如苏昊他们，个个都能称得上天之骄子，在这鬼船上修为虽然算不上多高，但也绝非垫底。可入了深海才知道，随便一条鱼的修为都可能比他们高。至于那些在鬼船上真正垫底的元婴修士，在面对这般情形更是瑟瑟发抖，直接自闭。
　　深海之行，凶险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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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伴随着机遇，在所有人都意识到深海妖兽不好惹的时候，也有人从中看到了机遇。
　　比如系统，时不时就在江陌耳边咋呼：“宿主，战力好多高阶妖兽啊。你快看那群鱼，居然都是分神期的，一群起码有几百条吧。宿主你要不要去试试，你都好久没打怪了，平日里做任务赚点经验值积分还行，战力还是要靠打怪才升得快。”
　　江陌也看到了那群妖兽，看着跟她印象中的鲨鱼很像，都长着高高的背鳍和看着就渗人的尖牙利齿。别说江陌看着便不想招惹，就算她真想招惹，有鬼船外的结界隔着，她也根本碰不到对方。
　　她将这番话与系统说了，兴致勃勃的系统这才蔫儿了下来。
　　这边一主一统正交流，难得云清樾也出现在了甲板上，而且相当自觉的来到了江陌身边。江陌看见她眼睛都亮了，心情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道友，又出来透气啊？”
　　云清樾冲她颔首示意，忽然问：“江道友，上次你看到海岛是什么时候？”
　　江陌闻言想了想，给出个具体数字：“好像是五日前。”
　　随着鬼船驶入深海越来越远，不仅是外面的深海妖兽越来越多，连遇到海岛的次数也变小了许多。只不过船上众人被那些越来越厉害的深海妖兽吸引了注意力，再加上原本鬼船驶过海岛也不会停留，倒是少有人留意到这个。
　　江陌虽然记着这些，但显然也没多在意，回答完师姐的问题后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云清樾先是摇头，随后又问：“江道友，你有没有想过，这艘鬼船到底会带着我们去到哪里？还有这鬼船不受人控制，会不会在哪一刻，鬼船外笼罩的结界就消失了？”
　　鬼船在深海中行驶多时，曾经有无数深海妖兽与之擦身而过。它们或许是被鬼船显露的外表蒙蔽了，也或许是出手试探过，却被鬼船的不可触碰排斥在外。总归船上的人是全靠着鬼船的特异才能在深海之中穿行自如，但他们入海到底是为了寻机缘，而不是为了观光旅游。
　　江陌倒没想过太多，闻言一怔：“这……我也不知。”
　　说完她理了理思绪，还偷偷打开系统面板瞧了一眼，发现上面的主线任务还没有更新，显然是还没达到触发条件。于是她稍稍放宽了心，又对云清樾道：“道友，你还记得我当初与你说的秘密吗？或许是我们还没遇见他们，遇见后这鬼船应该就到地方了吧。”
　　此时两人正在甲板上闲聊，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江陌便将话说得含含糊糊。不过云清樾也听懂了，她指的是鲛人。虽然不知道她哪儿来的消息，但云清樾莫名有些相信。
　　有些事有些人，似乎就是那般不经念叨。
　　就在当晚，江陌在舱房中收拾洗漱过后正准备睡觉，忽然便听到系统传来了新的任务提示——
　　“叮，恭喜宿主触发了主线任务二：夜半歌声。
　　“茫茫海洋，广阔无垠，宿主所乘坐的鬼船已经在大海上行驶了一个多月，早已步入了海洋深处。这里是人修万年未曾踏足之地，有着潜藏的宝物，也有着无尽的危险。是鬼船的特殊庇护了你们，但这种保护并非无时无刻，也并非无休无止。
　　这天夜里，你听到了海洋深处的歌声，优美悦耳却神秘异常。你决定出去看看，找寻那唱歌之人。如果你找到了他，或许就能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江陌看着这个任务沉默了许久，她先是看了看窗外无边夜色，然后又看了看脚下这神秘莫测的鬼船，问系统：“系统，这任务是要我找人？可我连船都离开不了，你让我去哪儿找？莫非那传说中的鲛人还会自己跳上鬼船来……他也跳不上来吧？！”
　　传说中鲛人擅歌，常在半夜唱歌迷惑来往的船只，因此又有海妖的外号。江陌不止在这个修真界，就是穿越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传说，因此见到系统提示的半夜歌声立刻就想到了他们。
　　可修真界的鲛人已经销声匿迹万年，如今这般轻易就会露面吗？
　　江陌有满心的问题想问，奈何没人能回答她，系统听到她的问题后只会摊手表示：“这是主系统发布审核的主线任务，我都不知道啊，不过主系统不会出错，宿主就等等吧。”
　　系统说了一堆废话，不过有一点江陌还是认同的，那就是主系统发布的任务不可能出错。它既不会发布错误的任务，也不可能发布无法完成的任务。于是江陌决定听从系统的意见等等，等鲛人主动出现跳上鬼船，亦或者鬼船出现变化，能让她下船去寻鲛人。
　　这次等待并不算长，不过发展却出乎了江陌的预料。因为她率先等到的不是鲛人，甚至不是鲛人的歌声，而是“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整艘鬼船都摇晃了起来。


第257章 夜半歌声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鬼船好像撞上了什么。
　　深夜之中这一下来得突然极了，别说其他毫无防备的修士，就连早收到任务提示有所准备的江陌，也在鬼船被撞的时候懵了一下——这船不是什么都撞不上吗，连礁石岛都能直接穿过去，妖兽也碰不到它，这大半夜的又是遇见了什么？
　　许多人匆忙离开舱房跑上了甲板，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甲板边缘扒着的巨大触手。那触手看着便坚韧滑腻，上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吸盘，让人看着便觉可怖有恶心。
　　有完全没接触过海洋的修士，见状忍不住嫌恶，问道：“那是什么？”
　　也有在海边待过许久，甚至和江陌一样尝过海边特产的修士，这时感觉也好不到那里去，相反还捂着嘴有些反胃：“可能，可能是大章鱼吧？”
　　即便是章鱼，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章鱼，更准确些说应该是某种章鱼类妖兽，而且修为应该还不低。不过这些日子大家看到的各种深海妖兽多了，重点也不在这妖兽长什么样，而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能成功触碰到鬼船？
　　有反应快的修士立刻御空而起，飞到了寻常会被鬼船结界拦下的高度。然而这一次他没再受到阻拦，居然真的飞出了结界范围，顿时大喊一声：“不好了，结界消失不见了！”
　　话音落，鬼船上的人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夜色下一道黑影飞快掠过，那御空的修士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而他留下的最后声响，是一声掺杂着惊恐与痛楚的惨叫。那叫声在夜色中渗人极了，而且叫到一半就停了，显然已是凶多吉少了。
　　鬼船上的修士们后背惊出冷汗，立刻意识到半空不是好去处，毕竟深海里也不全是鱼。可失去结界保护的鬼船，似乎也不再是什么安全之所。
　　众人的念头刚落，就感觉脚下鬼船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却是那只大章鱼开始发力了。
　　鬼船很大，深海里的妖兽却更大，只听“啪嗒”一声脆响，吸住船舷的触手顿时又多了好几条。那大章鱼似乎有意爬上船，又或者本身就是想将鬼船掀翻，整只章鱼攀附住鬼船一侧后，鬼船硕大的船身立刻便失衡倾斜了。
　　有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好，喊道：“不好，它要把船掀翻了！”
　　天空去不得，有妖兽埋伏，海里约莫也去不得，水中潜藏的妖兽只会更多。即便现在鬼船失去了结界防护，这里依旧是众人最佳的选择，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章鱼将之掀翻。
　　几道攻击立刻打了过去，攻击发出的灵光将甲板上的情形微微照亮。出手的几人修为也不低，然而这些攻击落在那大章鱼身上，却立刻就被它身上沾染的黏液滑开泄力，真正打在它身上的力道恐怕比挠痒痒强不了多少，反而将它激怒了。
　　大章鱼开始攻击鬼船，但鬼船的坚韧程度却是江陌亲自测试过的，合体期白虎都轻易挠不动的鬼船，那大章鱼想要击毁显然也十分有难度。
　　妖兽等阶高了也会生出灵智，眼前这大章鱼并不比人蠢笨。意识到自己砸船费劲后，它立刻又调转了方向，愈发努力想要将鬼船掀翻。
　　修士们见状只道不好，更多的攻击打了过去，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大章鱼身上炸开。
　　此时便能体会出竞争登船的好处了，能登上鬼船的修士都不是废物，即便那大章鱼一身黏液能消耗攻击威力，但一波攻击打下来，还是在它身上添了不少新伤。尤其那几只攀着船舷的触手受伤最重，其中一根甚至被打断了大半，险些被斩落下来。
　　大章鱼受伤之后愈发暴烈，原本只跟鬼船较劲的它，这一次甚至分出了四条触手向船上的人袭去。
　　修士们反映很快，立刻躲开了，但几番交叉攻击下总有倒霉蛋躲不开，被那挥舞的触手砸中——那触手挥舞灵活，看着好像也很柔软，但真被触手砸中之后感觉跟被钢铁砸中也没什么区别。饶是修士□□经过雷劫锤炼变得强悍，那中招之人也一口血喷了出来，连带着五脏六腑全给砸碎了。
　　那人活不活得了不知道，但大章鱼一击得手显然不会就此放弃，相反触角挥舞得更疯狂了。偶尔那触手上还会甩出黏液，被黏液沾上的人一开始只觉得恶心，后来渐渐就失了力道倒在地上任人宰割。
　　众人很快意识到那黏液有毒，奈何发现得太晚，中招的修士已是不少。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发生却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看着局势不妙，蓦地一道白色剑光划过众人视野，接着便雷霆之势斩在一截挥舞正欢的触手上。
　　而后只听“啪嗒”一声，那挥舞的触手掉落在甲板之上，腥臭的血液铺散开来……那触手被一剑斩断了，落在甲板上还在扭动，让人看得又是恶心又是畏惧。
　　没人敢靠近那截带毒的触手，但不少人都寻着之前的剑光看了过去，却见一个青衣面具的女子正持剑立在桅杆之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大章鱼。而后者忽然被人斩断一足，显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有什么尖锐的声响在这一刻直刺神魂，接着众人便只见鞭影重重，却是几条粗长触手全都向着桅杆上攻去。
　　与此同时，在夜色的掩饰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划过夜空，也正向着那立于高处的人影袭去。
　　云清樾这些年在外游历，伴随着修为迅速增长，面临过的凶险也是难以计数——别的不说，她总是去找九幽宗的麻烦，九幽宗的人可不会看在赤血宗主的面子上对她手软。相反他们手段狠辣，追杀设局层出不穷。云清樾伤痕累累的同时，也积累了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
　　此时此刻她不曾细看，便有种被危险锁定的直觉。而且这种直觉不仅来自眼前的攻击，更兼藏在暗处的威胁……那是无数次被偷袭后练出来的下意识反应。
　　被两面夹击，云清樾也不慌张，她正要闪身躲避，忽然便觉身侧多了道人影。一道金光自身侧打出，带着莫大的威势迎向砸来的触手。
　　云清樾只是一顿，原本打算躲闪的脚步当即停下，旋即一转剑身迎向身后。
　　几乎是在同时，夜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比人还高的不知名妖兽被云清樾一剑劈中落入海中。而正面对敌的大章鱼更是没落到好，之前还只是被斩断一根触手，这一下连剩余三根也没保住。巨物落地的声音连响三下，那大章鱼身体一侧的触手已尽数被斩断。
　　“嘶……”有人看清了桅杆上站着的两人，没忍住感慨一句：“真厉害！”不愧是当初无视规则，打破结界强势登船的人。
　　此时站在甲板上的基本都是些出窍分神，偶尔还有几个元婴修士混在其中，至于七宗领头那些合体期大能却是一个都没出面。他们或许是想要历练门下弟子，也或许是觉得眼下局势还没到劳动他们的地步，以至于唯一出手的合体期强者居然是江陌。
　　而江陌这一出手，自然也奠定了胜局——早便说那大章鱼并不蠢笨，在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江陌对手的情况下，它也顾不得遭受的重创了，剩下的触手立刻松开。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刚还扒着鬼船耀武扬威的大章鱼，便整个便落入了海中。
　　伴随着血腥气，翻腾的海水都染上了一抹血色。
　　也不知这大章鱼逃回海里后能不能活下去，又会不会回来报复？这个念头只在众人脑海闪过，便见一道金光再次射入海中，幽蓝的海水翻滚两下，血色愈浓。
　　暂时脱离险境，众人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事情发生前后不过片刻，拢共也只死了一两个人，但众人想起之前仍旧觉得心有余悸。还有人跑到船舷往下方看了看，可惜海水中深沉一片，压根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担忧道：“鬼船的结界不见了，这血腥气这么重，万一再引来妖兽怎么办？”
　　这话引得不少人跟着发愁，甲板上又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江陌和云清樾站在桅杆上离得远些，那些话语倒被夜风带走了一半。
　　云清樾收剑回鞘，对今晚之事也还一头雾水。她侧过头正要与江陌道谢，却忽然顿住。旋即她微微侧耳，好似在聆听什么，嘴边的话也一转：“江道友，你有听到什么吗？”
　　江陌听到了，夜风送来了歌声。


第258章 不怀好意
　　夜风微凉，带着海水的咸湿和血液的腥臭。
　　妖兽的袭击告一段落，夜晚复归沉寂，即便下方甲板上还有不少人说话，那声音在夜风吹拂下也消散许多。如此一来，那自远方传来的幽幽歌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起初只有桅杆上的江陌和云清樾听见，后来甲板上说话的众人也隐约有闻。于是说话声渐止，那歌声也愈发清晰起来，悠扬婉转，动人心弦。
　　江陌听了一阵，不免在心中对系统道：“虽然听不太清，但这歌声还挺好听的。”
　　系统听罢不以为然，回道：“能不好听吗，如果没有一副好嗓子，鲛人的歌声又如何能迷惑往来船只？那可是人家的看家本领。”
　　江陌心中很清楚那歌声来自鲛人，面上不动声色，还能与系统调侃，说有机会要逮只鲛人回去，今后专门给她唱歌听。心里却早已拉响了警铃，防备得紧——可即便她心知危险有所防备，在那歌声之下，心态竟也一点点平稳下来，整个人更是不可抑制般缓缓放松下来。
　　这一点都不正常，江陌忍不住扭头去看身侧的云清樾。
　　云清樾起初听到歌声还没多想，可她毕竟博览群书，也读到过有关于鲛人的传说。再加上江陌早早就透露过鲛人之事，她不需多久便联想了起来，也生出几分防备来。
　　此时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彼此却已经在这一眼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桅杆上的两人迅速有了计较，默契的暂时封闭了听觉，下方甲板上的众人却不如她们知道得多。即便这遇袭之后忽然传来的歌声本就来得奇怪，惹人心生防备忌惮，可他们却不知那是鲛人的手段。也不曾封闭听觉，只越发戒备，又不可抑制受歌声影响，将那些戒心放下。
　　终于，早先在大章鱼手下受伤的几人率先扛不住。他们甩了甩头，眼睛用力睁了几下，眼皮还是不可控制的往下耷拉。最终连句警告之语都来不及说，便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所幸如此大的动静，也不需要他们开口提醒，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疯狂涌现的睡意也散了几分。连忙有人去查看，探过呼吸脉搏后对众人道：“无碍，只是睡着了……”
　　这话一出却没令众人宽心，反而生出了更多惊惧来——在场之人修为有高有低，修为高的也有分神，修为低的只是元婴。那歌声所有人都听到了，分神修士感觉还好，只是微微有些晃神。元婴修士却是受影响颇大，已经不可抑制的生出了睡意。若非有几个伤者情况更差，只怕最先睡过去的就是他们！
　　众人心中凛然，很快便意识到问题出在那歌声上。只不过这些人先是遇到大章鱼袭击，担心夜色笼罩下还不知有多少妖兽潜伏在侧，也不敢轻易封闭听觉。
　　于是众人各施手段，或者大声喧哗，或者拿出鼓乐，一时间竟真将那歌声压了下去。
　　江陌在桅杆上静观其变，一面留意着甲板上众修士的动静，一面放出神识去寻鲛人下落。她虽封闭了听觉，但下面鼓乐齐鸣的架势她还是看得见的，尤其发现似乎还挺有成效，于是在心中对系统诧异道：“这都能行？不是说鲛人歌声是看家本领吗？！”
　　系统也在看热闹，闻言回道：“不急不急，宿主再看看。”
　　江陌放出的神识没找到鲛人，还要小心翼翼避开一些危险的存在，确实也不急。不过也没等多久，她就看到了下方局势的变化。
　　只见原本还围成一圈防备外敌的一群人，忽然间就乱了起来。定睛一看却是其中有人反水，趁着身旁之人毫无防备，便下手偷袭。有猝不及防中招的，当即便倒地不醒，也有机敏些的躲开了，引了众人去对付那些反水之人。只是打着打着，便有些不分敌我，甲板上也彻底乱了起来。
　　江陌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生出警惕的同时，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烦躁来。这种烦躁似乎带着破坏欲，让人看到身边的事物便不由自主想要破坏，尤其看不惯身边人……
　　她扭头看了眼身旁师姐，居然都没那么想要亲近了？
　　这不对，绝对有问题！
　　江陌瞬间一凛，问系统道：“系统，是那鲛人又用了什么手段吗？”
　　系统倒没受影响，也没封闭听觉，它甚至很有闲情逸致的将鲛人的歌声录了下来，打算回头找机会看能不能卖出去——虽然肯定卖不上大价钱，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身背贷款八十年的它没资格嫌弃钱少，录音也录得兴致勃勃。
　　听到宿主询问，系统这才抽空回了她一句，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就换了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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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之下，不知何时起了风，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波澜渐起。
　　从来行驶平稳的鬼船这时失去了结界保护，好像也失去了所有的特异，巨大的船身开始随波逐流，上下晃荡起来。只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在意这个，因为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争斗之中。
　　甲板上的局势愈发混乱了，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此时的江陌却无暇顾及这些，她一面将心中生出的躁意压下，一面小心翼翼的盯着身旁之人……
　　经过之前昏睡一时，她隐约意识到鲛人对修士的影响大小与修为有关，修为越高的人受影响越小。这也是常理，但现在的问题是她都受到了影响，修为比她更低的师姐又如何？虽然对方到现在也没表现出异常，但她也真担心师姐忽然抽冷子给她来一剑。
　　毕竟她对师姐感情深厚，师姐对她可只是点头之交，冲她动手也毫不令虎意外。
　　但好在事情并没有像江陌担忧的那样发展，她发现云清樾只是静静观察着下方局势，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扭头看来，那一双琉璃眸在夜色下依旧沉稳清透。
　　江陌意识到云清樾没受鲛人歌声影响，顿时长松口气，又在云清樾询问的目光下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解开封闭的听觉了——封闭听觉确实是没什么用了，她心中的烦躁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鲛人这次的歌声大概是直接针对影响神魂的。
　　做完这个手势之后，江陌率先解开了封禁，却听之前那若有若无的歌声果然换了个曲调。
　　云清樾见状犹豫了一瞬，也不知是出于对江陌的信任，还是意识到了什么，也将封禁解开了。她耳边听着歌声，心境倒还平和，甚至指了指下方正在打斗的众人示意江陌细看。
　　江陌又看了两眼，一时间没能意会，问道：“怎么了？”
　　云清樾便提醒道：“你看那些倒下的人。”
　　两人一直待在桅杆上，要查看下方某人情况，也不必特地下去——之前鬼船结界尚在，船上的一切便都在神识探查之外，此时没了结界，神识倒是又能用了。
　　江陌听了云清樾的话，放出神识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神色古怪道：“都没死，全都昏迷了。”
　　云清樾点头，并说道：“之前的歌声意在催眠，现在令人互殴又不致死，那藏在暗处的鲛人似乎并无意取人性命，反而只是想让船上的人失去意识。”
　　江陌也有所觉，却皱眉道：“但我觉得对方可不似怀着好意。”
　　当然不会是好意！
　　云清樾认得船上那些花纹全是妖族阵法，几乎可以肯定这鬼船是出自妖族手笔，置换一下也可以说是出自鲛人之手。修士是鲛人引来的，结界也是鲛人打开的，现在鲛人又要这一船修士失去意识，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有什么好事等着他们。
　　江陌和云清樾都还冷静，可他们显然也不可能看着事态发展下去——无论是离宗多年也好，还是偷逃出来也罢，两人对玄清宗多多少少都有所归属，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故人身陷险境。
　　可是茫茫大海，她们又要如何救人脱险呢？
　　江陌有点发愁，本能的向师姐寻求意见：“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云清樾心里其实也没谱，主要是身处深海，这里强大的妖兽实在太多，她并没有把握能带着人离开。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鲛人，它费尽心思放出鬼船，引得这许多修士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背后应当还有隐情。
　　因此云清樾想了想，最后冲着江陌说道：“不急，咱们先静观其变。如果下面那些人全都失去意识陷入昏迷，那咱们就混入其中，也看看那鲛人的后手。”
　　她说完还看了眼船舱方向，里面多多少少还留了些人。尤其是七宗领头的那些长老高手，今夜都没怎么露面——云清樾这些年四处游历，与师门断了往来又没加入赤血宗，几乎与散修无异。而散修能得到的消息，永远也比不上大宗门，说不定这鬼船上不少人都是有备而来呢？
　　江陌偷跑出来两年了，那时还没有鬼船的事，她知道的消息自然也不比师姐多多少。明白云清樾的打算之后，她自然也不会拒绝，点点头便答应下来。
　　事情发展得倒是不慢，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甲板上就躺倒了一地。
　　江陌和云清樾见状对视一眼，便从桅杆上落了下去，而后随意找了个角落一歪，便假装昏迷了过去。之后歌声幽幽，直到后半夜也未停下。


第259章 落入鱼口
　　江陌和云清樾原想着那鲛人再是神秘，费劲放倒了这一船人，总归是会现身来查看的。她们也不是一定要遂对方的意，若是能将对方捉住，再想办法探查之后的事也不是不行。
　　然而两人都失算了，那鲛人从始至终压根就没出现，只是歌声响了半夜。
　　眼看着时间缓缓流逝，江陌始终没察觉到鲛人接近，终于忍不住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去。却见远方天际微白，却是一夜即将过去，快要黎明破晓了。
　　她见状心中顿时一沉，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做坏事要趁着夜色才好，天都亮了还出来做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心浮气躁，便觉衣袖微微一动，偷眼看去却是师姐的手指在她衣袖上轻轻点了点，分明是在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行吧，师姐的话，又怎么能不听？
　　江陌听话的没有动弹，假装自己还在昏迷之中，只时不时的虚眼偷看。然后看着看着，她忽然便发现了不对——昨夜风起，鬼船便开始随波逐流，但如今这移动速度位面也太快了些。而且船行的目标方向也十分明确，分明不是偶然，倒像是有什么在推动一番。
　　不必江陌亲自查证，系统很快很定了她的猜测：“宿主，这鬼船下面有好几条大鱼在推呢。如今这速度，比之前鬼船自动航行时只快不慢。”
　　江陌心下顿时了然，猜到这推动鬼船航行，必定是那鲛人手笔。
　　可鬼船多半也与那鲛人有关，就算他想带他们去往何处，只管让鬼船向着那个方向行驶也就是了。茫茫大海众人至多也就分个东西南北，至于深海里有些什么，这鬼船又会将人带往何处，谁也不知道。若无昨晚之事，更不会惊动任何人，何必将人弄晕多此一举？
　　江陌心里有万般疑惑无人可问，最后也只能憋着。然后这一憋就从清晨憋到了午后，海上的阳光炽烈起来，甲板上的人未有苏醒，更奇怪的是也没有妖兽再度来袭。
　　终于，江陌看到头顶接连几只海鸟飞过，便问系统：“系统，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岛？”
　　系统的扫描功能不一定比修士的神识好用，但一定比修士的神识更隐蔽——深海之中妖兽甚多，就是江陌也不敢轻易放出神识查探，免得惊动了什么修为比自己还高的妖兽。系统就没这个顾虑了，因此她常叫系统帮她探路。
　　这一次系统的扫描也很快有了结果，肯定了江陌的猜测：“没错宿主，百里外就有一座海岛，而且那海岛的位置还正好是这船行驶的正前方。”
　　换句话说，系统找到的那座岛，很有可能就是这艘鬼船的目的地。
　　江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在心里追问道：“那岛什么样，你与我说说。”
　　系统便将扫描的结果与她说了：“好像是一座荒岛，岛上全都是礁石和树，跟之前路过的那些海岛没什么差别……咦，不对。”
　　江陌起先听它说没有异常还奇怪，又听系统改口，立刻便追问道：“哪里不对？”
　　系统又扫描了一下，最后对她说：“那岛的形状不对。如果就这样平视的话，那海岛跟其他海岛没什么不同，可如果是俯视的话，那岛的轮廓倒像是一个躺倒的鲛人……”其实这么说也有些牵强，不知内情的人见到海岛基本不会联想到鲛人，只是她们早知与鲛人有关罢了。
　　江陌听罢顿时心中大定，觉得那海岛必是这鬼船的目的地无异了。而且相距只有百里，以鬼船如今的速度，约莫下午就能到了。
　　这样一想，江陌也不觉急躁了，眯眼晒起太阳还有两分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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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偷偷将发现告知了师姐，两人有志一同，都决定到了鲛岛上再做打算。只是事情发展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江陌将消息告诉云清樾后不久，鬼船便又生了变故。
　　船行到一半，触礁了！
　　之前鬼船一直受阵法影响，行在海上仿若没有实质，既不受海浪起伏影响，面对礁石也能径自穿过。可现在鬼船上的阵法关闭了，整艘船都恢复了正常，再与礁石撞上自然便是实打实的正面冲撞，再也无法穿行而过。
　　这并不令人奇怪，也是必然的结果。可令人奇怪的是这鬼船的材质明明很结实，江陌之前拿爪子挠都没挠动，这次却被礁石一撞就碎！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整艘船都跟着狠狠一震，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传来。
　　江陌还没来得及去想那“吱呀”声代表着什么，就发现身下的鬼船开始分崩离析——是真的分崩离析，不是船头或者船身哪里撞坏了，而是整艘船都开始散架，直接散成一块块的木板。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身下便是一空，直直向下坠落而去。
　　骤然遇到这种事，人本能就会感受到危险，然后自救。尤其是这海中还不一定有多少妖兽等着，说不定落下去之后不是入海，而是直接掉进那些妖兽的口中。
　　饶是江陌艺高人胆大，面对这样的情形也要装不下去了，反手抓住身旁云清樾的手腕就要飞起。结果师姐出手比她还要快，在她抓住对方手腕之前，一直素白微凉的手掌便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清冷的声音在耳畔低低响起：“不急。”
　　江陌略晃了下神，接着反应过来偷眼往下一看，心说：哪里不急？没看下面都有大鱼张嘴等着了吗，再不飞就要落进鱼嘴里了！
　　可想归想，急归急，对于师姐的信任还是压倒了心中的担忧。
　　系统趁机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宿主你耳根子怎么这么软，师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真不怕师姐判断失误，你俩一起玩完？”
　　江陌听系统还有心情调侃，原本还有点着急的心情顿时缓和了下来，她从容回道：“怕什么？就只是几条鱼而已，就算真被它们吞了，大不了我就破腹而出。”说着下巴微抬，露出几分骄矜：“我还不信了，我堂堂白虎，吃鱼的会被鱼给吃了！”
　　话音未落，她和云清樾已经一起掉了下去，正正落入一只大鱼张开的嘴里。
　　系统见状顿时笑出了声，而且这回不是躲在数据库里偷偷的笑，而是在江陌耳边放声大笑，仿佛是在笑话她方才的信誓旦旦。
　　这鱼着实是很大，光看大小比起鲸鱼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外表看上去和江陌所知的任何一种都不同。面对这样一条大鱼，人便显得渺小许多，只见它嘴一张，落入它口中的人可不止江陌和云清樾两人，她们身边七八个修士全都被它一起吞了。
　　江陌原想反抗的，可看一眼身旁的云清樾，见她依旧没有动，便又耐下了性子。只是耳边系统的笑声着实聒噪了些，让人想将它关进小黑屋。
　　不过之后系统有没有被关小黑屋尚且不知，眼下江陌却是被关进“小黑屋”了——那大鱼吞了人，闭上嘴后四下里再无光亮，可不正和小黑屋一样？只不过出乎江陌意料的是，她和师姐并没有被大鱼直接吞入腹中，而是停留在了对方嘴里。
　　不仅是她和云清樾，包括与他们一同落下的七八个修士，也包括之前或之后被大鱼吞下的数十个修士，居然一个都没有真正被吃，而是被鱼含在了嘴里！
　　就这点人，连给鱼塞牙缝都不够，它总不会是要留到下一顿吧？
　　江陌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大鱼另有目的，再有师姐就在身侧她也不慌张。
　　而云清樾就更冷静了，甚至在被大鱼吞下前，她还看到散架的鬼船上有十来道遁光飞起——昨夜鲛人唱了大半夜的歌，显然也没能迷惑到所有人。除了她和江陌之外，船上的高手也不少，不过全都隐而不发，直到此刻。
　　而落入鱼口的云清樾没看到的是，就在船上那十几道遁光飞起的下一刻，平静的海水中忽然蹿出了数十道身影，威势赫赫，俱是些高阶妖兽。
　　那十几道遁光顿时就被包围了，下一刻便大打出手，直搅得海面波涛汹涌。
　　不过这些江陌和云清樾都不知道，她们被大鱼含在嘴里潜入了深海，正飞快向着鲛岛游去。倒是系统有所察觉，偷偷放出触角看了场热闹，这才将此间发生之事告诉了宿主。


第260章 初登海岛
　　鬼船之上修士众多，修为差距也颇大，低的只有元婴修为，高的却有合体乃至大乘。而这些人不仅修为高，年纪也大，见多识广之下哪有那么容易中招？
　　海面上一时大打出手，只不过深海终究是妖兽的地盘。它们也不知在这里积蓄了多少年的力量，就连合体期也是一群一群的出现，修为更高的大乘期都不十分罕见。再加上妖兽本就皮糙肉厚，真打起来人修也占不到丝毫便宜，没多久那十几个大能便落入了下风。
　　有人被打伤，有人被生擒，有人落了海，也有人趁乱远遁……
　　江陌在海底听到系统这一通描述，心中也不胜感慨——她原以为自己如今的修为等级已经够高了，没想到副本水平也水涨船高，看看那些深海妖兽，可真不是好招惹的。
　　不过感慨完，她又不免有些庆幸，庆幸师姐阻止了自己，否则自己现在大概也落不到什么好。
　　就在这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大鱼带着他们飞快的在海底穿行。鱼儿游动的速度比鬼船还要快上许多，原本江陌以为要行船到下午才能抵达的鲛岛，大鱼游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地方。随后大鱼毫不客气，“呸”的一声就把嘴里的修士全都吐了出去。
　　江陌有系统提示，自然是早便做好了准备，被大鱼吐出时也没忘记抓紧师姐。眼见着鲛岛也到了，江陌心中少了几分顾虑，也不想显得太过狼狈，于是便拉着师姐轻飘飘落了地。
　　可其余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都是昏迷着落入鱼口的，现在被吐出来依旧没能清醒，于是全都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众修士落了一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海边是一片沙滩，即便他们摔在了地上，也不必担心摔伤或者摔死。
　　云清樾这时被江陌拉着也不装晕了，落地后左右四顾一番：“这是哪里？”问完不等江陌回答，又自顾自道：“好似是一处海岛？”
　　江陌点头，刚要与她解释事情始末，脸色却忽的一变。
　　不仅是江陌，云清樾的脸色也变了，因为就在这落地的短短几息间，两人便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那种感觉就好像装满水的木桶底部忽然破了个洞，桶里的水哗啦啦往外流，即便发现了，也完全没有办法堵住缺口。
　　须知修士的强大正是来源与体内灵力，它是催动一切法术的根本。别说云清樾这个土生土长的修士了，就是江陌，这八十年修行也早习惯了灵力充盈带来的强大。
　　几乎想也不想，江陌便拉住云清樾想要飞离这座古怪的鲛岛。然而落下时尚且轻易，再想飞起却是千难万难，两人离地不到半米就又落了回去。这还不止，脚下的岛屿似乎也察觉到了她们离开的意图，掠夺起灵力来越发不容情，两人体内积蓄的灵力几乎瞬息间便泄了个干净。
　　两人骤然失了灵力，脚下当即一软，便跌倒了下去。
　　江陌单膝跪地，忙伸手扶住了同样跌倒的云清樾，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云清樾紧紧抓住江陌的手臂，缓了会儿才摇摇头，重又站了起来：“我没事，多谢。”
　　江陌比云清樾适应得还要快些，她从前做了二十几年凡人是一个方面，再加上她本体是白虎，本身也比人修体质要强上许多。待缓过这阵无力，她也来不及跟师姐寒暄，第一时间便在心里问系统道：“系统，怎么回事，这岛上有古怪？”
　　系统是科技产物，能量体系都不同，上岛前也毫无发觉。不过好在它有宿主的数据面板，忙拉下来扫了一眼，就对江陌道：“宿主快看面板，你身上多了两个debuff。”
　　江陌闻言才想起这茬，连忙打开角色面板一看，自己的状态栏上可不就多了“技能锁定”和“灵力消耗”这两个debuff吗？尤其看着上面时限99秒却根本没变过的提示，她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眼前发黑，整只虎都要不好了。
　　系统勉强安慰她：“宿主你要往好处想，至少没变回原形不是吗？”
　　江陌听罢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只想叹气——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过上岛之后会灵力全失，一下子失去所有实力的她心中惴惴，只余不安。
　　也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了师姐的声音：“江道友，江道友，你怎么了？”
　　江陌恍然回神，扭头看去，正对上写满关切的琉璃美眸。她不安的心忽然又定了下来，沉声问道：“道友，你体内灵力还剩多少？”
　　云清樾看着她，面对这交浅言深的问题，不知为何竟没隐瞒：“一点也不剩。”
　　江陌闻言扯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我也一样。”不过苦笑完她又很快打起精神，再次信誓旦旦道：“不过没关系，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良久，海滩上似乎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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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在上岛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妙，可她们好歹还醒着，若是遇到危险总还能设法自救。而与她们一同被吐上鲛岛的那些修士情况只会更遭，他们一直昏迷不醒，毫无防备之下路过的螃蟹都能来欺负一下。
　　两人就眼睁睁看着一个昏倒的修士挡了螃蟹前行的路，于是那只脾气不太好的螃蟹当即就给了他一钳制，正夹在脸上。接着很快，那个修士的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江陌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云清樾也不是，但两人好歹都是正道出身，也做不到见死不救。更何况眼前这倒了一片的人中，也不乏正道三宗的修士，说不得就是故人。于是江陌没等云清樾开口，便主动问道：“道友，这些人咱们如何处置？”
　　云清樾只略想了想，便道：“先看看能不能把人叫醒吧。”
　　江陌应了声好，便一个个去喊人——原本是不必这么麻烦的，只是灵力被教导掠夺殆尽之后，她们连储物空间也打不开了，丹药什么的自然取用不得。
　　白虎的天赋空间倒是没受影响，可惜她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现在也不是什么万不得已的场面。于是为了不被师姐看出端倪，她也没将天赋空间里的丹药拿出来，就这样一个个的拍脸去叫。好在叫上三五个，总有一两人是能被叫醒的，就是醒来的人也一身伤，狼狈得很。
　　“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哪里？”
　　“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
　　醒来的人越多，七嘴八舌的询问声也多了起来。只不过江陌懒得一一回应，云清樾显然也没兴趣给人答疑解惑，于是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被问出，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江陌动作很快，叫不醒的就直接放弃，云清樾与她分头行动去了另一边。待到沙滩上所有修士都被叫过一遍，江陌翻动最后一个伏卧的人时，翻过来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居然是仲衡。江陌和云清樾在鬼船上也待了月余，苏昊他们都遇见过，却没见到过他，不想他竟也在船上！
　　此时的仲衡伏在沙滩上，海水翻涌着浸湿了他半边身子，可他却一无所觉。只见他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唇边还有些干涸的血迹，显然是昨夜受的伤。
　　这可真是故人了，而且还是不能随意舍弃、生死由他的故人。
　　江陌暗地里皱了皱眉，伸手去拍他的脸：“道友，道友，醒醒……”
　　仲衡的修为在鬼船上不算高，至多也就出窍初期，也不是谁冲他下的手，竟是丝毫不留情。江陌叫了几回都没能把人叫醒，有不能将他放在这里不管，只好趁着师姐还没过来，偷偷摸出颗丹药直接塞进了仲衡嘴里。
　　结果丹药刚塞过去，云清樾便来了，在江陌身后问道：“江道友，如何了？”
　　江陌打了个激灵，也不知她看到没有，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其他人我都叫过了，这是最后一个了。不过他好像受了伤，伤势还不轻。”
　　她话音落下，云清樾的目光也从她肩侧扫过，看到了倒地昏迷的仲衡。到底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师弟，即便云清樾有心与师门分割，看到仲衡如此模样，她仍旧没法无视。云清樾当下紧张的绕过江陌，单膝点地去查看仲衡伤势。
　　许是巧合，也许是江陌刚塞下去的那颗丹药起了作用，云清樾指尖刚碰到仲衡，仲衡便醒了过来。他双目如电，满是警惕，一把就抓住了云清樾探脉的手。
　　不过只是一抬眼，他手上的力道就松了，讷讷喊了声：“师姐？！”
　　云清樾一顿，似乎没想到自己戴上面具也被一眼看出，不过此情此景她到底也没忍心继续隐瞒，淡淡“嗯”了声问道：“你怎么样，伤势可严重？”
　　仲衡眼睛又亮了两分，支撑着坐起身来：“师姐放心，我没事，好得很。”说完感受了一下体内情况，发现之前伤势果然好了大半，就是灵力全没了。于是他带着不解又道：“是师姐给我喂了丹药疗伤吗？不过我体内的灵力怎么都没了？！”没等云清樾回答，他又看到了四周迥异的景色，怔了怔再问：“这里又是哪里？”
　　一连三问落地，云清樾并没急着回答，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假装无事的江陌。


第261章 不必你护
　　这里是一处海岛，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不过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却没人能说得清。再加上昨夜众人受鲛人歌声蛊惑互殴，昏迷后连鬼船损毁，他们被大鱼含在口中带来此处都不知道。不过这海岛的异状，众人还是很快领会到了。
　　从第一个人惊呼自己灵力没了开始，所有人都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消失了。他们惊慌起来，有人试图运起功法吸纳灵力，也有人试图取出丹药灵石，可惜全都失败了。
　　江陌和云清樾能把人叫醒已是仁至义尽，自然没打算对这些人负责到底。因此在这一片闹剧中，两人对视一眼，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同时还带走了刚醒来不久的仲衡，离开的路上也慢慢将之前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仲衡静静听完，立刻便道：“这岛有问题，那鬼船可能是特地把咱们送来的。但现在咱们失了灵力，连储物戒指也打不开，又要如何离开？”
　　云清樾听到这话，又扫了江陌一眼。
　　江陌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见。事实上她的天赋空间里有灵石丹药不假，甚至代步的小灵舟也有。但想要从深海离开，可不是有个代步工具就能成的。想想鬼船破碎时那一场混战，这深海里合体期的妖兽多得是，大乘期的也有不少，光凭她可带不走那师姐弟两人。
　　云清樾虽不知那场混战，可却也能猜到几分。别的不提，她师尊虽然对教导徒弟不太上心，但基本的护短还是能做到的。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她根本不会放任仲衡沦落至此。
　　见两人都不说话，仲衡也明白想要离开，暂时恐怕不那么容易。但他倒是乐观，还反过来安慰云清樾道：“现在走不了也没关系，师尊这次也来了。咱们就在这岛上等等，等师尊腾出手来，肯定能来救咱们离开的。”
　　虽然仲衡也不知道，青钰峰主到底被什么绊住了脚步，但他对师尊却依旧充满信任。
　　然而江陌和云清樾对此都不太乐观，江陌是知道了海面上那场混战，觉得青钰峰主在围攻之下恐怕也讨不了好。而云清樾则是知道江陌的修为，同样是合体期的修为，江陌沦落鲛岛失去了灵力，难道师尊过来就会幸免吗？
　　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不过这种扫兴的话也不必说出来。江陌环顾四周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不妨先寻个落脚地，再等也不迟。”
　　另两人同意了，仲衡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还未请教道友贵姓？”
　　很好，这个知道白虎化形的人，也没认出她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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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她们还在寻找落脚地时，青钰峰主已经在鲛岛上的一处山洞里躺平了。她是被人救上岛的，满身伤势昏迷不醒，与徒儿期待的情况相去甚远。
　　一只纤长有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查看过她的伤势之后，便将捣碎的灵药敷在了伤口上。
　　随着“刺啦”一声布料破碎，青钰峰主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此刻衣衫不整。随后她来不及看清眼前人影，挥掌便向那人打去……打是打中了，只是换来的却是对方不咸不淡瞥来的一眼，预想中伤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青钰峰主微怔，紧接着便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空空，终是勃然变色，有些色厉内荏的喝道：“你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在她对面的是个黑裙蒙面的女子，一双眸子隐约有些熟悉。听到青钰峰主的质问，她一句话也没答，只是倾身上前，用手中撕碎的布条替对方将伤口裹住。
　　青钰峰主下意识避开了，抬臂挥开了对方的手，动作之后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嘶。随后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替自己包裹伤口的布条是黑色的，显然是从对方衣裙上扯下，而不是自己的。她又不动声色拢了拢衣衫，发现十分完整，这才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对方。
　　气氛有些许尴尬，那蒙面女子却恍若不觉，再次伸手试图替她裹伤。青钰峰主这时也想起来了，之前海上混战，她被一群合体期妖兽围攻，最后是被这人救下的。
　　她隐约记得，这人好像是赤血宗的长老，姓戚。
　　想到赤血宗，青钰峰主心中便不免生出几分复杂来，也不愿意欠下更多人情。
　　她再次避开了对方的帮助，说道：“之前多谢你相救，不过这些我自己来便是，不必再劳烦你了。”说完下意识接过对方手中布条，待意识到这布条是从对方衣裙上撕下来的，又觉尴尬，忙找了个话题问道：“对了，这里是哪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戚长老被夺取布条的手顿了顿，也没强求，开口时声音也有两分耳熟：“我不知道。当时我带着你逃出围攻，远遁之后在附近发现了这处岛屿，便带着你落下了。”
　　只是落地之后她也没想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会以疯狂的速度流失，再想离开已经来不及。这还不止，因为灵力流失的速度太快，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些伤药。以至于现在不得不用这种笨办法，临时采药，碾碎外敷。
　　青钰峰主本想问她体内灵力的事，听到戚长老的声音后却顿了顿，接着忽然抬手一把拽下了对方脸上的面巾——黑色的面巾之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眉眼妩媚，自带风流。
　　两人面面相觑，青钰峰主忽然轻“呵”了一声，将手中面巾扔回了对方怀里。
　　戚长老……不，应该是伪装成戚长老的祝白羿接住了面巾，叹口气说道：“这岛上有古怪，落下之后连我的灵力也吸干了。你身上还有伤，先养好伤势要紧。”
　　青钰峰主想回一句“不用你管”，又觉得此情此景说出这话像是赌气，所以最后她也只冷冷道：“你出去，我自己处理伤势。”
　　祝白羿看着她背过身去，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将话都忍下了。
　　她离开了山洞，站在洞口远眺——因为是自行飞到鲛岛落下的，她此时的位置自然距离海岸颇远，而是在一处高山半腰。站在洞口远远倒能眺望到海岸，而后凭着大乘期过人的视力，她隐约还能瞧见海边似有人影晃动，人数多得有些出乎意料。
　　祝白羿看了半晌，目露沉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略有凝重。直到估摸着青钰已经将伤势处理得差不多了，她才放重脚步走了回去。
　　青钰身上的伤势不算轻，她也不过堪堪迈过合体中期进入后期，这次却被一群合体期妖兽围攻，结果自然不敌。更糟糕的是这岛上灵力封禁，她既没有办法调息灵力疗伤，也没办法取出丹药服用，只好从祝白羿采来的灵药中选了几株服下，再用碾碎的外敷。
　　也不知是不是失去灵力之后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些灵药中蕴含的灵力有点少，服下之后迅速流失就算了，疗伤的效果也远不如预期。
　　青钰不自觉皱紧了眉头，刚将最后一处外伤伤口敷上药，就听到了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有这段时间独处，她也彻底冷静了下来。迅速将衣衫拢好，面对归来的祝白羿，她也不再像之前一般不假辞色。她看着她，如面对寻求合作的陌生人一般，客气的抬手示意对方在对面落座，语调清冷却诚恳：“我们谈谈吧。”
　　祝白羿看她一眼，从善如流在对面坐下了。明知对方说的谈谈是指什么，她坐定之后依然点点头，意有所指道：“我也觉得，我们是该谈谈了。”
　　青钰一抬眸便与祝白羿目光对上，对方眼中汹涌的情愫几乎将她淹没。她不自觉晃了下神，眸中似乎也现出许多复杂，只不过很快又被压下。她收回目光微微垂落，只盯着对方衣角上的绣纹，开口时语气不见波澜：“自来正魔不两立，我原不想与你合作的。但这地方确实古怪，若不与你联手，恐怕难以脱身……”
　　她一本正经说着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被祝白羿打断了：“你放心，我总会护你周全的。”
　　青钰闻言脸色变了几变，随后别开脸，和徒弟一样嘴硬：“不必。”说完顿了顿，语气却是越发冷了：“如今的我，也不必你护。”
　　祝白羿似乎也料到了她这般回答：“你可以拒绝，但如何做却是我的事。”


第262章 荒岛求生
　　祝白羿和青钰相识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之后分别的时间也快三百年了。期间她们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相见真不如不见。
　　如此刻说好要谈谈的，结果三言两语，又差点不欢而散。
　　良久的沉默过后，终究是现实情况的紧迫打败了心中的芥蒂。青钰直接忽视了之前的话题，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接着之前的话茬再次开口：“这岛上情况古怪，我们需得尽快离开。如今灵力动用不得，不知你可有什么法子，能离开这里？”
　　祝白羿面对她总是习惯退让的，不过这次却没接她的话，反而道：“这个先不急，有些事我觉得得先告诉你。”
　　青钰皱眉，想不到有什么比离开这座怪岛更重要的：“什么事？”
　　祝白羿便一指山洞外，说道：“这里大概是距离鬼船沉没最近的地方了，当时的情形你也知道，那些落海的人有不少都来到了岛上。”说完见青钰神色微变，便又道：“没错，你的徒弟，还有清樾，他们可能也都在岛上。”
　　听她这般说，青钰的眼皮不由跳动了一下——没错，她知道云清樾在船上，多年师徒不至于对方戴个面具她就认不出来了。只是时过境迁，她面对这个昔日最喜爱的大弟子，如今却是满心的复杂。再加上云清樾自己戴上面具不与故人相认，显然也表明了态度，她便假装不知罢了。
　　青钰也没问祝白羿怎么知道的，毕竟人家血脉相连，或许比自己更清楚云清樾行踪。她只疑惑祝白羿如何知道徒弟下落，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
　　祝白羿也不多话，忽然上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青钰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抬手一掌打在后者肩头，然而失去灵力的她这一掌自然没什么威力，于是攻击最后变成了推攘。
　　祝白羿并没有被她推开，但见她反应如此激烈，还是喝道：“别动，伤口要崩了。”
　　青钰动作微微一顿，却并不接受她的规劝：“你放我下来！”
　　祝白羿抱着她也没闲着，这时紧走几步已经到了洞口，闻言便顺势将她放下。只不过青钰身上伤势不轻，再加上失去灵力后的不适应，双脚刚一落地，便觉脚下一软欲要跌倒。她下意识反手扯住了身后之人的衣襟，同时一条纤细的手臂也揽住了她的腰肢。
　　接着祝白羿的力道，青钰勉强站稳了，又后知后觉有些羞恼。她松开手反推了祝白羿一把，可惜就跟之前被祝白羿抱住一样，这次她也没能推得动。
　　青钰面色变了数变，却没低头去看腰上环着的那只手，或许觉得不看就能假装不存在。
　　她神色不善的看着眼前人漂亮却讨厌的面孔，刚想要质问什么，就见祝白羿抬手往远处一指，对她道：“嘘，别急，先看那边。”
　　青钰下意识扭头，映入眼帘的是海天一色的美景。但此刻显然不是欣赏美景，顺便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接着目光微转，便落到了海岸之上——那里有成片的沙滩，夕阳洒落，映出一片金黄。而在那沙滩之上，影影绰绰居然有不少人影走动！
　　这里是深海，是妖兽的地盘，能出现在沙滩上晃悠的人修想也知道是从何而来。只是之前鬼船出事，她是眼睁睁看着许多人落海，甚至被鱼吞了的，怎么现在又冒出这许多人来？！
　　青钰有些不解，但心里也是稍稍松了口气的，至少这样看来徒弟们多半性命无虞。
　　纠结了一阵，青钰还是主动问道：“你看到她们了？”
　　祝白羿摇头：“没有。”说完没等青钰变色，就听她又道：“不过我猜那鬼船上的人八成都来岛上了，你也不必为她们担忧。”
　　青钰知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皱起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开来。
　　她又想了想，这才对祝白羿道：“我要去找她们，你也可以去找你门下弟子……”
　　祝白羿闻言扫她一眼，一点也不急：“这岛上有何危险尚且不知，你身上还有伤。你觉得就凭你一个人，能在这岛上自由穿行，找到徒弟并庇护她们吗？”
　　她不行，青钰很清楚，但她却不愿依赖眼前之人。
　　祝白羿大概真的很了解她，只一个眼神，或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将她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她轻轻抬起手来，将青钰垂落颊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语气蓦地温柔起来：“之前说好的，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青钰很不自在的别过了脸，在对方刻意营造的缱绻中，依旧保持着自己特有的冰冷。她并没有多给祝白羿一个眼神，似乎也没有要跟对方谈谈的意思。
　　祝白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仍旧继续道：“我们谈谈清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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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鬼船在午后沉没，众人来到鲛岛上已经是下午。等上岛之后再一番折腾，寻到今晚可以落脚的地方，天色都已经暗沉了下来。
　　江陌三人没打算与人同行，虽然人多就是力量，但人多也代表着麻烦。
　　云清樾和仲衡都是常年在外行走的人，在荒野之中寻个落脚地自然不是问题。赶在天黑之前，两人便寻到了一处岩洞，可以暂时落脚。只不过这岩洞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种妖兽用爪子挖出来的，如今那妖兽也离开了，岩洞便也空置了下来。
　　仲衡很有眼色也很有行动力，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堆枯草铺进岩洞，然后对二人道：“师姐，今晚你和江道友便在洞内暂居吧，我在洞口守着，不会让妖兽偷袭的。”
　　他这话说得信誓旦旦，可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却都显出几分凝重来——深海本就是妖兽的地盘，这鲛岛大概也不例外。之前她们修为高深灵力充沛，尚且可能不敌，如今若真遇上了，别说一个仲衡，她们三个一起恐怕也难以应付。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眼下她们还没遇见妖兽，倒也不必急着提心吊胆。
　　就见云清樾点点头，说道：“也好，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正该养精蓄锐。师弟你先在洞口守上半夜，下半夜就换我和江道友守着，你去休息。”
　　江陌没有异议，仲衡也点头应好。
　　只是仲衡刚点头应下，忽然就听“咕噜噜”一阵响，仔细一听正是从他腹中传来。他于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但许是这声音太过陌生，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倒是江陌，循声望去之后立刻了然，问道：“你饿了？”
　　仲衡微微一怔，下意识道：“我辟谷许多年了。”
　　修士筑基就能辟谷，即便仲衡的天资不如云清樾出众，但能在玄清宗被峰主收为真传弟子的，又哪里有庸才？仲衡八岁修行，十五岁筑基，距今已有近百年。而这百年来除了嘴馋，他可没正经的三餐需求，如今早就忘记饥饿的滋味儿。
　　不过说到饿，云清樾也不动声色摸了摸肚子，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蹙。
　　江陌虽是在与仲衡说话，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放了三分在师姐身上，因此云清樾的小动作也落入了她的眼中。她一看就知道，师姐肯定也饿了。
　　修真和科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能量守恒。修士辟谷不必吃喝，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摄取能量，只不过能量的来源从饭食变成了灵气。人如今他们体内灵力被抽空，行走活动却依旧需要能量支撑，摄取的方式自然又回归了原本。
　　江陌很容易便想明白了缘由，又与二人解释了一番，末了道：“看来不止是落脚地，咱们还得尽快找到食物才行。”
　　云清樾和仲衡对视一眼，却都有些犯难——他们知道妖兽肉可以吃，灵草灵果也可以吃。只不过前者他们现在不一定打得过，后者能吃却不顶饿。
　　修行百年，从来没想过，他们居然还有一天会为如何填饱肚子而发愁。
　　仲衡看看已经布置好的岩洞，又看看渐渐陷于暮色的树林，捂着肚子思量再三后说道：“天色不早了，这岛上的妖兽也不知厉不厉害，咱们贸然行动恐有危险。不论是探查环境还是寻找食物，都等明早天亮之后再做打算吧。”
　　云清樾点头同意了，江陌却怕她饿肚子，便说道：“天还没黑，我去附近看看。”她说着看向云清樾，又道：“放心，我跑得很快，遇到危险不会强求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便跑了，速度果然很快，眨眼功夫就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云清樾都没来得及阻拦，见她跑了下意识便追了几步。可惜双方的速度差距确实很大，云清樾没追几步就将人追丢了。她也不敢在这岛上贸然行动，怕遇上危险的妖兽，也怕与另两人走散了，于是踌躇一番还是回去了。
　　仲衡见她归来便问：“没追上吗？”
　　云清樾摇了摇头，目光还望着江陌离去的方向，显而易见的担忧。
　　仲衡见状，趁着江陌不在便又发问：“师姐，那江道友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没了灵力还跑得那么快？她是你这些年新结交的朋友吗？”
　　云清樾闻言似有些晃神，最后仍是摇头，一言不发。也不知她是不知对方身份，还是否认了朋友的界定，亦或者两种都不是……


第263章 血脉相连
　　没了灵力支撑之后，战力来源便只剩下体质了。
　　登上这鲛岛之后，所有人都失去了灵力，看似将所有人都拉回了起点，但其实个体差异还是相当明显的。比如出窍期比元婴期多经历一回雷劫，肉体经历过更多天雷淬炼之后，自然要比后者强上许多。就算单抡拳头，元婴期也打不过出窍期，除非是法修遇上了体修。
　　当然，那是人修之间的比较，论体质的话人族又如何比得过兽类？
　　江陌在经历过最初的不适应后，很快就发现自己体质远胜云清樾和仲衡，她属于猫科动物的速度也没丢。抛开云清樾之后，她直接问系统：“系统，这附近有我能抓到的猎物吗？”
　　系统扫描分析了一遍，最后给出建议：“附近群居的妖兽比较多，宿主最好别招惹。”
　　江陌想了想，决定听从系统的建议，转头又往海边跑去。
　　海里有鱼有虾有蟹，而且不可能所有的海洋生物都是妖兽。左右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抓些正常的“小鱼小虾”来吃总是容易的。
　　江陌跑回海岸时，那里聚集的修士居然还没散。也不知他们是失了灵力心里没底，还是看着天色不早，决定今晚在此抱团。不过江陌并没有心思理会他们，海边聚集的修士似乎也忘了这个将他们叫醒的人，双方连个招呼都没打，江陌就直接越过众人跳海了。
　　修士们没料到这情况，见状都是一惊：“这，这人怎么想不开跳海了？”
　　也有人脑子转的比较快，忽然说道：“咱们在这岛上才没了灵力的，如果离开这岛，灵力是不是就能恢复了？”说着眸中闪过精光：“大家要不要去试试？”
　　有人心动了，他们修行多年，灵力和修为就是底气，现在没了灵力之后总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也有人胆怯拒绝了，毕竟跳海的风险可是不小，且不提会不会游泳，就算会游，在大海的伟力之下也毫无用处。如果游离鲛岛之后没能及时恢复灵力，一个浪头就可能淹死。
　　还有些人更加冷静，想得也更远。他们明白即便离开鲛岛就能恢复灵力，可这里毕竟是深海，距离回归大陆也不知有多遥远。期间多少妖兽阻拦？便是大乘期也没把握全身而退吧！
　　众人叽叽喳喳议论一番，最后决定静观其变，反正已经有人打头阵去尝试了。
　　无数人守着海岸翘首以盼，可最后他们却没等到人回来——江陌被海浪冲走了吗？并没有！她只是发现用人形抓鱼实在是太难了，于是心念一动在海中变回了白虎，然后抓住一条大鱼，换了个位置才叼着游回岸上。
　　等一上岸，她将嘴里的鱼往沙滩上一扔，便“呸呸”连吐了几口。而后又抖了抖毛打算变回人形，失败之后回去天赋空间里转了一圈，这才恢复了人形。
　　系统看完全程不由感慨：“宿主，你这天赋空间放在岛上，简直就是外挂啊！”
　　江陌也这么觉得，只可惜还没与师姐相认，她天赋空间里那一堆吃食都没办法拿出来。最后她只能拎着那条鱼回去了，前后也只用了两刻钟不到的功夫。
　　天色越发昏暗，江陌回到岩洞时，洞中已经生起了一堆篝火。
　　仲衡和云清樾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云清樾时不时就会抬头看一眼洞口，自然是第一个发现了江陌。素来冷清的人一下子站起身来，目光在江陌身上迅速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中的鱼和滴水的发丝上：“你没事吧？”
　　江陌摇头，举起手里的大鱼邀功，笑得露出虎牙：“看，我抓的鱼，应该够我们三个吃了。”
　　仲衡也迎了上去，大概是受过伤的缘故，他比江陌二人饿得更加厉害。当下也不客气的将鱼接过，说道：“辛苦了，道友先坐下歇息片刻，我去将这鱼料理了。”
　　江陌把鱼交给了他，仲衡只去杀鱼料理不说，云清樾拉着她衣袖将她带到了火堆旁。末了将人按坐下去，还用自己的外衫替她擦干发丝……江陌瞬间受宠若惊，想要回头说不必，结果刚有动作就又被云清樾按了回去：“别动，小心着凉。”
　　这鲛岛吸走了众人体内的灵力，将人变得跟凡人无异，既然肚子会饿，受凉生病似乎也没什么稀奇。云清樾不问她如何捕鱼的，但总不能见她因为这点小事生病。
　　江陌紧绷着脊背，终究没再拒绝，心中却满是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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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弟们围着篝火开吃的时候，远处山洞里却是漆黑一片，连带着洞中的气氛都有些沉凝。
　　“啪啪”几声，火石碰撞，星点火花溅落在细小的绒草上，先是飘起几缕青烟，紧接着黑暗中亮起几点红色火星。慢慢的，那点星火燃烧起来，先是点燃了那易燃的绒草，然后又被添上了几片枯叶，最后火光渐渐旺盛，彻底照亮了整个山洞。
　　青钰静静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星火变成火堆，橙色的火光在她眸中跳跃。就在祝白羿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却见她忽然轻嗤一声，露出嘲讽：“祝白羿，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祝白羿拨弄着刚生起的火堆，苦笑一下：“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青钰眸光微转，落在她身上，目光幽深也不知是含着嘲弄还是藏着恨意：“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若非你将我当成傻子，就是你自己疯了。”
　　祝白羿摇头，再次否认：“我没有。”
　　她说着摸向自己手中的储物戒，似乎是想取出什么以证清白，然而现在她身上丝毫灵力也无，就连打开储物戒指也做不到。最后她只能失望的放下手，目光诚恳望向青钰：“我说得都是真的，等离开这海岛，我给你看证据。”
　　青钰却还是不信，她只觉得荒谬：“你说清樾是你女儿，这我已经知道了，这世上本也没剩几个妖族。可你又说她是我的女儿，岂非可笑？！”
　　祝白羿忙道：“可这是真的，等找到清樾，你再与她验证血脉便知。”
　　青钰摇头，还是不信——人族和妖族孕育子嗣原本艰难，祝白羿自己的出生便能算是一个奇迹了，更别提两个女子如何能有子嗣？
　　祝白羿也知这事说来荒谬，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妨将所有事都说个清楚：“你知道我身份的，我本是半妖，父亲在我出生前便去世了。我与你相遇时，传承的记忆尚未觉醒。我既喜欢上了你，有没有子嗣我也不曾放在心上。
　　“可后来随着我修为渐深，我忽然间明白过来，我总是要留下一个子嗣的。这无关我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些传承，总不能断绝……我无意背叛你，后来又找到了父亲当年留下的遗物，最后便通过秘法用自身的血脉造就了一个孩子。”
　　青钰听她说完，面上丝毫不为所动：“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那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清樾……清樾即便是你的女儿，也不是我的。”
　　祝白羿看着她，目光灼灼：“她真是你女儿，与你有血脉联系。”
　　青钰听她说得笃定，脸上表情一时间怪异极了，那冷若冰霜的脸庞隐约间似乎也泛上了些许绯色，在火光映照下又像是错觉。只听她气恼道：“怎么可能！我与你……我与你又没什么干系，你如何能生出与我血脉相连的女儿来？！”
　　两人当年是有过那么一段的，不过感情只是萌芽，彼此有了默契又未曾完全挑开。最亲密的一次，也不过是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唇，又如何生得出孩子来？
　　青钰即便没有道侣，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不可能连这都不懂。
　　祝白羿也知她的意思，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最后承认道：“是我瞒着你，取了你一滴精血。”顿了顿又道：“当时我与你感情正浓，那秘法原也是尝试，哪知一试之下就成了。我便想着与你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也是好的……”
　　哪知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她们终究没能走到一起，而那个孩子也足足孕育了二百年。
　　青钰闻言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隐隐约约似乎记得有那么一回，自己是被祝白羿借故取走了一滴精血。只是她那时信任对方，被她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第264章 一言不合
　　青钰知道祝白羿并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再加上这种事根本欺骗不了，见面之后只需要一个验证血脉的法术，就能清楚明白的知道云清樾到底与自己有没有关系。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情还是复杂极了。
　　祝白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继续将事情的始末说个清楚：“当初那事我做得匆忙，而且秘法也不一定能成，所以我便一直没与你说过。后来，后来你我分开，我便更没法与你说了。直到孩子出生，我发现她生得有些像你，还与你一般是天生的冰灵根……”
　　青钰将手抽了回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气恼还是怨怒，并没有因对方的解释而释怀：“不论你怎么说，她……她原本与我也没甚关系，你就因为她是冰灵根，就把她扔给我了？！”
　　其实当初分开之后，青钰回到玄清宗就开始闭关，到后来她修炼有成接掌了明霞峰，都没怎么离开过宗门。祝白羿有心去见她，也不敢贸然登门，怕自己身份暴露给青钰惹来麻烦。最后孩子出生了，又是和心上人一样的冰灵根，她私心作祟才将人送了过去。
　　那时她将尚在襁褓的云清樾封印了妖族血脉，亲手放到了玄清宗的山门外。看到值守的弟子叫来青钰，然后又看着青钰亲手将孩子抱走了。
　　这件事本是个秘密，原本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却不知如何让九幽宗得了些消息……
　　思绪跑偏了一瞬，祝白羿很快又收回了心神，此刻面对青钰的质问她叹口气说道：“她是冰灵根，我又是魔道中人，她跟着我不如跟着你。”
　　青钰听到这话险些气笑，莫名其妙出生的女儿，莫名其妙做了师徒，一切都在旁人的操控之中，这让她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愤怒。当下真是怒极反笑，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祝白羿，她问道：“只是如此？事到如今，你最好别再骗我！”
　　祝白羿闻言顿时露出苦笑：“是，我有私心，我想叫她陪着你。”
　　青钰冷笑，心中复杂的情绪翻涌不休，却是不想再看见她。当下顾不得自己身上伤势严重，也顾不得外间天色黑暗，勉力起身便往外走。
　　她也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再遇见云清樾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总归还是先离开吧。
　　祝白羿见状脸色变了变，连忙就要跟上。
　　结果刚追出两步就听到青钰冷声喝道：“别跟着我！”
　　祝白羿脚步一顿，她从前理亏，现下更理亏，因此并不敢违背青钰的意愿。可如今情况又不同，青钰身上带着伤且实力全无，这里又是全然陌生的地方，外面的黑夜中还不知潜藏了多少危险。她总不能看着她赴险，因此犹豫再三，还是悄悄跟上了。
　　青钰确实是被吸干了灵力，但身为合体期修士的体质没变，祝白羿跟在身后脚步声已放得极轻，但她还是听见。可那又如何呢，她现在根本没有心力与她争执。
　　她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与清樾的关系，再想想将来如何面对。
　　至于祝白羿……三百年前她们就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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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海岛很大，修士御剑的话或许能很快穿行，但对于目前沦落为“凡人”的众人而言，想要将这座岛探寻完却非一夕之功。
　　当然，头一天落脚于此的众人，也并没有时间探寻那么多。
　　夜渐渐深了，整座鲛岛陷随之入了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海浪声翻滚不休。
　　距离海边不太远的岩洞里火光隐约，守着火堆的三人也早已经填饱了肚子。仲衡依照约定守在了洞口，双眸似闭非闭，即便吸纳不到灵力也在一遍遍试图运行功法。而在他守卫在身后的岩洞了，云清樾和江陌也早已经躺下休息，要等到后半夜才会与他交换。
　　忽然间，远处响起了一声狼嚎，妖兽的叫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让人听了莫名胆寒。
　　仲衡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探头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与此同时洞中休憩的两人也被惊动，在陌生的环境她们原就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当下便双双翻身坐起。
　　云清樾率先出言问道：“怎么了？”
　　仲衡已在洞口张望了一阵，闻言摇摇头：“还不知道，不过我听这动静好像有点不对。”
　　听他这样说，云清樾和江陌便也起身走了出去。却见外间夜色深深，唯有天际一轮银月洒下些许月辉，将夜色下的鲛岛映出隐约轮廓。好在几人修为都不太低，即便没有了灵力支撑，五感也依旧敏锐异常，隐隐约约听到有成群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
　　那分明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某种兽类。再加上之前听到的狼嚎声，也就不难猜测，定是有某种狼类妖兽正在夜色下穿行。
　　仲衡神色严肃极了，下意识伸手握住了背后背负的重剑剑柄——他向来爱将重剑背着，也亏得如此，如今倒还剩了件兵器可用，就是没有灵力用起来有些累。
　　云清樾见状却按住他，又侧耳听了一阵，说道：“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她修为比仲衡高，听出来了，江陌听得更明白，接话道：“是冲海边去的。”海边停留的修士更多，那些妖兽若是想狩猎的话，海边自然更有吸引力。
　　仲衡听罢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安，看向二人问道：“那咱们要过去帮忙吗？海边的修士里也有不少正道出身的，我还认识几个……”说道这里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师姐还是赤血宗主的女儿，也算半个魔道中人。
　　除此之外，江陌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立场，他也不清楚。
　　这边仲衡还在心里盘算什么正魔之分，那边云清樾和江陌却很清醒，两人连对视都没有，便齐声道：“不可，先看看情况。”
　　两人说完才对视一眼，有种无声的默契在——现在去救人确实不可。她们失了灵力支撑，原本的实力难说还能发挥出几成，万一遇上的是什么厉害妖兽，过去就不是救人而是送菜了。更何况能登上鬼船的也非泛泛之辈，难道他们不去救，那些人就没办法自救了吗？
　　仲衡一句话引得二人反对，所幸他也不是固执己见的人，见状便不坚持。只是经过这一遭，休息是不可能休息了，三人便一起待在洞口等着动静。
　　很快，海滩上就热闹了起来，惊呼声和打斗声划破了夜色宁静。
　　人声呼喝，兽声嘶鸣，偶尔响起金铁碰撞声，时不时还有灵光乍现……众人虽然没了灵力，但显然都还藏着保命的底牌，也不是所有人都将法器符箓放在储物空间里的。
　　仲衡看得咂舌，咕哝了一句：“看这样子，还真不需要咱们去救。”
　　话音落下不久，海滩上的修士便溃败了，或者说溃败也不太贴切，用退走或者逃跑更准确些。毕竟没有灵力续航的话，无论法器还是符箓都只能算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现在才是他们上岛的头一天呢，遇到的苍背银狼也不是十分厉害，没必要在对方身上硬耗。
　　于是众人被冲击得分散之后，都默契的退走了，向着内部的丛林而来。大部分人分散各处，也有那么三五个，机缘巧合正是向着江陌他们而来。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那些人各有手段，倒都不想着救人了。
　　仲衡举目张望两眼，发现岩洞外不远处正有两棵巨树。而这南海深处气候炎热，别说是仲春了，便是冬日树木也不会凋零。此时树上更是枝叶繁茂，藏身于此肯定不易察觉，于是他比个手势示意三人暂时躲去树上。
　　云清樾和江陌听罢点头，都同意了。
　　仲衡的本意是自己和师姐一起，毕竟江陌看起来实力比他们师姐弟强，遇上危险也能孤身应对。结果他刚一转身，江陌就拉着云清樾去了另一棵树。
　　云清樾也没反对，失去灵力的她身手依旧利落，奔跑蓄力后足尖在树干上借力轻点几下，轻而易举便攀上了高处的树枝。接着手臂再一用力，轻轻松松便将身体送了上去。前后拢共也不过用了一两息的功夫，她便稳稳坐在了树上。
　　另一边的仲衡速度也不慢，在树杈上落脚后回头一看，见师姐已经攀上了对面大树。他眼睛当即瞪大，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了几下，不相信自己与师姐如此没有默契。
　　江陌在树下看到了这一幕，险些失笑，面具下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云清樾没理会对面震惊的师弟，低头看了一眼。
　　江陌正对上她看来的视线，弯着眼睛冲她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接着学起她的动作飞快上了树。唯一遗憾的是师姐坐着的那根树枝不够粗壮，再加一个她肯定得摇晃，弄出动静就不好了。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落在了旁边一根树枝上。
　　三人的动作都很快，做完这一切重归寂静，那带着妖兽向这里逃来的修士也还没到。又过了须臾，几道人影才拨开拦路的树枝跑了出来，略显狼狈。
　　岩洞里的火堆还没灭，几人看见那火光，眸中顿时一亮，一边求救一边向岩洞跑来。
　　仲衡见状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后悔这疏忽。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声，就见四五匹比人还高的苍背银狼从树林里跳了出来，那尖锐的獠牙在月色下似泛着寒光……


第265章 夜色之下
　　苍背银狼等阶并不算太高，五阶妖兽而已，相当于修士的元婴期。而鬼船上修为最低的修士也有元婴修为，对上苍背银狼不说覆手可灭，也是轻轻松松。
　　可惜修士们失去了灵力支撑，此时再面对苍背银狼，就变得力有不逮了。
　　别说下方被苍背银狼追得狼狈逃窜的修士，就连躲在树上的仲衡见状，一时间也打消了多余的念头——不论修为，那几匹狼看着比他还高大，尖锐的獠牙一看就不好惹。再加上他不认识那几人，非亲非故，自然也没必要为对方冒险。
　　树上的三人没有动作，从树下跑过的几人也没察觉上面有人。他们飞快越过两棵大树，向着岩洞跑去，边跑边喊救命，那声音大得千米外都能听见。
　　待几人跑得近了，呼声愈急，却始终没见岩洞里有人出来。
　　这几人也不傻，当即意识到这洞里可能没有人。或者原本有人，听见动静后不愿惹麻烦上身，于是先一步跑了。他们不禁咒骂一声，眼看着洞中火光耀眼好似希望，却又不敢贸然进去，怕被苍背银狼堵在里面，转身就想往别的方向逃。
　　只是身后的苍背银狼却追得紧，待到几人想要转向时，已经来不及再逃了——他们刚转过身，迎面对上的就是苍背银狼的血盆大口。
　　几个修士心下一惊，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哪里还敢留手？
　　有人掏出了符箓，有人掷出了飞剑，还有人引爆了法宝……众人一时间手段齐出，岩洞口也是灵光炸响不断，待这一阵密集的攻击过去，地面都矮了三分。而被重点针对的几匹苍背银狼损伤却不大，只抖了抖毛，便以更加凶狠的姿态向着几人扑去。
　　这当然不是因为这几匹苍背银狼有什么特异之处，只是俘虏也好法器也罢，使用时终究需要灵力为引。偏偏这些修士如今一点灵力也没剩，发出的攻击威力自然大打折扣。
　　所幸之前海滩上一番混战，几人也早知道这个结果，发出攻击时根本不等结果转身就跑。
　　这几个修士原本有出窍修为，体质并不差，跑起来也是一阵风般，很快钻入密林不见了。剩下的几匹苍背银狼虽然一副凶狠模样，但看着几人逃跑似乎也不慌，猫戏老鼠般再次追了上去。待跑得远了，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狼嚎，显然这场追逐战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待到修士和妖兽都走得远了，大树上藏着的三人也没敢轻易出声，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真的没有问题，才纷纷从树上一跃而下。
　　仲衡还看着那几人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忧道：“他们没事吧？”
　　江陌摘下身上沾着的一片树叶，随口回道：“没事。”
　　仲衡听她说得笃定，疑惑的回头看来。
　　结果没等江陌解释，就听云清樾说道：“那几匹苍背银狼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说完见仲衡依旧不解的样子，解释道：“它们追着那几人的样子，更像是驱逐。”
　　仲衡惊诧，看看海滩方向，又看看几人离去的密林：“驱逐？！”
　　云清樾这么说这是一种直觉，而身为神兽的江陌听着那些嚎叫声，感受却更直白。她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它们就是在驱赶修士，不让他们停留在海岸，而是将他们往这海岛内部驱赶。”说着看向仲衡：“之前你没看到吗，有好几次机会它们可以咬死那些修士，结果都没动手。”
　　仲衡听这两人一唱一和说完，不知不觉就信了。只是背后不自觉有点发毛，他左右看了两眼，下意识问道：“这海岛内部有什么？”
　　这江陌和云清樾又哪里知道？两人只能双双摇头。
　　仲衡话说出口也猜到结果了，于是又问：“那咱们怎么办？是不是也会有妖兽来驱逐咱们？或者咱们自己往岛内走，也不知会遇到什么……”
　　这鲛岛很是古怪，虽然之前他们没和海岸边的修士一起，暂时躲过了苍背银狼的驱赶，但天知道背后有没有另一双眼睛盯着她们？万一真的还有下一波妖兽前来驱逐，那他们还不如赶在那之前自行往岛内去，好歹也能占据三分主动，不至于像之前那些修士一般狼狈。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探究的想法，她们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不过在出发之前，江陌为了保险起见，还在心里悄悄吩咐了系统一句：“系统，你再扫描一下，看看这岛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系统依言做了，最后告诉她：“宿主，系统什么也没发现。”
　　江陌闻言眉头稍稍皱了下，倒也没强求——她也知道系统不是万能的，再说这鲛岛和系统发布的主线任务有关，外挂暂时下线也是正常的。
　　三人随后达成了默契，也没等天亮，只将岩洞中的火堆灭了之后，便避开之前几人和苍背银狼离去的方向，径自往岛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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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鲛岛之上并不平静。
　　当日鬼船在海中破碎，除了飞遁的十几个大能之外，其余人全部落海了。四百来人当然不是被一条鱼全叼走了，十几条鱼分别含着落水的修士来到鲛岛。
　　它们有的游到了鲛岛东面，有的游到了西面，有的游到了北面，除了正好与沉船方向相反的南面之外，其余三个方向都有修士被抛上岸。而这些人有的很快醒来，有的稍晚一些，但等众人恢复精神时，时间却都不早了，于是绝大多数人都暂时留在了海岸旁。
　　之后短短半日不到，他们还没来得及弄清眼下局势，甚至还没适应失去灵力后骤然空虚的身体，半夜就遇到了妖兽袭击。
　　一时间，整座鲛岛可谓鸡飞狗跳，四处都闹了起来。
　　若是能从上方俯视，便能瞧见三方海岸上的修士，正像蚂蚁一样不约而同的往岛内涌去。而那些追逐驱赶他们的妖兽似乎也无意取他们性命，尽管看着凶狠，但追过了某个特地的界限，它们便会假装追丢了人，让那些疲于奔命的修士们得以“逃出生天”。
　　夜色下，整座鲛岛几乎都不曾安宁，只是身处其中的人不知道罢了。
　　不过有人站在高处俯视半岛，倒也能将事情看个大概——好巧不巧，当日祝白羿带着青钰落在岛上，一眼看中的就是偏中心位置的一座山峰。而后她选中的山洞也在山腰偏上的位置，出了山洞就能眺望海边，也能俯视小半座岛屿。
　　本来半夜也不会有人出来闲看，但今夜与祝白羿一番对话，谈及了曾经爱徒的身世，青钰非但没能释怀，心中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郁。
　　随后她便抛下祝白羿离开了山洞，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青钰身上有伤，走得并不快，离开山洞不远便有些体力不支。她原是个要强的人，再加上知道祝白羿就在后面跟着，愈发不肯示弱，于是扶着沿路的树干一路缓缓前行。
　　她走得慢，偶尔也会分心往下瞧上两眼，再加上听见远处传来的兽吼，心知自己眼下状态不佳，怕遇上妖兽偷袭更是万分警惕。于是走上几步，她就会抬头张望一番，月色下倒也能将远处光景看个隐约。
　　一开始她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可看多了之后，便隐约瞧出了端倪。
　　青钰站着不动了，蹙眉看着远方。过了会儿觉得体力不支觉得累了，便索性寻了块巨石坐着，继续看岛上局势。
　　身旁不知何时投下道影子，看那体态婀娜，衣裙翩翩，不用猜也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青钰眼角余光瞥见了，也假装没有看到，她目光落在岛上偶尔亮起的那些灵光上，心里不自觉生出了许多担忧来——虽然她所处风平浪静，但这岛上分明发生了异动。而如今流落在这岛上的可不止她一人，还有她带来的门下弟子，还有……清樾。
　　想到自己曾经一手养大的爱徒，青钰心情再度变得复杂起来，矛盾又担忧。
　　一方面是多年的师徒情谊不可忽视，即便在她误会对方是祝白羿与旁人的女儿时，师徒之情也难以割舍。另一方面，祝白羿今夜一席话，生生将徒弟变成了女儿。说来血脉相连，似乎更加亲近了，但一时要她接受仍旧是强人所难。
　　青钰望着岛上不时爆发的打斗以及兽吼，眼底的忧色愈浓——她尚未理清这一段复杂关系，不过无论如何，她总不希望对方出事。


第266章 土生土长
　　江陌三人决议很快，行动也不慢，不等妖兽再来驱逐，便自觉向着岛内而去。不过她们却不是往苍背银狼驱逐的方向而去，却是换了方向，往另一边走。
　　夜色下的海岛渐渐从静谧变得喧嚣起来，除了远处的海浪声不绝于耳之外，岛上渐渐也响起了其他声音。或妖兽咆哮，或法器打斗，陆陆续续有声音隔着老远的距离传来，听得不甚真切，但隐约也能猜到岛上发生了些什么。
　　一开始江陌他们未曾多想，只以为是之前被苍背银狼追散的那些人，可后来发现有些声响传来实在太远，便猜测应是还有其他人也遇到了同样遭遇。
　　这倒不太出乎三人意料，毕竟她们临近这一片海岸当初只有一条大鱼光临，吐出的修士也不过数十人，距离鬼船上的四百修士还差得远。而她们既然能有此境遇，其他人又为什么不会？总不能只她们这些人是天命之子，其他人都沉海了吧？
　　如今看来，其他人果真是被带去了别的位置，不过却都落在了这岛上。而四处响起的打斗声，更是印证了几人先前猜测。
　　江陌他们越发好奇起来，这鲛岛中心究竟有什么？
　　便是带着这些疑惑，三人踏着夜色在林间穿行——看得出来，这海岛上确实没什么人烟，树木葱郁杂草横生，行走其间都需要临时开路。偶尔有被踩踏出的小路，看样子也是兽类的足迹，人要在其间穿行依旧需要披荆斩棘。
　　如此一来，行进速度便算不得快，匆忙间一夜便过去了。所幸直到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她们除了赶路也没遇上什么危险，更没碰上什么妖兽。
　　赶了大半夜路，还是披荆斩棘前行，失去灵力的几人多少也累了。
　　只听“笃”的一声，走在前面挥舞重剑开路的仲衡将剑插入了泥土里，终于停下擦了把汗。他又抬头看了看天，却见大半的天光都被头顶的枝叶遮挡，露出被分割的天空也已经褪去夜色，染上了灰白。他旋即吐出口气，说了句：“天亮了啊。”
　　天亮了，鲛岛之上反而恢复了平静，之前闹了半夜的妖兽咆哮声再也没响起。如此一来，夜里被野兽驱逐的那些修士倒显得低调了，也不知如今都散落何处。
　　仲衡几人之前也想过，要不要与同门或同道汇合，人多之后也不必太过惧怕妖兽威胁。可后来发现岛上动静不小，妖兽也不知凡几，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遇上了固然是好，遇不上也没甚关系，左右这鲛岛还未探索，也不知夜里那些妖兽驱逐修士究竟为了什么。
　　三人寻了处空地暂时歇脚，没过多一会儿，又听见一阵腹鸣声传来。毫无疑问又是仲衡，他捂着肚子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我去找些吃的。”
　　说完这话，他起身就跑走了，大概因为赶了半夜路也没遇见妖兽，胆子大了不少。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也不拦他，稍作休息后闲聊起来。
　　先是江陌站在空地左右张望一番，回头问云清樾：“道友，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往哪儿走？”说完没等云清樾答，又自顾自道：“昨夜有妖兽前来驱逐，也不知是特例，还是今后每晚都如此。如今咱们体力不比从前，白日或许该休整一二。”
　　云清樾听她说得有条理，也不急着开口，侧头看她时，正好天际朝阳初现。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唯有面上带着的面具，遮去了她原本容颜。
　　心念转动间，云清樾忽然伸手，就要去摘江陌脸上的面具。
　　这面具原本是系统商城出品的，很有些特异之处，除了能遮掩容貌不被看错，自然也不会轻易被人摘下。除非是面具的主人自愿，否则就算她死了，这面具旁人也别想摘下——云清樾也得了馈赠，戴上同款面具时，心中便有这般明悟，可她还是伸出了手。
　　她似乎笃定自己能摘下江陌的面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江陌眼中虽闪过疑惑，但在云清樾手指触碰到她面具时，仍旧让她轻轻松松摘了下去。
　　面具下是张俊秀面庞，带着几分英气，疑惑望她：“怎么了？”
　　云清樾轻轻摇头，没说话，恰好有阳光洒落在江陌眼底，将她黑色的眼眸映成了金色。
　　**********************************************************
　　仲衡这一去就去了许久，云清樾和江陌间的气氛从寻常变得微妙，又从微妙变回了寻常。最后连初升的朝阳也失去了最初的光彩，中规中矩挂在天际，却还不见他归来。
　　江陌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手里百无聊赖转着根树枝，时不时向仲衡离开的方向张望两眼。那模样，看着比云清樾还着急，或者说是不耐烦：“他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不会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吧？”
　　云清樾倒没担心过这个，毕竟仲衡也是常年在外行走历练的人，辨认方向总比江陌这个路痴靠谱。不过仲衡久久不归，她也有些坐不住了：“咱们去看看吧。”
　　江陌同意了，扔下手中的树枝刚站起身，忽然就听树林里传出一阵窸窸窣窣。
　　这海岛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除了妖兽威胁之外，便是同行之人也有正魔之分。因此两人听到这动静，一下子便提起了警惕，江陌更是下意识将人护在了身后。
　　所幸灌木一阵摇摆之后，钻出来的却是个熟悉的身影，却是仲衡一身狼狈的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二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再将仲衡上下打量一遍，江陌便没忍住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狼狈样，还从另一个方向回来？”说完目光落在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上，又补了句：“也没抓到什么猎物。”
　　仲衡三两下将头上的落叶巴拉下来，脸色却很严肃：“出了点事，你们跟我来。”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对视一眼，也没急着问，抬步便跟着仲衡走了。
　　三人一边在林中穿梭，仲衡才一边对二人解释：“我之前出去寻找食物，走了老远也没遇到猎物，正准备去找几个果子暂时果腹，就在一株灵果树上发现了一些血迹。起先我还以为是妖兽的血呢，后来查看一番才发现是人血，于是我就循着那血迹找了过去。”
　　云清樾听到这里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这般莽撞的做法十分不满。但现下话说到一半，她最后还是没有打断，而是选择听仲衡继续说下去。
　　仲衡没察觉师姐的不满，接着说道：“我循着那血迹一路找了过去，最后发现这岛上竟是有人的。”说完还强调了一下：“是人族，土生土长的人族。”
　　江陌二人听了都很诧异，毕竟深海自古以来都是妖兽的地盘，从来没听说过人族能在这里落地生根。之前的遭遇也向她们证实了深海妖兽的可怖，人族又得有何等实力，才能在这岛上繁衍生息？难不成个个都是大乘修为？！
　　两人心中泛起了嘀咕，但跟着仲衡前行的脚步却不曾迟疑半分。
　　仲衡寻着痕迹找到了岛上原住民的部落，只不过还没等他领着二人赶到地方，就先一步看到了原住民狩猎——他们和外来者实在很好区分，因为这些原住民身上可没什么法袍灵宝。他们穿着最朴素的麻衣，背负着最简陋的武器，身上半分灵力不带，一刀一箭却带着万钧之力。
　　当然，与他们正面对战的不是江陌他们，而是一只落单的苍背银狼。寻常人不敢招惹的狼群，在这些人眼中似乎也没什么可忌惮，不过是一块肉和一堆肉的区别罢了。
　　那只落单的苍背银狼没坚持多久，很快就被一刀斩下了头颅，殷红的鲜血洒落在地上，很快就被土地吸收了个干净。而斩落狼头的那个人非但没收到同伴的吹捧，还被领头人狠狠斥责了，最后低眉搭眼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的语言和大陆通用语有些差别，似乎带着某种古怪的腔调，外人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出来的，但隐隐约约又能意会一二。
　　如此刻江陌等人听着，那领头人似乎是在指责同伴不该砍头。指责完便指挥其他族人一起将那巨大的狼尸带走，只是眉眼之间都带着几分嫌弃……但这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那苍背银狼生得比人还高大，这么大一具狼尸，也够许多人填饱肚子了。
　　江陌他们有些不解，原本还想跟上这狩猎队继续看看的，但后来发现这些人敏锐异常，想要在丛林中瞒过对方耳目并不容易。
　　再加上仲衡之前说的人血，也难说这些土著对于外人是什么态度，踌躇一番还是放弃了。
　　三人等那狩猎队的人走光了，又在原地等了许久不见异常，这才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江陌想了想说道：“那些人身上没有灵力，也不像是修过真的，但他们单靠肉体力量就能胜过元婴期的妖兽，着实有些可怖。”
　　这和体修还不同，修真界的体修也是要吸纳灵气修炼功法的，而这些人却全然没有修炼的痕迹。也不知那一身怪力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用什么法子养成的。
　　诸般想法也没个求证，三人也没在原地久留，很快便在仲衡的领路下离去。


第267章 危险重重
　　仲衡领着两人往原住民的部落而去，路上三人也没来得及狩猎，于是随便寻些灵果填饱肚子。好在岛上的灵果数量虽不多，但找一找总是能够找到的。
　　江陌凭着优异的嗅觉，很快找到了一株云离果的果树，树上沉甸甸结了一二十个果子。
　　云离果是一种极为常见的灵果，蕴含的灵力不算多，吃起来味道也挺寡淡，是江陌尝试过一回就抛到脑后的品种。不过曾经让人看不上眼的灵果，放在如今却有一件可取之处，那便是这云离果生得挺大，比成□□头还要大上一圈，女孩子吃一两个就能填饱肚子。
　　看在这微不足道的优点上，三人一口气将树上的果子全都摘了下来。江陌拿了三个，云清樾分了两个，其余全都留给了仲衡。
　　仲衡倒不嫌弃这灵果味道寡淡，三五口便吃下去一个。
　　江陌见他吃得满意，还以为这鲛岛上的云离果有什么不同呢，也拿了一个放到嘴里一咬，结果味道还是那般寡淡。除了个头大水分足，简直一无是处……她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填肚子，想着想着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接着又啃了两口云离果，江陌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问另两人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云离果里好像一点灵力也没有？”
　　云离果再怎么不招人待见，也都是灵果，其中多多少少蕴含着灵力。然而她手里这几个却不同，其中真是一丁点的灵力也没有，不仅江陌自己没有发现，她让系统帮忙扫描了一遍之后，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结果。
　　云清樾和仲衡经她一提醒，也发现了这一点，总觉得有些不安。
　　可来都来了，走也走不了，除了继续啃果子之外，她们目前似乎也做不了别的。
　　三人默默啃完了云离果，勉强填饱肚子之后便再次上路。路上偶尔遇见些灵草，摘来一看也是灵气全无，唯有一些较为珍惜的，才蕴含着浅薄的灵力。
　　江陌偷偷让系统测试对比过，那些珍惜灵草中蕴含的灵力，也不过是正常情况下的百分之一。按理说这等灵气稀薄的情况下，这些灵草压根就不该发芽生长，可结果是它们不仅长出来了，还长至成熟了，只是其中少了灵力而已。
　　总而言之，这鲛岛很古怪，岛上的东西也很古怪。
　　……
　　三人满怀心思再度上路，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遥遥望见了仲衡之前发现的原住民部落。只不过保险起见没敢轻易上前，三人便选了附近最高的一棵大树爬了上去。
　　这海岛也不知形成几万年了，岛上的巨树数不胜数，江陌三人选中的这一棵足有数十丈之高，爬到树梢足以将周围情形尽收眼底……大概也是因为这棵巨树足够大，看上它的也不止江陌三人，他们爬到一半忽然便与一张陌生脸庞对了个正着。
　　那人穿着一身天青色法袍，脸庞晒成了小麦色，似乎也没料到下面忽然有人爬上树，看到江陌三人不由呆了一呆。但很快，他表情便急剧变化起来，张开嘴似要呼喊。
　　仲衡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那人的嘴捂住了，江陌更是三两步窜上去直接把人劈晕。
　　云清樾被二人有意无意护在了后面，见到这般场景，也并没有误会什么——眼前这人是穿着法袍没错，但并不会让人错认他的身份。一来他有着和岛上原住民一般无二的肤色，二来他腰侧还挂着简陋的弓箭和骨刀，分明只是套了件修士法袍的本地土著。
　　仲衡盯着那人看了两眼，发现这人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很容易便猜到是事情始末。这人八成是负责在树上盯梢防卫的，只不过部落长久无事，他又年轻不定性，疏忽之下这才没发现三人的靠近。
　　只略想了想，仲衡便看向两人比了个杀的手势，寻求意见。
　　云清樾想也没想便摇头，一来尚不知对方善恶，不必无端制造杀孽。二来也是他们不知这部落底细，别看人家不修炼，但既然能在这深海扎根，就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万一他们也有魂灯之类的手段，现在把人杀了，岂非立刻暴露？
　　再不济，万一有了差池，她们手中还有一个人质。再不然等离开时把人带走，说不定还能从对方嘴里问出些什么，总归活人是比死人有用多了。
　　江陌自然认同这想法，仲衡也不是喜欢杀人的主，见状便随手将人挂在了树杈上。随后担心他提前醒了，又在人后颈上补了一下，确保他今天之内都醒不过来。
　　做完这一切，三人这才有时间看向远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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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江陌等人摸到原住民部落的时候，像个百里外的另一片丛林里，十几个人正疲于奔命。若是江陌等人在场，便能认出其中还有两个熟人。
　　上岛不过一日，昙心的僧袍上便多了几道破损，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着，似乎身后有什么在追。而这样急速奔跑的不止是他一个人，他身后还陆陆续续坠着十来个修士，跑得不如他快，看着却比他还要狼狈。
　　跟得最近的人是游逸，两人也算是旧相识了，八十年的沧澜秘境他们也曾同行过不少时候。这时候游逸一边跑，一边回头，一边咬牙切齿：“怎么还追着不放，那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昙心憋着股气跑得飞快，却是无暇回应，偶然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对方已经追了上来——那是十几个穿着麻衣的怪人，拥有一身寻常修士绝对比不上的怪力，拿着修士们绝对看不上眼的粗陋武器。他们素不相识，但对方一见面就动了手！
　　和江陌三人的遭遇一样，昙心和游逸是被同一条大鱼含在口中带上鲛岛的。彼时昙心也和江陌她们一样保持了清醒，上岛之后便唤醒了众人。
　　只不过和江陌他们不同的是，昙心并没有独自离开，而被他唤醒的众人也选择了抱团——除了几个落入正道圈子的魔修——甚至昨夜突遇妖兽袭击，他们也不曾分散，而是边打边退来到了岛内。然后不知不觉将那些妖兽甩掉了。
　　不久后天便亮了，可惜危险并没有彻底度过，他们随后就遇到了这群怪人。
　　看打扮便知道，这些人绝不可能是鬼船上的同伴，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土著。原本看着大家都是人族的份上，修士们还以为能够与之沟通，然后打听些海岛情况。结果上前的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直接被一拳头撂倒了。
　　众人震惊，接着便是愤怒，双方自然而然动起手来。
　　修士们修行多年，不仅修炼灵力，体质更是在一次次的雷劫中被淬炼得强悍异常。原本他们以为自己会占据上风，轻而易举将这些土著打倒，然后再来询问消息也不迟。
　　可事实证明他们想得太美了，能在深海妖族的地盘上扎根的人族，又哪里是什么简单货色？别看人家没灵力，可人家拳头硬啊，只匆匆一两个回合下来，原本足有四五十人的队伍顿时缩水了一半。其余人要么被打晕了，要么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这还是在以多对少的情况下，现在人手折半，再要跟对方硬碰硬那就是傻了。因此有识时务的人转身就逃，而其余人受到带动，自然也跟着跑了。
　　这便是现下情况的由来，只不过昙心脚力不错，很快跑到了最前面，而落在后面被土著追上的那些修士，大多已经被撂倒了。也不知将来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何种光景？
　　从八十年前沧澜秘境开始，游逸似乎就对自己的倒霉体质有了深刻了解，虽然之后他再没那么倒霉过，但现下遇到这般凶险，他倒也接受适应得很快。眼见着昙心回头查看情况，他便又自顾自说了句：“昙心师弟，你说那些人抓了那么多人回去做什么，总不会是杀了吃吧？”
　　昙心没回话，但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几个修士却将他的话听在了耳里，后背上顿时生出了一层白毛汗。几人对视一眼之后，跑得就更快了。
　　游逸二人险些被超过去，不过超不超过去的也无所谓了，因为破空声很快传来。
　　一只骨箭破空而来，随着游逸机敏的一侧头，擦着他耳边飞过。
　　“笃”的一声，深深插进了前方树干之中。


第268章 都是猎物
　　江陌三人在部落外一待就是小半日，多多少少也观察到了些东西。
　　那原住民的部落不算大，拢共不过三五十间屋子，二三百人罢了。正值壮年的不论男女都出去狩猎了，剩下年幼的孩子满部落乱跑，老人倚着屋门或墙壁晒太阳，少年们则全都聚集在一处锻炼着拳脚弓箭。乍一眼看上去，便是一派安宁祥和的模样。
　　江陌三人躲在树上看了半晌，多半还是在看那些少年人练习——她们早已知道这岛上的原住民都没有修真，但他们又确实拥有不俗的力量，便让人好奇那些力量是从何而来了。
　　可惜看了半晌，也没看出多少端倪来。
　　唯有仲衡早年四处游历，算是见多识广，看着那些土著练习的拳脚，隐隐约约看出了某些炼体功法的影子。略想了想，便与二人说了。
　　二人听罢对视一眼，江陌便道：“这深海距离大陆虽远，但如今看来，双方也并非没有联系。”
　　云清樾更是点头：“说不定眼前这些人，便是万年前沦落至此的修士后裔。”
　　三人都觉这猜测合情合理，但面对这些土著的态度，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早先仲衡顺着人血痕迹找到的这个部落，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外来者保持友好的。即便想要接触，想要从对方那里打探些什么，也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如此过了小半日，仲衡看了眼依旧挂在树杈上那个土著少年，便对二人道：“这小子之前看起来像是在值守，现下小半日过去，怕是要来人换班了。”
　　江陌和云清樾觉得也是，于是三人一合计，便决定先撤。
　　仲衡当仁不让把人再次扛了起来，打算带走去审问一番，说不定能知道些岛上消息。
　　三人做下决定刚打算走，云清樾余光忽然瞥见什么，手臂一抬便将两人拦下了：“等等！”
　　仲衡扛着人动作一顿，江陌也是一样，两人随即顺着云清樾目光看去，便见不远处一队十数人正向着部落而来。他们穿着麻衣，带着刀箭，虽不是江陌他们之前遇见的那队人，但熟悉的装扮一看就是这部落出去的狩猎队。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带着的“猎物”，那被他们扛在肩头的一道道身影可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一个个的人。看衣着装扮，显然就是他们同船的那些修士。
　　江陌晃眼间瞥见一道身影，立时扯了扯师姐袖子，指着一人示意她看。
　　其实不必江陌特意去指，小和尚的光头在阳光下几乎反光，在一众俘虏中算得上是最醒目的了。别说江陌，云清樾和仲衡也是一眼就被吸引，那一身白色僧衣的不是昙心又是谁？而在他身边跌跌撞撞前行的，还有另一个熟人游逸。
　　两人的状况都不太好，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伤，看起来也是灰头土脸一身狼狈。但对比起其余只能被扛回来的修士，他们的情况似乎又好了许多。
　　江陌三人看到他们，心里都不由沉了三分——别的修士也便罢了，昙心和游逸可都是宗门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游逸是法修皮脆也就罢了，佛修可是出了名的耐打耐抗，甚至不比体修来得差。在这失去灵力的鲛岛之上，他原本该是极占优势的，可如今依旧落败被俘。
　　这伙土著果然不好惹，至少眼下绝不可力敌。
　　江陌三人完全没敢露面，直到归来的狩猎队回到部落，眼看着那些土著将昙心等人关进了部落中间最大的那间屋子里，这才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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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最大那间屋子是部落族长的住所，原来竟是用来关人的吗？”离开那部落老远，江陌走着走着终于忍不住开口：“鬼船上的修士四百人呢，刚才那一伙就被抓了十分之一，也不知道剩下的人都怎么样了，那屋子里到底又关了多少人。”
　　这话题略有些沉重，毕竟仲衡和云清樾可不似江陌没心没肺。玄清宗还有其他人在岛上，仲衡挂心同门，云清樾虽然离开师门多年，但也未必能放下曾经情谊。
　　仲衡扛着那俘虏少年走了一路，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姐，咱们要去救人吗？”
　　云清樾没多想便点头了，她应该是要去的。不说苏昊等同门可能被俘，就是刚才看到的昙心游逸也是故旧，如今一同流落到这荒岛上又被他们撞见，如何能看着对方遇险？只不过现下情况不明，实力也受限，想要救人也需得从长计议。
　　三人赶了一天路，也熟悉这岛上难走的路径了，这时离开那部落脚程也算是飞快。一口气跑了小半个时辰，距离那部落也有数十里了，这才停下。
　　仲衡一把就将扛着的俘虏扔在了地上，只不过他之前下手敲得太狠，现在摔了一下人也没醒。
　　“要先审问一番吗？”仲衡指着那少年说道。
　　云清樾点头：“也好。”
　　于是仲衡也不客气，一把提起那少年仔细摇晃几下还不见他醒，顺手便抽出他腰间骨刀在人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霎时间涌了出来，那少年也终于被疼痛惊醒，一睁眼瞧见这场面，顿时捂住伤口叽里咕噜喊起话来。不过看那语调神态，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多半是在咒骂。
　　仲衡在师姐面前是个不服输却听话的师弟，在小白虎面前也是任劳任怨的好脾气，但对外时他的手段可不软。眼见着那少年咒骂不休，二话不说便是一刀狠狠劈落。
　　那少年被吓了一跳，万幸多年的锻炼也有成效，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这当然也有仲衡手下留情的缘故在，只见他手腕一翻，那骨刀贴着少年脑袋又削了过去。少年吓得再次闪躲，这次刀锋却是贴着头皮过去的，生生将人头发剃了一簇。
　　有这样两回，那少年也意识到眼前是个狠角色，因此当骨刀贴在他脖颈时，他终于也收敛起来。
　　仲衡对这效果颇是满意，只是面上却是不显，反而硬是将那张俊秀面庞挤出几分凶横来。而后他恶声恶气对那少年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知道吗？”
　　那少年听他说话，眼中却露出几分茫然来。
　　江陌在一旁看着，小声对云清樾道：“我看他怎么好像听不懂？”
　　云清樾和仲衡也看出来了，不过事已至此，总是要试试的。更何况三人之前听过这些土著说话，虽然语调是怪了些，但隐隐约约也能听懂一二。
　　反过来应该也一样，那少年此时做派也不知几分真假。
　　仲衡心里泛着嘀咕，表面却是半分都不动摇，刀锋一转就用刀背在那少年肩头狠狠砍了一下。见他吃痛之余露出惶恐神色，这才再次说道：“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那少年到底年轻。岛上的土著虽然力量强悍，但不修真也就不能延长寿命，族中年纪最长的也不过二百来岁。相比之下，土著少年是真少年，而仲衡虽也一副少年人长相，年纪却已是过百。如此以他的阅历，自然很容易便看出那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凶戾。
　　他果然听懂了！
　　仲衡心里有了底，目光一转落在少年身上的法袍上，这明显是鬼船修士的。于是他扯着那法袍问他：“这衣裳你哪儿来的？”
　　那少年还以为他要问什么机密，没想到却是问这衣裳，一愣之后便说：“是我捡来的。”
　　语调有些古怪，江陌三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可这样的答案仲衡才不信，劈手就是一巴掌打过去，厉声道：“别想骗我，否则没你好果子吃！”说完又将人拽起来，再问了一遍：“我再问你，这衣裳你哪儿来的？！”
　　仲衡的兵器是重剑，虽然法宝在修士手中总是如臂使指，但兵器多多少少也能体现出修士的侧重。如云清樾剑法飘逸凌厉，就绝不会用重剑作为武器。而仲衡既然使用重剑，本身修行自然也偏重力量，即便现在失了灵力，他这一巴掌也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那土著少年被这一巴掌打中，真没觉得比被熊打了一巴掌好到哪儿去。当下脑子嗡嗡作响，连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仲衡的话自然也没听清。
　　仲衡于是又问了第三遍，然后不耐烦的将骨刀又逼近几分，直将人脖子上划出道口子。
　　如果是什么要紧的秘密，那土著少年或许会坚持守口如瓶，但这衣裳的来历在他看来只是小事，因此倒也不十分坚持。被这般吓了又打，他终于还是松嘴妥协了：“是我抢来的。”
　　仲衡见他肯松口，便知审问敲开了一道缝，理所当然继续问道：“那被抢的人呢？”
　　土著少年眼珠一转：“跑了。”
　　这人可真是不记打，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就又敢信口雌黄。仲衡都忍不住气笑了，正要再打这小子两顿让他老实些，再继续审问，冷不丁肩膀就被人拍了下。
　　仲衡回头，却是江陌手中捏着个药丸递给他：“给他试试。”
　　一行人上了鲛岛连储物空间都打不开，丹药什么的自然也取不出，也不知江陌是从哪儿摸出来的药丸。不过仲衡也没问，顺手接了就给那土著少年塞进了嘴里，打算亲眼看看药效。药效来得也很快，没几息功夫，那少年便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在地上打滚。
　　这情况看着有些眼熟，仲衡只思量了一瞬便恍然大悟：“是痒痒药啊。”
　　痒痒药是一种用来恶作剧的丹药，也不知是哪个丹修炼丹失败后的副产物，可以外用也可以内服。外用效果差些，只是皮肉发痒，内服的话就是五脏六腑都发痒，偏偏还挠不着。听说曾经有人中了药又没能及时解除，最后被痒得生生抓开了胸腔，去了大半条命。
　　仲衡倒没尝过那种痒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儿，但看这土著少年的表现便知不好受。他顺势收了骨刀，又用刀背拍了拍那少年脸颊：“喂，这会儿能说了吗？”
　　土著少年起先还忍着，可痛能忍痒却不行，后来便忍不住了：“我说，那人，那人在部落里。”
　　这下才是真的打开了口子，仲衡毫不耽搁又继续问了下去。如他叫什么名字，部落叫什么名字，部落里有多少人，那些被狩猎队抓住的人都被关在哪里等等问题不一而足。期间那少年憋都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十几息，便将知道的全都吐了个干净。
　　最后仲衡问道：“你们部落抓那些修士去做什么？”
　　少年闻言先是不解，然后理所当然的答道：“这座岛上的，都是我们的猎物。”


第269章 准备救人
　　猎物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至少半分善意也无。
　　就在江陌等人审问那土著少年时，已经陷落在原住民部落里的昙心等人，也早在囚牢里看到了同样被俘的其他人。人数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太少，初略估计已有百八十人陷落。
　　其中有昙心等人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正道修士，也不乏魔修。
　　这自然不算什么好现象，可比起被俘，更糟糕的却是另一件——他们是昨日上岛的，就算不是昨夜被妖兽驱逐，满打满算这些人被俘也不会超过一日。可就是这短短一日的功夫，先前被俘的那些人却跟傻了一样，任由故交呼唤拍打，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昙心和游逸甚至在那些人中发现了同门，可惜往日里相熟的师兄弟见了他们，也一样没什么反应。他们睁着眼睛，眸光里却是晦暗一片，仿佛神魂都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游逸再是习惯了倒霉，见到这场景也不免心头发寒，喃喃问昙心：“他们这是怎么了？”
　　昙心也不知道，他先是皱着眉摇了摇头，忽而抬手一指点在了那位同门师兄的眉心。有金色的佛光在他指尖略微闪现，没入对方眉心，对方呆滞的眸子似乎透出了一丝灵光。
　　游逸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没想到昙心在这古怪海岛之上居然还能保留佛光。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如何做到的，便见昙心原本红润的脸色已经苍白了下去——不必问了，多半是什么秘法，轻易施展不得，也不会向外人透露。
　　昙心确实没打算解释，他做完这一切后便盯着那同门看了起来。眼见着佛光进入灵台后，他眼中灵光乍现生出波澜，然后又渐渐露出挣扎。
　　于昙心等人而言不过几息功夫，但放在对方身上或许是挣扎了许久，那一点灵光终于驱散了阴霾。随着那人“啊”的一声呼喝，他便像是从某种无形的束缚中挣脱了一样，整个人都清明了起来。接着脚下一软跌坐在地，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冒了出来，片刻后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有人眼前一亮，有人目露担忧，但此刻所有人最想做的，便是逮着那清醒过来的僧人问个清楚明白。
　　那僧人缓了好一会儿，粗重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昙心上前扶起了他，僧人见到他忙合十道谢：“多谢昙心师弟搭救。”
　　佛子昙心这些年也早已声名在外，再加上这次被捉的人全是和他一起登岛，又被他唤醒抱团的。此时众人虽有千言万语，却都按捺着没有立刻开口，好在昙心大概也知道众人此刻心思，说过不必谢后，便主动问起之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而那僧人知道的也不比他们多多少：“昨日我等忽然出现在岛上，醒来之后便入了岛内探索。傍晚的时候遇上了一群怪人，便被他们捉了来。”
　　这经历除了提前入岛探索，提前落入敌手外，简直跟其他人一般无二。
　　昙心等人想知道的却不是这个，于是又问：“那师兄之前为何那般模样，仿佛神魂不属？”
　　那僧人便叹口气，说道：“我也不知。不过昨日落入敌手，今早喝了对方送来的一点水，便成那副样子了。”说完左右四顾一番，瞧见那些还呆呆傻傻的同伴，又补了一句：“除去你们，今早还没这么多人的，也不知那些怪人究竟想做什么。”
　　经过一天时间，众人都知道他们如今体质跟凡人无异，在这岛上要吃要喝才能活下去。现在听了僧人的话，明白问题出现在了食物和饮水上，可难道他们还能一直不吃不喝吗？
　　游逸眉头皱得死紧，说道：“虽不知那些人要做什么，但总不会是好事，我们得逃出去。”
　　这话众人皆是认同，也全都明白。可人都被捉回来了，明显不敌，又哪里是那么好逃的？再说这里还有那么多人中了招，也不能指望昙心一个个施展秘法去救，他们是背着人一起逃，还是将这些同门故旧全都抛下自己逃命？
　　整座囚牢一时陷入寂静，气氛也更加压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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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流落在鲛岛上的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原住民的存在，因为除了云清樾他们是机缘巧合下主动找上门的，其余撞见那些原住民的修士基本都被俘虏回去了。
　　修士们散落四方，上演着一出出荒岛求生。
　　鲛岛上昼长夜短，但属于白天的时间依旧过得很快，感觉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日头便已再次西沉。绝大多数人吸取了昨夜被妖兽袭击的教训，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开始四处寻找合适且隐秘安全的落脚地，打算安安稳稳过上一夜。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刚从土著少年嘴里问出不少消息的江陌三人，得知部落夜间不会有人外出，便趁着夜色尚未降临，再次摸回了部落附近。
　　三人另寻了处草木丰茂的地方藏身。江陌顺手将编好的草环戴在了云清樾头上，将她一头如云乌发勉强遮掩，随后又给自己脑袋上也戴了一个。待到仲衡回头看来，她却随手拔了把野草递过去，压低声音道：“想要就自己编。”
　　没了灵力，没了修士上天入地的本事，流落荒岛的众人似乎也重归平凡。比如没了隐身功法和阵法，他们也只能就地取材，做些伪装。
　　仲衡撇撇嘴，狐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还是将那把杂草接了过去。
　　他手艺不太好，糊弄着编了个草环戴在头顶，又向不远处的部落张望起来：“天快黑了，部落外防守的人看着不多，但想要混进去救人却不容易。”
　　之前被他们捉住的土著少年吐露了不少消息，然而对方毕竟还是少年，年纪不够大接触的事情也不算多，对于族内的秘密几乎一问三不知。好在他生长在部落里，部落的人手和防御这些都是熟悉的，一开始还咬牙不肯说，最后到底还是败在了奇痒难耐下。
　　三人盯着部落观察了许久，也确定土著少年告诉他们的防御部署没什么差错。
　　江陌仔细观察许久，心里隐约有了点底，便说道：“这些原住民对修士没什么好意，如果要救人的话，还是尽早为妙。”
　　云清樾想了想却道：“人是要救，但也不急，这部落里的只怕还有更多秘密。”
　　鬼船昨日在海上破碎，众人也是昨日才登上海岛，且不提夜里那些妖兽的驱逐，这些原住民的动作似乎也太快了些——她们昨日并没有在海岸附近发现对方的踪迹，可对方却似有意在狩猎她们，动机是什么，总要弄个清楚。
　　江陌自然不会否定师姐的话，闻言立刻改口道：“说得也是。我看这部落也不简单，而且岛就这么大，即便救了人今后也难以摆脱。不如趁着这次混进去，查探下他们底细也是好的。”
　　仲衡闻言扭头看她，表情略有些微妙，大抵是经过这两日相处看出了她对师姐的殷情。
　　江陌脸皮厚着呢，察觉他目光后坦然回视，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反问道：“怎么这般看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仲衡收回目光：“没有，你说得对。我就是想部落里忽然少了一个人，今晚会不会加强防备？”


第270章 血腥气
　　部落里忽然少了一个少年，还是在值守的时候少的，部落夜间会加强防守吗？
　　其实不会。
　　原住民虽然强悍，虽然看似与岛上的妖兽达成了共存，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无论是原住民还是那些妖兽，对于对方显然都不曾放下戒备，也不曾真正和平过。部落里偶然有人落单被妖兽叼走了，再也回不来，其实不是多么罕见的事。
　　诚然，如今的鲛岛上又多了一群外来者，可那些修士失去灵力倚仗后实力便退步得可怕。且不说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在部落附近掳走人，按照那些人的脚程，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摸到部落附近。
　　于是就这样，被仲衡他们抓走的那个少年就默认是被妖兽叼走了，甚至也已经默认了他的死亡。不过妖兽会叼走一个原住民，却不会轻易来攻打原住民的部落。讨不了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今的时机也很微妙，并不适合内斗。
　　因着这种种原因，江陌三人在部落外观察看许久之后，终于确定这部落的防备一切如常。于是本着事情宜早不宜迟的想法，他们决定今晚就行动。
　　夕阳很快西沉，暮色开始笼罩大地，不知不觉间夜就深了。
　　海岛上一旦入了夜，似乎就又变成了妖兽的地盘，虽然原住民部落附近没什么妖兽轻易靠近，但远处的各种动静却也源源不断的传入了江陌三人耳中。不过今夜岛上的修士显然都有所准备了，因此四下里除了妖兽闹出的动静之外，倒是没多少人声。
　　三人确定附近没什么妖兽后，便没将心思放在这事上面。他们盯着不远处的部落，一直静静潜伏等到了半夜，终于开始向着那部落缓缓靠近。
　　岛上的原住民实力很强，但他们的强悍源自肉身的强悍，而不是像修士那般吸纳灵气为己用。也是因此，双方从修炼状态到生活状态，都有这极大的差别。
　　比如修士可以辟谷，但这些原住民却需要更多的血肉提供能量打熬身体。再比如修士随着境界提升，寿命也会得到莫大的提升，但原住民却没比普通人多活多久，二百岁顶天了。再再比如修士一次闭关几年十几年不带虚的，可原住民却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也正是因为种种习惯，夜深了，绕着部落巡逻值守的原住民也渐渐因困倦放松了警惕。
　　白虎本是猫科动物，化成人形之后，江陌的动作也比另两人更加轻盈。三人说好了能不惊动部落里的原住民就不要惊动，于是她便打头阵，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
　　她脑海里传来了系统的声音：“宿主，等等，再等两秒，过……”
　　虽然上岛之后系统就没什么用，但就计算和预测而言，却是没有比系统更好用的外挂了。她听从系统的吩咐，一个纵身就从部落外围着的栅栏上跳了进去，旋即矮身藏了起来。而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最近那个巡逻的原住民恰好看了过来，却是什么也没瞧见。
　　江陌松了口气，她没去动那原住民，虽然趁对方不备她很有把握一击必杀，但这时把人杀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于是她又等了等，等时机差不多，系统也说可以了，便冲另两人招了招手。
　　仲衡和云清樾先后溜了进来，三人都没有开口，一个手势之后便分头行动了。
　　他们今日是来救人的，但除了救人之外，也想要探究一下这个部落的秘密。因此在部落外三人就已经商量好了，进入部落之后分头行动，仲衡和云清樾去救人，而江陌则去部落里查探一番——云清樾本不同意这个安排的，只是江陌实力比二人强，这般安排也算是合理了。
　　三人分道扬镳，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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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二人分开之后，江陌便是独自一人了。
　　这些天面对接连不断的变故，她只顾着和师姐一起求生，许多事情都来不及深究和处置。此时她一面放轻动作往部落深处走去，一面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之前那个寻找鲛人的任务，到现在除了听到歌声，可是连半点鲛人的影子都没瞧见，你说咱们现在上哪儿去找啊？”
　　系统哪知道这个，它也只能安慰宿主：“鬼船沉没跟鲛人有关，是他让大鱼把你们送来这海岛的，他肯定不会不管不顾，早晚都要露面的。”
　　江陌觉得也是，像寻人这样的系统任务，她也不担心完成不了。
　　一人一统说了几句，因着四下无人的缘故，系统又化成光团跑了出来。它现在用处不大，因着找不到鲛人和鬼船的缘故，连最基本的扫描功能都变得不可靠起来。但所幸它自带光芒，如今又是深夜，它出来正好给宿主照明，还不必担心被人瞧见。
　　就这样，一人一统在部落中查探起来。排除掉一些简陋屋舍，只要看上去有些特殊的屋子，她都会设法往里瞧上一眼。不过这部落也当真简陋至极，偶尔有几间特殊些的屋子，设法一探里面仍旧是住着人，只不过是稍微富裕些的人家罢了。
　　很快，这个简陋的部落就被江陌摸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最后只好赶去与另两人汇合。
　　早先在大树上观察时三人就发现了，这原住民部落的最中央有个特别大的屋子。起先他们还以为那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居所，后来看到昙心等人被押送进去才明白，那其实是牢房。
　　后来三人又向被俘的土著少年求证过，那大屋果然是关押之所。
　　三人今夜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救人，因此分道扬镳后江陌去了四处溜达，而仲衡和云清樾却是第一时间就奔着部落中心的大屋去了。也不知那些原住民是心大还是自信过头，两人赶到时发现外面甚至没有守卫，因此轻而易举便溜了进去，然后便准备按计划等着江陌前来汇合。
　　当然，等两人弄清被俘之人的现状后，又是何等的抓瞎，便是另一回事了。至少在进入部落制定计划前，这般窘境是三人都没预料到的。
　　江陌的动作不算慢，来得也不算晚，推门进去后便对众人道：“咱们走吧。”
　　然而却没人回应她，包括仲衡和云清樾，也都没有附和行动。
　　江陌顿时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又问道：“怎么了？”
　　仲衡和云清樾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其实早在过来救人之前他们便料想过，那些原住民想关住一群修士肯定别有手段，而不是把人随随便便往屋子里一扔就算了。他们或许用锁链囚住了众人，也或许给他们喂了药，让众人失去逃跑的能力。
　　然而他们猜是猜中了，却只猜中了一半——这些原住民手段还挺特异，下药是下药了，却是将人变成了一副痴傻样。一多半的人都是如此，别说将人带走，就连沟通都做不到！
　　仲衡和云清樾为此也是发愁，仲衡这急脾气甚至上手给人打了两巴掌，可惜也没能将人唤醒。
　　此时见江陌来了，两人也没耽搁，三言两语便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江陌听完只觉得头大，这么多人她装天赋空间倒是也能把人带走，可神兽的天赋空间又哪是随便就能给人进的？别说她现在还裹着层漏风马甲，便是没有，她轻易也不可能答应。
　　“现在怎么办，咱们时间不多了，总要走的。”仲衡着急得不行。
　　江陌倒是问了一句：“他们怎么变成这样的？”
　　昙心便双后合十，给她解惑道：“听说是喝了部落给的水。”
　　江陌闻言心里腹诽一句，哪儿来的这么诡异的水，想着她便走到墙边，将那一桶清水拎了过来。漆黑的夜色下，万幸有系统的那点光芒，倒是足够她看清水桶中的情况了。
　　这桶水还很满，显然是给昙心等人准备的，只是那些原住民大概想不到，昙心有手段唤醒一人，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这桶水自然也没人敢动……系统光芒的照耀下，水桶里的水清澈见底，看不出半分异状，也不似被下药的浑浊。
　　她伸手在那水里沾了一点，先是放在鼻间嗅了嗅，然后皱着眉便要将那水放进嘴里尝尝滋味儿。只不过还没成功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掌抓住了，师姐的质问就在耳旁：“你要做什么？！”
　　江陌一顿，对上师姐不赞同的目光瞬间就心虚了，她弱弱道：“我闻着这水里好像有股特别的味道，有点像血腥又不全是，便想试试看……”
　　云清樾听了解释也没松开眉眼，而是把江陌的手一扯，顺势放到了自己鼻子下。她仔细嗅了嗅，还真问道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只不过太过淡薄，若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就闻不到。而仲衡看到两人动作也插了一手，只不过是他自己沾水闻的，却是道：“也没什么味道啊。”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还不少，都说检查过不曾发现异状——若是真有异状，先前被抓来的那些修士也断然不敢喝这水，正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他们最后才中了招。
　　云清樾和江陌闻言一滞，但看众人不似作假，对视一眼后颇觉微妙。
　　被俘的修士里不乏修为较高的，但他们却什么都不曾发现，为何偏偏就她俩不同呢？


第271章 有结界
　　为何所有人都没发现的血腥气之后她和师姐闻到了？
　　江陌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只是还没等她细想，便被仲衡打断了——他也查看过那桶水，可惜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没发现，便暂时将这茬放下了。
　　只见仲衡随手撕下块布条沾水带上，然后对众人道：“这水有什么问题，回头再说，现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咱们要如何离开？”他说着分别看了眼清醒和中招的人，有些头疼道：“就算丢下那些魔修，咱们一人带一个，也带不走所有人。”
　　昙心这后来被俘的一行人全是正道修士，对于抛弃魔修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可抛下其余同道总不太合适。毕竟就算有人私心里想一走了之，不管那些中招的人，也不敢说出来。否则下次遇到危难，难说自己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出为难，还有人弱弱伸手表示自己有伤在身，可能带不了人。
　　这一下缺口就更大了，而且难说他们出去之后，就能逃得过那些原住民的追捕。最后还是昙心犹豫再三，站出来说道：“走不了就不走了，几位未曾惊动他人，可自行离去。”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昙心甚至能感到如芒在背。
　　不过江陌三人倒没有误会，见他肯自己留下来便明白，昙心的意思其实是让他们离开后去联络其余修士，积蓄些实力……至少是积蓄些人手之后，再来救他们不迟。只不过这般安排也是要冒险的，难说他们今天没喝水躲过一劫，明天就没有其他手段等着他们。
　　江陌三人因此也很犹豫，可被俘的人中却有人坐不住了，站出来说道：“昙心大师愿意留下守着那些同道自无不可，但几位冒险前来相救，我等却执意留下，岂非辜负几位心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无非就是想逃，并不想留下冒险。
　　这是人之常情，有人开口之后也有更多人附和，至少有大半的人都想要今晚逃走。剩下的要么是和昙心一样因为顾虑同道情愿留下，要么就是之前被俘时受伤颇重，即便逃出去也没信心躲开原住民的追捕，索性留在这里养伤。
　　江陌三人跑来救人，原本就是因为看到了昙心和游逸被俘，另外就是担心玄清宗也有弟子被俘。如今到了地方一看，玄清宗的人虽没几个却全中了招，昙心又不愿意走，其他人也就跟他们没太大关系了。
　　仲衡身为玄清宗弟子还要顾虑脸面，云清樾性子冷清也不愿多言，江陌见到这幅场面却是没好气一指大门：“门都开了，要走你们就自己走，小心些也就逃出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余人可不敢轻忽，毕竟都是领教过原住民厉害的。
　　当下便有人尴尬一下，厚着脸皮问道：“几位不一起吗？你们既然能进来，对外面情况肯定很熟吧。”
　　江陌“呵”了一声，没接这话，反而对昙心道：“小和尚跟我们一起走吧，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这些人带不走，大不了下次咱们再来。”
　　昙心眼看着局势这般发展，却是叹了口气——他原本执意留下，便是不想打草惊蛇。如果那些原住民不曾发现有人来过，那么一切一如既往，防御肯定不会加强。这海岛又不大，江陌他们找齐人手也就是一两日的功夫，在已经熟悉情况的前提下，下次再来救人就容易许多。
　　可与他一般想法的人没几个，其余人更想立刻逃命，倒显得他愚不可及了。
　　而就在昙心心生动摇，犹豫着要不要立刻离开之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偷偷打开了大门。然后那人只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就被惊得汗毛直竖：“不好，他们发现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顾不得纠结犹豫了，齐齐赶到门边一看，外面已经整整齐齐站了两排人。数一数人数虽不算多，但原住民的实力众人却都已见识过了，又哪里敢轻视？
　　有人心生畏惧，有人破口大骂，只是那骂声一半是冲着外面原住民去的，另一半却在责怪众人之前的婆妈——明明是来救人的，打开门直接走便是了，还又是犹豫带人又是查看什么饮水。这下好了，也不必犹豫了，全被人包了饺子，救人的和等着救的一起，一个都别想逃！
　　屋中的气氛霎时间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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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有系统辅助，很肯定自己和师姐他们溜进部落时根本没人发现。之后她探查的这一路也十分小心，不曾惊动任何人，那这些原住民又是如何发现他们的？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这关押众人的屋子有问题！
　　放在修真界，少不得让人怀疑，这屋子门窗上有示警的阵法。可鲛岛不比修真界，外面那一群原住民也不是精于阵法的修士，所以那示警又是如何发出的呢？
　　江陌心里有许多疑虑，隐隐约约好似猜到了些什么，又像是隔着层窗户纸不曾捅破。
　　云清樾和仲衡却是更直接，已经来不及想这些缘由了，他们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两人只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便握紧了各自的武器，决定拼上一把：“这部落位置较为隐蔽，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的，如果咱们不冲出去，也不会有人来救。”
　　昙心之前主动开口愿意留下，这时又是第一个站出来附和的：“我与几位一起。”
　　游逸见状一笑，手中捏着他的山河扇摇了两下，倒是一副风流姿态：“我也一起。”
　　三三两两的人站了出来，都决定放手一搏，倒是之前最先闹着想走的几人有些退缩。不过再是退缩，看着那些失去神志的同道，也没人敢留下冒险，当下全都站到了一处。
　　外面的原住民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人叽哩哇啦冲着修士们喊起了话，众人虽然也能听懂，但这时候显然没人想去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威胁也好，劝说也罢，总归是没人想要留下的。最坏的情况也不过身死道消，总好过神志尽失，不死不活。
　　仲衡双手握着他那柄重剑站在最前面，显然是打算打头阵了，江陌和云清樾也都站在前排。
　　忽然间，只听仲衡大喝一声，便率先冲了出去，其余人紧随其后。
　　这是一场混战，也是一场原始的厮杀。
　　早在上岛头一夜被妖兽偷袭追逐时，绝大多数人便用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法宝，其余便是有剩，在遭遇原住民后也用光了。如今他们没了法宝外物，甚至就连自己的刀剑也无法再用灵力催动发挥威力，便只能像普通凡人那样，挥舞刀剑对敌。
　　他们的力量比不过原住民，但他们的灵刀灵剑比原住民的骨刀锋利。于是在你给我一拳，我劈你一刀的疯狂对战中，局势一时间竟也没有像预料中那样一面倒。
　　仲衡的重剑挥舞成了残影，始终站在最前方开路，那势大力沉的一招招倒也没人轻易敢接。
　　江陌和云清樾也不遑多让。前者仗着白虎的天赋，力量和速度都不是寻常人可比。即便没有趁手的兵器，偶尔一拳头砸在人身上，饶是原住民皮糙肉厚也受不住，倒地之后基本就没有能再爬起来的。而后者又是另一种风格，剑锋飘逸凌厉，一不留神就能在人脖颈上添一道红痕。
　　有这三人开路，修士们士气一时竟也不减，缓缓向着部落外的方向挪去。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下惊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局势也不好起来。
　　万幸这个部落就那么大，屋舍就那么多，从中心大屋到离开部落也不过百十米的距离。只要离开了部落范围，他们就能分散逃走，到时候往岛上密林里一藏，修士们几百岁的年龄也不是白活的，总有些自保藏身的手段。
　　他们打算得很好，队伍拼死推进的速度也很快，前后不过一刻来钟，部落边缘也遥遥在望了。
　　可就在仲衡一鼓作气冲在前面，打算带着众人逃离的当口，重剑一剑劈出却忽然在半空中震荡起来，仿佛他一剑劈中的不是空气，而是一面看不到的墙。
　　水蓝色的波光在夜色中一闪，晃痛了不少人的眼睛。
　　“是结界！”


第272章 一换一
　　结界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几乎随处可见。旁的不说，以在场这些人的修为，但凡没有失去灵力都能顺手布置下几道。可如今不同，这岛上灵力枯竭，又哪儿来的结界？！
　　众人心中先是惊疑，旋即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正在向外突围，原本大家真刀真枪用着凡人手段也就罢了，可忽然来一道结界挡在面前，又要怎么打破结界逃出去？即便不知这结界等级如何，恐怕都不是他们这些失去灵力的人能够打破的！
　　事情果真如此，仲衡一剑劈下被挡住后，看到结界也没放弃。他抡起重剑又是接连几招狠狠劈下，结果却都没什么效果，那结界上的光芒只震荡几下，便将他的攻击尽数化解了。
　　“不行，走不了，换个方向！”仲衡很快下了结论。
　　然而说要换个方向逃，可又哪是那么容易的？眼下部落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即便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但他们想要离开就得横穿部落，将要面临的敌人只会成倍增加——之前从部落中间的大屋逃到这里，就已经是所有人拼命一搏的结果了，哪里还有余力应对更多人？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心里都是一沉，有人骂娘，有人崩溃，原本就支撑得艰难的战线霎时就崩了一角。四五个修士躲避不及，当场就被原住民抓了去，其余人赶忙把那口子封住。
　　云清樾有注意到，那被抓的几个修士虽然都有受伤，却没什么性命之忧。有个伤得重的，被抓之后还立刻有医者上前给他用药，救命的姿态比他们这些同伴还要着急。再加上中央大屋里那些失去神志的修士，她心中隐约觉得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江陌也扫了那边一眼，但她却无心揣测那么多，因为她知道系统的主线任务之下，阴谋是必然存在的。而现在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离开这里。
　　眼看着仲衡几剑劈落没用，已经选择了放弃，江陌当即不客气的一把将人推开：“让我来。”
　　仲衡原本正要调转方向迎敌，冷不丁便觉一股巨力袭来，脚下都不由被推了个踉跄。好在他之前冲在前面开路，左右都有人护着，这才不至于立刻陷入险境。而等他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哐”几声，显然是江陌正在攻击那结界。
　　江陌的攻击自然不比仲衡，即便她没有重剑那样的武器之便，但身为白虎的她肉身本就是最强的武器。当下几拳砸在那结界上，效果比起仲衡的重剑劈砍还要有效。
　　当然，如果她不是失去灵力的话，这样的结界她一拳头就能轰开了。
　　眼下江陌几拳砸下去，那水蓝色的结界波动愈发频繁，众人似乎又看到了两分希望。
　　旁侧的云清樾见了，也抽空回劈了几剑。长剑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划破夜色落在那结界上，几次三番过后，似乎能听到隐约的碎裂声。
　　夜色下，似乎有人轻“咦”了一声。
　　终于，那道阻碍了众人逃生的结界上出现了裂痕，江陌见状立刻上前补了一拳。于是结界破碎得更快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痕铺陈开，灵光闪烁也来不及修复。
　　“啪”的一声，便如玻璃破碎一般，挡在众人面前的结界终于碎了。
　　原住民们惊诧不已，修士们却一下子振奋了精神。
　　江陌见状高喊了一声：“走！”
　　说完带头向外冲去。
　　修士们见状也各显神通逼退原住民，逮着这个机会便要跟着向外冲去。只是那脚步声也不过响起了一瞬，紧接着便齐齐停住了。
　　江陌听着动静不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刚还神情激愤要跟着她跑路的那些修士，不知为何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脸上激动的神情还在，但眼底的光芒却忽的黯淡了下来，然后眼皮渐渐落下闭合，最后身子一歪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个接一个。
　　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江陌若还是原型，见到这一幕都得炸毛。
　　她意识到不好，一把抓住身侧的云清樾，脚下跑得更快了——所有人都中招了，包括刚还跟她们一起来救人的仲衡也没能幸免，此刻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所幸她们原本就已经逃到了部落出口，又没了结界拦路，这下一鼓作气便直接冲了出去。
　　有原住民见状就要上前去追，不过脚刚踏出部落范围就顿住了，他们望着部落外黝黑的丛林，仿佛本能畏惧着什么。与此同时身后也响起了族长阻拦的声音，于是原住民们顺势收回了脚步，回去将倒了一地的人重新扛回了中央大屋，又换了把锁重新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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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是急促的风声，江陌拉着云清樾在丛林中穿梭，跑得飞快。
　　两人一口气至少跑出去一二十里，没听到身后有人追逐，这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江陌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月色下树影重重，不见半个人影。耳边除了风声和树叶摩擦的沙沙声，也无其余动静，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她回过头，看向身旁被拉着跑了一路的云清樾，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说是去救人，结果人没救回来，还把仲衡给搭进去了，简直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再加上之前众人离奇倒下的那一幕，现在想想仍旧让虎心有余悸。
　　江陌定了定神，这才问道：“道友，你没事吧？”
　　云清樾气息尚未平复，闻言摇了摇头，对视间气氛略有沉凝。
　　江陌肩膀耷拉下来，迟疑着开口：“仲衡他……咱们今晚行动或许太过冲动了，没能救出人不说，还把仲衡也给赔进去了。”
　　她话音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声音：“阿弥陀佛，两位也不是没救出人，还有小僧。”
　　漆黑的夜色，陌生而神秘的岛屿，耳边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江陌一跳——她是真跳起来了，就像绝大多数猫科动物受惊那样，不过落地时她却是挡在了云清樾身前。下意识的维护和防备，同时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挥爪子挠人的准备。
　　不过很快，凭着绝佳的视力她看清了眼前之人——那在月色下反着光的光头，那佛宗标志性的白色僧袍，还有那张平和俊俏的脸，这忽然出声的不是昙心又是谁？！
　　江陌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敢放松：“你没事？怎么跟来了？”
　　昙心见状也不恼，平静答道：“是，小僧无碍，见二位施主突围，便跟了上来。”
　　江陌盯着他左看右看，没从小和尚身上看出端倪，心中顿时又生出些无语来——把仲衡丢了，换回个昙心，这莫不是极限一换一？可与仲衡比起来，小和尚修为虽然更高些，但论亲疏远近终究还是差了一筹，所以这一换一也还是亏了啊。
　　这边江陌还在心里估量腹诽，那边云清樾也认出昙心，从江陌身后走了出来。她将昙心上下扫视两眼，开口问道：“既然大师无碍，那可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界前发生的那一幕当真十分诡异，江陌和云清樾其实什么都没感觉到，但其余人却都无声无息的倒下了。包括之前一直跟他们待在一起的仲衡。这也就说明方才的异状与众人被俘的经历无关，而他们三人虽幸免于难，但也不知因何躲过一劫。
　　昙心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二人，那通透的目光似乎看穿了她们脸上的面具，也看破了二人隐藏的身份。他没有回答云清樾的话，反而问道：“之前在鬼船上，两位是否也未被歌声迷惑？”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是傻子，当即意会到什么：“你也是？”
　　昙心坦然点头，他本是佛子不为外物所扰，再加上还有一颗七宝琉璃心，鲛人的歌声虽然奇特，但也迷惑不了他。不过他和云清樾二人一样，眼见着局势有变，并未暴露出自身的特异，而是随波逐流跟着混上了鲛岛，甚至和其他人一样被原住民捉了去。
　　而现在经过这一番对话，三人也明白了彼此的共同之处。不过这共同处既是当初不曾为鲛人迷惑，那今夜之事又是否与鲛人有关？
　　江陌和云清樾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昙心忽然问道：“其实刚才离开前，我还看到了些别的。”说完不等二人追问，便继续道：“我看到那部落后面好像有水，水里有人。月光落在他身上，我也没看清那人长相，不过却看到那人下半身好像是条鱼尾，还反着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江陌也不觉得昙心猜不到，当即沉声道：“是鲛人！”
　　是的，昙心也猜到了，并不觉得惊讶——虽然近万年未曾现身，但人身鱼尾是鲛人的特质，歌声惑人同样也是。从当初鬼船出事开始，他心里就隐约有这样的猜测。
　　江陌在心里问系统：“鲛人找到了，我那寻人任务完成了吗？”
　　系统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回她：“没有呢宿主，鲛人是昙心看到的，不算你找到的。而且这种连续任务也不是你看到鲛人就算的，至少你得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说得也是，江陌当即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当下：“当初鬼船出事应该就是遇上了鲛人，如今那部落和鲛人恐怕也有关系，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联络其余人，设法继续救人，还是先去部落再一探究竟？”说完想到之前那结界，又皱眉：“那鲛人好像还有灵力施法，怕是不容易对付。”


第273章 寻踪而去
　　鲛人的出现确实出人意料，也让当下的局势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云清樾思忖再三后说道：“那些人原本就不好对付，现在还要加上个鲛人，咱们三人想要做些什么恐怕不易。还是先去找些人手，大家汇聚在一起，说不定还有办法救人。”
　　昙心也觉得这安排没毛病，毕竟他们三人今晚都是好不容易才从那原住民部落里逃出来的，现在再回去也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虽说现在杀个回马枪说不定有奇效，但这样的风险也实在不值得，所以打探情况什么的，也都放在今后好了。
　　江陌对于师姐的话更是没有意见，不过今晚碰上鲛人这事，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记挂的。于是又在心里和系统交流了几句：“系统，之前那鲛人出现，你有看到他吗？”
　　系统虽然被宿主带得戏精又咸鱼，但眼下好歹是主线任务，连宿主都打起精神来应对了，它自然也上了心。它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周围，可惜自从登上鬼船，真正进入主线任务开始，系统的辅助能力就直线下降了，眼下也一样：“没有，我什么都没发现。”
　　江陌闻言也不觉意外，又问它：“那你现在能扫描那部落，顺便找找那鲛人吗？”
　　系统放出触角扫描了一番，结果和之前一样毫无建树，那部落明明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地方，别说灵力了，连点多余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可系统还是扫描不了它，放出的触角就好像陷入了迷雾一般，晕头转向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没奈何，系统只好沮丧道：“不行宿主，那部落扫描不了，我也找不到鲛人。”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废材，找补般又说了句：“不过那部落后面确实有个水潭，而且还是活水，可以联通大海那种。”
　　换句话说，鲛人不必上岸也能顺着水流来到部落，而在不离开水的情况下他的实力也不会有太多受限。如此以她们三人的实力，也确实难以招架。
　　江陌心思转了几轮，确定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没再和系统啰嗦。
　　三人打定主意先要联络人，不过这会儿夜色深深，想要找人却是不易。昙心对此尤其有发言权：“这岛上的妖兽等阶虽然都不太高，但到了夜里就活跃异常，白日会好许多。昨夜许多人都被偷袭，想来今晚他们都找地方躲起来了，咱们还是等天亮再去找人更好。”
　　云清樾和江陌没有反对，事实上这一夜闹腾下来，她们其实也有些累了。于是江陌主动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找个地方先休息一夜吧。”
　　最后三人也没浪费时间，随便找了棵大树歇脚，也就凑活过了半夜。
　　当然，这后半夜过得也不算很太平。那些躲藏起来的修士是何遭遇昙心他们不知，但昙心他们三人藏身树上，半夜时间起码有六七拨妖兽从附近经过，最近的一次都直接来到树下了。
　　昙心很确定如今没有结界屏蔽的他们，躲不开妖兽的鼻子，但不知为何那些妖兽居然没一个动手。它们来过之后又全部走开了，似乎有意规避着什么。而昙心也没什么表示，只在那些妖兽离开时睁眼瞧了一眼，然后便再次闭目打坐，仿佛古井无波。
　　与此同时，云清樾也不是一无所觉，只不过她比昙心更淡定，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未睁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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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时间过得既快且慢，躲藏一夜的人在晨光破晓时，纷纷松了口气。
　　江陌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丛林中活动的妖兽减少了，她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本来不太雅观的动作放在她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慵懒与闲适。
　　云清樾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这一幕，目光在江陌身上稍稍多停留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去。
　　昙心昨夜没怎么睡，他一面打坐一面也算是守夜——虽然这守夜看来并不太必要——听到动静之后也睁开了眼睛。待三人从树上下来，他便问道：“咱们现在就去寻人吗？”
　　江陌闻言却揉了揉肚子：“不急，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吧。”
　　人是铁饭是钢，小白虎从前就馋嘴，现在却是身体消耗必须补充能量——她那么大一只老虎，昨天就啃了两个不爱吃的灵果，简直是让虎为难。更别提昨晚还跟原住民打了一架，其实逃出来时她就已经很饿了，经过一夜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云清樾和昙心闻言也没说什么，因为失去灵力支撑之后，他们也是一样的感受。
　　三人于是饿着肚子在附近寻找起来，不论猎物还是灵果，总要先填饱肚子再说。结果找到食物之前，他们倒先找到了两拨落单的修士，而且还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那种。
　　不巧，两方云清樾都认识，而且应该都能说得上话。
　　一身红袍的赤血宗弟子和一身白衣的玄清宗弟子正在对峙，双方早前不知在争论些什么，如今已是剑拔弩张，随时都要出手开打的模样。饶是不想暴露身份与故人联系，看到这场面额头青筋也不由跳了跳，旋即站出来喝道：“这岛上危机重重，正该一致对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双方气氛原本一触即发，结果冷不丁冒出个人来说这么一通，两方的目光顿时齐齐看了过来。赤血宗的人还没好气回了一句：“不相干的人，别管闲事。”
　　云清樾眉头皱起，江陌更不是不满，换做平常早就上去教训人了。
　　不过眼下确实不宜生事，因此最后还是昙心出来打了圆场，又将昨夜之事说了出来。
　　这一下两方人都冷静了，他们上岛满打满算也就两天不到的时间，对于岛上的情况自然不熟。他们之前没遇到原住民，更不知道那些人的危险与诡异，这才有心思争什么正道魔道。而如今有了共同的威胁，其余恩怨倒都可以放上一放了。
　　只不过听完昙心的讲述，两方的态度也是很不同的。赤血宗的战斗狂是跃跃欲试，想要去找那些原住民练练手，玄清宗的人却是打算去寻长辈庇护。
　　这当然不是因为玄清宗的人怂，而是因为他们相当有自知之明——云清樾和江陌的身份倒是没被认出来，但这里还有昙心在啊。尤其看昙心现在的姿态，不说三人之中最弱，但显然也不可能是最强的。如此他们三人都是狼狈出逃，以昙心的战力作为判断标准，玄清宗的人不觉得自己能够力敌。
　　赤血宗的人同样也不可能打得过那些原住民和鲛人，只不过他们够莽就是了。
　　忽视赤血宗的人询问部落位置的话语，江陌还记得当日鬼船出事时看到的那十几道遁光。她看向玄清宗几人，问道：“你们知道同来的长老身在何处？”
　　玄清宗的人倒不隐瞒，直言道：“我们看到宗门标记了，寻着标记找过去便能找到。”
　　是的，这也是宗门弟子们汇合的一种方法。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不必这么麻烦，可谁让岛上众人全都失去了灵力，便也只剩这笨办法可用了。而这般效果倒也不错，至少当第一个弟子留下标记后，同门看见便都陆陆续续赶来汇合了。
　　江陌虽在玄清宗多年，但这些年她都是待在宗门里闭关修炼，除了沧澜秘境那回几乎没有外出历练过。她对这些不熟悉，但云清樾却是熟悉的，更清楚宗门长老和弟子的标识略有不同。
　　云清樾心下一动，便问：“你们要去找哪位长老？”
　　玄清宗弟子们闻言纷纷看向了她，但想了想，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便有一人道：“我们之前正好发现了一处峰主标识，应当是青钰峰主在召集弟子。”
　　云清樾一听，心里顿时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两天前鬼船出事，那冲出鬼船的十几道遁光不止江陌看到了，她也看到了。那时她便知道，其中必定有一道是师尊的，而她当时也看到了那些围攻而去的深海妖兽，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担心的。现在听说了师尊的消息，到底让她松了口气。
　　也正是这当口，赤血宗那边忽然有人低声嘀咕了句：“奇怪，难道玄清宗的峰主也在附近？我们也是来找长老的，难不成她们还能待在一起？”
　　在场之人耳聪目明，自然都将这话听见了，一个个表情都古怪起来。
　　玄清宗的人眉头紧皱，显然对这般说辞很是不满，刚想上前说两句，就被同门拦下了：“算了算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还是尽快找到峰主要紧。”说完话锋一转，又道：“咱们全都失去了灵力，也不知峰主现下情况如何了……”
　　虽然青钰峰主也是用的这种笨办法召集弟子，看样子境况可能不比他们好上多少，但有师门长辈在总是令人安心许多。
　　江陌将双方的话都听在了耳里，可她并没有注意到师姐此刻目光的微妙，也没多想便直接道：“如今咱们的敌人不是彼此，这岛上又危机重重，不妨便一起去。若是两位前辈在一处，咱们寻人还能更轻松些，应对起今后只是也能更加从容。”
　　两宗的人虽不对付，但眼下大局为重，倒也没有太多的争执。最后一行人达成了共识，寻着标记一路寻去，果真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274章 护食小兽
　　登上这座鲛岛不过两日，江陌和云清樾便遭遇了不少事。而与之相反的是青钰和祝白羿，两人虽同样流落在这座岛屿上，但所过的生活却和江陌她们截然不同。
　　经过两日的修养，青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正式踏上了寻徒之路。
　　祝白羿依旧是跟在她身后。一开始是怕这岛上的妖兽伤到她，后来发现附近的妖兽少得可怜，也就放下了心。不过青钰既然没赶她，她自然是不会离开的。不仅不离开，她每日还会准备好疗伤的灵药和能找到的吃食，然后放在青钰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日也是一样，青钰在晨光中醒来，跳下昨夜落脚的大树，刚落地便瞧见树下放着几株新鲜的灵草，还有两个苹果大小的蛋。
　　她顿了顿，还是俯身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入手时那蛋还微微有点烫——这蛋也不知是什么灵兽的，一着不慎被人摸到了老窝。但现在蛋的品种显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它分明已经被人烤过或者煮过，都熟了，剥壳就能吃。
　　青钰不用想也知道，这灵草和蛋是谁放在这儿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早先的气愤与恼怒，似乎也在这两日消磨了许多。至少她能冷静面对现实，也知道这海岛的危险，并没有因为赌气就拒绝祝白羿的好意。
　　她先将洗过的灵草吃了，些微的灵力还没进入经脉流转，便又消失不见了。
　　青钰习以为常，如今她也不图这灵草中的灵力能做什么了，只要对她的伤势有好处就行。而后她又吃了一个蛋，把剩下的那个留在原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在并不是她与祝白羿纠缠往事的时候，这岛上并不安全，前夜的妖兽，昨夜的异动，都说明了这一点。
　　林间的晨风吹拂而过，放在地上那颗蛋不见了。
　　大抵是青钰的排斥表现得太明显，祝白羿知道她不想见到自己，这些天便不曾在青钰面前出现过。不过即便她没出现，青钰对她跟随一事也是心知肚明的，双方始终保持着某种不需言说的默契。
　　青钰身为玄清宗的一峰之主，带领弟子登上鬼船沦落至此，自然是要保证弟子们的安危。因此从离开最初落脚的那座山开始，她沿途便陆陆续续留下了不少标记。一面寻找着失散的弟子，一面也希望弟子们能主动赶来与她汇合。
　　祝白羿就完全不同了，她虽身为一宗之主，但对于赤血宗上下几乎都是放养状态。她对门下弟子不太熟悉，也不太关心，即便是亲自领队也是一样。
　　不过看着青钰的举动，祝白羿想了想，也随手留下了标记，至于有没有人找来也无所谓。
　　两人一边寻找弟子，一边查探岛上情形，偶尔也会遇到一两只妖兽，但那些妖兽却是敏锐异常——之前是妖兽追着弟子们满岛跑，现如今撞上青钰和祝白羿，即便两人同样失去了灵力，可惯会趋利避害的妖兽也同样意识到了两人的不好惹，隔着老远便会夹着尾巴溜走。
　　事实证明，那些妖兽的感知并没有出错，中午时某只迟钝的妖兽正好撞到了青钰面前。青钰的灵剑在体内蕴养，随手折了根树枝，一招便将那只五阶巅峰的妖兽留下了。
　　而后她生火烤肉，自己吃了一半，留下另一半后起身走了。
　　和晨间的那颗蛋一样，转眼间那半边烤肉就落在了祝白羿手里——说实话，缺少调料的烤肉并不太好吃，但祝白羿得到回赠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欢喜。她所求也并不多，像现在这样静静跟在青钰身边，彼此默契，唯她二人，便很好。
　　可惜这到底也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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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等一行人在林间穿梭，一边走一边寻找青钰峰主留下的标识。路上也曾遇到些妖兽挡路，但比起两宗弟子单独上路时遇到妖兽的概率，明显要低上许多。
　　所幸这海岛再大也只是个岛，众人循着标识寻人，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困难。
　　半下午的时候，玄清宗一行人便寻到了青钰峰主。纵使这些弟子修为不低，阅历也很丰富，但在此情此景下见到师门长辈，总还是欣喜且心安的。
　　玄清宗的人一股脑全涌了上去，恭敬冲她行礼：“弟子见过峰主。”
　　青钰峰主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落在了云清樾身上——自己养大的徒弟，当初在鬼船上她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心中顾虑矛盾便不曾相认。现下再见，她心中的矛盾不减反增，可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被对方吸引，并且越看越是复杂。
　　这是她的女儿啊，虽然不是她生的，只取了她一滴精血，可也无法忽视双方血缘上的联系……
　　云清樾自然也察觉到了师尊目光，正如师尊一眼就能认出她，她对师尊也同样了解。即便此刻对方面上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中的复杂情绪，却也让她看了个清楚。
　　这是怎么了？明明上回见面，师尊也没这般看她。
　　云清樾不解，脚下亦有些踌躇。其实当初在鬼船上，她也知道师尊认出了她，只不过当时双方谁都没有点破的意思，彼此都装着糊涂。可现在师尊这般看她，她是不是也该上前行礼，表明身份？
　　想到这里，她目光一扫四周，便又打消了念头——不算身边的江陌，昙心是佛宗的人，后面还跟着赤血宗弟子，便是那些围在师尊身旁的那些玄清宗弟子，也难说对自己何种态度。而她既与魔道有了牵扯，便不该再与师尊联系。师尊地位尊崇又何必受她连累？
　　云清樾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些微黯然，江陌若有所觉的看了过来，想要安慰又无从说起。
　　当然，这些暗流只在几个当事人之间，其余人并没有察觉。玄清宗弟子行礼过后便冲着青钰峰主七嘴八舌说起了这些天的遭遇，不过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们的是赤血宗弟子，这些人莽得很，对上正道峰主也不曾惧怕，反而主动上前。
　　许是之前在鬼船上那些天彼此相处还算和睦，又许是江陌之前那番守望相助的话起了作用，赤血宗的弟子想了想，还是冲着青钰峰主抱拳行了一礼，说话也还算客气：“青钰前辈，我等循着宗门标识而来，不知前辈可曾看见我宗长老？”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青钰都没来得及回话，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黑裙蒙面，不是再次隐藏了身份的祝白羿又是谁？
　　赤血宗弟子们看到她，表情都不由微微一滞，说不上畏惧还是庆幸。随后他们抛下询问的青钰峰主，赶忙涌上前去行礼：“弟子见过戚长老。”
　　祝白羿微微颔首，有些高冷不曾多言，只目光在云清樾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论起熟悉，祝白羿当然不比青钰对云清樾的熟悉，事实上这母女二人相处的时间也并不长。当年她将人从九幽宗主手中救下，带回赤血宗之后，云清樾也只是在赤血宗里养好伤巩固了修为，然后便以不适应为由离开了，而且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云清樾没有问过她爹是谁，祝白羿也没说。她倒是问过对方为什么将她扔在玄清宗山门外，祝白羿也只说她是冰灵根，适合跟着青钰峰主修炼学习。
　　这话云清樾没信，想到当年在明淙山收到的那张约见纸条，心里还有些芥蒂，觉得自己大概和楚阳差不多，都是魔道派去正道的卧底。只不过楚阳是对此心知肚明，而她却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也还没到动用的时候就暴露了……
　　因此种种，云清樾与祝白羿这对母女关系并不亲近，此番相见她也没能认出对方来。
　　祝白羿倒是认出她了，不需其他凭证，只是血脉感应而已。
　　此时再见到云清樾，祝白羿心里也是复杂的，目光才在她身上停留。不过还没等这复杂持续多久，她的视线便被另一道身影挡住了。
　　江陌挡在了云清樾身前，仿若护食的小兽，警惕的望着她。
　　祝白羿微微一怔，目光在江陌身上转了一圈，又往她身后挡着的云清樾看去，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她也未置一词，淡淡的收回目光后，向弟子们询问其之前遭遇。
　　此时众人汇聚在一处，也不必分什么玄清宗赤血宗，弟子们七嘴八舌将自己之前的遭遇讲了一通，顺便还帮江陌他们说明了原住民的情况。最后才总结道：“以弟子们所见，那些原住民定然别有所图，被他们捉去的道友，也需尽快解救才是。”
　　青钰峰主和祝白羿听完弟子们讲述，终于也将心思从旁的乱七八糟上牵扯了回来，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别开了目光。
　　只听青钰说道：“你们说得不错，既如此，咱们今晚再去一探究竟。”
　　江陌闻言没忍住惊诧：“这么快，都不需要做些准备吗？”
　　祝白羿便接话，自信满满：“我和她一起，你们留下。”
　　江陌并不认识她，也不知她这自信从何而来，但看赤血宗弟子们全都一脸信服的模样，倒也没有开口拒绝。她偷偷看一眼师姐，见她毫无表示，便也点头道：“那边劳烦二位了。”说完又补充：“昨晚我们才去过，今夜他们恐怕会加强戒备，二位还需小心。”


第275章 再探部落
　　夜幕再度降临，两道人影潜伏在原住民部落之外。
　　祝白羿和青钰已经观察许久了。她俩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丁，两人四处游历的经验十分丰富，自然很容易便看出这部落的夜间防守并没有加强。
　　是这些原住民太过心大，没想过这么快就有人前来援救？还是他们太过狂妄，根本不把岛上的那些修士放在眼里？亦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倚仗？
　　早先对着赤血宗和玄清宗的弟子，江陌他们讲述起来还有所保留，但面对青钰峰主她自是知无不言。因此祝白羿和青钰也知道，这岛上居然出现了销声匿迹多年的鲛人，而且那鲛人不仅能动用灵力，还和岛上的那些原住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今夜前来，救人已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想要打探一下鲛人与原住民的关系。
　　潜伏许久，祝白羿压低声音对青钰道：“咱们先绕道去部落后面看看，昙心说那里有水潭，而且他还在那里看到过鲛人踪影。”
　　青钰和祝白羿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不过无论如何，两人间却是能够彼此信任的。再加上如今流落到这海岛上，不论是何种恩怨，她们也都有着共同的敌人，短暂的和平相处还是能够维持的。比如现在的青钰，便是真把祝白羿挡住陌生的“戚长老”，点点头应道：“走吧。”
　　祝白羿看出了她的冷淡，在心里叹口气，却也知道现下根本不是多话的时候。她率先起身隐藏行迹，往部落后方赶去，青钰紧随其后。
　　两人按照昙心的描述来到部落后方，果然瞧见这里有一个不太大的水潭。
　　水是活水，流入水潭之后，又从另一边的缺口潺潺流出，不过鲛人什么的，就没有了——这并不出乎意料，毕竟鲛人本是生活在大海里的，在海中也能发挥出最大实力。即便与这部落有些牵连，也总不会委屈自己日日守在这狭小的水潭之中。
　　两人围着水潭找了一圈，并没能找到什么特殊痕迹，不过她们从谭边茂密的草丛中发现了一条不甚明显的小道。那小道只够一人通行，道上草木倾轧难以冒头，显然是时常有人行走的。
　　可按照昙心的说法，这里是鲛人的地盘，那人来此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投喂的吧？！
　　祝白羿和青钰对视一眼，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祝白羿伸手顺着那小道往前一指，青钰微微颔首，两人便顺着那小道追了上去。小道也不长，不过却是通向部落内的，于是两人小心翼翼避过了巡逻的守卫，这才踏入了这个传说中的原住民部落。
　　进了部落，地面就平整起来，连杂草都没几根，全是千百年来被原住民们踩踏所致。而到了这里，也便没什么道路区分了，从小道上来再往哪儿寻就成了问题。
　　好在这个问题难得住失去灵力的青钰，却难不住祝白羿，她只轻轻一嗅便闻到了淡淡的水腥气。她当即冲着青钰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跟上，然后便悄无声息向着部落内而去。
　　青钰自然跟上了。事实上两人也没走出多远，便在附近的一间木屋外停下了。
　　这间屋子和部落里的其他屋子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它位于部落外围，显得越发不起眼。不过祝白羿和青钰显然没因此轻忽，两人来到木屋外，屏气凝神听着屋中动静——除了呼吸声和呼噜声，并没有别的什么，这木屋的主人显然已经睡熟了。
　　青钰没有怀疑祝白羿的判断，只透个询问的目光过来：接下来要怎么做？
　　祝白羿的胆量可不小，冲青钰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在外面等着，自己震开门栓一个闪身就进去了。紧接着呼噜声戛然而止，青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也闪身跟了进去。
　　这木屋的主人是一对夫妻，现在躺在床上依旧一副熟睡模样，但显然已经被祝白羿打晕了。
　　祝白羿见青钰进屋只冲她点了点头，便又在屋中搜寻起来——这屋子里的布置很是简陋，除了床之外就只剩下桌椅和衣柜，几乎一眼就能看透。
　　也是这一眼，祝白羿的目光就落在了墙角雕刻的花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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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前辈一走就是大半夜，剩下的弟子们自然也是挂心的。他们寻了处地势不错的位置暂时落脚，却也无法安心入眠，因此一群人便都没睡等着二人归来。
　　夜幕笼罩下的海岛很是寂静，除了远处的海浪声，便只剩偶尔响起的妖兽吼叫。
　　众人一面等着两位长辈回来，一面警惕着妖兽的偷袭，结果警惕了半夜却连根妖兽的毛都没瞧见。终于有人忍不住诧异道：“怎么回事，那些妖兽今晚都这么老实了？还是说咱们选的这个落脚地有什么特殊的，居然没有妖兽敢来？”
　　除了江陌，这问题没人能够回答，不过夜里没有妖兽来偷袭总归是好事。而确定了这一点之后，众人间的气氛也稍稍松缓下来，渐渐有人开始闲聊起来。
　　江陌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便将注意收了回来。
　　云清樾坐在她对面，月色洒落在她身上，纵使有面具遮挡，也让人挪不开目光。
　　不知不觉，江陌看得有些痴了，连云清樾什么时候看过来的也不知道。直到四目相对，她忽然有种被抓包的慌张，连忙挪开视线的同时，面具下的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
　　没人说话，云清樾也没什么表示。
　　过了会儿，江陌又将目光挪了回去，却发现师姐已经闭目打坐去了。江陌心里非但没有松口气的感觉，相反满满的都是失落，连看想师姐的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
　　可惜，云清樾闭着眼，并没有看到。
　　夜无声无息就深了，过去大半夜也没见青钰峰主他们回来，原本还安心等待的众人终于渐渐生出了担忧与不安来。好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那两人带着浑身的露水回来了。
　　弟子们松了口气，纷纷迎了上去，见二人只身回来心里终究有些发沉——之前听江陌他们说是一回事，在场都是天之骄子，没遇上那些原住民之前，即便有了警惕内心深处也不曾真正将对方看得太重。可如今两位宗门长老前往，却依旧没能将人救回来，便很能说明问题了。
　　赤血宗的人比较莽，也比较直，便问了句：“戚长老，那些被俘的修士如何了，可能救出来？”
　　此言一出，连云清樾都将目光投了过去，毕竟前一晚为了救人，连仲衡都搭了进去。
　　哪知祝白羿听了却摇头，说道：“此事不急，容后再议。”
　　按照江陌三人的说法，那些被俘的修士全都中了招，还不知道那些原住民要做什么，哪里不急了？便是云清樾听到这话也有些沉不住气，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师尊。
　　外人靠不住，仲衡可是师尊的真传弟子，师尊总不会放着他不管的！
　　然而从回来起，青钰便始终一言不发，面对云清樾头来的目光也恍若未觉——她是真的在走神，没有察觉，这一点对她颇为熟悉的云清樾看出来了。可那部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使得师尊变成这幅模样，却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
　　最后打破僵局的居然是昙心，他站出来念了声佛号，然后直言问二人道：“两位前辈，不知你们今日赶去夜探，可曾见到昨夜那个鲛人？”
　　此言一出，祝白羿和青钰便齐齐看了过来，虽未开口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这时众人也早知道了鬼船之事与鲛人脱不开干系，闻言便有人没忍住说道：“鲛人，怎么又是鲛人？他们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万年了，怎么又忽然冒了出来？”
　　这问题暂时没人给出答案，不过随着这话，祝白羿和青钰的思绪不可避免的回到了之前——
　　两人都是大宗门出身，身份又都不低，自然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密辛。因此在得知这岛上有鲛人出没后，她们今夜往原住民部落去的目的，便不是救人而是探查。过程也很顺利，她们从鲛人出没过的水潭，找到了那有问题的木屋，然后祝白羿又在那木屋里发现了妖族的阵法。
　　这部落和鲛人有联系，出现妖族阵法不稀奇，但毫无疑问这里与鲛人有关。她们没有找错地方，祝白羿盯着那阵法研究起来。
　　和云清樾那样完全没接受过传承的不同，祝白羿虽然也无人教导，但她好歹得到了妖族父亲留下的手册。三百年前她就能学秘法传承血脉了，经过这许多年的专研，自然更有进益。
　　没过多久，祝白羿便弄清那是个特殊的传送阵，不需要输入灵力，只需特定的法门便能启用。
　　两人也是胆大，在不知传送阵目的的情况下，只稍作犹豫便觉得前往一探。最后她们启动了阵法，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地方。
　　只见四周石柱高立，脚下图文诡秘，占地广阔的石台分明就是一座祭台。还有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浓重的让人只欲作呕，却是七八只妖兽正堆在祭台一角放血。奇异的是放出的妖兽血很多，流入祭台的却很少，以至于青钰二人传送过来时脚下还是干干净净的。
　　两人都被惊了一下。不过许是没料到会有外人通过传送阵过来，祭台周围并没有人守着，她们也没有立刻被人发现，因此得以继续探索……


第276章 识时务者
　　祭台所在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四周山峰环绕，看着像是在某片山谷之中。不过之前祝白羿和青钰曾在高山上眺望大半座海岛，都没瞧见这片祭台，料想要么是这座祭台恰好在岛屿的另一边，要么是有什么屏障或阵法遮挡住了。
　　祝白羿一手抓住了青钰的手腕，不等后者挣脱便压低声音说道：“跟我来。”
　　青钰犹豫一瞬，到底因为环境特色没有挣脱，而是跟着祝白羿一起离开了祭台。随后也没见祝白羿如何寻找，便径直奔着一个方向寻了过去，不多时竟真在隐蔽处寻到了几间石屋。
　　二人小心翼翼靠近，接着一间间屋子寻了过去，发现那些屋子里竟还关着不少妖兽。修为低的有元婴，修为高的到分神，合体期以上的妖兽倒是没有，也不知是那些原住民抓不到，还是有什么其他缘故。不过就只眼下被关着的这些，数量也是极多了。
　　见识过祭台那边的场景，这些妖兽的用途不言而喻。只是以血为祭总给人不太好的预感，尤其那些原住民不仅捕捉妖兽，还抓了那么多修士，便更让人忧心了。
　　青钰脸色愈发沉凝，祝白羿一言不发，两人绕过那些关着妖兽的石屋来到了唯一特殊的那间。
　　这间石屋更高大宽阔，整体看上去就比旁边几间更精致些，甚至就连门窗上都刻制了不少花纹——当然，这花纹仍旧是青钰看来的，在祝白羿看来那就是一个个的妖族阵法。有隔音的，有防止窥视的，还有抵挡攻击的等等，大阵小阵套了不少。
　　显然，这间石屋与周围那些不同，这里是供人居住或者暂时落脚说话的。而那些阵法固然可以防备其他人，却是拦不住同样有着妖族血脉的祝白羿。
　　她冲着青钰比了个手势，后者立刻会意，收敛情绪帮她放风留心左右。
　　不多时，祝白羿便动手将那些阵法做了改动。其余复杂的阵法她没动，只将隔音和防窥视这两点暂时取消了，于是二人想要窥视屋中情形便不难了。
　　只是祝白羿也没想到，这一看她除了见到传说中的鲛人之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身形消瘦，面色青白，眼眶凹陷如骷髅，不是九幽宗那位大长老又是谁？此番登上鬼船的九幽宗弟子便是由他带领，不过船毁那日他也同样被深海妖兽围攻，不料如今却是好端端出现在了这里。
　　一瞬间，祝白羿和青钰心里都生出了许多阴谋：九幽宗这几十年来蠢蠢欲动，已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实，两人更明白八十年前九幽宗主就有心算计过她们一回，只是没成。那这次的鬼船和鲛人，是不是也是他们的阴谋？
　　二人心中同时生出这个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换个眼神，局势却倏然变化。
　　她们来得有些迟，之前鲛人和九幽宗大长老说了些什么她们并不知道，但现下双方显然是谈崩了。只听九幽宗大长老喊了一声：“我等谋划于阁下有利无害，阁下何必执迷不悟？”
　　然后鲛人没回话，挥手就是一道蓝色灵力打了过去。
　　果然，在这座海岛上，鲛人并没有失去灵力。如此一来即便他脱离了海水，实力也不容小觑，至少比起失去灵力的修士而言，他可以有太多手段对付。
　　躲在屋外偷窥的二人见此，目光微微一亮——她们是很忌惮鲛人没错，也不觉得对方对修士存有好意，但与此同时她们却更讨厌九幽宗的人。现下这两方打起来了，而且九幽宗大长老明显处于劣势，她们自然是乐见其成。
　　可出乎二人预料的是，九幽宗大长老见状并没有坐以待毙。只见他手一抬，掌心顿时凝聚起一阵黑色魔气，挥手间便与鲛人的灵力撞到了一处，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青钰诧异，下意识扭头看向祝白羿。
　　祝白羿对上她目光，立时便明白了她的疑问，当即用口型回答：“魔气也不存在。我问过那些弟子，上岛之后他们体内的魔气就全都消弭了。”
　　至于她自己，妖力原本更接近灵力一些，她早年没得传承倒是一直都修炼的灵力。
　　只是如此一来，九幽宗大长老不曾消失的魔气就显得极为特殊了。祝白羿定睛再看了片刻，终于确定下来：“那不是魔气，是伪装成魔气的幽冥鬼力！”
　　众所周知，九幽宗是个极为特殊的宗门。他们修炼借助了幽冥之力修炼，修为增长极为迅速之余，修炼到了高深处对身体也有极大影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青白的面色和消瘦的身形。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这种影响还不只是外在表现，事实上修炼到九幽宗大长老这个地步，身体已经变成半人半鬼了。
　　说到这一点就不得不提一句九幽宗主，他对外一直维持着正常的面容，看似耗费了灵力维持，其实是有意克制了幽冥之力在体内数量的结果。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够疯狂，足够克制，而是因为鬼修之道比人修更难，更别提半人半鬼了。
　　眼前的大长老却不同，也不知他是不知其中危害，还是早决定一条道走到黑，总归如今他体内的幽冥之力是彻底占据上风。而这座海岛也十分古怪，灵气它要吸收，魔气它要消弭，但对于幽冥鬼力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克制，这才使得大长老的鬼力得以保存。
　　也是因为这份特殊，让大长老保存了实力和底气，能够从容面对鲛人的攻击。反倒是鲛人没料到这般场面，惊咦了一声，而后彻底与大长老打斗起来。
　　鲛岛之上，原本该是鲛人占据优势的，但大长老没失去法力，鲛人离开海水反而落入了劣势。双方打斗几招之后局势便发生了逆转，大长老也得意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鲛人一族如今也只剩你了吧，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石屋外的两人看得直皱眉，正与大长老对上的鲛人却也是气怒非常，当即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在我的地盘你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吧？”
　　话音落，只见鲛人手一抬，接着整间石屋上刻录的阵纹便都亮了起来。
　　祝白羿见状立刻心道不好，她是知道些妖族阵法，可到底只是凭着本手札自学，之前能认出那石屋上大大小小的阵法已是不易，哪里知道这些阵法还能连成一个大阵？现在这大阵被启用，她先前动过的小阵肯定会被发现，不说影不影响鲛人发挥，她被发现却是板上钉钉的。
　　若只她一人，祝白羿也不怕什么，可现在身边还跟着青钰，她就不能冒险了。因此在阵法亮起的一瞬间，祝白羿拉着青钰转身便逃了。
　　两人一路逃回了祭台，又启动传送阵回到了部落，接着离开部落回去与弟子们汇合……
　　从始至终，那鲛人都没有追上来，也不知他是否被大长老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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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九幽宗找上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她直觉这事背后定藏着极大的阴谋，可惜她和祝白羿到得迟了，什么都没听到。后来她们走得又太早，不然多留片刻，或许还能从那两人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些什么。
　　不过想归想，祝白羿第一时间拉着她离开却是为了她的安全，青钰当然也不会不知好歹说些什么。只是心中略微有些遗憾，并且忍不住好奇与猜测。
　　略微踌躇过后，二人也没隐瞒，便将之前发现的事与弟子们简单讲述了一遍。
　　别提玄清宗这边，赤血宗那边听罢也是一片哗然。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九幽宗的人搞事都搞到深海来了，还想与鲛人做什么交易。虽然众人都猜不透这事背后有何目的，但九幽宗谋划的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再说鲛人本身对他们似乎也不怀好意。
　　暂且抛开九幽宗不提，只说青钰二人发现的神秘祭台，众人也生出了许多猜测……
　　当即便有人一语道破：“部落里有传送阵，那鲛人和祭台分明与岛上的原住民关系匪浅。原住民又抓了那么多修士，他们莫不是想拿修士们当祭品？！”
　　这话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也使得众人心下沉了又沉。
　　不过也有人提出疑问：“既然是做祭品，为何还将他们留在部落里，不传送去祭台呢？”
　　这问题不用想，立刻便有人回：“许是时候不到。”
　　话音落，还有人接：“也许是准备不足。”
　　接着又有人道：“或许是抓的修士不够，还得再攒攒。”说着看向江陌他们，又补了句：“昨夜有人施救，说不定那些人被当做诱饵了，就等着我们前往营救，然后一网打尽？”
　　……
　　众人七嘴八舌一番讨论，九幽宗的阴谋是什么，暂且没有依据也猜不出来。但鲛人和那些原住民对修士的恶意，却是被理了个七七八八——不说岛上这些遭遇，如今想来就连那鬼船也显得十分蹊跷，仿佛是早早设好的圈套，只等他们一个个往里跳。
　　不巧，他们还真跳进去了，奔着寻宝而来的人结果全困在了灵力枯竭的怪岛上。别说什么奇遇了，眼下看来不把命留在这儿就不错了。
　　不过心情复杂之余，还有一个问题众人没有答案，那就是这场祭祀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277章 联络四方
　　青钰二人此行探知了不少消息，但结果非但没有给众人解惑，反而生出了更多疑虑。可不论如何有一条总是对的，那就是保全自身，不能轻易被原住民捉了去。
　　当然，已经被捉去的那些人，也得尽快救回来才行。
　　许是猜到云清樾担忧些什么，江陌靠近她说道：“没事，鬼船带这么多人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岛上的修士还有许多没被捉住，那什么祭祀应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等咱们养精蓄锐，再设法多联络些人手，总能将仲衡他们救出来的。”
　　云清樾轻轻“嗯”了一声，之前一夜因为担忧师尊她们，她也不曾休息。这时两人并排坐着，也不知她是觉得累了还是觉得困了，重心微侧靠在了江陌身上不止，连脑袋都倚在了她肩头。
　　一瞬间，江陌心跳加快，“噗通”的心跳声在耳内响起，生怕被云清樾听见。
　　她悄悄捂住了心口，激动的心情无人可说，便只好在心里问系统：“系，系统，你说师姐她这是什么意思？她是认出我来了吗？还是，还是她单纯对我亲近？”
　　系统也是满脸兴奋的看着这一幕，可惜它是人生赢家系统，不是什么攻略系统，也没有好感度显示这种功能。师姐的心思它是真不知道，不过这不妨碍它鼓励宿主：“宿主，不管师姐有没有认出你，以她的性子肯亲近你就是好事啊，不要大意的上吧。”
　　江陌心里美滋滋的，身体却僵硬得不行，原本放松的脊背都在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起来。
　　这小小的动作自然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包括云清樾靠在她肩头这一幕，也没引来多少人目光——此时知道云清樾身份的人还是少数，两人又是从出现起就戴着同款面具，因此从一开始就被看成是一伙的。现在她们互相倚靠自然也没什么稀奇，众人的注意力也还停留在之前的消息上。
　　唯有青钰侧过头来看了几眼，江陌虽不知她与师姐更深一层的关系，但仅是师尊的身份也让她下意识将脊背挺得更直了。若非顾虑着马甲，只怕还得冲对方讨好一笑。
　　不过即便没有讨好的笑，青钰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江陌一见，心里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只是不等她有所反应，就见青钰收回了目光。她既没有上前来阻止什么，也没有棒打鸳鸯，仿佛自己生出的都是错觉。
　　短短时间，江陌已是心思百转，靠在她肩头的云清樾仿佛浑然不知。
　　她眼眸微闭，鼻息间都是熟悉的紫云花香，心头的忧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抚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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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休憩之后，聚集在一起的众人开始行动——他们固然没把握立刻面对全盛时期的鲛人，但眼睁睁放任不管原住民施为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当务之急还是将岛上失散的修士们聚集起来。一来避免修士们被原住民逐个击破俘虏，二来聚集起足够的力量，才好说今后之事。
　　不过比起那些被大鱼带上岛的普通弟子，各宗长老即便上岛之后同样灵力尽失，实力也不是寻常弟子可比的。就像祝白羿和青钰，两人轻轻松松去原住民部落走了一圈不说，甚至还能通过传送阵找到祭台见到鲛人，换个人去显然就不成了。
　　因着明白这一点，众人开始行动后，江陌便小心问过二人：“当日鬼船破碎，我曾见许多遁光自船上升起，想来便是诸位长老。不知二位可知道其余人下落？”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对视一眼，对江陌见到那些倒不意外。毕竟对方的修为境界其实也不比青钰低多少，甚至比起当日自以为势力了得，想要独自脱身的某些长老更强。
　　两人面对这般修为的后辈，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便将当日情形简单说了说：“当日鬼船上七宗齐聚，各宗带队长老都有两到三人，总共一十九人。除此之外还有些散修高手，船上合体以上修为的，拢共十三人，当日选择出手的也是这些人。”当然得除去江陌，也就是剩下十二人。
　　青钰说到当日情形，还有些心有余悸：“十二个合体修士，放在大陆足以横扫一地，但放到深海就……”她说着摇摇头，才有继续：“我们被数倍于己的深海妖兽围攻，在我受伤失去意识前，看到有七人重伤，三人被打落海中，至于之后是何等局面，我就不清楚了。”
　　江陌问话时，云清樾也在旁听着，听到师尊说她失去意识时，目光不由自主往旁边的蒙面女子身上瞥了一眼——双方相逢的时间不长，但云清樾却已经从二人的相处中看出两人乃是旧识。虽然师尊从来没提过还有魔道的朋友，但这次师尊受伤后救下她的，应该就是这位“戚长老”了。
　　除此之外，云清樾面对“戚长老”时，隐隐约约还有种熟悉感。这种熟悉让她对“戚长老”充满探究，目光也因此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祝白羿有所察觉，坦然回视，并不怕对方认出自己来。
　　然而两人四目相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旁边某只虎却觉得有点酸了。
　　江陌不动声色往前快走两步，正好挡在了两人中间，然后又义正言辞的继续问道：“如此说来，峰主是不知其余人下落了？那依峰主所见，那些人还活着吗？”
　　话音落下，青钰峰主尚未开口回话，江陌就先听到了一声轻嗤，她气鼓鼓扭头看去，正见祝白羿摇着头收回目光……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那声轻嗤里已经带上了足够的嘲讽，也让藏着小心思的江陌生出了两分心虚。一时间又是气恼，又是腹诽，总归对祝白羿没什么好印象。
　　许是察觉到气氛怪异，也许是被祝白羿那一声轻嗤打断了思路，青钰峰主顿了顿才开口道：“我不知道。以围攻我们的那些深海妖兽的实力来看，其余人应是难以逃脱，不过有了昨夜看到的那座祭台，我又觉得那些人许是活着。”
　　昨夜匆匆一看，但青钰对于那座祭台的印象却十分深刻，尤其是那些被绑着放血的妖兽——明明被放了很多血，但妖兽的血流入祭台的却很少，会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祭台挑剔。
　　祭台不喜欢妖兽的血，或者说它嫌弃妖兽的血不够好，那针对人修呢？低阶修士和高阶修士的差别可不仅仅是在境界和实力，高阶修士修炼多年，本身身体蕴含的灵气也不是低阶修士可比的。
　　这种灵气蕴藏在血脉身体之中，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阵法就能掠夺改变的！
　　青钰觉得，若是做祭品的话，她们这些高阶修士显然比低阶修士更合适。鬼船费尽力气将她们诱拐上船带入深海，肯定也不是为了让深海妖兽们将人撕碎，所以那些长老不论是逃走还是被俘，多半是还活着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找不找得到了。
　　其余三人听罢也觉得该是如此。而江陌这些后辈即便修为赶上了，手段方面对比前辈也多有不足，于是她继续虚心求教：“那不知峰主可有办法联络到其他人？”
　　青钰峰主想了想，答道：“我试试吧，不过也只能试着联络天道宗和佛宗的人。”
　　正道三宗是一个圈子，和魔道向来势不两立，鬼船上的和平已是难得，要让她联络魔道四宗的人显然就是为难了。她不仅没有手段与那些人联系，就算真设法找到了对方的藏身处寻去，只怕也会被当成敌人防备针对，到时候更是麻烦。
　　几人都明白这一点，于是在青钰峰主说完之后，便又齐齐将目光移向了祝白羿。这位“戚长老”可是赤血宗的长老，想来与魔道其余三宗也有些联系吧？
　　祝白羿可不是什么长老，她是宗主。虽然在面对青钰几人时，她从来表现得“平易近人”，但事实上魔宗宗主的高高在上在她身上依旧体现得淋漓尽致——在魔道时，她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便是自己宗门的人也只有上下级之分，别宗的长老她更是一个都不熟。
　　不巧，她也不是与“戚长老”交换身份前来，而是“戚长老”本身就是她的另一重身份。
　　此时面对三双期待的眼睛，尤其连青钰也这样看着她，祝白羿头一次感觉到了压力。她收敛起了表情，微微颔首，装作郑重的道：“我可以试试。”
　　同为魔宗长老，即便没什么交情，联络一二总不会太难吧？
　　其余三人这样想着，面上也露出了些许来，祝白羿自己却没太大把握。换个地方她凭实力也能将人找出来，但在这陌生的鲛岛还失了灵力，实力还能发挥出几成暂且不好说，一些需要灵力的手段却是施展不出了。于是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觉得与那些人联络上，也不一定是好事。”
　　几人都不蠢笨，很快领会了祝白羿的意思，江陌便接话道：“同为魔道宗派，戚长老是怕其余三宗已经勾连在一起了吗？”她说着，还用类似同情的眼光看了祝白羿一眼。
　　祝白羿明白她的意思——同为魔道宗门，其余人都联合在一起了，就不带你玩。
　　一时间，祝白羿只觉哭笑不得，却也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第278章 被套路了
　　正道三宗的人需要联络，魔道那边的人也不能忽视——虽然九幽宗本身就有问题，天魔宗与合欢宗也有可能被拉拢，但她们总不能因为一句可能就放弃两宗的力量。再不济，就算天魔宗与合欢宗真和九幽宗沆瀣一气了，找到人说不定也能知道些九幽宗的谋划。
　　总而言之，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寻人。
　　祝白羿并不想跟一群小辈们混在一起，也不想让人知道她并没有办法联络魔道众人，于是便提议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这岛不算小，咱们还是分开找更有效率。”
　　这话倒也没错，唯一需要忌惮的就是原住民的实力不容小觑。于是青钰便要提议自己和祝白羿分别带队，结果被祝白羿看穿心思，先一步开口道：“时间有限，我便与青钰一组。我们俩走得快，能去更远些的地方探查，你们就在附近找找便好。”
　　青钰想要反驳，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没毛病，否则带上许多弟子恐怕真的很难在今日找遍全岛。唯一令人担忧的是弟子们实力不够，遇上原住民也不知能不能抵挡。
　　祝白羿再一次看穿了她的想法，又一次开口：“江道友实力不弱，有她护着弟子们应是无碍。”
　　突然被点名的江陌：？？？
　　江陌懵了一下，在场所有人中，她的实力确实是青钰和祝白羿之外最强了。然而她原本就只是冲着师姐来的，最多看在玄清宗这些年供养的份上，对玄清宗弟子回护一二，怎么祝白羿三言两语，就将赤血宗弟子的安危也全推到她头上了呢？她可没吃赤血宗一棵灵草！
　　懵过之后江陌就要反驳，谁知话还没出口就先对上了青钰峰主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中带着些探究与疑虑，似乎担心她并不能担此重任。
　　师尊和外人当然不同。哪怕师姐已经离开玄清宗多年，但面对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师尊，云清樾发自肺腑的尊敬与感情却没有丝毫改变。而江陌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在面对师尊时，她也尽可能的表现出了尊敬与友善……当然，偶尔表现一下实力，也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对上师尊不信任的目光，江陌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掷地有声的保证道：“没问题，峰主放心吧，我会将他们都保护好的。”
　　祝白羿藏在面纱后的唇角轻勾了下，好歹看她顺眼了两分。
　　青钰目光复杂些许，最后扫了眼旁边的云清樾也没说什么，就被祝白羿拉走了：“走吧，我们先行一步，这海岛还挺大的，要把人找齐也不容易。”
　　最终青钰是被祝白羿拉走了，江陌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身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的云清樾，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犹豫问道：“道友，她们俩这是……”话没说完，却是在心里对系统接着问道：“系统，我是不是被套路了？”
　　云清樾没回答，她同样看着二人迅速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中又带着些许疑虑。
　　系统却是幸灾乐祸：“是的宿主，你没感觉错，你被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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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人套路很不爽，身后跟着一群电灯泡更不爽，但事已至此江陌也没有再反悔的余地——青钰的担忧并不是多余，那些原住民在岛上的实力确实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抗衡的。像昙心游逸这样的宗门精英也难以抵挡，若是放任两宗弟子行动，碰巧遇上原住民的话就跟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了。
　　没奈何，江陌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带着一群人开始收拢人手。
　　他们一行都是小辈，也没指望能轻易找到那些藏匿起来的大能，不过普通修士也该收拢起来。倒不指望他们能在真正的对战中出多少力，至少不能轻易被人虏了去，成了那不知名祭台的祭品。
　　“昙心道友，不知你可有法子召集佛宗弟子？”江陌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了句。
　　此次鬼船之行，佛宗来的人却是不多，除了昙心之外也有只有三个弟子外加一个长老。与其他宗门动辄十数甚至数十人的规模没什么可比性，包括大师兄昙明这次都没有来……就这五个人，还有个前天已经被原住民俘虏了，这两天也不知人数有没有增加。
　　昙心双手合十，坦然道：“小僧留过记号了，但没人寻来，许是师兄弟们没在这边。”
　　佛宗的人本来也不多，既然昙心这么说，也便不必纠结了。玄清宗的弟子已聚集了大半，除了被俘和不在这方位的，多半都已集齐。如此正道三宗也就剩下个天道宗，可现下他们队伍中也没一个天道宗弟子，想要如法炮制聚集人来，恐怕有些麻烦。
　　江陌倒不拘泥陈规，又问昙心道：“道友可知天道宗联络弟子的记号？若是知道的话，咱们随便画画，天道宗的人看到自然就会来了。”
　　昙心闻言念了声佛号，摇摇头，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江陌还要说些什么，就听一旁的云清樾忽然开口说道：“那是各家的凭证，在外人看来或许没什么奇特，但各宗弟子自有其判断的依据，轻易是假冒不得的。”
　　一个标记当然好画，但若被对方宗门发现你造假，说不得就要对你下追杀令了。眼下这般情景，若他们真的假冒了天道宗的标记，对方有可能不予理会，有可能追来了直接开打。不论如何，这都不是个好主意，相反很容易引发矛盾。
　　江陌听罢也不纠缠，直接泄气：“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随便找找吧，碰个运气。”
　　也只能如此了，众人都没什么异议，只小心在林间穿梭。他们一面寻找散落岛上的修士，一面也小心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虏人的原住民，还有无处不在的妖兽也不得不防。
　　如此一走就是小半日，期间陆陆续续也遇上过几个修士，解释一番后对方并入队伍。然而这样的效率确实也算不得高，小半日下来收拢的修士也不到十个。
　　要知道，当日鬼船上可有四百人，就这效率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饶是江陌心思多半放在师姐身上，面对这场面也不由有些着急——别的不怕，她就担心时间拖得越久，被原住民俘虏的修士越多，也没有人能确定那祭台需要的祭品是所有人。
　　终于，连昙心也有些不耐了，提议道：“这边找得差不多了，咱们要不要换个方向看看？”
　　江陌没有异议，云清樾也点头了，于是众人又换了个方向继续。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错，只找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听到前方传来了打斗的动静。没有妖兽吼叫，排除妖兽参与后，前方打斗双方最可能的就是修士和原住民了。
　　众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尤其赤血宗的人好斗，听到动静立刻便冲了出去：“我们去帮忙。”
　　话音落下时，那十几个赤血宗弟子就已经跑没影了，而落在身后真正与原住民交过手的昙心甚至来不及劝阻，最后只喊了一声：“小心些。”
　　赤血宗的人也不知听没听到，反正转眼就没影了，嗷嗷叫着加入了前方战场。剩下的人自然也不能视而不见，于是纷纷加快步伐赶了上去，绕过树丛便看到前方正在打斗的双方——是原住民和修士的争斗没错了，局面也一如所料的不太好。
　　修真界法修居多，其余修习符道阵道丹道的都不少，真刀真枪打斗的武道和剑道修士反而不是主流。后两者与体修一样，都需磨炼自身，不愿吃这份苦的修士自然不会选。
　　诸多修炼之道原本也没什么优劣之分，可放到这灵力尽失的鲛岛上，实力差距可就大了。
　　眼前这一场混战中，除了几个剑道或武道修士尚能应付，其余人大多不敌。眼看着败落在即，突然出现的赤血宗修士就好像一股新鲜血液涌入，暂时止住了颓势。然而这般局面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到江陌等人赶到时，赤血宗那些人也已经陷入进去。
　　当然，偶尔也有几个“聪明人”，眼见着赤血宗的人跑来送死，趁着局势逆转就脱身就跑。有真跑掉的，也有被原住民及时反应留下的，后者大多被打倒在地失去了战力。
　　江陌没去管那些逃跑的人，也无暇分辨什么正道魔道，招呼一声便率先冲了上去。
　　原住民一般十几人组成一支狩猎小队，今日这群修士也一样，遇上的只是十几人队伍的原住民。与之相反的是修士足有三十几人，是原住民的两倍还不止。可就像当初昙心的遭遇一样，即便人数有着莫大的差距，但战局却是一面倒的，若非还有几个武修剑修挡着，只怕他们都撑不到江陌等人到来。
　　而眼下江陌他们的出现，也没让原住民很慌张，相反他们一个个眼睛更亮了。就好像看到了送上门的猎物一般，不胜欢喜。
　　江陌看出来了，也气笑了，决心要崩掉对方一口牙！
　　以往江陌都是不用兵器的，因为她的利爪和白虎自带的锐金之气便是世间最锋锐的武器。可如今用不出灵力，也不好将爪子变回来出手，她索性悄悄往天赋空间里一捞，捞出一柄长剑便向着前方的原住民斩去。
　　长剑凌厉，剑锋挥舞，一招一式间，隐约透着三分熟悉……


第279章 不自在
　　岛上的原住民身体素质很强，不说别的，光是力量和速度就不是寻常修士能比。也是因此，在那些习惯依靠灵力施法的修士们骤然失去灵力和相关手段之后，对上这些原住民的结果几乎就是一面倒的，甚至连人数差距也难以弥补这样的劣势。
　　可那是针对普通修士而言，白虎也不在其中。
　　白虎到底是兽类，还是血脉等级极高的神兽，她的身体素质甚至要超过修炼等级。再加上虎类的力量，猫科的敏捷，对上原住民就好像原住民对上普通修士，几乎算得上是碾压。
　　眼下江陌持剑对敌，招式间虽然略有生疏，但成果却远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包括失去灵力只能用剑意对敌的云清樾，杀伤力都没有她来得强。而也正因为她的强势，让那些原住民们感觉到了危机，于是在分出一半人手应对其他人时，剩下的另一半人全冲着江陌来了。
　　那架势，任谁看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替她担忧。
　　江陌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因为她接手了足够多的敌人，其他人的压力也就相应减少了——别人如何她不太在意，但师姐可不能出事。
　　事实上也正如她所料，随着大批原住民被她吸引，其他人的压力骤然一减。某个赤血宗的弟子刚还被压着打，现在感觉到了施展的空间，还立刻高喊了一声：“道友们加把劲，把这些原住民全留下！”
　　这话众人都听见了，之前感受到原住民的强大，将人留下他们想都不敢想。可现在眼见局势转变热血沸腾，却又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当然，前提是江陌能撑住，将一半原住民拖住。等其余人将剩下的那一半原住民拿下之后，也就能腾出手来帮忙了。
　　众人齐声应好，声震四野，一个个看着原住民的眼神都变了。那锐利又贪婪的目光，使得原住民们都生出了三分不安，猎人和猎物的位置仿佛顷刻间逆转。
　　当然，眼下说这个还太早，气势转变之后更重要的是给予实践。
　　丛林中的打斗愈发激烈起来，除了近身搏斗之外，偶尔还有藏于暗处的原住民射来冷箭。不少人都因此中招，不管被射中的位置是哪里，最后都会被箭头上涂抹的麻药被麻翻在地。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江陌敏锐的侧头避开了。然而她身边围攻的原住民着实很多，即便是她，应付起来也得万分小心。而这突如其来的一支冷箭却打乱了她原本对敌的节奏，只是这一偏头的功夫，身后立刻便有人挥刀向她肩头劈来。那一刀势大力沉，带起凛冽风声，不用想也知道被劈中的后果。
　　“小心！”旁侧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清冷中透着担忧，几分熟悉。
　　江陌听见了，也早意识到了背后的危险，及时的一缩肩膀躲开了。随后就听“刺啦”一声，却是她躲开了皮肉之伤，后背的衣裳却没能躲过去。
　　修士所穿多是法袍，平日里与人斗法都能应付，普通刀剑原本是难以损伤的。然而也不知是这岛上古怪，还是当初在鬼船或者大鱼嘴里有什么遭遇，众人上岛之后很快就发现身上的法袍被损坏了。外观倒没什么，只是上面刻录的阵法都毁了，也就没了原本防御的能力。
　　当下江陌就觉后背一凉，有冷风“呼呼”的往衣裳里灌，也不知背后破了多大的口子。
　　她脸一下就黑了，走光的担忧与羞恼使得她出手越发狠辣。原本还顾忌着师姐在旁，出手总留着三分余地，现在却是哪儿要命往哪儿招呼，也不管招式阴不阴狠了。
　　一瞬间，江陌身边包围的原住民都被逼退了两步，她见状刚要抽空往背后摸摸衣裳，却有一具柔软又温暖的身体在这时候突然靠了上来。如果不是及时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差一点就没忍住反手给对方一剑了，收手及时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也是被这一吓，在师姐面前惯来装乖讨巧的人，也有些压不住脾气。江陌眉头皱起，语气不太好的说了句：“这里危险，你怎么过来了？”
　　云清樾好似没听到她不好的语气，背对背靠着她，淡淡道：“我与你一起。”
　　只这一句话，江陌心里的火气就像被水浇过一样，瞬间灭了。
　　与师姐并肩作战么……好像还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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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岛上的原住民人数并不多。虽然他们在这岛上繁衍生息已有万年，虽然他们本事不差不缺吃喝，但整个部落就仿佛被诅咒过一般，人数永远维持在三百之内，这还要加上老人和孩子。
　　岛上有妖兽，老人和孩子一般不会离开部落，青壮倒是不分男女，可能组成狩猎队出来狩猎的人数也绝不会超过部落人数的一般。再加上最近狩猎队正忙着将散落岛上的修士全部抓获，队伍也就较为分散，一小支队伍只有十几人不说，每支狩猎队去的方向还都不同。
　　可饶是如此，在意识到局势不妙时，还是有原住民吹响了通知族人的骨哨。
　　尖锐的声响瞬间划破空气，茂密的树林也难以阻挡，传出老远。
　　修士们立刻意识到了不好，就连打架杀人最上头的赤血宗弟子们心里也不由一紧，冲众人喊道：“动作快些，要来人了！”
　　此言一出，众人自然加快了打斗的速度，也让原本就陷入颓势的原住民们一退再退。而到了这个时候，原本围攻江陌的那些原住民也不在她身上死磕了，而是试图攻击其他人，在围攻中破出一条口子，带着同伴暂时撤走。
　　江陌见状顿时冷笑一声：“来都来了，现在说走就想走？”
　　原住民们一时间听不懂她的话，总得反应一下才能明白，不过在他们明白话语意思之前，先一步拦在身前的长剑就已经充分表达出敌人的意思了。
　　这些在鲛岛上无往不利的原住民们顿时恼了。一人用手中斧子一样的武器挡住了江陌的长剑，又有一人立刻用骨刀压住，而就在他们控制住江陌武器的那一刻，另外两人便分不同的角度直向江陌颈间砍来……这些原住民之前一直各自为政，现下甫一配合，却是默契十足。
　　这倒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这些原住民没有灵力不会修炼，而岛上却有许多等阶不低的妖兽。他们可以在身娇肉贵的修士们头上碾压，面对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时却占不了什么便宜。如此一来，狩猎自然需要配合，或者说配合才是他们真正的生存之道。
　　江陌早就防备着他们联手，见状一点没觉得惊讶。只见她松手撤开长剑，接着旋身一转，直面那两刀的人就变成了与她背对背御敌的云清樾。
　　云清樾面对这局面也是早有准备，当下剑势一起，轻而易举便将那两刀挡下了。
　　江陌却是换了个角度，反手又将刚放弃的长剑接了回来。她身姿柔软灵敏，一脚踹开云清樾原本对手的同时，顺势剑尖一转还伤了两人手腕。
　　她们俩在一起对敌的时间不长，但自有一股默契在。不说云清樾救急之事，她一招一式间露出的破绽却都是江陌帮着弥补的——这倒不是云清樾剑法有问题，而是失去灵力之后力量和速度不足，总要有个适应修改的过程。只不过有了江陌的弥补，修改不修改的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两人配合默契，那些围攻的原住民原本就难以招架，现下他们一心想走，局面也就崩得更加厉害了。维持了快一刻钟的僵持局面，也在短短十几招内有了转变。
　　随着第一个原住民失去战力倒下，江陌和云清樾就开始收割胜利的果实。
　　约莫又过了小半刻钟，那十几个原住民终于全部被俘。
　　江陌舒出口气，在场她修为最高，再加上还有之前祝白羿和青钰的托付，眼下自然该她来主持局面。只见她转过身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忽然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哦，对了，她背后衣裳被划破了来着。
　　之前是有师姐挡在背后，这才没有走光，至于现在……
　　江陌又缩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般对众人道：“这些人先带走审问。他们刚才吹响骨哨，不是通知就是召唤，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众人之前也看到了她的战力，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众人也习惯了遵从强者。当下也没人发出异议，再加上有即将出现的其余原住民为威胁，这些人动作还挺快——他们七手八脚将俘虏捆了，又将受伤倒地的同伴背起，再给起不来的敌人补上两刀，全程没用到一分钟。
　　被救的那些陌生修士也没矫情，眼见着大部队离开，也不管正道魔道全都跟上了。
　　江陌和云清樾大概是最后离开的，两人断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陌还是挺在意走光这事。她甚至开口让云清樾先走，云清樾倒也没拒绝，只离开前先往江陌后背瞥了一眼。
　　很不巧，之前那原本冲着江陌肩膀去的一刀，因为她躲开的动作，刀锋擦过直接将她后背从肩膀到腰际的衣裳全都划开了。云清樾一眼就看到了她雪白的脊背以及纤细的腰肢，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很快别开了目光。


第280章 画面太美
　　江陌有很多衣裳，男装裙子样样不缺，可惜全放在天赋空间里。
　　当然，天赋空间里的东西，她拿是能拿出来的，就是不好解释——对师姐隐瞒已不是重点，重点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并不想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异类。
　　一行人寻了个方向跑了许久，直到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人也跑得快要筋疲力尽，这才停了下来。
　　先是经过一场恶战，然后又带着人一阵狂奔，停下时几乎所有人都是气喘吁吁的。不过疲累归疲累，有些话却是不得不问，那些刚被救下的修士连气都没来得及多喘两口，便率先询问起来：“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这些人，攻击我们做什么？”
　　遇到原住民的修士几乎都是头一次遭遇，因为往往头一次遭遇，他们就会被这些实力强悍的对手俘虏。也是因此，不论是刚逃走还是刚被俘，他们都是满头雾水。
　　玄清宗和赤血宗的人就好运多了，他们虽也是头一回与原住民对上，却早从江陌等人口中得知了许多消息。当下也不管对面修士是何身份，便七嘴八舌与人说了起来，甚至就连岛上出现了鲛人的消息也都说了出来。唯一被隐瞒的，或许就是九幽宗掺和其中，不知有何谋划。
　　众人一边沟通交流，一边就地休息，还没忘安排人在附近警戒。
　　江陌和云清樾原本就是断后的，抵达时自然也慢了众人一步，此时便站在了最外围——这倒是她故意的，倚树而立的江陌这会儿很愁，后背破了那么大个口子该怎么办？
　　云清樾扫了眼江陌为难的脸色，又看了眼她背后靠着的树，忽然说了句：“小心树上有虫。”
　　江陌闻言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从树干上弹了起来，手更是转到背后连拍了好几下，生怕真有虫顺着树干爬到自己背上来。不过她连拍了好几下，倒是没拍到什么虫，只摸到自己光溜溜的后背，顿时感觉更愁了。她幽怨的望了云清樾一眼：“你故意逗我的吗？”
　　云清樾没回话，但那双琉璃眸中蕴出的浅浅笑意，似乎已经代替了回答。看得江陌又是羞又是恼，还有一点气不起来，看着师姐的目光越发幽怨起来。
　　最后江陌无奈，上前扯了扯师姐衣袖，又指指自己后背问道：“你有办法吗？”
　　其实打斗中衣衫破碎是常事，哪怕修士的法袍坚韧，可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报废都是有的。就比如渡劫，几道劫雷下来，再好的法袍也得被劈得稀碎。问题是法袍损毁，大部分情况下伴随着伤势，受伤的情况下旁人也只会注意到伤口，哪里会想其他？
　　可江陌这回就不一样了，她身体好好的没有受到半点损伤，那后背衣裳上那么大条口子就相当引人注目了。她还是女子，更不可能大大咧咧不管不顾。
　　云清樾显然也不可能放任，她看了眼交谈完已经准备审问俘虏的众人，说道：“找个隐蔽些的地方，我帮你补补吧。”
　　江陌顿时松了口气，鬼船南行之后天气愈发炎热，虽然修士不惧寒暑，但在这样的天气下她也不想穿得太多，以至于她身上穿着也单薄，一件里衣一件外袍现在都被划破了。她可不想自己躲着补衣裳，这鲛岛上又不安全，万一出点意外连穿都来不及。
　　两人于是寻了处略微隐蔽的地方，其间云清樾顺手弄了截树枝削成了细小的木针。等到了地方她便拍拍江陌的肩膀，说道：“你别动，站着就行，我帮你补。”
　　江陌乖乖站定了，任由云清樾在自己外袍下撕了口子就地取材抽线。
　　云清樾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做好了缝补的准备。这一回她心里想着正事，倒没太在意江陌露出的后背，只是她手刚牵动江陌破损的衣裳，目光忽然就顿住了——江陌背后雪白的肌肤之上，一道红色的印记分外鲜明，长长的一道分明与衣裳破口吻合。
　　她眉头立时蹙了起来，眼中浮现担忧，问道：“你受伤了？”
　　江陌闻言摇摇头，坦然回道：“没有啊。”
　　云清樾听了眉头松开些许，又伸手在那红痕上轻轻碰了碰，发现既没有破皮也没有红肿。于是她心里便生出了几分明悟，那刀应该不知划破了江陌的衣袍，应该是连她也划到了。只不过骨刀不够锋利，并没有成功划开皮肉，也就是没能破防。
　　这个结论让云清樾稍稍松了口气，而后又怕江陌不知轻重，于是又正色叮嘱了句：“今后小心些，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帮你补。”
　　江陌乖乖点头，一句话也没吭，整个人还有些魂不守舍的——事实上在云清樾指尖抚上自己后背那一刻，她的所有注意力就全在后背和砰砰直跳的心跳上了，根本没听清师姐究竟说了什么。不过不管师姐说了什么，她也只要乖乖听话，乖乖应承便是了。
　　云清樾见她听话也放了心，目光落在眼前那光裸的脊背上，不知为何心又乱了几分。只是外人看来，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心绪，只见她执针缝衣，迅速将那片雪白重新掩回了衣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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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看到云清樾此时的动作和情绪变化吗？有的！
　　系统上岛之后存在感就不强，但这不代表它就不在，事实上它可是一直躲在宿主的意识海里吃瓜看戏。不过吃瓜归吃瓜，看戏归看戏，宿主的任务进度它还是没忘记留意的。
　　其余的任务暂时没有进展，于是系统就盯准了师姐——师姐对于江陌来说，是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心上人。与此同时对于系统来说，师姐就是一半、也或许是三分之一的主线任务！因此比起宿主，它其实更想看到两人尽快走到一起。
　　于是在宿主意外露出后背，师姐已经有过一次躲避的态度后，系统更想知道师姐此时究竟是何种心情？说不定就让宿主算准，师姐就此对她动心了呢？
　　可惜，结果有些让统失望。
　　江陌正心跳加速心思乱飞，冷不丁就听到系统对她道：“宿主，我觉得你之前的谋划可能没什么用，师姐现在面对你的裸背还一副心如止水的样子，你对她恐怕没什么吸引力啊。”
　　这话就跟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江陌的脸色当即就黑了，发烫的脸颊也迅速冷却下来。
　　系统还跟没看见似得，继续巴巴：“宿主，你这样不行啊，不如直接表明身份，在原本的感情基础上还能更近一步。”说完又摇头：“不过我觉得更进一步的可能性也不大，师姐面对你的裸背都心如止水，说不定她压根就不喜欢女孩子。不信的话你可以先色诱一下试试……”
　　乱七八糟的话还没说完，系统就被关小黑屋了，或者说江陌就单方面切断了与系统的联系。她有些气恼，又很想回头去看看，师姐是不是真的不为所动。
　　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至于色诱什么的，更不可能！
　　江陌一开始是打定主意要先引得师姐心动，再慢慢暴露身份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路以来发生了许多事，根本没时间给两人培养感情，再加上师姐对她十分熟悉，江陌总觉得师姐或许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如此一来，就算她有心引诱，也不可能用那般直白的手段。
　　而色诱什么的，放在人身上就算了，若是放在一只虎身上……啧，画面太美，不能想象。
　　江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就听身后传来师姐清冷的嗓音：“好了，不过你平时动作小心些，别再给崩坏了。”
　　瞬间收敛思绪，江陌一边应承下来，一边反手去后背上摸了摸——背后的大口子已经没了，里衣和外裳都被缝补好了，只不过师姐显然也不是什么精于女红的人，光是伸手摸一摸就能感觉到针脚粗糙。她倒也不嫌弃，毕竟修士就没哪个精于此道的。
　　江陌眼睛亮了亮，郑重道谢：“多谢道友帮我缝补，今后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道友也不必客气，尽管吩咐便是。”
　　云清樾避开目光没看她，转身就走：“走吧，回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审问出什么新消息来。”


第281章 也非不可
　　修士们的手段千奇百怪，尤其当下还有魔道出身的修士在场。即便众人都失了灵力，但折腾人的手段总也不缺，审问起消息来也算得心应手。
　　而且显然，这些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可没什么应对审问的经验。
　　江陌和云清樾离开的时间不长，众人的审问却已有了结果，即便二人不回来也要有人去找了。现下两人回来的却是及时，刚一回来就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讲了一通，显然方才那一番审问得出的新消息还不少，修士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唯一的不好便是人员混杂，除了江陌这个在场最强者之外，并没有人能够服众。因此一个两个都跑来说，吵得人头都大了，得知的消息也是有限。
　　江陌无奈，只好抬手制止众人：“好了，这么多人说我也听不清，还是一个个来吧……昙心道友，不如由你先说，若你说得不全，其他人再行补充。”
　　和尚的人缘不错，其他人倒没什么异议，只将目光全都落在了昙心身上。
　　昙心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倒也没有推辞，便三言两语讲述起来：“方才江道友离开，其余道友审问那些人，审问出了些消息。据说他们世代居于岛上，已有万年光景，而且自称乃是鲛人后裔。只不过万年过后，他们血脉稀薄，既没有鱼尾，也没有鲛人的海中神通，只遗传到了一副力大无穷的好身体。
　　“如今的部落里还有鲛人的图腾供奉，只不过他们族人也有许多年不曾见过鲛人了。至少咱们审问的这些人里，全都不知道还有鲛人存在。”
　　听过这一番话，鲛人和部落的关系似乎越发明朗起来。至于这些原住民究竟是真的鲛人后裔，还是祖先往脸上贴金，其实也不甚要紧——左右他们已经在部落里发现了鲛人踪迹，知道这个部落与鲛人果真交情匪浅，这也就够了。
　　江陌听完就想到了同样与鲛人有关的祭台，于是问道：“那这些人为什么要抓捕修士，还有哪些受制的修士究竟为何变成那番模样，问出来了吗？”
　　昙心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他们不知为何要抓捕修士，是族长吩咐，他们听从吩咐这般做的。从前岛上也没有修士来过，他们例来只捉妖兽的。至于修士们被关进部落里之后的事，这些常日在外的狩猎队就更不清楚了，他们用的麻药和毒药都只是岛上草木中提取，显然没那功效。”
　　与江陌他们只是眼见不同，昙心可是亲手医治过中招师兄的，因而对此也格外有发言权。
　　江陌和云清樾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忽而想到了什么，又问：“还有一事，你们问过吗？当日鬼船出事，修士们被大鱼送到岛上，起初都是在海边扎根休憩，结果半夜却被妖兽偷袭……或者更准确些说是驱赶，第二日便有原住民在岛上捉人，此事可与他们有关？”
　　当日鬼船出事，绝大多数人都被鲛人蛊惑，保持清醒的人很好。那些被蛊惑的人一开始便失了先机和主动，一步步都是被人推着前行，那晚妖兽的驱逐意图，许多人甚至到此时都没意识到。
　　可昙心不同，他是和江陌他们一样全程保持清醒的，因此也就格外多存了一份理智。再加上小和尚本就心思通透，对于那晚的妖兽袭击自然也看得透彻。此时听江陌询问，他也有话说：“应是没甚关系，据那些原住民所言，他们和妖兽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其实不太好才是正常的，毕竟双方是吃与被吃的关系——若原住民实力强，被吃的就是妖兽。若妖兽实力更强，那被吃的自然就是原住民。双方简直就是天敌，有什么必要搞好关系？
　　不过显然，昙心所说的关系不好不仅于此，只听他继续道：“之前众道友审问时，有个原住民曾说过一句，他们从来不去海边，只在岛上行动。而鲛人属海，即便是鲛人后裔，对于海洋应该也是向往且喜爱的。他们反其道而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海边有他们不能应对的危险。”
　　江陌听到这里，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句：“因为他们不能去海边，所以妖兽便将修士从海边驱逐进入岛内……这些原住民与妖兽关系真的不好吗？”
　　这质问一出，昙心之前的话就显得前后矛盾起来，江陌的话也像是质疑一般。
　　昙心却是面不改色，平静道：“或许是有什么缘由，促使双方合作了吧？”原住民背后还藏着鲛人，鲛人也是妖族，当初鬼船出事可是出现了不少深海妖兽围攻修士大能的。
　　江陌也只是这么一说，听昙心这般解释，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算是认同，又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海边有什么危险？除了海洋本身的深不可测，应该就是那些深海妖兽了。它们可比岛上这些妖兽厉害许多，大乘期的妖兽挥手将这座岛覆灭也非难事，原住民躲在岛上有用吗？”
　　话音落下，昙心尚未接话，一直在旁聆听的云清樾忽然开口道：“深海妖兽是很厉害，可咱们在岛上这么多天了，你们有遇到过出窍期以上的妖兽吗？”
　　众人闻言心中浮现同一个答案：没有！
　　若真遇上出窍期以上的妖兽，这群失去灵力的修士一个都跑不掉，原住民凭着一身蛮力大概也打不过，部落分分钟就能让妖兽给踏平了。
　　而这座海岛似乎维持住了某种平衡，原住民和妖兽同在一个岛上世代生活，却始终没有哪一方灭绝。与此同时，岛外的强大妖兽也不曾上岛，更没有凭着神通对这岛做些什么……这种平衡存在吗？存在的。是己方自觉维持的吗？那却未必！
　　江陌可没忘了，她一直在心里称呼这座岛为鲛岛，就是因为在系统的扫描下，这座海岛的外观好似倒卧的鲛人。修真界可没那么多巧合，要说这岛上没什么猫腻，谁也不信。
　　不过这些都只有江陌知道，师姐却凭蛛丝马迹找到了关键，果真是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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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通分析，确实分析出了不少消息，但同时也还有许多疑问未曾得到解答。比如岛外的深海妖兽为何不曾上岛？又比如鬼船出事那天，深海妖兽为何会配合鲛人行动？再比如鲛人弄了这些修士上岛，又要原住民将他们捉住，究竟是不是为了祭祀？祭祀的话又是在祭祀些什么？
　　总而言之，众人心里还是一头雾水，并且因为知道了些皮毛，就更想知道全部。
　　众人热火朝天热闹了起来，各抒己见的同时，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体力和战力也得到了极好的恢复。于是有人胆子就肥了，提议道：“咱们抓住这些人不知道的事，其余原住民未必不知道，不如咱们再去抓几个回来审问，说不定还能再问出些什么来。”
　　不用猜也知道，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正是赤血宗弟子。他们已经领教过一回原住民的厉害，但显然没有吸取教训，始终在危险的边缘蹦跶，并且跃跃欲试。
　　江陌却不想冒险，闻言皱起眉头正想反对，就听有人附和道：“也不是不行。”
　　众人闻言齐声看去，却见说话的是个有些脸生的青年，也不知是什么身份。只见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伸出手掌摊开，于是一只骨哨就落入了众人眼中——方才那场恶战结束不久，众人显然还记得他们为何如此急着奔逃，不正是因为原住民吹响了骨哨通知族人吗？
　　青年拿着那骨哨一笑，一脸纯良：“我方才趁乱捡的。有了这个，咱们也不必四处去寻那些原住民了，吹响之后等着对方上门岂非更好？”
　　众人秒懂，这哪是守株待兔，这是要设下陷阱请君入瓮啊！
　　正道修士眉飞色舞，魔道修士摩拳擦掌，双方对视一眼后齐齐看向了那几个被审问完扔在一边的原住民，就差挖个坑再把他们放在陷阱上做诱饵了。
　　江陌也有点心动，更多的还是犹豫。方才那一战赢得可不算容易，她自己只是划破了点衣裳，师姐也没受伤，可其余人不同，当下挂彩的就不少。现在就只经过短暂的休息和处理伤势，再对上一支狩猎队，还是冒险了些。即便有陷阱，谁有能确保陷阱的效果呢？
　　身为众人之中最强的战力，众人齐齐将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江陌。然而江陌想到那些顾虑，心中却是踌躇极了，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师姐。
　　云清樾准确的接受到了她的目光，又扫了跃跃欲试的众人一眼，沉吟道：“也并非不可。咱们和那原住民部落已是对立，对方的目的是抓住所有修士，咱们早晚都会对上。而部落里的人就那么多，咱们若能提前解决一些，也是好的。”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江陌心里也便坚定下来。她先抬头看了下天色，见时候不早了，便说道：“晚些时候狩猎队都会回去，咱们需得趁着今日施行，错过今日，明日对方就会警觉。大家既然有了决定，现在便准备起来吧，最好一举将人全部留下！”
　　众人闻言兴奋起来，不分正魔齐声应好，接着各施手段开始忙碌起来。


第282章 天罗地网
　　鲛岛上的原住民世代生活于此，早便将这岛上的危险摸得一清二楚。即便如今岛上新来了不少修士，可没了灵力的修士就像是没了爪牙的老虎，原住民们只当他们是猎物，又哪里觉得他们会是危险？如此一来，在那些原住民看来，这岛上足以威胁他们的仍旧是妖兽。
　　部落里特质的骨哨，每一个狩猎队手里的都略有不同，发出声响后不仅能传出老远，还能让熟悉的人通过哨声分辨出吹响哨子的究竟是什么人。
　　早先骨哨被吹响过一声，离得最近的两支狩猎队便听到了响动，只不过因为今日大家走的方向全然不同，最近的两支队伍也相距较远。于是等他们匆匆赶来，江陌等人早已经溜之大吉，还有擅长隐藏行迹的散修帮着扫了尾，根本没留下能够追踪的痕迹。
　　不过与修士们正面冲突的狩猎队大多被俘了，只有少数几人伤势过重不好带走，干脆就被修士们抹了脖子。等族人寻来时，血都流干了。
　　都是同族，而且部落里拢共也就那么两三百人，彼此之间关系都算得上亲厚。
　　乍一见族人尸体，赶来的那两支狩猎队眼都红了，尤其当他们检查过后发现族人们都死于刀兵，显然不是妖兽下的手，于是心中越发愤恨——比起实力相差仿佛的妖兽，刚上岛的那些修士便显得弱小许多，以至于发现族人被反杀后，他们感觉就好像兔子咬死了人。
　　他们气愤，恼怒。可碍于族长的命令，为族人收殓了尸身后，他们还不能对那些痛下杀手的修士赶尽杀绝，于是愈发愤怒起来。而就在这股情绪到达顶点时，他们忽然又听到了骨哨声，只不过这次哨声短促得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狩猎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剩余的族人在求救，而且他们多半情况不太好。于是这二三十人来不及考虑更多，立刻便寻着哨声响起的方向追了过去。
　　修士们脚程不慢，这些常年在岛上行走、在丛林穿梭的狩猎队只会更快。
　　他们一阵风般自林间穿过，飞快的向着修士们设下的陷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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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树上远远眺望的修士们没等太久便看到了人影，可等他们看清来人的人数之后，不少人脸都快绿了——他们之前应对一支狩猎队已经足够吃力，这次也只准备引一支狩猎队前来，可这怎么一口气出现了两支？而且还是一起来的，这这这，他们的陷阱还够用吗？！
　　修士们心急如焚，可事已至此也没有了退缩的余地。他们看了眼半死不活倒在地上做诱饵的那些原住民，再摸摸自己手边的刀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总归，总归那些原住民是要捉活口，大不了被俘之后难过些，暂时还是能抱住一条命的。
　　众人心中又是忐忑又是庆幸，面对即将到来的凶险，还有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不过不论众人是何种心情，那些原住民靠近的脚步都没有丝毫放缓，他们飞快靠近，然后隔着老远便瞧见了倒伏在地的族人。数一数，正好之前那支狩猎队的人全都在这儿了，又有之前那番遭遇做铺垫，赶来的人几乎都认为这些人也全都死了。
　　他们脚步一顿，脸上表情震惊又哀痛，直到某个眼尖的原住民忽然瞧见某个仰躺的人胸膛还在起伏。他脸上的哀痛顿时变成了惊喜，一边往前跑一边喊着：“活着，他还活着……”
　　躲在树上的修士们见状，心里都叫了一声遭，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可不是为了一个人准备的。
　　万幸那人边跑边喊的话也惊动了其他人，因着心情激动欣喜，剩余的人跑动起来也不比他慢。甚至有和诱饵关系亲近的，闻言跑得比他还快，几乎就要超过他冲到前面去了——这些原住民在岛上待得太久，又因为普通陷阱对妖兽无用，脑子里几乎没有陷阱这个概念。
　　刚还在心里叫糟的修士们，此时便眼睁睁看着一群原住民踏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圈里，然后满脸兴奋的在心里开始计数：“一、二、三……”
　　众人心中刚默数到三，就听“轰隆”一阵巨响，藏在沙土之下的引雷符当即被引爆了。
　　同时被引爆的还有制水符。
　　这是江陌提出的意见，事实上修真界的水电和科学世界的水电也没什么不同，水照样能够导电。当下水过之处，雷电密密麻麻铺成了一片雷网，根本没给那些踏入陷阱范围的原住民反应时间，他们就觉脚下一麻，接着身子一颤腿一软，便直往下倒。
　　唯一可惜的是，修士们身上的符箓存货不多了，东拼西凑也才找出了三五张引雷符。制水符倒是多，可惜除了能给众人提供淡水之外，制水符在攻击上简直毫无用处。
　　也因为引雷符不多，明显电不死人，甚至连让那些体质强悍的原住民失去战力也不行。于是众人早早就准备了二重陷阱，这回倒没用什么特殊手段，不过是在地上多挖了几个坑，在坑里多立了些木刺，又在木刺上涂抹了些能找到的毒药和麻药罢了。
　　不过鉴于原住民们常年接触这些药物，说不定身体都适应了，后者能起到多少作用就难说了。
　　事实上效果比修士们所想还要糟糕一些。或许是因为人数多了分摊了雷电，也或许是这些原住民体质实在太强，猝不及防面对这连环陷阱时，他们虽然惊诧但反应却并不慢。即便倒下，即便掉进坑里，但在被木刺刺中之前，绝大部分人居然撑着陷阱边缘稳住了身形。
　　剩余的那些人要么避开了要害，要么及时抓住了木刺，受到的伤害也算有限。只有一两个身手反应明显要慢一些，直接落入坑底，被扎了个对穿。
　　“啧，可惜了。”某个修士感慨一声，然后立刻张弓搭箭射了出去。
　　说来这箭矢还是从前一批狩猎队那里得来的，江陌便选了几个自称箭术不错的，这时候痛打落水狗。而这般安排的效果也不错，落入陷阱的人为了避免坑底木刺的伤害，此时几乎都是静止的。这时候射箭简直就跟射靶子似得，别说精于箭术，便是寻常修士动手也能射中一二。
　　很快，惨呼声接连传来，又有几人落入坑底重伤。不过饶是如此，经过了段时间的缓冲，满地的雷网消散，先前被电麻的原住民们也迅速恢复了过来。
　　他们的体质果真是好，再加上常年与妖兽争斗，一个个耐力、力量、灵敏全都点满了。此时缓过劲后一个翻身，便从坑里跳了出来，数一数居然还有近二十人几乎毫发无损。
　　修士们心里一沉，不过还是按照计划放出了最后一波陷阱，沉重的大网从天而降。
　　按照狩猎队原本的速度，这种陷阱原本不可能网住任何人，然而之前一而再的陷阱到底还是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或是被雷电击中的酥麻还未褪尽，也或许是在坑底被木刺划破沾染了毒药麻药，有几个原住民的动作明显慢了两拍，于是便被那从天而降的大网罩了个正着。
　　那网很沉，是修士们特地在附近寻的树藤编织的。一开始也没指望它能将人困住多久，因此除了坚韧和沉重之外别无长处，编织手法也相当粗糙，一看就是赶时间随便弄的。
　　不过无论如何，有用就行，当下四五个修士见准时机从树上直扑而下，向着网中之人斩去。
　　逃过一劫的狩猎队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眼前出事，于是拔刀转身就想阻拦。可惜他们早早落入陷阱，战斗的节奏也早不在他们掌握之中。
　　躲在各处的修士在此刻纷纷现身，根本没给他们互相施救的机会。
　　很快，战场中便有血色绽放。有被大网罩住的原住民的，也有狩猎队疯狂攻击之下受伤修士的，战况比起之前那一场恶战还要激烈。
　　江陌和云清樾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两人也纷纷拔剑加入了战场。只不过前一次两人配合算得上默契，这一次在出手之前江陌便侧头看了云清樾一眼，问她：“一起？”
　　云清樾想也未想便颔首，欣然同意，与江陌一同加入了战局。
　　两人互为依靠，交托后背，相互之间愈发默契。


第283章 局势转变
　　这又是一场恶战，虽然一开始设下的埋伏解决了对方不少战力，但敌人的数量也超出了修士们的预计。于是双方打斗愈发激烈起来，甚至修士这边一度落于下风，大半的人手被原住民放倒失去战力，就连江陌和云清樾面对的局面也十分困难。
　　万幸，出去一日的青钰和祝白羿及时回来了。她们不仅自己回来了，顺手还带回来不少修士，而有了新鲜血液加入之后，局势也迅速逆转稳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天色微黯，最后一个原住民也倒在了祝白羿手下。
　　直到此时，青钰才有空问上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被发现踪迹围攻了吗？”
　　江陌作为被托付的人，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结果不出预料，对上了青钰写满不赞同的脸——她倒不是不赞同他们反击，而是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不该冒险，更不该不考虑其中的意外与风险。如此次若非她们及时回归，只怕难以收场。
　　祝白羿听罢看了江陌一眼，又看了自己麾下的赤血宗弟子一眼，隐隐约约猜到这反击究竟是怎么来的。她倒也不点破，更没有替江陌开脱，只抬起下巴说了一句：“你先处理伤势吧。”
　　是的，江陌受伤了，许多年来的头一回。
　　不仅是她，设伏的这群人里几乎人人带伤。伤得重的筋断骨折，倒在地上起也起不来，伤得轻的身上也不乏几道血口，相较之下江陌只有腰侧一道划伤，都已经算是小事了。而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便是云清樾了，至于她为何没有受伤，便只有江陌和她自己知晓。
　　江陌一手捂着腰侧的伤口，闻言倒也没有逞强，更没有拖着伤势善后的自觉。她顺从的将善后之事交给了两位前辈，转过身便对上了云清樾复杂的目光。
　　隐约间，江陌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叹，随即便听云清樾道：“走吧，我替你处理伤口。”
　　江陌眉眼略微舒展，没有拒绝师姐的好意，随着她边走边道：“衣裳又被划破了，还得劳烦你帮我再补一回。”说完又道：“对了，还有后背上的口子，你也帮我看看有没有再崩坏……”
　　云清樾应了声好，并没有拒绝江陌的要求。
　　两人说着话走远了，以青钰的耳力也渐渐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眼下也不是关心徒弟的时候，更重要的自然是收拾残局，以及赶在天黑前准备过夜。
　　祝白羿很干脆，寻了几个伤势轻些，地位看着稍高些的留下，其余人全部抹脖子了事。眼下这情况甚至连收尸都是不必的，因为这些原住民自称鲛人后裔，血脉似乎也确实有些不凡，岛上的妖兽有不少觊觎他们一身血肉的。平时打不过就算了，眼下这堆尸体扔在这儿，一夜过后肯定什么都剩不下。
　　倒是正道之中还有人见状心软，嘀咕了一句：“这些人也没要我们的命，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狠辣了？”话刚出口就被身侧的同伴捂住了嘴。
　　青钰闻声看了过去，目光比平日更冷，见不是玄清宗弟子，这才没有说什么。
　　……
　　修士虽然不拘小节，但岛上的修士多是男修。和之前替江陌缝补衣裳时一样，两人再次选了个能避人耳目的地方，这才开始处理伤势。
　　云清樾一手拿着刚寻来的两株灵药，一手拿着张制水符。
　　不必她开口，江陌便自觉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又将伤口周围破开的衣裳拨开——她伤得并不算重，伤口深度不过半寸，只长度略微长了些，约有两掌。此时鲜血汩汩而流，看着倒有几分严重，不过修真者受伤也是常事，这样的伤势倒也不至于吓到云清樾。
　　只云清樾脸色却不太好看，即便她半张脸都被面具遮住了，可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薄唇紧抿，也能暴露一二心情。她先是一言不发控制制水符替江陌清洗了伤口，又碾碎了手中灵药替她敷上。
　　鲛岛上的灵药虽然都是缩水版的，但好在并不缺少，用以止血效果也还行。
　　不多时，江陌伤口的流血便止住了，又裹上了一层布条用以固定。然后她一手捂着伤口，一面抬头看向云清樾，试探着说了句：“有劳了，多谢。”
　　果然，这句话一出，云清樾的脸色便愈发不好了，浑身的气压也有些低。
　　江陌还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一时竟莫名心虚，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分明没有！
　　云清樾显然不这样想，她闭了闭眼重新看向江陌，郑重道：“下次别这样了。”说完顿了顿又道：“我若受伤，是我技不如人，不必你如此相救。”
　　江陌闻言也抿紧了唇，动作间与云清樾之前还有几分相似。她什么都没说，却摇了摇头，一双眸子里写满了固执，显然并不打算听从云清樾的话——于她而言只是一道小小伤口，可那是因为她本身防御力强，同样的力道若是落在云清樾身上，怕不是要开膛破肚！
　　单纯以伤势轻重而论，江陌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更何况她又如何能看着云清樾在自己面前受伤？面对危险就退缩，她也没脸再面对师姐。
　　云清樾见状还要说些什么，江陌却难得不愿意听了，主动起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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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的反击虽然凶险，但却也令局势有了一番改变。
　　修士这边又得知多少新消息暂且不提，原住民那边一日之间便折损了三支狩猎队，这对于人数本就不多的部落而言，已经算是伤筋动骨般的损失了。因此在之后几日，原住民追捕修士的节奏明显放缓了许多，也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这对于修士们而言自然是好事，随着江陌他们的主动收拢，聚集起来的修士渐渐也有一二百人了。差不多是将没被原住民抓走的修士全部聚集在了一处，唯一遗憾的是那些长老大能都藏得挺深，就连青钰和祝白羿出面，数日间也只找到几个同宗的长老，外加一个佛宗的慧能禅师。
　　慧能禅师也是佛宗的三大圣僧之一，与当年的慧明禅师不同，慧能不擅武力更精于测算。当初鬼船出世，他也曾算过一回，测算的结果就是他和昙心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用昙心的话说就是：“小僧当在此处。”
　　青钰对此不置可否，祝白羿却觉得老和尚故弄玄虚，于是问道：“当日我与青钰曾借部落传送阵去过一处祭台，那祭台必然是在岛上，这海岛的秘密也必然是在祭台。当下我等欲往寻之，不知大师可能算到那祭台是在何方？”
　　老和尚盛名在外，测算还是有一手的，祝白羿这么问也是想省一番力气。谁知慧能连算也没算，便对她摇头道：“此地天机遮掩，老衲算不到。”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皆是诧异，倒也没怀疑他名不副实，最后众人只能在岛上漫无目的的寻找起来。
　　找了两日，江陌私下便对云清樾道：“修士手段万千，那祭台既然重要，必是被遮掩了起来，咱们这样无头苍蝇似得找，只怕是找不到。”
　　结果正如江陌所言，一群人几乎将整座鲛岛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祝白羿所说的祭台。于是他们不得不将注意力再次放回了位置明确的原住民部落上——除了寻找祭台，他们也没忘记还有一半修士被原住民俘虏，只是那些人都中了招，贸然去救也不知有没有办法令人恢复。
　　对此，年纪最大见识最广的老和尚终于有话要说：“我曾听过一则传闻。传说鲛人之血有奇异，服之则陷入梦境，身魂相隔，苏醒不易。”
　　昙心曾救醒过同门师兄，闻言便道：“当日昙智师兄醒来，不曾有言。”
　　慧能听了，解释一句：“醒来便忘了。”
　　旁人听了这番话有几分相信暂且不提，但江陌和云清樾却是信了，因为那夜两人偷入部落曾经检查过食水，便在那部落提供的饮水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只不过当时只有她们俩闻到了，其余人毫无所觉，她们便不曾说出来。现下略作犹豫，倒是说了。
　　江陌说完那水中的血腥气，便问慧能道：“大师既然知道那鲛人血的问题，不知可有解法？”
　　慧能听罢却摇头：“未曾有闻，想是要靠那鲛人来解了。”
　　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众人听罢顿时一阵丧气。随后又有人问：“传闻鲛人在海中无往不利，如今身在海岛，若是他脱离了海水，咱们这些人能打得过吗？”
　　这可就是个未知数了，毕竟是销声匿迹了万年的传说生物，谁又知道他的厉害程度？不过就青钰和祝白羿两个亲眼见过鲛人战斗的来看，结果大概够呛。
　　众人商讨一番，没个结果，就连要不要去救人也变得犹豫起来——他们固然是想救人的，但将人救下之后若是无法唤醒，这救与不救差别也就不大了。更有甚者，带着那么一群失去意识的人，若再遇到危险便是累赘，还不如将他们留在那部落里呢。
　　至少“祭品”没抓够，那些人暂时也是安全的，还不必他们操心。
　　众人为此争论不休，但事已至此，拖延总没什么意义。于是众人决定休整一番，然后便要正式与原住民对上，若是直接见到鲛人更好。


第284章 鲛人现身
　　事情接连不断，岛上局势变化也很快。
　　从一开始原住民抓修士，到后来修士反杀，再到双方短暂和平，直到此时修士们决定正面对上原住民部落，满打满算其实还没到七日时间。
　　短暂的休整过后，修士们当晚便趁着夜色攻进了原住民的部落。
　　双方短兵相接，论人数这次修士们甚至比不上原住民更多，但好在并不是所有原住民都有狩猎队那样的身手。满打满算三百人的部落里，有老人有孩子，也有体质稍弱进不了狩猎的人。修士这边却有祝白羿这样原本的大乘期高手坐镇，于是双方勉强也打了个平手。
　　可正因为势均力敌，这场乱战也持续了很久，从深更半夜一直打到了黎明破晓。随后修士们接着晨光仔细一看，便发现倒下的人虽不少，但直接毙命中更多的竟是原住民！
　　这当然不是因为修士的战力比原住民更强，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下手毫不留情，而原住民们似乎直到此刻还留有余地，想要活捉他们——这是好事，但却也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好事”，因为修士们无法想象，在生命威胁面前，究竟是什么原因能令这些原住民依旧选择留手？
　　事出反常即有妖，这岛上更是处处怪异，让人无法不多想。
　　修士们心中越是惴惴不安，下手便越不容情，尤其这群人里正道魔修都有。于是不仅是那些战力强悍的青壮年，就连一些没什么战力的孩童老人，也遭了毒手不能幸免。
　　即便因为人数限制，死伤的人数有限，但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确实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一蓬蓬鲜血洒落在地，有伤者的，有死者的，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作呕。修士们见惯了生死，但也不代表他们就喜欢看这些，因此绝大部分人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战斗上，至多用眼角余光留意周围情况。直到一身惊呼打破眼前局面：“不对，不对，大家快看地面的血……”
　　这话是大陆通用语，显然出自修士之口，因此听到这话的修士都不免分神留意了一二。而这一看，不少人背后顿时生出一层冷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伤了这么多人，死了这么多人，地上竟是分毫血迹也无。
　　有修士恰好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滴在地上，然而那鲜红的印记也不过停留了一两息，然后便消失不见了。就仿佛这地下有什么食人的怪兽，正将他的鲜血一点点吞噬。又仿佛这地底有什么阵法，将他的鲜血瞬间转移离开。
　　祝白羿从未隐瞒过岛上祭台之事，那修士在发现异状的瞬间就想到了祭台，想到了自己的鲜血或者通过鲜血连带着这个人，都已经沦为了祭台上的祭品……
　　只这样一想，谁又能镇定得起来？
　　原本渐渐占据上风的修士群体瞬间就乱了起来，许多人甚至没心思对敌，只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部落。原住民没能拦下他们，但令人绝望的是，即便离开了部落范围，他们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也同样很快消失了，就仿佛整座海岛都在吞噬他们！
　　恐慌开始蔓延，可在无力改变的情况下，恐慌又很快变成了疯狂。
　　逃离的修士又跑了回来，他们与原住民对战时愈发狠戾，一边打还一边问：“说，你们这岛上究竟有什么古怪？我们的血去哪里了，你们是不是要把我们当祭品？！”
　　一句句质问出于不同人之后，质问的内容却是大同小异。即便一开始那些原住民还没反应过来，多听几遍之后也能听懂他们话中的含义。只不过即便听懂了，也没人回答他们，那些原住民反而很快杀红了眼，战斗也愈发激烈起来。
　　有更多人受伤了，有更多人倒下了，只是诡异的是地面依旧干干净净不留丝毫血迹。直到原住民损失惨重，部落将要面临灭绝的危险，族长终于仰天大喊了一句什么。
　　其余原住民们听了，也跟着齐齐呼喊起来，一声接着一声。
　　这一次修士们听不懂他们喊的是什么，只是见着这幅场景，手中的刀剑莫名就缓了三分。有些杀红了眼还想继续的，也都被同伴拦下了——他们不知道原住民在呼唤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么，可此情此景，却莫名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或许他们是在等一个交代，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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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混战江陌仍旧是和云清樾搭档，两人相互交托后背，配合也愈发默契起来。
　　最先发现地上血迹不对的不是那个最先开口的修士，而是江陌，她一早就注意到了地面的异常干净。甚至在今日之前，她便发现了些端倪，只不过心有疑虑不曾开口。
　　眼下局势变化，江陌二人也停了手，只保持着警惕的姿势。她一边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暖意，一边心中也生出了许多期待来——从接到鲛人任务至今已有七天了，她等着鲛人露面也有七天，知道此刻，她预感这个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事实证明，江陌想得没错，那些原住民此刻呼唤的正是这部落的供奉者与守护者，鲛人！
　　只见朝阳之下，一道水蓝色的光晕忽然笼罩了整个部落，阳光透过那光晕落在地面，便如穿透水面一般，映出一道道晃动的水波。随后肉眼可见的，这部落空气中的水汽浓重起来，一开始只是感觉有些湿润，到后来渐渐便有了种置身水中的凝滞。
　　虽然还没到妨碍呼吸的程度，但也有修士觉得不好。再加上那人原本就在部落边缘的位置，距离光晕外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于是他迈出脚往外撤出一步，试图离开光晕笼罩。
　　可显然，这光晕已成了结界，想要轻易离开也非易事。
　　很快，光晕边缘便多了十几个修士手敲脚踹，试图离开这片结界。不过更多的人却无暇顾忌这些，他们眯着眼仰着头，看着从光晕中缓缓出现的那道人影。
　　披散的发丝，俊美的脸庞，精壮的身体，修长的鱼尾……
　　传说中的鲛人时隔万年，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世人的眼前，也如传说中一般美貌惑人——即便在场多是男修，众人的视线也在一瞬间被那鲛人吸引了去，呆呆愣愣忘乎所以。除了极少数人心志坚定，目光也不由在那鲛人面上停留一二，在心中暗暗感慨。
　　直到那鲛人冷哼一声，以睥睨般的目光扫过众人，被他容貌迷惑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旋即又后怕得生出了一身冷汗。
　　身在战场之中，一瞬间的失神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他们不能想象方才若是原住民们突然出手，自己还有几成把握留得性命？于是继美貌之后，众人对这鲛人生出的第二印象便是危险，心弦紧绷之下，再如何的美貌也成了红颜骷髅。
　　江陌并没有被那鲛人的长相迷惑，她只看了那鲛人一眼，便偷偷回头看向旁侧的云清樾。直到确定师姐也只看了对方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欢喜来。
　　与此同时，江陌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我已经看到鲛人了，任务完成了吗？”
　　神隐多时的系统闻言拉开了面板，然而看了一眼之后却对她道：“宿主，还没有呢，你再等等。”
　　江陌闻言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想起了当初看到的任务描述——如果你找到了他，或许就能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所以说找到鲛人不是目的，通过他知道那什么天大的秘密才算任务完成？可她又要如何知道？等那鲛人自己说吗？
　　这些念头在江陌脑海中飞快划过，不过眼下却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没再理会系统和任务，再次抬头看向鲛人时，身边的人都已经从失神中恢复了。
　　与此同时，同样没受蛊惑的祝白羿开口了：“便是阁下让这些人抓捕修士的吧？或许之前的鬼船也是阁下手笔，不知阁下引我等来此究竟意欲何为？”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继续道：“莫不是为了给你那祭台寻找祭品？”
　　她话语直白极了，一开口便将所有事都挑到了明面上，听得众人心中都不由得一颤。
　　鲛人闻言笑了起来，虽然是冷笑，却依旧惑人般极美：“是又如何？”


第285章 祭台图腾
　　“是又如何？”鲛人的态度冰冷而傲慢，即便有着一副惑人的美貌，也让人忍不住心头火起。
　　众修士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上煞气未消，再加上海岛上的遭遇让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这一句话瞬间就将众人的情绪点燃了。有人咒骂出声，有人大声质问，还有些脾气爆的随便抓了个东西就向鲛人扔去，仿佛要以此来宣泄自身的情绪。
　　自然，这样的攻击是没有效果的，鲛人微微一侧身便避过了。抛开咒骂不提，他也听到了众人质问，其中最多人问的就是灵力问题，问他们灵力尽失是不是他做的手脚？
　　鲛人没回答，只轻嗤了一声，几分嘲讽。
　　江陌眼见他眸色倏然转冷，心中刚叫了声“不好”，就见结界中的修士们软软倒了下去。再一看周围，除了那些乖乖低头的原住民外，己方剩余也没几人了——除了她和云清樾外，也就剩下祝白羿和青钰，昙心和慧能，其余所有修士都倒下了。
　　看着这眼熟的一幕，江陌也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这鲛人还没怎么出手呢，局势就瞬间逆转了。就眼前情形，若是那些原住民一起反扑，只怕她们几人也要交代在这儿！
　　下意识的，江陌往前踏出半步，再一次试图挡在云清樾面前。
　　只不过这一次她刚有动作，就被云清樾一把拉住了，虽然后者什么也没说，但抓住江陌手臂的手却十分用力。江陌试着挣了挣也没挣开，最后只好妥协，与师姐并肩而立。
　　两人的拉扯众人看到了，却没有心思去管，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鲛人身上。便是有一二分剩余，也都用来留意身旁的原住民，就怕他们忽然反扑，打自己个措手不及……但并没有，即便他们之前杀了不少原住民，眼见着局势逆转，那些原住民居然也没有动。
　　祝白羿将一切收入眼底，拧眉看向那鲛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鲛人仍旧是冷笑，他仿佛只会这个表情，看向一众修士的目光却极冷：“我想做些什么，你们一会儿便知道了。”他说完，忽然吩咐：“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此言一出，刚还不为所动的原住民们立刻就动了，扑向几人的动作如虎豹一般敏捷又凶悍。
　　原本势均力敌的对战，这一下子少了许多修士助阵，哪怕剩下的人没一个是简单角色，此时也难免陷入了被围攻的窘境。最终在大半个时辰的厮杀过后，几人陆陆续续被俘了，不知材质的绳索捆缚住了她们的手脚，将她们推倒在了一群修士中间。
　　醒着的人依旧醒着，昏迷的人也仍旧昏迷。好在这一次醒着的人头脑都很清明，哪怕是用愤恨的目光盯着鲛人，也没人开口咒骂叫嚣。
　　鲛人像巡视战利品一样靠近巡视了一遍，随后手指在半空中一划，就见原本水汽充裕的结界内迅速凝结出了一颗水球浮现在他面前。他又一掐手指，指尖顿时浮现起两滴殷红鲜血，被他一弹混入水球之中。殷红迅速变成淡粉，淡粉再被稀释，只一两息便彻底融于水中。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冷冷吩咐左右：“给他们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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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这种事，有些要挑日子，但也有些不挑。
　　江陌等人的运气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鲛人替他们准备的祭祀是后者——原本想要抓齐岛上的修士还需要些时日，结果江陌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鲛人好一番力气。他也不在乎原住民的死伤，将鲛人血喂给众人之后，便带着这群受制之人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隐藏的祭台。
　　鲛人血有迷惑心智的作用，服下之后一旦陷入梦境，便是身魂分离。也别管中招之人修为有多高，若无外人相助，想要凭着自身毅力突破梦境，那便是千不存一的难得。
　　因为知道其中利害，不论鲛人还是原住民，都没对这些服过鲛人血的修士存多少戒心。
　　然而固有的认知总是会被打破的，至少江陌就没被鲛人血控制。她闭着眼，感觉自己被人抬起又放下，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就见眼前场景已是大变。
　　原本简陋的原住民部落不见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块巨石垒成的平整祭台，她视线的正前方还有一根高逾十丈的巨大立柱。立柱上雕刻着图腾，人身鱼尾的鲛人立于海浪之上，手中托举着什么，以呈献的姿势高高举起，也不知究竟是何含义？
　　江陌视线悄悄一转，发现那立柱并非一根，相距不远还有另一根，上面隐约也有图腾，只不过以江陌如今的角度看不太清。她大概猜到这些立柱之上雕刻的可能是个故事，也猜到这里应该就是师尊她们曾经提起过的祭台，可当初师尊怎么没说这祭台立柱上还有故事？
　　莫不是当初天色太晚，她们不曾看见？亦或是当初来去匆匆，不曾细观？
　　江陌本能觉得这故事应该挺重要，或许与鲛人此番作为有关。不过眼下却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于是她也不急着动作，只继续等待着事情发展。
　　事情发展得也很快，当被俘的数百修士全都被搬来祭台之后，那些更早被抓来关在石室里的妖兽也陆续被带了出来。只不过修士们暂无性命之忧，那些妖兽却不是，它们被带到祭台便被抹了脖子放血。伴随着妖兽们最后的嘶鸣，大蓬的鲜血洒落下来，可流入祭台的却并不多。
　　能放下数百人的祭台自然很大，那点妖兽血简直杯水车薪。于是原住民们拿出了专业杀猪匠的气势，将一头头妖兽推上台，杀戮放血一气呵成。
　　江陌有注意到，虽然流入祭台的血不多，虽然原住民们只负责抹脖子，可妖兽失血的速度却极快。它们体内的鲜血仿佛不受控制般涌了出来，迅速填补着祭台上小小的空缺。直到鲜血彻底流尽，整只妖兽就跟被吸干了一般干瘪下来，然后又被原住民们毫不客气的一脚踹下祭台……
　　周而复始，当数百头妖兽全部殒命，即便每头妖兽能为祭台提供的精血有限，可数百头妖兽消耗下来，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作用的。
　　至少江陌现在一垂眸就能发现，自己身下的祭台上已经有一道道血丝蔓延开去。
　　几分不安涌现心头，江陌终于想起了被她再次遗忘的系统：“系统你帮我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那些立柱，上面的图腾都刻录着什么？”
　　系统闻言放出触角查探一番，而后告诉她：“宿主，这祭台上是一个阵法，那些血丝快要将整个阵法描绘了出来。至于立柱上的图腾，大概是一个故事……天空裂开，出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怪物，这些怪物屠戮生灵穷凶极恶。一个鲛人不知献上了什么，然后源源不断出现怪物的天空就合拢了，而失去东西的鲛人则倒下沉入了海底。”
　　故事是很老套的故事，上古神话大概都是这风格，只是江陌听在耳中隐约觉得有点熟悉。不过她从前听过各种神话故事，既视感太强，便也没有多想。
　　至于祭台上的阵法，她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阵法一定是用来献祭的！
　　也就在此时，最后一只妖兽被放血，祭台上细细的血丝终于勾连起来。原本平静的血色在这一刻忽然绽放起光彩来，映得江陌脸上的面具都似染上了一层绯色。
　　许是阵法被激活，之前并不在此处的鲛人再次出现。他看着祭台上的阵法，看着阵法中那些昏迷不醒的人，眼中浮现的不是狂热而是冰冷甚至憎恶。
　　短暂的巡视过后，只见他眼皮一抬，冲着原住民们吩咐：“继续！”
　　早先准备的妖兽都已经杀尽了，这一次的继续，自然该是冲着这些被俘的修士了……果不其然，随着鲛人话音落下，那些忙碌许久的原住民连一丝犹豫也无，各自就近抓起一个昏迷不醒的修士，然后手中骨刀一举就要像之前一样抹了对方脖子。
　　七八个原住民一起动手，也就是有七八个修士危在旦夕。这其中有正道修士，也有魔道修士，有的江陌不认识，有的在岛上相处过几日，更别提其中一人恰好是玄清宗弟子。
　　身为玄清宗未来的镇宗神兽，再加上曾经生而为人，江陌自然不能像之前坐视妖兽被屠一般继续坐视这些人被屠杀放血。她忽然鲤鱼打挺般直跃而起，正正好与对面的鲛人四目相对。后者先是有些诧异，旋即冷笑一声，目光冰冷的看过来，仿佛在看什么跳梁小丑。
　　江陌也是有脾气的，被人这般眼神看着，顿时生出几分恼怒来。系统也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她意识海里叫嚣着：“宿主揍他，这鱼的表情好讨打啊！”
　　伴随着系统的叫嚣，江陌也确实准备动手，她手脚一挣才发现那鲛人为何这般表情——捆住她手脚的绳索也不知是何材质，竟是坚韧异常，她这一挣竟是完全没能挣开。而这显然是在对方预料之中，这才能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她动作。
　　不过想凭此就困住江陌？显然不可能！
　　只听“嗷呜”一声怒吼，虎啸震耳，白光闪过后一只硕大的白虎骤然出现……


第286章 抚摸虎头
　　白虎乃是神兽，而且生来好战，有战神之称。
　　这当然不是随便说说，白虎的战力确实很强，而且原型的战力与人形更不能比拟——若化为人形时她的战力是1，那么变回原型白虎后，她的战力瞬间就能飙升到10。而且有了兽类的体质加成，不仅是攻击，她的防御力也是成倍提升，相较之下失去的那些灵力影响似乎都没那么大了。
　　如此时，刚还挣不开束缚的江陌化身白虎，化身之时手脚一挣便轻而易举脱了困。随后她一跃而起，站在擂台上抖了抖毛，还未有其他动作，浑身散发的威压就令那些原住民彻底僵住了。
　　锋利的骨刀贴在几个倒霉修士的脖颈上，最倒霉的那个甚至已经被割破了油皮，伤口处隐约浸出一丝血丝。但好在那刀再也落不下去，些许的血丝即便受祭台牵引，也不过缓缓凝出几点血滴滴落在祭台上，于人性命总是无碍的。
　　……
　　白虎，这里怎么会有白虎？！
　　数万年来，和妖族的销声匿迹不同，神兽虽然仍旧活跃在世人眼前，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年来神兽诞生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少了。别看正道三宗家家都有神兽坐镇，但那也是千万年前的遗泽了——如玄清宗的执明神君，算是三宗神兽里资质最好也是最年轻的，如今都有八千岁了。
　　而之后这八千年里，天地再没孕育出另一只神兽来。以至于执明神君飞升在即，玄清宗却找不到接替的神兽坐镇宗门，直到先天不足的监兵出现……
　　由此可见，神兽于如今的修真界有多难得，更别提在外晃荡的野生神兽了。
　　鲛人算计再多，也算不到自己随随便便放出条鬼船，居然还能带回只神兽来。眼见着变故横生，他脸色难看已极，偏偏还没把握对付对方。
　　不过也不需他纠结了，就在他震惊的当口，白虎已经抖完了毛。金色的虎目看了过来，兽瞳中倒映着他此刻僵硬的表情，眼中毫不掩饰的全是杀机——只这一眼过后，白虎再没给他多思多虑的时间，只见它纵身一跃便向着鲛人直扑而来。
　　鲛人看着白虎的尖牙利爪，本能生出了畏惧，但他的动作却并不慢。只见他双手结印，一道水蓝色的光晕顿时自他体内浮现，凝于身前霎时形成了一道水盾。
　　白虎扑到近前一爪抓下，蓝色的水盾霎时破开。然而水性至柔，被鲛人凝结起的水盾并没有被这一爪彻底破坏，于是散开的水流在虎爪挪开之后又立刻填补了进去。不过这一下显然也要消耗不少灵力，鲛人脸色眼看着白了两分，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灵力消耗所致。
　　江陌被这一挡却有点恼，再次出手时力道比起方才便强了一倍不止。这一次鲛人的结界没能挡住，好在有之前一阻，他也多了些反应时间，这时已经从祭台边撤退了。
　　鲛人属水，总要在有水的地方才能发挥出十成威力，眼下这却不是他的专场。寻常欺负欺负失去灵力的修士也便罢了，眼下碰上白虎这个善战的硬茬，他却是力有未逮。当下转身便逃，目标却不是其他，而是当初祝白羿等人见过的那间刻满妖族阵法的石室。
　　白虎哪肯放过他？见状正要去追，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先等等。”
　　这一声字正腔圆的通用语，显然不是出自那些原住民之口。江陌虎耳一动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果然见着祝白羿也挣扎起身了——她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之前被原住民们围时，几人虽然多少有所损伤，但也未到穷途末路，之所以轻易被俘，正是因为听到了祝白羿的传音。
　　鬼知道没了灵力之后，这人是怎么做到传音的。不过当时情况确实不太好，再加上江陌也不想继续拖延下去，便听从了祝白羿的吩咐选择“失手被俘”。
　　到后来她们被喂食了鲛人血也不算意外，被送来祭台更是情理之中。
　　江陌凭着白虎的特殊血脉，鲛人血对她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一路都是清醒的。至于其他人情况如何，她是不知，但祝白羿既然敢传那样的话，其他人也配合被擒，估计也是各有底牌。
　　想到这里，江陌忽然若有所觉，向着师姐看去，不出意外对上了一双幽幽看来的琉璃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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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白羿将虎叫住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让她顺手帮忙解开束缚罢了。
　　眼见着远处的鲛人已经逃回了石室，她黑着脸走过去，伸出爪子一勾便轻而易举的将那束缚的绳索给弄断了。然而顺手帮旁边的青钰也松了绑，不过和祝白羿的清醒不同，青钰好像确实中招了，此刻双目紧闭被祝白羿半抱起来，并没有睁眼醒来。
　　白虎凑上前去看了两眼，确定师尊真的中招了，又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祝白羿：“你为何没事？”
　　祝白羿并不想回答，指向云清樾随口道：“她为何没事，我便为何没事。”
　　白虎顺着她手指看向了云清樾，顿时感觉头皮一紧——掉马什么的，其实她的马甲一直都没裹得很紧，上岛之后更是处处都是破绽，也不觉得师姐认不出自己。可知道归知道，默契归默契，真在对方面前扒下马甲，她还是浑身都不自在。
　　也是因为这份不自在，她甚至先过来给祝白羿和师尊松绑，到现在也还没去给师姐解开束缚。可这显然是避不过去的，所以犹犹豫豫，她还是走了过去。
　　云清樾此时已经坐了起来，手脚都被束缚着，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表情。
　　白虎蹑手蹑脚走了过去，悄悄看了眼师姐脸色，然后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勾断了她手脚上的束缚。她想要说些什么，一时又有些踌躇，期期艾艾的样子简直扭捏极了。
　　云清樾也不知有没有生气她的隐瞒，至少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她没了束缚后，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目光却是投向了不远处那间鲛人逃匿的石室：“走，我们先去看看。”
　　白虎此刻只怕她生气不理自己，闻言哪有异议，忙不迭点头应好。
　　云清樾眸光略柔，从白虎身旁经过时，手掌在她脑袋上轻抚了一下——八十年不见，如今的白虎已经提前成年，原型时个头比起云清樾来还要高上不少。即便白虎此刻有意低垂了脑袋，云清樾想要抚摸虎头也还是要将手抬高许多，这一下显然不是顺手。
　　只这一个动作，白虎心中的忐忑顿时散了七八分，一双虎目都跟着亮了起来。眼见着师姐路过她往前走去，忙不迭一跃而起追了上去，整只虎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祝白羿这次没有出言阻拦，她抱着青钰一跃从祭台上跳下，先远离了那不知效用的祭台，这才安心几分。至于祭台上那些人，祝白羿原本是不太想管的，但想到其中不仅有赤血宗弟子，还有不少玄清宗的弟子，看在青钰的面子上也不能真的放任。
　　于是她将昏迷的青钰暂时放在地上，一个纵身再次跳上祭台。然后一手一个将擂台上的人往下扔，直到看见个小光头，她突然伸脚踢了踢：“醒醒。”
　　被鲛人血迷惑的人陷入梦境，难以清醒，这样的叫醒自然是没用的。
　　然而祝白羿做的显然不是无用功，她这一声话音刚落，便见倒在地上的昙心睁开了眼睛。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明极了，分明也是不曾被迷惑的。
　　祝白羿没被鲛人血迷惑，一直保持清醒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体内有着一半妖族的血脉罢了。当然也不是所有妖族血脉都能抗衡鲛人血的影响，只不过是她传承的这一支妖族血脉等阶高过鲛人，这才对她毫无影响。
　　至于小和尚为什么没被鲛人血影响，身上又有什么样的秘密，祝白羿并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小和尚能将人从鲛人血的影响下解救出来，便是有些奇异手段，如今不受影响也不稀奇，正好还能拉起来做个苦力。
　　可惜鲛人不知道这些，否则只怕当场就能呕出血来——他放出鬼船也只是想随便抓几个厉害修士来献祭罢了，结果一艘船上这么多变数。又是神兽，又是妖族，还有个不知深浅的小和尚，完全打乱了他计划不说，还不知该如何收场。


第287章 破阵珠
　　以血为祭的祭台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边祝白羿和昙心正忙着把人往祭台外挪，另一边江陌和云清樾已经追着鲛人往石室而去。那石室封闭得严密，若是里面没有传送阵的话，几乎就是瓮中捉鳖。可鲛人又不傻，怎么会往死路上跑？同理祝白羿也不傻，没道理在之前那紧要关头把江陌叫住，就为了让她帮忙解个绳子。
　　白虎被师姐一个摸头弄得兴高采烈，几乎忽视了这些异常，可云清樾显然没有。因此她一边带着江陌往石室追去，一边心里却已经提起了十足的戒备。
　　也是因着这份戒备，云清樾甫一靠近石室，便发现了上面密密麻麻刻录的妖族阵法。她虽不能分辨那些阵法的具体作用，但想也知道不好招惹。于是她手一抬，按在了身侧白虎的后背上，不等后者发问便提醒道：“先等等，有些不对。”
　　江陌当然是相信师姐的，闻言立刻停驻了步子：“怎么了？”
　　云清樾倒也不隐瞒，直言道：“那石室上全是阵法。”
　　江陌对阵法并不了解。即便她已经来到这修真界八十多年了，但除了头两年跟在师姐身边，其余时间她几乎全都用来修炼，提升修为了——神兽自然成年要等三千年，而她如今提前成年却不过八十二岁，由此可见她修炼升级是有多刻苦，哪里还有时间分心其他？
　　八十年过去，白虎还是那只“文盲虎”，她盯着石室上的花纹看了几眼，怎么看都只是花纹，根本看不出什么阵法痕迹。不过师姐说是，那肯定就是，还是不靠近为妙。
　　白虎这念头刚升起，一人一虎甚至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忽然就见眼前石室上的花纹亮了起来。光华轮转，线条交织，那石室上的花纹便好似活过来一般，以某种奇妙的韵律开始转动，直看得人目眩神迷……这场景于二人也不算陌生，正是阵法启动的征兆！
　　一瞬间，白虎心中生出了危机，想也没想转身一把将云清樾背到背上便疾退而去。
　　事实证明，兽类对危机的敏锐是天生的，江陌跑得也确实很及时。几乎就在她转身迈步的那一瞬，便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传来，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一半。
　　白虎惊得耳朵一抖，跑得更快了，随后便听身后有“哗哗”水声传来。不过她担心危险没敢回头，倒是被她背在背上的云清樾一手揪住白虎皮毛，一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关押妖兽和方才鲛人藏身的那几间石室已经不见了，破碎的巨石散落四方，取而代之的是汩汩水流从石室的位置汹涌而出。
　　那一定是海水，即便隔着老远的距离，云清樾还是嗅到了随风飘来的一缕咸腥。她心中骤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果不其然，等到涌出的海水积攒够多之后，先前落荒而逃的鲛人出现了。
　　江陌看着那立于水上的鲛人，伸手拍拍白虎后背：“可以停下了。”
　　白虎脚下一顿，听话的停住了步子，这才有空回头看上一眼。然后她就看到了一股巨大的喷泉，喷泉上还站着条人鱼，外面一层光罩仿若玻璃般拦住了海水外溢……好吧，她得承认，此时此刻的画面甚至算得上唯美，就是很像她穿越前在精品店里看到的那些水晶球。
　　只这样一想，白虎的眼神都微妙了三分，万幸她还记得鲛人在海中更强的定律。所以说那条鲛人是眼见着打不过她，于是特地弄这一出来增强实力吗？
　　显然，不止江陌想到了，其余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想到了，而鲛人本人也确实是这个意思。
　　就见方才还落荒而逃的鲛人，此时重又得意了起来，随后就见他手一挥，一道水流裹挟着蓝色灵光便向着躲远的白虎疾射而来。
　　金色的虎目中倒映着急速靠近的灵光，仿佛只是瞬息，那灵光便要击中她了。
　　好在白虎又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间不容发之际一个纵身躲了开去。而远处的鲛人似乎也猜到了这般场景，转眼灵光裹着水箭再次向她袭来，一道接着一道。修士们在岛上消失得干干净净的灵力，放在此刻的鲛人手里，便好似不要钱一样疯狂挥洒。
　　猫科动物敏捷与速度兼备，白虎见状闪躲起来也毫不含糊。然而鲛人的攻击却越发密集，渐渐便如雨点一般笼罩了白虎周围，轻易再避不开。
　　若是换做之前，白虎有灵力护体，这样的攻击她根本不必害怕，在护体金光消耗破损前就能冲到鲛人面前，然后让他知道知道大猫是如何咬死大鱼的。可现在不行，一两道攻击或许仍旧对她不能破防，可她没把握能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下冲到鲛人面前，更何况她背上还有师姐……
　　因着白虎剧烈的动作，云清樾身体前倾伏在白虎背上，手上用力抓紧了她的皮毛这才没被掀下来。但云清樾从来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者，她也同样看出了白虎的窘境。
　　“躲不过，不躲了。”云清樾伏在白虎耳边说了一句。
　　江陌霎时明白过来，果真听话的不再闪躲，而是脚下用力一蹬，直直向着远处的鲛人冲去——说起来相距这么远，还是她自己躲开的，现在又要跑回去——而就在江陌发力向前冲后，伏在她背上的云清樾也终于摆脱了时刻都可能被掀下虎背的窘境，于是她直起身来，长剑出鞘开始掩护。
　　鲛人的攻击仍旧很密集，不过白虎也不是站着挨打，她左右闪躲着跑得飞快，许多时候那些水箭灵光根本就追不上她。余下的时候有云清樾相助，她身上的压力陡然减低了不少。
　　不过江陌仍旧没有丝毫掉以轻心，因为她知道，师姐如今没有灵力，那鲛人下手却不会留情。那挡下的每一道攻击都不是那么容易……事实也确实如此，云清樾握剑的手都已经崩裂了虎口，可她依旧面不改色，手中的剑势也不曾有分毫减缓。
　　终于，一人一虎冲回了近前，鲛人站在水柱上也不慌张。身下的海水给了他无尽的底气，他冷冷看着这一人一虎，挥手间便是一道海浪携着万钧之势向着两人击来。
　　光凭阵法现场这点海水当然没有大海的伟力，但没关系，谁叫鲛人天生便有控水之能。这受过鲛人灵力加持的一道海浪，劈下来也不会比真正的海浪差上多少——白虎是神兽很厉害没错，换个地方鲛人八成打不过，可这里不同，这鲛岛可是鲛人的地盘！
　　祭祀开启不能中断，变数也该清除，若他能将这只白虎也送上祭台……
　　鲛人眼中霎时闪过一抹凶光。
　　对于这直白的恶意，江陌和云清樾都感觉到了，不仅是鲛人对二人起了杀心，白虎同样如此。只是她这边杀心刚起，系统便似有所察觉，立刻出声提醒道：“宿主，宿主你冷静一点，想想你在鲛人身上卡着的任务，那可是主线的连环任务，你把鲛人杀了就没法继续了。”
　　狗屁的主线任务，她的主线任务难道不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走上人生巅峰吗？
　　江陌心里骂骂咧咧，不过眼下这般危急的形势，她要反杀鲛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正好系统开口了，她便顺口问了一句：“别说那些没用的，想多嘴就先帮忙。”
　　其实系统还是能帮上忙的。江陌身上的灵力虽然没了，但这一点对她的影响其实算是所有人里最小的了。首先是她体质远超人修，战力依旧强悍。其次她还有天赋空间能够躲藏，如此时面对那汹汹扑来的海浪，她带着师姐往天赋空间里一躲也就没事了。最后她还有系统商城作为退路……
　　系统果然说道：“宿主，商城里有破阵珠，你要吗？”
　　当年系统帮宿主坑了一把商城被辞退之后，它就再没做成过导购兼职，于是宿主消费的提成一下子就削减了大半。再加上它家宿主就爱攒积分不爱话，系统现在都懒得推销了。
　　江陌已经带着云清樾往天赋空间里躲了一遭，避过海浪之后再次向着鲛人冲去，同时抽空在心里问了一句：“什么用，多少钱？”
　　鲛人原本不说胜利在望，但自觉之前那一击多少能给江陌带来麻烦，他接下来的后手都已经准备好了，谁料白虎带着人忽然消失不见，借着再闪现出来，丝毫没受攻击影响。这一下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攻击的节奏一下子就被打乱，同时心里还很迷惑——神兽都有天赋空间，这一点他知道，鲛岛也无法禁止。可神兽的天赋空间不是只有自己能进去吗，她是怎么带着个大活人直接躲进去的？！
　　然而鲛人的疑惑没人解答，系统回答了宿主的问话：“破阵珠，装备后能破除一切阵法对自身的影响，包括这岛上天然形成的拘灵大阵。一次性1000积分一枚，永久的100000积分一枚。”
　　江陌一听，只觉得系统是在抢钱，她辛辛苦苦攒了八十年才攒下600000积分，花一花现在连600000都没有了，系统一开口就要薅走六分之一！可与此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破阵珠这种东西还挺实用，100000积分虽然多，但其实还挺值得。
　　最后江陌还是一咬牙，冲系统道：“来一枚永久的，再来枚一次性的。”
　　系统从来没见过宿主如此大方，一时间震惊得差点死机。不过一想江陌买的是两枚，顿时明白过来，二话不说就扣几分帮她买了。
　　到手后，江陌再一次带着云清樾进入了天赋空间，转手就将永久那枚塞到了师姐手里。


第288章 心安理得
　　系统所说的装备其实就是炼化，但凡宝物皆是如此，只有炼化了才能更好的为己所用。只不过眼下一来没灵力，二来也没时间——白虎和师姐能够躲进天赋空间里，可师尊还在外面呢。万一鲛人趁她们不在，启动祭台一口气把所有人献祭了，岂不是追悔莫及？
　　因此江陌将破阵珠塞给云清樾之后也没停留，叮嘱她一句空间里的东西随便取用，便立刻闪身出去了。至于一次性的破阵珠用起来倒是方便，直接吞下去就行。
　　威风凛凛的白虎再次出现在鲛人眼前时，本就不小的体型立刻又膨胀了几圈，肩高至少也有三四米，正常体型的鲛人在她面前，彻底沦为了“小鱼”。与此同时，白虎周身的护体金芒闪耀起来，清楚的昭示着她灵力恢复的现实。
　　鲛人看着这忽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一瞬间震惊失语：“你你你……怎么会……”
　　白虎早被她一番攻击打得憋屈恼怒，这时感觉灵力回归，更是毫无忌惮。只听她一声虎啸打断了鲛人的话，接着一个虎扑便冲了上去。
　　这一次攻击可不再是之前的外强中干，鲛人的反击打在白虎身上，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弭在了她的护体金光之下。而四爪踏风冲到近前，却是一爪子就将那玻璃罩一般收拢海水的光罩挠破了。
　　那瞬间，江陌听到了“啪”的一声，好似泡泡被戳破。
　　接着便是水声“哗啦”，那被阵法拘来的海水有些不受控制的向四周扩散——倒不是鲛人不管，也不是他不能控制，而是江陌戳破光罩之后并没有收手，而是直接向着鲛人扑了过去。就好像大猫捕鱼一般，一爪子险些将他薅了过去。
　　鲛人躲开了，却是心有余悸，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白虎为何忽然恢复了灵力修为。但他想不通这一点，却看得清双方实力差距，心里当即一咯噔就想逃。
　　然而江陌刚花了大把的积分，正是心疼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再让鲛人轻易逃走——师姐那100000积分她花得心甘情愿，但自己这1000积分可是让她心疼坏了！
　　再说把鱼放走了，难道让他继续搞事吗？
　　江陌又不傻。更别说这条鲛人身上好歹还有个主线任务呢，把他留下来不论拷问还是如何，问出消息完成系统任务，好歹还能赚点积分回回血。
　　鲛人再次抬手掀起一阵风浪，这次他没打算再将白虎如何了，即便对方躲进天赋空间里也好。只要有那么几息的时间空下来，他就能启动地上残余的阵法，传送离开这里。至于之后这里会发生些什么，他也管不着了，总归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惜这次有了护体金光的白虎压根没想着躲，她冲着那威势赫赫的风浪便直扑而去。兜头的压力砸落，使得她身上的护体金光闪烁了几下，却依旧没能拖延她分毫。
　　白虎冲过了鲛人设下的风浪，狠狠一爪子向着鲛人扇了过去。
　　猫科动物的动作又快又急，恢复了修为的白虎更甚，这一下简直快得连残影也瞧不见。再加上双方如今的体型差距巨大，鲛人只感觉眼前一道黑影兜头罩下，他连躲都没来得及躲就被拍飞了。
　　被拍飞的鲛人就好像被捞上岸的鱼，在地上狼狈的蹦跶了几下，只不过鲛人皮糙肉厚，也不是离了水就活不了。他很快又翻腾了起来，除了些许狼狈之外，也不过是掉了几片鱼鳞。可他再要逃却是不容易了，因为白虎那一爪子已经生生将他拍离了传送阵的范围。
　　不过鲛人却没死心，他翻身而起时，手上仍旧偷偷掐起了启动传送阵的手决——他传送不了没关系，把对手传送走也一样，或者说更好！
　　祭台已经被启动，最好能立刻完成献祭，他此时若逃了还难以善后呢。
　　江陌是不知道鲛人的小心思，但她又哪里看不出对方的不怀好意？更别提师姐还在她的空间里，她现在正是警惕的时候，因此一见鲛人藏着动作不知在做些什么，本能便生出了预警。于是她毫不犹豫，一个纵身再次向着鲛人扑去。
　　鲛人棋差一招慢了半拍，手上的法决还没掐完，就被江陌生生压在了地上。粗壮有力的虎爪按在他肩头，锋利的指甲刺穿了他的皮肉，伴随着鲜血汩汩流出，巨大的痛楚席卷而来。
　　偏江陌见此还不满意，也不放心，另一只爪子还在鲛人胸腹踩了好几脚……那么大一只虎，可以想象这几脚的分量又多重，鲛人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迅速变红变青变紫，也不知有没有被踩出内伤。反正他若不是妖族的话，约莫是要被踩死了。
　　至此，鲛人终于被擒，局势也彻底完成了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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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陌和云清樾对上鲛人时，祝白羿和昙心就像是忙忙碌碌的蚂蚁一般，一个个将祭台上的修士挪了开去。其中昙心的动作还算温柔，人是被他或搀或扶或背下祭台的，祝白羿就简单粗暴许多，直接一个一个往祭台下丢人，手累了还直接上脚踹。
　　左右修士就算没了灵力修为，也依然皮糙肉厚，摔一下也死不了人。
　　期间那群被白虎震慑住的原住民不是没有反应，他们也试图拦下两人。但祝白羿乃是堂堂大乘期修士，体内还有一半的妖族血脉，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原住民也不敢将动静闹得太大，怕引来白虎的注意——他们也不傻，当然看到之前鲛人在面对白虎时根本连打都不敢打，转身就逃了。这无疑加重了原住民们心中的忌惮，再说祝白羿他们也只是把人弄下祭台，总归没有逃走，最后原住民们只是将人围住，倒也没做更多。
　　祝白羿见状也不以为意，等祭台上的人全部扔下去之后，她便拽着昙心回到了青钰身边，然后指着青钰对昙心道：“小和尚，你不是能救人吗，快把她救醒。”
　　昙心闻言看了祝白羿一眼，倒也没有拒绝，闭目片刻后伸手一指点在了青钰眉心。
　　小和尚没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太透彻，仿佛能看穿一切。祝白羿心里莫名就有点虚，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不妥，在联想正道之人的矫情，就怕因为自己给青钰带来麻烦——两人的关系本就复杂，她并不想在两人中间再横添阻碍，更不想连累青钰坏了名声。
　　因此在昙心施救时，祝白羿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自顾自解释了一番：“青钰实力不弱，早些将她救醒，咱们也能多添一份助力。”
　　话音落下，昙心正好收回手指，指尖一点微末的灵力消散开去，他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不过显然，祝白羿方才那一番话他是听到了的，这时便默默看了眼被他特地安置在一旁的慧能禅师——老和尚也没能挣脱鲛人血的控制，而论修为境界他毕竟年长，比起青钰来只高不低。
　　祝白羿读懂了他那个眼神的含义，按照她的说法，他真要救人也该先救自家长辈。正好这时青钰已经苏醒，于是祝白羿便道：“是我疏忽，慧能禅师也该救醒才是。”
　　昙心叹了口气，说道：“小僧有心无力，还是暂缓片刻吧。”
　　显然，昙心救人的能力也不是轻易就能施展的，眼下他救了一个青钰再救慧能都要等。而此时受鲛人血控制的修士足有数百，正要靠他一个个施救，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刚醒来的青钰听了两句，也猜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正生出两分歉疚，一抬眼却正瞧见白虎扑倒鲛人的场面。她之前被鲛人血所控陷入梦境，并没有看到白虎变身的一幕，但在这里看到对方的身影却不觉意外。甚至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监兵果然也在啊。
　　至于监兵化身成了谁，她不用猜也知道！
　　不远处，白虎大获全胜，险些将鲛人踩得生活不能自理之后，便像叼死鱼一样把他叼了回来。对上青钰的目光也毫不心虚。
　　青钰对着监兵想说些什么，最终也没多言，只问道：“清樾呢？”
　　白虎不确定师姐现在有没有将破阵珠炼化，扔下鲛人后只说了句“等等”，便再次闪身进入了天赋空间之中。
　　而此时天赋空间里的云清樾却并没有炼化破阵珠，即便她不认识这东西是什么，但有冰魄凝珠的前例在，她也能猜到这定是好东西——白虎总是将好东西留给她，可她又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还心安理得呢？


第289章 她不敢
　　江陌一回到天赋空间，便又恢复成了人形。
　　她一眼就看到了空间里的师姐，对方盘膝而坐却并没有在修炼。她还以为师姐已经将破阵珠炼化了，结果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没有——破阵珠是颗刻满符文的金色小珠子，此刻正被云清樾拿在手中观察把玩，看那外溢的灵气便知道，它并没有被炼化。
　　江陌迟疑一瞬，开口道：“师姐，你为什么不炼化它？”说完似乎怕云清樾误会，又解释道：“这是破阵珠，炼化了它之后，你在外面就能恢复灵力了。”
　　云清樾没被江陌的突然出声吓到，听到解释也并没有心动，她指尖一曲，将破阵珠弹了过去。
　　江陌一把抓住了，神情间露出几分不解：“师姐？”
　　云清樾一拂衣摆站了起来：“无功不受禄，这破阵珠贵重，我不能要。”
　　江陌懵了下，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在她心里双方本就不分彼此，自然也不会将区区一颗破阵珠放在眼里。可事实证明，师姐并不这么想，她定是拿她当外人，所以才不肯收她的东西！
　　这念头浮现在脑海，江陌抓着破阵珠的手都紧了紧，竟是有几分无措。不过她很快又镇定下来，若无其事道：“哪有那么贵重？师姐你知道的，神兽天生就有寻宝之能，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得来很容易。再说当年若非师姐搭救，将我带回了玄清宗，我也活不下来。”
　　话音落下，江陌似乎听到系统发出了一声“呵”，她只假装没听见。
　　而另一边，云清樾也并没有那么容易接受她的说辞，她心里也自有衡量：“无论这破阵珠得来容易与否，也无论你如何看待，它对我来说就很贵重。至于当年救下你，也不过因缘际会罢了，后来你也救过我，还将冰魄凝珠那样的好东西给了我，早便还清了。”
　　冰魄凝珠真是好东西，想想它比能破万阵的破阵珠还要贵上一倍的价格，就知道其中不凡。而事实也是如此，即便过去八十年，云清樾已达到分神修为，冰魄凝珠仍旧让她受益无穷。
　　可江陌早就将冰魄凝珠的事忘在脑后了，此时听了云清樾的一番话，重点却落在了“还清”二字上。她心里隐约有点不舒服，因为分得太清就代表着见外——其实这很正常，师姐养虎也不过一两年，之后便是八十年的分离，这分离的时间甚至占据了云清樾大半生命，也难怪有此隔阂。
　　江陌想到这些就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无力，她将手中的破阵珠又扔了回去：“破阵珠我用过了，这一颗于我无用。现在咱们身处鲛岛，尚有危机未曾解除，峰主还在昏迷之中。你用了破阵珠就多添一份战力，你若不用，可曾想过万一我护不住你们呢？”
　　云清樾伸手接住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听到那句“护不住”她眉头便不由蹙起。八十年孤身在外历练，她早养成了凡事都靠自己的习惯，可没想给人当拖累。
　　然而那句“不必你护”她也说不出口，因为现实便是她修为比不上她，还失去了灵力。
　　云清樾肉眼可见的纠结，看得江陌心中生出几分烦躁来——她以为脱掉马甲，师姐就会因过往情分对她好感倍增，结果她却仍旧在两人中间画出了分明的界限。这让虎很烦躁，同时又有些惶恐，连过往的情分都不能加分，她现在在师姐心里不会真是个路人甲吧？！
　　越想越是不安，江陌索性道：“外面情况不太好，我没时间一直留在这里。师姐你快些将这破阵珠炼化吧，等炼化完我再放你出去帮忙。”
　　话音落下，江陌甚至没有等云清樾回话，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天赋空间。
　　系统如今在天赋空间里也没被特意屏蔽，也算是看了一场好戏，这时便啧啧出声：“给礼物都送不出去，宿主你可真是纠结，你就没想过直接表白？”
　　江陌没回这话，也没想过直接表白，因为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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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一番对话并不长，她出来时又恢复了人形——如今她用了破阵珠已经能调动灵力了，体内的灵力也没再次流失。不过也正因如此，她也察觉到了这座鲛岛上的灵力竟是异常匮乏，匮乏到若有修士在此入道修炼，连筑基都难的程度。
　　倒是她的天赋空间如今添了条小灵脉，不说如何充裕，但也有了灵气且灵气含量很正常。无论在里面炼化宝物还是化形成人，都容易许多。
　　白虎再次恢复成了熟悉的人，脸上面具也不见了，在场的几人却都没生出什么惊讶来。
　　青钰还看着江陌，等着她的回答。
　　江陌面不改色说道：“她有事耽搁了，等等再出来。”说完目光扫过旁边还是一副死鱼样的鲛人，又道：“不必等她，咱们还是先处理眼前情况吧。”
　　眼前有什么情况？除了鲛人，还有祭台，还有被鲛人血控制的大批修士！
　　青钰也相信白虎不会害云清樾，于是也没寻根究底，只是转过头看到鲛人那半死不活的模样，眉头便不由皱了起来：“既是如此，还是得先让他解开对众人的控制才好。”
　　江陌点点头，迈步走了过去，然后伸脚在鲛人身上踢了踢：“别装死，我知道这点伤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就能恢复。不过若你不将那些修士的控制解开，说不得就得变成条死鱼了。”说完见鲛人动也不动，于是又补了一句：“听说你已经是最后一条鲛人了，啧啧，这是要灭族了啊。”
　　显然，这样精准踩点的嘲讽杀伤力极大，死鱼一样的鲛人终于动了。他愤愤看着江陌，却并没有顺从她的威胁，反而再次冷笑：“灭族就灭族，反正有的是人给我们鲛人族陪葬。”
　　江陌闻言盯着他瞧了好几眼，看出他并非虚张声势，眼中尽是笃定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在场几人都听出来了，鲛人说的是真的，他们也都不笨，下意识便扭头看向了旁边的祭台——耽搁这许久，没有新鲜的血液献祭，擂台上的血色阵法光芒闪烁起来。那明明灭灭的光芒映入眼帘，却让人无端生出了几分寒意，有了不好的预感。
　　祝白羿开口问道：“这祭台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祭台当然是祭祀用的，但祭祀的是谁，有什么用处，却是要问个清楚。
　　可惜鲛人并没有回答的意思，眼底反而闪烁着疯狂，让对上他视线的人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几人没被吓到，但心里确实有些不安，江陌正想来一场严刑逼供，就听青钰说道：“以血献祭，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论祭祀给谁，有何目的，这样的祭台还是毁了的好。”
　　青钰的话对于祝白羿，就像是师姐的话对于江陌，是不需要反驳质疑的。
　　当下就听祝白羿应了声好，旋即掏出一枚玉符，捏碎之后便有大乘期的全力一击冲着祭台而去——这东西自是出于她自己之手。当年云清樾被救回赤血宗，她猜到对方不会久留，便特意炼制了几枚玉符打算给对方防身。只不过云清樾没肯要，于是这玉符就砸在她自己手里了。
　　鲛岛之上危机重重，即便是大乘期的祝白羿，失去灵力之后也不是没吃过苦，没遇到过危险。不过这自己制作的玉符，如今与她而言也和保命底牌差不多了，便一直忍着没用。
　　其余情况便罢了，祝白羿总能有办法应对，现下用在毁灭祭台也很好。
　　饶是在场几人修为都不低，可面对着大乘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煌煌之威，几人心中都不由生出了几分压力甚至是畏惧。随后攻击轰轰烈烈落在了祭台上，直炸起尘土飞扬。
　　越是复杂的阵法越是脆弱，设下需要耗费极多的精力，可毁去可能只需要一瞬间。捅破阵眼，亦或者破坏阵法的完整性，如此整个大阵便会失去效用……几人从前也曾这样破除过阵法，美其名曰一力降十会，结果称得上百试百灵。
　　然而这一次却让众人失望了。她们唇角扬起的弧度还未散去，就见眼前飞扬的尘雾缓缓落下，尘雾掩盖下的祭台犹在，祭台上闪烁着红光的阵法也还在，之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仿佛是个笑话。
　　可那是大乘期的全力一招啊，威势赫赫，怎么就跟被注水了似得？！
　　江陌等人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就连昙心都没忍住多看了祭台两眼，难言诧异。反而是一旁没句好话的鲛人这时忽然大笑出声，他一边笑，一边带着嘲讽的语气对众人说：“就凭你们几人想要打破这祭台？笑话，真是可笑，还有什么本事就全拿出来好了。”
　　几人闻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江陌一把将地上的鲛人拽了起来：“你什么意思？这祭台到底是什么作用？我们暂时是打不破这祭台，可把你扔上去献祭的力气总还是有的。”
　　鲛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江陌甚至能看到他在眼底藏得极好的恐惧……这可是第一次，就算之前被俘被打被威胁，他也丝毫没有妥协，更别提畏惧了。
　　所以说，那祭台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居然能让这死鸭子脸上露出如此表情？！


第290章 主线任务
　　在场没有人瞎也没有人傻，一见鲛人表情变化，立刻便意识到了可乘之机。
　　江陌也是干脆，二话不说拎起鲛人便御空而起，飞向了祭台。结果甫一进入祭台范围，她便感觉到一股凭空多了股巨力将她向下拖拽，江陌触不及防之下连人带鱼一起向下坠了坠。
　　这一下可是吓坏了鲛人，之前还一副高高在上的鲛人，此时可以说是脸色大变。他反手一把抓住了江陌的手臂，就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得，忙不迭的喊道：“快走快走，别靠近这里，别落在祭台上！”语气惊慌，声音甚至还有些尖锐，远不如之前出场时那般强大镇定。
　　江陌本来已经稳住身形了，闻言故意又往下一坠，顿时感觉之前那股拖拽的巨力又强了几分。只不过这一次她心里隐约有了准备，倒是还稳得住。
　　她稳得住，可鲛人稳不住了。同样感觉到那股拖拽力增强的鲛人，生怕江陌没有余力再飞，更怕她飞不动把自己扔下去，于是抓着对方手臂的手愈发用力起来：“快走啊！”
　　这一次江陌没再吓唬鱼，终于离开了。
　　就像之前进入祭台范围后骤然出现的拖拽力一样，两人甫一离开祭台范围，那股力道便又消失不见了。江陌只觉得浑身一轻，鲛人却是吓坏了，脸色惨白不说，额上还有豆大的汗珠冒个不停。
　　鲛人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精致完美的脸庞甚至能够模糊性别，此刻惊魂未定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可惜他遇上了个不知“怜香惜玉”的虎，很是嫌弃的一把将鱼甩开，而后冷冷道：“现在肯救人，肯说实话了吗？”不肯就再把你扔上去！
　　未尽的威胁鲛人自然听懂了，此时被吓唬过一轮的他，也没了之前的傲气。他匍匐在地上，柔顺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你们就这么想知道？”
　　江陌懒得与他废话，更不想见他装神弄鬼，脚尖一挑将鱼翻过来：“说！”
　　鲛人的脸颊抽了抽，大概是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遭遇，然而事已至此他也没了心力折腾。当下真就像条死鱼一样，江陌怎么把他翻过来的，他就怎么躺着：“行吧，你们既然要听，那我说给你们听就是了。这是个挺长也挺短的故事……”
　　故事的源头要追溯到数万年前，那时天地巨变，有魔神破开空间打通了魔界通往修真界的通道。无数魔物由此降临修真界，屠戮了万千生灵，称得上一场浩劫。好在后来那通道被封了，被断了后路的魔物也被铲除，天地再次恢复一片清明——故事听到这里，江陌觉得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然而以上只是源头，或者说背景，鲛人的故事这时才开始：“打开链接通道的是魔神，要想将那通道封印起来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修真界只是修真界，这里没有神也没有仙，飞升上界的仙神联系不上也无法降临，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彼时的修真界正是繁荣昌盛，人族虽是天地所衷，但妖族、鬼族、魔族，也都有各自的地盘和势力。几族之间虽多有摩擦，但面对外来的魔物时，却是一致对外。人族的大能率先提出了封印，有阵法大能设计出了封印大阵，随后几族按照商量好的各自做足了准备。
　　“他们成功了，那一场浩劫很短暂。可就在所有人欢欣鼓舞的时候，几族忽然发现他们被坑了……封印通道不容易，在商量这件事时，大家就开门见山说了需要付出的代价。无数宝物的消耗不值一提，人族死了许多大能，当时的渡劫期和大乘期，几乎全部慷慨赴死。
　　“当时几族都很动容，甚至约定好万年时间不对人族出手，给他们时间休养生息。之后修真界局势如何，自然还是要各凭本事。可惜却是他们天真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几族在封印时被设计献祭了气运，那不是个体的气运，而是全族的气运。妖族和鬼族注定衰败，魔族就更惨了，因为他们被怀疑是引来魔物的始作俑者，遭到了整个修真界的绞杀，当年就灭族了。”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沉默，因为按照修真界如今的局势来看，确实已经不见了妖族鬼族的身影。至于魔族，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魔修和魔族是两回事。
　　过了会儿，就听昙心问道：“所以鲛人这万年来销声匿迹，是因为气运影响吗？”
　　鲛人点头又摇头，露出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不是。我们妖族命长，当年献祭气运之后，族中新生儿虽日益减少，但也不至于区区几万年就灭族，更何况修炼有成的话，脱离此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万年前封印出了问题，族人为了镇压封印，陆续献祭了。”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鲛人献祭一事，而是因为封印出了问题——当初修真界可以说是付出了一切，才将通道封印，如今的修真界可没本事再封印一回。
　　说句自私自利的话，如今人道大盛，可没有其他种族来献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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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鲛人吐露的果然是个天大的秘密，饶是江陌这个穿越者，也没办法不重视。而后听到系统提示她任务完成，又有几千积分入账，她也终于明白这任务为什么能算成是主线任务了。
　　江陌牙疼般轻嘶了一声，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系统反问：“为什么不是真实的？你在这里，师姐在这里，你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被打了会疼，被杀了会死，为什么不是真是的？”
　　江陌没因系统的两次反问打消疑虑，而是说道：“我的意思是，这里真的不是什么被安排好的世界吗？当年那个楚阳，古古怪怪，活像是男主角。如今又说什么魔界封印出了问题，这不就是的主线剧情吗？就是多了我这个变数，当年的‘男主’死得挺早。”
　　系统闻言也觉得既视感太强，但它却无法给出个准确的答案，因为不管是不是世界，这里都是真实存在的小世界。它这样想，也这样说了：“可是宿主，是不是世界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还是有的，世界有剧情，真实世界没有。
　　可听到系统的反问，江陌又觉得没什么区别，毕竟就算这里真是什么世界，她也不知道剧情。而有悲剧也有喜剧，也并不能以此粗暴断定世界剧情走向……更重要的是疑似男主的楚阳当年就被她弄死了，失去主角的剧情也会一路跑偏。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飞快掠过脑海，江陌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探究。抛开世界剧情不谈，她忧心忡忡问系统：“系统，按照这个趋势继续下去，你说那魔界封印真的会破吗？”
　　如果是剧情的话，封印一定会破，然后便是主角力挽狂澜。
　　可江陌真心不愿意事情如此发展，她倒不是觉得没了“男主”会如何，也没兴趣自己当主角力挽狂澜。那太累了，也没必要，太平日子难道不好过吗？师姐她都还没追到呢！
　　系统绑定宿主数十年，早看透了她咸鱼的本质，甚至就连自己也变得咸鱼。此时此刻它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宿主的想法，可它终究是系统，是督促宿主做任务上进的人生巅峰系统，因此不得不委婉的提醒她：“宿主，这可是主线任务呢……”
　　江陌又不傻，闻言就知道事情不妙，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她也不再和系统纠缠，回神时正好听到祝白羿在问讲完故事的鲛人：“那现在呢，献祭之后，封印恢复了吗？”
　　鲛人抿唇不语，黑黝黝的眼睛望向众人，答案不言而喻——如果封印恢复了，他也就不闹这一出了，作为修真界最后一条鲛人，他在深海里好好修炼难道不好吗？即便妖族气运削减到了极致，现在全族皆亡，仅剩的气运全在他身上，想要修炼飞升也不是毫无希望。
　　众人心中早有猜测，可看到鲛人反应，心里还是不由沉了沉。
　　果然，就听那鲛人开口，语气幽幽：“献祭百年一次。千年之前我们鲛人一族就已经只剩我了，之后九百年献祭的全是深海妖兽，现在轮也要轮到你们人族了。”


第291章 警铃大作
　　鲛人一番话说得好听极了，也可怜极了，让听到的人都不由得要心软上三分。可正因为这番话说得太好听，反倒让人心生了三分疑虑。
　　尤其像祝白羿和青钰这般，经历阅历都不差的人，更不可能轻信他一面之词。
　　按照祝白羿的想法，这鲛人的话大概能够信上七八分，至于剩余那两三分……数万年前的旧事暂且不提，毕竟人族是真得了好处。之后封印破损一事发生，却是没有谁会那般大公无私，宁愿献祭全族也不与外界联系。若万年前鲛人一族便将消息告知外界，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此。
　　鲛人一族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一定还有内情在！
　　至于具体有什么样的内情，祝白羿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她只要放眼当下便是。于是她目光在祭台下犹自昏迷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说道：“所以，我们就是你找来的祭品？”
　　鲛人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下，偷偷瞥了祝白羿一眼，却见她神色淡淡并没有情绪显露。然而越是如此，鲛人心里越是不安，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没指望鬼船随便骗来的人都有那舍己为人的救世精神。这话自己若是承认了，恐怕真就讨不了好。
　　然而否认吗，好像也来不及了，最后只好眼一闭装起了死，也相当于是默认了。
　　江陌对于鲛人的话，比祝白羿信得更少，原因无他，实在是这鲛人的表现不像那么大公无私。若说鲛人一族献祭别有目的她信，若说他们单纯为了救世，她不信。
　　眼见着鲛人再次装死，江陌也没客气，走上前又踢了踢他：“话还没说完，你装什么死？”
　　江陌踢人的力道不重，但也不轻，显然没有因为鲛人之前那番话就对他另眼相待——老的骗不了，小的也骗不过，看样子他是一个人都没糊弄住。
　　鲛人心头发沉，可还不得不睁开眼：“该说的我都说了，还要如何？”
　　江陌将他上下打量一遍，问道：“为什么你还活着？”
　　鲛人一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江陌便直白道：“鲛人一族都献祭了，为什么就你还活着？”
　　鲛人闻言脸憋得通红，似乎气怒极了，最后咬牙切齿道：“我要主持祭祀。若是没有我，这祭祀千年前就断了，恐怕封印早就出问题了。”
　　江陌闻言不置可否，点点头好像信了，可看她的神情分明又没有。鲛人生活在深海之中，唯一接触的人族就是岛上的原住民，可后者对他只有恭敬，根本不需他多费心思。因此对于揣度人心上，鲛人天生便差了一筹，这时也分辨不出她究竟何种想法。
　　这边鲛人心里还打着鼓，就听江陌再次开了口：“好了，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现在也该做正事了。”她说着将鲛人从地上拖起来，指着昏迷的众人说道：“现在你可以解开控制，让人醒过来了。”
　　鲛人闻言大惊：“你还要让他们醒来？”
　　江陌奇怪看他：“为什么不？”
　　鲛人想说献祭势在必行，他把人弄晕了，到时候抽魂夺魄也能少吃些苦头。可这样的“劝说”跟火上浇油也没什么差别，毕竟对方都是人族……哦，不对，眼前这是只白虎。不过不管是什么吧，反正都是站在人族那一边的，和他一条鱼可不是同一阵线。
　　纠结几瞬，鲛人还是决定挣扎一下：“祭台已经激活，献祭之事拖延不得，否则对封印会有反噬。现在把人救醒，又该如何善后？”
　　江陌私心里就不认同献祭这种事，再说就算要献祭，也该是心甘情愿，这样虏人过来根本就是谋杀。她眸光倏然冷了冷，一双黝黑的眸子忽然变成了金色，锋锐之气扑面而来：“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命令你。如今你可是我的阶下之囚。”
　　说话间，江陌的脚已经踩在了鲛人的胸膛上。已经被大老虎踩过几轮的鲛人心有余悸，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闭眼喊道：“好好好，你想怎样都随你。”
　　江陌轻哼一声，挪开了脚，鲛人也不挣扎了，抬手间众人身上溢出点点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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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鲛人血中招的人不少，即便是鲛人自己要解除控制，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尤其他还受了伤，或者说是借着受伤的由头拖延，总归将人救醒需要不少时候。
　　这时间江陌不愿意在旁干等，再加上还有祝白羿和青钰她们看着，于是江陌交代两句便再次闪身进了天赋空间里——她是担心师姐倔强，不愿承她好意，又担心将人关在天赋空间里会惹她生气。因此也不敢在外面久待，便想进来看看情况，若对方实在不愿她也得将人放出去。
　　好在云清樾并没有那样迂腐，明知外面局势不妙需要战力，她纠结一阵之后，到底还是收下了那颗破阵珠。江陌再次进入空间时，她正在炼化。
　　江陌见状心里一松，终是满意了，悄悄走到她身边守着。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着实不少，两人不说疲于奔命，但也难有清闲时候。如今难得有了闲暇，而且此时的空间里只她们二人，也算难得的独处时间。
　　此时云清樾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江陌就拿了另一个来坐在她的对面。一开始还是端端正正的守着，后来姿势放松下来，江陌便一手托腮望着眼前人，渐渐有些失神——她已许久没这般仔细看过师姐了。一别八十年，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底，重逢后又一直未曾相认，以至于她都没能好好看看她。
　　想到这里，江陌心里生出两分悔意，可为了将来，又将那两分悔意压下了。她不再多想其他，只定定看着眼前之人，眸中的恋慕几乎毫不掩饰。
　　有什么好掩饰的呢？师姐闭着眼又看不见。
　　再说她已长大成年，便是看见了也没什么，正好让师姐明白自己的心意……
　　江陌无意识的想着些有的没的，目光却在云清樾脸上徘徊——其实此刻师姐脸上还戴着面具，那面具是系统出品，除了主人旁人摘不下来。她也没试图去摘，于是目光便只好停留在了面具未曾覆盖的地方。比如对方那微合的双眼，再比如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
　　云清樾生得极美，修真者寿命悠长，八十年岁月也如弹指一挥。纵使此刻她只露出了小半张脸，那精致的模样也足以让人联想出面具下的绝色，更何况江陌本就知她容貌。
　　江陌定定的看着她，就像当年她还是虎崽时，或坐或趴守着修炼的师姐一样。
　　不，其实还是不一样了。江陌的眼中多了思念，也多了恋慕，目光落在云清樾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时，视线忍不住停在了对方唇上。只见那红润的唇瓣轻抿，恰到好处的点缀在精致的脸庞上，只半张脸也引得人心头狂跳，更觉诱人……
　　江陌看着看着，便不由失神，身体甚至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眼见她就要偷亲上去，脑海中忽然警铃大作——是真正意义上的警铃大作，系统在她的意识海里忽然拉响了警报声，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以为有什么危险临近。
　　但这显然不可能，因为这里是她的天赋空间，根本不可能有危险存在。
　　回过神的江陌自然恼怒，刚要质问系统搞什么，结果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琉璃美眸。
　　一瞬间，江陌的心跳都被吓停了，她也终于知道系统的警报声为什么响了。原来是师姐醒了，如果她这时候敢凑上去偷亲……嘶，那确实是很危险啊！
　　江陌反应过来时表情都僵了，然后迅速挤出个僵硬的笑：“师姐，你醒了？”
　　云清樾抬手，按在江陌肩头，将她微微推开——两人此时距离极近，因为江陌想要偷亲的意图，她这会儿整个身体都是前倾的，两人的脸颊相距不足一尺。也是江陌被吓僵了，否则根本不用等云清樾伸手去推，她就该自觉弹回去坐好。
　　现在被推了这一下，江陌也立刻反应过来，弹坐了回去。速度快得云清樾都跟不上，推人的手掌也在落空停在半空，看着莫名有几分尴尬。
　　当然，尴尬那是自我感受，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谁也不能说她尴尬了。
　　就比如此时的云清樾，她神色未变收回了手掌，面上也不见丝毫尴尬。只是收回手掌后，她淡淡的一抬眼，望向江陌：“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她不曾疾言厉色，也不知有没有察觉江陌意图，但听到问话的江陌冷汗险些下来。若她还是原形的话，云清樾八成就能看到一只炸毛虎。而就算她如今保持人形，看不到炸毛的模样，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她的心虚与慌张……云清樾也看出来了，只是没点破。
　　江陌脑子飞快运转着，虽然她之前还大言不惭的想着被发现心意也没关系，可这不代表她偷亲的意图被发现也没关系。师姐若是知道了，恐怕会躲她躲得远远的。
　　不能说实话！
　　江陌一瞬间做出了决定，然后义正言辞道：“没做什么，我就想好好看看你。咱们八十年没见了，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是假话，但真心实意有些委屈，委屈对方一去不回。
　　云清樾微微点头，看不出她此刻想法，却听她道：“是啊，八十年不见，所以江道友见到我，又为何要隐瞒身份？”


第292章 百转千回
　　自扒马甲也有一会儿了，但师姐一直没说什么，她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然而此刻听到那一声“江道友”，江陌顿时感觉头皮一麻，整只虎都有些不好了。
　　看样子师姐打算秋后算账，那算过这一笔，是不是还有下一笔？
　　江陌心有戚戚：“师姐，你听我解释……”
　　云清樾点头，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等着她的解释。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继方才拉响警铃，现在又配音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陌听到了，差点没忍住表情抽搐，可被系统这一打岔，原本想说的借口忽然间就说不出口了——她原本想说是玩笑，可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师姐能信吗？就算师姐表面上相信了不再追问，难道心里就不会生出疑虑，进而生出隔阂？
　　只一想，这明显糊弄的话就不能出口，可要她再临时想借口又想不出合适的来。她总不能真说八十年不见，忘记师姐长什么样了吧？就算真忘了，师姐自报姓名时，她也该相认的。
　　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合理的说辞，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更不敢宣诸于口，于是她纠结得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最后还是没办法，肩膀一塌，低头说道：“对不起师姐，我错了。我如此是有些原因，但现在，但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将来我定说与你听。”
　　江陌选择了坦诚，虽然仍旧有所隐瞒，但这样的态度总比直接的欺骗要好得多。
　　云清樾显然也这样觉得，面色稍缓，也像从前一样不曾寻根究底。不过和从前不了了之不同，这回她到底说了一句：“那好，我等着。”
　　江陌闻言偷偷松了口气，她也没想瞒她一辈子，若有朝一日两情相悦，自己做的这些“蠢事”也不是不能说。从这个角度而言，她比云清樾还期盼着那一天。
　　只是没等江陌这口气松完，便听云清樾又道：“你方才是要做什么？”
　　江陌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只是这一回她是真不能说实话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师姐方才不是已经问过一回了吗，怎么还要再问？”
　　云清樾不答，起身后拍拍她肩，似乎别有深意，又似乎只是单纯拍肩。再开口时已彻底转了话题：“破阵珠我已经炼化了，咱们先出去吧，外面还有许多事耽误不得。”若非睁眼就看到江陌不慌不忙守在身边，猜到外间局势应当稳定，云清樾早便等不及了。
　　江陌应了声“好”，带着云清樾离开了天赋空间，提着的心却没有半分放下。她心中百转千回，也想不明白师姐到底猜没猜到，于是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你说师姐她知道吗？”
　　系统反问她：“师姐知道什么？你喜欢她？还是你想偷亲她？”
　　偷亲这种事，情不自禁做就做了，可听旁人提起就很让人羞赧。江陌听系统如此直白的提及，耳朵红得差点滴血，支吾道：“都，都有吧。”
　　系统于是道：“师姐知不知道你喜欢她，我不知道，但她八成没猜到你是想偷亲她。”
　　江陌正心慌意乱，想也没想就问：“为什么？”
　　系统语气幽幽：“因为师姐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揍你！”
　　云清樾性子清冷，若是被人冒犯，哪怕是自己的虎，恐怕也不会轻轻放过。
　　江陌心里是认同这话的，但还是不死心，忍不住问道：“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师姐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的，所以，所以假装不知道？”
　　系统懒得和她假设，回了她一个字：“呵。”
　　江陌顿时恼羞成怒，反手把系统关进了小黑屋，心里仍旧是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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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从白虎的天赋空间出来时，外面被鲛人血迷惑的修士已经陆陆续续醒了不少，只是一个个神情恍惚，仿佛大梦初醒般还有些迷糊。
　　监兵的身份都暴露了，云清樾自然也没必要再隐瞒身份，大大方方摘下了面具。
　　猜到她身份的人都不惊讶，但总归能猜到的也只是少数，更多人都不知这面具下藏着的是故人。因此云清樾甫一摘下面具，还是惊到了不少人，然后她就被包围了——玄清宗是她从前的宗门，赤血宗是她母亲麾下，这两方人马与她关系匪浅，第一时间就围了上去。
　　赤血宗的人围上去是保护，毕竟是宗主独女，宗门里也有吩咐要慎重对待。因此即便云清樾在赤血宗里没待多久，也没有少宗主的名头，但众人依旧拿她当半个少主对待。
　　玄清宗的弟子就不同了，能登上鬼船的修为都不低，相应的年纪也不小。他们普遍与云清樾是同辈，要么直接与她相交莫逆，要么至少也听过她的名号——修者寿命悠长，相差几百岁也可能是同辈，玄清宗同辈之中也不乏修为比五峰大弟子更高的，但论地位名号，宗内却是没弟子比他们更强。
　　此时见到离宗八十年的明霞峰大师姐，围上来打招呼的人不少……
　　这个说：“云师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个说：“师姐，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不回宗门啊？”
　　还有个说：“云师妹你是不是误会了，宗门可没将你除名，明霞峰大弟子也还是你。”
　　说话的都是曾经与云清樾有些交情的，一别经年，再见时竟没人因她身份疏离。云清樾被围在中间既觉得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大宗门总有龃龉，但玄清宗对待弟子多是维护。当年之事随着云清樾的失踪不了了之，旁人都以为双方由此划清界限，然而只有云清樾知道，宗门其实并没有放弃她——当年她进阶元婴，宗门分给她的那座冰峰从未收回过，她也一直源源不断能从冰峰上攫取冰灵力。
　　可宗门越是如此，云清樾越是没想过回去。她身份太复杂，既然有个魔宗宗主的母亲，再回玄清宗就会连累宗门名声。而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明霞峰的大弟子竟也不曾换人。
　　想到这里，云清樾不由环顾一周，视线很快与仲衡对上。
　　仲衡已经醒了过来，此时也和其他师兄弟们一起围着她，见她看来便喊了声：“师姐。”
　　两人重逢已久，只是当初仲衡见她执意隐瞒身份，这才不曾提及宗门之事。眼下看到这情形，他倒也挺高兴，只觉得师姐若能重归宗门也好。却丝毫没考虑过若云清樾彻底离开宗门，他自己可以做明霞峰的大师兄，未来接掌明霞峰。
　　因着这一场“认亲”，场面居然还有几分热闹。直到祭台上忽然红光大盛，一下子将所有人的脸上都映出了一片红，于是现场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这，这是怎么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被俘的鲛人。
　　容貌姣好的鲛人，这时看上去有几分凄惨，不仅浑身上下都是伤，还被人捆成了粽子。不过在场这些人几乎都喝过鲛人血被控制过，对上这罪魁祸首自然也生不出什么怜悯之心来。
　　一群人冷幽幽的目光落在身上，鲛人倒不似之前面对白虎时那般畏惧。他这会儿坐得笔直，下巴微抬，也不似之前的死鱼模样，反而从骨子里透出几分高傲来。若修士们问其他，鲛人只怕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但既然事关祭台，他倒是冷笑着说了句：“再不献祭，这岛上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众人闻言耸然一惊，倒不怀疑鲛人的话是假的，着实是这祭台看着便有些令人生畏。当下有人看到擂台下堆积的妖兽尸体，便问道：“用妖兽献祭吗？还差多少，我们去抓。”
　　好歹这么多修士，捉妖兽献祭，总比离开海岛容易，更何况岛外还有深海妖兽。
　　哪知鲛人闻言却摇摇头：“妖兽血脉不够，没用。”
　　妖兽也有个“妖”字，听起来和妖族脱不开关系，但事实上妖兽和妖族还是有所差别的。真正的妖族都是上古大妖的后裔，血脉不比同阶的神兽差。可妖兽就是妖兽，它们体内妖族的血脉稀薄，即便通过后天修炼有成，化身为妖也难以改变根脚，永远受困血脉。
　　此刻鲛人提起血脉，众人便都明白了，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妖兽不行，那用你献祭吗？”
　　鲛人一点也不怕的样子：“献祭了我也不够。”


第293章 人心难测
　　鲛人说话时一点也不心虚，看样子就不像是假话。可正因为不是假话，才更让人不安——妖兽的血脉不够，献祭了鲛人也不够，那要怎样才够？他费尽心思将他们诓到这海岛上来，本就是为了献祭，难道非得让他们这些修士去献祭才够吗？！
　　所以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人心浮动。
　　鲛人冷眼看着，面上的讥诮更甚，直到他被人一巴掌狠狠拍在后脑勺上。他愤恨回头，再次对上了江陌，嚣张的气焰顿时一滞：“我没说谎，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吧，但这鱼肯定有挑拨离间的心思，而且还将这心思明晃晃摆在脸上的。
　　江陌又将他拎了起来，眼神冷冰冰的：“献祭了你不够，但这祭台本就是献祭鲛人一族的，把你扔上去肯定也不嫌多……你说对吧？”
　　还真对，否则之前江陌把他拎上激活的祭台，他也不至于吓成那样。
　　鲛人脸色变了数变，眼见着江陌再次御空而起，一副要把他扔上祭台的样子，他也有些崩溃，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把我扔上祭台也一样救不了你们！”
　　江陌见状动作一顿，看得出这回对方没说谎。
　　云清樾此时也听人三言两语将事情讲了一遍，此时走上前来，向鲛人问道：“你之前说过，往前九百年献祭的都是妖兽，为什么这一回就不成了？”
　　鲛人落在江陌手里就像是鱼入虎口，整条鱼都丧得像条死鱼：“不行的。这岛上的妖兽血脉本就不够，修为也不够，除了激活祭台完全没有可用之处。至于从前，从前献祭的都是深海妖兽，至少合体期，一次还需要许多。”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抓得来吗？”
　　最后这句质问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别说他们现在灵力尽失，便是他们全盛时期，也捉不来许多合体期妖兽。毕竟青钰峰主的修为也不过合体期，其余弟子更是拍马难及。
　　云清樾听罢却是脸色未变，似乎也料到了这样的回答，又问：“之前九百年都是深海妖兽献祭，这一次为什么就变了呢？”
　　鲛人听到这话，没忍住刺了一句：“为什么不变，难道你还想等深海妖兽灭族再说？”
　　见他如此不客气的和师姐说话，江陌心里顿时就恼了，一把将手中的鲛人扔在地上后，狠狠一脚踩上了他的胸膛：“好好回话，老实点。”
　　江陌这一脚可不轻，即便她变成人形之后力量较白虎削减不少，但此时恢复了灵力，她这一脚踩下的威力真是一点都不比原形小。鲛人被这一脚踩得险些吐血，胸口发闷好一会儿这才缓了过来，然后满是怨恨的看了江陌一眼，真与她虎视眈眈的目光对上。
　　鲛人吓了一跳，连忙避开了视线：“因为深海妖兽不干了。”他说着咳嗽两声，缓过气继续说了下去：“妖兽修炼不易，献祭却是百年一回，之前九次献祭已经让深海妖兽元气大伤。它们不愿意再为封印牺牲，我也是没办法，这才派出了鬼船带人回来。”
　　江陌听到这里，心思一动：“你被它们捉住了？还是被另外下了禁制？”
　　鲛人闻言瞬间露出了诧异，显然是被猜中了一二——鲛人在海中如鱼得水是没错，可怎么说呢，他这全族仅存的希望毕竟年纪还小，而深海妖兽里不乏修为高深的。当他一条鱼被一群合体大乘的妖兽围攻，又哪里还有他反抗的余地？
　　如果不是封印事关重大，如果不是他还要主持献祭，只怕人鱼早就变成鱼干了！最后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阵，都觉得不能让人族置身事外捡便宜，这才有了鬼船之事。
　　还别说，鬼船除了船本身是鲛人准备的，其余包括放出风声引来修士，都是深海妖兽的手笔。
　　眼下一切都被江陌揭穿了，鲛人也没什么好隐瞒，便将事情始末都说了一遍。只不过说完之后他还是被江陌揍了一顿，一边揍一边说他是属牙膏的，挤一点吐一点……虽然鲛人和修士都不知道牙膏是什么，但看着鲛人挨揍，众人还是挺乐见的。
　　不过揍归揍，眼下祭台被激活，却是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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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大概是天底下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起初大家在鬼船上同行一路，之后又有被原住民俘虏的共同经历，原本势同水火的正魔两道修士也算勉强和平共处，气氛也还不错。可等献祭之事一出，原本平和的表象顿时被打破，在场的修士很快分成了正魔两拨不说，每个人看着身边人的目光都是防备的。
　　这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云清樾的立场也变得尴尬起来——她是玄清宗弟子，也是赤血宗主的女儿，正魔两道都搭边，但站在哪一边似乎都不太对。
　　早料到这般尴尬，江陌也没动，陪着云清樾一起站在了两方中间。面对着双方投来的目光，她嗤笑一声，没好气道：“你们到底在争什么？是争谁先死吗？当初鬼船到海边接人，便是算准了人数，整船人都祭品，不会被放过，你们现在争这先后有意思吗？”
　　还是有意思的，万一献祭并不需要所有人呢，最后剩下的岂不就是幸运儿了？
　　不过想归想，众人也明白这是心存侥幸，当下就有人绷不住怒道：“不争不斗，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自己上祭台赴死吗？”
　　江陌听罢无言，因为眼前这情况确实是无解的。
　　正当此时，魔道那边忽然有人忍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这下一触即发的气氛被打破，再没人肯听江陌他们的话，双方一下子便打斗了起来，并且很快见血——这祭台献祭最初需要的就是血，他们都看得很明白，也很想推对手去死。
　　江陌等人见状简直无奈，也不知道此时出手阻止究竟合不合适。真纠结间，江陌忽然听到鲛人在她身边低语了一句：“神兽血脉珍贵，其实若是由你献祭，在场之人至少可以保住大半。”
　　这话不仅江陌听到了，她身边的云清樾、昙心、还有祝白羿和青钰都听见了。
　　江陌无语，也不避讳在场几人，捏起拳头就将鱼狠捶了一顿——她还没活够，也没有那样的牺牲奉献精神。再说以血脉论的话，师姐身上其实也有妖族血脉。这鱼若是把她忽悠住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忽悠师姐一起去死？！
　　鲛人的心思很浅显，至少是在这些人精似得高手面前，简直一眼就让人看透了。因此青钰等人也没阻拦，若非考虑着将来需要带他回去说明封印一事，只怕早拿他开刀献祭了。
　　这边江陌毫不留情的揍着鲛人，那边众人也正打得不可开交，忽而一人被打飞直直向着江陌撞来。
　　那是个正道修士，更准确些说是玄清宗弟子，之前还围在云清樾身边寒暄了好几句。正常来说，江陌不论是为着自己的身份还是为了那一点点的交情，都该顺手将人接下的。可她转身出手后并非接人，反而直直一拳砸在了那人丹田之上。
　　丹田聚气，也是灵力运转的中枢，对于修士来说绝对算是根基和要害。
　　一瞬间，那被打中丹田的修士就跟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他一手死死抓着江陌的手臂，艰难开口：“为什么……”
　　旁侧之人也被这变故惊呆了，直到江陌冷冷将人甩开，那人跌倒在地，忽然就听“当啷”一声金属落地。江陌等人循声望去，便见那人袖中掉出把匕首——修士时常战斗，眼下也还在打，身上带着兵器不奇怪，可奇就奇在那匕首的锋刃上隐隐闪着绿光。
　　武器上淬毒，这可不是正道所为，更别提江陌之前还感觉到了隐藏极深的恶意！
　　青钰峰主一眼就看出事情不对，她身为玄清宗弟子的长辈和护持者，面对这场景自然是要上前询问情况的。只不过她一步刚迈出，异变陡生……
　　此番争斗是为了献祭一事，而真正的献祭不可能只用鲜血。事实上鲜血皮肉乃至灵魂，都是献祭时最好的祭品。也是因此，众人动手时还算小心，多数是以拿下对方为目的，而不是为了在祭台外杀人。可这份默契并没能维持，异变出生的那一刻，不少人忽然向身旁之人狠下杀手。
　　其中有人是向着敌人出手，也有人是向着身旁同伴下手。前者还好，后者真是措手不及，几息的功夫地上就多了好几具尸体。
　　“事情不对，先把人拦下！”祝白羿率先反应过来，喊道。
　　江陌有合体期修为，如今又凭着破阵珠恢复了灵力，算得上在场众人中实力最高的。之前是没想好对策，此时听到祝白羿的话，她下意识便出手了。
　　修士有没有灵力在身其实很关键，在场数百人打成一团，换个人来一一拦下可能不易，但对于修士来说基本就是一个法决的事——随着江陌手中法决一捏，正魔两拨人中间顿时出现了一道透明结界，对面的人看是看得过来，就是双方再别想触碰。
　　青钰见此松了口气，可惜这口气还没松完，忽然就听“啪”的一声，江陌刚竖起的结界被人打破了……打脸都没这么快的！


第294章 毁了它
　　刚设下的结界被破，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几道攻击便接踵而至。
　　这变故来得突然，但好在江陌等人已非全无防备，几人飞快向四周撤开。于是那些攻击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砸在了她们身后的祭台上，“轰隆”几声，尘土飞扬。
　　江陌御空而起，离地数丈，目光扫视间发现四周多了一圈人影：“来都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都动手了，对方也确实没准备再藏。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外围立刻便出现了一圈人……说陌生也不陌生，毕竟同船一路，多少都是见过的熟面孔。可要说有多熟悉，自然也没有，众人从上岛后就再没见过这些人，这些消失许久的九幽宗弟子！
　　没错，包围众人的正是九幽宗修士。江陌等人见了，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九幽宗的野心勃勃众所周知，更别提祝白羿二人还亲眼见过九幽宗长老与鲛人密谈，唯一让人猜不到的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不过有关于这一点，鲛人应该是知道的，只是她们审问时忘了。
　　念及此，没等那些九幽宗弟子开口，江陌手中灵力一吐，便将落在地上的鲛人捉了过来，当场审问：“九幽宗长老之前找过你，为什么？”
　　鲛人在江陌手中永远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样，听到这话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别跟我提九幽宗，那就是一群疯子！”
　　江陌闻言还要再问，就见九幽宗内走出一人来，正是那位与鲛人密谈过的大长老。
　　这边修士们已经自觉停了手，一致对外露出了防备之色，有人率先质问：“你们要做什么？”
　　大长老闻言，目光落在众人身后的祭台上，竟真回答了这个问题：“毁了它。”
　　这答案有点出乎众人意料，事实上在知道鲛人祭祀的目的之前，许多人都生出过这样的念头。包括祝白羿，都曾拿出玉符放出攻击，试图将这祭台毁去。可结果大乘期的全力一击，也未能损伤这祭台分毫。而如今他们知道了封印之事，哪怕没人愿意献祭，也没人想再动这祭台。
　　无论如何，苍生为重，万一动了祭台真让封印出问题，那可就难辞其咎了。再退一步说，他们这些人可还在岛上呢，按照鲛人的说法，不献祭都不行，真把祭台毁了他们如何能逃？！
　　修士们也没傻的，闻言都下意识将祭台护在了身后。
　　祝白羿皱眉，此时她还未表露身份，正好便以“戚长老”的身份上前对话：“为何要毁了它？大长老可知这祭台的重要？”问完又道：“把这祭台毁了，你们也走不掉。”
　　大长老的目光只在祝白羿身上一瞥，便再次落在了祭台上，目光甚至有些炙热。不过之前那一句“解释”显然已经够了，此时他并没有打算再多说什么，直接冲着手下弟子一摆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九幽宗的弟子轰然应是，接着拿出各自法器发起了攻击。
　　与灵力受制的其余修士比，这些九幽宗弟子的实力显然得以保存，因此哪怕双方有着人数差距，那些九幽宗弟子却是半点也不怕。他们或者御物对敌，或者掐诀施法，黝黑的魔气冲着修士们席卷而来，却并不肯与对手近身而战。
　　论修为，众修士不会比九幽宗弟子更差，即便失去灵力也非不堪一击。可远程攻击就很耍赖了，平日里没谁将之放在眼里，偏这时候用出来，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眼看着那魔气就要扑到眼前，修士们面色大变，纷纷拿出最后的看家法宝打算拼死一搏。
　　也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
　　就见她手中长剑一斩，白色的灵光乍现，就见眼前气势汹汹而来的魔气忽然就被斩出了一道深口。那剑意如冰似雪，或者说比冰雪更寒。与之接触的魔气也被寸寸冻结，剑光破开魔气之后去势仍旧不止，继续向着对面施法的九幽宗弟子斩去。
　　岛上的修士全都失去了灵力，唯有九幽宗的功法例外，也是因此他们才敢以少对多。然而眼前这人明显是个变数，出手凌厉不说，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剑光太快，即便对面的九幽宗弟子看到了，也完全来不及反应。再加上极寒剑意还未及身，周围的空气便迅速冻结了，连带着那些九幽宗弟子的反应也跟着迟钝了一瞬……修士过招，一瞬就是生死，正面对上的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带着惊愕的表情变成了冰雕。
　　其余九幽宗弟子吓了一跳，连应对的心思都没，下意识便运起功法疾退——其实这对手的手段他们很熟悉，因为之前数十年内，有不少九幽宗弟子落得同样下场。
　　“云清樾！”有人叫破那人身份，带着震惊与怨恨。
　　云清樾如今也有分神修为，在大宗门里也能担任长老之职了，自然不是寻常弟子能够应对。大长老原本作壁上观，只等着弟子们动手收拾局面，见状也坐不住了。
　　他脸色难看极了，挥袖间一道攻击向着云清樾打去……大长老至少有合体修为，而且可能还是合体后期。他冲云清樾动手，就像是云清樾之前对战那些弟子一样，纯粹就是欺负人。
　　这般威势的攻击，云清樾自然不可能毫无所觉，但她却是头也没回，对着九幽宗弟子再次出招。
　　是反应不及吗？当然不是！
　　一道白色人影及时出现，挡在了她的身后，悍然挡下了这一击杀招。而后她抬起手，冲着大长老招了招，满脸倨傲：“来，你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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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和江陌两个人挡下了九幽宗的攻势，一人对战弟子，一人对战长老。
　　当下局面说不上多好，前者对敌太多，即便境界压制也很棘手。后者就更糟心了，江陌算起来不过合体初期的修为，即便是有神兽的身份加成，对战合体后期的大长老也是吃亏的。更别说江陌这些年只是埋头修炼，而大长老却是摸爬滚打数千年才有的如今修为，双方的战斗经验完全没有可比性。
　　简单来说，云清樾陷入了苦战，江陌那边却只是拖得了一时。而其余人见状倒是想帮忙，可惜却力有未逮，尤其是江陌那边，寻常修士根本插不上手。
　　青钰和祝白羿的修为都不低，但此时却是灵力受制，出手不得。
　　两人平常稳得住，这时多少也有些着急了。祝白羿一把将破布娃娃似得鲛人拖了起来，厉声问道：“这岛上限制灵力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鲛人很怕白虎，因为打不过，但眼前这些人如今灵力受制，他却是不怕的。哪怕他现在伤重，但他尚有灵力可用，因此对于祝白羿的质问，他丝毫不放在眼里——对他来说，想要毁了祭台的九幽宗的不是好人，白虎也不是善茬，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才好呢。
　　他没打算回答祝白羿的话，甚至因为对方的动作感到了冒犯，于是一抬手便打算将对方挥开。然而他手刚抬到一半，忽然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整条鱼都僵住了。
　　祝白羿眯起了眼睛，浑身上下透露着危险的气息：“我再问一遍，灵力要怎么恢复？”
　　就像白虎能轻易压制那些品阶比自己低的灵兽妖兽一样，此时的鲛人也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血脉的压制。他不可抑制的感觉到了恐惧，面对祝白羿的质问，再也生不出反抗之心。他甚至来不及去想眼前这人的身份，便磕磕绊绊道：“没，没有办法，这岛上有天然的拘灵阵。”
　　天然的阵法最是隐蔽，也最难破除。祝白羿和青钰曾在山顶俯视海岛，也曾带着人走遍岛上，却都没有发现那隐蔽的拘灵阵，直到此时才恍然。
　　不过要说没办法恢复灵力，二人却是不信的，毕竟眼前就有例子。
　　只见祝白羿指着正在战斗的二人问道：“没有办法，那她们又是如何恢复灵力的？”
　　鲛人闻言下意识扭头，看着那边激战正酣的两人，想哭：“我也不知道啊。”他要是知道的话，哪里会轻易现身，又哪里会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这边审问鲛人无果，那边江陌也已支撑得艰难，她不得不再次向自己的外挂求助：“系统，我要打不过了，你哪里有什么能够应急的吗？”
　　系统计算一番局势，再次推荐道：“宿主，破阵珠啊，1000积分就能逆转局势！”


第295章 抠门虎
　　系统的话一出口，江陌立刻就想到了青钰峰主。且不论亲疏远近，单论修为青钰峰主也是合体中期或者后期，若是能让她恢复战力，二打一肯定能打得过眼前这大长老。
　　这样一想，江陌便毫不犹豫对系统道：“好，那就买一颗，你帮我给师尊。”
　　然而江陌话音落下，系统这回却没有痛快答应，反而劝道：“宿主，如果看性价比的话，这颗破阵珠给师尊不划算。她旁边那蒙面的是赤血宗主，大乘期修为，同样1000积分，换个大乘期出手肯定要比合体期划算啊。说不定都不必你和师姐出手，她一个人就能横扫全场。”
　　江陌乍然听到这话，对招的动作都不由滞了滞，差点被对面正在强攻的大长老打中。可饶是如此，招式间带出的魔气还是从她胸前扫过，顿时激得她胸口一闷，险些岔气。
　　“怎么回事？赤血宗主？你是说师姐她娘？！”江陌震惊得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
　　她这些天可是看着师尊和那位“戚长老”相处的，两人虽然没有刻意亲近，但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两人关系匪浅。即便两人中间还隔着正魔两道，但说实话，对于江陌这种穿越者来说，什么正道魔道其实感触都不是特别深。只一点她想不通，祝宗主是师姐的亲娘啊……
　　一瞬间，江陌被这复杂的关系弄懵了。然而她脑洞再大也不会想到，师姐她没有爹，只有两个娘，而且还有一个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娘的。
　　“宿主，醒醒，破阵珠你到底准备给谁？还是干脆买两颗？”系统见她竟然走神，连忙提醒。
　　江陌一边应对着大长老的攻击，一边没忍住想得有点多，直到被系统这一提醒才算是回过神来。而后略想了想便道：“给宗主吧，她修为更高，也不必劳烦师尊了。”
　　系统应了声好，对于江陌的“抠门”毫不意外。
　　从前在系统商城买下的东西都会直接出现在江陌手上，不过这一回不同，她既不是用道具的人，也没空再转一道手。于是在江陌的指点下，那颗新鲜出炉的破阵珠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快的向着祝白羿飞去。系统为了省下解释的时间，索性直接就往人嘴里塞。
　　祝白羿正看着战局胶着呢，冷不丁就见一道流光冲着自己而来。对此她自然是警惕的，也尝试避开，奈何那流光就跟长了眼睛似得，不仅穷追不舍，最后竟还奔着她嘴里去了！
　　猝不及防之下，祝白羿甚至担心自己会被撞断两颗牙，但结果却是她杞人忧天了。
　　破阵珠不知是何材质，看着坚固，手感也坚固。但只一触到她唇舌，就仿佛坚冰遇上了烈焰，很快就融化成水。甚至没等她反应，就被吞咽了下去……
　　修真界里有各种奇珍异宝，同样也有无数害人的手段。祝白羿虽不知这流光究竟是什么，心里却已经生出了十分警惕，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难看。就连平日对她爱答不理的青钰，此时也不由担心皱眉，开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祝白羿压下不安，一边检查身体，一边回了句：“没……”
　　话只开头便忽然顿住，祝白羿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破阵珠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化水入口后不过三息时间，原本闭塞的经脉好像忽然间被打通了，已经许多天没有接触灵力的身体再一次感受到了灵力的存在。虽然这岛上的灵气堪称稀薄，但只要灵力能用，谁又在乎这个？
　　解封的祝白羿第一时间吸纳了一丝灵力，然后以此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大乘期的积累自然不缺恢复灵力的灵石丹药，祝白羿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当下连吞了几颗培元丹，待体内灵力稍稍恢复，立刻便对青钰道：“我去帮忙。”
　　她说完就已经向着江陌御空赶去，路过云清樾时，顺便一震袖帮忙打倒了一片九幽宗弟子。
　　青钰不瞎，自然是将事情始末看了个清楚，也猜到了那流光必是好东西。对面的大长老也不瞎，与江陌交手时，他也晃眼瞧见了那道流光。只不过以他的眼力也没瞧清那流光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再加上流光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因此很快便忽视了这些。
　　当然，大长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陌一边与他交手，一边还偷摸着解封了一个大乘期——修真界里最高的修炼等级是渡劫期，渡劫之下便是大乘，寻遍整个修真界也是有数的厉害。
　　不巧，赤血宗的“戚长老”就是其中那个有数。
　　此时大长老正渐占上风，冷不丁一抬头看到“戚长老”飞起来了，顿时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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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的计算很少出错，这次也是一样。
　　1000积分兑换的破阵珠解封了祝宗主，她一出手也正如系统所料那般，堪称横扫全场。起初江陌还跟在旁边辅助攻击，后来就发现完全没必要，于是跑去帮起了师姐。
　　在对上江陌时不可一世的大长老，这次栽了个彻底，没一会儿功夫就跟条死狗一样被扔了下来。
　　高阶修士打斗起来破坏力太大，战斗之初双方便默契的将地点选在了高空。此时大长老一招落败不说，还被祝白羿从高空打了下来……好巧不巧，他直勾勾落在了下方已经收尾的战场上。而仅有的几个负隅顽抗的人，看到大长老都不敌对手，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事实上从九幽宗的人突然出现，到他们尽数被俘，前后加起来也不到一刻钟。别的还好，就是祭台上的反应越来越激烈了，让人看了都心生畏惧。
　　江陌看看被俘的这些人，又看看祭台，满怀不解：“他们这时候冒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知道祭台有变，我们缺祭品，所以主动上门来替咱们排忧解难？！”
　　她这话一出，周围听到的修士都不由“噗呲”笑出了声。不过不管那些九幽宗弟子有何目的，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们确实是有了送上门的最佳祭品。于是之前还有些剑拔弩张的局面，也因此得到了缓解，至于这些“祭品”究竟够不够献祭，谁也没提。
　　云清樾扫了被俘的九幽宗弟子们一眼，忽然冲江陌问道：“她恢复灵力，是你相助？”
　　江陌刚要点头邀功，忽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她的好东西从来都只给师姐用，这才能显出特别的。可如果她随随便便就送人好东西，哪怕她送给祝宗主的破阵珠是一次性的，可师姐不知道啊。万一她误会自己的单纯是只败家虎怎么办？！
　　念及此，江陌顿时凛然，随后正色解释道：“之前形势危急，我想着她修为高，若是出手便能解决当时的困局。这……有什么不对吗？”
　　云清樾看她两眼，摇摇头：“没有。”
　　江陌松了口气，又不太放心，最后忍着肉痛提议道：“要不然，把峰主身上的禁制也解了吧？”说完对上云清樾幽幽的目光，又补了句：“峰主修为不低，解封之后真可与对方抗衡。”
　　云清樾一眼就看出了江陌藏得极深的肉痛，她忽然怔了怔——江陌给过她不少好东西，从最初的青元灵髓，到后来的冰魄凝珠，再到今日的破阵珠，无一不是珍贵异常的好东西。可她从来没在江陌眼中看到过不舍或者肉痛，一直以为她是太大方了，原来不是吗？
　　不知为何，云清樾想到这里居然还有点高兴。哪怕只是一丝丝，也足以证明她还是个俗人，面对旁人对自己的偏心做不到无动于衷。
　　长长的眼睫微垂，云清樾说道：“那倒不必，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江陌闻言彻底松了口气，不是她小气，实在是积分难得。花在师姐身上她眼也不眨，可若是给别人用的话，只是想想她都觉得心痛。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另一边九幽宗被俘的弟子已经全部被绑了起来，并且送到了祭台旁——此时的祭台闪烁着慑人红光，即便不知这祭台的秘密，看到的人第一时间也会生出无限恐惧来。于是方才还老实被俘的九幽宗弟子，一下子便挣扎起来，不愿靠近。
　　然而这并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此时那些九幽宗弟子也非同伴，把人推出献祭完全没问题。
　　眼见着没人阻止，九幽宗弟子们即将被推入祭台，大长老怒声斥道：“都住手！那祭台百年就要以血相祭，你们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不成，居然还要助纣为虐！”
　　这番话义正言辞，旁人来说没什么问题，可一个魔宗长老说这话就显得有些可笑了。江陌他们都被逗笑了，然后并没有人理他，修士们已经准备往祭台上扔祭品了。
　　恰在此时，又有人喊道：“等等！”
　　这一次出声的是鲛人，众人顿时收起嬉笑，一双双黑沉的眸子看了过去——鲛人相信，如果他说九幽宗的弟子修习鬼道没有用，只怕第一个被扔上祭台献祭的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鲛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鼓起勇气说道：“就这样把人推上去没用。”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接着便想起鲛人之前所说的主持祭祀，看样子还挺讲究。


第296章 献祭吧
　　讲究什么的，都是修士们的错觉！
　　在江陌等人答应了鲛人的要求后，就见他抬指一划，在身前凝出一个水球来。而后又自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混入其中，再挥手间将水球分散喂给九幽宗弟子们……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众人看着还很眼熟，想当初自己被俘后，分明也有这么一遭。
　　一时间，众人感觉糟心极了，想起旧仇，看向鲛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倒是江陌几人未曾因鲛人血被蛊惑，见状保持了足够的冷静，等到鲛人将一切做完便问道：“这样便可以了吗？祭祀还需要做些什么？”
　　大概没料到江陌他们会如此“热情”，鲛人微怔后下意识答道：“可以了，就是人数大概不够。”
　　江陌没理他后半句话，金色的眸子盯着鲛人：“鲛人留下的祭台，果然需要鲛人的血脉激活，想要的也是鲛人血……你想要我们替你去死！”
　　鲛人身体微僵，然后别开了脸，不敢看她。
　　江陌倒没多想，其余人更是平静，毕竟阅历足够，修真界里各种奇闻异事都已是司空见惯。祝白羿语气淡淡的下令：“现在准备好了，把人扔下去吧。”
　　一瞬间，那些不怀好意的九幽宗弟子们哭爹喊娘起来。然而献祭是必须的，否则没人能活着离开，那自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在一众求饶声中，修士们毫不留情的将人扔上了祭台，按照之前献祭妖兽的法子，还没忘记在这些人身上开道口子。
　　江陌很好奇献祭的过程，拉着云清樾飞至半空观看。不过后者显然对这种充满血腥的事不感兴趣，甚至还想伸手捂住江陌的眼睛。
　　八十二岁的神兽，也还是幼崽呢，幼崽怎么能看那般血腥的画面，万一被吓到怎么办？
　　江陌很乐意与师姐亲近，但这样的亲近还是算了，她并不想在对方心里永远当只幼崽。除此之外她本身性情也很特殊，对未知的恐惧会远超眼前的残酷，与其让她听着祭台上的惨嚎生出无尽脑补，还不如让她亲眼看个究竟，以免因此挂心。
　　抬手将捂在眼前的手轻轻拉了下来，江陌笑着道：“没事，我就看看。”
　　云清樾闻言看着她，她也看着她，两人牵着手没看下方祭台上的情况，眼中一时都是彼此。江陌看着那双琉璃美眸中倒映的自己，甚至有种师姐眼中也满是自己的错觉。
　　大抵是江陌的目光太过炙热，云清樾主动挣脱了江陌抓着自己的手，顺势抚了抚衣摆：“随你。”
　　江陌抿起唇笑了下，心情忽的愉悦起来，甚至都有点不想低头去看祭台破坏心情了。不过想到现实，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看看的，于是忍着不耐向下方看去——这祭台虽然吸血，但场面却并不血腥，因为每个人伤口流出的血液甚至来不及洒出，就已经被祭台吸收一空。
　　祭台首先吸收的是鲜血，带走了台上之人的健康。旋即又开始吸收众人的血肉，彻底将这些献祭者杀死，带走了他们的性命。可到此时献祭却还没有结束，只见一道道人影出现在祭台上，那是他们的魂魄。魂魄离体尚且懵懂，转瞬间又将那些魂魄也一并收纳了进去……
　　这祭台果真是敲骨吸髓，有什么吃什么，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不给。场面虽不血腥，可看着一群人就这样在眼前没了，江陌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畏惧的。
　　说什么来什么，鲛人只看了一眼祭台颜色，便正色道：“还不够。”
　　修士们都听到了这话，一时间众人的脸色也都难看极了，随后商量起捕捉妖兽献祭的可能。
　　恰在此时，祝白羿一脚踹在被俘的九幽宗大长老身上，说道：“你修为高，想必体内蕴含的能量也多，把你扔上祭台献祭的话，不知能顶多少人多少兽呢。”
　　大长老被俘时就已经想好了各种狡辩，决不能轻易泄露宗主大事。然而一开始他就没被盘问过，所以想好的话都憋在了心里，甚至憋得还挺难受。此时他已被带着看过献祭的惨状，也着实是被吓到了，闻言面上虽未变色，但心里却着实打起了鼓。
　　他不想开口，但祝白羿等人将他捉到，首要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填祭台。于是见他不语后，祝白羿又踢了他两脚：“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大长老依旧不言不语，不为所动。
　　祝白羿似乎懒得再问了，刚才鲛人血已经喝过，一切也都准备好了。于是她抬抬下巴，冲旁边两个看热闹的修士道：“好了，问不出什么，把他也扔上祭台吧，别浪费了。”
　　两个修士都是赤血宗的，在“戚长老”面前本就不敢造次不说，也确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当下答应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把将人抬起，迈开大步就往祭台走去。
　　大长老只是受制于人，不是瞎了聋了，自然能看清眼前局势——他以为自己身份特殊，这些人至少该好好审问的，拖得了一时是一时，说不准自己什么时候就找到机会脱身了。哪知这“戚长老”一点耐心都没有，就问了两句不答，她就要把自己送上祭台！
　　修士是最不怕死的，也是最怕死的，若非怕死也不会走上这条荆棘遍布的长生之路。
　　九幽宗的大长老自然也怕死，死在别的地方也没关系，他有功法之便立刻就能转成鬼修。可死在祭台上不行，这祭台什么都吞，他基本没有转成鬼修的机会！
　　终于，在被那两个赤血宗弟子抬到祭台下时，大长老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扔上去献祭，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等等，你们就真让我这样去死？！”
　　祝白羿闻言动也未动，隔着老远轻飘飘一眼扫来：“你不是没话说吗，献祭在即，没时间和你浪费。”
　　大长老被噎了一下，想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审问俘虏不是你这样审问的。然而他话还没出口，旁边的鲛人便已经提醒道：“献祭进行到一半了，最好别浪费时间，把他扔上去吧。他之前来找我说了不少事，回头我都告诉你们。”
　　这鲛人看似单纯，其实挺狡诈，当初两人见面也哄着大长老说了不少消息。
　　此刻大长老听到他捣乱，而且一开口就要送自己去献祭，顿时感觉心口一梗。他回头看向鲛人，几乎目眦尽裂：“你一条鱼知道个屁，竟在此大言不惭！”
　　鲛人也是阶下囚，但他的待遇显然比大长老要好上不少，至少这些修士们只是嘴上说要将他送去献祭，实际上却完全没有动作——白虎拎着他上祭台吓唬他不算——再加上鲛人是大海的宠儿，本身性格也是倨傲，听到大长老这番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与他争吵起来。
　　祝白羿可没空听两人废话，凉凉道：“再啰嗦，两个一起扔上去献祭。”
　　这一句话出口，本还争吵个不停的两人就好像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下子都噤声了。
　　祝白羿这才走上前去，一双美眸分别在二人身上划过，先问鲛人道：“我知道他之前来找过你寻求合作，当时他想让你做什么？”
　　鲛人原本只怕白虎的，后来被她血脉压制过，虽不至她身份也生出几分惧意来。更别提这女人心狠，一言不合就要扔他去献祭。于是他知无不言，连个犹豫都没有便交代了：“他知道我让人抓了不少修士，他让我把岛上其他修士都杀了，然后再毁了这座祭台。”
　　当初能登上鬼船的修士修为都不低，宗门弟子更是一个比一个优秀，若是能将其余六宗的天骄一网打尽，对于九幽宗来说自然是有极大好处的。
　　祝白羿对此丝毫不觉意外，倒是大长老执意要毁祭台，让她颇有思量。她先看了看大长老那张骷髅老脸，又抬眸看了看他身后的高大祭台，终于问道：“这祭台不知是何材质所造，看似石垒，但我全力一击却未曾损其分毫。”她说着看了眼大长老并不惊讶的模样，便继续问道：“不知你有何手段，能将这座坚不可摧的祭台毁了？”
　　大长老听到最后惊诧极了，似乎没料到祝白羿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他因此只犹豫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于是便自储物戒中取出只封印的瓷瓶：“用它。”
　　祝白羿接了过来，入手阴凉犹带怨气，里面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297章 传送卷轴
　　修士的直觉总是格外敏锐，即便不知那瓷瓶中装的是什么，祝白羿也本能生出了些排斥来。她没有打开瓷瓶查看，只捏着瓶子端详了两眼，便继续问道：“你为何要毁了这祭台？”
　　大长老一顿，眼底隐藏的期待落空，想也不想便答：“你方才也看到了，这座祭台连神魂都不放过，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都是被诓骗上岛的，想要离开，就得先毁了这座祭台。我只是想带着弟子们脱身而已，有什么错？”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神情间也不见丝毫端倪，看着不像是说谎。
　　祝白羿盯着大长老看了两眼，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鲛人。鲛人顿时一凛，忙开口道：“不是的，祭台激活之前，你们要走随时都可以！”顿了顿又道：“就是现在也可以走，只不过祭祀中断的话，封印就会出问题。后果如何……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大长老听到封印二字时，眸底似有精光闪过。很轻微的反应，却没能逃过大乘期修士的眼睛——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只不过假装不知而已。
　　这老家伙，显然也是伪装高手，说谎毫不心虚那种。
　　祝白羿对鲛人有血脉压制，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对方有没有说谎。那既然鲛人不曾说谎，说谎的自然就是大长老了，她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既然大长老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也没必要再听下去。你也听到了，祭台激活就不能停，现在拿你去填祭台倒是正好。”
　　她话音落下，那两个赤血宗弟子都不必吩咐，再次抬起大长老扬手就要将他丢上祭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凌空，莫大的危机感霎时席卷全身。
　　“等等！”大长老被俘后修为被制，逃不出去，只好高喊了一声。
　　所幸那两个赤血宗弟子也不是真憨，闻言一把拽住大长老垂落的衣摆，又将人给拽了回来。然后就听其中一人嬉皮笑脸道：“大长老，要说话就好好说，总骗人可不好。”
　　大长老脸色铁青，一方面是被吓的，另一方面也是气的——想他堂堂九幽宗大长老，何时被个小辈如此对待？换个时候换个地方，这人若敢这般与他说话，他一巴掌就能要了对方小命。偏现在不行，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憋气保命。
　　祝白羿似乎真没什么耐心的样子，又问了一遍：“你为何要毁这祭台？”
　　大长老惜命，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说了实话：“我是奉宗主之命前来，目的就是毁了这里。”说完不等祝白羿追问，便解释道：“我也不知宗主哪儿来的消息，但此行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寻宝。”
　　祝白羿听了多少有些诧异——论底蕴，同为魔道四宗之一，赤血宗并不会比九幽宗差。同为宗主，大家能够掌握的情报应该也差不了太多。然而对于深海的消息，她自己是一无所知的，九幽宗主为什么就那么特殊，早早便知这里有一座祭台？
　　是占卜测算的结果吗？祝白羿想到这里，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很快便在人群中发现了那一群显眼的光头。老和尚慧能早已恢复，此刻正闭目诵经，也不知念的是不是往生经？
　　恰好这时一遍经文念完，大抵是察觉到了祝白羿的目光，慧能抬眼看了过来。
　　祝白羿却收回了目光，并没有急着找老和尚求证些什么。她重又看向大长老，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道：“毁了祭台，然后呢？”
　　大长老既已开口，倒是无所隐瞒，瞥了旁边鲛人一眼：“然后杀了他。”
　　鲛人一听，尾巴上的鳞片都炸开了，骂道：“我就知道你这老鬼没安好心！那祭台是我鲛人一族用无数性命铸造的，你想毁不说，居然还想要杀我灭族！我呸，一族覆灭，这么大的因果在身，你是真不怕雷劫把你劈个魂飞魄散啊……”
　　九幽宗借幽冥鬼气修炼，劫雷最是克鬼，因此九幽宗历代死在雷劫下的人都不在少数。像大长老这般修为的，也不知被劈过几回了，每每死里逃生，平时想起劫雷也是心有余悸。
　　然而奇怪的是，鲛人这回提起劫雷，祝白羿却没在他脸上看到丝毫畏惧，仿佛再不将曾经万般畏惧的劫雷放在心上……是因为他不知厉害吗？肯定不是！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会再提升境界吗？显然也不是。他或许只是笃定，自己不会再经历劫雷。
　　最后这个念头出现在祝白羿脑海中，有些莫名其妙，但印象却极为深刻。只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要如何才能在境界提升的同时，避免雷劫。
　　倒是有些小秘境与天机隔绝，秘境中并无雷劫，但躲得了一时总躲不了一世。
　　隐隐约约，似乎有某个念头在她心底浮现，但未曾冒头就被她本能的按了回去。她看着再次吵起来的两人，目光幽沉几分，忽然吩咐道：“把他的储物装备都搜出来。”
　　两个赤血宗弟子听命，立刻行动起来，好一通扒拉之后成果斐然——储物戒指，储物玉佩，储物腰带，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两人甚至还从大长老脚下扒拉出一只储物袜子！穿在脚上的储物装备，那味儿就别提了，更重要的是用起来也不方便，也不知道大长老怎么想的。
　　搜身的两人一言难尽，但还是将这些都放做了一堆，这才提醒背过身去的祝白羿。后者回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储物袜子上也露出两分嫌弃，然后淡淡道：“好了，扔他上去吧。”
　　这个扔上去，自然是指扔上祭台。
　　大长老懵了，他自忖知道许多消息，便是要审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甚至与鲛人对吵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可眼前这“戚长老”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明明还有许多事都没来得及问，他也没来得及说，这怎么连开始都没有就直接结束了？！
　　或许是过于震惊，直到再次被抛飞而起时，大长老才回神喊道：“等等，等等，我还知道许多消息，还有许多话没说……”
　　然而这一次却没人再拉他回来，只听“砰”的一声，他被扔上了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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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白羿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虽然大长老确实知道许多消息，就这么放弃了有些可惜，但她更明白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眼前这场已经进行到一半的献祭。
　　大长老修为不低，可再怎样他也只是一个人，献祭了他之后的效果也并没有预料中那样好。
　　祝白羿的目光在鲛人身上扫过，后者立刻扑腾着鱼尾“噌噌”往后退：“别，百年一场的献祭，我以后还得主持呢，你不能现在就献祭了我！”
　　看他那怂样，祝白羿颇为无语的收回了视线，随后目光过处人人退避——这是一场不可中断的献祭，之前众人还有心思分出阵营，推别人去死。可现在出了个大乘期修士坐镇，已经没了众人争执的余地，毕竟在场所有人绑一起也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正道弟子心里尤其沉重，毕竟那位大乘期可是魔道长老，十有八九是要推正道修士去死了。而正道这边倒是还有位监兵，就可惜监兵年纪还小，八成是打不过。
　　场面一时有些沉凝，祝白羿面对众人的退避，也没多给眼神。
　　她径自走到那堆储物装备前，因为主人魂飞魄散的原因，上面的烙印都已经解除了。于是她放出神识一一探入搜寻，寻到了修炼资源，也寻到了阵盘符箓，还寻到了些看一眼便觉阴邪的法器。只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的目标，最后她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了那只储物袜子上……
　　着实是嫌弃，祝白羿最后还是吩咐那两个赤血宗弟子道：“你们把那袜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两个弟子抽抽嘴角，显然也是嫌弃的，却不得不听命行事。不一会儿功夫，两人面前就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只储物袜子也被彻底清空。
　　不得不说，那位大长老的多年积累着实不少，藏在袜子里的东西更是件件皆是珍品。不过祝白羿身为一宗之主又是大乘期，倒是没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她目光搜寻一遍，最后落在了个不起眼的卷轴上，手一探，便将那卷轴吸入了掌中。
　　众人眼见这一幕，即便好奇却无人敢问，最后还是江陌上前问道：“这是什么？”
　　祝白羿也没避着她，拉着卷轴展开一看，只见那不知材质的卷轴上绘录着复杂的阵纹。“文盲”虎完全看不懂，只好眼巴巴望着祝白羿，后者倒也坦率：“是传送卷轴。”
　　这个词并不陌生，但江陌听到还是惊讶的睁大了眼——她穿越过来也有八十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传送卷轴这种东西。事实上这个修真界早不复当年昌盛，不仅是这种方便携带的传送卷轴，就连传送阵也不太多，修士们赶路大多依靠灵舟，甚至是御剑。
　　许是看出了江陌的惊讶，祝白羿难得解释了两句：“传送卷轴的制法早已失传，这一张也不知是流传了多久。不过如果没有这种东西做退路的话，那位大长老多半也不会前来深海。”
　　江陌闻言眼睛一亮，旋即露出恍然之色。


第298章 人性之恶
　　深海是属于妖兽的地盘，这座鲛岛之外就徘徊着无数强大的妖兽。如果没有鬼船，他们来不了这里，现在鬼船碎了，他们轻易也难以离开。
　　若非如此，相信在场众人也不是全都心怀天下，愿意搭上自己小命的。
　　听到传送卷轴这几个字，不仅是江陌，其余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之前一个个还对祝白羿避之不及，这时灼灼的目光又再次向她……或者说是向她手中的传送卷轴投来。
　　若非双方有着犹如天堑的实力差距，只怕当场就有人上手来抢！
　　江陌虽然也高兴，但却没众人那般疯狂，毕竟她有系统做退路，传送卷轴这种东西系统商城里也有，就是超贵的。现在有了明确的退路，她能省下一笔也是好的。目光在传送卷轴上滑过，江陌也没多纠缠，转而问道：“挺好，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她说的是献祭的事，祭台吞了九幽宗所有人，但显然还没饱。其他人闻言又“噌噌”退后几步，仿佛生怕离得近了，就被祝白羿顺手抓了扔去祭台。
　　祝白羿却没理会这些人，也没打算直接跑路，她顺手将传送卷轴收起：“我去捉两只妖兽来试试。”
　　从前这祭台献祭也用过妖兽，那时候可以，没道理现在不行。只不过与妖兽相比，人族得天眷顾，身上的潜力和气运要比妖兽更好。献祭时连元婴期的人修也能顶用，不像深海妖兽，不到合体期的妖兽除了用来激活祭台，献祭时压根没什么用。
　　祝白羿说完就准备走，之前一直不曾开口的青钰却在此时挡在了她面前，蹙眉道：“岛外的深海妖兽太多，你一个人去，恐怕要被围攻。”
　　之前鬼船出事，船上十来个合体期以上的修士也没打得过深海妖兽，更别提现在只有祝白羿一个人……青钰看似冷淡，没给过祝白羿好脸色，但终究还是不放心了。
　　祝白羿察觉到了那一点隐藏起来的关心，面纱外的一双美眸霎时弯起，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没关系，我先去看看，打不过再说。”
　　触及她愉悦的目光，青钰别过了眼，而后看向了江陌。
　　江陌了然，主动道：“我和她一起去。”
　　别管什么妖兽，白虎神兽的血脉威压还是很好使的。哪怕那些深海妖兽的修为等级比她更高，她可能控制不住对方，但只要能让对方稍受影响，相信以祝宗主的实力也能瞬间完成收割。再不济，她俩也是现在在场修为最高的，打不过逃回来总还是可以的。
　　江陌问过鲛人了，岛外那些深海妖兽之所以不靠近这座鲛岛，是因为岛上的天然拘灵阵对它们同样有效。高阶妖兽不能上岛，否则修为就会被压制到出窍期，任人宰割。
　　青钰听到江陌要同行，神色稍缓，未曾开口又听云清樾道：“我也一起。”
　　江陌闻言立刻道：“不了，现下人心不稳，你还是留下看着吧。”
　　师姐这些年修为长进确实不错，但她到底只有分神期修为，若真出去对上那些合体大乘期的深海妖兽，比起送菜也好不了多少。其实如果不是有血脉压制的天赋能力，合体期的江陌也不敢轻易往岛外跑，她现在就是去打个辅助。
　　最后江陌和祝白羿一起离开了，云清樾则留下帮师尊稳定局面。不过她看着红光大盛的祭台，心里总觉得不安，怕江陌她们赶不及，也怕她们捕捉妖兽是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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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的血脉压制很有用，祝白羿的战力更是不容小觑。
　　在两人还算默契的配合下，即便对上那为数不少的深海妖兽，应对起来也还算游刃有余……二人离开不过两刻钟，便带着满身的伤，外加七八只重伤的深海妖兽回来了。
　　鲛人没料到两人有如此效率，再次逼出血喂给它们，眼中有惊奇也有欢喜：“之前献祭的那些人，再加上这些深海妖兽，这次的献祭应该够了。”
　　江陌和祝白羿闻言松了口气，二话不说便将这些妖兽全都扔上了祭台。
　　刹那间，祭台上红光更盛，祭台上的妖兽渐渐被吸干了血肉精气。隔着祭台的红光，外面的人能清晰的看到它们嘶吼咆哮，只不过那红光就像是一层结界，将内外隔离开来，外间也听不到丝毫动静……众人就仿佛看了一场哑剧，一场堪称惨烈的哑剧。
　　终于，那些妖兽渐渐在祭台上消弭，可祭祀却并没有像鲛人所言那般结束。
　　眼看着祭台上红光仍在，江陌皱起了眉，又等了等不见变化，终于一把将鲛人拽了过来：“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够了吗？现在不够，是不是该拿你来填？”
　　鲛人闻言简直欲哭无泪，诚恳又委屈：“不是，我没骗人，以往献祭真的只需要这么多。”
　　祝白羿看过来一眼，确定鲛人没有说谎，那便只能是祭台或者祭台下的封印出了变故——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不仅仅是献祭需要的祭品更多这点问题，更重要的是封印到底如何了？是否有更多破损，因此才需要更多能量弥补？那万一弥补不了，又该如何？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沉甸甸的，不过还是得先解决问题。最后祝白羿无奈道：“我们再去捉些妖兽来。”她说着就看向江陌，目光示意她一起走。
　　江陌无奈，扔下鲛人跟着去了。
　　这一回两人用了更多时间，回来时身上也带了更多伤，仍旧捉了七八只高阶妖兽回来。
　　然而再次将妖兽喂血扔上祭台后，祭台上的红光也仍旧没有消失。那红灿灿的光芒映照在祭台下众人的脸上，将他们脸色映得通红，表情却一个比一个惨淡。
　　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难道献祭妖兽没用，一定要用人献祭吗？！”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凛，可要推脱似乎也没办法推脱了——谁都看得出来，祝白羿和江陌已经尽力，两人能带回那么多高阶妖兽也远远超出了众人意料。可祭台不买账又有什么办法？他们总不能就这样跑了吧，就算想跑，传送卷轴不在手里，他们也跑不了啊！
　　祭台下的气氛一时间紧张极了，众人心底的那根弦紧绷起来，看看左右都觉得是竞争对手。哪怕往日关系匪浅的挚友，此时也不敢依靠，就怕对方送自己上祭台。
　　而就在气氛紧张到了极致时，不知是谁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定要是人修吗？妖兽的血肉不行，神兽或许可以呢……”
　　在场的神兽，只有白虎，也就是江陌。
　　说话的人或许也知道这话不妥，毕竟江陌不止一次帮了他们，方才还兢兢业业出去捉妖兽喂祭台。可人心总是自私的，牺牲的只要不是我，那是谁都可能。而且白虎虽强，这两次出去也带了不少伤回来，众人一起上的话，说不定能够控制住她呢？
　　妖族说人族得天道眷顾，可谁都知道，真正得天地眷顾的还是天生地养的神兽一族。那牺牲她一个，保全所有人，也没什么不好……
　　随着各种念头升起，人心也跟着浮动起来，江陌能感觉到不止一道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从大数据时代穿越而来，即便没有亲身经历，但人性之善和人性之恶没有谁比江陌见得更多。她忽而嗤笑一声，金色的眼眸带着极致的凌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而与她目光相对的人，十之八九都别开了眼，亦或是低下了头。
　　云清樾周身气质更冷，她上前两步走向江陌，手握剑柄以维护的姿态挡在了她前面。琉璃般的眼眸仿佛含着冰雪，迅速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祝白羿和青钰身上。
　　别看那些修士们想得挺多，但他们修为本就比不上江陌，现下灵力尽失更没有一战之力。拿白虎献祭的想法不说出来，他们或许还能偷袭，但现在话都说出来了，又有什么意义？明摆着这些人不准备动手，而是希望别人动手。
　　至于那个别人……还用说吗，自然是在场唯一能压制合体期白虎的大乘期修士！
　　在场的多是聪明人，云清樾瞬间就想到了这些，被众人“寄予厚望”的祝白羿自然也不会不明白。但她心中只觉可笑，转身一个拂袖，一道人影便被扔上了祭台。


第299章 鲛珠异变
　　人总是利己的，也是苟且偷生的，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那么谁死都无所谓。因此当第一个人提出让白虎献祭，其余人虽然没有附和，但心里却大多生了动摇。
　　直到那个偷偷开口的人被祝白羿扔上祭台，所有人都是耸然一惊。
　　“戚长老，你……”有人看了眼祭台，惊声道。
　　祝白羿没说别的，只收回手微一敛袖，淡淡说道：“我平生最不爱旁人算计。”算计她出手对付白虎，也是一种算计吧。
　　众人闻言一滞，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戚长老”是赤血宗出身，正儿八经的魔道。魔道修士虽残忍嗜杀，也自私凉薄，可他们同样不按常理出牌……刚想到这里，果然就听祝白羿又道：“既然你们都想完成这场献祭，那我把你们都扔上去，也是一样。”
　　说实话，如果真要在扔白虎献祭和扔修士们献祭之间选择，必定是扔修士更省力。白虎再是受伤，战力也不容小觑，是谁给他们的胆量去算计的？
　　再说就算真要算计，他们也算计不了——白虎有天赋空间可以保命，只要她想，连失去灵力之后都能躲进去，又有谁有把握能轻易将她捉住？甚至说句难听的，如果祭祀失败封印松动，数万年前那场浩劫再度重演，整个修真界的人都死了，白虎也能躲在她的天赋空间里活得安安稳稳。
　　祝白羿想着瞥了众修士一眼，只觉得这是一群没脑子的白眼狼。
　　而白眼狼们即便还没想到那么多，对上祝白羿明显拒绝的态度，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无望。气氛愈发低迷，不少人偷偷瞧着江陌，欲言又止。
　　江陌才不理会这些人是想道歉，还是想道德绑架，别开眼毫不理会。不过众人的作为虽令人生气，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师姐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还是让她心中倍感熨帖的。她在背后扯了扯师姐衣袖，说道：“走吧，别管他们了。”
　　修士们没有灵力也依旧耳聪目明，听到这话又是一惊——对了，传送卷轴还在她们手里，如果祝白羿等人真要拿着卷轴逃走，他们可拦不下。
　　只这样一想，众人心中便又急切起来，因为在大多数人心里，事不可为及时撤走也很正常。
　　于是等江陌拉着云清樾一动，周围的修士便都忍不住跟着往前，无意识般将她们围住了。那姿态那眼神，活脱脱让江陌有种自己被丧尸围了的错觉。
　　终于，江陌忍无可忍，挥袖间一股力道向四周冲击而去。
　　别说这些修士已经失去了灵力，便是他们全盛时期也比不过江陌，当下便被这灵力冲击得想四周倒飞了出去。运气好些落在地上，摔个七晕八素。运气不好磕碰在石头上，当时就见了血。还有些运气更加不好，直接一头撞在了祭台边缘，顾不上头破血流，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江陌见状丝毫不愧疚，也不怜悯，冷声道：“再敢乱来，直接送你们上祭台，还省了我的事。”
　　或许因为白虎乃是瑞兽，也或许因为江陌之前的态度太平和，这些人才胆大的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此时见老虎发威，众人倒是心有戚戚，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下子散了大半。
　　另一边，放完狠话的江陌也懒得再理这些人，拉着师姐走到祝白羿和青钰跟前，犹豫了一下问道：“妖兽献祭好像没什么用，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说着扫了眼旁边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鲛人，又道：“难道真要把他送上去献祭？”
　　这座岛是鲛人所化，这座祭台也是鲛人所制，要说它对妖兽祭祀无感还有可能，但却绝不会拒绝鲛人的献祭。把这最后一条鲛人送上祭台，是他们最后的选择。
　　鲛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妖兽献祭无果后，他便老实缩着了。之前看那些修士异想天开要拿白虎献祭，他心里还暗戳戳期待了一番，结果压根就是他想多了。现在又听到这番话，他顿时就急了：“别，我很有用的，今后祭祀也还要用到我，你们可不能竭泽而渔啊！”
　　江陌闻言，不屑的轻哼一声：“你有什么用？无非就是提供些鲛人血罢了。最多送你上祭台前，先抽几管血留着便是。”说完微顿，又道：“不过这祭台百年一祭，我总觉得是个隐患，还是该尽早解决才是。松动的封印应该寻机补起来，而不是靠这种方式镇压。”
　　在场几人都是锐意进取的性子，献祭这种事对她们而言，实在是太过被动。再说以青钰和云清樾那正道思想看来，献祭这种事本身就不该存在。
　　几人听了江陌的话，心中都颇以未然，纷纷看向鲛人：“除了献祭，这封印可有办法弥补？”
　　鲛人早被江陌抽血的话吓得瑟瑟发抖，再配上他那一张极美的脸庞，看上去整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可怜。当下半点不敢犹豫，便说道：“我不知道，但我们鲛人一族确实没有办法。”
　　这是实话，毕竟都选择全族献祭了，若是有半点可能都没人会走这条路。
　　几人正觉失望，就听鲛人又道：“不过我与知道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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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最后一条鲛人，眼前这只不仅怂，还很贪生怕死，但与此同时他也继承了鲛人一族所有的遗产。这种遗产不仅是有形的，还包括一些无形的。
　　比如说，传承记忆！
　　鲛人这一次的讲述并不长，据他所言，鲛人一族中也是有祭司的。鲛人祭司擅占卜，断吉凶，万年前的鲛人大祭司便算到了鲛人一族死劫将至。才那时起，鲛人一族便努力想要自救，然而天意不可违被，事情还是一路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去……
　　“万年前，大祭司算出我族有覆灭之危，可惜天道给出的信息太过模糊，一开始大家并没有想到封印上去。等后来事情出现端倪，族长便派出族人往四处查探消息。我们也不是只能在待在海里，江河湖海，只要有水的地方我们都能去。”
　　“当年族人们用了不少时间查证，最后族长和大祭司得出结论，封印之所以会出现问题，是因为封印大阵上有几处镇压封印的宝物消失不见了。可当时距离那场浩劫，也有数万年之久，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又丢了什么，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鲛人交代完前情，终于打起了精神，双眸晶亮的望着众人道：“若是能将那些遗失的宝物放回去，说不定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几人听完他叙述，却并没有任何激动或恍然的情绪，只淡淡看着他。
　　鲛人脸上的激动一顿，问道：“怎么了？”
　　江陌便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能封印异界通道的封印大阵，必定是以天地为阵。其他地方有没有出问题我不知道，但这里肯定是出了问题的。而现在我们也没时间去管其他地方，就现在，就这个祭台，你有什么想法？”
　　话题又绕回了远点，讷讷道：“我，我不知道。”说完又指天发誓道：“这里确实是一个节点，当年是我族族长献出鲛珠镇压成阵的，还因此献祭了我一族气运。那鲛珠直到现在也还镇压在大阵上，绝对没丢，不过数万年时间，鲛珠上的力量消耗殆尽倒是真的……”
　　鲛珠是鲛人一身精气所化，许多鲛人临死之前会吐出鲛珠，留给后人助其修炼。而族长从来都是族中最强者，历代族长也都会留下鲛珠给下一任吸纳，如此千万年传承下来，那鲛珠自然拥有了极其强横的力量，同时也沾染了鲛人一族的气运。
　　然而再是厉害的宝物，经过数万年只出不进的消耗，自然也会承受不住。如果大阵没出问题，鲛人一族不曾献祭，鲛珠或许能撑更久，也还有解决之法。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几人听到这里也是恍然：“所以祭台献祭，其实是献祭给了鲛珠，替它补充能量？”
　　鲛人有气无力的点头，终于把该吐露的消息彻底说了个明白。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棘手，最后江陌问道：“鲛珠补充能量，难道只有献祭一种法子？”
　　鲛人想了想，摇头显出几分沮丧：“其实也不是，可以由鲛人向其中注入灵力。不过鲛珠镇压在大阵上后有了变异，我们鲛人一族的灵力用处就不大了，至多能吸收一二成，效率低得举全族之力都供养不起，更别提现在只有我一个了。”
　　众人一听，立刻放弃了输入灵力的法子，江陌倒是若有所思，在心里问系统：“系统，商城里有鲛珠，或者能给鲛珠补充能量的东西吗？”
　　系统商城无所不有，只有一点问题：“有的呢宿主，不过你买不起。”
　　江陌闻言毫不犹豫放弃了这个外挂，不说她买不起，就算能买也是分分钟破产的节奏。现下多事之秋，她还指望着那点积分救急，可不能全扔在这上面了。
　　也是在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云清樾忽然问道：“你说鲛珠出现了变异，那是何种变异？是因为封印大阵上能量复杂，鲛珠被大阵的力量同化了吗？”
　　鲛人只略一想，便肯定点头：“正是如此。”
　　云清樾见他肯定，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她倏然扭头看向了某个人，眸光微微一定，口中喃喃道：“我有一个想法……”


第300章 疯狂抽取
　　云清樾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几人随着她目光看去，很快就找到了她的目光落处——穿着一身白色僧衣，顶着个锃光瓦亮小光头的，不是昙心又是谁？
　　昙心距离几人不近，但感知却很敏锐，几乎立刻抬头看了过来。
　　云清樾见他看来也不见外，直接冲他招了招手，小和尚没什么犹豫便向周边走来。
　　祝白羿和青钰见状都有些不解，便问道：“叫那小和尚过来做什么，他能帮上什么忙？”
　　云清樾不答，只道：“别急，等他过来再说。”
　　江陌见师姐招呼别人，心里就有点酸，不过好在理智尚存。然后她盯着小和尚越走越近，忽然间就想起了什么——有关于数万年前魔界入侵一事，她听鲛人述说时就觉耳熟，不过她当时只以为那强烈的既视感是来自从前看过的许多，此时才忽然想个消息她确实曾在此界听闻！
　　她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就是听昙心讲的，那时他刚在沧澜秘境的佛光寺里得到了一颗七宝琉璃心。而据昙心所言，他那七宝琉璃心，正是当年封印大阵的镇压之物。
　　江陌想通其中关节，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倏然抬头看向了云清樾。
　　云清樾也回头与她对视，两人虽然未曾交流，但仅仅一个对视间，似乎便都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她冲着江陌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昙心来得很快，他从始至终态度平和，既没有参与众人之前对白虎的“威逼”，也没有因白虎的翻脸而感到惶恐。他只与众师兄弟站在一处，用得着时吩咐他一声，他自会站出来帮忙。用不着他时，他便静静待在一旁，存在感薄弱。
　　此时来到几人面前，昙心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而后问道：“不知云师姐寻小僧前来，是为何事？”
　　云清樾并没有解释更多，红唇一启，只吐出三个字：“佛光寺。”
　　昙心果然没有多问，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七宝琉璃心。”
　　世间只有一颗的七宝琉璃心，即便时隔数万年，依旧有关于它的传说流传于世。传说那是佛陀转世的一颗佛心，镇压封印也是传说的一环。只不过沧海桑田，数万年的时光消磨了过往，对于修真界中那些年纪不过几十几百的年轻修士而言，数万年前的事真就只剩传说。
　　好在祝白羿和青钰都是博闻强识之人，闻言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灼灼看向昙心。而昙心既然亲口说出了七宝琉璃心，自然也没有隐瞒之意，微微颔首示意那东西真在自己身上。
　　祝白羿不由感慨一句：“果真是佛子……”
　　佛子什么的，现在不是重点，七宝琉璃心的出现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有了这与大阵气息相连的镇压之物，众人便可以借此来给祭台下的鲛珠补充能量。坏在七宝琉璃心离开了原本的镇压之处，大阵出了问题，这才造就了今日局面。
　　但总归如今这局面形成与她们无关，因此几人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当下便将鲛人之前告知的信息简单与昙心说了一遍。昙心同样聪慧，转瞬就想到了关节所在。
　　只见小和尚一手抚着心口，沉吟片刻后，抬头冲众人道：“七宝琉璃心本就是镇压封印之物，现在要用到它，我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这岛上着实古怪，我体内半点灵力都留存不住，若是想经我之手转换能量，只怕是个麻烦。”
　　这话不假，虽然小和尚颇多神异之处，甚至能解鲛人血，但他最大的倚仗其实正是那颗七宝琉璃心。七宝琉璃心本身也蕴藏着不少能量，只是调用之时损耗极大，便是想帮忙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昙心话音落地，众人有意无意的，便都将目光投向了江陌。
　　江陌被看得下意识后退一步：“都看着我做什么？”
　　云清樾收了江陌的破阵珠，知道那东西的好处，并不好意思开口。祝白羿就不同了，她是直接被强喂，而且一次性的破阵珠并没有真正的破阵珠功效强大，就只是打破了一次禁制罢了。因为不觉珍贵，她便也没客气，直言道：“你之前如何替我解开禁制的，也给小和尚来一回呗。”
　　江陌顿时郁闷，系统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宿主，承惠1000积分。”
　　存款再度缩水，然而江陌还不能拒绝，无奈道：“扣吧，扣吧。”
　　系统欢快的扣除了1000积分，转手将一次性破阵珠送到了江陌手里。她一脸不耐烦的将珠子抛给了昙心，不耐道：“吃下去就行。”
　　昙心抬手接住了，念了声佛号，丝毫怀疑都没有就将那一次性破阵珠吞了下去。而破阵珠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众人只见他周身气势一震，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然后也没用众人提醒，昙心打开储物袋自行取用丹药灵石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祝白羿和青钰见状微微放心，青钰的目光若有似无往江陌身上瞥了一眼，最后倒也没说什么。
　　可师尊的目光又哪容忽视？江陌知道青钰为什么看自己，咬咬牙又花了1000积分，再次买了颗一次性破阵珠送上：“峰主也尽快恢复灵力吧，一会儿都用得上。”
　　当此时，青钰也没客气，道谢过后便接下了。
　　她服用一次性破阵珠恢复灵力的过程和昙心一样，很快也盘膝坐在了昙心身侧。两人身上灵力游走，很快吸引了众人目光看来——修为就是修士的底气所在，即便现在气氛紧绷，情况也不太好，但看着忽然恢复修为的二人，其余修士们的眼睛都快羡慕红了。
　　江陌见了，不屑的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根本懒得理会。结果却不料这一扭头，就正正撞进了一双清透的琉璃美眸之中，然后莫名就被看红了脸。
　　“师，师姐，怎么了吗？”江陌有点磕巴。
　　云清樾眼中似有许多情绪翻涌，就连江陌也能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然而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微微摇头，收回目光后，落在了正在打坐恢复的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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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青钰和昙心的身份而言，两人自然不缺什么修炼资源，能打开储物装备之后，很快便利用丹药和灵石将体内灵力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自然也无意拖延，于是一齐走向了祭台。
　　修士们见状立刻散开了，他们显然还没忘记之前的事，就怕白虎一个不高兴，顺手就将他们送上了祭台。直到几人走到祭台前站定，众人惊疑不定间，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细碎的私语落入几人耳中，却是无人理会。
　　昙心走在了最前面，身后站着祝白羿和江陌，再然后是青钰和云清樾。
　　佛宗的人之前一直退避在旁，此时看到昙心走在了最前面，也跟着迎了上来。慧能似乎猜到了什么，并没有开口询问，竖起手掌念了声佛号，便与弟子们一起挡在了几人外围。
　　这一下，修士们便更加不解了，各种猜测响了起来，也无人与他们解答。倒是玄清宗和赤血宗的人见状，同样上前护在了周围，有意无意间与其余修士形成了对峙之势。
　　祝白羿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将护法之事寄托于旁人。她挥手间设下结界，然后便冲着领头的昙心道：“开始吧。”
　　昙心沉沉应了一声，双手合十间，周身佛光乍现，宝相庄严。
　　此时他正面对着祭台，相隔不过一臂，若是有人站在他正前方的话，就能瞧见他心口的位置忽然亮起了一片璀璨光芒。可惜这一幕并没人瞧见，便是有人瞧见他身上光芒闪烁，也只以为是被佛光晃了眼……只见他酝酿片刻，双手忽的平推，直直按在了祭台之上。
　　围观的修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此时的祭台在他们眼里无异于洪水猛兽，可昙心却主动触碰，他这是在找死吗？
　　显然不是！因为祝白羿和江陌的手掌旋即抵在了昙心后背，然后是青钰和云清樾。
　　这动作众人看着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在传送灵力。难道她们是希望用灵力将这祭台喂饱？不可能的，之前扔上祭台那么多高阶妖兽，那些妖兽体内蕴含的灵力也不少，还有满身血肉魂魄都尽数献祭了，可是都没用，这几人的那点灵力又算什么？
　　对于几人的举动，当下没有一个人看好，不过对于他们恢复灵力这件事，却令所有人心动。于是在看清他们的动作之后，便有许多人借口帮忙，想要套取解封之法。
　　然而谁又会理他们？事实上江陌等人也没法理会，因为在昙心手掌贴上祭台的那一瞬起，几人体内的灵力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去。
　　那些灵力经过昙心的身体，在七宝琉璃心上游走一圈，便被转化成了与鲛珠相似的能量。而后者便仿佛干涸了许久的土地，终于寻到了一丝生机，便只想攫取更多。于是昙心的手掌便像是黏在了祭台上，体内的灵力也被祭台疯狂抽取。
　　他额上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而下，脸色也越来越白，渐渐的便似透明一般。
　　江陌等人也不好受，明明之前祭祀也进行到一半了，可祭台吸纳灵力的数量仍旧远超她们的预料。不多时，几人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便被吸纳得一干二净，可那股吸力犹在，仿佛是想要连她们体内的生机也一并吸走。


第301章 一劳永逸
　　祭祀已经中断，这次另辟蹊径的输送灵力自然不能再半途而废。
　　祭台的吸力很强，输送灵力的几人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妥，于是一边向昙心输送灵力，一边空出手抓着灵石丹药疯狂吸纳灵力。只是吸纳的速度终究比不上祭台吸取的快，不多时便将几人体内的灵力吸收殆尽，江陌甚至感觉自己空落落的经脉都渐渐疼痛起来……
　　或许只是一息，也或许过去良久，江陌感觉到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恍惚间好像问过系统一句：“系统，现在怎么办，你那里有补救的法子吗？”
　　之后系统又回答吗？江陌不记得了，或许是有的，只是她神志恍惚已经听不清了。
　　祝白羿和青钰两人的情况比江陌这边好些，那两人修为更高，体内灵力也更充足。祝白羿一扭头便发现白虎有些虚脱，目光再往后一扫，云清樾状况更是不好。
　　比起其余三人，祝白羿本是人妖混血，又是魔道宗主，对于凡事的顾虑都要少上许多。她一眼看出二人已坚持不了多久，终于趁着吸纳灵石的空隙拍出了一掌。这一掌平平无奇，也不见多少威势，轻飘飘一掌落在江陌身上，却是将她整个人都拍开了。
　　传送灵力被打断，江陌体内的灵力有片刻紊乱，扑倒在地时喉头甚至涌出两分腥甜。她旋即便将那股腥甜咽了下去，不得不承认，即便受伤也比继续要强。
　　江陌还从没这么狼狈过，只见她趴伏在地缓了缓，这才打起精神向后看去。
　　云清樾原本是排在江陌身后运功的，只是这一次江陌与昙心的联系被打断，自然而然也影响到了云清樾的传功。甚至于她修为更低受创更重，翻到时唇边就溢出了一抹嫣红。
　　江陌回头这一眼正看见，霎时就被那抹红晃了眼，忙忍住伤势转身将人扶住，紧张道：“师姐，师姐你没事吧？”
　　云清樾气息有些萎靡，但总体来说倒没什么大碍，摆摆手应道：“无事。”
　　两人好不容易从此脱身，回头一看，另外三人却还在苦苦坚持。她们自然做不到视而不见，再抬头去看那祭台，却见祭台上红光更盛，与之前献祭时一般无二——或许经过七宝琉璃心转换的能量更为精纯，但此时祭台吸纳她们灵力时的状态，与汲取祭品的血肉魂魄并无不同。
　　“怎么办？”江陌一面往二人嘴里塞丹药，一面心情有些沉重。
　　云清樾张嘴将丹药吞下，心情比她更沉重。因为此时陷入险境的三人中除了昙心，另两人一个是她师尊，另一个是她母亲，她更不能看着她们身陷险境。
　　可还有什么办法呢？这祭台需要的能量太多，凭她们这几人根本就不够啊！
　　就在二人心乱如麻之际，祝白羿也到了强弩之末。她还挺厚道，并没有贸然撤掌，而是对着前方的昙心喊了一句：“小和尚，受不住了，先撤。”
　　话音落下，祝白羿这才强行中断了彼此联系。
　　然而就像之前江陌听不到系统回答一样，此时的昙心神志也陷入了恍惚——或者更准确些说，他的心神早已失守，外间发生的一切他都感知不到了。而在江陌和祝白羿陆续撤手之后，依旧平举双臂保持着之前姿势的，便也只剩下那一道单薄背影了。
　　祝白羿是在撤开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她脸色当即也有些不好看，心中暗呼一声：坏了，只是尝试一下，不会还要搭上小和尚一条命吧？！
　　这念头甫一生出，还没等祝白羿等人思考对策，就见眼前忽然光芒大作。
　　不是祭台发出的光，而是昙心身上骤然亮起了光芒。那光芒如煌煌烈日，耀眼极了，让人莫敢逼视，结界内外的人几乎同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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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双手贴上祭台后不久，昙心便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之中。
　　他整个人，或者说整个意识似乎一分为二，随后见证了两份数万年的漫长记忆。其中一份是七宝琉璃心的，另一份则是来自鲛珠。
　　数万年前，修真界众人为了封闭魔界通道，设下封印大阵。七宝琉璃心被它的主人亲手从胸腔里挖了出来，其后镇压封印数万年。直到万年前，隐藏极深的封印大阵被人发现了，它又被人取了出来——取它出来的不是人修，而是残存的魔物，他们想要毁了它，可惜最终未能如愿。
　　七宝琉璃心逃了，它凭着本能逃进了佛光寺，却也为佛光寺带去了灭顶之灾。最后在老主持献祭自身的秘法护持下，整座佛光寺穿越壁障，落入了沧澜秘境中。
　　沧海桑田，万载之后，它遇上了一个叫做昙心的小和尚……
　　而鲛珠的故事比起七宝琉璃心来，还要更长更精彩。它原本就是鲛人一族族长的鲛珠，世代继承的同时，鲛珠也见证了整个鲛人一族的成长壮大，可以说族中每一个鲛人都是它看着长大的。直到设下封印大阵时，它被族长献祭出来，作为镇压之物离开了鲛人一族。
　　可鲛珠和七宝琉璃心不同，哪怕离开了族地，鲛珠对于族人依旧是有所感知的。它首先感觉到失去鲛珠的族长离世了，后来又见证了气运削减之下，整个族群的迅速颓败——天灾人祸，族人数量锐减就不提了，更可怕的是鲛人一族的新生儿日益减少。
　　继任的族长为了族群传承几乎愁白了头，可事情不仅没得到解决，反而变得更加糟糕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封印的力量锐减，鲛珠为了镇压封印，只得一次次压榨鲛珠内存储的能量。终于鲛珠撑不住了，不得不向族人们求救，请求他们设法替它补充能量。
　　可是鲛珠没想到，它在封印大阵的影响下变异了，族人的力量再也无法弥补它的消耗。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族人开始用生命想它献祭！
　　说来鲛珠都觉得有些可笑，那些族人甘愿赴死，并不是因为他们大公无私想要救世。他们只是看到了鲛人一族的末路，既惶恐又不甘，于是想出了一个不是法子的法子——按照目前的趋势继续下去，鲛人一族反正难以存活，于是他们决定举全族之力扶一人上位。
　　被选中的幸运儿就是如今那只怂兮兮的鲛人，万年前他刚才出生不久，但大祭司却在他身上算到了一线生机。然后所有人陆续赴死，将全族的气运全留给了他，同时鲛人自愿献祭救世也是功德，那全族的功德再次落在了一人身上，才能保全他至今。
　　……
　　两份记忆同时看完，饶是昙心神魂强大，也不免被影响得恍惚。回神时他已被一片耀眼的光芒包裹，整个人被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也只是几乎，因此昙心很容易就发现了异样……
　　他的心口在发光，或者说他身上光芒的源头正是他的心口，一颗七宝琉璃心在光芒中若隐若现。犹记得当年刚得到七宝琉璃心时，昙心也曾将这颗心取出来给云清樾和江陌看，那时便觉光芒耀眼。如今八十年过去，昙心日日诵经修禅，七宝琉璃心再度现世时，光芒较之从前不知明亮了多少倍。
　　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自七宝琉璃心中涌出，然后进入祭台，七宝琉璃心上的光芒由此渐渐暗淡下去。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有七宝琉璃心主动顶上，小和尚的险境霎时得到了缓解。
　　昙心一面念着不知什么经文，一面抬头去看那光芒渐暗的七宝琉璃心。
　　他正看着那漂亮的心脏，忽然间，一件黑色斗篷从天而降，直直将那悬浮在半空的七宝琉璃心罩住了。不过这一罩并没能阻隔七宝琉璃心对阵法的能量输出，只是将其上散发的光芒遮掩过去，之前被强光刺激得纷纷闭眼的众人，这才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很好。昙心回头看去时，就见江陌冲他笑了笑，用口型对他道：“怀璧其罪，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昙心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分明也是领情的。
　　好在几番变故，那饕餮一般的祭台终于也到了餍足的时候，只见其上红光闪了几闪，终于熄灭重归平静。鲛人见状也惊喜道：“好了，好了，祭祀终于结束了。”
　　几乎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松了口气，包括始作俑者的鲛人，也在这一刻庆幸自己不用填祭台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响起：“鲛人这献祭百年一次，这一次侥幸逃过，再过百年又该如何？这里还是深海，来一趟也不容易的。”
　　说话的人是江陌，她说这话是煞风景没错，但却也是一针见血——修士的百年和凡人的百年不同，凡人从生到死都用不着百年，百年光阴对修士而言却只是弹指一挥。等到下一回献祭，还是他们这一批人面对这样的麻烦，可任谁都不愿意再来这深海鲛岛第二回了。
　　气氛霎时间凝滞起来，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事，江陌忽然察觉身旁有异。她连忙扭头一看，却见一方小印从师姐丹田内跑了出来。
　　那小印刻着四方凶兽，离开师姐之后见风就涨，须臾间便长得小山一般高大。
　　江陌惊讶的抬头，正要问问师姐这是要做什么，就见那四方印悬在祭台上方时，忽然重重砸下。隐约间，印章下方浮现出并不认识的古老图文，似乎还能听见凶兽怒吼。
　　待睁眼再看时，便发现那祭台竟被这一下砸了个粉碎。


第302章 隐藏任务
　　鲛人修建的祭台坚固异常，之前就连祝白羿那大乘期的全力一击都未能损坏分毫，如今却在四方印的一击之下被砸了个粉碎……这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江陌在内，在场吸气声不绝于耳。紧接着众人再看向云清樾时，眼神都不同了，带上了明显的敬畏。
　　江陌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的看了看损毁的祭台，又看了看那方缩小后重回师姐手中的四方印，最后结结巴巴道：“师，师姐，你这……”
　　所有人都被云清樾的实力惊呆了，可云清樾面上不仅未露丝毫得色，眉心反而微微蹙起。
　　江陌一时间有些看不懂师姐这反应。不过没等她追问更多，或是等到师姐回应，忽然间就听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发现隐藏任务：修复损毁的封印大阵。
　　数万年前，魔界入侵生灵涂炭，修真界举全界之力设下封印大阵，封印了魔界通道。然而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曾经的辉煌与付出皆被世人遗忘。岁月淡忘了过往，时光磨灭了力量，你忽然发现那数万年前的强大封印出现了损毁，必须立刻修复，否则将有大难临头。”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修复损毁的封印大阵（1/4）。”
　　系统的任务提示往往能暴露许多消息，尤其是主线任务开始之后，任务提示里的任何字眼都有可能藏着秘密。然而这一次她看完这两则通知，尤其是那个1/4后，便没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深吸口气，江陌定了定神才问道：“系统，你的任务提示就这些吗？没有坐标，没有线索，我连那什么封印大阵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要我去哪儿找另外三个破损的地方修补？你怎么不叫我去大海里捞针啊？不对，大海捞针可能还要容易些！”
　　她说完又看了眼面前被砸碎的祭台，也没忘吐槽一句：“还有你说眼前这情况算是修复？就完成了一次祭祀，现在祭台都被砸了，这也能算修复？！”
　　系统能感觉到宿主怨气满满，然而它翻看了两边任务提示，也只能无奈道：“宿主，主系统就是这样发布的任务啊，我能有什么办法？至于那什么封印大阵的位置，你回玄清宗查一查，或者找祝宗主问一问，或许就能知道，总会有线索的。”
　　说完任务，再说吐槽：“至于修复……宿主你没看见吗？之前师姐的四方印砸下来时，那印章下面的图文亮了。系统检测到那图文上有封印镇压的力量，就是有它加持封印，这处损毁才算修复完。不然那镇压的鲛珠就跟充电后漏电一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江陌闻言有些惊讶，此时回想一番，倒是想不起来四方印下面的情况了。她因此好奇的看向了师姐手中的小印，想了想问道：“师姐，你那四方印，能给我看看吗？”
　　云清樾闻言握住四方印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更紧了两分——不是她舍不得把四方印拿给江陌看，当初她甚至是想将这小印给对方的。可这四方印实在太过怪异，过往种种暂且不提，这一次砸祭台却不是出自她的本意，是四方印自己跑出来，擅自作为的！
　　在此之前，云清樾都不知道四方印的攻击竟如此厉害。
　　也正因为它厉害却不完全受控，反而让云清樾心中对它多有忌惮，此时并不敢掉以轻心。
　　江陌看到了师姐的小动作，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看向云清樾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委屈起来——其实她也只是好奇，不是非要看那小印，但师姐这见外的表现实在是让虎伤心。
　　云清樾最终还没将四方印给她看，而是将四方印打上禁制收了起来，这才揉揉虎头对江陌道：“好了，现在先不急，等之后我再给你解释。”
　　那……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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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这边还在纠结四方印的问题，祝白羿和青钰惊诧过后，首先便将注意力投入了眼前被毁的祭台上——江陌之前的话没错，这祭台百年就要献祭一回，这一次有惊无险糊弄过去了，下一次要怎么收场还没想好呢。如今简单粗暴的将祭台砸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选择，毕竟建造祭台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祭台下的封印，祭台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现在砸了，难不曾百年之后，她们还得重修一座祭台祭祀？真是想想都有些窒息！
　　祝白羿和青钰带着满腹心思开始检查起现场情况，一旁刚还为顺利应付过献祭而欢喜的众人都有些傻眼。尤其是鲛人，他整条鱼呆了呆，然后疯狂的扑了上来：“祭台，祭台……”
　　谁也不知道这祭台究竟是用什么材质做的，谁也不知道这祭台上究竟有多少阵法才能献祭能量，可现在全毁了。鲛人扑到废墟一样的祭台残骸上，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祭台毁了，以后该怎么办？以后没有祭祀，封印会毁，所有人都要死了！”
　　听到这番话的人，都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之前直面祭台时个个胆怯怕死，然而此时祭台毁了，他们也个个不曾展颜——就像鲛人说的，这一百年安稳了，下一百年又当如何？
　　“不该，不该毁了祭台的。”终于有人说了出来。
　　无数道目光投向了云清樾，其中有怨怼也有忌惮，但万幸通过这祭台的损毁，众人心中对她也生出了无限敬畏，因此倒也不敢有人真正冒犯。
　　祝白羿和青钰并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也不管鲛人那崩溃的大哭，两人绕着损毁的祭台走了一圈，又放出神识和灵力去试探。
　　半晌后青钰试探着开口：“这祭台下，好像还有一层封印？”并且封印的强度不低。
　　祝白羿自然也察觉到了，而且她修为比青钰高，感知也比青钰更加敏锐。这祭台下那道封印不像是原本的封印大阵，而像是后来添加的补丁，自然不如原本的牢靠，但有了这块补丁之后，大阵损毁的情况也得到了极大的弥补。至少在这样的情况下，鲛珠是不需要百年一祭的。
　　她并不迟钝，只略一想便想通了其中关节，目光不由得往云清樾身上瞥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瞧见对方往那小印上打禁制。祝白羿隐约觉得那小印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历，于是问青钰道：“那小印是何法宝，你可知道？”
　　青钰闻言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只她看去时，四方印已经被云清樾收起了。不过之前那惊天一砸，她也看到了四方印的真面目，便摇头：“我不知，应是她机缘所得。”说完又一指眼前废墟：“这里，还要做些什么吗？”
　　祝白羿扫了眼祭台废墟，原本有无数阵法加持，那祭台才是祭台，现在一切都被砸毁了，这里就只是一处无用的废墟。她摇了摇头：“不必，已经没用了。”
　　在场众人里，就属祝白羿修为最高，见识即便不是最广也绝对是佼佼者。
　　青钰于是不再多言，只微垂着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祝白羿见状主动凑上前去，几乎贴在了青钰耳畔，问道：“你在想些什么？”
　　青钰微微抬眸，目光在祝白羿面巾外的眼眸上瞥过，而后放眼望向了四周：“我在想，此间事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一语落地，祝白羿先是一怔，接着心里猛然涌出无限失落来。


第303章 得意洋洋
　　祭台和封印大阵的事都有了着落，这鲛岛上确实没什么事了。原本众人还需担心怎么回去的问题，结果九幽宗大长老出面，亲自给他们送了一张传送卷轴来，那自然什么问题都没了。
　　说要回去，那真是立刻就能走。
　　祝白羿不太愿意回去。倒不是对这要什么没什么的荒岛有什么留恋，只是想到回去大陆就得和青钰分开，两人还是对立立场，便整个人都有些蔫儿了。于是她左思右想，还是找了个借口拖延：“要回去自然随时都行，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总是要先处理的。”
　　青钰也不知是何想法，闻言微微抬眸：“何事？”
　　找借口的话，那可就多了，祝白羿想也不想张口就来：“当初鬼船之上，七宗长老来得可不止露面这几个，其他人也不知去哪儿了。若是流落到其他地方还好说，万一也在这岛上，咱们要走总得把人都带上一起吧？保险起见，还得让人在岛上再找找。”
　　一个理由说出口，接下来也就很好继续了：“还有啊，昙心那颗七宝琉璃心究竟怎么回事，我觉得咱们还得问问。那七宝琉璃心原本也是镇压封印大阵的，这里鲛珠还在都闹出这么大事端，那七宝琉璃心原本镇压的位置，现在也不知如何。”
　　两件正事出口，之后自然还有私事：“还有就是清樾，你和她的关系，你打算告诉她吗？她如今这身份……我看她还是更习惯正道的。”
　　祝白羿一阵侃侃而谈，说到最后忍不住偷偷觑着青钰脸色，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然而冰灵根修士人和灵根一样冷，饶是两人关系匪浅，祝白羿一时间也没看出她究竟是何想法。
　　青钰垂眸沉吟片刻，只道：“一件件来吧。”
　　……
　　两位长辈都已经说到回去的事了，江陌和云清樾自然也想到了今后。
　　和祝白羿与青钰不同，江陌和云清樾之间总的来说没有正魔对立。但又因为云清樾身世的缘故，她不好再回到玄清宗，两人中间到底还是有些阻碍。
　　江陌期期艾艾凑到云清樾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袖，见人扭头看过来，便问道：“师姐，你今后有何打算？”问完又补充：“我是说，离开这座鲛岛之后，你有想过回玄清宗吗？我知你这些年都没怎么在赤血宗待，想来还是看不惯魔道作为，至于九幽宗那边……我觉得你暂时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这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尤其是关于九幽宗的——这数十年间，任谁都看到了他们的野心，九幽宗也确实是在急速扩张。然而在此之前，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打上封印大阵的主意！
　　虽然最后这鲛岛上的祭台到底是被云清樾毁了，可江陌等人都没忘记，九幽宗大长老找上鲛人合作时，头一件提出的就是毁了祭台。那时祭台还没献祭过，鲛珠的能量正处于最低状态，万一祭台毁了的话，连带着底下的封印大阵很快也会出问题。
　　谁都不是傻子，如此一来，又有谁看不出九幽宗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呢？只是让人不明白的是，九幽宗主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居然敢打魔界的主意？
　　云清樾也不是莽撞之人，江陌说的这些，她自然也思虑过。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我会潜心修炼一段时日，至于宗门……我还是不回去了。”
　　多事之秋，尤其是经历南海一行之后，她可不想去给玄清宗添麻烦和话柄。
　　这结果没有出乎江陌的意料，她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心里更有几分失落。她顺着云清樾的衣袖上前，轻轻牵住对方的手：“我陪你一起，给你护法怎么样？”说完不等云清樾回应，又赶忙道：“宗门里还有执明神君坐镇，有我没我都没关系，我也想出来历练一番。”
　　说完这一番话，她又小心翼翼望着云清樾，金色的眼睛眨啊眨：“师姐，师姐你答应我可好？我一个人在外行走，你也不安心的，咱们一起啊。”
　　那语气有些黏糊，分明是在撒娇。
　　云清樾看着她，尤其对上那双熟悉的金眸，心顿时就软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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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台被毁，一切好似尘埃落定，不仅江陌几人想到要回去了，所有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修士们是逃过了被献祭的命运，原住民保住了部族的传承，就连鲛人也觉心头一松——不论如何，祭台毁了，鲛人一族持续了万年的宿命似乎也终结于此。之后不论那封印大阵毁没毁，魔界通道会不会再度开启，那边是人修的事了。他一条鱼躲在深海，只希望好好修炼，早日飞升。
　　尘埃落定，也就离曲终人散不远了。
　　修士和原住民被祝白羿等人支使着开始在岛上找人，不论是七宗没露面的长老，还是鬼船同行的落单修士，既然要走，自然是全部带走为好。
　　鲛人也没被为难，虽然他却是算计了修士们一把，对众人也没抱着善意，但谁让他最后功亏一篑了呢？而且鲛人一族不论因何献祭，如今只剩他一条鱼却是真的，真要对他做什么，导致鲛人最后灭族了，那样大的因果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于是鲛人最后被放生了，江陌出于对珍稀保护动物的善意，还提醒了一句：“今后乃是多事之秋，你也少出来晃悠了，干脆躲在深海里好好修炼吧。”
　　鲛人感动不已，泪眼汪汪的答应了，然后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之后众人又在鲛岛上盘桓了三日，确定岛上确实没有落单的修士了，这才又聚集在了一起。
　　祝白羿拿出了那卷传送卷轴，冲众人道：“我看过了，这张传送卷轴不是单人的，应该能将所有人都一起带走。不过其中还有几个问题，比如这传送卷轴的目的地是早就固定的，九幽宗的人会选择什么地方传送，我想诸位都该有个心理准备。”
　　此言一出，众人确实有了心理准备——任谁传送都要选个对自己绝对安全的地方，那对于九幽宗大长老而言，什么地方最安全呢？不是九幽宗，就是他自己的地盘。
　　当然，鉴于这张传送卷轴不是个体传送，与属下一起的话，那选择九幽宗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在场之人身份复杂，有正道修士，也有魔道修士，有宗门弟子，也有散修之流。不过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全都不是九幽宗的人，这么一伙人忽然出现在九幽宗的地盘上，将要面临的局面可想而知。除此之外，九幽宗本身也是魔道四宗里最神秘的一个，众人连九幽宗具体在哪儿也不清楚。
　　越想众人越是不安，可要说放弃这张传送卷轴，原路返回……开玩笑，鬼船都散架了。再说那策划出一切的鲛人也坦白了，鬼船之所以能出入深海不是因为船只本身，而是因为他与深海妖兽达成了共识。现在祭台都毁了，那些深海妖兽彻底没了威胁，又凭什么放他们离开？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原路返回的，只能拿着传送卷轴碰碰运气，说不定就逃出生天了呢？
　　众人纠结一阵，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不过既然知道传送之后可能面临的局面，该做的准备自然也是要提前做好的——比如养伤，又比如为掩藏身份做准备，再比如商量下九幽宗的已知信息。
　　如此一来，祝白羿手中的传送卷轴一时半会儿倒是用不上了。
　　祝宗主得意极了，转过头就又缠上了青钰，理由都是现成的：“咱们上岛也不过几日功夫，当初在海上你受那些伤也还未曾痊愈。若是再受伤落下病根就不好了，会影响道途的。不如趁这个机会，你先将伤养好，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青钰不置可否，对祝白羿算不上亲近，甚至有意避开她的纠缠。然而鲛岛就那么大，她又要疗伤，避也是避不开的。不过总的来说，青钰的态度比起当年在明淙山时，已是好转了不少。
　　……
　　鲛岛上一切恢复了平静，众人修炼的修炼，养伤的养伤。
　　江陌日常缠着云清樾，这日趁着无人注意，一把将云清樾拉进了自己的天赋空间：“师姐你跟我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云清樾毫无防备，被江陌一把拉进了她的天赋空间——这不是云清樾第一次进入这里了，甚至就在不久之前，江陌为了让她安心炼化破阵珠，还让她来过一趟。然而上回她进来心事重重，也无心观察更多，这次一进空间她就吓了一跳。
　　时过境迁，随着江陌修为渐高，她的天赋空间自然也随之增长了不少。曾经只是一间屋子大小的空间，如今已是一眼望不见尽头。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刻出现在空间里的这副庞然大物……高大威严的骨架散发着莹莹白光，隔着老远便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威势扑面而来，使人下意识生出臣服之心。再看那狰狞的龙头，修长的龙身，尖锐的龙爪，分明就是一副完整的龙骨！
　　云清樾先是震惊，接着又生出几分恍然：“是当初沧澜秘境里那副龙骨？”
　　江陌点头，得意洋洋：“我分了其他宝物给他们，特意留下了这幅龙骨。还有那株九品龙血草……只可惜还没长成，不过师姐你提升修为的话，用这副龙骨应该也够了。”


第304章 辅助修炼
　　这副龙骨乃是当年沧澜秘境所得。彼时无论江陌还是云清樾，都还十分弱小，当年的云清樾甚至连靠近龙骨也做不到，而江陌为了收取这副龙骨也是费了不少心。
　　寻常来说，龙骨最大的用处就是炼器——龙骨坚韧异常，眼前这副龙骨的主人生前修为还不低，即便白虎的利爪也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若是能取一小截龙骨熔炼入法宝之中，不仅能提升法宝本身的强度，龙骨中蕴含的极强灵力甚至能催动法宝品阶提升。
　　龙骨是件好东西，对于寻常修士们来说如此，对于江陌和云清樾来说更是如此。
　　身为白虎，当年就能吸纳龙骨中蕴含的灵力，如今更不在话下。而当年被龙骨威势震慑不能靠近的云清樾，如今也今非昔比，当她试探着将手掌贴上那莹润的庞大骨骼上时，一股充沛的灵力顿时就顺着掌心向她体内涌来，瞬息之间便将她体内经脉尽数填充……
　　云清樾脸色倏然涨红，飞快抬起左手将贴在龙骨上的右手推开，那汹涌而来的灵力这才停止了输送。饶是如此，云清樾也觉得体内经脉有些胀痛。
　　江陌见状，立刻上前关切道：“师姐，你没事吧？”
　　云清樾摇头，继而露出一丝苦笑：“我没事，多谢你好意。不过这龙骨，我恐怕消受不起，只刚才那一接触，我便险些被灵力撑伤经脉。”
　　江陌闻言先强调了一句：“不必谢我，这龙骨本来就有师姐你一份。”强调完才道：“龙族强悍，生前如此，死后亦如此。龙骨蕴含的灵力强悍而霸道，起初是不怎么好吸收的，不过师姐你可以多尝试几遍，习惯之后再借此修炼，也是大有裨益。”
　　寻常人族不会拿龙骨修炼，因为知道消受不起，可江陌和云清樾显然是例外。前者本就是与青龙同等阶的神兽白虎，龙骨的霸道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大事。至于后者，云清樾体内也有妖族血脉，当年祝宗主施展秘法时还提纯过血脉，她的妖族血脉也不会比祝宗主更低。
　　云清樾闻言微微曲起手掌握了握，此时掌心还有些麻痛。不过对于江陌的话，她倒也没有反驳，犹豫一番，便伸出手掌打算再试一次。
　　不过这一回没等她碰到龙骨，就被江陌一把抓住了手掌。
　　云清樾常年练剑，但修士的体魄强大，不像凡人武者还会练出一手茧子。她手掌细嫩柔软，入手便像是握住了一块质地极佳的暖玉，稍稍用力又感觉那手掌柔若无骨……
　　江陌心跳都跟着乱了半拍，险些想入非非，万幸及时拉回了理智：“等等师姐，你先别急，弄伤自己就不划算了。”说完又道：“这样，我来帮你。”
　　云清樾知道眼前这只是自己捡回宗门从小养大的虎，两人同吃同住，连灵泉都曾一起泡过。可此时骤然被江陌抓住了手掌，她心弦仍旧莫名一动。只是还不等她挣脱，就见江陌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却已经按上了龙骨。
　　充沛的灵力顿时自两人交握的手掌涌来，只不过和之前的汹涌霸道不同，这一次经过江陌传来的灵力就像是被过滤了一回，也像是被限流了，虽仍旧充沛，却不至于霸道伤身。
　　云清樾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运起功法引导那股灵力进入体内，先往丹田处的冰魄凝珠上走过一回，变作了纯粹的冰灵力，这才运行进入经脉……源源不断的灵力通过两人交握的手掌进入身体，又在冰魄凝珠的辅助下化作最适合自身的灵力，云清樾一个晃神，几乎沉溺其中。
　　当然，江陌对此是不介意的，她辅助师姐修炼的同时，自己也在修行。与此同时她还能分出心神就近看心上人，简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如果能和师姐一直这样修炼下去，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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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本身天资聪颖，但她一路修行也是心无旁骛，这才能早早将同龄人抛在身后。
　　这一次也不例外，虽只是尝试利用龙骨灵力修炼，但她一下子沉浸其中，再睁眼时已是过去一日一夜。而借助龙骨修炼的效果更是极佳，这一日修炼的效果能抵得上她专心闭关修炼七日，如此一来她修炼的速度肯定能更上一层楼，百年之内进阶合体也不是不能。
　　云清樾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江陌很自觉的松开了手掌，背在身后留恋的握了握，然后才开口问道：“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手掌骤然一空，云清樾也有一瞬间的晃神，旋即点头道：“甚好。”
　　江陌闻言便高兴起来，眼珠一转笑眯眯道：“如此能帮师姐修炼，于我也有好处。这龙骨又大，不如还是先放在我这里，今后师姐若想利用龙骨修炼，我便陪你一起如何？”
　　讲真，云清樾有点心动，她虽不是师尊那样的修炼狂，但修士那个对于修为没有执念？云清樾也不例外，尤其如今的修真界不甚太平，她更想要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也保护自己看重的人。只不过若真答应了江陌的提议，便是要和暂时与她绑在一处了。
　　云清樾不排斥自己养大的虎，可到底身份有别，各有责任——执明神君不知何时就会飞升，监兵也已经提前成年，不可能一直在外游历的。
　　想到这里，云清樾心里竟有两分不舍，很快又被她压下：“不急，我先试试。”
　　江陌还没来得及问她试什么，就见云清樾已经上前两步，抬眸间再次将手掌按在了龙骨之上。这一回她做足了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可结果也不过是比之前那次多坚持了几息，她便再次被龙骨上霸道的灵力震退，一身经脉再次隐隐作痛。
　　然而云清樾并未因此气馁，江陌看见那双漂亮的琉璃眸更亮了几分，就听她道：“确实比上次好许多，若是多试几次，或许便能适应。”
　　江陌觉得师姐见外，就是不想带上自己一起，心里有一点点不高兴。然而她一抬眸，正对上云清樾被灵力冲撞涨红的脸颊，但见她雪肤含粉，美眸清亮，舒展的眉目间隐约还带着三分喜色……她一下子就顾不得不高兴了，看都看呆了。
　　直到云清樾疑惑看来，江陌才恍然回神，轻咳一声说道：“那挺好的。”
　　云清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眸光微垂并未多言，调息间面上的红晕也渐渐散去，脸色恢复了正常。而后她话锋迅速一转，说道：“好了，这一次修炼我有些入神，应该用了不少时间。咱们出去吧，免得师尊她们担心。”
　　……
　　此时空间之外，青钰二人确实有些着急了。一开始她们还没发现江陌和云清樾失踪，后来发现两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自然不免担忧。
　　这座鲛岛上秘密太多，纵然现在祭台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原住民和鲛人也没再从中作梗，可天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旁的问题？就她们所知道的，这岛上还有个天然拘灵阵，现如今绝大多数修士的灵力都还没能恢复呢，难说没有其他凶险？
　　直到祝白羿亲自出马，将这不大的海岛又翻了一遍，确定没找到人，两人心里反而安定了几分——旁人不知道，青钰是知道的，小白虎的天赋空间早早就冲云清樾敞开了。两人在这岛上失踪，如果不是遇上了不可测的危险，多半就是进了白虎的天赋空间里。
　　不过猜到归猜到，两人连声招呼都不打，青钰二人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担忧。直到云清樾和江陌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二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云清樾见此也有些歉然，解释一番后问道：“师尊，您伤势可曾痊愈？”
　　青钰恢复了灵力，有丹药有灵力，伤势恢复起来自然也很迅速：“我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其余人也休整得差不多了，可能这一两天就会离开。”
　　云清樾闻言点头：“既如此，我这两日便跟在师尊身边吧。”
　　这话本没什么问题，师徒俩离开鲛岛后，还难说有多少机会相处。然而此言一出，云清樾顿时感觉到两道幽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微微抬眸一看，对上江陌可怜巴巴的目光毫不意外，可祝宗主那眼神又算怎么回事？！


第305章 老实点
　　鲛岛上的条件着实有限，尤其是对于那些无法恢复灵力的修士而言，除了养养皮肉伤之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因此这休整也并没有持续太久，众人便决定要离开了。
　　所有人齐聚在了曾经的祭台边上，望向祝白羿的目光紧张而期待——失传多年的传送卷轴啊，别说亲身经历了，在此之前众人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即便这一次传送的目的地很有可能是九幽宗内部，但从九幽宗内部闯出来，也会比从深海上再走一遭来得安全。
　　他们很快就能离开了，失去的修为也能恢复，只要想一想便觉生出了无数底气。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祝白羿扫视众人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直接利落的撕开了那张传送卷轴。白色的光芒猛然自卷轴断裂处亮了起来，明亮到晃眼，刺激得人满目只余苍白。
　　江陌也被那白光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手却一下子抓住了身旁那人的手。柔若无骨的手掌被她握住，后者似乎迟疑了一瞬，便同样回握住了她……传送的过程其实很快，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小动作罢了，江陌旋即便感觉眼前的光芒黯淡了下来。
　　只一息的功夫，所有人便都换了个地方。
　　环境变化很明显，即便还没睁眼，众人也能感受得清楚明白——海岛上无时无刻萦绕在鼻间的浓重水汽消失了，南海酷热的天气也不再，周围的环境是阴冷，是潮湿。
　　江陌一下子睁开眼睛，还来不及看清周围环境，就先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威压往四方散去。
　　这威压对于江陌来说已有些熟悉，曾经她和祝白羿一起去海上捕捉妖兽时，便在她身上感受过。那是独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此时此刻可以说是自己人，不过在环境不明的情况下，她还是下意识手上用力，试图将师姐拉到自己身上护着。
　　然而江陌这一拉却并没有拉动，云清樾脚下站得很稳，也并没有想要依托旁人保护的意思。她直接松开了与江陌交握的手，后者心中空落的同时，也看清了眼前情况。
　　这是一处宽大的石室，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骤然出现的数百人顿时将这石室填了个满满当当。每人敢贸然开口，生怕惊扰了什么，然而这些人的出现本身就足够隐忍瞩目。原本就守着石室等消息的人，立刻便察觉了，“轰隆”一声推开走了进来。
　　“大长老……”来人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石室里的人似乎有点多。
　　九幽宗此次登上鬼船的不过五六十人，就算再加上埋在各宗的探子一起，也绝不会超过七十人。可眼下石室里的人明显翻了几倍，甚至不少人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他们九幽宗的服饰。
　　坏了，是有敌袭！
　　来人反应并不慢，几乎立刻便意识到了危险。然而从他推开这座石室的大门起，就已经晚了——根本不等他说出下一句话，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笼罩了下来。不仅将他嘴里的话压了回去，就连他的腿和脊背也承受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口中更有阵阵腥甜翻涌而上。
　　这到底是什么人？大长老又得罪了什么？为什么大长老的传送卷轴会落到对方手里？！
　　看守石室的人紧张极了，可偏偏他又开不了口。每当他顶着压力想要再试一次时，都能感觉身上的压力陡然增加，几次下来他终于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血来。
　　始作俑者祝白羿这会儿也“不太好过”，倒不是其他，主要是这间石室里挤的人太多了。数百个修士几乎是前胸贴后背一样的挤在一起，祝白羿别说脱身了，她身边连动弹的余地都快没了。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撕开传送卷轴的那一刻，她将青钰拉到了身旁。
　　祝宗主怀着一点点小心思，试图将青钰护在自己怀里。可惜青钰修为也不低，即便比不上她也远超众人，于是祝宗主的拉拢计划失败了，还换回来一个白眼。
　　青钰看来的目光没羞没恼，但任谁都能从那眼神中看出三个字来：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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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众人的担忧并非多余，这一张传送卷轴撕开，他们确实是被传送到了九幽宗的地盘上。好在经过对看门人的拷问之后，众人得知这里并不是九幽宗的宗门腹地，而是接近外围的一处地下石室——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传送卷轴设下的目的地，总不能真送到老巢里去，否则就很容易引狼入室了。
　　修士们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大松了口气，旋即便有人小声道：“我感觉恢复了对灵力的控制，再休整调息一番，应该就能恢复到全盛了。”
　　不止是开口那人，其实所有人都有所感觉，离开鲛岛后所有的束缚也都消失不见了。
　　修为和灵力是修士的底气，祝白羿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些人是觉得九幽宗里危险，想要恢复些修为再往外闯。可这又哪里是修炼的地方？
　　更别提人这么多，连空气都快不够分了，更何况是灵气。
　　祝白羿便沉声道：“离开这里，再做其他。”
　　在场之人身份有别，但不论如何，一个大乘期修士的命令也没谁敢反驳。于是众人一边运功恢复灵力，一边小心翼翼向石室外伸出了试探的脚步。
　　石室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幽深的通道里只有两侧石壁上挂着两排火把照明。
　　这光线自然算不得好，但对于五感敏锐的修士而言也够了……几个穿着九幽宗弟子服的修士鬼鬼祟祟溜了出来，沿着走廊分开，往通道两边小心翼翼寻去。
　　这些人是出来探路的，虽然离开九幽宗对于祝白羿这些高阶修士来说不算难事，但谁让他们各自都有拖累呢？比如青钰领着玄清宗弟子，慧能带着佛宗弟子，就连祝白羿本身也是借口率领了赤血宗弟子上的鬼船。如今这些人便都成了他们的责任。
　　万幸，此时还未有人发觉异常，出去探路的修士走出老远也没碰到人。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都对这里不熟，探路走出老远没碰到人，也没走到通道尽头，不知往哪边走才是出口？
　　这时精于测算的老和尚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见他闭着眼手中飞快掐算一番，然后眼一睁，便指着众人的右手边道：“走这边。”
　　佛宗的慧能禅师也是盛名在外，众人没有异议，立刻便往右手边而去。
　　慧能的指向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这一行人数实在太多。地底通道本就安静异常，数百人呼吸行走，哪怕个个都知道收敛，可数百人闹出的动静叠加起来也不算小了。于是众人走着走着，忽然就见身侧的石壁多了个裂口，里面开始站着个人，一下子与众人四目相对。
　　无论是石壁外的人，还是石壁里的人，都免不了有一瞬间的懵逼。然后很快，逃到这里的修士们反应过来了——那石壁上的裂口根本不是什么裂口，而是隐藏极好的一道门。若非对方主动推开，他们或许从这里路过也根本发现不了里面居然还有间密室！
　　“有……”密室里的人回过神来，扬声便要喊。
　　事关数百人性命，修士们自然不肯坐以待毙，所以那人的喊声只冒出一个字，立刻就被人堵住了。然后几人动作飞快，迅速将人捆了个结实，熟练得仿佛惯犯。
　　祝白羿这时才走上前，她看了眼地上愤愤不平的俘虏，又瞥了眼旁边敞开的石门。她着重往那石门后看了两眼，就见那石门里大大小小装着不少笼子，大到能装老虎，小到最多装只兔子。不过那些笼子里装的既不是老虎，也不是兔子，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妖兽。
　　祝宗主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同时还将准备去看的青钰拉了回来：“行了，别看了，就是一些妖兽，长得丑极了，怕你伤眼。”
　　青钰闻言挣开了她的手，还是探头看了看：“我看一眼。”
　　然后这一眼确实把青钰丑到了，那些笼子装的妖兽奇奇怪怪不说，浑身还散发着戾气怨气和死气。也是因此，这间石室中的气氛诡异极了，那些丑兮兮的妖兽也不像妖兽，倒是更像传送中的魔兽了……众人本能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很快退避三舍。
　　江陌抽空也往那石室里扫了一眼，对比众人的惊吓嫌弃，她倒是平静得多。因此她这一眼看到的也比旁人更多些。比如那一只只关起来的妖兽不像是变异，倒像是被人做了实验，这石室就是个简陋的实验室。再比如这石室地板的图文有些奇怪，像是某种阵法，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文盲虎不懂阵法，但她有博学多才的师姐，因此还特地拉了云清樾过来看：“师姐你看下面那地板，是不是刻录了什么阵法？”
　　云清樾一眼扫过那些笼中的丑陋妖兽，连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
　　不过江陌说得没错，云清樾简单扫视几眼后，立刻便确定道：“确实是有阵法。不过我于此道并不精通，一时也没看出那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江陌一听，立刻说道：“没事，这阵法我记下来了，回头咱们再慢慢看。”
　　记阵法是不可能记的，让系统拍个照倒是分分钟的事。


第306章 域外之地
　　石室中的那些妖兽只是个小插曲，众人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倒是意外俘虏的那个九幽宗弟子，正好可以用来给他们带路，于是众人很快继续前行。
　　修士们脚程不慢，大抵过了一两刻钟，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天光。
　　“出口到了！”有人压低了声音，惊喜的喊道，脚下步伐也不由加快几分。
　　这处地下石室很平静，众人一路走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即便有遭遇的，只要不是之前那从石壁后突然冒出来的，其余情况众人都能提前察觉，也提前解决。因此一路走到此处，众人可谓是顺风顺水，仅剩的那点警惕性，也不过是让他们出去前先放出神识查看了一二。
　　万幸，地面上没有看守，修士们伪装成九幽宗弟子，陆陆续续上去了——本不是一路人，数百人汇聚在一处动静也太大，因此众人说好上到地面就分道扬镳。
　　青钰是要率领玄清宗弟子的，祝白羿则要带领赤血宗弟子。这两者一正道一魔道，原本势同水火，最该分道扬镳。然而祝白羿显然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她私下里拉着青钰说道：“太分散也不好，有事也没个照料，我修为还算不错，与你们同行可好？”
　　不知道青钰如何回答的，或许她根本也没有回答，因为明知祝白羿甩不掉。
　　两宗人马乱七八糟合在了一起，江陌和云清樾暂时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一行人几乎是留到最后才出去的。然后一出去就被外面的景色震惊了一把。
　　倒不是九幽宗的景色有多优美，眼前所见只能用奇特来形容——举目所见，除了天空是阴沉沉的白，其余全是黑色。黑色的山，黑色的树，黑色的岩石，黑色的花草……谁也没见过这般风景，直让人怀疑流经此地的水流是不是也是黑的？
　　江陌见识少，俯下身折断了脚边的一根野草，拿起来一看就发现，这野草流出的汁液都是黑的。这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忙不迭就将那野草扔了，怀疑这玩意儿有毒。
　　系统似乎猜到了她的担忧，自觉扫描分析后对她道：“宿主放心，那根草没有毒，只是被一股阴暗的力量侵袭了，才会表现出黑色。”说完还怕江陌不理解，还多解释了一句：“就跟鲛岛上那些缺斤少两的灵草一样，都是受环境影响。”
　　江陌心说：鲛岛上的灵草再缺斤少两，也比这看上去正常。
　　当然，被周围景色震惊到的不只是江陌，但也有人见多识广，心中对此地隐约有了揣测。比如祝宗主，看了几眼就感慨道：“没想到九幽宗将宗门建在了域外。”
　　所谓的域外，自然不是指玄天大陆外的另一方世界，而是指极西之地。
　　八十余年前，西方的明淙山出了个沧澜秘境，引得四方齐聚。那时众人便领会过西方的贫瘠，这贫瘠不是指金钱物质，而是指灵气，越往西走灵气越是稀薄，极西之地的灵气更是几近于无。也正因如此，西面的广阔天地里，凡人还有不少，修士却是极为少见的。
　　没人想过会有修士再这里设立宗门，正道不会，魔道也没有。可偏偏九幽宗就是特立独行，居然将宗门设立在了这里，这是任谁也没想到的。
　　祝白羿的话没人怀疑，不过青钰还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这是域外？”
　　祝宗主指指周围，解释道：“我来过域外，这般奇特的景色，哪里还会有第二处？”
　　这话倒是真的，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都说极西之地灵气稀薄，他们虽没来过域外，但许多人当年也曾去过明淙山的。明淙山的灵气都已经不多了，这里的灵气按理来说应该更少，为什么他们身处其中居然没感觉到灵力稀薄的问题？
　　不过疑惑归疑惑，众人暂时也没时间探究，祝白羿的感慨也不过用了几息功夫。旋即她便正色道：“不管这是哪里，这里都是九幽宗的地盘，咱们不宜久留，走吧。”
　　众人默不作声，稍稍辨别了下放下，便跟着祝白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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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宗门占地能有多大？
　　很大很大！
　　别的宗门江陌没去见识过，但只玄清宗而言，大大小小的灵峰就足有上千座，御剑也要小半日才能走遍。而与正道三宗同等阶的魔道四宗宗门会有多大？别的魔宗暂且不提，至少跑来域外划地盘的九幽宗是没人跟他们抢的，因此这地盘自然是能有多大就有多大。
　　江陌等人虽然急着离开这里，但到底都不是鲁莽之辈，大咧咧御剑飞行是不敢的——他们这一行人里大部分都是正道修士，便是魔修，赤血宗和九幽宗修炼的功法也大有不同，他们贸然上天说不好就是给人当靶子的。于是为了安全计，全都老老实实在地上走。
　　可用脚丈量一个宗门，便着实太广阔了些，至少以修士的脚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走出去的。更别提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们要离开，也得小心低调。
　　当然，这个小心低调里的人不包括祝白羿，以她的修为，大咧咧闯进来再闯出去也不是问题。
　　只不过她自己不愿意走，选择老老实实跟众人一起，甚至比众人还不着急。
　　……
　　九幽宗的地盘很大，但人数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多，众人虽有意避开了人群，但一连在九幽宗的地盘活动了四五日，也没撞见什么人。直到他们行过荒野，穿过一片黑色的森林，终于遥遥看到了一座简陋的小镇。
　　域外之地似乎连阳光都吝惜落于此地，在满目的黑色中穿行日久，是个人都会觉得压抑，终于看到人烟的众人也不由松了口气。
　　当下便有人喜道：“终于出来了，这里有个小镇，应该是出了九幽宗地盘吧？”
　　在众人的认知里，没有哪个宗门里会设镇子的，众人理所当然以为已经离开了九幽宗。只不过这个过程出乎众人意料的容易——在鲛岛时，众人还以为落入九幽宗地盘，除了打出来别无他法呢。结果这一路走来甚是安宁，除了走路走到脚起泡之外，连人都没遇上几个。
　　众人心神都不由一松，不过也有人提醒了一句：“域外之地本来也没什么人烟，这个小镇距离九幽宗这么近，跟九幽宗肯定关系匪浅，大家还是小心些。”
　　其余人应了，不过心神还是不由放松了下来，直到他们走到小镇跟前。
　　这确实是一座简陋的小镇，和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镇子里依旧满目的黑。黑色屋子，黑色的土地，黑色的植物……来往之人的脸色也一样有些泛着青黑。
　　见到那些人的一瞬间，众人的心神便都提了起来——在场之人谁没和九幽宗打过交道？而和九幽宗打交道的人，又有谁不知道，九幽宗弟子修炼功法之后，脸色就是泛着青黑的？所以这镇子上根本没外人，依旧全是九幽宗的弟子。
　　当下便有人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我说之前怎么没遇上人呢，原来附近九幽宗的弟子都聚集在这小镇上了吗？可在宗门里设镇子，这都什么毛病？
　　九幽宗什么毛病没人知道，但一行人既然都已经来到镇子口，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了，自然也没有再退走的道理。于是一番踌躇之后，众人还是跟在两位前辈身后，故作镇定的踏进了小镇里。
　　别说，这小镇虽然简陋，居然也是五脏俱全，连客栈酒楼也不缺。
　　说起来自鬼船出事，至今也有小半月了。一开始众人流落荒岛还失了灵力，日子过得有多狼狈自不必提。这些天她们好不容易从鲛岛上离开，流落至此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那黑山黑土黑草的，其余人也和江陌一样担心这些东西都有毒，于是处处小心翼翼。
　　如今众人好不容易走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还有客栈酒楼，紧绷的心弦免不了一松。即便是在九幽宗内部，还不算脱离险境，也有不少人生出了想法。
　　当下便有人摸摸自己伪装过的脸，小声提议：“不如咱们去客栈里住一夜再走吧。”
　　话一出口，那人又有些后悔，自知这话有些犯蠢，还很冒险。但他没想到的是，祝白羿和青钰只略想了想，便同意了，随后带着一行人径自往小镇上的客栈而去。


第307章 两个消息
　　南海鬼船一行，玄清宗和赤血宗派出的人数不是最多的，但也不太少。如今两宗人马合二为一，便足有七八十之数，走在一起也能说一声浩浩荡荡。
　　九幽宗在域外无人之地占地颇大，他们一行人在荒野走了数日几乎一个人也没遇上，如今这小镇上倒是有人，不过也与众人影响中的热闹城镇有着天壤之别——九幽宗的弟子总少了几分人气是其一，小镇上本身没多少人是其二，再加上环境衬托就更显得幽静了。
　　相比之下，祝白羿一行人人数绝对够多，以至于他们刚一入镇便引了所有人瞩目。
　　玄清宗的弟子脚步下意识就是一顿，都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伪装有没有露出破绽来。赤血宗弟子则不然，他们对上那些人的目光就狠狠地瞪回去，别说心虚了，简直称得上凶恶。
　　魔宗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是第一准则，不管闲事是第二准则。正是因为赤血宗弟子那强硬的反应，那些看过来的九幽宗弟子反而怂了。再加上本就事不关己，一个个便都收回目光，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去了，再没一道多余的目光投过来。
　　玄清宗弟子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走在最前方的青钰峰主若有所觉，虽然头也没回，但众人耳边却都传来了她冷冰冰的传音：“镇定些，那都是些筑基金丹的修士，能拿你们如何？！”
　　当初能登上鬼船的都是宗门精英，至少也有元婴修为，之后是出窍期作为主力，更别提还有一个大乘两个合体同行。这样一支队伍，其实在九幽宗里闹个天翻地覆都够了，实在是没必要惧怕什么。只不过是身处敌营，这才本能心虚罢了。
　　有青钰峰主这一声提醒，原本还心有忌惮的玄清宗弟子们一下子就有了底气，原本规规矩矩不敢多看的目光，这会儿也变得随意起来。
　　域外的景色很是特别，但这座小镇却很普通，普普通通的布置，以及普普通通的弟子。
　　小镇并不大，一条主道直通前后，客栈酒楼和一些铺子全开在街道两旁。也是因此，众人还未进入小镇前就已经看到客栈的招牌，而后才有了去住一晚的提议。不过除了这些正经的铺子之外，小镇的街道两旁也和平常城镇一样，摆着各式各样的摊子，只不过这些摊子上的东西都有些特别罢了。
　　黑色的灵草，黑色的矿石，这些都只能算是本地特色，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在这里摆摊的到底都是魔修，所以总有些“奇怪”的货物。
　　比如狰狞可怖的毒虫，比如困着人魂的魂石，再比如莹白如玉的头骨之类。
　　赤血宗弟子虽不靠这些修炼，但身为魔修也算是见多识广，目光在那些摊子上一瞥而过，毫不在意。玄清宗弟子就不行了，他们明显没见过这场面，一个个面色难看，简直不忍直视。若非还有修为支撑，只怕个个都要白了脸，甚至跑去一边呕吐。
　　江陌也觉得那些东西辣眼睛，她原本想着师姐若是看不惯，就偷偷安抚一二。结果偷眼一看，却发现对方面色如常，根本对这些毫不在意。
　　也是，师姐找九幽宗的茬找了八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江陌眼珠一转，干脆脚步一缓落后了半步，脑袋贴近云清樾肩头，一副借她遮挡的模样。
　　云清樾果然有所察觉，回头就见江陌倚在自己肩后眼眸低垂，甚至连脸色都有些发白。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正瞧见旁边的摊位上卖的是个血婴。也就是刚成型不久就被人从母亲腹中生刨出来的婴儿，然后用秘法保存，血淋淋的残存着一丝气息……总而言之辣眼睛。
　　目光微微一顿，云清樾很快收回了目光，猜到江陌为何这般作态了。于是她主动牵住了江陌的手，还轻轻捏了捏，低声道：“没事，走吧。”
　　江陌自然从善如流，乖乖跟着师姐走了。
　　她依旧垂着头，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和温度，垂下的眉眼微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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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并不大，一行人很快穿过半个镇子，来到了镇上唯一的客栈。
　　这客栈看上去和普通客栈相似又不同，看似普通的客栈，众人甫一靠近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而这种血腥气并不新鲜，也不是客栈里现在有人流血，而是浸透之后透着陈腐的血腥气。换句话说说，也就是这里的桌椅板凳都沾过血，即便清洗也洗不干净，也不知这客栈从前死过多少人。
　　总而言之，这像是家黑店。不过对于魔修来说，这样的客栈也是很正常的，因此表现出异色的依旧只有玄清宗弟子，赤血宗弟子则适应良好，甚至视若无睹。
　　客栈里的小二很是懒散，原本正倚在柜台旁懒懒打量着大堂的客人，听到动静扭头一看，顿时打起了精神。他一溜烟跑了过来，脸上扬起僵硬的笑：“不知是哪位大人光临？”
　　这问话就和一般的客栈小二不同，他会主动迎上来，也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群人多且有领头。
　　祝白羿面色如常，冷冷一眼瞥来：“凭你也配问本尊名号？！”
　　众人从入镇起就收敛了气息，或是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筑基或者金丹，如常除了人多些倒也不曾引人注意。祝白羿这一下便是释放出来出窍期的威压，顿时压得那小二脸色一白，整个人都瑟缩了起来。他不过筑基修为，在出窍期修士面前哪敢多问，忙陪着笑脸道：“小人莽撞，小人该死……”
　　祝白羿闻言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打了过去，那小二顿时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直接咽了气。身后随行之人有一半屏住了呼吸，就连青钰也忍不住侧目。
　　然而祝白羿的举动在魔修们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客栈的掌柜见状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随意一脚将那小二的尸体踢去角落，连提都没提一句：“不知大人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祝白羿神色倨傲：“住一夜，再随便上点吃喝。”
　　掌柜连声应好，亲自领着众人往楼上的客房而去——这客栈看着小，但客房设有空间阵法，多少人都能住得进去。祝白羿等人甫一进入，不仅有宽敞的客房可以住，甚至就连空气里蕴含的灵气也比外面多上许多。唯一不好的是这灵气不纯，其中分明还混着一丝幽冷的力量。
　　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幽冥之力。对寻常修士来说，这东西万万碰不得，哪怕只吸纳一分入体，也得耗费成倍的时间排除。可对于九幽宗功法而言，这却是再好不过的资源。
　　因此祝白羿微微颔首，表现出十分满意的样子：“还不错，没糊弄我。”
　　掌柜赶紧赔笑：“哪敢哪敢？”
　　魔修最是欺软怕硬，若祝白羿等人之前露出半分退让，掌柜绝不会是如今这般态度。可相反他们态度强硬，祝白羿一出手就直接杀人，掌柜哪里还敢在她面前造次？自然是送上最好的客房，之后再送上最好的饭菜，只盼着将人安安稳稳送走才好。
　　祝白羿也不与他纠缠，摆手道：“行了，下去吧。”
　　掌柜心里一松，赶忙就要退走，哪知刚走到门前又被叫住：“等等，问你件事。”
　　刚松下的心弦又绷起，掌柜脚步一顿又走了回来：“不知大人想问什么？小人这客栈开了许久，也算是消息灵通，自是知无不言。”
　　祝白羿等他说完，好似漫不经心问道：“最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掌柜闻言心里又是一松，这问题倒不为难，只是常规问题罢了。他当下便答道：“最近宗门里出了两件大事。其一是大长老出事，有人借着大长老的名义入了宗门，宗主已下令追杀。其二是任务堂召集好手，应该是宗门里又有发现。”说完小心看了眼祝白羿：“以大人修为，当可一试。”
　　祝白羿没理会，连打赏的魔石都没给一块：“知道了，下去吧，一会儿再将饭菜送上来。”
　　掌柜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退了出去，才在心里暗骂了几句。等走到楼下看见那小二尸体还躺着，又过去发泄似得踹了两脚：“还总说自己机灵，你机灵个屁，什么人都敢招惹！”
　　骂骂咧咧一阵，掌柜倒也不必操心收尸的事，随手一扬袖子里便跑出只小臂长的毒虫来。那毒虫有些像蜈蚣，密密麻麻不知长了多少双腿，若是将它翻过来，就能发现它不仅腿多嘴也多。当下落在那小二尸体上，腹下许多张嘴一起努力，不过半盏茶不到的功夫，那小二的尸体便被吞吃殆尽了。
　　最后除了一身衣裳被嫌弃，别说骨头，连滴血都不曾留下，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个人。
　　而此时，楼上的客房之中，也并没有在意那小二的死。毕竟魔修看惯生死，正道除魔卫道，谁都不会将一个魔修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在意的是掌柜刚才透露的两个消息……
　　“难道分开之后有人被发现了？也不知是谁这么倒霉？”
　　“整个宗门追杀，咱们还在人家的地盘里，不会连累我们吧？”
　　“九幽宗又召集好手了，上回是去鬼船图谋，这回不知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咱们还要立刻离开吗……”


第308章 入不敷出
　　九幽宗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但不可否认的是，九幽宗行事往往快人一步——当年的沧澜秘境，这一回的南海鲛岛，他们都有提前布置。这几乎已经不能用精于占卜来解释了，至少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们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消息渠道！
　　前两回已经被人抢占先机，这一次早早得知九幽宗又有大动作，不仅是弟子们心情难以平静，就连祝白羿和青钰心里也不免生出了一些想法……
　　祝白羿沉吟片刻，说道：“之前说了住一夜，便不能在此久留。这客栈还是有些显眼的，若是让那掌柜察觉不妥传出消息，恐怕会惹来无端麻烦。至于留下探查消息，也不必所有人一起，人数太多反而容易生出破绽来。”
　　像九幽宗这样的大宗门，门下弟子少说也有数万，自然不是人人都认识的。可随着修为提升，人数自然也是锐减，比如宗门里的炼气修士可能有五万，筑基就只有一万，金丹数千，元婴数百，出窍分神更少，直到成为长老也就有名有姓，不说人人认识，但至少听过名号。
　　在别人宗门里冒充个无名小卒浑水摸鱼，自然不算是难事，可若是冒充那些金字塔上层的人物，自然就很容易被识破。更别提他们还是一群人了。
　　众人心里多少有数，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留下来冒险的，这一行人大半还是要送走！
　　江陌倒是无心掺和，魔修的生活她也不太适应，她更不想让师姐一起留下冒险。不过系统显然不放过她，任务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触发了主线任务三：九幽隐秘
　　“自八十年前九幽宗再次现世起，急速扩张，野心勃勃。和平的局面被打破，野心家试图一家独大掌控整个修真界……沧澜秘境，南海鲛岛，处处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接下来又准备做些什么？你心里充满了好奇，决心一探究竟……”
　　江陌面无表情，在意识海里对系统道：“不，我没有好奇心，我也不想一探究竟。”
　　系统似乎噎了一下，无奈道：“宿主，这是任务，有奖励的。”
　　江陌毫不客气：“奖励抵不上花销，这任务不做也罢。”
　　系统闻言先是一怔，接着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发现宿主说的居然是真的——上个主线任务二，宿主往鲛岛去了一趟，结果不算师姐那颗破阵珠，她光买一次性珠子就用了4000积分，可整个任务算下来，也就找到鲛人时她得了3000积分，说句入不敷出完全不是假的。
　　讲真，花钱打工，这可真是太狗了，连系统都替宿主觉得不值。可这是最重要的主线任务啊，也是宿主的主要成长线，这怎么可以放弃？！
　　系统觉得有些麻爪，它试图说服宿主完成任务，按照系统的规划顺利成长。
　　然而宿主毫不客气怼了它：“没有你的主线任务，我现在也已经成年，达到合体期修为了。只要继续下去，我早晚能像执明神君一样提升到渡劫期。过程慢一点也没关系，正好和师姐一起，到时候我们携手飞升，绝对的人生赢家……所以你那主线任务规划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又被噎了一下，想想发现居然真是这样没错——神兽的修炼很容易，神兽的气运也很逆天。比如当初的沧澜秘境，九幽宗早就发现秘境进去搜刮过，可宿主一进去又是发现元晶又是挖出龙骨的，那收获简直不能更逆天。
　　事后系统翻了下商城里元晶和龙骨的售价都眼红，主线任务的奖励跟这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如果它是宿主的话，随便找个秘境往里一钻，说不定收获都比主线任务高，还不必劳心劳力。
　　就，劝宿主做任务什么的，系统发现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系统为此纠结许久，却始终找不到说服宿主的理由，最后没办法只好将这一切写成报告，然后发送给了主系统寻求帮助——它不是请求主系统帮忙想说辞，它是想让主系统提高任务奖励。至少也得往驴子面前吊根萝卜，驴子才肯往前走不是？
　　然而这些江陌就不知道了，她怼了系统后见对方没反应，就当它是心虚或是默认了。心里正高兴呢，冷不丁就听云清樾道：“师尊，弟子修为尚可，想留下相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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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离开宗门八十年，这些年说是在外游历，其实更多时候都用来找九幽宗麻烦了。她不喜九幽宗想要报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通过对战历练自己，否则她这些年的修为提升也不会如此迅速。换句话说，除了找九幽宗麻烦，她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安排。
　　眼下九幽宗又要闹幺蛾子，师尊不好置身事外，她自然也是想留下帮忙的。
　　当然，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还有另一个理由不足为外人道——相处多日，她也不是瞎子，一来看穿了祝宗主的伪装，二来也看出亲娘和师尊之间气氛古怪！
　　其实这事说起来就很奇葩。祝白羿好歹是一宗之主，魔道和正道不同，身为宗主的她还是赤血宗修为最高的人。正常来说她都该在赤血宗坐镇的，再不然也得是正魔大战之类的重要事宜才能惊动她。至于带弟子历练这种事，着实是不该惊动她，她也不该抛下责任跑出来。
　　可现实是祝宗主不仅跑出来了，还顶着马甲四处瞎跑。更糟心的是，她似乎缠上了师尊！两人间的气氛不说多亲密，但偶尔举手投足，总能让人看出些关系匪浅的意思。
　　一个正道，一个魔道，即便祝宗主现在顶着马甲，可那马甲也是魔宗长老的皮！
　　这种情况下，若是消息走漏出去，对祝宗主自然是没有妨碍的，可对于道德洁癖的正道修士而言，只怕就要针对青钰峰主了——她先是捡了赤血宗主的女儿回去做大弟子养，后来又跟赤血宗的长老纠缠不清，只怕人人都得怀疑她和赤血宗有所关联了。
　　不说其他，光是对师尊声名有碍，云清樾觉得也不能放任下去。
　　所以她想要留下，一来是帮师尊的忙，二来也想看住亲娘不让她乱来……至于这“乱来”是哪种乱来，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云清樾态度很坚定，她的修为也不低，分神期的修为至少放在宗门内是很够看的。
　　青钰看了徒弟一眼，或许是觉得她能帮得上忙，也或许是出于其他复杂心思想要留她些时日，只略一想便点头应下了：“也好。”
　　云清樾闻言眉目舒展开，自觉走到了师尊身旁，有意无意将她与祝宗主隔开了。
　　祝白羿似乎有所察觉，看着便宜女儿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她几不可察的撇撇嘴，转脸就将目光投向了江陌，问道：“监兵修为不低，可要一起？”
　　江陌前脚刚因为钱不够拒绝了系统任务，结果转脸就面对这般局面，心情也是相当的一言难尽了。她偷偷瞥了师姐两眼，见她一脸坚定要留下，还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庆幸旁人不知她与系统的对话，挤出个笑容答应下来：“自然，义不容辞。”
　　祝宗主于是放心下来。她也是看出这只小白虎有多粘人的，有她跟着粘着，想必清樾是没那么多空闲往青钰身边凑了。
　　这边说定四人留下查看情况，其余弟子照计划迅速离开九幽宗范围。
　　另一边，江陌该庆幸系统动作够快，在师姐提出留下之前，就提交了给主系统的加薪报告。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主系统那边的回复也到了。
　　也是系统刚被怼得哑口无言，这时候一心等着主系统的回复，并没有留意外界发生的事。等到满意回复的它，立刻便兴冲冲跑来找宿主了：“宿主宿主，你看，我刚帮你提交的加钱报告主系统已经批了，之后你做任务的积分奖励都会加倍！”
　　就，也行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江陌倒没想到随便闹一闹就有这样的结果，一时间若有所思。不过她没让系统看出来，也没让系统知道她早已经答应，只矜持道：“那行吧，这次任务我接了，如果这回积分还没必要的花费多，那下次我就不做任务了。”


第309章 心无旁骛
　　九幽宗明显还有问题，祝白羿等人决定留下一探究竟。不过她们人太多，也没打算在这小镇客栈久留，怕一不小心引人注目，倒不是担心身份暴露逃不出去，而是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至今为止，九幽宗的消息都要比旁人更多，她们确实也想看看九幽宗下一步想做些什么。
　　这一夜过得还算平静，翌日出门，天色依旧暗沉，不见丝毫阳光。
　　玄清宗和赤血宗的弟子都被送走了，原本还算庞大的队伍，一下子便只剩下了四个人。不过人数的减少不仅没减弱她们的实力，相反还更能放开手脚了。
　　离开小镇的头一天，江陌这个阅历最少的人便问道：“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那客栈掌柜说是任务堂发布的召集任务，咱们连这九幽宗的任务堂在哪里都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位置，咱们这些黑户……不是，咱们这些混进来的，也没法去啊。”
　　宗门的管理严格又松散，就像是九幽宗这样的，占地面积少说也有几个城池大。这么大的地盘，拢共才数万弟子，分布其中就是地广人稀，在里面走上一天也不一定能撞见个人。可与此同时，宗门的每一个弟子也都是登记在册的，他们有着各自的身份凭证。就跟现代的身份证一样，平日里没人查看也就算了，可是去任务堂接任务这种事，当然不可能不需要查验身份。
　　祝宗主很厉害，大乘期修士的手段也很多，可无论如何她也没办法直接串改九幽宗内部记录，往里面加上她们几人。于是众人想要混入任务堂，唯一的办法就是借旁人身份。
　　这个不难，九幽宗的人杀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于是在江陌提出问题之后不到一天，祝白羿便带着四块身份令牌回来了。
　　九幽宗的令牌大概是就地取材，是由一块黑色矿石制成，打磨得只有掌心大小。令牌表面上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是有点丑，许多人也不爱佩戴，但若是往里输入灵力的话，就会反映出身份主人的各种信息。里面甚至存着主人的一滴精血，很容易就能查出这令牌是否被人冒用。
　　讲真，遇上这种自带防伪功能的令牌，江陌是不敢轻易下手的。但祝白羿显然就不同了，她随意将其中三块令牌递给几人：“没事，里面的精血我以及处理过了，你们往里输入些灵力就行。”
　　江陌几人听了，照做之后立刻发现这令牌上散发的气息与自己十分接近，再没有前主人半点痕迹。
　　云清樾捏着令牌翻看几下，抬头问道：“那这令牌的原主人呢？既然是能去任务堂接那召集任务的，想必修为不低，她们的魂灯应该也有专人看守，若是……”若是令牌主人的魂灯忽然碎了，她们却拿着这令牌去任务堂，那简直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当然，祝宗主虽然身份很高，但她绝对做不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手一挥，袖里乾坤中顿时抛出四个昏迷不醒的女魔修，不论修为，看长相都是平平无奇。
　　祝白羿便道：“正好给你们看看脸，伪装成她们的样子应该不难。”
　　修士在外行走，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其实不少，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有一番伪装手段。此时的祝白羿话音落下，便将脸上的面巾一掀，赫然便是手中那令牌主人的模样。
　　江陌见状多看了祝白羿一眼，云清樾也多看了她一眼，最后青钰也没例外——虽然祝白羿的伪装优秀到能以假乱真，但三人显然不是惊叹于祝白羿的变脸，那一眼又一眼的目光里分明满是复杂。你说她都有这般厉害的伪装手段了，这些天戴着个面巾除了装模作样，还能是为了什么？
　　怕伪装得太好，青钰峰主认不出她吗？
　　云清樾下意识蹙眉，目光又在自家师尊身上落了落，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青钰神色淡淡，哪里能让徒弟看穿心思？最后她被江陌扯了扯衣袖：“师姐，你看我这样行吗？”
　　白虎也有变身技能的，当初她年纪还小时伪装成小白猫，除了猜到也没人能真正看穿她的身份。如今她变个脸倒也不难，云清樾回头时她已然变成了其中一个魔修的长相，唯一不同的是她那双金色的眸子，清透明亮又显眼，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云清樾看着那金眸中自己的倒映，略微失神一瞬，而后抬手指着她眼睛：“你的眼睛。”
　　江陌有注意到云清樾那一瞬间的失神，金眸中顿时漾起笑意。旋即她眨了眨眼睛，那特殊的金眸立刻变成了黑色，除了格外明亮之外再没什么破绽。
　　祝白羿和江陌都是瞬间完成了变脸，青钰和云清樾这师徒俩进行得却不太顺利。
　　原因无他，这师徒俩行事太过坦荡——云清樾这些年找九幽宗麻烦时都没想过隐藏身份。她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去，大大方方的杀人，再大大方方的离开，完全没想过要伪装什么的。她最多为了低调蒙个面纱，这冷不丁要她伪装成别人，当真有些棘手。
　　这种时候江陌帮不上什么忙，倒是祝白羿，临时教了师徒俩变化的功法。这功法是她结合妖族传承自创的，云清樾学起来很快，青钰就要慢上不少。
　　不过云清樾的学习也不是全无问题，许是新手的缘故，她的伪装破绽不小。
　　江陌抬手间凝出面铜镜，举在师姐面前给她看：“师姐，还是不行啊，你这只有八分像。不熟悉的人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万一遇上熟人了呢？”
　　云清樾也蹙眉，不甚满意：“我再试试。”
　　江陌眼眸微转，拉着她便往旁边去：“走吧，祝宗主还要教峰主呢，我带你去另一边。咱们私下练练，再不行的话，我帮你。”
　　祝白羿闻言抬眸往这边看了眼，那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两分满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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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学习什么功法，都是要看天赋和努力的。
　　云清樾天赋显然不错，学什么都很迅速，但这短短时间之内，她显然没办法把新技能刷到满级。因此在被江陌拉走后，她几番尝试最多也只是像个八成，最后那点破绽却是无论如何也消不去。
　　江陌又盯着她端详了一遍，最后评价：“其实不仔细看的话，大概也认不出来？”
　　云清樾闻言却是皱眉，又尝试了两次无果后，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江陌看不下去，下意识抬手按在了她眉心处，结果立刻换来了对方略显诧异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陌就跟被烫到一般，迅速将手收了回来，还直接背到了身后：“没，没什么，我就是不想看师姐你皱眉。”说完还补充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师姐你不必担忧的。”
　　云清樾倒没计较她的冒失，而是摇头：“修士五感敏锐，记忆力也好，这般大的破绽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若因我的缘故暴露身份，那我不如不去。”
　　江陌将手背在身后，原本心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听到这话顿时傻眼——她可不是为了什么任务奖励才走这一趟的，她是冲着师姐去的，结果师姐说不去？
　　开玩笑，这可不行，她也没兴趣去当遭人嫌弃的电灯泡啊！
　　江陌顿时着急起来，说道：“哪至于此，这不过是件小事，我帮你便是。”
　　云清樾闻言疑惑看来，江陌倒也没耽搁，反手就从自己的空间里翻出了一套胭脂水粉。后来想了想，觉得手里这点简易的化妆套餐还不够，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套现代的化妆设备，摩拳擦掌准备让师姐看看她的化妆技术：“师姐你闭上眼睛，我帮你修饰一二。”
　　讲真，化妆这种事，除了合欢宗，放在其他修士身上基本很少用到。一来她们体内没有杂质，天生丽质不需修饰。二来修士勤于修炼，很少有人将心思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云清樾自然认得胭脂水粉，但其他瓶瓶罐罐她就不认识了，也没问，便干脆的闭上了眼睛。
　　江陌也许多年不曾化过妆了，不过修真之后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对身体的掌控越发精细。不论是记忆方面还是身体方面，她不仅没丢下曾经的技能，回忆一番之后反倒愈发熟稔起来。
　　想了想女魔修的容貌，再想想眼前这张脸上的破绽，江陌很快动起手来。
　　化妆是件精细活，但江陌的动作显然很快。约莫过了一刻钟或者两刻钟，她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开始细细端详整张脸呈现的效果——原本的八分像，经过她这一番化妆遮掩，倒是已经像了九成九，此时若是有那女魔修的熟人撞见，约莫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觉得满意之后江陌松了口气，云清樾似有所觉，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眸如秋水，目似寒星，随着她这一睁眼的动作，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庞顿时增色三分不止。
　　江陌此时还未退后，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足一尺。
　　她原本对这张易容脸没什么想法，上妆修饰时也称得上心无旁骛。可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她心跳立刻没出息的加快了几分，目光定定落在那双眼上便挪不开了。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又靠近了几分，旋即便见那双眼眸错开，对方侧过了脸……


第310章 什么奖励
　　江陌很快惊醒，退到了安全范围之外，一颗心却是“噗通噗通”猛跳个不停。
　　她先是心虚的避开目光，然后又偷偷去看师姐脸色——江陌觉得自己方才凑近的意图很是明显了，师姐在那时避开，或许不是巧合，而是有所察觉。这让她有些患得患失，一方面破罐子破摔想要表明心迹，另一方面又怕惹师姐不喜，今后连靠近的机会也难有。
　　然而云清樾是什么人？她性子清冷，常日里没什么表情，现在又顶着一张易容过后的脸，江陌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她究竟是何心思，基本没可能。
　　江陌悄悄观察了半晌，结果什么也没看出来，心里便愈发不安和挫败了。
　　“师姐，你的妆上好了，来看看效果如何。”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云清樾的手，另一只手上倒是适时的举起了之前那面铜镜，一本正经的好像在说什么正事。
　　这些天两人偶尔会有牵手的时候，云清樾这次倒也没有避开，不过在被江陌牵住手的那一瞬间，江陌感觉她指尖微微收了收……很轻微的一个动作，之后也再没什么其余表示，但江陌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之后拉住云清樾的手也更用力了两分。
　　云清樾神色未动，好像之前那轻微的举动只是寻常。她目光落在眼前的铜镜上，被白虎凝出来的铜镜就像是经过最细致的打磨，能将人影照得分毫毕现。
　　仔细打量过几遍，云清樾微微颔首：“不错，已是极像了。”
　　江陌知她这已算夸赞，顿时高兴的眉眼弯弯，再加上她之前拉云清樾的手，对方并没有拒绝。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想入非非，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道：“那我帮了师姐的忙，师姐可要奖励我一二？”
　　云清樾看她一眼：“你要什么奖励？”
　　江陌的心跳更快了，面上故作坦荡，其实耳根子都红了。她放下铜镜伸出手指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自己都觉得自己胆大：“师姐亲我一下可好？”
　　云清樾闻言定定看她两眼，直将她看得心都提了起来。偏在这时云清樾还抽回了手，动作利落得她想拉都拉不住，仿佛不想再跟她纠缠。正失落间，一根微凉的手指点在了她脸颊上，将她微微推开，耳边传来不轻不重的一句：“胡闹！”
　　这语气并不严厉，也没有厌恶，江陌顿时觉得她又可以了。
　　再次一把握住师姐的手，江陌开始撒娇：“师姐是女子，我也是女子，亲亲脸颊而已，怎么就胡闹了？”而且当初她还是虎崽时，师姐吸虎可没这么矜持，难道她现在不是毛茸茸就被嫌弃了？！
　　想归想，后面这些话江陌可没打算说出来，因为她也没打算一直当只毛茸茸。
　　云清樾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回应，再次抽手无果后说道：“好了，既然已经修饰好了，咱们就先回去吧。一会儿还有正事，这九幽宗里也不是说闲话的地方。”
　　这是闲话吗？不是！
　　可她能拉着师姐继续纠缠吗？不能！
　　江陌只好带着满心忐忑，委委屈屈的跟着师姐走了，一路都在猜师姐到底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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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修为见识有限，能想到帮忙的办法就是用化妆术遮掩。而祝白羿身为大乘期修士，手段显然就要多得多，明明二人离开时青钰还没学会功法，但等二人回来时，她却已经变得和假扮的那个女魔修一模一样了，说句以假乱真绝不夸张。
　　唯一让人不太明白的是，向来冷心冷情的青钰峰主，这会儿耳根居然微微有点泛红。
　　这是趁她们俩不在，发生了些什么？
　　江陌又不瞎，再加上她自己对师姐有心思，便不难猜出眼前两位关系匪浅。若说当初不知道祝白羿身份时，她还看这人有些不顺眼，至于现在……好歹是师姐亲娘，虽然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并不亲密，但丈母娘这种生物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心中许多腹诽，但江陌一句也没问出来，见状只道：“既然大家都伪装好了，现在也有了身份令牌，咱们也该去九幽宗的任务堂看看了。”
　　她说着，看向祝白羿，祝白羿会意的指出个方向：“这边。”
　　江陌点头，拉着师姐走到前面去了，落后的两人却也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只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不过比起从前，两人行走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行走挥臂间衣袖微有摩擦。
　　四人各怀心思，走了一段路后，江陌才反应过来：“这九幽宗这么大，之前咱们是顾虑身份，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飞过去？”
　　这话很有道理，问得几人都有些不自在。
　　祝白羿轻咳一声，又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枚玉符递过去：“你们都是正道修士，与魔修……特别是九幽宗修炼的功法差距很大，一旦使用灵力就很容易看出来。玉符你们戴着，这东西能把你们的灵气伪装成魔气。九幽宗弟子也不全是从小培养，后来带艺来投的也不少。”
　　换句话说，她们四人现在伪装的身份都是后来投奔九幽宗的，修炼的功法也不是九幽宗那一套。也正是因此，四人的容貌虽是平平无奇，但也不像正统的九幽宗弟子那样丑。
　　至于排挤？大宗门里自然是有的，不过强者为尊仍旧是所有人刻进骨子里的准则。
　　江陌几人自然没有拒绝，纷纷接过玉符佩戴在了身上。之后江陌还试探着放出灵力凝出了一把小刀，结果和往常的灵光氤氲不同，这一次的“特效”全是黑漆漆的魔气……不知旁人是否能看出端倪，至少江陌这个合体期自己没看出什么来。
　　青钰也看了江陌手中的小刀一眼，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她依然御空而去，眨眼就要消失在天际。
　　其余三人见状赶忙追了上去，转瞬间将那黑山黑石尽数踩在了脚下。
　　也是因为御空之后看得远了，江陌和云清樾举目远眺，发现目之所及尽是同样的风景，仿佛这黑色早已延绵到了天地尽头，让人看了无端生出几分压抑来。
　　云清樾终于也没忍住，问道：“域外都是这般景色吗？这黑山黑石究竟有多广阔？”
　　年轻一辈几乎都没来过域外，甚至就连灵气稀薄的大陆西面都很少去。尤其云清樾算起来也不过百岁出头的年纪，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玄天大陆广袤非常，多得是地方让她们四处逍遥，哪有人会自讨苦吃往这域外之地跑——真有人爱往这儿跑，九幽宗驻地早就被人发现了。
　　祝白羿也没特意来过这边，只数百年前偶然一次流落于此，闻言摇摇头：“我亦不知。三百年前我因意外来过这边一趟，但并没掉在九幽宗地盘。回去飞了快一个月，一路都是这般景色，路上也没遇上九幽宗的人……这样说，你能想象域外有多大了吗？”
　　说是这样说，但实际上光凭想象仍旧是十分抽象的概念。若真要说也不过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大，很大，域外之地大到超出一般人想象。
　　不仅是域外之地很大，在域外之地圈地盘的九幽宗也很大——玄清宗占地面积也不小，但宗门内的主要建筑其实还是相当集中的。比如执法堂，比如任务堂，再比如藏书阁、灵药园等等，基本都在筑基修士御剑一日可到的范围内。
　　然而九幽宗不同，得知九幽宗任务堂所在后，几人保持着出窍期修士的飞行速度，也是整整飞了大半日，这才瞧见了任务堂所在的峰头。
　　江陌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难怪外面人那么少，估计就是地盘太大，出门一趟不容易。”
　　几人失笑，不过眼见着距离任务堂进了，附近陆陆续续赶来的九幽宗修士也多了起来。四人混在其中并不显眼，倒也没被人认出来，心下稍稍放松了些。
　　九幽宗的任务堂同样设立在一座高耸的黑山之上，修成殿宇模样，宽阔又威严。宽敞的大门起码足够十余人同时进出，任务堂内进进出出的人确实也不少。
　　江陌三人一脚刚踏进大门，就听有人惊道：“嘶，这次的召集任务宗门可真是下了血本，去一趟足足3000贡献点呢。”
　　旋即有人嗤笑：“说得容易，去一趟你还有没有命回来都两说了。”


第311章 任务提示
　　宗门的任务堂多是大同小异，简单来说也就是发布任务和接取任务的地方。其中大部分任务都是长老或者弟子发布的，比如去某某地采集灵草，收集某某妖兽的内丹皮毛等等。不过这些都只能算是小任务，真正的大任务还得是宗门发布的。
　　比如此刻，江陌几人顶着易容进入任务堂，都不用去发布任务的管事那儿询问新任务，一进门就看到了悬浮在任务堂上方的“置顶”任务。
　　说置顶是真的置顶，只见偌大的黑色殿宇半空，一行红色的字迹潦草写着——宗门召集任务，要求出窍期以上修为，不限人数，于三日后通天峰广场汇合。任务目的保密，任务地点保密，任务奖励3000贡献值，接取任务可提前支取五成。
　　讲真，就算江陌没在玄清宗接过宗门任务，也不知道九幽宗的宗门贡献点价值几何，但光听之前那人感慨就知道，这奖励一定是不少的。
　　她左右看看，最后扯了扯师姐衣袖，问道：“这任务如何？”
　　云清樾扫视一眼，答：“条件丰厚，但恐怕十分危险。”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修士的耳力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尤其这时关注这个任务的修士修为肯定不会低于出窍。因此两人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被吸引，不问自来：“就是，有钱也得有命花。依我看，这次宗门召集恐怕也去不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打着鼓呢。”
　　四人都被这话吸引了注意，纷纷扭头看了过去，却见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出窍修士——他原本长相或许还行，但修炼了九幽宗功法之后，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自然也就好看不起来了。
　　当然，四人也是见多识广，倒也没有以貌取人，江陌甚至主动问道：“怎么说？”
　　宗门之中男女比例多少有些失调，尤其像是九幽宗这样，宗门功法明显有缺陷的宗门，愿意以“毁容”为代价拜入宗门的女修尤其少。这一下面对四个，哪怕四人长相都只是普通，但那修士也一下子来了精神，故作神秘问几人：“你们可知，上一次宗门召集的结果如何了？”
　　四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显然没打算说出来。于是几人纷纷摇头，仍旧是江陌主动开口：“不知，有什么说道？”
　　这一下，那修士更来了精神，压低声音说道：“上一次宗门召集任务就在三月前，还是大长老领队呢。也是3000积分的奖励，结果四五十人跟着大长老走了，一个都没回来。”说着撇撇嘴，似有不屑：“估计上面的人也知道这次大家心有顾虑，还提前给一半几分，可这有什么用？”
　　江陌等人听罢，顿时明白自己所想不错，上一次九幽宗的召集任务果然就是鬼船那次。
　　其余三人怎么想的，江陌不太清楚，不过她心里却明白自己的主线任务八成是要落在这上面了——上一次鲛岛之行，她们得知的消息不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封印出了问题。正常推断她的主线任务应该也是与此有关，说不定就是修补封印，甚至是为将来对抗入侵的魔族做准备。
　　以目前所知的情报而言，九幽宗明显有问题。甚至大胆猜测，他们或许早跟魔族有了勾连，接下来必然还要搞事。再结合系统任务，这搞事恐怕近在眼前。
　　江陌心里一下子转过许多念头，那自来熟的魔修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动，不免劝了一句：“我说真的，在贡献点有命赚没命花，仙子修炼至今也不容易，何必去冒这样的风险。”
　　这就是魔宗和正道宗门最大的不同了。后者宗门归属感强烈，宗门任务多的是人不计得失去接，可魔修不同，他们一切从利益出发……包括眼前这个“好心”劝说她们的魔修，又有谁能确定他是真的好心，而不是别有所图呢？！
　　江陌敷衍的点点头，本能的将师姐往后挡了挡：“多谢，我们会仔细斟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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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宗的召集任务可能十分凶险……讲真，江陌他们是不怕的。几人修为俱是不低，再加上还有祝白羿这个大乘期同行，修真界里十之八九的凶险在她们面前都不算事。而能将大乘期也留下的凶险，九幽宗应该也不会儿戏到只召集出窍期修士，除非他们是嫌弃人多，想要削弱下宗门实力。
　　抛下那个自来熟的魔修，几人又在任务堂里转了两圈，装模作样看了看可以接的任务，没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几人便一起去管事那里接取了宗门人物。
　　管事很干脆的划给了她们1500的预付款，只是看她们的眼神有一点点复杂。
　　江陌几人只当没看见，接下任务之后没再多留，转身出了任务堂。见左右没什么人，江陌这才拿着接取任务的信物把玩两下，问道：“也不知那通天峰在哪里？”
　　她话音刚落，就见云清樾抬手一指：“在那边。”
　　江陌等人随着她所指望去，果真瞧见远处有一座高峰若隐若现——修真界的灵峰大多险峻，高耸入云的不知凡几，但敢以“通天”为名的自然要特殊些。比如她们此时站在这灵峰之上，眺望远方也压根看不到峰顶，更遑论站在那灵峰脚下了。
　　只这一眼看去，便没人怀疑那就是通天峰。通天峰距离任务堂算不得近但也不太远，至少她们如今表现出来的修为，不出一个时辰肯定就能飞到。
　　江陌看了两眼，收回目光：“还有三天，咱们这三天做些什么？”
　　祝白羿捏着身份令牌摸索两下，转身往任务堂的后殿而去：“这1500的贡献值也不是白赚的，不妨先去看看，这九幽宗有什么好宝贝。”
　　修士每进一阶都是天壤之别，讲真，以江陌她们如今的修为眼界，还真看不上出窍期的宝物。尤其祝白羿还是一宗之主，就更不可能在乎这些了。不过宗门任务堂兑取物资的地方总不会缺了好东西，这里甚至能够体现一个宗门的底蕴，去一趟也无可厚非。
　　三人都没什么意见，纷纷跟着去了，抠门虎私心里不止想去看看，还想将这1500贡献值用掉——她攒积分不容易，也不爱浪费，羊毛能薅一点是一点。
　　……
　　九幽宗的任务堂很大，任务堂后面兑取物资的地方更大，一进门便见满目琳琅。
　　四人一起来还算显眼，再加上她们表现出的修为不低，立刻便有弟子迎了上来。那弟子金丹期，笑起来感觉阴恻恻的：“几位师叔不知想要换些什么？”
　　祝白羿抬眸，一脸冷淡：“先看看。”
　　那弟子闻言也不催促，态度倒是好极了，就跟在几人身边。
　　任务堂面对的是全宗上下所有的修士，上到出窍分神，下到炼气筑基，基本上都能在任务堂里接到适合自己的任务。也因此，任务堂后面的兑换处能够兑换的东西，自然也是上到出窍分神，下到炼气筑基的都有。简单从定价来看，就是1贡献点起，各种价格的东西不一而足。
　　江陌几人刚进门，门边摆放着五花八门的东西，就是面向炼气期弟子的，基本都是一两个贡献点。再往前走一段，是筑基期的，基本就是5到20个贡献点了，然后是金丹期20到100，如此依次类推……按照这个价格分布，3000贡献点对于出窍期修士也确实不菲。
　　当然，这点价格差异，攒一攒好像也能够到上一级的兑换。不过修士能攒下钱的从来都是凤毛麟角，尤其是低阶修士，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提升自己，又哪里能攒得下资源？
　　江陌从没好好看过任务堂里的兑换物，连玄清宗的都没看过，九幽宗的就更没有了。因此她一路走得很慢，也不论那些东西价值几何，看得兴致勃勃。
　　其余三人察觉了，也没说什么，都自觉放慢了脚步陪她。
　　领路的金丹弟子更没话说，而且还耐心十足。他知道这些小玩意不可能吸引对方兑换，也不开口介绍，只是跨过一片区域时才提醒一句。
　　比如，“师叔，这里是筑基区域”。
　　再比如，“师叔，前面就是金丹区”。
　　直到几人走到元婴区，东西虽然依旧算不得好，但多多少少也有能入眼的。几人脚步因此稍缓，但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更不打算兑换些什么。
　　江陌一边走一边看，全当逛街长见识——魔宗里也找不到什么适合师姐或者适合她自己的东西。
　　然而走着走着，她脚步忽的一顿，看向眼前的物品时眼中闪过些许惊疑不定。因为就在她目光转来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发现关键性道具。”
　　江陌脚步顿住，等了等再没等到下文，这通知甚至都没提示那所谓的关键性道具到底是什么？懵逼之余，她只能盯着眼前那七八件兑换物问系统：“系统，那什么关键性道具到底是哪一件？”
　　系统有时候很靠谱，有时候很讨打，比如此时：“不知道，请宿主自行分析。”
　　江陌顿时有点想砸系统，旁边领路的金丹修士见她停下看了半晌，试探着上前问道：“师叔可是看上了什么，可要弟子取出来给您看看？”


第312章 随身小楼
　　江陌忽然停下脚步，其余三人自然也都跟着停下了。听到那金丹弟子的话后，自然也被吸引，齐齐将目光落在了江陌面前的柜台上。
　　众人瞩目之下，此时摆在江陌面前的东西足有七八件——两株五阶灵草，一块平平无奇的矿石，一件上品法器，还有一块灵气氤氲的法宝残骸。以上都是十分常见的，除此之外就是一张破损的地图，以及两颗巴掌大小的骰子。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再加上有系统的提示，江陌几乎立刻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张地图上。
　　修士敏锐异常，几乎就在江陌目光落定的那一瞬间，身旁那金丹弟子便已察觉。他也没多废话，手中法决一捏，直接打开柜台取出了那张地图：“师叔好眼光，这是前段日子金旭长老外出探险时偶然所得。不过金旭长老自身缺了些缘分，没看出这地图的用处，这才上交宗门换了些贡献点。”
　　江陌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目光扫过柜台，里面的东西倒都是明码标价——这张地图价值300贡献点，在她方才所看的那一堆东西里不算最贵，也不算最便宜。其中最贵的是那件法器，足足500贡献点，最便宜的灵草100贡献点。
　　扫过价格之后，江陌才将那地图接了过来。
　　这张地图也不知道绘制多久了，不过显然保存不善，整张地图也不完整，破破烂烂仿佛被虫蛀过一般。简而言之，看外表一无是处，但入手后才知，那绘制地图的皮子显然非同寻常。不仅入手柔软细腻，而且留存这许久，竟还蕴含着不少灵力……或许也是因为这份不寻常，它才能有如今的身价。
　　江陌心中先有了这样的印象，然后拿起那地图便仔仔细细看过两遍。可惜她对玄天大陆并不熟悉，对于修士的特殊手段也没有涉猎，既看不出这图上绘制的地方，也看不出图上有无隐秘。
　　所幸江陌不是个爱逞强的人，她自己看不出来，索性便递给了旁侧的云清樾：“师姐帮我看看可好？”
　　云清樾虽不知她怎么就看中了这张地图，但也没有拒绝，随手便接了过来。她同样看了会儿，没看出问题后又用了几种手段，可惜都没令这地图生出变化。
　　不得已，二人再次转向两位长辈求救。
　　青钰峰主见识不浅，但她从许多年前起便一心修行了，于这些涉猎到底不深。祝白羿就不同了，她乃是一宗之主，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什么样的奇异法门没听过？当下也不推辞，从云清樾手中接过地图便细细查看起来。
　　结果仍旧是无果，不过祝白羿却有了自己的判断：“这东西无甚稀奇，也无甚秘密，不过就是皮子特殊了些罢了。依我看，并没有什么价值。”
　　金丹弟子等在旁侧，闻言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反驳或者推销。
　　江陌听罢有些犹豫，但随后她看一眼那柜台，又觉得不是就不是，她其实还有许多选项。于是也没再纠结，接过地图后还给了那金丹弟子，又问云清樾道：“师姐，我见识浅薄，依你所见，你能看出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话问起来也不算十分突兀，因为修士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来个偶有所感。这种情况下多半是遇上了什么有缘之物，换句话说也就是机缘。
　　不过机缘这种东西，往往也就自己能感应到，换个人来算怎么回事？
　　云清樾不赞同的看了江陌一眼，说道：“你的机缘，我如何能看透？还是你自己看吧。”说完顿了顿，又道：“那张地图，或许你该买下来。”
　　江陌闻言有点尴尬，因为她根本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只是系统有提示而已。偏偏系统这回这么坑，居然也不提醒她关键道具究竟是哪一样？至于那张地图，她一开始确实是一眼就看中了，可后来想想又觉得可能不是，心中犹豫极了。
　　思忖一番，江陌也没下定决心，转头对那金丹弟子道：“这几样全都拿出来我看看。”
　　金丹弟子没说什么，听话的将柜台里的东西全部摆了出来。然后江陌一样样排除，最后发现除了灵草和法器不太可能之外，其余几样都有可能是那什么关键性道具。
　　“这几样，我全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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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的1500贡献点瞬间清空了，她看着到手的几样东西，心情一时间复杂极了。
　　虽然这是九幽宗的贡献点，虽然这贡献点得来跟白捡的没差，但到手还没焐热就这样花出去了，总是让人有点不舍。尤其这笔花销还是因为系统，花完还没有任何系统奖励，江陌东西到手之后很快就觉得自己亏了，可又不能不买。
　　接下来江陌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迷了下来。虽然除了她之外，其余几人压根没有在九幽宗换东西的意思，那1500贡献点基本毫无用处。
　　四人在兑换处消磨了小半日，也简单看了看九幽宗的珍藏，最后赶在日落之前离开了。
　　直到离开任务堂所在的灵峰，周围也再没了其他人，祝白羿才开口问道：“那几样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或者你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这个真没有！
　　江陌想了想，挥手将之前兑换来的几样东西全都取出，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这里面有东西和鲛岛下那大阵有关，不过具体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不如大家一起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找不到也没关系，反正那1500的贡献点也是白得的。”
　　这话说得可谓是毫无保留了，祝白羿等人听了虽然心中略有疑虑，但也没说什么。当下一个个接过江陌递来的东西查看起来，可惜所有东西转过一轮，都没人看出有什么不对。
　　江陌见状瞬间沮丧起来，一边将东西收起来，一边在心里暗骂了系统几句。
　　然而事实证明，她这时骂系统还骂早了。因为她这边刚将东西收回空间，几人也才远离灵峰，就听祝白羿开口提醒道：“有人来了。”
　　这提醒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来人不是偶遇，而是来打劫的——机缘这种东西，虽然是各人的，但修真界中抢夺他人机缘的事从来也不少。之前江陌在兑换处那一番折腾，显然是落入了有心人眼中，现下可不就来抢夺了？
　　江陌对此也是相当无语：“九幽宗到底有没有规矩，居然宗门内就敢抢劫！”
　　然而吐槽归吐槽，一场恶战……不，准确些来说，一场碾压总是免不了的。前后也不过几息功夫，江陌四人便离开了原地，现场则留下了几具尸体。
　　……
　　被打劫只能算是一场小插曲，几人离开现场之后，倒也没有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她们既然接下任务，决定三日后往通天峰汇合，这几日便打算在通天峰附近逗留了。
　　当然，几人的身份是假的，也没打算前往原主的居所去，随便选了块空地落脚。
　　只见落地之后，祝白羿袍袖一挥，一座两层小楼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这是随身房屋，收起来不过拳头大小，要用时注入灵力扔出来便可，算得上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了。只不过眼前这座二层小楼实在小了些，或者说有些不符合祝白羿的身份。
　　这般想着，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祝白羿，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怀疑。后者倒是一脸坦然，主动上前一把推开了房门，便道：“都进来吧，这几日咱们可在此暂居。这屋子外有防御阵，还有隐身阵法，启动之后便是有人从旁路过，也不会有所察觉。”
　　她如此坦荡，倒让人没法问什么了，于是三人先后迈步走了进去。
　　修真界的屋子，大多都有空间阵法，无论外表看上去有多小，里面的空间都绝对够用。祝白羿这套随身房屋也一样，内里不仅布置精致，而且绝对宽敞。
　　房门一关，外面的阵法自动开启，整栋小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楼里，祝白羿关上门转过身，便对几人道：“一楼是大厅，占用了许多空间，此外只有两间空屋，清樾你们俩便住在这里吧。我和青钰住在二楼，这些天大家都不曾好好休息过，趁着这几日有空，大家也该好好休息一二了。”


第313章 娓娓道来
　　从登上鲛岛开始，事情几乎是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即便中途偶尔有机会暂时休息，可当时的环境也让人难以彻底放松下来。如今几人虽然身处在九幽宗内，但或许是这里地广人稀，也或许是因为这随身小楼带给人的安全感，总归让几人暂时放松了下来。
　　祝白羿拿出小楼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因此几人也没多耽搁，简单分配过房间后便都分开了。
　　江陌和云清樾住在一楼，两人的房间相邻，中间只隔着一道墙……江陌是很想去隔壁看看，最好顺便赖在那里的，可最后她想了想还是急着去。
　　房门一关，封闭的房间也不小，屋中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对外的墙上还开着窗，虽然阵法开启后外界已经看不到小楼，但身处在小楼里却能透过窗户轻易看到外间景色。
　　江陌走到窗前看了看，此时已经入夜，暮色四合下半点星月的影子也看不到。
　　域外便是这般，景色单调到了极点，一切都好像被笼罩在了黑色之下，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理形成的这一切。不过万幸在这里扎根的是九幽宗，也只有这些魔修能在这里长久的生活下去，否则哪怕换个普通人，不缺吃喝也能被这环境逼疯。
　　江陌也不喜欢这样的风景，看了两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窗户。她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将下午从任务堂里兑换出来的那几样东西全部摆了出来，一样样再次看了过去。
　　然而这些东西兑换前她就查看过了，甚至不仅是她，连云清樾、祝白羿和青钰都过了一遍手。其余三人的见识远比她深厚，可偏偏她们一个都没认出这些东西里有什么特别的，此时她再看一回也没什么变化，她依然看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一刻钟后，她又将东西放下了，同时喊了声：“系统。”
　　系统随着她的呼唤出现了，小光球还是从前的模样，在江陌面前晃悠：“宿主。”
　　江陌一指桌上的东西，直接问道：“这里东西里，到底哪一件才是关键性道具？你们系统现在是不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居然连这种提示都没有。”既然没有提示，有本事你当时就不开口啊。
　　系统光团飘到桌上晃了晃，或许是在扫描什么，片刻后它对江陌道：“宿主，这些东西上没有什么奇特的能量，那张地图我也差到了，看地形好像是在北渊那边……我觉得你早晚都会去北边的，这地图留着也行，说不定到时候能顺便去看看呢。”
　　江陌眉头皱了下，又将那地图拿起来看了看，最后收了起来。至于其余几样，她再次一一看过之后仍旧毫无发现，最后索性就扔在了桌上也没收。
　　一番耽搁下来，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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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看似简陋，但内里的布置却很细致。
　　云清樾一进房间就发现了，这里大到桌椅床榻，小到水杯茶壶，样样都是精品。就连窗户上的窗纱，居然也是鲛纱所制——去过南海一趟的她最是明白，鲛人万年前开始献祭，从哪时起恐怕就无心再制鲛纱了，这东西少说也是万年前的珍品，放到这小楼里却只是个窗纱。
　　当然，与这些装饰品相比，更重要的是小楼除了防御阵和隐匿阵之外还有聚灵阵，而且还是极品聚灵阵。哪怕是在这域外灵气稀薄之地，房中的灵气含量也比得上玄清宗内几座主峰。
　　若是换个地方落脚，这里面的灵气甚至能氤氲成雾，不过在这里就有点坑了——不说域外本就灵气稀薄，也不知是不是被九幽宗影响，这里的灵气中还蕴含着极少的幽冥之力。这点幽冥之力对于九幽宗弟子来说，甚至不够他们修炼所需，但放在外人面前就有点坑了。尤其是在聚灵阵加持之下，那一点点的幽冥之力也被聚拢变多，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简而言之，就是这小楼里灵气浓郁，却偏偏不适合修炼。
　　云清樾进屋之后无所事事，简单尝试一番后，发现体内的冰魄凝珠并没有过滤幽冥之力的功能，便立刻放弃了修炼。反倒是她方才尝试吸纳的那一点幽冥之力，还得花不少功夫驱散。
　　打坐到一半，眼前便听到房门被人敲响了，她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进来吧。”
　　果不其然，房门推开之后，江陌的脑袋探了进来：“师姐，你在修炼？”
　　云清樾正盘膝而坐，闻言摇摇头：“这里的灵气不适合修炼。”
　　江陌便彻底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习惯性赖到了云清樾身边，与她并肩而坐：“这样啊，那也挺好的。师姐你也别总想着修炼，偶尔也要休息一二的。”
　　云清樾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了她：“你过来，是有何事？”
　　江陌眨了眨眼睛：“就，也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呆在屋里挺无聊的，就想过来找你。”说完立刻又想到了借口：“对了师姐，我还要帮你卸妆，不然一直这样很不舒服的。”
　　云清樾闻言古怪看她一眼，手在面上一拂，不仅将变幻的术法解除了，她脸上更是干干净净半点脂粉也不剩——哦，对了，这里是修真界，没有什么是一个清洁术解决不了的。这可比江陌手动给人卸妆干净整洁多了，而且效率奇高，江陌这借口找的就有点蹩脚。
　　江陌见了还想说些什么挽尊，最后张张嘴还是算了，接着她忽然伸手喂了什么到云清樾嘴里。后者自然不是毫无戒心，只是江陌手里的动静刚一拿近，她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冰冰凉凉，带着熟悉的清香，不是天阳峰师尊别院里的那一池冰莲莲子又是什么？
　　那冰莲还是当年师尊专门为她种的，长大后不再爱吃零嘴，那冰莲子她许多年不再去收。如今一别八十年再尝到这般滋味儿，倒让人一时恍惚又怀念。
　　云清樾有点想明霞峰的家了，还有点怀念当年只管修炼的平淡生活。
　　夜色下，人总是多愁善感些，尤其这里不适合修炼，闲下来就更容易多想。
　　江陌又分给了云清樾一小把冰莲子，不过这一回她没再胆大的直接喂，而是塞到了云清樾手里。掌心里的凉意让她稍稍回神，重逢这么久后，她终于问道：“这些年，宗门里一切可好？我走之后，你……在宗门过得如何？”
　　监兵身份非同寻常，自然不会有人敢亏待她，也不可能有人因为云清樾牵连她。可小白虎是她带回去的，曾经那么黏糊的一只虎崽，分别之后这些年过得开不开心？
　　江陌倒也没有隐瞒，她微微偏头靠在了云清樾肩上：“不太好，就挺想你的。”
　　云清樾听她这样说，心里也是微微一动——她在外游历八十年，说起来离开玄清宗的日子甚至比在玄清宗的两倍还要多，原本早该将宗门忘却的。然而少时的记忆总是格外深刻，她也想过宗门，想过师尊，想过几个师弟师妹，更想过那只自己唯一养活的虎崽。
　　可她回不去了，也不敢回去，面对江陌的直白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江陌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倒是有些不依不饶：“师姐你忘了吗，当初你说要离开宗门游历一年，之后探过秘境就会回去的。结果呢？如果我没有跟着峰主一起去沧澜秘境，恐怕连见都见不到你，你就离开宗门彻底消失了。”说完还抱怨般嘟哝了一句：“你要走，也没想过带上我。”
　　云清樾听罢哭笑不得，当年哪里是她想走，她分明就是被九幽宗主捉走的。若非亲娘及时施救，她如今是何境况还不好说，说不定都没有如今了。
　　不过这些云清樾没想说与人听，她抬手抚了抚江陌发丝：“你是玄清宗的监兵，我带不走。”
　　这不仅仅是一句陈述，也不仅仅是因为玄清宗不可能放手，更是因为从江陌答应玄清宗接受供养的那一刻起，她就和玄清宗有了因果……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哪家宗门的镇宗神兽背叛过，也没听说有哪只镇宗神兽脱离过宗门，因为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江陌自然也知道这道理，撇撇嘴反驳道：“我就出宗随便走走，像现在一样。”
　　云清樾笑了下，倒也不与她在此事上纠结。随意岔开话题之后，她转而又问起这些年玄清宗的变化，以及虎崽这八十年是怎么过的。
　　江陌这八十年过得其实也乏善可陈，基本就是修炼修炼升级升级，否则她哪能这么快就成年？不过这话说起来就很无聊了，一句话都能概括，最后只好绞尽脑汁想了几件事来说。比如她每年都会去师尊的别院两趟，把新结的莲子全都摘走。再比如新一轮的三宗论武，玄清宗又有几人脱颖而出了。
　　两人到底分别了数十年，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话题聊开之后，话渐渐也就多了。而且在江陌的引导之下，说话更多的人变成了云清樾，一点点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
　　至于江陌，她时不时捧个哏，再送上一把冰莲子，听故事也算是听得津津有味。
　　时间愈晚，除了清冷的声音将过往娓娓道来，小楼中一片静谧……虽然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但江陌今晚也算顺利的留在了师姐房中。


第314章 谁能拒绝
　　云清樾自修炼中清醒，睁开眼时只觉周身一片暖热，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一般——睁开眼后她发现这并不是错觉，自己可不正被一直硕大的白虎圈在怀中吗？
　　事情还要从昨晚说起，江陌半夜来找她，两人聊了许久。
　　然而话说得再多也有说完的时候，更何况云清樾原本就不是什么多话的性格，从少见的多愁善感中脱离出来之后，气氛就渐渐有些冷场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有眼力的人就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辞，然后等着下次挑动她情绪的几乎，接着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
　　可江陌没有，她一点都不想回去独守空房，于是转头就借口修炼把师姐带进了她的天赋空间。之后借口自然也就不是借口了，两人果真在空间里修炼了起来。
　　修真界正值多事之秋，想要自保就得提高实力，现在这么大一副龙骨摆在面前怎么能不利用？
　　云清樾于是再次修炼起来，借助龙骨的力量时，江陌也像上一次那样主动帮忙。只不过云清樾闭目修炼之前，江陌是保持着人形帮她过滤能量的，现在她修炼完睁开眼睛，却发现对方变回了原型，还将她整个人都圈了起来……被毛茸茸包围的感觉还挺好，虽然她是被一只毛茸茸包围的。
　　八十年过去，没再试图养过什么的师姐，仍旧是个毛绒控。她看着体型大到将自己整个圈起来的白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伸手轻轻摸了摸白虎的皮毛。
　　可惜，成年大老虎的皮毛已经不似幼崽那般柔软，看上去毛茸茸软乎乎，摸着却有点扎手。
　　云清樾正这样想着，忽然就发现掌心下的虎毛变得柔软起来，她一怔之后下意识又摸了摸，才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意识到什么之后她扭头一看，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金色的虎目，那金色的眼眸中似乎藏着笑意，还倒映着她偷偷撸虎的模样。
　　“怎么样，手感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好？”江陌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明明从前撸虎崽撸得不亦乐乎，但此时云清樾莫名就有点不好意思。她先是收回了手，接着又往虎背上推了推：“好端端的，你圈着我做什么？”
　　白虎没有动，硕大的虎头凑了过来，先是在师姐的颈侧蹭了蹭，接着又在她脸上亲了亲——白虎如今的体型很大，光一个虎头都快有云清樾小半个身子大了，于是这么大一个虎头凑过来蹭蹭亲亲，其实是很难分辨出什么的。至少在云清樾感觉来说，凑到脸旁的全是毛茸茸。
　　江陌心里就有点窃喜。虽然她是偷偷摸摸趁乱偷亲的，但之前几次心动都因胆怯而退缩了，这一次她可是真真切切亲到了心上人，一时间高兴的一双虎目都眯了起来。
　　云清樾似乎没察觉白虎的小心思，又推了推她：“好了，放我起来吧。”
　　白虎哼哼唧唧不太想动，不过最后到底也没拖延太久，眼见着师姐严肃起来，便也将人放开了——她不仅盘卧着将师姐整个人圈了起来，长长的虎尾还特意在师姐腰上多缠了一圈，简直像怕人跑了一样，比当年的虎崽还粘人。
　　云清樾倒没介意这个，趁白虎松开时，还偷偷摸了摸虎尾，手感不出意外还不错。就是一不小心被白虎发现了，后者深深看她一眼，然后主动将尾巴递到了她手里。
　　就，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撸虎这种事，又有谁能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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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江陌凭借自带的毛茸茸属性，狠狠地在师姐面前刷了一拨好感。不过她一边刷一边也有些愁，毕竟她的真实目的可不是给师姐做撸毛解压的工具虎。而且这样一搞，她之前隐藏身份想要借此改变师姐影响的事，好像也变得多此一举了。
　　系统就比她看得开多了，一本正经道：“好感度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先刷到手总是好的。而且宿主没发现吗，师姐对你的态度和当年还是不一样的。”
　　江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眸亮晶晶的问道：“哪里不一样？”
　　系统一本正经：“你想偷亲她的时候，她都避开了，除了这一次光明正大的偷亲。”
　　江陌听罢顿时一言难尽起来，细看她脸色，还微微泛红有点羞恼。接着她转脸就把不靠谱的系统关进了小黑屋，而等她冷静下来再想想，忽然发现系统说得好像也没错——师姐太敏感了，虽然她性子冷清，但女孩子之间亲亲抱抱是很正常的，没必要避如蛇蝎。
　　当然，此时的江陌完全忘记了，她之前几次心动想亲的可不是脸颊。不过也正因如此，在对上她的目光后，她的心思在师姐面前反而更容易暴露。
　　……
　　一夜修炼，倒也不能说成果斐然，但总归没有浪费。再加上今早从入定中醒来时撸到了虎，云清樾清晨的心情显然不错，从空间里出来后也没有赶人。
　　两人先是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瞧见外间早已是天光大亮，于是一起出了房门。
　　距离前往通天峰汇合还有两日时间，几人虽没什么要紧事，但在前往之前总归还是有些时要计划商量的。昨夜是因为天色已晚，再加上时间充裕这才没有着急，按照云清樾和江陌的想法，今日几人总该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了。
　　小楼一楼的大厅很是宽敞，桌椅也全都不缺，两人便寻了两张相邻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江陌就开始往外掏东西，糕点、果酿、水果、肉干，各种各样的吃食堆了满桌。
　　江陌掏完东西之后看一眼楼上，见那两人还未下来，便对云清樾笑道：“师姐，闲来无事，吃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正好。”
　　云清樾扫了眼桌上的吃食，深深看了江陌一眼，对于她贪吃的属性从来不曾怀疑。
　　不过对于这些零嘴，云清樾是没什么兴趣的。她静静坐了会儿，也抬头看了眼楼上，忽然小声问了句：“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之间有哪里不对？”
　　江陌眼睛顿时就亮了，那是八卦点燃的目光——来自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江陌显然比云清樾敢想多了，眼光也比云清樾犀利。如果云清樾只有1%的疑心，江陌就有90%的肯定。只不过她唯一有所顾虑的却是那两人的身份，一个是师姐亲娘，一个是养大师姐的师尊。
　　当着师姐的面讨论她的长辈，总归不太合适吧？
　　江陌眼睛亮晶晶的，但心里还有所顾虑，因此轻咳了一声：“是，是吗？”
　　云清樾转眸看向她，一双琉璃眸清透极了，仿佛将她的小心思全都看在了眼里。事实上也差不多，毕竟这是自己从小养起的虎，哪怕双方真正相处的时间之后两年不到，但白虎究竟是什么性子，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眼下这表现，分明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江陌被看得心虚，乱七八糟的开始找补：“好像是有点不对。”说完这句倒也理清了思路，便继续道：“我觉得她们俩可能是旧识，否者一个正道峰主，一个魔道宗主，关系不可能这么和谐的。”
　　这当然也是一个佐证，不过云清樾觉得那两人待在一起，不止是和谐。
　　江陌看她一脸深思的模样，自己也不由得多想了些，忽然说道：“师姐你说，她们如果真的是旧识，那当年你出现在玄清宗山门外，被峰主抱回去，是不是就不是巧合了？或许是宗主当年生下你后遇上了危险，特意将你托付给峰主教养的呢？”
　　云清樾听了微微垂眸，显然是在思忖这个可能，不过她想了想觉得不对，摇头道：“应该不是。当年我身份揭破，师尊分明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还有这一次重逢，师尊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样子，再鲛岛上尤其纠结。
　　江陌倒是没观察到这点，当年师尊的反应她已记不太清，久别重逢她的心思又全放在师姐身上了。现在听师姐这样说，她也没有丝毫怀疑，只看向云清樾道：“那……师姐你觉得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年你出现在玄清宗，又是巧合吗？”
　　两位长辈之间一看就牵扯到爱恨情仇，江陌就很想知道，师姐她爹是谁？


第315章 气机牵连
　　江陌和云清樾坐在大厅里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然而当事人不在场，她们两人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最重要的是有些事她们都不能确定，因此有些话也不好点破，于是讨论来讨论去，也只得出一个两人是旧识的结论，至于更多就没有了。
　　当然，背后议论人，两人也都有警惕，因此听到点动静便一齐住了嘴。
　　江陌率先收声抬头看去，就见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了两道身影，祝白羿和青钰一起下来了。
　　云清樾站了起来，主动迎上前两步，先喊了一声：“师尊。”喊过之后看看旁边的祝宗主，嘴唇动了几下也没喊出口，显然与这亲娘多少有些隔阂。
　　祝白羿倒也没在意，事实上两人都不是什么热情的性子，相认之后的相处也一直都是淡淡的。甚至仔细想想，从八十年前她将人从九幽宗主手中救出来开始，云清樾也没喊过她一声“娘”，现在当着青钰的面她开始计较，就显得很矫情。
　　气氛还算和谐，两人走到桌旁时，江陌已经将之前拿出来的那一堆零嘴全都摆在了桌上。她也知这二人与师姐关系匪浅，当下扬起笑脸道：“峰主，宗主，要不要吃点东西？”
　　两位长辈辟谷的时间比云清樾还久，对于吃喝自然也没什么兴趣，客气的婉拒了。
　　两人走到对面落坐，祝白羿的目光在江陌和云清樾脸上一扫而过，忽然问道：“你们俩早出门了吧？闲来无事，之前在这里聊些什么呢？”
　　这话题直白到让人措手不及，江陌脑筋急转想要找个说辞糊弄过去——她再好奇，也不好当着人面说自己私下议论对方。再说她与两人无甚关系，师姐又和两人关系匪浅，这种情况下真将事情说出来，那就是四个人的不自在。
　　然而云清樾似乎没这样的顾虑，她目光扫过对面二人：“我很好奇，师尊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完顿了顿，又补充：“我还好奇，当年我被丢再玄清宗山门外，是巧合还是……”
　　其实后半句根本没必要问出来，因为有脑子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巧合。
　　江陌听到师姐同样直白的发问，略有些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感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这并不是错觉，尤其是等真相揭开之后，江陌就会发现人家是一家三口，而她则是唯一的外人。哪怕她很想融入进去，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是外人。
　　当然，这是后话了，眼下江陌只是觉得气氛有一点点微妙。她缩了缩身子努力想要降低存在感，但事实上对面的祝白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她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开了口：“这里只有我们几人，你想知道这些，那我告诉你也无妨。”
　　说是这样说，但最后她还是看了青钰一眼。
　　但显然，两人其实已经达成了共识，因此青钰只垂眸不知盯着何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然看情况她也没打算开口，事情便全都交到了祝白羿手中。
　　祝白羿眼底闪过些许复杂，很快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而对面的两人却在等着她的答案。
　　两人目光灼灼，祝白羿却没有对上她的目光，她眼中闪过些许怀念：“事情还要从四百年前说起。有一回我遭人埋伏受了重伤，不得已下变回了原型，然后为了躲避敌人追杀，躲进了一家客栈。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人，她救下了我还帮我养好了伤，后来我便跟着她一起游历……”
　　四百年前，祝白羿和青钰都还年轻。青钰是刚结成元婴不久出来历练，祝白羿也是初出茅庐，性子还不太好，一言不合就要与人起争执。
　　然而脾气不好的祝白羿被青钰救下后，整个人便都收敛了起来。她跟着她，陪着她一起游历，两人一起去过北渊，到过南海，也横跨过大陆东西，整片玄天大陆几乎遍布过她们的足迹。那一场游历将近十年，两人相伴相处，自然而然便生出了些非同寻常的情意。
　　修士顺心而为，其实没有太多的拘束。哪怕祝白羿同为女子，哪怕她还有妖族血脉，青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在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之后，她甚至决定带祝白羿回去见师尊。
　　见过师尊，禀告过宗门，她们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然而也就在那时，祝白羿的身份暴露了，她不仅有妖族血脉，她还是个魔修——不仅仅是正魔的立场问题，更重要的是祝白羿骗了她十年！
　　当然，祝白羿觉得挺冤枉，如果她不瞒着青钰，两人也就不会有那相依相伴的十年。
　　总而言之，青钰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她回去玄清宗就开始闭关，之后三百年几乎都没怎么离开过宗门，便是要出来，也必定是和师兄弟们一起。她要么不出来，要么身边总围着人，祝白羿便是想与她见上一面也不容易。直到百余年前云清樾出生，她将她送到了玄清宗……
　　这些过往，祝白羿并没有打算与两个小辈细说。她只说了两人的初见，也算印证了江陌两人对她们曾是旧识的猜测，之后索性便手中捏诀，向云清樾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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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一声闷响，是椅子倒地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寂静。
　　江陌呆滞的看着眼前场面，整只虎都是懵的。
　　修士手段繁多，对于凡人而言很麻烦的事，对于修士而言总是显得轻而易举。比如一个清洁术就能解决所有卫生问题，再比如一个法决就能验证血脉！
　　是的，时隔八十年，江陌再一次见到了这个法决。只不过这一次两个当事人照面，倒也不必什么毛发鲜血做引，只一道法决向二人打去，两人间的气息牵连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江陌自然不瞎，因此她看得格外清楚，一双眸子瞪得溜圆——在她发现祝白羿打出的法决是验证血脉所用，她便没再上前拦着，毕竟在场谁都不可能和她这只白虎有血缘关系。可现实发展与她料想的也全然不同，那法决是冲着师姐去的没错，但气机牵扯的另一边却不是祝白羿，而是师尊！
　　这这这，这法决没问题吧？为什么验证血脉牵扯的是师尊，而不是亲娘？
　　江陌目瞪口呆之余，一瞬间也想了许多，甚至都生出了阴谋论——难道当年那场血脉验证，一开始就是有人动了做手脚，师姐根本不是祝宗主的女儿，而是师尊的私生女？！
　　不仅是江陌这样想，云清樾内心也丝毫不平静。她惯来清冷的琉璃眸中在这一瞬生出了惊涛骇浪，面上的表情也是惊诧异常，再也维持不住冷静。她低头看看自己与师尊相连的气机，甚至抬手试图将气打断，然而手挥过去，暂时被打断的气机又会再次相连。
　　云清樾的眼眸微微颤抖起来，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青钰，声音也是微颤：“师，师尊……”
　　说实话，青钰之前也不过是听了祝白羿的一面之词，如今也是头一回见到两人气机相连确定身份。她的内心并不比云清樾平静多少，因此盯着那相连的气机，一时也是无言。
　　云清樾却误会了什么，她倏然站起，碰倒了身后的座椅：“师尊，你，你是……”我娘两个字她有些说不出口，语气间却再难维持往常的平静：“当年那些都是假的，祝宗主不是我娘，我是被人陷害的。你明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曾说出来？！”
　　有祝白羿关于两人乃是旧识的前情讲述，江陌和云清樾显然都被误导了——两人既是旧识，祝白羿帮忙背个锅不算什么，再借故把孩子送回故人身边，也没什么大不了。
　　云清樾甚至想得更多，比如师尊那般沉迷修炼，不是亲母女的话，当年为什么会把自己捡回宗门教养？再比如师尊收了那么多徒弟，她永远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她与师尊相处得最多，她被师尊教导得最多，她被她一力扶持成为明霞峰说一不二的大师姐……
　　这些简直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师尊什么都知道，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可青钰又哪里知道这些？她比当年的祝白羿还要冤枉，徒弟莫名其妙变女儿不说，她知道这个消息也只比云清樾早了大半月而已，甚至直到今日这消息才得到印证。
　　不过青钰的心情虽然复杂，也还没忘记替自己辩解两句：“我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此事。”
　　云清樾和江陌都不信。毕竟女人生孩子跟男人又不一样，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做母亲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既然知道有这个女儿，除非是祝白羿把人偷了再送回来作为报复，青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云清樾身份？再不然，当年云清樾身份被揭破，她也该猜到的。
　　可现在看两人相处，分明就不是那么回事。
　　青钰也看出了两人不信，但这事说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十分荒谬。当下还没想好从何说起，就见祝白羿干脆的又打出一道法决，这一次却是将自己与云清樾的气机勾连了起来。
　　云清樾看着再次出现的牵引气机，整个人都有些呆了，她看看青钰又看看祝白羿，一时间竟不知哪一个是她亲娘？再不然，她们中哪一个是男扮女装的不成？！


第316章 身世奇特
　　父母父母，父亲和母亲，当娘的当然只能有一个。
　　云清樾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有两个娘，所以她看着自己身上牵连的两道气机，脑海里只有两个想法。第一是这验证血脉的法决是假的，气机也是假的。第二就是眼前这两人分别是她父母，一个爹一个娘，其中有一个是男扮女装的。
　　可这样的想法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她不傻也不瞎，验证血脉的法决也不是什么秘密，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法决和气机的真假？再说这两人里有个男扮女装的……
　　想到这里，云清樾的目光分别在青钰和祝白羿脸上扫过，看得十分仔细。
　　前者是她相处三十年的师尊，幼时自己是被她亲手教养长大。即便师尊性子再冷清，但与小儿的肢体接触也不会少。因此她很肯定，师尊绝对不会是男扮女装的。至于祝白羿，看她身材，看她容貌，看她眉眼间遮掩不去的妩媚之色……这要是个男的，她大概也要怀疑自己性别了。
　　两个猜测都如此荒谬，就让人很无措。
　　青钰明显看出来了，叹口气上前两步，但云清樾此时心绪难平，见状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自己养大的徒弟，难得见她如此失态，青钰心疼之余也有点无措，心情显得格外复杂。她停下了脚步，大概也猜到了云清樾所想，便直接道：“法决是真的，气机牵连也是真的。”
　　云清樾抬眸看她，终于开了口：“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究竟谁是我娘？”
　　青钰闻言，表情有一瞬间古怪，似乎有点尴尬，还有点羞恼：“都是。”
　　这这这……
　　云清樾虽然早猜到两人关系有那么点暧昧，可这点暧昧在她心里都还只是自己胡乱的猜想，现在青钰的一番话不仅证实了她的猜测是真，似乎还透漏了点什么了不得的信息——连女儿都生了，这根本就不止暧昧，要说两人不是亲密关系，那真是鬼都不信！
　　不对，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个娘？两个女子又怎么可能生出孩子来？哪怕修真界中无奇不有，但这种场面云清樾也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脑子里混沌了片刻，云清樾惊疑不定的望着二人。
　　青钰实在是不好解释她的出生，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祝白羿。祝白羿此时也感觉到了一点点尴尬，不过作为始作俑者，她显然也比青钰坦荡些，轻咳一声也将往事简单说了一遍：“总之那时我是想和你师尊永远在一起的，所以我也想与她有个孩子。”
　　这当然不是全部，至少当初祝白羿对青钰坦白时，就还说过血脉传承的话——不是她自私，或是看重妖族血脉，而是她们这一支的血脉是必须传承下去的。这是突破到一定境界后，刻入骨子里的使命，当年祝白羿自己也不太懂，不过她现在似乎猜到了些许。
　　不过这些祝白羿暂时不打算告诉云清樾，毕竟这身世对于一般人而言，已经有些难以接受了。万一让人误会她的出生不仅与众不同，而且不受期待，岂非打击更甚？
　　祝宗主已经很努力的表达善意了，但云清樾听完还是觉得荒谬，她茫然的目光看向二人。
　　青钰脸上神情复杂：“我当年并不知你的存在，是真的。”毕竟谁能想到前女友偷偷给自己生了个孩子呢？而且这孩子还是分手三百年之后送到面前的，只要脑子没洞的人估计都想不到这一层。如果不是相信祝白羿不会对自己信口雌黄，这话她连听都不会听。
　　云清樾已无心分辨真假，刚得知的消息已经让她脑海里混沌一片，她觉得自己需要静静。于是她没理会二人，也不想再听她们多言，转身就走。
　　许是心神恍惚，云清樾忘记身后还有被自己撞倒的椅子，堂堂分神修士还被绊了一下。
　　江陌一直在旁边，但因为这是别人家的私事，所以她也一直没开口，还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此时见状忙不迭伸手扶了一半，担忧道：“师姐，你没事吧？”
　　云清樾算不上没事，她抓住江陌手臂的手用力极了，嘴上却道：“我没事。”
　　说完这句，她飞快跨过障碍离开了。
　　江陌犹豫一番，也没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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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自小被师尊捡回宗门养大。在她的生命里有师尊，有师兄弟，有同门和师长，就是没有父母亲人。而这种情况在修真界也不算少见，不知有多少同门与她身世相仿，因此也没什么可在意的。在被人揭破身世之前，她其实完全没想过父母这个问题。
　　直到她的身世被揭破，她知道自己有个魔道宗主的母亲，纠结之下离开了玄清宗，也没有因此加入赤血宗。她开始在外游历，或者说是流浪，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自己的身份。
　　然而老天似乎也看不惯她的逃避，让她的身世再添了几分传奇……
　　云清樾觉得有点承受不来，她需要再缓缓，至少是在这几天时间里，她不想见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于是她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连江陌也没放进门。
　　当然，江陌再是没眼色，也不会在这时打扰她。
　　云清樾一走，大厅中的气氛便肉眼可见的尴尬了起来。青钰和祝白羿还罢，两人早就因云清樾的事纠结过好一阵了，到如今基本也能放下，算是心平气和。但江陌这个外人杵在这里就显得很扎眼了，师姐在时还好，师姐走后她险些没忍住炸毛。
　　“我，我没什么事，就先回房了。”江陌丢下这句话，赶紧溜了。
　　她一口气跑回了空置一晚的房间，房门一关，总算是将身后尴尬的气氛一起关在了门外。她后背抵着房门，还能感觉心跳得厉害，仿佛刚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战斗一般。
　　当然，并没有什么战斗发生，她只是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罢了……
　　江陌捂着心口等了会儿，才感觉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她不知道隔壁的师姐现在怎么样了，但她自己却迫切的想要找个人倾述发泄——当然，得找个能保守秘密的人，不能让外人知道师姐的身世，更不能让师姐知道自己曾经私下议论过她的身世。
　　还有比系统更好的倾述对象吗？没有了！
　　江陌将系统叫了出来，同样围观了之前场面的系统都不需要她解释，江陌直接便道：“原来修真界真的无奇不有，两个女子……也能有孩子吗？”
　　里她倒是看过许多这样的情节，什么先天灵药，什么有感而孕，再不然像她这样有个系统的，还能在系统商城里买到生子药之类的东西。总而言之，别管什么性别种族，就是人和草履虫想要生孩子，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但毕竟是，现实世界总还是要讲逻辑的，至少在今日之前，江陌从来没听说过女女生子这种事。她所听到的，都是修士子嗣艰难，修为越高子嗣越难。元婴以上子嗣稀少，合体期之上几乎就是直接绝育——看玄清宗几位峰主就知道，他们就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江陌很是震惊，事例就发生在心上人身上，震惊加倍。
　　系统倒是很淡定，毕竟它从出厂起就拥有整个原始数据库，也可以称得上见多识广了：“宿主，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三千世界无奇不有，就算是让男人生孩子都没问题。”
　　江陌听罢眼睛就亮了一下，虽然连媳妇都还没追到手，但不妨碍她畅想未来：“那，等将来，我和师姐能有一只小老虎吗？”
　　说话间，江陌已经暗戳戳打开了系统商城，打算找找看里面有没有相应商品。就算商城里没有也没关系，她丈母娘有秘法的！
　　然而她满心以为系统会给与肯定答复的时候，系统却兜头给她泼下一盆凉水。顺便“啪”一声，帮她把系统商城也给关了：“宿主，你想什么呢？此间天道对神兽数量管理严格，当年你过来就被天道问心过，系统还被天雷劈过一回。就这，你还敢奢望小老虎？！”
　　系统毫不留情，最后总结道：“宿主做梦想想就得了，就算真想搞事，也别连累我！”


第317章 不得而知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期间云清樾一次都没再出来过。
　　江陌倒是在她门外徘徊过几回，可惜也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云清樾无心理会，总归是连房门都没打开过一回。而祝白羿和青钰扔下大雷后，似乎也觉得需要给人消化平复的时间，因此这几日也不曾露面，更没有贸然过来打扰云清樾。
　　如此两三日过去，也到了易容前往通天峰的时候——几人之所以留在九幽宗，就是为了看看对方后续有什么打算，因此这一趟也算是非去不可。
　　晨起过后不久，祝白羿和青钰便从楼上下来了，两人站在大厅中看着云清樾紧闭的房门。
　　青钰面上冰冷不再，难得有些踌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敲门。
　　祝白羿就干脆许多，直接道：“我去敲门，这是正事。”
　　她话音落下，就听“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只不过开门的不是云清樾，而是她隔壁的江陌。后者一开门见到二人也是怔了怔，又冲二人打个招呼，旋即便将目光投向了隔壁。见那房门还没开，她便顺手过去敲了两下，提醒道：“师姐，时候到了。”
　　云清樾大概也有准备，都没等江陌上去敲第三下，那紧闭的房门便打开了。她从屋中走了出来，冷冷清清不见喜怒，与往日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她刻意回避了青钰二人，面对师尊也没投过去一个眼神。
　　青钰心里有些难过，虽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云清樾，但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徒儿。从前师徒俩关系再是亲近不过，可如今……想到这里，她就不免迁怒，恼恨的瞪了一眼身边的罪魁祸首。
　　祝白羿看到了，也有一点点的不自在，不过面上未曾露出分毫。她一本正经对几人道：“已经三天了，今日咱们就要往通天峰去与九幽宗的人汇合，之后也不知要去哪儿。不过以咱们的修为倒也不必担心什么，只需谨慎些，不要暴露身份便是。”
　　几人回应淡淡，不过也各施手段变幻了模样。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还对变幻法术不甚熟练的云清樾，这三日也不知是不是偷偷练习过，这一回居然变得分毫不差。
　　江陌看了既惊叹于对方的天赋，也遗憾自己没了用武之地，看向师姐的目光更亮了三分。
　　云清樾自然察觉了，扭头看了江陌一眼，又收回目光：“走吧。”
　　说完这话，云清樾率先离开了小楼，江陌紧跟在她身后出去。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师姐这次出来对她冷淡了不少……难道师姐迁怒了她？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而且那是两位长辈的旧日恩怨，怎么说也怪不到她这不到一百岁的小老虎身上吧？！
　　江陌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安慰自己是师姐心情不好，这才没空搭理自己。等这件事过去，师姐待她一定就能恢复如常了。
　　两人先行离开，青钰和祝白羿也没耽搁，对视一眼后便跟了出去。
　　一挥手，祝白羿收回小楼，接着几人便往通天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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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道宗门除了画风诡异一些，许多事上与正道宗门的区别其实不大。
　　比如这通天峰上的广场，除了山体颜色不同，建筑装饰略有差异，和天阳峰上的广场其实很像。一个字总结就是大。再比如此时广场上那些汇聚而来的九幽宗弟子，除了个别独行侠之外，其余人也和普通人一样八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时，各种消息也是层出不穷。
　　江陌四人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寻了处角落站着，便听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消息——
　　“听说了吗，大长老和他带去的那些弟子，前两日魂灯全都碎了。”
　　“前两日才碎的吗？我怎么听说十来天前就有人借着大长老的名义混入宗门了？宗门还下了追捕令呢，也不知有没有把那些人抓起来。”
　　“我听执法堂的人说，是抓了一些，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抓完。”
　　“管他抓没抓完，咱们马上要走了，反正这事也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什么没关系？之前大长老带队，结果人全没了，上次宗门召集的弟子修为可不比咱们低。你们说咱们这一趟会去哪里？会不会……呸呸呸，不会的。”
　　“行了，你也别杞人忧天了，宗门行动那么多次，也就上次栽了跟头。只是巧合罢了，咱们这次虽然是三长老领队，但论修为三长老也不比二长老差，肯定没问题的。”
　　“别说了，别说了，三长老来了。”
　　……
　　随着这一声提醒落下，原本还有些吵嚷的广场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原本三三两两分散在广场各处的弟子也都渐渐向中心汇聚而去——人数倒也不是很多，与当初九幽宗大长老带队前往鲛岛相似，这一次召集起来的人数也差不多在五十上下。
　　江陌几人自然随大流向着广场中心走去，等到了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九幽宗的三长老居然是个女修。而且对方似乎也不太在意容貌，整个人消瘦异常，最后的坚持大概就是维持了正常肤色。
　　可即便如此，太过瘦削的人也显得有几分阴沉，目光扫过时众人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三长老一眼扫过众人，便冷冷道：“缺了两人，来得比我还晚，不必等了。”
　　这个不必等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此番前来的人不仅事先接取了任务，而且还提前领取了一半的贡献点。这时赶不及过来，那两人若未遭遇不测的话，接下来恐怕也少不得宗门的清算……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心下一紧的同时，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求情。
　　事实上三长老也没给人求情的时间，她话音刚落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轴——有点眼熟，居然又是一张集体传送卷轴，九幽宗的家底这么厚的吗？！
　　江陌心里泛起嘀咕，就连青钰和祝白羿神色也是微微一变，彼此对视了一眼。
　　青钰身为玄清宗的峰主，对于玄清宗的库藏还是有些了解的，据她所知宗门里确实是有历代流传下来的各种珍宝，传送卷轴也是有的。但那些东西也是用一点少一点，若非万不得已用在刀刃上，宗门是绝对舍不得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用的。
　　赤血宗也是一样，祝白羿身为宗主对宗门珍藏更是一清二楚。同为魔道宗门，大家平日里看上去实力不分伯仲，就算九幽宗这些年有崛起之势，也没道理一下子增强了底蕴。
　　两人心中都生出些波澜，不过她们没来得及探究，也没来得及想更多。就见三长老毫不犹豫的撕开了卷轴，接着有白光自那卷轴撕裂处绽放开来，迅速笼罩了聚集在广场上的众人。待那光芒闪过，广场上的人便都消失不见了，有人随后匆匆赶来，也终是慢了一步。
　　另一边，白光笼罩之下，江陌几人第二次经历传送也算有了经验。几人因此也不紧张，微眯起眼只觉光线一亮一暗，再睁眼时便已身处在另一方世界了。
　　空气干燥，满目金黄，众人脚下分明是一处沙漠。
　　江陌睁眼看到这一幕，再看看身侧的师姐，一时间有些唏嘘——她还记得，当初在沧澜秘境里，她和师姐也曾在沙漠行走。她在沙漠里找到了元晶，捕获了傀儡之心，还和师姐进了一处考验之地，就连四方印也是师姐从那里得来的。
　　不过显然，眼前的沙漠不是沧澜秘境里的沙漠，这里也不会是什么秘境。她举目望去所见全是沙丘，一点标志性的东西也没有，更不能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许是猜到了江陌心里的疑惑，云清樾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是北渊。”
　　北渊顾名思义，是在玄天大陆的北面，因极北之地有地裂如深渊，因此得名。不过整个北渊还是极大的，也不仅是有一道地裂，稍稍往南还有大片的沙漠戈壁，一直联通向西。而去过北渊的人都知道，这里的灵气格外暴烈，因此身处其间倒也很容易分辨。
　　只一点，北渊的沙漠确实广阔，沙漠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标识，身处其中很容易便会迷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禁飞，修士也不需要吃喝，在里面迷路个十年八载也不会有事。
　　江陌也不是不学无术，对于北渊的传闻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当下感受一番灵气便确认了位置。而北渊因灵气暴烈的缘故，也不适合大多数修士的修行，因此这里的荒凉程度也只是比极西之地好一些罢了……九幽宗特地派长老带队前来，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疑问只在江陌心中转了一圈，她便有了个猜测，当下向三人传音道：“从极南到极北，当年那什么封印大阵，北渊是不是也有什么特殊的镇压之地？”
　　话是向三人说的，但江陌的目光却只落在两位长辈身上，她们一个宗主一个峰主，所能知道的消息自然是要比一般人更多的。尤其是祝白羿，她不仅是赤血宗主，还有妖族传承，对于这些过往密事理所当然应该知道更多。
　　然而祝白羿听到这问题却摇摇头，回应道：“这是秘密，为防今后有人私心打开封印，当年有关于镇压的位置便不曾流传出来，如今更没人知道了。”


第318章 黄沙小虎
　　几人私下不过传音几句，其余人更是只来得及左右张望两眼，有些人甚至还没意识到这里是北渊，领队的三长老便已经开始带队赶路……是的，他们还需要赶路，传送卷轴并没有将他们直接传送到目的地。因为传送卷轴的原理就是划破空间折叠距离，稍有意外，带来的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显然，九幽宗此行的目的地很重要，三长老因此也不曾冒险。甚至担心附近有人，不想被其他人察觉，她都没带着弟子御空，反而用上了缩地成寸的法术前行。
　　江陌几人见状再次跟上，不过私下倒是很好奇——这片沙漠里到底有什么？九幽宗派人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这里真有封印之地，这般隐秘的事，九幽宗又从何得知？最后还有一点，眼前这茫茫沙漠，半点标志也没有，三长老到底是怎么找到方向的？
　　心中疑惑一个接着一个，想来同样满心疑虑的也不止她一个，但一行数十人居然没一个开口的。而且这些九幽宗弟子都是实打实只有出窍修为，江陌也没发现他们传音。
　　这些人都不好奇的吗？九幽宗什么时候这般令行禁止了？！
　　随着时间越久，江陌心中的疑惑越多，可惜除了跟系统吐槽之外，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只不过刚成年的虎显然没那么好的耐性，走过一阵之后实在觉得赶路无聊，尤其沙漠里连个风景都没得看。于是她偷偷摸摸拿出件东西，往师姐面前递了递。
　　云清樾倒是一路都很沉默，她既不看两个便宜娘亲，也没与江陌如何亲近。她的心神有一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另一半则留出来保持应有的警戒。
　　因此当江陌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时，她身体下意识僵了僵，这才看向对方摊开的手掌。
　　只见江陌的掌心之上，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黄沙小人正上蹦下跳冲她挥舞手臂。见她目光看来更是兴奋，那模样就差嚎两嗓子了，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
　　说是久别重逢倒也没错，云清樾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分明是当年沧澜秘境里那个黄沙傀儡。只是当年的黄沙傀儡满身肃杀，动起手来更是毫不容情，如今再见就……挺一言难尽的。虽说物似主人型，可这黄沙傀儡明明是傀儡，怎么落在江陌手里也能性情大变的？！
　　见云清樾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江陌眯眼笑了起来，小声道：“它还挺好玩的。”
　　行吧，看来这八十年，傀儡之心已经沦落成虎的玩具了。
　　玩具是真玩具。除了一开始露出原本黄沙傀儡的样子，让云清樾认出来之外，之后江陌就开始折腾了。只见她手一抛，便将那黄沙傀儡丢在了地上，后者“噗呲”一下整个散了架。不过深知傀儡之心能力的云清樾一点也没担心，果不其然过了会儿，就见一道黄沙人影又从沙堆里爬了出来。
　　随后仔细一看，又发现不止是一道人影，应该是许多道人影陆陆续续从黄沙中爬了出来，也不知哪一道才是藏着傀儡之心的真身。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一回从沙子里爬出来的傀儡已经不是最初黄沙傀儡的模样了。后者是个将军一样的造型，穿盔甲拿重剑，而此时从沙子里爬出来的人却是形象各异。有峨冠博带的名士，有一身长袍的书生，还有娇俏可爱的少女，各种形象的傀儡活灵活现。
　　这些傀儡就跟在云清樾身旁，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给她表演了一出精彩的哑剧。
　　全自动傀儡戏，就……没想到傀儡之心还有这用途？！
　　云清樾惊诧极了，以至于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都来不及再想，不知不觉就被傀儡戏吸引了目光。而操纵傀儡戏的自然是江陌，她早将傀儡之心炼化了。此时见师姐的目光被傀儡吸引，她心念一动，沙地上就又多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
　　黄沙凝成的小老虎只有巴掌大，并没有参与正精彩上演的傀儡戏。它“吭哧吭哧”冲云清樾跑来，一路跑到了她的脚边，险些被正在前行的云清樾一脚踢开。
　　不过小老虎对此毫不在意，趁着云清樾的脚接近，它趁机一扑而上，直接跳上了云清樾的脚背。
　　云清樾的目光其实早被这只黄沙小虎吸引了，这时更好奇它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便彻底将目光落在了这只小老虎身上。然后她就看到那只小老虎在她脚背上稳稳打了个滚，然后就沿着她的鞋子裤腿一路向上攀爬而来，期间还假装抓得不稳滑下去两次，看模样倒是憨态十足。
　　显然，师姐对于这种小萌物还是没什么抵抗力的，一直冷凝的眉眼都在不知不觉间舒展开了。直到那只黄沙小虎一路爬到了她的手边，忽然凑上前在她指尖亲了下。
　　黄沙的触感，说是亲吻，其实不过是触碰了一下。
　　云清樾猛的一下缩回了手，眉眼间闪过一丝异色——她知道这只黄沙小虎是江陌操纵的，小老虎的模样也和当年虎崽一模一样，可她此时却不曾回头。
　　没有质问，也不想看江陌此时何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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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拿出傀儡之心，是想要逗云清樾开心，也是在偷偷的撩拨她——师姐有没有开窍她不知道，但经历过两个娘这种事，想必师姐对此不会再一无所知。她也不知这情况是好是坏，但无论如何也要先试探一二，万一对方就被撩动了呢？
　　当然，弄出一堆傀儡演傀儡戏什么的，这种事也不可能避开旁人耳目。哪怕她们几人走在最后，前面的人都没有回头，至少青钰和祝白羿是看得到的。
　　两位娘亲表情都有一点点微妙，虽然早就猜到这虎不怀好意，可眼下这样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
　　青钰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祝白羿拦下了。她扭头看去，后者冲她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青钰意会到了什么，轻叹一声后到底没再开口。
　　就这样，几人气氛微妙的走了一路，从晌午一直走到了日头西沉。
　　前头领路的三长老走上了一处高耸的沙丘，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就连走在最后的江陌几人也被她的影子笼罩。然后她们就发现，一路疾行的三长老忽然停下了，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九幽宗弟子也全都跟着停了下来，除了三长老外所有人都停在了沙丘之下。
　　可能是到了？
　　江陌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刚还演戏演得热闹的那些傀儡小人一下子全都散了。
　　它们原本就是黄沙构成，如今身体一散又变回了黄沙，落在沙漠中成了一个个不到拳头大的小鼓包，被风吹过抚平，就彻底没了痕迹。唯一剩下的傀儡就是那只偷亲了师姐指尖的黄沙小虎，它个头本来也小，又往师姐衣衫下藏了藏，同样毫不起眼。
　　云清樾似乎垂眸看了一眼，但到底也没说些什么。
　　前头领路的三长老这时开口：“到了。”
　　她一语落地，后面跟随的九幽宗弟子便陆陆续续往前走去，江陌几人走在最后也没落后多少。他们同样登上了沙丘，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沙丘环绕之中，一座破败的寺庙正静静的伫立在沙地之上。断壁残垣，甚至有一半都已被黄沙掩埋。
　　这就是九幽宗此行的目的地？看上去是不是也太破败了些？！
　　不仅是江陌，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也就在这念头升起的下一刻，众人只见夕阳洒落间，眼前的破败寺庙忽然又有了变化……
　　一息间，眼前的寺庙似乎突然活了过来——它抖落了身上的沙土尘埃，拍掉了身上破败的痕迹，露出了曾经的辉煌模样。金色的琉璃瓦映照着夕阳的余晖，红色的院墙在沙漠中瞩目异常，甚至隔着老远，风声中都夹杂着送来了阵阵梵音！
　　众人眼见着这番变化发生，心中都在同一时间生出了一个念头，那就这寺庙死而复生了。它仿佛跨越了时间，从时光的另一头直接重现在了世人眼前。
　　有那么一瞬间，江陌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第319章 无名寺庙
　　觉得眼前这一幕熟悉的不止是江陌，还有云清樾。
　　当年沧澜秘境内，两人一虎踏入佛光寺，也曾见证佛光寺的“死去”——古寺刹那寂灭，鲜活的僧人，庄严的大殿佛塔，都在一瞬间老朽，仿佛瞬间已过千年。
　　而眼前这一幕，与当年佛光寺中发生的事何其想象？都不过是匆匆瞬间，就变了个模样。只是一个从生到死，另一个从死到生罢了。
　　云清樾眸中闪过思量，其余人没有那般经历，倒都没想太多。毕竟修真界中无奇不有，只是沙漠中一座寺庙的变化而已，除了初时有些惊诧，之后倒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唯一值得众人在意的，也不过是三长老那句话，眼前寺庙是他们的目的地。
　　见证过奇迹，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三长老：“三长老，那寺庙便是目的地吗？”
　　三长老抬头往天际看了一眼，正见夕阳西垂，缓缓落下地平线。她看去时还有半边落日露在外面，可不过片刻功夫，那半边太阳也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唯余漫天晚霞。
　　“走吧。”三长老没多说，看着落日消失，终于领头往那寺庙走去。
　　众人见状也没敢追问，纷纷跟在她身后，江陌也是走了两步才想起之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但佛光寺已是八十年前的事，如今回想起来印象已经不那么深刻了，再看沙丘下的那座寺庙，一时间竟想不起佛光寺与这寺庙是否相识。又或者……这奇特的寺庙，会不会就是当年的佛光寺？！
　　江陌心中生出些疑惑，一边跟着众人往前，一边凑到云清樾身边问她：“师姐，我看这寺庙的变化有些眼熟，你还记得当年之事吗……”
　　云清樾闻言看她一眼，虽未回答，但眼神分明给予了肯定。她也猜到江陌想要问些什么，不等对方将话问出口，便说道：“不是，不一样。”
　　江陌应了声“哦”，也知现下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没再多问。
　　一行人脚下速度很快，走到那金碧辉煌的寺庙前时，天边的晚霞还是一片灿烂的烧红。这是一日里最后的光辉，橙红的光芒投射下来，为眼前的寺庙笼罩上一层别样的光辉。也是因着此时天还未黑，视线正好，江陌隔着老远也看到了寺庙的大门。
　　一般而言，寺庙的大门外会有寺名，当年的佛光寺便是如此。但眼前这座寺庙却不同，晚霞余晖之下，那寺门上方竟是空荡荡的。或者说空荡也不妥，应该说寺门上有匾额，但匾额上却没有字。
　　这寺庙竟是无名，可哪儿来的无名小寺有眼前这般辉煌？！
　　众人站在寺门外，心里无端就生出了几分怪异来。再加上众人之前在沙丘上见到的画面，不少人心里都打起了鼓。不过要他们因为畏惧而放弃探究，却是不可能的，毕竟修行之路本就危机重重，越是不同寻常的地方，越是引人探究。
　　三长老也抬头往那空匾额上看了两眼，但她反应平平，神色丝毫不变，也看不出她究竟是何想法。不过她站在寺庙门前却没有动，就一直等着，直等到晚霞消散，暮色四合。
　　眼见着黑暗一点点侵蚀天地，三长老这才踏前一步，说道：“走吧。”
　　众人自然不敢有异议，见三长老带头往寺庙去，甚至有人前行一步打算先推开那紧闭的寺门相迎。只不过那寺门是关着的，而魔修叫门是手段惯来粗暴，眼看着那寺门一下推不开，那人便取出了法器打算直接将门破开入内。
　　江陌见状眼皮跳了下，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所幸那三长老还没那么莽撞，当下厉声喝止了对方动作，接着自行上前，亲自扣响了大门外的门环。
　　“哐哐”的声响似乎传出了老远，是沙漠中除了风沙外唯一的声响。
　　寺庙里或许有人，听到这动静居然真跑来开门了。
　　开门的是个小沙弥，光溜溜的脑袋上一层青色发茬，他将脑袋伸出大门往外看了一眼，见门外人多势众还被唬了一跳：“众，众位施主扣门，是有什么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小沙弥身上，因为见证过这座寺庙“死而复生”的经过，众人心里也多有猜测。不少人猜这寺庙与鬼事有关，如今寺里出来个小沙弥，众人自然要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鬼……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猜错了，这小沙弥非但不是鬼，反而一身佛光庇佑。
　　可魔修最不喜欢的就是佛光，当下不少人面上就露出了不喜，三长老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天色已晚，我等想入贵寺借宿一晚，不知小师傅可否通融？”
　　三长老大概鲜少与人这般客气的说话，因此哪怕她努力做出和善的表情，在小沙弥眼里也是凶恶。他明显往后缩了缩脖子，脑袋都磕在了门上，慌慌张张丢下句：“我，我做不得主。此事要向主持通报才行，劳，劳烦诸位施主在外等候一二。”
　　说完这话，小沙弥便将脑袋缩了回去，大门一关转身就跑，江陌隔着门都能听到他跑走的脚步声。
　　众魔修鲜少有老实登门的时候，不自觉露出了三分不耐。不过再是不耐烦，看看领队的三长老是何态度，其余人也知道这时并非发作的时候。
　　只有人小声问：“三长老，咱们进去之后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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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修待人向来和善，寺庙也多与人方便。
　　小沙弥的动作很快，跑去通报之后不久，便带着两个人回来了。
　　两人同样僧人打扮，头上已烫了戒疤，开门见到外面这么多人也不惊讶，合十一礼说道：“主持已同意诸位借宿，诸位施主且随我等入寺吧。”
　　说话间，寺庙大门已经被小沙弥彻底推开了，露出了宽敞的大门，也让人能看到内里情况。
　　这寺庙不算小也不算大，寺门正面对着的便是大雄宝殿，隐约能看见其中供奉的佛像，以及佛像下盘膝而坐的一众僧人——他们或许是在做晚课，对寺门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不过随着寺门彻底打开，站在外面的众人也听到了阵阵梵音清晰传来。
　　不知为何，众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又都回神。三长老道谢之后率先踏入了寺门，其余众人见状也不敢耽搁，纷纷学着三长老道谢，然后跟着进去了。
　　江陌几人仍旧是落在最后的，几人进门时都特地盯着那三个僧人多看了两眼。
　　他们确实不是鬼，但也不是活人，见多识广的祝宗主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他们是灵，是和这座寺庙一起沉寂在沙漠中的灵。他们既被困在此地，也受这寺庙庇护，因此存在了千百年，但日复一日的生活，也不知幸是不幸？
　　当然，祝白羿并非多愁善感的性子，也不会生出太多感触。她只是经过时淡淡看了那三个僧人一眼，脚下丝毫未停，径自踏入了寺门。
　　一踏进寺庙大门，某种感觉就更明显了。与外间的干燥风沙不同，进入这寺庙就仿佛进入了另一方天地。这里没有呼啸的风声，更没有满目的黄沙，连地面都铺着石板干干净净。除了众人脚下带入的沙砾，这里几乎看不见别动黄沙，仿佛这座寺庙根本不是位于沙漠之中。
　　毫不夸张的说，这寺庙之中就连空气都是湿润清凉的！
　　待最后一人踏入寺庙，寺门便在众人身后关闭了。小沙弥仍旧守在门边，似乎在等待不知有没有的来客，而前来主事的两个僧人也没耽搁，他们径自走到前面引路，边走边说道：“主持正带着众位师兄做晚课，诸位就不必前去了，贫僧直接领你们去后面的厢房吧。”
　　三长老作为领头人倒也没有纠结，点点头便同意了，只是跟着僧人离开时，回头深深往那大殿中扫了两眼——隔着老远她也能看到，那上首主持晚课的老和尚一副慈眉善目样。
　　而就在三长老飞速打量大殿的时候，老主持若有所觉，迅速抬眸看了一眼。那一眼竟有些锋锐，不止吓到了与她对视的三长老，也让江陌等人心下一滞。
　　不过也只是这一对眼的瞬间，老和尚很快收回了目光，最后一丝怪异消失不见。
　　领路的僧人没闹什么幺蛾子，路上虽不曾多言，却是准确将他们带去了待客的厢房——有一点点简陋，但这厢房外竟是有个小花园的，花园里的草木还生得郁郁葱葱，总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位于沙漠之中。
　　两个领路僧人对此却是司空见惯，根本没打算解释什么，便直接道：“今日天色不早，诸位施主还请早些休息吧。贫僧也要去做晚课了。”
　　两人说完这话就打算离开的，至于如何入住自然是这些客人自己的事。只不过还没等他们离开，就被江陌拦下了，她看似好奇的问二人：“冒昧问一句，贵寺怎么想着将寺庙修在沙漠里的？”
　　旁人来不及阻拦，心下疑惑也不想阻拦，于是闻言纷纷向僧人看去。
　　然而两个僧人听罢却是一懵，仿佛根本不知道寺庙身处沙漠，之前也没看到外面那满目黄沙似得。他们面面相觑，接着吐出疑惑的音节：“沙漠？！”


第320章 狰狞面目
　　这座寺庙藏着古怪，寺庙里的僧人同样古怪。
　　两个领路僧人回答不了江陌的问题，江陌也没有太过纠缠，很快便放二人离开了。
　　等人一走，众人开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扭头去看带队的三长老，三长老却道：“先休息，晚点再说。”
　　她藏着掖着，众人也毫无办法，当下各自散去。
　　这无名寺庙里的客房不算多，但也有十来间，四五人一间倒也能将所有人的安排下。江陌四人自然而然便进了一间房，房门一关，祝白羿挥手施下结界，这才方便说话。
　　祝白羿扫视众人一眼，率先开口说了自己关于灵的发现，然后才问众人看法。
　　江陌犹豫了一下，便将当初沧澜秘境里佛光寺的遭遇说了，因为祝白羿和青钰知道昙心得了七宝琉璃心的事，便连这一茬也没有放过。她说完看向几人：“我总觉得这寺庙和佛光寺有点像，当时我们身处寺中，寺庙的变化与我们无碍，倒不知这里又是如何？”
　　祝白羿闻言，指尖轻扣几下：“应该是不同的。佛光寺就在沧澜秘境里，它一直都在，所以你们过去时才会遇上魔宗的人。可我觉得这里不同，这座寺庙……它是活的。”
　　江陌听到这个形容，后背无端有点发毛：“什么意思？”
　　祝白羿还没答，青钰便替她说了：“这座寺庙它会跑，不一定每天都出现在这里。”否则北渊沙漠中出现这样一座奇怪的寺庙，多多少少总会有传闻传出。再不然还有江陌之前对那两个僧人的问话，他们当时的反应，分明不知道寺外就是沙漠。
　　江陌听过解释觉得有理，扭头去看云清樾，似乎想听听师姐有什么高见。然而云清樾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低垂着眉眼，伸手从衣角下扒拉出了一只黄沙小虎。
　　小老虎被捉出来也不慌，还在她手里打了个滚，肚皮朝上抱着师姐的拇指撒娇……
　　江陌表情微妙一瞬，虽然她是有意做出这么只小老虎替自己撩拨师姐，可眼下这行为就真不是她控制的。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更有种被公开处刑的尴尬……当下连忙控制小老虎翻了回来，又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抖了抖毛，勉强挽了下尊。
　　不过小老虎这动作显然引起了师姐的注意，她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江陌不敢与她对视，轻咳一声，赶忙别开了视线。
　　云清樾倒也没什么表示，收回目光之后，手指在那黄沙小虎的脑袋上摸了摸。后者也不全受江陌控制，傀儡之心也生了灵性，见状立刻凑上去在她指尖蹭了蹭。
　　江陌偷偷回头时，正看到双方互动这一幕，一时间酸得牙都要掉了。然后她看想师姐的目光也变得哀怨起来——一堆沙子有什么可摸的？她这么大只虎在这儿，师姐但凡给个暗示，她都能立刻变回原形。真老虎难道不比假老虎好撸？！
　　两人这一番眉眼官司并没有逃过祝白羿二人的眼，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一言难尽。
　　罢了，看这满屋子的酸味儿，八成是没办法再谈论下去了。不过现在确实说什么都太早了，她们至少也要等到三长老开始行动，也才能知道这寺庙的秘密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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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既快且慢，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入住寺庙的一众魔修并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像三长老说的那样，放心大胆的进客房休息。他们表面上听话的进入了客房，实际上一个个却都竖起了耳朵，只等三长老一声令下。
　　然后他们等着等着，夜渐渐便深了，一直在寺庙中活动的僧人似乎也都回房休息了。寺里彻底沉静下来，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半弯的明月洒下一片月华。
　　夜色里，一阵烈烈风响，轻不可闻，然而却一下子牵动了十来间客房中的人。
　　今次来此的都是修为不下于出窍期的修士，他们不仅耳聪目明，更是感知敏锐——同样是风，但方才那一阵风声显然有些不同，那不是自然的夜风，而是有人快速行过时带起的风声！
　　没有什么号令，这一身风声便是一个信号，十来扇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他们随后跟了出去。
　　江陌几人的反应自然也不慢，不过几人依旧保持着吊车尾的状态，只跟着众人走在最后。待行至一片空地，率先出来的那人便站定了，月色下那瘦削到有些刻薄的脸庞，不是三长老又是谁？但她看都没看众人一眼，只抬手做了个手势，其余人便又各自散开了。
　　这寺庙并不大，数十人足以将此地翻个底朝天。
　　江陌和云清樾有过佛光寺的经历，知道在寺庙里，最重要的地方是佛塔，其次就是供奉着佛像的大雄宝殿。但她们现在连找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必表现得太过积极。
　　几人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实际上却偷偷躲了起来，准备偷看三长老的行踪。
　　三长老也不过合体中期的修为，虽然比起江陌和云清樾来说要高些，但有祝白羿这个大乘期作弊，自然也发现不了几人暗中窥视。却见她打发了众人，自己在原地站了片刻，似乎还眺望了一眼佛塔所在的方向，但最后却是冲着大雄宝殿的方向去了。
　　江陌几人没有犹豫，紧跟着追了上去。
　　夜晚的大雄宝殿自然已经关上了殿门，三长老悄无声息开了门，溜了进去。
　　江陌几人紧随其后，再祝白羿的帮助下，继续悄无声息的跟着。只不过几人刚一进殿，就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约而同僵了僵。
　　原因无他，只因这本该空无一人的大殿内，除了她们这些不速之客，居然还有一个人——那人穿着僧衣，披着袈裟，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即便夜色深沉看不太清，但看那模样，分明就是傍晚入寺时众人有过一面之缘的主持！
　　可这大半夜的，主持不回房休息却在大殿里做什么，难道是在等她们的？
　　这个念头划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因为她们被主持吓到的那一刻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老和尚当时正盯着自己……江陌就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便是此刻，众人也仍旧是这种感觉，以至于没人敢开口说话。
　　大殿里一片寂静，江陌等人不仅能看到那诡异的老和尚，还能看见先她们一步进来的三长老。后者似乎并不知道她们的尾随，不过当下这诡异的气氛却也使她不能保持镇定。于是短暂的凝滞过后，三长老率先发作，怒喝了一声：“装神弄鬼！”
　　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下，三长老手中猛的火光乍现，一条火焰凝成的长鞭毫不客气向老和尚抽了过去。气势汹汹，灵活若蛇，瞧一眼便知被抽中了不会好受。
　　然而老和尚却是半点不慌，也不见他抬手，也不见他施法，只那火焰长鞭抽到他跟前时，一阵佛光自觉将他笼罩其中。于是等那火焰长鞭落在佛光上时，便好像抽中了顽石，除了自己火星四溅，对方却是岿然不动，灵蛇在此时也变成了死蛇。
　　三长老见此有些恼，当下运起更多的灵力，火焰长鞭就好像被浇过了油一样，火势猛的往上一蹿。单论气势，便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那火光甚至映照到了隐身的四人脸上，在江陌几人的瞳孔中都点了一把火。
　　三长老仍旧未曾察觉她们的存在，手中火焰长鞭一甩，再次向着老和尚袭去。这一次火焰长鞭的气势明显压过了老和尚的佛光，猛力一击之下，竟将那佛光抽得溃散了些许。
　　大殿中似乎响起一声略显得意的笑声，三长老见有成效，手中动作更是不停。只三两息的功夫，她便接连抽出了七八鞭，而且每一击的力道都比之前更重。想对应的，老和尚周身佛光所遭受的冲击，也一次比一次更重。
　　江陌看了会儿，不太明白老和尚为什么不还手？佛修也没听说过站着挨打的，她还记得昙心的大师兄昙明，当年对上魔修可是法杖一抡就开瓢，可暴力了。
　　但眼前的形势就是如此，老和尚依旧站着，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长鞭挥舞的声音响个不停，终于，老和尚周身的护体佛光彻底崩溃，化成点点金光消散。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来的下一鞭，便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陌下意识想要出手救人，但理智告诉她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眼前的老和尚也不一定是人。她勉强按捺下心绪，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却猛的发现身边有呼吸声一滞——几人正隐身窥视，自然将气息收敛得彻底，这一下显然是有人受到惊吓以至于稍稍失控。
　　她觉出有异，赶忙睁眼看去，看清眼前场景时自己的呼吸也跟着一滞。
　　只见火光映照之下，原本老和尚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等人高的石像。看衣着眉眼，倒是与之前的老和尚很有几分相像。
　　只不过之前活生生的老和尚看上去还有几分慈眉善目，佛光映照下更称得上宝相庄严。而眼前的石像面庞稍稍破损，在火光下竟现出了狰狞面目！


第321章 头皮发麻
　　此时的大殿内依旧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三长老那条火焰长鞭。火光映照在那石像破损的脸上，映得一片明明灭灭，更添三分诡异可怖。
　　江陌冷不丁见到这般场面，心里免不了有些发毛。而她还算好的，因为之前不忍心看老和尚被鞭打，闭上眼不曾多看。而云清樾等人就不同了，她们是亲眼看到那老和尚一瞬间化身石像，又被三长老一鞭子抽坏了脸庞的，心中惊疑更甚。
　　不过那位三长老倒是“艺高人胆大”，又或者见识过太多诡异密事，明明见到老和尚化身石像居然也毫不动容。看她挥鞭子的频率一点没变就知道，不论眼前的老和尚是人是鬼，她都没打算收手。
　　“啪”的一声，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
　　江陌眼皮跳了跳，总觉得这回要不同了，眼前虽是石像，却不像老和尚能打不还手。
　　果不其然，三长老的火焰长鞭刚刚挥到石像跟前，就见那石像居然动了。它飞快抬手，一把就拽住了那火焰长鞭，后者如灵蛇般在它手中挣扎不休。
　　下一秒，火星四溅，却是石像生生将那条由火焰凝成的长鞭捏碎了。
　　江陌等人哪一个也不是没见识的，只这一招就明白，石像的实力绝对不在三长老之下。至少不在三长老此时表现出的实力之下。
　　三长老显然也清楚这一点，神色微微一变，但她神情虽凝重却也不慌张。手中剩余的半截长鞭一抖，被捏碎的火焰重又聚集起来，火焰的外表虽然没有再增强，但其中蕴含的威势却显而易见增强了不少。由此可见，她之前未尽全力，此刻也不因石像表现出的实力而畏惧。
　　很快，三长老手中长鞭再次向着石像抽去，熊熊烈焰照亮了半个殿宇。
　　江陌等人随着火光看去，却见那石像依旧不闪不避，狰狞的面庞却似活过来一般，居然扯起嘴角露出了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石像消失了，三长老一鞭落空的同时，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若有所觉，下意识撤身避开时，空闲的左手同时向后击去。
　　这一击击中了，哪怕是匆忙应对，合体期修士的一击威力也不容小觑。然而只有三长老自己清楚，她这一击便好似撞上了最坚硬的法宝，非但没给对方带来任何伤害，自己的手臂反而被震伤了——从手肘到手掌，她左右一片发麻，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更用不上半分力道。
　　三长老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尤其在退走时不经意与那石像对视了一眼。明明那石像的眼睛都是石头雕刻的，可她却从中看到了森然恶意。
　　她忽然想起来，这做寺庙里不仅有这一个老和尚，傍晚在大殿里上晚课的和尚可不少！
　　三长老一个晃神，石像却不会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悄无声息再次出现在了她身侧。等三长老留意到时，那石像的手已经向她抓来。
　　血光乍现，三长老胸口多了几道伤口，受伤的位置略有些微妙，但在场之人却没一个会胡思乱想。盖因这受伤之处虽微妙，却也是要害，但凡三长老反应慢是一息，只怕就要被掏了心去。
　　三长老捂着伤口后退几步，掌心之下除了鲜血的黏腻，一颗心更是“砰砰”跳个不停。
　　来之前三长老对于这无名寺庙的了解不是很多，也不过是知道这寺庙神出鬼没，对其危险倒是没多少了解。不过宗门既然将她派了出来，这里显然就不是什么好啃的骨头，因此她对于此地的危险也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当下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只见她手掌一番，火焰长鞭散去的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串念珠——佛光乍现，梵音隐约。这分明是佛修常用的法宝，出现在三长老手中多少有些违和。
　　然而违和不违和的，实用就好。
　　那石像原本是老和尚所化，之前被三长老抽打，他身上还有佛光护身。可此时面对那串绽放着佛光的念珠，石像却像是遇上了天敌一般，之前还凶性大发一副要将三长老留下的模样，此时居然退缩到了黑暗里，隐约还能瞧见那石像抬手挡住了脸。
　　三长老一见这念珠有用，立刻乘势而上，手一挥将那念珠向着佛像抽去。
　　石像见状闪避了几回，它原本就神出鬼没，真要躲三长老也完全追不上它。然而这石像褪了人皮就好像脱下了所有束缚，不仅变得诡异凶戾，也是十足的没耐性——三长老手中的念珠对石像确实有威慑作用，可这样来上几回，非但没有将石像击伤或者吓退，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江陌等人眼见着石像眼中凶光毕露，同时再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就见那石像忽然不躲了，抬手一下挡住了击来的念珠，空余那只手再次向着三长老心口掏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极快，猝不及防之下江陌等人都替三长老捏了一把汗。
　　所幸三长老也非初出茅庐，战斗经验格外丰富，石像手掌抓来时就见她心口位置一阵灵光闪耀，不仅将那石像手挡了回去，反而伤了对方。
　　恍惚间，众人似乎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惨嚎。
　　江陌等人定睛再看，却见那石像掏心的手掌竟少了半截。缺口处黝黑一片，好像是被什么温度极高的利刃切割过，顺便将断处烧灼过一般。至于石像另一只去挡念珠的手臂，也没落到好，那念珠打在它身上显然比火焰长鞭厉害许多，生生将它手臂上的“僧衣”都给抽碎了。
　　这一下显然是石像吃了亏，然而石像非但没有因此退缩，反而凶性愈甚。只见它眼中红光一闪，不论是被切掉的半边手掌，还是被抽碎的“僧衣”全都恢复如初。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脸颊上的破损，狰狞依旧。
　　江陌乍然见到这场面，只觉眼熟，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对战黄沙傀儡一般。
　　但显然，这石像并非傀儡，它和这寺中的其余僧人一样，都是灵。只不过别的灵如何不好说，眼前这一只貌似已经成了恶灵，凶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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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几人跟随三长老进了大雄宝殿，心思很快就被打斗双方彻底吸引，对于大殿外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而正与石像交战的三长老，自然更分不出心力关心外界。
　　大殿外，夜色里，分散的九幽宗修士正在迅速搜查整座寺庙。
　　这些修士修为不低，行动起来快捷如风，而且并不会发出半分声响。开始时一切进展得很顺利，这不大的寺庙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地上的青石地砖也被人翘起来看过一回。随后发现一无所获，又将那石砖铺了回去，恢复如初。
　　可渐渐地，众人发现周遭的气氛有点不对——静谧是正常的，他们小心的没发出任何声音，位于沙漠的寺庙里也没有半分虫鸣。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遭连风声也消失了，彻底的静谧令人心慌。
　　搜寻无果后，分散的修士渐渐又汇拢起来。
　　见三长老没有按时出现，众人等了一阵就觉心慌。再加上气氛不对，便有人伸手摸了摸胳膊上炸起的汗毛，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修士感知敏锐，其实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可他们除了戒备之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
　　有人下意识往寺庙外看了一眼，两三仗高的围墙之外，隐约还能瞧见外面高耸的沙丘。这点高度，这点距离，对于修士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想要从这寺庙里脱身似乎只是一个念头的事。这让人不安的心又安稳了几分，不过随后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几人。
　　少了人是正常的，除了三长老之外，江陌等人还躲在大雄宝殿里看热闹呢。不过少的人数却不止他们五个，众人数了数，居然一下子少了七人！
　　这一下就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恐慌，有人小声提议：“三长老如何，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但其他人咱们是不是该去找找看？若三长老回来发现少了这么多人，恐会怪罪……”
　　这话说得有理，众人刚想答应，心中却忽然生出了警觉。
　　修士对于直觉十分在意，尤其修为高深又经历过生死的，更不知被直觉救过几回性命。当下他们也不想，便各施手段或躲避或防御，各色在寺中骤然亮起。
　　也有两个反应慢些的，或者说经历过的凶险不够多，动作慢了半拍，便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修长的手掌透胸而出，原本白皙的肌肤沾满鲜血。有鲜活的心脏在那手中勃勃跳动，似乎还在勉力挣扎着，想要挽回性命。而心脏的主人眼中惊诧之色未减，却渐渐褪去光彩。
　　没了心脏的人活不了，但对于修炼有成的修士而言，却有第二种可能生存。
　　出窍期的修士不仅有元婴，也修炼出了元神，他们身死之后是有机会夺舍重生的。可惜偷袭之人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一道暗色旋即吞没了刚刚死去的人，别说元婴元神了，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被放过。转瞬间，死去的人便再没痕迹留下。
　　见到这一幕的人心头大惊，转身欲逃之时，才发现身后悄无声息出现了许多人影。那些人影看不清面貌，却将他们团团围住，黑暗中似有森冷目光落在身上。
　　饶是群魔修，乍然见到这场面也觉心里一突，有人忍不住喊道：“撤！”
　　这一声也不知是谁喊的，但在众人生命受到威胁之际，也记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任务，更来不及去想三长老知道此事的后果。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了撤退，而他们撤退的方向也毫不例外，全是冲着寺外而去——夜色中他们是看不清那些人影的面貌，可月光下那一个个光头他们可都看见了！
　　这寺庙有古怪，所有人都清楚，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也没人不明白。他们既然来了，就代表着选择了冒险，只不过他们没想到这里凶险至此。
　　出窍期的修士，落在这些不知是人是鬼的和尚手里，掏心杀人居然也与杀鸡无异！
　　魔修们可没什么为任务赴死的决心，一个个作鸟兽散，跑的最快那人只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寺庙的围墙边。他或许也猜到了这寺庙围墙可能有猫腻，因此也不是一味的向前冲，边跑的同时他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上品破阵锥往前扎去。
　　这破阵锥品阶颇高，是那魔修偶然所得，不仅能用来破阵，结界之类也同样适用。魔修凭此逃过了许多危险，以为这次也会一样，岂料他祭出破阵锥后一头扎去，却还是撞了个结结实实。
　　那人懵了一阵，但随后而来的众人已看到了这前车之鉴，当下各施手段想要破开结界。
　　然而七八道灵光撞上那结界，后者居然无甚反应，便如烟花撞上了玻璃一般，直接在半空中炸开了。有反应迅速的人，立刻想到了寺门，转道冲了过去。
　　寺门并没有消失，依旧在哪里，仿佛只要将门打开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紧追而来的黑影却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跑的最快那人指尖分明都已经触到门栓了，却在最后时刻被黑影追上缠住，然后距离寺门越来越远……
　　静谧的寺庙不再安静，打斗声，叫喊声，响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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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雄宝殿的殿门就好像是一道结界。外间再是打斗吵嚷，几乎将这不大的寺庙损毁，里面的人也根本听不见，包括祝白羿这个大乘修士也是毫无所觉。
　　几人的注意力仍旧有大半放在相争的一人一灵身上，至于剩下的小半……她们又不是单纯来看热闹的。原本就是为了探究这寺庙的秘密而来，现在有三长老帮她们拖住了石像，几人自然不能放过如此良机，偷偷开始查看起这大雄宝殿里有何隐秘。
　　一边是三长老和石像打得激烈，一边是四人小心翼翼环绕着大雄宝殿开始查看。只不过看着看着，江陌总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她摸了摸手臂，扭头看向师姐，似是想问她有没有感觉。
　　然而还没等她扭头，手臂就被云清樾一把扯住了，拦下了她前进的步伐。她回头疑惑看去，却见云清樾面上神色凝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身后。
　　江陌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白毛汗，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她像所有的受惊的猫科动物一样，瞬间一跃而起，几乎下意识跳到了师姐身后，本能觉得那里最安全。等回神之后就觉得自己太怂，于是赶忙又从师姐身后出来，这一次是挡在了对方跟前。
　　这一系列动作说来话长，实际发生也不过是一两息的功夫。待江陌强撑着胆量将师姐挡在身后，再定睛向前看去，就见师姐之前目光落处，是一座小型的佛像。
　　寺庙里有佛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大雄宝殿她们虽未细看，但扫视一眼也能发现其中供奉的佛像不少。只是眼前这一尊格外诡异些，不仅所在的位置不对，大小不对，就连材质也不太对——这殿中佛像大多是铜像金像，眼前这一尊却是石像，晃眼一看，和那与三长老相争的石像居然十分相似。
　　想到这里，江陌心中就打了个突，尤其对视之后她发现那小佛像的眼睛好像正对着自己。她护着师姐后退了一步又一步，那小佛像的目光似乎也随着她们的移动而移动。
　　江陌头皮发麻，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祝白羿设下的隐身结界，只觉自己被那佛像盯上了。
　　遇上危险，人的本能除了逃避之外就是反击。眼下师姐还在自己身后，江陌脑海中生出的第一想法就不是逃，而是先下手为强。
　　她几乎就要动手了，掌心已经凝出了金色灵力，却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云清樾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压得极低：“别动。”
　　只这两个字，没有更多的解释，但江陌还是听话的瞬间散去了灵力。然后她感觉抓住自己手腕那只手微微牵引，她便随着那力道再次一步步后退。期间她没有回头，一步步倒退着离开，目光死死盯着那小佛像。小佛像似乎也一直盯着她，不过直到她被师姐拉走，那小佛像也没有什么动作。
　　直到两人离得远了，那小佛像陷入黑暗，江陌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盯视。只不过随着距离拉远，危险的感觉也一点点消散，她紧绷的心弦随之微微放松下来。
　　那小佛像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陌扭头正要问问师姐有何发现，结果一扭头就见师姐背后有道黑影。她刚被那小佛像吓过，这时紧绷的神经还没彻底松缓下来，几乎下意识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身后。
　　万幸没等她动手，那黑影便从暗处走了出来，不是祝白羿又是谁？
　　江陌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又往她身后瞧了两眼，瞧见青钰也跟在身后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不过她仍旧警觉，眉头微微皱起，刚要传音问上一句，就听祝白羿率先传音过来，语气之中似乎有些急切：“走，先离开这里！”
　　一句话说完，祝白羿也没耽搁，径自拉着青钰往外而去。
　　云清樾看了眼二人，微抿唇，拉着江陌跟上了。
　　一行四人回到前殿，不出意外那一人一石像还在斗法，只不过与几人离开前不同，此时的三长老已是伤痕累累，颓势尽显。她似乎也觉出了石像的难缠，不想再与对方纠缠，可石像却已经认准了她，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着她不让她脱身。
　　江陌几人只看了一眼，便觉三长老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但立场不同，几人并没有相助的意思，看过一眼之后便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夜风袭来，江陌便微微皱眉抽动了下鼻子。
　　云清樾率先察觉，立刻便停下了脚步，传音问她：“怎么了？”
　　江陌又在空气中嗅了嗅，狐疑道：“我好像闻到了一丝血腥气，但仔细闻了闻好像又没有。”
　　此言一出，云清樾立刻警觉起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然而四周静谧如初，月光下一切如常，似乎与她们进入大殿前并无不同。
　　可这不同就很不对。虽然她们没有计时，但之前随三长老进入大雄宝殿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按理来说之前那些分散搜寻的九幽宗弟子都该在殿前空地上汇合才对。可此时一个人影都没有，就显得十分反常。
　　然而祝白羿却不欲深究，她似乎急着离开这是非之地，同样扫视周围一眼后，便传音二人道：“走吧，先回厢房。”
　　四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一路往厢房而去，路上同样没有遇见任何人任何事。不过若她们能提前一刻钟出来，或许就会看到满地残破，看到垂死挣扎。如果提前半刻钟出来，她们甚至能看到夜色下有黑影将尸体从殿门前拖开。
　　可现在她们什么都没看到，也万幸她们什么都没看到。


第322章 幸存者
　　或许是祝白羿的结界起了作用，也或者是她们运气比较好，四人一路回到厢房还算顺遂，沿途也没有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不过直到将厢房门关上，寺中诡谲的气氛才算被彻底屏蔽在外。
　　房门一关，四人面面相觑。
　　江陌和云清樾明显是有许多不解，但祝白羿却并没有立刻解释的意思。因此赶在二人开口询问之前，她率先说道：“先休息吧，等明早看看再说。”
　　这话语笃定，江陌和云清樾一听就知道多问无意，于是也没多费唇舌。
　　……
　　余下半夜过得很快，一抹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屋中几人几乎同时从打坐中清醒过来，眼一睁便看到了隐隐绰绰的光亮。
　　江陌率先走到窗户边，随手推开后，果然瞧见夜空星辰不再，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按照正常天亮的速度来说，约莫再过一刻钟，天就要开始亮了。
　　她回过头，冲屋中几人说：“天要亮了。”顿了顿又道：“天亮之后这寺庙会不会再有变化？”
　　前一日这寺庙如何从破败重现辉煌，在场几人都是亲眼所见。现在这寺庙整齐完好不是假的，之前她们所见的那些断壁残垣也不是假的。如果这番变化是因为时间，那么夜里完好的寺庙，白日里又会如何？它会变回去吗？如果变回去了，他们这些身处寺中的人又会如何？
　　江陌总觉得这寺庙里怪怪的，再加上昨夜在大雄宝殿里的所见所闻，本能不太想在这里多待。她也没经历过这种怪事，怕身陷其中难以脱身。
　　屋中几人闻言也走到床边看了眼，结果正好这时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江陌几人闻声齐齐望去，下意识生出了几分戒备——这片厢房是被寺庙充作客房用的，寺里的僧人都不住这里，昨晚入住此处的只有九幽宗一行人。可这些人昨天半夜都被召集出去了，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难说，但回来的一路上几人可没瞧见旁人身影。
　　因着此处诡异，江陌心中甚至已经给那些人画上了死亡的等号，祝白羿几人其实也有差不多的想法。结果这厢房中居然还有活人吗？
　　在四双眼睛整齐的注视下，一道人影从那厢房里走了出来，对上她们的目光微微一怔。
　　江陌盯着那人仔细看了看，结果发现他长相实在普通，或者说实在是张大众脸。她看着对方长相既觉得眼熟，又不确定这人是不是跟他们一路来的。好在云清樾记人比她厉害，之前还特地观察过同行之人，对上江陌询问的目光时微微颔首，表示对方确实是跟她们一道来的。
　　那人态度还算和善，一怔之后冲她们微微颔首，之后倒也没有搭话的意思，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江陌见状喊住了对方：“诶，等等，你要去哪儿？”
　　那人闻言停下步子，指向大雄宝殿的方向，冲几人道：“他们开始早课了，我想去看看。”
　　江陌几人闻言凝神细听，这才发觉那念经声又响了起来。阵阵梵音给这座寺庙平添了几分安宁与祥和，但江陌却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昨夜的老和尚，以及她在大殿里见到的那尊诡异佛像……她生生打了个激灵，脸色也变得不太好：“和尚做早课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不语，似乎也不打算跟江陌多做解释，转身又要走。结果他一脚刚抬起，又听见身后响起了开窗声，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又一间厢房的窗户被打开了。
　　这一回厢房里的人可没有江陌她们大胆，而是畏畏缩缩的躲在屋内，窗户也只开了一条缝。
　　这番动静自然不仅吸引了一个人，江陌几人也循声看去，晃眼间只在那窗缝间瞧见了一双布满血丝犹带惊恐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似乎没料到这小小动作会引来这么多注意，当下心里一慌，又将窗户给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虽不算大，但也清清楚楚。
　　江陌回头与云清樾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生出些了然——看外间两人的表现，要去看早课的人身上干干净净，气息也很平和。如果没有意外，倒像是昨夜没出过门的。至于那藏在窗户后的人，昨夜多半是出去了，而且必定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模样。
　　那昨夜大殿之外，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几人心中疑惑更甚，早先出门那人却没有探究的意思，只在原地略站了站便又走了。
　　这一回江陌等人也没拦他，只望着那人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天色下，江陌这才回头说道：“天亮了，咱们也可以出门了，是不是该去隔壁看看？”
　　这十几间厢房都在一处，江陌所说的隔壁，正是那开窗偷窥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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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明，几人走出屋子时，有晨风迎面扑来。
　　晨间太阳升起得很快，留给众人的时间并不多，因此云清樾几人也没多犹豫。而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众人便都察觉到了白日与夜间的不同——昨夜几人见证的诡异是在大雄宝殿里发生的，但事实上从踏出房门那一刻开始，几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了一股森冷之意。
　　天亮后却不同，几人踏出房门听到远处的诵经声，便只觉平和安宁，根本没有昨夜的心悸。仿佛有某种禁制，只会在夜间打开，天亮后一切便都恢复如常。
　　几人心中各有思量，脚下动作却都没停，一转去了隔壁敲响了房门。
　　这寺庙里的厢房似乎只是寻常材质，里面连个扩展空间的阵法都没有，房门也只是单纯的木板所制，半点都不隔音。也是因此，在江陌敲响房门的那一刻，几人清楚的听到了房中传来一身闷响，似乎是慌乱之中□□撞上了墙壁的声音。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江陌再次敲门，扬声道：“里面有人吗？”
　　这是一句废话，之前所有人都看见这屋的窗户打开过，现在房里的动静更是明显。不过屋中的人却没有开口的意思，更不想搭理江陌几人。
　　江陌见状也没客气，直接伸手就去推门——这房门里显然是上了栓的，但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一个修士，更何况这屋子内外并没有什么禁制。因此江陌只将手中灵力微微一吐，里面的门栓就轻而易举被挪开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门栓落地的动静很轻，但房里的人却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忽然间惊叫出声。那声音中的惶恐与惊吓，隔着房门都吓了江陌等人一跳，连江陌推门的手都不由一颤。
　　可越是如此，江陌几人越不能放过，她们推开房门往里一看，却见这房中只有墙角缩着一人。那人身上衣衫破烂伤痕累累，满屋子都是他洒落的鲜血。可他不仅没有包扎疗伤，整个人缩在墙角不说，两只手臂更是将脑袋抱得牢牢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不用说，这一看就是惊吓过度的后遗症，也不知人疯没疯。
　　江陌几人心下没来由一沉，要知道眼前这可不是普通人，而是个至少出窍期的修士。到底昨夜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想到这里，江陌快步上前，赶在那人发疯前迅速将人制住，然后一指点在了对方眉心。
　　那人身体颤了颤，起初还想挣扎，不过没挣扎两下就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眼中血丝褪去，恐惧疯癫之色稍减，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
　　这人本来也没疯，不然之前也不会打开窗户偷窥，只是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陌见他恢复，收回手后厉喝一声：“清醒了吗？”
　　那人埋着脑袋，闻言到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陌松了口气，眼看着外间天色变化，没时间也不打算与他废话，便直言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还有其他人呢，这房中怎么只有你一人？”
　　那人听她提起昨夜，身子不自觉又开始颤抖起来。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呢喃些什么，一开始江陌她们完全听不到，后来倒是渐渐能听见只言片语：“怪物……有怪物……杀人……死了，都死了……逃，逃，逃！！！”
　　他一连说了三个逃字，一个比一个激动，最后一个逃字出口时甚至是大声喊出来的。但不论他嘴上叫得如何厉害，身体却诚实得一动不动，依旧双手抱着自己缩在那小小的角落里，仿佛只有这处墙角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江陌几人再次皱眉，扭头看一眼，发现天边已有一缕阳光划破了天际。
　　太阳出来了，这寺庙也不知能不能久待？
　　不论是昨夜的诡异，还是这寺庙在白日的不确定性，为了安全几人都不打算在此久留——她们原本跟着九幽宗三长老前来，是不想让九幽宗再赶在前面做些什么，但昨夜那一番经历过后，三长老已是凶多吉少。如初一来她们倒也没有必要非得冒险，不如暂时离开，再计较之后。
　　几人的想法大抵都是如此，江陌看了一眼天色，便对其余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说着顿了顿，扫了墙角那人一眼：“也带上他一起吧。”
　　哪知此言一出，那人却猛地抬头，大喊道：“不行，不能出去，你们逃不出去的！”


第323章 不见了
　　突然发出的喊话就好像诅咒一般，让人听得心里发沉。
　　江陌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过还不等她做些什么，就被云清樾拦住了。接着师姐上前，冷冷清清的目光盯着那人，冷声问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人闻言脸颊抽了抽，又一副要发疯的模样，对上云清樾的目光后不知为何竟顿住了。
　　时间转瞬即逝，江陌没什么耐心，打算扔下这人直接离开了。结果就在这时，那人开了口，这次逻辑清晰口齿清楚：“昨晚，昨晚那些和尚都变成了怪物。他们到处杀人，大家都想跑，可围墙外有结界，所有人都跑不了。他们都被杀了，我运气好跑回来，才，才捡回了一条命。”
　　说到这里，他猛然抬头：“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寺庙里的和尚都是怪物，他们见人就掏心！只有这里，只有这里是安全的，你们别出去，会死的！”
　　观他神色，江陌几人不觉他说谎骗人，但细想又觉得有些荒谬。
　　她们昨夜也出门了，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大雄宝殿里围观，但拢共也只是半个时辰而已。半个时辰后她们就出来了，除了江陌说闻到一点血腥气之外，当时殿外分明一切如常。她们既没有看到鲜血，也没有看到尸体，更没有看到打斗痕迹，回来时一路也很太平。
　　总不会是怪物挑人，见她们几个长得好看，特意放过她们的吧？至于祝白羿的结界，江陌被殿中那小佛像盯上时，总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用。
　　几人思量一番，不得其解，但从方才出门那一刻起，几人却都感觉到了寺庙白日与夜间的不同。
　　修士的感知总是很敏锐，至少方才出门时，江陌几人都没感觉到威胁。于是对于这人的话她们信是信了，却没打算就此畏首畏尾，仍旧打算离开。
　　“不论如何，我们要走了，你要一起吗？”江陌最后问道。
　　方才还发疯的人，此时像看疯子似的看着她们，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走，我不出门。”
　　江陌几人闻言也没再强求，干脆的转身离去。
　　临走前看到这十来间厢房，江陌想想挨个推了过去。绝大多数屋子都是空的，房门一推就开，但聪明人显然也不少，偶尔几间房门推不开的，要么是昨晚没出门，要么也是逃回来的。不过这些逃回来的人显然受惊不小，此时根本不敢出门。而等他们缓过神来，太阳肯定早就出来了。
　　江陌几人深觉留下吉凶难测，但这些都是魔修，与她们也无甚关系。因此猜到有人归猜到，几人倒也没有滥好心非要如何，很快便离开了。
　　从厢房里出来，外间果然一片祥和，几人走到大雄宝殿前时，里面一群僧人正在做早课。
　　江陌特地看了一眼，发现昨夜变成石像的主持又恢复了原样，慈眉善目端坐在上首，带领着满殿的和尚一起坐早课。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她们到来，左右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可即便如此，见过昨夜那座狰狞石像，江陌还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连忙收回了目光。似是怕声音太大惊扰了对方，她压低了声音对几人道：“我们走吧。”
　　几人都无异议，不过临走前云清樾的脚步却忽然顿了顿。
　　江陌扭头问她：“怎么了？”
　　云清樾眉头微蹙：“今早那人不见了。”
　　经她一提醒，几人这才想起，今早最先出门那人不见了。那人分明说要来看和尚们做早课，但在大殿外却不见他踪影，她们一路走来也没遇见——说来这人还挺奇特，昨晚的事他分明没掺和，今早又离奇失踪，怎么看都不像是接了任务来此的九幽宗弟子。
　　不过众人也没太多时间探究，在听了云清樾的话后，江陌只匆匆往大殿里扫了一眼。殿外没见那人，殿中又全是光头，可见那人不在里面。
　　“走吧，别管那么多了。”江陌拉上云清樾，匆匆离去。
　　四人一路走到寺门，晨光已经洒落大地，阳光照到寺庙的院墙和大门时，隐约间似乎有些扭曲。祝白羿和云清樾更是清晰的感觉到了此地时空的些微扭曲，就像昨夜这寺庙的突然“复生”一样，它似乎又快要“死去”了。
　　江陌可不想一直留在这里，快走几步来到寺门前，就要伸手去抬门栓。
　　恰在此时，昨日傍晚给她们开门那个小沙弥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目光好奇的看着几人，问道：“几位施主这是要走吗？”
　　江陌的手已经碰到门栓，正想不管不顾直接开门就走，却被云清樾适时扯了一把。
　　与此同时，祝白羿客气的回道：“正是。昨夜天色较晚，我等不得已才来贵寺叨扰。如今天已经亮了，我们也还有别的事，需得告辞离开了。”
　　“这样啊。”小沙弥呢喃了一句。
　　江陌虽然被师姐拉住停下了手中动作，但她的手可没放开门栓——她还记得之前那人的话，这寺里的和尚都是怪物，不会放她们离开的。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小沙弥嘀咕了一句也没为难她们，甚至主动上前打开了寺门。而后祝白羿与他道谢，他还客客气气与她们道别：“几位施主能来鄙寺，也是一桩缘分，没什么可谢的。如今缘分既尽，几位施主自可离去。”
　　江陌迫不及待拉着师姐出去了，一脚踩到门口绵软的黄沙，还有些许恍惚。
　　出了寺门，危险似乎也被抛在了身后，她回头看去时就见那寺庙在晨光下果然变得扭曲起来。还没关闭的寺门之内，小沙弥脸上微带笑意，整张脸庞却在阳光下变得透明起来。
　　少倾，眼前佛寺不在，矗立在原地的又变成了几片断壁残垣。
　　****************************************************************
　　沙漠还是那片沙漠，断壁残垣也还是那片断壁残垣，只不过昨日赶至此地的四五十人，如今却只剩下了站在断壁残垣前的四人。
　　江陌在原地站了会儿，多多少少有些心有余悸，打算拉上师姐先走远几步再说。
　　沙漠上的气候不是太好，夜间可能冷得滴水成冰，白日又恨不得能将人晒掉一层皮。清晨时稍好些，不过没多会儿功夫，温度也就上来了。饶是修士不惧寒暑，在这样的天气下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更何况人心本就焦躁。
　　江陌想要尽快离开此地，但其余三人却不这么想，云清樾反手将她拉住了。至于祝白羿和青钰，却毫不在意的踏入了眼前这片废墟。
　　而后不过片刻，两人便从里面出来，摇摇头道：“什么都没有。”
　　江陌见二人这般作为，不解皱眉：“你们在找什么？”
　　不等二人开口，云清樾便替她们解释了：“尸首。昨晚死了那么多人，咱们出来时没见到尸体，今早离开的路上也没见到异常。”
　　她们原本猜测那些尸体是被扔到了寺庙外，可此时一番查探，却并没有找到什么。而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好消息，祝白羿和青钰都是眉头紧锁。
　　江陌闻言微微抿唇，目光也在那片断壁残垣中扫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视线。
　　这一回四人没再耽搁，很快离开了这里，昨夜发生的一切对她们而言就像是一场梦。不过这场梦显然还没有结束，因为几人离开后不久，祝白羿就道：“咱们今晚再去寺里一趟。”
　　江陌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今晚那寺庙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祝白羿摇摇头：“不一定，但等入了夜，我能找到的。”
　　她说话间，也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昨夜入寺一趟也不是白去的，她在那寺庙里留了些东西，自能察觉那寺庙所在。便如此时，那寺庙依旧停驻在那片废墟上，可好似进入了另一片时空，常人已经不能发现它的所在，更不能进入那片时空。
　　江陌对此一无所觉，闻言也没质疑什么，只道：“今晚再去，也不知那些人还活着没有？”说的是昨夜那些幸存者，但话出口的一瞬间，她脚步忽然顿住。
　　云清樾被她牵着手，第一时间察觉了，扭头看来：“怎么了？”
　　江陌抬头与她对视，恍恍惚惚的，还有些不确定：“我才想起来，之前一晃眼，好像在那大殿里看到了个熟人……”


第324章 没出息
　　江陌几人晚上打算再进那寺庙一趟，因此也未曾走远。待白日过去，夕阳再次西落，几人又登上了那片沙丘。却见那里断壁残垣，不见寺庙踪影。
　　“不见了。”江陌皱着眉，说了一句。
　　祝白羿感知却比江陌更清晰，她发现那座寺庙已经彻底从早晨那片时空消失了，闭着眼感应一瞬，隐约的牵引让她知道，那寺庙现在的位置距离很远。她睁眼往寺庙此时所在张望一眼，也没解释太多：“跟我来。”说话间已御空向北疾飞而去。
　　其余三人见状也来不及问，便跟着追了上去。
　　四人修为不低，眼下也不需隐藏什么，这一下飞得自然极快。
　　相较之下，云清樾本是四人里修为最低的，急速飞行之下很快便有被落下的趋势。
　　青钰发现了，正要伸手帮徒弟一把，却发现江陌早就伸出了援手。她目光复杂的看了二人一眼，到底还是没多理会，只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飞去。
　　而另一边，江陌已经伸手揽住了云清樾纤细的腰肢。结果还没等云清樾羞赧将她推开，她自己倒先红了耳根，揽在师姐腰上的手也不自在极了。犹豫一下到底收了回去，改拉住师姐的手腕：“师姐，我带你一起吧，宗主她飞得太快了。”
　　云清樾并不是逞强的性子，答应了，目光却在江陌通红的耳根上停留了片刻。后者自然有所觉，原本就通红的耳根顿时更红了，几欲滴血。
　　系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意识海里狠狠吐槽了一句：“没出息！”
　　江陌听到有些不高兴，但说实话她就是怂，想要与师姐亲近也不敢太过冒犯。比如牵牵小手的这种可以，偷亲吃豆腐的这种程度就不行了。
　　也万幸她有分寸，哪怕云清樾其实已经看清了她的图谋，也并没有因此就将她拒之千里。
　　在江陌的相助下，云清樾终归也跟上了几人速度。天际几道流光飞快闪过，下方沙漠之中偶有修士路过见到这一幕，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
　　倏忽千里，待夕阳彻底落下，天边的火烧云也失去最初的光彩，江陌几人终于又见到了那座熟悉的寺庙。此时的它不再矗立于茫茫黄沙之上，而是位于一片苍茫雪山之巅。只见那高耸巍峨的雪山之上，红墙黄瓦的寺庙分外瞩目，在最后一丝日光的照耀下，仿佛平添了三分神圣。
　　江陌几人立于半空，依旧是以仰望的姿态望着那座寺庙，恍惚间竟生出了几分朝圣之感。若非昨夜亲身经历，谁又能想到这寺庙之中会发生那许多诡事？
　　恍惚间失神片刻，江陌喃喃道：“这寺庙可真是……”
　　真是什么，她一时竟说不出来，但总归不过违和二字——白日里寺中僧人的虔诚与和善，夜间亲眼所见主持的诡异狰狞，还有那幸存者口中所说的怪物，总归这寺庙里处处都透着诡异。可让人害怕之余，见到此时光景，又不免让人生出了许多探究之心。
　　云清樾大抵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略有安抚之意：“无事，只要心存善念，这寺庙也并不会奈何我们。”
　　心存善念吗？
　　江陌若有所思的眨眨眼，细想之下发现这话居然没毛病——她们昨日客客气气的敲门借宿，寺里的僧人并没有为难，就放他们进去了。夜间那些厢房里也是安全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九幽宗弟子的夜探，他们或许根本就不会遭遇那些诡事。
　　还有三长老，最初她进入大雄宝殿，遭遇老和尚时，老和尚一直未曾出手。直到她一再出手，将老和尚身上的佛光打灭，这才放出了佛性之下的狰狞怪物！
　　此时静下心来想一想，发现那些人的遭遇竟都是咎由自取。而她们一行人虽也怀着探究之心，但本身入寺并无恶意，今早离开对方也未有为难。
　　这样一想，江陌忽然安心许多，再看向那山巅的寺庙时，眼眸似乎也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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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散尽之前，几人再次扣响了寺庙大门，沉闷的响声在雪山之上传出老远。
　　众人等了几息，紧闭的寺门便被打开了，寺门里探出个光溜溜的脑袋，不是今早才送她们离开的那个小沙弥又是谁？只不过他看向几人的目光却很陌生，丝毫没有再次相见的惊讶。他眨眨眼打量几人两眼，如昨日一般问道：“几位施主扣门，是有什么事吗？”
　　江陌几人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祝白羿主动上前说道：“天色已晚，我等途经此地，想在贵寺借宿一晚，不知小师傅可否通融一二？”
　　小沙弥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危难神色：“这事我做不了主，需得向主持通报，还请几位施主稍待。”
　　说完这话，他又如昨日一般关上寺门，然后哒哒跑走了。
　　听到寺门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知道这小沙弥回来还需片刻，几人正可趁机交流。江陌最先没忍住，皱着张脸问几人：“怎么回事，这小沙弥不记得我们了？”
　　祝白羿倒是不觉惊奇，垂眸想了想便道：“这寺庙，应是陷入了某种轮回。”
　　她口中的轮回，自然不是生死轮回，而是时间上的一种轮回。简单来说，这寺庙包括里面的灵，都陷入了一种时间闭环之中。他们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始终重复着同一天……又或者是他们的认知始终重复着同一天，所以他们不会记得几人，遇到相似的事也会有相似的反应。
　　江陌听得半懂不懂，可惜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听寺门内再次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寺门再次开启，不出意外露出了两张熟悉的脸，正是昨日接待过她们的那两个僧人。
　　两个僧人也同样没认出她们来，行动也如昨日一般干脆，合十一礼后再次说道：“主持已同意几位借宿，几位施主且随我等入寺吧。”
　　说话间，小沙弥推开了寺门，再次露出了寺中情形。
　　寺中情形果然如昨日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昨日这寺中不见一粒黄沙，今日这寺里也不见半片风雪。明明站在寺外时，还能感觉到雪山寒冷，但甫一踏入寺门，风雪与寒冷便都被拒之门外了。寺中温暖如初，既不见燥热，也不见严寒。
　　这寺庙自成了一个世界，江陌看着不远处的大雄宝殿，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祝白羿的话。
　　那两个僧人领路，四人再次从大雄宝殿前经过，这一回谁也没多往大雄宝殿里看。可饶是如此，她们依旧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一路追随着她们。
　　或许，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记得她们了？
　　这个念头在几人心里闪过，但也没人在此时回头。她们只当做没察觉，继续跟着那两个僧人前行，结果不出预料又被带到了那片待客的厢房前，说辞也和昨日一样：“今日天色不早，几位施主还请早些休息吧，贫僧也要去做晚课了。”
　　几人自然没有挽留，客气的送两人离开了，再回头看向那几间厢房，心都不由沉了沉——虽不曾推门查看，但只这片刻功夫，几人已发现这些屋子都是空的！
　　江陌率先上前几步，熟门熟路走到今早那幸存者的屋子，手一抬将之推开。
　　只见屋中陈设简单整洁，桌椅床榻不仅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一看就是许久未曾动过的样子。至于早晨缩在墙角的幸存者，包括那满地的血污，都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也仿佛关于今早的记忆，全是江陌的错觉。
　　那些记忆自然不是错觉，江陌脸色严肃的拧了拧眉，查看一番无果后，又接连推开了另外几扇房门。那些都是今早有人的屋子，可现在无一例外都空了，而且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这……”江陌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神情中又是惊讶，又有些后怕，隐隐约约还有一丝后悔。
　　九幽宗的人与她们没甚关系，江陌也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在他们决定留下后，那些人是死是活就更与她没关系了。可今早她在寺中看到的却不仅是九幽宗弟子，还有昙心！
　　是的，她在大雄宝殿里看到了昙心。可惜当时一晃眼扫过，并没有在一群光头里立刻认出他来。直到几人离开了寺庙，寺庙消失之后，她才恍惚想起了那熟悉的侧颜属于昙心——那时她也做不了什么了，只寄希望于小和尚留在寺中没事，结果再来时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
　　江陌的心不由得沉了沉，哪怕她和昙心的交情没有那么深，但到底是几次三番同患难的人。她总不希望对方出事，可惜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走吧，先回厢房，这外面不一定安全。”云清樾伸手拉住了她，将人带入了厢房。
　　江陌情绪有些低落，她看看师姐，又看看祝白羿，问道：“今早那些人，还有可能生还吗？”
　　这个问题谁也给不出答案，但几人却都明白她在意的是什么。云清樾倒没她那样悲观，安慰道：“不一定。昙心终归是佛子，他会来，会留下，总有他的考量。”
　　江陌想了想，这是对方的选择，她确实也管不了那么多，当下点点头不再纠结。紧接着话锋一转问道：“那今晚咱们还出门吗？”
　　祝白羿和青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出！”


第325章 好奇心
　　夜色很快笼罩大地，雪山之巅的夜景与沙漠之中略有不同，只不过今夜无人欣赏。
　　今夜有十几间厢房是空着的，但江陌四人显然没有分开的打算，依旧是待在了同一间厢房里。屋中其余几人打坐等待时间，唯有江陌一直守在窗口。
　　她们选的还是昨夜那间屋子，窗户正对着今早昙心出来时那间屋子——从寺中晚课结束，前殿传来的诵经声停下，江陌就一直在等了。她想等等看昙心会不会回来，毕竟小和尚对这寺庙也没什么恶意，不过是留了一个白日，应该不会和其他人一样轻易消失吧？
　　可事实还是让江陌失望了，她等了一刻又一刻，直到头顶月上中天，也没瞧见有人回来。
　　午夜时分，差不多就是昨夜三长老召集众人出门的时候，祝白羿几人也从打坐中清醒过来。她看眼天色，对几人道：“走吧，小心些。”
　　江陌想起昨夜的情形，尤其是今早幸存者那些描述，不免心有戚戚。不过在师姐面前，她一点都没暴露自己的怂，出门时甚至有意无意将师姐护在了身后。
　　不过许是江陌这些年只沉迷修炼，阅历太少，心思也太过直白，云清樾几乎能从她强装镇定的脸上看出她的心虚——看着明明胆怯还挡在自己面前那道身影，她好笑之余，心中却是柔软一片。不知不觉伸手握住了对方温暖的手掌，也算安抚一二。
　　江陌感觉到掌心那片柔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师姐冲她一笑：“走吧。”
　　被这一笑迷惑，江陌晕晕乎乎转身迈步，什么害怕什么胆怯，这时候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有“砰砰”的心跳声在自己耳边回响，整个人都有些飘。
　　待江陌回过神来时，几人已经走到了大雄宝殿前的空地。
　　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江陌又想起了昨夜在大殿中的见闻，脚步一时凝滞。但祝白羿和青钰却似毫无畏惧，两人今晚就是奔着这大雄宝殿来的，当下毫不犹豫往大殿走去。江陌脚步微顿之后，到底还是跟了上去，毕竟就听说而言，这殿外也不一定比殿内更安全。
　　四人再次悄无声息溜进了大雄宝殿，不过这一次是祝白羿二人先进，江陌两人稍慢半步。结果一进大殿，看清殿中情形，江陌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和昨日一样，这大殿夜里并不空置，老主持今晚依旧守在殿中。但与昨夜不同的是，今晚没有一个心怀不轨的三长老跑来与人打斗……此时除了她们四人，殿中依旧是两个人，一个是老和尚，另一个是小和尚。看那熟悉的眉眼，不是昙心又是谁？！
　　师姐果然没说错，昙心留下是有自己考量的，而且他真的没有事！
　　江陌有点惊喜，不过看着两个和尚双手合十，对坐诵经的模样，也不好贸然开口打搅。踌躇间便守在了一旁，打算看看事情发展。
　　然而比耐心，这世上鲜有比得过佛修的，江陌再次等了一刻两刻三刻，眼前的两个和尚依旧一动不动。算算时间，昨晚这会儿她们都看完热闹出去了，可眼前这发展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江陌不仅等得有些不耐烦，甚至等得有点犯困，偷偷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两刻钟，江陌终于忍不住了，偷偷扯了扯云清樾，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云清樾摇头，她也不知，但本能觉得不能打断。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云清樾一人，事实上在场四人多多少少都有这种感觉。也是因此，江陌一直守着没动，祝白羿也没像昨夜一般，招呼众人去殿中搜查。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流逝，江陌等得不耐烦，一开始的恐惧也消散了七七八八。再加上猫科动物旺盛的好奇心，她渐渐有些百无聊赖——眼前昙心和老和尚的对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不能打扰，于是一双眼睛将这大殿扫视了两圈，最后落在了身后的殿门上。
　　据今早那幸存者所言，夜里寺中的僧人都会变成怪物，杀人掏心毫无顾忌。她听了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这时好奇心一时占据上风，她便想看看夜里这寺内是否会有怪物游荡？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好在江陌到底理智尚存，没做多余的事，只偷偷贴在门缝往外看。
　　结果这一看，她正好就对上了一双同样贴在门缝的黝黑眼眸——看形状，那像是人类的眼睛，又不太像。黑沉沉的眸子里满是阴森死气，细看之下又有暴戾与疯狂，更可怕的是那眼的黑沉仿佛充满吸力的漩涡，只一眼便要使人身陷其中。
　　刹那间，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被勾起。
　　江陌被吓了一跳，身体猛然后缩的同时，险些惊叫出声。
　　万幸她嘴刚张到一半，声音也还未发出，便被一只柔软的手掌捂住了嘴。
　　“嘘”师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江陌身体僵了僵，一瞬间从恐惧回归现实。她眨了眨眼，眼前那令人恐惧的黑眸已消失不见，鼻息间全是师姐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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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江陌自己作死闹出的小插曲之外，大雄宝殿里气氛一直十分平静。
　　没有人冲着老和尚动手，他也没有变成那令人胆寒的石像，大殿中的气氛更不曾变得阴森可怖。两个和尚相对而坐，低低的诵经声一直响彻殿宇，令人听着安心的同时，就连大殿上供奉的佛像似乎都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佛性。
　　如此，这大雄宝殿哪还有昨夜半点诡异？分明与天下无数佛寺的大殿一般无二！
　　江陌被吓过一回之后倒也收起了不耐，牵着师姐的手，乖乖在旁等着。虽然她也不知道要等些什么，更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然后不知不觉，夜色散尽，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江陌看到有微光从门缝中投射入殿，终于一个激灵，清醒且着急起来——天快亮了，她们也到了离开这寺庙的时候，可昨夜一夜除了站在这里听和尚念经之外，她们什么都没做！更重要的是，天亮之后寺里的和尚也该来大殿做早课了，万一撞见了，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想到这里，江陌不仅扭头冲几人提醒道：“天快亮了，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云清樾三人似乎都有些不在状态，或者说她们听和尚念经都听得入神了。乍然收到江陌的传音提醒，几人猛然回神，眼中才又恢复了神采。不过要说她们被诵经声迷惑倒也不是，几人回神时，眼底分明有精光乍现，明显是有所得。
　　不过这点感悟都是小节，几人暂时也没时间查探。祝白羿率先扭头看了眼殿门，同样看到了透过门缝传入的微光，也猜到了江陌所担心的事。
　　可现在就离开吗？她心中略有些犹豫。
　　也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殿中响了整夜的诵经声忽然就停下了。
　　江陌几人立刻回头，果不其然就见昙心和那老和尚一起停下诵经，并且都睁开了眼睛。
　　小和尚的眼神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澄澈，还带着些与他外表不符的通透。而老和尚原本接触不多，但寥寥几次对视，几人都瞧见过对方眼中的锋锐戾气，甚至化作是化作石像之后的狰狞可怖。但此时他眼中却是一片平和慈悲，终于有了出家人该有的样子。
　　几人照例是躲在祝白羿设下的结界中围观，此时也还没想好要不要露面，更怕举止不当激怒了这老和尚。结果反倒是老和尚率先开了口：“几位施主，失礼了。”
　　老和尚开口时，还微微合十行了一礼，正对着几人所在的方向，让人毫不怀疑他早已看破。
　　几人觉得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祝白羿干脆一拂袖收起了结界。眼看着老和尚态度尚可，不像是失了神志的模样，便回了一礼道：“大师客气了，是我等失礼才是。”
　　老和尚没在这事上纠结，更没追究她们深夜潜入的意思。抬眸时透彻的目光扫过几人，似乎猜到了她们的来意，最后他目光落在昙心身上，似叹息般说了一句：“我知道几位因何而来，也知几位并无恶意，几位便随我来吧。”
　　他说完起身，推开殿门往外走去，事情发展之迅速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326章 无名寺
　　老和尚过于干脆利落，甚至没等祝白羿等人说什么，就已经自顾自说完转身走了。看那模样倒也不像是失去了神志，反而难得的清明。再加上昙心毫不犹豫就跟了上去，江陌几人心里虽然泛着嘀咕，但也没怎么耽搁，很快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走出大雄宝殿，就见门外站了一群和尚，有的年长有的年少，不过个个身上都带着佛光，看上去也是一派平和，半点没有传说中怪物的模样。
　　可饶是如此，江陌这几个半夜出门的不速之客，脚步也是微微一顿。
　　和尚自然也看到了她们，不过神情间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当没看见一样，只将目光投在了领头的主持身上。主持脚步未停，守在门外的和尚便自觉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而后也不等江陌等人跟上，便自觉跟在了主持身后。除了昙心混进了和尚群里，其他人都被排挤到了最后。
　　见此情形，江陌等人便都明白，今早必定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几人抬头看了眼天空，就见天边朝霞初现，晨起的第一缕日光很快便要洒落大地。
　　“走吧，跟上去看看。”祝白羿招呼了一声，率先跟在了那一群和尚身后。
　　这寺庙原本也不太大，除了前方的大雄宝殿之外，两侧盖着两个小一些的偏殿，再就是后面的厢房和僧人们居住僧房。除此之外，寺中最特殊显眼的建筑就是后面的佛塔了。
　　老和尚一路带着众人往佛塔而去，临近佛塔时，江陌等人都不由的抬头往佛塔上方看去。这是一座九层佛塔，样式看上去并不特别，和江陌等人当初在佛光寺看到的那座佛塔相差仿佛。当初昙心就是在佛塔顶层得到的七宝琉璃心，如今再看到佛塔，江陌下意识便将目光投向了最高。
　　然而等老和尚带着一行人进入佛塔之后，却并没有往楼梯上走，反而绕过楼梯，往佛塔后方而去。
　　江陌几人摸不着头脑，但也同样跟上去了，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佛塔后方孤零零伫立着一口枯井。说是枯井，但也不太准确，因为这口井里却是没有水，但却有着丝丝缕缕的黑雾往外渗出。
　　乍一眼看去，那些黑雾就好像寻常烟雾，从井中飘飘荡荡往上散。但若是凝神细看，那些黑雾很快就会在人们的视野中发生变化。或是凝成骷髅模样，又或是凝成其他狰狞怪物，然后在人受惊心神失守的那一刻，猛的向人扑来。
　　江陌昨夜才被吓过一回，如今对于这寺中任何古怪的事物都抱有十二万分的戒心。乍一见如此情形，她惊吓归惊吓，反应却比昨夜大多了，挥爪带出金芒便直抓而去。
　　白虎本是神兽，本主杀伐，更是祥瑞，对于一切邪祟天生就带有镇压。
　　因此江陌这一爪子下去，那狰狞黑雾立刻尖叫一声，然后便彻底扭曲消失了——那尖叫声像是虚无，又像是能够震慑神魂，在场所有人和灵都感应到了。一瞬间，所有和尚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即便那目光中没什么恶意，也吓得江陌整个人僵住。
　　万幸，白日里这些和尚是真没什么恶意，只是盯着江陌看了两眼，便又将目光转回了眼前的枯井上。他们自觉寻了位置坐下开始诵经，随着阵阵梵音响起，有金色的佛光自每个人身上浮现。
　　只这一眼便让人知道，寺中的这些和尚不论年纪，竟全是修行得道的佛修！
　　此时和尚念经的位置也不是随意乱坐的，他们盘膝坐在某处节点，相连起来便是一个威力不小的阵法。只不过这是佛门的阵法，云清樾等人却是不认识，也不知用途。
　　昙心本不是寺中之人，因此众人结阵诵经也没他的位置，他便来到了几人身侧。眼看着众和尚身上佛光熠熠，他也不禁合十感叹了一句：“在座这些前辈，每一个修行都比我高，若他们当初没有入寺，只怕早已经得道飞升了。”
　　所谓的修行，自然不单是指修为，佛修比道修更重心境的修炼。而这寺里的和尚少说也有三四十个，昙心身为佛子却说自己比不上这些人，可想而知这些和尚的天资与潜力。
　　说句不客气的，现在佛宗所有的弟子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寺已经向恶灵转化的僧人！
　　江陌等人听得惊讶，惊讶过后又很好奇——这寺里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与眼前这口井有什么关系？还有昙心口中的当初，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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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等人最近经历了不少事，但事情一件接一件，却仿佛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她们身处其中，摸到了一鳞半爪，但细究起来又什么都不清楚。
　　万幸，这一次有人给她们解惑了……
　　朝阳初升，璀璨的阳光洒落进寺内，周遭的建筑渐渐变得透明虚化。
　　江陌等人知道，这是寺庙又要消失的征兆——昨天早晨她们站在寺庙之外，亲眼看到了这番变化，夜间再入这寺中时，却发现一切重塑，连原本留在厢房里的那些人也消失无踪了。她们知道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可今早的事态发展让她们不顾危险，决定留下。
　　既然已经冒险留下，江陌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寻根究底的机会。江陌更是没客气，不敢去问那些和尚，便直接问昙心道：“这寺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说的当初，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昙心抬眼看她，江陌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映，这才想起自己几人还是易容的模样。
　　眼下九幽宗的人都没了，江陌几人自然不必再装扮，江陌率先撤下了伪装。不过昙心看她的目光却没什么变化，也不知是早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是早猜到了她的身份。
　　江陌撤下伪装之后也不见外，拍拍小和尚肩膀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们也是怕九幽宗又闹什么幺蛾子才伪装跟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要给我们透个底。”说完顿了顿，才又道：“昨天白日留在寺中那些九幽宗弟子都不见了，就只有你还好好的……”
　　昙心为人一直很低调，但他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念了声佛号叹道：“此事说来话长。”
　　江陌看看天色，如今她们倒也不缺时间，但她还是迅速接道：“那就长话短说。”
　　昙心看她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先是反问：“道友还记得无相吗？”
　　魔僧无相，江陌自然还记得，想当初她们进入沧澜秘境时修为尚浅，可是被这和尚折腾得够呛。万幸她们跑得够快，才没被他捉住。后来离开秘境时，无相就被佛宗的人抓回去清理门户了，不过当时被抓的也只是无相的一个分身，也不知后来如何了。
　　昙心见她和云清樾还记得，便继续说了下去：“当初无相进入沧澜秘境，就是冲着七宝琉璃心去的，不过他当时也不确定七宝琉璃心就在佛光寺里，才会先被那琉璃盏糊弄了过去……”
　　无相被佛宗捉去的虽是分身，但他的分身和其他修士的分身还不太一样，他的分身本就是分离的大片神魂，因此也不可能随意舍弃。也是因此，佛宗在无相身上得到了不少消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九幽宗一直在找寻当年的封印之地。
　　不过对于九幽宗的阴谋，无相虽有猜测，却因为不是九幽宗的人，知道的并不多。他关心的只有七宝琉璃心而已，那是佛门至宝，也是当年封印大阵的镇压之物。
　　据说九幽宗是想要将之毁去的，但无相这个“佛门弟子”却舍不得。他足够疯，九幽宗的人也不愿意招惹上疯子，于是双方达成共识，若无相能率先找到七宝琉璃心，东西便给他——这与九幽宗的计划倒是没什么妨碍，无相早就入魔了，若是七宝琉璃心落在他手里，早晚也是一件魔器，根本不可能再去填镇压的坑。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无相没能在佛光寺里找到七宝琉璃心，七宝琉璃心却自行认主找到了昙心。它被昙心祭炼供养，无相的分身又被佛宗抓去了，以至于九幽宗的人至今不知此事。
　　不过昙心接受了七宝琉璃心，也就相当于接受了这一段因果。
　　七宝琉璃心的使命就是为了镇压封印大阵，且不提它当年怎么从镇压处跑出来的，总归为了封印不破，为了天下苍生，昙心也要将它送回原地。
　　因着这番牵扯，他登上鬼船去了鲛岛。
　　还是因为这番牵扯，他跟着九幽宗的人来到这座无名寺。
　　有七宝琉璃心的牵引，昙心几乎一踏进寺门，便知道了这座无名寺的过往——这里正是当年七宝琉璃心的镇压之地，而这寺中的僧人，也都是当年参与镇压的佛修。
　　千万年过去，当年参与镇压的佛修早已耗尽了寿元，可他们并没有忘记曾经的使命，因此和这座无名寺一起化成了灵。只是镇压的时间太久，不知大阵哪一处出现了破绽，寺中的镇压也出现了问题，之后七宝琉璃心遗失，魔元外泄，原本通透的灵也被魔元侵染成了恶灵。
　　眼前这些还在诵经镇压的僧人，白日仍旧会努力镇压封印，夜间却会失去神志变成另一番模样。主持大概是唯一还能保持少许清醒的人，却也一半是佛一半是魔。


第327章 镇压封印
　　江陌等人听完昙心的讲述，再看眼前那些僧人，神色便复杂了许多。
　　不过感慨归感慨，几人的理智还在，云清樾率先发现了漏洞：“按照道友所言，这寺中白日应该是安全的。那为何我们昨日离去时，厢房里那些人还好好的，入夜前再入寺中，厢房里别说人了，就连他们存在的痕迹也不留丝毫？若非这些僧人动手，那些人又去了何处？”
　　这昙心就真不知道了，他昨天一天都跟着这些僧人，跟着他们做早晚课，跟着他们来枯井镇压。至于厢房那边，他根本就没有回去过，自然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小和尚不会说谎，当下合十答道：“我也不知。”
　　这便又成了个悬案，江陌几人见昙心不知，便都将目光投向了寺中唯一还能为此清醒的主持——昨日她们去而复返，开门的僧人就不记得她们了，可主持应是记得的。他是寺中唯一还能为此清醒的灵，寺中发生的一切，他应该也都清楚。
　　然而此时的主持已经加入诵经队伍，开始镇压那口往外冒黑气的枯井，根本没空搭理她们的样子。可如果他没打算搭理几人，又何必将人带过来呢？
　　江陌几人一头雾水，但见主持在诵经也不好打扰，最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在了昙心身上。
　　“罢了，那些魔修的事稍后再提，昙心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江陌说着看了眼那被重重佛光镇压笼罩的枯井：“我是说你那七宝琉璃心要怎么用，你想好了吗？”
　　说这话时，江陌其实没想太多。她只以为七宝琉璃心就跟其他的那些珍贵法器一样，虽然一次性用掉有些舍不得，但机缘这种事很难计较得失。再加上昙心本是佛修，重因果也重修心，将七宝琉璃心拿出来镇压与他而言说不定还是一桩好事，毕竟功德无量。
　　可云清樾知道得更多些，之前昙心使用七宝琉璃心时她也是仔细看过的。此时不由皱起眉头，迟疑道：“这么多年过去，道友可是将七宝琉璃心炼化了？”
　　宝物难得，炼化为己用，这可以说是所有修士得到宝物后的第一反应了。
　　昙心也不例外，他当初刚得七宝琉璃心，其实并不知道许多内情，也没想过太多，便直接开始炼化了。之后他修为突飞猛进，如今甚至比有冰魄凝珠相助的云清樾修为还要高上一筹，几乎直追江陌了。可他也因此牵扯上了因果，得到的这些他都要还！
　　万幸佛子的心性还不错，闻言居然还笑了笑，抚着心口的位置说道：“云师姐所言不错，如今八十年过去，七宝琉璃心早已与我融为一体。”
　　江陌听到这话略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小和尚这意思是七宝琉璃心已经和他的心融为一体了。如果要用七宝琉璃心镇压封印，就得挖了他的心……江陌呼吸一顿，震惊的看向还笑得出来的昙心，只想想那挖心的画面，就觉得整只虎都要不好了。
　　随后她深吸口气，偷偷扯了扯云清樾衣袖，问她：“师姐，修士没了心还能活吗？”
　　当然不能！前一夜这寺中被掏心而死的修士可不要太多。
　　云清樾没有直接回答，但看向江陌的目光分明给出了答案。而且对于其他修士来说，□□死亡也不是绝境，还能靠元婴和元神夺舍。但小和尚是佛修，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到底是共患难的交情，江陌一瞬间想通这许多，看向昙心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复杂起来——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赴死的烈士，既不想看着他赴死，似乎也没办法开口挽留。以至于她几次张口，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继续这样复杂的看着对方。
　　昙心倒是豁达，见状还笑了笑：“道友不必介怀，当年我炼化了七宝琉璃心，如今想来也不后悔。它镇压封印也消耗了太多佛力，如今在我体内蕴养八十年，用来镇压应是更好。”
　　行吧，他这是把自己当充电器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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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使用七宝琉璃心镇压封印，需得小和尚挖心来填，这件事多多少少给予众人震撼。哪怕眼见着那枯井里黑气直往外冒，一时间也没人好意思催促他重新镇压。
　　江陌脑洞比较大，甚至想到了在修真界做一台换心手术，不过这种事暂时也只能想想。
　　没人开口催促小和尚挖心，但昙心今日将一切坦白，又已经出现在了这里，自然也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看了看闭目诵经的众僧人，自己提了：“此地魔元外泄，如今靠着众位前辈还能暂且将魔元封禁在寺中，再多拖延恐会泄露出去，届时又是一场灾劫。不若一切趁早……”
　　几乎就在昙心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直领着众僧人诵经的老和尚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昙心，目光中有些悲悯，有些无奈，还有些释怀。
　　江陌几人都没说话，因为想劝都不知该往哪头劝，理智想想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昙心赴死。
　　过了会儿，祝白羿忽然道：“其实也不一定要死。修真界中灵药众多，若有幻心草、千机藤、云心花，都能暂时保你一命。只要命能暂时保住，之后再设法修复心脏便是。”
　　在场几人之中，祝白羿身份最高，修为也是最高，她所言自然可信。
　　江陌和云清樾眼睛都亮了一下，两人心肠都软，再加上与昙心有患难之交，自然是希望他能活下来的。不过昙心听到祝白羿的话却摇了摇头，笑着道：“这些小僧早便知道，宗门长辈也为我寻来了灵药。可如今这般局面，我又怎能只顾自己生死呢？”
　　说话间，几人便感觉昙心身上气息有了变化。他身上忽然绽放出一阵强烈的佛光，光芒耀眼比之在场这些佛修加起来还要强——昙心之前就说过，他比不上这些佛修，那造成如今这局面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燃烧自己的神魂。
　　佛子的神魂，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江陌几人心头一凛，想要阻止也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献祭自身。
　　一直响彻耳畔的梵音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昙心身上。看着他年轻的眉眼庄严肃穆，看着那刺眼的佛光笼罩他全身，这一刻的昙心犹如佛陀临世。
　　渐渐地，昙心身上的光芒愈甚，直到一颗璀璨的心脏从他心口浮现，终于让人不能直视。
　　众人不得已将目光移开，心中生出一阵阵不忍。或许是昙心身上的光芒太甚，照得周遭一片无所遁形，云清樾晃眼间好似看见一道黑影向着昙心袭去。
　　眼下是镇压封印的关键时候，云清樾本来便与昙心站得比较近，当下没有多想便往前拦去。结果那道黑影果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在了她身上，饶是云清樾如今修为不低，也完全抵挡不住，被撞得直向后飞去。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昙心身上，那偷袭又来的触不及防，一时间竟没人反应过来。唯有江陌不管在做什么，总有三分关注是留在师姐身上的，因此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师姐！”江陌喊了一声，同时伸手拉住了云清樾手臂。
　　然而方才袭击昙心的也不知是什么人，修为竟是极高，这一撞之力也大得不可思议。以至于江陌明明抓住了云清樾的手臂，也没将她拉住，反而感觉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力，拉得她自己也往前栽去……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松手，因为她已经看到云清樾背后就是那口需要镇压的枯井！
　　说时迟那时快，祝白羿和青钰也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心下一突的同时也立刻出手。以她二人的修为，原本是能轻易将人拦下的，可偏偏在这时又出了意外。
　　那撞飞了云清樾的黑影并没有停下，她反手扔出一支黑色的小旗，那小旗上原本就魔气滚滚，接触到枯井中渗出的魔元之后，更是见风就长，眨眼间魔气大盛。它倒不拦着青钰和祝白羿救人，而是直冲着昙心和七宝琉璃心而去，显然是要破坏镇压。
　　青钰和祝白羿一个晃神，手中的招式便慢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同飞向了枯井。接着黑色的魔元一卷，两人便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第328章 枯井之下
　　这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江陌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谁出手偷袭，她便和云清樾一起落入了枯井之中。期间她倒是没忘记自己是修仙的会飞，可惜那缠绕上来的层层魔元便好似附骨之疽，压得她肩头沉沉，再多的法术也用不出来。
　　身体不受控制般往下坠落，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小，渐渐便如米粒芝麻一般再不可见。江陌除了抓紧手中握着的那只手外，再也做不了其他，无力感再次袭来。
　　难道她闭关苦修了八十年，依旧什么也做不了吗？
　　忽如其来的挫败席上心头，耳边若有若无的鬼哭狼嚎乱人心神，也将那股挫败感无限放大。江陌紧了紧抓着的那只手，用力将人拉扯了过来，柔软的身躯被她扣进了怀里。软香袭来，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阴霾，江陌紧紧揽住那纤细的腰肢，这一回顾不上害羞。
　　……
　　无名寺镇压着封印大阵的一角，因为七宝琉璃心的遗失，这里也成为了大阵最大的破绽。天长日久，有魔元渗透而出，外表看上去只是一口枯井的镇压之地，下方其实有着广阔的空间。
　　枯井之下，一片黑暗。
　　云清樾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黑暗，恍惚间有些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献祭自己的昙心，突然出现偷袭的黑影，被撞飞时的身不由己，以及那一声急切的“师姐”和那一只牢牢抓住自己的手。
　　她想起来了，她被人偷袭撞入了枯井，是江陌赶来拉住了她。可就在两人的手交握上那一刻，身后的枯井中忽然传来了莫大的吸力，重重黑气化作手掌，将她拖入了枯井！
　　想到这里，云清樾的手下意识握起，可掌心空空如也，并没有记忆中那温暖的手掌。
　　是江陌后来放开了她吗？放开了也好，积攒多年的魔元骤然爆发，根本不是她们俩轻易能够抗衡的。她自己掉下枯井便罢，总不好在连累了对方。
　　云清樾很清醒也很理智，可在发现掌心空落的那一瞬间，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涌现出了一丝失落。然后不知不觉，这丝失落在黑暗中发酵蔓延，渐渐缠绕了她整颗心。她开始恍惚，她开始多思，她开始怀疑江陌为什么会放开她……是因为她惜命吗？！
　　短短时间，云清樾的思绪便发生了天翻地覆一样的变化，这种本不可能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念头，居然牢牢占据了她整颗心。以至于她生出不满，生出怨怼，生出愤恨。
　　倏然间，云清樾打了个寒颤，从丹田内生出的极致寒意将她的心神拉扯了回来。
　　是四方印感觉到了危机，激得冰魄凝珠骤然发力，那足以将人冰封的寒意才将云清樾从心神失守中拉扯回来。她先是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便有冷汗爬满了后背——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念头？难道就因为江陌有些喜欢她，自己就能觉得她该为自己舍弃性命吗？！
　　云清樾自认为不是个自私的人，今日之前也从未生起过这般荒谬的念头。这让她心中顿时生出了警觉，意识到情况不对，自己可能是被这枯井中的魔元影响了。
　　人皆有七情六欲，贪嗔痴，爱恶欲，每一种情绪都根植于人灵魂深处。哪怕是修道有成的佛修，也不可避免受其影响，无名寺中的那些僧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清樾当然也不例外，恍惚间就让那些魔元钻了空子。
　　万幸，她乃是最不易走火入魔的冰灵根，还有冰魄凝珠那样的异宝，才能在刺激下及时清醒过来。饶是如此，云清樾也半点不敢疏忽，忙默念了两遍清心咒，这才感觉灵台一清，之前那些忽然冒出来的负面情绪也被暂时压下了。
　　再睁眼，周围仍旧是漆黑一片，以修士那绝佳的眼力也看不清周围情况。如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瞎了，要么就是周围根本没有一丝光线。
　　云清樾灵台清明之后，首先需要考虑的自然还是脱身。
　　她先是凝神留意四周，并没有听到任何异动之后，便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这东西对于修士而言是个鸡肋，本身没什么价值不说，大部分情况下修士能够夜视也不需要照明。云清樾储物空间里之所以有存货，其实还是当年给监兵准备的玩具。
　　她有留意过的，很多小猫都喜欢玩球，大猫幼崽应该也是一样！
　　至于江陌当年到底有没有玩过夜明珠，云清樾倒是不记得了，左右这颗夜明珠在她储物空间里压箱底也压了八十年，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好吧，并没有什么用，本该明亮的夜明珠丝毫光亮也没发出，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拿错了，亦或者买到了假货？
　　云清樾手中接着捏着夜明珠，自然知道自己并没有拿错。她沉吟一瞬，又将夜明珠收了回去，旋即手中法决一捏，一朵幽蓝色火苗便自她指尖蹿起。
　　随着火苗出现，周围的空气寸寸冻结，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了四周方寸之地。
　　云清樾明显感觉灵力消耗有些大，不过能在这魔元的地盘使用灵力，对她而言已是意外之喜。她旋即借助冰焰的火光开始观察四周，头顶自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坠落时的井口。至于她的脚下，却是一堆黝黑的碎石，层层黑气正从碎石的缝隙之中往上冒。
　　她醒来之前一直躺在这碎石之上，也难怪受到那么大影响……看清情况的云清樾立刻站了起来，打算远离这些碎石。哪知这一动，顿时感觉一丝腰间牵引，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云清樾警觉的转身，冰焰冷光一照，顿时映出地上一道伏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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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井之下的空间不知有多深多广，从上往下坠落时，几乎让人怀疑这空间是无底洞。然而坠落还不是最为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无时无刻萦绕周身的魔元。它们会侵蚀人的身体，影响人的神魂，任何一个修士身处其中，都足以被摧毁神志。
　　云清樾是幸运的，因为她有江陌护着。白虎神兽天生祥瑞，能克制一切阴邪，包括这些充满不详的魔元。直到后者失去意识，直到两人坠落地底。
　　修长的指尖上，一点冰焰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映照在人脸上显出一片苍白之色。
　　云清樾在发现身边有人时，心里就是一突，待将人翻过来一看，不是江陌又是谁？原来她没有松手，原来她真的跟来了……云清樾心中霎时涌过一阵暖流，将她一颗心暖得滚烫，连周遭阴冷的环境也不能让她那颗滚烫的心冷却下来。
　　“江陌，江陌……”这里没有旁人，她可以放心的喊出她的名字。
　　然而昏迷不醒的人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唤立刻醒来。于是她俯身过去，将人半抱入了怀中，素白的手掌在那人脸上轻拍——甫一接触，云清樾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江陌的脸颊很是冰冷，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她脸色苍白也并不是被冰焰照到的缘故。
　　她心中蓦地一紧，难得生出了两分慌张，连忙伸手去探江陌的脉门。灵力甫一探入对方体内，毫不意外被排斥了出来，不过只是这一接触，她也感觉到了一股阴寒之气。
　　又是魔元！
　　云清樾皱起眉头，难得生出了几分怒气，转瞬想起这地方不宜生怒，又生生忍了下去。她旋即翻了翻自己的储物空间，勉强找了两颗合用的丹药给江陌喂了下去。
　　万幸修士的丹药入口即化，哪怕江陌昏迷着，喂药也并不需要费心。
　　丹药甫一入口，便化作了两道热流，一道涌向江陌的心口，另一道涌向她的丹田。
　　江陌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了些许，云清樾见状也是松了口气。她又摸了摸江陌的脸颊，触及的肌肤也在渐渐回暖，于是又在她脸上轻拍了几下，唤道：“江陌，江陌，你醒醒。”
　　恍惚间，昏睡的江陌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眉头紧蹙几番挣扎，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然后她看了眼露出欣喜之色的师姐，复又将眼睛闭上了——师姐鲜少这般喜形于色，更没有抱过化形后的她，所以她肯定是在做梦！


第329章 心有执念
　　江陌睁开眼看了看，又无缘无故闭上了眼睛，可是把云清樾吓了一跳。她抱着江陌上半身使劲晃了晃，又喊了两声，才将人再次唤醒。
　　意识到自己闹了一场乌龙，江陌也很尴尬，万幸此地黑暗，将这些许情绪暂且遮掩。
　　云清樾确实也没察觉，只关切问道：“方才你被魔元影响，阴寒入体，我给你喂了些丹药。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是好些了？”
　　经云清樾这一提醒，江陌才感觉四肢百骸都有种阴寒的滞涩感，就仿佛老旧的机器生了锈，运行不再流畅。唯一没受影响的只有两处，一处是心口，一处是丹田。两处要害都被融融暖意包裹着，让她没有生出更多的不适来，也使她方才一时疏忽了身体的不适。
　　江陌皱了皱眉，瞥见四下萦绕的黑暗，也知现下情况不太好。她可不想拖后腿，于是连忙从师姐怀中挣扎着起身，又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摆出打坐的姿势。
　　云清樾见状便知她情况还不是太好，因此也不打扰，只默默留心四周替她护法。
　　神兽修炼本不讲究什么打坐不打坐的，但系统的游戏外挂使然，摆出打坐的姿势能使她修炼的速度加倍。可饶是如此，当江陌盘膝而坐，试图调动丹田内灵力时，其中滞涩更是她修炼以来头一回遇到。灵力运行之缓慢，以龟速来形容都不夸张，江陌也只能耐下性子徐徐图之。
　　所幸这般辛苦不是白费，当灵力运行周天一点点穿过经脉，所过之处便如冰霜消解，暖意重来。滞涩的经脉关窍也被一点点重新打通，身体的不适也在迅速消弭。
　　如此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三个周天，江陌才终于感觉身体恢复如常，唯有灵气消耗略大。
　　她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幽□□火之下，师姐守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她心中顿时一暖，欢喜、安心、恋慕，种种情绪都在刹那间蓬勃而出。于是她起身靠了过去，手牵住师姐的手：“师姐，我好了，你怎么样，可有受到影响？”
　　云清樾听到了身后动静，也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被江陌牵住的手只觉一阵温暖。在这样森冷的环境中，她下意识回握了过去：“放心吧，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一直都被江陌护得挺好，甚至两人坠落地底时，江陌还给她当了一阵人肉垫子。之后又有四方印相护，虽然醒来时仍旧不可避免被魔元影响了一二，但相较于江陌的情况，她当时只是情绪受到牵引，收敛心神之后倒也没什么大碍。
　　两人相互看看，确定对方都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江陌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云清樾指尖那一点冰焰，尝试取出法宝照明无果后，也对当下的情况有了些许判断——这井下空间满是魔元，对修士影响甚大，需得尽快离开才是！
　　想到这里，江陌便下意识抬头往上看去。她们是从井口掉落下来的，如无意外应该是垂直坠落，那么回到地上的最短途径，自然是原路返回。于是她对云清樾道：“师姐，你在这里等等，我飞上去看看，如果出口还在的话，咱们就立刻出去。”
　　说话间，她松开了手，径自向上飞去。
　　然而话是这样说，但两人心中也都明白，想要原路返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若事情真这般简单，井上的人也不可能放任她们在井底昏迷，宗主和师尊早该将她们救上去了。
　　可心里明白归明白，不尝试一回总是不那么甘心。云清樾因此也没拦着江陌尝试，只是在她御空飞起之时，忽然扬手掷出一条丝带，直直缠绕上了江陌的手腕。
　　江陌御空的动作一顿，下意识低头看去，就见一条白色的丝带一头缠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头却被云清樾绑再了自己腕间。无需对方解释，她也猜到了对方意图——这井底幽暗一片，还不知有什么诡异，无论如何两人也不能分散了。
　　至于云清樾为什么不跟着飞上去？她修为本就比江陌低些，体内灵力也不如江陌充足，更不知头顶那片黑暗中有何风险……一切未知的情况下，不去添乱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陌也没觉得云清樾的做法有何不妥，她抚了抚腕间丝带，对云清樾道：“师姐等我。”
　　说完这句，她再次御空而起，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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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上飞的过程并不那么容易，除了封印本身的重重镇压之外，周遭更有无数魔元试图拉扯。
　　在地底时一切尚好，虽然云清樾用冰焰照明，能看到地底黑石中有丝丝魔元渗出，但这些魔元的数量其实并不太多——许是被镇压得太久，这些魔元也生出了浅薄的意识，突破封印去到外间世界已成了这些魔元的执念。于是它们从不在地底多做逗留，一意往更高处升去。
　　江陌飞至半空时，便感觉身周的魔元浓度翻倍了，越往上飞感觉越是明显。只不过四周一片黑暗，她怕错过头顶的半丝光亮，也不敢贸然弄出光亮照明，便不知这些魔元如今又是何形态？
　　不过不要紧，白虎本就克制阴邪，只要她坚守本心一直往上飞就好。
　　江陌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周围有鬼哭狼嚎摄人心魄，也有魔元时不时尝试袭击，但这些阻碍却都没能拖延江陌的脚步。
　　她不断向上飞起，越飞越高，以合体期修士的速度，短短时间便不知飞出了多远距离。然而飞得越高，她心里就越沉，因为她飞了这么久，依旧一丝光亮也没看到。她的头顶依旧是漆黑一片，似乎根本没有所谓的井口存在。
　　又飞了一会儿，江陌心里终于还是生起了放弃的念头。可就在那一瞬间，头顶无边无界的黑暗之中，忽而闪过了一丝光亮。
　　江陌一震，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旋即大喜，运起更多灵力用更快的速度向上飞去。
　　那光亮距离很远，江陌飞了好一阵，才见那丝光亮缓缓扩大——从一丝光线，变成了一点光晕，然后渐渐变成了一簇如豆火苗。
　　幽蓝色的火苗很是特殊，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
　　没有什么出口，那光亮只映出了一张熟悉的姣好面庞……是师姐。
　　江陌一眼就认出了刻在心底的那人，只是一瞬间有些恍惚，竟也没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高空之中见到对方。她心里只有沮丧，因为自己没有找到出路，可能要让师姐失望了。
　　带着这份沮丧，江陌踌躇一番，还是迎了上去：“师姐，对不起，我……”
　　话还没出口，忽然就被一根修长食指抵住了唇，然后就见“云清樾”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不怪你，这里本就没什么出口，我也没指望你能找到。”说着她又扭头看了看四周，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更何况，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江陌听到这话一怔，下意识便要反驳，结果话还没出口，便有一道柔软身躯覆了上来。修长的手臂勾着她脖颈，心心念念的脸庞近在眼前。
　　“云清樾”将脑袋轻倚在她肩头，语气幽幽：“这里只有我们俩，难道不好吗？”
　　江陌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脸颊飞快涨红了，乍然听到这话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她总觉得眼前场景有些违和，因此她努力压下了这份心动，想要找回自己的理智。
　　可对方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就在江陌的理智试图挣扎至极，那人又贴了过来，轻轻柔柔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温暖，柔软，一如想象与期盼。
　　江陌整个僵住，接着脸颊烧得更加厉害，甚至下意识想要伸手将怀中那人推开。
　　然而就在江陌的手搭在对方肩头那一刻，“云清樾”一直抵在她唇上的那只手移开了，温热的指尖移开，覆上的是一片柔软，江陌甚至能感觉到那人打在自己脸上的轻浅呼吸……她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记，搭在对方肩头的手掌微微收拢。
　　前世今生，这是江陌头一次与人亲吻，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辗转研磨。心里有一角缓缓沦陷，可理智却拉扯着警钟长鸣。
　　骤然间，江陌身上金光大盛，神兽的护体金光照亮了此处空间，也将眼前“人”照得无所遁形——“她”褪去了身上的伪装，嘶吼着，咆哮着，化成了狰狞的黑雾。似乎不甘心猎物就此挣脱，还想要扑上来再次袭击，却被金光打压得惨嚎连连身形溃散。
　　江陌拽着袖子狠狠的擦了擦嘴，看着那魔元凝成的黑雾挣扎不休——黑雾一会儿变成人，一会儿变成骷髅，一会儿又变成些狰狞怪物——她只觉反胃不已。
　　呸，什么鬼东西，居然敢假装师姐，还趁她不备偷亲了她！
　　江陌越想越觉得恶心，更有种难以言表的羞恼，当下毫不吝惜灵力，冲着眼前那团黑雾疯狂攻击。黑雾虽然无形，但魔元的本质和灵气其实相近，自然是能够损耗的。只不过从来没人想过这样做，因为得不偿失。
　　可羞恼之下的江陌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想狠狠发泄，灵力不要钱一样疯狂挥洒。再加上神兽本就克制阴邪，片刻之后倒真叫她将那团魔元打散了，一丝一毫也没留。
　　等到一切平复下来，江陌又抬头看了看天，这一次再没有了向上探寻的心思。
　　她低头看了看腕间垂落的那条丝带，开始向下回落，只是回去的速度却很慢，甚至往下落的速度还赶不上之前往上飞——此时此刻，她很想回到师姐身边，又害怕回到师姐身边。她可以欺骗自己之前是因为不备才被偷亲，但深心里却明白，她其实不是不备，而是被蛊惑了。
　　心有执念，才会被利用蛊惑，而她的执念是师姐，所以才会轻易踏入陷阱。即便最后她清楚的意识到了那魔元幻化的师姐是假的，可推开之时仍旧有一丝迟疑。
　　这让江陌很是介怀，即便没人知道这番境遇，也有种无颜见人之感，尤其要见的还是师姐。
　　她越飞越慢，害怕看到那一丝幽蓝火光，更怕见到师姐那一无所知的脸。
　　若非不得已，她真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处！


第330章 心思不纯
　　江陌离开后，云清樾虽然站在原地没动，但她也没闲着。一边小范围在周围查看了一番，一边还分神留意着腕间那条丝带——这丝带自然也不是凡物，是她这些年游历时偶然所得。系在两人腕上，除了能不断延伸长度，还有一定的示警作用。
　　也就是说，如果江陌离开之后遇到什么危险，她这里也会有感应。
　　一开始还好，丝带一切如常，只是不断延伸。云清樾见状也还放心，便抽空在周围查看了一番，结果除了满地黑石之外，也就发现了几根枯骨。
　　枯骨是人骨，不过被侵蚀得厉害，云清樾尝试伸手碰了碰，这骨头甚至都不是碎裂开，而是直接化作了飞灰！修士内炼精气，外炼筋骨，修为有成的人即便死了，留下的骨头也是莹白如玉，硬若钢铁。也不知那人是什么时候死的，又在这地底待了多久，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云清樾心中生出些许疑虑，一边留意着丝带变化，一边继续在周围探索起来。她想找找看，那尸骨究竟是独来独往，还是有同伴一起。
　　不过还没等云清樾再找到什么，她就感觉自己的腕间微微一热——这是丝带另一头那人遇险的征兆！
　　云清樾心里当即一沉，便再也顾不上什么尸骨不尸骨的了，当即御空而起顺着丝带延伸的方向追踪而去。不过大概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陌此时遭遇的“凶险”是什么，当然她也没机会知道。因为这地底空间实在太深，江陌也不知往上飞了多久，她一时半会儿想要赶去相助几乎不可能。
　　所幸江陌没事，云清樾飞到半途就感觉丝带上的温度降下来了，应是对方已经脱险。云清樾松了口气，不过此时她已飞至半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索性还是继续升高迎了上去。
　　云清樾的速度不慢，又飞了片刻，便感觉腕间的丝带已经缩得很短了。
　　她作为这法器的主人，对此自然有所感知，因此哪怕方寸之外仍旧是一片黑暗，她也感觉到江陌已近在眼前。她没多想便迎了上去，结果刚一靠近，就觉一阵劲风袭来。
　　云清樾没想到会被对方攻击，猝不及防，但好在这些年她在外历练也练就出了一身本事。当下连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然迅速避开了。可饶是如此，对方修为到底比她高，云清樾虽然避开了伤害，但身上的法衣却不可避免被划到，上面的防御阵法一碰就碎了。
　　她心有余悸的退后两步，同时试探着喊了一声：“江陌？！”
　　另一边，江陌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师姐，因此回去的一路都磨磨蹭蹭的。结果就在她脑子里还乱糟糟一片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师姐？
　　一次又一次，那些魔元难道就没别的法子吗，只会故技重施？！
　　江陌没想到云清樾会飞过来寻她，再加上已经被骗过一回，此时的她再见到这般场景只觉恼羞成怒。因此她根本不给对方开口“蛊惑”她的机会，在黑暗中甫一接近，便直接动起手来。而后她一击未成，指尖吞吐的气劲却如利爪一般，划破了对方衣衫。
　　云清樾身上的法衣品阶不算太高，但基础的防御阵、除尘阵之类的却都有，因此阵法被破时便自然而然有灵气外泄——这在满是魔元的枯井里十分显眼，尤其魔元幻化也不可能幻化出这种效果。
　　一瞬间，江陌举着爪子，整只虎都傻了。
　　云清樾没得到回应，江陌一击未成之后又遁入了黑暗，因此她既不知对方现在藏于何处，也不知对方是何表情，更不知江陌此刻慌乱。
　　她心里是有些担忧的，因为这里魔元无处不在，时时刻刻都在侵蚀她们的心智……云清樾对江陌自然是信任的，可若对方被魔元影响之后，那又是两说了。
　　因此在这片黑暗静谧中，云清樾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她抬手召出灵剑，身体微微紧绷，十足警惕的同时，目光飞快在腕间那条丝带上扫了一眼。只见那丝带完好如此，一头缠着自己手腕，另一头则向着斜前方延伸而去。她顺着那方向扫了眼，入目虽仍是一片黑暗，不过她目光似乎已经穿过黑暗看到了另一头的人……
　　云清樾想了想，这么长时间过去，对方没有再次攻击，显然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不知这时候贸然上前是不是好事，因此迟疑着没有上前，只是又喊了一声：“江陌？”
　　片刻后，有人自黑暗中缓缓走出，不是硬着头皮出面的江陌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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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场乌龙，但好在有惊无险。
　　两人重新回到地面，江陌就跟犯了错的猫崽似得低垂着头，将这一路整理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师姐，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被魔元迷了心智。只是那些魔元狡诈，我之前飞到半空就，就看到魔元幻化成了你的模样，险些吃了大亏。后来见到你，我以为又是那些魔元作祟，就，就……”
　　云清樾倒没计较的意思，听到江陌这番解释也就够了。不过听到她说魔元变化成了自己的模样，想到这人对自己的不设防，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担忧来。
　　她盯着江陌上下打量了一番，虽不见受伤痕迹，仍旧问道：“那你没事吧？”
　　江陌当即抬头，答道：“我没事。”说完又小心翼翼看对方脸色：“师姐你不生我气了吧？”
　　云清樾本来也没生气，两人过往的经历让她对江陌有着十足的信任，就算是被袭击的那会儿，她也不觉得那是江陌的本意，只以为对方是被迷惑了。而事实上也相差不远，现在一切说清楚，她也没受什么伤，自然大度的原谅了对方：“无碍，并没有伤到我。”
　　江陌闻言却没松口气，反而目光小心翼翼的在云清樾身上瞥过——她躲得快，是没受伤，不过身上的法衣却遭了殃。不仅上面的阵法崩坏了，衣襟前还明晃晃多了几道口子。
　　就有点狼狈，也让本就心思不纯的江陌不敢直视。
　　云清樾本没有太在意一件衣裳，但这次再见之后，她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江陌的变化——不说她本就心思敏锐，换个人面对江陌那躲躲闪闪的样子，也能察觉到她的不同。
　　是人都有隐私，江陌将之前的遭遇一笔带过，便是她不想说。按照云清樾善解人意的性子，本来也不打算多问。可江陌表现越发反常，还尤其在意自己衣衫的破损，就让她不得不在意对方的反常了……她将怀疑的目光明明白白投了过去，直看得江陌心虚不已。
　　终于，心虚之人抵不过那怀疑的目光，轻咳一声主动开口了：“师，师姐，你衣裳破了。这里到处都是魔元，法袍上的阵法效用虽然寥寥，但也比没有要强。”
　　话说得委婉，但云清樾听得出来，她是在劝自己换一身衣裳。
　　云清樾表情微微有些微妙，若是从前不知江陌心思也罢，经历过师尊……不，应该是经历过两位亲娘的事，她已经有八成确定江陌对自己的心意。如此情况，再听到江陌如此劝说，是个人就难免多想，尤其这衣裳本就是对方损坏的。
　　好在虎子小时候是自己亲手养的，云清樾心中虽有一瞬间的微妙，但很快理智也就回笼了，知道对方只是好意。不过这周围再是没人，她也不好随便宽衣解带。
　　两人似乎心意相通，江陌几乎同时开口道：“师姐，不然你去我空间里换吧。”
　　江陌的天赋空间当然还能用，只不过之前两人与其说是掉入枯井，不如说是被拉近枯井里的。那时她们身上纠缠了不少魔元，而小白虎的天赋空间虽然扩张不少，但本质上还很脆弱。若非万不得已，她是不想让空间染上魔元的，否则里面好不容易靠灵脉生出的灵气只怕是要暴动。
　　现在两人情况比起刚被拖入枯井中时反而要好，倒是随时可以进去。不过两人却都没这个打算，当务之急还是寻找出口，万一昙心直接把井封了怎么办？！
　　江陌和云清樾在这件事上都很清醒，不管当日井上如何发展，昙心早晚都会将枯井封印镇压的。哪怕她们俩掉入了井中，哪怕井上还有青钰和祝宗主周旋，昙心最多也就是多等几日，是万万不可能因二人就放弃镇压的——她俩脸皮也没那么厚，觉得自己的性命比得上修真界亿万生灵。
　　时间对她们而言，其实并不那么宽裕，也没必要在无关紧要的事上纠结太多。
　　云清樾答应了江陌的提议，江陌二话不说就把她送进了空间，倒是她自己留在了外面。这倒不全是为了避嫌，云清樾一进入空间，她便赶忙伸手在脸上扇了扇风。
　　万幸这地底漆黑一片，也万幸师姐的冰焰照出的光线幽蓝，否则脸颊耳根染上的绯红只怕早就瞒不过师姐眼睛了。现在趁着师姐不在，她需得尽快平复心情，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遭遇是一回事，这里确实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江陌尽力让自己忘记之前的事，可越是如此，那一幕幕画面反而越发深刻在脑海之中。这让她倍感无力，不过还没来得及自暴自弃，师姐便已换好衣裳出来了。


第331章 七日之约
　　江陌被魔元弄得心绪不宁，云清樾并非一无所觉，不过还是那句话，现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离开。因此刚换好衣裳从天赋空间里出来，云清樾便对江陌道：“走吧，先找出口。”
　　这是正事，江陌稍稍撇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点点头答应下来。
　　云清樾当然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瞎找，就见她手掌一番，掌心便多了块巴掌大的玉色罗盘——江陌目光不由在那罗盘上多停留了一瞬，这玩意儿她见过得可多。不仅是在修真界的道修手中，还有穿越之前，那些算命看风水的，这东西几乎是标配。
　　但显然此刻云清樾拿出这罗盘来可不是为了看什么风水，她一边伸手往空中攫取了一缕魔元摄入罗盘，一边解释道：“这是寻踪盘，平日都是用来寻找灵气的，今日用来寻魔元应该也可。”
　　随着她话音落下，果然便那玉色罗盘上指针开始疯狂晃动，最后颤颤巍巍指向了一个方位。但只过了两息，它又转动起来，这次却落在了另一个方位。没等江陌细看，它接着又变了，转来转去的，也不知究竟要指向何处。
　　江陌嘴角抽了抽，对于这个结果倒也不太意外，轻咳一声委婉提醒：“师姐，这地方全都是魔元，而且魔元不像灵力有那么多属性的。”所以你随便一抓，这罗盘可不就随处乱指吗？
　　她觉得这罗盘指向不靠谱，可云清樾却不这样觉得。
　　又盯着罗盘看了会儿，云清樾便抬手指了个方向道：“走这边吧。”
　　江陌抬头一看，这不正是那罗盘第一次所指的方向吗？第一虽然特殊，可这罗盘根本就没有定性，四面八方都指了个遍，又哪里靠得住？！
　　许是看出了江陌迟疑，也许是见她并未抬步，云清樾解释道：“我知这里到处都是魔元，也不是想寻别的，只是用罗盘测一测各方魔元的多寡罢了。这些魔元被镇压了数万年之久，一直积聚此处，必然是要突破镇压出去的。所以哪里魔元出现得最多，那里应该就是封印的薄弱之处。”
　　封印的薄弱之处，可不就是那无名寺镇压的枯井吗？
　　这里本就是魔元的地盘，它们比两人敏锐是正常的。只是云清樾大概也没想到，这里的魔元分布这么古怪，连跟着她的罗盘也跟发了疯似得，东南西北四处乱转。
　　她随后仔细观察过，罗盘的指向虽然一直在变，但按次数和概率来说，罗盘第一次所指的方向都是稳居第一的。也就是说魔元最多的仍旧是在第一处，最特殊的也仍是那里。不管结果如何，她也打算先去那里看上一看，不行的话再另寻他法。
　　江陌并不蠢笨，云清樾稍一解释她就反应过来了，甚至想得更多：“师姐，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罗盘所指的几处都没错？师姐可还记得，外面那座无名寺可是会跑的。”
　　是的，无名寺虽然没有长腿，但它确实会跑。
　　头一天是在沙漠，第二天是在雪山，那第三天第四天又会出现在何处？江陌和云清樾没事先调查过，并不清楚，但这其中显然是有规律的，否则九幽宗弟子不可能准确的出现在沙漠里。而寺中那口枯井也会跟着寺庙转移，换句话说，它所对应的也许并不止一个出口。
　　云清樾眼眸微微一亮，赞道：“大抵便是如此了。这魔元最多的，应该就是正在开启或即将开启的出口。咱们尽快赶过去，或许来得及。”
　　两人坠入井中不知昏迷了多久，之后为了探寻四周又耗费了些时候，外间说不定已然天黑……当然，也还有更坏的可能，或许她们昏迷了不止一日。不过现下两人谁都不愿去想这个可能，也不愿因此败坏了情绪，当下义无反顾向着罗盘所指赶去。
　　黑暗中，只见那一点幽蓝闪闪烁烁，飞快的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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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江陌和云清樾预料得不差，此时外间天色已经黑了。
　　夕阳坠落，余晖消失在天际，无名寺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只不过这一回既不是在沙漠，也不是在雪山，而是在一堆乱石之中。
　　祝白羿和青钰无心探究寺庙今夜坐落何处，两人还守在佛塔后的那口枯井旁。
　　昙心也在，他气色不太好，脸色苍白到有些透明——他被打断了献祭，理所当然受伤颇重，不过也正因为那场献祭被打断了，他此时还有命在。
　　小和尚扭头看了眼外间天色，回过头来便提醒二人道：“两位前辈，天要黑了，还是暂且离开此处吧。”
　　天黑之后，天地间阳气锐减，便是阴邪活动的大好时候。魔元虽然略有不同，但也被人族粗暴的划分在了阴邪行列，事实上魔元在夜间也确实是会增强。如此一来，这镇压了魔元的枯井在夜间便是魔元四溢，连魔修在这里都待不住，就更别提正道修士了。
　　而无名寺之所以会落到如今境地，也与此脱不开干系——僧人所化之灵也依然满身佛性，根本受不了夜间魔元的冲撞，所以他们夜里并不会来此处，只在白天不断加强封印。但可想而知，仅凭这寺中僧人，是无法完全镇压封印的，魔元一点点泄露出来，渐渐浸染了原本通透澄净的魂灵。
　　此消彼长，可以说这无名寺如今依旧保持着镇守的职责，完全就是靠僧人们的毅力坚持。为此他们不惜身坠地狱，可惜仍旧不能长久，七宝琉璃心的再度镇压才是根本的解决之法。
　　眼下身怀七宝琉璃心的昙心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然而江陌和云清樾的意外落井，却使这一切不得不暂停。江陌的身份是一回事，祝白羿和青钰在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便宜女儿就此陨落。于是双方达成协议，七宝琉璃心的镇压推迟七日，如果七日之后两人再不出来，便只能听天由命。
　　而如今，其实已经不是两人落井那日，也不是第二日，而已经是第三天了。
　　祝白羿和青钰也在枯井旁等了三日，然而这三日她们除了等待，其实也做不了什么——祝宗主也曾试图下井救人，奈何只是刚与井口魔元接触，便不得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以为自己大乘期的修为可以在修真界横着走，然而事实证明，大乘期的修为根本不足以让她为所欲为。至少这枯井中的魔元带给她的威胁十足，即便她没如江陌二人那般被直接拖入井中，但在接触的那一刻她也明白，自己若真进了魔元的地盘，九成九也讨不了好！
　　这并非危言耸听，无名寺的主持生前可是渡劫期老祖，距离得道飞升也只一步之遥。结果不一样被魔元影响污了魂魄？
　　两人还算惜身，听到昙心此话，再一扭头见到那井中魔元翻涌，终于还是起身离开了。只是三天过去，两人都不免忧心忡忡，青钰便走边道：“清樾她们，真的还能上来吗？”
　　论感情，亲手养大了云清樾的青钰自然比祝白羿更深，眉宇间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了。不仅祝白羿看了心疼，昙心见状也不好与她说，这枯井曾经吞噬过无数人，但能从井下爬出来的，其实一个都没有。约定的七日只是看在曾经情谊，给大家一个希望与安慰罢了。
　　祝白羿和青钰都不傻，其实隐隐已经看出了端倪。只是两人无法下井救人，除了等待之外，也没有旁的办法。
　　万幸云清樾曾经作为玄清宗弟子，还在宗门内留下了一盏魂灯。后来她离开宗门一去不回，那盏魂灯便被青钰拿去了，如今还在她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也能确定她目前情况如何——结果并不太糟糕，魂灯并没有熄灭的意思，甚至燃烧得还挺旺盛。
　　也是因为这一盏魂灯给了二人希望，让她们能够日日守在这里。
　　祝白羿拍拍青钰肩膀，安抚道：“没事的，她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出来的。清樾的魂灯还在你手里，并没有什么变故不是吗？”
　　青钰抿抿唇，暂且接受了这番安慰，只眉宇间忧愁不散。
　　祝白羿看得有些心疼，又道：“当日若非那九幽宗的三长老突施暗手，两人也不至于落入险境。待此间事了，我定亲自领人去九幽宗替她们报这一箭之仇。”
　　可惜作为罪魁祸首，那位三长老也落了井，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第332章 阴邪鬼物
　　无名寺每天都会换位置，也就是说出口每天都会变换，因此留给江陌和云清樾寻找的时间并不多。两人推断出最有可能的方位之后，便迅速向着那处赶去。
　　这枯井之下的世界也不知有多大，江陌和云清樾的速度都不慢，可仍有有种遥不可及之感——这和地面上的距离全然不同，之前她们两次进入无名寺，一次是在沙漠，一次是在雪山。可日落时确定了无名寺出现的位置，一行人从沙漠赶到雪山，甚至都没用到一个时辰，天黑之前就已抵达。
　　而在地底，这段距离似乎被无限拉长了。
　　两人在地底飞快前行着，但总感觉距离罗盘所在的位置很远。赶了大概一两个时辰的路，江陌终于还是拉住了云清樾，对她道：“这样不行，我觉得可能赶不及。”
　　云清樾闻言蹙眉，姣好的脸庞上显出两分懊恼来：“是我太慢了。”
　　如今云清樾的修为比江陌低了一个大境界，御空飞行时速度自然是比不上的，而在这充满魔元的地底，想要借助法器赶路也不现实。一来在这里灵力消耗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两人还得防备着危险，不可能将全部灵力都用来赶路。二来魔元对于法器也有侵蚀作用，寻常法器在这里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江陌看不得云清樾这般模样，更何况她开口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变回原形带着师姐会快许多——虽然拉着手她也能带着师姐飞，但速度还是比不上原形更快。
　　云清樾只觉手中一空，在冰焰的照耀下再次抬头，看到的便是高大的白虎站在自己面前。
　　白虎旋即微微俯身，江陌的声音随之传来：“师姐你来我背上，我带着你会快些。”
　　云清樾见状有一瞬间的迟疑，其实白虎驮她也不是头一回，但在知道对方心意之后，自己再骑到她背上就有些怪怪的。不过江陌并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见她面露踌躇，长长的尾巴当即拦腰一卷，便直接将云清樾卷起放到了自己背上。
　　只一个晃神的功夫，云清樾便又坐到了江陌背上，手掌触及到的毛发并不似上回摸到那般坚硬，柔软的触感一如当年的幼崽。
　　江陌回头看了一眼，便道：“师姐，走了。”
　　话音落下，她四爪发力，脚下似有金光闪过，接着整只虎便往前急奔而去……速度确实很快，比起之前两人御空飞行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白虎大概鲜少带人，居然没有设下结界，以至于虎背上的云清樾冷不丁就被迎面的疾风拍了一脸，还是带着魔元的疾风！
　　云清樾并不是娇弱之人，但修士面对魔元时，总不那么舒适。她冷不丁面临这超出预期的疾风，不仅被刮得脸颊生疼，连呼吸都微微一滞。
　　要解决倒也容易，只需支起一个小小的结界就好，只是那势必要浪费不少灵力。
　　云清樾犹豫了一下，望了眼四周黑暗，到底还是没这么做。她微微俯下了身子，整个人趴伏在了白虎背上，如此一来面对的疾风果然便小了不少。
　　呼吸间，隐约还能在那毛发中嗅到熟悉的淡淡香气，那是紫云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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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的赶路过程还算顺利，除了出口出乎意料的遥远之外，两人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事实上自两人在这地底醒来，除了险些被魔元影响了心神之外，本质上魔元并没有对二人造成更多的伤害。包括江陌升空后遭遇的那些，也都不是直接的攻击。
　　久而久之，便让两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她们稳住心神，魔元便对她们造成不了伤害，这地底世界除了黑暗也并没有那么危险。
　　这当然只是错觉，好在陌生的环境充满未知，云清樾和江陌也没彻底放松了警觉。
　　彼时云清樾正趴伏在江陌背上，后者如风驰电掣一般在地底狂奔。她速度极快，但云清樾适应之后倒也渐渐习惯起来，再加上被带着不必自己费力赶路，后者倒有了时间细细观察周围。
　　其实周围被黑暗笼罩，除了隐隐绰绰的黑雾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可看的。直到云清樾晃眼间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两点红光，她微微一怔，待要细看却发现江陌跑得太快，那一晃而过的红光已经被她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云清樾回头，身后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可她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两分不安来。以至于她抓着白虎毛毛的手微微收紧，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江陌当然感觉到了，脚下的步子略微缓了缓，回头问道：“师姐，怎么了？”
　　云清樾依旧望着后方，却什么都没看到，因此摇摇头说道：“没事，继续赶路吧。”
　　江陌也没多想，只是赶路时下意识提高了些警惕。而比她更警惕的自然是云清樾，她更小心的观察起了四周，许久都没发现异常。可就在她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晃眼间又在黑暗中瞥见了两点红光……这一次她反应快了许多，立刻转头看了过去，却见那红光闪了闪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清樾觉得那两点红光很像是两只眼睛，与之相对时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暴戾。可又因为对视的时间太短，这种感觉又像是错觉。
　　云清樾心中生出警惕，并不觉得这是错觉，赶忙提醒江陌道：“小心，暗处有东西盯上咱们了。”
　　江陌闻言，顿时肌肉紧绷，整只虎都戒备了起来。她脚下步子虽然没停，但一双虎目却是炯炯有神的看向四周——两人对此都很警觉，因为江陌如今的速度已经极快了，可仍旧有东西能盯上她们追上她们，那就代表着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至少速度上是能追上江陌的。
　　云清樾手中悄悄捏起了法决，只等对方再一露面，立刻予以攻击。而这个时机也并没有让她等太久，约莫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又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两点红光。
　　当下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何目的，云清樾手一抬，手中的法决立刻便冲着对方打去。
　　法决的灵光并没能照亮四周，只有一道光束划破黑暗，向着那红光所在击去。云清樾死死盯着那处，结果法决却像是击空了一般，一直向前飞去，直到被黑暗吞噬。
　　云清樾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打中，一无所得。
　　倒是江陌适时回头看了一眼，又因神兽的视力显然比人族要好上太多，法决落空的那一瞬间，她隐约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道飘忽鬼影。她有些疑惑，但还是将所见告诉了云清樾，末了没忍住问道：“这里尽是魔元，有鬼能在这里活下去吗？”
　　鬼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它们的出现本就极具偶然，尤其新生的鬼怪更是脆弱异常。有门道的修士身死后直接转为鬼修的要好些，可无论是凡人化鬼还是修士成鬼，修行都极为不易。
　　魔元是什么？魔元是比魔气更加纯粹的一种能量，就好像灵液和灵气的区别。只不过灵气清正平和，对于绝大多数的修行者来说，都是最好的吸纳对象。而魔气就不同了，魔气中充斥着暴戾与阴暗，比之更甚的魔元甚至能侵蚀人的神志与灵魂。
　　得道高僧都抗不过侵染，寻常鬼怪落进此处，怕不是分分钟就消弭在世间了。
　　云清樾也没想到这里还有鬼怪，但她对江陌的判断并没有质疑，想了想忽然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副枯骨。只是还没等她将此事说与江陌，忽然就觉背后阴风阵阵。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虽然身后仍旧是一片黑暗，但那股黑暗却和之前不同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在翻滚，在靠近，以至于周围的气温都骤然降下几度。毛茸茸的白虎不知有没有感觉到，云清樾这个冰灵根的修士却都感到了一丝寒凉。
　　“不好，它追来了。”云清樾下意识喊了一声。
　　这一声也并没有喊错，因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人身后翻滚的黑雾中再次出现了熟悉的两点红光。而且这一次对方没再躲藏，那两点红光清晰映入云清樾眼帘，正是一双充满暴戾与阴冷的眸子。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黑暗中不知名的存在咧了咧嘴，一张狰狞的鬼面便向着一人一虎直扑而来。
　　虎背上的云清樾首当其冲，她神色一凛，倒也不惧。之前用法决攻击无效，这一次她便没再用，而是直接拔剑……伴随着“呛啷”一声，灵剑出窍，白色的灵光乍然亮起，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向着那鬼面直劈而去。
　　灵气湛湛，正气煌煌，阴邪之物见之生惧。
　　然而这鬼面显然没什么意识，竟是不闪不避的迎了上来。结果也并没有出乎所料，伴随着剑光划过，那鬼面当即被劈得一分为二，不甘扭曲着消失了。
　　云清樾一击得手，但这显然不足以威慑暗地里的存在。只见那红光闪烁了两下，蓦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过已然出手的它，这一回自不会再避入暗处观察。
　　霎时间，云清樾心中警铃大作。旋即她手中一抛，一直被当做照明工具的冰焰立时气势大涨，化作一片幽蓝火海向四方急射而去。


第333章 面红耳赤
　　云清樾出手毫不犹豫，冰焰瞬间占据了周围空间，也照亮了好大一片天地。再加上冰焰原本就是冰冷的，这一下发作起来，便使得周围原本就阴冷的温度又降了许多。
　　白虎已经停下了脚步，皮毛厚实的她，此时都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当然，这个寒颤并不全因为冷，还因为眼前看到的一幕——冰焰光芒照耀之下，原本藏在暗处的鬼物无所遁形。然而与云清樾之前预料到的不同，遇到她们盯上她们的不是一只鬼物，而是一群。被发现之后，那些鬼物也不再隐藏，纷纷睁开了眼睛，于是一双双血色眼瞳直直看来。
　　江陌其实是有点怕鬼的，毕竟哪个现代人没受过鬼片的荼毒？即便她现在身处修真界，即便她知道修真界的鬼修势弱，但那种根植于灵魂的恐惧也不曾彻底消除。
　　原本威风凛凛的一只白虎，在那些鬼物的盯视下，生生打了个寒颤，毛都炸了起来。
　　云清樾也觉如芒在背，但她显然没有江陌那样怕鬼，发现白虎炸毛之后还有些许诧异。不过此时却并非询问的时机，因此她只安抚般拍了拍江陌后背，旋即率先向着那些鬼物挥剑攻去。
　　她是正道修士，修行的自来是浩然正气，即便不是针对鬼修的功法，这一剑劈去仍旧威势煌煌，也让早已见识过她厉害的鬼物纷纷退避。
　　刹那间，剑光所过之处便空了一片。
　　但因为鬼物众多的原因，也有几只退避不及的，一不小心被云清樾的剑光扫过。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凝如实体的鬼身就好像被泼了硫酸，又好像墨块融化于水，霎时扭曲融化起来。而被攻击到的鬼怪显然也不是毫无知觉，当即惨叫起来。
　　黑暗之中，鬼叫连连，直听得人头皮发麻，就连云清樾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人遇上凶徒会害怕，但鬼不会，胆小鬼绝对是鬼族中的另类。绝大多数鬼怪遇袭之后非但不会害怕，反而会被激发凶性，乃至于不死不休。
　　鬼哭阵阵，其实是一种音波攻击。趁着云清樾那一晃神的功夫，几只被她所伤的鬼怪立刻狰狞的冲着她扑了过来——它们面目狰狞，有着尖牙利爪，乌黑的指甲让人一看就知道必定不好招惹。若是被抓上那么一下，中了鬼毒，立刻便要实力大减，再难有反击之力。
　　千钧一发之际，炸毛的白虎当然不可能看着师姐落入险境。只听一声威严虎啸响彻天地，轻易压制了鬼哭声不说，正有一道虎形金光冲体而出，直向着那些鬼物冲去。
　　当然，同样发出音波攻击的白虎也没闲着，冲上前挥爪摆尾大杀四方——白虎身上的瑞气天生克制阴邪，因此哪怕是只胆小虎，她的杀伤力也一点都不弱。在护体金光的加持之下，她随意的一挥爪一摆尾，都有云清樾全力攻击的威力，霎时间打得那些鬼物鬼哭声更甚。
　　云清樾这时却已经在虎啸声中惊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被音波攻击后，已经生出警惕也做好了防范。这一次她便没再受影响，而是配合着江陌一同攻击起来。
　　一人一虎的攻击力很强，再加上属性克制，几乎是将这些鬼物压着打。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这些鬼物既不知疲累，也不惧生死。它们像是认定了二人作为目标，前仆后继的向前，饶是两人攻击力强悍，一时半会儿竟也没能从这些鬼物的包围圈中突破出去。而且在冰焰的光芒照耀下，所见鬼物重重叠叠，不知凡几。
　　云清樾手中灵剑不断挥舞，不见分毫凝滞，但心里却渐渐沉重起来——不是她心态不好稳不住，实在是这到底之处不宜修士作战，别看她攻势凌厉，实际上灵力消耗却是巨大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她还有冰魄凝珠做底，可以不断抽取灵力补充自身。
　　但看眼前这源源不断的架势，这也绝非长久之计。
　　云清樾很快分析出利弊，便招呼江陌道：“此地不宜久战，走！”
　　江陌闻言再次挥出一爪，这一爪金光熠熠，威力更胜之前十倍。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悍不畏死的鬼物霎时一清，她见状毫不恋战，转身叼起师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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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鬼物，论实力或许比不上江陌二人，但它们本无实体，跑起来是真的快。
　　江陌以她多年看鬼片的经验来说，人想要跑过这些鬼怪的追捕是不容易的，她也没打算跟那些鬼怪赛跑。因此跑过一阵确定暂时将那些鬼物甩开之后，她便立刻带着师姐躲进了天赋空间里。
　　一人一虎闪入天赋空间，姿态却不太雅观——白虎修为更高，带着云清樾一起跑无可厚非，只是当时情况紧急，江陌甚至没时间把师姐放回背上。再加上猫科动物的本能作祟，她当时叼起师姐就跑了，这会儿进入天赋空间，也还叼着人衣裳。
　　万幸，师姐穿衣裳够严谨，否则这会儿估计都散了。
　　可饶是如此，此刻的云清樾也是少见的狼狈，衣襟微乱露出了一片雪白肌肤……白虎偷偷扫了一眼，又飞快挪开了眼神，还装模作样抬爪捂住了眼睛。
　　之前是在逃命，云清樾自然没觉得如何，可见了白虎这般作态，也难免生出了些许尴尬。她连忙伸手整理了衣衫，如玉的面颊不知何时微微染上了意思红晕。好在她性子冷清，即便羞窘也只是一时，很快便压下了情绪，还对白虎道了谢：“多谢。”
　　江陌听她道谢不太高兴，从很早以前开始，她便不喜欢见到师姐这般见外了。当下挪开爪子，幽幽看了云清樾一眼，没说话也没应声，分明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云清樾自然看出来了，迟疑一瞬，走上前摸了摸大老虎的耳朵。
　　江陌顿时就不生气了，鼻子里“哼哼”两声，脑袋很诚实的在云清樾身上蹭了蹭。只不过她如今已经成年，和幼崽乖巧撒娇的蹭蹭不同，这一蹭哪里只是蹭到云清樾的手，直接挨着她半边身子蹭不说，力道还大得把人往后直推了好几步。
　　云清樾无奈，只好伸手抱住了虎头，拍拍她脑袋：“变回来吧。”
　　江陌如今修为高了，在自己的天赋空间里早就能控制形态，闻言倒也听话的变了回来。然后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伸手摸了摸脑袋，像是之前被云清樾拍过的地方。
　　这并不算什么亲密的动作，但云清樾却莫名有点不自在，微微挪开了目光。
　　江陌看到了，眸子微微亮了下，不过她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自行转移了话题：“师姐，你没事吧？”
　　云清樾闻言，心下莫名一松，摇头道：“我没事。”
　　也不是没事，面对那么多鬼物的袭击，一人一虎攻击之余多少有所疏漏。只不过白虎有金光护体，那些鬼物并没有近身的机会，而云清樾蹭着她的护体金光也得到了不少庇护。唯一一点小伤，也不过是被一只鬼物的爪子划伤了手背，她发现及时就用灵力封住了，没让鬼毒扩散。
　　现下她说了没事，倒是想起了这一茬，举起手背来看了看，又在储物戒指里翻找了一圈。可惜鬼怪这种存在，在修真界里简直少得可怜，她的常备丹药里还真没有针对这一项的。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耗费些灵力，将鬼毒逼出来就是了。
　　云清樾没找到克制鬼毒的丹药，便打算如此行事，另一只手上已经凝出灵光打算逼毒了。只不过还没等她动作，受伤的手便忽然被人握住，然后那人一俯身，直接吻了下去。
　　凝出的灵光倏然散去，云清樾整个人都傻了，难得露出了有些呆滞的表情——就在她发呆的时候，只觉手背上先是一软，接着又是一阵温热传来，心跳忽然就乱了节奏。她指尖微微一动，旋即反应过来，猛的将手抽了回来，一张脸终于忍不住在江陌面前涨得通红。
　　“你……”云清樾将手背在身后，想说些什么，又实在找不到语言。
　　江陌此时也重新直起了身子，原本看着还算镇定。但见到云清樾脸红之后，自己的脸颊也飞快爬上了红晕，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要烧起来了。
　　所幸她还记得替自己解释，红着脸指指云清樾身后：“你的手没事了。”


第334章 危机四伏
　　兽类都有舔舐伤口的习惯，据说这样做有助于疗伤。
　　江陌看到云清樾手背沾染的鬼毒时就知道，这毒她能解，于是没多想就做出了那番举动——她觉得自己是没多想的，至于潜意识里是否有意试探便不得而知了。
　　云清樾听到江陌的解释，背到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一瞬，灵力流转间果然发现原本附着在伤口上的鬼毒消失了。这自然是件好事，换做从前她或许会单纯的以为这是江陌想要帮她，可如今她却难以维持从前的平常心，在不能将眼前人当做一只单纯无害的幼崽看待了。
　　不过心情复杂归复杂，云清樾还是大大方方将藏在身后的手又移了出来。她举起手来一看，就见手背上那到伤口鬼毒尽去不说，就连伤口本身也已经结痂愈合了。
　　光看这效果，被江陌亲上一下，都是不比用那些疗伤灵药来得差。
　　云清樾飞快整理好心情，努力压下脸上的热意，故作平静的开口道：“多谢。”
　　她以为自己平复了心情，以为自己这话说得平静，但等话音真的出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是声如蚊呐。别说江陌，她自己听到都有不自在起来。
　　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接触，然后又飞快挪开了。江陌见到云清樾这般反应，心里却是隐隐开心的——不论是害羞还是发怒，只要有反应就好，有反应就代表着对此事的上心和在乎。不然以师姐那般冷清的性情，若不上心，只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过江陌也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她没接云清樾的话，也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像是胡乱找了个话题说道：“既然没事了，那师姐你先打坐恢复一下灵力吧，之前消耗应是不少。”
　　云清樾正不自在，闻言想也不想便答应了，还特地去了龙骨旁边，躲在骨头后避开了江陌的视线。
　　江陌的视线确实是被高大的龙骨挡住了，但她看着云清樾这番作态也能看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当下也不介意对方的逃避，反而垂眸抿唇，高高扬起了嘴角。
　　……
　　云清樾到底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即使有片刻的失态，一旦摆脱那复杂的情绪倒是很快又恢复了冷清。而这个过程也并不长，只是灵力运行几个周天的功夫罢了。
　　体内灵力重新补满，云清樾睁眼时眼底有精光闪过，整个人也恢复了从前清冷的模样。
　　云清樾打坐恢复时，江陌倒也没闲着，她同样在运功恢复。只不过江陌修炼的速度极快，恢复起来也不慢，等体内灵力恢复完全之后，她便一手托腮观察起了心上人……
　　师姐再次睁眼时清冷的模样，江陌也是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冰灵根的修士可真难追，就跟那万年不化的冰山一样，也不知要捂到几时才能得偿所愿。
　　可江陌会因此放弃吗？当然不会！
　　本就爱她这般模样，又如何能怪人难追？若师姐一朝性情大变，反而变得热情又活泼，那么属于她的特质也就消失不见了，反而变得陌生。
　　到那时，也难说江陌还会不会如此喜欢她了。
　　压下心底略微的失落，江陌放下手掌摆正了姿态，问道：“师姐，如何，恢复好了吗？”
　　云清樾眼睫轻眨，看向她时已不见了之前的尴尬羞赧。她微微颔首说道：“已经好了。”说罢顿了顿又问：“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咱们要出去看看吗？”
　　话题回归正题，江陌也自觉端正了态度，说道：“不急，我先出去看看。”
　　江陌说完，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云清樾眼前，离开了天赋空间。不过也只是几息的功夫，她就又回来了，脸色还不太好看：“那些鬼物已经不见了，不过我出去之后却有种被盯上的感觉。我觉得那些鬼物可能还躲在暗处窥视，咱们现在恐怕不宜贸然现身。”
　　鬼物自来喜欢攻击人类，因为它们怨恨生灵的鲜活，更渴求新鲜的血肉——其他地方的鬼怪如何暂且不好说，反正这地底的鬼物肯定过得很糟，因为这里除了江陌二人还真没有活物。
　　鬼怪的这一特性，江陌和云清樾都知道，不过两人始终觉得这遭遇太过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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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赋空间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若是想躲，在里面躲个十年百年都没关系。尤其如今江陌的天赋空间里被她放置了一条小灵脉，空间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半点灵气也无，反而能在空间里继续修炼。而修炼无岁月，如此一来更不觉时间难熬。
　　总而言之，如果江陌和云清樾选择苟的话，两人能在这天赋空间里苟到天荒地老。
　　不过这显然不是两人的选择，哪怕她们知道空间外可能还埋伏有鬼物，哪怕静静等候就是最好的破局之法。可她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她们需得离开地底，重返人间！
　　两人商讨了一会儿，可惜也没什么结果，最后只能将一切都当做了巧合。
　　云清樾掐指算了算时辰，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从咱们出发，已经过去小半日了。虽然不知道外面时间，但咱们得尽快赶路了，否则说不定枯井出口又有了变化。”
　　江陌有些无奈，可也知她说得有理，想了想说道：“那师姐你留在空间里吧，我去外面赶路，左右这空间会跟着我移动。若我遇上危险，独自一人逃回来也容易许多。”
　　云清樾听罢有些不赞同。倒不是因为这主意不好，而是让江陌独自出去冒险，实在让她于心难安。不过若是否决了江陌的提议，自己偏要跟出去，以她如今的修为来看倒像是任性妄为，专程出去拖后腿的。因此她不赞同归不赞同，却不曾开口，脸上神情也多凝重。
　　江陌一眼就看穿了师姐在纠结些什么，她全不在意的摆摆手：“就这样决定了，我先出去了。”
　　话音落，她已闪身不见，让欲言又止的云清樾彻底错失了反对的机会。
　　云清樾嘴唇动了动，一句“小心”也没来得及出口。她又在原地站了会儿，有些愁眉不展，最后意识到自己这般是在浪费时间。
　　于是她转过头，又将目光投在了那硕大的龙骨之上，转步走了过去。
　　……
　　江陌把师姐留在天赋空间里，再出来时顿时少了几分牵挂。
　　她之前没有骗云清樾，因为是逃跑途中突然躲进空间的，外面那些追踪而来的鬼物一时也找不到空间入口。鬼物因此无法守株待兔，但江陌出来后却总觉得它们并没有散开。哪怕周遭一片黑暗，她根本看不到那些藏于暗处的鬼物，可被监视的感觉却是如影随形。
　　因此这一次出来之后，江陌完全没有逗留，化作白虎便风驰电掣般狂奔着离去。她反应太快速度也太快，以至于暗处的鬼物根本没来得及向她出手，眼前就已经不见了目标。
　　鬼叫声在江陌身后响起，黑色的浓雾在黑暗中翻滚着，却又与黑暗融为一体。
　　江陌跑得很快，后面的鬼物一时之间居然追不上她，偶尔前面会突然冒出两只鬼物拦路。可江陌没有点灯也看不到它们，仗着神兽的肉身强悍，所幸一路横冲直撞——讲真，这样跑起来效果还不错。那些鬼物本来也没实体，真撞上去除了感觉一阵阴冷之外，根本不能伤她分毫。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江陌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些许，脚下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犹如生风。她渐渐将那些鬼物抛在了身后，越往前跑，越是感觉黑暗中的魔元正在缓缓增强。
　　应该是快到了，不然这地底空间的魔气浓度不会有这般明显的变化。
　　江陌正留想着魔元情况，冷不丁感觉前方好像有什么挡路。她没太放在心上，因为之前巧遇的鬼物拦路已经太多回，她半点不慌，继续横冲直撞打算用肉体将眼前的拦路虎撞飞！
　　“砰”的一声，她果然是撞到了什么，并且将对方撞飞了出去。
　　江陌脚步立刻顿住，毕竟鬼物是魂体没有肉身，撞上去无论如何会是这般情形。这让她有些在意，又猜不到这地底世界还有没有其他活人，若是有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想到这里，江陌身上便绽放出了护体金芒。
　　那光芒划破黑暗，霎时照亮了四周，普通人在黑暗中忽然间见光或许会不适应，但对于修士来说这便是小菜一碟。因此当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间，江陌已经看清了被自己撞飞的是什么——意料之外，被她撞飞的既不是人，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尊等人的傀儡。
　　而就在江陌看清那傀儡模样时，傀儡眼中红光倏然一闪，接着便向她扑了过去。
　　傀儡这种东西，惯来是为人操控的，而且既然傀儡出现在了这里，操纵它的幕后黑手应该距离也不算遥远……会出现在这地底世界，会藏在暗处偷袭于她，那人的身份江陌心中已略有猜度。
　　不过还来不及让她求证，那傀儡的攻击便已至眼前。
　　江陌不慌不忙，也不打算亲自应对眼前这只傀儡。只见她手一扔，一颗圆球便直冲着那傀儡砸了过去。后者不知疼痛也不会躲，这一击正中眉心。
　　然后下一秒，那圆球便融入了傀儡眉心，傀儡的动作也因此彻底停了下来。


第335章 青丝白发
　　落下枯井时，江陌曾因没拉住云清樾而深感无力，甚至险些给了魔元可乘之机。而此时情况却是对调，江陌在外应对危机，被留在天赋空间中的云清樾，也体会到了那种无力。
　　好在两人都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意识到了自身不足，所思所想便是补足。
　　江陌出去了，长则半日，短未可知，于修士修行而言这时间简直短的可怜。但云清樾也没有浪费这短短时间的意思。她走向了龙骨，这次没有江陌做缓冲，她想试试直接吸纳龙骨上的灵力修炼——有江陌相助缓冲当然是好，可她也不愿事事依靠她人。
　　尝试的过程不太美妙，龙骨之上蕴含的灵力太过霸道，除了白虎那同阶的强悍血脉，任谁直接对上也讨不了好。或者说云清樾已经占了妖族血脉之力，否则换个普通人修来，便是合体期也不可能直接吸纳龙骨上的灵力修炼为己所用。
　　“砰”的一声，空间里又响起一声爆裂声，接着就见一道人影倒飞了出去。
　　云清樾在半空中灵活的一扭身，单膝跪地落在了地上，乍一眼看去似乎并未受伤，但仔细瞧来却见她面色苍白如纸。这还不止，接着又见她神色几番变化，唇角竟慢慢染上一抹殷红。
　　若江陌在此，见到这一幕恐怕得心疼死，之后更会拦着云清樾再不让她接触龙骨冒险。然而此时她不在，云清樾也显露出了骨子里的坚持与执拗……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尝试了，也不是她第一次被龙骨的力量震伤。可每一次受伤之后都会有些小小的进步，所以她不肯放弃。
　　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云清樾熟练的取出一颗丹药服下，接着顺势盘膝而坐，开始打坐炼化药力。片刻后药力炼化，她体内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于是便再次去龙骨处尝试。
　　她渴望变强，不想做任何人的累赘。
　　而这般坚持的尝试不是没有效果的，从一开始云清樾手掌贴上龙骨便难以承受，到现在她已经能坚持个三五息时间，并真正吸纳些许灵力为已用——龙骨的灵力虽然暴烈，但强悍也是真的强悍，以此淬炼筋骨想必不错，但这个过程就十分不美妙了。
　　云清樾却不是没吃过苦头的人，一次次的尝试受伤也没使她畏惧退缩，相反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双惯来满是清冷的琉璃眸中，此刻尽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直到她又一次被龙骨上的力量击飞，再度爬起时，忽然瞥见自己的发丝变了颜色。
　　云清樾一顿，接着抬手撩起了自己披散的发丝，骤然发现这一头乌发竟是变成了雪白。饶是云清樾性子冷清坚定，捧着这白发时也有一瞬间的茫然。
　　旋即她抬手，于半空中画出一道水镜，水镜之中倒映出了她此时模样——不仅是满头青丝变白发，她眉眼隐约也有了些许变化，具体五官有何改变不好说，但总之给人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若说之前她眉眼神态有三分像青钰，如今这气质却变得有七分像祝白羿。可若是定睛细看，又会发现她的五官和祝白羿并不十分相像，仍旧是之前模样。
　　云清樾盯着水镜中的倒映，下意识皱了皱眉，然后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是被这龙骨刺激，她体内的妖族血脉觉醒了？！
　　说实话，云清樾知晓自己身负妖族血脉已经八十年了，可这八十年来她依旧是以人修的身份与方式生活修炼。她没有传承记忆，也没有问过祝白羿，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占了妖族中哪一族的血脉。她没尝试过变回原形，也并不想尝试，若能一直以人修的模样生活下去也挺好。
　　直到此刻，她阴差阳错在龙骨的刺激下变成了这般模样，她终于露出了几分恍惚与茫然来。
　　她盯着水镜中略显陌生的自己发了会儿呆，没有及时服药疗伤，甚至唇角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一道殷红血迹蔓延而下，显出几分触目惊心。
　　可恍惚着恍惚着，等到云清樾回神，忽然发现自己被龙骨力量震得隐隐作痛的经脉不痛了。她缓缓眨了下眼睛，试图调用灵力，结果灵力顺利的在经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只这片刻功夫，她的伤势已经好了，比之前服用丹药疗伤更快。
　　该说妖族皮糙肉厚吗？
　　云清樾看着水镜中的自己，能感觉身体在潜移默化的变强，可她却生不出多少喜悦来。
　　她又兀自出神起来，冷不丁一道巨大的身体忽然出现，接着“砰”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溅起一地尘土。云清樾恍然回神，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白虎负伤而归。
　　云清樾顿时顾不上什么身份血脉了，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江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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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云清樾在空间中一次次尝试“征服”龙骨时，江陌在地底世界已遇上了危机。
　　她不知道那傀儡是从何而来，但想也知道，这本不是地底世界该有的产物，而且摆明车马是冲着自己而来。于是她毫不客气扔出了傀儡之心，这东西天生就是控制傀儡所用，而且早已经被她炼化。因此在傀儡之心融入对面那座傀儡眉心之时，那傀儡便被掐断了与原主人的联系。
　　江陌转手接掌了傀儡的控制权，但这座傀儡本身也不是什么强悍的法宝，它的出现似乎只是为了拦下江陌而已。之前还被江陌狠撞了一下，这会儿实力更弱，几乎难成助力。
　　不过没关系，有傀儡之心的加持，那傀儡自行修复也不过需要片刻罢了。
　　江陌暂时没将主意放在那半残的傀儡上，后者也假装被损毁，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白虎身体紧绷，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奈何周遭一片深沉的黑暗，除了她身上护体金光照亮的方寸之地，更远些的位置光靠眼力根本什么也看不到，甚至神识在这地方也不好使。
　　没奈何，江陌只好一边保持警惕，一边向系统求助：“系统，帮我扫描一下，附近可有什么人？”
　　从江陌二人落井，系统就跟神隐了一样，一次都没冒头过。一来是因为宿主和师姐难得的二人世界，它一只统不好贸贸然跑出来做电灯泡。二来也是因为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此时面对宿主的求助，系统很沮丧的回应道：“宿主，不行的，系统扫描不了。这里是魔界和修真界的夹缝，又充斥着魔元，磁场紊乱能量驳杂，系统基本派不上用场的。”扫描倒也不是不能，但扫描出个什么结果就难说了，它也不想浪费能量顺便坑宿主。
　　江陌闻言有一点点失望，不过随着在修真界生活日久，她也渐渐发现了系统的局限性——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很有用，只要有足够的积分，甚至能帮助她在修真界横着走。但系统自身携带的那些能力却随着她修为增长，所面临的环境变得危险复杂，渐渐变得鸡肋起来。
　　又一次求助无果之后，江陌心中不再依赖系统，自立自强的念头渐渐坚定起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当下还是应对眼前的危机最为紧要。
　　硕大的白虎在黑暗中极为显眼，一双虎目如电扫视四周，竖起的耳朵不放过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
　　一息两息三息……她什么也没听到，更没察觉丝毫恶意，仿佛那傀儡就是凭空出现一般。
　　江陌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袭击，于是渐渐迈开步子进入黑暗中探索——生起护体金光的她，就好像黑暗中的灯泡，简直不要太显眼。于是在迈出试探的脚步那一刻，她周身的金光也被收敛起来，四下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唯有那傀儡的一双眼睛还闪烁着微光。
　　白虎踏空而行，动作敏捷又轻灵，行动间连风声也没带起分毫。许是神兽天生敏感，江陌其实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但她在黑暗中随意寻找的方位居然真的没错。
　　某人藏身于黑暗，眼睁睁看着那硕大的身影缓缓靠近，并不知道她只是胡乱选择的方向。她握着黑色小旗的手缓缓收紧，终于在双方不足十丈后，毅然出手！
　　黑暗中，似乎有道不同寻常的风声响起，周遭的气息悄无声息有了变化。
　　白虎虽被黑暗蒙蔽了视野，但感知却不差，瞬间动手反击……


第336章 有点爪痒
　　九幽宗的三长老不是个简单人物。此番九幽宗派她率领弟子前来无名寺，自然不是为了送人头，因此她的修为已到了合体后期不说，身上更是带着不少法宝。
　　那夜江陌等人看到她跟主持恶念所化的石像缠斗，离开时她分明已经落了下风，并且被石像缠住脱身不能。由此众人还以为她难道一劫，第二日更是见到主持如常率领僧人做早课，便当真以为她死了。谁知她竟是逃过一劫，还在无名寺中安安稳稳的藏了起来。
　　后来在佛塔枯井前，她骤然出手偷袭昙心，虽然事情未成，却顺利坑了江陌和云清樾一把。两人被她所累落入枯井之中，她有偷袭了昙心，居然还能在主持和祝白羿这些人手中全身而退，可见难得。
　　这样一个人，想也知道有多难缠。
　　江陌自发现这地底世界有人开始，便在揣测对方身份——她和云清樾落井时虽突然，也没看清那偷袭之人的模样，但事后想想也不难猜到三长老的身份。如此一来，这时间这地点，她们可能遇见的对手身份便也不难猜测了。
　　光论修为等级，江陌虽比不过三长老，但两人同为合体期，到底不是隔着大境界那样的天堑。因此她倒是不怎么怕的，可这人实在是神出鬼没，居然能在无名寺中苟活藏身，便让人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主持生前可是渡劫期大能，连祝宗主也比不过的。
　　事实证明，这般的警惕一点错也没有，饶是白虎反应不慢，对上的第一时间也吃了个暗亏。
　　只见白虎骤然挥爪，金色的光芒凝如实质，一瞬间划破黑暗。可黑暗之后还是一团漆黑，那漆黑既不因环境，也不是魔元，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是一团密密麻麻的小虫！
　　这地底世界充斥着魔元，正常生物骤然遇到这般大环境的改变，多半是难以适应，甚至直接爆体而亡。可这些小虫却不是，它们不仅适应得很好，而且好像天生就能吞噬魔元壮大己身——从江陌发出攻击照亮周围的那一刻，就看到那团虫云的体积在膨胀变大，倏然间就增长了一倍不止。
　　白虎是只胆小虎，不仅怕鬼还怕虫，当时毛就炸了。
　　旋即她发出的攻击击中了虫云，凌厉的攻势自然不是全无作用，正面被她击中的小虫如雨坠落。可与此同时，迅速移动的虫云也不是那么好覆灭的，更多的小虫适时躲开了这道攻击。
　　江陌很怕虫，原本这样的小虫子还好，偏偏它们聚在一起就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她并不想与这团虫云接触，也不敢去想这些小虫的能力，当下二话不说张口就是一声咆哮。虎啸声也是一种音攻，还算是群攻的一种手段，当下震得那些小虫摇摇欲坠不说，藏身暗处的三长老都有一瞬间气息泄露。
　　白虎这会儿正是最警觉的时候，当即便察觉到了三长老所在的方位。而比起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她显然更愿意对上罪魁祸首，因此毫不犹豫便向那边冲去。
　　她动作太快，三长老来不及躲，也不觉得自己打不过，当下手一招又将那黑色小旗招回手中。
　　江陌此前只看见过她挥舞火鞭的样子，还没见过她这法宝，不过这黑色小旗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她只看了眼，便觉一股阴邪戾气萦绕其上，让虎本能的不喜。
　　三长老才不管她如何不喜，小旗到手便是一挥，接着就见一团黑气从那小旗中冒了出来。江陌还以为又是虫子，结果这一回却不是，而是一团团狰狞扭曲的鬼影，张牙舞爪向她扑来。
　　怕什么来什么，就很糟心。
　　江陌硬着头皮迎了上去，与此同时周身金芒暴涨，那金芒照在那些鬼影身上时，便好像硫酸一样，将鬼影的身形都微微消融扭曲了。鬼叫声阵阵，似乎能听见其中痛苦，但这些鬼影却不曾退缩分毫，反而像是被激怒一般疯狂前冲，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悍不畏死。
　　前面的鬼影被消融，后面的鬼影继续前冲，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护体金光自然是有所消耗，但这本身就是神兽的天赋技能，总的来说消耗并不大。江陌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也主动往前冲撞，试图将这些鬼影尽快消弭。
　　然而她被眼前的鬼影吸引了注意，却不曾留意之前那群小虫子还有漏网之鱼——这些小虫可比鬼影厉害多了，它们不仅能吞噬魔元强大己身，生命力更是顽强，不是区区护体金光能够消灭的。再加上它们聚在一起气势汹汹，本身个头却算不得大，悄无声息便侵入了金光之中。
　　雪白的虎毛之上，一点黑色虫影落在上面，原本极为显眼，但不过一两息的功夫，那小虫便机敏的躲进了黑色斑纹之中。然后它顺着虎毛一路往下，见到皮肉便张开口器狠狠咬下。
　　白虎的肉体自是强悍，上等法器都不一定能破防，可这小虫却着实厉害，居然真的咬破皮肉并钻了进去。而此时白虎正被那重重鬼影吸引了全部主意，被小虫子咬这一口当真是不痛不痒，一时间竟也没怎么察觉。直到她好不容易冲破鬼影来到三长老面前，忽然就听到了系统一阵警报——
　　“警告，警告，有陌生力量入侵，系统即将开启程序杀毒……”
　　江陌闻言都懵了一下，疑惑自己身在修真界，哪儿招惹来的病毒程序？不过好在系统杀毒对她影响不大，她这些年修炼也不是单靠游戏系统升级的，于是只顿了顿就再次气势汹汹向着三长老攻去。
　　三长老作为始作俑者，自然知道白虎中招了，算计着时间就要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眼前这只白虎年纪尚幼，但修为却出乎意料的高，可想而知其天赋之强。正道宗门大多供奉有神兽，顾忌着自家神兽，见着这只幼崽都会客气三分。但她可不一样，她们九幽宗可不兴供奉神兽那一套，眼前的白虎在她眼里就是极品材料，虎皮虎肉虎骨虎血，包括魂魄她统统想要！
　　在看到江陌的那一刻，三长老眼中就已经写满了贪婪，因此她毫不犹豫出手了。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噬魂虫居然没用，白虎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接着便如常动起手来了。
　　两人终于正面交手，抛开黑色小旗那样的诡异法器，论近身战白虎可半点不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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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和三长老一番交战，最终谁都没能落到好。
　　三长老胜在战斗经验更强，修为更高，而白虎皮糙肉厚不说还天生克制阴邪。两人一番交手足足打了小半日，最终三长老不甘不愿撤走了，白虎带着一身伤也不敢在外停留，直接回到了天赋空间。
　　许是脱力，也许是本就伤得不轻，江陌一进空间就跌倒了，“砰”的一声闹出好大动静。
　　她一半是支撑不住，一般也是故意的——穿越前江陌只是个普通人，不说娇生惯养，但受过最重的伤也不过是摔了跤扭了脚，何曾吃过什么皮肉之苦？便是来到修真界，她大多数时候也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当初被系统任务坑过一回，这次是难得的受伤。
　　打斗时神经紧绷不觉得，现在回到了自己绝对安全的地盘，江陌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好疼，要师姐照顾，要师姐哄才能好！
　　然后她果然就听见了师姐焦急的喊声，接着睁眼一看，整只虎都懵了。
　　这这这……眼前这是师姐没错，可师姐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五官的细微变化还在其次，毕竟仔细看看和之前的变化其实不大，可师姐这一头长发怎么全白了？！
　　刚还侧躺装死的白虎一个翻身就要站起来，结果因为脱力又摔了回去：“师，师姐，你怎么了？！”这里是她的天赋空间，里面连个活物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危险了。难道师姐这是走火入魔了？白虎仔细嗅了嗅，发现云清樾身上的气息确实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云清樾却顾不上解释自己的情况，她双手按在侧躺都快有她高的巨大白虎身上，手掌在对方发焦的皮毛上一扒，就能看到一道道鞭痕烧焦了大片皮肉。
　　她一下子心疼起来，指尖刚刚触及那烧焦的伤口周围，便感觉白虎一个抽气身躯微颤。
　　“你，你这是遇到三长老了？！”云清樾挥手凝出冰霜覆在那伤口上，一面担忧又心疼的问道，这伤口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三长老的火焰长鞭。
　　火辣辣的伤口被冰敷之后感觉好了不少，白虎闷闷的“嗯”了一声，却不急着说自己的遭遇，而是着急的问道：“师姐，你到底怎么了，你这头发……”
　　虽然师姐一头白发看上去很仙，但之前那一头乌发她也很喜欢的，更何况比起头发是什么颜色，江陌更担心她遭遇了什么，才会有这般变化——因为云清樾平日里表现得太过正常，除了某些特殊时刻，她几乎都要忘记师姐其实身具妖族血脉。
　　云清樾找药的手一顿，语气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大概，是血脉觉醒了吧。”
　　白虎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师姐其实也不是人，所以她们这是两只毛茸茸抱团了？想到这里，白虎巨大的爪子悄悄一张一缩，就……有点爪痒。


第337章 血脉觉醒
　　白虎成年之后体型巨大，倒下之后也有人高，这样的体型想替她敷药自是不易。
　　缓过一阵，江陌便控制灵力缩小了体型，但是从小楼一样高大的白虎缩回了可以抱在怀中的幼崽模样。只是如此一来，原本分布在巨大身躯上的伤口聚拢起来，反倒更显得触目惊心——大老虎受伤看上去已经很可怜了，变成幼崽之后就更惹人怜惜了。
　　尤其江陌没吃过苦还怕痛，等云清樾满怀心疼给她处理伤口时，她更是疼得眼泪汪汪。忍不住疼，她还偷偷捞了云清樾一片衣角咬在嘴里，看上去别提有多可怜了。
　　唯一考虑不周的是白虎这一口咬下去，法阵破损，师姐又一件法袍报废了。
　　江陌只觉眼前灵光一闪，师姐身上法袍的灵气便溃散了。她一时傻眼，抬头望去时，半片衣角还挂在尖牙上，看上去简直弱小可怜又无辜，和之前威风凛凛的白虎简直判若两虎。
　　云清樾自然立刻察觉，低头对上她这傻样，简直哭笑不得。
　　“对，对不起。”江陌赶紧把罪证从自己的牙上扒拉下来，道歉后又补充：“我会赔的。”
　　云清樾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顺手揉揉她脑袋：“没关系，法袍而已，再换一件就是了。”说完又问：“你伤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被带着火毒的鞭子抽过，连老和尚都被抽成了石像，怎么可能不疼……诶，好像真的不疼了？师姐动作这么快的吗，这就给她上好药了？！
　　江陌惊奇的举了举爪子，没觉得疼，又动了动身体，依旧没感觉到疼意，一时间惊喜不已。她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师姐，惊喜道：“伤好了，已经不疼了。”
　　说归说，不过白虎趴在师姐腿上，可半点要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云清樾自从知道江陌的心思，就再不能将她当从前的虎崽看，举止间多多少少也有些顾虑。可现在对方受伤了，哪怕用过灵药之后伤势已然好转，可看着对方身上那些烧焦的毛发，她仍旧狠不下心将她推开。她抬手，小心翼翼在对方完好的皮毛上抚过：“那说说看，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姐在借机撸毛，江陌其实也没闲着，爪子偷偷勾住了云清樾垂落的一缕雪白发丝。她新奇又好奇，很想知道师姐的原型究竟是什么，可对于云清樾的问话自然也不能不答。
　　江陌当即便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尤其讲了三长老的手段，免得将来遇上师姐没防备会吃亏。不过她说着说着终于想起系统的杀毒提示，想要找系统问问哪儿来的病毒，结果喊了两声也没见对方回应。或许是杀毒休眠了，她又悄咪咪打开系统面板，果然还在杀毒中。
　　既如此，江陌暂时也就不管系统了，只对师姐叮嘱道：“三长老身上法宝应该不少，尤其她拿出来的那个黑色小旗，我看着便感觉不好，师姐你以后遇上得当心些。”
　　云清樾点头应下，心里对于三长老也十分警惕，毕竟这人可比当初的大长老难缠多了。
　　除此之外，云清樾还有一点点沮丧——江陌和三长老在外面打了小半日，算算时间，大概是要与之前寻到的出口错过了。这意味着她们又浪费了一天时间，还不知赶不赶得及去下一处。
　　这边云清樾忧心忡忡，那边江陌偷偷勾着她发丝玩了好一会儿，终于试探问道：“师姐，你血脉觉醒了，原型是什么啊？”能不能变回来给我看看？
　　江陌好奇，抓心挠肝的好奇，她被师姐撸了这么久，也很想撸回去啊！
　　云清樾听到这话回神，薄唇轻抿了一下，回她：“我不知道，许是血脉觉醒还不彻底吧。”
　　江陌听了稍稍有些失望，又问她：“那，那师姐，你怎么突然血脉觉醒了？我出去之前你还好好的……”她话说到一半就瞥见了不远处占据极大空间的龙骨，心中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云清樾没瞒着，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都说了。末了她举起手来看了看，素白的手掌纤细修长一如往昔，但她能感觉到，那单薄的肌肉与青色的血管之下，蕴藏着极强的力量——好似封印被打破，桎梏被解除，原本属于她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
　　她的修为境界暂时没有改变，但她知道，她会变得很强！
　　白虎尾巴扫了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副巨大龙骨上，想了想取出一支玉匣塞给了云清樾。后者打开来一看，就见那玉匣之中静静躺着一株熟悉的灵草。
　　江陌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当年那株九品龙血草，已经成熟了，师姐你要不要用来试试？”
　　九品龙血草乃是龙血孕育而成，有提纯血脉的功效——白虎身为天地孕育的神兽，这东西对她来说自然没用，但当年留下龙骨时，她莫名其妙还是将之留了下来。那时她潜意识里或许就是给师姐留着的，现如今师姐血脉觉醒，倒也真能用得上。
　　前提是云清樾对自己的妖族血脉接受良好，并且已经做好了剔除最后一点人族血脉的准备。而她现在显然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因此望着玉匣中的九品龙血草，一言不发。
　　江陌见状便猜到了她的心意，于是也不等她开口了，便直接一抬爪又将玉匣合上了：“师姐你血脉刚才觉醒，连自己原型还不知道，倒也不用着急。”
　　什么话都让她说了，但云清樾确实也感受到了她的好意与体贴。
　　云清樾不知不觉微拧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动刚要开口，就见白虎抬爪将玉匣往自己怀里一推，抢先说道：“这东西对我来说除了补充些灵力，没什么用处，寻常补充灵力的丹药也是一样的效果。师姐你收下吧，正好对你更加有用。”
　　她连推拒的机会也不给她，虽然强硬，但小老虎一本正经推玉匣的样子着实可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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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想要撸毛茸茸的想法暂时没能实现。不过她一点也不着急，因为血脉觉醒的过程几乎是不可逆的，师姐早晚能变回原型，她只需满怀期待等着便是。
　　不过在此之前，两人的当务之急还是离开这地底世界，回到地上。
　　三长老的火焰长鞭很有些阴毒，除了本身的法力攻击之外，还有火毒附着其上。万幸云清樾手中各种丹药不少，她又收服了冰焰，控制冰焰吞噬了火毒之后再行上药，伤势就能恢复得很快。只修养了小半日不到，江陌的伤势便恢复得差不多了。
　　伤势恢复的第一时间，江陌便恢复了人形，并且打算短时间内都不要再变回原型了——没办法，皮肉伤势恢复得虽快，但被烧焦的毛毛却不是立刻就能长起来的，有随身携带生发散也不行。她才不要让师姐再看到她的丑样！
　　一切恢复好，离开也是事不宜迟，江陌便问云清樾：“师姐你将罗盘借给我，我再去外面找找出口。你血脉觉醒正是关键时候，还是继续留在空间里吧。”
　　云清樾一时却没答应，蹙眉的眉头写满了担忧：“三长老神出鬼没，也不知现下藏与何处……”
　　江陌想起那难缠的三长老也是皱眉，可总不能因为有这个人在，她们就不出去了。要知道，小和尚还在外面等着镇压封印呢，哪怕她和云清樾并不知道那七日之约，但以二人的聪慧对此也不难猜测，更明白时间的宝贵。
　　“我会小心的。”江陌只能这样说，为安全计，还打算去系统商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用的商品。
　　说曹操曹操到，江陌这边刚想起系统，脑海里立刻便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杀毒完成，系统重启成功。”
　　江陌一听，心道一声正好，忙不迭问系统：“系统，你醒了？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忽然就开始杀毒了？这里都是修真界了，应该没什么电脑病毒吧，你们主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系统刚重启成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才不是主系统的问题，明明是宿主你的锅。”说完将之前那噬魂虫的事说了一遍，又道：“修真界真是太危险了，连这种能直伤灵魂的东西都有，而且还是系统判定会伤害宿主神魂的程度。宿主你可长点心吧。”
　　江陌闻言也是一阵后怕，对三长老的存在更忌惮了三分。


第338章 惊魂甫定
　　系统虽然有点废，功能时不时就失效，但好在保护宿主神魂这一块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江陌又在系统商城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几个合用的道具备用，便与师姐辞别，离开天赋空间再次去了外面。这一次她还带上了师姐给的罗盘，又学着对方之前的模样摄取了一团魔元扔进罗盘里，结果就见罗盘里的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压根没有停过。
　　她盯着看了一息两息三息……终于确定这罗盘可能是坏了，于是又急匆匆拿着罗盘回了天赋空间找师姐：“师姐，师姐，你这罗盘好像坏了，你看它……”
　　云清樾在江陌走后正望着龙骨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结果江陌离开不过片刻就去而复返了。她循声回头，还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见江陌的话音戛然而止，低头望着手中罗盘时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见她如此，云清樾便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江陌抬头看她，茫然的眨眨眼，还是将手中玉色罗盘递了上去：“这，这东西好像坏了。”
　　云清樾闻言垂眸看了眼，便见那罗盘上的指针动也不动，只随着江陌递出的动作晃了晃，仿佛一道装饰。不过这并没有让云清樾动容，她看了眼便问道：“你已经往里面放过魔元了？”
　　江陌乖乖点头，如实承认了。
　　云清樾便更不觉得罗盘有问题了，只听她解释道：“这是你的天赋空间，里面只有灵气没有魔元，罗盘不动是正常的。”
　　江陌听罢了然，不过她之前觉得这罗盘坏了可不是因为指针不动，而是因为那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完全不会停。于是她蹙蹙眉，纠结道：“那如果指针转个不停呢？”说完又补充解释：“之前在外面就这样，我往里面放了魔元之后，那指针转起来就没停过。”
　　云清樾闻言先是一怔，接着眼眸忽然就亮了几分：“那应该就是找到了。”
　　找到什么？出口吗？还是魔元汇聚浓厚之地？
　　江陌一时间没转过弯来，手腕就被一只柔软纤细的手掌握住了：“带我出去看看，说不定咱们马上就能找到出口了。你之前遇到三长老，说不定她也是为了出口来的。”
　　江陌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反手就握住了师姐的手：“好。”
　　两人旋即一同从天赋空间里出来，入目仍旧是深沉的黑，旋即一点幽蓝火苗亮起，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云清樾低头往手中的罗盘上一看，果然瞧见上面的指针如江陌所言，转个不停。她左右走了几步，换了几次方向都如此，便不免抬头往上看去。
　　上面或许有出口，也或许没有，但此地定然是有什么不同的，正等着她们探索。
　　江陌也看到了云清樾的动作，于是说道：“我再上去看看？之前落入枯井，咱们在半空中坠落了好一阵，若出口真在头上，应该距离很远。”
　　云清樾没有反对，也没打算留在这里干等：“一起吧。”
　　江陌喜滋滋握紧师姐的手，当然更不会拒绝，于是两人腾空而起。只是没飞多久两人便察觉到了不对，江陌率先望了望四周说道：“师姐，这里的魔元好似有些稀薄啊？”
　　说是魔元稀薄，但也不是真的稀薄，充斥着负面情绪的魔元仍旧如黑雾般包裹着二人。只不过两人往上飞了至少有几千米，按照江陌前一次往上飞的经验来说，越是往上魔元应该越是浓稠。可这一次两人已经往上飞了这么远，可周围的魔元浓度居然与地底没什么差别。
　　这不对，很不对，甚至于云清樾拿出罗盘来看看，发现指针转得都不如之前那样疯狂了——这罗盘本为寻踪，距离目标越近反应越是激烈，可现在指针反应分明不如之前。
　　难道是她们距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吗？
　　云清樾心中生出些疑虑来，不过还需验证一番，于是说道：“再往上去看看。”
　　江陌答应下来，两人于是又往上飞了千余米，周遭的魔元浓度依然没变。而云清樾手中罗盘的指针虽然还在动，但转速分明比之前更低了，江陌偶然间扫过一眼都发现了。
　　“咦，这罗盘指针的速度怎么慢下来了？”江陌指指点点，疑惑呢喃。
　　云清樾却抿紧了薄唇，将目光投向了脚下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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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事出反常即有妖，罗盘的指向虽与两人预料的截然不同，但只要这东西没有真的坏掉，那就证明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在这附近。
　　江陌的好奇心很强，云清樾也觉得不能视而不见，于是两人默契的再次回到了地面。
　　“这里到底有什么不同？”江陌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去看，却见脚下仍旧是一片漆黑的碎石。她还特地捡了两块到手里查看，入手虽有凉意，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只是些普通的石子。唯一特殊之处在于这些石子经年累月被魔元浸染，如今已沾染上了魔气，具体有什么用就不得而知了。
　　江陌查看一番不觉有异，这才将石子递给师姐：“师姐你看，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云清樾将石子接了过去，却很快发现了不同——当初江陌醒来就试图去上方寻找出口，云清樾被留在了地底，她闲来无事查看环境时也捡起石子看过。那时她便察觉石子上沾染了魔气，石子也是因此发黑，不过她当初捡的那颗石子与现在她手中这颗对比，魔气含量却是远远不如的。
　　这差别，大概就是被浓烟熏过和被轻烟熏过的差别。
　　云清樾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个大胆的猜测，目光定定望着脚底。
　　江陌也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于是问道：“师姐，怎么了？”
　　云清樾想了想，将自己的发现与她说了，末了道：“罗盘反应剧烈，或许不是因为头顶魔元聚集，而是这地下有什么问题。”
　　魔元从何而来？自然是魔界！据系统所言，此地乃是两界交汇的夹缝，上方的枯井是夹缝与修真界的连接之处，那与之相对与魔界连接的，岂非正是脚下的大地？而魔元的多寡，似乎也代表着那连接处的远近，以目下情况来看，或许那连接处正在附近！
　　江陌也不傻，闻言当即了然道：“咱们先四下看看？”
　　虽然危险，但云清樾也正有此意，手中的冰焰骤然扩大了数倍，也将照亮的范围扩大了许多。可惜即便如此，远处仍旧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以修士绝佳的视力也看不到更远。
　　两人御空而行，速度极快，幽蓝光芒照耀下的地面始终如一，不见任何异常。
　　一开始两人还保持着十足的耐心和警惕，但在处处都是魔元的环境下，心绪却是很容易被影响的。因此在找了一两个时辰，却始终没发现异状的情况下，江陌和云清樾心中也渐渐生出了些不耐。最后江陌率先忍不住开口道：“算了师姐，咱们不找了吧，反正这里很快就要被镇压了。”
　　云清樾闻言迟疑了一瞬，心里其实也已经生出了动摇。可就在她开口放弃的前一刻，忽然就觉脚下一阵巨大的吸力传来，她猝不及防就被拉扯了下去。
　　江陌见状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就拉住了她。
　　然而此时的两人仿佛重蹈覆辙，脚下吸力之巨，饶是江陌也拉不住人。她再次被拉个踉跄就要跟着云清樾向下栽去，可经历过坠井之后，江陌可不敢再任其发展，天知道再往下掉一次今后还要怎么离开？她当下死死拽住云清樾，用力到脸都憋红了。
　　所幸云清樾反应也快，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似乎有两只魔元凝成的黑手死死拽住，便悍然抽剑斩下。虽然魔元无形无质，并不惧外力攻击，但剑锋斩落的瞬间还是令那凝聚起来的魔元散了散。
　　只这瞬息的机会，那魔元又要缠上来，云清樾适时喊道：“回去。”
　　江陌一听，立刻拽住云清樾闪回了空间。因为两人跑得足够快，缠上云清樾的魔元并没能跟来，空间稳定也未因此受到影响。
　　两人由此长松口气，惊魂甫定，江陌还死死抓着师姐：“师姐，方才怎么回事？”
　　云清樾心跳还有些快，手也死死抓着江陌的手，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些。
　　江陌难得看到云清樾这般受惊的模样，尤其发现对方抓着自己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心下顿时生出了三分怜惜。于是没等云清樾开口回答，她又伸手在师姐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声安慰道：“师姐，没事了，别怕。”
　　云清樾确实有些受惊，但如何惧怕也不至于，被人这般温言软语的安抚更是头一回。心底是什么感觉，她一时也说不出来，不过心绪很快平复下来倒是真的。
　　她没有拒绝江陌的好意安抚，顿了顿才微微松开抓住对方的手：“我没事了。”
　　江陌被松开的手指微动，有些失落，还有些留恋。
　　云清樾有意无意忽略了对方可怜巴巴的目光，回想起之前低头时匆忙一瞥，她倒真看见了些什么：“方才飞得太快，我好像飞过界了，脚下好似有片断崖……”


第339章 始作俑者
　　江陌和云清樾来到地底世界的时间并不长，但为了寻找出路，两人行过的地方却是不少。虽然四下里都是黑暗，但她们脚下从来都是平地石子，连个小土坡都没遇到过，忽如其来的断崖简直不要太特别。尤其那断崖之下的魔元显然异于它处，浓厚得有些不正常。
　　而云清樾之所以再次遇险，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她飞得比江陌靠前几步。如果她再晚那么一两息被魔元抓住，恐怕被拉扯的就不止是她一人了。
　　江陌甚至脑洞大开，说道：“师姐你说，方才如果咱们掉下去了，是不是会直接掉去魔界啊？”
　　然而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云清樾摇头：“不会，两界通道已经封印，就算此处封印失去镇压有所松动，也不可能这般轻松就穿越两界。”
　　这倒是真的，不过掉不到魔界也不见得就是好事，万一江陌之前没能及时拉住师姐，说不定两人就要被拉扯进夹缝中的夹缝了。届时别说回去修真界，要怎样脱困都是个问题，最坏的结果就是她们只能待在天赋空间里，未来如何简直难以想象。
　　两人休整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去，虽说天赋空间的出入口是在一处，但之前江陌落后几步可没到断崖上方。出去时只要小心些，便不会有问题。
　　江陌和云清樾出现时，果然是在一片断崖边上。冰焰有限的照耀范围内，只见前方魔元滚滚，化作一道道张牙舞爪的诡异身影，仿佛随时准备将人拉入地狱。若视线再往下移，便能瞧见断崖下幽深一片，短短距离内就连冰焰的火光也难以穿透那片黑暗。
　　只匆匆瞥了那深渊一眼，江陌和云清樾心中便无端生出了几分心悸来，匆忙移开了视线。
　　江陌的本能叫嚣着危险，因此她很快拉着云清樾退开了数丈，说道：“此处诡异，咱们还是别轻易招惹了，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云清樾这回没有反驳，虽然她觉得眼前这处断崖是地底世界的关键，可她总还有自知之明——这样的险地，不是她和江陌轻易能够招架的，与其纠结于此平白丢了小命，还不如早些离开这里，早些让昙心将这处阵眼封印。到时再如何的凶险，也都与修真界无关了。
　　两人达成共识，正欲离开此处再设法离开，结果江陌拉着云清樾边走边说时，脚下冷不丁撞上了什么。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回头再看时发现竟有根粗钉钉在了地面，正好将她绊住。
　　修行多年还遇上这种事，这就有些丢脸了，江陌带这些恼羞成怒的踢了一脚。
　　然而她力道何其之大，这一脚踢去那粗钉竟是纹丝不动，反而震得她脚上有些发麻。江陌越发恼了，黑暗中脸色涨红，却还要强行挽尊：“这哪儿来的钉子，怎么会在这儿？！”
　　云清樾倒是没注意江陌的羞恼，事实上她的注意力一开始就全放在了那粗钉上。之间她微俯下身，手中冰焰往前一移，幽蓝色的光芒便将那钉子的模样照了个清清楚楚——足有小儿手腕那样粗的钉子，通体黝黑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钉身上却密密麻麻刻录着符文。
　　“这是什么？”江陌也凑过去了，挨在云清樾肩头一起看。
　　云清樾只觉耳边一道气息拂过，酥酥痒痒的，让她的思绪一下子就有些分散。若是江陌此时扭头看上一眼，就能发现师姐的耳根红了，可惜她并没有回头。
　　不动声色的挪开些许，云清樾勉强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说道：“是阵纹。这钉子应该是阵法的一角，不过具体是什么阵法，光凭这上面的几个阵纹，我也不清楚。”
　　江陌一听，大为惊讶：“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布阵？！”
　　是啊，这里是枯井之下，是修真界与魔界之间的夹缝，上面还有无名寺镇压。什么人能够轻易进入这里，还跑到这断崖深渊旁布阵？
　　不约而同的，两人心里都冒出个人选来——是那难缠的三长老？！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九幽宗的人肯定没安好心，三长老在这里布阵肯定别有所图，不能让她得逞！
　　江陌指指钉子，问师姐：“要不，毁了它？”
　　云清樾二话不说，手一招，一直用来照明的冰焰便缠了上去。
　　别看冰焰温度是冷的，但它本质上仍旧是天地灵火，而且还是品阶很高的灵火。是灵火就能炼器，一般的材料在冰焰面前用不了两息就能炼化，即便再坚固的法宝，在冰焰面前也难以长时间抵挡。
　　眼前的钉子却有些例外，幽蓝色的火焰缠绕焚烧，却不见它有丝毫消融的趋势。
　　云清樾见状立刻加大了灵力输出，冰焰的气势也瞬间高涨了数倍，就连一旁地面上的石子都被烧成了齑粉。可那被包裹在火焰上猛烧的钉子却仍旧没什么变化，别说消融了，就连钉身上的阵纹都没有丝毫变化，距离烧废可想而知的遥远。
　　江陌本质上并不算是缺乏耐心的人，这一点从她能够八十年如一日的修炼升级可以看出，但她确实又比不过云清樾的耐性——此时云清樾尚未着急，但江陌却担心三长老随时赶来，因此渐渐急躁。
　　又等了片刻，江陌便对师姐道：“师姐，你让开，我来试试。”
　　云清樾闻言也不勉强，当即收起冰焰让开了位置。
　　江陌又等了会儿才伸手过去，结果在触碰到钉子的那一瞬间，还是被上面冰冷的温度冻得缩了下手。不过很快她又再次伸手握了上去，掌心金芒闪耀。
　　白虎属金，对于世间金属天生便能掌控，眼前这枚粗钉虽不知是何材料祭炼，但其中显而易见是含有金属的。于是她调动灵力输入钉子，打算直接控制其中的金属变型——符箓阵法这些都是精细活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只要钉子上的阵纹有丝毫变动，这钉子和阵法也就废了。
　　不过可想而知，在阵法的加持之下，连冰焰都难以煅烧的钉子有多难变动。江陌灵力甫一输入便觉一股莫大的阻力传来，她当即眼神一暗，咬紧牙关并不放弃。
　　随着灵力一点点注入，白虎天生对金属的掌控到底生了效，粗钉上的某道阵纹终于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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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黑暗之中，控制阵法的人忽然吐出一口心头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旋即她便察觉自己失去了对阵法的掌控，惨白的脸上浮现震怒：“是谁坏我的事？！”
　　然而黑暗中一片寂静，并没有人给与她回应。
　　其实也不必谁回应，话出口的那一刻，三长老便想到了——无名寺镇压的地底世界千万年来没几个活人来过，便真有活人来此，也多半很快毙命。而最近意外来到这地底的，除了她之外也就只有一人一虎，抛开实力不足的云清樾，也只有白虎了。
　　三长老心中震怒异常，虽然疑惑白虎被噬魂虫入体之后怎么毫发无伤，还能来破坏她的阵法？可神兽天赋异禀的多了，她毫不犹豫将这账记在了对方头上。
　　她是个很记仇的人，当下恨不得将白虎剥皮抽筋，却不得不先吞些丹药稳住阵法反噬的伤势。
　　须臾，伤势稍缓，三长老便往阵法破损处疾飞而去。
　　她速度很快，料想着白虎破坏阵法也耗费了不少灵力，短时间内应该跑不远。然而等她赶到地方一看，早不见了白虎半点踪影，原地唯余一根失去灵性的钉子。
　　“该死！”三长老咒骂了一句，捡起钉子想要修复，却发现除了阵纹被改之外，钉子的材质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她拿在手心查看时还无所觉，等她输入灵力打算将钉子重新祭炼时，这钉子的材质竟不堪重负，损毁了不说，还直接在她手上炸开了。
　　三长老合体后期的修为，掌心虽被炸得一片黑灰，倒是没有被炸伤。只是身上的法袍直接被炸废了不说，连衣袖都给炸掉了一截，整个人难得的狼狈。
　　她出离的愤怒了，可除了无能狂怒，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人发泄。
　　而始作俑者这会儿自然已经远离了——江陌弄废了阵钉之后就脱力了，不过谁让她有师姐呢？此时她正美滋滋靠在师姐怀中，由她带着远去。


第340章 轻抚后颈
　　三长老在断崖前布置的阵法显然不简单，即便只是改变一道小小的阵纹，也耗费了江陌不少力气。当她成功弄废那枚阵钉时，整个人便都脱力了。
　　云清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江陌靠在师姐怀中，虽然脱力虚弱，但嗅着那熟悉的气息却觉得自己好极了。于是她摇了摇头，假装要起身又跌了回去，一脸虚弱道：“没事，就是有些脱力罢了。”说完这句还没完，她紧接着又道：“咱们得尽快离开，三长老此时说不定已经察觉，真遇上了恐怕难以招架。”
　　至于回天赋空间去躲躲，当然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天赋空间的入口是从哪儿进就从哪儿出。虽然她们现下是破坏了这个阵法，但天知道三长老会不会有办法补救？
　　万一她们躲进天赋空间里修养个一两日，出来时阵法已成，她们还不幸落入了阵法中，那可就真是有热闹可瞧了。更何况她们原本就急着离开这里，多拖延一日都不知道无名寺的枯井会不会被封，万一昙心等不及真封了出口，她们可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云清樾心中自然也有考量，当即将人半抱起身：“走吧，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江陌如愿以偿，半边身子都被师姐搂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对方身上——对于修士而言，这点重量当然也不算什么，江陌也不怕将人压坏了。
　　她心安理得享受着师姐的拥抱与搀扶，识海里的系统看着这一幕却觉得别扭极了，忍不住提议道：“宿主，要不然你还是变回原形吧，变得小一点。你现在保持人形这么大一只，师姐抱着很不方便的，再说你们现在还在逃命呢，可耽误不得。”
　　江陌倚在云清樾肩头，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回怼了一句：“要你管，机会放在面前都抓不住，活该你一直单身！”
　　至于三长老，江陌心里自然也是有数的。虽说修士布阵后阵法被破，绝大多数都不会有反噬之忧，可眼前这阵法被她所破，她心里自然知道其不同——这根本就不是合体期修士能够随随便便布下的阵法，三长老布阵后为了控制阵法，必定付出不少，因此阵法被破她也必有反噬。
　　她们急着离开是真的，但这一点点拖延，也不是拖延不起。
　　和单身统斗了两句嘴，把系统怼到自闭之后，江陌也就安心倚着师姐由她带着离开。一点灯火照耀着云清樾半边侧脸，江陌倚在她肩头望去，只觉她眉目好似又精致了几分。
　　江陌定定望着，心中悸动难以言表。
　　云清樾若有所觉，甚至能感觉到江陌轻浅的呼吸打在颈间，但却一直不曾回头来看。她带着江陌一路疾飞，约莫飞了一个多时辰，也未察觉有人追来，这才稍稍放缓了速度。接着仍是头也没回，问了一句：“怎么样，你好些了吗？”
　　江陌懒懒赖在她身上，低低回了一句：“还没有，让我多靠会儿吧。”
　　云清樾自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毕竟江陌带着她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回对方脱力换自己来带飞，自然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是之前事出匆忙，她也没多想就抱着人跑了，即没想过让江陌变回小老虎，也没想过换种姿势。可现在冷静下来，她顿时就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一点点不妥——同为女子，搂搂抱抱本没什么，可偏偏江陌对自己心思不纯，惹得她也没办法单纯的看待对方。
　　以至于她此刻搂着对方腰肢，都觉得掌心发烫，手好像也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万幸，云清樾性子惯来冷清，心中虽然生出了不少波澜，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就连那不自在的手掌也依旧贴在江陌腰侧，并没有挪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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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毁了三长老的布阵只是机缘巧合，两人既不知那阵法具体是何作用，也不知三长老有没有办法补救。总归她们是惹了事就跑，若能因此坏了三长老的打算最好，不然及时离开也能让昙心及时将枯井镇压，之后再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祝宗主她们。
　　还不满百岁的白虎自认还小，事关修真界这样的大事，还是应该让宗主神君这样的大人物来处置。她和师姐跟在长辈们后面打打酱油也就够了，可没那呼风唤雨的主角命。
　　好在云清樾也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两人对此也是一拍即合。
　　又带着江陌飞过一阵之后，云清樾终于不再吃对方撒娇耍赖那一套，摸出颗培元丹塞进了江陌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后者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不消片刻便游遍了四肢百骸。与此同时，因脱力而酸软的身体也被重新注入了力量，即便体内灵力仍不够丰沛，但也恢复了两三成气力。
　　江陌知道，这是师姐在提醒自己适可而止，她颇为幽怨的看了心上人一眼，这才不甘不愿的从师姐身上起来。不过手还是抱着云清樾一条胳膊，理直气壮道：“我还有点虚弱，借师姐手臂抱抱。”
　　云清樾一言难尽的看她一眼，最后到底没有挣开，只是身体肉眼可见的有些僵硬——女孩子身上都是软软的，化成人形的母老虎也是一样。云清樾越是有心避嫌，感知越是敏锐，被江陌抱住手臂后不止整个人都僵了，甚至耳根也再次偷偷爬上了红晕。
　　江陌不知看没看见，总归她是没松手，抱着师姐的手臂亲热极了。
　　云清樾定了定神，勉强将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中丢了出去，重新回归正事。她再次拿出了那块罗盘，这次远离了影响颇大的深渊，罗盘终于又有了其他反应。
　　江陌也凑过去看了两眼，发现这罗盘又变成了东指指西指指的模样，其中指向最多的正是她们身后来处。这方向自然是要忽略并放弃的，除此之外，罗盘所指方位就有点乱了，她看了一阵没发现规律，不由发愁道：“这东西恐怕不行啊。师姐，咱们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云清樾盯着瞧了会儿，也是眉头微蹙，闻言手一翻便将那罗盘收了起来。她回过头，想了想后郑重其事的问江陌：“你觉得走哪个方向好？”
　　江陌没想到问题又被踢回来了，一时怔住。
　　可面对师姐的询问，她总是不能敷衍也不能不答的，于是昂着脑袋往四下里看了看——看也白看，四下里都是一片黝黑，她根本什么也看不到，更没有什么标志物让她选择——最后没奈何，她只好凭着直觉随意指了个方向：“那，那走这边吧。”
　　这话一听就底气不足，随手一指看上去也相当的不靠谱，但云清樾居然也没有拒绝。她相信神兽受天地衷爱，因此也相信江陌的直觉，便应道：“好。”
　　两人于是又向着江陌所指的方向飞去，赶路时也曾观察所过之处的环境，然而除了那处深渊之外，这地底世界当真是乏善可陈——地表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生物能在此地扎根生长，唯一最多的魔元倒是时不时变换个模样跑来纠缠。可惜江陌二人早提起了戒心，自然再没中过招。
　　唯一让人心中焦躁与不安的，便是那不知何处的出口了。
　　终于，两人也不知飞了多久，江陌偶然间一抬头，忽然发现头顶有芝麻粒一样大小的光晕传来。乍一眼看去，倒像是一片黑夜中唯一的一点星光。
　　她先是一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便是大喜，一把扯过师姐指着上方说道：“师姐，师姐你快看，上面是不是有光传来？咱们是不是找到出口了？！”
　　算算时间，已是又一日天明，若说出口有光投下也是正常的。
　　两人长时间置身黑暗，哪怕有云清樾手中的冰焰稍稍照明，心里也是难免压抑。此时突然看见了另一处光源，别说江陌了，就连云清樾也是精神一震。旋即她手一晃，熄灭了照明的冰焰，待眼睛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头顶那一处光源便越发明显了。
　　“走，咱们先上去看看。”云清樾如是说，语气尚还平静，但心中却难免充满了期待。
　　江陌自然也一样，此时她甚至顾不得装虚弱了，兴冲冲拉着师姐就往上飞去。
　　两人的速度极快，瞬息功夫便往上飞了几千米，可远处那点光源仍旧是芝麻一样大小，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起初二人心绪起伏，是没有察觉这一点的，可随着越飞越高，那一点“星光”仍旧没有任何变化，便是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不对。
　　江陌飞行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缓缓停在了半空中。她仍旧仰头望着那点光亮，心里终于渐渐明白，那大概又是魔元搞的鬼，就像当初出现并亲吻她的“师姐”一样……
　　她心中的执念是师姐，魔元便化作了师姐的模样来蛊惑她。
　　她现下想要离开，魔元便弄出个虚假的出口来糊弄她。
　　清楚这一点后，江陌心中又是羞恼又是愤怒，原本勉力维持的心平气和一瞬间破了功。而周遭的魔元终于找到机会，很快便将这股情绪放大开来。于是江陌恼怒的情绪愈发激烈，就连胸腔都变得憋闷异常，直欲爆发。
　　恰此时，一条手臂轻轻将她环住，微凉的手掌抚上她后颈：“没事，没关系，这里不是出口，我们再慢慢找就是了。”


第341章 心慕于你
　　大抵是冰灵根的缘故，云清樾的体温天生就比常人要低上些许，她的手掌握起来也像是一块冷玉，微微有些凉。而此刻那微凉的手掌贴在江陌后颈，伴随着耳边轻言软语的安抚，以及轻柔的怀抱，霎时间就让江陌即将爆发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江陌额头抵在师姐单薄的肩上，深深吸了口气，呼吸间除了地底世界的阴冷之外，竟是师姐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留恋般停顿片刻，这才闷闷道：“嗯，多谢师姐，我没事了。”
　　云清樾不语，又在她后颈轻抚了几下，这才将人扶了起来：“没事，我们还有时间的。”
　　一手拽住了师姐的衣角，江陌又闷闷“嗯”了一声，低垂的眉眼中却仍是心绪翻涌——师姐的安抚很有用，但两人已经在这地底世界待了数日。即便有心防御，可无处不在的魔元还是多多少少入侵了身体，一直压抑时尚且还好，如今情绪一旦爆发，再想压抑便是难上加难。
　　江陌也察觉到了自己此刻心绪不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将云清樾抱了满怀。她将脸贴在师姐颈侧，感受着那细腻微凉的肌肤，低落道：“师姐你说，如果咱们再出不去了怎么办？”
　　云清樾本来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只是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到了这话，一时间有些怔住。须臾后她抬手在江陌后背上轻拍了两下，再次安抚道：“不会的，咱们还有时间。昙心不会这么快就镇压封印的，再说还有师尊和宗主在，她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困在地底的。”
　　这番话称得上有理有据，可有理有据也难以改变此刻的困境——她们看似没有危险，可无处不在的魔元本就代表着不详，更何况她们对于出路毫无头绪。
　　有时候令人崩溃的不是眼前的困境，而是看不见的未来。
　　江陌没说话，只紧紧抱着云清樾，力道大得甚至让云清樾感到了些微疼痛。
　　两人静静相拥，也不知过了多久，江陌再次开口：“师姐，我算过了，咱们掉下枯井少说也有四五天了，昙心他不会等太久的，峰主和宗主也不可能一直拦着。如果，如果咱们没能及时离开，枯井一旦被镇压，可能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不会……”云清樾试图打断江陌的话，可才出口两个字就被一只手掌捂住了嘴。
　　柔软的唇瓣贴上掌心，令二人都怔了一怔。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但因为之前追逐头顶光源的缘故，一直用来照明的冰焰被收起，四周沦为一片彻底的黑暗。即便两人此时靠得再近，也看不清眼前之人的轮廓模样，唯有相融的呼吸，才令彼此知道对方近在咫尺。
　　黑暗里，云清樾看不到江陌此时神情，也不知她此时心绪。她只听到她声音微哑，缓缓说道：“师姐，我们可能出不去了，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云清樾并不觉得已是绝境，这番话江陌显然说早了。
　　可江陌不这样想，或许是受魔元影响，她愤怒之后心里就被悲观的情绪占据了上风。再加上有些话在心中藏了许久，一时冲动便有些不管不顾：“师姐，我，我心慕你。”
　　这句话她脱口而出，说出之后有三分悔意，但也有七分畅快，心头的憋闷似乎一散而空。
　　然而话音落下，空气里却是一片安静，云清樾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发怒，就好像她什么也没听见一般。于是江陌的心又一点点提了起来，提到最高处也未听到回应，于是“哐当”一声开始往下急速坠落。若是此刻周遭有些许光亮，就能让人瞧见她渐渐苍白下来的脸色。
　　就在江陌的心即将坠地的那一刻，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拉开了她的手。江陌恍惚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之前还一直捂着师姐的嘴，难怪对方没有开口。
　　她“唰”的一下收回了手，掌心的柔软触感似乎还有残留，苍白的脸色复又染上绯色。
　　尴尬之余她还是慌张，没听到师姐的回答之前，她心中都是忐忑的。于是收回手掌之后顿了顿，那只手又顺势拽住了师姐一片衣角，仿佛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对方。
　　可她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师姐的回答，于是拽住衣角的手愈发用力起来。
　　终于，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轻叹，云清樾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咱们，先不说这些好吗？”话语落地没等江陌伤心沮丧，那微凉的手掌便轻抚上了她的脸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要先离开这里，才有将来可言，你明白吗？”
　　江陌其实很好哄，尤其她心中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不确定，只要对方给予些许的回应，就能将她的心从失落沮丧的深渊中拉回——师姐没有训斥她，也没有厌恶她，甚至与她说将来，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黑暗中，江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随后她壮起了虎胆，松开拽住师姐衣角的手，抬手按住了轻抚在脸颊上的那只微凉手掌。然后捉住它，送到唇边，轻轻在那手掌上吻了吻，心头漾起一片火热。
　　云清樾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掌心那柔软的触感却分外明显，让人不难猜测发生了些什么。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下，心跳也快了两分，便欲将手抽回来。可就在此时，她心中忽然警铃大作，下意识便一把拽住江陌急急往一旁闪去。
　　黑暗中，一道暗芒飞快划过，斩落了云清樾一缕雪白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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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的猜测一点没错，三长老在深渊旁的布阵已经超过了合体期的能力范围，所以那套阵钉是九幽宗主给她的，她布阵时也耗费了十二万分的心血。
　　阵法一破，三长老遭受反噬不说，想要补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长老当时便恼怒极了，后来又被白虎留下的阵钉炸了一回，怒气瞬间高涨至爆表——她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从来不肯吃亏，白虎既然敢算计她，她自是要报复回去的。更何况阵法被破，如果她能杀了白虎取其魂魄，另辟蹊径之下也不是不能成事。
　　于是在江陌和云清樾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三长老一直在她们身后追踪。若是二人一直头也不回的往前飞，三长老许是没那么快追上来，偏二人滞留此地纠缠不休。
　　这不，三长老便追了上来，而且一出手就是偷袭。
　　魔修与正道修士不同，正道修士修炼所用尽是灵气，而魔修之中除了少数，绝大多数魔修都是吸纳魔气修炼的。魔元是魔气的进阶，即便从魔界渗透而来的魔气中夹杂了许多不宜吸收的“杂质”，但对于魔修而言仍旧是大补。是以这地底世界对江陌二人是阻碍重重，对三长老来说却是如鱼得水。
　　她甚至不需照亮，也能在黑暗中视物，以至于隔着老远便瞧见了二人“卿卿我我”。当下一边在心中嗤笑正道中人故作清高，一边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云清樾能在这种时候反应过来并避开，略有些出乎三长老意料，不过她一击不成也没打算放过二人。
　　黑暗中，又有攻击悄然而至，江陌二人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危险袭来。
　　云清樾手一挥，大片的冰焰便如燎原一般散开，别说那悄然袭来的攻击了，就连不远处藏身黑暗的三长老都在一瞬间暴露了出来。
　　别看云清樾之前一直拿冰焰照明，但事实上冰焰威力却是极大。饶是三长老修为比之云清樾高了一个大境界，对方的攻击在冰焰全面爆发之下，也未占到丝毫便宜……何止是没占到便宜，那行至半途的攻击甚至被冰封在了半空，看上去有些滑稽。
　　三长老也察觉到了冰焰的不好惹，顿时“噔噔”后退数步，逃离了冰焰范围。
　　可这一手只能算是震慑，云清樾一个大招耗费了体内近半的灵力，当下也不敢恋战。她一手拉住江陌的手掌，微微捏了捏：“撤！”
　　江陌此时同样不是全盛时期，当下会意，在云清樾收回冰焰的一瞬间带着她遁入了天赋空间。
　　倏忽间，两人便没了踪影，徒留三长老在原地恨得咬碎了银牙。不过她显然没打算就此放弃，阴冷的目光一扫周围，猜到两人去处，生出了守株待兔的打算。


第342章 未完成
　　江陌和云清樾一同躲回了空间，如此虽得一时安宁，却并非长久之计——空间出入口是固定的，三长老眼看着她们躲了进来，只需守在外面早晚都能等到她们。而她们耗不起也没时间耗，更怕三长老在出口设下埋伏，届时只会陷入更为凶险的局面。
　　两人面对危险都很清醒，在躲入空间的一瞬间，便想到了重重弊端。
　　江陌紧拧着眉回头，刚想对师姐说些什么，可在目光对上师姐的那一瞬，所有的话便都噎在了嗓子里。而后她脸颊开始涨红，眼神开始飘忽，黑暗带来的所有勇气都在这一瞬间消退了。
　　“砰砰砰砰……”
　　心跳猛然加快，江陌有点恍惚又有点茫然的，之前她到底哪儿来的胆子居然就这样表明心意了？这分明不是她等候的时机，也分明不是适合的地点，可她居然，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哪怕师姐没有严词拒绝，哪怕师姐还摸了她的脸，江陌此时也后悔极了。
　　怕师姐只是安慰自己，极度的不安涌上心头，江陌别过目光支吾着没能开口。
　　而云清樾显然比她坦荡许多，又或者说眼下的危机让她暂时抛开了那些儿女情长。她好看的眉头轻蹙着，说出了江陌之前想说的话：“这空间咱们不能久待，需得尽快脱身才是。”
　　江陌倒是听到了，含糊的点点头，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云清樾一眼就看穿了，也看出了江陌此刻的不安。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不得不提醒她：“江陌，快些打坐恢复灵力，咱们得尽快脱身！”
　　江陌在师姐的注视下恍然回神，也明白此刻不是能随意耽误的时候，忙不迭打坐恢复起灵力。
　　这是白虎的天赋空间，里面的一切都受白虎掌控，江陌将溢散的灵气聚集起来后恢复得很快。打坐的时间也让她发烫的头脑冷静下来，她有些不敢看师姐，堪堪恢复完成便起身说道：“师姐你留在这里，我出去设法脱身。”
　　话音落下，人已经溜了，看似风风火火，实则落荒而逃——她跑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快，与其说是着急外间形势，不如说是不知如何面对。
　　也是她跑得快，并没有瞧见身后师姐那复杂的目光。
　　……
　　回到天赋空间之后江陌就彻底冷静下来了，因此她也很清楚，自己之前表露心意全是冲动之举。她没得到想要的回应不说，还很担心事后师姐会疏远自己，于是患得患失。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江陌仔细想过了，还是因为魔元！
　　魔元最擅乱人心神，可惜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而眼下的当务之急自然还是脱身。
　　江陌说要出去，其实却没在第一时间离开空间，她只控制着空间打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向外扔了一个傀儡——没错，正是上回三长老拿来偷袭她的那个傀儡，后来被她的傀儡之心控制，如今已经彻底是她的了。最妙的是有了傀儡之心，这傀儡本身也算是个独立个体，就算遇到危险也不会反噬她！
　　事实证明，江陌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几乎就在傀儡被扔出空间的下一刻，外面就炸了。许是为了报复她之前在阵钉上设的陷阱，江陌空间的出口被布置了密密麻麻的爆裂符。
　　饶是江陌没有出去，也被外面爆炸的烟雾扑了一脸，呛咳不止。
　　待挥开眼前烟雾，江陌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三长老睚眦必报”。而后她感应一番，自然还能感觉到与傀儡之心的牵引——傀儡之心本就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炸毁的，倒是外面的傀儡身体被炸了个破破烂烂，这会儿基本已经失去了行动力。
　　江陌感知一番，并没有轻举妄动，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察觉有人靠近。于是她屏气凝神藏得更深，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前来查看情况的三长老。
　　此时距离江陌二人躲去空间已经有大半个时辰了，这时间足够外面的三长老布下许多陷阱。
　　她先是在空间出口外设下了阵法，后来想到被炸之仇觉得不解气，又往阵法中放置了十八张高阶爆裂符。届时十八张符箓同时引爆，便是合体期修士也能被炸个人仰马翻！
　　而江陌还真没让她多等，三长老在阵外打坐疗伤不过片刻，便听到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她倏然睁眼，眸底尽是精光，可惜还没等笑出来就感觉到阵法中的气息有些不对——阵法中居然没有生气，难道人被炸死了？神兽据说都是皮糙肉厚，应该不至于吧？！
　　三长老心中生出些疑虑来，也顾不上继续打坐了，又等了等也没等到阵中发出其他动静。她本身耐心只是一般，又等了等终究还是没忍住，便亲自入阵查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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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地底世界尽是魔元，江陌已经不止在上面吃过一次亏了。更何况正道修士还没办法吸收魔元恢复，因此江陌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想摆脱了三长老再去寻出口。
　　八十多岁的白虎还很小，沉迷修炼见识也不够多，除了传承记忆中得知的一些上古阵法之外，她对于当下的阵法是没什么研究。然而再没有研究，发现三长老行走时都保持着小心翼翼，也就不难猜测空间外早已被对方布置了阵法。
　　江陌一时间愁得不行，也不知该不该回去找师姐求助。
　　也就在此时，江陌感知中炸毁的傀儡被傀儡之心修复了些许，她心中顿时生出了主意。而后只等三长老靠近，她二话不说便催动傀儡扑上去自爆了。
　　傀儡原本没有生命，再加上江陌的傀儡是由傀儡之心控制，更加隐蔽了几分。
　　如此骤然发难，三长老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傀儡直接抱住。万幸她反应得还算快，及时抬腿一脚便将扑上来的傀儡踹开了。只不过她也没想到傀儡自爆会来得这般迅速且果断，踹出去的腿尚未收回，便感觉脚下一股危险伴随着热浪袭来。
　　三长老又被炸了，这回被炸穿了鞋底，裤腿还被炸没了半截。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精心布置的阵法在这一炸之下露出了破绽，摇摇欲坠。
　　江陌见机得快，立刻冲系统道：“系统，我记得你那里有一次性的破阵锥，快换一个来。”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因此对于江陌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绝境。哪怕她们真没赶得及离开，被昙心镇压封印在了这地底世界，只要她能设法赚到足够的积分，也有办法在不破坏封印的情况下重回修真界……虽然这可能听起来有点渺茫。
　　而与之相比，破开三长老设下的阵法逃走，简直不要太容易——系统一边嫌弃着宿主抠门，尽喜欢用一次性道具，一边倒是毫不耽搁的帮江陌兑换了破阵锥。
　　江陌一跃跳出了空间，同时手中金光一闪，一把金灿灿的锥子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破阵锥和破阵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宝物。后者是作用于自身，使自身不被阵法影响，免于阵法的伤害。而前者却是针对阵法本身的，只要能找到阵眼，一锥子下去阵法也就破了。
　　江陌本身对阵法并没有什么研究，但万幸经过之前那一炸，三长老设下的阵法也出了问题。整个法阵摇摇欲坠，如此稳定阵法的几个阵眼便显得格外显眼突出……在三长老再次被炸的怒吼声中，江陌眼疾手快的一下扎中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阵眼。
　　破阵锥扎下去的一瞬间，江陌感觉自己像是扎中了一个气球，几乎可以说是毫不费力。而阵法被扎之后也确实如气球一般，砰然炸开，就连充斥满空间的魔元都跟着震颤了几下。
　　三长老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住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设下的陷阱居然这么快被破。
　　她惊讶的顾不上自己被炸伤的腿脚，目光迅速四顾，很快就发现了一道破阵而出的白色身影。她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恼怒，毫不犹豫追了上去，势要将白虎扒皮抽筋！
　　白色身影跑得很快，三长老同样也追得很快，倏忽间消失在了黑暗尽头。
　　直到那两道身影远去，江陌这才一跃从空间中跳了出来，却原来方才跑开的只是带着她气息的替身。这东西毫无疑问也是出自系统商城，虽然贵了些，但确实是将三长老顺利引走了。
　　于是她一边心疼着，一边捡起自己的傀儡之心往相反方向逃去，同时还不忘冲着系统碎碎念：“亏了亏了，这次又亏了。我就说系统你那主线任务的奖励不靠谱，每回都要我倒贴，这种任务我下次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做了。”
　　系统觉得这锅有点沉，可为免宿主罢工，它也只能捡起来背上。
　　好在江陌也只是念叨几句，跑起路来倒是毫不耽搁，她甚至一边跑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积分余额，又为自己花出去的钱小小心痛了一把。临关闭面板前她忽然想起什么，心念一动划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紧接着整只虎都有些抑郁了。
　　只见任务列表之上，针对师姐的一系列任务中，向师姐表白那一栏分明还显示着未完成……所以师姐果真是没有接受她吗？！


第343章 有钱就行
　　枯井之下，江陌和云清樾被迫与三长老纠缠不休，满目的黑暗混淆了时间。
　　而枯井之上，又一个白日降临，无名寺众僧人再次来到了枯井前诵经镇压——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自三日前起，井中的魔元暴动似乎愈发厉害了。即便有众僧人倾力镇压，那金灿灿的佛光也有些压不住井中喷涌而出的魔元，时常能见大量的魔元汇聚在井口张牙舞爪。
　　昙心的伤势在灵药堆积下恢复得很快，但他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凝重……他日日跟在主持身后前来镇压，也是一日日看着枯井中的魔元壮大强势。
　　忽然间，井口如薄膜一般的金光出现了个口子，枯井中的魔元顿时翻滚汹涌。
　　有魔元化作黑烟往外挤，还有黑色的触手扒住了金光缺口的边沿，不顾那佛光的腐蚀奋力往两旁拉扯，试图将那道小小的缺口拉开扩大。只要缺口再大一点，再大一点点，它们就能出去，然后杀光这些镇压了它们千万年的秃驴，从此逍遥四方……
　　拥有浅薄意识的魔元愈发兴奋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脱困的曙光。可惜还没等它们如愿，一道卍字金光从天而降，死死将那道缺口封住了。而后在僧人们骤然加快的诵经声中，这到卍字印融入了原本的佛光之中，将井口的金色薄膜又加厚了一层。
　　枯井中的魔元顿时有种被戏弄的愤怒，冲击金光时越发卖力起来。大量的魔元被佛光消融，然而那冲击就仿佛敲在响鼓上，一下下响彻在场众人的心底。
　　昙心收回目光侧头一看，毫不意外方才出手的正是主持。
　　无名寺的主持并非无名，他原也是数万年前的得道高僧，修为甚至已至渡劫期，距离飞升成佛也不过一步之遥。可惜这一步之遥止于魔界的入侵，止于修真界的生灵涂炭……虽然他没有在设下封印大阵时献祭自身镇压，却将自己永远困在了这小小的无名寺里。
　　千万年后，曾经的得道高僧也耗尽了寿元，身死道消执念成灵。而经历过那日复一日的诵经镇压，如今的主持也早不复当年威能，方才那一道卍字印打出，他整个人看着似乎都虚弱了三分。
　　昙心知道，再过片刻这种虚弱感就会消失，可这并不代表着恢复，只是将外露的表现收敛起来罢了。其实这寺中的僧人在被魔元浸湿影响的那一刻起，就已是强弩之末了。而像之前那样的出手，更是在加剧这些灵的消耗，似他们距离消亡之日更近一步。
　　这些魔元越来越强大，不能再等了，因为他不知道哪一次主持就再没有了修复之力。
　　手中拨弄着念珠的动作缓缓停下，昙心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二两个外人——祝白羿和青钰，两名女子云鬓乌发，在一众僧人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祝白羿和青钰不是佛门中人，对于用佛光镇压井中魔元半分忙也帮不上。两人也曾试图用各自的办法镇压魔元，可惜收效甚微。最后两人也不再折腾，只日复一日守在这枯井旁，希望落井的人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归来。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方才见到佛光破口的危机，两人也不免提起了心，直到主持出手再次镇场，二人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们一抬头，对上昙心沉重的目光，倏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青钰脸色顿时一变，脱口道：“今日是第六日，还有一天……”
　　从云清樾和江陌落入枯井算起，已经过去六天了，距离青钰二人与昙心约定的七日之约还剩下一天。也是因此，两人今日的心情格外沉重，越发担心云清樾她们赶不及回来——原本就着急，现下看昙心似乎连最后这一日也不愿等，饶是青钰平日里冰山似得人，这时也不免情绪外露。
　　昙心闻言念了声佛号，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愁容：“小僧知道，小僧也想等。”说完这句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枯井：“可前辈您看这枯井上的佛光，小僧怕是等不了了。”
　　枯井上的佛光是僧人们日日诵经加持所成，也算是这枯井上的最后一重封印，千万年来把守着这条底线。原本那佛光是金灿灿的，十分耀眼，让人不可逼视。可现在那枯井上的佛光已经单薄的只剩下一层了，甚至在魔元的冲撞之下，一次次破损修补，距离彻底损毁已不远。
　　白日里还好，有众僧人诵经加持，有主持随时修补佛光破损。可夜里魔元本就会增强，再加上僧人们已受魔元侵蚀不敢靠近，万一这佛光结界被彻底冲破又该如何？
　　昙心忧心忡忡，看着那单薄的光影，只怕这结界连今晚也撑不过。
　　祝白羿和青钰也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情况艰难，因此也无法反驳昙心的话。可亲手养大的徒弟，还是血脉相连的女儿，又哪里能够轻易舍弃？！
　　青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甚至咬牙道：“还有一日，今晚我守在此处如何？”
　　祝白羿听罢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拽住了青钰的手臂，难得怒声斥道：“这魔元本就厉害，夜间还会加强，你不要命了？！”
　　青钰这些天亲眼见到这些魔元的厉害，心里其实也没底，不过不尝试一番就放弃显然也不可能。她闻言一把甩开了祝白羿的手，接着手中倏然出现了一盏青铜小灯——那灯中并无燃料，灯上却有一点火苗簇簇燃烧，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灯火也不曾因她的动作摇晃。
　　这是玄清宗的魂灯，更准确些来说，这一盏是云清樾的魂灯。
　　青钰便指着那灯火对祝白羿，也是对昙心说道：“清樾还在地底，她不曾殒命，甚至不曾受伤遇险。她只是找不到回来的路，只要给她些时间，再给她些时间，她一定能够回来！”
　　祝白羿看着那魂灯一时无言，不远处的昙心也垂下了眸子。只听他叹息一声，说道：“既如此，今夜便由小僧守在此处吧，两位前辈也无需冒险。”
　　然而祝白羿和青钰哪有那样的厚脸皮，当晚还是坚持一起留在了枯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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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寺里，青钰和昙心为了最后一天据理力争，甚至以身犯险。
　　地底世界，江陌和云清樾并不知道所谓的七日之约，甚至不知道两人掉入枯井已经过去了这许多日。她们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出口，还得应付三长老时不时的偷袭，也是糟心透了。
　　江陌很不明白，三长老之前究竟是怎么准确追上她和师姐的？哪怕她能在黑暗中视物，可这地底的环境总是一成不变，她是如何分清东南西北？又是如何准确找到她们离开的方向？明明她们当时已经先跑出那么远了，居然还能被追上！
　　不过她想不明白，却不妨碍她防备着三长老再次追来。于是在借着替身甩脱三长老后，江陌飞离时再不按照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辗转迂回，势要将自己的气息留在更多的地方……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迷惑身后的追踪。
　　如此折腾了小半日，三长老倒也没有追来，江陌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她也没缓下速度，一来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师姐，不想回空间，二来她也没放弃寻找出口。
　　如果她能带着师姐离开这里，师姐应该会高兴吧？
　　不过漫无目的的找当然不行，这地底世界难说有多大，万一跟修真界一样大，那找个井口一样大的出口，简直就跟大海捞针无异了。于是不得以之下，她也只能再次求助于系统：“系统，你有没有办法帮忙找到出口？我被困在这里，也没办法完成任务啊。”
　　系统就跟死了一样，充分体现了它的废，然后默默给宿主展示了商城页面——想要解决问题？一句话，有钱就行，没有什么是氪金解决不了的！
　　江陌见状气得磨了磨牙，不过落入地底世界多日，即便她不知道七日之约，也知道时间拖不起。更别提这地底世界还有个三长老神出鬼没，随时随地找茬，于是到底还是忍住不满翻起了商城。
　　系统见这小气虎居然真准备花钱，一下子就原地复活了，相当贴心的帮她甄选出几件适用的商品：“宿主，你和师姐之前的思路没错，魔元都是想往外跑的，哪里浓度最高，哪里肯定就是出口。来看看这个，可以测魔元浓度的……”
　　江陌看着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有一个感觉——系统这是抢钱啊！


第344章 张牙舞爪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向来实用，但也向来价格不低。虽然攒钱攒了八十年的小老虎如今算是小有积蓄，但在商城的高定价面前总显得有几分单薄与无力。
　　江陌因为又一次亏钱做任务，整只虎纠结不已，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了她再退缩的余地。
　　最终在系统的倾情推荐下，江陌花重金买下了一个探测仪，能够用来探测各个方位的魔元浓度——探测仪卖得贵自然不止这一个功能，据说它不仅能探测魔元，还能探测灵气仙气等各种能量。正常来说，这东西是被宿主们当做寻宝器来使的，也就只有江陌用它来寻路脱身。
　　而对于探测仪这真正体现价值的附加功能，江陌却是嗤之以鼻。谁让她是神兽呢，天生就对灵气感知敏锐，一旦离开这地底世界，寻宝根本就用不着什么探测仪！
　　如此江陌一边腹诽着，一边将探测仪兑换到了手里，入手一看却十分眼熟——这玉盘加指针的模样，和师姐那罗盘像了□□成，唯一的差别就是指针下面还有个长条形的刻度，能先是魔元的浓度等级。可这细微的差别毫不显眼，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骗了！
　　江陌便掂了掂手里新鲜出炉的“罗盘”，问系统道：“系统，你是不是卖我假货了？！”
　　系统闻言立刻喊冤：“不是，没有，宿主别瞎说，这只是探测仪的拟态罢了。”说完又具体解释了两句：“能量探测仪算是高科技产物，机械结构的外表与许多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探测仪附带了拟态功能，会以最合适的姿态出现在宿主手中。”
　　江陌如今身处修真界，显然和机械搭不上边，再加上之前云清樾用过罗盘，探测仪的拟态就照抄了罗盘外表。这还不算稀奇，有些宿主买探测仪就是为了寻宝，还有拟态成寻宝鼠的探测仪呢。
　　那行吧，罗盘就罗盘，好用就行。
　　江陌很快接受了系统的说辞，然后在系统的指点下，设定完成了第一次魔元探测——除了针对魔元浓度的要求之外，还有目标方向的要求。她们是从头顶的井口坠落而下，出口自然也在上方，否则一不小心就又被引回了之前的断崖处。
　　设定完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就见“罗盘”上的指针坚定不移的指向了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玉盘上还显出了“东南”两个字。不仅指点出了魔元最多的方向，顺便还帮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底世界定下了方位。
　　操作如此简单，结果也一目了然，江陌心中终于生出了几分满意来，接着毫不犹豫冲着东南方赶去。她一边飞，一边还忍不住问系统：“系统，你们商城里有二手货交易板块吗？”
　　系统一听就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宿主这是还没过河呢，就盘算着把桥给卖了？它对此很是无语，也再一次感受到了宿主的抠门，却不得不开口打破宿主的奢望：“宿主，系统商城没有二手货，也没有交易板块。并且商品已经售出，若非质量问题绝不退货！”
　　当然，如果是质量问题，也是不用退货的，直接要求理赔就是了。不过这种几率相当小，商城百年来唯一的一次理赔，还是上次江陌买的灵火捕捉笼，因为涉嫌虚假宣传才给的理赔。
　　江陌对于这个答案不是很意外，可仍旧在心里可惜了一下——这次用过之后，这探测仪今后恐怕只能在她空间里吃灰了。所以为什么商城不出些一次性探测仪呢？这么贵的机器买回来只用一次，之后顶多冒充一下装饰品，她想想都要心疼得滴血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有用是真的有用，积分花得也很值……
　　江陌一路疾飞，约莫飞了一二个时辰，手中的罗盘忽然变烫许多。她察觉有异立刻停下了脚步，系统也适时提醒道：“宿主，到了，探测仪已经发出提示了。”
　　听到这话，江陌低头一看，果然瞧见探测仪上的指针复位了，而且玉盘上还有一个向上的箭头。她下意识仰头往上看去，却见头顶仍旧是一片黑暗，根本没有丝毫光亮——什么井口，什么天光，压根就不存在，此时头顶的黑暗与这地底任何一处都没差别。
　　江陌什么都没发现，但出于对系统的信任，她相信出口就在头顶。
　　她犹豫了一瞬，收起罗盘，终于将空间中的师姐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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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机暂解，四目相对间，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尴尬在弥漫。
　　江陌在这样的气氛下有一点点心慌，好在云清樾并没有提其他的意思，她神态自若的问道：“已经脱身了吗？那三长老被甩下了？”
　　听她绝口不提表白之事，江陌松口气之余，隐隐又有一丝失落。她并没有过多隐藏情绪，但也没有勇气再提旧事，于是顺着师姐的话答道：“嗯，我把她甩下了，现在也不知人在何处。”说完抬手一指头顶，话锋一转道：“师姐，我觉得出口就在头顶。”
　　云清樾闻言一怔，显然没料到江陌会告知她这样的消息，当下也抬头往头顶看去。结果就和江陌一样，她没有在头顶看到一丝光亮，也没察觉头顶的魔元比旁处更多。
　　不过就像江陌相信系统一样，云清樾也相信江陌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上欺骗自己。
　　所以她收回观察的目光，理所当然对江陌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上去看看吧。万一出口真在此处，咱们抓紧时间出去，也免得师尊她们担忧。”
　　两人达成了共识，云清樾想了想又将之前用过的那条丝带拿了出来，并且再次绑住了两人的手腕。江陌见状欲言又止，很想说她们可以牵手同去，丝带什么的根本没必要。不过面对告白失败的师姐，她分分钟就怂了，这话到底没能出口。
　　好在最终御空而起时，云清樾主动牵起了江陌的手，金色的眼眸中骤然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
　　两人御空飞得很快，一开始并无异样，飞行也很顺利。
　　唯一让人介怀的是她们一路所见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哪怕往上飞了不知几千几万里，仍旧没到尽头不说，甚至也没有看到一丝上方投射而下的光亮。
　　江陌牵着云清樾的手，掌心温软微凉，仿佛与心上人行走在一条不知尽头的路上……心中些许焦躁，又有些许安宁，还有些希望能一直走下去的不切实际。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切实际，安抚了她心中渐渐生出的焦躁，使她一直保持着心平气和。
　　直到云清樾忽然放缓了飞行速度，她也不得不跟着慢下来：“怎么了？”
　　云清樾闻言奇怪的看她一眼，问道：“你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江陌这才将心神放到周围，然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魔元虽自地底泄露，但实际上地面存留的魔元并不多，以江陌和云清樾的实力暂时生存并没有问题。可随着她们飞行得越高，周围的魔元也就越多，到此时几乎已有凝滞之感。
　　想到这里的江陌尝试着抬了抬手臂，已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就仿佛置身水中一般。可她抬头看了看，却仍旧没有看到出口的位置，心中顿时生出些不妙来。
　　现在只是水一般的阻力，之后是不是就会变成泥水，变成胶水，最终变成琥珀里小虫子？
　　当然，这还是比较乐观的想法，江陌可没忘记她们是怎么落入枯井的——这两界夹缝中的魔元也不知积攒了几千几万年，它们汇聚一处不得而出，渐渐已生出了灵智。自身想要破开封印闯入修真界之外，它们对于井上的活物还有十分的恶意，师姐和她就是被魔元生生拉扯下来的！
　　而既然被拉下来了，那么可想而知，这些魔元必不会轻易再放她们离开，往上的阻力只会越来越大。想要突破井口离开，将要面临的困难恐怕比当初被拉下来时更甚。
　　江陌忧心忡忡，问师姐：“阻力变大了，若再往上，师姐你有办法脱身吗？”
　　云清樾心里也没底，闻言抿紧了唇：“先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江陌也没带怕的。
　　两人既然决定继续往上，索性便无事了身周的阻力，反而加大了灵力输出。于是原本就飞得很快的两人，再次加快了速度，以破空之势向上冲去。
　　黑暗中，有什么被触动，重重黑雾翻滚不休。
　　起初还只是小打小闹，但随着不属于地底世界的二人疾飞向上，便好似一支箭矢划破了水流。被触动的魔元越来越多，引起的波澜也越来越大，渐渐地那些被触动的魔元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张狰狞面目。它就追在二人身后，时刻显露着獠牙，想要将人吞吃入腹。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察觉到了，她们不仅发现了身后追逐的狰狞怪物，还能感觉到身边无处不在的拉扯。那些魔元变成了一只只漆黑的手掌，张牙舞爪，想要拖住她们的脚步。
　　好在二人早有准备，各施手段之下，暂时并没有被纠缠住。
　　江陌眼见着情况越发危急，偷偷取出探测仪瞧了眼，顿时被上面显示的数据吓了一跳——检测能量强度的刻度条几乎已经拉满，而且变得明亮无比，这说明与地面相比，此刻二人所处位置的魔元含量翻了千倍不止！
　　忽然，云清樾指着头顶喊道：“快看，有光。”


第345章 纠缠不休
　　“快看，有光。”云清樾的声音自身旁传来，江陌闻言立刻循声抬头。
　　黑暗中，只见一点光亮隐隐绰绰，存在不过数息便被翻滚的黑暗笼罩——有周围翻滚的魔元对比，两人很快反应过来，她们之前一直没看到出口的光亮不是因为对方不存在，而是因为周围的魔元实在太多也太浓厚了。凝如实质的黑雾往出口一堵，所见便只余黑暗了。
　　这个发现顿时让两人精神一震，毕竟不知目的的逃亡，与目标明确的逃亡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哪怕目标遥远，只要有它存在，总能激起人更多的潜力。
　　此时的江陌和云清樾便是如此，惯来冷清的云清樾抓着江陌的手都用力了许多：“出口就在前面，咱们快走，一鼓作气离开这里。”
　　江陌应了声好，同样用力回握，接着周身忽然金光大作。
　　神兽的护体金光和佛光不同，对于这些被困万年的魔元并没有镇压作用，但生来祥瑞的神兽护体金光也自带瑞气，与阴邪诡物天生相克……许是被瑞气所慑，也许是将金光误认成了佛光，周遭一直致力于拖两人后腿的魔元顿时触电一般，倏然后退。
　　隐隐约约，两人似乎还听到了一阵鬼哭般的尖叫声。不过魔元发生的声音自带惑人心神的效果，两人在地底世界稍有见识，这时压根就不敢多听多看。
　　她们的目标很明确，冲出去，离开这里！
　　江陌的护体金光暂时震慑了周围的魔元，她并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一把抓住师姐的手便往上疾射而去，速度比起之前甚至又胜了三分。
　　饶是云清樾修为不低速度不错，这一下也有些赶不及，几乎是被江陌拖着飞走的。
　　两人一离开，方才被震慑住的魔元顿时生出了暴动——或许是被震慑的羞恼，也或许是被“假佛光”欺骗的恼怒，魔元凝聚的那张脸越发狰狞可怖起来。只见它扬起了头，无声咆哮，周遭的魔元顿时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般，飞快向它汇聚而来。
　　短短几息时间，膨胀的魔元生出了身体和四肢，甚至又多添了两个龇牙咧嘴的脑袋。如果江陌此时回头，看到这般场面，恐怕得失声喊上一句“地狱三头犬”。
　　但眼前这只显然并不是她认知中的那种妖兽，它只是魔元所化的一种魔物罢了——三头犬也是魔界特产的一种魔物，品阶虽然并不算高，但冲锋陷阵时杀伤力却不容小觑。
　　魔元汇聚成三头犬后，通体黝黑似有黑雾翻滚不休，三颗犬头眼睛的位置却忽然有红光乍现。那六只眼睛通红如血目，透漏着阴森可怖的光芒，望向逃走的两人。紧接着三颗脑袋同时低吼一声，三头犬四肢蹬地，飞快向着前方扑去。
　　大抵是因为魔元没有实体，也没有重量，三头犬跑动时的速度比起江陌二人更甚。明明江陌二人已经跑出老远，但身后三头犬奋力急追，居然很快便追赶上来。
　　江陌原本是拉着云清樾疾飞的，猛然察觉身后有阴风袭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几乎都在叫嚣着危险。
　　兽类的直觉总是敏锐的，江陌手上立刻用力一拉，顿时将落后半步的师姐拉自身前接着用力一推。而后在反作用力下，两人一个往上飞，一个往下落，中间立刻出现了极大的缺口。黑暗中唯有一条丝带牵连着两人，并且随着两人间的距离越远，丝带也被拉得越长。
　　突然，就见一只狰狞的狗头出现在视野之中，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三只狗头一扑而上，原本是冲着两人来的，甚至因为分配不均，两只狗头还咬在了一起。
　　可惜它们迟来了半步，统统咬空了！
　　说完全咬空，倒也并不是，三只狗头中间那一只虽然没咬到人，却恰好咬住了连接二人的那条丝带。江陌见状心里刚一紧，紧接着就发现手腕上力道一松，那丝带竟是被三头犬一口咬断了！
　　江陌顿时受到了惊吓，云清樾则更甚——没有谁比拿出丝带的她更清楚，这条丝带的品阶有多高。别说她这分神修士弄不断丝带，就是合体期想要斩断这丝带也是不易。结果这般坚韧的法宝，竟也没抵挡住三头犬的一咬之力，可想而知对方的牙有多么锋利。
　　另一边，三头犬显然没将这小小丝带放在眼里，它六只猩红的眼睛分别望向了两人。显然这两人都是它的目标，可它虽然有三个头，却实实在在只有一个身子。
　　短暂的犹豫之后，三只狗头达成了一致，齐齐转头便冲着江陌扑了过去。
　　江陌的修为比云清樾高，被针对也是正常的，见三头犬冲自己来，她甚至还偷偷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是替云清樾松的，而她自己面对着三头犬，却是半点不敢放松警惕。
　　“师姐，你先走。”江陌喊了一声，然后转头就跑。
　　三头犬的速度比江陌快多了，不过几息便追了上去。不过还没等它兴奋的张口扑咬，冷不丁就见前面逃跑的人忽然一个急刹转过头来，而后不等它反应，一只包裹着金光的铁拳便狠狠砸了过来——那是真正的铁拳，江陌纤细的手掌外覆盖了一层金属，形成了一个坚硬且颇具杀伤力的拳套。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快，再加上三头犬本身也是往前急奔，顿时就被这一拳砸了个结结实实。
　　一拳过后，江陌手臂都被震麻了，整个人借着力道还往后退了好几步。而另一边的三头犬也不好过，左边那只脑袋挨了这一拳，整张狗脸都生生被砸凹陷了下去，连筋骨都折了。
　　万幸这只三头犬是由魔元所化，虽然化身之后的魔元拥有了三头犬的一切特性，但好歹身体构成还是没有变化的。否则这一拳吃下来，怕不是当场就要被砸出脑浆，而现在被砸扁的脑袋里只能瞧见一团深沉的黑雾翻滚，并且那黑雾似乎还在不断修复凹陷的狗头。
　　江陌见状顿觉难缠，而三头犬吃了这一下闷亏，却越发被激起了凶性。如果它之前还分出了一只眼睛盯着云清樾，此刻剩余的四只眼睛便齐齐盯在了江陌身上。
　　两只狗头齐声咆哮，效果虽不如三只那样震慑，但也同样听得人心头一凛。
　　江陌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手中金芒一闪，原本凝在手上的拳套顿时化成了一柄锋利的短刃。她抽空往三头犬身后瞥了一眼，却发现云清樾并没有趁机离开，而是同样拔剑对敌。
　　师姐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陪自己一起对敌，江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可惜没等她酝酿出更多的复杂情绪，眼前的三头犬已经耐不住性子扑了上来。
　　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三头犬显然学乖了，两颗狗头张口便冲着江陌的手腕咬来。
　　江陌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连忙闪身的同时，也挥刀攻击对方——白虎凝出的刀刃十分锋利，不亚于炼器大师的精心之作，可她面对的并不是真正拥有实体的魔物，而是一堆凝聚的魔元。因此没当江陌手中的短刃划破三头犬身体，那些伤口很快又会合拢，恢复如初。
　　相比之下，反倒是江陌最初用拳头砸出的那一击效果最佳。于是她很快舍弃了短刃，重新用上了拳套，一下下与三头犬打得有来有往。
　　云清樾在一旁策应，抽空会帮忙补上一两剑，但效果其实并算不上好。
　　一来她修为还是低了些，血脉也未能完全觉醒。二来周围的魔元虽一度被三头犬抽空，但后来又渐渐有周围的魔元汇聚而来。它们要么再度被三头犬吸纳过去修复伤势，要么就凝聚成黑色的手掌，不断的阻挠着云清樾的动作，缠得她烦不胜烦。
　　当云清樾再一次挥剑劈散两只试图抓住她手臂的黑手之后，既然就听身后传来一身虎啸。她立刻回头看去，就见金光闪耀中，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扑向了三头犬。
　　对于神兽而言，自然还是原型时实力最强，而江陌此时显然是准备奋力一搏了。
　　云清樾的心无端提起几分，接着就见白虎一个虎扑冲了上去，先是一爪子死死按住三头犬的一颗脑袋，紧接着张嘴便咬向了另一颗……
　　白虎实力不俗，但这魔元化成的三头犬却十分难缠——白虎的灵力有耗尽的一刻，但魔元显然没有。更糟心的是这三头犬无时无刻不在吸纳魔元修复自身，短短时间不仅将身上的伤痕修复，就连最初被江陌打爆的狗头都渐渐恢复了。
　　和魔元纠缠似乎永无止境，也并不明智，可偏偏难以摆脱。


第346章 腹背受敌
　　江陌与这些魔元纠缠了一阵，便知这魔元化成的三头犬实在是比小强还要难缠。不仅打不死，还会自我修复，此消彼长之下消耗的只有自己。
　　不能一直这样纠缠下去，得设法脱身！
　　这个念头很快在江陌脑海中升起，奈何她几次出手想要摆脱，三头犬却像是附骨之疽一样纠缠不休。尤其这玩意儿虽只是一只，却长了三张嘴，打斗时需十分小心，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被某个狗头咬到……相信她，被魔元咬到的后果，绝对比被狗咬严重得多。
　　如此，事情一下子便僵持了下来，尤其在江陌几次凭着经验和实力重伤了三头犬之后，这玩意儿似乎还能吸取经验教训，之后再要伤它便更难了。
　　渐渐地，江陌身上出现了伤口，破开的皮肉上沾染了黑色的魔元，她也越发焦躁起来。
　　又是一声虎啸，伴随着金芒向着对面的三头犬冲击而去，同时驱散了周围稀薄的魔元。三头犬也不复之前鲁莽，见状三颗狗头同时往旁边一躲，避开了金芒的正面冲击。
　　白虎见状立刻一爪子拍了上去，巨大的虎爪上金芒闪耀，再次将三头犬逼退了三分。原本白虎一副气势汹汹还要趁胜追击的模样，结果这时忽然一个疾退，叼起一旁的师姐便往出口狂奔——这一次她离开的速度快多了，四只虎爪上灵光闪耀，分明是用上了逃命的手段。
　　三头犬站在原地呆了一呆，再去追却发现自己一时竟追不上，这才明白自己被愚弄了。霎时间怒火滔天，三只狗头同时咆哮出声，那声音尖锐凶戾，直慑人心。
　　江陌自然听到了，却是头也没回，叼着师姐有多快跑多快。
　　虽然她之前与三头犬相斗耗费了不少灵力，还因此受了伤，但那番纠缠却不是毫无作用的。至少在三头犬不断吸纳魔元修复壮大自身的情况下，这周围的魔元一口气被它吸纳了大半过去。原本魔元涛涛，处处阻碍的逃生之路霎时一清，就连被黑雾蒙蔽的出口都再次透出了隐约的光亮。
　　那一丝浅薄隐约的光明，便是她们逃离的希望……随着白虎越跑越近，原本豆大的光亮开始渐渐扩张，变成碗口、水桶、水缸那样大，直至最后终于看到了井口的轮廓。
　　江陌向着那井口急奔而去，越跑越快，金色的虎目里绕上了明亮的光芒。
　　眼看着井口近在咫尺，按照白虎此时的速度冲过去不过须臾。
　　忽然间，斜地里一条黝黑的触手疾射而来！
　　魔元中包含着七情六欲，也蕴藏着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因此也知道欺软怕硬——白虎之前展露的实力显然不俗，相比之下被她叼在嘴里带跑的云清樾就要弱上许多。于是藏在暗处的触手这一击并没有冲着白虎去，相反是冲着云清樾去的。
　　白虎见状心里就是一咯噔，好在师姐虽然被当成了软柿子，却不是真的软柿子。哪怕她此刻被白虎叼着逃跑显得十分狼狈，但见那触手袭来，也在第一时间挥剑格挡。
　　只听“叮”的一声，似有金铁相交。
　　黑色触手的力道极大，虽然被云清樾一剑正正挡住，但与此同时却有巨大的力道自剑上传递过来。她原本就是被白虎叼着的，这一击的力道顺势就被传递到了白虎身上，以至于前冲的白虎脚步都不由一滞，甚至微微向后退了两步才卸去力道。
　　江陌见状心中立刻叫了声不好，她原本是想凭着速度一鼓作气冲出去的，可现在被这一阻，别说那触手会多难缠，更让人担心的是身后那三头犬追来……
　　怕什么来什么，江陌刚想到这里，就感觉身后有凶戾的劲风袭来。
　　白虎当即纵身一跃躲了过去，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三头犬追了上来，此刻那三颗狗头还正冲着她凶狠的呲牙。而另一边，偷袭的触手也露出了真身，只看不出原型是什么，乱七八糟抹布一样的一团，偏偏还有十七八条触手挥舞个不休，活像是海带成了精。
　　虽然这魔物长相有些可笑，但江陌此刻却是真笑不出来，腹背受敌使得她心中警铃大作。
　　“海带精”把守出口，三头犬新仇旧恨，两者面对江陌都没有犹豫。或者说它们本身还有竞争关系，对上江陌简直一个比一个出手更快。
　　须臾之间，江陌只来得及将师姐扔进空间，便再次陷入了苦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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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井之上，天色渐晚，约定的第六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当夕阳开始笼罩大地，原本聚集在枯井旁诵经的僧人们全都离开了，包括主持也没有留下——日暮之后，阳气渐消，阴邪渐盛，已经被魔元侵染的灵并不适合留在此地。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被魔元控制，会反过来破坏封印也不奇怪，而大殿和僧舍是他们给自己划下的禁制。
　　僧人们陆续离开，留在佛塔后的便只剩下昙心和祝白羿、青钰三人。
　　沉闷的气氛在三人间蔓延，祝白羿默默起身绕着枯井走了一圈，时不时放下些什么，却是顺手布置了个阵法。也不知针对魔元有几分效果，但总聊胜于无。
　　青钰没动，依旧盘膝坐在井边，却是取出自己的剑横放在膝上，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昙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枯井之中——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从不久前起，枯井里的魔元就安分了不少。虽然他拢共也没在这里待过几日，但按照以往的情况来说，日暮之后魔元总会异常活跃，可今天却并没有。
　　它们只是堵在井口，甚至都没有尝试拉扯封印！
　　事出反常，昙心不仅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甚至比往常更加警惕——魔元并非毫无意识，它们早在漫长的时间中生出了灵智，说不定此时的安分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呢？
　　小和尚取出了自己的白玉念珠，想了想后慎重的放在了井口的结界之上，一脸严肃。
　　三人做了自己该做的，之后也没有任何交流。
　　昙心又取出一串紫檀佛珠，继续念他的经。青钰依旧盘膝而坐，目光总落在枯井之中。至于祝白羿，她布置完结界之后便又回到了青钰身旁，与她并肩而坐。
　　在外人看来，两人大抵只是离得近了些，实际上祝白羿却是将半边肩膀都靠在了青钰身上……这是一个亲密，又不那么亲密的举动。青钰仿若未觉，也不知是默认，还是没有心思多做搭理。不过祝白羿也满足了，她的目光没在枯井上，反而放得更远，瞧着天边晚霞从灿烂到消弭。
　　终于，天际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大地渐渐被暮色笼罩，直到彻底失去光亮。
　　一点灯火适时亮起，祝白羿将她放在了枯井的井沿上，将三人面容映出隐约轮廓。灯光透过井口传入井下，虽微弱，仍旧为井下之人指明了出路。
　　……
　　枯井之下，江陌刚经历过一番传送，这会儿正晕得昏天黑地。
　　事情还要从日落时说起。无名寺每逢日落便会在修真界现身，但它每一次现身的位置都与之前不同，所为自然还是镇压。而寺中的枯井与其说是实物，不如说是一种形式——随着封印大阵运转，哪里最后可能成为魔元突破之地，哪里就是枯井。
　　日暮时分，正是大阵运转，枯井移动的时间，无名寺也因此跟着转移。若身处寺中倒是无碍，青钰等人完全没有被影响波及，可对于井下世界就全然不同了。
　　江陌和云清樾为什么不留在落井的原地等待，而是费劲找了这么多日？自然是因为出口会变！
　　此番江陌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哪里就能因为时间过了，功亏一篑？所幸比她更在意出口位置的还有那些魔元，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变化，并且找到了破解之法。
　　只见前一刻，“海带精”还在和三头犬一起围攻江陌。下一刻它们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忽然间神色大变，齐齐抛下了江陌。
　　“海带精”张扬的触角忽然齐齐射出，目标却并不是白虎，而是上方的井口。十七八只触角就像是带着吸盘一样，一碰到井口就直接黏在了上面。三头犬反应也不慢，冲上前后三只狗头一起张嘴，直接就咬住了“海带精”的三条触手，不过显然控制着力道没有咬断。
　　江陌见状虽不明所以，但她本能察觉有要事即将发生，心念电转间也没客气，同样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海带精”的一条触手。
　　就这样，方才还打生打死的三只，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共同体。
　　且不论身负重任的“海带精”有没有在心里骂娘，白虎只觉眼前忽然一晕，仿佛已经换了所在——明明所见仍是一片黑暗，但身体就有种被传送过后的不适。而且不是用传送卷轴那种平稳的传送，而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转了百八十圈的那种不适，甚至让虎有点想吐。
　　三头犬和“海带精”显然也不好过，两只都变得萎靡了许多，尤其“海带精”承担了更多，这会儿整个看上去都缩水了不少。
　　也幸好大家都不好过，倒是难得维持了一阵短暂的和平，江陌还试图趁机离开。
　　可惜，魔元恢复得比她更快，井下很快又打了起来。


第347章 从天而降
　　井下的战斗很快再次开启，江陌甚至能看到井上亮起的那一点灯火，可偏偏就是这咫尺距离仿佛远在天涯，她几次三番想要甩脱围攻冲出去，都未能成功。
　　而枯井之上却是一派风平浪静，守在井边的三人根本就没发现有只白虎正在井下挣扎。
　　夜渐渐深了，微凉的夜风驱散了周遭暑气，也不知这无名寺今日又出现在了何处，今夜寺中的温度较之寻常要高上不少。倒是头顶那轮明月，似乎从来没有变过，洒下的月辉落在井沿上，原本一切尚算美好，可惜却被井中翻腾不休的黑影破坏了气氛。
　　忽然，一直闭目诵经的昙心睁开了眼睛。他目光直直望向井口，能看到井口上自己亲手放下的白玉念珠，但他的目光却是穿过了念珠，也穿过了井口弥漫的黑雾，直直向下望去。
　　祝白羿率先发现了他的动作，不由直起身子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昙心眉头微蹙，似在细细观察着什么，可惜最后也没能看穿那些魔元。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曾，不过这井下的魔元好似有些不对。”
　　此时夜已经深了，可井下的魔元似乎还没什么变化，它们甚至变得比白日更加温吞，根本没有像预期一样实力大增，然后冲击封印——这明显有些不对，若非是那些魔元心生灵智起了什么坏主意，就是井下发生了什么，使得它们无暇冲击。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都想到了，两人眼中精光一闪，倏然起身。
　　青钰一手持剑，另一手再次取出魂灯观察，但凡云清樾有所损伤，都会在魂灯上体现出来。然而她手中的魂灯光芒依旧，那一点灯火仍旧稳稳的燃烧着，根本不像是遇险的样子。
　　毫无疑问，魔元是难缠的，即便是祝白羿这样的大乘期修士，也不敢说自己对上这井口的魔元能占到什么便宜。而云清樾如今修为不过分神，若她想要冲破这井口的魔元出来，根本不可能太顺利……若她生死一搏才在众人所料，这样的平静几乎不可能。
　　青钰顿时怀疑自己猜错了，不过想到一起掉下井的监兵，心中又生出几分希冀来。旋即她皱皱眉头，收起了“毫无用处”的魂灯，和祝白羿一同走到了井边观察。
　　两人都很小心，先往身上套了几层防御，这才来到井边俯视井下情形。
　　井底自然是一片黑暗，井沿上那一点灯火根本不足以穿透更多距离，倒是井边的魔元不少。眼看着有人过来查看，那些魔元顿时兴奋起来，化作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鬼脸，密密麻麻将井口堵得严实。
　　青钰见状蹙了蹙眉，一旁的祝白羿立刻便道：“不急，看我的。”
　　说话间只见她手中一点火星闪过，而后那点火星便被她投入了井中——井口的封印只是针对魔界所属，魔元魔气会被阻隔，但对于其他倒是没什么妨碍。否则当日云清樾和江陌这两个大活人，也不可能轻易就穿透结界落入井中，如今更不能指望她们从井中出来。
　　火星顺利穿过结界落进了井里。起初青钰还有些不明所以，毕竟那点火星实在是太小了，落进井里也起不到照明的作用。那只那火星真的入井之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只见火星穿透结界，倏然间仿佛撞上了汽油，刹那间点燃了大片火光。
　　青钰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说来也怪，那火光竟是被结界拦住了。鲜红的火焰被压在了结界之下，剧烈的燃烧却没有透露出丝毫热度，好像眼前一切皆是幻觉。
　　不过青钰可没蠢到伸手过去试探，她眉头一皱想到了关键，扭头问祝白羿道：“你那是什么火？可是点燃了井中魔元？”
　　祝白羿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微白，也不隐瞒：“那是我的妖火，我想要它烧什么，它便烧什么。”
　　妖火也是大妖的本命灵火，在上古时期并不算什么罕见的东西，只不过随着妖族陨落，妖火的名字也渐渐沉寂下来。对于祝白羿而言，放出妖火也并不容易，因为她本身只有一半的妖族血脉，那星点的妖火也是费力凝聚，至于能烧掉多少魔元就更不好说。
　　不过显然，即便只是星点的妖火，烧干净堵在井口的那些魔元也足够了。前后不过几息功夫，那些密密麻麻的鬼脸便消失殆尽，借着妖火残留的余光还能瞧见井中情形。
　　“快看。”祝白羿提醒了一句。
　　青钰也没再多言，忙凑到井边往下看去——能见的范围依然有限，井底的更深处依旧是光芒穿不透的黑暗，不过隐隐约约，好似能瞧见一点金芒在井底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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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真是被这些魔元缠得烦透了，三头犬不死不休般缠着她就算了，之前因传送缩水的“海带精”居然也吸收了周围魔元很快恢复过来。它们不仅恢复了，甚至因为夜晚的加成，更强了三分——三头犬的个头又蹿了一截，“海带精”居然还分裂成了两只。
　　白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内的灵力也渐渐有些赶不上消耗。若非出口就在眼前，若非这些魔物会靠吸纳魔元越变越强，她早就躲回天赋空间疗伤去了。
　　可现在她不能退，也被缠得没有机会退，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下去。
　　双方也不知打斗了多久，江陌只知道三头犬那三颗狗头至少被她锤爆了两轮，“海带精”的触手也被她扯断了不知多少根，倏然间头顶一点光芒闪耀，接着便是火光大作。
　　那火光也不知是什么火，反正不是正常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近似鲜血的鲜红。
　　三头犬和“海带精”似乎有些畏惧，在火光顺着魔元烧下来时，下意识有所避让。彼时江陌恰好扯断了“海带精”一根触角，没多想便直接扔进了那鲜红的火海之中。
　　“海带精”和三头犬都是魔元所化，“海带精”的触角自然也是魔元凝聚而成的，本身质地却十分坚韧——若是不够坚韧，前不久井口移动，白虎和三头犬也不可能靠扒着触角被带飞——然而白虎都难以彻底损毁的触角，被扔进火海中后却像是最普通的可燃物，倏然间就被点燃了。
　　那触角似乎也有灵智，在火海中活鱼一样挣扎起来，似乎想要逃离。可鲜红的火焰却相当无情，迅速剥夺了触角的“生命”，还没等它逃离便烧得灰都不剩。
　　别说三头犬和“海带精”了，不知火焰底细的江陌都被骇了一跳，连连后退出老远。
　　也是她太过谨慎，若她退后的速度再慢上两分就会发现，那火焰其实没有温度，更不会灼烧到她。而借着此时火焰的威能，她就能冲出井口逃出生天。
　　可惜，她并不知道，也错过了这最好的逃生机会。
　　鲜红的火海威力很大，但并不持久，前后不过只燃了几息，将周围空气中的魔元燃烧殆尽之后便熄灭了。躲远的三头犬、“海带精”，包括不需要躲的江陌都没被波及，很快就见那火光熄灭了。而后井底源源不断的魔元再次涌上，迅速填补了这一片刚被扫净的空间。
　　江陌见状眉头一皱，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极佳的机会。于是决定抓住机会的尾巴，迅速向着井口飞去，若能赶在三头犬和“海带精”之前冲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惜三头犬和“海带精”早就认准了她，一见她动，两只“海带精”的数十条触手便齐齐向她袭来。那些飞快袭来的触手就好像激射而来的箭矢，一旦被射中，江陌毫不怀疑自己身上会添许多窟窿。所幸猫科动物足够领命，飞行途中上蹿下跳，也勉强避了过去。
　　可躲过了触手袭击，还有三头犬的围追堵截，白虎毫不意外再次被堵住了去路。
　　恰此时，一道剑光如练，携着井上的月华一同劈落……
　　那一瞬间，江陌几乎以为是师姐来救她了。旋即才想起师姐被自己挪回了天赋空间，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出现。
　　她抬头，看到两道人影从天而降。一剑劈落了三头犬的三只狗头，一刀斩断了“海带精”数十只触手。然后白虎就觉身后一紧，似乎被人拎住了后颈皮，直直向上飞去。
　　倏忽间，那轮明月，那座寺庙，再次映入了眼帘。


第348章 不太行
　　夜色下，明月生辉，古寺寂然。
　　江陌再次看到这幅场面，差点没感动到热泪盈眶。至于被人拎着后颈皮提溜上来这种事，又有什么要紧，左右在场也没什么外人……小和尚勉勉强强也不算外人吧？
　　青钰手一松，将偌大一只白虎扔下，这才施施然落地。
　　祝白羿留在后面断后，手中刀光闪烁，排山倒海般的威势暂时压制了暴动的魔元，自己则一个闪身从井中出来。也亏她走得快，否则只需慢上半步，怕就难以走脱了。
　　两人从在井口发现井中异样，到下井救人，再到将虎从井中提溜出来，前前后后也不过三五息的功夫，速度快到连井中的魔元都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魔元再次暴动，冲击而上时被井口的禁制所拦，却直撞得那佛光闪闪烁烁，仿佛随时都能崩溃。
　　昙心一个错神的功夫，眼前就多了一只白虎，更可怕的是井上禁制摇摇欲坠。
　　他来不及将注意投注到白虎身上，当下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枯井边上。而后只见他手中佛印疾结，有璀璨的佛光自他指尖凝聚，待到佛光绽放至耀眼，便匆匆一个下压加诸在了禁制之上。
　　禁制上原本黯淡的佛光得到了支援，霎时间明亮许多，堪堪抵挡住了魔元暴动的冲击。唯有小和尚使出这一击后脸色霎时苍白许多，甚至连身形都微微摇晃了一下，直到扶住井沿才堪堪稳住身形，可想而知消耗不小。
　　青钰和祝白羿见状也知，自己方才的举动算是给小和尚惹了麻烦。祝白羿当即上前送出了灵药，又道：“小和尚你暂且打坐恢复，这里有我们帮忙看着，不会出事的。”
　　这话多少值得怀疑，倒不是两人有什么坏心，而是她们没有真正克制魔元的手段。不过昙心眼下消耗巨大，确实也需要恢复，于是道谢后接过灵药服下，顺势在井边盘膝坐下。
　　眼见着魔元暂时被压制，小和尚也服药恢复，两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白虎身上。
　　青钰最关心云清樾，当下便冲白虎问道：“清樾身在何处？”
　　一人一虎是一起落入井下的，如无意外应是在一处，不过之前青钰下井救人时就发现了，云清樾并不在当场。她心中便有些担忧二者失散，错过今日，云清樾再要出来可就难了。但好在她还记得白虎有天赋空间，这才耐着性子有此一问。
　　白虎摇身一变，又变回了人形，不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同时答道：“峰主放心，师姐在我空间里呢。”说话间身形消失，已是进了空间找人。
　　然而云清樾此刻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跟江陌出来的……
　　云清樾自来天赋过人，无论是当年在玄清宗，还是后来离开宗门流浪，修为进度都远超同龄人。说来她如今也不过百岁出头，已有分神修为，放在哪里都是值得人惊叹的天骄。云清樾未曾自得自满已是不易，可地底一行却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修为还不够。
　　恰此时，她血脉开始觉醒，且手中有九品龙血草眼前有龙骨，枯等自然不如发奋。
　　江陌进入空间时，就没瞧见师姐踪影，唯有龙骨旁多了一颗白色的大茧，足有一人来高。她心中当时就有所猜测，而后绕着那茧子转了两圈，又伸手在那大茧上摸了摸，只觉其中灵气充沛生命旺盛。那茧子分明就是灵气所化，而巨大的茧子里，显而易见是在进行一场蜕变。
　　如此情形，江陌自然不可能打搅，甚至还想留在这里帮对方护法——虽然这很没必要，空间里也不可能出现危险，但她也想师姐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
　　不过想想师尊和宗主还在外面等着，她也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当下身形一闪又出去了，顺便将空间内的情况与二人说了，包括龙骨和九品龙血草的事都没有瞒着。毕竟当年白虎在沧澜秘境中得了副龙骨这事，玄清宗的几位峰主多少都知道些。
　　青钰和祝白羿听了这个消息，却是心情各异。
　　妖族的蜕变几乎只有一种，那就是提纯血脉，血脉越纯实力越高，最夸张的是返祖达到远古大妖的血脉程度，相应的也会拥有远古大妖的实力。
　　这对于妖族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可云清樾的出生原本就是祝白羿带着私心的结果——她原本能生出一个血脉纯正的妖族孩子，可私心作祟，让这个孩子同时拥有了青钰的血脉。而如今云清樾提纯血脉，以人族和妖族的单体实力差距，那一丝人族血脉毫无疑问是要被泯灭的。
　　换句话说，蜕变出来的云清樾可能再没有青钰的血脉，而她也不再是青钰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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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云清樾的蜕变，青钰和祝白羿一时都不想说什么，或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祝白羿率先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这几日发生之事：“镇压封印刻不容缓，我们与昙心做好了约定，只有七天，若七日之期到了你们还没出来，他便要将此处彻底封住了。”说完感慨：“如今已是第六日晚上，幸亏你们出来得及时。”
　　江陌听罢也是一阵后怕，虽然她和师姐早猜到会有期限，却没想到时间竟过得这般快。也亏得她当机立断，花积分找到了出口，否则按部就班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庆幸过后，江陌也打算说说自己与师姐这几日在井下的遭遇。尤其魔元什么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突兀出现且魔元浓厚的断崖，以及出现在断崖边布阵的三长老——她总觉得对方落井不像她们是意外，更像是特意为之，而且别有目的。
　　只是江陌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异变又生，却是那被禁制镇压的魔元突然又有了动作——聚集在井口禁制下的魔元就跟被打了鸡血似的，开始疯狂冲击禁制。
　　江陌几人只见眼前金光闪耀，佛光大振，几乎将枯井周围映得亮如白昼。
　　祝白羿和青钰却一下子变了脸色，暗道了声“不好”，也顾不上江陌转身就冲向了枯井。
　　果不其然，井口的佛光虽然耀眼异常，但明眼人却都能看出其中的后继乏力。如无意外的话，这加持了千万年的禁制，已是到了强弩之末。若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只怕禁制很快就要破碎，届时积攒了数万年的魔元一涌而出，造成的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镇压住了吗？！”江陌也看出了情况不妙，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目光却不自觉瞥向了正在井边打坐的昙心，眸中不可避免带上了两分惋惜。
　　虽然昙心早就做好了献祭的打算，虽然七日之约原本也只剩了最后一日，可真要看着小和尚赴死，江陌到底不是铁石心肠，也会为他难过。
　　青钰和祝白羿却暂时顾不上这些了，两人走到枯井边一番查看，脸色当即难看起来：“有些不对，这井下的魔元怎么比之前多了那么多？！”
　　之前为了救人，青钰和祝白羿都曾亲身犯险，对于井口的魔元浓度有着切身的体会——虽然当时大量的魔元被吸收化成了三头犬和“海带精”，剩余的还被妖火烧了一回，可无论如何也没有如今这般声势。此刻魔元的浓度，至少比起之前翻了数倍不止。
　　要知道，魔元本就难缠，无名寺耗费无数年也不过勉强镇压。这一下子魔元数量激增，原本勉力维持的平衡自然是维持不下去了，禁制没有立刻被破都要多亏昙心方才借助七宝琉璃心的那一下加持。
　　江陌闻言走到井边一看，也被那气势汹汹的魔元吓了一跳。不过她经历过地底一行之后倒是比青钰和祝白羿知道得多些，当下便将三长老之事说了，尤其说了那地底断崖和阵法的事。奈何她本身不擅阵法，青钰和祝白羿问她那阵法如何时，她什么也说不出，唯一有用的是靠记忆生记了阵钉上的几个阵纹。
　　青钰和祝白羿看了个模棱两可，不过用脚指头也能想到对方不安好心，顿时懊恼当初没能将三长老小命留下。不过现在说什么也迟了，而眼下这般动静，八成是对方搞的鬼。
　　有两位长辈做靠山，江陌也懒得费脑了，说完之后就问二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打坐恢复的昙心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当即说道：“小僧立刻封了这井。”
　　枯井乃是封印大阵最薄弱的一环，若将井口封住，自然算是修复了大阵，可以任其自行运转。不过江陌几人心里都有疑虑，前有南海鲛岛，后有北渊古寺，她们怕就怕封印大阵出问题的不止这一处。而且看九幽宗这些年上蹿下跳的模样，这个可能性还不小。
　　青钰和祝白羿对视一眼，两人到底还保留着几分默契，当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大写的“不太行”。祝白羿当下便道：“这井下不知出了何事，光封井口恐怕不太行。”
　　昙心闻言看一眼井口，也知她说得有理，眉头却皱得死紧：“可小僧做不了更多了。”
　　井下还有个上蹿下跳的三长老，就跟定时炸弹似得，不将她拆了谁也不能安心。可小和尚实力着实有限，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封印枯井，至于其他却是有心无力。
　　祝白羿沉默一瞬，便说道：“我去吧。”


第349章 幻心草
　　祝白羿眉眼一垂，檀口一张，便说出一句：“我去吧。”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句“我去吧”不是去井下逛一圈，也不是随随便便去杀个人那么简单。目前井下情况未明，那么多魔元就不是好招惹的，更别提还要找到三长老将人杀了……便是她真做到了这些，也还要考虑时间，现下虽没了七日之约，但形势却更危急了。
　　总而言之，祝白羿这一去可谓艰难万分危险重重，甚至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而在她所出这句话时不曾看过青钰一眼，或许也表明了她对此行的危险心知肚明。
　　青钰张了张嘴，一句“不行”险些脱口而出，顿了顿咽回去，换做一句：“我去。”
　　祝白羿这才抬眼看她，却是道：“不必。你修为不如我，也不能克制魔元，我好歹还有妖火可以防身。若是换成了你……”那可就真是有去无回了。
　　嫌晦气，她没把话说完，但眉眼间的神色分明就是这般写着。
　　青钰自然看出来了，气得心头一哽，脸色也越发冰冷了：“你是魔宗宗主，什么时候这般好心了，还打算为天下苍生舍生取义不成？！”
　　祝白羿欲言又止，她作为魔宗宗主当然也不是纯然的好人，性子里也有乖戾的一面。她肯冒这般风险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她只是明白青钰的性子，不想让她走这一遭罢了——青钰必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可她偏不肯认，还要拿话来堵她。
　　两个人加起来年纪上千岁了，在这危急关头却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别说江陌不敢吱声，就连昙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现下显然不是争执的时候，因为没有时间，小和尚脸上满是着急。
　　终于，江陌轻咳一声，说道：“要不然……”
　　话还没出口，就被两道声音一齐喝止了：“你闭嘴！”
　　江陌讪讪，顿时将话咽了回去，乖乖缩到一边去了——她是不好眼睁睁看着师姐两位娘亲犯险的，她自己去可能还好些，毕竟她还有天赋空间可以保命，外加一个不那么好用的金手指系统，总能有办法脱身，最不济倾家荡产罢了。
　　可青钰和祝白羿显然不打算让她去，身为长辈下意识的维护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云清樾还在白虎的空间里蜕变呢。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江陌这一去也是两条小命。
　　喝止了江陌之后，青钰和祝白羿依旧没办法达成共识。祝白羿甚至打算出手将人制住，奈何青钰对她了解太深，见她眼皮一抬就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当下避开了不说，一双冷冰冰的眸子里更是火冒三丈，直看得祝白羿心虚不已，整个人气势都弱了三分。
　　两人依旧僵持，小和尚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眉说道：“这些魔元太厉害，禁制最多还能撑一刻钟，之后小僧就要彻底将这井口封住了。”
　　换句话说，现在下井杀人基本上没有回返的时间，而给她们犹豫动身的时间也只有一刻钟。
　　青钰二人心中顿时生起了紧迫感，祝白羿也顾不上心虚了，当下转身直接就往井口去。然而她动作快，青钰动作也不慢，两人几乎前后脚到了井口边。不等祝白羿一跃而下，青钰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裳，死死将人拽住，不许她跳井。
　　两人对视，重逢这许久，青钰眼中头一次出现了波澜——她在担忧，她在恐惧，哪怕当初决绝的分开，数百年不曾相见，可她也从未想过要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世间。
　　祝白羿有一瞬间晃神，下意识伸手回握住了青钰的手，眸中忽然闪过决绝：“你和我，一起去可好？放心，我会带你活着回来的。”
　　青钰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好。”
　　两人说完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便携手跳去了井下，江陌甚至没来得把检测仪送给她们。虽然这井口马上就会被昙心封住，出口也不复存在，但万一还能有其他出口呢？
　　江陌几步追到井边，心中慌张极了，不知事后该如何跟师姐交代。
　　她一手扒在井沿，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冲下面喊道：“峰主，宗主，三长老那里可能还有传送卷轴，你们一定要拿到回来啊！”
　　井下无人回应，却有一道流光忽然穿透结界激射出来，被江陌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而后她张开手掌一看，却是一株陌生的灵草，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倒是一旁的昙心看到，脱口而出：“幻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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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和祝白羿下井之后也不知做了什么，井口气势汹汹的魔元似乎疲弱了三分，可形势依旧算不上乐观——区别大概就在于魔元一刻钟冲破禁制，与一个时辰冲破禁制的区别。时间固然是拖延了不少，可这短短时间显然也不够祝白羿她们找到三长老，所以这点变化也是毫无意义。
　　昙心看着井口翻涌的魔元念了声佛号，年轻俊秀的脸庞上写满了决绝，显然是从青钰二人跳下井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决定献祭镇压了。
　　只见他转过身，缓缓取下手中的白玉念珠递给江陌：“监兵，劳您将这念珠送回佛宗。”
　　这已是交代遗言了。
　　江陌看着递到面前的念珠，面上露出不忍之色，犹豫再三才伸手将白玉念珠接了过来。与此同时她还是没忍住劝道：“你果真打算将小命交代在这儿？其实也不必这般决绝的，我记得当初祝宗主说过，有办法暂时保你一命。只是用七宝琉璃心镇压封印而已，你也不必牺牲自己的。”
　　昙心闻言却摇了摇头，心意坚定：“七宝琉璃心镇压封印数万年，早已消耗过甚，若不以小僧相祭，即便重新落回封印镇压，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与其留下太多隐患，不如牺牲小僧一人。”顿了顿又道：“再说为这封印大阵牺牲的，从来也不止小僧一人。”
　　往远些说，那七宝琉璃心的原主人便是为了这大阵牺牲。往近些说，这一寺高僧耗尽寿元，死后化灵也依旧镇守于此，岂非比一时的牺牲更让人动容？
　　江陌见状也知道劝不住，再多的语言在佛心坚定的小和尚面前也是苍白。
　　昙心也没等她再劝，更没打算拖延到最后一刻，当下双手合十身上绽放出耀眼佛光——这一切和几日前如此相似，只不过那时有三长老偷袭，江陌和云清樾落井打断了他的献祭。而这一回没有人再打断他，也没有人能打断她，包括唯一在场的江陌也只能退避一旁。
　　江陌望着那耀眼的佛光，微微眯起了眼睛，始终注视着事态发展，不曾挪开目光。
　　就见那一片耀眼的金色佛光下，昙心渐渐淹没其中，连身形都被佛光掩盖。直到一道七彩光辉忽然自那金光中乍现，以不可匹敌的姿态划破佛光，乃至冲天而起。
　　江陌下意识仰头，耳边似乎又出现了阵阵梵音，可夜间的无名寺并无僧人诵经。而江陌不知道的是，在七宝琉璃心的光芒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无论是大雄宝殿里的主持，还是那些待在僧舍里的僧人，无一例外全都走了出来，并且仰头望天。
　　夜间的无名寺是诡异的，被魔元侵染的灵不再纯粹，甚至会化身恶魔。可此时他们空洞的眼眸中重新恢复了神采，或慈悲，或慨叹，或悲悯，又或是释怀……
　　存在于世间千万年的灵发出了人世最后一声叹息，双掌合十化成了点点星光——这光点纯粹而平和，所有的暴戾，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凶恶，似乎都已经剥离开去。它们渐渐升空，渐渐汇聚在一起，渐渐向着那冲天而起的七彩光芒汇聚而去。
　　江陌抬眼看到这一幕，只觉美轮美奂，同时心中又有种无法言表的悲伤升起。起初她并不知那些光点代表着什么，直到最后瞧见了主持老和尚虚化的脸庞，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或诡谲或慈悲的主持，这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冲着江陌笑了笑，还眨了眨眼，这才迸然破碎，融入七宝琉璃心中。
　　江陌恍惚一瞬，顺着主持消失前望来的目光向下，忽然握紧了手中那棵灵草——那是祝白羿两人跳下枯井后扔上来的，昙心叫它“幻心草”。江陌起初只觉耳熟，不过现在她想起来了，这分明就是祝宗主曾说过可以暂时保昙心一命的灵草！
　　于是在献祭的最后一刻，她忽然冲了过去，把这灵草塞进了昙心缺失的心口。


第350章 一息尚存
　　这是一场不算盛大，却足够震撼人心的献祭。
　　江陌插不上手，只在最后时刻将幻心草塞到了昙心的心口——幻心草顾名思义，便是能够临时替代心脏作用的灵草，只不过替代品终究比不上原装，这才有幻心之名。而使用幻心草也是有后遗症的，比如“虚幻的心脏”脆弱异常，承受不了灵气的冲刷，使用过幻心草后便再也动用不了灵力了。
　　不过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这些都是小节，只要能保得一时性命，其余的都可以等后续弥补。便如此刻的江陌也顾及不了更多，只是尽人事而听天命罢了。
　　万幸，昙心命不该绝。
　　或许是那些消散的灵主动弥补了七宝琉璃心佛性的不足，也或许是佛子本没有那般脆弱，再或者那棵幻心草果真效用非凡……
　　当刺目的光芒散去，周遭重被夜色笼罩，江陌再看去时，就见昙心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倾倒。
　　她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伸手将小和尚扶住了，定睛一看发现对方双目紧闭，似乎已经没了意识。好在对方还有一息尚存，破碎的心口也传来了微弱的跳动。
　　看样子人是活下来了，她万分庆幸，顺手将小和尚之前给她的百余念珠又套回了对方手腕：“这下好了，你自己带着念珠回去吧。”
　　可惜小和尚已经昏迷，并不能听到她的话，更不能回应。
　　江陌也不在意，扶着昙心顺势就要将人放在了地上躺平，再抬眼时却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身后的佛塔不见了，眼前的枯井更没了踪影，更别提原本被青石板铺平的地面。如今她眼前所见仅余沙土，举目再望，原本的无名寺也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她和昙心出现在了旷野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天边那轮明月不变如初。
　　江陌整个人都呆住了，扶住昙心的手顿了半晌，还是将人放了下去。而后她又左右看了看，实在分辨不出自己此刻身在何处，更是连询问都找不到人问。
　　没奈何，江陌敲敲唯一能对话的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儿啊？”
　　好在系统一直都在，而且抛开一些奇特环境，它也不是毫无用处。当下扫描了周围地势环境，简单定了下位，回答宿主道：“宿主，这里是北渊东南部的一片戈壁，再往北就是沙漠，往南就能回到大陆中域。至于无名寺，封印重新被镇压，僧人也完成了使命，所以自然是消失了。”
　　说消失也不尽然，那无名寺很是奇特，不仅寺中的僧人寿元耗尽后因执念化作了灵，就连那寺庙本身受香火信念影响，其实也变成了灵的一种。
　　曾经那些在无名寺中消失的九幽宗幸存者，还有这一回整座无名寺悄无声息的消失，都是那寺庙自行所为。如今寺中空空，它说不定是藏回了空间夹层，也许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世人眼前，也或许等到哪一日寺中的封印再次松动，它才会再次出现。
　　江陌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她此刻只想解决眼前的困境——原本尚算热闹的一行人，如今师尊和宗主都不在，便是回来也不知会出现在哪里，原地等待是没有意义的。而师姐在她天赋空间里完成蜕变，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小和尚更是昏迷不醒，需要安置。
　　最后她想了想，问系统道：“系统，这里距离佛宗有多远？赶过去的话，需要多少时间？”
　　一虎一统在玄清宗待了八十年，那时间也不是白待的，系统趁着无事采集到了不少消息。比如同为正道三宗的佛宗和天道宗位置，对于玄清宗来说就不是什么秘密，而整个玄天大陆的地图系统也收集过。如此即便不能准确定位，简单测算个距离问题倒是不大。
　　系统果然很快给出了答案：“佛宗不算远，以宿主的灵舟速度而言，大概飞个二十来天就到了。”
　　江陌听得无语，果真是修士命太长，飞行二十多天居然还叫不算远。不过腹诽归腹诽，现下就她跟小和尚在这里，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将人送回佛宗去的。
　　哪知她念头刚落，系统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忽然开口提醒道：“宿主，你要送昙心小和尚回去的话，最好先检查检查他的情况……”
　　江陌闻言顿时生出了些不妙之感，连忙探查昙心情况，结果却不容乐观——心脏的损失自不必提，小和尚献祭之后自身的生机也消耗了不少，连带着身体也有枯竭之相。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小和尚魂魄有损，如今体内只余下一魂一魄，也不知还能不能恢复。
　　监兵面对这情况也得麻爪，毕竟她既没有合用的灵草给对方，也不会叫魂招魂。最后也只坚定了她尽快将人送回佛宗的决心，等将人送走也就不关她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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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没在北渊耽搁，从空间里翻找出灵舟便带着小和尚踏上了归途。
　　期间她留心过昙心的情况，也观察过师姐的进度，可结果却是没有结果——小和尚的伤势似乎陷入了凝固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既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始终保持着一息尚存的状态，一回都没有清醒过。但好在他虽动用不了灵力，总归还是修士的身体，倒也不必操心他的吃喝问题。
　　师姐那边就更别提了，江陌是没经历过也没见过这种血脉觉醒，不知道蜕变的过程究竟有多长。只是就她观察，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那颗灵气茧丝毫没有破碎的趋势不说，反而越长越大了。如今看着整个膨胀了一圈不止，也不再像茧子，反而变得有点像是一颗蛋……
　　江陌发现这一点时，绕着那玩意儿转了好几圈，还曾经屈指在上面敲了敲。结果这一敲之下触感居然十分坚硬，感觉便更像是一颗蛋了。
　　于是江陌有点忧心，担心师姐的本体不是毛茸茸，而是什么鸟类。
　　她倒也不是不喜欢鸟，可老虎和鸟在一起，哪有两只毛茸茸抱在一起可爱——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被师姐摸尾巴摸耳朵撸了这么久，也想要撸回来的。
　　时间便这样一日日过去，原本她所处的位置就在北渊边缘，灵舟飞了三天就彻底离开了北渊。而后灵舟一路继续往南，往东南域的佛宗赶去。期间倒也没什么人招惹她，光是带着玄清宗标志的灵舟就替她当下了绝大多数宵小，余下一些也只用她稍稍放出气势，便足以震慑。
　　别看她在鲛岛、在井底时常力有未逮，事实上合体期的大能在修真界，绝对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
　　江陌的一路几乎算得上是畅通无阻，赶了二十来天的路后，终于抵达了佛宗的地盘。
　　佛宗和玄清宗一样，都是位于深山之中。只不过和玄清宗独占整片山脉不同，佛宗周围不止它一个宗门，这一整片地域几乎都是佛修的地盘——从江陌抵达东南域开始，便陆陆续续见到了许多佛寺。有些是凡间普通的佛寺，也有些是有修士坐镇，更有些就是佛修的小宗门。
　　和其他宗门的霸道不同，佛宗并不圈地禁止其他宗门入驻，相反距离佛宗宗门越近的地方，佛修小宗门越多。最近的一座佛寺，甚至就修在佛宗隔壁的山头上！
　　江陌甫一踏入佛修地盘就被惊住了。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气，从不停歇的梵音几乎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无名寺。她坐在灵舟上往下一看，便见街市上，山路中，十个人有九个都是光头。他们看上去一模一样，唯有僧袍的些微不同，稍稍区分了各自的宗门。
　　在这样的环境中，江陌摸了摸自己满头青丝，只觉自己与此处格格不入。
　　万幸，东南域的佛寺宗门虽多，但佛宗到底是佛修最大的宗门。再如何大度坦荡，佛宗占据的也是东南域灵气最充足，位置最好的地盘。
　　江陌没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佛宗门上，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就见佛宗里走出个满头乌发的青年来。他生得俊俏，五官略显深邃，一双眼却是锐利异常……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陌心中便生出股直觉来，这青年应该不是人。
　　果不其然，那青年打量她一番，主动开口道：“我乃金鹏，不知监兵缘何来此？”
　　江陌顿时意会过来，佛宗供奉的神兽乃是金翅大鹏雕，应该就是眼前这一只了。他年纪不算很大，不过五千岁罢了，修为远比不上执明神君，但也胜过江陌这不到百岁的虎崽子。
　　监兵到访，金翅大鹏雕头一个察觉，便主动出门相迎。
　　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之后，江陌自然也没废话，挥手就把灵舟中昏迷不醒的昙心挪了出来：“我是来送昙心回宗门的。”
　　金鹏明显认识昙心，见状忙伸手将人接了，神识一探便知他情况不好。
　　江陌眼见金鹏皱眉，也怕对方误会什么，忙将之前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其实昙心也不是什么冲动性子，他既然决定偷偷跟随九幽宗行事，想必对师门也有交代。只不过他或许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状态回来，便少不得江陌替他解释了。
　　金鹏听罢没多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说道：“如此有劳监兵了，还请随我入寺稍作休息。”
　　江陌想了想，没推辞，跟随金鹏踏进了佛宗。


第351章 雷劫又至
　　江陌只是偶然来到佛宗，跟随金鹏进门也只是为了不失礼罢了。结果她进了佛宗才发现，今日的佛宗竟是格外的热闹，除了佛宗本门的修士之外，还有许多穿着不同僧袍的僧人，应该是周围其他宗门的人。就不知这些人聚集于此，是为了什么。
　　金鹏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虽然抱着半死不活的佛子情绪不佳，但也解释了一句：“今日是寺中一年一度的讲经日，周围的和尚都会来探讨佛法。”
　　江陌一听，顿时就没兴趣了，看一眼昙心：“那咱们现在要去见宗主吗？”
　　金鹏闻言沉吟一瞬，说道：“宗主今日也要讲经，监兵不若先去休息，我先带昙心去见宗主。”
　　江陌自然没有异议。金鹏很快招呼了个小和尚过来，带她前往客院，而后急冲冲带着昙心离开了。看样子是去找人施救，不过能不能将人救回来就难说了。
　　……
　　佛宗的客院只是寻常，干净整洁自不必说，就是其中的布置略显简陋了些。
　　江陌打发走领路的小和尚之后，便在客房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躺倒休息片刻，忽然若有所觉，一个闪身便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天赋空间。
　　她来的时候正好，正看见那颗灵气蛋灵光四溢，周围的灵气似乎都在短短时间内被抽取一空——按照这个趋势，江陌早年寻来安置在空间里的灵石脉恐怕都要经不过受损。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她怕灵气不够，影响了师姐血脉觉醒。
　　江陌立刻忙碌起来，忙不迭将这些年积攒的灵石一股脑全堆到了灵气蛋旁边，恍惚间觉得这场面还有点熟悉。不过显然，那些灵石对于此刻的云清樾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灵气充沛的灵石转瞬化为飞灰，江陌见状有点着急——她对于血脉觉醒是没什么了解，不过基本情况她总是知道的，此刻灵气蛋吸纳的灵气越多，代表着师姐蜕变之后就会越强。相反若是灵气跟不上的话，说不定师姐这蜕变的过程就要因为“营养不良”而夭折了。
　　江陌怎能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绕着灵气蛋着急的转了一圈后，果断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龙骨。
　　龙骨乃是龙族一身精髓所在，皮肉鲜血皆可消弭，最后留存于世的必然是龙骨。而眼前这副龙骨保存完好，其中蕴含的灵力不容小觑，除了难以吸收之外完全没毛病。
　　云清樾会在龙骨旁觉醒，想必是受到龙骨不少影响。不过龙骨之中的灵力却很暴烈，云清樾现下又在觉醒的紧要关头，根本受不得那灵力的冲击……不过好在还有她不是吗？江陌想起之前过滤龙骨灵力给师姐修炼的经历，咬咬牙一手按上龙骨，另一手按在了灵气蛋上。
　　果不其然，下一瞬江陌便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转瞬间便将她体内的灵力吸纳一空。江陌脸色微微一变，却并没有阻止，而是努力吸纳起龙骨上的灵力。
　　白虎和青龙是同阶的神兽，龙骨上的灵力对于江陌来说，也并不难吸纳为己用。可坏就坏在师姐那边需要的灵力又急又多，江陌一手按一边，一下子便沦为了中转站，而且还是超负荷运转的中转站——只见她脸色先是一白，接着又渐渐涨红，过了会儿复又苍白，如此循环往复。
　　饶是江陌满心都是师姐，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不该如此莽撞。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她索性忍着经脉胀痛继续强撑，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逝。
　　或许是一刻钟，也或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是更久……
　　终于，江陌感觉到掌心那股吸力渐渐弱了下去，在后者主动切断联系的一瞬间，她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而在跪倒的那一瞬间，她本能伸手想要借力扶一把，结果手掌不知按在了哪里，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吓得她好悬没跳起来。
　　江陌吓得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整个人歪倒在了地上。她还以为自己手重，一不小心把师姐的“蛋壳”给按碎了，哪知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方才借力的根本不是灵气蛋，而是另一边的龙骨。
　　是的，原本坚硬异常的龙骨，现在仿佛得了骨质疏松，被她一按就断了一截。
　　这还不止，原本的龙骨是莹白如玉的，忽略轮廓的话一眼看去就好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然而此刻却不然，“白玉”好似失去了光泽，整个蒙上了一层灰。此时再看那龙骨，虽然仍有不少灵力残留，却再没了之前的赫赫威压。
　　仿佛这条沉寂万年的龙，在这一刻终于死去。
　　江陌恍惚了一瞬，心中不禁生出两分可惜来，不过很快她就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灵气蛋——此时这灵气蛋吸纳了足够的灵气，反倒不如之前扎眼，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所以说，难道还没到破壳的时间吗？！
　　几乎就在江陌念头生出的下一刻，她忽然又听到了一阵“咔嚓”声。这会她本能的扭头看向龙骨，想看看自己这次没动手，那骨质疏松的骨头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龙骨虽然失去了光彩，却并没有旁的变化，倒是江陌耳边的“咔嚓”声又响了几回。
　　江陌终于将目光移回了灵气蛋上，却见灵气蛋上一点灵光乍现，然后那灵光不断扩大再扩大。原本只是细细的一丝光亮，却在转瞬间便成手指粗、手掌宽，接着光芒一闪，彻底晃花了人眼……就连江陌也没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并且抬起一只手挡在了眼前。
　　耀眼的光芒几乎充斥了整个空间，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极致的白光之下。江陌抬手遮住眼睛时，忽然听到云清樾的声音传来：“快，送我出去！”
　　那声音似在耳边响起，又似传音响在脑海。
　　江陌却是来不及深想，下意识便将人送出了空间，自己也忙跟了出去。
　　下一刻，江陌听到了屋顶破碎的声音，她眯着眼仰头一看才发现，屋顶居然破了个窟窿——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看清周围环境时她才恍然想起，自己这会儿正在佛宗做客呢！
　　江陌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妥，不过事情的发展也根本没给她多思多虑的时间。这边她刚看清头顶的窟窿，下一刻就透过窟窿看到了外间原本朗朗晴空，这会儿却是风云突变，天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了不说，还有道道雷光在乌云间跳跃不休。
　　这情形可真是眼熟，不是雷劫又是什么？
　　难道师姐血脉觉醒后要进入合体期了？想想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毕竟她血脉觉醒时可是吸纳了整副龙骨的灵力，修为不提上一个大境界，她都要为那龙骨喊冤。
　　江陌想到这里一下子精神起来，忙不迭从客房中跑了出去，仰头在半空中寻找师姐的身影。
　　然而还没等她仰头去看天上情况，一脚踏出房门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虽然她身为神兽并没有进阶雷劫，但合体期雷劫的话，没道理她这个已经接近合体中期修为的神兽，还能感觉到这般可怖的压力……雷劫笼罩之下，她自觉万钧之力压在心头，几乎站立不住。
　　恰此时，江陌耳边传来一道略耳熟的声音：“小虎崽，快出来，那里是雷劫笼罩之下，你再不出来小心受牵连。”
　　江陌想起来了，这是金鹏的声音，可惜她现在别说逃，连挪一挪步子都做不到。
　　雷劫下的江陌简直欲哭无泪，万幸金鹏及时看出了她的窘境。金鹏立刻化作了原型，一直巨大的金雕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像是一道光。
　　江陌只是一个眨眼，就感觉两边肩膀被爪子牢牢抓住了，而后那金雕毫不停歇带着她一飞冲天。直到彻底脱离了劫雷笼罩的范围，这才放缓速度悬停在了半空中。随后金鹏才有时间疑惑：“这是哪儿来的妖族，什么时候跑来我佛宗的，还要在这里渡劫？！”
　　别说金鹏了，佛宗的人全都是懵的，只是眼下雷劫威势赫赫，才无人追究。
　　江陌被金鹏抓着飞在半空，隔着老远举目望去，终于看到了劫云之下唯一还立于半空的身影——不是她所熟悉的那道纤长身影，也不是她所期盼的毛茸茸，那是一只巨大的鸟类。羽毛雪白，头顶三簇翎羽，身后长长的尾羽熠熠生辉。
　　一眼看去很是漂亮，如果不是羽毛颜色不对，看上去倒有些像是陵光。


第352章 白鸟紫雷
　　江陌呆呆的看着那白色巨鸟，一时间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不过有一点她很确定了——她的师姐果真不是什么毛茸茸，她抱着毛茸茸打滚顺便撸回来的美好愿望，看样子是要彻底破灭。再看这鸟生得这么漂亮，她连一根羽毛都舍不得对方掉，到时候怕不是还要小心翼翼的对待？
　　想归想，遗憾归遗憾，江陌更多的还是疑惑：“这是什么鸟？”
　　抓着她飞的金鹏听到这话，疑惑的低头看她一眼，可惜目前两人这姿势他看起来有些费劲。想了想才想起来这小老虎修为是差了些，但好歹也到合体了，可以自己飞的。
　　金鹏于是爪子一松，被他抓着的江陌立刻便直挺挺往下掉去，手臂还扑腾了几下，活像是不会飞。
　　江陌当然不是真不会飞，只是之前才帮师姐过滤吸收龙骨中的灵力，这会儿她体内灵力所剩不多且不提，仅剩的灵力更是紊乱，一时间竟不受调遣。她尝试了几次都没能调动灵力飞起来，最后只能闭上眼装死，大不了就摔下去，反正以她的肉体强度也不可能摔死。
　　倒是金鹏没料到她居然真就这么摔下去了，着实吓了一跳，忙一拍翅膀又飞下去把人接住。最后将人放在了一处大殿的屋脊上，自己也变回人形站在了她身边。
　　“小虎崽，你这是怎么回事？”金鹏一边打量江陌，一边问道。
　　看在对方及时援手的份上，江陌也没计较金鹏这急转直下的称呼，她摇摇头表示无碍：“没事，就修炼时出了点岔子，暂时调用不了灵力，过会儿调整过来就好。”
　　金鹏闻言狐疑的又将她打量了一遍，他活了五千年，感觉修炼对于神兽来说简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他还真没听说过谁会修炼出岔子。不过细细将人打量了一遍之后，确定对方确实没在他佛宗的地盘忽然受伤或者怎地，也就勉强信了对方的话。
　　不过作为成年的前辈，他还是语重心长的提醒了一句：“你还小，修炼也不急在一时，可别留下什么暗伤，反倒坏了将来道途。”
　　江陌知道对方是好意，也没反驳什么，乖乖点头听教。
　　两人说话间，天上雷劫酝酿得越发压抑凶险，不仅吸引了江陌的注意，就连金鹏也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头顶的雷劫之上。只见他眉头紧皱，有些不满，更有些疑惑：“这是哪儿来的妖族，什么时候进的佛宗，我竟一点也不知晓。还有这雷劫，是不是也酝酿得太久了些？”
　　众所周知，雷劫酝酿得越久，威力越是不俗。比如修士筑基的话，从雷劫出现到劈完散去，前后甚至用不到半盏茶。而到了大乘渡劫，乃至于最后的飞升，雷劫甚至能持续三到七天。
　　这是修真界的常识，江陌自己不被雷劫劈，但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因此也不会不知。
　　她原本就担忧师姐处境，听到金鹏的话后心虚一瞬，很快又被担忧取代。她抬头看了看半空中那只白色巨鸟，扭头问金鹏：“这雷劫怎么回事，很危险吗？”
　　金鹏到底多活了几千年，见识还是要比不足百岁的虎崽子强许多的。虽然眼前这场面他也没见过，但不妨碍他做出猜测：“应该是返祖了，这才降下天劫给予考验。”
　　江陌一听，再次抬头看向巨鸟：“返祖？”
　　金鹏点头，这才想起眼前这只小老虎十分没见识，连眼前这鸟也不认识。于是他便解释道：“这是鸿鹄，如今这世道，也生不出鸿鹄来了。”
　　鸿鹄？天鹅吗？还是指大雁？
　　江陌认知中的鸿鹄就是代指这两样，可眼前的白色巨鸟分明和这两样都不搭边，它可比这两种鸟漂亮多了。要说相像，除去颜色之外，这鸟更像朱雀或者凤凰。
　　她真心实意的亦或者，不知不觉竟将心里话说出了口，结果就换来了金鹏看文盲似得眼神。她被看得莫名心虚，正想要问问自己说错什么了，就听金鹏一本正经给她科普道：““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黄者鹓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
　　江陌听得一愣，金鹏见了还以为她没听懂，于是又补充解释了一句：“鸿鹄，就是白色的凤凰。”
　　许是对方的语气过于恨铁不成钢了，江陌赶紧回神，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可旋即她却更疑惑了，抬手指了指天上：“可凤凰的话，应该也是神兽一族吧，怎么又和妖族扯上关系了。”
　　金鹏双手抱胸抬头看了两眼，语气淡淡：“因为血统不纯。这只鸿鹄祖上应该是凤凰和妖族的混血，她只是机缘巧合返祖成了鸿鹄……这可真是稀奇，我听说过妖族返祖的，还没听说过返祖返到神兽身上的，也难怪天雷要劈她。”
　　江陌听到“混血”两字时，心情略微有些复杂——她对混血倒是没什么偏见，毕竟穿越前见过的那些中外混血有许多都生得极好，对于颜控来说着实涨好感。可修真界的混血就不止是国籍和人种的问题了，他们是什么都能混啊。
　　神兽和妖族，妖族和妖族，妖族和人族……
　　想到这里的时候，江陌的心思甚至有点飘忽，因为她和师姐也是跨种族的。不论是神兽和人族，还是神兽和妖族，亦或者师姐也变成了神兽，她们还是猫科和鸟类的跨种族。
　　不过她的心思也只飘忽了一瞬，立刻又被金鹏口中的天雷拉去了注意，整颗心又揪了起来：“这雷劫，不好过吗？”
　　金鹏没看她，理所当然道：“自然不好过，咱们神兽可是天生地养，哪那么容易多出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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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鹏说得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修真界的共识——如今的修真界不比从前，上古时期龙凤遍地，那才是神兽的活跃时期。而现在天道控制之下，神兽已经走向了没落，大宗门想要找只神兽坐镇都难，不然神兽也不可能这么爱护别家的幼崽。
　　然而江陌听了虽然也紧张，却不能完全认同他的说法，毕竟她自己就是其中变数。
　　江陌这念头刚落，佛宗上酝酿许久的劫云终于劈下了第一道劫雷。这第一道劫雷就很是不凡，虽然只有手臂粗细，却泛着紫光，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威势赫赫。
　　“啧，一开始就是紫雷啊，天道果然容不下她。”金鹏事不关己，语气甚至有些凉飕飕的。
　　江陌听得眉心直跳，却没时间多说什么，一双眼睛不知不觉又恢复成了金色，死死盯着那紫雷落下。只见那紫雷所过之处，“噼啪”的细碎爆裂声接连响起，就连空气似乎都被这雷霆劈碎，有了瞬间的扭曲……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手也不自觉拽紧了自己的衣角，掌心都浸出层冷汗来。
　　终于，那雷霆划破长空，落在了巨大的白鸟身上。远远看去，那雷霆便好似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直刺那美丽的白色巨鸟，似要透胸而出将它钉死在原地！
　　好在鸿鹄显然不打算引颈就戮，只见她宽大的翅膀上下一拍，周身顿时涌现一层柔和的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在狰狞的雷霆下甚至显得有些孱弱，却仿佛世间最坚硬的盾牌，死死将雷霆挡在了身外不说，还缓缓的消耗着对方。
　　一时间，白鸟和紫雷，呈现出了胶着之势。
　　江陌屏住呼吸等了一阵，终于缓缓吐出口气，旋即眼中便浮现出了惊艳之色——白色的凤凰不如赤凤夺目，但同样令人惊艳，此刻周身又镀上了一层柔和白光，便显得愈发美丽起来。
　　金鹏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回头来看了一眼：“你怎么这么紧张？”
　　江陌暂时没心思想该怎么解释，便胡乱摇了摇头，而后又指向半空：“僵持住了，我看这鸿鹄好像也挺厉害，不一定抵不过劫雷。”
　　金鹏倒也没有寻根究底，同样抬头看了一眼半空，倒不怎么意外的样子：“凤凰也是大族，威能不小，这返祖的小鸿鹄总能从血脉中继承到些本事。天雷也是一道比一道强的，总不能第一道就把她劈死了，我们神兽也是要面子的啊。”
　　江陌听到最后莫名滞了滞，不过现下也没心思吐槽，她现下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这雷劫一共有多少道？”
　　修士每次进阶所渡的雷劫数量都不同，从进阶筑基时的一道，到飞升时的八十一道，数量和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当年师姐进阶元婴时她正好在场，那次劈了九道，如今师姐的身份和修为都今非昔比，再加上天道针对，也不知会艰难多少？
　　金鹏倒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当即回答她：“九道，九为极数。”
　　江陌闻言先是松了口气，好歹这劫雷的数量不至于太离谱。不过转念一想，只有九道劫雷的话，岂不是每一道都很危险？
　　恰此时，第一道劈落的紫雷终于被白光消耗殆尽，第二道劫雷也紧随着落下——这仍旧是一道紫雷，只不过规模扩大了一倍不说，颜色也比之前那一道深了许多。
　　劫雷下的鸿鹄仰头看了眼，似乎不为所动，依旧凭借着周身的白光与劫雷抗衡。
　　金鹏见了，不免赞一句：“倒是好心性，不过这返祖雷劫和普通雷劫可不同，这时还想着用天雷淬体，啧啧……”
　　江陌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言——啧啧，这是上赶着找死啊！


第353章 极致危险
　　意会到金鹏的未尽之言后，江陌眉心不由狠狠一跳，整只虎都有些不好了。她很想立刻开口提醒师姐，让她不要这样硬抗，可又怕贸然开口反而让对方分心。
　　最后犹豫一番，江陌还是决定相信师姐，对她的选择不加置喙。
　　但不说归不说，小老虎心中的焦躁也是需要派遣的，于是便将矛头转向了身边态度凉薄的金鹏：“神兽不都很爱护幼崽吗？那是鸿鹄，也是神兽的一种，你怎么好像是在看戏？”
　　金鹏被指责得莫名其妙，不过许是在佛宗待得久了，他倒也被佛法熏陶出了一副好脾气。当下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我们神兽天生地养，眼前这鸿鹄却是返祖而来。她原本是妖族，便是撑过了雷劫，真的变成凤凰，在神兽里也是最下乘的一种。”
　　换句话说，金鹏有些看不上白鸟的血脉，再说没撑过雷劫对方就还不是同类。除此之外金鹏也没忘记这里是佛宗的地盘，这鸿鹄来得莫名其妙不说，还要在佛宗渡雷劫！
　　万一她没撑住，万一她祸水东引，万一她一不小心露下点雷……佛宗岂不是要遭殃？！
　　如此，身为佛宗的镇宗神兽，金鹏能对鸿鹄有好印象才有鬼了。
　　江陌心里其实也知道双方间的矛盾，可听到金鹏这理所当然看不起的语气，心里顿时就生出了几分怒意来。她瞪着金鹏，反问道：“神兽天生地养？那上古时那么多的龙凤，都是天地孕育的吗？”
　　这自然不是的，上古时期神兽一族甚是繁盛，也会自行繁衍，否则哪能孕育出那么大的族群？而且除了同族之间的繁衍，与外族私交混血的也不少，不然囚牛、睚眦、嘲风这些怎么来的？再不然师姐的祖先又是怎么来的？
　　直到后来神兽一族式微，龙凤破界而去，之后才有神兽乃天地孕育一说——龙凤破界而去也是数万年前的事了，事实上如今还在修真界的这些神兽，倒真是天地孕育的，也因此格外得几分偏爱。
　　金鹏被噎了一下，但也不与江陌争辩：“反正这小鸿鹄现在还是妖族。”
　　江陌同样噎了下，无法反驳：“……”
　　话题由此结束，两人都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半空中正在渡劫的白色巨鸟身上。
　　按理说双方距离虽远，但两人说话也没避着谁，以鸿鹄的本事应该是能听见他们所言的。金鹏之前那般看似凉薄，但其实真没藏什么坏心。可鸿鹄听到了却没甚反应，她一意孤行，仍旧选择与劫雷硬扛，甚至接着天雷淬炼自身。
　　终于，第二道雷劫也被她耗光了，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就连一直看戏似得金鹏都觉得意外了，也收起之前散漫的态度转而打起了精神——他是看出鸿鹄打算利用天雷淬体没错，可他也是真没想到这鸿鹄会这么刚。基于他对凤凰一族体魄的了解，他以为对方能扛完第三道劫雷就算厉害了，结果对方却生生扛了五道！
　　金鹏的眼力甚好，纵使双方相距甚远，他也能清晰的看到那鸿鹄扛完五道紫雷之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至少在外表看来，她白色的羽毛只是有些微火燎的痕迹，旁的再没其他。
　　这这这，这真的是凤凰？莫不是还有龙族血脉吧，皮这么厚！
　　金鹏瞪圆了眼睛，心中止不住腹诽，却不曾想他的腹诽居然也说中了三分事实——云清樾的血脉虽然有些杂，但好歹经过返祖提纯了，龙族血脉什么的自然是没有。不过谁叫她运气好，江陌在沧澜秘境捡了副龙骨几乎全给她用了，对她而言自然是有无尽好处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副龙骨，云清樾即便返祖也不可能直接返到鸿鹄的程度。更别提吸纳了龙骨上的灵气，她的□□强度也远胜同族，才有了今日硬抗紫雷淬体的壮举。
　　在金鹏震惊的目光下，第六道雷劫劈落，鸿鹄再次抬头往天空瞧了一眼。
　　许是被鸿鹄不闪不避的硬抗挑衅到了，这一次天空降下的劫雷强度明显有了质的提升，规模比前一道雷劫再次扩大了一倍不说，劫雷的强度和威力更是番了数倍不止。就连远处围观的金鹏见到这一幕，也不由站直了身子，眉宇间添了两分担忧。
　　万幸，鸿鹄这一次没再硬抗，眼看着劫雷携威劈落，就见她翅膀一扇直接冲着紫雷反击了回去。白色的灵光好似席卷而出的旋风，自她羽翅间生成，脱离时裹挟着周遭的灵力越聚越多，直到撞上劫雷，威势已经不逊于对方。
　　自然，天雷的威力不是随随便便能就抗衡甚至抵消的，劫雷只是被灵气旋风裹挟了几息，便直直穿透而出。不过眼神敏锐的人都能看出，这透过旋风出来的劫雷明显被削弱了几分。
　　鸿鹄自然也看出来了，漂亮的翅膀连扇，又是几道旋风袭去。
　　劫雷不会转弯，无可奈何又被裹挟进去削弱了几回，最后落到鸿鹄身上时，威力已经不比前一道雷劫强上多少了。被劈过几回的鸿鹄一点都不虚，再次硬抗了这道劫雷，不过劫雷的强度到底不同，这一次漂亮的白鸟被劈得羽毛炸起，终于露出了几分狼狈来。
　　不过狼狈也只是一瞬，鸿鹄很快收敛了羽毛，仰头冲天啼鸣一声，轻灵悦耳，直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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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的强悍远超江陌预料，如果一开始她还因金鹏的话担忧不已，到后来看到师姐不断硬扛天雷，那颗提着的心便不知不觉放了下去。
　　她甚至有了心思想其他，看到师姐炸毛时，还惋惜没有留影石留个影……
　　这个念头刚落，江陌晃眼间忽然发现旁边的金鹏正拿着块留影石，兴致勃勃对着天空录像。她当即眼角一抽，便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师姐的黑历史，她想录下留念可以，但别人不行——小老虎就是这么护短且蛮不讲理！
　　金鹏倒没察觉她那许多小心思，还一本正经与她解释了一回：“我想录下回头看看，这小鸿鹄到底有哪里不同？她皮怎么这么厚，居然能扛这么多紫雷！”
　　江陌听到“皮厚”这个形容词，偷偷磨了磨牙。如果不是顾虑着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可能打不过，她当场就能把留影石抢过来！可即便不能抢，她还是黑着脸说道：“这不好吧。雷劫之下那么狼狈，你录下这些，万一人家不高兴呢，你岂非强人所难？”
　　佛宗的人道德底线还是挺高的，在佛宗熏陶了数百年的金鹏也不例外。他闻言果然露出两分迟疑之色，不过好奇心到底旺盛，便道：“那我回头问问当事人就是了。”
　　江陌张了张嘴，倒不好再说什么，戳戳金鹏问道：“那你还有多余的留影石吗？”
　　金鹏闻言顿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饶是虎脸皮厚，也被看的不自在。最后江陌只好默默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金鹏也没有给她留影石。
　　两人一番窃窃私语，天空中的紫雷又落下两道，自然还是一道更比一道强。而且许是之前那道劫雷被鸿鹄轻易削弱的缘故，这回劫雷落下还劈了岔。第七道雷劫一化三，被鸿鹄勉强解下之后，第八道劫雷更过分，直接劈岔成了雷雨，一落一整片还威力不减。
　　万幸，云清樾这些年在外历练，见识得多经历得也多，面对着劫雷的各种形态也都有应对的手段。虽然艰难，但在羽毛大面积烧焦的情况下，她还是撑下来了。
　　第八道劫雷过后，原本美丽的白色凤凰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来的风采，身上羽毛更不知被劈落了多少。纷纷扬扬，如雪落下。
　　江陌在下面看得心疼极了，眼看着还差最后一道劫雷，她都恨不得冲上去以身相替。可惜就算再如何冲动，理智也告诉她不行，否则除了自己平白受难之外，还会连累了师姐。
　　她只好定了定神，用尽量轻快的语气对金鹏道：“你还说这雷劫厉害，她撑不过去，看这不就还剩最后一道劫雷了吗？”
　　金鹏倒是不恼，但他也没说话，只皱眉看着天上的劫云——劫云中雷电翻滚，一切还在酝酿，这最后一道劫雷迟迟不曾落下。
　　事实上金鹏之前的话也没错，别看之前几道劫雷鸿鹄渡过得还算容易，身上的伤也只能算是皮外伤。但最危险的正是这最后一道劫雷，别说之前鸿鹄已经扛过八道劫雷，消耗必然不少，就算是全盛时期，她也不一定能扛得过去！
　　金鹏的严阵以待让江陌心中生出了不详，她抿紧了唇不再开口，同样将目光投向天空。
　　这一次劫云酝酿的时间尤其的长，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连半空中的鸿鹄都趁机调息了一番，将状态调整得更好，那第九道也是最后一道劫雷终于姗姗来迟。
　　只见那劫云中跳动的雷电忽而一默，接着一道雷霆自云间落下——那雷电不过手腕粗细，比起第一道劫雷还要纤细不少，却让在场之人的呼吸都不由为之一顿。因为那道劫雷已经不再是紫色，而是纯粹的黑，携着毁灭之势汹汹劈来。
　　即便是从未见过黑色雷霆的人，也能从这一道雷中感受到极致的危险！


第354章 天道不容
　　江陌从来没见过黑色的雷霆，连听都没听到过。但只一眼瞧见，她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直觉更是叫嚣着危险，连一丝一毫抵抗的心思也生不起。
　　“这，这是什么？”江陌脸色煞白，下意识拽住了身旁金鹏的衣袖。
　　金鹏的脸色也比江陌好不到哪儿去，只听他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是毁灭雷霆，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在毁灭雷霆之下存活，看样子天道是真不许世间再多一只神兽了……”说到最后他声音愈低，整个人的情绪也说不出的复杂，仿佛已经看到了神兽一族在此间的末路。
　　然而江陌却顾不上这些，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人常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一线生机，天道连她这个穿越的都能容忍，怎么到了师姐这儿就容不下了？！
　　在这黑色雷霆降下之前，江陌以为最坏的不过就是问心，哪知天道是根本没给人留活路啊！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江陌忍着心中惧意往前冲出几步，嘶声喊道：“师姐……”
　　金鹏及时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先生瞪眼斥了一句：“你不要命了？！”斥责完看看雷霆落下的位置，又恍然道：“原来这小鸿鹄是你带进来的，我说怎么连我也没察觉。”
　　江陌却已经听不进他在说些什么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黑色雷霆落下的位置，只希望万一能有奇迹发生……然而并没有，黑色的雷霆仿佛无情的箭矢，在白鸟完全来不及逃离的情况下疾射而来，并且精准的穿胸而过。鸿鹄只来得及低头看了一眼，就见胸口的空洞上骤然生出了火光。
　　橙红的火光一瞬间蹿了出来，就好像火苗遇上了汽油，瞬间汹涌着将整只巨大的白鸟吞噬。江陌只听到一声带着痛楚的啼鸣，接着整只鸿鹄便都被大火吞噬了。
　　那是天火，可以焚毁世间所有，就算云清樾早就驯服了冰焰也毫无用处。
　　江陌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张合了几次，却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她终于不管不顾挣脱了金鹏的手，可天火焚烧的速度也远超常人预料，等她跌跌撞撞冲到近前时，那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原本张开翅膀能有数十丈的巨大鸟类此刻被烧得只剩拳头大小，想也不能活了。
　　极致的高温炙烤着冲到近前的江陌，使她本能生出畏惧。而等她克服这种畏惧伸出手去，却连那最后一丝火焰都来不及触碰，天火便燃尽熄灭了。
　　徒留一地灰烬，以及鸿鹄之前掉落的白色羽毛，证明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江陌呆呆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举起的姿势，可眼前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她脑中先是一片空白，身体不自觉下落，最终站在了一地掉落的白色羽毛中间，脸上尽是无措与恍惚。片刻后好像才反应过来，却是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席卷而来……
　　“小虎崽，你没事吧？”金鹏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眼中略有担忧。
　　江陌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但却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她忽然脚下一软跪倒在一地羽毛中间，双手伏地，身体也颤抖得厉害。
　　随之而来的心痛、自责、愧疚、后悔，几乎将她淹没。
　　是她错了，她不该胡乱插手的，如果师姐正常觉醒蜕变，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返祖成神兽鸿鹄，以至于天道容不下她。是她以为是为师姐好，不仅放了副龙骨在空间刺激师姐觉醒，还怕她觉醒时吸纳的灵力不够，以至于抽空了整副龙骨的力量助她觉醒，结果，结果……
　　是她的错，这修真界看似繁华，其实早已是神兽的陌路。或许她不插手，师姐血脉觉醒后随便成为什么妖族，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江陌越想越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越想越是想不开。再加上她原本身体就未恢复，一下子心神俱伤，喉间阵阵腥甜涌上，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黑。
　　站在她旁边的金鹏感受最是清楚，小白虎的气息骤降，分明就是受伤极重的样子。
　　神兽在修真界本来就没剩多少了，刚被劈没了一只，眼前这好不容易诞生的幼崽似乎也要随之而去。金鹏简直吓得炸毛，一抬手就要将人制住，无论如何先将人弄晕免得她继续伤心。至于之后如何，时间长了应该也就没事了吧？
　　金鹏修为比江陌高出许多，出手也很迅速，按理说将人拿下该是手到擒来才对。然而他一出手却被江陌挡下了，她蓦然回头，通红的眼眸中竟是杀意，连金鹏一时间都被震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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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于佛宗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原本好好的讲经日，一群和尚正聚集在一起讲经探讨，各有所得好不自在。结果忽如其来的雷劫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这倒没什么可指摘的，大家都是修士，修为有所突破是好事，不是生死攸关的危急情况也没人会错过进阶的契机。
　　只是今日这场雷劫，气息强得有些离谱，众人还以为是佛宗又有大能突破进阶呢。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口恭喜，忽然就见一只白色的巨鸟飞至半空，投下了大片阴影。
　　在雷劫笼罩范围内的众僧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四散而逃，其余人则匆匆赶来看个热闹。
　　外人见状只道是佛宗豢养的灵兽进阶，修为高些的察觉到那白鸟是妖族，也以为对方与佛宗有什么渊源。可只有佛宗自己人知道，他们压根没豢养什么灵兽，也与妖族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甚至就连眼前这只白色巨鸟，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可劫云汇聚，雷劫眼看着便要落下，谁也无法在此时追究这白鸟从何而来。之后雷霆劈落，一道比一道强，虽说被白鸟自己接下了大半，但多多少少也有泄露出来的。
　　于是佛宗的建筑就遭了殃，虽然只有短短几道天雷，但却毁了佛宗大片的殿宇楼阁，被雷劈坏的草木更不知凡几。等最后好不容易雷劫结束，那白色巨鸟被劈了个渣也不剩，小和尚们还没来得及因不能向白鸟追讨赔偿而心疼，转眼就瞧见了一只即将暴走的白虎……
　　天呐，他们怎么这么倒霉？！
　　白虎虽是神兽，但她可是战神，别看小老虎毛茸茸的好像很好撸，但当成年放大版的白虎出现在面前，却鲜少有人能不觉得腿软。更何况这只白虎还在暴走边缘，整只虎身上泄露出的杀气，就连金鹏也有些招架不住，主动退后两步避其锋芒。
　　金鹏没想到小虎崽反应这么大，退后两步做出和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又说什么“对方也不想看你这样”，简直句句都在雷区蹦跶。
　　白虎被气得一声怒吼，虎啸声几乎传遍了整个佛宗，任谁都能听出她的愤怒与悲戚。
　　被雷劫惊动的佛宗高僧们这时也陆续来到了近前，若换做是旁人在他们佛宗的地盘撒野，和尚们早不客气将人丢出去了。然而白虎世间只有一只，江陌的身份这些和尚也都清楚，一时间顾虑重重倒是不好对她动手。
　　金鹏也示意和尚们不要上前，再看白虎一副气极怒极，就差咬人的架势，也识趣的闭了嘴。万幸白虎没有失去理智伤人，他迟疑片刻，主动往后退了退。
　　白虎果然没有追着他不放，伤心的大老虎又吼了几声，然后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开始低着头收拢地上散落的羽毛——鸿鹄个头很大，之前被天雷劈落了不少羽毛，这会儿收拢起来也是一大堆。白虎一片都没有放过，全扒拉到了一起，然后整只虎往上一趴就不动了。
　　佛宗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犹豫着要不要给玄清宗送个信。
　　金鹏见状却越发担忧了，可这回不论他再说什么，白虎都没再理会过他。而他却能察觉到，白虎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弱，不说伤心至死吧，再这样继续下去少不得要陷入沉眠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虽说他们神兽命长，睡一觉过个几百几千年的都不是问题，可正常睡觉和陷入沉眠是不同的。天知道小虎崽这一睡还能不能醒过来，又会在什么时候醒过来？说不定她一睡千万年，醒来时沧海桑田，修真界也彻底容不下神兽生存，那处境真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金鹏有些着急了，白虎是他这几千年来看到的唯一一只神兽幼崽，即便他们今日才是头一次见面，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那般境地。
　　他连忙冲上去试图摇醒白虎，拎着老虎耳朵劝解：“小虎崽，小虎崽你醒醒啊。我知道你伤心，可伤心只是一时，很快就会好的……”
　　金鹏虽然见识广博，但实在有些嘴笨，劝人的话一点都不动听。不过这次闭上眼迷迷糊糊的江陌倒是听见他说什么了，就是一点也不想回应——她好端端的师姐，那么大一只的师姐，说没就没了。还是因为她的自作聪明没的，她如何能接受得了？又如何能不伤心？
　　她的伤心好不了了，再过多久都好不了，除非师姐能死而复生！


第355章 浴火重生
　　小虎崽不听人劝，可是把金鹏急坏了，而比金鹏更着急的还有系统——天知道它有多不容易，出厂第一天就要带着宿主穿越时空不说，偏还遇到只抠门咸鱼。积分积分不好好赚，任务任务推三阻四，现在一不留神还准备给它来个沉眠摆烂？！
　　系统看看自己即将逾期的贷款，再想想还款遥遥无期的未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假哭，是真哭。而且是用机械音在人识海里哭，那效果简直就跟用指甲刮黑板还不让堵耳朵似得，就算是要死的人，也能被刺激的活过来。
　　江陌也有点受不了，但她现在丧得不行，是真的没心思管。
　　系统眼见着宿主是真不打算理会自己了，也是慌得不行，奈何它劝人的本事也没比金鹏好上多少。无可奈何之下，它胡乱的在数据库里翻找着，试图找到让宿主打起精神的方法。
　　过了会儿，它忽然“咦”了一声。
　　江陌听见了，但她没打算理，本身的意识也开始迷糊起来，对什么都不管不问。
　　但系统好不容易有所发现，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当即便在江陌意识海里“敲锣打鼓”起来。那动静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是真的死人都能吵活过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仅制造噪音，还不断重复着：“宿主，师姐没死，宿主，师姐没死，宿主，师姐没死……”
　　噪音对于江陌来说不好使，但系统循环播放的这句话却像是一记强心针，一下子就把她刺激得清醒了过来。她也终于给了系统回应：“系统，你说什么？”
　　系统上蹿下跳，显然十分兴奋：“宿主，你看任务列表啊，你的主线任务还没失败呢！”
　　江陌的主线任务一共有三个，一个是沿着剧情走，现在走到九幽宗这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显示完成，感觉暂时卡住了。第二个是她本身的修为长进，合体期修为虽然不低，但一日没达到满级飞升，也不算彻底完成。第三个就是找到伴侣，爱情事业双丰收才能算是人生巅峰。
　　针对第三项任务，系统还在下面设定了不少小任务。比如拉拉小手，比如亲亲抱抱，再比如表白成功，结成道侣等等。从恋爱到结婚，甚至还有感情判定，任务覆盖算是相当全面了。
　　江陌听了系统的话后，当即打开了任务面板查看情况，果然瞧见第三项主线任务并没有显示失败。她心里当即一喜，因为就目前而言，主系统还从来没有错误判断过任务情况。可紧接着瞧见任务描述，那些欣喜就又跟被戳破的气泡一样，“啪”的一声就碎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任务描述里从来没出现过师姐的名字，只有类似“心爱之人”“恋人”之类的词汇代替……说句不好听的，这世间长情的人少，变心的人多，说不定这些词指向的人就变了呢？
　　江陌不能替未来的自己保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变心，但只要她有变心的可能，这系统任务就不能算是彻底失败——她不确定未来自己会不会变心，但她此刻是真的满心满眼都是师姐，因此察觉到任务漏洞的她，立刻又恢复了颓丧。
　　甚至之前更丧！
　　因为在意识到师姐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她便下意识运起神识在身下的那堆羽毛里扫了几遍，期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丝一毫生命的气息。
　　可并没有，羽毛就是羽毛，灰烬就是灰烬，传说中的凤凰浴火重生并没有发生。
　　江陌收回神识，整只虎彻底颓丧下去，这次不管是扯着她耳朵劝说的金鹏，还是在她识海里闹腾的系统都不好使了。她不想再做什么任务，失去师姐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修真界的意义是什么——阻止九幽宗的阴谋吗？还是修复封印大阵？她又不是救世主，实在不想操那份心。
　　她的意识再次混沌起来，别说金鹏的话语声了，就连系统在她识海里发出的噪音她也听不见了……随便吧，这一觉睡过去，醒得来随便，醒不来也随便。
　　江陌大受打击，接受不了现实，准备彻底摆烂了。
　　直到她感觉肚子底下被什么顶了一下……
　　那力道很轻。至少比起金鹏又是摇晃，又是扯耳朵的动作来说，肚子被顶的力道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然而伏卧在地的白虎，腹下除了一堆凤凰羽毛什么都没有。那羽毛软乎乎暖烘烘，甚至还带着师姐身上的气息，令她安心极了，却唯独不可能有什么顶她肚子的。
　　白虎混沌的大脑莫名清醒了一下，紧接着还没等她迟钝的大脑再次恢复运转，肚子底下就又被顶了一下。这一次的力道稍稍大了一点，给虎的感觉也就更清晰了些。
　　江陌忽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猛然睁眼时，未曾料到的金鹏都被惊了一下。
　　金鹏有些讪讪，还以为是自己拽耳朵的动作太大，生生把人拧醒的。不过短暂的心虚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理直气壮——不论如何，小虎崽醒了就是好事。
　　相比起陷入沉眠的可怕后果，哪怕自己现在把她耳朵拧掉呢，她也不能怪自己！
　　江陌确实没有怪他，事实上她根本就没空搭理金鹏。因为就在她睁眼的时候，感觉肚子下面被第三次顶住了，而且这一次顶住她的东西没再缩回去，而是一直在努力往上顶。仿佛有什么渺小的存在，试图将她这个庞然大物顶开……
　　白虎忽然一个翻身，从堆起的羽毛上挪开了。
　　许是她动作太过突然，原本顶着白虎柔软肚皮的小东西一下子没收住力道，整个扑了出来——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只，连羽毛都没长出来的小幼崽！
　　江陌回头看到这一幕，一下子顿住了，旁边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开口的金鹏也顿住了。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幼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连三个问题出现在二人脑海，不过也只是一瞬，江陌很快就在这只小雏鸟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瞬间屏住了呼吸，惊喜异常：“凤凰，凤凰会浴火重生的，对吗？！”
　　金鹏顿时瞪大了眼睛，见多识广的他，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凤凰会浴火重生是没错，但也不是每只凤凰都有这本事的，否则凤凰一族岂非永生不死，早就逆天了？他听说只有血统最纯正的凤凰，才有涅槃重生的可能，而之前那返祖的鸿鹄显然没有那样的血脉。
　　再退一步说，就算鸿鹄的血脉足够，天道降下毁灭劫雷灭杀，也没有凤凰能逃过一劫！
　　金鹏很笃定天道的威能，可如果不是涅槃重生，眼前这只小雏鸟又是从哪里来的？他心中疑惑不已，小心施展秘法探查一番，结果就更疑惑了。
　　因为眼前这只小雏鸟身上的凤凰血统非但不纯，甚至可以说是挺杂的——神兽凤凰的血脉她有，上古大妖的血脉她也有，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沾了一丝丝人族的血脉……这这这，这真的是返祖成功的鸿鹄吗？莫不是只四不像，只是长得有点像鸿鹄吧？！
　　见多识广的金鹏头一次如此迷茫，但一旁的江陌显然顾不上什么血统不血统的。刚还要死不活的一只虎，现在简直生龙活虎，一双金色的虎目盯着那毛茸茸的雏鸟都快放光了。
　　只见她俯下身去，大大的虎头贴到羽毛堆上，努力保持着和雏鸟一样的高度。
　　仔细观察片刻，江陌小心翼翼喊了声：“师姐？”
　　雏鸟之前一个没收住力扑了出来，在羽毛堆里狼狈的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了起来。然后刚一站好她就对上了一双放光的虎目，她倒是不怎么害怕，听到大老虎开口还歪了歪脑袋，小小的凤眼里满是纯澈与无辜……糟了，师姐傻了，不认识她了！
　　江陌瞬间意会到了这一点，心中的欣喜打了个折。不过无论如何，人还活着就好，短暂的惊吓与失望过后，江陌很快又恢复了欢喜。
　　她将脑袋凑了过去，小小的鸿鹄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江陌见状又高兴起来，同时压着羽毛把脑袋放得更低，等小鸿鹄走过来顺势一拱，就把这只小号毛茸茸拱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小鸿鹄“啪叽”一下摔在了虎头上，白虎顶着她站了起来。感受着头顶小小的重量，整只虎神气活现的，仿佛顶着世间最为宝贵的珍宝……


第356章 养崽准备
　　雷劫的事终于告一段落，监兵也恢复了正常，佛宗的人这才围拢过来。
　　害怕这些人吓到重生变小的师姐，白虎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又将小只的毛茸茸护在了掌心，这才冲着一群老和尚微微颔首示意。
　　金鹏到此时还是没想明白，混血小鸿鹄凭什么能够浴火重生，不过眼看着佛宗的人都围了上来，他便暂时收起了其他心思。当下上前一步，主动替江陌开口，说了她护送昙心回来的事。至于后来鸿鹄渡劫的事，他自己也没闹明白，便不曾轻易开口。
　　无论如何，人是为了护送佛子来的，再加上监兵的身份特殊，佛宗的人态度还是很好的。宗主慧宁亲自出面，一开口便是道谢：“多谢监兵护送昙心归寺。”
　　江陌自然不好意思接受，便道：“宗主客气了。昙心献祭本为苍生，我送他回来也是应有之义。”
　　双方客套了几句，话题还是不可避免的转到了之前的雷劫上——刚开始发现师姐遇难，江陌满心满眼都是此事，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此事再看，师姐渡劫之处确实也有不妥，那劫雷乱七八糟一顿劈下来，可是将佛宗的建筑毁坏得不轻，几乎处处都是断壁残垣。
　　饶是江陌脸皮厚，面对着这般场面，也不免心虚与赧然。不过师姐的责任就是她的责任，她还是相当自觉的扛起了赔偿：“渡劫虽是意外，但贵寺如今这般模样，却也与我脱不开干系……贵寺损失如何，我会照价赔偿的。”
　　江陌这话说得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她虽然在玄清宗宅了八十年，虽然对系统总是抠抠搜搜，但修真界的奇珍异宝和灵石她还真不怎么缺。
　　这就要从神兽的寻宝本事说起了，当年沧澜秘境一行她收获不小，从元晶到龙骨，哪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太难得，她反倒舍不得随便拿出来用，于是成年离开宗门后，她在寻找师姐之余也没忘记充实自己的荷包……说句题外话，她空间里的灵脉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除了灵脉之外，各种法器矿石江陌也收集了不少，赔个钱对她来说也是微不足道。
　　慧宁自然不瞎，也看到了附近的惨状，不过他却并没有气恼，反而大气道：“监兵送昙心回寺，便是对佛宗有恩。些许损伤罢了，监兵不必放在心上。”
　　老和尚须眉皆白，态度也很大方，说话时诚恳十足。
　　江陌心想佛宗家大业大，倒确实不缺这点，当下也没再坚持，只是再次道歉并道谢。
　　抛开劫雷对佛宗造成的损失不提，慧宁的目光落在了江陌护在手心的小鸿鹄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发现江陌护崽似得将雏鸟护得严实。再看她那眼神，似乎也带上了三分警惕，活像是遇上了人贩子，怕老和尚开口将鸿鹄留下。
　　没办法，这世道不适合神兽生存，在玄清宗找到监兵之前，已经有数千年没有新的神兽诞生了。可宗门供养神兽已经成了习惯，别看金鹏如今年纪还不算大，佛宗也不会嫌弃多供养一只神兽。
　　慧宁被江陌警惕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他尚且不知小鸿鹄的真实身份，也想不到她会是玄清宗弟子。倒是金鹏听见过江陌对小鸿鹄的称呼，对后者的身份有着一二猜测。
　　如此一来，怕江陌多想，金鹏倒不好多说什么了，便只道：“小鸿鹄刚经历过浴火重生，如今回归幼时，正是虚弱的时候，该好好休养才对。监兵你且好好照顾她，若是缺了什么，与我说也无妨。大家身为同族，我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小鸿鹄的血统不太纯，还是返祖来的，金鹏其实不确定她算不算神兽。不过江陌表现得足够护崽，他虽不会劝人，但也不是真傻，自然知道这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江陌却是没想过血脉的问题，听到金鹏的话顿时眼前一亮，说道；“如此正好，我正想问问鸿鹄该怎么养呢？”说完补了一句：“我还没养过幼崽。”
　　她当然没养过，不到百岁的白虎放在神兽堆里，绝对还是吃奶的存在。
　　只不过系统念叨的咸鱼，放在神兽群体里简直就是异类，她不仅天赋好修炼快，居然还十分勤勉。不到百岁就成年的神兽，从古至今大概也就眼前这一只……金鹏初听闻便不胜唏嘘，但转念想想，如今的修真界并不适合神兽生存，早些飞升上界也不是没有好处。
　　幼崽当然不会养崽，金鹏也没觉得江陌的疑虑有问题，当下手掌一番露出只玉瓶，说道：“凤凰浴火重生，虽然会变小，但也不是真的变成幼崽重新长一回。她们只是消耗了太多能量，只要设法补足，成长的速度远比正常幼崽成长要快。这是甘露水，你可以先拿去给这小鸿鹄用上。”
　　他说着手一抛，掌心的玉瓶便落在了江陌怀里，后者接住后打开瓶口看了眼——别看甘露水的名字朴实无华，但在佛门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江陌一打开瓶塞便觉一股浓郁灵气携着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一瞬间，江陌甚至有种熟悉感，好像又看到了当年执明神君给的青元灵髓。
　　这个念头刚落，她便感觉掌心一阵异动，却是小鸿鹄察觉到了甘露水蕴含的灵气，正探头探脑的张望，似乎想要一饱口福。
　　江陌心念微动，将甘露水收了起来，暂时没有给小鸿鹄吃。后者眼睁睁看着她将玉瓶收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在迅速消散减少，整只鸟都不好了，看向江陌的小眼神幽怨极了。
　　讲真，江陌从未想过师姐还有这一面，一瞬间又是好笑又是心软。不过她还是狠狠心，抬手遮住了小鸿鹄的眼睛，继续向金鹏请教养崽经验：“除了甘露水，她还能吃什么？”顿了顿又道：“她现在还这么小，胡乱喂的话，不会消化不良吧？”
　　小老虎当年是稀里糊涂长大的，天材地宝吃过，丹药也磕过，铁锅炖大鹅也尝过。不过她之所以能成长得这么快，吃吃喝喝还在其次，说到底还是要归功于游戏系统。否则单靠修炼，她便是再勤勉也不可能在区区不到百年的时间里，从炼气修炼到合体。
　　然而师姐可没什么游戏系统当外挂，而且她的恢复过程也不能算是正常的成长过程，江陌一点经验都没有，也不敢胡乱施为。
　　金鹏给的甘露水也真清得跟水似的，江陌总觉得不顶饱，担心光吃这个会饿坏师姐。可要喂其他的，就小鸿鹄如今这个头，她还真不知该喂些什么，总不能给鸟喂虫子吧？
　　也幸好江陌没将这话说出来，否则同为鸟类的金鹏能拿翅膀扇她！
　　而金鹏养崽的方式也很粗暴，他对江陌道：“没事，别瞎担心，你只管把灵气充沛的东西放在小鸿鹄面前，她能吃进去的都能消化。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喂她喝点甘露水总没错。”
　　江陌似懂非懂的应了，完全忘记白虎属金，自己找到的宝物几乎都是矿石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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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劫毁掉了佛宗一大片客院，事后佛宗也没有赶人离开。
　　江陌原本是为护送昙心而来，并没有打算在佛宗久留。可事情总是赶不上变化，如今顾虑着鸿鹄还小，她怕贸然赶路会出意外，也只好厚着脸皮暂时留下。
　　客院需要重新整理修缮，一人一鸟便被安置在了另一处院落——佛宗不像玄清宗，一口气占了整片山脉，几百几千个山头。佛宗的宗门简单来说只是一座大些的寺庙，除了客院之外空置的院落并不太多，据说这重新安排的院子距离金鹏的住处并不远。
　　不过显然，今日折腾得已经足够，带着小鸿鹄踏足新住处的江陌并没有拜访邻居的打算。
　　她进门后便将小鸿鹄放在了桌子上，便见那毛茸茸的一团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一大一小两只对视片刻，江陌终于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在小毛球脑袋上摸了摸。
　　果然，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小鸿鹄被摸得脑袋微微一矮，不过却好脾气的没有发怒，直到江陌一而再再而三的摸头，大有爱不释手的趋势，小鸟崽终于怒了。她恼怒的叫了一声，声音清亮稚嫩，半点感觉不到威势，甚至还有一点点可爱……江陌胆大包天，顶着师姐愤怒的眼神，又摸了摸她的小翅膀。
　　小翅膀肉乎乎的，还没长出羽毛，细软的绒毛手感好过所有的毛茸茸！
　　江陌眼睛都亮了，摩拳擦掌，打算把这些年被撸的都撸回来。可就在她打算继续骚扰小鸿鹄之时，后者终于忍无可忍，忽然探头就在她手指上啄了一口。
　　按理说鸿鹄还小，刚出生的幼崽没什么力气，连嘴壳都是软的，绝对破不了白虎的防。然而有着神兽血脉的幼崽显然不同凡响，哪怕她刚浴火重生，哪怕她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这一啄之下的力道也不容小觑，竟是直接啄破了江陌的手指，瞬间就见了红。
　　江陌轻嘶一声，飞快缩回了手，再看去时就见小鸿鹄昂首挺胸，那双小小的凤眸里写满了得意。肉乎乎的小翅膀还拍了拍，大有“你再来试试”的威胁之意。
　　就，师姐变成幼崽失忆，还挺可爱？


第357章 饭量惊人
　　毛茸茸的小鸿鹄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样子还挺可爱，让人被啄了也生不起气。更何况原本就是江陌手贱撩拨，现在被啄了一口，反倒老实起来。
　　施法凝出水流冲洗了下伤口，江陌一甩手，指上的伤口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小鸿鹄眼睁睁看着那伤口不见，似乎有些傻眼，之后又有点生气，嫩声嫩气的叫了几声，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江陌听不懂就有点愁，忽然觉得自己如果不是白虎是金鹏就好了，说不定同为鸟类就能听懂师姐这会儿在说什么了？！
　　眼见着江陌傻乎乎听不懂，小鸿鹄顿时不高兴的拍了拍翅膀，凤眸里也露出生气与不满来。
　　四目相对，江陌忽然福临心至，翻手间取出了金鹏给的甘露水。小鸿鹄一见玉瓶眼睛果然就亮了，叫声也愈发急促起来，一副饿极了的样子。
　　江陌顿时心疼不已，可给雏鸟喂食她还真没喂过。下意识伸手去抓小鸿鹄，结果小鸿鹄之前被她摸得都炸毛了，这会儿一见她伸手，“噌噌噌”就往后退。小翅膀努力张开虚张声势不说，还一脸警惕的望着她，仿佛生怕在落入对方魔爪的样子。
　　行吧，谁让她手贱呢……
　　江陌哭笑不得，也不敢再惹小鸿鹄生气了。好在经过这一打岔，她终于想起鸟类是怎么喝水的了。于是再次取出一只精致的玉碟放到小鸿鹄面前，然后扒开瓶塞往里倒甘露水。
　　别说，这装甘露水的玉瓶也是一件法器，看着不过掌心大小，倒出来的甘露水却仿佛源源不断。
　　玉碟很快就装满了，而小鸿鹄面对着充沛灵气的吸引，也再顾不得与江陌置气——她根本没等江陌把玉碟装满，就已经冲过去一头扎进了甘露水里。
　　和江陌记忆中鸟类啄了水仰头咽下不同，小鸿鹄一头扎进甘露水里就没抬起过头。江陌起初还吓了一跳，生怕她没被天雷劈死，反而一不小心淹死在了玉碟里。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小鸿鹄脑袋旁生出了一点浅浅的涟漪，而且她倒水的速度心里也有数，倒满时总量明显超了不少。
　　玉碟倒满之后，江陌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收起了玉瓶。
　　果不其然，玉碟里甘露水的水位飞快下降，前后不过几息功夫，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玉碟就只剩了个底。小鸿鹄终于抬头，看了看玉碟底部那浅浅的一层水，意识到想要喝完并不容易。
　　江陌见状正想帮忙，却见小鸿鹄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翅膀直接跳上了玉碟边缘。
　　江陌拿出的这只玉碟精致漂亮，却不算很大，什么时候被收进空间里她自己都不记得了。玉碟不大，重量自然也就重不到那儿去，小鸿鹄踩在边沿顿时就将玉碟踩得翘了起来。玉碟里所剩不多的甘露水于是汇聚在了一起，小鸿鹄眼睛一亮，一低头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就幼崽而言，她还挺聪明，江陌脸上顿时露出了笑。
　　小鸿鹄却没理她，低头看看喝空的玉碟，小小的翅膀又往身前拍了拍——大抵是太小的缘故，小鸿鹄的翅膀着实有些短，动作看上去憨态可掬，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江陌顿时体会到了养崽的乐趣，虽然这只崽是她心爱的师姐，但养成也是不错的选择不是吗？
　　她一手托腮，打算看看小家伙还要做些什么，结果小鸿鹄转过头来又冲她叫了起来。见她没反应，还又跳到玉碟上踩了几脚，暗示意味十足。
　　江陌看懂了，这是没吃饱，再次向她讨食。如此一来小鸿鹄之前拍翅膀的动作也有了解释，她根本不是胡乱做动作逗人开心的，那动作说不定是想摸摸自己的肚子？不过没摸到也不妨碍她知道自己没吃饱，而她的口粮没用完，还被江陌收了起来！
　　连小鸟崽的口粮都要克扣，这是人……不对，这是虎能够做出来的事吗？！
　　小鸿鹄愤愤的冲着江陌表达不满，江陌看她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一方面欣喜欣慰，一方面又担心她吃太多不能消化。不过转念一想金鹏的话，人家可是正经的神兽，总比她清楚怎么养崽。
　　于是江陌也不纠结了，再次取出玉瓶往玉碟里倒水，充沛的灵力霎时盈满屋舍。
　　小鸿鹄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眼神，跳下玉碟，继续埋头吨吨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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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火重生的小鸿鹄看似变成了幼崽，活蹦乱跳，与一般的幼崽别无二致。实际上却仿佛干旱的土地，需要大量灵力的浇灌，才能迅速恢复成长。
　　金鹏给的甘露水很是珍贵，确实与执明神君当年给的青元灵髓不相上下，那一玉瓶的甘露水用来炼丹的话也不知能炼制多少。可放在重生的小鸿鹄面前，却仍旧有些不够看——江陌抛开顾虑放肆的倒水，小鸿鹄就敢把脑袋扎进水里放肆的喝，整瓶甘露水没到半个时辰就被她干完了。
　　江陌最后抖了抖玉瓶，玉瓶中仅剩的那几滴甘露水也落进了玉碟里。
　　又过了两息，玉碟里的甘露水也被踩着碟子边沿喝完了，小鸿鹄这才意犹未尽的抬起了头。琉璃般的凤眸看向了江陌，江陌倒转瓶口示意给她看：“真的喝完了。”
　　金鹏很是大方，玉瓶里的甘露水也着实不少，以江陌倒出来的数量预估，约莫最少也能有一桶。而眼前的小鸿鹄才拳头大，喝完一桶甘露水也还是拳头大——如果这里不是修真界的话，简直让人怀疑她的胃是不是连接着异次元？
　　事实显然不是，但江陌也不知小鸿鹄将甘露水喝到哪里去了？毕竟她喝了那么多甘露还是这么小一只不说，就连身体上散发的灵气也没有增长分毫。
　　江陌试探着伸手，想要把小鸿鹄抱过来查看一番。
　　可小鸿鹄显然十分记仇，还是很嫌弃她，肉乎乎的小翅膀一抬表示了拒绝。表面上一本正经，那双滴溜溜的凤眸却还是盯着一旁的玉瓶，显然是明白没有了，但没吃饱。
　　江陌刚被小鸿鹄的“饭量”震惊了一回，但看着小鸿鹄这眼巴巴的模样，又觉得十分可怜。
　　她再次想起了金鹏“随便她吃”的话，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颗奶香果放到了小鸿鹄面前——带着奶香味儿的灵果，口味和口感都是极佳，最得幼崽喜爱。就连身为肉食动物的小老虎都十分喜欢，因此才在空间里囤了不少，小鸿鹄应该也会喜欢吧？
　　江陌如此想着，果不其然见到小鸿鹄被奶香果吸引了注意，主动上前绕着和她差不多大的果子转了一圈。只不过与她意料中不同，小鸿鹄绕着奶香果看了一圈后，并没有表现出如何喜欢，小小的凤眸里反而露出了一丝嫌弃。
　　这么好吃的果子居然被嫌弃了？她明明都还没有尝呢！
　　江陌先是一懵，很快反应过来——奶香果只是低阶灵果，口感固然很好，可其中蕴含的灵气却稀薄。尤其小鸿鹄刚才喝过灵气浓郁的甘露水，也难怪会嫌弃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是要吸收灵气成长，也不妨碍口腹之欲。只要她尝了味道肯定就会喜欢的！
　　江陌信誓旦旦的想着，事实上小鸿鹄嫌弃归嫌弃，确实也没打算放过这微薄的灵气。她鸟喙一张，开始啃起了果子，速度不比之前喝甘露水时慢上多少。与她差不多大的灵果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小的鸟嘴里，连点果汁都没剩下。
　　可惜奶香果的灵气还是太少了，小鸿鹄和江陌不同，她是实用主义，因此吃完之后还是十分嫌弃。她高昂着脑袋冲江陌鸣叫几声，似乎是提醒她拿些好东西出来，别拿这些废品。
　　江陌越来越能领会小鸿鹄想要表达的意思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不过既然是师姐要，江陌当然也不会吝啬，伸出手臂一挥，面前空荡荡的桌子上顿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灵草灵果，也有灵丹灵液，还有各种蕴含着或多或少灵气的食物，甚至角落里一不小心还被扔了两块极品灵石……
　　小鸿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各种灵气充沛的东西包围了。她扭着身子左右看看，小小的凤眸里写满了惊喜，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挤到。
　　江陌见状也很高兴，甚至因为对方表现出的惊喜，还有一点小小的得意。
　　然而她的得意还没持续三秒，就眼睁睁看着小鸿鹄拍着翅膀冲向了桌角，接着稚嫩的鸟喙一张，一口啄下小半块极品灵石吞了下去！


第358章 十年八载
　　灵石的用途便是储存灵气，说来和电池的本质差不多。随着储存灵气的多寡，修士又将灵石分作了上中下三品，而极品灵石却又有不同，因为它不仅可以储存灵气，储存的灵气用完之后，甚至还能自行吸纳空气中溢散的灵气，渐渐恢复全盛时的模样。
　　因此种种，在江陌眼中灵石就是电池一样的存在，而极品灵石则是充电电池。
　　那灵石是好东西吗？自然是的。除了其实用性，它在修真界就是一般等价物，也就是公认的货币。这世上不缺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绝大多数人还是爱钱的……
　　以上，是江陌在几息之前对灵石的想法。
　　而此刻，眼睁睁看着坚硬的灵石被小鸿鹄啄豆腐一样啄碎吞入腹中，江陌只觉得自己整只虎都要不好了。她大惊失色，再顾不上小鸿鹄的态度，迅速伸手把小鸟崽捞了过来，紧张兮兮的将她上下摸了一遍，尤其小心的揉了揉小鸿鹄的肚子，生怕摸到硬邦邦的一块。
　　万幸，并没有，吃掉了小半块极品灵石的小鸿鹄状态依旧——她小小的肚子丝毫没有凸出来，而且摸上去也依旧软乎乎的，仿佛之前生吞灵石都是江陌的错觉。
　　江陌检查完松了口气，小鸿鹄被她这一通折腾却是恼怒极了。愤怒的叫了几声后，小家伙忽然一拍翅膀就从江陌掌心飞了起来——天知道就她那毛茸茸的小肉翅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她飞至江陌脸庞一样的高度，然后飞起一脚就踹在了江陌的脸上。
　　别说，鸿鹄虽小，力道却不小，江陌都能感觉到脸上的痛意。
　　万幸小鸿鹄的报复也仅止于此了，她气咻咻踹了江陌一脚后，扭头又扑向了一旁摆满东西的桌子。她一头扎了下去，准确无误的再次找到了之前没来得及吃完的极品灵石，啊呜又是一口。
　　江陌揉着被踹的地方无奈极了，可看小鸿鹄那激动的样子，又不好再拦她，只能说服自己：算了算了，只是拿错了一两块极品灵石而已，师姐既然吃了没事那就让她吃吧。反正吃完也就没了，这桌上其他东西都是能入口的，灵石就当是开胃了……摔，谁拿灵石开胃啊？！
　　说服失败，江陌忧心忡忡的看着小鸿鹄啃完了两块极品灵石还意犹未尽。
　　期间江陌自己也好奇，偷偷拿了块灵石放嘴里尝了尝——虎子的牙口还不错，极品灵石也咬得嘎嘣脆，可惜要她把这玩意儿咽下去就实在是太难为虎了，那感觉跟吃了一嘴的玻璃渣没差别。
　　江陌理解不了小鸿鹄的口味，更怕她吃出毛病来。因此等小鸿鹄啃完那两块极品灵石眼巴巴向她看来时，她假装没有看到，更不可能给出更多。
　　所幸小鸿鹄也没有强求，见没了极品灵石，她又转头奔着其他灵气充沛的食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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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鸿鹄的食量大得惊人，一口气喝完了金鹏给的甘露水不说，还把江陌摆上桌的东西全部一扫而空。直到桌上最后剩下的两颗奶香果也被她啃完，小鸿鹄这才摸摸肚子，露出了两分餍足来。
　　江陌一手托腮撑在桌案上，眼睁睁看完了整场吃播，心情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淡定，这时已经不会去想小鸿鹄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儿了——她其实知道那些东西灵气充沛，入腹之后肯定是化作灵气为师姐所用了，可这消化的速度也着实是太快了些。
　　终于等到小鸿鹄吃完，露出了饱足之色，江陌也偷偷松了口气。
　　吃饱的小鸿鹄整只鸟都松懈了下来，肉乎乎的小翅膀人性化的想要揉肚子，可惜依旧短了半截。那憨态可掬的模样看得江陌一阵手痒，悄悄伸出手指，打算帮她揉一揉。
　　可惜，小鸿鹄一点都不领情，江陌刚伸出手指还没碰到她，她就立刻警惕的看了过来。
　　面对师姐，哪怕是失忆变小的师姐，江陌也一点不想得罪她。因此在小鸿鹄警惕而犀利的眼神下，她伸出的手指又默默收了回来，整个人都坐直了。
　　小鸿鹄见状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终于渐渐放下了戒备。
　　吃了睡，睡了吃，大概是所有幼崽的天性——刚饱餐一顿的小鸿鹄放下警惕，立刻便有困意袭来。只见她张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接着眼皮垂下，一双凤眸渐渐合拢。
　　不多时，刚还警惕万分的小鸿鹄，就这样在江陌面前睡着了，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江陌见此也是好气又好笑，旋即她伸手轻轻在小鸿鹄身上戳了戳，居然也没把对方闹醒。最后无奈，只好抱起这小小的一只，送回了床上。
　　然而瞌睡大概是会传染的。小鸿鹄睡得实在太香，再加上江陌这些天总是紧绷着心神，如今终于到了佛宗这等令人安心的所在，她将小鸿鹄放在床上后不久，也觉困意阵阵袭来。
　　眼下除了师姐也没什么要紧事需要她操心，江陌想了想，便也翻身上床躺了下来。而后她看了看枕边的小鸿鹄，大抵是觉得双方体型差距实在有些大，于是心念一动就变回了虎崽模样。接着毛茸茸的虎爪一捞，把睡着的小鸿鹄直接捞进了怀里抱着，这才安心闭眼睡了过去。
　　……
　　神兽的时间观念和常人大抵是不同的。他们寿命太过悠长，三千年才算成年，一日一月对于他们来说便显得微不足道起来——常人睡一觉顶多一夜，神兽一睡千年的比比皆是。
　　万幸，江陌到底没在别家宗派一睡不醒，无人打搅的情况下她这一觉也只睡了三日。
　　这要归功于小鸿鹄，她睡了三天之后就醒了，发现自己被虎崽抱在怀里就奋力挣扎了出来，顺便还在虎崽脸上踩了一圈。她个头小倒是不重，但这一番动静折腾下来，到底是将熟睡的虎崽给闹醒了。然后虎崽一睁眼，就看到稍微大了一圈的小鸿鹄。
　　这并不是她的错觉，小白虎伸出爪子在小鸿鹄身上比划了一番，发现她是真的长大了一点点——这可不容易。神兽生长自来缓慢，当年虎崽在玄清宗胡吃海喝升级了一年都没长个，结果放在小鸿鹄这里只是三天而已，她居然就长大了？！
　　白虎觉得惊喜极了，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虎崽过于活跃的动作还吓了小鸿鹄一跳。只听她啾啾叫了起来，声音清脆，似在控诉。
　　江陌跳下床榻，抖抖毛摇身一变，又变回了人形。
　　小鸿鹄对于人形的江陌更没好印象，当下气咻咻背过身去，懒得理她了。
　　江陌见状有些无奈，想了想手掌一翻，掌心里立刻多了一颗灵气充沛的灵果。她又戳了戳小鸿鹄的后背，等对方气势汹汹转过头来，立刻便将灵果奉上。
　　变小的师姐相当好哄，刚还气呼呼的，这时立刻就被一颗灵果收买了——小鸿鹄凤眸微亮，一觉醒来她似乎又饿了，当下张开翅膀便扑了上来，欢天喜地吃起了早饭，哪里还顾得上讨厌江陌？即便江陌趁机扒拉她的绒毛检查，她也完全没带搭理的。
　　不多时，一颗灵果就被小鸿鹄解决掉了，江陌也检查完了她如今的情况。
　　小鸿鹄确实是长大了些，但又没有太多的变化，至少她还是满身绒毛的幼崽，一点没有长出羽毛的迹象。也不知是时间不够，还是之前吃的那些东西灵气不够？
　　江陌心里思忖着，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紧接着又取出一株灵草递了过去，小鸿鹄也开始啃草。
　　如此一连投喂了十几样，许是这次不是放桌上任吃而是亲手投喂的缘故，小鸿鹄看向江陌的眼神渐渐从警惕变成了亲近。有时候她吃完了一样，江陌没能及时补上，她还会在江陌指尖轻啄一口提醒——和之前啄破防的力道不同，这一次小鸿鹄的动作更像是撒娇。
　　江陌由此找到了刷好感的捷径，一人一崽很快相处融洽起来。也就在这时，江陌抱起小鸿鹄出了门，期间自然也没有忘记继续投喂。
　　她记得金鹏好像就住在附近，想去问问小鸿鹄的成长情况。
　　金鹏和执明神君不同。后者天赋修为虽高，却是懒散极了，找到机会就睡觉。而金鹏则不同，他很少陷入沉睡，有时修炼，有时外出，有时还会跑去听经。
　　江陌去的时候正好，金鹏刚从外面溜达回来，既没有修炼也没有不在。一见江陌带着小鸿鹄来了，他便笑道：“小虎崽，这几日你们过得如何，可是修养好了？”
　　江陌也习惯他人前监兵人后小虎崽的叫了，当下未置可否，只是将掌心里捧着的小鸿鹄往上举了举，对金鹏道：“你看，她是不是长大了？”
　　金鹏的眼力甚好，小鸿鹄一星半点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当下点点头道：“是长大了。”
　　听到金鹏肯定的回答，江陌又将小鸿鹄收了回来，蹙眉道：“可她长得是不是太快了？还记得我当年长得可没这么快。”顿了顿又道：“当日你给的甘露水，她一口气就喝完了，还吃了我不少灵草灵果……另外她还啃了两块灵石，应该没问题吧？”
　　金鹏闻言神色未变，完全没有江陌的大惊小怪：“能有什么问题？你还真把她当幼崽养了？！”
　　江陌眨眨眼，没回答，那眼神分明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金鹏失笑，回她：“当然不是，她只是在恢复罢了。原本的底子在那里，恢复的过程当然要比成长的过程快上许多，你只需要保证她有足够的灵力摄入，她可以长得很快的。也许十年八载，也许只要三五年，她就能长回原来的模样。”一边说一边伸手过去，似乎想要摸摸毛茸茸的幼崽。
　　然而没等金鹏的手触碰到师姐半点毛毛，江陌便将她抱回了怀里护着，简直比护崽还护崽。看得金鹏都无语，只能讪讪将手收了回去。
　　江陌假装没看到，又问道：“我知道她需要灵气，但连灵石都吃，真的没问题吗？”
　　金鹏摇头，理所当然道：“她都肯吃了，当然没问题。”
　　江陌闻言放心了，然后很快又发愁起来——她的积蓄是不少，可按师姐这个吃法恐怕也撑不了多久，看样子是时候出去寻宝填补口粮了。


第359章 师姐别闹
　　变小之后毛茸茸的师姐很可爱，但她终究忘记了曾经，也不再是那个让人心动的师姐。江陌不介意重新养成，但如果能让师姐早些回来，她也是十分乐意的。
　　除此之外，她又怎么忍心小鸿鹄饿着肚子没东西吃呢？
　　从金鹏那里回来之后，江陌便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回到房中她便问系统：“系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寻宝之类的小任务？”
　　在主线任务开启之前，系统曾经颁布过不少小任务给她，寻宝就是其中一项。当年身处沧澜秘境，系统就曾经发布任务支使她去寻雪域龙炎花。包括如今她放在空间里制造灵气的灵脉，也是因为系统任务才寻得的。而系统发布任务有一个好处，至少划定了人物目标的大致范围。
　　系统虽然神隐，但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却都看得清楚，宿主之前和金鹏的对话它也是听到的。因此对于江陌的目的，它也很清楚，只是纠结道：“可是宿主，主线任务……”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陌打断了——主线任务的积分更多，而积分可以兑换此界没有的奇珍异宝，比如云清樾一直用到现在的冰魄凝珠。这些江陌都知道，但现下她可没心情去做什么主线任务，而且主线任务往往伴随着凶险，她已经几次入不敷出，这时候是真没心思带着小鸿鹄去冒险。
　　宿主的态度坚定，系统也看出来了，翻翻找找后，不得已发布了几个小任务。
　　江陌打开看了看，就有点嫌弃，因为这些小任务积分少不说，东西也不是十分珍贵——修真界里的宝物，不珍贵就代表着蕴含的灵气不会多，灵气不多就不够师姐吃的。
　　她失望极了，对系统道：“崽啊，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系统委屈，刚想说什么，就被宿主屏蔽了。
　　修炼总是有好处的，当年刚穿越过来，江陌几乎处处都要依赖系统，也拿它完全没有办法。可如今她修为高了，对于身体内的一切都有所控制，包括绑定在神魂上的系统，她也找到了所在。虽然现下还没办法解除绑定，暂时也没打算解除，但屏蔽对方却是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没时间与系统废话，也不想做什么主线任务，江陌索性将它屏蔽了。之后江陌确实也没在佛宗多耽搁，很快带着小鸿鹄便告辞离开了。
　　她走得太干脆也太迅速，因此与玄清宗前来寻她的人错过了……
　　佛宗和玄清宗到底关系不错，来往也密切，监兵带着鸿鹄过来佛宗渡劫的事，佛宗自然是要知会玄清宗一句的。再加上云清樾身份特殊，金鹏事后也将她的身份与宗主说明了，慧宁自然更不能瞒着。
　　于是玄清宗接到消息，偷溜出宗的监兵终于露面。还有云清樾，她虽多年未曾回归宗门，但玄清宗事实上并未将她除名。如今妖族后裔返祖变成了神兽，还渡过了天劫，不论出于何种目的，玄清宗都打算将她俩带回宗门。
　　事实上若换成宗门供养的话，小鸿鹄绝对不会再缺口粮。只是牵扯上这份因果，将来总是要还的，这时错过离开，也不知是好是坏。
　　总而言之，江陌带着小鸿鹄离开了，一头扎进修真界广袤天地，旁人再想寻也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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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自持家底深厚的监兵只投喂了小鸿鹄三个月，她多年的积蓄便空了。
　　不论是灵草灵果，还是灵丹灵石，统统都消失在了小鸿鹄那稚嫩的小嘴里。最后江陌抖落抖落自己的空间，什么能入口的东西都没有了，只余一地看着就硌牙的矿石。
　　彼时一人一崽正在荒郊野外，江陌便是有许多珍贵的矿石，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换成灵石来给小鸿鹄吃。而断顿的小鸿鹄却是整只崽都蔫儿了，看着被江陌抖落出来的矿石都是凤眼一亮，扑腾着刚长出两根白色小羽毛的翅膀就要往矿石上扑。
　　江陌吓坏了，忙一把按住她：“师姐别闹，这些不是灵石，真的吃不得！”
　　白虎属金，可想而知她寻到的矿石也都是金属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炼器之用。有这些矿石熔炼加入法宝，除了能提升法宝的品质，还能增加法宝的强度……可想而知这些东西有多硬。
　　江陌不觉得小鸿鹄能像啃灵石一样把这些矿石也给啃了，除非她的冰灵根变异成了金灵根。但饿着肚子感受到充沛灵气的小鸿鹄不这样想，至少她得试试，万一这些矿石她咬的动呢？在小鸿鹄朴素的认知里，只要她咬的动的东西，就都能消化！
　　最后江陌也拗不过执着的小鸿鹄，只好放她过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小鸟崽一口啄上了以坚硬著称的青金石……
　　只听“咚”的一声，一阵金属敲击声传来，小鸿鹄稚嫩的鸟喙啄在了青金石上，就好像撞击在了真正的金属上。
　　江陌带着两分好奇凑过去看了眼，果不其然发现青金石坚固依旧，不像灵石落在鸟嘴里一口一块。而以青金石的坚硬，被小鸿鹄啄过之后非但没有损伤，上面甚至连个小坑也未曾留下。
　　倒是小鸿鹄这全力一啄未见成果，看似稚嫩实则坚硬的鸟喙倒没什么损伤，就是脑子被震得“嗡嗡”的，眼珠都在转圈，看上去好笑极了……抱歉，江陌没忍住，捂着嘴“噗呲”笑出了声，还不忘偷偷摸摸把新买的留影石怼近了拍。
　　小鸿鹄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神，旋即恼羞成怒的一翅膀拍飞了青金石。
　　江陌见她恢复，忙忍了笑，怕师姐将来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笑话过她。不过她还是习惯性哄崽，一面将青金石扔了，一面对小鸿鹄道：“这东西不好就扔了，下次我找好的给你。”
　　小鸿鹄长大不少，已经能听懂江陌的话了，闻言委屈巴巴扑到她怀里，还叫了两声告状。
　　江陌捧着幼崽心都快化了，如果不是记得这是她心爱的师姐，她差点儿就真拿小鸿鹄当崽养了……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捧着小鸿鹄又哄了两句，江陌翻手拿出另一块灵气充沛的矿石，问小鸿鹄：“刚才那个太硬，这个要软一点，师姐你还要尝尝吗？”
　　小鸿鹄没看到江陌眼底的笑意，不过她刚才吃了亏，现在对这些石头正是深恶痛绝的时候。当下翅膀一挥，连江陌的手带石头一起推开了，扭过头还气咻咻的在江陌下巴上啄了一口——显然，失去记忆她也是只敏锐的崽，即便没看到江陌偷笑，也察觉到了她的促狭。
　　江陌揉揉下巴也没生气，反而又撸着小鸿鹄安慰了一通，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了。随后她再次放出神识感知一番，确定周围真的没有什么奇珍异宝，只好带着小鸿鹄去了最近的城池。
　　她身上是没钱没粮了，可不能吃的矿石却能够换来灵石和其他。
　　……
　　合体期修士赶路总是很快的，小半日之后，一人一崽便来到了一座名叫昌和的城池。
　　昌和城不算大，但修士的城池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中最不缺的就是买卖修炼资源的商铺。只不过能被江陌收入囊中珍藏的矿石自然不是凡品，而能够被鸿鹄看上的食物，不会是简单货色。是以江陌从入城时起，就没指望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一人一崽踏入城池，小鸿鹄许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好奇的从江陌手中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一脸好奇。江陌一手护着她，神识一扫，便往城中最大的拍卖行而去。
　　她得去换掉矿石，这时候就很羡慕孟章，再不然执明也不错。因为青龙属木，玄武属水，找到的好东西都是能吃的，养崽肯定容易很多！


第360章 养崽不易
　　江陌去了昌和城的拍卖行一趟，用身上的两块矿石换走了拍卖行所有的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可遇不可求，而拍卖行中的灵草灵果品阶太低，小鸿鹄看不上，于是最后反倒是作为货币流通的上品灵石成了最好的选择。就是数量少了些，也不知道够小鸿鹄吃几天的。
　　从拍卖行出来，江陌一边查看储物袋里的上品灵石，一面忧心忡忡的唉声叹气。守着拍卖行碰运气的散修见了，都觉得她大概是个穷鬼，没有一个人盯上她的。
　　虽然真盯上了她，那人十成十会倒霉，可省下这桩麻烦也没虎赶到开心。
　　江陌一手捧着小鸿鹄，一边冲她感慨：“师姐啊，这城也太小了，连矿石也卖不出价。咱们还得找个大些的城才好，不然你还得饿肚子。”
　　小鸿鹄两口一块上品灵石，跟吃糕点似得，闻言大气的一挥翅膀叫了两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去就去，早点换些吃的备着也好，反正不能饿着她！
　　江陌也是这样想的，便不打算在昌和城久待。只不过她对于附近的大城却知之甚少，出发之前便先要打听下消息，最好能买份地图什么。顺便再买些吃的，万一距离遥远，师姐半路就把那些上品灵石吃完了，好歹也能有东西随便填填肚子。
　　买地图得去杂货铺，买干粮最好去酒楼。江陌这些天忙着投喂师姐也许久没有正经吃过饭了，于是抱着小鸿鹄就先往酒楼去了一趟。
　　修士早早便能辟谷，但大多数人也没彻底戒断口腹之欲，因此修真界的酒楼和凡间的酒楼差别并不大。
　　江陌外出游历也有些日子了，此时进了酒楼便熟门熟路的点菜，正想摸块灵石出来向小二打听一下最近的大城往哪边走。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旁桌之人侃侃而谈，说的是北方有秘境即将开启——秘境好啊，秘境里的好东西总比外面多，搜刮一通师姐的口粮就有了！
　　暗藏金芒的眼眸一亮，江陌仍旧掏出一块灵石留下了店小二，只不过口中询问的话锋已经变了：“北方有秘境开启吗？小二哥可知道什么消息？”
　　她一出口，侃侃而谈的邻桌之人便看了过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江陌递给小二的灵石。
　　那是一块上品灵石，因为此时江陌身上只有上品灵石，可作为打听消息的报酬，这一块上品灵石就太多了。小二不可置信多过惊喜，邻桌看来的两人却是眼神一暗，其中一人当即笑道：“北方秘境的消息我们兄弟最是清楚，阁下若要打听消息，问我们就成。”
　　他说得热情极了，只是一双眼睛盯着江陌手中的上品灵石就挪不开了，分明是在贪图这一份报酬。而看对方这态度，江陌便也明白过来，那所谓的北方秘境中恐怕没什么好东西。
　　要么秘境的等级不高，要么开放太久早就被人搜刮一通，秘境的消息八成连这块上品灵石也比不过。
　　不过没关系，江陌一点也不介意，谁让她是对灵气感知敏锐的神兽呢？虽然她感知最清楚的还是各种金属矿石，但若是离得近，各种好东西她肯定都能先人一步发现。再说秘境再如何没落，也比外面要好，否则就根本不会有人去了。
　　江陌因此并未立刻放弃往秘境寻宝的打算，正犹豫要不要将灵石递出，旁边的小二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也顾不上得不得罪客人了，忙抢夺般接过灵石，知道感觉灵石上充沛的灵气才放松下来。
　　小二旋即意识到不妥，腼腆的笑笑：“客官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邻桌之人见状撇撇嘴，因为错失一份外快，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可惜。不过谁也没在酒楼闹事的打算，毕竟为了一块灵石打架，说出去也是掉份儿。
　　小二在客栈里迎来送往，也知道很多消息，没等江陌再问便将北方秘境的消息交代了个明白——那果然是一处没什么价值的秘境。因为秘境的出入口许多年前被破坏了，秘境常年打开，这些年进出的修士不知凡几，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被人翻找了个干净。
　　而如今忽然有人提及，却是因为半月前有人在秘境里发现了一小块天星砂，这才再次吸引了人去。只不过赶去寻宝的人找了半个月，却是再没找到第二块，于是热闹又散了。
　　江陌一听天星砂，顿时就没了兴趣，因为天星砂也是一种矿石，而且她的空间里正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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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和城里没什么好东西，江陌因此也未在城中多留，打听过消息又买了份地图，便匆匆离开了小城——没办法，谁叫她有崽要养呢？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肆意随性，想咸鱼就咸鱼的虎了。毕竟她要是不努力找吃的了，小鸿鹄就得饿肚子，她可舍不得师姐受委屈。
　　年纪轻轻就背负了养家重担的虎，一刻都没敢多耽搁，当即往附近最大的城池而去。
　　恰巧，那大城正在昌和城的北面，更巧的是还会路过酒客提及的北方秘境。于是江陌路过时顺带进去逛了一圈，凭借天赋果真找到了众人久寻不得的天星砂，此外连根上了三阶的灵草都没剩。
　　可惜，天星砂这玩意儿同样不能吃，小鸿鹄试探着啄了一口便没了兴趣，还是得拿去换钱。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陌便不断来往于各种秘境和大城之间。万幸的是修真界各种秘境真的不少，虽然对外开放的秘境大多品级都不高，但白虎神兽亲自出马，总是能有所收获。而不幸的是她的收获自十之八九不能入口，最后都得换成灵植或者灵石，才能养活小鸿鹄。
　　……
　　时间便在江陌的奔波中迅速流逝，等江陌再次留意到时间，就发现四季轮回一周，已是过去了一年。而随着她这一年的努力奔波，小鸿鹄也得到了茁壮成长——原本拳头大的幼崽如今长大了一圈，一只手已经无法完全捧起，她身上的绒毛也褪去了不少，雪白的羽毛渐渐覆盖了整个身躯。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照这个趋势，师姐恢复也是指日可待。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小鸿鹄现在正处于尴尬期，身上绒毛褪去的同时，头上的三簇翎羽和身后漂亮的尾羽都还没长出来，乍一看就像是只半大不小的鸡崽。
　　凤凰一族大多爱美，且绝大多数还会有一点点自恋。
　　小鸿鹄也是凤凰，本来也爱美的——天知道一只毛茸茸的幼崽有什么值得臭美的——可最近偶然照过镜子后，她大概是被自己丑到了，都不乐意再往任何反光的东西跟前凑。与此同时她的饭量还增加了，分明是打算努力吃饭，尽快长大。
　　潜力大概就是这样激发出来的，某日江陌从秘境出来，习惯性便将储物袋交给了师姐。小鸿鹄熟门熟路接了过去，像往常一样先把能吃的都吃了，其余的才会被江陌拿去城里换钱。
　　江陌没太在意这件事，照往常一样往城池赶去，打算将新得的一批矿石卖掉。
　　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直到一人一崽来到拍卖行，江陌接过储物袋一看，却发现自己放在里面的矿石少了几块。她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记错了，放进储物袋里的东西也不可能轻易丢失，于是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了……她抬起头，震惊的看向了小鸿鹄。
　　小鸿鹄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不在意的拍拍翅膀，然后翅膀捂嘴打了个饱嗝。
　　真，真被她吃了？！
　　小老虎震惊，她那么尖锐的牙齿都嚼不动的矿石，居然就这么被鸟吃了？！
　　时隔一年，江陌再次被小鸿鹄的铁胃震惊到了。尤其小鸿鹄打完嗝还不算，还当着她的面再次啄了块小矿石当糖豆吃，江陌看着都觉得梗得慌——她的视线不由顺着小鸿鹄的脖颈下移，直落到她圆滚滚的小肚子上，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里面什么都能装。
　　江陌震惊过后，偷偷摸了摸小鸿鹄的肚子，问她：“既然你都能吃，那这些还要换灵石吗？”
　　小鸿鹄一翅膀挥开她不老实的手，给了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鸟崽再是不挑食，也没有啃铁度日的道理。主要是这玩意儿也不好消化，自然还是换了灵石的好。
　　江陌秒懂，便还是将所得的矿石换成了灵石，看着小鸿鹄一口一块。
　　崽越大就越不好养了，因为她吃得越来越多。而且小鸿鹄长大之后新长出来的羽毛虽然手感也很好，光滑又柔顺，但到底没有毛茸茸摸起来那样软。
　　江陌倒是没嫌弃小鸿鹄尴尬期不好看，而是偷偷拿留影石录了几回，又留下了一段黑历史。直到后来小鸿鹄骤然加大食量，使得她本就不富裕的储物袋再次雪上加霜，一时间也是压力骤增。
　　也就在此时，一直关注着秘境问题的江陌得到了一个消息，据说北渊附近又有秘境即将开启。而这一回开启的秘境还不是开放多年，早被人搬空的秘境，而是一处从未开启的新秘境，就和当年的沧澜秘境一样……虽然事后证明，魔道早就在里面转过几轮了。
　　得知这一消息，江陌自是喜出望外，抱上师姐便往北渊赶去。


第361章 重见天日
　　千万里之外，北渊荒漠，向来人迹罕至的地方，如今却是人头攒动。
　　半个月前，有修士偶然经过此处，骤然发现此地灵气变化，疑似有秘境即将出世。他原想瞒下这个消息，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并且迅速传遍了修真界。
　　如此只半个月时间，原本人迹罕至的北渊荒漠便迎来了大批人马，而且因为这秘境是散修发现的缘故，各大宗门也无法做些什么。于是各方人马迅速汇集于此，等江陌得到消息赶来时，甚至已经有了不少抱团的大小群体行程。
　　当然，江陌若是要与人抱团行动也不是不行。虽然她这一年间都是独来独往，但在来到北渊后她很快就发现了各大宗门的身影，其中玄清宗的人来得就不少，也不慢。
　　只不过江陌并没有打算与玄清宗的人汇合，毕竟师姐是在佛宗渡的劫，她的身份恐怕早就已经不是秘密了——没有宗门会嫌弃供养的神兽太少，不管师姐原本的身份如何，只要她回到玄清宗，玄清宗肯定愿意接纳并供养她。但江陌没打算让她牵扯这些不必要的因果，否则这一年就不必费心费力寻宝了。
　　为了避开玄清宗众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江陌甚至易容改换了男装。然后抱着尴尬期其貌不扬的小鸿鹄躲去了距离玄清宗最远的位置，混迹在人群中，等着秘境开放。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江陌到后只等了三日，“秘境”便发生了变化。
　　……
　　那是一日正午时分，沙漠之上烈日灼灼，炙烤得空气都像是扭曲了。不过高温对于修士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多数人依旧精神奕奕，随时等待着秘境开启。
　　江陌也不怕晒，但等了三天她也生出了不耐，于是又拿出了傀儡之心陪小鸿鹄玩。
　　一人一崽正玩得高兴时，忽然就觉四周灵气有了变化，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开始向着半空中的某处汇聚而去。而灵气的变动带起了风沙，阵阵狂风席卷着沙砾飞向半空，人站在黄沙上都有种将要被风吹走的错觉……
　　对于身居修为的修士而言，这当然只是种错觉。然而鸿鹄还小，体重轻就不说了，这一阵怪风也是突如其来。小鸿鹄一个没防备，是真从黄沙地上被吹了起来。
　　来不及挥动翅膀，小鸿鹄被狂风吹得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滚，眼看着就要被吹上半空。
　　万幸江陌反应还算快，及时伸手一把拽住了小鸿鹄一只翅膀，这才将她拉了回来抱进了怀里。可饶是如此，江陌也被吓得不轻——天知道师姐如今的修为还剩多少，这么小一只鸟崽，感觉随随便便就能死去，万一出了意外她可怎么办？
　　小鸿鹄自己倒没觉得害怕，虽然她常日里只是吃吃喝喝，但吃下去的那些灵石灵草终究不是白费的。她在茁壮成长，而神兽本身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脆弱，方才被风吹走她没有害怕只有恼怒。
　　羞恼的恼，怒气冲冲的怒。
　　不过眼看着小老虎吓坏了，气得差点炸毛的小鸿鹄到底也没发作。她翅膀一张，反手抱住了江陌的手臂，一边冲着她啾啾叫了几声，一边还拿翅膀拍了拍，人性化十足的安慰。
　　江陌见此心中顿生熨帖，养崽养了这么久，她是真的想师姐了——如果师姐在，她们就可以并肩作战。如果师姐在，哪怕对方修为不如自己高，被护着的也一定是自己。如果师姐在，如此朝夕相处，师姐是不是也会心动，也能接受她了呢？
　　一人一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而其他人却没空理会不相干的人。
　　顶着狂风，一众修士纷纷抬头。炽烈的阳光之下，就见半空中灵气汇聚之地，忽然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刺得人不得不闭眼，恍惚间好似天空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秘境开了！”有人大喊了一声，而他的声音被狂风吹散，也不知落入了几人耳中。
　　不过听没听到不重要，在场众人大多也不是头一回出入秘境了，见到这般场景哪个心里没数？几乎就在那喊声被狂风吹散的一瞬间，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只往那耀眼光芒冲去。
　　这些都是见机快的人，因为许多秘境都有人数限制，先行一步才能占得一个名额。但更多的人却没有立刻轻举妄动，因为这处新开的秘境所有人都不知根底。先行自是占得先机，但万一有危险的话，先走的人自然就是投石问路的石，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后续，至少他们得看到最先那一批人顺利进入秘境，这秘境才又被争的资格。而一切发生的也很快，几乎在转瞬之间，最先冲出的那人便已经冲进了光芒身处。
　　没有意外，没有惨叫，他真的进去了！
　　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人进入了秘境，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正要御空赶去，忽然就见那光芒愈甚，有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头顶太阳的光辉。
　　然后四周的风更急了，方圆数千里的灵气似乎都被吸纳而来。
　　半空中那秘境入口似乎因为得到了灵气的支持，一瞬间扩大了许多——原本只有半人高的一个圆形光团，忽然间扩大了一倍，变成了等人高。然后继续扩大，从勉强供一人出入，变成了一次可供几人进出的大小，越来越像是秘境入口的模样。
　　众人见状都不觉有异，更多的人飞上半空，向着那光团冲去。就连江陌也不甘人后，抱着云清樾便御空而起，无论如何也要争一个进入名额。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缓缓扩张的光团再一次光芒大盛，刺得人不得不避开视线的同时，也以刚才百倍的速度瞬间扩张。刹那间，天地都被那极致的光芒笼罩，半空中的人全被光团吞噬进去。
　　等到刹那过后，光芒收敛消失，沙漠上的人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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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昏沉，这里的天空似乎永远都是阴沉的。
　　如果是从阳光明媚的地方突然来到这里，必然会感到不适应，甚至是压抑。然而若是从更黑更暗的地方来到这里，却能让人在这份阴沉中寻到光明，重重舒上口气。
　　某处悬崖峭壁之下，伴随着阴风阵阵，有什么正从崖下攀爬而来。
　　若是有人在此，就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正攀着崖壁艰难行进……
　　她似乎只是只普通狐狸，并不会法术，也没有御空的能力，只能凭借着爪牙艰难攀爬。可若说她是只普通狐狸，却又不那么令人信服，因为她的个头分明不是普通狐狸能够达到的，而且若是看得仔细些，就能发现这狐狸身后有一大蓬尾巴，一时数不清有六条、七条，还是八条？
　　不过无论她有何奇异，此刻都只能在靠着爪牙攀爬。因为若想从这悬崖下上来，灵力和法术都是不能用的，便是飞鸟也没办法凭着一双翅膀飞上来！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更多的灵力用来飞行了，因为她仅剩的那点灵力都用来保护人了。
　　那人被她背在背上，但好似已经失去了意识，无知无觉。只靠着一条还算坚韧的绳索将双方绑缚在一起，薄薄的一层灵气罩笼罩着她，使她免于收到崖底的阴气侵蚀。
　　白色的狐狸已经攀爬了很久，四只爪子抠着岩缝向上，不知何时已经被磨破了皮，有淋漓的鲜血渗透而出。只不过她好像没看见，也毫不在意，仍旧坚定的向上攀爬。直到突破重重幽暗，看到了悬崖上阴沉沉的天空，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陡然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也不知有多久没看到过天光了，深沉的黑暗终于被她甩在了身后。
　　白狐探头看了看，这一次终于看到了悬崖顶端，也终于看到了目标所在。她疲惫的身体里陡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一鼓作气向上冲去。
　　约莫过了两刻钟，两只犹带血迹的毛茸茸爪子终于搭上了悬崖边沿，借着攀附的白狐后腿用力在崖壁上一蹬，整只狐狸终于从崖低冲了上来。
　　她终于离开了黑暗的地底，她终于带着她重见天日了！
　　然而四肢落地的一瞬间，她便觉脚下一软，好似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在那最后一跃中消耗殆尽。无尽的疲乏瞬间席卷而来，即便她还有满心戒备，也不受控制的失去了意识……


第362章 捡破烂
　　为了满足小鸿鹄的大胃口，江陌最近这一年间着实去过不少秘境，每一处秘境也都有各自的特色。有广袤如新天地的，也有狭小到只有几间宫室的，有如置身云端的，也有仿若踏入海底的。形形色色的秘境她见过许多，着实是长了不少见识。
　　然而无论江陌见识过多少秘境，眼前这样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新开启的“秘境”主动吞噬了所有人入内，然后又将他们分散到了秘境各处。万幸江陌一直将小鸿鹄抱得紧，这才没有使得二者分离。
　　只江陌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高兴，忽然发现怀中抱着的小鸿鹄炸了毛，然后她顺着小鸿鹄的目光看去，立刻也感到心头一寒——她放眼望去，入目所见竟是白森森一片。而那森白不是旁的什么，而是一幅幅骨架，有人的，有兽类的，还有些乱七八糟不知什么怪物的。
　　骷髅叠着骷髅，骸骨叠着骸骨，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了江陌脚下，也不知有几千几万具！
　　江陌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骸骨，哪怕骨头不似刚死的尸体那样给人冲击，光看这满目森白也令人心中生寒。尤其她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一副骨架，第一反应是捂住小鸿鹄眼睛，第二反应就是跳起来御空。
　　至于落脚，她是不敢轻易落脚了，因为放眼望去除了骸骨她根本就没看到空地。
　　可御空也并不是什么好选择，因为飞起来她才看到，除了那森森白骨之外，空气中还有阵阵黑雾环绕游荡。起初它们只是无意识的在半空徘徊，但当江陌抱着小鸿鹄飞起来后，她的出现似乎立刻就引起了那些黑雾的注意。它们聚拢成型，化成了一张张狰狞鬼面，冲着江陌便直扑而来。
　　江陌此番历练经历不少，还记得当初在地底世界，那些魔元也动不动化形来攻击她。同样是黑雾，可她分得很清楚，魔元中掺杂着许多暴戾气息，能引动放大人的七情六欲。而眼前这些黑雾不同，江陌只从它们身上感觉到了极致的阴冷。
　　只一瞬间，江陌便分辨出了这些黑雾的真实身份——它们是恶灵。魂魄消散，怨念不消，因此而生出的灵。它们天生邪恶，对于所有生者都保持着绝对的恶意！
　　恶灵生成不易，一两道就很难缠，若是千万道又该如何？
　　白虎乃是神兽，鸿鹄也是，她们天生便是祥瑞，与阴邪相克。正常来说江陌是不会畏惧遇到恶灵的，可当她面对浩浩荡荡的一片恶灵，除了逃跑也再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江陌逃了，她跑得飞快，快到连身后那些呼啸而来的恶灵也有些追不上。
　　随着风声呼啸，周围的景色也在飞快倒退，跑出一阵之后江陌倒也渐渐恢复了冷静。奔逃之余她开始有时间观察周围，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地上除了骸骨之外，还有许多散落的法宝。它们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已经失去了灵性，也有的还绽放着微弱的灵光……
　　若是换个人出现在这里，恐怕根本不会将注意力放在那满地白骨，而是第一时间就被地上那些法器吸引了注意——哪怕是破损的碎片，散发出的威能也证明着它们从前的强大。因此哪怕是破损的法器碎片，对于修士而言也是十分有用的材料，与满地灵石无异。
　　然而江陌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修士，因此她所关注的东西也便与众不同。此时看到这满地法器，她也没生出什么贪婪之心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里难道是什么战场遗迹？再不然就是个万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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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以为的万人坑还是想得太过保守了，她为了摆脱身后的恶灵一直御空飞行，所经所见俱是白骨。她几乎以为自己进入的是个坟场秘境，这才渐渐看到了白骨之外的土地。
　　白骨下露出的土地是黑色的，像是浸润了足够的鲜血，与上方雪白的骸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不过她并没有停留，也没有时间多虑，而是一鼓作气继续往前冲。直到她入目所见再没有一副骸骨，身后紧追不舍的恶灵也不知在何时彻底被甩掉，那种在心头徘徊不去的阴冷感这才消散了几分。
　　小鸿鹄似乎也明白危险，一路上都很安分，乖乖缩在江陌的衣襟里。直到此刻察觉到她放缓速度，没了之前的紧迫，这才小心翼翼探出颗脑袋来。
　　琉璃似得漂亮凤眼所有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小鸿鹄便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经过一年的胡吃海喝……不是，是成长，小鸿鹄如今已长出了羽毛，也能小小的飞上一段了。虽然飞得不太快也不太稳，但至少飞出来看看情况是够了。
　　江陌却不放心她，一把将她拦了回来，严肃道：“师姐别乱跑，这里情况不太妙。”
　　她并没有危言耸听，因为哪怕摆脱了身后追逐的恶灵，心头的压抑也并没有消散多少——她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空阴沉沉一片，厚重的云层遮去了天光，四下里昏暗得好像处于日暮时分。她又低头看了看地，明明已经远离了那片战场，可脚下的土地仍旧是一片深沉的黑，乃至于寸草不生。
　　身为神兽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能寻到宝物且不提，这秘境本身就给她不适乃至于不祥之感，让她甚至生出了逃离之意。
　　可惜，她是稀里糊涂进来的，怎么出去还不得而知。
　　……
　　这处秘境给江陌的感觉并不好，而她本就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再加上她还带着变小的师姐，自然更不愿意面对秘境中未知的危险。于是从进入秘境开始，她便在寻找离开的办法，可惜这处秘境实在特殊，进入之后半点提示也没有，她一时半会儿竟也无法离开。
　　没奈何，江陌只好带着师姐四处走走。原以为这处秘境不可能有收获，她也没打算冒险去取什么，结果却意外得了不少好东西——除了寸草不生，这秘境简直就像封闭的矿山，或者说是未能完全挖掘的矿山。只要识货，随便走走都能捡到好东西。
　　可对于神兽而言，压根就没有不识货这一说。
　　哪怕江陌不知道那些矿石的名字，但没有一块上等矿石能逃过她的感知。只要矿石入手，她八成就能知道这些矿石的用途，价值几何也就不难猜测了。
　　于是江陌带着小鸿鹄，一边“捡破烂”，一边寻找离开的办法，在秘境中一走就是十来天。
　　十几天的时间，江陌和小鸿鹄没有见到过一点绿色，别说灵植了，这诡异的秘境里压根连杂草也长不出来。她们从一开始的不适，到后来也渐渐习惯了，直到这日她们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声传来，才从“捡破烂”的单调生活中恍然回神——这么多天过去，她们居然一个人也没遇到过！
　　要知道，当日沙漠之上，等着这秘境开启的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这些人全都被秘境吞噬了进来，而后分散各处，若是平均分散的话，这秘境究竟有多大？！
　　江陌恍惚间冒出这样的念头，旋即又抛到脑后，抱起小鸿鹄便向声源处跑了过去。
　　那里果然有人在打斗，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某个小宗门的服饰，女的看打扮则是散修。两人不像是有仇，但打得却颇为激烈，目的是为了争夺一件法器。
　　两人修为相差无几，但女修却受伤落入了下风，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这卑鄙小人，偷袭夺宝还要穿着宗门服饰造谣，也不怕给你那宗门丢人！”
　　男修闻言脸色有些阴沉，却是狞笑道：“只要你死在这里，谁又能知道这些？”
　　说话间，男修陡然加大了攻击力度，女修不得已一退再退，但退无可退时也愤然还击。双方全力以赴都没有留手，两人打得越发激烈起来。
　　而江陌既不认识二人，对他们的争斗也无甚兴趣，便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两人争夺的法器上。结果一看只是件残片，虽然灵气氤氲，但这种东西江陌在之前那片战场上没见到几百，至少也有几十了，真不知有什么值得二人争夺的……哦，还是值得争的，因为这俩都只是金丹期。
　　江陌见状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出手制住二人，却见她怀中的小鸿鹄挥了挥翅膀。就见一道白色灵光疾射而去，等江陌目光追去时，就见方才还打斗激烈的二人已然冻成了冰雕。
　　她旋即垂眸，只见小鸿鹄昂首挺胸，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江陌忍不住失笑，在小鸿鹄脑袋上亲了一下，然后才到：“师姐真厉害。可是师姐，我是想找他们问消息的，你现在把他们都冻住了，我可怎么问啊？”
　　小鸿鹄歪歪脑袋，对于小老虎“轻薄”的举动习以为常，接着她再次抬起小翅膀挥了挥，就见那冻住二人的冰开始融化。
　　从头顶开始，冰封堪堪融化的脖子就停下，正是能够让两人张口回话的位置。而冰封的两人因为被冻的时间不长，此时也还保留着清醒，哆哆嗦嗦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一人一崽。
　　女修率先开口道：“这位前辈，晚辈偶得法宝愿献与前辈，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留晚辈一命。”


第363章 听天由命
　　江陌对于女修手中的破烂法器一点兴趣都没有，她露面也只是想问问二人，这些天可曾遇到过其他人？结果却让她失望了，两人自进入秘境十余日来，今日也是头一回遇到其他人。
　　男修为博好感，还主动交代道：“我与同门进入秘境前曾留下法宝用以联络，可进入秘境之后，从前都算好用的法宝也没甚作用，完全联系不到人。于是我只好随便找了个方向走走，今天才遇到人……”至于杀人夺宝什么的，没人问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说。
　　秘境之中规则往往与外界不同，所以进入秘境后失联的情况从来不少见。宗门之间也有应对之法，如当年玄清宗的玉佩，天道宗的八卦镜，佛宗的佛珠都是能在各种环境联络同门的法宝。
　　江陌没理会那男修，又看向女修问道：“你一路所见，可有什么不同？”
　　女修很识时务，当下想也没想便摇头道：“没有。这秘境很是古怪，好像什么都没有。灵植灵兽，天材地宝，我什么都没遇见过。这里的土地好像都是黑的，天空也一直阴沉沉的，从来没有放晴过。这些天我唯一所得，便是这件法器了。”虽然眼前之人完全看不上。
　　江陌对女修的话不置可否，因为她自己并非一无所得，甚至一路“捡破烂”还捡了挺多。不过以这女修的修为见识，八成是认不出那些矿石的，那么对她而言确实该是一无所得。
　　至于天气和环境，这秘境中还真就一成不变，平时除了日夜之外根本无法分辨时间。
　　最后江陌想了想，不抱希望的问了二人一句：“那你们知道这秘境开启多久，要怎样离开吗？”
　　二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无奈摇头。似是怕她失望恼怒，女修小心翼翼猜测道：“这秘境里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许是要等人发现秘密触动机关，才能出去。又或者这里是一处传承之地，等到秘境留下的传承被人取得，咱们就能离开这里？”
　　进入秘境的人从来不考虑离开的问题，哪怕这秘境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两人显然也没想过离开。原因无他，只因这秘境之中灵气充沛，比得上一些仙山福地了，便是留下修炼也使得。
　　可江陌心没这么大，听过这聊胜于无的揣测，也知二人再问不出什么。她随手取出块上品灵石投喂给小鸿鹄，然后对她道：“师姐，我问完了，放他们离开吧。”
　　小鸿鹄一口吞了灵石，凤眸微转，女修身上的冰封霎时便化开了。
　　云清樾的修为本就高过那两人许多，鸿鹄出手更非寻常，冻住二人的冰与玄冰无异。饶是修行之人被这冰冻上片刻，也是手脚僵硬，经脉堵塞。
　　女修身上的冰一化就跟失去了支撑一般，居然一下子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过了会儿缓过劲来还止不住的哆嗦。看得出来她被冻得不轻，可即便狼狈她好歹也算是脱困了，当下一点都不敢纠缠耽搁，慌忙道谢后便踩着飞剑跌跌撞撞飞远了，顺便带走了她的破烂法器。
　　等女修一走，剩下的那个男修就着急起来，或者说是惧怕起来。他勉强扯出个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这，这位前辈，若是还有话问，晚辈定知无不言。”
　　江陌对这意图杀人夺宝的男修没什么好感，但这秘境有几分诡异，再加上对方确实没犯到她头上，一时间倒也没什么杀心。不过既然是小鸿鹄不放人，她倒也不强求什么，顺手在小鸿鹄光滑的羽毛上抚了抚，渐渐说服自己凤凰羽毛的手感也很不错。
　　男修见她不语，还以为自己难逃一劫。可他根本看不出眼前之人的修为，在加上她怀中那只鸟崽拍拍翅膀就制住了他们二人，想也知道对方比自己修为高上太多。
　　于是男修也不敢造次，只连声哀求起来，说得自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大抵是嫌他太呱噪，小鸿鹄凤眸一瞪，那男修的嘴就被冰封住了。不过她也没为难对方，顺手将对方身上的冰封解开，男修见状大喜过望，也顾不上嘴上的冰，跌跌撞撞跑得比之前的女修还快。
　　不过被冰封得更久，再加上女修先行一步，他再想追上去夺宝也是不可能了。
　　江陌看着男修逃远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摸摸小鸿鹄的脑袋对她道：“走吧，以后总能离开的，现在咱们继续捡破……不是，咱们继续挖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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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小鸿鹄在秘境中的日子痛并快乐着，虽然总是提心吊胆，但这秘境里的矿石也是真的多。除了担心时间久了，小鸿鹄的“存粮”不够吃之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专心捡钱了。
　　而与她们相隔千里之外，有人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青钰醒来已经三天了，她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悬崖之上，而令人惊喜的是这里有光。即便天空一直阴沉沉的，不曾泄露丝毫日光，但有光线能看清周围，就证明她们已经摆脱了地底的空间夹层……时隔一年，她们终于重见天日！
　　醒来时的青钰有多惊喜，等她清醒后看清眼下处境就有多惶恐——她在地底时不慎受伤被魔元所侵，已经昏迷许久了，此时终于看清了自己为何身在此处。
　　她是被祝白羿背上来的，而向来骄矜的白狐此刻狼狈异常，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一般。
　　青钰见状心中咯噔一下，顾不上绑缚在腰间的绳索，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修士，慌张的伸手去探白狐鼻息。几息过后她感受着指尖轻浅的气流，终于松了口气，后背甚至已经浸出了冷汗。
　　放松过后，青钰旋即意识到自己还趴在祝白羿背上压着她，于是慌忙解开绳索想要起身。可这一动她才发现，自己浑身僵硬，上半身尚且能动，下半身却是全无知觉……最后她是从白狐后背上滚下去的，摔落在地连爬动都很艰难，体内的灵力更是一丝一毫都调用不得。
　　身为修士，身为一个修炼数百年的高阶修士，青钰从来没有这么狼狈无力过。哪怕从前伤得再重，可只要还能调动灵力，她就不至于走到绝境。
　　可现在不同了，她身体动不了，灵力也动不了，唯一可以依靠的祝白羿也昏迷在了身旁。
　　头一回，青钰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恐慌。她试图吸纳灵气调息无果，又试图打开储物空间取用灵药无果，最后四下张望一番，发现周围光秃秃连根草都没有，就地取材也无果。
　　没办法，青钰自救不成，更帮不到明显受了伤的祝白羿。她只能爬到巨大的白狐身旁，用力推了推她，试图将她唤醒：“祝白羿，祝白羿……阿羿，小白，你醒醒啊！”
　　青钰用力推攘了好一会儿，可惜对于身形巨大的白狐来说，她的力道并不足以撼动什么。青钰喊了好一阵也没能将人唤醒，心中不免又生出了担忧与害怕，仔仔细细替狐狸检查了一遍才发现，她身上有不轻的伤，更重要的还是灵力耗尽，这才陷入了休眠。
　　修士昏迷之后本能也会自行吸纳灵气恢复，只要不是什么拖不得的致命伤，其余倒是不必担忧。而这里有灵气，唯一值得在意的是这自行恢复不知要等到几时。
　　青钰并不知道，祝白羿和她已经在崖边昏迷数日，此时心中只余懊恼与无奈——她们在地下世界待得太久，那里全是魔元，并不适合人修久待。为了寻到三长老以绝后患，她们几乎消耗完了储物空间里所有能有的丹药灵石，最后好不容易达成所愿却没能拿到传送卷轴。
　　她在与三长老对战时受了伤，不知道祝白羿是怎么带她离开地底的。但此时伤势不提，就算她还能打开储物空间，其实里面可用的东西也已是寥寥无几了。
　　此刻她无法帮助祝白羿，也没有办法自救，剩下的唯有听天由命。
　　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已经感觉不到刚睁开眼睛时的欣喜。青钰支撑起身子咬紧下唇，费力的靠近祝白羿，她微微倾身，将脸贴在了狐狸头上。
　　山风吹起她的衣摆，失去灵气护体的她难得感受到了凉意，唯有怀中还余温暖。于是她微微低头，将狐狸抱得更紧了……


第364章 难得窘境
　　青钰一直在等祝白羿醒来，期间也曾试图给自己疗伤。然而她当初伤得确实不轻，再加上地底魔元的侵蚀，以至于经脉受阻，半身瘫痪。
　　这样的伤说重很重，但说起恢复也并不太难，只需有人帮忙牵引灵力驱逐疏导便可。就是时间可能要久些，或者一个月，或者三个月，最慢不过半年也就好了……当然，这是在有人帮忙的前提下，没人相助的情况下，青钰想靠自身调动灵力恢复，三天下来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再一次调动灵力失败，青钰睁开眼看了看依旧阴沉的天空，继而长长吐出口气。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因为也不将希望寄托于昏迷迟迟不醒的祝白羿，只是有些事果真不是她坚持努力就能解决的。三天时间下来，若非她是修士能辟谷，只怕饿也饿个半死了。
　　心中略微失望，青钰放弃了今日继续修炼，她微微倾身就靠在了狐狸温暖的身体上，手掌在她脸上摸了摸，低声呢喃：“阿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山风吹拂得狐狸毛飘飞，但昏睡了多日的狐狸动也不动，好像已经化作了石雕再也不会睁眼。
　　青钰又叹了口气，举目望向远方，可入目所见除了阴沉的天空和暗色的土地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有。一连数日不见阳光，这地方明显也不正常，可再不正常这里也有灵气，还没有魔元无时无刻的侵蚀，对于在地底挣扎了一年的青钰和祝白羿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她只希望这冷清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千万不要有人或者兽出现，否则凭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应付——没死在地底，却死在这里的话，怎么想都是亏了。
　　然而凡事最经不起念叨，青钰刚想着这些，忽然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青钰是合体后期的大能，哪怕失去修为，她被雷劫淬炼过的身体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肉体的强大暂且不提，五感的敏锐更是没有丝毫减弱，她闻声立刻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小堆碎石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灰色身影。看上去像是某种小兽，不过以青钰的见识，也还是头一回见，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何品种。而值得警惕的是，这小兽看上去个头并不大，爪牙却尖利异常，周身更有死气与煞气缠绕，一看就不好招惹！
　　青钰的呼吸瞬间就凝滞了，她看得出这小兽品阶不算很高，放在平日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现在不行，现在她修为尽失，跑不了也不能跑。
　　头一回，青钰在心中期盼着小兽不要靠近，忽视她们离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轻易的期盼并没有成真。那小兽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它一开始还在碎石后躲躲藏藏，见被青钰发现反而不藏了，而是试探着靠近。
　　小兽一靠近，青钰看得更清，心中反感也愈甚——除了这小兽的气息气质令人不喜之外，它长相也很狰狞丑陋，更有一双红彤彤的小眼睛。与之对视，便能瞧见那眼中的贪婪与凶戾，就连青钰此时见了，也不免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小东西果然不怀好意！
　　青钰心中提起警惕，呼喝几声，见不能驱逐之后，便默默握紧了腰间剑柄——万幸她是个剑修，常日里从不将灵剑收到空间里，祝白羿救她时也没忘记带走兵器。
　　手握上熟悉的剑柄，青钰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几分，可对面的小兽却被她的举动激怒。
　　只听它一声厉叫，尖锐刺耳，与此同时拔足向着青钰飞奔而来。
　　青钰猜得不错，这小东西生得虽小，跑起来却极快，几乎瞬息之间就冲到了一人一狐跟前。所幸青钰这些年修炼也不是白练，当下抽剑还击，哪怕修为尽失，速度居然也丝毫不慢。
　　只听“当”的一声，仿若金铁相交，紧接着那道跃起扑来的小小身影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青钰举起手中长剑看了看，合体期大能的佩剑丝毫未损，但以这灵剑的锋利居然也没能将那小兽劈做两半。她定睛再看那被击飞的小兽，却见那小兽只是就地打了个滚便爬起来了，除了爪子短了一截之外，张牙舞爪反而越发凶了。
　　小兽受到刺激，果然再次冲来，速度比起之前甚至更快了三分。青钰只好再次举剑去挡，只听“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最后青钰终于力竭有了疏漏，接着痛呼出声。
　　青钰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是忍不得痛，但她此刻手臂生生被抓下了一块肉不止，伤口边沿还泛着黑，明显有中毒的迹象——那不知名小兽的爪子居然是带毒的！而此情此景，不论这毒致不致命，对于青钰的处境来说都无疑是雪上加霜。
　　小兽似乎能感受到青钰身上散发的绝望之气，得意洋洋冲她呲了呲牙，便要将手中撕下的肉块送入嘴里。只不过还没等它吃到肉，忽然斜地里一道白影闪过，紧接着就飞了起来。
　　这凶恶的小兽何止是被抽飞，那一招力道极大，小兽直接在半空中化成了一捧血雾。
　　青钰一怔，回过头去，就见身边巨大的狐狸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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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等了三天才等到祝白羿苏醒，随后两人情况稍稍好转，但也不尽如人意。
　　巨大的白狐睁开了眼睛，却仍趴在地上一动未动，仿佛之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歪着头，有气无力的问道：“怎么样，你还好吗？”
　　青钰想说自己还好，可任谁都能看出她的不好来——她盘坐在地上，下半身仍旧动也不能动，原本还算完好的手臂这会儿也少了块皮肉，鲜血汩汩流出，将她半边衣裳全都染红了。换做平时祝白羿急也要急死了，可她现在筋疲力尽，连问句话都没力气，自然也做不了更多。
　　不过青钰倒也没指望她如何，见她醒来就已是很开心了。她也不在意伤口如何，割破衣角撕下布条，便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伤口裹了起来：“放心，无碍。”
　　然而她反应越平淡，动作越快，祝白羿越是不能信她。
　　狐狸没说什么，休息片刻后，爪子下“咕噜噜”滚出只玉瓶来。
　　青钰见状捡起来一看，发现里面正装着一颗疗伤丹药——这是很不容易留下的。
　　虽然大乘期修士积攒数百年的家底十分丰厚，奈何地底没有灵气只有魔元，而且当昙心将枯井封印之后，整个地底的魔元都发生了暴动。她们俩在地底所面临的情况比起江陌她们糟糕百倍不止，而且这一待就是一年，为了在地底保命，再多的积累也已经消耗殆尽。
　　甚至如果时机不对，再晚上几天，她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地底，重回修真界了！
　　也正因为不易，青钰见到丹药时眼睛一亮，压根没想过问问祝白羿还有没有多的丹药。她当即打开玉瓶倒出丹药，然后二话不说就要喂到狐狸嘴里。
　　祝白羿正偷偷瞧着她，见她开瓶倒药还有一点点高兴，以为不必自己浪费口舌，青钰便会自行服药疗伤。结果哪知道对方居然是要来喂自己的，当下别过头将狐狸嘴闭得严严实实，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她腹腔传来：“别给我，我没事。你受伤了，自己快服药调息。”
　　狐狸一边说着，一边还把自己的爪子缩起来藏在了腹下，似乎是怕对方拿她爪子上的伤口说事。只不过这动作由一只大号毛茸茸做起来，看上去有些格外的萌感。
　　青钰倒不是头一回见祝白羿这自欺欺人的动作，眸中当即因往事闪过丝恍惚，看向祝白羿的目光都变得温柔起来。只不过很快她的思绪便又被拉回了现实，摇摇头又把丹药往前递了递：“我说了无碍。且此处并不安全，还需你尽快恢复，才能保我二人平安。”
　　她这话也不是说假的，甚至就现实而言十分有道理——祝白羿伤势恢复了吗？当然没有。否则她就不是保持着狐狸形态，而是早就恢复了人形，现在这样她是应对不了危机的。
　　可祝白羿也有祝白羿的坚持，只听她闷闷道：“我要疗伤，这里有灵气，我多调息几天就行了。至于你的伤势，说是无碍，但你觉得我会信吗？！”
　　当然不会。
　　青钰也是心知肚明，当下懊恼道：“你怎这般一意孤行，就不能听话吗？！”
　　祝白羿见她真恼了，立马凑上去，毛茸茸的大脑袋往青钰身上蹭了蹭。青钰紧蹙的眉稍稍舒缓，结果下一秒裹好的伤口就被狐狸牙齿一勾，扯开了。
　　鲜血狰狞的皮肉，伤口周围缠绕的黑气，无一例外不在说明情况不妙……狐狸眼幽幽看向了嘴硬的美人，饶是青钰再如何冷静自持，被揭穿隐瞒还是有瞬间的尴尬。
　　青钰别开目光，不肯与祝白羿对视，狐狸又将青钰之前的话还给了她：“你也这般一意孤行？听话，赶紧把药吃了，免得拖下去留下暗伤，有碍道途。”
　　从前家底丰厚的人和狐狸，现在为了一颗小小丹药互相推辞，最后还是狐狸技高一筹——其实也没技巧，只是她先恢复了力气，于是眼疾手快一把将丹药塞进了青钰嘴里。入口即化的丹药，连反悔的余地都没给她，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第365章 心有所感
　　服下丹药，青钰手臂上的伤势好得很快，伤口上的毒也很快解开了。
　　祝白羿还没来得及为此高兴，就发现青钰的腿不能动了。检查一番，却是受伤之后被魔元趁机浸入了经脉所致，祝白羿顿时自责懊恼不已。
　　然而之前那颗疗伤丹药，已经是她最后的存货了，眼下她自己情况也不是很好，想要再做些什么也是力有未逮。她只好对青钰道：“你且等等，等我伤势好转，我便替你疗伤。”
　　青钰倒是不着急，从见到祝白羿醒来，她的心便跟着安定了下来：“无事。我们已经离开了地底，这里没有魔元，你可以慢慢来。”
　　身处地底时，魔元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二人的身体与神魂，为了与之抗衡，她们不得不调用灵力防御克制。可地底只有魔元没有灵气，再厉害的修士也扛不住只出不进，于是每时每刻两人几乎都在烧灵石。也是因此，造成了两人如今一贫如洗的局面。
　　现在没了这份拖累，青钰是真觉得从身到心都轻松了起来。再加上之前守着祝白羿，三天时间她几乎不眠不休，失去灵力支撑之后哪里撑得住？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祝白羿就感觉身上一沉，回头一看正是青钰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压在身上，又像是压在心里，祝白羿盯着青钰看了许久，心里诸般滋味儿最终都化成了一点点甜。她能感觉到青钰因自己苏醒而生的欢喜，也许久没看见过青钰如此依赖自己的模样了，心念微动间折身凑了上去，在心爱之人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青钰似乎察觉了，也似乎没有，只见她浓密的眼睫轻颤两下，却始终没有睁开。
　　祝白羿也不在意这些了，她此刻单纯觉得欢喜，而后小心翼翼拿尾巴环住了青钰——许多条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拿来当被子再好不过，顺便还能将人护得紧紧的。
　　做完这些，祝白羿再未打扰青钰，终于闭目修炼起来。
　　……
　　祝白羿受的伤不算太重，但也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恢复的——当日与三长老一战，她修为胜出对方许多，因此几乎没有受伤。她的伤是带着青钰离开地底时受的，外表看起来多是皮肉伤，实则那不多的伤口都染上了空间与规则之力，除非炼化不能消除。
　　以祝白羿如今的修为，倒也勉强触碰到了规则，也想要将这些规则之力炼化却非一朝一夕的事。换句话说，她的伤也是要靠时间磨的，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恢复。
　　这下可好，两个伤患凑一块了，除了相互勉力之外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这日，祝白羿打坐完睁眼时，心头忽然一动。
　　偌大一只狐狸，表情上些微的变化居然也没瞒过青钰的眼睛，她略显担忧的问道：“怎么了，可是疗伤出了岔子？”她怕她太过着急，以至于急功近利。
　　祝白羿当然知道，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伤势已经在恢复了。”说完顿了顿才又道：“我刚才就是心念一动，好像被什么牵引了……”
　　她说着话，扭头看向一个方向，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可惜视线尽头的景物并无变化。
　　青钰闻言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却见视野之中仍是那片天，也仍是那片地，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修士的感觉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尤其祝白羿已经是大乘期了，她的直觉更不会出错。于是她想了想问道：“那边有什么？或者你感觉是吉是凶？”
　　祝白羿也想了想，摇头：“我不知，但总觉得该去。”
　　既然这样觉得，那就去吧，大乘期修士的直觉总不会骗人。
　　青钰很大方的如此决定，也不差这一两日的时间——她还不知道这是哪里，祝白羿也不知道，此地情况与她们所知尽皆不合。祝白羿因此推断这里可能是个小秘境，但这许多天过去了，她们却没瞧见一个人路过，因此也不确定这秘境如今究竟是开着还是关着？
　　秘境开着还好，毕竟开着的秘境总有关闭的时候，等到了秘境封闭之前，秘境里的人全都会被传送离开。然后秘境就会陷入休眠期，静待下一次时机开启。
　　而秘境关着就麻烦了，因为谁也不知一处未知秘境究竟多少时间才能轮一回？万一遇上个千年一开的秘境，她们岂非要等上千年？秘境里没有雷劫，不得晋升，谁也禁不起这样的浪费与消耗……可偏偏如今这架势，让两人不得不怀疑这处秘境可能真出于封闭期。
　　如此情况下，祝白羿的若有所感，就更加不容忽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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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祝白羿心念微动，似被未知牵引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小鸿鹄也不是毫无反应。
　　彼时小鸿鹄正吃腻了灵草灵植，从江陌那里换了瓶丹药当糖豆吃，忽然间若有所觉一般，回头望向了祝白羿二人所在的方向。
　　时时刻刻关注着师姐一举一动的江陌立刻就察觉了，低头问道：“师姐，怎么了？”
　　小鸿鹄歪了歪脑袋，也说不清究竟怎么了，她就觉得心头有一瞬间似乎被什么牵引了。只是她现在还小，连话都说不清楚，比比划划就更不能指望说清楚了。
　　江陌是与小鸿鹄有几分默契，平日里小鸿鹄啾啾叫着她也能猜到对方绝大多数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无非就是“这草好吃”、“这果子不好吃”、“这石头嫌弃”之类的意思。再不然也是日常，连蒙带猜也能猜个十有八九。
　　可今日小鸿鹄自己也表达不清的样子，江陌就猜不透了，于是她试探着问道：“师姐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往那边去？”
　　小鸿鹄闻言眨了眨眼，凤眸里闪过一丝不确定。但转念想想她们现在反正也是漫无目的的乱转，其实走哪个方向一点都没所谓，再加上她之前心念微动却不曾察觉危险，那么顺着这个方向走一走似乎也没什么不行的。于是她点点头，同意了。
　　江陌见状当然也没什么犹豫的，抱着小鸿鹄便转了个弯，向着小鸿鹄感应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江陌还一边说：“左右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师姐运气不差的，咱们这一去就能找到出口也说不定。”说完又玩笑道：“正好师姐你的存粮不多了，再不出去的话，你就得啃石头了。”
　　这话当然是玩笑。江陌自从养了小鸿鹄后，虽然一直在破产的边缘来回徘徊，但她到底是神兽，寻起宝物来也是效率颇高。如今江陌的空间里还堆着十几万上品灵石，少说也够小鸿鹄再吃上十天半个月的。再不济，这秘境多少有些诡异，捡来的矿石她也不敢轻易给师姐吃啊。
　　可小鸿鹄显然当真了，一听这话羽毛都炸了起来，小小的翅膀也上下挥舞了好几下。那模样仿佛是在催促：快走快走，我可不能断顿！
　　江陌见状忙忍下涌入眼底的笑意，一边应着一边加快了速度，心中却不免想入非非——也不知师姐小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可爱？或者她从小和跟师尊学成了个小冰山？不过不论如何，那肯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这样想着，江陌伸出手指在小鸿鹄身上轻轻戳了两下，问她道：“师姐，你什么时候能化形啊？金鹏说你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八载就能恢复……”
　　小鸿鹄不耐烦的一拍翅膀推开了她，见江陌似乎不依不饶，索性拍拍翅膀飞了起来。
　　重生成小鸿鹄之后，师姐很快就学会飞了，可同时她似乎也变懒了——只见小鸿鹄拍拍翅膀脱离了江陌的怀抱，但也不过飞上半空徘徊了一圈，便又落在了江陌脑袋上。
　　是的，江陌那头乌黑浓密的发丝，便是小鸿鹄给自己找的新窝。至少待在这里江陌再想对她动手动脚时，就不会那么方便顺手了，而且居高临下的视角也没什么不好。
　　从前总是师姐纵容小老虎，如今身份转换江陌也愿意纵容她，顺手还又给小鸿鹄递上了一袋灵石当零嘴。一人一崽吃吃喝喝的赶路，看上去还有几分轻松惬意，除了周围的环境不太正常，需要随时提着两分戒心之外，一切都还好。
　　直到走着走着，她们正面遇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366章 天地可鉴
　　江陌带着小鸿鹄在这秘境里混迹多日，除了刚进入秘境时遇到了一点危险，其余时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这里既没有危险，也没有机遇，整个秘境空空荡荡的好似什么都没有。除了江陌凭着感知时不时捡到几块矿石，对于其他人来说，也就只有那些破烂的法器能捡了。
　　因着一路都没什么事发生，也没遇到什么人，江陌和小鸿鹄难免放松了几分警惕。直到江陌偶然间一抬眸，忽然发现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在迅速靠近。
　　说一道身影并不太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两道，只不过那是一只白狐驮着个人。
　　江陌远远望着，并没能瞧清狐狸背上那人的模样，但心中一时却生出了几分好奇来——那人究竟是谁？是在秘境中收服了灵宠？还是带着灵宠进入的秘境？
　　无怪江陌要往灵宠方面想，实在是修真界中妖族消声灭迹多年，而灵宠对于修士来说却并不少见。如玄清宗也有灵兽园御兽师，御兽师外的修士养只灵宠代步也无甚稀奇。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在江陌脑海中短暂的存在了片刻，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因为随着那只驮着人的巨大狐狸越跑越近，她分明看到了对方背后的一大蓬尾巴，晃眼一看就不止六条。随后她定睛数了数，居然有八尾之多，换句话说这狐狸修为可能不比她低！
　　江陌一瞬间就提起了警惕，她可以不将之前遇到的低阶修士放在眼里，但却不能不在意一只和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万一不小心伤到师姐，她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她刚想到师姐，忽然感觉头顶一轻，却是趴在她头顶的小鸿鹄展翅飞了起来。
　　江陌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小鸿鹄引走了，她仰头一看，却见小鸿鹄在她头顶徘徊片刻，忽然一扇翅膀就冲着那正在接近的狐狸飞去。
　　这可把江陌吓坏了，对方是敌是友暂且不知，师姐还那么小一只，怕是都不够对方一口吞的。
　　“师姐，回来……”江陌喊了一声，同时飞快追了上去。
　　然而小鸿鹄平日里懒懒散散看不出来，这时候真飞起来了，江陌才知道有没有翅膀的区别——只见前方的小鸿鹄翅膀一拍，霎时化作一道白色闪电飞快向前略去，原地只余残影。饶是江陌如今修为高飞得快，也没来得及碰到她半根羽毛，就更别提拦着了。
　　江陌没来得及拦下小鸿鹄，只得去追，可只这几息的功夫小鸿鹄已然飞到了狐狸跟前。她也没落下，只拍着翅膀飞在半空，一双凤眸好奇的打量着狐狸。
　　白狐也停下了脚步，同样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只毛还没长齐的鸟崽。
　　这狐狸自然就是祝白羿，她背上背着的则是青钰——青钰如今伤势还未恢复，腿脚没有知觉，离开原地自然只能靠她背着——她因心念一动探寻而来，自己都不知是来找什么的，直到远远听见江陌的声音，她才生出两分恍然，并且长长松了口气。
　　她知道那心念一动是为什么了，那是危机时的血脉牵引。女儿现在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但她和青钰现下的情况可不妙，或许正因如此，才生出了这份感应。
　　祝白羿很庆幸能这么快遇到江陌她们，汇合之后至少不缺丹药了，一切都能好转。
　　然而祝白羿这口气还没松完，忽然便感觉那份血脉牵引靠近了，她以为是云清樾，结果抬头却看到了一只鸟——她当然不会猜测这是云清樾，自己的崽生下来是鸟还是狐狸，她还是很清楚的。所以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和她有血脉牵引的鸟？！
　　祝白羿一时间想不明白，但心却下意识提了起来，呼吸也是微微一滞——地底一年，她和青钰好不容易缓和了关系，有望更进一步，万一青钰误会了怎么办？
　　天地可鉴，她真就只有云清樾一个女儿！
　　祝白羿刚生出警惕，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阴谋，结果下一秒就看到江陌追了过来。
　　她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江陌对云清樾的心思，分别一年应该也不至于让对方移情别恋。可现在江陌追着这只和自己有血脉牵连的鸟崽过来了，又是什么情况？
　　祝白羿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又觉得十分荒谬，一时竟失了言语。
　　可祝白羿恍惚失语，趴在她背上的青钰可不会。她与云清樾血脉联系更少，因此也未察觉半空那只鸟崽的不同，她倒是看到了追来的江陌，于是喊了句：“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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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虎一狐狸一鸿鹄，四个种族全然不同的家人，时隔一年终于汇合在了一处——小白虎脸皮够厚，自觉认亲，默认自己也是这奇怪家庭的一员。
　　当然，现下也没人计较她这点小心思，因为其与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彼此。
　　沉默持续的时间有些长，江陌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一边伸手护着小鸿鹄，一边对二人道：“峰主和宗主怎会在此？还有宗主你……你居然是只狐狸？！”
　　虽然有血缘关系的不是自己，但江陌也很惊讶，她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只狐狸到底是怎么生出鸿鹄来的？哪怕小鸿鹄是返祖了，可再返祖也没有返成这样的吧？她是没从小鸿鹄身上看到半点狐族血脉，也没从狐狸身上看出半点凤凰传承。
　　可以说，除了毛色同样是白的，这母女俩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哦，对了，就算是毛色相同，毛毛也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皮毛，一个是羽毛。
　　在今日之前，江陌也大胆猜测过宗主的原型，但她就算是猜鹦鹉也不可能猜狐狸！
　　达尔文如果出现在修真界，棺材板估计也要压不住了。
　　江陌思绪跑偏了一瞬，祝白羿听到问话表情也相当一言难尽。她现在也没心思解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狐狸眼死死盯着被江陌捧在手心护着的小鸿鹄——如果不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血脉牵引，她甚至都想问问江陌，眼前这小鸿鹄真是云清樾觉醒血脉后返祖，而不是她偷偷在空间里掉了包？！
　　还是青钰接受得更快一些，或者说她连自己平白无故徒弟变亲女都接受了，现下也没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当下便回应了江陌的问题，将这一年发生的事简单与她说了一遍。
　　其实抛开细节，两人这一年地底世界的经历很有些乏善可陈，无非就是应付魔元顺便追踪三长老。
　　她们光找人就找了将近一年。和江陌这两个小辈一看就好欺负不同，玄清宗的峰主和赤血宗的宗主，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一看就不好招惹？于是三长老这一年一边暗地谋划，一边也刻意避着二人，直到月前才被二人抓到痕迹，找上了门。
　　而后的打斗也不必细说，结果就是三长老自爆殒命，青钰负伤昏迷。祝白羿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也没来得及修养，三长老自爆恰好炸出了一处空间裂缝。
　　彼时传送卷轴已随着三长老自爆损毁，地底世界的唯一出口又被昙心封了。再加上储物空间中的资源即将耗尽，这时这条空间裂缝便是机不可失，于是祝白羿当机立断带着受伤的青钰跳了进去。之后一路凶险，历经艰难，她才终于带着青钰寻到了这一条生路。
　　其间险阻，祝白羿自不会与青钰提，但看她现下情况也知并不容易。
　　祝白羿没细说，青钰也没多提，简单结束这个话题之后，青钰也没忍住将话题转移到了小鸿鹄身上：“清樾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了青钰率先开口，祝白羿也忍不住补充道：“我尚不知自己一族有凤凰血脉。”
　　江陌盘膝而坐，将小鸿鹄护在怀里。听到这话同样也很好奇，便问祝白羿：“宗主，师姐出生时是什么样的？难道那时她是小狐狸吗？”
　　青钰听到这话也看了过去，说来她都没细问过这些。
　　祝白羿也没什么可隐瞒，便道：“倒也不是。如今人道昌盛，妖族是被打压衰落了。因我一分私心让清樾有了一丝人族血脉，她出生时便是人族婴儿的模样。只不过她体内到底妖族血脉居多，所有也有妖族的特征。比如她生下来便长着狐耳和狐尾……”
　　说到这里，她深深看了一眼江陌怀中的小鸿鹄，表情简直纠结得不行，好像是在说：你生下来时明明是只狐狸，怎么就一年功夫，把自己弄成了一只鸟呢？！
　　江陌一听，眼睛都亮了，似乎已经能够想象长着狐耳和狐尾的小师姐会有多可爱。
　　可惜她现在也就只能想想了……看看宗主那一身雪白的漂亮皮毛，再看看宗主身后那一堆蓬松柔软的大尾巴，一看就很好摸。可她没理由去摸丈母娘的尾巴，就很遗憾师姐没有。
　　而师姐没有的理由，还是被她生生给作没的，想想都要呕血。
　　至于之后祝白羿将云清樾送去玄清宗，为什么会是正常婴儿的样子，之前便已提过，那是她施法封了云清樾妖族血脉所致。
　　不过祝白羿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当初那一封印，便将女儿的血脉封印了个乱七八糟——她是人妖混血，长不出第九条尾巴，妖族传承也很有限，根本不清楚自己这一身妖族血脉究竟有多少族类混血。但扯上凤凰就很离谱，真不知是哪辈祖宗这么出息，居然还勾搭了神兽生子。


第367章 是耶非耶
　　四人聚在一处，一番交谈之后各个神色复杂。
　　祝白羿不清楚自己祖上有凤凰血脉，但她总知道一点，那就是神兽一族虽得天道眷顾，但如今这世道传承比妖族还要不易。至少她用秘法也能留下血脉，可神兽一族在白虎之前已有数千年未有孕育，而神兽要生下子嗣更是难上加难。
　　在这种情况下，云清樾就算返祖，也不可能一口气返到鸿鹄身上。再说就算她真有机缘返祖变成了鸿鹄，想要天道认可也几乎是异想天开……总而言之，哪儿那么容易？！
　　祝白羿在最初的震惊和纷乱过后，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江陌。
　　江陌也不傻，对上祝白羿的视线之后，很快便知道她在疑虑些什么。当下扯出个尴尬的笑容，然后主动低头认错：“其实师姐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当年在明淙山沧澜秘境，我和师姐在秘境中偶然得了一副龙骨，一直藏在空间里，师姐这回血脉觉醒便是受龙骨影响……”
　　妖族的强弱与血脉有关，比如狐族。如果一只小狐狸出生只有一条尾巴，那么它受血脉限制，正常情况下最高也就只能修炼到三尾。除非它有大机缘提纯血脉，能够突破三尾的界限，那么最高成就能达到六尾。至于更高的九尾便是想都不用想了。
　　不过古往今来，有机会突破血脉桎梏的妖族也是少之又少，由此可见提纯血脉有多不易。如果不是受龙骨刺激，云清樾大概也不可能觉醒血脉。
　　到此时，这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机缘，而不正常的是有只白虎胆大又无知，居然抽取了整副龙骨的精髓给进阶中的妖族用。若非云清樾传承的血脉中恰好有一丝凤凰血脉，只怕她都要承受不住龙骨的力量，直接死在进阶中了。
　　而有了龙骨刺激，那丝凤凰血脉便被壮大，一下子反压过了九尾狐的血脉。
　　种种机缘巧合，最终造成了如今结果——江陌这一年间也想了许多，勉勉强强理清了前因后果，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心心念念的毛茸茸师姐，可就这样没了。
　　至于小鸿鹄究竟怎么从天道的毁灭雷劫下活下来的，却是江陌这个目睹者也不清楚。
　　左右天道若真铁了心要灭小鸿鹄，凤凰涅槃也救不了她！
　　江陌知无不言，将所有事都与两位长辈说了个清楚，低着头乖乖等着挨训。结果祝白羿和青钰气归气，恼归恼，最后到底也没说什么。
　　祝白羿冲着江陌怀中的小鸿鹄抬抬下巴：“别护着了，把她给我看看。”
　　江陌这回没敢推辞，乖乖捧着小鸿鹄送了出去，毕竟亲娘要看女儿，谁也拦不住——虽然这亲娘跟女儿现在连种族都全然不同了。
　　祝白羿当然也不会对小鸿鹄做些什么，她接过小鸿鹄，看着她懵懵懂懂看着自己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三分。即便没有十月怀胎，这毕竟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她尚在襁褓便被送走，那时祝白羿一心只惦记着青钰，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女儿，如今看着她懵懂却亲近的模样，倒是难得被勾出了几分母爱。
　　是的，小鸿鹄对祝白羿有亲近之意。她和寻常的雏鸟不同，不会因为第一眼看到谁就把谁当娘，反而对于血脉有着敏锐的直觉。也是因此她才会让江陌找来，并且主动飞过来亲近。
　　而比起青钰只有一滴精血，祝白羿这个真正血脉传承的母亲，对她的影响显然更甚。
　　小鸿鹄也旁听了几人之前的对话，只不过她现在还小，懵懵懂懂听得一知半解。这会儿她被祝白羿接到手中，也不挣扎逃开，反而睁着一双清亮的凤眼仔细打量着对方——很奇怪，对方明明和自己长得完全不同，真不知那份血脉的牵引究竟从何而来？
　　祝白羿还没有变回人形，举着毛茸茸的爪子在小鸿鹄脑袋上揉了揉。后者大概是天天被江陌撸毛的缘故，对此不仅接受良好，还习惯性的微微眯起了眼睛。
　　便在此时，狐狸爪子上灵光一闪，没入了鸿鹄小小的身体之中。
　　江陌见状身体一下子往前倾去，不知道祝白羿这是在做什么，看过来的目光担忧中带着警惕。
　　祝白羿察觉到了，很想送个白眼给她，不过眼下却没空分心。她体内灵力不多，很快仔细替云清樾检查了一番，收回灵力时意外的扬了扬眉。
　　当然，狐狸没有眉毛，不过这人性化的动作还是十分明显的。不仅紧张小鸿鹄的江陌看到了，就连一旁的青钰也留意到了，便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祝白羿收回手，倒也没有卖关子：“她是鸿鹄，也不是鸿鹄，她不是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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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脉觉醒蜕变，对于云清樾来说是一场机缘，但也能算是一场劫难。
　　妖族消声灭迹太久，世人对他们了解不多，对于妖族的血脉觉醒知道得就更少了。云清樾当时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直觉这是一场机缘，又想要变得强大，便放手一搏。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受龙骨刺激觉醒血脉，觉醒时下意识靠近龙骨的举动，却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与机缘——连博览群书的云清樾都不清楚的妖族事，半文盲的白虎当然更不清楚。她只是本能的想为她好，再加上云清樾之前也曾吸收过龙骨灵力无碍，便大胆的将整副龙骨都给她用了。
　　原本只有一丝的神兽凤凰血脉因此受到刺激壮大，一下子便将云清樾体内的其余血脉全部压制。而觉醒的过程在于提纯，提纯的具体表现则是剔除。
　　剔除多余且杂乱的血脉，剩下单一且强大的那一项，以达到提高上限的目的。
　　云清樾本是九尾狐一族的传人，她体内九尾狐的血脉至少占了八成，剩下的一成是青钰的人族血脉，还有一层就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其余血脉。
　　正常来说，在血脉觉醒的这个过程中，除了九尾狐之外的另两成血脉都是该被剔除的。可偏偏事情发生了变化，血脉中占据可能不足千分之一的凤凰血脉异军突起，不仅压下了其他多余的血脉，便连占比最高的九尾狐血脉也被压制，即将剔除。
　　可就在那一瞬间，觉醒中的云清樾忽有所感，在最后关头强行截取了一丝九尾狐的血脉留存，连带着人族血脉也保留下了一丝丝。
　　这两种血脉保留不多，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总量，因此外在毫无显露。
　　从外表来看，蜕变完成的云清樾已经成了一只彻彻底底的鸿鹄，乍一眼看去，就连金鹏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还因此引下了雷劫，甚至是毁灭劫雷。
　　天道对神兽一族眷顾又苛刻，并不允许神兽一而再的超出预计——世间多一只白虎已经够了，实不必再多一只凤凰。于是它降下雷劫想要灭掉这点异数，并且几乎成功了。是最后关头天道忽然发现这只鸿鹄血脉不纯，算不得真正的神兽。
　　于是云清樾抓住了这一线生机，她浴火重生，变成了一只不那么纯粹的鸿鹄。只不过凤凰涅槃太过难得，再加上她的外表看上去太像纯血，以至于许多人都被瞒过了。
　　江陌养了小鸿鹄一年都不知道，她其实算不得神兽。
　　而祝白羿身为云清樾的母亲，身为九尾狐一族的血脉，一查之下很快便明白了事情原委——她还挺高兴。既庆幸于云清樾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也知取舍，因此保下小命。又高兴于她还活着，甚至还留存着九尾狐一丝血脉，她便不用再费心去生第二个子嗣了。
　　毕竟秘法这种事，能成功一次是运气，再想要第二次可不是她想想就能成的。与其将心思放在这种不得不承担的责任上，她更愿意用这时间心思与青钰相处。
　　心中疑问大致有了解答，祝白羿也不再对自己有只凤凰女儿介怀。她摸了摸被养得羽毛光滑的小鸿鹄，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境况：“好了，不说这些了，这里究竟是哪里？”
　　江陌闻言眨眨眼，奇道：“这里？这里不是一处秘境吗？”
　　话音落下就又收到一个白眼，祝白羿靠在青钰身边懒洋洋问：“你觉得这里像是秘境？！”
　　江陌哑然，论直觉倒真不像，但秘境这种地方不是很多都奇奇怪怪的吗？


第368章 欲往何处
　　江陌不是很明白祝白羿的意思，但她年纪小见识少，在这种时候多听听长辈的话总没错。于是她乖巧坐好，虚心求问：“可不是秘境的话，这又是哪里？！”
　　祝白羿听到这反问也有些无语，毕竟之前可是她先问江陌的，而且她还是刚从空间裂缝里逃出来的，现在被反问她哪里知道？只不过她见识确实是多，秘境也见过不少，说这里是某处险地她信，但要说这里是什么秘境，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心里没谱归没谱，长辈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祝白羿一脸淡定的抬抬下巴，冲江陌道：“那你先说说之前的经历吧。比如是怎么来的，再比如在这地方都遇见过什么。”
　　这倒是简单，江陌当即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总结道：“这地方空旷得紧，我和师姐走了十几日也没遇上什么，所以我觉得最特别的还是进来时那片地方。也不知那些尸骨都是谁的，看着倒有些不寻常，还有那么多法器遗落。”
　　修真界存在了千万年，江陌如今却还不到百岁，这些年又忙着提升修为并没什么时间了解其他——最关键的是她这半路出家的白虎还没继承到什么传承记忆，于是显得愈发无知——因此她对修真界的过往了解着实不多，即便察觉有异，也不知问题关键在何处。
　　祝白羿就不同了，她听了江陌的话后渐渐坐直了身子，态度明显认真了起来，便问道：“你说的那处战场遗迹，究竟在哪个方向？”
　　江陌见她问得严肃，也跟着严肃了态度抬头四顾。然而她方向感天生不强，这些天带着小鸿鹄又是漫无目的走的，有时候为了挖块好矿还会偏离方向，这时候要问她最初的来处她一时间还真说不清楚。不过幸好，她还有系统，虽然系统现在能用的地方越来越少，但记个路线总不是问题。
　　“系统，帮我定位一下刚入秘境的那处遗迹。”江陌悄悄冲识海中的系统说道。
　　这对系统只是小事，只听它应过一声后，当即将一副简略地图呈现在了江陌眼前——这当然不是“秘境”的全貌，而是江陌经过后被记录的地方，就好像游戏开图那样。其中一条蜿蜒的黄线十分瞩目，正是江陌这些天所行进过的路线，旁边还有个红色箭头，直指目标所在方位。
　　这一下就好说了，江陌当即顺着红色箭头指道：“是这个方向。只不过我和师姐走了十多天，现在距离也颇远了，在这里也看不出什么来。”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双双扭头，冲着江陌所指方向看去。
　　江陌说得不错，这里距离那战场遗迹确实很远，从此处望去只能瞧得见远处黑沉压抑的天空，压根看不到江陌所言那些。不过姜到底是老的辣，两人这一看多少还是看出了些不同来。
　　青钰眉头微蹙，说道：“那边是有不同。阴气、怨气、死气、煞气，都更重些。”
　　祝白羿点头认同。事实上这“秘境”中常年不见天日，不知道的人只以为这里环境特殊，但在眼力非凡的高阶大能来看，便能看出头顶那遮掩了天光的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乌云。那是由阴气怨气汇聚而成的雾霾，笼罩了整个天地，让人看着便觉压抑与不详。
　　当然，就算如此，这里也比充斥满魔元的地底世界要好得多。至少这里还有灵气，哪怕灵草不生，对于修士而言也非绝境。
　　祝白羿此时心中有个模糊的猜测，想了想便对几人道：“咱们回去看看吧。”
　　江陌闻言率先摇头，反对道：“还是不了吧，我和师姐好不容易离开的。哪里除了尸骨和一些破损的法器就没有别的了，还有许多恶灵，万一回去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两位长辈一眼——今时不同往日，祝白羿和青钰此时的情况可算不得好。祝白羿灵气耗尽经脉有损，她身上没有专治的灵药，只用普通的丹药加上运功调养，少说也还要些时日才能恢复。青钰就更麻烦了，哪怕有灵石灵药，起码也好一个月才能恢复行动自如。
　　可以说在场修为战力最高的两人，如今基本处于半废状态。江陌当然不会嫌弃她们拖后腿，但眼下跑回去冒险，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了。
　　祝白羿感知相当敏锐，自然发现了江陌偷偷看来的目光，当即横过一眼：“嫌弃我们？”
　　江陌当即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就差指天发誓了：“我不是，我没有，我哪里敢嫌弃前辈？只是觉得两位伤势未愈，至少先等养好伤再说吧。”
　　祝白羿仍旧有些不满的样子，倒是青钰觉的江陌说得不错。她也没说什么，只伸手在狐狸耳朵上轻轻拍了下，硕大的白狐顿时就不说什么了。只八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将青钰一圈，将脑袋枕在交叠的两只前爪上对青钰道：“你先疗伤吧，我帮你。”
　　遇见江陌之后，江陌虽然被小鸿鹄吃穷了，但身上好歹还能找到几瓶丹药，灵石暂时也不缺。几人交谈之际，祝白羿也在吸收药力和灵石恢复。
　　现下她多多少少恢复了些，便不急着自己了，而是想尽快帮青钰养好伤。
　　青钰如今双腿不能动，也是十分不方便，闻言倒也不推辞什么，点点头应了声好。旋即在祝白羿的帮助下调用起灵力，一点点驱除下身经脉中侵染的魔元。
　　两人很是专心疗伤，一时也忘了小鸿鹄之前是被祝白羿讨去搂在怀里的。她个头又小，狐狸一动她就被压在了层层叠叠的狐尾之下，也亏得如今体质强悍才没被压死。最后也费了好大劲才从那茂密的皮毛中钻了出来，整只鸟都觉得有些不好了。
　　她讨厌毛茸茸，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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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一时不察，让师姐吃了一番苦头，心中很是心疼。然而谁让一不小心压到小鸿鹄的是未来丈母娘，江陌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捧起小鸿鹄好好安抚了一番。
　　一人一崽的互动暂且不提，青钰和祝白羿疗伤倒也不是一两日的事。
　　最初两日江陌便守在二人身旁，一来帮她们护法，二来也是无事可做。可又过去几日后，小鸿鹄便觉守着无趣了，更重要的是江陌给小鸿鹄准备的口粮只出不进，让她有点慌。于是江陌带着小鸿鹄又行动起来，打算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矿可以挖。
　　头一日出去，回来就被祝白羿盘问了：“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你们今日去了何处？”
　　江陌一开始是不想说自己被小鸿鹄吃破产的，毕竟打工虽然辛苦，但她也不是养不起。而且两位未来丈母娘现在比她还穷，说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然而现在被问到头上了，江陌犹豫一番还是没有隐瞒，如实说了：“师姐是在佛宗渡劫涅槃的，当时金鹏也在，他说师姐要吃什么给她吃就是，补充灵力有利于她恢复。”
　　这话一点错都没有，云清樾从前修炼根基也算稳固，现在涅槃重修自然没有境界上的桎梏。她所欠缺的只是灵力，设法补足就好。然而那是金鹏没瞧见小鸿鹄什么都敢吃，江陌什么都敢喂的场景，否则只怕早就要被这二人的操作惊掉下巴了。
　　祝白羿万幸也没见过女儿啃铁的场面，不过她总觉得这样养崽有哪里不对。抱过小鸿鹄检查一番，又没发现她有消化不良之类的毛病，也只好默认了这种养崽方式。
　　小鸿鹄自从被祝白羿的尾巴压过之后就不太想让她抱了，小小的翅膀扑腾得厉害。
　　祝白羿无奈只好放开她，又问江陌：“她这般能吃，这地方又连根草都不长，你的储物空间快要捉襟见肘了吧？”
　　江陌无奈点头，承认道：“我没想过秘境里会是这般模样。”
　　小鸿鹄拍着翅膀一头扎进了江陌怀里，被江陌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听到这话又挣扎出个脑袋来，一副仔细旁听的模样——她却是该仔细听，毕竟事关她的口粮呢。
　　祝白羿见小鸿鹄探头探脑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私心里还是觉得，如果是只小狐狸探头探脑会更加可爱。可惜小狐狸没了，她也只能压下这念头，继续问江陌：“你有何打算？”
　　江陌皱眉，直言道：“这地方不太行，我想尽快离开。”
　　祝白羿闻言点点头，恰此时青钰也从打坐中恢复，睁开了眼睛。于是她便说道：“既如此，咱们还是先往你说的战场遗迹去看看吧？”
　　江陌闻言下意识往遗迹方向看了眼，迟疑道：“真要去吗？难道出口在那边？”
　　她一边猜测一边回忆当初，然而当时她在那一堆尸骨中也未曾久留，这时候想想除了看不到边际的白色骸骨和其间偶尔绽放灵光的破损法宝之外，再没有其他特别的。要说出口在那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想想要回去，她心中本能便生出了两分排斥来。
　　祝白羿和青钰从前也没来过此处，不过两人对视一眼后，态度倒是很明确：“有没有出口，咱们先去探过一回，之后再说其他。”
　　江陌见二人坚持，无奈也只能答应下来。


第369章 战场遗迹
　　天空阴沉，黑色的土地上，两只巨大的白色兽类正拔足狂奔。
　　江陌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人，既然决定了听从两位长辈的话回去遗迹，便没打算多做拖延。正好祝白羿也有同样的想法，她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也觉得是时候动作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打算启程，毕竟这“秘境”里压抑得很，能尽快离开也是好的。
　　起初江陌是打算抱着小鸿鹄飞回去的，只是还没御空就被祝白羿阻拦了，她指指头顶的天空说道：“那上面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往上飞，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江陌顿时想起前几日青钰的话，什么阴气怨气死气煞气的，听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最后江陌果断放弃了飞回去的打算，再加上青钰如今还未恢复行动不便，于是最终赶路的方式就变成了跑——白狐驮着青钰，白虎顶着小鸿鹄，飞快在地上奔跑。
　　值得一提的是，当小鸿鹄再次被白虎顶在脑袋上，非但没有讨厌后者，反而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还冲着狐狸啾啾叫了好几声，大有“狐假虎威”的架势。真狐狸祝白羿看得又新鲜又好笑，还专程回头问青钰：“她小时候就是这般模样吗？”
　　青钰看看小鸿鹄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一言难尽：“应该……没有吧？”
　　小孩子当然活泼，就算是冰灵根也不例外，贪吃贪玩都是正常的，否则青钰别院里那一池冰莲又是为谁种的？不过身为明霞峰大师姐，云清樾幼稚顽皮的时间也很短暂。从仲衡拜师青钰，她有了师弟开始，不知不觉就稳重了下来，最终成为了称职的大师姐。
　　看小鸿鹄如今这表现，云清樾三岁之后就不可能这般幼稚了。而她三岁之前被师尊带在身边教养，除了几位师伯也很少见到外人，因此也没有狐假虎威的余地。
　　总而言之，养崽的感觉还挺新鲜，便连感情最浅的祝白羿也时常来逗一逗她。
　　一路上因为有小鸿鹄插科打诨，气氛也是轻松。而再次让祝白羿二人感到一言难尽的，便是江陌准备的那一堆留影石了——天知道她到底录下了小鸿鹄多少黑历史？两位丈母娘看得倒是津津有味，也不曾阻止，不过对视一眼间，眼底也全是促狭的笑意。
　　她们可没打算提醒江陌，等来日云清樾恢复了记忆，记起了这些过往的黑历史，又得知江陌录下了这些，会有怎样的羞恼……总归将来有得热闹可看。
　　……
　　一路轻松愉快，确实也如江陌所言没遇见过什么危险，两只巨兽赶路也比之前快上许多。
　　约莫过了三四日，一人一狐一虎一鸿鹄，种族不同的一家四口便再次出现在了那片战场遗迹之外。她们没有贸然靠近，也没有惊动遗迹中的恶灵，只远远瞧着那望不到边际的白骨。
　　江陌还是更喜欢人形，摇身一变变回了人形，顺手将掉落下来的小鸿鹄捞进了怀里抱着：“就是这里了。说是战场遗迹，但当时我离开得匆忙也没细看，只是觉得有些尸体像是相互残杀而死的。如今再看这么多白骨，而且全都集中在一起，我倒觉得这里更像个抛尸的万人坑。”
　　祝白羿见江陌变回人形，自己也摇身一变恢复了人形。只她这一变化，坐在她背上的青钰自然也摔落下来，不过不等后者落地，就被祝白羿伸手一把揽住了腰间。
　　青钰经过这几日修养，身上其余伤势都有所恢复，唯有双腿仍旧没有恢复知觉，此刻全靠祝白羿揽着才没有摔倒在地。不过这样一来双方的动作就太暧昧了些，青钰半边身子几乎都紧贴在了祝白羿身上，呼吸间也全是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
　　当着小辈的面，青钰觉得尴尬极了，伸手欲要推开祝白羿：“你把我放下就行了。”
　　祝白羿揽着她腰的手却半点没松，振振有词道：“地上太脏，还是算了。”
　　青钰瞥她一眼，手指一动便要掐诀——她又不是真废了，就算真废了，修士也不可能如凡人一般狼狈。一道灵气足够将她托起，只是祝白羿之前突然变回人形，她才没来得及掐诀罢了。
　　祝白羿一看就知她打算，伸手一把将她掐诀的手盖住：“好了，咱们丹药灵石不多了，就别浪费灵气了。”说完不等青钰分辨什么，又一指前方：“阿钰，你对此有何看法？”
　　江陌早在祝白羿抱人的时候就转过了身，顺便把小鸿鹄也抱到身前挡住了视线，表明非礼勿视，不打算看两位长辈腻歪。此时听到祝白羿的话，觉得话题好歹回归了正途，这才又转过身来，打算听听二人看法。而她这一转身，倒叫青钰不好再挣扎，只得忍下了羞恼。
　　尽量无视了尴尬，青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白骨，只一眼就道：“这里本就是战场，不是抛尸的万人坑，否则煞气不会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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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战场遗迹对于江陌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青钰和祝白羿也没见过。不过对比起孤陋寡闻的小虎崽，两人对于修真界过往显然要知道的多得多。
　　一番简单的查探过后，祝白羿和青钰便有了结论：“这里是困魔战场。”
　　听到有个魔字，江陌警惕顿生，当即就生出了联想，忙问道：“这什么困魔战场，是和数万年前那次魔界入侵有关吗？”
　　祝白羿点头，将过往娓娓道来：“正与此有关。数万年前魔界和修真界的通道被打开，大量魔物因此涌入修真界，致使生灵涂炭。后来修真界集各族之力，终于设下大阵封印了两界通道。然而这并不能全完解决问题，因为通道被大阵封印，还是有许多魔物滞留在修真界中。
　　“那些魔物在魔界或许不太强大，但跑到修真界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再加上之前为了设下大阵封印通道，修真界中的顶级战力几乎都因此消耗殆尽。可放任那些魔物肆意破坏也是不行的，于是又有人族宗门牵头，设下了一个困魔大阵。经过各方努力，终于将在修真界中肆虐的魔物引入其中。
　　“魔族魔物俱是好斗，分散各处时肆虐各处，聚在一起它们倒是自己就打起来了。这原本没什么问题，甚至都省得在让修士进去冒险屠魔了。可魔物它们不仅自相残杀，还会吞噬同类，久而久之，魔物的数量虽然锐减，但就跟养蛊一样，越到后来越是厉害，继续放任它们便可能破阵而出。
　　“最后修真界众人无法，只得再次聚集起来屠魔。不过那时剩余的魔物已经很厉害了，无数修士奔赴困魔战场，都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江陌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了句：“那后来呢，有人活着回来吗？”
　　祝白羿摇了摇头，青钰接着她的话道：“没有人活着回来，也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困魔战场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那处大阵消失了，战场和魔物也消失了。有人猜测是有大能施展秘法将战场封印了，其后数万年未曾现世，便成了传说。”
　　数万年未曾现世的封印战场也出现了，青钰和祝白羿从空间裂缝中而来还好说，可连修真界也有了入口，果真是多事之秋。
　　江陌听罢略有唏嘘，然后又有些纠结——她发现自己这次又打白工了，虽然不是系统任务让她来的，可听这描述想要出去就不容易。说不得又得消耗积分，而且这什么战场里除了骨头就是破损的法器，她连本都捞不回来！
　　这边江陌兀自纠结打白工的事，那边祝白羿和青钰一阵唏嘘，过后招呼她道：“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这里面煞气太重，还是不进去了。”
　　江陌一懵：“咱们才到，就是来看看的？”
　　祝白羿看她一眼，奇怪道：“不然呢？你也说里面除了骨头就没什么了，还有恶灵，咱们进去做什么？”
　　江陌纠结：“难道不找出口吗？”
　　祝白羿摇头，更奇怪了：“你为什么会觉得出口在这里面？”
　　当然没有为什么，不过江陌听出祝白羿的言外之意，又惊喜道：“宗主你知道怎么离开？”
　　祝白羿再次摇头，却是道：“我不知，总需要找找，不过谁跟你说咱们这就要出去了？”说完不等江陌回答，又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怎能空手而归？！”


第370章 物品提示
　　经历过一颗丹药都要推让的窘境，祝白羿现在迫切需要赚钱。
　　当然，没经历过这番窘境，却养了一只小鸿鹄的江陌同样需要。因此在明白祝白羿的打算之后，江陌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可旋即她看看周围环境，又迟疑道：“这地方空空荡荡，真有什么机缘或者宝物不成？”说完顿了顿，又道：“时隔数万年，连这些法器都没了灵光。”
　　江陌说的是战场上遗落那些法器，有的确实破损毁坏，但有的看起来分明还很完好。只是失去主人的法器又经过时间的冲刷，原本的光华流转也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祝白羿闻言也扫了战场一眼，旋即道：“有的，看过这个战场，你就该知道有。”
　　江陌闻言不解，却见祝白羿指了指远处的白骨，又指了指脚下的空地：“你看，所有的尸骨都在那边，战场界限分明，这里就是当年设下的困魔大阵的边缘。你或许不知，当年的困魔大阵并不是以灵气运行，而是魔气魔元为根基，因此只要还有一只魔物在，这大阵就不会消失……”
　　当然，如果困魔阵中的魔物相互吞噬，养蛊养到最后肯定是能冲破大阵的。但如今看来，这里分明就没有破阵的痕迹，只能是魔物消失后大阵自行消散。
　　也就是说，当年那一场大战，确实是消灭了所有魔物的。只不过这样带来的结果有两个，其一是魔物被灭，大获全胜。其二则是两败俱伤，当年入阵灭魔的修士也尽皆赴了黄泉。
　　按照祝白羿的推断，结果不可能是第二个，否则当年的困魔大阵不会消失。但仔细想想应该也不全是第一个，因为如果是大获全胜的话，当年就不会没人回去。她倾向于修士剿灭了魔物，却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最后他们拼尽所有将此地封印，自己也没出去。
　　江陌听罢点点头，却仍是懵懂：“那与我们又有何干系？”
　　祝白羿便叹道：“人若死了，那自然是一了百了，如果没死，就总会给自己找个传人的。当年那么多惊才绝艳之人赶来灭魔，纵使大义在身，又有几个没留遗憾？”
　　江陌这回听懂了，却道：“当年那些修士可能留下了传承？可我们都不缺传承啊。”
　　是的，看她们这一家子的配置，一只狐狸一个人，一只白虎一只鸟。唯一的人修还是大宗门的高层，修炼至今也有合体修为了，哪里还缺什么传承——玄清宗历代也有不少老祖飞升，他们留下的功法早就得到过验证，青钰身为峰主所修炼的功法必然高深，修炼到渡劫飞升绝对没问题。
　　至于其他人，她们连人都不是，而且也算是各有传承，怎么可能还缺别人的传承？因此就算得到了这份机缘，对于她们来说也实在没什么用处。
　　江陌说得很有道理，但祝白羿却不觉得当年那些修士留下的只有功法传承，毕竟这里这么多人呢，怎么可能什么资源都没留下？便是她和青钰，地底一行回来后穷得连丹药都没第二颗，但要说破产也不至于。至少她储物空间里还有许多价值不菲的法宝材料，这些都是当时用不上的。
　　祝白羿是想着来都来了，赚些外快，江陌就是真穷。
　　听过祝白羿一通分析，江陌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那宗主你觉得藏宝之地在何处？”她说着四顾一番，又道：“我看这地方蛮大的，要找起来恐怕不容易。”
　　她话音落下，没等祝白羿开口，脑海中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江陌这一年都在专心养崽，已经许久没听到系统提示了，可听到这声音她非但没有怀念欣喜，反而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她怕自己不知怎的又触发了系统任务，要知道之前那几个主线任务她可都是亏本打工，现下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做什么任务了。
　　万幸，系统提示并不是为了那卡住的主线任务，而是提醒提示她另一件事——“叮，恭喜宿主触发剧情相关，请宿主根据物品提示完成任务。”
　　江陌冷不丁听到这话懵了一下，一时间没弄明白什么物品提示，她面前可什么都没有。
　　所幸系统及时出声提醒她：“宿主，你忘了吗，当初你在九幽宗任务堂兑换的那几样东西。当初系统就有提示是关键道具，只是一直没派上用场。”
　　江陌一听，顿时想了起来，一抬手掌心便多了几样东西。分别是一块至今没看出底细的矿石，一片法宝残骸，一张破损的地图，以及两个巴掌大的骰子。
　　祝白羿几人看着这些东西眼熟，想起是从九幽宗换回来的，不免问道：“你这是？”
　　江陌揉揉额头，寻了个借口：“我直觉它们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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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的直觉这种东西，称得上的万能借口了，不过很多时候确实也能糊弄过去。而江陌找了这个借口后一番研究，还真让她确定了关键物品——还是那张地图。
　　许久之前江陌就让系统帮她查过，说是这地图显示应是在北渊。
　　一年前她们随三长老传送来北渊之后，江陌就曾偷偷查看过这份地图，然而北渊多沙漠，看起来环境相差不大。再加上三长老当初是直奔无名寺而去的，她还真没发觉地图有用。之后又接连发生了许多事，以至于她早就将这地图抛在脑后了，哪里想到还能在“秘境”里用？
　　万幸，她之前带着师姐游荡那十几天，也算是开地图了。之后为了回到战场又让系统整理了地图和路线，此时调出系统探查绘制的那份地图与手中这份一对比，不难发现有一小部分高度重合的。
　　只是看过两张地图对比的江陌忍不住咋舌，因为按照她手中那份残破地图记载的话，那这片战场遗迹涵盖的范围可就太大了。而地图也只是地图，并不是藏宝图，上面并没有传承所在的标志，所以这份地图在她手里也发挥不出更多的作用。
　　不过那只是针对江陌的，祝白羿接过那张地图和青钰一起看了看。两人分明看出了些端倪，又觉得太巧，便问她道：“你确定这是这里的地图？”
　　江陌点点头，又在地图上比划一番：“这一段，就是我们之前走过的路。”
　　祝白羿和青钰便不再问，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地图研究半晌，江陌插不上话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倒是小鸿鹄好奇心重，还特意飞到青钰肩膀上探头探脑看了两眼。
　　青钰扭头，看了看停在自己肩头的小鸿鹄。
　　后者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一着急，居然抬起翅膀把头藏了进去。
　　青钰失笑，倒是没说什么，回过头继续研究起地图来。而害羞的小鸿鹄也没能在青钰肩头久待，被江陌一把捞了回去，假装正经的叮嘱道：“不要打扰师尊。”
　　小鸿鹄被指责似有不满，拍着翅膀冲江陌啾啾叫了几声，但很快就被江陌的投喂哄了回去。
　　两小只在一旁吃喝玩闹，对之后的事半点不操心，长辈们则对着地图一番研究掐算。
　　别看青钰是个修炼狂，常年闭关修炼，但对于修真界的各种技能掌握的却是不少。再加上祝白羿见多识广，两人凑在一起又是掐算又是商量，最后用了一个来时辰才勉强得出了结论。
　　只见祝白羿将地图摊在地上，指着其中两处道：“我和青钰算过了，若这地方真有前人传承留下，这两处应是最有可能的。但具体是哪一处我们也不确定，可以全都去看看。只不过这两处相距遥远，先去哪一处，后去哪一处，便由你们来拿主意吧。”
　　江陌闻言看了看地图上新标注出来的两处位置，一左一右确实是相距甚远，按照她和师姐之前的脚程来说，打一个来回起码要走上一两个月。
　　她心中盘算着时间，又问二人道：“那宗主你们找到出口了吗？”
　　祝白羿便又指了指地图上的某处，说道：“若我所料不差，这遗迹留有正常出口的话，应该是在这个位置。”顿了顿又道：“但我觉得你们进来只是巧合，可能没有正常出去的途径。”
　　困魔战场销声匿迹数万年，里面的人也从未出去过，这里显然一直都是封闭的存在。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让这里重新现世，但原本这里应该是没有出入口的。所以掐算归掐算，祝白羿却不确定这里真有正常出口，到时也只能去看看碰运气了。
　　江陌倒也不觉失望，反而很是惊喜，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样一张平平无奇的地图也能让两人看出这么多端倪来。当即便道：“那到时候咱们去看看就是。”
　　她这边说着话，那边歪头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的小鸿鹄忽然跳了下来，一下就踩在了地图上。
　　“师姐，怎么了？”江陌下意识询问，之后定睛一看，却发现小鸿鹄落脚处正是祝白羿之前标注的可能的传承处。于是她眼睛一亮，也不纠结了，当即拍板道：“师姐这是选了这处地点先探？那正好，咱们也不必纠结了，便先去这处吧。”
　　虽然看似有些巧合，但修真界的巧合难免不是天意？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也没有反对，众人收起地图，当即启程便往目标赶去。


第371章 一穷二白
　　这片战场遗迹出乎意料的大，江陌等人赶去第一个目标地点便用了小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长，要知道修真界地域之广袤，横穿东西飞上一两年都是正常的。那还是高阶修士的速度，低阶修士来回一趟走个十几年或几十年的都有。当然，除了四处寻找修炼资源的散修外，其他低阶修士也鲜少这么跑的，路途远就算了，途中更是危机重重。
　　遗迹中倒是没什么危机，而动辄半个月的赶路时间便连江陌都已经习惯了。可一路走来，她还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小鸿鹄的口粮真的告罄了！
　　将最后一块灵石投喂给小鸿鹄，江陌叹着气对她道：“崽啊，你的口粮真的吃完了。”
　　小鸿鹄刚美滋滋吞完那块灵石，闻言顿时如遭雷劈，整只鸟都傻了。狭长的凤眸瞬间瞪得溜圆不说，紧接着一把抢过江陌装灵石的储物袋，就差钻进去了。
　　然而不论小鸿鹄如何折腾，这只没有被标记的储物袋里仍旧是空空荡荡，半块灵石也没有了。她傻眼了一阵，接着又冲江陌啾啾叫了两声，江陌瞬间心领神会的一摊手：“灵草也没有了，灵果也没有了，丹药三天前就吃完了，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小鸿鹄听罢顿时蔫儿了，整只鸟往前一扑，直接挂在了江陌的肩头，仿佛失去了灵魂。过了好一阵才听见几声微弱的啾啾声，听那语气，像是妥协了什么。
　　可江陌依旧没有放过她，听懂之后继续道：“石头也没有了，之前的都卖掉了，这里捡的不能吃。”
　　这是祝白羿和青钰知道她拿矿石投喂小鸿鹄后，特地叮嘱的。虽然这数万年前封印的地域孕育了许多高阶矿石，但这里本身的环境并不算好，煞气和死气太重，对于那些矿石多多少少都有影响。若是经过灵火淬炼后炼制法宝倒不碍事，可用来吃……她们并非孤陋寡闻，但还真没听说过。
　　江陌本来也不敢乱投喂，经过两位长辈的叮嘱之后，就更不敢拿遗迹里的矿石喂小鸿鹄了。如此一来，江陌便真是一穷二白，小鸿鹄也是真的断顿了。
　　小鸿鹄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居然连最讨厌的石头也没得吃了，顿时惊得抬起了头。那模样，顿时让江陌想到了一句古诗——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知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念头，但这句诗在脑海中想起的那一刻，江陌还是没忍住笑。
　　小鸿鹄却以为江陌是在笑自己——虽然确实如此——她当即就恼了，抬起翅膀就冲着江陌脸上扇去。力道自然是不大的，打闹的意味居多，江陌顿时就被那小翅膀糊了一脸。结果越是如此，江陌便越忍不住笑，最后直接笑出了声，引得祝白羿二人都不由侧目。
　　江陌见二人看来，一手扒拉开小鸿鹄的翅膀，冲二人笑道：“没事，就是灵石吃完了，师姐的口粮也没了，之后就得断顿了。”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目光微妙的看了她两眼，不明白这有什么可笑的。
　　当然，两个当娘的听到这话也没太担心，毕竟这点小事对于小鸿鹄来说也不算什么——她到底是提纯了血脉，就算涅槃重修，一开始也是元婴修为打底。之后随着江陌的不断投喂，她的修为也是水涨船高，吃东西对她而言只是吸收灵气的捷径罢了。
　　因此断顿没东西可吃，小鸿鹄并不会饿到，只是吸收灵气的速度会慢下来，成长的速度也会相应放慢些罢了。这对她本身并没有影响，或者说也只有江陌财大气粗，才会一直这样投喂。
　　不过小白虎投喂了一年，将小鸿鹄养得油光水滑，两个当娘的却是半点好处都没给过。祝白羿和青钰对视一眼，多少还是有些失职之感，于是两人在自己捉襟见肘的储物空间里翻找了一通，最后能拿出来的分别是两块灵玉和一块水柔晶。
　　“这些，她吃吗？”祝白羿将三块灵气氤氲的石头放到小鸿鹄面前。
　　刚还在闹脾气的小鸿鹄眼睛顿时就亮了，只要灵气充足，她没什么不能吃的。尤其水柔晶和她的冰灵根还算相合，简直就是一口一个。
　　眨眼的功夫，祝白羿手就空了，然后又对上了小鸿鹄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她忽然就明白，堂堂监兵，堂堂神兽，究竟是怎么破产的了。
　　然而崽是自家的崽，也不可能真的全靠别人养。
　　祝白羿无奈一叹，又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了几块晶石，都是灵气浓郁又漂亮的。而这些晶石和江陌找到的矿石不同，白虎属金，她找到的矿石多半也是金属，入口坚硬异常，还和小鸿鹄的冰灵根不太匹配。可祝白羿的这些收藏就不同了，小鸿鹄吃起来简直就是一口一个，跟吞灵石没什么差别。
　　眨眼的功夫，小鸿鹄就吞了七八块晶石，而大乘期修士的收藏显然也不是普通货色。她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哈欠，窝在江陌肩头就睡着了。
　　眼见着小鸿鹄终于满意住嘴，祝白羿也不由唏嘘：“它这也太能吃了。”
　　江陌点头，无比认同，不然她是怎么破产的呢？不过能吃也好，所有的灵力全都没有浪费，小鸿鹄吃得越多长得越快，师姐也能早些恢复——她也是因此才这般努力投喂的。
　　不过眼见着师姐亲娘都这般说，江陌还是勉强找补道：“等师姐过两天睡醒了，宗主你别再投喂她这些了，还是喂些金属的材料吧。那些比较硬，师姐不太爱吃，就能吃得慢些……”不然等离开这里，堂堂赤血宗主可能就真的一穷二白了。
　　祝白羿听着这经验之谈，表情也是一阵微妙，不过还是勉强将这话听进去了。
　　于是两日后小鸿鹄醒来，转而跑去向亲娘求投喂时，亲娘就再也没拿出过那些灵气充裕又好吃的晶石了。而是给了她一块金焰石，那石头看着漂亮，但硬度差点比得上金精，她一口下去连个角都啃不下来，真是绝佳的磨牙利器了。
　　小鸿鹄委屈巴巴的收下了，事后一挥翅膀招出面水镜揽镜自照，小小一只却忧愁极了——她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好看，还是得多吃灵石啊，多吃才能长得快，漂亮的尾羽才能长出来啊！
　　是的，小鸿鹄胡吃海喝不为其他，就只是想拥有一身漂亮的羽毛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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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石告罄的事，最后以小鸿鹄得到磨牙的金焰石告终了。不过这也只一个小插曲，几人的前行之路显然不会因此受到半点影响。
　　一路疾行，赶了小半个月的路后，几人终于来到了祝白羿之前划定的位置。
　　说实话，江陌到地方后并没有发现这里与别处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阴沉的天空，黑色的土地，偶尔几块乱石散落在地，连跟杂草都长不出来。
　　据祝白羿说，这里原本是北渊的一块荒地，没有人也没有资源，这才被选定作为困魔所在。不过那时这里的环境倒也没有如今恶劣，想来是这数万年受空间中弥漫的煞气和死气影响，连这里的土地都变异了，以至于草木不生，彻底沦为了一副绝地的模样。
　　不过江陌现在也不关心这些，她抱着还在和金焰石死磕的小鸿鹄左右四顾一番，便问祝白羿道：“宗主，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咱们是不是选错了地方？”
　　祝白羿和青钰也在观察周围，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掐算着，闻言摇头：“先不急定论。”
　　江陌见状也知自己帮不上忙，于是乖乖闭嘴不再添乱，或者说是等着躺赢——她穿越后最明智的事果然是抱师姐大腿，就算现在师姐的大腿抱不住了，这不又送上两个更粗的？
　　祝白羿和青钰果真不愧身份，两人也不知如何勘探掐算的，用了约莫一两个时辰，心中便有了成算。祝白羿便招呼江陌来到某处站定，吩咐道：“一会儿听我吩咐，向此处攻击。”
　　江陌乖乖点头，将小鸿鹄交给伤势未愈的青钰后，便做好了准备。
　　与此同时，祝白羿走到了另一个方位站定，而后随着她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向着地下拍出一掌。黑色的泥土并没有如预期般飞溅而起，反而是周围的空间一阵震荡，紧接着便有氤氲的灵气骤然溢出，坚实的地面也开始晃荡起来……


第372章 是只幼崽
　　随着江陌和祝白羿动手，空间震荡灵气外溢，抱着金焰石磨牙的小鸿鹄也从青钰怀中抬起了头。她睁着漂亮的凤眸，盯着空中某处，随她看去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青钰此刻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小鸿鹄身上，因此也没看到小鸿鹄举动。
　　直到小鸿鹄忽然挣脱了青钰的怀抱，扔下啃了不到一半的金焰石，拍打着翅膀往半空中飞去——她也不知那里有什么，但直觉是有什么在吸引着她的。再加上最近口粮告罄，金焰石也只能拿来磨牙糊弄一下，她对于灵气的渴望也就越发深刻了。
　　“清樾！”青钰出言喊了一声。起初她是没太在意小鸿鹄飞走的，毕竟她也不是真的鸟，谁也不会总拘着她。可眼看着小鸿鹄飞走头也不回，青钰也察觉出了不对。
　　这一声没能唤回小鸿鹄，倒是一下子惊动了两个动手的人，齐齐停下手中动作往回看去。
　　眼看着小鸿鹄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江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根本来不及去想小鸿鹄的目的，忙御空追了上去。她一边追还一边喊道：“师姐，师姐你等等，你要去哪儿？”
　　然而还是那句话，小鸿鹄看着虽小，但飞起来的速度却不是没有翅膀的老虎能追上的。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江陌就被甩下了，而后也不等她再奋力追赶，忽然就发现视野一空，之前还死死盯着的小鸿鹄已不见了踪影！
　　江陌一双虎目顿时瞪得溜圆，脚下未停赶到了小鸿鹄消失的地方，然而她横冲直撞找了几轮却连对方半片羽毛都没找到。唯有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点点的空间波动。
　　她当即反应过来，先是在心里问了问系统，得知废物统也不知师姐被传送去哪儿了，便只好回头看向另两人：“宗主，峰主……”
　　青钰和祝白羿自然也没错过那阵空间波动，然而同样是初来乍到，两人又哪里知道小鸿鹄被传送去了何处？好在她们比起江陌还是见多识广，也不曾关心则乱，当下对视一眼便有了猜测：“无碍，她应是被传承之地吸引去了，这里合该是她的机缘。”
　　江陌并不怀疑二人判断，闻言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又有些担忧：“可当年来这困魔大阵除魔的不都是人修吗，传承怎么会找上师姐？”
　　若云清樾还是原来的云清樾，天资卓越又年纪轻轻，被传承选中也不稀奇。可她现在分明变成了一只鸟，体内神兽血脉占了绝大部分，再不济也还有妖族血脉不容小觑，哪里还有人族的影子？照理说，在场四人之中，唯有青钰才是最适合得到人修传承的。
　　祝白羿闻言沉吟片刻，心中似乎有着某种猜度，不过最后她也并没有说出来。只摇了摇头说道：“我亦不知，还是等清樾出来，你再设法问她吧。”
　　江陌也知问不出什么了，只好仰头望着那片天空，满腹担忧等着小鸿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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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鸿鹄并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等她，或者说她此时也无心关注这些。
　　她来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与外间那寸草不生的阴沉之地全然不同。甚至这里就连空气都比外面更加清新，让人一来便生出了流连忘返之意。
　　小鸿鹄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而当她跟着几只罕见的玉色灵蜂找到它们的老巢，接着偷喝了它们灵气充沛的灵蜜之后，这种喜欢就更多了三分——如果那些玉蜂不是那么凶，没有因为一点灵蜜就追了她两刻钟的话，她还能更喜欢这里一些！
　　想到这里，小鸿鹄咂咂嘴，对于灵蜜的好滋味儿还有些意犹未尽。只可惜蜂巢里的灵蜜就那么点儿，她想要再多也是没有了，现下吃了灵蜜浑身暖洋洋的倒很舒服。
　　然后舒服着舒服着，小鸿鹄便犯起了困，最终寻了处空置的树洞钻了进去，不多时便呼呼大睡起来。
　　小鸿鹄这一觉足足睡了七天，七天之后醒过来，顿觉神清气爽。她清醒之后梳理梳理羽毛，习惯性召出水镜照了照，却发现水镜中的自己已有了变化——原本小鸿鹄正处于尴尬期，身上的绒毛褪去，羽毛也长出了七七八八，偏头顶的翎羽和身后的尾羽都没长出来，于是乍一眼看去活像是只半大鸡崽。
　　凤凰都爱美，还自恋，小鸿鹄自然也不例外。她为此糟心了许久，每日胡吃海喝只想快点把毛长齐，可惜凤凰的成长速度实在太慢，哪怕有江陌倾力投喂，速度也依旧慢得让鸟绝望。
　　然而这一回她只是偷吃了一些灵蜜，再如往常般睡了一觉吸收灵气，醒来时却发现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三簇小小的翎羽……当然还没完全长开，也还没到惊艳的地步，但至少有了这三簇翎羽，就再也不会有人觉得她长得像鸡崽了！
　　小鸿鹄大喜过望，揽镜自照，就差搔首弄姿了。
　　也不知她对着水镜自恋了多久，等欣赏够了头顶的翎羽之后，终于转过身查看起尾羽的情况。可惜这一看却让她失望了，她尾巴依旧光秃秃的，漂亮的尾羽还是没能长出来。
　　小鸿鹄有些遗憾，不过转念想起那香甜可口的灵蜜，就又动了心——灵蜜不仅好喝还有用，她还想要。大不了就被那些玉峰蜇几下，如果能以此换回几根漂亮的尾羽……不，哪怕只是长出一根尾羽呢，她都觉得被蜇几下很值了。
　　惦念着漂亮的羽毛，小鸿鹄顿时生出了勃勃野心，也不耽搁便离开树洞向着之前的玉峰老巢飞去。待到了地方一看，却见蜂巢依旧，玉峰忙忙碌碌进出采蜜，仿佛前几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但显然，玉峰们不这么觉得，而且它们是很记仇的。
　　一开始小鸿鹄躲闪着靠近，玉峰们还没什么反应，直到嗅见空气中那熟悉的，夹杂着它们珍贵灵蜜味道的气味儿。所有的玉峰瞬间炸了锅，之后它们也顾不上采蜜了，很快召集了附近的蜂类一同赶来。根本没等小鸿鹄偷袭蜂巢寻蜜，很快就被黑压压一片的蜂类给惊呆了。
　　直觉告诉她，这些蜂类的品阶并不算高，便是召集了所有蜂类的玉峰也顶多元婴修为，她随随便便就能碾压。但直觉又告诉她，眼前情况危急，不能硬拼！
　　很信赖直觉的小鸿鹄当即就怂了，没等蜂群将她包围，拍拍翅膀扭头就跑。
　　万幸鸿鹄的飞行速度很快，而小鸿鹄头顶新长出来的三根翎羽也不是白长的——她的修为提高了，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几个呼吸就将那些张牙舞爪的蜂类抛到了脑后。然而小鸿鹄还是万分惋惜，毕竟那么好的灵蜜，她大概是再也没有机会尝到了。
　　好在没了灵蜜，这处空间里的好东西也不少，各种奇珍异果这里都能寻到。一时间小鸿鹄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似得，除了喜滋滋就是大快朵颐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祝白羿所说的传承小鸿鹄还没遇上，倒是先吃了个肚儿圆。
　　小鸿鹄一开始乐不思蜀，但填饱肚子之后渐渐也生出了寂寞——这空间里是很好，不缺吃不缺喝，小鸿鹄甚至觉得自己能在这里长出尾羽来。可这里千好万好就一点不好，那就是没有人。不仅没人，连大一点可以沟通的灵兽都没有，她一只崽待久了着实寂寞。
　　她有些想小老虎了，还有些想念跟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的亲娘。
　　涅槃之后的小鸿鹄重归幼年，不论修为还是心智都跟着变小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傻。当日江陌三人的对话她也都听了全程，因此对这处空间的底细也知道一二，于是就想寻到传承尽快离开。
　　从这日起，小鸿鹄不再一味的吃吃喝喝，她开始探索起了这处漂亮的空间。而事实上寻到传承之地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难，小鸿鹄不过在空间里寻了不到一日，便在山间发现了一片苍翠的竹林，以及竹林中突兀矗立的一座竹屋。
　　竹屋并不大，至少外表上看来如此，小鸿鹄绕着围着竹屋转了两圈便落在了屋顶上——她觉得这里应该就是目的地了，因为这里是空间中唯一一处留有人类痕迹的地方。
　　据祝白羿所说，这里应是当年灭魔的人修留下的传承，可她只是一只鸟……
　　小鸿鹄正纠结着，还没想好要不要进去竹屋看看，忽然就感觉脚下一股吸力传来。她慌张的扑腾了几下翅膀，试图飞起来躲避，然而一双爪子却似落入了流沙，根本挣脱不出来不说，还有着极大的吸力自脚下传来。于是她终究没能逃开，慌慌张张被拖了下去。
　　她可能落进了竹屋，也可能不是。
　　昏暗的视野中，唯有一道影子隐隐绰绰站在她前方。
　　那人似乎盯着她瞧了几眼，最终一声长叹：“原来是只幼崽啊……”
　　小鸿鹄闻言顿觉被轻视了，当下气鼓鼓张开双翅，做出一副凶狠模样。与此同时还张开嘴故作凶恶的鸣叫了几声，只可惜出口的不是锵锵凤鸣，而是啾啾的稚嫩叫声。再配着她那鸡崽似得小身板，怎么看都是虚张声势。
　　黑暗中的影子自然没有被她吓到，反而没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心中的郁闷也就散了。毕竟可爱的幼崽谁又舍得苛责呢？就算她迟到了足足小半月。


第373章 灰飞烟灭
　　就在小鸿鹄进了传承空间乐不思蜀的时候，空间外的江陌几人却已经等得有些心焦了。
　　半个月时间，青钰抽空养好了伤，终于摆脱了不良于行的尴尬境地。祝白羿为此很是高兴，但她却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越发粘着青钰。大抵是在地底世界共患难了一年，在江陌这个外人看来，两人的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偶尔祝白羿做得出格，青钰的着恼也是不上心的。
　　旁人亲亲热热，江陌形单影只，越发觉得自己可怜。于是在等了小半月后她终于等不住，找上了祝白羿：“师姐一去多时，也不知是否平安，咱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听到这话的青钰掏出了魂灯，指着那燃烧旺盛的灯火对江陌道：“这是清樾留在宗门的魂灯，当初你与清樾落入枯井时，我们便是以此判断情况的。如今看来清樾此番确是机遇，没有什么危险……至少眼下看来没有危险，监兵实不必太过忧虑。”
　　江陌闻言盯着那魂灯看了又看，放心之余又有些纠结——就算知道师姐现下平安，但她涅槃之后两人就没分开过，如今分开这么久，江陌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
　　祝白羿也看出来了，忽然提议道：“要不要再试试？”
　　江陌一顿，没能反应过来：“试什么？”
　　祝白羿于是抬头望了望天，却并不是看头顶这常年阴沉的天空，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当日小鸿鹄消失的地方。只听她幽幽道：“试试看还有没有别的传承，或者试试看咱们能不能进去？”
　　江陌闻言有一瞬间的心动，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摇头道：“还是算了。师姐还在里面呢，万一咱们贸然动手触动了什么，影响了里面的空间稳定，到时候岂非要让师姐遭殃？再说传承这种东西哪里有扎堆的，这是师姐的机缘，咱们就别参合了。”
　　她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可祝白羿和青钰显然都不太认同。不提其他，只看之前江陌和祝白羿合力打开那处传承空间的动静也知道，仅凭她们并不能撼动空间稳定。
　　除此之外，传承虽少有扎堆，可也要看地方的——这片遗迹是当年修真界众人给魔物选择的埋骨之地，本身荒凉偏僻不说，其实也是一处大凶之地。只不过这大凶对魔物的影响有限，反倒是之后赶来除魔的那些修士受到影响更多，便是要留下传承，也得小心翼翼寻找方位。
　　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位置就少了，说不定传承就扎堆了呢？
　　当然，以上都只是推测，江陌并不敢拿云清樾冒险。祝白羿和青钰见状也就没再多提，两人伤势虽恢复大半，但在地底一年留下的暗伤也不少，还需时间调理休养，如今也不算闲着。
　　闲着的只有江陌，她无所事事只好每天都等着盼着，差点没把自己等成个望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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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空间的竹屋内，小鸿鹄警惕十足，奈何震慑无果反而将人逗笑了。
　　黑影笑出了声，眼看着幼崽彻底炸毛，忽然伸手在她头顶一拂而过：“好了，别生气了，小孩子家家气性怎么还这么大？”顿了顿又道：“炸毛就不漂亮了。”
　　很神奇的，当黑影的手自头顶拂过，小鸿鹄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便都消失无踪了。她就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一下子泄了气，后来又听到黑影那句“不漂亮”，当真就将支棱起的翅膀又收拢了回来。之后还特意梳理了毛发，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更漂亮些。
　　黑影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目光又落在了小鸿鹄身上了：“真是没想到……”
　　它话说到一半忽然就不说了，饶是小鸿鹄对它怀有警惕，这时也不免仰头看了过来。那歪着头的样子有几分可爱，漂亮的凤眸里分明写着催促：说话不要说一半啊！
　　黑影看懂了，却并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忽然伸手一指点在了小鸿鹄的额头上——有温暖的白光自双方接触之地冒了出来。小鸿鹄下意识想要挣扎，然而她根本就动不了不说，更有许多东西一下子涌入了她的脑袋。使她一时头脑昏沉，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刻，小鸿鹄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黑影，与此同时心中也生出了最后一个念头：如果这个黑影对她有坏心的话，她一定要让它好瞧！
　　许是这念头太过深刻，又一簇幽蓝火苗自小鸿鹄额间冒了出来，一下子便缠上了黑影的手。
　　那是冰焰，甫一出现便将周围冻结，昏暗的主屋内霎时就有冰霜蔓延起来，就更别提与之相触的黑影了。然而黑影瞧见着厉害的冰焰也只是轻“咦”了一声，然后动也未动，只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往被烧灼的手上一盖，那冰冷刺骨的冰焰竟就这般轻而易举的熄灭了。
　　小鸿鹄若有所觉一般，身子轻微颤了颤，黑影却再没做什么，反而点在小鸿鹄额头的指尖白光更甚。小鸿鹄从始至终未曾睁眼，但若她能睁眼看看就会发现，眼前的黑影越发虚幻起来。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缓慢而又快速的流逝着。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过去许久，站立在小鸿鹄身前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处了。而闭目承受的小鸿鹄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许久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狭长美丽的凤眸里有精光一闪而过，小鸿鹄睁眼时清明无比，可这份清明却并未能保持许久，很快又被懵懂覆盖。她摇头晃脑，甚至人性化的举起翅膀拍了拍脑袋，总觉得脑海里多了些什么，可偏偏一时竟又想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鸿鹄才留意到周围情况，也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她一下子炸了毛，警惕的望着四周，寻找之前那黑影的下落。
　　所幸这屋中只是有些昏暗，并非不可视物，小鸿鹄很快就在屋中一角看到了那道黑影。
　　想到之前对方忽然出手“偷袭”自己，小鸿鹄心中顿时怒火高涨，张开翅膀就冲对方啾啾叫了好几声。那声音清脆稚嫩却气势汹汹，分明是在骂人。
　　可黑影这回却没什么表示，它既没有笑出生，也没有安抚小鸿鹄，甚至就连动也没动一下。
　　小鸿鹄骂骂咧咧好一阵，以为对方心虚了，顿时好一阵得意。可独角戏唱着总没什么意思，她又啾啾叫了几声，见对方依然不动，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她这会儿可不怕什么了，又或者是经过之前的事，本能觉得自己黑影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于是气势汹汹跑上前去找茬，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大团毛茸茸——她霎时停下脚步，心中也无端生出几分畏惧来，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一大堆的毛茸茸有点眼熟。
　　没错，这一大堆的毛茸茸分明就是一条条巨大的狐尾，跟她亲娘的像极了。而不久之前，她那不靠谱的亲娘还差点用她那一堆尾巴把她压死！
　　小鸿鹄想到这里就心有戚戚，也不太想靠近了，又啾啾叫了两声，可惜对方依旧毫无回应。
　　算了，没回应就没回应吧，反正大家也不熟……小鸿鹄想到这里转身就走，之前落进竹屋时找不到的大门和窗户，这会儿都明晃晃的出现了，想要离开轻而易举。
　　然而她都摇摇摆摆走到门口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她之前飞来这个竹屋目的也不是什么传承，她只是想出去了而已。现在折腾一番，她是能够走出竹林了，可如果要离开这个传承空间又要怎么走？！
　　小鸿鹄停下步子，茫然的左顾右盼一番，只好又回去了。作为她唯一遇见能沟通的对象，她只好冲着那黑影继续啾啾叫着问话：喂，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黑影不动，也没有回答，小鸿鹄问了两遍之后终于没了耐心，挥翅拍打一条狐尾。
　　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想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然而这一翅膀落下之后，那条狐尾却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击一样，一下子变成飞灰寸寸消散。
　　小鸿鹄被吓得后退一步，然后眼睁睁看着那破坏一寸寸蔓延，从一条狐尾到一堆狐尾，没过多久眼前的黑影就全都化作了飞灰……


第374章 人人有份
　　眼睁睁看着一大只九尾狐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小鸿鹄整只鸟都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惊慌的后退几步，并急促的叫了几声，仿佛在说：我不是，我没有，不管我的事！
　　然而黑影散去之后，竹屋里再没有第二个生物能听懂她的辩驳。
　　小鸿鹄又是害怕又是心虚，本能的转身就想要逃。然而她刚准备转身，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黑暗中有什么闪着微光。于是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迈步上前——之前盘踞此处的巨大黑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所谓灰飞烟灭，就是连点渣都没有剩下。
　　不，这样说也不准确，事实上当小鸿鹄走入黑暗之后，果真在原地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圆形珠子，有成□□头一样大，看上去就像是暖玉一般。事实上触碰之后确实也有一股暖意从那珠子上传来，瞬间流转经脉，使人神清气爽。
　　小鸿鹄不是没眼力的鸟，按照江陌那般不计成本的投喂，她吃过的好东西可是不少。因此她一眼就看出了这珠子是个好东西，触碰之后也果然感到了浓郁的灵气——这让她本能的有种感觉，如果将这珠子吞下，对她肯定大有裨益！
　　若是寻常，小鸿鹄肯定二话不说就把珠子吞了。
　　可不知为何，这一回心中生出渴望本能的同时，却又有另一种更深刻的本能提醒着她：这珠子她不能吞，否则肯定会为此付出代价，届时必定后悔莫及。
　　小鸿鹄还小，对于两种本能预感，尚不能做出完全的判断。但好在江陌投喂她从来不计成本，因此小鸿鹄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鸟，虽然贪嘴却也知道取舍……她歪头盯着那珠子看了半晌，终究只是将它收了起来，而不是吞了下去。
　　将珠子一收，这竹屋中便再没什么奇特的东西了。小鸿鹄又啾啾叫了两声，也没得到丝毫回应，于是她拍拍翅膀转身离开了这处竹屋。
　　而就在小鸿鹄离开的那一瞬，整间竹屋忽然化作了飞灰，步了九尾狐的后尘。
　　小鸿鹄察觉有异，回头时正见着这一幕，顿时呆了呆，旋即飞快的离开了——虽然她仍旧不知道要如何离开这处空间，但这里显然不是出口，她也一点都不想多待。
　　如此一路横冲直撞，不知飞过了多少地方，等她停下时，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平静的大湖旁。
　　空间还是之前那片空间，静谧而美好，小鸿鹄抬头一看便发现到了一处全然陌生的环境。她左右张望了一番，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很快就被水中的倒映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这这，这是她吗？！
　　小鸿鹄一双凤眸瞪得溜圆，倒映中那只白色小凤凰的眼睛也跟着瞪圆了。然后她摇了摇脑袋，水中的倒映也跟着摇了摇脑袋，头顶的三簇翎羽跟着晃了晃。
　　啊，真漂亮！
　　琉璃般的凤眸瞬间亮了亮，略带几分痴迷的望着水中的自己，然后她上前几步，水中倒映也映出了更多——漂亮的翎羽，修长的脖颈，曲线漂亮的身躯，以及身后几根长长的尾羽。
　　小鸿鹄倏然转头，凤眸中带着惊喜与不可置信。
　　水中的倒映确实没有欺骗她，她真的长出尾羽了。虽然只有少少的三根，但长出尾羽的意义是不同的，而且每一根都那么漂亮！
　　……
　　就在小鸿鹄对着湖水顾影自怜时，传承空间外再次有了变故。
　　江陌几人已经在空间外等了一个月了，虽然这时间对于接受传承来说并不算长，可等待起来也着实令人心焦。尤其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想做些什么分散注意力都没办法——哦，她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做，比如狗粮这些天她就吃到不少。
　　眼看着祝白羿和青钰相处起来越发腻歪，江陌就跟只被抛弃的小可怜似得，再不想跟她们待在一处，于是自觉寻了个地方，远离了二人。
　　如此一来，双方也算互不干扰，江陌终于避免了被撑死的命运。
　　直到这一日，江陌正坐着发呆，忽然感觉一阵空间波动。她眼睛顿时就亮了，一轱辘爬起来就冲了回去：“怎么了，怎么了，是师姐出来了吗？”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江陌左顾右盼一番，也没有看到那到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心中正失望，猛然间发现了什么，又左右环顾了一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峰主呢？”
　　是的，她左右看了一圈，忽然发现青钰不见了。常日形影不离的两人，此刻竟只剩下了祝白羿一人站在原地。她仰头看着半空，一言不发，江陌之前还以为她是在看师姐进入传承空间的入口，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江陌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祝白羿才答道：“青钰也进去了。”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一个传承空间，这里果然还有其他传承。”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江陌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从这日起，眼巴巴在空间外等着的，变成了两个人。
　　又过了些天，空间波动再次出现，原地只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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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鸿鹄很爱美也很自恋，在那大湖旁足足待了小半个月。直到身后缓缓长出第四根尾羽，脑子里忽然一阵清明，让她明白过来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大湖，本能的直觉引导着她去往某个方向。
　　当然，秉承着小老虎身体力行的教导，小鸿鹄一路所过之处几乎称得上寸草不留——灵草、灵果、灵矿，但凡沾着个“灵”字的东西几乎统统被她薅了一遍。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回她又路过了之前那群玉蜂的蜂巢，而这一回她一点都没客气，直接一锅端了。
　　如此扫荡了一路，小鸿鹄这日终于来到了一处奇异的灵气漩涡前，五光十色的灵气聚集于此，发出耀眼的光芒。然而漩涡的中心却失去了所有光彩，是一片深沉的黑。
　　小鸿鹄只盯着那漩涡中心看了两眼，便有种神魂都被吸引了进去的错觉。
　　她本能感觉到了危险，也本能往后退却。然而漩涡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忽然间扩大数倍，一下子便将后退的小鸿鹄笼罩其中。
　　小鸿鹄只觉眼前一黑，再想要挣扎时，身边就好似有一层无形的束缚，令她动弹不得。
　　万幸这种无力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眼前的黑暗似乎也只是一瞬，很快视野中便再次传来了光亮。只是和传承空间里的晴朗明亮不同，眼前的光线有些昏暗，是一种晦涩的阴沉……
　　大抵是身体被束缚后变得僵硬，乍然出现在半空时，小鸿鹄的反应慢了半拍。然后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她的整个身体便直直往下落去，还没等她拍打翅膀稳住身形，便已经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之中——并不是熟悉的气息，但好在抬头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祝白羿稳稳的接住了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的小鸿鹄，目光在她头顶新生的翎羽和身后漂亮的尾羽上停留一瞬，不用问也知道她此行收获颇丰。
　　小鸿鹄不太喜欢狐狸，被亲娘用尾巴压过是其一，在竹屋里被吓过一回是其二。
　　她拍打着翅膀从祝白羿怀中挣脱出来，飞在半空左右看了看，却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最后她停在了一堆乱石上，问道：“小老虎呢，她去哪儿了？”
　　小鸿鹄开口吐出了人言，虽然声音稍有稚嫩，但听得出云清樾几分音色。
　　祝白羿盯着她瞧了半晌，这才回道：“她啊……大概也是进什么传承空间去了吧？”
　　数万年前的修真界和现在大不相同，那时不论神兽还是妖族都还是鼎盛之际，修真界中种族繁多也算是百花齐放。因此这处遗迹之中有妖族传承、神兽传承、人族传承都不甚稀奇。只是不知是流传有误，还是有人特意为之，当年最后这一场除魔之战在传闻中，竟只传出了人族参与。
　　至于妖族和神兽的功绩，似乎都被抹去的。到如今神兽还好，依旧被人族宗门追捧供奉，但妖族却是彻底没落了，人们提起妖都只能想得起那些血脉低劣的妖兽。
　　小鸿鹄没有多想，歪歪脑袋“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我师尊呢？”
　　她还是习惯叫青钰师尊，因为从前的云清樾就是这样的习惯，哪怕知道了双方身份也有些难以改口。而如今小鸿鹄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江陌在教导她的时候，也是按照从前云清樾的习惯来教导的。青钰对此也是接受良好，或者说也更习惯于此。
　　祝白羿抬头看了看半空，简单答道：“她也去传承空间了。”
　　小鸿鹄了然，煞有介事的点头，然后无意识扎心：“所有大家都有传承，只有你没有是吗？”
　　早就想到过这一点的祝白羿：“……”
　　漂亮的狐狸眼幽幽瞥来，幽深的目光落在了小鸿鹄身上——她从前听说过一个说法，没有被家长修理过的幼崽，童年是不完整的。而她虽然错过了幼崽从前的成长，但好在如今还有机会弥补双方的遗憾，正好青钰还不在。
　　片刻后，原地一阵“鸡飞狗跳”，小鸿鹄最终护着宝贝尾羽飞远了。


第375章 你很虚啊
　　传承空间外一阵鸡飞狗跳，这一次待在空间里一无所知的变成了江陌。
　　祝白羿猜得不错，这里正是一处神兽的传承空间。而在进入空间的那一瞬，江陌就不可抑制的变回了白虎原型，并且不是成年期威风凛凛的大白虎，而是符合她年纪的幼崽模样。
　　江陌抬起爪子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四周，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她对自己这幅模样当然不陌生，只不过随着她成年，身形变大还是变小早已经变得随心所欲。但此时却不同，她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让她只能维持这幅模样，不论是变大还是化作人形都不行。
　　能力被压制，江陌心中本就警惕十分，而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心中的警惕更是不减反增。因为她周围什么都没有，四周好似一片虚空，她举目所见除了自己便是一片黑暗。
　　“是谁，是谁在这里？”江陌警惕的跺了跺脚，脚下看似一片虚空，但她仍旧稳稳立于原地。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周围也仍旧是原本模样，并未因她的质问而出现任何不同。她耐着性子等了等，又等了等，本就不算有耐心的虎渐渐变得焦躁起来。毛茸茸的虎爪在虚空中踩了踩，小白虎试图回到自己的天赋空间，然而她却失败了，有生以来头一回失败！
　　江陌心中愈发不安起来，她又在心中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为什么我连天赋空间都回不去了？”
　　系统帮得上忙的地方越来越少，但也不是全无用处，比如这时有人交流便能使她安心。
　　可系统并没有回应，江陌在心中呼唤了几遍，系统都没有回应——这也是头一回。她心中不安，分出些心神去识海中寻找系统，能察觉系统的本体附着其中闪烁不止，但双方的交流却似乎被中断了。
　　正在这时，一直维持着黑暗的虚空忽然间亮起了一道光。白色的微光从不知名处亮起，一点一点扩大，渐渐占据了整片视野。而等江陌眯着眼定睛看去时，便发现眼前已经被一片白光笼罩，待定睛细看，那白光又渐渐化作了有形，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大白虎。
　　是的，那白光变成了一只白虎，体型巨大到几乎遮天蔽日。而与之相比，哪怕是江陌全盛时期的白虎形态，在对方面前也只能算是一只虎崽。
　　当然，现在这种对比就更强烈了，虎崽连对方一只爪子的大小都不够。
　　不过这样的对比还不是最直观的，江陌在面对这巨大白虎时，最直观感受到的是对方身上展现的威势。即便眼前的白虎只是一道虚影，哪怕它不曾对她有丝毫恶意，但江陌在直面对方的那一刻，仍旧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威压铺天盖地般袭来，压得她四肢发软险些趴伏在地。
　　可饶是她坚持着没有趴倒，仍旧感觉到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噗通”“噗通”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她甚至头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所幸这种感受只是一瞬，白虎虚影很快就收回了威压。
　　只是这一放一收，江陌只觉身上压力骤然一减，反而有些支撑不住。她终于脱力般趴下了，紧接着“呼哧”“呼哧”喘个不停，身上冷汗险些浸湿了皮毛。
　　白虎虚影静静的看着她，硕大的虎目给人难以言表的压力……
　　片刻后，白虎虚影终于收回了目光，却是摇头叹气：“不行啊，怎么这么虚呢？”
　　小白虎闻言狠狠翻了白眼，怕自己动作太隐蔽对方看不到，她还翻了个身肚皮向上翻的白眼——肚皮向上不代表她放松了警惕，而是因为对手过于强大，她翻不翻肚皮都没有区别。而且即便不翻过来，她也没有力气反抗了，摊在地上就好像是一摊虎饼。
　　白虎虚影见状却十分嫌弃，巨大的爪子扒拉了一下，明明是虚影却仿若实质，居然正把小白虎翻了回去。只不过被翻回去的小白虎也没动，趴在地上直接躺平。
　　这数万年前的白虎显然没有现在的神兽那样爱护幼崽，不过好在是同族，对江陌到底也没有什么恶意。它只是有些嫌弃这只没出息的后辈，絮絮叨叨念叨着不行，听得小白虎心中郁卒不已，索性两只爪子往上一抬，直接将两只耳朵按住不听。
　　白虎虚影见状有点不高兴，但它在这里等了数万年，也只等到这一个后辈。而且难得还是同族，它除了压着脾气容忍些还能怎样，难道要一巴掌拍成虎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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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兽的传承空间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这里不仅能切断一切联系，甚至就连时间和空间都变得不甚明晰。置身其中，很容易就能生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白虎虚影很有些絮叨，一点都没有身为战神的冷酷无情，大概也是憋久了的缘故。但不可否认的是，数万年前的这只白虎真的很厉害，它不仅看不上江陌这几十年来的勤学苦练，而且还有看穿一切的本事。
　　比如它看穿了江陌没有得到真正的白虎传承，包括源自血脉的传承记忆都不知为何中断了。再比如她意识海中藏着个小小的“虫子”，系统的隐蔽在它面前无所遁形。如果不是江陌曾经经历过天道问心，早早就与这幅躯壳彻底融合，想必她的异界之魂身份也能被一眼看穿。
　　也或许白虎虚影不是没有看出来，不过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天道留下的痕迹，这才默认了这件事，并没有特地点出罢了。
　　总而言之，江陌在这只白虎虚影面前，总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白虎虚影也看出了她的心虚，倒是没说什么，只道：“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外面的神兽肯定剩下不多了。此间天地有损，再难孕育神兽，这里也不利于你成长，还是早些飞升为妙。”
　　小白虎乖乖蹲坐在它跟前，再没有了一开始的放肆，老实交代道：“我知道了，我也有好好修炼的。你看我才不到一百岁，已经有合体期的修为了，比起其他神兽来可勤奋多了。”她说着话，身后的尾巴还摇了摇，摆明了十分骄傲的样子。
　　然而白虎虚影却有些看不惯她的得意，爪子一抬落在小白虎脑袋上，明明只是个摸头的动作，并没有特别用力，也一下子压得江陌直接趴到在地。
　　白虎虚影再次摇头：“看吧，我就说你很虚，光看境界有什么用？”
　　小白虎被爪子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然后她小小的虎爪仍旧在地上用力扒拉了几下，虽然没有开口，但摆明了还是不服的——她当然知道修为境界不代表一切，当年她等级虚高时就知道战力的重要性，可经过她多年的努力，战力明明已经远高于同阶了！
　　白虎虚影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服，冷哼一声：“不服气？还是说你在用神兽的战力与人族做对比？！”语气中满是不屑。
　　小白虎闻言顿了顿，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也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见她居然承认了，白虎虚影顿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深深看了她一眼，或许也在心中感慨后辈的堕落。但它也没多说什么，只在虎爪上凝出一点微光，然后投入了小白虎的脑海之中。后者旋即便接受到了一段来自于白虎虚影的记忆……
　　那是一场战斗，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更像是一部大片——巨大的青龙盘踞了整片天空，硕大的龙目冷冷看来时，可怕的威势仿若万钧压迫而来。对于弱小者而言，只这一眼便足以令人胆寒怯懦，甚至生出心魔。可战神白虎显然不在其中，伴随着一声呼啸，它冲天而起。
　　这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移山填海，撕裂空间，在凡人眼中可怕至极的事情，对于眼前这两个可怕的存在来说只是挥手之间的寻常一击罢了。
　　江陌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哪怕是当年明淙山上正魔相争，双方出动大乘期修士的攻击，对比眼前都只能算是儿戏。至于她所沾沾自得的修为境界，放在眼前这两只巨兽面前更是可笑至极，而更值得在意的是，白虎虚影身处修真界，论境界显然未曾飞升。
　　虎崽忽然就很想知道，执明神君有多厉害？


第376章 对比鲜明
　　江陌从来没想过，神兽和人族对于实力的衡量标准完全不同。她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修为境界，盯着自己的战力提升，眼看着是能跻身修真界一流，结果放在神兽的标准里也依旧不够看。
　　不过如此一来，她倒有些明白那些人修宗门为何执意供养神兽了。
　　只是心中明白归明白，江陌也为看到的画面惊诧与神往，但嘴硬还是没改。看完记忆后她睁开了眼睛，下巴一抬，仍旧一副桀骜模样：“很厉害，但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活了多少岁？我又才多少岁？我如今年岁还不满百，说来就是只幼崽，没有你厉害不是应该的吗？”
　　这番话很有道理，毕竟没有人能要求婴幼儿的武力比得过成人。哪怕后者什么都没学，什么都不会，但时间赋予的基础也不是前者能够超越的。
　　白虎虚影不语，目光在小老虎身后完全耷拉下来的尾巴上瞥了一眼，接着又是一点微光投入了江陌脑海，于是江陌又接收到了另一段记忆……
　　这一回记忆的主角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白虎，只不过和她印象中吃吃喝喝睡睡的神兽幼崽不同。记忆中的小白虎活泼极了，也顽皮极了，它好像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要么是在打架，要么是在打架的路上。而与它打斗的也并不是同龄的幼崽，而是一个个难缠的对手。
　　比如某种长得像鸟又像人的大妖，再比如某个聚恶念而生的魔头，再再比如某个为祸一方的鬼怪。总而言之，哪里有架打，它似乎就会出现在哪里。
　　有时候它打得过，就会将敌人撕成碎片，然后得意洋洋的“嗷呜”叫上一声。
　　有时候它也打不过对方，然后就会带着满身伤痕灰溜溜逃走。不过就算是逃了，它养好伤长了本事，也还会再杀回来。打得过就得意欢喜，打不过就下次再来。
　　总而言之，记忆中的小白虎是在打斗中成长起来的，而且看得出来，它的对手也一次比一次棘手。从一开始江陌还能等闲视之，到后来就渐渐严肃了态度，再到后来如临大敌，直至最后她几乎屏住了呼吸，为小白虎选择的对手感到不可思议。
　　也就在这时，画面戛然而止。
　　江陌下意识抬头，问白虎虚影道：“它……”
　　她想问记忆中小白虎最后那一战的结果，可话刚出口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白虎虚影的记忆，而眼前这只白虎虚影如此强大，就证明了最后她没看到的那一站结果如何——记忆中的小白虎要么赢了，要么屡败屡战，最后仍旧是赢了。
　　江陌定了定神，嘴边的话也转了一圈，换了个问题：“它多大？”
　　白虎虚影这时早放开了对江陌的压制，端端正正坐在她面前，闻言故作一脸的漫不经心，答道：“从出生到八十三岁。”
　　江陌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她自己不满百岁，但严格算起来今年也恰好是八十三岁。而她甚至有种直觉，白虎虚影虽然没说，但那记忆最后的小白虎一定和她一样大。
　　多一天，多一个时辰都不可能，否则记忆最后不会戛然而止。
　　然而越是意识到这一点，江陌越是能看清自己和记忆中小白虎的差距。和对方一路厮杀成长相比，她这八十年的勤学苦练简直就像是在温室之中长大一般，如果让她和这样的小白虎对战，恐怕用不了三招自己就得败北，甚至死在对方爪下！
　　有了这样清晰的认知，江陌顿时整只虎都蔫儿了。她趴在地上没有起身，举起毛茸茸的前爪盖在了自己眼睛上，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好吧好吧，我真的很弱。”
　　白虎虚影见她终于对自己有了清晰的认知，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看幼崽被打击得差点一蹶不振，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它抬起巨大的虎爪在小老虎脑袋上揉了揉，然后对她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你本身就先天不足，出生后成长得慢些也没什么。”
　　那么大的一只白虎，揉她脑袋时力道居然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小老虎耳朵动了动，倒也将它的话听进去了，只是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先天不足这一点居然还是被轻易看穿了。而且听对方这意思，她这先天不足对如今还有影响，甚至影响还挺大？
　　这是一桩后患，江陌顿时也不发蔫了，一轱辘坐起来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弥补吗？”
　　白虎虚影歪头想了想，摇头：“没有办法，除非你飞升脱离此界。”说完没等江陌失望，便继续解释道：“自数万年前魔界入侵，天地浩劫之后，两界通道虽然被大阵封印，但此事对天道的损伤也不小。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如今的修真界已经不适合神兽生存了……”
　　它一点都没猜错，如今的修真界何止不适合神兽生存，压根是不适合除了人族之外的任何种族生存。龙凤破界而去，妖族消声灭迹，鬼族隐而不出，魔族……当年一役后就没有魔族了。如白虎幼时记忆中那些千奇百怪的对手，如今翻遍修真界也再寻不到。
　　那这一切都是天道对人族的偏爱吗？在江陌看来可能是，但在白虎虚影看来，却并非如此。
　　白虎虚影对后辈谆谆教导：“我们神兽一族，大多是天生地养，偶遇配对产子也是天道允许后才有的。可浩劫之后，天道式微，天地间的灵气也可能大幅度消减。这样的情况下，世间多一只神兽，都是对天道的负累。因为我们成长起来需要太多太多的能量，哪怕天道偏爱，为了大局计也只能是被放弃。”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忽然狐疑的盯着江陌瞧了一眼，奇道：“按照我的预计，如今的修真界不应该还有神兽诞生才是，你怎么这么小？”
　　江陌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凛，想到那只没能成功活下来的小白虎——或许天道对神兽一族是真的偏爱，不忍他们断绝，所以才努力孕育了那样一只小白虎，可惜后者刚出生就夭折了。
　　不过这些江陌当然不能实话实话，便道：“我不知道，但我出生时先天不足，甚至没有修为。”
　　记忆中的小白虎不一样，它从出生起就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甚至当天就找了只妖兽干了一架。说白虎好斗，在江陌身上还看不出什么，但在那只小白虎身上可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白虎虚影闻言叹了口气，没再深究，只再次强调道：“此间已经不适合你生存了，你还是早些飞升上界吧。”说完顿了顿，巨大的虎目盯着江陌扫了扫，又叹气：“也不行，你现在这么弱，虽然渡劫时天道会放水，可等到飞升上界，你这样是要吃亏的。”
　　江陌没太将这话放在心里，因为就算她比不上从前的神兽威风，至少比起人族修士来说可半点不差。人修都不操心飞升上界之后吃亏，她又怕什么？
　　然而白虎虚影紧接着就来了一句：“你这样飞升上去，族人都不会接纳你的。”
　　江陌听得一懵，虽然现代人独来独往惯了，并不在意什么族人。但如果飞升上界便要面对全新的环境，有靠山当然是件好事，再说被人嫌弃可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小老虎顿时端端正正坐好，一脸严肃的请教：“那我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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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进入传承空间的顺序推算，小鸿鹄第一个进入空间接受传承，最后也是第一个从里面出来的。虽然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得到了怎样的好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收获不菲——进入秘境时还是鸡崽一样的小凤凰，出来时不仅脑袋上长出了翎羽，身后的尾羽也长出来好几根。
　　凤凰的修为从外形上就能看得出来，她们往往修为越高，长得就越漂亮。如今小鸿鹄长出了尾羽，眼看着是修为大涨，距离成年越来越近了。
　　不过修为虽然涨了，但她的记忆显然还没回来，不然不会和祝宗主闹得鸡飞狗跳。
　　母女俩在空间外好一番“交手”，最终以祝白羿手背上被啄出数道伤口，小鸿鹄被薅了几根羽毛作为结束——自然不是漂亮的尾羽，也不是脑袋上的翎羽，否则小鸿鹄哪肯善罢甘休？
　　饶是如此，小鸿鹄也给亲娘记了一笔，越发讨厌狐狸了。
　　好在“相看两厌”的情况只持续了七八天，七八天后青钰也从传承空间里出来。她是第二个进入传承空间接受传承的，如今也是第二个出来，不过论起在传承空间里待的时间，她倒是比小鸿鹄短上不少。也不知是因为小鸿鹄在空间里耽搁太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而从传承空间里出来的青钰收获一点也不比小鸿鹄少，虽然她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势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承空间一行，青钰身上原本未曾痊愈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整个人的修为也拔高了一截，一下子迈入了合体大圆满的境界。而且这种修为增长一点都不虚浮，反而凝实极了，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有劫雷落下，她随时可能渡劫进入大乘期的感觉。
　　不过渡劫暂时倒是不可能，因为此方天地分明是被封禁的。天机被遮掩，自然也就降不下雷劫，恐怕要等离开此处才能被劫雷劈上一劈。
　　而比起修为增长，青钰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我知道该如何离开此地了。”


第377章 身体力行
　　小鸿鹄接受了妖族传承，小白虎也遇到了同族前辈，青钰进入传承空间之后面对的自然是人修的传承。她原本修为就不低，但放在那些数万年前的前辈面前，又有些不够看了。因此一番传承之后，她也是获益良多，更重要的是她还继承了那些前辈的遗产，以及有关于此地的一些消息。
　　虽然根据江陌拿出来的地图，她们此前便已经对出口有所猜测，但猜测哪里比得过实际？如今她们想要离开也是十拿九稳的事，唯一的问题就是江陌还没出来。
　　得知这个消息后，青钰略微有些诧异，因为她是第二个进入传承空间的，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何事。可如今看来，她们一共来了四个人，小鸿鹄进过传承空间，她也进去过，江陌现在还在传承空间里没出来……左看右看，所有人都有机缘，独独漏下个祝白羿。
　　机缘这种东西，向来可遇而不可求，但当所有人都拥有时，没得到的那一个反而成了异类。饶是青钰惯来沉稳，这时也用异样的目光看了看祝白羿。
　　祝白羿显然看懂了她的目光，心中顿时一阵郁卒，偏偏还不能像对小鸿鹄一样对青钰。
　　她最终扯扯嘴角，假装若无其事，反问青钰：“怎么了，怎么这般看我？”
　　青钰摇摇头，又想了想，委婉道：“监兵还不知何时才会出来，我与清樾在此处等候便是。你……你若是无事，可以在附近走走。”说完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提醒了一句：“清樾和我进去的传承空间并不相同，这里应该是藏着不少空间的。”
　　这话看似委婉，但几乎已经是明示了——趁着还有时间，你去附近找找，看能不能也找个传承空间进去碰运气。如果实在碰不到运气，自己动手也没关系，影响不到正在空间里接受传承的监兵。
　　祝白羿当然不可能听不懂，然而听懂了她才更加郁闷，因为早在三人进入空间而她独自等待时，她就已经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地方都踏遍了。可惜最后她什么都没能找到，传说中的传承空间对她而言也真的只是传说。至于动手……她之前和小鸿鹄也动过手，可惜依旧没什么结果。
　　心中积攒的失望已经够多，祝白羿没打算在青钰面前再丢一次脸，于是故作洒脱的说道：“不必了。机缘这种东西，总是不能强求的。”
　　青钰闻言似乎想劝，但她对祝白羿也算了解，话在嘴边转了几转到底还是没出口。
　　祝白羿也很乖觉，立刻扯开了话题，指着一旁落在乱石堆上的小鸿鹄冲青钰道：“我的事就不必提了，你看清樾，她好像要长出第四根尾羽，照这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吧？”
　　青钰也没在之前的话题上纠缠，闻言果真看向了小鸿鹄——自从拔毛之仇后，小鸿鹄就对那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狐狸记仇了，如今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方才她正啃着从传承空间里带出来的灵果呢，被祝白羿这一指，顿时吞了果子冲她炸毛。
　　小小的一只凤凰，羽毛全部炸开，张开双翅做恐吓状，看上去凶萌凶萌的……反正祝白羿是没将这威胁放在眼里，倒是觉得幼崽炸毛的样子有点可爱。
　　青钰也这么觉得，不过她的关注点显然不止于此。她看看炸毛的小鸿鹄，又扭头看了看身边忍不住笑的某只狐狸，忽然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这幅模样？”
　　祝白羿闻言笑容顿时一僵，打个哈哈：“啊这，我也不知道啊，她突然就这样了。”
　　然而祝白羿忘记了，从传承空间里出来的小鸿鹄虽然没恢复记忆，但也是今非昔比学会了说话。而且她耳力还很好，隔着老远都听到了二人对话，闻言顿时开口反驳道：“坏狐狸，趁着没人拔我的毛，我那么漂亮的羽毛被拔了好多，都丑死了！”
　　小鸿鹄告起状来还有些奶声奶气，但她想要表达的显然已经表达到位。祝白羿想要制止和狡辩都来不及，一抬眸，就对上了青钰瞬间变得危险的眸子。
　　狐狸顿时心虚，脚下挪移，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青，青钰，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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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外，为了维持家庭和谐，新一轮的鸡飞狗跳再次开始。
　　传承空间里，白虎虚影也将该告诉小白虎的事都说得七七八八了。于是面对小白虎的虚心求教，白虎虚影告诉了她最后一句至理名言：不论走到哪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显然，白虎虚影对于后辈的不思进取十分看不惯，听到小白虎说宗门里的执明神君成天吃吃睡睡就要飞升这种话，更是嗤之以鼻——神兽得天道眷顾是真的，吃吃睡睡修为增长也是真的，这样养猪似得成长能够飞升依旧是真的。可真等到飞升之后，到了上界自然会有人教那只懒玄武个乖。
　　当然，玄武就算飞升之后实力不够吃亏，但人家好歹还有天生的龟壳可以作为退路。毕竟玄武的龟壳防御力惊人，那只懒玄武还习惯了睡觉，回头缩龟壳里睡上个千百年的，敌人熬不住也就走了。
　　可白虎并没有这种种族优势，而且白虎天生好战，在哪里都是惹是生非的存在。换句话说，上界与白虎一族有仇的可能也不少，如果小白虎飞升上界却没有实力自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虽然这些事听起来很遥远，但想想江陌如今也合体期了，又感觉不是那么遥远。
　　有句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江陌面对白虎虚影的教导还是相当上心的。
　　白虎虚影见她孺子可教，自然是要关照后辈一二的，就是白虎的关照方式有点让虎吃不消——断掉的传承自然是要给的，该传给后辈的传承记忆白虎虚影也全都补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知识方面的传承到此为止，接着便该是身体力行的教导了。
　　江陌这边刚接受完传承记忆，对于新到手的技能甚至还没来得及试上一试，一抬眼就发现原本小山一样巨大的白虎虚影摇身一变，变成了和她差不多大的虎崽模样。
　　她看着面前眼熟的小白虎怔了怔，心中立刻便生出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小白虎就开口了，声音还是白虎虚影的低沉浑厚：“咱们白虎一族生来好战，所谓的传承功法也就那样，更多的还是在实战中养成的本能。如今这修真界应该没有上古时那样厉害的妖魔可以联手，你这小家伙也实在养得娇，还是让我亲自来教教你吧。”
　　话音落下，根本没给江陌反应的时间，她只觉眼前一花，却是小白虎已经离开原地向她扑了过来。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冲着她的耳朵就是一口。
　　“嗷……”江陌痛叫一声，手忙脚乱去踹咬住自己的小白虎，后者一个翻身便躲了过去。
　　小白虎一击得手，暂时退去一旁。江陌伸出爪子摸了摸耳朵，阵阵剧痛传来，让她感觉耳朵都要被小白虎咬掉了。好在并没有，痛归痛，但小白虎下嘴显然还有分寸。
　　江陌心里刚松口气，就见对面的小白虎摇头道：“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反应也迟钝得厉害，真对上厉害对手你怕是连逃跑都没有机会。”
　　这话听得江陌又羞又窘，想要说对方以大欺小，可仔细一看却发现白虎虚影压制的不仅是体型，还有修为。而且就在她观察对方之际，眼睁睁看着对方又变小了一圈，将修为压制得比自己还低：“这样可行了？咱们再练练，让我先看看你的本事。”
　　这话说得江陌越发羞窘起来，而且她虽然性格咸鱼，但本质也还是存着几分骄傲的。如今被白虎虚影如此挑衅，她心里自然也有了火气，当下不等对方动作便先发制人扑了过去。
　　气势很凶猛，动作很利落，江陌显然也打算拿出真本事来。
　　然而她这一击却扑了个空，小白虎再次灵巧的避过了她的攻击，然后逮着一个空隙再次一口咬了上来。这次它咬中了江陌的尾巴，就听到空间中又是“嗷”的一声痛叫传来，江陌痛得差点没忍住飙泪……
　　然后陆陆续续的，痛叫声不绝于耳，虚空中真实的虎毛飞起一茬又一茬。
　　那毛量，简直让人担心虎英年早秃。


第378章 拒绝好意
　　兽类的攻击方式总是野蛮而粗暴的，即便神兽也一样。尤其白虎这种好战分子，更是喜欢仗着身体的强悍碾压四方，于是轮到教导幼崽时也变得简单粗暴极了。
　　江陌从来没挨过这么多打，从小白虎冲她动手起，身上的疼痛就没消失过。这还不止，那一簇簇掉落的虎毛更是让她胆战心惊，她都不敢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听说凤凰都爱美，据她观察小鸿鹄也确实比师姐从前爱美了，万一她变成秃毛虎出去，被嫌丑了怎么办？
　　打可以挨，痛也可以受，但毛毛真的不能掉！
　　于是在挨打的空隙，江陌终于找到机会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打就打，你能不能别拔毛啊？我外面还有同伴呢，你让我出去怎么见人？！”
　　小白虎牙都快咬上来了，闻言居然顿了顿——他大概也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神兽的颜面问题。不过也只是一瞬，虎牙很快再次合拢，还特意咬下了江陌一戳毛。
　　“呸！”小白虎一张嘴，在江陌的痛叫声中，将嘴里咬下的毛毛吐掉，然后才语重心长道：“尊严是要自己争取的，颜面是要靠自己保存的，求人永远没有用。你只要躲得快一些，再快一些，让我打不到你，你自然就能安然无恙。”
　　江陌闻言委屈得眼圈都要红了，头一次觉得做虎这么难。可小白虎不愿意放水，她又有什么办法？除了躲得快些，再快些，尽量不要让对方咬到自己挠到自己，反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间便是在这样的打斗中迅速流逝着，江陌也渐渐在小白虎的虎口下学会了“挨打”。
　　术法在这时是没用的，她跑得越来越快，躲得越来越准。从一开始小白虎咬一次中一次，到后来渐渐逃过一两次，再到后来只被咬中毛不被咬中肉，再到后来渐渐连皮毛都不被小白虎咬中，后者这才稍稍感到了满意——这当然不代表江陌就比小白虎厉害了，她只是达到了这个年纪的基本水准罢了。
　　而既然学会了“挨打”，之后自然就要学会反击，白虎可不是那种会被压着打的种族。别说真正的白虎好斗，就连江陌被追着打了那么久，心中积攒的火气也促使她想要反击。
　　于是渐渐地，虚空中两只小白虎从开始一只追着另一只咬，到后来渐渐看到了反击，再到后来两只毛茸茸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时间在这虚空中仿佛不复存在，江陌丝毫没察觉到其流逝，与此同时也并没有感觉到疲累。她只是一次次在小白虎的引导下学会躲避危险，学会反击争胜，所有的心神都扑在了这上面，甚至已经很久没关注过自己究竟被咬掉了多少毛毛。
　　直到那只嚣张的小白虎终于被她一爪拍下，按着脑袋咬住了后颈，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忽然袭上心头。她甩了甩伤痕累累的尾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赢了！”
　　小白虎在她爪下不再挣扎，就在江陌以为自己终于取得胜利时，爪下的小白虎忽然膨胀了一圈。
　　膨胀起来的小白虎力量也随之增大，轻轻松松一挣，便挣脱了她的束缚，重新站起来抖了抖毛。而江陌还没来得及谴责对方耍赖，忽然发现眼前的小白虎膨胀之后也才和自己一般大小——哦，对，她忘了，之前因为打不过同龄小白虎，对方特意压制修为变得更小来着。
　　所以她挣扎学习这么久，只是打过了比自己还小的幼崽，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江陌膨胀的自信顿时遭受了打击，身上散发的喜悦也戛然而止。对面的小白虎见状虎目中闪过满意，抖了抖毛之后再次摆开架势，冲她扬了扬下巴：“再来！”
　　两只毛茸茸很快又打了起来，虚空中再次有白色的虎毛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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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空间之中不知时间，但空间外的人却是算着日子等了一天又一天。仿佛只是转眼，小半年的时间便过去了，等待的时长也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半年的时间对修士而言其实不算长，若是用来修炼的话，一次闭关都不够。
　　然而事情不能这样算，因为等在空间外的人不可能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选择闭关。哪怕是修为刚刚得到提升，正该闭关融合修为，以便之后迎接天雷的青钰，也无法在这样充满阴煞死气的地方闭关。否则万一不小心被阴煞之气入体，或者招惹了心魔，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于是空间外的人只能干等着，青钰唯一稳固修为的方法，也只是和祝白羿交手。然后在实战中一点一点融合自己的修为，锤炼自己的道心，渐渐将基础打得更为牢靠。
　　这两人还有心思做些正事，小鸿鹄就懒散许多——曾经的云清樾虽不若师尊那般是个修炼狂，但对于修炼一时也是从不懈怠的。可惜一场涅槃记忆全失，小鸿鹄也像是彻底变了个性子，变得活泼又爱美不说，对于修炼也无甚兴趣，常日里除了吃吃喝喝之外，干的最多的就是顾影自怜了。
　　好在她是重修，在修为超过渡劫时的修为之前，并没有什么瓶颈阻碍。她只要吃吃喝喝，补充上足够的灵力，修为自然而然便会水涨船高。
　　而等她修为恢复，因涅槃而被封印的记忆也会重新归来，一切都将回归正途。
　　也是因此，青钰和祝白羿对于小鸿鹄的不思进取并不多做管教，只往她跟前送上更多灵气充沛的“食物”便好。看着小鸿鹄揽镜自照的模样，偶尔还会遗憾，没向江陌讨几块留影石录下留念。
　　小鸿鹄当然不知身边之人的险恶用心，在祝白羿小半年不间断的投喂讨好之下，终于勉勉强强原谅了对方的拔毛之仇——主要是祝白羿当初拔的是她身上的羽毛，而那些羽毛经过小半年的成长，如今早已全部长回来了，甚至因为吃多了好东西，长得比原来还漂亮。
　　揽镜自照，小鸿鹄看着镜中漂亮的小凤凰满意极了，然后终于冲亲娘大方了一回。她拿出了在竹屋里得到的那颗会发出微光的珠子，递给祝白羿：“这个给你吧。”
　　祝白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惊诧道：“内丹？你哪儿来的？”
　　小鸿鹄一出空间就跟祝白羿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等到青钰离开传承空间，她又忙着告知，因此还真没说过自己在传承空间里的经历。而传承这种事也向来私密，哪怕是师徒母女，也鲜有主动询问的。因此这还是祝白羿头一回问起传承空间里的事。
　　好在小鸿鹄没有这方面的忌讳，闻言便直接道：“当然是传承空间里得来的。我在里面遇到了一只狐狸，比你还多一条尾巴呢，只是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灰了，只有这个留了下来。”
　　说到九尾狐灰飞烟灭时，小鸿鹄眼珠微转明显有点心虚，但好在祝白羿和青钰此刻注意力全放在那颗九尾狐内丹上，压根没有留意到。当然就算她们发现了也不会多想，反而会告诉小鸿鹄，九尾狐之所以会化作飞灰消失，只是因为它留下的能量耗尽罢了。
　　而此时，小鸿鹄错过了知道真相的机会，祝白羿的目光则盯着那内丹久久不动。
　　小鸿鹄举着内丹半天也不见对方伸手来接，终于不耐烦了：“喂，这东西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我可就继续收着了。”说完又嘟哝：“我就是看你跟那狐狸长得像才给你的，爱要不要。”
　　祝白羿闻言手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伸手去接，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意动。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勉强自己将视线移开，手也重新垂落回去：“不必了，你收着吧，既然是九尾狐老祖宗留给你的，那必是对你有用。”
　　当初在场四人，祝白羿虽是半妖混血，但论血脉她体内的九尾狐血脉也是最多的。可就算如此，传承空间选中的也是九尾狐血脉稀薄的小鸿鹄，这就能代表很多问题了。
　　祝白羿不傻，她不信是传承空间在选人的过程出了问题，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而她相信，不是自己的机缘不能强求，否则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于是面对诱惑，祝白羿清醒的保持了理智，也拒绝了小鸿鹄的示好。后者却还太小，根本理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只觉自己的好意被辜负，于是彻底恼怒起来。
　　小鸿鹄将内丹重新收了起来，气鼓鼓一拍翅膀飞走了：“不要就不要，以为我稀罕给你啊。”
　　祝白羿想要解释也来不及了，别看小鸿鹄成日里吃吃喝喝不干正事，但种族天赋在那里，她要飞走便是祝白羿也阻拦不及。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白色身影一闪，小鸿鹄便已经消失不见了，祝白羿也只好回头冲着青钰苦笑。
　　青钰摇摇头，安慰道：“没关系，等她回来你再解释吧。”
　　之后小鸿鹄倒是回来了，只不过对于祝白羿的解释，她是一个字都没听。每当祝白羿想要靠近她时，她飞离得比谁都快，母女关系眼看着就要濒临破碎。
　　而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之中，小鸿鹄的第四根尾羽终于彻底长了出来，又是半年一晃而过。


第379章 好好修炼
　　半年复半年，倏忽间江陌已经进入传承空间一年了。
　　如果不是祝白羿一天天记着日子，几乎要记不清她离开多久了。不过好在修士接受传承时间总不固定，一天半天是常事，三年五载也不稀奇，等待的人总还是有几分耐心的。
　　而另一处空间的虚空之中，江陌根本没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因为她从来没感觉到疲累，也不曾感受到体内灵力枯竭，便只将这一场教导当做了寻常打斗……可能持续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但三五日、七八天，正常的灵力续航也不是不能坚持的。
　　当江陌再一次有了进步，将同龄的小白虎踩在爪下，浑身伤痕累累的她得意极了，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天才——白虎从出生开始争斗，即便只是八十三岁的稚龄，面对的敌人也不知凡几。对方那么辛苦的成长，自己却轻轻松松超越了对方，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虎崽将下巴昂得高高的，尾巴也在身后甩了几下。原本得意极了，结果这一甩尾却感觉一股锥心刺骨般的剧痛自虎尾传来，顿时疼得整只虎都僵住了。
　　不过碍于颜面，她一声都没有哼，不想在手下败将面前露怯。
　　被按在地上的小白虎却早已看透了一切，这一次它没有再次膨胀，只是四只虎爪在地上用力一撑，整只虎便又挣脱压制站了起来。
　　它再次抖了抖毛，江陌见状顾不上疼痛，盯着小白虎的目光警惕极了：“还来？”
　　然而小白虎将毛抖顺后却没有再攻击，它端端正正在原地坐好，摇了摇头道：“不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说完又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虚，但好在学得还挺快。今后要记住了，不要只盯着修为境界那点事，对战时要打得过对方才算本事。”
　　江陌听它这样说，仔细一看才发现眼前的小白虎没有之前凝实，已经虚化了不少。她心中无端生出些惆怅来，也顾不得对方打得自己满身伤这回事了，迟疑问道：“你，你要消散了吗？”
　　小白虎闻言没回答，反而抬爪就在她脑袋上拍了一记：“跟你说正事呢，别扯旁的。”
　　江陌捂着脑袋有点委屈，可也看得出对方并不想在消散的话题上纠缠。于是她撇撇嘴，乖乖坐好：“好吧好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都交代给我吧。”
　　小白虎这才点头，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道：“你年纪还小，修为境界倒是进展得挺快，这样有好处也有不好的。好处在于你能早日脱离此界，飞升上界之后也能有更好的发展。坏处在于你的年龄还太小了，就算飞升上界，也只是垫底的存在，切莫张狂。”
　　对于这话江陌还是认同的，她可没忘记白虎虚影给她看的第一段记忆，那龙争虎斗的威能远不是她此时能够比拟的。她能将小白虎踩在脚下，也只是这个年纪的小白虎罢了。
　　白虎自来是张扬的，见眼前的幼崽如此听话，小白虎也算是老怀安慰。它像是长辈一样抬爪揉揉幼崽的脑袋，再次叮嘱道：“传承的功法和记忆我都给你了，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研习，等出去之后你要记得用心去学。学不会的，等飞升之后，再找族人教导。”
　　江陌听话点头，事实上这些天她跟对方打斗，学会的绝不止躲闪攻击和蛮力拼杀。灵力运用夹杂在任何一次攻击之中，在对方的□□下，越发圆转如意。
　　如此一来，便算打好了基础，之后她再学习其他功法也能事半功倍。
　　见幼崽如此听话，小白虎又叮嘱了几句。待到该叮嘱的话都说完了，它忽然想起什么，虎爪指着江陌的脑袋问她：“你识海里有个小东西附着，要我帮你除了它吗？”
　　江陌闻言先是一怔，接着很快反应过来它说的是系统，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系统确实帮过她不少，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过危害她的举动。可随着她修炼越深，她越能明白神魂被外物绑定的危险，那就跟在身体内埋着颗定时炸弹没什么区别。
　　不过心动也只是一瞬间，江陌思考之后并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问白虎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将来我要自己清除它，会很难吗？”
　　白虎想了想说道：“对我来说不难，对你来说可能有些。”
　　这是大实话，就是有点扎心……当然，如今的修真界根本没有能与眼前白虎比肩的存在。
　　不过江陌也听明白了，自己如今的修为是不能主动解绑系统的，但等有朝一日自己的修为高了，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既然如此她倒是不急着解绑了，毕竟和系统绑定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交情在的。更何况系统虽然有点废，但系统商城是真的好用，她还攒了那么多积分没用呢！
　　她神色只微微一动，白虎便已明了了她的心思，倒也没有强求：“既然你想留着，那便留着吧，等来日你自行处理便是。”
　　“多谢……”江陌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被重重拍了一下。
　　白虎将一道禁制打入了她的识海，将她识海中的系统禁锢起来。不过它却没跟江陌解释，此事了结之后也没打算再跟她废话，接着爪子横着一拍便将她整个拍飞了出去。
　　在空间波动出现的那一瞬间，江陌只听到白虎最后一句叮嘱：“好好修炼，早日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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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外，祝白羿几人已经等了一年了，甚至已经渐渐习惯了等待。
　　这一日青钰和祝白羿照例打斗练手。小鸿鹄则站在远处的乱石堆上，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看着二人打斗，整只鸟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起初她对此是十分感兴趣的，尤其是在青钰刚从传承空间里出来，因为自己告状追着狐狸教训的时候，看着飘飞的狐狸毛她可高兴坏了。可惜也只有那一次，之后这两人再交手，便是你来我往点到为止——狐狸毛都没掉一根的打斗，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她们打她们的，她吃她的，互不相干罢了。
　　这日一切如常，小鸿鹄以为会像之前的每一天那样度过，哪知她摆出来的一堆灵果刚啃到第三个，忽然间就感觉空气中出现了一阵熟悉的空间波动。
　　小鸿鹄啃灵果的动作一顿，那边打斗正酣的两人也察觉到了动静，双双停了手。
　　三道目光六只眼睛齐齐望向了空间波动出现的地方，果然便见平静的空间上很快出现了道道涟漪。然后一道光圈出现，打开的空间出口处，一道人影从中跌了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谁，自是江陌出现时的惨状还是令两人一鸟齐齐惊了一惊——进入传承空间时还整整齐齐的江陌，此时身上衣袍破烂发丝散落不说，裸露出来的肌肤上也布满了道道伤痕。即便那些伤痕看着并不严重，可乍一眼看去，仍旧有些触目惊心。
　　若是在场几人有谁是从现代穿越而去的，当先便能想到一个词：战损。
　　小鸿鹄头一个扔下灵果冲了过去，白色的小凤凰一头扎进了江陌怀里，看着她满身伤痕紧张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满身伤？不是去接受传承的吗？”
　　江陌此刻还在心里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变身得快，否则秃毛虎的样子恐怕就要被师姐看到了。然后她就听到了小鸿鹄关切的问话，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偏了，惊喜道：“师姐，你会说话了？！”说完再一看小鸿鹄如今模样，更惊喜了：“还有翎羽和尾羽，都长出来了！”
　　她话语中的喜意太甚，是真切的在为小鸿鹄感到高兴。小鸿鹄当然能感觉得到，再加上江陌一开口就提到了她美丽的羽毛，小鸿鹄的注意力顿时也被带偏了：“怎么样，好看吗？”
　　江陌自然捧场，连连点头，赞道：“当然好看，漂亮极了。”
　　她话语真诚，小鸿鹄顿时就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了，然后眼角余光就看见青钰和祝白羿过来了。当下想也不想，顺口就又告状道：“真有眼光，有些人却心狠手黑……”
　　江陌顺着小鸿鹄目光看去，顿时对上了祝宗主有些讪讪的目光。


第380章 系统卡顿
　　小鸿鹄上一次告状的时候，成功让青钰生气，并帮她薅了不少狐狸毛下来。这一次她再次告状，想着江陌对自己比青钰对自己更亲近，对方肯定会帮自己教训狐狸。
　　然而江陌却让她失望了，哪怕虎胆大包天，也不敢对未来丈母娘如何啊。
　　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江陌收回目光，转而抱起小鸿鹄上下打量，一边打量一边询问道：“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明明一身是伤的人是她，可她却抱着小鸿鹄如此关切，在外人看来着实有些微妙。不过小鸿鹄的关注点早就被她带偏了，当下便要举起翅膀给她看，结果举到一半才想起来，事情过去都有一年了，她的羽毛早就重新长得齐全，哪里还有什么痕迹留下？
　　小鸿鹄当即又把翅膀收了回去，就这么算了的话，想想又有些不甘心。正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继续告状，身体忽然一轻，被另一只手抱了过去。
　　抱走她的人是青钰，大抵也是看出了气氛微妙，特地出来解围的：“好了清樾，别闹腾了，你没看监兵身上全是伤吗？”
　　她这一提，好歹是将小鸿鹄跑偏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然后小鸿鹄目光在江陌身上扫了一圈，就又炸了毛，义愤填膺道：“对对对，你怎么了，是谁伤了你？怎么满身都是伤，还这么狼狈。”
　　江陌是不太想提自己被前辈按着揍的经历，可小鸿鹄刚给她出了个难题，于是在自曝其短和与丈母娘对线之间，她选择前者。于是删删减减，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末了总结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承蒙前辈教导而已，这些也只是皮肉伤，很快就能好的。”
　　神兽的自愈能力确实很强，仿佛是为了应证她的话一般，她脸上几道略显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起来。而后在她随手一抹擦去血迹之后，便只剩下了一点浅浅的伤疤。
　　照这架势，最多也只需半天时间，她身上的伤势就能不药而愈。
　　小鸿鹄见状放心多了，点点头一本正经的嫌弃：“这样啊，那就没事了。我还以为这伤口有多严重，都让你破相了呢，真破相就不好看了。”
　　江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鸿鹄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她所了解的是清冷自持的师姐。涅槃的小鸿鹄虽然也养了一年，可说实话，前一年小鸿鹄要么处于幼崽期要么处于尴尬期，虽然已经能窥见起爱美的本质，但那时到底还是收敛的。
　　可现在不同了，长出翎羽和尾羽的小鸿鹄真正有了凤凰的风采，和之前鸡崽般的模样天差地别。而有了美貌自然就更加爱美，与一年前相比，小鸿鹄揽镜自照的频率起码翻了百倍！
　　当然，以小鸿鹄方才的表现来看，她不仅自恋还颜控。
　　同样拥有颜控本质的江陌愣是被小鸿鹄的话哽了哽，所幸还有青钰在旁打圆场：“你不必在意，等再过些日子，她再长大些就好了。”
　　说着话，青钰示意江陌往小鸿鹄身后看，却见小小的凤凰身后已经长出了四根漂亮的尾羽。除此之外，第五根尾羽也在悄然生长，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长成。而凤凰成年时，尾羽最多有九根，小鸿鹄不算纯血，还不知最后尾羽能不能达到这个数量。
　　不过无论如何，等到小鸿鹄成年，师姐也就该恢复了。
　　江陌明白青钰的意思，也不将师姐性情大变时说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她心中还是默默生出了三分警醒来——师姐现在爱美，她可不能将自己秃毛的样子被对方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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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被白虎扔出空间时狼狈异常，但好在破损的是衣衫，伤也只是皮肉伤。只需换件衣裳休息片刻，那一身的狼狈顿时减了八分。
　　值得一提的是，换衣裳的空隙里，江陌想起了白虎最后在她脑袋上拍的那一记。
　　当时江陌只觉得脑袋被拍得有些晕，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有什么禁制笼罩了她的识海。不过事后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束缚影响，便没有多做考虑，紧接着被扔出空间又被小鸿鹄占据了全部心神。此时终于有空冷静下来想一想，她忽然就想起了此前白虎提及的话题——系统！
　　隐约间，江陌心里生出了些不妙的预感，忙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之前在传承空间里，一切都似被锁定，江陌和系统也被切断了联系。可如今已经离开了传承空间，一切恢复正常，按理来说她与系统也该重新恢复联系了。
　　等了大概十几息的时间，向来能在第一时间得到系统回应的江陌心都凉了三分，以为自己和系统的联系被白虎彻底切断。而就这当口，她识海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好似信号接触不良。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听到系统断断续续的回应：“宿……宿主，我……我在。”
　　江陌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她对系统自始至终提着两分戒心，但彼此相依相伴数十载的情分也不是作伪的。她并没十分想要摆脱系统，而且身在修真界，系统是唯一知道她来历的存在，失去系统也就代表着她与前世彻底的割裂。
　　说不清该是怎样的心情，但在以为失去系统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里还是生出了几分空落。
　　好在白虎并没有无视她的意愿，系统也还在，于是她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欣喜来：“系统，你没事吧，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
　　系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身情况不对，断断续续的机械音中透着疑惑：“我……没事……没事啊。宿……主你有……什么问题吗？”
　　江陌听着这断断续续的声音感觉有点心累，问道：“没事你怎么结巴了？”
　　系统依旧毫无所觉的样子，这次回答却斩钉截铁：“没有。”
　　它否认了结巴的事，也还是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直到懒怠了多年的系统打算出来露露面，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出不来了——黄色的小光团急得在宿主的识海中团团转，它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还不敢硬闯，怕闹出的动静太大损伤宿主识海。
　　系统终于有些慌了，急匆匆向宿主求助：“宿……宿主，怎么办，我……我出不来了！”
　　江陌闻言心中道了句果然，她之前感觉到白虎出手并非错觉。只不过白虎身为她的前辈，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当时出手封禁，针对的便只是系统而已。
　　这样的结果并不算坏，让系统随意出入自己的识海，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如今有了白虎相助，系统的身上无疑是被加上了一层镣铐，约束了对方也保护了自己。
　　江陌自然领了白虎的好意，接着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没有办法吗，我看系统商城里好东西不少，而且主系统那么厉害，你应该有办法修复bug的吧？”她可没忘记，当初刚打开系统商城时，曾看到商城里有满级的成年白虎卖。
　　系统闻言果断联系了主系统，但不知为何，向来处理事务极快的主系统这次却迟迟没有回复。至于商城和自我修复，系统自查一遍后，只能哭唧唧的表示：“宿主，我……我贷款还……还没还完，没钱……钱……修复bug。”
　　江陌闻言顿时替系统鞠了一把同情泪，扭过头差点没忍住笑。旋即又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系统现在这明显接触不良的样子，也不知道商城还能不能用？！
　　想到这里，江陌暂时也顾不上系统卡顿了，转手便打开了系统商城。
　　系统显示的光屏略有些闪，但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依旧清晰可见。她打开翻了翻，原本是想买点好东西给师姐的，转念想起师姐成长得这么快，如今应该是不缺吃喝了。
　　如此一来，再买那些珍贵的宝物就没必要了，积分可以留到需要的时候应急用。于是江陌翻了翻购买记录，最后找到了曾经购买过最多也最廉价的商品——大白兔奶糖。
　　她随手买了一把，奶糖也如期出现在了她的手里，万幸商城并没有受到封禁影响。
　　……
　　因为系统的事，江陌换衣裳耽搁了些时候，随后又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才出来。
　　爱美的小鸿鹄满意了，主动落在了江陌肩头。那长长的美丽尾羽垂落在江陌身后，好似为她简素的衣衫添上了华丽的装饰，一时竟多了十分光彩。
　　祝白羿看得有些眼热，嘀嘀咕咕冲青钰抱怨了句：“这小家伙可真是偏心，我还是她亲娘呢，也没见她如此亲近我，就只记得记仇了。”
　　青钰闻言白她一眼，将人推开：“也不想想你干的好事。”
　　祝白羿感觉有点冤枉，事情都过去一年了，还总被提及。再说当初也怪不得她，谁让小鸿鹄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她也只是拔了她两根羽毛而已，后来青钰替小鸿鹄报仇时，她都故意让着青钰薅了不少狐狸毛了，怎么算也够还的了吧？
　　可惜，小鸿鹄记仇根本不讲道理，报了仇也只是一时高兴，后来居然还要翻旧账！
　　祝白羿想想都替自己委屈，所以干脆不在这事上纠结了。三人一鸟时隔一年再次聚首，需要谈论的头一个话题，自然还是离开。


第381章 自家的虎
　　三人一鸟已经在战场遗迹待了一年有余，这时间算不上很长，甚至不够修士闭个关的。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再加上这里原本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众人自然没有多留的意思。
　　万幸青钰已经从传承中得知了出口：“此去东南二百里，是当初布阵时唯一留下的生门。”
　　这整片遗迹说白了就是当年的困魔大阵造成的，虽然如今魔物早消，但为了困住布满整个空间的阴煞死气，当年参与灭魔之战的幸存者放弃了离开，选择彻底将此处封禁起来。而他们封禁的手段，仍旧是以困魔大阵为依托，所以当年阵法留下的生门便成了唯一可能的出口。
　　江陌自来没空研究阵法，哪怕刚在天赋空间里接受了正统的白虎传承，传承中关于阵法一道的记忆也仍旧少得可怜——白虎好斗，显然不是搞技术的料子，遇上阵法凭着实力莽就是了。
　　有道是一力降十会，放在白虎一族身上还是好用的。
　　当然，这法子江陌现在还用不了，因为她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再加上对阵法的不了解，江陌倒也不插嘴，提供出地图之后便抱着小鸿鹄在一旁乖巧围观，听两位大佬商议该如何离开。
　　可惜没有阵法基础，哪怕是旁听也仍旧听不懂，青钰和祝白羿讨论的各种术语听在江陌耳中，就好像听天书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江陌昏昏欲睡，甚至短暂的梦到自己回到了大学时的高数课堂。然后在期末高数开考之前，她猛然惊醒了。
　　许是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太大，青钰和祝白羿讨论的话音都为之一滞，双双扭头看了过来。
　　江陌额上冒着一层虚汗，挤出抹笑：“我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两人于是收回目光，再一次讨论起来。
　　江陌抬手抹了把汗，然后一低头就对上了小鸿鹄关切的目光。她心中一暖，抬手摸了摸小鸿鹄光滑的羽毛，再次说道：“我没事，就是刚走神睡着了而已。”
　　小鸿鹄于是点点头表示了解，收回目光之际，江陌总觉得对方微妙的眼神中露出了两分嫌弃……这或许并不是她的错觉，毕竟师姐从前也是各法兼修，什么都知道一些的样子。说起来妥妥也是个学霸，鄙视她这种上课打盹的学渣也是理所应当。
　　怎么办，只有自己是学渣的家庭，想想就感觉压力巨大啊。
　　江陌恍恍惚惚，也不知青钰和祝白羿讨论了些什么，两人已经有了结果。然后祝白羿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提醒道：“走了，我们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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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觉得，除了学习，自己无所畏惧……然后她就被打脸了。
　　青钰和祝白羿讨论许久，讨论的不是出口的位置，而是经过这许多年变化，她们想要离开可能会面临的情况。最后两人讨论出了许多种可能，却没有确切的结果，便决定先赶到地方再说其他。
　　在祝白羿的提醒下，江陌很快从走神中恢复过来，然后她就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难题——此去东南二百里，这个距离对于修士来说并不算遥远，御空飞行的话片刻即至。然而这遗迹中危机潜藏，若非必须，青钰和祝白羿都不建议她们用飞的过去。
　　那既然不用飞，自然还是用跑的了，就想她们当初赶来此地时一样。狐狸驮着青钰，白虎带着小鸿鹄，一路狂奔速度也慢不到哪儿去。
　　祝白羿摇身一变，再次变成巨大的白狐，身后八条毛茸茸的狐尾张扬无比，其中一条卷起青钰便将她放在了自己背上。然后不等青钰拒绝离开，她便主动说道：“我背着你，总比你自己跑要快些，这种时候就不必逞强了吧？”
　　“逞强”的青钰闻言动作微滞，最后还是默认了坐在狐狸背上。
　　另一边，小鸿鹄看着狐狸就不顺眼，别过眼看都不看亲娘一眼，然后便将目光落在了江陌身上——狐狸算什么，大老虎才是真的威风凛凛，她这么漂亮，一定要站在虎头上！
　　虽然师姐涅槃重生了，但江陌还是一眼就读懂了小鸿鹄的目光，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当然不是不愿意背着小鸿鹄赶路，顶着小鸿鹄招摇过市也没什么不可以，但问题是她毛秃了啊！白虎教导后辈时下手很有分寸，留在她身上的伤都很浅，恢复起来也很迅速，但这绝对不包括被拔掉的毛。她现在身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伤痕了，可毛还是东秃一块，西秃一块的模样呢！
　　江陌在小鸿鹄期盼的目光下，感受到了比学渣面对学霸时更加沉重的压力。她试探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冲小鸿鹄道：“师姐，你来我肩膀上吧，我带你跑。”
　　小鸿鹄闻言歪了歪头，疑惑道：“你为什么不变回原形，大老虎跑得更快。”
　　江陌表情微僵，根本不敢跟师姐说她秃了，否则万一被爱美的师姐嫌弃怎么办？于是她只好胡乱的找个借口，说道：“我在传承空间里提升不少，用人形跑得也不比之前慢，就这样赶路也可以的。”
　　可小鸿鹄并不买账，她直言道：“可是大老虎看起来更加威风啊。”
　　她说着还偷瞥了旁边的狐狸一眼，下巴昂得高高的，俨然一副要和亲娘较劲儿的模样。
　　江陌面对这样直白的要求，只觉得为难，她再次拒绝：“这，这就不必了吧。”
　　小鸿鹄并不知江陌的为难，只觉得她也偏心狐狸，顿时整只鸟都气鼓了，张开翅膀就要飞走：“你不带我跑，我自己飞就是了，你以为我自己飞就很慢吗？！”
　　说话间，整只凤凰便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倏然间消失在了眼前。
　　江陌大惊，没想到师姐如今脾气这么大，更怕她独自离开遇上危险。于是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喊着：“师姐，师姐你等等我啊……”
　　然而小鸿鹄压根连头也不回。她飞得极快，饶是江陌修为比她高还接受过白虎特训，光凭着两只脚也追不上她。江陌跟在后面没追一会儿，便彻底失去了小鸿鹄的踪影。
　　江陌顿时着急起来，她们现在是要赶路，可她不确定师姐是不是真的认路。又呼喊几次无果之后，怕小鸿鹄真跑没影了，终于还是摇身一变变回了原型——硕大的一只白虎出现在眼前，却不复当初的威风凛凛。原本柔顺漂亮的皮毛，如今左秃一块右秃一块，活像是得了什么大病。
　　白虎不必回头细看都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好在之前小鸿鹄飞走得突然，追上来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此时周围没有旁人，好歹让她没那么尴尬。
　　抖了抖不太齐整的皮毛，江陌暂时也顾不上形象问题，拔腿就往小鸿鹄离开的方向追去。
　　猫科动物的速度确实要比人形快上许多，再加上之前在传承空间时，白虎前辈的一番指点教导，如今江陌跑起来更是风驰电掣。若是有外人在场，此刻所见大概和之前小鸿鹄离开时一样，都只能瞧见一道白色的闪电，根本看不清她此时模样。
　　江陌跑得很快，寻着小鸿鹄留下的些许气息，转眼功夫便追出数十里。看方向小鸿鹄倒是没有飞错，一直是往东南而去，算算距离居然已经走了小半路程。
　　可就在江陌稍稍放心之际，跑着跑着忽然就发现小鸿鹄的气息中断了，整只鸟不见踪影。
　　自江陌几人进入这片遗迹开始，这里似乎一直维持着平静，至少表面看来如此。但这并不代表着此地就没有危险，因此在江陌失去小鸿鹄踪迹时，她整只虎都慌了。
　　她猛的一下刹住了脚步，扭头就往回跑，准备回头再去小鸿鹄气息消失的地方看看。只是她刚回头，还没来得及跑上两步，就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正正落在了她的头上……看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重量，不是消失的小鸿鹄又是谁？
　　江陌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浑身紧绷起来——她可没忘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更没忘记小鸿鹄那爱美的性子。她藏藏掖掖的狼狈模样，居然就这样落入了师姐眼中。
　　那一瞬间，江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种被嫌弃的画面，整只虎都要不好了。
　　然而小鸿鹄什么都没说，只拿翅膀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你怎么这么慢？！”


第382章 离开遗迹
　　大老虎蔫头耷脑，已经做好了被心上人嫌弃的准备。然而她等了等，却没等到任何嫌弃的话语，就连拍在脑袋上的翅膀力道都是轻轻的，仿佛生怕拍疼了她一般。
　　江陌诧异极了，甚至偷偷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所及就已经看见几处皮毛秃了——她是真的秃了，虽然还没用镜子照过全身，但想也知道这样子会有多丑。她再不是师姐口中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了，可涅槃之后素来爱美的师姐居然没有嫌弃她？
　　此时此刻，江陌十分想要看看师姐的表情，奈何小鸿鹄落下之后正好落在了她的脑袋上，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对方此时模样了。
　　“走吧，不是要赶路吗？”小鸿鹄似乎并不知道江陌此刻的复杂心情，又催促了一遍。
　　江陌答应了一声，乖乖迈步跑了起来——师姐不嫌弃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至于师姐为什么不嫌弃她，且容她自行脑补，然后自我感动吧……
　　一定是因为师姐喜欢她，才不在意她的外表的！
　　想到这里，白虎迈步的动作都变得轻盈了许多。再加上不管小鸿鹄如何想的，她此刻确实狼狈，也不想让除了师姐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到，于是跑起来越发快速。短短二百里的距离，一虎一鸟只用了不到一盏茶便赶到了，然后江陌赶忙摇身一变，又变回了人形。
　　小鸿鹄顺势落在了她的肩头，随意梳理了一下羽毛之后扭头看去，便见江陌身上的伤口已然痊愈。她凑得极近，也没在她如玉面颊上发现丝毫伤痕，这才松口气般咕哝了一句：“还是这样好。”
　　这一声咕哝声音极低，但以江陌的耳力自然听到了，也瞬间明了了其中含义。
　　江陌没对此发表意见，私下里却偷偷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她自然也是爱美的，并且从穿越前就一直有颜控的毛病，可知道此刻她才意识到保护自己的一张脸有多重要。就算师姐能接受她秃毛的样子，可她也并不想用那一副尊荣给师姐看啊！
　　想到这里，江陌觉得还是该对自己之前的狼狈有个交代，便对小鸿鹄说道：“师姐，之前我那般是因为与人打斗时不小心，不过你放心，秃掉的毛很快就能长起来的。”
　　小鸿鹄之前一直不提白虎秃了的事，是怕她伤心，毕竟她自己被狐狸拔掉几根羽毛都足足记仇了一年。大老虎更惨，那一身虎毛至少被薅掉了三分之一，原本漂亮的皮毛被祸害得简直没眼看。她怕自己如果真表示嫌弃的话，这只虎就该抑郁了。
　　不过现在江陌主动提了，事情似乎也就没严重到影响她心理健康的地步。于是小鸿鹄也就大胆多了，还真顺着江陌的话问道：“那要多久才能长好？还有新长出来的毛，会不会和之前不一样长啊？”
　　江陌从小就跟鹅打架，被薅掉毛也不是头一回了，倒是相当有经验的解释道：“不会的，新长出的毛和之前是一样的，就是等它自己长的话，长齐会有点慢。”
　　小鸿鹄听罢放心了些，又顺着她的话问：“那你有药吗？”
　　这个江陌还真有。自从她发现打架容易秃毛之后，灵兽园的生发散就成了她的常备药品，和一众保命疗伤的丹药几乎同等对待。只不过后来为了养凤凰，她身上但凡灵气充裕的东西都被拿去投喂了，其中极富灵气的丹药也是一样，而唯一被剩下来的就是生发散了。因为它是外敷用来长毛的，而且灵兽园惯来拿它给低阶灵兽用，想也知道它并不珍贵，其中蕴含的灵气也不够多。
　　此时江陌听到小鸿鹄询问，便从善如流的将生发散拿了出来，同时说道：“药我倒是有，不过这药是外敷涂抹的，上药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这当然是托词，就算江陌背后颈后都有被咬秃的地方，可上药对于修士而言绝不算难事。
　　小鸿鹄闻言却没多想，当下挥舞着翅膀大包大揽道：“没关系，我帮你。”
　　此时的小鸿鹄无论外表还是神态，都和曾经温柔上药的师姐没有半分相似，可听她稚嫩着嗓音主动开口帮忙，江陌的心里还是软成了一片。
　　她微微偏头，脸颊在小鸿鹄脑袋上蹭了蹭：师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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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两个小辈赌气跑走，青钰和祝白羿赶来的速度就要慢上不少。
　　她们倒也不担心二人会出事，毕竟就算是如今修为最低的小鸿鹄，在接受了大批资源的投喂之后，也不是好招惹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么多的资源堆下去，别说是本就天赋血脉俱佳的凤凰了，就算是只猪，就要被喂成实力雄厚的猪妖了！
　　两人眼明心亮，也看出了江陌之前推脱下的局促，当下也并没有急着追赶。狐狸驮着青钰，也只是不紧不慢的向目的地赶去，等到了地方足足比江陌她们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她们来得挺迟，可等她们终于到了地方，却并没有发现江陌和小鸿鹄的身影。
　　所幸狐狸对于气息感知也很敏锐，祝白羿摇身一变化回人形，确定江陌和小鸿鹄不久前还在此处，左右四顾一番后便扬声问道：“人呢，藏起来了吗？”
　　话音落下，江陌和小鸿鹄很快就出现了，身上还带着些许药香。
　　祝白羿和青钰一下子便猜到江陌是去上药了，不过修士一般来说不太在意皮外伤，再可怖的伤势一颗丹药下肚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外敷的丹药很少，再加上江陌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青钰一时间都想不到她为什么敷药。倒是本体同样毛茸茸的祝白羿，一嗅之下便露出了了然神色。
　　不过掉毛这种小事，实在也没必要拿出来说，祝白羿见二人回来便道：“好了，咱们在此地滞留得也够久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江陌和小鸿鹄自然没意见，毕竟这战场遗迹又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不过两人也都还没忘记，当初她们将这遗迹当做新秘境闯进来，和她们一同进入的也还有不少人。只不知那些人现在如何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也没碰到几个。
　　青钰和祝白羿听了二人说法倒不在意，尤其祝白羿身为魔宗宗主更是看淡人命：“修士与天争命，哪有处处顺遂的？若他们有运气，能找到传承，离开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至于没运气被留下那些人？修真界又何时在意过这些被淘汰的人。
　　江陌和小鸿鹄对此倒也没有纠结，很快便揭过了这一茬，然后又乖巧躲去一旁看着两位长辈忙碌寻找出路——她们倒也不是不想帮忙，只不过术业有专攻，尤其是这种关于阵法的事，胡乱掺和不仅帮不上忙，还极有可能捣乱。
　　祝白羿和青钰果然还是对得起她们的名声地位，两人一通忙活，果真寻到了离开的节点。祝白羿便冲江陌二人一招手，招呼道：“过来。”
　　江陌和小鸿鹄正等得百无聊赖，闻言立刻迎了上去：“来了来了。”
　　两人甫一靠近，便见青钰手中动作飞快的结出一系列复杂法印，她们走到近前时，青钰手中最后一个法印堪堪结成。而后便见一阵耀眼的白光自青钰手中法印绽出，又随着青钰一个前推的动作，那光芒似被推动离手，斜斜向上直飞半空。
　　那半空中什么都没有，景色和周围也没有任何不同，放眼望去只能瞧见天际暗沉。
　　然而就在那法印结成的白光飞入半空，却好似闯入了另一片空间——平静的空间起了涟漪，先是一点微不可查的波动，但后来越发明显，肉眼可见犹如水波。
　　渐渐地，水波变成了沸水，颤动的空间猛然一震，接着便见点点金光泄出。那金光便好似久违的阳光划破黑暗，先是头发丝一样细小的一丝，然后渐渐变大，变得如筷子、如木棍、如碗口……直到最后有了一人宽窄，这才彻底停了下来。
　　和当初被吞入遗迹时的阵仗相比，眼前这最多只能供一人出入的出口着实小了些。可饶是如此，青钰开辟出这点出口也是不易，惯来清爽的修士额上都见了汗。
　　青钰随手捏了个清洁术，口中催促道：“快走，这出口只能维持几息。”
　　江陌几人闻言顿时不敢耽搁，祝白羿率先冲出算是探路——天知道这出口外面是哪儿，如果是江陌他们进来时的北渊荒漠还好说，万一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危险之地，自然还是需要有人出去守住出口的——江陌抱着小鸿鹄第二个冲了出去，紧接着青钰紧随其后。
　　几人动作都很快，半点不敢耽搁。而青钰的话也没有错，这处出口几乎算是她强行打开的，以她的修为也维持不了几息，在青钰身后很快合拢恢复如初。
　　遗迹之中，有人远远瞧见了这处金光，以为有异宝出世，纷纷向此处赶来。可惜他们本就离得远，修为更是比不上江陌几人，未等赶到近前，便见半空中的金光消失了。有眼力好的，远远似乎瞧见了有人影闯入金光之中，便理所当然以为是有人夺宝成功。
　　在这之后，遗迹之中因为一件并不存在的异宝如何明争暗斗暂且不提。眼下几人离开遗迹，尚未看清周围环境，便先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压力袭来。
　　天际劫云滚滚，又是一场雷劫将至。


第383章 雷声阵阵
　　这一场雷劫自然是青钰的。她的实力在得到传承后突飞猛进，境界更是一路突破，如今离开遮掩了天机的战场遗迹，晋升大乘的雷劫自然第一时间就找上了她。
　　渡劫这种事，旁人永远是掺和不了，也不敢掺和的。
　　察觉到这次劫云来得出乎意料的快，祝白羿甚至来不及叮嘱青钰几句，一手抓着江陌一手拎着小鸿鹄，飞快的逃离了原地。而这一逃就是老远，直到脱离开那股可怕的威压锁定，两人一鸟这才齐齐松了口气，然后怀着担忧回头看去。
　　只见劫云锁定之下，青钰虽然也诧异，但为这场雷劫也早做好了准备——除了这一年巩固修为，融会贯通之外，当初在传承空间里她也得了不少好处。不仅将之前流落地底世界耗费的积蓄全部补齐，身价更是番了百倍不止，应付一场雷劫的丹药宝物，她是全然不缺的。
　　就在祝白羿带着两个小辈逃离的当口，青钰已经挥手布下三重防御阵法，顺便还取了丹药含在口中，以防渡劫时消耗过度灵力不济。
　　眼看她有条不紊的准备渡劫，祝白羿候在雷劫区域外也是松了口气，顺便冲身旁的两个小辈叮嘱：“高阶修士渡劫，多看看也是有好处的，一会儿……”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两只都不是普通修士。一个神兽从来不需要考虑渡劫问题，另一个也是占着九成九的神兽血脉。虽然不知天道降下雷劫时会不会手下留情，但她所要经历的雷劫和寻常修士多半也是不同的，能从这一场雷劫中获得多少感悟也很难说。
　　于是嘴里说到一半的话梗了梗，最后还是勉强说了句：“总之好好看看吧。”
　　江陌和小鸿鹄倒是没有拒绝，两只一同感受着劫云降下的可怖威压，并不敢起半分轻视之心——劫云迅速汇聚，汹汹气势压下，几乎让江陌回想起师姐之前那一场返祖雷劫。
　　小鸿鹄返祖时，因天地再供养不起一只神兽，天道是下了死手要她小命的。若非云清樾冥冥之中有所预感，提前截留了一丝别族血脉，使得自身血脉不够纯粹，恐怕当时就死在最后那一道毁灭劫雷下了。可饶是如此，当时的可怕场景，也在江陌心中留下了深深地印记。
　　此时此刻，青钰将要面临的雷劫虽不至此，但也令江陌回想起当初可怖……难道这就是进阶大乘的雷劫吗？居然恐怖至此！
　　江陌抱着小鸿鹄，甚至想要再往后退上百十里，怕一不小心遭受牵连。
　　身旁的祝白羿却已经顾不上她们俩了，她抬头看着天上仍在积攒的雷劫，眉头忍不住紧紧拧起，空中更是喃喃：“怎么青钰的雷劫这么厉害……”
　　祝白羿早已迈入大乘，自然也是经历过这场大乘雷劫的。只不过她血脉特殊，半妖混血的大乘雷劫也和普通修士的雷劫有所不同。可就目前集聚的劫云看来，青钰这一场雷劫的声势居然比她当年还要可怖，难道……难道她们一家真就没一个纯粹的人修？！
　　这没头没脑的想法忽然冒出来，又被祝白羿飞快抛开了——她曾取过青钰的精血施展秘法，当然知道青钰就是个纯粹的人族，这场雷劫的威力显然与血脉无关。
　　祝白羿心思百转，面色凝重，忽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喊了句：“糟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江陌和小鸿鹄居然都没瞧见她是如何消失的。两小只左右看看，也没能找到祝白羿的身影，只好再次看向劫云下的青钰。
　　渡劫当事人青钰显然比旁观者更先一步察觉到今日雷劫的不同，当下也是眉头微蹙，然后伸手往储物空间里一掏，“唰唰唰”又是七八个阵盘扔出来，将自己牢牢护在了阵法中心。
　　按照玄清宗……不，更准确些说，应该是按照明霞峰的渡劫传统，前几道劫雷他们都会选择硬抗。因为修炼到渡劫之时，修士身体的强度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前几道劫雷虽然看着凶险厉害，但却是不足以对他们的身体造成过大损伤，相反还能借助雷劫的威力锻体。
　　当然，劫雷粗暴，借助雷劫锻体可不是件舒服的事，能疼得人满地打滚。撑过去当然是好处多多，但更多的人撑不过去，所以宁愿选择泄力放弃。
　　可明霞峰的人更在乎修为，因此往往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而青钰这个修炼狂更是领头人。
　　江陌就曾在宗门里听说过她的种种光辉事迹，可没想到今日这劫雷还没劈下，只是看着头顶的劫云，青钰就果断放弃了淬体，而是选择保守防御。
　　看来今日这雷劫是真有些不同寻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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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云一直在积蓄，遮天蔽日，威压沉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沉沉的劫云终于不再增加，似乎终于酝酿出了结果。噼啪的雷电在黑云中闪烁，即便身处劫云笼罩之外，江陌也感觉心里被压得沉甸甸的。
　　在第一道劫雷劈落之际，江陌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伸手捂住了小鸿鹄的眼睛：“别看。”
　　小鸿鹄似乎有些不满，脑袋晃了晃，却没能挣脱江陌的手。而就在这时，惊天动地的雷声响起，铺天盖地般的威压顷刻袭来……即便这不是针对她的，那威压也不过是劫雷落下时偶然溢散，可小鸿鹄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僵了僵。
　　江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雷劫吸引了——酝酿许久的劫雷果然不负众望，头一道便可怖至极，让合体期的她都心生畏惧。
　　万幸劫雷之下的青钰早有准备，再加上刚在传承空间里得了大比遗产，如今正算是财大气粗。那十来个防御阵法也不是寻常阵法，第一道雷劫下来，将雷电全抗住了不说，居然连头一层的结界都没被劈碎……该说这数万年前留下的阵盘就是比现在的阵法厉害吗？
　　上方的劫雷似乎也被这样的结果惊到了，然后便是被挑衅后的愤怒。眨眼的功夫又是两道劫雷同时落下，这一次劈落的劫雷威力本就更大，还是两道劫雷的威力合二为一，青钰的防御阵终于支撑不住，“啪啪”连破了两层。
　　青钰眼皮都没眨一下，挥手又扔出两个阵盘补上，大有一副要在龟壳下度过雷劫的架势。头顶的劫雷越发恼怒，雷霆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猛劈。
　　合体到大乘，足足要劈四十九道劫雷，想也知道需要一段不断的时间。
　　江陌一开始还被这雷劫的声势震慑，可看到青钰眼也不眨就用上了氪金大法，心中的担忧倒是一下子消减了七八分。
　　既然不再替渡劫的人提心吊胆，江陌的心神自然也就从眼前的场景中脱离出来。而这一脱离她才发现，原本被她捂着眼睛的小鸿鹄不知何时，居然已经主动将脑袋钻进了她的怀里，而且随着雷声阵阵，她小小的身躯似乎还会轻轻颤抖一下。
　　这场景，江陌倒不觉陌生，分明就是怕打雷的模样。
　　可她的师姐会害怕打雷吗？或者说修真界的修士，会害怕打雷吗？
　　江陌可还记得师姐在雷劫下的英姿，再一看小鸿鹄如今模样，又是诧异又是心疼。她张开手臂将小鸿鹄抱紧了，拍拍她后背轻声询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然而小鸿鹄却并没有给她回应。或许是不远处劫雷劈落的声音太过响亮，掩盖了江陌的声音。也或许是小鸿鹄被那雷声吓到，已是心神不属。
　　江陌拍背安抚了几句，始终不见小鸿鹄给她反应，原本只是疑惑的心顿时生出了几分紧张。
　　她一把将小鸿鹄从自己怀中拽了出来，托着她小小的身子举起来一看，果然瞧见小鸿鹄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闭得紧紧的。任她如何呼唤，如何摇晃，都没有睁开的意思。相反随着雷声阵阵，小鸿鹄的身体依旧是在轻轻颤抖，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在江陌毫无所觉的时候，小鸿鹄早在雷声下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的世界中也是雷声阵阵，铺天盖地的压力伴随着紫色雷霆倾泻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待她好不容易从那一片紫色中挣脱出来，一抹极致可怖的黑色，彻底笼罩了视野。


第384章 清明开阔
　　小鸿鹄陷入了自己的梦魇里，无论江陌如何呼唤摇晃都没有给出半点回应。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经历什么并不美妙的事。
　　江陌头一次见到小鸿鹄如此，着实吓了一跳，再加上喊不醒她就更着急了。
　　“师姐，师姐。”江陌又拉着小鸿鹄的翅膀摇晃着，又喊了两声，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扭头想要寻求帮助：“宗主……”
　　话音出口才想起，之前祝白羿不知察觉了什么，急匆匆就走了。现在师尊的雷劫几乎已经渡过一半了，居然也没见她回来。如此两个可靠的长辈一个不在场，另一个在渡劫，却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了。这让江陌很是着急，又不敢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怕打扰了青钰渡劫。
　　看一眼劫雷之下正在苦撑的青钰，江陌咬咬牙打算离开去远一点的地方——师姐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变成这样，却是在劫雷落下之后，也不知两者是否有所关联。
　　这样一想，江陌便在小鸿鹄身周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然后抱着她便打算离开。
　　只是江陌这边刚转身，那边祝白羿也是恰巧回来。她脸色阴沉得可怕，一眼瞧见江陌不等渡劫结束就要带着小鸿鹄离开，心里不知为何就有点生气：“你这是要去哪儿？”
　　江陌闻声回头，一眼就瞧见了祝白羿那不太好的脸色，刚想要求助的话立刻便噎在了嗓子里。她并不清楚对方为何生气，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的不悦，于是顿了顿还是如实相告：“师姐好像有些不对，也不知是不是受雷劫影响，我打算带她去远一些的地方看看。”
　　听她不是因为青钰的雷劫可怕，生出悲观甚至是退意，祝白羿的脸色这才好看许多。听了江陌的话后她也垂眸看了看小鸿鹄，见她缩在结界里确实不太好的样子，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担忧。
　　到底是自己的崽，哪怕生气拔她羽毛，那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
　　此刻祝白羿听到小鸿鹄情况不对，也是有些担心的。当下上前几步，看了看却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于是问江陌道：“她这是怎么了？”
　　江陌听问却是一脸汗颜的道：“不知道，我刚在看峰主渡劫，一低头她就这样了。”
　　祝白羿有点糟心，一边是正在渡劫的青钰，一边是情况不明的崽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先操心哪边是好。所幸还有个对云清樾一心一意的江陌在，祝白羿最后摆摆手，说道：“我还要在这里守着，你先带她离开吧。万一有什么问题，及时传信给我。”
　　江陌答应了，抱着师姐正准备离开，想起什么问了句：“宗主你刚才去哪儿了？峰主此番渡劫威力甚大，最好还是要有人守在这里……”
　　祝白羿摆摆手，没心情解释：“我知道，你们先走吧。”
　　江陌便不再说什么，抱着小鸿鹄飞快离开了——从布下隔音结界开始，小鸿鹄身体的颤抖便减轻了不少，所以她越发确定对方的异常是由劫雷引起的。而劫雷给渡劫之外的人带来的影响除了那阵阵雷声之外，就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威压了，所以她得带着师姐尽快离开，避开这片威压才是。
　　一人一鸟离开得飞快，祝白羿的视线也没在她们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紧皱着眉盯着劫云下正在渡劫那人。青钰表现但凡有个异常，她的心都不由跟着颤上一颤。
　　看着看着，祝白羿的目光就从青钰身上，落到了她头顶的雷劫，然后是阴沉的天空……
　　她们一行四人刚出遗迹，这雷劫就来了，锁定青钰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正常渡劫没有这样的，起码修士得先感应天地，冥冥之中察觉到雷劫将至，然后为此做好准备才好渡劫。可这一回的雷劫显然反常了，一开始祝白羿还没察觉，后来发现劫雷的威力也不对，这才让她生出警觉了。
　　方才她没回答江陌的问话，但事实上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却是去周围巡视了一圈。而这一看果然便让她发现了问题——也不知是青钰倒霉，还是对方更倒霉，劫云笼罩之下居然还有第二个人渡劫。
　　那是个低阶修士，正要渡元婴雷劫，哪知劫雷还没酝酿完全，就正碰上了青钰几人从遗迹中出来。众所周知误入雷劫是会加强雷劫威力的，其余几人离开得快还好说，偏偏青钰也是即将渡劫的情况，这一下她的气机立刻就被天上的劫云锁定了。
　　原本的元婴雷劫变成大乘雷劫，威力翻了多少倍可想而知。那渡元婴雷劫的倒霉蛋察觉不对想要逃跑根本就来不及了，祝白羿寻去时，他连一道劫雷都没抗住就被劈成了飞灰！
　　然而人是死了，留下的烂摊子却还在，并且需要青钰承担收尾。
　　祝白羿只觉得糟心极了，甚至有种被天道针对的感觉——修真界里可没那么多巧合，若非天道安排，一切不可能发生得这么巧还这么快，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她现在只希望青钰能撑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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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白羿为着渡劫的青钰忧心忡忡，江陌却没空管师尊如何了。她抱着小鸿鹄一路疾飞，几息的功夫便飞出了百十里，而随着她越飞越远，雷劫带来的压力也在渐渐减少。
　　事实果然如她所料，当她抱着小鸿鹄离开雷劫越远，后者身体的颤抖也就渐渐停止了。
　　只是不待江陌为此感到高兴，当她抱起小鸿鹄一看，却发现她仍旧双目紧闭，并没有从之前的梦魇中挣扎出来。不过方才像是在做噩梦，现在倒像是睡着了。她安安静静躺在江陌怀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醒来，恢复之前的生龙活虎。
　　……
　　小鸿鹄确实睡着了，意识陷入到了一片梦境之中。
　　起初的梦境是由紫色雷霆组成的，那一道道紫雷威力非凡，砸落在身上，瞬间将她劈得皮开肉绽。真实的痛楚仿佛遍布全身，就连经脉都被拉扯得生疼，而痛叫声堵在喉咙，不知为何竟是出不了口。于是她只能承受，只能忍耐，最后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而就在她以为这紫色雷霆已经可怖至极，难缠至极时，她的视线里忽然有多了一道黑。那是一道黑色的雷霆，强势的出现在雷海之中，甫一出现便压下了所有的紫雷。可她非但没有感到解脱，反而从骨子里生出了一种战栗。
　　她知道那是恐惧，天地之威带来的恐惧，不可抑制，不可逃避。
　　终于，黑色的雷霆落下，一切变成了虚无——眼前的世界消失了，曾经占据了所有视野的雷霆不见了，压在身上的天地威势也已消散。
　　她似乎被那道黑色雷霆劈成了飞灰，散落在天地之间，最后一丝意识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泯灭……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就快要从这方世界消失了，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世界上出现过。
　　可她心里却是不甘的。凭什么呢，她又没做错什么，天道凭什么如此针对于她？
　　她不过百岁年纪，勤学问道，修炼有成，还有大把的寿元可以活。她有亲朋好友，有还没叫过一声母亲的亲娘，还有懵懂未曾理清的感情……
　　她并不想就此死去！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了，神魂在天雷下消散，连转世投胎都不可能！
　　她心中充满了不甘，仅存的意识在未知的空间中徘徊，飘飘荡荡，浑浑噩噩。
　　直到某一刻，她浑噩的意识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眼前的迷障就仿佛被那道光一下子驱散了，又像是意识挣脱了某种束缚，天地一下子变得清明开阔起来。
　　……
　　小鸿鹄睁开了眼睛，或者更准确些说，是云清樾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眼前满脸关切的江陌，对方看到她醒来顿时一脸惊喜：“师姐，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可是有哪里不适？还有你之前，怎么好端端忽然就昏迷了？”
　　一连串的问题抛下，让刚刚苏醒的云清樾有些恍惚，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然而云清樾这一恍惚，落在江陌眼里就跟傻了差不多——涅槃失忆后的小鸿鹄与云清樾的性格几乎截然不同，再加上神兽体质强悍，她无论性格还是行为都活泼不已。正常来说，小鸿鹄醒来就算不回答她的问题，肯定也要摇头晃脑，舒展羽翅，醒神后从她怀中挣脱出去。
　　可云清樾并没有，她似乎还没从自己的意识中彻底清醒，整个人都透着迟钝。这样的她看在江陌眼里，可不就是不好，忙不迭将她托举起来，又问：“师姐，你还好吗？”
　　漂亮的琉璃凤眸眨了眨，眼前熟悉的脸庞让云清樾卸下心防，下意识开口回道：“我没事。”
　　话音出口，云清樾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嗓音是她的嗓音没错，可实在太过稚嫩，就好像已经成年的人一下子又回到了幼儿时期。旋即她又发现了另一个更不对的地方——她怎么是被江陌托起来的？还有这姿势，这高度……
　　云清樾低头，一眼便瞧见了自己被白色羽毛覆盖的身体，熟悉而又陌生。
　　刹那间，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


第385章 心理阴影
　　青钰的渡劫不太顺利，因为意外卷入了另一个渡劫者，所以劫雷的威力至少翻了个倍。就算那倒霉的渡劫者连一道劫雷都没撑过去，剩下的劫雷威力也不会稍减。若非青钰刚在遗迹中得到传承，顺便继承了一大笔遗产，否则这场雷劫对她来说，几乎便是十死无生。
　　可饶是如此，当四十九道威力翻倍的劫雷劈完，依靠氪金通关的青钰也并不好受。她气息奄奄的趴伏在地上，身上的皮肉筋骨都快被雷劈熟了，简直就像是一块烧焦的烤肉。
　　祝白羿在雷劫结束的那一瞬间便冲了过来，几乎感觉不到青钰的气息，若非天上劫云散去开始酝酿渡劫成功才会降下的灵雨，她便要以为青钰已经在劫雷下陨落了。而感到青钰身前的她，甚至都不敢伸手去触碰对方，就怕一不小心扒拉下一块烤熟的肉来。
　　“青钰，青钰……”祝白羿着急的喊了两声。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或许已经陷入昏迷，也或许是听到了也无力回应。
　　终于，头顶酝酿了半晌的灵雨洒落下来，大乘期渡劫成功散落的灵雨中灵气充盈，几乎赶得上寻常灵液了。这些灵雨洒落大地，被劫雷波及的天地都受到了滋养，烧焦的土地上重新冒出绿芽长出绿叶，很快又恢复了一派生机勃勃。
　　两人身旁很快就被草叶覆盖了，而渡劫者在这一场天地馈赠中，所得的好处自然更多——灵雨洒落在青钰身上，她原本微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大起来，渐渐恢复了全盛不说，就连身上那些被劈熟的皮肉都又恢复了活力。唯有一层黑色的灰烬如盔甲般覆盖在身上，只轻轻一碰，便碎裂开来。
　　祝白羿也是渡过雷劫的，知道灵雨散落时人还没死，一切便都稳了。这时只要没人打扰，让渡劫者有时间自行吸纳灵雨中的灵气，身上的伤势也很快就能复原。
　　感觉到青钰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祝白羿试探着伸手在她身上碰了碰：“青……”
　　本想喊名字的，结果一个字刚出口，祝白羿的喊声便戛然而止——只见她伸手轻碰处，黑色的结痂破裂开来，露出了下面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忽然想起修士渡劫时，法袍被劈毁是常事，更何况此番青钰经历的还是威力翻倍的雷劫。所以她身上的法袍应该是被劈碎了，换句话说，现在对方可能身无寸缕……
　　一念及此，饶是祝白羿脸皮不薄，白皙的面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再不敢去碰青钰，别开脸的同时慌慌张张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一件法袍。正要给青钰披上，眼角余光便瞥见一只素白的手掌伸过来，从她手中将那件法袍抽走了。而等她再回头时，就见那法袍已经整整齐齐穿在青钰身上了，而后者肌肤雪白乌发柔顺，早没了方才狼狈。
　　“你……没事了吧？”祝白羿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青钰当然没事了，她渡劫成功后有祝白羿守着，再说此处荒山野岭也并没有人赶来捣乱。此时她吸收了灵雨，身上的伤势修复，正是全盛之时。
　　“多谢，我没事。”青钰回道，也没说是谢祝白羿护法，还是谢她给的这件法袍。
　　祝白羿心里默认是后者，脸上刚退下的红晕又生出了两分。不过祝宗主到底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红着脸也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小事，小事而已。”
　　青钰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微微闪烁之后也没多言，左右四顾一番后转而问道：“监兵和清樾呢，怎么没见到她们？”
　　之前青钰专心渡劫，自然不知小鸿鹄身上发生的异常。而修士渡劫，旁观者多多少少都会得到好处，或是感悟，或是灵雨，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在半途离开的。
　　也是因此，青钰才有此一问。
　　祝白羿飘飞的思绪被拉回，忽然就有点嫌弃崽子分散青钰注意力了。不过对上青钰的目光，她也不敢隐瞒，当下便将事情与青钰说了，末了道：“监兵带她离开了，如今也没传信给我，想必是没什么事了。”说完顿了顿，又道：“我想清樾如此，可能是与当初那一场雷劫有关。”
　　青钰听罢眉头皱起，倒不是担心小鸿鹄如今情况，而是担心她的未来——她是没见过云清樾那一场返祖雷劫，但如果那场雷劫真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将来再面对雷劫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这样一想，青钰便道：“走，先去找到她们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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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的雷劫声势浩大，方圆数千里都能有所感应。江陌带着小鸿鹄跑得虽然远，但对于雷劫也不可能毫无感知，但青钰的雷劫结束时，她俩却是谁也没留意到。
　　而当青钰和祝白羿寻着气息赶来时，正见着一人一鸟面面相觑的场面。
　　小鸿鹄恢复师姐的记忆了。没用到当初金鹏说的三年五载，只堪堪两年光景，涅槃重生的小鸿鹄就被江陌和青钰她们投喂得境界飞涨，然后又有今日的雷劫一刺激，记忆便复苏了。可这并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云清樾恢复记忆的同时，也继承了这两年的记忆。
　　从一只什么都不懂，张嘴什么都敢啃的幼崽，到成天揽镜自照的臭美凤凰……讲真，这种记忆对于一般人来说都会觉得尴尬，更不必提向来清冷自持的云清樾了。
　　在想起这两年自己所作所为的一瞬间，云清樾尴尬得感觉自己差点就能再次原地涅槃了——因为热度太高，达到燃点浑身着火，烧死自己的那种涅槃！
　　江陌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师姐恢复记忆，她仍旧捧着小鸿鹄，满脸关切的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师姐没怎么，身体强壮修为精进，就是尴尬得快要烧起来了。
　　云清樾很是不自在，除了那些记忆带给她的尴尬之外，还有此刻被江陌捧在手心的现状，她全都不适应。于是她拍拍翅膀飞离了江陌掌心，落在了前方一根树枝上，闷闷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表现得很是反常，江陌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只皱着眉担心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可后来看着小鸿鹄站在树枝上一动不动，仿若思考人生的模样，脑海中忽然就有灵光一闪而过。
　　难道，难道师姐恢复记忆了？
　　江陌感到一阵惊喜，可想想当初金鹏的话，又觉得时间还太短，应该还没到时候。再说师姐此刻深沉的模样还挺唬人，江陌看着也不敢多问。
　　不过她没敢开口，却是偷偷的打量着树枝上的小鸿鹄，然后看着看着，一人一鸟便对上了眼。
　　青钰和祝白羿正是这时候赶来的，一见二人这般模样，便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问完又看向云清樾，关切道：“清樾，你方才怎么了，现在可还好？”
　　开口的是青钰，云清樾看到师尊本能就觉得亲近，可目光一转就落到了旁边的祝白羿身上——小鸿鹄和狐狸可是有仇的。爱美的小鸿鹄被拔了毛，连亲娘都不认，四处告状的样子云清樾现在想想都觉得尴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祝白羿立刻便察觉到了云清樾的目光，她倒也习惯崽子记仇了，哼了一声问道：“怎么，还记仇想报复呢？还是等你修为有成，自己能报复再说吧。”
　　云清樾没吭声，默默移开了目光，尴尬得抓着树枝的爪子都用力了几分。
　　然后就听“咔嚓”一声，却是那树枝不堪大力，生生被鸿鹄一爪子抓断了。断裂口正在云清樾脚下，于是随着断裂的树枝落地，她那一只爪子蜷缩着，落下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整只凤凰肉眼可见的尴尬。
　　这一下别说江陌了，就连刚赶来的青钰和祝白羿也察觉到了不对。尤其是青钰，自己亲手教养长大的徒弟，自己费心最多的徒弟，她当然最熟悉不过。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青钰立刻便意识到小鸿鹄恢复记忆了，于是唤了一声：“清樾？”
　　云清樾闭了闭眼，微微垂首，旋即认命般喊了一声：“师尊。”


第386章 咬牙切齿
　　云清樾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然而开口询问的是自家师尊，她自然也不敢隐瞒，只好开口承认了。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尴尬，甚至想要把脸藏进翅膀里，以免面对其他人微妙的目光。
　　青钰几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云清樾的尴尬，转念一想也能明白她在尴尬些什么。
　　祝白羿这个亲娘率先没忍住笑了，想起小鸿鹄那小气记仇的模样，便想要开口调侃几句。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身旁对她了解颇深的青钰便一眼看穿了她的打算，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戳了下。祝白羿瞬间闭嘴，然后哀怨的看了青钰一眼，仿佛是在谴责她偏心。
　　青钰无视了身旁那人哀怨的目光，也完全没有提让徒弟尴尬的事，仍旧开口问道：“恢复记忆就好。清樾你现在可有感觉不妥？修为恢复了多少？”
　　许是青钰的态度太过寻常，云清樾心中的尴尬到底缓解了几分。她稍稍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无处安放的那只爪子落了下来，这次没敢再用力抓树枝：“有劳师尊挂心，弟子一切都好。”说完顿了顿又道：“修为的话，也与之前相差仿佛，不过弟子觉得还有精进的余地。”
　　此时她所说的精进，自然不是正常修炼提升修为，而是这一场返祖带给她的好处——毕竟是吸收了一整副龙骨的精华，修为若是没有个□□，恐怕那被吸收的龙骨都要不甘心了。
　　说完自己的情况，云清樾目光落在青钰身上，很容易就发现自家师尊身上的威势更甚。再加上她融合了小鸿鹄的记忆，自然知道一行人刚出遗迹就遇上雷劫的事，于是她又恭恭敬敬补了一句：“弟子恭贺师尊，突破至大乘期。”
　　修士修为越高，想要提升境界便越不容易。如玄清宗五峰之主都是合体期修为，其中掌门修为最高，早已至合体后期，却已在这个境界上蹉跎了数百年，其余峰主也不遑多让。
　　青钰是五位峰主中年纪最小的，从前她的修为在几位峰主之中也只能算是中流，比不上掌门也比不过落星峰主。可如今她却是后来居上，因着遗迹中的传承，一跃便超过了几位同门师兄，一下子迈入了大乘期的门槛，从此便能跻身太上长老之列，也算是修真界中的顶流人物了。
　　面对弟子的恭贺，青钰自然是收下了，顺手又给了云清樾一堆资源——小鸿鹄还有成长的空间，她如今又正是财大气粗的时候，养养徒弟兼女儿，完全没问题。
　　师尊赐下资源也不是头一回了，云清樾从前总能坦然接受，然而这一回她面对青钰给出的资源，却有点伸不出手了。因为她那记忆中什么都敢啃的黑历史，现在看到师尊给的灵石，她都觉得这是师尊给她的零嘴……贪吃的形象是不是深入人心她不知道，但至少是深入她心了。
　　云清樾心中万分尴尬踌躇，但面对师尊不含它意的关怀，到底还是将东西都收了。
　　这边师徒俩的接触告一段落，那边江陌也终于找到机会凑上前来。她双眸亮晶晶的盯着鸿鹄，并没有意识到师姐此刻心中的尴尬，带着两分激动的喊了声：“师姐？”
　　曾经的小白虎也是被人捡回去养大的，但好歹那时她还有着前世记忆，黑历史没有那么多，而且旁人也不知她底细。可云清樾就不同了，涅槃后的记忆称得上真正的黑历史不说，在养大自己的长辈面前尚能安慰自己一二，可面对江陌这个同辈，就真正要尴尬到无地自容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云清樾才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给了江陌一个回应。
　　然而江陌哪里见过云清樾这般冷淡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傻眼，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对方。她小心翼翼去看师姐脸色，奈何小鸿鹄那张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也不知对方是何想法。
　　于是带着几分忐忑，江陌又喊了一声：“师姐？”
　　云清樾终于抬眸看向了她，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忽然一颤，似乎如遭雷击。然后她展翅飞了起来，离开树枝落在了江陌肩头。
　　江陌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惊喜，就听云清樾催促道：“走去旁边，我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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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私下有话要与江陌说，后者自然从善如流，而青钰两人虽然看见了也并未多言。
　　带着肩上的小鸿鹄，江陌走去了一旁的密林中。直到再也看不到等在原地的青钰二人，又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她才扭头看向肩头的鸿鹄：“师姐，不知你有何事吩咐？”
　　云清樾又一展翅离开了江陌肩头，然后特地寻了根与她等高的树枝落下。一人一鸟面面相觑，琉璃凤眸直勾勾的盯着江陌，半晌方道：“你就没什么要与我交代的吗？”
　　听着师姐这明显质问的话语，江陌有点懵：“什么？”
　　她一时没能意会云清樾的询问，因为她自问这两年对待师姐没有任何怠慢，甚至为了让对方早日恢复，她耗光了家底还一直奔波在赚钱的路上……她对师姐都这般尽心尽力了，虽没指望对方能感动到立刻以身相许，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开口质问吧？
　　江陌的懵逼一点都不作假，云清樾的恼怒也相当真实，就差咬牙切齿了：“留影石！”
　　这三个字提醒出口，江陌终于明白过来，脸上的委屈顿时就挂不住了。她眼眸微转望向别处，磕磕巴巴道：“啊这，师姐你还记得啊？”
　　云清樾当然记得，虽然小鸿鹄不知道留影石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被江陌偷偷录下了多少黑历史，但云清樾又怎么可能不认识留影石？哪怕有关于留影石的记忆很少，在小鸿鹄两年的记忆中微不足道，可这种记忆哪怕只是晃眼瞥过，在云清樾这里也是不容忽视的。
　　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小老虎居然这般促狭——看她失去记忆懵懂不知事，不仅不多加教导，居然只惦记着拿留影石录像，是她看错她了！
　　江陌并不知道自己在师姐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如果知道的话，恐怕就要喊冤了。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人，遇到事情先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几乎已经成为本能习惯了。虽然她是录下了师姐不少黑历史，但她也没打算让旁人看啊，再说师姐小时候那么可爱，她留下点纪念有什么不好？！
　　虽然心里很想理直气壮，但对上那双逼视而来的琉璃凤眸，江陌还是觉出了几分理亏来。她期期艾艾摸出了几块留影石递给云清樾，同时还不忘辩驳道：“我没打算做什么，就是看着可爱……”
　　话没说完，就在师姐猛然爆发出杀气的目光中噤声了。
　　鸿鹄振翅而起，将那几块留影石抓了过来。她先是数了数数量，然后又默默查看了一番其中录制的内容，然后冷冰冰追问道：“还有其他的呢？”
　　江陌一顿，摊手道：“就是这些了。”
　　然而恢复了记忆的师姐哪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鸿鹄站直了身子，修长的脖颈挺直，居高临下的望着江陌，戳破道：“当初你在苍云城一次性买了一百枚留影石，现在这才拿出来几枚？”说完不等江陌狡辩，又道：“就算还有没用的空白留影石，你也给我拿出来。”
　　江陌没想到这点小事她都记得，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不甘。可面对师姐的疾言厉色，她也不敢不听话，于是磨磨蹭蹭一枚一枚往外拿，同时还不忘嘀咕：“这有什么，是真的很可爱啊……”
　　琉璃凤眸冷冷瞧着她，暂时没理会这话，一枚枚数着江陌拿出来的留影石。
　　足足一百枚留影石，云清樾一枚也没漏过，然后她又仔细查看了那些留影石的内容。结果出乎她的意料，这一百枚留影石里有九十多枚都已经用过了，可见江陌录制频繁。其中有录着她啃矿石的，有录下她撒娇讨食的，有录着她小气告状的，还有录着她揽镜自照臭美的……
　　仅看录制内容，其实都还挺有趣，幼崽天生便能让人心软，讨人喜欢。可前提是这内容中的幼崽不是自己，否则任谁都无法直视这段黑历史。
　　云清樾也不例外，她几乎是黑着脸看完这些留影石的——虽然她那羽毛覆盖的脸上也看不出黑脸。
　　一旁的江陌能感觉到师姐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本能感觉不妙。然后就听“咔嚓”一声，却是小鸿鹄爪子用力，一把将抓着的留影石捏碎了。
　　接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是留影石一块接一块的被捏废。
　　江陌听得眼皮微跳，每听到一声“咔嚓”声，心跳都不由跟着重重一跳。她终于生出了几分心虚，一双虎目左右四顾，有些想要开溜。只不过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感觉眼前白影一闪，接着肩上一沉，却是云清樾已经查看完留影石，再次落在了她的肩头。
　　这本算得上亲密的举动，此时却让江陌后背汗毛直竖：“师，师姐？”
　　云清樾凤眸微眯，居高临下般瞥了江陌一眼，而后吩咐道：“怎么，心虚了？若想要我既往不咎，你现在就变回原形。”


第387章 各散东西
　　江陌与云清樾再次回到青钰二人面前时，整只虎都蔫儿了。
　　祝白羿一脸好奇的看看两人，尤其在江陌那蔫头耷脑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率先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俩跑去林子里说什么秘密呢？”
　　云清樾没打算将私底下的事拿出来说，只淡淡回应：“没什么，只是说些私事罢了。”
　　江陌直接没吭声，听到云清樾的话后倒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中略有些哀怨。见对方视若无睹不为所动，顿时蔫头耷脑，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片刻前，树林深处。
　　面对师姐突然的要求，江陌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还没忘记自己一身虎毛没长齐的窘境。虽然不知道师姐这时候要求她变回原形做什么，但本能告诉她指定没好事。
　　然而云清樾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咄咄逼人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今后就别跟着我了。”
　　江陌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她还指望这两年的亲密相处能换来师姐的倾心相许呢，哪能因为区区几块留影石就让自己直接出局？为了将来的幸福考虑，江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别别别，我听话，师姐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说着话，她摇身一变变回了原型，硕大一只白虎乖乖巧巧伏在地上，两只前爪还捂住了脑袋——她可没忘记小鸿鹄有多记仇，逮着机会就想要薅狐狸毛。现下她得罪了师姐，师姐不会也想拔她的虎毛吧？虽然她现在已经秃了，但也不想更秃啊！
　　然而白虎忧心忡忡等了半晌，却没感觉到疼痛，身上的虎毛更是一根都没被拔。于是她稍稍安心，悄悄挪开虎爪抬头观望，结果这一看，就发现师姐正抓着块留影石冲她录像呢！
　　白虎大惊失色，下意识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便见上药不久的伤处已经长出了新毛。然而她用药的时间并不久，生发散也还没有立竿见影的神效，于是原本秃毛的地方还能看出端倪，她这一身虎毛也长得并不齐整。简单来说，又像是秃了，又像是被狗啃过，简直比尴尬期还要尴尬。
　　不行，这样的丑模样怎么能被录下来，还是被自己的心上人录下来看？万一师姐恢复记忆还不忘爱美本性，哪一天看着看着就真觉得她丑了，嫌弃她怎么办？！
　　几乎是本能的，白虎一把扑了过去，想要将留影石夺回来。
　　然而鸿鹄的速度又哪里会比她慢？更何况云清樾早有准备，一见白虎有所动作，立刻便振翅飞到了高处，不仅躲过了白虎的扑击，还警告道：“老实点，不然不理你了。”
　　白虎一击不中已经没了之前的勇气，再听师姐这般警告，顿时就泄气了。她毛茸茸的爪子在地上踩了踩，整只虎都透出了三分局促来，嘟嘟哝哝说着：“这么丑的样子，师姐你录下来做什么？你真要录像的话，等我毛长好了再录也不迟啊。”
　　云清樾哪里会听她的？方才那一堆留影石中，她狼狈尴尬的模样可不少，轮到对方哪就只能录她好看的模样？她偏要录下对方的狼狈，黑历史不能只有自己有！
　　于是秃毛虎狼狈的模样就被尽数收录在了留影石中，而且云清樾当着江陌的面毁掉了自己的黑历史，却将她的黑历史堂而皇之的收藏了——就算这份黑历史不会被外人看见，可让心上人记录下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还是让江陌觉得自己整只虎都要不好了。
　　收好这份留影石，云清樾也不再计较江陌那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还算爽快的揭过了这一茬。然后她也没再耽搁，带着重新化作人形的江陌便回去了。
　　不论如何，手里握着对方的黑历史，尴尬的也就不止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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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都没提离开之后的事，不过既然云清樾说了是私事，青钰和祝白羿自然也不好多问。抛开云清樾恢复记忆的尴尬不提，眼下离开了遗迹，几人对将来也要有个打算了。
　　祝白羿率先说道：“我得回赤血宗一趟。”
　　身为一宗之主，祝白羿已经失踪两年了。虽然修士一次闭关数十上百年都是常事，但那是在安排好一切的前提下。而祝白羿这次失踪显然是意外，她忽然音讯全无，再加上赤血宗的魔宗本质，这两年下来宗内多半不会太平。如果她再不露面震慑，恐怕就要生乱了。
　　当然，祝白羿也没忘记自己之前发下的宏愿——九幽宗搞事搞到她身上来了，不管对方是不是无意，她都要报复回来，正好点齐人马去九幽宗找茬！
　　青钰几人闻言也不觉意外，青钰也有两年半没回宗门了，闻言便道：“我也回宗一趟。”
　　此言一出，祝白羿的目光立刻转了过来，一双美眸中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她是怕极了青钰回宗，因为这人太狠心，再深厚的感情也能说断就断。她怕对方这一回去，又想起两人正魔之别，然后借口闭关躲在宗门里数百年不出来，那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青钰便读懂了祝白羿的担忧，可她却什么都没说。而祝白羿不甘心，便拽了拽她的衣袖，大胆相邀：“要不然你传信回去报个平安，然后跟我去赤血宗小住些时日？”
　　“不必了，我不会去的。”青钰果断拒绝，同时匪夷所思般看了祝白羿一眼，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她是正道玄清宗的峰主，以她的身份哪里能去魔宗？即便她已经不那么介意祝白羿的身份了，可也不想让人说她与魔宗勾结，继而连累了宗门。
　　祝白羿见她如此果断，脸色都灰败了三分，堂堂大乘期修士竟露出了几分惶然。
　　江陌和云清樾两个小辈见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本心来说，江陌是希望两人能成的，毕竟她在追求师姐，总是希望眼前能够成功的先例在。而对于云清樾来说，心情就更加复杂了些，理智来说她不觉得师尊和魔宗宗主扯上关系是好事，但奈何眼前这俩都是她亲娘。
　　两人对视一眼，江陌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只听她道：“师姐如今虽然恢复了记忆，但修为尚有欠缺，还不能化作人形。我暂时也不打算回去宗门，想要再游历一番看看。”
　　说是游历，其实还是寻宝赚钱养崽，她并不想让师姐一次涅槃便欠下旁人的因果——玄清宗财大气粗，无论是以云清樾明霞峰大弟子的身份，还是她如今鸿鹄的身份，回去宗门的话多半不会再缺资源成长。可这般欠下的因果就太大了，江陌可不愿她再添枷锁。
　　至于欠自己的因果？待来日结成道侣，彼此之间哪还有什么欠不欠的？！
　　江陌心中盘算得清楚，在场几人也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又哪里不明白她心里的小算盘？可就算是云清樾本人，也并没有舍弃她而投宗门的意思。
　　或许在深心里，云清樾也没有与江陌分得那般清——曾经她或许是惦记着自己欠了江陌多少，比如当年她收了江陌的冰魄凝珠便一直念念不忘。可自从江陌向她表明心意，虽然她没有答应，可心态还是在潜移默化中有了改变。
　　再说她此番涅槃全赖江陌照料，如今欠对方的已经够多，就算要还也不知从何还起了。
　　青钰目光扫过二人，身为玄清宗的峰主，本不该坐视监兵一直游历在外。但她面对云清樾多少有几分私心，因此也未曾出言反驳什么，微微颔首道：“也好。”
　　事情简单敲定，分别就在眼前。
　　江陌和云清樾倒是没什么好纠结的，又收了青钰给的一批资源过后，两人便打算启程了——师尊给的东西虽然不少，但养鸿鹄是真的费钱。江陌在遗迹中捡了那么久的“垃圾”，也是时候找家拍卖行卖掉换灵石了。
　　有打算的两只率先告辞离开，继续为了口粮奋斗，此外也要分别的青钰和祝白羿却没有立刻分开。一开始祝白羿是以同路为借口，后来路上联系上了赤血宗的人，便索性赖上了青钰不愿意离开，甚至一路将人送到了玄清宗外。
　　直到赤血宗内传了消息来找宗主，祝白羿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去了赤血宗。


第388章 玲珑城
　　与两位长辈分开后，再次上路时又只剩下了江陌和云清樾二人。
　　江陌对此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关键时能抱长辈大腿被带飞的感觉很爽，但要是总跟丈母娘待在一起，其实也很不自在——她总不能当着亲娘的面勾搭人家女儿吧？所以在寻常时候，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让她与师姐多一些独处空间也挺好。
　　云清樾对此也没什么不满，或者说她私心里也巴不得与那二人分开。倒不为其他，只是自己的黑历史暴露不少，现在打算能不与当事人接触就不与当事人接触。
　　至于江陌……且不论关系如何，大家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的，云清樾并不相信江陌已经将所有留影石都交出来了，然而她也不确定对方还留了多少。既然如此，再逼迫也不会有效果，还不如自己也录下对方的丑样，也算是“把柄”互换了。
　　……
　　离开两位长辈，两人相处反而没那么多尴尬。
　　江陌检查完青钰留下的资源后，便对云清樾说道：“师姐，这些吃不了多久的，咱们还是尽快找个城池把之前捡来的那些矿石出手了吧。”
　　云清樾听到这话心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她师尊真的很大方了，留下的资源绝对算不上少，换做从前也够她用上很久了。可涅槃之后她就像是变成了个无底洞，听听江陌这语气，好像早就对她吞金的本事习以为常，看来她想要长大是真的很不容易了。
　　再次上路后，恢复记忆的云清樾便没办法再像从前一样，把江陌的头顶当窝。她甚至不好意思站在江陌的肩膀上，于是张开翅膀，一路飞在前面。
　　听到江陌的话，鸿鹄打了个转飞了回来，犹豫一下还是问道：“这两年，你为我耗费了多少？”
　　这江陌还真没算过，不过她也不在意，反而道：“没有两年。师姐你忘了吗，这一年我都在传承空间里，是峰主她们照顾你的。”
　　云清樾面对这抓不住重点的回应有些无奈，刚想再问，忽然就反应过来，江陌不是抓不住重点，而是不想与她计较得如此清楚。她顿了顿，终究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道：“好了，走吧，先去寻找城池。我刚好像看见有几个修士往东南去了，也不知那边是不是有城。”
　　江陌点头，御空飞行时的速度并不慢，约莫往东南飞了小半个时辰，果然便感觉到了人气。
　　又飞了一段，隐隐约约看见远方城池轮廓时，江陌便停了下来。
　　云清樾察觉后也停了下来，转头问道：“怎么了？”
　　江陌没有立刻回答，翻手取出一块矿石来，正是当初她们在战场遗迹里捡到的其中之一。而云清樾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这矿石的来历，却是因为这矿石上萦绕着明显的煞气与死气。放在遗迹那样的大环境中还不显，但在外面拿出来，便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也能从中感觉到不详。
　　当然，修士没有那么多讲究，也多的是法子驱逐这矿石上的煞气和死气。只不过多了煞气和死气，矿石的品质便明显下降了不少，最终售卖的价格也会因此大受影响。
　　堂堂白虎本不该计较这些的，然而江陌很穷，所以她将手中的矿石递到云清樾面前，说道：“师姐，你要不放火烧一烧，看看能不能祛除上面的煞气和死气？”
　　凤凰真火乃是世间至阳之物，也是灵火中品级极高的一种，当年凤凰一族中的炼器师可谓炙手可热。而白凤凰也是凤凰，这种种族天赋自然也是有的。
　　云清樾闻言也没推辞，酝酿一阵，翅膀一挥便放出了大片火焰。
　　只不过云清樾从前是冰灵根，返祖涅槃之后似乎也没能改变灵根，于是她这一放火放出的还是冰焰。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冰焰的颜色越发通透起来，而且隔着老远也能感觉到深寒之意扑面而来——她并没能放出普遍意义上的凤凰真火，但冰焰显然是再次变异了。
　　江陌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深寒都不由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被留在原地的矿石已经被冰焰裹挟。而后只几息功夫，透过火焰便见那矿石的体积迅速缩水了一半。
　　云清樾见状连忙将冰焰收了回来，江陌顺势伸手接住了掉落下的矿石。
　　与正常煅烧过的矿石不同，这块刚脱离冰焰的矿石通体透着寒意，饶是白虎皮糙肉厚也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然后左手换右手，右手倒左手，来回几次之后才勉强适应了矿石上的温度。随后定睛一看，那矿石何止是被祛除了煞气死气，甚至连杂质也少了大半，整块矿石的品质都提升了一截。
　　虽然对于炼器师来说，祛除矿石中的杂质只能算是基本功，但云清樾这一烧的快捷高效也是鲜有人能够比拟的。江陌检查过矿石后眼睛都亮了，毫不吝啬的竖起拇指夸赞道：“师姐真厉害。”
　　云清樾看出她夸赞的真心，心中也有些欢喜与自得。
　　按照云清樾原本的性情，哪怕是被夸了，也会是清冷自持的。但她刚恢复记忆不久，小鸿鹄的跳脱与幼稚到底还是影响到了她，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了些许骄矜。
　　江陌见状眼眸愈亮，却也不点破什么，只那微弯的眉眼中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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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进入城池之前，云清樾不嫌费事的把江陌收集的矿石全都煅烧了一遍。一堆矿石堆在一起烧倒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约莫盏茶功夫，两人便带着烧好的矿石再次上路。
　　之前在荒郊野外，又是刚从遗迹中出来，两人尚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她们来到了那座人气旺盛的城池前，一人一鸟在入城的人流外驻足，抬头一看，才看清了城楼上华丽古朴的三个大字——玲珑城。
　　江陌没多想，随口嘀咕了一句：“这名字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城里的建筑精巧玲珑吗？”
　　然而云清樾在看到这个城名时，脸却黑了三分。然后她头一次落在了江陌肩头，锋利的爪子在江陌肩头抓了抓，虽控制着力道没有破防，也让人感觉到了明显的存在感。接着便听她说道：“走吧，这城咱们不进了，换取资源的话，咱们可以去下一座城池。”
　　江陌倒也没在意肩上那些微的刺痛，闻言有些诧异：“咱们都到城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还有下一座城池，师姐你知道该往哪边走吗？”
　　这话还真问住了云清樾，她一时沉默下来。
　　江陌看看停在肩头的鸿鹄，又看了看眼前城门大开的城池，并没有看出这玲珑城有何不妥。城门处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修士也很正常，人气比之一般的城池更加旺盛，甚至来往修士的脚步都是轻快的，实在不像是什么龙潭虎穴。
　　不过心中疑惑归疑惑，江陌对于云清樾倒也无条件信任且信服，当下便又开口说道：“这样把师姐，咱们入城去买张地图，也好过找不到路。”
　　云清樾闻言似乎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咱们尽快离开。”
　　江陌点头称好，带着几分好奇踏入了城门，结果一进城就惊讶的发现这座城是粉红色的——时间早过四月，但这城中却种着满城的桃花，一边花开一边花落，就连街道上都被纷落的花瓣铺满，便好似铺了一层粉红的毯子。行人踩不碎这满目的粉红，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甜香。
　　从城外到城中，一墙之隔，便好似两方天地。
　　江陌好奇的左右观望了两眼，又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用力捻了捻脚下掉落的花瓣。以她的修为，原本踩不碎的花瓣自然也碎了，不过却不是碾碎成泥，而是直接化作了齑粉。
　　收回脚的江陌轻“咦”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鞋底，仿佛没见过世面一般露出两分诧异。
　　周围正有修士路过，听见了这一声，又瞧见了江陌的动作，顿时嗤笑一声，然后摇摇头走了。他虽没说什么，但离开前那眼神，分明是在看土包子。
　　江陌有点不高兴，但她确实见识少，于是偷偷问停在肩上的鸿鹄：“师姐，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花瓣奇奇怪怪的，不像是幻境。而且这空气里的香气，也不像是桃花香啊。”虽然这空气里的甜香还挺好闻，她闻着便觉得整副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云清樾并不想多言，便只道：“这城中有大阵，城里种的桃花也不是普通桃花。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你不是要买地图吗，买好了咱们就走，别在这里久待。”
　　江陌闻言懵懂的“哦”了一声，也不再研究脚下的花瓣了，她的视线终于从桃花转到了街道两旁的店铺上。一般来说地图这种东西杂货铺里就有，倒是不难买到，她目光逡巡一圈，很快就在街道中央的位置看到了一间杂货铺。
　　而值得一提的是，杂货铺的招牌上还横刻着一枝桃花，栩栩如生的样子，与满街的桃花相映成趣。再看左右，许多店铺的招牌也都是如此。
　　江陌对于桃花倒没什么特别的喜爱或者不喜，满城的桃花只让她觉得有点梦幻，一边走一边却没忍住嘀咕了一句：“这城里的人到底是有多喜欢桃花啊？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还要叫玲珑城，不叫桃花城呢？”
　　她一脚踏进杂货铺，铺子里的掌柜正听到她这话，笑着回了句：“从前这里还真叫桃花城。”


第389章 不解风情
　　“从前这里还真叫桃花城。”婉转的声音带着娇俏，悦耳极了。
　　江陌一脚踏进杂货铺，立刻便被说话之人吸引了注意力——普普通通的杂货铺被布置得精致漂亮，可再漂亮的背景，也比不上柜台后站着的那人。那是个美人，身姿窈窕眉目如画，此时轻倚柜台，抬眸望来时那双桃花眼中仿佛藏着缱绻深情。
　　只这一眼，江陌就被对方的美貌惊住了，脚步不由为之一顿。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随意走进街旁的一间店铺，都能遇到这样的绝色美人。
　　虽然对方的长相不是她偏好的类型，但颜控的本质也让她多看了对方两眼。
　　然后江陌就感觉到肩膀一痛，下意识回头，就对上了鸿鹄微微眯起的凤眸——清透的琉璃眸中不见往日清冷，反而透着三分火气外加两分不善。
　　一个激灵，江陌立刻便回神了，再看向那搭话的美人时已不敢分神，当下一本正经问道：“你就是这杂货铺的掌柜吗？不知店中有没有附近的地图卖？”
　　修真界很是广阔，再加上各方势力分布，所以很少有地图能够囊括整个修真界。便是真有那全面的地图，也难保上面内容的真实可靠。毕竟修真界中暴脾气的不少，势力冲突也不少，说不准修士们闭个关的功夫，地图上就少一座城。然后随着时间流逝，又会有新的城镇形成。
　　于是许多修士都养成了个习惯，每次出门之前都会现买地图。因为现买的地图上信息都是最新的，不仅会显示最新的城镇情况，甚至就连一些大众所知的秘境也有所标识。
　　美人掌柜见江陌这么快就回神了，倒也没有多做纠缠，只笑了笑便从柜台下取出一份地图。然后她纤长的指尖在地图上柔柔一点，冲江陌娇声道：“二十块中品灵石。”
　　她声音好听极了，每一个字出口都像是带着钩子，直钩得人面红耳赤。
　　江陌耳根也红了一下，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不在声音上了，脱口而出道：“这么贵？！”
　　二十块中品灵石对于江陌来说当然不值一提，她给小鸿鹄投喂至少都是上品灵石，但对于地图本身而言，一般都是用下品灵石计价的，二十块中品灵石就着实算得上天价了——除非这地图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江陌想到这里也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她目光转移太快，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美人掌柜表情有一瞬间僵硬。旋即也不等江陌研究出这地图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就听那美人掌柜说道：“嫌贵就别买了。”
　　声音冷淡了下来，但依旧悦耳动听，仿佛只是说话之人闹着小脾气。
　　江陌眨眨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二十块中品灵石对于她来说也是真不多。于是她一手按住了即将被收回的地图，忙道：“不必，我买了。”
　　说话间，她掏出灵石付了账，然后拿着那份地图头也不回的走了。一边走一边低头研究地图，研究半天也没发现这地图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于是嘟嘟哝哝感觉自己遇到了奸商——这大抵是故意说给身后掌柜听的，毕竟修士的耳力都不差，这么近的距离对方肯定能听见。
　　美人掌柜果然听见了，气得一张脸都黑了，咬着银牙，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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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是个颜控，私心里确实对美人多几分偏爱，或者说没有人面对美人会不生偏爱。但她已经有师姐了，而且此刻师姐就在她身边，她又如何会对旁人多加留意？
　　不过再是不多想，在离开杂货铺后，江陌也发现了这玲珑城的一处与众不同——这里的美人含量似乎有些超标了。她刚进去买地图的杂货铺老板是个美人，出门后路过的酒肆老板也是个美人，偶尔瞥过一眼的成衣铺掌柜同样是个美人，就连酒楼跑堂的小二长相都是十分俊美的。
　　换做平常，以江陌那颜控的本性，看到美人总不免会多看两眼，不为别的养养眼也好。可现在满眼都是美人，她反而不敢多看了，总觉得这城里美人配桃花，让人一不小心就联想到了红粉骷髅这个词。
　　若非路人大多长相还是正常的，江陌都要生出几分心惊胆战之感了。
　　饶是如此，她也不打算在这古怪的城中久待了，卷起地图迈开步子就打算离开这玲珑城。只是还没等江陌带着小鸿鹄走到城门，迎面走来的两人谈话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你听说了吗？最近外面可不太平，咱们还是乖乖留在玲珑城里，别乱跑了。”
　　“这么大的事，哪儿没听说？赤血宗和九幽宗打起来了，听说天魔宗也打算插一手，就不知道是要帮谁了。要我说九幽宗也是闲的，就赤血宗那群疯子，没事去招惹他们做什么？”
　　“诶，这可就是你格局太小了。这么些年你还没看出来？九幽宗野心勃勃，那是冲着成为魔道魁首去的，说不准还想统一整个魔道呢。赤血宗是块硬骨头，早晚都要啃的。”那人说着，声音压低些许：“我听说赤血宗主失踪两年了，不趁着群龙无首出手，难道还要等人回来再说？”
　　“这……说得也是。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物们的野心了，和我们这些小人物也没什么关系，咱们还是乖乖不掺和了。”
　　“就是就是，还是这玲珑城好。就是城里的东西都太贵了，就差吸口气都要钱，也不知咱们那点家底，能在这城里待到几时？”
　　“嘿嘿嘿，美人嘛，哪里能不贵了……”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与江陌二人擦肩而过，并且走远了。随风飘来的话题也从魔道局势变成了谈论美人，而且话题还有往下流方向继续的趋势。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不会再偷听，不过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错过之前那两人话题中的关键词——赤血宗和九幽宗开战了，而且还提及了失踪多时的赤血宗主！
　　此时几人分别不久，但江陌和云清樾已经能想到祝白羿此番归去，将要面临怎样复杂的局面了。而魔道如此，正道又会如何？是作壁上观看着魔道宗门打个不休，还是趁机添上一把火，一同对付满脸写着阴谋的九幽宗？
　　这些宗门大事，好像和两人没什么关系，但细究起来却又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最后江陌对云清樾说道：“师姐，先别管这些了，宗主肯定能处理好一切的。至于玄清宗那边，有峰主在，也轮不到咱们操心。你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恢复实力。”
　　这话说得中肯，云清樾听罢也暂时收起了满腹心思，点点头同意了。
　　然后气氛稍缓，江陌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师姐，这玲珑城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你之前不想我进城，还有之前那两人的对话，这里应该也不是普通地方吧？”
　　云清樾闻言顿了顿，抬眼对上江陌那双写满求知欲的眸子，终于没再隐瞒：“这里是魔道合欢宗的地盘。”说完似乎觉得形容不准确，又继续补充道：“这里就是合欢宗的驻地，入了城，就跟进了山门没什么差别。”
　　江陌听完两个路人的对话，心里其实隐约已经有了猜测，毕竟能和魔道大宗门抗衡的势力，也只有同样的大宗门了。而魔道四宗方才那两人已经提到了三个，仅剩的一个就是合欢宗了，而这城里美人的含量明显超标。
　　可江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里居然就是合欢宗。她以为这玲珑城最多就是合欢宗的外围，就好像玄清宗外的玄清城那样的存在，实在没想到这里居然已经是宗门内了！
　　哪家宗门是把山门大敞，让人随意出入的啊？！
　　江陌听完云清樾的话后，几乎被惊得目瞪口呆，旋即左顾右盼生怕已经被人盯上了——别的不说，大宗门里总少不了大能坐镇。赤血宗主和九幽宗主都是大乘期，合欢宗能在魔道四宗里占据一席之地，宗主修为应该也不会低于大乘。
　　她一只正道玄清宗供奉的白虎，跑到人家魔道合欢宗的地盘溜达，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万一她带着师姐被人抓了，那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走走走，咱们立刻离开这里。”小老虎紧张得几乎要炸毛。


第390章 无法反驳
　　江陌紧张极了，无论如何没想到随随便便进座城，居然进到魔宗的老巢了。当下左顾右盼，生怕已经被合欢宗的人盯上了，若非修真界的城池基本禁飞，她都想要直接御空飞走了。
　　云清樾眼看着小老虎因为自己的话都要炸毛了，好歹开口安抚了一句：“不必这么紧张，合欢宗和普通宗门不同，他们敞开城门任人来往，除非在城中闹事，否则是不会有人管你身份的。”说着指指街上示道到：“你看这街上来往的也有不少正道修士，他们也不曾有过为难。”
　　江陌闻言果然顺着云清樾所指看去，果然瞧见街上往来的行人身份各异。其中有魔修，也有正道修士，有散修，也有宗门弟子，各种身份不一而足。但师姐说得没错，不论是什么身份，这些人走在城中都不曾被人为难，彼此之间也保持着某种默契。
　　至少表面看来，所有人都有意的保持着和平。
　　江陌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倒也明白师姐之前为什么没有执意阻拦她了。不过她也没有放弃立刻离开的打算，一边带着鸿鹄往城外走，一边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云清樾对此倒是没有拒绝，心中也是想要江陌尽快离开这里的，倒不是怕合欢宗的人会为了江陌坏了规矩，而是这地方本来就不适合尚且年幼的小老虎来——合欢宗什么的，听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门派。他们修习的是双修功法，这满街的美人可不是闲的，而是在物色双修对象呢！
　　别管什么正道还是魔道，只要长得好修为高，多半就会被人盯上。别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的，问就是许多年前她青葱懵懂，曾经到过这里……
　　云清樾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幸好如今她不必控制表情也少有人能看出情绪。
　　江陌走在桃花铺就的街道上，脚下的速度并不慢，眼看着城门已经在望，忽然就被人撞了一下。她倒是站得稳，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倒是对面撞她那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那人抓着她的手站稳了，而后一边道谢一边抬起了头。不出意外，这又是一个美人，而且是比之前她见过的什么杂货铺掌柜、酒肆老板都要美得多——女子穿一身红裙，娇艳似火。生得芙蓉如面柳如眉，盈盈一笑便压过满街桃花，一双美眸更似勾魂夺魄。
　　饶是江陌心里已经有了师姐，面对着这样一张绝美脸庞，也不由微微一怔。而后才听到对面红裙美人笑盈盈冲她道谢：“多谢姑娘相救，否则小女子怕就要丢丑了。”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赔着本就绝美的容貌，更勾得人心动三分。
　　江陌在最初的惊艳过后，却很快回过了神，甚至没等停在肩头的鸿鹄捏肩膀提醒。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然后扫视对方一眼，一本正经冲她道：“堂堂修士，连走路撞到人都站不稳，阁下合该回去好好闭关修炼才是。修炼有成之前还是别出来走动了，免得不小心摔到就真是丢丑了。”
　　这话说得何止是不解风情，不提对面那红裙美人听到这话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扭曲，就连停在她肩头的鸿鹄都不由微微别过了脸，好不容易才压下眼底溢出的笑意。
　　如此不客气的话出口，对方必是要恼了，江陌也不打算多做纠缠，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那红裙美人确实是恼了，脸上那一瞬间的气恼与扭曲都遮掩不住，然而她调节情绪的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不等江陌绕过她离开，她便又挂上了笑脸说道：“姑娘说得是，是我学艺不精。不过今日承蒙姑娘相助，我亦不能不谢，不如便请姑娘去城中最好的天然居吃顿饭。”
　　江陌虽然嘴馋，但一点都不想尝试合欢宗的美食，当下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不必了，我已辟谷多年。而且尚有要事，还请阁下让让路，我这便要出城去了。”
　　街上的路自然很宽，但对方有意阻拦，却是把江陌离开的路堵死了。
　　修士自然是有千百种手段绕过对方离开，但对方若是纠缠，便难免会有肢体冲突——江陌虽然还不知这玲珑城的具体规矩，但看街上行人默契维持和平的态度也知道，若是在这城中出手闹事，肯定会很麻烦，而江陌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麻烦你。
　　除此之外，面前这红裙美人一看便知，肯定是合欢宗的人。此时的江陌也只能期望对方并不认识自己，看出自己无意纠缠，便知难而退。
　　事实上合欢宗的人确实也不会强求别人，他们打开城门任四方来客入城，是为双修而不是采补。双方都是你情我愿，因此也不会有正道修士借着此事喊打喊杀……说来合欢宗虽是魔道宗门，但在魔道四宗里却也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因为他们是唯一能与正道接触且不是见面就动手的魔道了。
　　这是合欢宗千百年来维持的规矩，正常来说江陌既然拒绝了，不论对方有何心思都该让开路放她离开。对面的红裙美人咬了咬唇，一脸的不甘，但确实也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江陌松了口气，赶紧加快步子就要离开。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江陌宽大的衣袖忽然被人拉扯住了。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在拉她的袖子，可她一点都不想理会，于是故作不知继续前行。
　　拉着她衣袖的人却并没有松手，很快便听一声娇呼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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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被碰瓷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现代社会都没遇到过的碰瓷，会在修真界遇到。而且这里没有摄像头，不能自证清白，也没有人会听她的解释。
　　就在红裙美人跌倒惊呼的下一刻，原本平静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了身着合欢宗服饰的执法队。几人扫一眼跌坐在地的红裙美人，然后二话不说便把江陌围住了。为首一人手持长剑，望着江陌说道：“便是你在玲珑城中动手，欺负我合欢宗弟子？！”
　　江陌想说没有，但想想又觉得多说无益——眼前这执法队又不是警察，更不会秉公办案。她明显是被合欢宗弟子碰瓷了，眼前这执法队也是合欢宗的人，没道理不帮自己人。
　　她眉头一蹙，当下也不打算纠缠，抬手一掌拍出，击退了执法弟子便欲离开。
　　只是江陌也没想到，这大街上的执法队修为居然也不低。她随手拍出一掌没打算伤人，哪知对方居然接下了，万幸还有鸿鹄见势不好，及时放出一片冰焰将人冻住，这才得以脱身。
　　然而就在下一刻，玲珑城上方忽然响起警报，有苍老的声音沉声道：“有人闹事，封闭城门！”
　　这一声通报传遍了整座城池，江陌心下也是一惊，实在没想到合欢宗反应这么大这么快。她眼看着城门近在眼前，便丝毫不敢耽搁，当下运起全速打算在城门关闭之前离开。
　　然而玲珑城的城门其实只能算个装饰，这里到底是合欢宗，宗门驻地又怎么可能没有护宗大阵？而且因为合欢宗常年敞开门迎接四方来客，玲珑城中的阵法比起寻常宗门来更是只多不少，只强不弱……江陌冲到城门口不过一息的功夫，然而也已经迟了，合欢宗的护宗大阵已然开启。
　　“怎么会？！”江陌被护宗大阵弹回来时，只觉得不可思议。就算她不学无术，但对于修真界的某些常识也是知道的，比如护宗大阵的开启是不可能这么快的。
　　她尚未反应过来，但云清樾此时早已经明了：“这是早就设下了圈套。”
　　其实江陌入城到此时也不到一刻钟，她只是进城买了份地图而已，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不说，而且还迅速付诸实践了——就在云清樾话音落下的当口，几道强大的气息迅速靠近。转眼功夫，几个各有千秋的美人便把江陌和云清樾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宫装女子，气度雍容，容貌绝艳。她回头看了眼还跌倒在地没有起身的红裙美人，又扫了眼被冰焰冻住的那些执法队弟子，不满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红裙美人当即起身，恭敬行礼后回道：“回长老，是弟子不慎跌倒，执法队师兄们被惊动过来询问。哪知，哪知那位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动手，伤了执法队师兄，这才引得城门关闭。”
　　江陌已看出这几个包围自己的修士个个都是合体期，不好对付。她本不欲分辨，但听到这红裙美人的话却还是听得目瞪口呆——这人分明是要碰瓷她。现在可好，经她巧言令色，明明一句谎话都没说，却轻而易举便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自己。偏偏自己想了想，居然也无法反驳！
　　她刚这样想，那宫装女子便也回头看了过来，冷声问道：“阁下可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江陌拧紧了眉头，一时竟无言以对。她看了看不远处还被冻住的执法队众人，云清樾心有灵犀的一挥翅膀给人解了冻，于是江陌便说道：“只是误会罢了，我可给出补偿。”
　　宫装女子闻言神色却更冷了，淡淡道：“我合欢宗可不缺这点补偿。”


第391章 别叫师姐
　　江陌到底还是被留下了。虽然她如今修为不低，经历过传承空间的白虎指点后战力更甚从前，但面对四五个合体期修士的包围，她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没本事打破护宗大阵，自然也就没有退路离开。
　　一番并不激烈的争辩过后，江陌连带着云清樾一起被“请”去了合欢宗内门——这整座玲珑城都是合欢宗没错，但寻常宗门还分个内外，合欢宗这样的地方更是如此。而合欢宗的内门也不算隐蔽或神秘，城中占地最大，最为华丽的那座庄园便是了。
　　说是庄园，但其实内里广阔不亚于寻常宗门。其中屋舍万千，弟子成群，亭台楼阁皆是美景，来来往往俱是美人，有人恍惚间有种踏足仙境之感……
　　虽然修士就没几个长得丑的，但这天底下十成的美人，怕有八成都在合欢宗内了。
　　江陌随着合欢宗几位长老前来，一路所见心中感慨，但却并不敢多看。怕一不小心再惹上麻烦是其一，师姐在身边是其二，更重要的是她并不知这几人有何打算。
　　终于，穿过亭台楼阁，行过一条长廊，又经过几处阵法，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庭院外。就在江陌以为自己要被带着见什么人之际，领头的宫装女子回头了，下巴微抬一点眼前庭院，对江陌道：“此事如何处理还需商议，阁下便暂时先住在此处吧。”
　　江陌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被扣留了，而且这扣留也很有些不伦不类——既是扣留，也没将她这“有错之人”关进监牢，反而带她来了这样一出精致庭院，到底是何居心？
　　小老虎没与合欢宗打过交道，也不想动脑子胡乱揣测，索性上前一步挡住了几人离开的脚步，问道：“诸位留我下来，到底所为何事？”
　　宫装女子淡淡瞥她一眼，不答，脚步往旁一踏，整个人便都消失了。
　　其余几个长老也差不多，根本不等江陌问到头上，便一个个消失在了原地。
　　江陌看得牙疼，心中更有几分畏惧——传说合欢宗的实力在魔道四宗里可算是垫底，有几个合体期长老不稀奇，但这些人的手段是不是太莫测了些？难道她们有什么法门，能在合体期就划破空间瞬移吗？否则她这同样合体期的修为，怎么没看出这些人是如何消失的？
　　许是看出了江陌的疑问和忌惮，一路都保持着沉默的云清樾终于开口了：“别多想，只是阵法而已。从你我踏入这座庄园开始，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在阵法之内。”
　　这也就能说通，合欢宗长老为什么能安心把人留在这里了，因为那些阵法就是束缚的牢笼。
　　江陌抬头看了看天，入目是一片漂亮的蔚蓝，又低头看了看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坦整洁。她试探着在附近走了走，并没有察觉到半点阵法的能量，直到她手中掐个法决试探性攻击，才看到空间中一阵涟漪，将她的攻击化解开去。
　　这里果然是被阵法笼罩着，而小老虎对阵法却是一窍不通。于是她扭头问师姐：“师姐，你知道这阵法怎么解，咱们怎么逃出去吗？”
　　云清樾其实一直在观察，但直到此刻也没头绪：“若无人带领，咱们恐怕走不了。”说完又解释：“这里的阵法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我可以推算破解，但在推算之时，阵法恐怕就已经发生变化，变成另一重阵法了，之前的推算也就没有用了。”
　　江陌一听，顿时泄气：“那咱们就不逃了，在这里等着？”
　　两人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云清樾也只能点头：“先留下吧。合欢宗不会无缘无故留下你，咱们先静观其变。”
　　云清樾没说的是，江陌的身份八成是暴露了，那么合欢宗在此时留下她，是何用意就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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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师姐的首肯，江陌在合欢宗里倒也坦然住下。
　　对于白虎这样的神兽来说，这世间少有什么绝境，除非有人能对她一击必杀，否则她几乎就是立于不败之地——打不过总是能逃的，而神兽的天赋空间便是最好的逃命之处。她可以躲在里面疗伤，也可以躲在里面修炼，甚至可以躲在里面睡觉。
　　而神兽天生长寿也不在乎时间。哪怕空间有限待着无聊，睡它个千百年的再出来，外间不说物是人非，总不会有人再守着伏击。
　　有这样的退路在，江陌几乎不必担心自己的小命，如此面对一切事情便都显出了几分从容。
　　当然，她也有无法从容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江陌皱眉，看着眼前四男四女八个美人，心里却再没有欣赏美人的心情，一双眼中写满了警惕。
　　此时此刻，江陌暂居的庭院外头一次有人前来，但来的人并非之前见过的几位长老，更不是合欢宗主，而是八个美得各有千秋的美人。其中有娇艳柔美的，有温柔可亲的，也有骄矜高冷的，更有雌雄莫辩或俊美非凡的……讲真，只这八人的美貌，江陌便可以说是大开眼界。
　　然而这并不能降低江陌的戒备，她两手紧拉房门，丝毫没有要放人进门的意思。
　　为首的女子是个温柔美人，怀中抱着一把箜篌，见状笑盈盈解释道：“贵客到访，我宗长老生恐怠慢，因此派弟子几人前来招待，还请阁下容我等入内。”
　　她笑得温柔极了，浑身上下的气质也是柔弱的，声音轻柔更是听得人心都跟着酥软了三分。然而江陌扒着房门的手却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她有些想要冷笑，可面对着这样的美人也实在摆不出恶劣态度，最后也只冷淡道：“我不是什么贵客，不过是个犯了城中忌讳，被带来囚禁之人罢了。”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对面的几人却没一个露出异色，温柔美人又笑道：“阁下当是误会了。此地乃是我宗招待贵客的居所，长老们带阁下来此，想来也是以贵客之礼招待的。”
　　江陌撇撇嘴，不置可否，却是反手将门关上了：“你们回去吧，我不需人招待。”
　　庭院的大门被关上了，相当无情，屋外的几人都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旋即面对着紧闭的院门，几人又是一阵面面相觑，大概是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吧。
　　过了片刻，几人中才有一人开口问道：“大师姐，咱们现在怎么办？”
　　那气质温柔的美人眉头微蹙，姣好的面容带上了三分轻愁，便好似西子捧心一般令人心生动容不忍，想要帮她抚平眉间的愁绪……可惜，她尚未露出此等容色，便有不解风情的人将她拒之门外了，任她有多少手段都无处施展。
　　当下只听她淡淡一叹，旋即挥手放出一张绣凳，抱着箜篌坐下了：“长老有命，咱们总不能无功而返，咱们既然进不了门，便先在这里等着吧。”
　　其余几人闻言，又是一阵面面相觑，有性子骄傲的面上便露出了些许不满，小声抱怨道：“这都什么人啊，大师姐亲自出马居然还给咱们吃了闭门羹。这样不解风情的人，咱们合欢宗又不是低人一等，何必如此讨好？！”
　　他这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场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自然全都将这话听在了耳中。有人心中附和认同，也有人心存疑虑，还有人事不关己学着大师姐拿了凳子坐等。
　　此时此刻，也只有大师姐开口训斥了一句：“长老的打算，岂是你我能够置喙的？”
　　这话一出倒是无人敢质疑了，一个个全都闭了嘴。而一门之隔的庭院内，江陌正站在门后打算听听墙角，结果听来听去就听到这么一句抱怨，顿时也没了兴趣。
　　她转过身刚要离开，结果这一扭头就见鸿鹄正落在身后那棵桃花树上定定瞧着她，眸光淡淡的倒没什么表示。但江陌不知为何就心虚了一下，忙几步走到树下解释道：“师姐，我只是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合欢宗留下我又有什么打算，没别的意思。”
　　云清樾瞥她一眼，丢下句：“别在这里叫我师姐，小心隔墙有耳。”
　　说完也没等江陌答应，便一展翅飞回了屋内。江陌连忙跟了进去，进屋后又凑到云清樾身旁问她：“不叫师姐，那我叫你什么？”


第392章 没开窍
　　只有一个称呼而已，云清樾奇怪的看了江陌一眼，想说让对方叫自己名字。可话到嘴边想了想，叫名字和叫师姐也没什么区别，一时竟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称呼。
　　江陌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全名肯定不能叫，不然叫阿清，阿樾，青青，樾樾？”
　　云清樾听得皱眉，感觉江陌列出的称呼越来越黏糊，真这样称呼让她都有一点点受不了。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江陌又说道：“要不然叫阿姐，姐姐也行。”
　　阿姐和姐姐都是很正经也很正常的称呼，可不知为何从江陌口中说出来，就莫名带上了几分缱绻。此时云清樾抬眸看向她，就见她托着腮，脸上笑意很浓。见她看过来，便又喊了声“姐姐”，这一回声音里不仅有缱绻，还有点甜……
　　云清樾不知为何，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你正经一点，别这样叫我。”
　　江陌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也不托腮了，表情正经得不得了：“姐姐这个称呼难道不正经吗？我一直很正经的，师姐你不能冤枉我。”
　　云清樾无言以对，最后索性不在这事上纠缠了。她又将话题拉回了前面，然后在小老虎给出的一系列称呼里选了选，最后选了一个最正常的：“你是白虎，我是鸿鹄，而且现在你看起来比我大，叫我姐姐不合适。还是叫阿樾吧，这个名字也不算罕见。”
　　名字里有樾的不多，但这个字的同音字在名字里还是比较常见的。比如阿玥、阿悦、阿月、阿越，都是一样的音节，只要不写出来，谁知道是哪个“樾”？
　　江陌闻言也不失望，将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两圈，才唤了一声：“阿樾……”
　　也不知是此刻气氛太好，还是江陌的语调神情太过温柔，云清樾总觉得这两个字从江陌口中吐出时，含糖量有点超标。这让她有些不自在，逃避似得没有与江陌对视，可称呼是她自己选的，却也没道理不让江陌叫——说江陌不是故意叫得这么暧昧，她也不信。
　　眼见着云清樾似乎不想理自己，江陌伸手在她翅膀上轻轻碰了碰，见对方依旧没有回头的意思，便说道：“叫阿樾还是不如叫师姐亲近，不如私下里，我还是叫你姐姐吧。”
　　这话就是胡说了，玄清宗里叫云清樾师姐的人不要太多，可“阿樾”这个称呼目前还是江陌专属。
　　云清樾不置可否，懒得理会她，一个称呼问题也已经纠结得够久了。她转头看向院门外，虽然隔着院门也能察觉到门外的那些人还没走，于是问江陌道：“外面那些人还没走，你打算怎么办？还有合欢宗既然将你留下，想来是有图谋，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提起门外那些人就有点扫兴了。江陌从一开始踏入合欢宗地盘，看到个美人都觉得惊艳，到现在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诚然，合欢宗的美人各具特色各有千秋，可看多了就让人觉得皮囊不过如此。再说她自己也不是长得丑，明知这些美人别有用心，又哪里还会生出好感？
　　厌烦似得皱了皱眉，江陌说道：“不管他们，看他们能待到几时。”顿了顿又道：“至于合欢宗的目的，且先看看吧，是好事就答应，不是好事就躲了。”
　　江陌一点也不担心躲不掉，还是那句话，她有天赋空间她怕谁？
　　至于好事与否……若是从前，合欢宗乃是魔道宗门，与正道天生对立，白虎站在玄清宗的立场上，与合欢宗也算是天然对立。可如今魔道局势复杂，赤血宗和九幽宗开战了，天魔宗看样子也要牵扯进去，合欢宗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说来合欢宗既不杀人也不作恶，双修的事你情我愿，哪怕有些让人诟病，但到底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若说魔道四宗里哪一宗最能与正道相处融洽，恐怕非合欢宗莫属。
　　当然，合欢宗身为魔道四宗之一，好端端的也并没有投靠正道的道理。只不过魔道如今局势复杂，合欢宗眼下看似没有参与进去，但也难说他们没有别的小心思……
　　云清樾与江陌对视一眼，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说道：“那就先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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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本性咸鱼，和其余好动好战的白虎不同，她大多数时候可以很宅。恰好如今师姐就在身边，她也没有什么非要离开的理由，于是院门一关，直接宅了起来。
　　门外那些美人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七天时，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了。
　　几人再次扣响了院门，然而这一次江陌却连门都没给他们开。若非阵法可靠，他们几人守在门口也没见江陌出来，几乎就要以为这院子已经人去楼空了。
　　最后几人无奈，只得看向领头的温柔美人：“大师姐，咱们还要在这里等下去吗？”
　　有人率先开口就有人跟着抱怨，这个说自己从来没被人如此怠慢过，那个说在门外等了多日皮肤都给晒黑了，还有的直接抱怨等在这里耽误修行。总之等了这几日，众人一点成效没看见不说，还积攒了满腹的怨气——他们确实也很幽怨，毕竟美人走到哪里都是受优待的，闭门羹他们还是头一次吃。
　　温柔美人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感觉自己都要变成给人守门的了，于是微微咬唇踌躇一下，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我回去向长老问过再说。”
　　其余几人应下，温柔美人最后不甘的看了紧闭的院门一眼，还是一甩袖走了。
　　合欢宗的庄园驻地布局很是简单，居住的人从外到内身份越来越高，长老之类的人物居所已经处于整个庄园的中心位置。不过由于整个庄园都被各种阵法覆盖，不知道阵法路线的人无论如何走不到中心，而知道路线的人却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很容易便能抵达目的地。
　　温柔美人踏入阵法消失在了客院之外，很快寻到出路踏出阵法，已是在长老们的院落之外。她左右看了看，走去了其中位置最好的庭院外，传音道：“弟子易瑶，求见长老。”
　　两息过后，院门无声打开，传来女子端庄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易瑶迈步走了进去，一入院门就见其中亭台楼阁，花草繁茂，布置得雅致极了。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那些漂亮的花草具是外间千金难求的珍贵灵草，凉亭楼阁上垂落的轻纱，也是外间失传已久的鲛纱。便是水中随随便便游过的鱼儿，也是有着龙族血脉的龙鳞鱼……
　　总而言之，这庭院看似普通，其实处处奢华。别说寻常修士比不了，就连玄清宗那样的大宗门，论财力也难以与合欢宗相比。
　　易瑶却对庭院中的布置习以为常，当下目不斜视穿行而过，寻着声音来到了一处凉亭外。
　　此时此刻，凉亭外轻纱垂落，凉亭中正有一男一女。女子一身宫装精致奢华，斜斜倚在软塌上，旁侧身着华服的男子半跪在她身旁，并不敢靠得太近，只若即若离的贴着。他手中还捧着个托盘，时不时插起托盘里的灵果去喂女子，对于易瑶的到来视若无睹。
　　易瑶也没多看，她抱着箜篌站在凉亭外，柔柔屈身行了一礼：“弟子拜见长老。”
　　宫装女子抬手推开了华服男子的投喂，抬眸看了凉亭外的易瑶一眼，目光流转间无意识带出万般风情。她声音有些慵懒，问道：“怎么，吩咐你的事做好了？”
　　易瑶闻言膝盖微弯，拜得更深了，脸上闪过些羞恼：“弟子无能，尚未得入院门，还请长老责罚。”
　　宫装女子闻言扬了扬眉，似乎有些诧异，目光在易瑶身上转了一圈后，又问道：“是你一人未能入门，还是你们全都被拒之门外了？”
　　其实从江陌一脚踏入玲珑城，她就被盯上了。毕竟合欢宗再是狂妄，一个合体期大能贸然踏足自家地盘，只要脑子没毛病的都不可能无视。于是江陌入城后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有心人眼中，而合欢宗的都是些什么人？她们眼力毒着呢，就那短短时间已是看出，比起男儿江陌更爱女子。
　　这不是什么大事，合欢宗的人修炼双修功法也并非全是男女，若有需要男男或者女女都是可以的。于是在安排与江陌相关的事宜时，合欢宗主要派出的便是女子。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派去客院的人还是男女各半，并且风格各异。
　　易瑶这次脸色稍缓了些，答道：“是所有人都没能进门。”顿了顿又道：“自那日我等被拒之门外，客院的房门便再没打开过，院中之人也没再露过面。”
　　她很想说，对方这么长时间不出门，不会是在他们合欢宗里闭关修炼了吧？那可就真是心大了。
　　宫装女子也是微感诧异，可旋即就皱起了眉头——她修为境界比江陌尚且高出一筹，再加上江陌也没有太过隐藏身份，因此很容易便认出了对方正是玄清宗八十年前新供养的那只白虎。算算年纪，倒是只小虎崽，可看修为分明也已经成年了。
　　如今这般不解风情，是真的因为她年纪还小没开窍，还是心有防备才不肯让人近身？


第393章 立场不明
　　江陌和云清樾在合欢宗的客院中一连住了多日，除了守在门外的那几个人外，再无人前来打扰。就待客而言似有些怠慢，但江陌自己不开院门，也就怪不得别人失礼——当然，对于江陌和云清樾而言，无人打扰就挺好，她们倒也有耐心等下去。
　　正好青钰留给云清樾的资源此刻还未用完，于是这几日两人待在院中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倒也闲适。江陌甚至有点乐不思蜀，对云清樾道：“这里风景不错，小住倒也宜人。”
　　云清樾不置可否，专心吃喝，现在吃下的每一口灵力都是她恢复实力的倚仗。
　　江陌见她吃得专心，心中蠢蠢欲动，过了好一会儿摸出块上品灵石投喂过去。结果云清樾看了一眼就抬翅膀推开了，说道：“我不吃这个。”
　　灵石中蕴藏着纯粹的灵力不假，吃下去对云清樾恢复修为有益也不假，但这玩意儿本质上也是矿石的一种。云清樾不像小鸿鹄那样记仇，但她接收了小鸿鹄的记忆，分明还记得江陌拿咬不动的矿石哄她磨牙的场面……想想那贪嘴的模样，云清樾便觉几分羞耻，但江陌这般忽悠她，她也没忘了。
　　江陌尚不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师姐，无奈将灵石放下：“那好吧，师姐你先收着，万一什么时候想要换换口味了，再吃也不迟。”
　　云清樾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刚想拒绝，忽然感觉空间一阵波动。
　　合欢宗内大阵套小阵，时时刻刻都在运转，因此出现空间波动并不稀奇。然而这些阵法也是有讲究的，毕竟人住在院子里，总不能时时刻刻躺在阵法上——那太不安全了，万一有人改动阵法，阵法上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此那些阵法多半都设置在了院外。
　　然而云清樾这次却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次的空间波动并不是在院外，而是在客院之外，甚至就是在江陌暂居的客房之内！
　　这让云清樾一下子便生出了警觉，一展翅，如闪电般消失在了江陌眼前。
　　江陌也感觉到了空间波动，但她对于阵法并没有云清樾那样敏感，因此稍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什么。担心出了什么变故，师姐会遇到危险，她忙不迭也追了上去。
　　云清樾去得很快，一闪身便出现在了屋子里，只是除了些许的空间波动之外，并没有在房中发现什么异常……不，也不是没有异常，那张布置得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此刻多了一卷卷轴。如此看来，方才的空间波动应该就是为了将这卷轴送来。
　　琉璃凤眸中闪过一丝慎重，云清樾打量了一番周围，见没什么异样才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床上的那张卷轴上——这东西应该就是普通的卷轴，上面一点能量波动也没有，可合欢宗的人费力将这卷轴送来，总不会是无缘无故？
　　云清樾犹豫一瞬，还是没敢贸然靠近，索性一挥翅膀隔着距离用灵力扇开了卷轴。
　　那卷轴果然不是什么法宝之流，只是普普通通的纸质，被云清樾这灵力一扇，卷轴上系着的细绳顿时断裂，卷轴也随之在床榻上整个展开。
　　云清樾只看了一眼，瞳孔顿时一缩，江陌却恰在此时追来了。
　　“阿樾，怎么了，发生了何事？”江陌一边询问一边踏进房门，瞧见鸿鹄好端端立在床头，这才稍稍放松些许。然后顺着鸿鹄的目光，她望向了床榻上。
　　下一瞬，冰蓝的火焰猛然窜起，几乎只在一息之间，床榻上那展开的卷轴便被付之一炬了。
　　江陌呆了呆，又扫了眼连灰都没剩下的床榻，缓缓扭头看向师姐，欲言又止。
　　云清樾也不知她有没有看到什么，故作镇定的问道：“看我做什么？”
　　江陌其实有看到些什么，但她不敢说，于是怂怂的回道：“没什么。”
　　两人默契的揭过了这一茬，谁也没提合欢宗的不靠谱——功法这种东西，宗门不都该藏着掖着吗？就算不是什么珍贵的功法，也不能乱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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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隔不远的庭院中，宫装女子刚刚收回投放的手，还没等过几息，就感觉自己刚扔过去的功法卷轴被烧掉了。她当即在心中啧啧一声，心道：反应倒是挺快。就是她特地用卷轴录下的功法，不信对方没看就烧了，那烧卷轴的动作这么快，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易瑶在旁便看着宫装女子的动作，并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然而她只是弟子，知道是消息太少，也并不能借此推断出些什么来。
　　宫装女子余光瞥见她，忽然摆摆手说道：“退下吧。别人既不让你们进门，倒也不必守着了，带着你那些师弟师妹们都回去吧。”
　　易瑶仍是满头雾水，但长老的命令她不敢多问，当即领命退下了。
　　待易瑶离开，庭院中又只剩下了宫装女子和华服男子两人，后者的身份明显低下许多。不过两人如今刚开始双修不久，关系倒也算得上亲密，偶尔调情也能大胆开口。
　　此时那华服男子微微上前环住了宫装女子的腰肢，整个身体贴上了对方后背，手掌在后者小腹间轻抚。同时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声音清润中带着几分蛊惑，又像是在撒娇：“怎么了，宗门里又有什么贵客前来吗，值得阿鸢你如此上心？”
　　这言语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调情，然而宫装女子却并没有顺势配合，给对方解惑。她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回头间淡淡扫了身后男子一眼。
　　那一眼看着很是平淡，却如一捧凉水兜头浇下，瞬间将那华服男子浇了个透心凉。
　　后者显然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胡乱打听宗门之事犯了忌讳，还是单纯因为那声“阿鸢”惹来的麻烦。但他反应却很迅速，当下松开手退后一步，直接跪下了：“长老恕罪，是小人太过狂妄，还请长老饶恕小人这一次。”
　　宫装女子冷淡瞥过他一眼，此时已经没有兴趣再看他第二眼了，收回目光望向亭外池塘中的龙鳞鱼，开口时却是半分不留情面：“既知错，便自去刑堂领罚。”
　　这一句，顿时让男子如坠冰窟——刑堂虽然可怕，但他倒也不是因此畏惧。而是他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在宫装女子面前露了脸，并且得以与之双修。可这样的好事拢共才开始没几天，他还没来得及得意，这便要被打回原形了吗？！
　　华服男子有些不甘，想要扑上前抱住宫装女子大腿求情，想要卖惨认罚。可所有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在对方冷酷的背影下哽在喉头了。
　　他不敢开口，也不敢求情，更不敢纠缠，最后只能乖乖听话退下。
　　又走了一人，这次庭院中便真的只剩下宫装女子一人了。她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给那华服男子一个眼神，目光幽幽落在池塘里，似是陷入了思绪之中。
　　其实之前那男子有句话含义颇深——“宗门里又来了贵客”，这个“又”字就能透漏许多了。
　　此时此刻，合欢宗里的“贵客”确实不止江陌一人，但除了江陌这个误打误撞进入玲珑城，被他们扣下来的之外，其余人却都是自行上门的……
　　外间的消息还是传得有些慢了，赤血宗和九幽宗早在月前便已经打了起来。后者野心勃勃，这些年积累颇深，不好对付。但前者却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有道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赤血宗的人就是那不要命的存在！
　　因此论实力，九幽宗稍胜一筹，但在赤血宗那群疯子不要命的打法下，九幽宗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于是双方的战局便陷入了胶着，而除了这真正动手的两方之外，还有个天魔宗上蹿下跳，也不知是想要帮谁？
　　合欢宗不太喜欢喊打喊杀。除了少数人好战之外，大多数人更喜欢双修，喜欢赚钱，喜欢过自己奢侈放纵的小日子……像这样的魔道大战，她们参与的积极性并不高。
　　然而不管怎么说，合欢宗也在魔道四宗里占据一席之地，于是在其余三宗的陷入战局之后，合欢宗想要独善其身自然也是不可能的——半月之前，三宗的使者便已陆续赶到了合欢宗，如今全在合欢宗里住着呢！
　　不过有趣的是，赤血宗与九幽宗各自拉拢他们就算了，天魔宗的人也不知站哪头的，连立场都不说明就过来拉拢他们。
　　而合欢宗的立场，大概比天魔宗还要说不明白。


第394章 听墙角
　　江陌和云清樾在客院里一连待了数日，除了一开始想要登门的那群人外，倒没其他什么人来打扰她们。便是偶尔有人扣响院门，也不过是来送些东西，其余再没什么。
　　不得不说，合欢宗的生活很是奢侈，哪怕江陌在玄清宗也是被好好供养的存在，可抛开各种修炼资源不谈，就日常生活所用，玄清宗却是远远比不上合欢宗的。既比不上合欢宗的奢侈，也比不上合欢宗的精致……而她如今所居，不过客院而已。
　　江陌提起茶壶，抬手往面前的两只茶杯中倒满茶水，氤氲的雾气伴着茶香缭绕。不过神奇的是这雾气并不消散，而是凝聚成一团笼罩在茶杯上方。
　　此时若有懂茶的人见了，便能知道这茶水必定不凡，那凝聚的雾气分明是在抑制茶水中的灵气溢散。
　　江陌穿越前就不太喜欢喝茶，穿越过来之后有各种灵液可以当饮品，再不然灵果也很好吃多汁，于是就更不怎么碰茶了。但她再不懂茶，送来的茶叶灵气充沛，冲出来的茶水有异相生成，这些她都是能看出来的，于是也就毫不客气的享用了。
　　此时就见她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顿时就觉头脑一阵清明，更有缕缕灵气洗刷肺腑。哪怕修真者早已经洗精伐髓，但在这一刻也不免感到浑身一轻。
　　好东西啊！
　　江陌惊喜的睁眼，旋即便将另一杯茶水往对面推去：“阿樾快尝尝，这茶不错。”
　　云清樾显然比江陌有见识许多，扫一眼茶杯中的茶叶，便道：“在是清神茶。除了灵气充沛，更有使灵台清明，增强感悟的功效，你可以试试看。”
　　修为到了江陌这个境界，当然是要感悟大道的。神兽飞升虽然受到限制极小，从未听说过有渡劫失败的，可就像是传承空间里白虎说的那样，能飞升不代表能在上界过得好。说到底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而感悟大道就是增强实力的最佳途径。
　　说来若非江陌曾经偶然得到一些元晶，借此感悟本源，她修炼也不会如此顺遂。
　　此时听师姐说这茶有如此高大上的功效，她也是诧异：“真的吗？可是这么好的茶，为什么会送来客院？”若对方是因她的身份对她客气，也没道理这么多天都无人问津啊。
　　云清樾没回答，先低头饮了口杯中茶水，这才道：“上品清神茶，算是不错了。但大道难悟，若非极品，清神茶的价值便要大打折扣。”不过话又说回来，清神茶本身就很珍贵，拿玄清宗来说，除非是其他宗门的掌门亲临，否则一般也不会拿这茶来待客。
　　江陌与云清樾还是有几分默契在的，虽然云清樾嘴上说着价值平平，但看她神色也知道这茶还是不简单。她手指摩挲了下茶杯，也不由沉默下来。
　　好半晌，她才吐出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还有另一点，她们并不是主动上门做客的，而是被碰瓷赖上的。
　　云清樾也觉得她们在合欢宗里待得够久了，主要是来便来了，却被人晾在一旁的感觉并不好——她们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自身处境是喜是忧，完全把握不住的感觉让人心下难安。即便有珍宝供她们享用，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无法坦然。
　　好在合欢宗送来的东西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鸿鹄一口饮尽了杯中茶水，而后抬头对江陌道：“咱们来此也有许多天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先出去看看吧。”
　　江陌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想起了破阵珠，有系统商城出品的破阵珠在，阵法是拦不住师姐的。
　　可她并不能因此感到放心，因为眼前的鸿鹄还太小了。她不知道师姐如今修为恢复了多少，但这里可是合欢宗的内门，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好几个合体期大能堵她的存在。万一师姐出去溜达时，正好被合体期的长老遇见了怎么办？万一她被抓了怎么办？万一她被人强制契约了怎么办？
　　总而言之，对于一只还未成年实力有限的鸿鹄来说，单独外出真的是太危险了。可破阵珠只效用一人，除非她自己再买一颗，否则她用不了也跟不上。
　　“还是别了吧，万一有危险……”江陌眉头轻皱，满是不赞同。
　　云清樾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当下一扇翅膀飞了起来：“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说着翅膀一扇，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眨眼便消失在了院墙外，江陌连阻拦都来不及。只在最后，她听见对方丢下一句：“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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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涅槃，云清樾如今的情况没有江陌想得那样好，也没有她想得那样遭。
　　不好的在于外物，当日那一场返祖劫雷威力奇大，尤其是最后那一道毁灭劫雷，几乎将她劈得魂飞魄散。她因此肉身消散，若非返祖成了鸿鹄，拥有凤凰涅槃重生的血脉，恐怕早就死成一戳灰了，连神魂都不可能留下。如此情境之下，她身上所携外物，自然也都被劫雷毁了个干净。
　　不仅是储物戒指之类的，包括被她练成本命灵剑的覆雪剑，包括对她助益良多的冰魄凝珠，也包括她契约收服的四方印，全在那一场劫难中毁了个干净。
　　连同样系统出品的冰魄凝珠都毁了，破阵珠自然也不能幸免，完好无损的唯有冰焰。
　　但有坏也有好，比如说不破不立。鸿鹄涅槃之后吞吃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如今修为虽然还没恢复到全盛，但其实已经超越了返祖渡劫之前的修为。再则不论是妖族还是神兽，但论□□强度都是强过人族的，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如今看着虽小，但实力较之从前却要强上不少。
　　这还是其一，毕竟修为的增长也不是云清樾能在阵法中随意穿梭的理由。事实上系统出品的破阵珠虽然已经毁了，但不知为何，她却好似继承了破阵珠的一部分能力。
　　便如当下，她虽然不能再无视阵法，但合欢宗里重重叠叠的阵法落入她眼中，却成了一条条或杂乱或有序的线。只要她足够小心，就能从线条的空隙中穿过，因此不受阵法影响。更有甚者，通过这些线条分布的规律，再加上她所学的阵法知识，甚至能够轻易破阵。
　　如此虽不如持有破阵珠省事，但总的来说也算是个十分有用的技能了。也是因此，当日初来乍到，云清樾才敢对江陌说自己能算出阵法破绽，只是测算的时间不够罢了。
　　当然，不必考虑其他，只她一个人出去的话，事情还算是简单。
　　……
　　飞出客院的院墙之后，云清樾便一头扎进了阵法线条之中，几番穿梭便彻底离开了客院范围。
　　她记忆力极佳，来时便记着路，此时想要顺着原路离开合欢宗简直轻而易举。但她显然不能就这样走了，江陌还在合欢宗不说，她心中也实在好奇合欢宗强留江陌的目的。
　　放弃离开的选择，云清樾四顾一番，最终决定往庄园的中心而去——合欢宗内门的布置实在明显，即便云清樾初来乍到，也看明白越是修为高身份重的人，住得越是靠里。外围住着的都是普通弟子，即便是抓人来审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还不如去中心看看，再做打算。
　　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阵法，旁人或许难以靠近，但对云清樾这个开了挂的却没什么妨碍。她避开人耳目，身姿轻灵的在阵法中穿梭，一次阵法也没触动过。
　　如此经过重重阻碍，云清樾越发靠近中心位置。只是还不待她寻到合欢宗长老的居所，倒先看到了另一道在合欢宗里溜达的身影。
　　云清樾并不认识那人，但那人穿着如血红袍，一身血煞之气浓重，怎么看都像是赤血宗的人。再看修为，她居然有些看不透，想也知道对方修为是比她要高的——她如今已有接近分神后期的修为，她看不透的人至少也有合体初期，可赤血宗的合体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海中有灵光一闪而过，云清樾还没来得及多想，忽然就听那赤血宗大能厉喝一声：“谁在暗处偷偷摸摸窥视本座，还不给本座滚出来！”
　　云清樾一惊，但本能没有立刻逃跑——她对自己的身世到底还是本能认同的，若是被其他魔宗的长老发现，她肯定溜之大吉。但赤血宗不同，有一个做宗主的亲娘，即便云清樾表现得再是冷淡疏离，深心里也认同自己与赤血宗的人算是半个同门。
　　当然，她现在的样子，对方不一定能认出她，但只要爆出身份对方总不会拿她如何。如此一想云清樾倒是安之若素起来，心想着真被发现的话，正好也能当面问个清楚。
　　不过她没这个机会了，因为赤血宗大能话音刚落，忽然就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冷笑着回应：“窥视？你这小儿倒是大言不惭，自视甚高啊！”
　　话音落下，一道枯瘦高挑的身影忽然出现，无声无息仿若鬼魅。
　　云清樾被吓了一跳，她是半点没察觉到对方存在的，而赤血宗大能发现的到底是谁还不好说。不过看着来人那标志性的骷髅脸，想也知道他的身份。
　　藏身暗处的鸿鹄默默往后躲了躲，藏进了阵法之中，打算偷偷听会儿墙角……


第395章 身处漩涡
　　赤血宗和九幽宗开战的消息早就传开了，两家死对头却在第三方宗门里相遇，想也知道他们为何而来。甚至即将发生的打斗，也全在意料之中。
　　然而藏身阵法中的云清樾还是失算了，因为那两人针锋相对一番，最后居然没有打起来。
　　向来崇尚动手不动口的赤血宗大能居然没有出手，而是开启了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七长老啊。我与你们九幽宗的大长老还是旧识，最近这两年都没看见他，不知他可还好？还有三长老，你们光棍宗里难得的女长老，还是个暴脾气，怎么也没再战场上瞧见她？不会是……”意味深长。
　　九幽宗的人都长得丑，倒不是天生如此，而是功法原因。因此但凡有的选择，女修都不会去投九幽宗，来合欢宗美美的不好吗？即便不双修，合欢宗也有许多美容养颜的功法。于是九幽宗男女比例极度失调，即便修士许多都不会找道侣，他们也被人取了个光棍宗的诨号。
　　当然，这种称呼也没人敢在九幽宗的长老面前提，更何况赤血宗大能提起的还不止是这么个诨号。他一下子就提到了大长老和三长老，难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七长老眸光微闪，面上自然不会泄露丝毫不该有的情绪，他当下斥道：“胡说八道！我宗长老闭关修行，难道还要你这狗材同意？”
　　赤血宗大能掏掏耳朵，不以为意的样子：“说说而已，你这么激动作甚？”
　　两人你来我往又争执了几句，话题最后毫不意外回归到了两宗的争斗上。就听七长老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你们赤血宗不是号称歃血不败吗，怎么我前脚刚来合欢宗，你就跟来了？”
　　赤血宗大能闻言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打架归打架，我们又不傻，凭什么看着你们上蹿下跳搬救兵？”说完也同样回忆冷笑，顺便目光在七长老枯瘦的身体上扫过：“打不过乖乖认输就好，磕个头爷爷们也就放过你们了，何必折腾呢？”
　　七长老闻言脸都气白了，一双本就阴恻恻的眸子更是微微鼓起，看上去更可怖了三分。他捏紧了手中的法器，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嘴上逞能罢了，你以为赤血宗真能赢？！”
　　赤血宗大能不为所动，耸肩道：“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们都来求援了，自然是我宗占了上风。更何况来这里十多天了，你还没发现合欢宗不想搭理你吗？除了你们九幽宗的人，大家眼睛可都雪亮着呢，明知道你们打不过，这才不肯趟这浑水。”
　　七长老闻言愈发生气起来，口不择言道：“若不是你追来得急，合欢宗早就答应参战了！”
　　这话几分真假，听到的人心中各有论断。至少赤血宗大能对此嗤之以鼻，偷听的云清樾也不觉得合欢宗会答应，至于七长老自己信不信就另说了。
　　至此，云清樾也将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两宗人马十多天前就到了合欢宗寻求结盟，而合欢宗谁都没答应。这还不止，听说天魔宗的人也来了，不过对两宗的争斗却没表态。如此四宗势力齐聚，偏在这时合欢宗又强留了江陌，事情一下子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魔宗内斗，却要牵扯正道下水，事情会如何发展？正魔大战是否就在眼前？
　　一瞬间，云清樾心中闪过诸多念头，乃至于正魔两道将来的局势都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漩涡。
　　不论事态发展会如何，也不论正魔两道是否会开战，总归一切的导火索不能是江陌！
　　想到这里，云清樾也不打算在外逗留了，更没打算与赤血宗的人相认。她心中有些沉甸甸的，趁着那二人还在争执，返身沿着阵法又偷偷潜了回去。
　　回到客院，见江陌还等在茶桌旁，她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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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血宗来使和九幽宗来使打起来了，听说两人先是动口，后来说急了就打起来了。不过好在他们还记得自己身处合欢宗内部，而自己是来寻求合欢宗结盟的，再加上合欢宗内阵法重重，这才没闹出大事。两人只堪堪炸了个院子，便被赶来的合欢宗长老制止了。
　　事情没有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但合欢宗的人却并未因此松了口气，反而心弦都紧绷了起来。
　　打发走了两人，合欢宗的长老们齐聚一堂，商议起接下来的对策。一开场就有人说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九幽宗和赤血宗正在开战，来的这两位虽说按捺脾气，可时间等得越久他们就越焦躁。再这样下去，火恐怕就要烧到咱们身上了。”
　　此言一出，场面沉默了一瞬，旋即便有人故作轻松：“不至于，不至于。只是两个合体初期罢了，有咱们在，难道还能让他们把合欢宗拆了不成？”
　　这倒也是，毕竟两宗的大部分战力都被牵制在了战场上，能派出来结盟的人修为身份虽不会低，但跑来别宗地盘求结盟，以合欢宗同为四宗之一的实力，自然不可能怕这两个土贼。他们所忌惮的，从来不是两个使者，而是他们身后的宗门！
　　众人情绪稍稍平复，过了会儿叹道：“可事情拖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这话众人也是认同，便有人提议：“不如咱们学学天魔宗？”
　　魔道四宗，如今除了合欢宗置身事外，天魔宗也是早早就加入了战局。不过他们的态度却很暧昧，虽然出现在了战场上，但却始终没有出手对付哪一边。他们既像是两头下注，只等一方露出颓势，又像是当了渔翁，想要等双方两败俱伤。
　　这局面，便仿佛两虎相争，饿狼环视。即便猛虎强势，现下也抽不出空驱逐心怀不轨的饿狼，于是局势诡异的胶着起来，形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
　　合欢宗不打算帮哪一方，原本学学天魔宗作壁上观也不是不行，可眼下这局势可容不得他们打破平衡。于是这条提议很快就被否决了，众人旋即又掀起了一番争论……
　　这个说九幽宗实力强横，他们若是与之结盟，便是如虎添翼，定能在得胜后瓜分好处。那个说九幽宗野心勃勃，或许会背刺盟友，不如赤血宗的人性情直率，可以稍稍托付后背。还有人说加入天魔宗的阵营也不错，他们两宗实力原本最弱，合在一处倒也能与另外两宗抗衡。
　　总归各种各样的说法充斥满议事厅，每个人的说辞听起来都有道理，可又都能够被反驳。于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渐渐甚至争出了火气。
　　终于，坐在上首的宫装女子一拍桌面，并不大的响声却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场面先是为之一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道：“不知大人有何打算？我等只是提些意见罢了，若是大人觉得不合适，全都否了也无妨。”
　　此言一出，众人连忙应是，看得出来对那宫装女子都是十分的忌惮。不过也有人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大人，前几日请去客院那两位……大人是否另有打算？”
　　当日江陌毫不挣扎就被合欢宗的人带走，原因在于没退路也打不过，合欢宗派去堵她的人足足有五个合体期。即便她再是自大，也不觉得自己能带着师姐毫发无损的从这些人手中走脱，于是索性选择束手就擒。而合欢宗的人去得多了，消息自然也藏不住，一切都不是秘密。
　　不过因为没有亲身接触，许多人还是不知道江陌真实身份的，他们也只听说过了宫装女子亲自出马，带人去捉了什么人回来。
　　至于具体是什么人，除了亲自出手的那些，其余人不知道也不敢打听。
　　直到此时听人提起，才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问道：“是大人前些天亲自去请的人吗？那是什么人，又是什么身份啊？”
　　没有人回答他，之前开口提起此事的人也没回应，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上首的宫装女子——在宗主不出面的情况下，这里能做主的显然就是她了，所以来人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宫装女子的态度。


第396章 无影无踪
　　云清樾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说要走，江陌也没有丝毫迟疑便选择了听从。不过要怎么走却成了问题，虽然云清樾自己进进出出没什么问题，可那重重阵法对于没有破阵珠还对阵法一窍不通的江陌来说，想要离开就不那么容易了。
　　江陌左思右想，考虑硬闯的可能，然而就算她能硬闯出去，闹出的动静肯定也会惊动合欢宗的大能。这便不说了，主要是离开了庄园，外面的玲珑城还是他们的地盘，护宗大阵一开还是走不了。
　　头疼了半晌，江陌终于想起了被自己遗忘已久的系统。
　　上次从传承空间里回来，白虎的封印对系统影响好像不小，倒是不是破坏了系统本身，而是阻断了双方的联系。以至于双方沟通时，系统就跟接触不良似得，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商城功能倒是还能用，可破阵珠的话，一次性的不够她穿过这么多阵法，永久的又太贵了。
　　不知道系统那里还有没有同类产品，比如时效性的，用在此时可能会更有性价比。
　　江陌想到这里，便在意识海中呼唤起系统来，一连喊了好一阵，才听到系统哭唧唧的回应她：“宿，宿主，你好久，好久都不联，联系我，我还，还以为你，你把我，忘了。”
　　说是许久，其实倒也没有多少天，不过看系统这结结巴巴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它的情况一点都没改善。这反而让江陌在心里松了口气，毕竟当初系统可是白虎亲自封禁的，若是轻轻松松就被系统修复破解了，那她对于系统的防备可能就要再上一筹了。
　　不过这些想法显然不适合让系统知道，所以江陌开口便是安抚：“没有，怎么会，你可是陪了我八十多年的统啊。你就是我的伙伴，也只有你知道我的来历，我怎么能把你忘了？”
　　系统听到这番话，感动极了，汪的一声哭出来：“我就，就知道宿主，最，最好了……”
　　江陌听得脸红，也听得心累，不等系统说完就打断了：“好了好了，没事的，你早晚会好起来的。这次你出故障，多半是白虎的手段，如果你自己不能修复bug，等来日我修为超过白虎之后，也能把你放出来的。”她说的是真心话，因为到那时她也不必在忌惮系统。
　　系统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其中深意，再次感动得无以复加。
　　江陌面对这般单纯的统都觉得有些心虚，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或者说迅速回归道了主题：“好了，这些还很远，咱们先不提了，先说正事。”
　　系统虽然信号不良，被困在了江陌的意识海里，但一开始它本身却是毫无察觉的。这就说明白虎的封禁对于它的影响并没有太大，至少待在江陌的意识海中，并不妨碍它对外界的感知。也是因此，不必江陌开口，它也猜到她目前想要做什么：“宿，宿主想，想要离开，这里？”
　　江陌承认，旋即问道：“你有没有办法带我离开？或者说商城里有没有什么性价比高的道具？”
　　系统对于自家宿主的抠门秒懂，若是它没被白虎封印，简单的阵法其实还是能帮得上忙的。毕竟它能探知能量，还精于计算，程序化的一切都难不倒它。
　　可现在不行了，它连能量触手都伸不出去，唯一实用且能帮到宿主的功能大概就是商城了。于是它迅速翻找起商城，最后给宿主推荐道：“有了。隐，隐身符，时效半，半个小时。我把，把商品详情，推，推给你，你自己，看吧。”
　　就系统这结结巴巴的说话方法，一句话都能让江陌听得心累。虽然系统本身说话不是这样，只是信息传递不良造成的影响，但系统也能看出江陌听得费劲，索性直接推送。
　　江陌只见面前光屏一闪，系统推荐的商品页面就出现在了眼前——隐身符，符箓型法宝，潜伏逃命之最佳良品。时效半个小时，购买所需5000积分。
　　置顶的这一条简介之后，下面又有密密麻麻的小字作为商品介绍。
　　江陌耐心的把那些小字都看完了，然后就发现这玩意儿虽然比一次性破阵珠贵不少，但却是真的实用。别看它名字普通且常见，但和江陌所在修真界的隐身符却不是一回事。此处修真界的隐身符只是隐身之用，能屏蔽人的身形气息，但身体并非虚化，遇上阵法、陷阱、攻击等，符箓都会失去效果。
　　可系统出品的隐身符就不同了，它比修真界的隐身符强大太多。一旦使用，使用者的身体就好像彻底虚化，没有重量也没有实质，即便是在阵法中穿行，也不会触动能量引动阵法。至于别的什么陷阱、攻击之类，就更是连使用者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隐身符时效半个小时，除非使用者主动攻击打破平衡，否者任何人都别想找到她的存在……当然，系统商城如此神奇，也有动手攻击都不会失效的道具，可那就是刺杀圣品，价格要翻十倍不止了。
　　江陌只打算离开，没打算在合欢宗搞事，这种隐身符就正好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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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欢宗议事厅里的众人散去，宫装女子又在议事厅中坐了一阵，这才起身离开。
　　她没回自己的庭院，出门之后便踏着阵法，很快来到了江陌安顿的客院门外——时日尚短，她其实并没有想好要怎样利用江陌，但当初发现玄清宗的监兵踏入玲珑城，她却是没有多做考虑，本能的将人留了下来。甚至不顾对方年幼，对她用上了合欢宗惯用的美人计。
　　可惜，小老虎还是太小了，压根没有开窍，面对形形色色的美人不仅毫不动心，还能狠心的将人拒之门外。也是因此，宫装女子更不确定该如何对待她，便将人一直晾着了。
　　如果不是赤血宗和九幽宗的人打起来了，如果不是事到临头实在拖延不得，她今日也不会来此。
　　宫装女子在院门前站了半晌，终于上前几步，抬臂屈指叩响了院门……一声两声三声，不大的叩门声足够惊动院中修士，但宫装女子等了半晌却没能等到有人前来。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对方不想理会，可旋即想想又觉不对。于是果断将手掌按在门上灵力一吐，微光闪过之后，紧闭的房门便冲她敞开了——敞开的房门不再具有阻隔之效，宫装女子一眼看出不对，又放出神识在客院中一扫，立刻便知此地已是人去楼空！
　　她绝美的脸上不由露出三分惊诧来，又凝神观察了周围的阵法，确定那些环环相扣的阵法没有被破坏一丝一毫……这对于外人来说基本不可能做到，便是自小在合欢宗内长大的弟子，对于宗门内的阵法也不是全然知晓，更做不到不破坏阵法的前提下带人离开。
　　宫装女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但眼下倒也无暇探查宗内是否出现了叛徒。就见她手中法决一捏，点点灵光便在她修长的指尖凝聚，倏忽间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那蝴蝶漂亮极了，通体幽蓝仿若宝石，两对翅膀微微闪动间，尚有灵光点点坠落。
　　宫装女子微一抬手，那灵光蝴蝶就像是受惊一般，当即振翅飞了起来——这栩栩如生的蝴蝶当然不是活的，而是宫装女子所会的一种功法，也没别的效用，唯擅追踪而已。而这灵光蝴蝶追踪所需的引子，早就布置在了客院之内，只要进入客院碰过任何一样东西，就不可能不沾染。
　　江陌已经在这客院里住了好几日，即便她不吃不喝不睡，但只要落坐只要推门，身上就不可能半点东西也不沾染。这也是宫装女子虽然诧异，却没有惊慌的原因。
　　按照以往的惯例，灵光蝴蝶找到人，不会超过一炷香，人跑得再远也一样。
　　可这一回却是宫装女子失算了，她眼睁睁看着灵光蝴蝶振翅飞起，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居然没有往任何一个方向追去。它就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迷路者，左转转右转转，最后又落回了宫装女子肩头——如果灵光蝴蝶会说话的话，一定会问她为什么要耍自己，这里根本就没有目标的痕迹。
　　宫装女子自然看不懂灵光蝴蝶的怨念，但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一双黛眉立时蹙起。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传送卷轴，这东西虽然失传已久，但各大宗门其实都有珍藏。只不过用一张便少一张，因此寻常舍不得拿出来用，以监兵的身份，玄清宗给她一张传送卷轴保命也无可厚非。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推翻了，因为灵光蝴蝶乃是功法构成，它并不像寻常的追踪灵物是靠气息牵引的。因此即便隔着千万里之遥，只要目标存在，灵光蝴蝶都会有所感知。这种感知不被距离和结界阻隔，至多只是灵光蝴蝶的反应强弱差距罢了。
　　可现在灵光蝴蝶完全没反应，除非江陌一直藏身在传送空间里，否则哪怕她一出现立刻就躲回自己的天赋空间，灵光蝴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
　　所以人到底是怎么跑的？现在又置身何处？
　　宫装女子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眼前空落落的庭院，心中也充满了不甘——她还没想好要不要与正道联络，可如何选择是她的事，却不代表失去这个选择会更好。


第397章 穷追不舍
　　隐身符的效果只有半个小时，说来不长，但对于修士而言却也不短了。尤其江陌的修为不低，速度也不慢。无视阵法的前提下速度全开，这半个时辰不仅足够她离开客院，离开庄园，离开玲珑城，甚至足够她逃到万里之外去！
　　云清樾并不知道江陌手中为何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法宝，但不止一回接受过江陌好意的她，自然也不会寻根究底。她甚至都没看到江陌使用隐身符，就见她消失在了眼前。
　　好在云清樾对于空间波动颇为敏感，并未察觉有异，因此也不见惊慌。
　　江陌等了等，没等到师姐着急，只好打消逗弄玩笑的念头，一本正经开口道：“阿樾，走吧，趁着现在阵法对我无用，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云清樾寻着她的声音看去，又用神识扫了一遍，可却一无所获——江陌就像是在这个时空消失了一般，虽然自己能够听到她说话，可却半点察觉不到她的所在。就不知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看不穿，还是另有玄机？不过想想江陌的话，阵法都对她不起作用的话，应该是后者吧。
　　她心中几番疑惑与思量，念头转了几转也没问，更没有耽搁时间。她应了一声好，然后对江陌道：“你先出去，我看着。”
　　江陌没有异议，出了客院之后才冲云清樾招呼：“阿樾，走了。”
　　云清樾对于她的走动依旧是毫无所觉，直到听见江陌的声音出现在外面，才能确定对方真的已经离开了。而客院之外阵法重重，江陌走出去却没有引动任何一处，想来那些阵法是真的拦不住对方了。
　　她心中一松，再没什么顾虑，一展翅化作道白色闪电飞了出去……鸿鹄的速度极快，也是因此才能在变换不停的阵法中任意穿梭。偶尔在庄园中飞过时也遇到一两个合欢宗弟子，只是对方修为没有她高，眼力也赶不上，便连捕捉她的身影也做不到，便都被她无视了。
　　一人一鸟几乎是毫无阻碍的离开了这处庄园，直到飞得远了寻到处僻静，鸿鹄飞掠的身影这才停下。她依然看不到江陌所在，便小声问道：“你还在吗？”
　　江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近：“在的。”
　　云清樾顿时不自在的偏了偏头，明明耳侧的地方空无一人，江陌开口时除了声音甚至连气流都不曾引动。但她莫名就感觉耳畔一热，仿佛能看到对方贴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样子。
　　心中涟漪微生，云清樾除了偏头却未曾显露丝毫：“那走吧，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鸿鹄再度展翅，这一次她头也没回便向城外飞去。期间她不仅没有停顿，或者稍稍放缓速度，甚至都没有再问一声江陌有没有跟上。而出了玲珑城也一样，她寻了个方向便一路远飞，丝毫不担心江陌跟不上。
　　好在江陌确实是跟上了，直到半个小时的时限过去，江陌重新现出身形。她稍稍放缓了飞行速度，叫住了云清樾：“好了阿樾，咱们距离玲珑城已经够远了。”
　　云清樾闻言也停了下来，顿了顿后说道：“出了城，你可以叫回师姐了。”
　　江陌叫师姐叫了许多年，心里还是习惯叫她师姐的。可听到着这话她眨眨眼，却道：“可是阿樾叫起来也很好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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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本是意外来到玲珑城的，虽然后来被合欢宗的人借故扣下，但对方除了将她们带回庄园也没再做什么。除了那几个弟子跑来试探一番之外，连开始现身堵下二人的那些长老都再没露过面，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合欢宗的人扣下她们是有什么要事。
　　以为只是自己的修为和身份引来的麻烦，江陌二人便低估了形势，离城万里便自以为安全。因此两人没再急着赶路，而是将当日入城买的那张地图取了出来，临时研究接下来的路线。
　　溢价买来的地图，到底还是有些价值的，至少手中这一份上面还有一些小秘境的标识。
　　江陌和云清樾对于接下来的游历路线原本没什么目标，于是看过地图之后，江陌随手便往秘境稍多的一个方向知道：“走这边吧，虽然都是些被人探索过的小秘境，但说不定可以捡漏呢。”
　　捡漏什么的，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机缘，但对于神兽来说基本就是常规操作了。除非真正资源枯竭到什么都没有的小秘境，否则秘境中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逃不过神兽的感知——当然，感知到归感知到，看不看得上眼就是另一回事了，除了江陌当初为了养崽来者不拒之外，其余神兽还是很挑剔的。
　　鸿鹄如今还在长身体，身后的尾羽才长出第五根，正常体型也只有一般仙鹤大小。与当初迎接返祖雷劫时的体态对比，她明显还有许多的成长空间，也还需要许多的资源投喂。
　　江陌没别的想法，仍旧一心打算助心上人恢复，选的路线目标明确。
　　云清樾自然也没有反对的余地，点点头同意了路线，只在心里默默把江陌的付出记在了心里——真心的付出总是值得珍视，江陌对她的好她也总是要还的。只不过怎么还，用什么还，还得等到来日顺从心意而为。
　　两人简单定下路线，正好与她们离开玲珑城的路径不冲突，只需稍稍偏转方向便能顺着路线前往。于是两人也不多耽搁，当下便要再次启程。
　　可就在即将离开的那一瞬间，云清樾忽然感觉到了空间一阵波动。
　　此地原本没人，忽然生出的空间波动要么是有人传送过来，要么是有人划破了空间过来。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方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任务。
　　云清樾当即心弦一紧，也来不及考虑对方身份，拉住江陌便要逃离：“快走，有人来了！”
　　江陌的反应一点也不比她慢，鸿鹄只是伸出爪子来拉她，她索性一把直接将对方抱入了怀里。然后下一刻空间一转，一人一鸟都已经回到了她的天赋空间里——不论来的人是谁，也不论对方抱着善意还是恶意，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她的天赋空间里更安全了。
　　云清樾被江陌带入天赋空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一见环境便知身在何处。她微微挣扎了一下，从江陌怀中挣脱出来，一身柔顺的羽毛都被那一抱弄乱了。
　　江陌见她被自己抱得狼狈，面上露出些许歉然，讪讪道：“不好意思，是我太急了。”
　　她一边说，一边就伸手过去，要帮鸿鹄捋顺身上的羽毛。后者让开两步避了过去，自己随意梳理了一番，很快就将炸起的羽毛理顺了：“不是什么大事，方才情况不对，你动作快些是应该的。”说完顿了顿才又问：“你看到来的是什么人了吗？”
　　江陌被拒绝了有一点点失望，心里还是有点怀念当初小鸿鹄任抱任摸的——养崽虽然容易穷，为吞金兽奔波也很辛苦，但其中的乐趣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当然，这点小心思江陌可不敢在师姐面前表露，毕竟先被养的崽是她自己。她此时面上严肃极了，摇摇头说道：“咱们躲得及时，那边的人还没出来，也不知是谁来了。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对天赋空间的掌控加强了，可以透过空间看到外面的情况了。”
　　说来这还是在传承空间被前辈白虎训练过后的附加成果，这些天江陌总跟云清樾在一起，还没进入过天赋空间，因此也还没有尝试过。
　　云清樾一听便来了兴趣，左右她们藏身空间也没危险，便道：“那就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江陌点头应下，抬起手以指为笔在半空中随意画了个圆，然后那片空间便生出了阵阵涟漪。很快就像是施展水镜术一般，水镜空间中生出了影像，显露的正是外间模样——还是那片山林，只是和她们进入空间前空无一人不同，此时空间外已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侧面而立，一身宫装精致华丽，身姿窈窕，露出的半边侧脸精致而美丽。
　　如此容貌自然令人见之难忘，空间内的两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正是当初在玲珑城带头将二人堵住的合欢宗长老。她指尖还停着一只幽蓝蝴蝶，蝴蝶面朝着她们，一双眼睛幽深而神秘，仿佛隔着空间也能发现她们，让人心中没来由一紧。


第398章 合欢长老
　　空间里的江陌和云清樾都被那蝴蝶的眼睛吓了一跳，后者好像真的隔着空间与她们对视了一般，下一刻便振翅离开了宫装女子的手，直直向着江陌和云清樾的方向飞来。
　　有那么一瞬间，江陌和云清樾甚至怀疑它会穿透空间，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
　　但好在并没有，幽蓝蝴蝶越飞越近，最后也没能穿透空间。它寻到了江陌二人进入空间的位置，然后就在原地上下翩跹着徘徊，久久不肯离去。就好像发现了她们的踪迹，却没有办法追踪进来一般，看着竟还有些着急的样子。
　　江陌和云清樾见状不自觉松了口气，可蝴蝶这般明显的举动，显然已经足够引起宫装女子的注意了。她目光落在了这处空间上，隔着空间与水镜前的两人对视。
　　“她怎么追来得这么快？！”江陌表情严肃起来，说完又摇头：“不对，应该说她为什么对我们穷追不舍？之前她把我们带进合欢宗，明明是不闻不问的，这下居然这么快就发现我们离开了，还大老远追过来……她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宫装女子这么追来多半只是巧合，但天赋空间里的两人并不知道。云清樾听了江陌的阴谋论后，心也不由提起了几分，便道：“咱们先别出去了，就在空间里待上几日吧。”
　　别说，神兽的天赋空间简直就是保命神器，上古时期有没有人能划破空间闯进来不知道，但现今的修真界却是没人能做到这一点的。即便修为高深如执明神君，他可以随意划破空间完成瞬移，但在同一空间内瞬移和闯入另一个空间完全是两回事，便是他也没办法奈何空间里的小白虎。
　　江陌闻言自然没有异议，想到还算充实的荷包，暂时也不必为师姐的口粮发愁。于是她一挥手弄来两张椅子放在水镜前，又对云清樾道：“也好，咱们先看看她要做什么。”
　　一人一鸟安然落坐，隔着空间看那宫装女子何时会走。
　　而此时，空间之外，宫装女子却是已经通过灵光蝴蝶的感应，找到了江陌她们消失的地方——以她的身份自是见多识广，虽然至今也没猜到江陌是如何做到气息隔绝，忽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但她对自己的法术很有信心，而神兽的天赋空间，她也早有耳闻。
　　凌空踏步，宫装女子来到了蝴蝶徘徊的位置，后者又上下飞了两圈，便回到了宫装女子身边。蝴蝶落在了宫装女子肩头，明明是灵光法术构成，却好像真正的活物一般。
　　隔着空间，江陌二人并没有发现那蝴蝶不是活的，甚至感觉它落在宫装女子肩头是在告状。
　　蝴蝶究竟有没有告状，除了宫装女子谁也不会知道。她盯着江陌两人消失的位置看了好一阵，终于收回打量的目光，却忽然开口道：“监兵，我有事与你相商，可否出来一见？”
　　江陌闻言一顿，脱口道：“她怎么知道我听得见？”
　　白虎从小就拥有天赋空间，但从前进了空间就是两方隔绝，她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听不到外面人说话的声音。如今这“水镜术”她还是头一回用，怎么对方就知道她一定能听见？
　　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只听云清樾道：“应该是咱们此刻窥视，让她察觉到了。”她说着语气愈发凝重：“修为越高，感知越是敏锐，此人能察觉到空间之外的窥视，恐怕不简单。”哪怕宫装女子的修为已经高过江陌，但还是敏锐得过分了。
　　江陌恍然，又犹豫：“她看着不像是在诓咱们，那咱们要出去吗？”
　　云清樾也不知道，对于越是厉害，她们心中顾虑越多——天赋空间虽然是神兽的保命手段，但这世上也不是没有阻隔的办法，否则从前那些神兽又是怎么被杀死的？
　　空间里的两人很是犹豫，却听外间的宫装女子再次开口：“修真界恐要大祸临头，我宗欲联合正道修士平定祸乱，不知监兵可否代玄清宗与我商谈一二？”顿了顿又道：“还有清樾仙子，可否也出来一叙？我以天道为誓，此番会面，绝不伤你二人分毫。”
　　此言一出，空间内的二人顿感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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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鹄乃是神兽，然而白色的凤凰到底不如其他凤凰一般显眼，再加上龙凤二族早已破界离去，如今的修真界几乎只听过龙凤的传说。
　　当然，龙凤的图像修真界还是有所流传的，只是见到再相似的灵兽他们也不会以为那就是龙凤——龙凤二族到底在修真界生活了多年，虽然纯血的龙凤早就举族搬迁，可两族的混血却是留下了不少。长得像凤凰的漂亮鸟类多得是，但却没人会以为那就是凤凰。
　　当日云清樾在佛宗渡返祖雷劫时，看到的人倒是不少。只不过那些都是佛修，再加上佛宗可能也有意帮忙遮掩了消息，于是两年过去，修真界多了一只鸿鹄的事也鲜少有人知道。
　　江陌和云清樾便是知道这些，再加上小鸿鹄还没彻底长成，远不如成年时的美丽张扬，这才大大方方招摇过市。她们也不是没想过被认出来的可能，但顶多以为鸿鹄的身份会暴露，却完全没想到有人会一语道破云清樾的真实身份。
　　而现在，这样的人出现了，就在空间之外等着她们！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宫装女子的话中有几分真假，但天道誓约的约束力还是足够令人信服的。于是踌躇片刻，两人还是一致决定出去看看。
　　空间一阵涟漪，一人一鸟出现了在宫装女子对面，后者果然没有动手。
　　江陌将鸿鹄抱在怀里，神识扫过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不过她还是做好了随时逃入空间的准备，一边防备一边开口：“我们出来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可别扯什么修真界的幌子，我们也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
　　宫装女子目光扫过二人，率先开口却不是说正事，而是自我介绍：“我名飞鸢，乃合欢宗长老。”
　　江陌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并没有听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也没有礼貌的回以自己的姓名。她点头只是表示知道了对方身份，然后问道：“你想说些什么？”
　　飞鸢还未开口，江陌便先接到了云清樾的一段传音：“据传飞鸢乃是合欢宗上代宗主之女，原是合欢宗的少宗主。不过前任合欢宗主早逝，飞鸢尚不及长成，这才致使宗主之位旁落。不过她仍旧留在了合欢宗，后来也做了长老，身份在合欢宗内却是极为特殊的。”
　　云清樾曾游历四方，各种小道消息也听过不少。尤其是七宗的高层人物，普通散修根本触之不到，于是但凡有消息流传出来，便更值得众人津津乐道。
　　当然，消息流传得广了，经口的人多了，还有几分真假就很难断定了。
　　比如有人传合欢宗上任宗主陨落是被现宗主谋害的，要证据要经过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张嘴说。又比如有人传合欢宗宗主与飞鸢势同水火，这几年忽然不露面，是遭了飞鸢算计夺权。再比如还有人说，飞鸢之所以再失去少宗主位置后，还能好端端的留在合欢宗，是因为她与现任宗主有私情……
　　总而言之，修真界里关于飞鸢爱恨情仇的传说不少，不过本着求实的精神，云清樾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江陌。只是江陌脑子转得也不慢，飞快脑补出的东西也不比传说少。
　　云清樾的传音没能瞒过飞鸢，虽然双方境界相差不太大，她并不能窃听到云清樾具体说了什么，但她传音的举动却是瞒不过飞鸢的。只是飞鸢也没在意，看监兵那懵懂的模样就知道，她对自己一无所知，那让云清樾提点对方两句，也没什么不好。
　　确实，八卦归八卦，经过云清樾一番提醒，江陌也意识到了眼前人地位的特殊。
　　眼看着江陌态度郑重了不少，飞鸢这才开口说了下去：“当日强留二位在玲珑城，是我宗失礼，不过确实也是无奈之举。二位想必还不知晓，赤血宗月前与九幽宗开战，不几日，两宗与天魔宗的使者便齐齐来到我合欢宗寻求结盟……”
　　这事江陌已经知道了，是半路上云清樾告诉她的，不过她也没打算出卖师姐。当下面不改色，点头又摇头：“此乃魔道内部争斗，与我无关。”
　　魔道之人因修炼功法的缘故，残忍嗜杀好斗，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标签。宗门之间动不动开战也不稀奇，便是魔道四宗地位超然，下属的其余小宗门也不是没有挑衅想要取而代之的，同等宗门之间的争斗更是屡见不鲜——他们的生存法则远比正道残酷得多，也现实得多。
　　而正道从不参与这些，或者说正道巴不得这些魔道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成狗脑子。不过他们也不会趁虚而入，因为一旦有正道插手，魔道就会立刻停战，然后一致对外。
　　江陌此时的态度并没有问题，飞鸢却道：“我说过，此事事关修真界，非我魔道内部之争。”
　　云清樾和江陌忽然猜到些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问道：“此言何意？”
　　飞鸢神色凝重：“九幽宗主入魔，九幽宗想要毁了整个修真界！”


第399章 所图为何
　　魔道入魔，这说法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毕竟以修真界的认知，魔道便是魔。但飞鸢此刻的表情却是郑重极了，让人丝毫无法怀疑她话语中的真实与严肃。
　　合欢宗是个比较特殊的宗门，她们放荡肆意于正道不容，于是堕落成了魔道。可真要算起来，在魔道四宗里合欢宗其实算是最正常的宗门了，她们既不好斗也不嗜杀，你情我愿关起门来双修，谁也管不着。甚至就连驻地玲珑城，也是城门大开，迎接四方来客。
　　不过若是有人因此轻视她们，以为她们与凡间那些秦楼楚馆差不多，那可就要吃大亏了。因为合欢宗修士的实力非但不弱，反而极强，否则也没办法跻身四宗之一。
　　而除了实力修为之外，合欢宗也还有一点是其余三宗比不上的——合欢宗里尽是美人，而这世间能不被皮囊蛊惑的又有几人？多的是人拜倒在合欢宗弟子的石榴裙下，对她们言听计从，任她们予取予求，美人计下没什么是她们得不到的！
　　有此天然优势，合欢宗的消息自然比别宗灵通许多，这一点从云清樾身份暴露上就能知道。
　　江陌和云清樾也不怀疑飞鸢的说辞，只问道：“那飞鸢长老与我们说这些，又有何打算呢？想必你也知道，正魔自来不两立，若是正道插手，你们倒要反过来攻打正道了。”
　　飞鸢闻言，目光便落在了云清樾身上：“清樾仙子可否与祝宗主联系？”
　　当年云清樾的身份在明淙山暴露，她与祝白羿的母女身份也闹得天下皆知，合欢宗当时还有人在场，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之后八十年，合欢宗也曾有意调查过云清樾的父亲是谁，只是最后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结果，还险些惊动了祝白羿，两宗关系由此变得微妙。
　　云清樾没有拒绝，她从江陌怀中挣脱，落在她肩头：“便要联系，具体情况你总要说与我知晓。”
　　话已经开头，飞鸢自然也没有再隐瞒的意思，当下便娓娓道来：“事情要从百余年前说起。沧澜秘境你们都曾去过，但要说发现沧澜秘境，还是九幽宗最先发现的。据说头一个进入秘境的便是九幽宗主，当时他带了一批人进去，最后回来的只有他一人。
　　“九幽宗主的变化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原本他只一心求道飞升，九幽宗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帮他收罗修炼资源的势力而已。可从沧澜秘境回来，他便一改常态，开始大力发展起宗门势力。还有一件事，你们想必记忆犹新……就是那个楚阳，他是九幽宗少宗主，也是大乘修士之子！”
　　江陌听到最后这句一时没反应过来，云清樾这个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人士却恍然震惊——楚阳与她们年纪相差不大，当年能参加三宗论武的，都是五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如此算来，他果真是大乘修士之子，而在修真界早有共识，修为越高子嗣越难，合体之上几乎就已经绝育了。
　　那么九幽宗主这子嗣又是怎么来的？是他有了什么奇遇，还是楚阳另有身份，并非他亲子？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似乎都很不同寻常呢。
　　云清樾思绪被拉偏了些许，但楚阳早已化作黄土，倒不必急着在此多做纠结。她不动声色点点头，追问道：“只是这样吗？”
　　飞鸢对于她这平静的态度倒也不以为意，继续道：“除此之外，九幽宗这些年的情况很是可疑。他们似乎在努力扩张势力，九幽宗主甚至为了提高九幽宗实力，无限制招纳散修。据我所知，这八十年间投奔九幽宗的散修可以万计。但奇怪的是，他们的实力提升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怖。”
　　要知道，当年九幽宗忽然不管不顾招人，其余三宗可都暗暗警惕过的，就怕九幽宗实力膨胀之后冲她们动手，说不定对方目的就是一统魔道呢。
　　可后来九幽宗一番折腾，三宗都打算抱团了，却发现他们的实力提升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可怕——或许九幽宗确实是有一统魔道的野心，九幽宗主的出身也决定他看重权力，但他们的实力增长也确实是跟不上，否则也不至于到了现在和赤血宗开战还能打得难解难分。
　　而其余两宗不清楚内情，只以为九幽宗招纳到的散修都是底层修士，修为不够对实力增长也不大。可消息灵通的合欢宗却知道，这些年投奔九幽宗的高阶修士也不少。
　　更可怕的是，那些高阶修士一旦进入九幽宗，很快就消失得无声无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些飞鸢也都没瞒着二人，同样冲她们娓娓道来。江陌和云清樾立刻就想到了当初她们混入九幽宗，所借身份之人似乎正是从九幽宗外招纳的散修，之后随三长老一同去无名寺探索的那些人里，也不知究竟有多少是九幽宗培养的弟子，又有多少是从外招纳的散修？
　　两人这念头刚生，就听飞鸢说道：“半年前，我宗弟子偶然遇到旧识，那人原是散修，后来也耐不住九幽宗许诺的好处加入其中。结果入宗之后便被分派了宗门任务，与他同行之人死伤惨重……九幽宗是拿这些散修当了炮灰，而他们这般做的背后，还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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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鸢将事情从头说起，娓娓道来为江陌二人解惑不少，可说道最后两人心中却都有了底——九幽宗最大的秘密，大概就是有意破坏封印大阵，重新打开通往魔界的通道！
　　讲真，江陌和云清樾都不能理解九幽宗主的思路，他都已经大乘期了，好好修炼飞升不好吗？
　　果然，飞鸢将九幽宗的阴谋揭露了，这也确确实实是能威胁到整个修真界的大事。她既如此坦荡，江陌便也问出了最想问的：“九幽宗主这么做是图什么，好好飞升不行吗？”
　　飞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也不想江陌她们一样觉得九幽宗主搞事莫名其妙，闻言看了江陌一眼：“监兵身为神兽，得天地眷顾，或许不知飞升艰难。”说完又看了眼云清樾：“二位可知，过往千年，我魔道一共几个渡飞升劫，又有几人成功？”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面面相觑。前者才来百年不到，还成天忙着修炼升级，对此自是一无所知。后者倒是知道些，想了想说道：“魔道如何我尚不知，但近千年来，正道老祖渡劫者七人，成功者三人，飞升者不到一半，想必魔道也差不多。”
　　飞鸢闻言却笑了，她笑着摇摇头道：“魔道修炼至渡劫本就不易，但这千年来却无一人渡劫，更无一人飞升。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江陌不明所以的摇头，云清樾隐有猜测却也没说，只等着飞鸢回答。
　　飞鸢也没卖关子，便直言道：“因为飞升雷劫是渡劫也是清算。修士想要飞升去往上界，便要先了断此界因果。旁的不提，魔道功法多与杀戮有关，魔修身上沾染的血孽因果无数，想要了断岂是那么容易的？十人渡劫，九人折损，剩下一人也未必成功。”
　　话说到这份上，江陌和云清樾哪里还不明白？近千年魔道无人渡劫飞升，不是魔修修炼不行境界不到，而是他们不愿意渡劫，因为渡劫基本就是个死。
　　且不论那些压制修为的渡劫老怪境况如何，此般前路被阻，后来者自然也要另辟蹊径——否则还修炼做什么？修为越高死得越快吗？而且就算修炼到了渡劫期也没用，毕竟为了压制修为，他们连轻易动手都不敢，就更别提称霸修真界了。
　　如此境遇凄凉，有野心的人自是心中不甘，魔道大能这些年也无时无刻不在探索着出路。只是九幽宗主大概是其中最疯狂的一个，因为无论别的人怎么探索，也不可能想要颠覆修真界，与魔界勾连——魔族和人族都不是一个种族好吗，而魔修始终是人。
　　猜到九幽宗主的目的和这么做的原因，江陌和云清樾都觉得他是疯了。两人十分不理解，于是问飞鸢道：“魔修也是人，你觉得魔族会与你们和平共处吗？”
　　飞鸢摇头苦笑：“怎么可能？数万年前魔界入侵，对魔修也是赶尽杀绝的。”
　　江陌和云清樾再次对视一眼：确定了，九幽宗主就是个疯子！


第400章 连横合纵
　　正常人都无法理解九幽宗主的选择，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计较原因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更重要的还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江陌不是很明白：“这样要紧的事，合欢宗既然知道了，为何不昭告天下？”
　　九幽宗主的作为明显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真叫他得逞，那便是危害整个修真界的行为。届时别说是搞风搞雨了，恐怕就连九幽宗内部也不可能平静——江陌她们虽然也知道些内情，但本身正道的身份却是不适合插手此事的，否则难免引起魔道的逆反。
　　飞鸢闻言却摇头，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江陌：“监兵以为，合欢宗只要将消息放出去，就能让九幽宗万劫不复，成为众矢之的？”
　　江陌被她看得不自在，莫名有种挨对方一头的感觉：“难道不是吗？”
　　飞鸢却道：“自然不是。魔道之人大多自私自利，而且许多魔头的想法也不能用常理度之。”她顿了顿，又道：“我若说，九幽宗主打破封印联通魔界的想法，他并不是头一个这么想的，也不是头一个这么做的，你信吗？”
　　江陌闻言，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实在没想到魔道的疯子居然不止九幽宗主一个。所以他们到底图什么呢？因为不能飞升，所以就想要拉整个修真界陪葬吗？！
　　云清樾适时说道：“可我从未听过如此传闻。”
　　飞鸢便道：“因为他们的身份都不似九幽宗主。”说完又解释：“会寻求飞升之道的，自然是渡劫或者即将渡劫的老祖，他们的修为和身份自是不低，但与魔道四宗这样的巨擘相比，影响力却是远远不如的。如九幽宗主一个念头，就能搅得整个魔道天翻地覆，从前的其他大能却闹不出这样的动静。”
　　因为闹出的动静不够大，所以消息往往就压在了魔道内部，并没有传入正道耳中。再加上像九幽宗主这样疯狂的人也不多，正道才会对此一无所知。
　　这话云清樾是信的，否则封印大阵不会有这么多问题——鲛人献祭已有万年之久，镇压大阵的七宝琉璃心丢失，也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除此之外，封印或许还有许多问题，只是她们不曾遇见也不曾知晓罢了。
　　江陌听完眉头都快拧起来了，只是还没等她为了修真界的大局而烦恼，她的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三，九幽隐秘，奖励积分10000。”
　　做任务这么久，这是头一回奖励的积分突破五位数，看来系统上回说的帮她争取奖励翻倍不是假话。但江陌眼下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收获上，她听到系统连贯的声音，眉梢几不可察的一挑，在心里问道：“系统，你不结巴了？”
　　然而系统并没有回复她，而是紧接着又发布了下一个主线任务——
　　“叮，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四：连横合纵。
　　“经过一番查探，你终于在知情者口中得知了九幽宗的图谋。然而以你自身的力量，想要撼动一个宗门实在困难，必须联合一切能够联合的力量。恰好你面前就有一个寻求合作的对象，她刚才向你透露了九幽宗的阴谋，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或许能成为头一个合作对象……”
　　这任务介绍一出，几乎可以说是按头合作了。虽然系统的分析和指点没什么问题，可江陌面对这般理所当然的安排，心中却只觉得一阵腻味。
　　她不太高兴，倒不是针对系统，而是针对这件事本身。系统装载了游戏板块，从修炼升级到做任务获取积分，都是游戏里的那一套。这原本无可厚非，可偏偏她身处其中，当虚假的游戏变成真实，那么被人操纵这件事就让人无法忍受了。
　　恰在此时，发布完新任务的系统也终于回应了她。系统还挺兴奋，就是说话时还是个小结巴：“宿主，积分，翻倍了……我，争取的。”
　　它明显是在邀功，江陌失笑之余也压下了心中的不悦：“你怎么又结巴了？”
　　系统闻言不疑有他，当即回应道：“发布，任务，是，主系统。系统能量，不足，信号传递，失常，主系统，不受，影响。”
　　它大概也知道说话结巴会不招待见，因此也不像从前那样能说会道了，而是变得言简意赅起来。只是这句话还是透漏了不少消息，其中就包括了一点——系统突破不了的白虎封禁，主系统隔着无数空间也不受影响，它必定是比白虎更强的存在！
　　江陌心中稍有忌惮，暗自决定，最好在飞升之前就解决系统的问题。否则带着这样一个异物飞升，天道还说不定是什么反应，或许无端就多招了雷呢？
　　毕竟当初系统可是被劫雷劈废过的。
　　她心中念头百转，系统结结巴巴，自强不息：“宿主，任务……”
　　*********************************************************
　　江陌对于系统发布的任务一点都不感兴趣，按头不说，不赚钱还要赔本，换做其他任务她早就放弃了。可主线任务这种东西，似乎并不是她能决定放弃就放弃的，哪怕她没有按照系统安排的剧本去做，但兜兜转转最后事情仍旧会落到她的头上。
　　扭头看看师姐那严肃的样子，江陌也知道这次的主线任务自己推拖不得——九幽宗主的谋划甚至威胁到了整个修真界，已经不是她能独善其身的了。
　　江陌没打算当救世主，但另一边云清樾和飞鸢已经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飞鸢深深看了云清樾一眼，说道：“魔道众人，大多自私自利。即便知道九幽宗作为，但在危险出现之前，恐怕也没几个人会因此与九幽宗作对。恰好清樾仙子乃是赤血宗主之女，也是玄清宗高徒，若由你联络正道插手，事情恐怕会顺利许多。”
　　江陌因系统通知分神，回神时恰好听到这一句，顿时就懵了：喵喵喵？之前又是堵路又是美人计的，难道这合欢宗长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吗，现在怎么又换成师姐了？
　　许是江陌震惊的表现太过明显，飞鸢也不能忽视，便又冲她补充道：“监兵身份贵重，而清樾仙子离宗已久，若能由监兵联络玄清宗，自是更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江陌却只从中听出了浓浓的敷衍——合欢宗消息灵通，连九幽宗的秘密都能知道，没道理不知道玄清宗至今未将云清樾除名。而神兽向来不过问宗门之事，她这个镇宗神兽还是个候补，让她传话真不如让师姐来的有用。
　　所以合欢宗当初为什么还要冲她使美人计呢？难道就因为师姐现在是只鸟？
　　江陌在心中腹诽着，她惯来不太会隐藏情绪，又是在云清樾面前，她的想法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于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刚起，她就感觉脑后生风，不轻不重挨了一翅膀。
　　小老虎委委屈屈，但小老虎不敢说，乖巧当个背景。
　　飞鸢将二人互动看在眼里，尤其双方眼神交流，哪怕云清樾如今是以鸿鹄的身份出现，她也从中看出了些暧昧来。当下有几分恍然，又莫名有些失神，直到耳边传来云清樾喊她的声音：“飞鸢长老，飞鸢长老……”
　　飞鸢当即回神，微微颔首：“抱歉，我走神了。”
　　云清樾并没有计较这些，只听她道：“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合欢宗可有证据？”
　　飞鸢无奈，摇头道：“合欢宗不过收罗些消息，而且这一切都是推断而来，又哪儿来的证据？”
　　云清樾听罢倒也没觉得意外，于是接着又道：“要我通知两方也不是不可，那合欢宗又是何态度？同为四宗之一，合欢宗的影响力不比赤血宗或九幽宗差。你既然决定将消息告知于我，合欢宗是否也该做出决断，主动出面支持赤血宗？”
　　飞鸢哑然。她没有过多的捷径可走，老老实实修炼到合体期，算算年纪比青钰还要大上些许。云清樾和江陌在她面前都能算是小辈，可现在的小辈却是真不好骗了……
　　当初在玲珑城把江陌留下带入庄园，乃至于之后送易瑶等人上门，其实都非心血来潮——合欢宗惯用美人计，既能通过美人获取消息，自然也能通过美人传递消息。比如意乱情迷之际，引导话题将自己想要透露的消息透露出去，事后对方也不好深究。
　　如果江陌能被易瑶他们勾引了，那她就会在“无意中”得知九幽宗的阴谋，以及合欢宗的无辜无奈。那么以她的身份，都不必合欢宗提醒，这消息必然也能传回正道耳中。
　　至于云清樾，亲娘都跟人打起来了，她身为人女知道了这样要紧的消息，自然也会传回赤血宗。然后正魔两道都会有消息传出，即便没有证据，事情也能被钉死。无人引导的魔修当然不会对九幽宗如何，但如果是赤血宗以此攻讦对方，那事情就又不同了。
　　最妙的是一切结束，合欢宗仍旧能够独善其身——只是门下弟子一时情迷说漏了嘴，事情发展又与他们合欢宗有何相干？
　　可惜，美人计第一步就没成，谁能想到眼前这俩是一对呢？
　　易瑶等人甚至连院门都没进，话都没说几句，自然也就透露不出消息了。而后还没等飞鸢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江陌就带着云清樾溜了。
　　不得已之下，飞鸢只好追了过来，然后亲口将秘密和盘托出。只是这样一来，合欢宗再想要置身事外显然就是不可能的了。


第401章 一种食物
　　飞鸢没有在此久留，将该说的话说完，也就折返了。
　　江陌和云清樾也没拦着她，只临走前问了一句：“我们自认走得隐秘，也不曾留下太多痕迹，长老是如何这么快就追来的？”
　　飞鸢闻言只看了看自己肩头的蝴蝶，两人便都明了了，也没再深究更多。
　　待到飞鸢离开，原地便只剩下了一人一鸟。江陌左右看了看，虽然四下无人，也还是拉着云清樾回到了天赋空间，这才开口道：“阿樾，你有何打算，真听对方安排吗？”
　　飞鸢告知了她们不少消息，也确实是为她们解了惑，但她看似坦荡，其实并无诚意，大有拿两人当枪使的架势。江陌最不喜旁人算计，就连跟随陪伴她多年的系统，她都要斤斤计较一般，因此对飞鸢的印象并不太好，也不太乐意顺着对方的心意。
　　云清樾倒没这么多矫情，反问江陌：“有何不可？九幽宗心怀不轨，你我皆知，原本想要应对也不是你我二人就能做到的。如今有合欢宗背书，咱们自然可以将消息公之于众。”
　　祝宗主倒是也亲历了九幽宗阴谋，可现在赤血宗正与九幽宗交战，消息从赤血宗口里说出来多少要失了几分信任。有合欢宗作证就不同了，这消息肯定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而江陌带着这样的消息回玄清宗，玄清宗也会多几分信任。
　　当然，监兵带着合欢宗的消息回去，对江陌的清名恐怕会有几分影响。
　　不过江陌又不在乎。事情是她和师姐一起经历的，只要师姐相信她与合欢宗的人没有瓜葛就行，至于其他人怎么想的与她何干？
　　江陌很快就被云清樾说服，转念一想也算是完成了系统的主线任务——讲真，主线任务进行至今，她几乎都是倒贴积分的。眼下这个倒像是不必，只要她将消息传回玄清宗，正道里多的是心怀大义之辈，想必他们会主动帮她完成这合纵连横的任务。
　　这样一想，白得积分，似乎也不是不行。
　　江陌最后还剩下点怨念，冲师姐抱怨道：“合欢宗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什么都让别人出头，她们自己怎么什么都不做？明明也是个大宗门，搞得跟咸鱼似得。”
　　云清樾眨了眨眼睛，难得露出两分迷惑与迟疑来：“咸鱼……是什么？”
　　江陌还没接话，今日因为发布任务恢复活跃的系统忽然插嘴：“就是，宿主啊。”
　　小结巴不忘吐槽，江陌听得额角一跳，只庆幸师姐听不到系统的回答。她带着些恼羞成怒彻底封闭了识海，关了系统小黑屋，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回答云清樾道：“是凡间的一种食物。”
　　鸿鹄歪歪脑袋，更迷惑了，合欢宗跟食物能有什么关系？然后想着想着，不知为何就想歪了，整只鸟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展翅飞离了江陌，也没再追问下去——当然，她到最后也还是不知道，咸鱼跟合欢宗有什么关系？
　　……
　　两人很快有了决定，离开天赋空间之后，便分别向祝宗主和玄清宗传了消息。前者细说了合欢宗目的与做法，想必祝白羿会有合适的应对，至于后者江陌就只传了个消息。
　　江陌传过消息之后，便不打算多做理会了，因为理会得越多需要解释的就越多。她又没有证据，也懒得与人分辨自己是不是被合欢宗蒙骗，总归像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总不会缺了验证消息的本事。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查，到时候也能更加相信查到的结果。
　　两人果断处理了这事，接下来的行程倒是没打算大改。
　　江陌心神放松，优哉游哉：“天塌了有高个子顶，我还是个宝宝呢，实在不该为修真界的未来而担忧。”说完顿了顿，又看向旁侧的小鸿鹄：“阿樾现在也是个宝宝。”
　　这话倒也没毛病，就是听得人有些羞耻，至少云清樾五岁之后就没再以宝宝自居过了。
　　不过说实在的，修真界中大能无数，她们俩修为是不算低，但也绝非什么不可或缺的人物。因此对于九幽宗的讨伐，她们也实在没有必要参与……有那空闲时间，多赚点钱投喂鸿鹄，让师姐早日恢复实力化作人形不好吗？
　　云清樾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只道：“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走吧，只是这些日子咱们暂时就不要进入秘境了，留在外面多听听消息也好。”
　　江陌答应了，也不着急去秘境搜刮，毕竟师姐最近的口粮还是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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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不知道，两人将消息传出时，赤血宗和玄清宗早已经有所动作。
　　当日祝白羿送青钰回到玄清宗，因不舍分离还打算在玄清城逗留，结果却很快收到本宗与九幽宗交战的消息。她再是爱重青钰，再是不上心宗门，身为宗主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法置身事外。于是匆匆留下消息，便跟随属下回去了赤血宗。
　　青钰收到消息之后，对祝白羿多少有些不放心。不过碍于正魔之别，她到底也没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只是对于此番魔道内斗，比平日更多几分关注罢了。
　　玄清宗几位峰主也很惊奇，本以为青钰回来就会闭关——她原本就是修炼狂，刚迈入大乘期境界未稳，更是需要闭关稳固境界的时候，闭关个百八十年都不稀奇——可很快几人就没工夫关心这个了，因为他们居然收到了赤血宗的来信。
　　自来正魔不两立，内斗之时更是忌讳外人插手，否则就会一致对外。可这次赤血宗主祝白羿居然发信给他们，邀请他们一同对付九幽宗！
　　恍恍惚惚，玄清宗的人几乎以为自己收到了假信。然而修真界的传信本就蕴含发信之人的灵力，各人的灵力波动不同，信件自然无法造假。于是他们又开始怀疑，魔道是否有什么阴谋，猜测赤血宗与九幽宗联合起来设套，想要对付他们。
　　可凭什么呢？凭什么祝白羿发出信件，就确定玄清宗一定会踩坑？
　　玄清宗的人百思不得其解，变得愈发警惕起来。唯有青钰面对那封书信，不曾怀疑过祝白羿的用心，毕竟就算魔道真要设局针对玄清宗，祝白羿也不可能选择九幽宗合作。
　　只是青钰心中知道归知道，却很难拿出证据说服几位师兄。最后在她的旁敲侧击之下，也只使得众人将信将疑，频繁派出弟子外出打探消息。至于给赤血宗的回信，他们也没回，无论是怎样的回应都怕对方拿来作为把柄要挟。
　　毕竟玄清宗身为正道三宗之一，可不敢背上与魔教勾结的名声，连嫌疑都不能有！
　　……
　　江陌的信就是在这时送回玄清宗的。
　　青霄掌门看过消息之后立刻将几位峰主都叫了来，然后又将监兵传回的消息告知几人知晓，末了他问道：“几位师弟师妹有何看法？”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也难以断定事情真假，便道：“消息可否求证？”
　　青霄掌门无奈，说道：“如此大事，一时之间恐难求证。我也曾向监兵送去回信，想要询问个究竟，可监兵也没有证据，只让我等自行决断。”
　　这就很难搞了，毕竟监兵年纪还小，万一被人骗了或者胡乱说的，他们都不知该不该信。
　　这时自然还是青钰站了出来，说道：“此番外出，我与监兵相处多时，她这番消息我是信的。事实上就算监兵没有传信，我心中对九幽宗也有怀疑。”她说着便将这两年的遭遇娓娓道来，从南海鲛岛上的大长老，到北渊无名寺的三长老，件件逃不开九幽宗与封印大阵。
　　事实上这些事她在回宗时便与几人说起过，只不过大家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了，便是关心师妹，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详问，知道人去哪儿了就行。
　　再加上青钰一回来就修为大进，甚至超过几位师兄直接迈入了大乘期，明眼人都知道她必定是在外得了一番奇遇。而奇遇这种事就很敏感，哪怕亲如父子也不可能毫无隐瞒，几位峰主便识趣的没有多问。如今听青钰娓娓道来，才知她这两年经历的凶险
　　有了青钰作证，消息的可信性就增加了许多，剩下唯一的问题就是插手内斗。而有祝白羿先一步送来寻求结盟的书信，玄清宗似乎也不缺出师之名？


第402章 百灵鸟
　　修真界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之间，书信往来不断。
　　江陌与云清樾按照计划来到玲珑城以西的头一个大城时，也收到了玄清宗的来信——求证消息的传信早就传过几轮了，这一回却不同，是宗门召集弟子回宗的传信。云清樾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样的书信并不是单独送给江陌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分明是群发的内容。
　　外出多时，就连当初刚偷溜出来时，江陌也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传信。于是她看完信，难得有些踌躇：“这，宗门召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一趟？”
　　从送出消息的那一刻起，江陌就知道修真界的平静要被打破了。而在战事将起的大势之下，就连合体期的大能在外行走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此时回宗无疑算是明智的选择。但江陌会考虑回去倒不全是为此，而是她身受玄清宗供奉，总不好领头无视宗门命令。
　　云清樾听到这话却有些恍惚，她离宗多年，主动断绝了与玄清宗的联系，这群发的信件自然是没收到。她也不打算回去：“不急，你可以再陪我些时日。”
　　江陌一下子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原本的踌躇立刻就没了：“那算了，我不回去了。”
　　多余的话江陌没说，但云清樾显然也明白了她的心意，一时间心绪复杂。
　　江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走吧阿樾，前面就是云溪城了，正好给你换些口粮。”说完扫了一眼鸿鹄漂亮的羽毛：“不过你是不是换副模样，现在这样还是张扬了些？”
　　修真界中没有凤凰，但有凤凰的后裔，因此也不缺长得像凤凰的鸟。而这些有着凤凰血脉的鸟类却都有着漂亮的外表，鸿鹄在其中还真不是最艳丽醒目的，因此两人之前也没想过隐藏。可玲珑城一行却给了两人一个教训，既然鸿鹄出现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自然还是小心为上。
　　云清樾也并非张扬的性子，能避免的麻烦自然还是避免为好。于是她摇身一变，虽未能化作人形，却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百灵鸟。
　　修真界的百灵鸟和凡间的自然不同，算是一种十分常见的灵鸟——小小的个头，羽毛蓬松漂亮，叫声婉转动听，凭着一副能助人宁心静气的好歌喉，赢得了许多修士喜爱。尤其它们品阶并不算高，就算养一只，也不需要耗费多少资源，单纯逗乐也是可以的。
　　鸿鹄变身百灵鸟，身体顿时缩水了大半，拍打翅膀在空中悬停一会儿，最终落回了江陌肩头。倒不是她喜欢这个位置，而是百灵一类的灵鸟几乎都是这样停驻在修士肩头的。她站在这里一点都不会显得突兀，相反若是飞在江陌身侧同行，倒显出几分与众不同来。
　　“走吧，入城去。”百灵鸟一抬翅膀，遥指不远处醒目的城池。
　　江陌侧头看了看落在自己肩头的百灵鸟，仿佛看到了刚涅槃不久的小鸿鹄，指尖微动很想伸手撸一把。可惜师姐到底是师姐，小老虎蠢蠢欲动，却还是不敢动手。
　　算了，还是等之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不动声色的摸摸师姐的羽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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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溪城作为距离玲珑城最近的一处大城，两者之间的距离其实算不上短，便是合体期的大能想要飞个来回，也需得十天半月。
　　如此距离，两座城池的风格自是全然不同。
　　云溪城中没有桃花，一株都没有，空气中更没有飘散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甜香。城中种植的灵植与其他城池无有不同，这里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真城池，里面有修士落脚坐镇，也有凡人混迹其中，生老病死一切如常。
　　江陌带着肩头的百灵鸟走在城中，一点都不显眼。她渐渐放松了心神，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仍旧是找家拍卖行，把之前的收获一股脑卖掉换成灵石。
　　云溪城的拍卖行恰好就在城池中心，江陌没费什么功夫便找了过去。
　　负责招待的是个元婴修士，除了各大宗门底蕴深厚，散修或者世家之中，元婴修为已不算低。这元婴修士已经算是拍卖行的半个门面，但他却看不透江陌修为，因此江陌一脚踏进拍卖行，里面的人俱是心神一凛，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元婴修士主动上前，笑脸相迎：“不知前辈有何需求？恰好再过几日，拍卖行就有一场拍卖将要举行，若前辈有意参加，晚辈这里便有请帖。”
　　修真界一切都讲实力，修为高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江陌也不是头一回听到类似的话了。不过拍卖会什么的，她可没有兴趣，毕竟师姐如今急缺的就是灵力。与其花费灵石换取天材地宝，还不如直接啃灵石来得划算——毕竟也是神兽血脉，鸿鹄消化灵力的速度可是半点不慢。
　　她熟门熟路递出个储物戒指，冷淡道：“全部换成灵石。”
　　元婴修士自然不敢多言，恭恭敬敬接过储物戒指后往内一探，呼吸霎时就是一滞。然后一面吩咐人去请管事，一面引着江陌入了内室详谈。
　　不多时，管事的便来了，而江陌施施然坐在内室，身旁已经放着灵茶和灵果。
　　江陌也不客气，直接取了两只杯子倒了两杯茶。招待的元婴修士还以为其中一杯是给自己的，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哪知江陌倒好茶后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举起其中一杯问肩头的百灵鸟道：“这茶一般，你要喝吗？”
　　能被拍卖行拿出来招待贵客的灵茶，品质其实已经不低，奈何江陌和云清樾修为境界更高，这在寻常修士眼中的好茶，在她们眼中自然不过尔尔。
　　百灵鸟探头嗅了嗅茶香，勉强饮了一口，明显兴趣不大的样子。
　　江陌见状自然放下了茶杯，也没动拍卖行准备的灵果，转而自取了一枚灵果递到百灵鸟面前。那灵果甫一拿出，便有清香盈满一室，修为低下的只嗅到这清香，便觉精神一震……元婴修士眼睛都瞪圆了，猜测那灵果至少七阶，或者更高，可结果却被拿来投喂了一只低阶的百灵鸟！
　　拍卖行管事便是这时到的，一见这场面心中便是一紧，接着恭恭敬敬开口寒暄。
　　江陌并不耐烦废话，一指储物戒指，直言问道：“多少钱？”
　　管事见她如此态度，倒也干脆，当着江陌的面一样样取出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开始清点：陨星铁、赤炎金、风罡石、天衍矿……每一样拿出来都是极品的炼器材料不说，这些矿石居然还都是被煅烧提炼过的，其中杂质极少，无形之中也提高了不少身价。
　　饶是管事见多识广，这些材料分开来他都见过，可一储物戒指全是这些，也不由大开眼界。同时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带来的灵石够不够买下这些？
　　江陌见管事的神色渐渐凝重，倒没想过拍卖行的灵石储备会不够。她曲起指尖轻叩桌案，一边惊醒对方，一边再次提问：“点完了，多少钱？”
　　管事此时也算好了价格，咬牙答道：“两千三百万上品灵石，前辈以为如何？”
　　都是战场遗迹捡来的“垃圾”，江陌心中盘算了一下，发现这些矿石的价值比她预期的更高。不过她念头稍转便明白为什么了，多半还是师姐用冰焰煅烧过的功劳。想到这里，她又手痒了，很想摸摸百灵鸟的小脑袋，奈何最后还是没敢。
　　江陌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心里算着这个价格差不多，便故作矜持的一点头道：“可以，把灵石给我，银货两讫。”
　　管事松了口气，立刻掏出只储物戒指来付账。
　　江陌接过之后打开来一看，发现里面的上品灵石几乎已经堆成了山——之前那一年她为了投喂鸿鹄，四处收罗资源，奈何时间紧迫又没遇见好一些的秘境开启，所以虽然赚钱但也紧巴巴的。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灵石，应该够师姐吃段时间了吧？
　　想到这里，江陌就觉得肩头压力一松，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她也没打算在这里久留，刚起身就听那拍卖行管事问道：“前辈，再过几日本行有拍卖举行，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江陌摆摆手，径自迈步往外走去：“不必了，我没兴趣。”
　　拍卖行的人自然也没敢多劝，纷纷抬步相送，直将人一路送到了门外。江陌走远了他们也没回去，倒是远远听她冲肩头的百灵鸟道：“要不要尝一口，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几人定睛看去，却发现刚走的前辈用来喂鸟的不再是灵果，而是一块刚刚到手的上品灵石……众人一时觉得有些玄幻，现在喂鸟都这么硬核的吗？好家伙，直接喂灵石啊！还有那些灵石，不会都是给那百灵鸟准备的吧？！
　　拍卖行众人恍恍惚惚，而江陌已经走远了，不过听到江陌那一番话的也不止是拍卖行的人。
　　她走着走着，身边就凑过来一人，瞧了眼她肩头的百灵鸟后便痛心疾首道：“百灵鸟生来娇贵，要用上好的灵谷灵果仔细喂食，你怎么能喂她吃灵石呢？”
　　江陌心说哪儿来的短管闲事的，结果扭头一看，却发现那人肩头也停着一只百灵鸟。后者歪着脑袋，正好奇的瞧着她，见她看来也不惊慌，反而一拍翅膀飞了过来。它落在了江陌的手上，好奇的看着她手中捏着的灵石，大有凑上去咬一口试试的架势。
　　然而还没等它行动，忽然就感觉一股压力铺天盖地袭来。来自血脉的压力让它动也不敢动，整只鸟僵硬得像是变成了石雕，最后一个没站稳，就从江陌手上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第403章 疯狂氪金
　　百灵鸟忽然直挺挺掉落，吓了主人一跳，忙不迭将它接住后查看起来。
　　这只鸟他已经养了多年，一开始发现整只鸟浑身僵硬像是死了一般，主人顿时心疼不已。哪知这股心疼还没发泄出来，主人便见掌心里僵硬的百灵鸟忽然一个翻身，又活蹦乱跳的站了起来。就是看着小心翼翼的，探头探脑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随后主人将注意力从百灵鸟身上挪开，这才发现方才发现的“鸟友”居然不见了。他捧着自己的百灵鸟在街头左右张望了好一阵，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而此刻，已经走远的江陌终于没忍住，将蠢蠢欲动的手伸向了肩头的百灵鸟。
　　后者反应极快，一拍翅膀转了个身，又落在了江陌另一边肩头。与此同时，云清樾的传音也在江陌耳边响起：“你做什么？”
　　江陌笑眯眯的，心情极好的样子，同样传音反问道：“阿樾方才放出了威压？”
　　同为神兽，哪怕种族不同，江陌也没错过云清樾释放血脉威压恐吓百灵鸟的举动——虽然师姐是个理智的人，但受到身体影响偶尔也会露出几分幼稚，方才那举动分明是在护食！至于护的是谁，江陌可不觉得自己在师姐心中的地位比不上一块灵石。
　　云清樾顿时不说话了，百灵鸟微微扭过了头，也不知是心虚还是羞恼。然后一不小心就被江陌摸了头，回过神后恼怒的张嘴啄了过去。
　　白虎皮糙肉厚，但鸿鹄啄人也不轻，江陌飞快缩手逃过一劫。
　　一人一鸟打打闹闹，暂时倒没有离开云溪城的打算——宗门反应很快，想必要不了多久局势就会有变。虽然鸿鹄还小战力不足，江陌没打算带师姐参与冒险，但她们到底都与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可能不关心不在意。
　　两人商议过后，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选中城里最好的酒楼落了脚。
　　开房时，江陌十分坦荡的对掌柜道：“要一间上房。”
　　掌柜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开了房间让小二领路。
　　云清樾却莫名有点尴尬，荒郊野外怎么相处亲近都没关系，可共处一室便总令人不自在。她很想问江陌，为什么只开一个房间，可转念想想专门为只鸟开个房间，似乎就很奇怪。
　　最后云清樾到底没说什么，跟江陌一起被小二领进了客房，然后探头一看才放了心——这里到底是云溪城最好的酒楼，也是酒楼里最好的客房，整间屋子用上空间折叠变得大极了。一张精巧的屏风隔出了内外，里间有衣柜床榻，外间有待客的座椅，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放着一张贵妃榻。
　　以云清樾如今的体型，其实待在哪里都能睡上一晚，更何况睡眠对于修士也不是必须的。可她看到房中宽阔的空间，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小二将人领到客房，便问道：“客官可还有事吩咐？”
　　江陌目光在屋中扫过，对房间的布局还算满意，便摆手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一阵，别来打扰，有事我会叫你的。”
　　小二闻言也不耽搁，当即应声退下，屋中顿时就只剩下了一人一鸟。
　　江陌没觉得气氛有哪里不对，招呼云清樾道：“许久没住过正常的屋子，睡过正常的床了。趁着最近不缺钱，不需奔波，咱们也好好休息一阵吧。”
　　说话间，江陌已经绕过屏风，倒在了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云清樾可没兴趣陪她躺平，当即一拍翅膀就要飞开。结果还没等她飞离开去，就觉身后一股力道传来，回头一看却是被江陌揪住了尾巴。
　　“啪”的一声，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披着百灵鸟皮子的小鸿鹄当即大怒——谁也不能碰她的羽毛，尤其是漂亮的尾羽。拢共就那么几根，万一一个不小心被拽下来怎么办？小老虎居然敢下如此狠手，把她啄秃都是轻的！
　　身体变小之后，人就算理智还在，但性格与行为总会被身体影响。就像当初粘着师姐撒娇卖乖的小白虎，也像此刻暴怒的小鸿鹄……
　　江陌只是下意识伸手想要留下对方，结果一不小心拽住的是百灵鸟的尾巴。她当即便觉出不好，初时将鸟拉住之后，立刻便松了手。她发誓绝对没有拽下对方半根羽毛，可百灵鸟显然还是被激怒了，扭过头冲着她手上狠狠啄了一口不说，还打算趁胜追击啄她个满头包。
　　这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江陌的预料，她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忙不迭开口告饶：“对不起师姐，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碰你的羽毛，你快别生气了……”
　　几声师姐终究还是唤回了云清樾的理智，她动作一顿，整只鸟还处于炸毛状态，身体整个膨胀了一圈——当然，以百灵鸟的长相和体型，再是炸毛膨胀也不会露出凶相。相反看着有点奶凶奶凶的，而且炸开的羽毛看上去蓬松柔软，简直让人想要伸手撸一把。
　　江陌这样想的，但这次是真没胆子敢在鸿鹄气头上撸毛，于是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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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落脚的地方名叫天上楼，三楼以下是酒楼，三楼以上是客房。两处分隔处设下了结界，既隔绝了噪音，也避免了酒客上楼扰了住客清净。
　　总的来说，这里的环境很是不错，于是江陌和云清樾便一直住了下来。
　　除了日常投喂和日常修炼之外，江陌和云清樾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三楼以下的酒楼。两人也不去包厢，就在大堂里坐着，偶尔一座一整天。
　　这样做当然不是全无意义，至少从坐在大堂的第二天起，两人就陆陆续续听到了不少消息。
　　比如赤血宗和九幽宗开战了……当然，这消息属于过时，说出来会被人嘲笑的。
　　再比如九幽宗阴谋颠覆修真界……这是热门话题，最近修真界也不知从哪儿吹出来的一阵邪风，将九幽宗的阴谋说得有板有眼。就是消息传过几道之后，原本还算可信的消息被添油加醋几回，立刻就会显得夸张乃至荒诞，最后相信的有几人就难说了。
　　再再比如，因为内斗的缘故，三宗都派了使者去合欢宗寻求结盟……江陌和云清樾早知道这个，因此对这消息的后续很感兴趣，可惜这消息就没有后续。众人传来传去，各种各样的版本都有了，活像是合欢宗已经一分为三，与三宗各自结盟了一般。
　　再再再比如，正道那边似乎已经知道了魔道的内斗，只是内斗时向来不乱掺和的正道这次却似乎别有图谋……当然，这消息也不全，只提到玄清宗领头联合了天道宗与佛宗，是不是真的尚且不知，玄清宗联络两宗要做什么就更加无人可知了。
　　……
　　江陌和云清樾在天上楼住了小半个月，各种各样的消息就听了半个月。而这些消息当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时不时就会有最新消息传来，因此两人还都愿意每天浪费些时间听八卦。
　　好在不管消息传得如何，事态的发展似乎并没有向着坏的方向发展——至少对于其他宗门是如此，唯有九幽宗被合欢宗骤然放出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魔道众人对于九幽宗的所作所为如何看待且不好说，反正消息一出，正道是有借口摩拳擦掌来插手他们魔道的内斗了。
　　于是江陌二人又听到了最新消息，因为祝白羿的及时回归，再加上玄清宗似乎有意率领正道插手，九幽宗主权衡利弊之后，主动向赤血宗求和妥协了。
　　可惜还没到第二日，两人又听到了新的消息，而新消息却有两个，结果殊途同归。
　　其一是赤血宗主不愿和解，因此拒绝了九幽宗的求和。其二是天魔宗眼看着渔翁得利的机会飞走，不甘心的情况下两方挑拨，以至于双方未能和解。
　　总而言之，这场内斗并没有结束，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云清樾每次都听得很认真，一脸严肃，扭过头啃起灵草灵果来也更加卖力。她显然是想尽快恢复实力，甚至一开始不愿意尝试的灵石，后来洗洗也入了口——也是吃过才知道，其实灵石的口感也并不差，就像是吃糕点一样，一口一个不成问题，而且入口即化还不必担心噎着。
　　随着灵石的疯狂消耗，小鸿鹄疯狂氪金，她的修为也在迅速增长着。待某日在房中变回原型，江陌数了数忽然发现，她的第六根尾羽已经长出来了。


第404章 不给碰
　　凤凰的修为很好辨认，从外表上就能看出端倪来——尾羽越多的血脉越纯正，羽毛越漂亮的修为越高。若是要在一群凤凰里寻找他们的头领，那肯定是其中最漂亮的那一只，所以凤凰爱美也不是没道理的，偶尔展示羽毛也不一定就是为了臭美。
　　九乃极数，原本是凤凰之中血脉最纯正的才有九尾，但云清樾返祖的血脉显然很是不俗。劫雷之前，江陌依稀看到的尾羽就有九根，因此便连金鹏当时也没怀疑过她的血脉纯正。
　　可如今事实证明，云清樾的血脉并不纯正，她有意截留了妖族和人族的一丝血脉。如此虽使她在雷劫下寻到了一线生机，但经过涅槃重生，如今慢慢长成的小鸿鹄究竟还能不能再长出九根尾羽来，却已经成了未知数。
　　不过无论如何，六根尾羽已经不少了。
　　江陌发现鸿鹄又长出一根尾羽后，明显有些激动，拉着云清樾便问道：“阿樾，已经长出第六根尾羽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化形了？”
　　云清樾闻言也很心动，她变成鸿鹄之后也得了部分传承记忆，自然知道化形该是如何。当下便闭目尝试起来，随后便有阵阵白光自她身上生起，将她个包裹覆盖起来……就在江陌以为她要成功时，却见那白光忽而一顿，消散开来，露出的还是鸿鹄那漂亮的鸟身。
　　“还不行，有阻碍。”云清樾睁开眼摇了摇头，漂亮的凤眸里多少有些失望。
　　江陌也很失望，她许久没有见到师姐的人身了，冲着小小一只的鸿鹄她也不好意思冲她撒娇亲近，两人的相处模式都因此换了一遍。
　　可失望归失望，她倒也没有讨厌鸿鹄的意思，当下便安慰道：“没关系，等再吸收些灵气，阿樾你肯定很快就能恢复的。”说着趁云清樾没注意，偷偷伸手在她漂亮的尾羽上摸了摸：“真漂亮，等阿樾你修为更上一层，肯定更漂亮。”
　　云清樾本不是在意外表的人，可变成鸿鹄之后受到血脉影响，也变得爱美起来。听到江陌夸赞的话，她心中很是受用，却还是在第一时间将尾羽从江陌手下抽走了。
　　江陌只觉掌心一痒，光滑柔顺的羽毛便从她手心中溜走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遗憾来。
　　小老虎哀哀怨怨瞅着小鸿鹄，整张脸上都写着：我没想拔你羽毛，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都让你撸毛了，你却不让我碰你的尾羽……
　　云清樾准确的接受到了这一信息，却无情的别过了脸，顺便掏出几块灵石往嘴里一扔，开始硬核氪金——开玩笑，她才不会告诉江陌，尾羽对于凤凰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可不单单是好看和实力的象征，除非已经倾心相许，否则他们才不会让人碰自己的尾羽。
　　江陌半路出家，记忆传承没得全，最关键的修炼之法都是在传承空间里从白虎那里得到的。她当然不知道凤凰一族的这个习俗，否则见到师姐这般举动，只怕就要更加哀怨了。
　　万幸她不知道，所以看到师姐氪金时，她只想到乖乖送上储物袋：“阿樾你灵石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我这里还有，你都拿去吧。”
　　云清樾深深看她一眼，似乎还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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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多万的灵石吃起来还是需要些时日的，因此江陌和云清樾在云溪城一待就是许久。
　　云溪城规模不小，每日里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在少数，因此各种消息传递的速度也不慢。江陌和云清樾甚至不必出门，每日在酒楼大堂里就能听到外界的最新消息。
　　这日两人照常在大堂里听消息，只不过刚落坐没多久，桌前忽然就多了个人。江陌刚想说自己不与人拼桌，抬头就见来人穿着一身眼熟的服饰，想了想好像是当初在城中拍卖行看到过。她当下眉头便是一皱，问道：“何事？”
　　来人十分恭敬，也不像是卖出的矿石有问题来找茬的。只见他掏出一封烫金请帖呈上，诚恳道：“我行即将有拍卖会举行，听闻前辈尚未离开云溪城，特来送上请帖。”
　　这事江陌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了，但听这话她还是有些诧异：“拍卖会还没举行吗？”
　　算算时间，江陌来到云溪城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当初口口声声过几日便举行的拍卖会居然拖了这么久，实在有些出乎江陌的预料——寻常来说，拍卖行都是十分讲信誉的，既然传出风声过两日会举行拍卖会，便不可能无缘无故推迟。
　　来人见她诧异倒很镇定，答道：“原本拍卖会该在十日之前举行的，然而最近修真界不太平，恐有战事将起。是以行中又多筹备了些天材地宝，打算一并卖出。”
　　江陌秒懂，这是拍卖行眼看着要开战，准备发一笔战争财呢。
　　不过也有江陌不懂的地方，这些天她在酒楼里确实也听到了不少消息，可目前为止，战争还只维持在赤血宗和九幽宗两宗之间。而魔宗内部的争斗是时常发生的，拍卖行凭什么认为局势会扩大，甚至会影响到前来参与拍卖的客人？
　　江陌本不打算买什么，因此也不没打算参加什么拍卖会，但现在心念电转间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来。她随手接过请帖打开看了看，便对来人道：“有空我会去看看的。”
　　来人应是，也不多言，见江陌收下请帖便恭敬告退。
　　等人走了，江陌才将那请帖展开给跳上她肩头的百灵鸟看：“阿樾你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如何？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拍卖行的请帖很是贴心，除了前面的邀请词外，后面还另附了此次拍卖的物品清单。一眼扫过去东西是不少，不过寻常拍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大众所用——所谓大众，便是按照修为等级划分的。行走在的修士金丹元婴居多，出窍分神已是少数，合体以上的更是另有拍卖。
　　江陌刚晋升合体就偷溜出来了，然后一心追着师姐跑，也没怎么进过拍卖行，倒不知道那高等级的拍卖会如何参与。而眼前这张请帖上的东西，她还真没多少能入眼的。
　　云清樾修为本来不低，血脉觉醒之后更上一筹，若非被雷劫劈得涅槃重修，差不多也该有合体的修为了。修为境界的高低，自然也决定着人的眼界与选择，江陌看不上的东西，云清樾基本上也不太看得上眼。不过她阅历到底比江陌丰富，一眼扫过去便发现了这次的拍卖会物品确实算得上用心。
　　拍卖会已经如此用心，就不知参与的客人又是何态度？
　　云清樾心中这样想着，倒生出了两分兴趣来，说道：“东西一般，不过热闹倒是可以凑一凑，到时候去看看吧。”
　　江陌也是这样想的，两人也算一拍即合。
　　……
　　时间过得很快，收到请帖又过三日，便到了拍卖会举行的日子。
　　江陌已经决定要去，收拾收拾便带着化作百灵鸟的云清樾一同出门了。两人再度来到拍卖行前，便发现今日的拍卖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来的人还真不少。”江陌看着前方算得上拥挤的大门，嘟哝一声并未急着上前。
　　便在此时，江陌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警惕的回头一看，便看到了一张隐约有些熟悉的脸庞。对方还冲她打招呼，扬着笑脸说道：“这位道友，你也来参加拍卖会啊？”
　　这谁啊？怎么这么自来熟？
　　江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好在很快瞥见对方肩头停着的那只百灵鸟，顿时想了起来——这是前些天有过一面之缘，在大街上遇见教她喂百灵鸟的那人。她还记得对方的百灵鸟很是活泼，见她用临时投喂鸿鹄，也想凑上来尝尝，结果被鸿鹄的威压吓得当场装死。
　　她想起来了，而显然，对面的仁兄包括他肩头那只百灵鸟也都还记得她和师姐。
　　百灵鸟本身胆子不大，估计是被主人养得好，这才异常活泼大胆。可再是大胆的鸟儿，被凤凰用威压一震慑，那估计也是一辈子的阴影……
　　这次再见，百灵鸟就没敢往前凑，而是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主人的衣领后。江陌看过去时还好，还能瞧见小家伙探头探脑暗中观察，可等云清樾将视线移过去后，小家伙当场惊吓过度，当场腿一伸，直接从主人颈边滑落下去。
　　百灵鸟的主人连忙伸手将它接住，再次被吓到，手忙脚乱检查起自己装死的鸟，也再顾不上与江陌这个一面之缘的人打招呼。
　　至于江陌，她心虚的摸摸鼻子，忙不迭带着自家师姐溜了。
　　直到拿了请帖进入拍卖行，江陌才侧过头，无奈的看了肩头的百灵鸟一眼。后者昂首挺胸姿态坦然，却是半点不见心虚，毕竟这一回她是真没吓唬对方。
　　江陌看着看着，便没忍住笑，肩头的百灵鸟见状倒是恼了，飞快在她耳垂上啄了一口。
　　鸿鹄的力气可不小，化身小巧的百灵鸟也不影响她的战力。这一口她虽收了力道但也不轻，一口下去没有见血，但也把江陌耳垂啄得通红。
　　江陌当即吃痛的一咧嘴，忙不迭伸手护住耳朵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笑话你了。”
　　可百灵鸟并不好哄，背过身子不理她了。
　　小气，记仇！


第405章 蕴神丹
　　云清樾恢复了记忆，也融合了涅槃后小鸿鹄的记忆。不知是不是后者的缘故，她的性格明显发生了变化，理智之余，偶尔也会闹些小脾气。
　　江陌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师姐她喜欢，小鸿鹄她也喜欢——换做从前，师姐才不会跟只百灵鸟计较。换做从前，师姐也不会小气的冲她耳朵下手。还有现在她背过身气鼓鼓记仇的模样，就还挺可爱，让人很想抱过来□□。
　　当然，江陌也只是想一想，让她这么做她可没那个胆子。
　　又告饶两句，江陌拿着请帖进入拍卖行，也引起了拍卖行的注意。当即便有人上前来招呼道：“这位前辈，楼上还有包间，晚辈替您引路如何？”
　　云溪城是座大城，城里的拍卖行规模自然也不小，上下三层的设计。除了前方拍卖的高台之外，一层是大堂，十之八九的客人都会聚集于此，不过这些人也是实力财力有限的一群人，或许十个人里九个都买不到什么。此外二楼是半敞开的雅间，三楼是全封的包厢，这两处的人才是购买的主力。
　　江陌实力深厚，不久前还刚从拍卖行这里卖了两千多万的上品灵石回去，自然也是不缺钱的——这个不缺钱显然是外人以为，实际上养着一只名副其实的吞金兽，她那两千多万的灵石山，如今已经被消掉了一层。若这场拍卖再晚上些时日，说不定她连来都没底气来了。
　　好在现如今江陌的荷包还算鼓，因此底气十足。她也没上三楼的包厢，而是去了二楼的雅间，这里没那么显眼也没有更多的结界，正好还能听见大堂里众人的说话声。
　　倒是拍卖行不敢怠慢她，眼见她选择了二楼的雅间，忙不迭便让人将茶水灵果都换了更好的。
　　江陌也没在意，将人打发走后扭头一看，发现肩头的百灵鸟居然还没有消气。她便伸出手指戳了戳她，小声道：“阿樾，师姐，你还在生气吗？”
　　云清樾本不是个小气的人，也不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但涅槃之后深受小鸿鹄性格影响。除非她特意控制脾气保持理智，否则不知不觉就会被带偏……
　　百灵鸟体型娇小，只有拳头大的一小点，虽然肩头这只只是披着百灵鸟的皮，但小小的个头被江陌这冷不丁的一推险些没站稳。于是她肉眼可见的更生气了，羽毛蓬松着炸开，导致整只鸟看着变圆成了一个球——眼看着更加可爱了。
　　江陌终于没忍住，壮着胆子一把将肩头停驻的毛球抓了下来，然后又在对方恼羞成怒啄过来时，眼疾手快的一把抓过盘中灵果塞到了鸟嘴里。
　　“咔嚓”一声，汁水四溅，灵果在鸟嘴里粉身碎骨。
　　江陌顺势在鸟头上撸了一把，倒也不敢太过分，赶忙又拿了个灵果递过去：“这次拍卖行准备的灵果还不错，品阶虽然不高，但滋味儿却不错，阿樾你再尝尝？”
　　百灵鸟轻易从她虚握的手上挣开了，似乎白了她一眼，终于拍拍翅膀飞开了。
　　小打小闹了一场，云清樾自然也不会没分寸的离开太远，她直接停在了雅间前的栏杆上。二楼的位置虽然不高，但站在这里，却也能将楼下大堂的情况尽收眼底。
　　今日来参加拍卖的人很多，放眼望去只见人头涌动，人声嘈杂。形形色色的人混迹于此，有风度翩翩的公子，有衣着华美的女郎，也有浑身上下都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不过或许是这里距离玲珑城比较近的缘故，在场俊男美女的含量略略有些超标。
　　百灵鸟灵动的眼睛扫过下方众人，江陌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她身后，与她一同观察环境。
　　看了没一会儿，大堂的嘈杂渐渐安静下来，卖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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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里的拍卖会十分普遍，就好像每一座城池里都会有拍卖行一样，这是修真界最常见的资源交流渠道。无数人在这里买进卖出，拍卖行专程准备的拍卖会上也有无数的好东西，帮助了不知多少修士提升修为，突破瓶颈。
　　云清樾修炼至今，便曾经参加过许多次拍卖会，对于拍卖会的流程也是相当熟悉。而江陌此前却只参与过一次拍卖会，便是当年在玄清城中，被师姐带去参加的那一回。
　　只是与当初不同，当初两人是有心参与，如今倒是看热闹居多。
　　一样样拍品被送上了拍卖的高台，有的价值连城，有的稀罕少见，也有功效非凡……可惜，这些宝物的等阶都有些低了，对江陌而来来说用处寥寥，因此两人也不太上心。
　　好在不上心的也只有她们俩罢了，楼上楼下和左右邻居对这场拍卖倒都热情满满——这一次延迟的拍卖会显然是拍卖行精心准备的，从第一件亮相的拍品开始，几乎每一件宝物上台都能引得现场一阵震动，整场拍卖会进行下来可谓是高潮迭起。
　　江陌甚至在高台上看到了自己送来的矿石，每一块经过拍卖之后价格都比她当初卖掉时高许多。然而东西已经卖给了拍卖行，拍卖行最后如何成交，便都与她无关了。
　　只是眼见着差价巨大，江陌还是有一点点心疼，最后索性眼不见为净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江陌正倚着栏杆看着楼下大堂发呆，手指忽然被羽毛擦过。她抬头一看，却是云清樾挥翅提醒她：“最后三样压轴的宝物要上台了，要看看吗？”
　　拍卖会送来的请帖上早早就写好了此次拍卖会的拍品，让人心里或者说是荷包里有所准备。但拍卖会到底不是直接敞开门做生意，所以该有的惊喜还是要准备好的，因此按照惯例，拍卖会上最后三样压轴的宝物往往是不会过早泄露的。
　　江陌自问看上眼捡回来的矿石品阶都不低，经过云清樾冰焰的煅烧提炼之后更是珍贵。可她送来的那些东西也只是放在了这场拍卖会后场，却并非压轴。
　　由此可见，这场拍卖的压轴宝物应该很是不凡，江陌也不由生出了三分兴趣。
　　原本懒洋洋倚在栏杆上的身体坐直了，江陌看向高台时，正见着一个漂亮女修端着托盘走入台上。她扫了眼被红布遮挡的托盘，对云清樾道：“阿樾若是有喜欢的，可与我说。”
　　还记得许久之前，江陌头一次跟着师姐去参加玄清城拍卖会时，都是师姐买东西给她的。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小老虎想着想着不由挺起了胸膛。
　　云清樾倒是没想那么多，之前闹的小脾气，这会儿也早消气了。她主动跳到了江陌的手上，与她一同望向高台，也很好奇此刻被端上台的究竟是什么？
　　好在拍卖进行至今，主持拍卖的拍卖师也不再吊人胃口，照例说了几句话调动众人情绪之后，便一把将托盘上的红布掀开了——红布之下是一只玉瓶，明眼人一看便知，下一件拍品应是一枚丹药。只是众人一时也猜不到，究竟是何等珍贵的丹药，才能被放在此时压轴。
　　拍卖师很快开口宣布：“这便是我们云溪拍卖行准备的第一百四十八件拍品了，也是此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三件拍品……九品蕴神丹！”
　　此言一出，整个拍卖会现场都炸了。即便没有听说过蕴神丹，或者不知道蕴神丹功效的人，只要听到前面九品的前缀就能知道，这丹药是何等的珍贵。
　　修真界丹药一共分为十个品阶，从一品到九品，分别对应着从凡人境到大乘境的等级，除此之外另有天品丹药，是唯一对应渡劫境界的丹药。只不过每一个品阶的丹药都需要有相同等阶的炼丹师才能炼制，而修真界许多年没有渡劫期的炼丹师了，因此天品丹药也早已经灭绝。
　　天品之下便是九品，可大乘期的炼丹师也只是寥寥，是以九品的丹药对于修士而言，便是十分珍贵且难得的存在。更别提那是蕴神丹，寻常人不清楚蕴神丹的厉害，但总有见多识广的人知道这丹药的难得——蕴神丹，顾名思义是养蕴神魂之用。
　　神魂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修士寻常与人斗法，伤在皮肉乃至伤在筋脉，其实都很好解决。最严重的伤势也是最难解决的伤势，莫过于神魂之伤。
　　神魂有损，轻则境界凝滞，寸步难进。重则修为倒跌，身死道消。
　　蕴神丹能治疗神魂，而且还是大乘可用的九品，可想而知有多珍贵——江陌都听到隔壁雅间有人传音联系家族筹钱了，她也巴拉了下自己的小金库，然后发现大概买不起。


第406章 家里有矿
　　江陌无论如何没想到，压轴的拍品和之前的那些差距如此之大——之前的那些拍品是她看不上，现在的拍品是她买不起，今日这拍卖会她实在不该来的！
　　想起之前说出的豪言壮语，江陌甚至不敢去看师姐此时神情，怕在她眼中看出意动。
　　所幸云清樾也没开口说要，雅间中一时静默，反倒衬得大堂中的惊诧喧哗愈发刺耳起来。而高台之上主持拍卖的拍卖师显然也很清楚这一颗蕴神丹的价值，面上保持着微笑，任由各种情绪在众人心中发酵，却迟迟没有宣布竞价开始。
　　毕竟东西太贵，总得给人留下筹钱的时间不是？
　　只是如此一来，时间对于江陌而言便显得有些煎熬了，她憋了许久到底没忍住，偷眼看向了还在她手中的百灵鸟。后者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视，忽而开口：“怎么，怕我看上了这个？”
　　江陌一噎，没想到还是被师姐看出来了，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窘迫来——说要给对方买东西的是自己，现在贫穷到根本买不起的也是自己。如果两人只是寻常关系，她倒是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窘迫，可偏偏不是，她实在不想在对方面前丢脸。
　　然而不管江陌怎么想的，事实摆在面前，不承认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于是脸颊微微涨红，江陌还是无奈的承认了：“唔……我灵石可能不够。”
　　云清樾当然不会因此失望，事实上江陌有多少家底她可能比对方更清楚。毕竟江陌有时拿灵石投喂她是一时兴起，而她却记得自己究竟吃了多少，再加上江陌有多少收入也没瞒着她，如此一来，对方储物空间里还有多少钱，她也能算得一清二楚。
　　当然，小老虎为什么如此贫穷，也没人会比云清樾更加清楚。
　　她伸出翅膀在江陌手上拍了拍，大有安抚之意：“没关系，我也并不想要这个。”
　　江陌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借着对方的动作，顺便摸了摸百灵鸟的小翅膀。后者瞥了她一眼，这次倒没有拒绝她的触碰，于是江陌的心情瞬间又好转了起来。
　　抛开“买不起”这重顾虑，江陌又看了眼高台，这时才有心情关心起这件拍品出现得不合常理：“阿樾你说，这九品丹药为何会出现在一场平平无奇的拍卖会上？以之前拍品的规格，来参加拍卖的恐怕连合体都不会有，却偏偏卖上了大乘的东西。”
　　之前就说过，外界的拍卖会大多以主流修士所用的资源为主，而合体大乘这样高阶的修士显然不可能是修真界的主流。所以针对这些高阶修士，自然也有高阶的拍卖会。
　　修真界的约定俗成，这些高阶修士所用的资源，几乎都在高阶拍卖会流通。
　　如此约定，一来是为了彰显高阶修士的与众不同，二来也是因为高阶修士所用资源的价值，远不是低阶修士能够想象的——就好像这九品蕴神丹，若是放在高阶拍卖场，只怕当场就能引得全场竞价争夺。而放在这里，众人虽是激动狂热，却不敢轻易出手，因为担心买不起。
　　云清樾修为不低又师出名门，对于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自然知道得清楚。只是一时也猜不透拍卖行的用意，便只道：“我亦不知，先看着吧。”
　　江陌点点头，那就先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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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品蕴神丹的价值确实不菲，而在场修士大多修为平平，身价也不太丰厚——连江陌都觉得买不起的程度，在场也没有特别壕的土豪，其他修为境界比她低的修士就更买不起了。
　　所幸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中，散修只占一半，其余修士要么有家族要么有宗门，背后多少都有靠山。而这些人联络了家族或宗门之后，出资的便是在场这些人，而是他们身后的靠山了。于是面对九品蕴神丹原本算是囊中羞涩的众人，很快就都壕了起来。
　　约莫等了一刻来钟，高台上的拍卖师估计着众人能筹钱的都筹得差不多了，于是便宣布拍卖开始：“九品蕴神丹，价值几何诸位想必心中有数。底价十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江陌听到十万的报数还怔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说的不是上品灵石，而该是极品灵石！
　　灵石共分四品，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每一品阶之间的换算比例是一百。然而这只是理论上来说，实际上下品、中品、上品灵石的换算比例确实是一百，也确实能换到。可极品灵石则不然，莫说一百上品灵石换一块极品灵石，就算是两百三百也不一定能换得到。
　　之所以会如此，究其原因，还是出在这些灵石的本质上。本质上来说，上中下三品灵石的差异只在杂质和灵气含量的多寡，杂质少而灵气多的便是上品。而极品灵石则不然，灵气耗尽后能自主吸纳周围的灵气恢复，与另外三种灵石就是一次性物品和可循环使用的差别。
　　再加上极品灵石的产量本来就少，极品灵石可能出现专属属性更易吸收等原因，与上品灵石的价值差异也就更大了——除非家里有矿，否则几乎没人能拿出十万极品灵石。
　　江陌其实有矿，她很早之前就顺着系统任务找到了灵石矿安置在自己的天赋空间里，也是因此她的空间里有了灵气诞生。但极品灵石算是矿脉核心，虽然不是不可再生，但江陌确实也没有挖自己根基就为了拿钱挥霍的想法，于是这场拍卖只打算看热闹。
　　领会到这一场拍卖用极品灵石计价的不止是江陌一人，于是许多蠢蠢欲动但家里没矿的人，当场就蔫儿了。剩余家里有矿的，不足十人。
　　但很快，竞价还是开始了，而且激烈程度和上涨速度一点都不比其他时候差。
　　江陌一手抱着百灵鸟，另一只手摸了颗灵果自己啃，看别人竞价看得津津有味——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的十万低价就翻了一倍，然后又过了几息，价格再翻一倍。等到江陌手中的那颗灵果啃完，九品蕴神丹的价格已经被推到了四十几万，并且还没有停下的趋势。
　　“就这一场小小的拍卖会，有钱人可真多！”江陌感慨了一句，然后又摸了颗灵果过来，递到百灵鸟面前问道：“阿樾吃吗？”
　　云清樾原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如今又对灵气需求颇大，对于这灵气稀薄的果子并没有多少兴趣。于是她摇头拒绝了，江陌见状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
　　这场拍卖气氛颇为紧张，待到出价超过五十万，竞价的速度才一点点的慢了起来。加价的势头也不如之前猛，从一万一万的加，变成了一千一千的加，可见这价格已经快到众人的心理底线了。只不过蕴神丹难得，九品的蕴神丹更加难得，于是竞价的几方势力也不肯轻易放弃。
　　江陌和云清樾只是看热闹的，又等了片刻，终于等到了结果——三楼包厢里的某不知名势力，出价到五十八万七，终于拿下了这颗蕴神丹。
　　尘埃落定，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然后很快，放松口气的众人又想起一件事——作为压轴的拍品，蕴神丹只是倒数第三，那倒数第二和第一又会是什么？要知道，正常来说拍品越是往后越是珍贵，难道这云溪拍卖行还能有比九品蕴神丹更加贵重的东西？！
　　众人理所当然的这样认为着，浮想联翩的同时，各种议论声不断。
　　江陌和云清樾站在雅间对外的栏杆前，也将大堂里众人的议论听在耳中。却是猜什么的都有，极品妖兽、极品材料，极品灵宝，乃至于传说中的神器都有人敢猜。
　　一开始两人还真考虑了下这些猜测的可能性，到后来便是满心荒谬，付之一笑了。
　　好在这些讨论猜测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高台上就有女修捧上了下一件拍品，托盘上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被红布覆盖，也不知下面是什么。
　　场面很快安静下来，拍卖师见众人兴趣高涨，倒也没有吊人胃口。他很快掀开了红布，却见那托盘上不是别的，居然是一只小小的金色笼子，而笼子里则装着一只金毛小鼠——金毛鼠的胆子大概挺小，面对在场这许多人，抱头缩在笼子一角瑟瑟发抖。
　　纯金毛发的灵兽并不多见，以江陌的见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灵兽。不过师姐向来博闻强识，于是她低头问道：“阿樾，这是什么灵兽，你知道吗？”
　　云清樾也在看高台上的金毛鼠，闻言有些迟疑：“看样子像寻灵鼠，但毛色又不像。”
　　显然，不止是江陌和云清樾不认识那高台上的金毛鼠，在场众人几乎都不认识，于是议论四起。好在没等众人疑惑太久，拍卖师便揭露了事实：“这是一只变异噬灵鼠，生来可食灵力。用以破阵，甚至直接吞噬攻击，皆有奇效。经拍卖行鉴定，这只灵兽上限颇高，有八阶潜力……”
　　一番介绍，虽然确实不凡，但与之前的九品蕴神丹相比，八阶灵兽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而且这金毛鼠如今还不是八阶，只是有八阶潜力而已。
　　众人顿时一阵唏嘘，颇为失望，不知为何这噬灵鼠能放在蕴神丹之后？


第407章 与你很配
　　噬灵鼠确实不能与蕴神丹相提并论，这一点不仅是参与拍卖的客人明白，拍卖行本身也是心知肚明。这一点从两者的底价上就能看出端倪，蕴神丹底价十万极品灵石，噬灵鼠底价却只有百万上品灵石。不说两种灵石的真实差距，单只论价格就只有蕴神丹的十分之一。
　　底价一出，大堂里顿时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直接扬言问道：“拍卖行是不是弄错了顺序，怎么噬灵鼠还在蕴神丹之后？你们拍卖行自己都知道价格差距的。”
　　拍卖师闻言笑而不语，但看他态度，大概是没有弄错的。
　　于是众人越发感觉奇怪了，还有人嘟哝着：“拍卖行是不是没有别的好东西了，所以才拿这么只老鼠来糊弄我们？”
　　不过这话倒没获得多少认同，事实上以这场拍卖会的正常规格来说，九品蕴神丹根本就不该出现在拍卖名单上。而八品潜力的灵兽，用来作为压轴拍品也是全无问题的。眼下众人觉得不解乃至不满，也只是被九品蕴神丹提高了眼界和心理预期罢了。
　　吵吵嚷嚷一阵，拍卖还是开始了。之前一场竞拍大部分人都没法参与，所以众人心中虽有些失望，但真正竞价起来却是毫不含糊，噬灵鼠的价格也是一路走高。
　　这一场江陌仍是没有出价，雅间里的气氛甚至有些微的沉凝，两人都在思忖拍卖行的用意——不知是不是错觉，江陌二人总觉得拍卖行拍卖蕴神丹时，有种急于脱手的急切。而且将明显更加珍贵的蕴神丹放在前面拍卖，也有种掩耳盗铃，不想引人注意的感觉。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忖度。不过两人对于云溪拍卖行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背后有何隐秘，因此也猜不到更多。
　　“再看看吧。”江陌如是说道。
　　而与此同时，拍卖台上对于噬灵鼠的拍卖也已经一锤定音，以三百万的价格成交——与蕴神丹的成交价相比，着实是有点便宜了，但作为一只潜力巨大但眼下实力不足的灵兽来说，这个价格甚至能算得上是高价。若非有蕴神丹在前调动了众人的情绪，成交价恐怕还要低上许多。
　　不多时，最后一件拍品也被摆上了拍卖台，狭长的托盘上红布掀开，顿时露出了下方琉璃一般的剑胚。在拍卖台的打光下，有些美轮美奂，但也改变不了它只是剑胚的事实。
　　所谓剑胚，便是未成型的灵剑，需得自行蕴养。与已经成型的灵剑相比，剑胚蕴养的过程耗时耗力不说，更有极大的风险损毁，鲜少有人愿意费这份力。但自行蕴养的剑胚也有一件好处，那便是与主人心意相通，还有极大的可能随着主人境界一路成长。
　　江陌并不用剑，或者说她并不需要灵剑。毕竟白虎属金，随时都能凝聚武器，无论刀枪剑戟，只要她用的顺手，随时都可以凭空生成。
　　可江陌没忘记，师姐渡劫时覆雪剑已经损毁，而师姐作为剑修显然还是需要一柄灵剑的。
　　除此之外，这琉璃剑胚也是真的好看，和师姐的眼睛很配……
　　江陌被剑胚吸引了目光，拍卖师展示过剑胚之后，也适时开口道：“此乃天心琉璃，据传乃是上界降下的宝物，偶然凝成剑胚，通透坚韧，灵韵天成……今日这最后一件压轴的宝物，底价五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天心琉璃的传说也只是传说，没有人相信这真的是从上界遗落下的宝物，否则拍卖行也不会只要五百万的底价。再加上剑胚难以蕴养，因此出价的人都颇为保守。
　　江陌却是心动了，她直觉那天心琉璃还不错，再加上剑胚确实漂亮……她偷偷垂眸看了看师姐，却见云清樾目光也落在那拍卖台上，许久不曾移开。
　　小老虎心中顿时一动，耳边恰好传来最新的报价，堪堪不过五百七十五万——有零有整，不提天心琉璃如何，剑胚这东西确实是有价无市，不如之前那些拍品受人欢迎。但如果是师姐的话，应该会有耐心蕴养剑胚吧？左右她现在还不能化形，暂时也不能用剑。
　　江陌越发心动了，于是在这次的拍卖会上头一次出价，直接加了……五万。
　　“五百八十万。”江陌叫价。她做不到一掷千金，因为储物空间里的灵石全是师姐的口粮。她叫完价之后甚至偷偷瞧了眼师姐，莫名有种偷对方口粮的心虚。
　　云清樾听到她叫价确实回头了，开口便道：“不必如此。”
　　白虎不需要武器，凭空便能捏造，鸿鹄也是神兽，其实也不依赖武器。只是云清樾从前是人，还是个剑修，所以她需要用剑。只不过另寻灵剑倒也不必，作为神兽，她自己身上的材料便是最好。按照凤族惯例拔根羽毛炼制成剑，便能超过这世间绝大部分灵剑的品质。
　　江陌并不知道有这种惯例存在，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多半也不舍得让师姐拔自己羽毛——天知道小鸿鹄有多在意自己的羽毛，被亲娘拔了几根，就能一直记仇告状。
　　她抬手止住了云清樾的话：“今日咱们过来，还一样东西都没买呢，这琉璃剑胚与你很配。”
　　***************************************************************
　　一番竞价，江陌到底还是将那天心琉璃的剑胚拍下了，代价是她的小金库霎时缩水大半。不过好在想要的礼物买到手了，总是令人高兴的。
　　她是买不起蕴神丹没错，但能有别的礼物送给师姐，也很不错。
　　云清樾无奈收下了这份礼物，果然也没嫌弃蕴养剑胚麻烦，心中还是欢喜的。
　　……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落定，这场拍卖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拍卖师惯例说了几句场面话，下方大堂的客人便陆陆续续起身离去——有来此一无所得的，直接起身就走。也有些拍了零碎物品，此时便拿着凭证去旁侧屋子里交钱拿东西。还有些人三三两两同行，已经商量着待会儿要去哪儿了，一副曲终人散的模样。
　　江陌和云清樾是在雅间，与坐在大堂里的客人有所不同，再加上拍下的压轴的贵重物品，于是当她出价拍得天心琉璃剑胚后，剑胚便被拍卖行的人直接送来了雅间。
　　雅间之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双方验看无误后交易便也成立了。
　　江陌双手托起那剑胚查看一番，果然觉出非凡来。
　　旁侧拍卖行的人还没走，见状便笑道：“我们云溪拍卖行向来童叟无欺，这剑胚材质非凡，前辈耗费颇巨拍下，想来应是能令您满意的。”
　　江陌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将剑胚交给师姐，冷不丁忽然听到一阵“轰隆”巨响传来，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了颤——这动静对于修士来说也不算陌生，分明是有人攻击，而且距离应该不远，这才让余波波及至此。
　　是谁如此胆大，敢在拍卖行动手？
　　要知道，各城的拍卖行都有城主府作为靠山，本地势力根本不敢闹腾，外来势力也要掂量三分。可换句话说，真敢在拍卖行动手的，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拍卖行那人脸色当即白了，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虽无畏惧但眸中也都显出了两分郑重来。随后又是几声巨响，伴随着震颤传来，仿佛整个拍卖行都欲言又止起来。
　　“走！”江陌喊了一声，顺手捞起百灵鸟，直接一个闪身出了拍卖行。
　　两人虽然因为交接剑胚离开得比其他人晚上些许，但好在江陌修为够高，离开得也够快。她们踏出拍卖行时，外面刚出来的客人还没彻底散开，许多人正慌忙逃窜。
　　江陌随着人流往安全处跑，很快就发现了众人逃窜的原因——就在拍卖行前方不远的半空中，两方势力正在交手。其中一行人穿作华贵，随行护卫的人也不少，可惜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分神后期。而与他们相对的却是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修为普遍高于前者。
　　两方交手，想也知道前者比不过后者。只是此处乃是城中，还是在拍卖行门口这样的敏感位置，华服之人虽不敌却也不肯轻易服输。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云溪城里闹事？！”被一群护卫护在中间的华服青年厉声喝问。
　　黑衣人不为所动，为首之人冷冷看来：“交出蕴神丹，饶你不死。”


第408章 烫手山芋
　　拍卖场外多有意外，如果这场拍卖还有什么奇珍异宝出现，那么意外的可能性还会成倍提升——毫无疑问，九品蕴神丹足够称得上奇珍异宝了，而且还是远超一般规格的奇珍异宝。以至于前来夺宝的人都等不及买家离开云溪城范围，直接就堵在了拍卖行门口。
　　在场的修士有诧异的，有恍然的，也有事不关己的。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想，在事发的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好奇心当然人人都有，可热闹并不是那么好看的，说不定就得把自己搭进去！
　　几乎就在黑衣人首领开口的下一刻，原本就慌张逃窜的路人，这一下跑得更快了。大概只有江陌一个人在看清了外间情况之后，反而慢下了脚步。
　　云清樾不太赞同她在此时留下看热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此事与我们无关，还是先行离开吧。”
　　江陌却难得的没有听话，她脚下步子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个距离现场不远不近的位置。她站在街角，抱臂而立，仰头望着半空已经再度交手的两方人马：“阿樾放心，我看过了，那些黑衣人修为也不太高，比不过我的。”
　　云清樾听出她话语中的跃跃欲试，无奈看她：“就算如此，你想要做什么？”说完也看了眼战局，不相信自己养大的虎崽单纯是路见不平，想要拔刀相助。
　　江陌大概也看出了云清樾的不信任，莫名有种被看轻的感觉，当即嘴硬道：“我留下，说不定就能阻止一场抢劫呢！”
　　云清樾闻言不置可否，即便是她，也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想法——这里毕竟是修真界，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规则。虽然杀人夺宝并不值得提倡，但自扫门前雪才是众人早已养成的生存之道，遇事能不上去分一杯羹就已经算是人品上佳了。
　　现实证明，事情的发展比云清樾所料的还要糟糕些……
　　江陌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这都过去多久了，城卫军怎么还没来？”
　　修真界地域广袤，每一座城池都代表着一方势力，且不提城池背后依附的宗门或者世家如何，单纯就这座城而言，城主府必定是最大的势力。而城卫军便是城主府下辖维持城中治安的修士队伍。虽然其中修士大多数修为不算太高，但他们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城主府的权威。
　　正常来说，拍卖行隶属于城主府，这里若是出了事，城卫军必然是头一个赶来的。而修士即便境界不太高，速度也是毋庸置疑的，算算时间早该赶来了。
　　可是没有，今日的城卫军就跟不存在似得，压根没有冒头的意思。
　　云清樾目光扫过全场，适时提醒了一句：“拍卖行的门关了。”
　　江陌闻言，目光立刻扫向拍卖行，果不其然看到拍卖行门窗紧闭。这还不止，拍卖行外甚至还亮起了一层护罩，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五彩光芒——毫无疑问，那是防护罩，拍卖行选择了明哲保身，直接将刚刚交易了大笔财物的客人拒之门外了。
　　这般作为让人无语，但也并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所谓银货两讫，拍卖行已经将蕴神丹交到了买家手中，之后对方无论保不保得住东西，自然就与他们无关了。
　　不过拍卖行今日一番作为，却让江陌心中生出些想法来，她低头问道：“阿樾，你有没有觉得拍卖行有些不对，像是在……祸水东引？”
　　云清樾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态度倒有八分像是默认。
　　……
　　身处局外之人，尚有闲心探讨今日之事背后的隐情，但对于身处局中的那些人，却是疲于应付，早已无暇顾及其他。
　　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华服青年此刻显出几分狼狈来，他一边护着装了蕴神丹的储物戒指，一边时时张望左右。可一次次的期盼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眼看着局势于己方越来越不利，他不免恼怒：“城卫军的人为什么还不来，他们平时不是跑得最快吗？！”
　　左右护卫的几个家族子弟闻言对视一眼，俱是苦笑：“三公子别等了，城卫军是不会来了，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再设法脱身吧。”
　　显然，这一行人中大多都很清醒，从发现拍卖行封闭开始，他们就知道云溪城不打算插手此事，他们也没有退路了——一开始他们也不是没想过退回拍卖行，若是如此，拍卖行就算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再可能。但被黑衣人识破意图略阻了阻，拍卖行反应也快，终是成了如今局面。
　　华服青年也不蠢笨，抛开不切实际的希望之后，很快便认清了局面。他看了眼正在缠斗的众人，一咬牙当机立断：“走，先把东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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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留下看热闹时，难说是想要拔刀相助，还是存了捡漏的心——蕴神丹贵到她买不起，她也不会主动去抢，但若是有机会黄雀在后，她却也不介意来场黑吃黑。再不然就真的出手帮人保下蕴神丹，想来也少不了一份丰厚的谢礼。
　　可惜，还没轮到她出手，战场就迅速转移了。
　　能出手拍下蕴神丹的势力，即便不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大家族，至少也足够财大气粗。人人都看出那华服青年修为不高，因此对他多有轻视，却不料他说走就真能脱身而走。
　　躲在一旁观战的江陌只见那华服青年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什么，尚未看清，便见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待几息之后，金光散去，原地已不见了几人踪影。
　　“那是什么？”江陌诧异，以她的修为眼里也未看清。
　　倒是云清樾见多识广，说道：“那是温氏金符。传说温氏一族于符箓一道上天赋奇佳，在传送卷轴的制法失传之后，自创了传送符。只是与失传的传送卷轴相比，传送符各方面都要差上许多……”
　　果然，没等云清樾将话说完，上方正在打斗的黑衣人也已经发现了华服青年的离开。不过温氏的传送符显然是有破绽，黑衣人很快就分辨出了青年逃跑的路径，迅速甩掉缠着他们的对手，冲着西北方一挥手道：“追！”
　　几道流光闪过，先后往西北追去，原地留下的除了一片狼藉，再不见人影。可饶是如此，也不见城卫军的人来，就连拍卖行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重新打开的意思。
　　江陌最后深深看了拍卖行一眼，也跟着追了上去。
　　……
　　温氏的传送符并非十全十美，但用来跑路至少很快。
　　华服青年明白在城中得不到援助后，使用传送符先行一步，这一步就直接出了城跨越了数百上千里。待到符箓效用散去，他与身边两个护卫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荒郊野外。
　　“呸，堂堂城主府，居然连一颗蕴神丹也护不住，还拿出来坑人，真是不要脸。”华服青年甫一站定，便恨恨啐了一口，到此时哪里还看不出自己是接了烫手山芋？可最无奈的是这烫手山芋他还不得不接稳，毕竟家中有长辈需要蕴神丹，否则他也不至于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
　　两个护卫无奈，便要催促他离开。而华服青年也知传送符的缺陷，明白此地并非万全，因此根本不等二人开口便直接贴上神行符开跑，边跑边道：“走了，快回去。”
　　三人当下化作流光，换个方向急速远去，飞行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高一阶的修士。
　　约莫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黑衣人便追了上来，身后还坠着华服青年的护卫。为首的黑衣人在原地略一查探，立刻再次辨明了方向，率领手下追了上去。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飞快行过，前者急着赶去夺宝，后者急着赶去护卫。或许在云溪城打斗时他们还留意到有人窥视，但出了城人烟渐少，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人敢靠近。因此谁也没注意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条小尾巴……
　　江陌带着云清樾在他们身后跟了一路，又过了片刻，先行一步的华服青年终于还是被追上了。
　　为首的黑衣人二话不说，直接一道法决打了过去。按照双方修为等级的差距，围观之人毫不怀疑这随手一招就足以将青年秒杀。
　　华服青年也是大惊失色，顾不上再跑，连忙祭出了身上最强的防御法宝。
　　事实证明，氪金还是有用的，金色的屏障霎时将他浑身上下笼罩起来。黑衣人来势汹汹的一道攻击打在屏障上，金色的光芒闪烁几下，居然接住了。
　　只是还不等华服青年松口气，黑衣人又是接连几道法决打了过来，金色的屏障接连承受攻击，顿时摇摇欲坠。屏障中的青年脸都白了，眼看着黑衣人再次发出攻击，顿时有种“吾命休矣”之感。不过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交出储物戒指，反而将它抱得更紧了。
　　江陌远远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在心里感慨了句“要钱不要命”。
　　当然，青年也可能是抱着“我不好过也不能让你得逞”的想法，想要和蕴神丹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江陌刚决定出手相救，却不料被人抢先了一步——荒山野岭，也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个人，直直挡在了青年的护身屏障之前，抬手便将那要命的攻击挡了下来。


第409章 拿来吧你
　　又一方势力登场，而且还是强势登场——只一人，出手便压制了黑衣人的攻击，随后双方就像是仇人见面似得，直接打到了一起。
　　华服青年死里逃生，长长的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两分血色。
　　被青年丢下的族人护卫这时才追了上来，眼见情势急转，为首的黑衣人被人缠住，当下便要冲其余的黑衣人动手。只是还没等那分神修士动手，就被急急赶过去的青年一把拽住了，压低声音道：“走了走了，让他们打，谁知道是不是好人来着。”
　　修真界里独善其身才是生存之道，面对陌生人的善意，也要存着三分警惕。更何况那人突然冒出来，虽然替他挡下了攻击，但谁知道他又是不是同样抱着夺宝之心？
　　一行人心有余悸，迟疑了不到一秒，就决定抛下双方跑路。
　　事实证明，修真界里确实没有那么多喜欢多管闲事的侠义之士。青年一行刚有逃走的苗头，原本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高手顿时齐齐转向，向着青年的方向发出了攻击。
　　“三公子小心！”青年只听到这一句，然后便见两道攻击一齐打在了己方最强的□□修士身上。后者双目圆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即一口血喷出，直接身死道消，就连体内的元婴都没逃出来，八成是同时被灭杀在了丹田里。
　　青年当即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整个人僵在原地仿若石雕。只后背冷汗一层层冒了出来，几乎将他的法袍汗湿。
　　远处的两人发出那一道攻击后，便再次交起手来，可被杀鸡儆猴后的青年一行却是再不敢动。
　　……
　　江陌收回了刚刚抬起的手，继续躲在远处暗中窥视。
　　看着看着，她眉头忽然蹙起，发现了不对，当下便传音问道：“阿樾，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人功法有点眼熟啊？”一个大开大合，一个阴气阵阵。
　　云清樾修行多年，对功法可比江陌敏感多了，当下便回道：“是九幽宗和赤血宗的功法。”
　　江陌闻言毫不意外，只目光在那黑衣人身上扫了一圈，心中惊奇不已——既然对方是修炼的九幽宗功法，怎么没有九幽宗那标志的骷髅脸啊？难不成和九幽宗主一样，这人还是个在意外表的，专门分出灵力来维持了容貌？
　　不过有关于对方容貌的惊奇也只是一瞬，江陌很快找到了重点：“可是九幽宗和赤血宗不是正在开战吗？战场又不在这附近，他们难道没有召回弟子，才让这两人狭路相逢？”
　　话问出口，江陌自己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两人相遇可不像是偶然，倒都像是为了蕴神丹而来。
　　江陌想到的事，云清樾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生出了猜测：云溪城和拍卖行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不对，先是祸水东引，后来又是装死，明摆着知道某些内情。结合如今的局势来看，九幽宗和赤血宗必有一方急需蕴神丹，而云溪城早早得了消息，便将蕴神丹这烫手山芋扔了出来。
　　至于究竟谁是真正需要蕴神丹，又有谁是想要阻拦对手，江陌和云清樾一时之间还分辨不出。不过因着对九幽宗的敌意，再加上祝宗主这一层关系在，两人心中自是偏向赤血宗的。
　　江陌眼见着局势胶着，便云清樾：“阿樾，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云清樾当即展翅前行：“走吧，顺便问问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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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平日里总被江陌抱在怀中，或者落在她肩头的缘故，鸿鹄一直保持着不大不小的体型，变成百灵鸟后更是只有巴掌大。直到此时她将要与人动手，身姿舒展变回原型，江陌才陡然发现她竟长得与玄清宗内的仙鹤一般大小。
　　江陌还没来得及为师姐的体型感到惊讶，就见她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隔着老远的距离便冲着远处正在交战的二人吐出了一口冰焰。
　　冰焰原本就是天地异火，先是经过寒冰凝珠的改造，后来又经历过返祖天雷的洗礼，最后再融入了凤凰真火，威力称得上可怖……即便是隔着老远的距离，正在交手的二人也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于是双双收手后退开去，堪堪避过了冰焰攻击。
　　云清樾这一招原本也就是为了分开二人，眼见一击得手，心念一动间席卷的冰焰霎时仿若生灵。冰蓝的火焰凝聚成了一只凤凰，伴随着一声啼鸣，冲着九幽宗众人便冲了过去。
　　赤血宗那人一怔，旋即脱口唤道：“少宗主？！”
　　云清樾没想到这都能被认出来，旋即道：“我不是，别这样叫我。”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与赤血宗扯上关系，即便经过相处，她心中已渐渐对祝白羿放下了芥蒂。亲娘可以认，但赤血宗到底是魔道，宗内魔修个个杀人无数，她出身正道即便不再以玄清宗弟子自居，也不想与这样的魔道宗门为伍。
　　大抵是从她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嫌弃，赤血宗那人又是一滞，旋即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他当即一语道破了来意：“少宗主，宗主被九幽宗暗算，急需蕴神丹疗伤。”
　　云清樾闻言竟也没多诧异，心中道了句果然，下手却更重了三分。
　　只这说话的几息功夫，九幽宗众人里修为低的就已经被冰焰追上了。冰蓝色的凤凰从头到尾半点沾染不得，但凡有丁点的火星落在身上，也能在顷刻间发展成燎原之势——冰蓝色的火焰包裹住敌人，是彻骨的冰寒，也是可怖的灼烧，刹那间火起火灭，被包裹的人便连骨灰都没留下。
　　江陌跟来的速度稍慢了半拍，眼见着这般局面脚步就是一顿，敏锐的察觉到师姐可能是生气了。于是她也不急着往鸿鹄身旁凑，扭头同样攻向了九幽宗之人。
　　不得不说的是，江陌和云清樾的修为其实要胜过在场所有人——九幽宗和赤血宗还在交战，顶端战力都被拖在了战场上，因此即便是为宗主寻药这样的要紧事，被派出来的也只是个初入合体的长老。这修为固然不低，战力也很强悍，但在赤血宗里却也不是十分显眼的人物。
　　九幽宗的情况也差不多，两宗派出的人低调的来，却正好撞上了江陌和云清樾。鸿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九幽宗长老尚能应付一二，再加上一只合体期的白虎，后果可想而知。
　　大抵只用了半刻钟不到，九幽宗长老就被江陌生擒，踩在了脚下。
　　赤血宗长老大喜，许是意外碰到少宗主太兴奋，都忘了在第一时间去夺蕴神丹。他当下叫了一声好，双目灼灼看向江陌：“阁下战力非凡，不知可有兴趣加入我赤血宗？”
　　江陌怔住，完全没想到会在此时收到一份入宗邀请，目光下意识便看向了云清樾。
　　赤血宗长老立时便注意到了，目光在双方间来回扫了两眼。一开始还是探究，但后来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当下笑得意味深长。
　　江陌被他笑得心头发毛，云清樾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下便出声提醒道：“敌人已经擒下，别忘了你此行的目的。”
　　赤血宗长老这才回神，面上轻松的笑意一收，整个人顿时气势一变，浑身的凶煞之气让人见之胆寒。然后他就顶着这一身煞气走向了华服青年，后者在护卫的分神修士被杀后就再不敢跑，抱着自己的储物戒指在一旁瑟瑟发抖。
　　此时见到这么个凶人上前，他几乎是颤着声音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赤血宗长老闻言瞪大了眼睛，目光怪异的看着他，几乎在脸上写着：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能不知道我是要做什么？！
　　青年瑟瑟发抖，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就是不说话。
　　赤血宗长老对外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和耐心，见他不说话，索性把手往对方面前一摊：“少装傻，还不把蕴神丹交出来！”
　　青年确实是在装傻，他要肯交出蕴神丹早就交了，哪至于被人追狗似得撵着跑了这么远，还让家族损失了一个分神后期的高手？可面对这样的强取豪夺，他又很清楚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只憋着最后的倔强说了句：“这药，这药我不能交出去……”
　　话音还没落下，他手中便是一空，却是储物戒指已经被抢走了：“拿来吧你。”


第410章 乌云闭月
　　江陌身为穿越者，云清樾出身正道，要她们下手去抢别人的东西还真有些下不去手。不过反正现在也不是她们动手去抢，那就毫无压力了。
　　赤血宗长老毫不客气的拿走了装着蕴神丹的储物戒指，转过头发现江陌踩着敌人却没下手，顺手就帮她把这俘虏也给料理了——或许是他表现得过于凶残，那华服青年脸上的倔强都滞了滞，最后半张着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还要说什么呢？修真界弱肉强食，被人抢了留条命就已经算是幸运了。
　　谁也没管弱者的想法，赤血宗长老达成了目的还解决了对手，一时间心怀大畅。他又将目光移向了眼前二人，诚恳倒：“宗主目前正在玄阴山，少宗主可要前往看看？”
　　云清樾对他死活不改称呼这一点深感无奈，不过对方的提议却让她有些犹豫——她是不想和魔宗扯上关系不错，可祝白羿到底是她亲娘，这几年两人相处也还不错。现在知道对方身受重伤，甚至需要蕴神丹这样的灵药疗伤，她又怎么能故作不知呢？
　　江陌看出了她的犹豫，便主动开口劝道：“既然想去，那便去吧，何须顾虑太多？”
　　云清樾本就犹豫，这一下心中顿时有了偏向，最后剩下一点顾虑：“我是早就离开宗门了，可你的身份却不适合出现在魔宗。”
　　江陌才没有她那么多的顾虑，当下摇身一变就换了张脸，接着手掌一摊，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便迅速在她掌心凝聚成行。江陌顺手舞了个剑花，虽然没有什么招式可言，但修为到了她如今这般地步，随手一挥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力，自然也足够糊弄人了。
　　“怎么样？”江陌扬眉，举手投足间都是少年意气，与之前判若两人。
　　云清樾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换个身份对如今的江陌而言简直轻而易举，只要不与比她修为更高的人对上，她便有足够的把握不会暴露……退一步说，云清樾也只是想去看看祝宗主情况如何，也并没有插手魔宗内斗的打算，所以两人大概率也不会直面大乘高手。
　　两人一番对话并没有瞒着人，除了华服青年一行早早被打发走了，旁边的赤血宗长老却是看着江陌变脸的。这让他有些不悦，怎么弄得他们赤血宗好像不能见人似得？
　　云清樾却没留意他的脸色，她被江陌说服了：“那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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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广袤无垠，正魔两道各有势力分布，又因立场不同各自抱团。
　　如今赤血宗和九幽宗交战，算是魔宗内部相斗，交战的地点玄阴山自然也是在魔宗的地盘。若是正道想要赶来插手，路上的耗时就非一朝一夕，但若从合欢宗赶去却又不算太远。
　　云溪城本来距离合欢宗所在的玲珑城不远，因此赶去玄阴山也不过用了七八日光景。待到抵达目的地，隔着老远便能瞧见一座险峰高耸入云，莫名给人压迫。除此之外，这高山山巅缭绕的也非寻常的白色云雾，而是翻滚的黑云，让人看着心中便生出不详。
　　“这就是玄阴山？”云清樾眺望着远山，每一根羽毛里都透出了不喜。
　　江陌感觉也差不多。白虎和鸿鹄都是瑞兽，生来便是偏向正道的，远处的那座山那片云都给了她们极大的压迫，从生理到心理都生出了不适。
　　事实上感觉不适的也不止她们俩，修习杀伐之道的赤血宗长老也不喜欢这阴沉沉的环境，当即便说道：“正是玄阴山。不过玄阴山上的环境并不适合我们赤血宗修炼，因此我宗驻地并不在山上，而是占据了山脚一座小镇。宗主受伤之后，也是回了小镇修养。”
　　云清樾闻言稍微自在了些，也将目光从远处压迫感十足的险峰上移开：“如此正好，你且带我们前往小镇，也好快些将丹药送去。”
　　送药才是正事，事实上云清樾一开始答应前来，随行护药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夺药长老的修为不算低，但也不是能在修真界横着走的人物，更别提九幽宗明显也盯上了这药。不说一开始的争夺，就是随后这归来的一路，她们也遇到了不止一次伏击。
　　赤血宗长老点头应好，带着两人便往山脚的小镇而去。
　　绕开玄阴山遮挡，便能瞧见一艘魔舟悬浮在小镇上方，赤血宗的旗帜在魔舟上随风招展。身着红衣的赤血宗弟子三三两两结伴巡逻，不放过任何一处危险。
　　这场面略有些眼熟。但与当年明淙山一役相比，如今赤血宗的阵势却比当初还要大上许多。不仅是魔舟上住着许多长老和高阶弟子，魔舟下的小镇也全都被赤血宗的弟子填满了——上至大乘，下至金丹，赤血宗几乎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全部汇聚于此，大有与人拼命的架势。
　　大概就是被赤血宗这破釜沉舟的疯狂震慑，九幽宗的势力哪怕更胜一筹，也完全不敢跟他们硬拼，以至于两宗战局陷入了胶着。
　　至于祝白羿是怎么伤的？那是机密，知道的人至今不过寥寥。
　　……
　　三人甫一靠近，便被巡逻弟子发现盘问，还是同行的长老拿出了身份令牌才得以被放行。饶是如此，江陌和云清樾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踏足魔舟。
　　并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云清樾的，长老上前交涉也一时无果，只好一脸歉意的对二人道：“宗主尚不知少宗主前来，没人吩咐属下不敢放行，就委屈少宗主先在下面的镇子上略作休整了。等我把药给宗主送去，宗主定会派人来接少宗主上船的。”
　　云清樾和江陌倒不是很在意这个，轻易便点头同意了，随后由人引去了下方小镇。
　　看得出来，这只是个普通的镇子，规模不大屋舍俨然。若是放在平常时候，镇子上的人安居乐业，大抵还有几分热闹，不过眼下这镇子却已经被赤血宗占据，镇子里原本的居民也被驱离。眼下整个小镇不说萧条，却是气氛紧绷，很有些大战的气氛。
　　江陌和云清樾不说身份，至少修为是旁人难以看透的，于是引路的弟子丝毫不敢怠慢。两人被安置在了镇上最好的一处大宅里，还没等到魔舟来人，天倒是先黑了。
　　天色并不会影响修士视物，但习惯使然，江陌还是点燃了屋中灯烛。
　　点点烛光照亮了屋舍，江陌点过灯后随手推开了旁边的窗户。
　　夜风入户，吹得烛火摇曳几下。江陌探头往外看了眼，却见头顶阴云重重，不见半分月色。再仔细些去听，还能发现夜间半分虫鸣也无，周遭安静得让人心中不安。
　　若是穿越前，江陌遇到这种气氛，只怕早就怕得心里发毛了。可如今基于势力带来的底气，她面上却是半分异色也无，回过头还能冲云清樾理智的说上一句：“阿樾，外面情况有些不对。天黑得太快了，气氛也有些不同寻常，恐怕是要出事。”
　　鸿鹄又变回了能站在江陌肩头的大小，闻言展翅落在了窗台上。她同样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到没在意周遭过于安静的环境，而是抬头盯着阴沉的天空看了许久。
　　过了会儿，云清樾这才回了房内，说道：“恐怕是此地环境影响。”说完这句顿了顿，才又道：“照之前传闻，此次九幽宗与赤血宗相争，应是九幽宗有意挑拨。或许是赤血宗联系不上宗主的事让九幽宗知道了，这才冒险想要一举拿下赤血宗，选的战场肯定也是于他们有利。”
　　魔宗和正道宗门不同，魔宗更加崇尚弱肉强食，宗主往往便是宗内最强者，整个魔宗也是宗主的一言堂。比如九幽宗主野心勃勃，整个九幽宗在他的趋势下甚至敢对魔界封印大阵动手。再比如祝白羿并不弑杀，以杀伐闻名的赤血宗在她的掌控下，也许多年没做过灭门屠城之事了。
　　因着宗主的强大，也因为宗主对魔宗的掌控，祝宗主落入地下彻底失联，可想而知对赤血宗的影响会有多大。九幽宗决定在这时动手完全没问题，只是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们前脚刚出手，后脚祝白羿就出现，乃至于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局面。
　　江陌想想觉得也是，不过窗外那阴沉沉的环境还是让人觉得不适。于是她摇摇头，又将敞开的窗户关上了，转而对云清樾道：“罢了，咱们今晚警醒些。”
　　云清樾答应了，夜间两人也没打算睡觉休息，点燃的烛火到夜深时也燃尽了。
　　江陌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顺便把鸿鹄抱在怀里一起——两人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很快，聚在一起修炼的效果就跟布下了聚灵阵差不多。虽然这样的修炼对于云清樾恢复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是以江陌发现这一点后，两人便一直这样修炼了起来。
　　今夜本也是一样，随着二人修炼，周围方圆百里的灵气很快就被她们吸聚在了一处。小镇上同样趁着夜晚修炼的赤血宗弟子完全抢不过，只能看着大宅上方渐渐形成了灵气漩涡。
　　夜深时，乌云闭月，小镇上一片深沉的黑暗。
　　大抵也是因为今夜出现的灵气漩涡太过“高调”，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趁着夜色汇聚，渐渐将那大宅包围……


第411章 香饽饽
　　黑暗中，正在修炼的人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反着光。
　　江陌修炼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了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摩擦，细碎而杂乱，若非修为高深很容易就会忽略。
　　她没有轻举妄动，灵气也依旧在体内运行，大宅上空无意识形成的灵气漩涡丝毫没有变化。
　　渐渐地，她听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有什么攀上了她亲手关闭的窗户——小老虎在夜色下眯了眯眼，黑暗的环境丝毫影响不到她视物，因此她很快就看到有什么从紧闭窗户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一开始看着像是黑色的线头，可后来再仔细看，却不难发现那是一条条黑色的线虫！
　　小老虎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虫，这一点从穿越前带到穿越后没有丝毫改变。除非是炎火毒蝎那样长得剔透漂亮的虫子……不，漂亮的虫子她也接受不了。
　　因此在看清那些黑色线虫的一瞬间，江陌只觉头皮发麻，身体不可抑制的僵硬起来。
　　黑色线虫爬得很快，同时也相当敏锐——它们似乎察觉到猎物发现了它们，在隔着数米远的情况下，这些柔软无骨的虫子忽然弹跳起来，直扑江陌面门。
　　以江陌的修为，自然是不需要怕什么虫子的，寻常蛊虫碰上她都难以破防。然而皮厚归皮厚，当真的看到恐惧的虫子向自己扑来，还不是一只两只，而是能让密恐患者当场发病的数量劈头盖脸的向自己扑来……别人如何江陌不知道，反正她是当场呼吸一滞，感觉整只虎都不好了。
　　而就在江陌手足无措的这一瞬间，忽然就见一道冰蓝色火焰亮了起来。紧接着成团的火焰飞快扩展成了一张毯子，兜头便向着扑来的黑色线虫笼罩而去。
　　夜色中，似乎有“吱吱”的灼烧声响起，却迟迟没有烧焦的气味儿传来。
　　江陌早做好了今夜会有异动的准备，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出现的会是一堆虫子。她恍恍惚惚，只觉得整只虎都要不好了，因此也没有察觉到这点异状。
　　当然，她紧张之下没有发现的还有另一点，那就是她害怕时无意识抱住了怀中的小鸿鹄，而且力道还不小。换做其他灵鸟，只怕这会儿都快被她勒死了，云清樾自然也不好过。不过在挣脱之前，她发现了她的恐惧，心软怜惜之下到底还是没动。
　　稍缓片刻，云清樾挤出只翅膀安抚似得在江陌手臂上拍了拍，这才开口：“好了，现在没事了，咱们先出去，不然这屋子恐怕很快就要被填满了。”
　　被什么填满？自然是虫子！
　　从江陌发现有虫自窗缝中钻入，不论后续如何，窗缝外的线虫却是源源不断往屋内涌来。只这受惊的片刻功夫，屋中地板上都已经铺上了厚厚一层虫毯。
　　江陌一抬眼就看见地上纠缠扭动不止的黑色线虫，头皮顿时就是一炸，同时还有恶心之感涌上心头。于是她一手捂住了嘴，本能的冲着师姐求助：“师姐，师姐快放火烧了它们！”
　　云清樾不怕虫子，但看到这足以逼疯密恐患者的一幕，自然也不好受。而更糟糕的还不是这个，她当下摇头提点道：“这不是普通虫子，烧不掉，咱们先出去。”
　　什么虫子，融合了凤凰真火的冰焰都烧不掉？！
　　江陌诧异极了，可比起诧异，眼前的局面更让她揪心。她抬眸看向门窗，透过薄薄的一层冰焰，发现门缝窗缝里都是虫子，浑身便僵硬得厉害。
　　好在云清樾早看出她害怕这些，当下控制冰焰包裹而来——她的冰焰烧不死这些黑色线虫，但黑色线虫似乎也无法突破她的冰焰。如此一来，冰焰杀虫虽是力有未逮，但作为防护却是再好不过。此时冰焰延展成一个球，里面除了冷些之外，防御功能简直点满。
　　当视野被冰蓝色的火焰包围，哪怕那火焰冰冷刺骨，但巨大的安全感还是在顷刻间笼罩了整颗心。
　　江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死死抱着云清樾的手臂稍稍松缓，但也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江陌勉强镇定下来，接着一道金色的利刃凭空生成，直接劈向了距离最近的窗户。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传来，紧闭的窗户被劈碎了，但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窗外风景，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无数的黑色线虫映入视野，不提江陌这个本来就怕虫的，便是云清樾这个不怕虫的，这时也不免头皮发麻。
　　“冲出去！”云清樾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而这一声“冲”就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亦或者因为江陌本能的信任与服从，她居然真就抱着鸿鹄从破开的窗户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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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名的黑色线虫布满了整个大宅。
　　许是受之前灵气漩涡的吸引，黑色线虫几乎都冲着江陌二人暂居的屋子去了，一旦冲出屋子就发现外面虫子少了许多。等出了两人所居的院子就更少，再等离开这处大宅，外面的街道上几乎就是干干净净，鲜少才能从路边草丛里发现几条落单的虫子。
　　江陌抱着云清樾，便是一路冲出了大宅。直到看见“风平浪静”的街道这才停下脚步，紧接着便是死命跺脚抖衣裳，仿佛害怕不小心落了一条虫在自己身上。
　　万幸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冰焰的防御力在黑色线虫面前也还够看，护着二人平安冲了出。
　　直到确定身上没有一只虫，江陌这才从那种惊慌的情绪中渐渐平复下来。她抱着怀中鸿鹄温暖的身体，喃喃疑惑：“这都是哪儿来的虫，怎么这么多，还这么可怕？！”
　　云清樾知她还需要时间安抚情绪，因此也没有挣脱，而是安抚似得一下下拍着她的手臂。直到感觉抱着自己的那条手臂肌肉终于放松下来，她才开口说道：“那些不是普通虫子，我用冰焰烧过，感觉它们更像是一种灵体……”
　　“灵体？”江陌喃喃，感觉对这种说法不太理解。
　　云清樾也解释不清，因为她也不认识这种虫子，只是在冰焰反馈的信息下如此猜测。所以她也没有过多解释，只道：“总归不好惹，也不好灭杀，咱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赤血宗占据了整个小镇，这大宅里也不止住着江陌和云清樾两人。不过也不知那些人是反应太过迟钝，还是事不关己，江陌两人逃出来时明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现在大宅里也没再走出来第二个人……不，别说是出来看情况了，那些漆黑的屋舍居然连盏灯都没亮起过。
　　既然没人在意她们，江陌和云清樾自然也不会挨家挨户去通知人跑路，不过接下来要往哪里跑就成了问题——尚不知这些黑色线虫从何而来，万一这些虫子就是从镇外赶来的呢，那她们现在跑出去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倒是头顶的魔舟看上去像是个好去处，可惜长老拿着蕴神丹一去不返，两人都怀疑祝宗主是不是已经失去意识了，否则怎么会不见她们？
　　两人对视一眼，江陌提议道：“要不然还是先躲进我的天赋空间，咱们再隔着空间看外面情况？”之前在屋里，她都被虫子吓得忘记还有天赋空间了。
　　这提议倒是不错，云清樾当即便要点头答应，只是头还没点下去就先喷出了一口冰焰。
　　江陌只觉一阵可怕的寒意席卷肩头，以她的修为都有被冻住的感觉。不过万幸她对云清樾总是有着十成的信任，因此毫无抵抗，只微微偏头看了眼被烧的地方。
　　这一眼看去，江陌再次感觉整只虎都要不好了——只见她肩头法袍已经笼上了一层寒霜，而白色的霜雪之上，分外显眼的是一条手指长短的黑色线虫。而冰焰显然无法奈何它，即便将线虫整个冻住了，它也在冰霜之下奋力挣扎。
　　江陌咧了咧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接着手中飞快凝聚出一柄小刀，直接将虫挑飞了。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条落地的线虫摆脱了冰霜束缚，很快恢复了活力，接着再次向她冲来！
　　等等，她难道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这些虫就如此的不离不弃呢？！
　　江陌满心崩溃，立时便要躲进天赋空间里。结果被云清樾叫停了不说，师姐顺手还用冰焰裹了那条线虫带上，只道是要研究。


第412章 可不可
　　云清樾的决定江陌很少有反对的时候，但这一次她觉得不可，很不可，整只虎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满了抗拒——她可以为了师姐做一切事，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抛开咸鱼本性努力打工。可不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其中绝对不包括把虫子带进她的天赋空间。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赋空间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绝不可能去碰那些虫子！
　　江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尽可能的距离那条丑陋的线虫远些。直到云清樾忽然开口：“你这是要退去哪里？”
　　声音很近，鸿鹄就停在她肩头，自然是近的。
　　江陌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就见冰蓝色的光芒闪烁，冰焰裹挟那条黑色线虫向她飞来……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云清樾操控着冰焰做的。
　　眼看着冰焰距离越来越近，江陌的心态渐渐有些崩了。起初她还顾虑着形象，只是小步小步往后退，到后来发现虫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还是忍不住扭头就跑——只要她跑得够快，不论是虫子还是冰焰，就都追不上她！
　　江陌一阵风似得跑了，落在她肩头的鸿鹄一阵懵。随后她仔细看了看江陌脸上的慌张，终于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怕虫子，虽然对于白虎神兽而言，怕虫子这样的弱点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按照云清樾的性情，她既然知道了这些，自然不会勉强江陌。然而此时她心中却难得生出了些逗弄的心思，于是特地凑在江陌耳边问她道：“你怕虫子？”
　　江陌原本跑得飞快，眨眼的功夫都要离开小镇了，闻言脚步霎时一顿。
　　在心上人面前，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尤其江陌还是被云清樾捡回去养大的，怕她一直拿自己当幼崽看待，自然更不愿意在她面前暴露弱点。可事到临头，面对师姐的询问，她却又没办法说谎，最后只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似乎有轻笑声在耳畔响起，江陌刚刚生出些羞恼，就听云清樾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真的啊，那你不早说，早说的话我就不捉虫子了。”
　　江陌闻言松了口气，可听着这番说辞，又有些哪里怪怪的——她从穿越前就怕虫，那时就想过一定要找个不怕虫子的对象。可现在师姐轻描淡写的说着捉虫研究的事，她忽然又觉得对象怕虫其实也不错。至少害怕的话，就不会想着捉回去研究了！
　　云清樾眼看着江陌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也颇觉有趣，不过她也没幼稚到捉虫来吓唬人。于是她一言不发，隔着老远操控冰焰研究起那条黑色线虫。
　　那黑色线虫很是特别，烧是烧不死的，不过冰焰既然能困住它，那么冰焰的能量对它显然是有影响的。于是云清樾便控制着冰焰凝聚，幻化成了一柄冰蓝色的小刀，尝试着将被困的黑色线虫一分为二。这一回不依靠火焰燃烧的力量，倒是成功将黑色线虫切断了，可惜效率不高……
　　云清樾心中刚得出这样的结论，忽然目光一凝，发现被切断的黑色线虫并没有死——它就像蚯蚓一样，被切开的两段身体就好像是分离成了两个全新的个体，丝毫不减活力，两边身体都挣扎着想要逃离，直看得人心头发毛。
　　江陌再没有关注过那条黑色线虫，只要不是带进自己的天赋空间，随便师姐如何研究都好。但当她在周围发现第二条黑色线虫的踪影之后，就再不能等下去了。
　　随着她心念一动，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同时被她带进空间的还有肩上的鸿鹄。
　　神兽的天赋空间自成一体，与外界相比就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世界。云清樾被她带走，原本操控着冰焰的力量霎时便中断，而冰焰也再没了力量支撑。于是就见那冰蓝的火光微微一颤，紧接着毫无预兆的熄灭了，被冰焰困住的两条黑色线虫落在地上似乎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逃走了。
　　与此同时，被江陌身上充裕灵气吸引而来的黑色线虫大军们，前行的动作也是一顿。紧接着一阵骚动在虫群里爆发——它们似乎突然失去了目标，晕头转向不变方向。
　　不过混乱也只是一时的，待到这一阵混乱过去后，混乱的虫群散开，向着小镇各处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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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江陌修为提升，躲在空间里能瞧见外面开始，天赋空间便成了她窥探情况的最佳手段。于是她带着云清樾躲入了空间，然后借着“水镜”目睹了空间外虫群的聚集和分散，松了口气之后才忽然想到这里是赤血宗弟子聚集的小镇，放任这些虫子四散恐怕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江陌猛然一凛，被虫子吓到停止运转的大脑这时才开始重新工作。她一下子着急起来，对云清樾说道：“阿樾，这些虫子恐怕是九幽宗对付赤血宗的手段！”
　　云清樾早想到这个了，否则她又不是喜欢那些丑陋的线虫，又何必去研究它们？
　　两人心中有些担忧，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忽然就见一片黑暗的水镜中光芒乍现——不是打斗时法术绽放的各色灵光，暖橘黄的火光充斥满整个水镜。再一看远处，却是一片光华璀璨，笼罩着整个小镇的黑暗都被光明驱逐了。
　　原本借着夜色隐藏在黑暗中的黑色线虫霎时暴露在了光明之下，原本寂静无声的小镇似乎也一下子活了过来。随着“哐哐”的开门声，无数赤血宗弟子出现在了街上。
　　然后江陌和云清樾便眼睁睁看着，这些弟子挥手间撒下大蓬的粉末。
　　也不知那粉末是什么灵丹妙药，就见之前冰焰都奈何不得的黑色线虫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纷纷惊慌逃窜躲避。有些虫子躲开了，也有些没有，没有躲开的虫子碰到粉末，就像是碰到了硫酸，霎时间便被粉末腐蚀。只一两息的功夫，原地便只剩小小的一滩黑水。
　　隔着空间，云清樾和江陌这两个旁观者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那黑水显然也不是什么寻常东西。出手的赤血宗弟子丝毫不敢怠慢，看到地上的黑水立刻施展法决将之收集起来。
　　空间外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江陌和云清樾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免面面相觑——看空间外这架势，赤血宗对于今夜将要发生的事，显然是早有准备。也不知这样的夜袭对于交战双方而言，是常态还是奇袭？总归她们俩也算是长了见识。
　　小镇上的人齐齐出手，动作自然是很快的，原本铺天盖地的黑色线虫很快就被收拾得一条不剩。收集起来的黑水也很多，最终被弟子们一齐交给了主事的长老。
　　事情发生得太快，事毕后江陌才将目光投向云清樾：“阿樾，咱们要出去吗？”
　　云清樾还没回答，便见空间外一道眼熟的身影猛然撞入眼帘，不是与她们同行了一路的夺药长老又是谁？他似乎是来寻她们的，还特意往大宅方向看了两眼，可惜完全并没有看到她们俩。之后又在小镇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后又急匆匆离开了。
　　这下江陌更踌躇了，问云清樾：“这，不会是来找咱们的吧？”
　　云清樾摇头不语，也不知是否认江陌的说法，还是别的什么意思。过了会儿她才开口：“先别出去，等人散了，咱们还是回去之前的宅子。”
　　江陌点头，反正只要不让她跟虫子接触，随便师姐说什么她都会听从。
　　……
　　不管外间的事，两人躲在空间里倒很安全。江陌又从储物空间里搬了一堆灵石围成一圈，然后问云清樾：“阿樾，你是想吃还是想修炼？”
　　涅槃后的鸿鹄体质很是特殊，因为重修的缘故，身体需要大量的灵力补充。比起修炼吸收的那些灵气，直接入口的东西反而吸收更快——灵石是灵气的结晶，不过既然灵石分了等级，不同等级之间自然也有区别。比如灵气含量，比如杂质含量，但不论是哪一种灵石，鸿鹄的铁胃都能吸收得干干净净。
　　按照效率来说，直接吃其实更好，但江陌都已经将灵石围成圈了，云清樾面对眼前的灵石堆就实在不好下口。她无奈摇摇头，说道：“还是修炼吧，其实你我在一起修炼，效率也并不慢。”
　　江陌闻言自然喜滋滋点头，抱起小鸿鹄往怀中一放，便径自开始了修炼。
　　云清樾紧贴着江陌丹田，略微有些不自在。但随着江陌修炼，灵气汇聚而来，她很快也进入了修炼之中。周遭的灵气迅速汇聚而来，被灵石包围的感觉也比吸纳空气中的灵气更加顺畅，唯一就是太耗钱，堆在周围的那些灵石很快失去灵气，变得灰败，变成飞灰……
　　时间便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待到周围的灵石灵力全部耗尽，江陌无意抽干自己空间中的灵气，于是率先从修炼中脱离出来。
　　随后她低头看了眼，便见两人周围的灵气再次形成了小小的灵气漩涡，而鸿鹄小小的身体却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纳着周围的灵气。甚至隐隐约约，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都被影响，丹田内的灵力逸散出一丝，然后迅速就被对方吸收。
　　那一丝灵力不多，但江陌看着看着，莫名就有点脸红。


第413章 惊吓连连
　　当云清樾也从修炼中脱离时，外间的天色尚未放明。好在早先忙活的赤血宗弟子这时也早散了，水镜之外已经恢复成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走吧，我们回去吧。”云清樾看了眼水镜，如是说道。
　　江陌应了一声，旋即两人面前的景色就是一变，她们再度回到了外间沉寂的小镇——这一回再在夜色下的小镇行走，两人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了。之前她们被虫子追出来时，镇子里简直像是一个人都没有，而这一回她们再出来，很快就发现镇上居然有人巡逻。
　　当然，以双方修为的差距，江陌发现那些在暗处巡逻的赤血宗弟子时，后者根本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存在。而江陌显然不准备跟这些巡逻弟子打招呼，于是绕过他们重回大宅。
　　宅子很大，不止住了她们二人，但两人也分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
　　时隔半夜，再度归来，离开时那仿佛铺天盖地的黑色线虫早没了踪影。除了江陌破窗而出时打破的那扇窗户，这里看上去和昨日两人入住时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眼前的景色正常归正常，之前的记忆还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阴影——江陌一脚踏进院门，就再不想往前一步，尤其之前的屋子，她更是一步都不想踏足。感觉只要一踏进去，之前被黑色线虫包围的惊悚感就会再次袭来，真是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云清樾看出了江陌的踌躇，这一回主动提议道：“算了，就别进屋了，在外面等着也是一样。算算时间，距离天亮应该也不远了。”
　　江陌闻言顿时如蒙大赦，答应一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然而云清樾这回却有些失算了，她说天亮不远，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两人等了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然后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天色终于放亮却还是将明未明。阴沉的天色总给人天还没彻底亮起来的错觉，但算算时间这一夜却是出乎意料的长。
　　好在天亮之后，并没有让两人再久等，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来人正是同行了一路的夺药长老，昨夜他没能找到二人，今日见到她们便分外高兴：“少宗主，你们回来了？！”
　　云清樾不再纠结他的称呼，反问道：“你来寻我们，可是我母亲已经服药好转了？”
　　她问完这话，目光便一瞬不瞬的落在对方的脸上，后者神情间却没露出丝毫破绽：“啊这，应该是好转了吧？我回去之后便把蕴神丹上交了，只是宗主身份贵重，以我的地位却不能时时跟在宗主身侧。是以宗主现在情况如何，我也不甚清楚。”
　　云清樾收回目光，倒也没再深究，又问：“那我们现在可以去见她了吗？”
　　长老便笑起来，凶恶的脸上居然显出了几分憨厚，他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宗主情况如何我不清楚，但昨日我已将少宗主的事上报，宗主特地吩咐我来请二位上去魔舟。”
　　云清樾闻言也很干脆，直接便道：“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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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道的魔舟和正道的灵舟其实是一种东西，都是炼器师炼制的一种法宝。不过比起玄清宗这些只是用来代步的灵舟，魔宗的魔舟就要更讲排场，无论是魔舟的大小还是装饰，看上去都要比江陌之前坐过的玄清宗灵舟好上太多。
　　而魔舟这种地方，江陌和云清樾也不是头回上了。许多年前她们就踏足过九幽宗的魔舟，同样富丽堂皇，只不过九幽宗的魔舟主色调是黑的，而赤血宗却是红色的。
　　“宗主便在最高一层闭关，你们先随我一同去求见吧。”长老指着楼船顶部说道。
　　江陌和云清樾下意识抬头看去，却见眼前楼船高耸，两人盯着窗户粗粗一数，不算船舱下的位置，光是眼前的高楼便有九层。而且这楼船外表就够大了，里面还有空间扩展，如此一来几乎装得下宗门大半精英，要说赤血宗全部力量汇聚于此，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修真界中阶级分明，一切以实力划分，按照祝宗主的身份，在这魔舟之上独占高楼也完全没问题。只除了一点，实在招摇，很容易就会被人盯上……
　　云清樾和江陌当然没多说什么，只抬头看了两眼，便乖乖跟着那长老走向了船舱。沿途偶尔遇见几个弟子，认出夺药长老的身份，便自觉让开道路行礼。
　　夺药长老在弟子面前态度就略有些倨傲，面对向他行礼的弟子，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但若是有弟子没向他行礼，亦或者没来得及给他让路，他就会皱起眉头……天知道他会不会记仇，将来又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打击报复。
　　当然，今日有云清樾二人随行，他行事便收敛了许多。若非云清樾一路都有留神观察他，还真没看出对方的那点小心思。
　　三人一路往前，直走到位于楼船中心的楼梯，便开始一层层往上行去。
　　赤血宗的魔舟很是庞大高耸，九成楼阁，下面三层是宗门普通精英的所居，中间三层则是亲传弟子。在往上，一层是真传弟子，一层是长老居所，最高一层则只住着宗主一人。
　　如此分布，八层以下对于带路的夺药长老而言，自然是毫无阻碍，甚至就连被他带着的江陌也没人盘问——少宗主如今只是一只鸟，哪怕漂亮一些，旁人也只会以为她是江陌的灵宠。如此一来，生面孔也就只有江陌一人了，不过她看着就年轻，很容易被人误会是长老家的晚辈。
　　江陌也不想节外生枝，于是一路都没怎么开口。直到她们来到了第八层，再看向被阵法灵力封闭的通往九层的楼梯，长老面上才露出两分微妙来。
　　云清樾二人自然也看到了那层封禁，双双将目光投向引路的长老——不是说宗主召见吗，为什么这封禁还没解除？难道是要她们硬闯？！
　　长老倒是不慌不忙，手中法决一捏，一道传音符便径自飞向了封禁。
　　那封禁并非真正的封禁，只是简单的拦拦人而已。至于像是传音符这样蕴含灵力微薄的东西，几乎不在封禁的范围之内，于是这道传音符便轻而易举的穿透封禁递了进去。
　　江陌以为消息递进去，祝宗主很快就会打开封禁放她们进去。然而几人站在上楼的封禁前，左等右等都不见那禁制有半分松动，之前长老递进去的消息也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等得久了，江陌看着那始终不变的禁制就有点着急：“宗主怎么还没回应，难道是出了意外？”
　　她是真切的担心，也是真切的疑惑，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眼前。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长老听到她这话，目光略微闪烁了一下，于是接下来突如其来的攻击自然也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同行了一路，还帮忙传话引路的长老，忽然间出手如电，一击直往江陌后心要害。
　　这一下称得上是猝不及防，饶是江陌的修为比那长老要高，偷袭之下也让对方占了便宜。她只来得及稍稍错身避开要害，那一掌眼看着便要落在她的身上。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至极，一缕冰蓝色的火焰忽然凭空出现，悄无声息缠上了那只偷袭的手。
　　“啊啊啊啊啊！”一叠声的惨呼顿时响彻船舱，原本喊着巨大威势偷袭而来的手掌，顷刻间便被冰焰缠住灼烧起来。明明旁人感知到的是极致的冰寒，但被冰焰包裹住的那只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显然正别迅速灼烧。
　　江陌被吓了一跳，既是因为对方的偷袭，也是因为对方这惨烈的痛呼。而等她心有余悸的转过头来，又被眼前烧出白骨的可怖画面震撼，一时惊吓不已。
　　也没等江陌收拾好心情，下一波的惊吓便再次袭来……
　　冰焰瞬息间便烧毁了敌人的一只手，冰蓝色的火焰威力不减，还有沿着手臂向上的趋势。于是对方当机立断斩下了自己的手臂，断臂之痛比起冰焰灼烧居然还要轻微许多，于是抽出空来的他立时扬声大喊：“来人，有敌袭，有人想对宗主不利！”
　　楼船的第八层本就是赤血宗长老们的居所，能住在这里的人修为普遍也不低，一听呼声立刻全都冲了出来。江陌和云清樾霎时就被包围了。


第414章 清理门户
　　“来人，有敌袭，有人想对宗主不利！”长老的呼声惊动了所有人，江陌和云清樾这两个生面孔霎时就被赤血宗的一干长老包围了。
　　江陌有点傻眼，没想到事态如此发展，开口想要解释：“等等，我们不是敌人……”
　　然而根本不等她将话说完，一道攻击便将她的话打断了，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这人脸生，先将人拿下，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毫无疑问，这句话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同，于是五花八门的攻击来得更加汹涌了。江陌和云清樾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更多，就得疲于应付，也是直到此时，她们才意识到一点——祝白羿其实不是个喜欢将私事公之于众的人，所以云清樾返祖变成鸿鹄的事，她恐怕没跟任何人说！
　　也是之前玲珑城一行给了两人错觉，因为合欢宗消息过于灵通的缘故，云清樾甫一露面几乎就被认出了身份。飞鸢表现得太过平常，于是两人便误以为鸿鹄的身份真的不是秘密。
　　随后她们又遇到了赤血宗长老，因为赤血宗这个特殊背景的缘故，对方认出云清樾的身份也显得理所当然……她们俩在此之前都没怀疑过，或许对方获得这像情报的渠道并非赤血宗，而是其他什么地方。也是因此，除了那人之外，其余人并不知晓云清樾的身份。
　　不过她俩此时反应过来显然是有些晚了。江陌的修为和战力在合体期内虽然已经算是佼佼，可被一群人围攻，尤其是被一群好战疯子围攻，也着实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更别提云清樾如今修为稍逊一筹，偶尔还需要江陌援手相护。
　　乍一交手，江陌和云清樾便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打得左支右绌，理清思绪之后云清樾当即开口表明了身份：“我乃云清樾，此行是来见我母亲的。”
　　然而她话音刚落，捂着断臂退到一旁的长老便已经厉声反驳道：“胡言乱语！咱们赤血宗上下谁不知道，宗主虽有半妖血统，却是九尾狐的血脉。你一只鸟，仗着修为高能口吐人言就敢与我赤血宗的宗主攀亲，简直可笑！”
　　这话很是能够说服人，因为八十几年前云清樾的身份曝光，分明也是个半妖混血。他们私下也揣度过，云清樾的父亲必定是人族，无论如何她也没有理由会变成鸟。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毕竟返祖返错了对象这种事，解释起来就太过复杂了。现实中并没有时间给两人解释那么多，扑面而来的攻击也没有丝毫减弱，两人与其费力解释，还不如先稳住局面再说——夺药长老的突然背叛，两人心里其实是十分在意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两人还有天赋空间作为退路的缘故，当下不再言语，沉心应对。
　　一时间，楼船八层打成了一团。若非魔舟本身就是件法器，内里坚固异常，恐怕连顶层都要直接被轰飞了。可饶是如此，合体期修士的乱斗动静也绝不小，下面几层的人全部被惊动，一时间有的从楼梯往上赶，也有的飞去楼船外观察情况。
　　江陌和云清樾应对之余，抽空往外看了一眼，便见魔舟外密密麻麻也不知围了多少弟子。若非魔舟外有禁制，只怕就有无数攻击从窗口飞进来了！
　　如此大的动静，整艘魔舟都被惊动，可奇怪的是直到此时，九楼也为未有动静。
　　赤血宗的功法以杀戮为主，整体来说大开大合，江陌和云清樾固然抵挡住了一部分攻击，可仍旧有许多攻击是落空的。其中一部分打在了墙壁上，还有一部分则是落在了两人身后的禁制上——这道禁制果真坚固，即便是合体期的攻击打在上面，居然也不能撼动分毫。
　　已经退出战场服药压制伤势的夺药长老，见状目光闪了闪，旋即又扬声招呼众人继续围攻。但奇怪的是在他的催促之下，江陌和云清樾的压力反而减弱了许多。
　　仍旧是那么多人攻击，仍旧是铺天盖地的灵光砸来，带来的压力几乎令人窒息。
　　可这一回却有更多攻击落空，砸在了两人身后的禁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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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终于发现，她们早已踏入了陷阱——并不仅仅是被暗算，也并不仅仅是被围攻，而是有人想要借着攻击她们逼出九层之上的祝宗主！
　　两人不算迟钝，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自然便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了。
　　江陌一个眼神使过去，云清樾立刻心领神会。变回原型的鸿鹄猛地一扇翅膀，迎面袭来的不是凉风，而是寒意刻骨的冰蓝火焰……有夺药长老这个前车之鉴在，赤血宗众人也知这火焰的威力，当下纷纷施展手段，或躲避或应对，一时间倒是抽不出空来攻击。
　　便是这瞬息的空荡，江陌伸手拽住了鸿鹄翅膀上的几根羽毛，接着一人一鸟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冰焰的力量随之消散，赤血宗众人也失去了目标。
　　在躲入天赋空间的那一刻，江陌偶然间回头看了一眼，恰见之前岿然不动的禁制生出来阵阵波澜。
　　于是刚一进入天赋空间，江陌便急急忙忙打开了窥视外界的“水镜”，同时对云清樾道：“阿樾不好了，我刚看到同往九层那禁制有了变化，不会是宗主被惊动出来了吧？如今赤血宗这情况可不算好，万一宗主被人趁机暗算，那可就遭了……”
　　她好一阵碎碎念，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担忧——魔宗与正道宗门不同，他们更加崇尚强者为尊，这固然使得宗主在宗门内权威深重，可也使得属下忠心程度远不如正道宗门。
　　毕竟是你强你上的规则，身为宗主一旦失去弹压下属的能力，反叛也是近在眼前的！
　　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对眼下局势更不看好。然而水镜中景象浮现，却又是一副出乎二人意料的画面——空间之外，失去了她们这两个共同目标，原本一致对外的赤血宗长老忽然间调转枪头，反手便攻向了身旁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
　　只这一息功夫，便有人身受重伤，有人身死道消，躲过着不过寥寥。
　　“啊这……”江陌看着外间混乱的场面，一时傻眼，竟有些失去了言语能力。难道赤血宗这群人真就好战至此，杀疯了就连身边的同门都不放过？！
　　云清樾却比她敏锐得多，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端倪：“这些都是攻击落空，打在禁制上的那些人。”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江陌操控着水镜稍稍调换角度，果然便见禁制上泛起了阵阵涟漪。紧接着一道人影自禁制中浮现，一步踏出，那熟悉的身影不是祝白羿又是谁？
　　只是与江陌和云清樾担忧的不同，此时的祝白羿面色寻常，气势看起来也不弱，半点都没有重伤未愈的样子。空间内的两人见状尚且诧异，空间外的某些人更是脸色大变，其中就有断臂被擒的夺药长老。只见他半跪在地，仰头看着祝宗主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以祝宗主的修为自是听到了，但她显然不屑理会，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半分。她只淡淡扫了背叛的那些长老一眼，接着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杀了吧。”
　　此言一出，背叛的长老们甚至来不及辩解求情，下一刻便死在了昔日同门手中。
　　这一幕不仅是在场的其余长老瞧见了，也不仅是空间里的江陌和云清樾瞧见了，包括窗外观望的那些赤血宗弟子也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是震慑，也是警告，充满血腥！
　　……
　　江陌和云清樾目睹了一切发生，似乎也亲身参与其中，但到了最后却又仿佛是个局外人。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些恍惚。江陌又看了看空间外祝宗主那状态极佳的模样，半晌只挤出了一句：“阿樾，咱们现在出去吗？”
　　外面好像正在处理宗门内务，她俩身为外人，贸然出现并不是个好的选择。可若是不出现，难道她们还要一直缩在空间里躲着吗？那多憋屈啊，而且莫名弱了气势。最重要的是祝宗主看似无碍，但总要亲眼见过，亲口问过，才能让人安心。
　　云清樾只踌躇了一下，身形便又缩小了几圈：“走吧，出去。”
　　江陌抓着云清樾翅膀的手还没松，闻言也没犹豫，立刻便带着她出去了。
　　刚才凭空消失的两人，一下子又凭空出现了，还是在赤血宗处理叛徒的敏感时刻。几乎就在两人出现的那一瞬间，数道神识便将二人锁定，气氛一触即发。
　　好在这一回有了祝宗主亲口证明，二人再不必为身份的事担忧——她开口喊停了即将发出的攻击，同时也在赤血宗众人面前亲口为云清樾正名。至于长老们看到一只狐狸生出了一只鸟，心中是何感想，那便不是祝宗主需要考虑的事了。
　　解释完云清樾的身份，祝白羿也不欲多言，只淡淡开口吩咐众人善后。旋即她便不再理会其他，看了江陌二人一眼，说道：“跟我来。”
　　她转身重新走向了九层禁制，江陌顺势抱起云清樾，紧随其后。
　　穿过一层如水涟漪，眼前的景色霎时一变。只是还没等江陌二人好好观察这宗主居所，就见刚还强横的祝白羿气势猛然一弱，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


第415章 似曾相识
　　早先看到祝宗主如此干脆利落的处理了叛徒，江陌和云清樾还以为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所谓的受伤也不过只是迷惑敌人的借口。
　　然而事实证明，情况远比她们想得复杂，祝宗主似乎真的受了暗算！
　　眼见着祝白羿摇摇欲坠，江陌脸色一变忙将人扶住，问道：“宗主，你这是怎么了？难道真遭人暗算受伤，需要蕴神丹疗伤？！”
　　祝白羿面色苍白中透着股青黑，一看便知情况不妙，缓了好一阵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却原来与江陌二人分别后，她便护送青钰回了玄清宗，原本还想在玄清城多住些时日，却不料收到了宗门与九幽宗开战的消息。
　　早前在无名寺时，祝白羿就决定要报复九幽宗了，之后被困在地底世界一年吃尽苦头，也是被九幽宗连累。如此新仇旧恨在身，祝白羿自然立刻赶回了赤血宗，打算与九幽宗好好斗上一场。哪知她销声匿迹不过年余，宗门内居然就有了叛徒！
　　寻常来说，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即便魔宗之人对宗主的忠诚度不如正道高，可短短一年时间对于修士来说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如果祝白羿一下子销声匿迹个百八十年，她被篡位谋权倒是很有可能，可如今时候还短，她没考虑过这个可能，也毫无防备，因此一下子便中招了。
　　其实以祝白羿大乘期的修为，初时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中招，直至某日与人交手忽然力有不逮。当时她还是胜了那一场，回到魔舟后一番自我检查，才查出神魂有异。
　　蕴神丹确实能治疗神魂伤势，但祝白羿显然已经无法信任赤血宗的人了。
　　只见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玉瓶，说道：“这是石长老这次带回来的蕴神丹，他与我说是与你们一同取得，可我依旧没敢服用。”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一同看向了那只玉瓶，瓶子倒确实是拍卖行那只瓶子，上面的封口也没被破坏。另外二人还注意到，在原本的封口之外，整只玉瓶还被另外一层灵力封印了。看那手法，看那灵力，应该是祝宗主动手无异了，可见她何止是不敢吃，根本就是防备深重。
　　当然，以祝白羿当下面临的局势而言，她如此防备也是理所应当。甚至正因为她这份警惕，才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云清樾看着被封禁的玉瓶，犹豫一下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祝白羿不太认同，但想了想还是将玉瓶递了出去。
　　云清樾如今还没能化成人形，自然是不好接的，江陌便替她将玉瓶接了过来。打开禁制前祝白羿还特地提醒了一句小心，江陌见到祝宗主如今情况，自然也提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护体金光闪耀夺目，白皙的手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流动金属，江陌做足了准备才打开了玉瓶的禁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和拆炸弹没什么区别。但当层层禁制打开，丹气的清香自瓶口溢出，江陌闻见这丹气都觉精神一震，可见玉瓶中的丹药并非作假。
　　为了印证这一点，她甚至将玉瓶中的丹药倒入了手心，便见莹白的丹药上丹纹清晰，识货之人一看便知丹药真假——文盲虎认不出丹纹，但师姐和宗主显然是认识的。
　　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丹药是真的，正想要验看其是否有毒，或藏着别的猫腻，拿着丹药的江陌忽然就听到了系统一阵警报——
　　“警告，警告，有陌生力量入侵，系统即将开启程序杀毒……”
　　小结巴系统再次流畅出声，一看就又是主系统设置的警告程序。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说辞江陌听着还真有点耳熟，只是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
　　她一边想着，一边飞快将手中的丹药重新装回了玉瓶，这反常且迅速的动作顿时引起了在场另两人的注意。云清樾尤其在意，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
　　江陌点头，正要说些什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在哪儿听见系统这话了。于是她一双虎目霎时亮了起来，急匆匆将丹药重新封好，整理好说辞道：“刚才有股力量想要入侵我神魂，我感觉有些熟悉。后来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当初在地底时，我与三长老有过交手，她曾经放过一种小虫子来咬我，当时也和现在差不多。”
　　又是虫子，云清樾不免想到了昨夜经历。
　　江陌也想到了，再联想到昨夜那些黑色线虫，手臂上顿时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飞快将玉瓶重新封印，然后就像丢什么烫手山芋一般丢开了：“这丹药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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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分重要还是丈母娘重要，这问题需要考虑吗？
　　江陌自己接触到不干净的东西问题不大，灵魂中绑定的系统顺便就能帮她杀毒。可这种杀毒功能是系统自带，且被动激活的，就连江陌自己想用也不是随她心意，祝白羿的情况她就更没法解决了。再加上蕴神丹已毁，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系统商城了。
　　从意识到自主修炼不比打怪升级慢，江陌就有意识的减少系统对自己的影响。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还乐意求助于系统，真正遇上难关，她却不会连尝试都没有就借助系统处理。
　　不过无论如何，有一样诱惑是江陌无法拒绝的，那就是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连通三千世界，里面的商品更是森罗万象无所不包。江陌几次换了好东西用在师姐身上，效果也都是出类拔萃，眼下这般情形，系统商城已是最佳选择。
　　江陌试探着戳了戳系统：“系统，你杀毒完成了吗？”
　　系统被白虎封印之后反应明显要慢不少，几秒钟过后才回应：“杀毒，完成。”
　　江陌闻言松了口气，接着又问道：“系统，上次遇到三长老，你也有启动杀毒程序。怎么样，这次杀毒的对象和上次的一样吗？”
　　系统一本正经，磕巴回答：“不，不一样，病毒，升，升级了。”
　　江陌闻言眸光微闪，系统说的不一样是升级的话，那是不是就能证明，这一次蕴神丹上被施加的暗算和当初三长老那些虫子果然是出自同源？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的对手一直都是九幽宗，那么遇上同样的手段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试探了一句，暂且抛开这个话题不谈，江陌又问道：“系统，宗主也遇到暗算了，你能不能扫描一下宗主的情况，帮她在商城里找找药？”
　　系统闻言很是为难，委委屈屈道：“宿，宿主，能量被，屏蔽了，扫描不了。”
　　江陌闻言顿了顿，转而道：“那治疗神魂的药呢？系统商城号称无所不有，修真界的蕴神丹应该也有吧？”她说着都是一阵肉痛，说完想到什么又问：“还有驱虫药，你那里有没有？”
　　系统被白虎封印，虽然给予宿主回应时很是迟钝，但闻言却是秒懂。既是懂江陌即将出血的肉痛，也是明白她说的驱虫药是什么，于是飞快打开商城检索商品，几秒钟的时间便将合适的商品页面展示在了江陌眼前。
　　江陌捂着积分瑟瑟发抖，还没看商品价格，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将要面临的大出血。毕竟祝宗主是大乘期，需要九品丹药疗伤，想也知道很贵。
　　然而等她带着满心忐忑看向标价时，一时间居然以为自己看错了——1000积分，大乘期用的九品蕴神丹居然只要1000积分就能买到。这么便宜的白菜价直让江陌怀疑是自己眼花，又或者是商城输错了价格，错标了低价。
　　于是确认自己不是眼花的江陌，第一时间拼手速下了单，等拿到药之后才提醒系统：“系统，商城这丹药的价格是不是标错了，怎么这么便宜？”
　　系统将她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如果系统有身体的话，恐怕都已经翻白眼了：“宿主，放心，商城不，不会有错。本世界，产物，包邮没运费，所以便宜。”说完顿了顿又补了句：“积分价值，很高，系统不是抠门。”
　　最后一句说得流畅极了，像是系统拼尽全力的呐喊。
　　江陌头一次将系统这话听进了心里，然后再一想曾经买的那些东西，好像都不是本世界产物，顿时为自己付出的大笔运费心疼不已。
　　这样想着，她又看了眼系统推荐的“驱虫药”……好家伙，5000积分，抢钱啊！


第416章 坦然接受
　　江陌看着商城界面5000积分的标价，顿时觉得一阵肉疼。之后犹豫再三，她到底没有立刻下单，只买了系统出品的蕴神丹便将商城界面暂时关闭了。
　　与系统沟通也只是片刻，等江陌将商城关闭，面前的两人还在愁眉不展。
　　小鸿鹄扒拉了下自己的储物空间，然而她修为本就不及祝白羿，收集到的资源自然也不能与祝白羿相提并论，更别提两年前那一场返祖雷劫直接将她劈到倾家荡产。如今她空间里的东西要么是师尊给的修炼资源，要么是小老虎给的灵石，治疗神魂的丹药自然是半颗也没有。
　　为难的情绪写满了周身，云清樾自然不能对祝白羿的困境视而不见，于是思虑再三说道：“你最近就别露面了，我和监兵偷偷离开，说不定能找到第二颗蕴神丹。”
　　这话她说得没底气极了，因为九品炼丹师几乎绝迹，否则之前的九品蕴神丹也不会如此珍贵。
　　祝白羿当然也知道这话安慰居多，刚想要摇头说些什么，忽然就见江陌偷偷戳了戳云清樾。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塞给了云清樾一只玉瓶。
　　正交谈的二人话语都顿住了。云清樾不明所以的回头，又看了眼被江陌塞到自己翅膀下的玉瓶，眼神有些微的微妙——给鸟翅膀底下塞玉瓶这种事，先不说有多不靠谱，更微妙的是以云清樾对江陌的了解，居然有些猜到那玉瓶里是什么。
　　因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白色的灵力包裹着玉瓶悬空停在了祝白羿面前。
　　祝白羿看看玉瓶又看看两人，问道：“这是什么？”
　　江陌不答，云清樾示意她自己打开。
　　祝白羿虽然因为受伤显得虚弱，但也不至于连抬手接个药瓶的灵气也没有。于是她蹙着眉接过了那只玉瓶，打开瓶口的封禁后，一股浓郁且霸道的丹香霎时喷涌而出。祝白羿霎时被这丹香笼罩，整个人精神一震，比起之前闻到蕴神丹的丹香时，效果更强了百倍。
　　饶是祝白羿身为一宗之主见多识广，这时面上也不由露出了两分惊异。她并没有急着服用，而是将玉瓶重新封住，然后问道：“这是什么？”
　　江陌眨眨眼，也不再卖关子，坦然道：“蕴神丹。”
　　祝白羿有一点点不信，因为两颗丹药的表现效果相差太多，可仔细一想两种丹香还真有一点像，于是将信将疑。而与她相比，云清樾心中的狐疑只会更甚——当初她们一起参加的拍卖会，江陌那囊中羞涩的样子她可还记得一清二楚，现在又是哪儿来的蕴神丹？
　　不过疑惑归疑惑，小老虎拿出好东西来也不是头一次了。虽然云清樾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可之前她没有问过，现在当着祝宗主的面，她自然就更不会问了。
　　云清樾看看蕴神丹，又看看小老虎，最后对祝白羿道：“你的伤势不宜拖延，还是尽快服药吧。”、
　　祝白羿与她们相处多时，对二人还是十分信赖的。不过在动手服药之前，她目光在二人见流转一圈，忽然道：“这丹药是监兵的吧？如此贵重，就这么给我了？”
　　九品丹药何其珍贵，便是父子母女，亦或者道侣之间也不见得就能大方拿出来给人用。祝白羿这一问显然别有深意，江陌对上她目光后，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倒是云清樾，纵使顶着鸿鹄的脸看不出神情，但对上她的眼神也能察觉到她的坦然。
　　蕴神丹的珍贵毋庸置疑，什么情况，能让人如此坦然的接受旁人厚礼？
　　正常来说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承受好意的人厚颜无耻，无论别人付出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另一种则是两人之间关系匪浅，已经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
　　即便是便宜女儿，以祝白羿对云清樾的了解，她也不是那种厚颜无耻之人。那么云清樾如此坦荡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了，可惜小老虎看上去有些迟钝，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给了东西还偷偷摸摸去看云清樾脸色，仿佛生怕对方不肯收似得。
　　祝白羿摇摇头，忽然就不想说什么了，倒出丹药直接服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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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蕴神丹确实是对祝白羿的伤势极有好处，尤其系统商城出品的丹药，更是其中极品——系统商城最讲口碑，品质不够的商品根本不能上架，就比如被动了手脚的那颗蕴神丹就不够格。
　　丹药的效果几乎立竿见影，祝白羿服用炼化药力之后，受损的神魂立刻便得到了修补。而且隐隐约约，她感觉自己的境界似乎都有一丝提升。只不过还不等她沉浸在痊愈的喜悦中，立刻便感觉到神魂之中有一丝异动，仿佛有什么潜伏的东西被惊动了。
　　之前祝白羿受伤的过程就很莫名，如今察觉到这一丝异动，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再加上江陌之前说的什么虫子，她立刻便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牢牢控制住了那一丝异动。
　　在江陌和云清樾看来，祝宗主炼化丹药之后神情略有松缓，接着很快又凝重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俱都有了猜测，却是不敢贸然开口打扰。
　　少倾，祝白羿终于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微闪。
　　云清樾这才开口，关切问道：“如何了？”
　　祝白羿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这蕴神丹效果极佳，我的伤势已然恢复。不过之前被下的暗手尚未清除，我也只能暂时将神魂封印。”
　　说到后面，祝白羿眉头微蹙。虽然她通过江陌的讲述，也怀疑自己是被那不知名的虫子暗算了，可从她受伤开始，直到此时伤势痊愈，都不知将自己的神魂仔仔细细检查过多少回了，却始终没能找到那传说中的虫子……她的神魂，就好像无端端自己受损生出了缺口！
　　封印神魂是无奈之举，如此作为会使得祝白羿实力有损，这在大战之事显然是极为不利的。然而她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神魂受损，也就只能选择这不得已的法子了。
　　而这事她也没瞒着二人，江陌听得略有些心虚，问道：“那宗主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系统商城里是有“驱虫药”的，就是有点贵，江陌舍不得。
　　好在祝白羿也没将希望全都放在别人身上，当下便道：“先这样吧，早晚能寻出解法。”说完也振奋起来：“其实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怀疑与虫有关。昨夜小镇上发生的事我都知道，那些黑色线虫也是针对神魂的奇物，我令人将它们的尸体收集起来，现在正有精于医蛊的长老在研究。”
　　江陌和云清樾记得昨夜那些黑色线虫根本没留下尸体来着，不过它们死后留下的黑水确实是被赤血宗的人收集了起来，只不知又要如何研究。
　　话说到这里，两人忽然就有些明白今日的发难从何而来了——看来即便身受重伤，祝宗主也不曾放松对赤血宗的掌控。再加上她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偏又不肯长久露面，使得心怀异心之人不能分辨她究竟有没有中招，这才有了今日这一番试探。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祝宗主的掌控之中，借此机会，她也一举拔除了宗门叛徒。
　　……
　　江陌暂时省下一笔积分，祝白羿修养半日，身体彻底恢复。
　　云清樾和江陌此行本就是为了探病而来，如今不仅送丹药，还看着她伤势痊愈，两人心中的担忧也便放下了大半。至于赤血宗内部事宜，云清樾并不打算掺和，江陌就更没什么兴趣了。于是两人开始考虑，要不要就此告辞，反正她们留下来也不可能帮赤血宗上战场的。
　　祝白羿深知人心，一眼就看穿了二人想法，于是还不等她们开口辞行便率先道：“蕴神丹珍贵异常，我也不能白要你们的，你们便去我宝库中随便挑几样东西吧。”
　　这所谓的宝库其实不是祝白羿的私人宝库，而是赤血宗的宗门宝库，其中珍藏可想而知。
　　江陌闻言，当即可耻的心动了，她可不是甘愿付出不求回报的人……除了对师姐，她给谁花积分都心疼，就算是丈母娘也不例外！
　　抠门虎偷偷瞄了师姐一眼，云清樾正侧过头与她目光相对，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中尽是了然之色。小老虎被看得羞窘，偷偷垂下了头，正要在心中检讨自己的小气，却听耳旁师姐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祝白羿将二人互动看在眼里，莞尔一笑。旋即手中法决一捏，便见这宽敞的舱房里忽然亮起一阵灵光，却是隐藏在地板上的阵法被激活了。
　　“进去吧。”祝白羿站在阵法之外，冲二人说道。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倒也没有犹豫，双双踏入了阵法之中。然后两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时，便已不在魔舟舱房，而是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数万年的宗门积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宝库，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灵石、矿脉、法宝、丹药，甚至就连功法都有整整一面墙壁。想也知道，能被放入宝库的东西都非凡品，只匆匆一眼扫过，江陌就差点被眼前的宝物晃瞎了眼。


第417章 两宗开战
　　赤血宗的宝库里好东西很多，可惜这宝库不是她们的，所以江陌和云清樾再如何心动也不可能拿太多东西。两人在宝库里转了一圈，差点挑花了眼，最后也不过取了其中寥寥数件。
　　总体来说，两人选中的东西分为两类，一类是各种灵气充裕的灵药，吃了有助于提升修为的。另一类则是整条的灵石矿，落地生根之后就能继续产出灵气。前者一看就适合云清樾用，补充够了灵气她就能恢复全盛，化成人形。而后者分明就是给江陌准备的，正好放进她的天赋空间。
　　看起来这就是件各取所需的事，但选中灵药的是江陌，选中矿脉的却是云清樾。
　　两人在宝库中分开，各自挑选，都没与对方沟通，出了宝库才知道对方为自己选了什么。云清樾一点都不意外江陌的选择，江陌却差点被感动得眼泪汪汪。
　　天赋空间是神兽的私人领地，从一开始只有一间房的大小，到后来甚至能衍化成为一个世界。放任不管，只用躲避危险和储存东西当然可以，不过稍有野心的神兽都不会如此浪费。他们会寻找天材地宝，寻找灵石矿脉，将天赋空间打造成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
　　小老虎改造空间的效率不算高，只在系统任务的催促下移了一条小灵脉进入空间，因此空间中虽有灵气却算不上浓郁，修炼都要另外准备灵石。她自己对此还没有太过上心，却不料师姐替她惦记上了这事，简直令虎感动！
　　一番感动完，江陌左顾右盼，忽然发现少了个人：“咦，宗主呢？”
　　云清樾被她感动的模样弄得压力颇大，见她终于转移了注意力，稍稍松了口气。旋即也发现了祝白羿不在，主动走到窗口往外看去，却见远处灵光闪烁，一群人打斗正酣。
　　江陌跟上来也看到了，当即诧异道：“开战了吗？”
　　是的，九幽宗和赤血宗开战了，事实上两宗在这玄阴山也不是头一回打起来。如果江陌和云清樾在这里多待两日便会发现，这两宗几乎每天都要打上了两场，一场打个十二小时这样子。不过以往两宗交手并不会距离魔舟这么近，这一次看着倒像是九幽宗突然偷袭。
　　云清樾眼力很好，隔着老远居然在战场外看到了祝宗主的身影。她倒是没有参与进打斗，而是御空站在后方压阵，而与她遥遥相对的则是另一个神色阴郁的中年修士。
　　别人不认识那人，云清樾却认识，那正是当年出手将她绑走过的九幽宗主。
　　这些快就图穷匕见了吗？！
　　云清樾有些诧异，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担忧。
　　她和江陌都没想到祝宗主这么莽，伤势刚有好转就又冲了出去。
　　江陌看出来了，她们原本没打算掺和这场战事，但事到临头却又做不到真正的视而不见。于是她想了想，正打算开口提议帮忙，结果话没出口就先转了个弯：“咦，那是什么？”
　　云清樾听到她的声音，目光稍稍从战场中心移开，然后一眼就瞧见了远处亮起的阵阵灵光。也是她俩初来乍到不清楚，否则这会儿就该知道，那灵光亮起的方位正是九幽宗如今的驻地……看这架势，怕不是被人偷了家？！
　　果不其然，九幽宗进攻的阵营很快就出现了骚动，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局也生出了变化。
　　云清樾一开始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当她看到战局变化之后，也不难猜到情况。但这让她感觉到一丝诧异，不都说九幽宗的势力略胜赤血宗吗，怎么这边正打着，那边赤血宗还有余力跑去九幽宗的地盘偷家？她可不觉得九幽宗的营地没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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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阴山脉，两宗开战。
　　赤血宗大大方方开了魔舟过来，又占据了一座小镇安置弟子，几乎将势力全都摆在了明面上。而九幽宗则不同，九幽宗似乎深谙鬼魅之道，平日里行事鬼魅便不说了，便是开战时也将驻地藏得很深。再加上赤血宗的人手几乎都被九幽宗盯死了，因此至今没能寻到九幽宗驻地的具体位置。
　　不过赤血宗没机会找到的地方，不代表别人就没办法去找。恰逢两宗再次开战，玄阴山上戒备巡逻的弟子少了许多，在两宗都不曾发现之际，第三方势力溜了进去。
　　几道身影迅速穿梭在山林间，遥遥听见远处打斗声，便避开往深山中寻去。
　　“师妹，怎么样，你可查到位置了？”略显粗犷的声音在林间响起，头一个字出口还在山林这头，一句话说完已经到了山林另一边。
　　林中穿梭的几人动作极快，风中隐约传来回话，语调冰冷：“找到了，走这边。”
　　几人穿着白衣，原本在林间穿梭甚是显眼，然而即便有人瞧见了他们也不要紧，因为下一刻那人便会悄无声息的死去。他们就像是死神，走到哪里就会将死亡带到哪里，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山谷之外，站在谷外高地遥遥望见一艘巨大魔舟停靠其中。
　　一人眺望魔舟上高竖的旗帜，开怀道：“是九幽宗的魔舟没错了，居然真叫咱们找着了。”
　　这话一出，身旁立刻有人出言警告道：“小心些，魔道之人手段繁多，那魔舟上也不知藏着多少陷阱，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师兄。”其余几人神情一肃，齐声应道。
　　山风拂过，这突兀出现在玄阴山深处的，不是玄清宗几位峰主又是谁？
　　却原来当初赤血宗将信送去玄清宗，青钰一番劝说终于说动了青霄掌门，再加上封印大阵被破坏就像是一柄利剑悬于头顶，玄清宗终究不能置身事外。
　　青霄掌门很快便与祝白羿有了联络，也不知他二人如何商议的，青钰等几位峰主很快便被派往了玄阴山。他们倒没带上弟子同行，也没有联络其余两宗。一来是担心知道的人多了，消息走漏，二来他们也没打算正面对敌。
　　这不，趁着九幽宗和赤血宗打得正激烈，他们接到消息便跑来九幽宗的地盘偷家了。
　　高阶修士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尤其还有青钰这个初入大乘的修士，更是碾压了一众合体——九幽宗主被“受伤”的祝白羿引走，留在魔舟坐镇的恰是几个合体期的长老。
　　正常来说，九幽宗的势力稍胜赤血宗一筹，赤血宗一场内乱又死了几个高阶长老。如此他们是断然没有实力派人来偷袭的，可谁又能知道，赤血宗早与正道结盟了呢？于是当青钰惊天一剑劈落在魔舟之上，防御结界被激活的那一瞬间，船上的人也是惊诧莫名。
　　“谁敢对我九幽宗出手？！”一声怒喝自魔舟中响起，接着几道人影冲天而起。
　　青钰面色沉凝，根本不看来人是谁，反手又是一剑劈出——凌厉的剑势化作冲霄而起的凤凰，啼鸣着向对方冲去，那气势较之云清樾这真鸿鹄还要更甚一筹。
　　从魔舟中冲出的人影堪堪露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间局势，一抬眼便看到了这只神威赫赫的凤凰。一时间大惊失色，纷纷四散而逃。有跑得快的逃过一劫心有余悸，有慢上半拍的当场血溅三尺，一条断臂就这样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九幽宗几位长老还没来得及生出惊怒，紧接着又有数道攻击接踵而至。威力虽不如之前那一剑威势，但也半点不容小觑，于是几人连话都来不及说就又急急忙忙应对起来。
　　青钰几人来偷家，其实主要就是来杀人的，毕竟战时魔舟防御全开，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攻破。除非他们有本事将留下的九幽宗弟子尽数斩杀，否则只要剩下一人，这魔舟都是不可攻破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为的也只是扰乱人心罢了。
　　玄清宗几人杀心满满，尤其是青钰，她得知祝白羿遭了九幽宗暗算之后，心中便一直憋着股火。眼下有了名正言顺的发泄目标，一招一式之间满是杀意。
　　巧了，青钰还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她起了杀心那真是谁都逃不过。
　　青煦几人配合也相当默契，从几人出手到第一个人死于青钰剑下，前后不过数息而已。如此雷霆手段，顿时吓得几个九幽宗长老亡魂大冒，甚至不敢与之交手便要往魔舟逃去。
　　只是出来得容易，回去又哪有那么简单？


第418章 静观其变
　　祝白羿被人暗算受伤的事，在赤血宗尚是秘密，除了一些修为身份高的长老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不过赤血宗的人不知道，设计了这场暗算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于是从她受伤闭关开始，九幽宗针对赤血宗的战斗便日益强势，大有要将人逼出来的架势。
　　只是祝白羿又不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逼迫就带伤上阵？她隐于幕后未曾露面，但也凭借着绝佳的指挥调度能力，将双方对战的局势暂时稳住了。
　　当然，这并不能长久，毕竟魔宗之内修为最高的就是宗主了。一旦九幽宗主露面，她就不可能再继续躲避下去……万幸，九幽宗主骨子里还留着凡间皇族带来的习性，那就是谨慎与惜命。在确定祝白羿真的受伤实力大损之前，他都不会贸然露面。
　　战局由此拖延，直至江陌和云清樾被哄骗而来，祝白羿便知时候到了。
　　昨晚那一场“虫潮”便是宗内叛徒的试探，随后小镇内的长老和弟子在祝白羿的提点下轻易灭杀了那些黑色线虫，毫无疑问便有打草惊蛇之意。
　　果不其然，此举惊动了宗内潜伏的叛徒。他们既担心祝白羿安然无恙，事后找机会打击报复，又不甘就这样毫无建树的脱身而去——他们既然暗中投靠了九幽宗，所图自然是利益，孤身投奔和带着投名状投奔，所得的利益自然不同。
　　受利益驱使，这些人既然能冒险背叛一次，自然也可以再为之冒险第二次。
　　可惜，上了赌桌赌红眼的赌徒鲜少有不输的，而赤血宗那几个叛徒毫无疑问输了个彻彻底底。
　　他们输了，可祝白羿却仍旧半点都不敢放松，因为一旦被九幽宗察觉异常，局势可能就会失控。于是在再一次面对九幽宗的攻伐时，神隐多时的祝白羿露面了。
　　她看情况看上去不错，面色红润，气势强悍。
　　可正因为如此，九幽宗主反而心生疑虑——他生来便是满腹猜忌，除了自己从不相信任何人。如果祝白羿一脸病容的出现，他会怀疑对方是在假装受伤，以此请君入瓮。可现在祝白羿精神奕奕的出现，他反而怀疑对方是在强撑，根本已是强弩之末。
　　难说九幽宗主这心思有多曲折，不过祝白羿与他也算是老对手了，因此对他的性子倒真有几分拿捏。最后果然将九幽宗主引了出来，并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身上。
　　两人一番打斗，祝白羿稍显弱势，九幽宗主见状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在后院起火的那一刻，九幽宗主心中有一瞬间生出了退意，但很快那丝退意就被破釜沉舟的坚定给打破了。九幽宗主下手越发狠辣，大有将祝白羿活捉，以此决定战局的意思。
　　所谓擒贼先擒王，九幽宗主的打算并没有错，可惜当他加强攻势却陡然发现对手表现出的实力已非先前可比——之前祝宗主有意隐藏实力，十成的实力只发挥了五成，面对九幽宗主自然显得弱势狼狈。可现在她陡然加力，十成的力道使出来，顿时与九幽宗主斗了个旗鼓相当。
　　九幽宗主一击不成，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于是再不敢逗留。当下放出一个大招想要逼退敌人，然后自己再借机脱身，回去魔舟救援。
　　可祝宗主哪里会轻易放过他，立时反客为主缠了回去，生生将人留了下来。
　　……
　　远处，江陌和云清樾还在赤血宗的魔舟之内，两人说好不掺和魔宗之事，直到现在也没有插手。她们旁观着战局，尤其关注了祝宗主的情况，也亲眼看到她从弱势到强势的变化。
　　沉默半晌，江陌终于没忍住开口质疑：“宗主她真的有封印神魂吗？”
　　别欺负她没见过世面，她可是连上古龙虎斗都见过的，封印神魂的影响她也一清二楚，可没见过哪个修士封印了神魂还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略有猜度，但也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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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白羿在正面战场上拖住了九幽宗主，青钰几人在后方魔舟下手也不留情。
　　几个没弄清状况就跑出来的长老正撞在青钰的枪口上，再想逃回魔舟便是痴心妄想。师兄妹几人花了一番功夫，将几个长老都留下了，而她们的暴力手段显然也震慑到了留守魔舟的九幽宗弟子。他们启动了魔舟自带的防御大阵，便像是躲在龟壳之中，再不肯露面。
　　青钰手臂微颤，抖落剑身上沾染的血迹，目光在阵法笼罩中的魔舟上一扫而过：“咱们现在离开，还是再等等？”
　　玄清宗五位峰主这次一口气来了三个，外加几个合体期长老，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青源本是阵法师，闻言当即感兴趣的绕着魔舟看了一圈，最后煞有介事的给出结论：“如果给我时间，这阵法应该是能够破解的……”
　　这话青钰和青煦都有些不以为意，因为她们都很明白，青源所谓的时间可能不是一日两日。但她们明白，魔舟内的九幽宗弟子却不明白，冷不丁听到外面的人可以破解阵法，早就被吓得不轻的九幽宗弟子们顿时心惊胆战，只恨不得立刻跑路……不对，应该是恨不得根本没来过！
　　青源一句话，顿时让魔舟内的众人恐慌不已。他们倒也不是没想过开走魔舟一了百了，可惜之前几位长老跑得太快，主动送了人头，如今船上的人却是没有权限开船。
　　不得已，他们只得传信前线求援，求援的灵力信号甚至在青钰几人眼前炸开。
　　青源见状扭过头，冲着师兄师妹眨眨眼睛，仿佛在说这都是他那一句话的功劳。而事情如此发展，青钰几人自然也就没有立刻离开的道理了。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掩去了身形，只等有人回来救援。
　　……
　　有一句话叫做围点打援，与当下情形大抵是相配的——自从魔舟上的求援信息发出去后，九幽宗主虽然被祝白羿缠着不得脱身，但九幽宗的实力本就胜过赤血宗一筹，临时抽调人手回援，便是赤血宗有心想拦也拦不下所有人。
　　于是陆陆续续的，有九幽宗的长老率领弟子回来救援，他们也做好了面对强敌的准备。可惜真正的敌人远超他们想象，回来的人几乎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也不知过去多久，青钰雪白的法袍都染上了一丝血色，她挥手将之拂去，眼角余光瞥过山谷下新鲜铺地的累累尸骸。她神色变也未变，又并指在剑身上一拂，染血的长剑立刻焕然一新，光洁的剑身隐约映出她冰冷的眼眸：“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几人本就是来扰乱敌后的，她们到底是正道中人，不好直接插手魔宗内斗。于是几人隐藏了身份跑来九幽宗杀人，除了灭杀九幽宗的后备力量，也是扰乱人心。
　　如今人杀得差不多了，震慑的效果看看那满地尸骨就能猜到大半，于是也到了撤退的时候。
　　青源几人当即决定收手离开，可率先提出要走的青钰这时却踌躇了，犹豫一番对师兄们说道：“几位师兄先行回去，我欲往前方战场一探究竟。”
　　这提议青源几人没多想，毕竟当初一力劝说掌门的就是青钰，她对于当下情况自然负有责任。再则此番虽是赤血宗主动要求结盟，可魔道之人自来不讲信誉，赤血宗给出的消息自然也不能全信。趁此机会去探探情况没什么不好，而几人之中，如今以青钰修为最高。
　　青煦当即大大咧咧道：“如此也好，只是战场混乱，师妹也要小心。”
　　青钰闻言心里莫名一松，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笑，点点头应道：“我自会小心，师兄们且先回去，我稍后便归。”
　　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了，其余几人对青钰自然也是放心的，简单交代两句后便率先离开了。
　　青钰是等到几人背影消失在视野之后，这才调转方向往战场飞去——虽然两地相距不近，战斗时彼此都无法影响道对方，但数百上千修士对战闹出的动静也是可想而知的大，说句地动山摇绝对不算是夸张。战场在哪里，自然也就不是秘密了。
　　大大乘修士赶路的速度称得上瞬息千里，只几息之后，青钰便出现在了真正的战场外围。她立在一棵大树上，远远能瞧见魔舟上飘扬的赤血宗旗帜，也能瞧见正在交手的双方宗主。
　　这一场打斗规格很高，青钰并没有贸然上前，隔着老远观望着。
　　然而大乘期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祝白羿第一时间便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于是在对战的百忙之中，她抽空回头瞧了一眼，然后眼睛霎时就亮了——别人能不能一眼认出青钰她不知道，但至少她能，于是心中顿时溢出无限豪情，恨不得立刻解决了对手冲过去。
　　可惜这一走神的功夫，反被对手抓住了破绽，祝白羿一时间应对得狼狈非常。若此时她还有空回头去看，大抵就能看到青钰面无表情的白她一眼。
　　奈何祝白羿现在没这空闲，九幽宗主料到此战九幽宗吃亏不少，终于也不想管魔舟了，骤然加大力道攻击祝白羿。也是他时机抓得好，祝白羿那一走神的功夫，眼前的大好局势霎时就被对方占据，而且情况还越来越糟。
　　远远的，青钰皱起眉头握紧了灵剑，薄唇轻抿。


第419章 不是外人
　　修士争斗，尤其是高阶修士争斗，形势可谓瞬息万变。
　　祝白羿原本与九幽宗主斗得旗鼓相当，此时一个走神被对方捉住破绽，战况顿时急转直下——寻常低阶修士或许看不出什么来，但旁观的不论是青钰，还是躲在魔舟里的江陌云清樾，都能看出局势对祝白羿来说越来越不利。
　　江陌渐渐有点担忧，伸手抓住云清樾的翅膀，就像当初拽着师姐的衣袖一般：“阿樾，宗主现在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咱们真在这里看着不管吗？”
　　云清樾也有担忧，她看看远处战局，又看看江陌，最后道：“我去，你……”不能去！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翅膀上微微一痛，扭头一看居然是被小老虎不知轻重的拽下来一根羽毛。偏后者还没自觉，兀自喊道：“阿樾快看！”
　　云清樾听着她激动的喊声，还是立刻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只见苍穹之上，厚厚的乌云忽然被一道如雪剑光划破，巨大的剑影仿佛斩裂了苍穹，携着万钧之势劈落而下。剑光所过之处，正在打斗的修士们纷纷放弃对手逃离，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那着急忙慌的姿态好似带着无限狼狈。
　　终于，这一剑劈落，是冲着正在打斗的两个大乘期修士而去的……不知情的人见状都为了那出剑之人忧心，怕她一招落下直接招惹了两个大乘期。
　　然而祝白羿和九幽宗主接下这一招之后只是各自退开，并没有立刻发出反击。
　　祝白羿心知出手的人是谁，除了满心甜蜜欢喜，自然不可能冲她动手。而九幽宗主却是顾虑重重，也不能不多想，毕竟之前的战局是他占优，这突兀出现的攻击明显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
　　“你是何人，为何插手我两宗之事？”九幽宗主面色沉沉，眸中似有暗色翻涌，但诸多情绪到底还是被他压制了下去，最后也只开口问了这一句。
　　此时青钰早改变了容貌，唯有一双眼睛与从前一般无二。如祝白羿这等熟悉之人，自然能通过眼睛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但旁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尤其九幽宗主身份神秘，两人几乎没有见过，九幽宗主一时间竟无法分辨出她身份。
　　青钰当然不会给九幽宗主解惑，她既然已经出手，自然也没有只发一招就罢手的理由。于是她抿着唇二话不说又是一道剑光向九幽宗主劈去，灵光熠熠威势赫赫……
　　两个人的战斗很快变成了三个，青钰虽然一言不发，但与祝白羿配合时两人却有着十成的默契。
　　九幽宗主眼见着局势再度变化，眸色沉了又沉——他是真没认出青钰身份。毕竟她进阶大乘不久，还是在外面渡劫进阶的，旁人自然不知玄清宗又多了一位年轻的大乘期。而之后事情接踵而至，青钰的进阶更是没来得及举行大典，于是一来二去，九幽宗主还以为她是赤血宗藏着的大乘呢。
　　二打一，效果显著，战斗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
　　远处魔舟之上，江陌和云清樾隐约认出了来人身份，一时间面面相觑。
　　过了会儿江陌才轻咳一声，说道：“阿樾，其实有些时候你也不必执意避嫌的，你看现在这……”师尊都出手了，她这离宗的小弟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云清樾默了默，不想说话，再加上看到战场上两人联手，对于接下来的战局也是信心满满。于是她不再观望，收回目光便回去了。
　　“诶，阿樾，你不看了吗？”江陌诧异的问了一句。
　　云清樾举起翅膀摆了摆，似乎是没兴趣了，转身离开时眼中还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
　　江陌没看到她神色，但此时的注意力也不在外面了——她忽然发现师姐挥翅膀时，翅膀上整齐漂亮的羽毛好像缺了一根？然后她一低头，就见自己手中正拽着一根白色羽毛……
　　这一瞬间，江陌几乎感觉眼前一黑，整只虎都要不好了。
　　“你……”云清樾正好回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一扭头就看到江陌忙不迭的将手往背后藏的动作。
　　江陌将手背在身后，额上一滴冷汗滑落：“怎，怎么了吗？”
　　云清樾忽然就叹了口气，再次回头，摆摆翅膀道：“算了，没什么，那根羽毛你留着吧。”
　　江陌顿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没料到师姐居然就这样轻轻放过了，还把羽毛留给了她——鸿鹄翅膀上的羽毛虽然不如尾羽漂亮，也不似尾羽那般有着特殊意义，可小鸿鹄爱美的天性就注定她不愿意失去任何一根羽毛。犹记得当初祝宗主拔掉的也是翅膀上的羽毛，小鸿鹄可是记仇许久的。
　　收到这份特殊的礼物，江陌感觉兴奋极了，沉寂多时的系统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这时忽然发布了一道提示音——
　　“恭喜宿主拿到定情信物，还望再接再厉，早日抱得美人归……奖励积分500。”
　　奖励不算多，江陌也没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她惊喜的看着“定情信物”这几个字，恍恍惚惚问系统：“系统，这，这怎么回事啊，师姐没说什么定情信物啊？”
　　系统照例磕巴的答道：“据，记载，鸟类有送，送羽毛求，爱的习性。”
　　江陌恍然，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想要自欺欺人——毕竟这羽毛是她不小心拽下来的，师姐或许只是不想让她忐忑，这才送给她的。不过无论如何，这根羽毛她都是要好好收藏起来了，也相信早晚这根羽毛的意义会变得与系统所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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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舟里，两小只各怀心思。
　　战场上，九幽宗主终于不敌两人联手。
　　随着青钰一剑劈出，九幽宗主借势后退闪躲，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祝白羿扭头看了眼青钰，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去追——她知道青钰出手全是为了帮自己，可如今这局势，实在不好让对方再蹚浑水，所以到这里也就够了。
　　而随着九幽宗主逃离，余下的九幽宗弟子自然也是士气大跌，再不敢留下。只短短几息功夫，绝大多数人便都随着九幽宗主撤退了，余下少数被赤血宗弟子缠住的，这一下没能走成也就再也走不掉了，不是做了俘虏就是做了剑下亡魂。
　　整片战场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不过收拾战场这种事，显然也轮不到宗主长老这样的人物操心。祝白羿眼眸亮晶晶凑上前来，问刚收剑的青钰：“你怎么来了？”
　　青钰自顾收剑，抿着唇没有说话，神情间露出些许别扭来。
　　祝白羿秒懂，她是担心自己，却又不肯承认。
　　两人的关系明显比两年前要好上许多，这让祝白羿心中暗自欢喜，只不过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亲密的话，周围忽然就围上来几个长老。
　　赤血宗的人大多好斗，也尊崇强者，这战场上冷不丁冒出个大乘修士来帮忙，自然引得众人瞩目。之前他们就商量过了，可惜没一个认出来人身份，如今架也打完了，长老们自然迎了上来，既是询问对方身份，也是表露招揽之意。
　　看上去最和善的大长老率先挤出一张笑脸，冲着青钰问道：“不知道友姓甚名谁？如何会出现在我等与九幽宗的战场上？”
　　祝白羿看了眼大长老，觉得他这样笑起来有一点点渗人，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青钰目光在祝白羿那诡异的脸色上扫过，却并不答话，显然没有要告知身份的意思。
　　大长老见状眸光微闪，又问：“道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表露身份吗？你放心，我等都是守信之人，必定不会将道友身份说出去的。”
　　他是一定要问个究竟的，毕竟现在是两宗交战的关键时刻，连宗门内都有叛徒内应，这战场上忽然冒出来的人又如何可信？万一这人和九幽宗主是一伙的，专门演了这场戏骗取他们信任怎么办？他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大长老态度略有些强硬，青钰也能猜到他顾虑，可自己的身份倒真是不好说——她来时便知道，祝白羿和玄清宗的合作只是她个人所为，赤血宗一无所知。
　　眼见着青钰还不愿开口，大长老脸色也越发凝重，祝白羿轻咳一声终于说道：“别担心，她不是外人……她是清樾的母亲。”


第420章 扼腕不已
　　“别担心，她不是外人……她是清樾的母亲。”祝白羿开口替青钰正名。
　　大长老闻言神色一下子放松许多：哦，原来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陌生人，而是少宗主的母亲啊……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中落定，忽然就发现有哪里不对——他们宗主是女子啊，少宗主是宗主亲生，又哪里来的另一个母亲？！
　　大长老一瞬间觉得荒谬极了，刚皱起眉想要质疑，抬眼正对上祝白羿看向青钰的目光。那眼中的钦慕与欣喜都不是作伪，于是他瞬间就确定了，这人恐怕真是少宗主的母亲。至于两个女子如何孕育子嗣，亦或者眼前的女子是否是少宗主亲娘，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
　　不得不说，大长老活到如今一大把年纪，见识也真是不缺。他飞快接受了现实，并且从自家宗主的态度中揣摩出了点什么，当即将原本咄咄逼人的态度一收，再度变得和善起来：“啊，原来道友与我宗还有这等缘分。既然如此，道友不妨留下，宗主必定扫榻相迎。”
　　说什么呢，怎么就扫榻相迎了？！
　　祝白羿白皙的脸颊瞬间浮上红晕，她偷偷瞪了大长老一眼，却又不乏期待的看向青钰。
　　青钰没有抠字眼，但也被祝宗主的目光看得些许不自在。她微微别过了眼，冷声道：“不必了，今日不过恰逢其会，我另有要事便不多留了。”
　　她说完便欲离去，大长老见状连忙给祝白羿使眼色，示意她快些开口将人留下来——既然不是心怀不轨的陌生人，那这突然冒出来的大乘期，自然便是一个极大的助力。正巧这人与宗主还有渊源，大长老自然是希望能将人留下来的，甚至对于自家宗主的磨蹭有些恨铁不成钢。
　　祝白羿无暇感叹大长老变脸之迅速，她也有些不舍青钰离去，于是追上两步拽住她衣角：“等等，你就这么走了吗？”说完又找借口般补了句：“清樾在我那里，你可要见见她？”
　　其实几人分开也不过月余，这时间对于修士来说着实不长，但青钰还是诧异云清樾为什么会在这里？
　　离开的脚步稍缓，青钰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清樾怎么会在你这里？”
　　云清樾因返祖雷劫涅槃重修，如今尚不能化成人形，当务之急自然还是恢复修为。其实以她的身世，不论是跟着青钰回玄清宗，还是跟着祝白羿回赤血宗，拿到资源迅速恢复都不是难事——若非宗主和峰主再地底世界耗尽了资源，以二人的身份和家底，早就提供足够的资源供她恢复了。
　　可云清樾却有顾虑，她既不想回玄清宗给师尊添麻烦，也不想去赤血宗坐实她转投魔道的传闻。于是选来选去选了第三条路，居然决定跟着一贫如洗的虎崽跑了。
　　两位长辈没有插手她的选择，但心里却明白她的倔强，以及这般选择意味着什么。
　　当然，云清樾既然有了选择，轻易就不会变卦，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卦。青钰因而有此一问，祝白羿则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据实已告。
　　但她不说，自然有旁人帮她说，大长老便道：“是宗主前些日子受伤，少宗主偶然得知消息，便赶来探望宗主。”一个字没提云清樾她们带了药来，宗主也已经痊愈。
　　果不其然，青钰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冰冷的目光都融化了：“你哪里受伤了？”
　　能惊动云清樾两人匆匆赶来，想也知道这伤不轻。
　　话说到这里，祝白羿自然得说实话：“是我不慎着了九幽宗的暗算，伤到了神魂。不过你放心，清樾她们带了疗伤的丹药来，现在我已经痊愈了。”
　　青钰闻言却还是不太放心。据她所知，祝白羿的修为和九幽宗主不相上下，两人便是要分出胜负，至少也得打上个十天半月才成。然而之前一战固然有祝白羿分心的缘故，她落入下风的速度也太快了，实在让人怀疑她说的痊愈是否逞强？
　　薄唇轻抿，青钰上前一步，忽然抬手扣住了祝白羿脉门，一丝灵力探入她体内。
　　这一举动着实算得上大胆，因为但凡修炼之人，都不可能放任旁人灵力进入自己经脉。身体会有本能的排斥，修士的警觉也不可能轻易信任。
　　然而祝白羿却按捺下了身体本能的排斥，任由青钰查看她的伤势，而青钰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的不妥——放任旁人入侵自己身体和神魂是凶险，贸然入侵他人的身体和神魂，凶险同样不小。尤其对方修为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筹，若遇反击，受伤的必然是她自己。
　　如此考验默契与信任的事，两人连一个对视都没有，便自然而然的做了。她们或许只道寻常，但旁观者却能看清这其中的深情厚谊。
　　旁观的大长老就满意的摸了把胡子：挺好，看来宗主有望给宗内拐回一个大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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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不是独自前来，之前又与师兄们有过约定，自然还是要走的。不过既然云清樾也在，她倒是打算去见上一见，顺便看看对方的资源还够不够用。
　　这对于祝白羿来说已是意外之喜，当即欣喜的将人领回了魔舟。
　　而在此之前，站在魔舟内观战的两只已经见证了事情发展。旁人不知青钰已经进阶大乘，或许会被她的伪装欺骗猜不到她身份，可云清樾自幼被师尊一手教养长大，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她的剑势？于是早早得知师尊前来，也早早就在魔舟内等着了。
　　四人再度齐聚，青钰扫了眼愈发漂亮的鸿鹄，微微颔首：“不错，修为恢复的速度很快。”
　　云清樾闻言一脸的云淡风轻，并不觉得师尊此言是夸赞。毕竟她这属于重修，正常修炼的瓶颈根本不存在，只要灵力积累足够就能顺理成章的涨修为。
　　反倒是江陌听了这话，偷偷的挺了挺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师姐如今修为涨得这么快，全靠投喂进补。看，她将师姐照顾得多好，一身羽毛光彩亮丽的，漂亮得不行！
　　虎崽的小动作自然没瞒过两位长辈的眼睛，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笑意无奈。
　　青钰来见过云清樾情况，顾虑着师兄们还在等她，也并不打算在魔舟多留。于是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前次留给你们的宝物，如今用完了吗？不够的话便与我说。”
　　对于江陌而言，青钰和祝白羿都是隔了一层的长辈，因为有师姐在中间彼此才有深厚联系。因此对于给宗主花积分，她会心疼会不舍，与此同时她也不会主动向二人求取些什么。如此时面对青钰的询问，她自然是什么都没提，深心里也没想过让师姐提什么要求。
　　果不其然，云清樾也没打算向师尊要什么：“不必了师尊，我们什么都不缺。”从她修炼有成外出历练起，便再没主动问师尊要过资源。
　　青钰闻言神情复杂，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罢了，随你吧，你们还年轻，多些历练也好。”
　　祝白羿没亲手养过孩子，因此虽然心知云清樾是自己女儿，但行事上总是有所欠缺。此时她难得意识到自己是当人母亲的，便也跟着开口道：“清樾你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恢复修为，我那宝库你刚去过，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去用便是。”
　　云清樾却并不打算接受这番好意，道谢过后便将自己和江陌在宝库中选中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这些资源虽是宝贵，但有江陌之前给的蕴神丹，双方也算是等价交换。
　　祝白羿见了直皱眉：“只拿了这些吗，是不是太少了？”
　　说话间，就见祝白羿取下手上的储物戒指直接塞给了云清樾：“这些都是我回来后重新收捡的，还算实用，你先拿着吧。”
　　云清樾推让不过只好收下，青钰见状也没说，过了会儿便道：“我该走了。”
　　祝白羿一听，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问道：“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这里没人识破你的身份。”
　　青钰摇头，扫一眼云清樾和江陌，倒也不避讳什么：“此番并非我一人前来，还有几位师兄同行。”说完顿了顿，又道：“结盟之事，不留证据，全看默契与否，玄清宗也只来了我几人而已。”
　　玄清宗的态度很明确，他们既对九幽宗心存忌惮，也不想贸然搅动局势。于是低下的弟子不动，也不知内情，只有几个高端战力隐藏身份前来相助——修真界实力差距巨大，一万个筑基也打不过一个元婴，是以来的人虽然不多，但谁也不能说玄清宗敷衍。
　　祝白羿对玄清宗这般安排自然也没什么不满，只是对于青钰即将离开的事有些失望：“这样啊，阿钰你放心，你我总是很有默契的。”
　　青钰闻言不置可否，之后又冲着云清樾叮嘱了几句，到底还是御剑离开了。
　　相距不远的八层舱房里，大长老正坐在窗前煮茶，心里美滋滋盘算着宗内再添一个大乘会是怎样的如虎添翼。结果灵茶还未入口，他便瞧见一道剑光自头顶飞过，迅速远去的身影虽只惊鸿一瞥，但不久前刚见过，倒也不难认出对方身份。
　　大长老当即扔下茶壶冲到窗前，望着那远去的剑光一脸扼腕。


第421章 红娘长老
　　赤血宗这边一派和乐融融，九幽宗那边就有些愁云惨淡了。
　　九幽宗主很是惜命，对上实力相当的祝白羿时，尚能为了大局应战，但当他的对手骤然从一个大乘变成了两个大乘，察觉不敌的他溜得也很快。
　　自然，溜得够快的他没受什么伤，手下的人见机追随也跑了个七七八八。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九幽宗主也不过是丢了些面子，今后有的是机会再将这丢掉的颜面找回来。可等他回到后方老巢，发现魔舟外死了一地的长老和高阶弟子，心态顿时就有点崩了。
　　“怎么回事？怎么死了这么多人？！”九幽宗主脸色阴沉，强压着怒气问道。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留守在魔舟内的那些弟子——青钰几人早就走得不见踪影了，但她们之前神出鬼没截杀九幽宗回援的事，魔舟中的人都看得清楚。他们一次次从期望到惊惧，最后几乎都被吓破了胆，以至于青钰等人离开许久，这些人也没敢打开防护阵。
　　直到九幽宗主带人回来，魔舟内的弟子才战战兢兢打开了防护阵，结果一出来就撞上宗主雷霆震怒。出迎的弟子当即就软了腿，跪下道：“宗，宗主，是有大能偷袭。”
　　九幽宗主满腔的怒气，尤其当他发现死去的长老里还有三个合体期，就更是心痛得无以复加——合体期的修士可不是大白菜，也不会轻易投靠，所以死去的这三个合体期都是九幽宗自己培养的长老。天知道宗门为此砸下了多少资源，结果还没等他完成大业，居然就折在了这里！
　　听到弟子的话，九幽宗主满脸阴沉的问道：“偷袭来了几人，都是合体期吗？”
　　弟子战战兢兢，小心回话：“来了四五个人，藏头露面的。不过，不过好像不止有合体期，可能，可能还有大乘修士。五长老刚一露面就被杀了，其余几个长老想逃回魔舟都不行……”
　　九幽宗主一听有大乘期来偷袭，眼皮就是狠狠地一跳，追问道：“那大乘期修士什么样？”
　　弟子不敢耽搁，忙答：“是个女修，穿的白衣，用的是灵剑，至于其他……都怪弟子等人修为不足眼力不够，看不出什么来。”
　　其实这回答就已经够了，白衣女剑修，岂不正是战场上遇到与赤血宗主联手的那人？九幽宗主原本还在怀疑对方身份，现在想来恐怕那人就是赤血宗藏起来的大乘期，否则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人过来偷袭魔舟，又什么要在战场上与赤血宗主联手？
　　九幽宗主只是不明白，他明明都已经买通了赤血宗的高层长老，也得到了赤血宗不少情报，为什么偏偏情报里就没有提过这大乘期一星半点？是那长老也不知道，还是他被坑了？！
　　生性多疑的九幽宗主立刻问心腹道：“赤血宗那边，石长老今日可曾露面，或者传递消息？”
　　心腹闻言立刻便道：“回宗主，没有。石长老今日不曾露面，其余几个与咱们有联系的长老也都没出现在战场上，消息也断了……属下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九幽宗主闻言想了想，不确定的摇头：“不一定，这些人骗了我，都没提过赤血宗还有这样一个大乘存在。”
　　魔道四宗实力相当，宗主都是大乘期，但宗内其实不止一个大乘。他们或许醉心修炼不愿分心俗务，也或许实力不如宗主只能区居人后，但有这样的大能存在，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四宗对彼此宗门的实力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绝不至于漏掉一个大乘。
　　心腹闻言想了想，小心揣测道：“或许那大乘不一定是赤血宗的人呢？”
　　九幽宗主听罢却是想也不想就摇头：“修真界拢共才有多少大乘期？正道几人，魔道几人，这些都是有数的。你看今日那女修，像是哪一个有名有姓的大乘？”
　　这还真没有。他们魔道里大乘期拢共不到十人，女修占四个，两个宗主两个长老，哪一个都不是白衣女剑修。可若说凭空冒出来一个大乘期，那也很荒谬，毕竟修士修行总有个过程，修炼至大乘境更是漫长，不可能有人在大乘之前默默无闻，然后忽然就横空出世突破了大乘。
　　心腹思忖一番没个答案，于是更加小心的猜测：“难不成是正道那边的人，赤血宗勾结了正道？”
　　这是九幽宗主距离真相最近的一回，然而他想了想，却摇头否定了：“赤血宗与正道自来没什么联系，除了一个云清樾不知为何流落到玄清宗。再说以祝白羿那孤傲的性子，恐怕也不屑如此。”
　　心腹想想也是，正道那边似乎也没这样一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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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九幽宗主揣测青钰身份之际，“孤傲”的祝宗主正一脸菜色，满心里都是后悔。
　　是的，后悔，她后悔开门放大长老进门了……天知道这平日里打打杀杀的莽夫怎么当起了红娘，居然还敢对她这个宗主指指点点了。
　　什么叫她不努力？什么叫她不留人？那是她不想将人留下吗？分明是留不下人好吧！
　　大长老是个一心为了宗门的好长老，自从知道青钰的身份之后，便心心念念想把人留在宗门，壮大宗门实力。可他不知道的是，祝宗主介绍青钰身份时只说了一半，对方可不仅是大乘期，也不仅是他们少宗主的母亲，还是玄清宗的一峰之主！
　　正魔有别，青钰又有这样显赫的身份，能留下加入赤血宗才怪……祝白羿倒是不介意正魔，也不在意身份，青钰若是邀请她，她说不定真能包袱款款投奔玄清宗去。
　　可惜，不论哪一种都是妄想，青钰既不可能来，祝白羿也不可能去。
　　耳边大长老还在絮絮叨叨，数落完宗主的“不努力”后，又开始循循善诱。为了宗主能够顺利追妻，他甚至拿出了一本不知珍藏了多少年的追妻宝典，大言不惭道：“宗主，我看你还是太过在意颜面，这样是追不到道侣的。这本书你拿去好好研究下，等研究透了，肯定能将道侣一举拿下！”
　　他说得信誓旦旦，手中的追妻宝典也精致无比，看上去倒像是那么回事。然而祝白羿对宗门这位大长老很是了解，几千年的老光棍了，跟他学追求道侣，怕不是要注孤身！
　　祝白羿难得不顾形象的揉了揉耳朵，接着摆手道：“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敷衍完飞快转移话题：“今日刚经历一番大战，宗门内弟子有不少伤亡，我尚需调理也无暇理会俗务，便劳烦长老替我跑一趟，看看弟子们情况如何吧。”
　　大长老闻言神情一凛，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功法的缘故，赤血宗的弟子多半好斗嗜杀，打起架来命都不要的架势。今日这一番大战赤血宗固然没吃亏，可门下弟子伤亡恐怕也不少。
　　念及此，大长老也觉得该去看看，于是起身说道：“那好吧，我且去看看。那些小崽子打起架来就不要命，也是该管管了。”他说着转身欲走，然后又看了看手中还拿着的追妻宝典，顺势放下对青钰道：“这本书我就留下了，宗主你还是要多看看啊。”
　　祝白羿头疼，但眼看着人就要走了，也不打算节外生枝：“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吧。”
　　大长老放下书，终于走了，临出门还不忘又回头叮嘱了一遍。
　　祝白羿这回连敷衍都没有，人一走直接关门，接着打开禁制彻底封闭。至于被大长老留下的书，她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若非担心大长老回头还要找她要，她当场就能毁了！
　　心累，不想理会这些，还是打坐修炼，顺便将神魂上的小虫子彻底解决吧。
　　祝宗主叹口气，就地打坐，恢复实力去了——事实证明，靠自身修炼至今的修士没有那么脆弱，江陌那5000积分还是能够省下来的。祝宗主知道了神魂上的问题出在哪里，宗内又有专业人才研究那一晚的黑色线虫，因此很快就找到了噬魂虫的踪迹。
　　如今有了时间，她也正好用来剥离神魂上沾染的小虫。过程可能不会太美妙，不过没关系，解决此事也算是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第422章 注孤生
　　日升月落，不知不觉便是几日过去。
　　大抵是吃了场亏的缘故，原本对赤血宗咄咄逼人的九幽宗这几日忽然就安分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之前那场偷袭损失不小，九幽宗的长老弟子们还有些心有余悸，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陌生大乘让人不得不忌惮——虽然探子回报说人当天就走了，可九幽宗主根本不信。
　　开玩笑，当修真界的大乘是大白菜吗？遍地都是，还动不动就跑出来多管闲事！要说对方和赤血宗没有关系，他是半点不信，因此在查清对方身份之前，他并不打算再轻举妄动。
　　战局便就这样僵持住了，之前一直打斗不休的玄阴山，也陷入了微妙的平静。
　　当然，这对于祝白羿来说是有益的。因为她可以趁机拔除噬魂虫对神魂的影响，而九幽宗排除正确答案之后的调查，显然毫无作用。
　　一连数日，祝白羿都在闭关之中，直到第七日上下，她才将神魂中附着的噬魂虫彻底解决。而后又仔细排查了一番，确定自己神魂再无问题，这才结束了闭关。
　　结束闭关的祝白羿对数日前大长老的喋喋不休还有些心有余悸，但如今毕竟算是战时，她也不可能对对方避而不见。于是揉揉再度发疼的脑袋，她还是解开了禁制，只不过没想到禁制打开后率先登门的不是大长老，而是江陌和云清樾二人。
　　两人原本来九幽宗就是探望的，如今祝白羿已然无碍，她们自然便打算离去了。
　　事实上祝白羿闭关之前她们就有意离开，只不过动作慢了一步，没赶上与祝宗主辞别。之后又有大长老借口她们还未与宗主道别，不好就此离去，于是便将二人留了下来。
　　直到今日祝宗主出关，两人便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听二人道明来意，祝白羿忍不住一叹，问道：“一定要走吗？清樾，你是我的女儿，留在赤血宗也无不可，再说以你如今状况，正是需要大量资源恢复修为。若你留下，这些赤血宗都不会缺，又何必非要四处流浪呢？”
　　云清樾听罢却郑重摇头，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非我不愿留下，也非我介意身份，实在是赤血宗的行事准则，我有些接受不了。”
　　魔道之所以是魔道，自然是有被正道诟病的地方。像合欢宗行事放浪形骸，偶尔搞搞采阳补阴或者采阴补阳的，已经算是最寻常的了。九幽宗以九幽之力修炼，宗内有以邪术炼制活尸的，有拘魂夺魄炼制傀鬼的，还有挖坟掘尸毁人往生的，种种恶行不一而足。天魔宗也不遑多让，动不动就拿人献祭修炼魔功，斑斑劣迹罄竹难书。
　　而与他们齐名的赤血宗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好战，他们弑杀，虽不挖坟掘尸拿人献祭，但死在赤血宗弟子手下的人却半点不少。灭门屠城这种事，十有八九都是出自赤血宗之手，最疯狂时甚至有赤血宗高层直接屠戮了一整个凡人王朝！
　　虽然祝宗主不是那等嗜杀之人，这数百年间赤血宗灭门屠城的传闻少了，赤血宗的人在“少宗主”面前表现得更是收敛，但他们那一身血煞之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
　　而云清樾长于正道，自幼便是听着除魔卫道的教导长大，又如何能接受这些？尤其当她身处其中，发现师门当年的描述没有丝毫夸张，早已养成的一身正气，又如何能接受与这些魔道同流合污……说句不客气的话，她其实是真不想接受祝宗主给的资源，天知道那些东西里浸着多少鲜血？！
　　祝白羿与她对视一眼，便知她离去之意坚决，只好摆手：“罢了，你要走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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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母女二人正在道别，那边江陌却有些无所事事——她和祝宗主的关系真没太亲近，母女俩话别她也插不上嘴，于是便有些心不在焉。
　　小老虎目光在屋子中胡乱逡巡，一开始是在看舱房中那些宝气氤氲的好东西，后来看着看着觉得无趣，最后目光便落在了一方案几上放着的精致书册上。
　　修真界里的书本不多，因为书本和文字能够记载的东西太少。
　　修士们早就习惯用玉简了，不到掌心大小的一块玉简，上面能够记载下一整屋子书本的内容。更别提有些东西并不单单是用文字就能记在下来的，比如某种感悟，某种传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都能通过玉简记录下来。而读取玉简只需用上神识，顷刻功夫便能接受到大量信息。
　　有此对比，玉简取代书本便是理所应当，大宗门内更是鲜少有普通书本。可这里是祝宗主的舱房，案几上无端端出现一本书，自然十分引人注目。
　　江陌带着几分好奇看向书封，然后就被上面明晃晃的“追妻宝典”四个大字晃了眼……
　　嘶，这都什么玩意儿，祝宗主居然还看这个？！
　　江陌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回过头用微妙的目光看了祝宗主一眼。后者正与云清樾说话，虽然对她的目光有所察觉，却没太放在心上，也不曾回头。
　　见她如此，江陌不仅好奇，胆子还大了许多——她很好奇，堂堂一宗之主，大乘期修士，看的追妻宝典里究竟写了些什么？这个念头甫一生出，她的心里就跟揣进了一只小猫似得，整颗心都被小猫挠着，痒得厉害。而祝宗主不曾留意的态度无疑助长了她的胆量，让她越发蠢蠢欲动。
　　心知大乘期修士对于灵力波动的敏感，江陌也不敢用灵气隔空翻书，她装作不经意般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在说话的母女俩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很好，小老虎胆子更大了，偷偷摸摸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挪了一步。直到她假装漫不经心的走到那张案几旁，然后又小心翼翼回头瞥了眼，见仍旧没人理会她，终于小心翼翼翻开了那本精装的追妻宝典，抬眸往书页上看去。
　　只见精致的书页之上，第一页简明扼要写着几行大字：追妻要诀第一点，长得要帅，修为要高，荷包要鼓，做不到这三点的就不用再看下去了。
　　江陌看得当场眼角一抽，心中感觉略微妙，不过转念想想又觉得这总结也没什么不对。于是她抿了抿唇，再次翻开了下一页，然后一页接一页……合体期修士的神识很是强大，连玉简中的庞大信息都能在瞬息接纳并融会贯通，看书自然更不在话下。
　　她翻书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便将一整本追妻宝典全都翻完了，总结却是相当的一言难尽。
　　这书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大抵是个男修吧，所以站在男修的立场上看这本书没什么不对的，甚至可能被人奉为圭臬。不过站在正常女修的角度，就算是以江陌这母胎单身的经验来看，如果真跟着这本书上的套路操作，约莫也就是个注孤生的命了……
　　江陌回头看了看祝宗主，忽然间生出两分明悟——宗主和峰主明明娃都有了，关系却仍旧若即若离。她从前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似乎有了答案呢？
　　这一次祝宗主恰好与云清樾说完话，察觉到江陌异样的目光，终于回头看了过来。
　　莫名被同情的祝宗主：“？？？”
　　祝白羿被江陌看得有瞬间茫然，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江陌身前那本重新合好的书册上，于是那几分茫然变作了恍然。她心中失笑，面上却还一本正经，甚至郑重其事的问江陌：“监兵为何这般看我？可是我与清樾说的话有哪里不妥？”
　　江陌根本没听她们母女俩都说了些什么，忙不迭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什么看法都没有，你们说你们的便是。我就，我就随便看看……”
　　祝白羿微微扬眉，云清樾也察觉有异，回头看了过来。
　　偷看的江陌瞬间心虚，忙上前两步挡住二人视线，又问：“师姐和宗主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现在天色好像也不早了。”
　　云清樾听她如此说，眼神愈发狐疑起来——江陌的小心思几乎称得上昭然若揭，自从她改口叫自己名字后，便几乎不再叫自己师姐了。除非遇上什么特殊情况，比如她心虚，不然“阿樾阿樾”的叫都欢快，又哪里还会再叫自己师姐？
　　所以，小老虎这是又心虚了吗？还是她又做了些什么？
　　漂亮的琉璃凤眸扫过江陌不自在的表情，左右看了看，最后落在了被她挡住的身后。
　　云清樾刚要开口质问，这时祝白羿却恰好开口打断了她还未出口的话：“是啊，天色也不早了，若是今日决定离开的话，你们还是早些走吧，离开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话题一下子被扯开，云清樾总觉得亲娘是故意的，狐疑的目光转而在两人间扫视了一圈。
　　祝白羿面上丝毫不变，又问：“还走吗？”
　　小鸿鹄收回目光：“走。”
　　说完这话，小鸿鹄展翅飞向江陌，原本想落在她肩头的，结果被江陌眼疾手快一把抱在了怀里。接着两人道别离去，江陌因为羞赧始终没让师姐看到自己身后的那本书。
　　不过临走之前，江陌出于好意还是传音提醒了祝宗主一句：“宗主，那书……你还是别看了。”
　　祝白羿失笑，抬手将书摄入掌中，然后看也不看扔进了杂物间。


第423章 不受控
　　祝宗主说得不错，既然选择离开，那就要走得足够远。
　　自从赤血宗和九幽宗在玄阴山开战，这里便成了是非之地，除了两宗弟子时不时的冲突之外，更有许多魔道中人暗中窥探。而今江陌和云清樾更是知道，连正道玄清宗也和祝白羿暗中结盟派了人来，这滩浑水可谓是越来越浑了，若非切身相关，还是远离为好。
　　如江陌和云清樾，甫一离开赤血宗魔舟便被人盯上了，万幸小老虎修为高跑得快，这才及时将人甩掉。饶是如此二人也不敢掉以轻心，一口气飞离玄阴山老远这才放松下来。
　　江陌放缓了飞行速度，觑着云清樾问道：“阿樾，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原本两人是计划继续探索秘境寻找资源，以此帮助云清樾尽快恢复实力。然而现在一场魔宗内斗，将云清樾最亲近的两人全都牵扯了进去，便是再入秘境恐怕她也难免分心。
　　修真界是最不容人分心的地方。
　　修炼时分心可能走火入魔，对战时分心可能落败身死，闯秘境时分心更有可能万劫不复——秘境的奇妙就在于未知，哪怕它是众所公认的低阶秘境，但或许遇上天选之子就能出现旁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宝物。而相应的，有宝物也就有凶险，真正谨慎的人不会轻视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
　　云清樾就是那样谨慎的人，所以她只沉吟了一瞬，便彻底放弃了原本的打算。接着稍作迟疑，拿出了之前祝宗主强塞给她的储物戒指：“我看过了，这里面宝物很多，应该够我恢复修为了。”
　　江陌闻言眼睛一亮，当然也没错过师姐那一瞬间的迟疑，便道：“如今局势愈发紧迫，阿樾你还是尽快恢复修为才好。至于这储物戒指里的东西，用了什么咱们且先记下来，大不了来日再寻同样的东西还给宗主就是了。”虽然祝白羿身为赤血宗主，肯定不缺这些。
　　云清樾对祝白羿这个亲娘没什么意见，只是对赤血宗心结难消罢了。闻言心中介怀稍减，拿着储物戒指也不想之前那样烫手了，当下点头道：“便如你所言吧。”
　　江陌听了有些高兴，因为师姐和亲娘都算得清楚明白，和自己却不分你我——她也不是真那样迟钝的，师姐不跟宗主走，也不跟师尊走，独独与自己在一起，吃自己的用自己的都没再提还的事，分明是与她亲近的表现。否则以师姐的性子，恐怕一块灵石都不会欠她的！
　　小老虎觉得，师姐的态度已经松动了，她再继续用温水煮一煮，说不定就能熟了呢？
　　江陌完全低估了自己在云清樾心中的位置，她乐呵呵继续着自己的计划，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找个山灵水秀的地方开始闭关吧，阿樾你也好早些恢复。”
　　云清樾没有拒绝这个提议，再则两人都有神兽血脉，对灵气感知敏锐。
　　一番感知，齐齐往东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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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的大战可以打得很短，也可以拖得很长。
　　如果只是试探的话，见好就收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下定决心不死不休的话，快刀斩乱麻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干脆，尤其还遇上了不够干脆的人。
　　离开玄阴山的江陌和云清樾已经找到了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脉，随手挖了个山洞作为洞府，再布置下几个阵法防御聚灵，便开始了闭关修炼——神兽本就受天地衷爱，白虎和鸿鹄凑在一起，吸纳灵气修炼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短短时间两人便都有所收获。
　　而与此同时，玄阴山中的九幽宗主拖拖拉拉，至今还没想好要如何施为。
　　一来他担忧赤血宗还有后手，不敢再贸然攻击。二来要他放弃求和打道回府，他又心有不甘。最后他还担心自己和赤血宗两败俱伤，会让旁人渔翁得利。
　　最后一点显然不是九幽宗主多虑，天魔宗在两宗对战期间的上蹿下跳他可看得清楚，甚至停战的这些天里，他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推动他继续……隐隐约约，九幽宗主感觉到了一丝不受控，这对于他这样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又如何能够忍受？
　　九幽宗主察觉出不对后，便愈发疑神疑鬼起来。他一方面担心是赤血宗同样派了人潜伏在九幽宗，一方面又怀疑是天魔宗在背后挑拨离间，甚至就连“全程装死”的合欢宗都被他怀疑了一遍。
　　如此一来，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他自然顾虑重重，以至于长久的避战不出。
　　最后就连赤血宗打上门来，他也没再露面出手。
　　……
　　玄阴山脉深处，一座隐匿在阵法之下的随身庭院内。
　　青钰抱剑立在廊下，远远望着九幽宗魔舟所在的方向——只见远方天际一片绯红，时不时还有灵光与巨响传来，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边激战正酣。
　　她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连青源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的似乎也没察觉。
　　青源站在青钰身旁，同样望了望那方天际，忽然说道：“又打起来了，还没咱们什么事。”说着顿了顿又道：“那九幽宗主可真有意思，满肚子的野心，甚至连封印大阵的主意都敢打。现在可好，不过就是战场上一次失利，他就缩起来了，跟缩头乌龟似得没意思。”
　　确实，九幽宗主是个很矛盾的人，他一面野心勃勃，一面又万分惜命。如此一来青钰等人便不免好奇，他究竟是有怎样的底气，才敢去动封印大阵的？
　　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九幽宗主自己知道，他暂时也不可能为众人解惑。
　　青钰一开始没接青源的话，过了还一会儿才忽然道：“师兄，你说咱们那天是不是杀的人太多了？还是我不该在战场上暴露？”
　　算算时间，距离玄清宗几人那唯一的一次出手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她们也在这随身庭院中住了快两月了。一开始众人还摩拳擦掌，等着两宗再度交战，就去九幽宗的魔舟走一趟——有了多余的时间，青源这个阵法师甚至把魔舟上的阵法都研究了一遍，到时候正好去验证一二。
　　然而他们等啊等，足足等了快两个月，居然都没等到再次出手的机会。
　　该说九幽宗主太谨慎？还是他太胆小？
　　不论如何，锅肯定都是九幽宗主的，青源毫不犹豫说道：“如何能怪在咱们身上？明明是那九幽宗主太不济。他自己挑动的战争，结果遇事就缩的也是他！”
　　青钰心中也是唏嘘，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依旧眺望着远处打斗的动静。
　　这一看便是一天，从日出到日落，天黑之后远方天际亮起的灵光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直将那一片天际映得亮如白昼。
　　青源没那样好的耐心，晌午时跟青钰说了两句话，便又回去自己的房间研究阵法了。天黑之后他又出来了一趟，意外的发现远方两宗斗到此时还没有休战的意思——修士打架，动辄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然而此番九幽宗有意保存实力，以至于每次打起来都不会超过一天。
　　今日这算是反常，也有意思了，难不成九幽宗终于改变了态度？
　　青源张望片刻，便转头问看了一整天的青钰：“怎么，他们还在打，一直没停吗？”
　　青钰听问点了点头，漆黑的夜色掩盖了她眸底一闪而过的担忧——这担忧自然是冲着祝白羿去的。前次她虽探过祝白羿经脉，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可神魂上的伤势却不是那么容易探查的。那时祝白羿状态明显不对，如今也不过过去两月，也不知她恢复得如何了？
　　青源不知身边之人心思已经飘远了，而且还在为个魔宗宗主担忧。他站在夜色下，兴致勃勃看着远方，觉得这打斗再激烈些也无妨。
　　都是魔道宗门，里面能有什么好鸟？哪怕他们如今算是与赤血宗结盟，可对于赤血宗嗜杀成性的作为也不敢苟同。所以在能压制九幽宗的前提下，那两方能打得更加激烈些，魔道的人死得更多些才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而青源和青钰不知道的是，从这一日开始，两宗的争斗果然进入了白热化。远方的打斗声几乎再没停止过，不论白日黑夜，闪烁的灵光成了天空时时刻刻的点缀。


第424章 石破天惊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数月光景。
　　这一日，云雾缭绕的山脉上忽然风起云动，雾蒙蒙一片的山峰忽然露出了真容，大片大片的云雾似被某种特殊的力量引动，匆匆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若是有修士在此，一眼便能看出这山脉之上的灵气正被吸引，飞快的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而能引起如此异相的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有大能即将进阶，要么就是山中有异宝即将出世。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会引得修士前往探看，可惜附近方圆千里并无人烟，也因此无人看到这一幕景象。
　　此时此刻，山腹之中，某个临时挖掘的洞府里两道身影正依偎而坐。以极品灵石布置的拘灵阵微微闪烁着灵光，将整座山脉的灵气全都牵引而来。
　　这里本就是山灵毓秀之地，山间充斥的灵气比别处更浓三分，现在又有了高阶聚灵阵聚集灵气，临时洞府内的灵气一时间充盈极了，乃至于有了液化的趋势，渐渐形成了浓雾。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因为就在这片灵气汇聚的中心，正有两道身影在飞快的吸纳这些灵气。
　　随着两人近乎同步的一吸一呼，萦绕在二人身边的灵气浓雾飞快涌入二人体内，两人身周的灵力几乎为之一空。待到下一刻灵雾再次充盈将二人包裹，下一次的吸纳也开始了……
　　如此周而复始，周遭的灵气汇聚又消耗，阵法中心的二人体内灵气却是日渐充盈。
　　终于，安静的环境中似乎响起了一声极为轻微的“咔嚓”声，好像某种桎梏终于被打破。原本就飞快消耗的灵雾，在这一瞬间消耗的速度更翻了十倍。饶是这山脉灵气充裕，饶是周围布置着高阶聚灵阵，也在几息之间被耗空了灵气。
　　“咔嚓”“咔嚓”“咔嚓”……
　　这一次不是错觉，碎裂声真实的在洞府内响起，却是不自在阵眼上的那些极品灵石被迅速抽空了灵气，灵石表面也出现了裂痕。然后随着灵气抽取，这裂痕越来越大，转眼就彻底碎裂开来。
　　下一刻，素手轻扬，数十块极品灵石化作流光，飞快的飞向了那些失去支撑了阵眼。它们代替了原本碎裂的灵石，却又在下一刻光芒黯淡，飞快步了前者的后尘。
　　江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一眼就看到了师姐布下的聚灵阵岌岌可危，飞快的填补了两次灵石之后，这才有空将储物空间里早就备好的各种宝物尽数取出……
　　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上品灵石几乎在一个呼吸间全部化作了齑粉，各种灵宝灵药也不堪重负，根本等不及江陌把它们用到师姐身上，就已经被抽干了灵气变成了一堆废品。甚至就连被抽干了精髓的龙骨也尽了最后一份力，和那些灵石一样彻底被吸干，化作了一堆齑粉。
　　最后江陌把能用的东西全都掏空了，可鸿鹄周身的吸力却已然没有丝毫变化。看着她努力吸纳灵力的样子，江陌脑海中好似响起了师姐的声音：“还不够，还不够……”
　　这声音当然是错觉，可也正是鸿鹄目前处境的写照——她要进阶了。神兽进阶需要大量的灵气，而眼前的鸿鹄血脉不纯，也没有天道眷顾，所以这个过程对于她来说尤其艰难。
　　江陌本能知道这灵气不能断，否则对鸿鹄而言就不是进阶中断那么简单……眼前这只鸿鹄，本就是天道预料之外的存在。上一次能在返祖雷劫下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道手下留情的结果了，所以天道对她只会苛刻不会放纵，若是错过了这一次进阶机会，她或许就再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冥冥之中，白虎生出了这样的感知，一时间心头又是慌乱又是焦急，懊恼于两人之前准备不足。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
　　江陌将鸿鹄搂在了怀中，体内的灵力再不吝惜，开始向着怀中小小的身躯汹涌而去——神兽的灵力可比空气中聚集的灵气充盈纯粹多了，瞬间填补了之前灵气不足带来的影响。
　　鸿鹄原本紧绷的身躯都渐渐舒展开来。然后她越长越大，从能被抱在怀中的小小一只，渐渐长到数丈数十丈长，也还没有停下变大的趋势。
　　万幸，鸿鹄变小之前的体型原本就已经长得很大了，考虑到她修为增长后的体型可能更大，当时两人选定此处闭关之后，便将这临时洞府挖得极大。这时眼看着鸿鹄在修炼中不受控制的越变越大，倒也没有装不下的忧虑，只是江陌再想将人抱在怀中便不可能了。
　　江陌不行，但白虎可以，只见她摇身一变化作原型，体型较之鸿鹄还要大上了两分。
　　白虎体内的灵力本就充裕，这数月间鸿鹄吞食了不少灵物增长修为，她虽没跟着吃，但也跟着吸纳积累了许多精粹灵气。此时她心中庆幸，毫不犹豫将这些灵力全都给了鸿鹄。
　　一开始情况确实不错，白虎的灵力可比其他宝物有用许多。但渐渐的，就连江陌也开始吃不消了。在体内灵力消耗掉八成之后，她终于有些明白天道为什么严格控制神兽数量了——无他，实在是一只神兽的成长需要消耗太多灵气，她自己得天道承认眷顾尚且不觉，这一次可真是感受深刻！
　　然后江陌就有点慌了，她担心自己继续供给灵力会和龙骨一样被师姐抽干，也担心自己不供给灵力师姐会进阶失败，这辈子与大道无缘。
　　正两难之际，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磕巴的声音：“宿主，商，商城……”
　　江陌顿时恍然，催促道：“快快快，系统快帮我找找看，有什么东西实惠合用不要运费的！”
　　重点是最后一项，不要运费，经过上次的蕴神丹之后，她可是深切体会到了系统商城的运费有多黑。像她从前买的什么冰魄凝珠、破阵珠之类，若是除去运费，价格只怕能便宜七八成，甚至更多。而现在师姐具体还需要多少灵气她不知道，她的积分却有限，可经不起这样浪费。
　　系统也不是什么天生的奸商，一听宿主这要求，自然是按照她的要求搜索了商品。江陌急匆匆往商品页面上飘了一眼，见价格都不太离谱，毫不犹豫下单买买买。
　　短短片刻功夫，一连串的订单生成，无数宝物出现在江陌手中，又被她用在了云清樾身上。
　　系统发誓，它跟着宿主八十几年，这一回真是抠门虎最大方的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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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时间流逝，江陌消耗的积分无数，眼前的鸿鹄也终于长大到洞府难以容纳的程度。
　　终于，灵气翻涌间，一直紧闭的凤眸在此时睁开，而后随着一声清越凤鸣，白色的凤凰展翅而去。她已然长成，飞离洞府时，一身羽毛华丽灵气氤氲。九条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即便没有赤凤的艳丽，也绝对美轮美奂，以至于跟着冲出洞府的白虎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
　　不过呆怔也只是片刻，白虎很快就在一股强大的威压下回神了。她抬头看向天空，果不其然瞧见天空中已是劫云密布，闪烁的雷电似乎下一刻就要劈下来！
　　修炼至今只被劈过一次的白虎纠结的皱眉，怕师姐又被天道针对。然而她自己没渡过劫也知道，这雷劫不是旁人能够掺和的，于是怀着满腹忧虑正要离开，却发现头顶的压力陡然消失了——这当然不是雷劫放过她们一马，而是鸿鹄越飞越远，劫云追去后她便脱离了雷劫范围。
　　江陌有些着急，想追又不敢追，只在原地跺脚喊道：“阿樾，够了够了，别离开太远。这里灵气充裕，对你渡劫有好处的。”
　　远处的鸿鹄也不知是被她说动，还是原本就是这般打算，飞离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停下。
　　她仰头看着天空沉沉乌云，再次仰天啼鸣一声，锵锵凤鸣中透着蓬勃不屈，整只凤凰身上气势更是节节攀升，大有与天相争的锐意进取之意……她看上去一点都没受上次返祖雷劫的影响，倒是一旁同样围观了上回雷劫的江陌，心中有着大片的阴影。
　　白虎看着远方天际熟悉的场景，焦急的在洞府外的平台上来回踱步。偶尔一个控制不住力道，脚下的石台还会被她踩塌两块，远处的雷劫还没开始，这石台就已经报废了。
　　于是白虎走着走着一脚踩空，险些跌落山崖，虽然掉下去也不会有大碍，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被这一吓，江陌慌乱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忙不迭冲系统道：“系统，快快快，帮我看看有什么抗雷劫的宝物。趁着雷劫还没开始，得赶紧给师姐送去，免得她就这样赤手空拳去接雷劫。又不是体修，这多吃亏啊。”
　　看了眼宿主所剩不多的积分，系统也没有提醒，直接替她搜索起来。
　　系统的速度很快，江陌下单的速度也很快，可惜她们再快也没能快过雷劫。就在江陌将商品提取到手中的那一刻，劫云下的空间被锁定，远方酝酿许久的劫云终于劈落了第一道劫雷。
　　威势赫赫，石破天惊，那煌煌雷霆直吓得人心都跟着颤了颤……


第425章 三分羞恼
　　玄阴山本是魔道地盘中一座不甚起眼的山脉，全因这里地处偏僻，灵气也不够充裕，于是鲜少有修士在此活动。倒是凡人不介意这里灵气稀薄，平日里少了修士在此活动，还少了许多无妄之灾，于是渐渐在附近行程了村落与城镇。
　　不过这一切平静都在数月前被打破了，赤血宗和九幽宗将这里选做了战场，动不动一道攻击从天而降，又哪里还有凡人生存的余地？
　　首先就是被赤血宗占据的那座小镇，镇民都被驱逐。后来随着战事蔓延，周围城镇的凡人也都生活不下去了，于是纷纷背井离乡。倒是他们离开之后空置下来的房屋没被闲置，渐渐便有观战的魔修住了进去，也不知这些人来此究竟是怀揣着怎样的目的。
　　名唤罗溪的小镇距离玄阴山不远也不近，正是大多数魔修选择落脚的地方。
　　小镇不大，五脏俱全，只不过随着镇民的迁移，曾经还算繁华的镇子也衰落下来。时至今日镇上已经没剩几个凡人了，来往走动的大多都是修士。
　　罗溪镇镇中有一座酒楼，曾经也算客似云来，如今镇上的镇民都迁走了，这里也依旧热闹。只不过不见了曾经富态精明的掌柜，也少了跑堂吆喝的小二，后厨里更是空无一人——凡人从这里撤走，修士自然而然占据，没人招待也没关系，左右他们依然辟谷。
　　这日酒楼也还是一样的热闹，坐在靠近玄阴山的临窗位置，还能瞧见玄阴山上不时闪烁的灵光。大能打斗的声音即便隔着千万里之遥，也能清晰的传到耳中。
　　酒楼里自发聚集的人不少，想要坐在靠窗位置的人也不少，常日里这些无聊的修士都会为此争上一争斗上一斗。不过今日酒楼里却很平静，无论多少修士进门，都没有一人去争那临窗之位。
　　原因无他，打不过而已。
　　坐在临窗好位置上的是两个女修，一人穿着青衣，一人穿着白裳。至于二人长相如何，却是无人得知，盖因这两人面上似覆着一层云雾。若路过晃眼看去，只会觉得两人生得普通平常，但若要细去看却立刻就会被那云雾遮掩，乃至动摇心神。
　　修士在外行走，可以修为低，但不能没眼力——这两人分明是用了术法遮掩面容，若是修为高过她们二人，自然能看得清楚明白，可修为不如还要强求的，只会遭受反噬。
　　不巧，躲在罗溪镇上伺机而动的高阶修士不多，至少现在还没遇上一人能够看穿那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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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偷偷围观之下，江陌指尖微动，便在两人周围设下了一层结界。
　　窥视之感稍减，江陌便从空间中取出了一只茶壶两只茶杯，放在空荡荡的桌子上——酒楼主人不在，吃喝自然都没人准备。江陌取出的灵茶也不算上好，上好的灵草蕴含的灵力多，前不久也全都消耗完了。眼下这壶茶平平常常，全靠江陌施法聚集的灵气化作泉水，才多了两分灵韵。
　　以江陌对云清樾的了解，她应当不会嫌弃这茶粗陋，于是她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阿樾，喝茶。”说完又嘀咕一句：“好歹是坐在酒楼里，桌上没东西总是怪怪的。”
　　云清樾似乎“嗯”了一声，抬手握住了茶杯，却根本没有回头看江陌一眼。
　　江陌看着如今“格外冷淡”的师姐，心中不见半分失落。金色的眸子始终盯着对方姣好的侧颜，一瞬不瞬，好似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她这样灼热的目光，云清樾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只是不曾回头罢了。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紧绷的侧颜上，并不似她以为的那样冰冷，反而有着浅浅的粉色蔓延……她在害羞，江陌看出来了，也知道她在为什么害羞，眸中不知不觉染上笑意。
　　然后冷不防的，云清樾回头了，正对上江陌藏着笑意的眸子，俏脸顿时染上了两分怒气三分羞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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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还要从那日的雷劫说起。
　　神兽固然是受天地衷爱眷顾，可超出预计的神兽却是天道的负荷，因此格外苛刻些——江陌也是预料之外的负担，但谁让她占据的壳子是正儿八经天地孕育的呢？再加上她来得早，还有系统提供格外的能量供给成长，天道经过问心之后也勉强认可了她。
　　可鸿鹄不同，她是彻底的意外，再加上天道已经超负荷供养了一只白虎，就更没打算再养一只鸿鹄。是她自己抓住了一线生机，而天道对她也不会有丝毫的优待。
　　于是鸿鹄涅槃重修，虽然短短时间内恢复修为，但最后关头若非江陌倾其所能，她便绝不会圆满。而等她修为突破之后，天道更是为她准备了一场化形雷劫……说起来都好笑，原本就是人的云清樾想要再恢复人身，还得再经历一场雷劫。
　　而且神兽化形，从来就没有雷劫一说，哪怕鸿鹄的血脉不够纯正，这也是破天荒头一回。
　　万幸的是这场化形雷劫虽然凶险，但对比起当初那九死一生的返祖雷劫来说，又要好上许多——这一场雷劫前前后后经历了数日，也不知具体劈下了多少到劫雷，但从始至终威力最强也不过是紫雷了。紫雷威力自然也不俗，甚至当初青钰渡大乘劫都没几道紫雷，但比起黑色的毁灭雷又好上太多。
　　总而言之，一场化形雷劫让鸿鹄吃了不少苦头，可最终她还是撑下来了。
　　而造成她如今对江陌这般别扭态度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当日雷劈得太狠，漂亮的凤凰都被烧焦了羽毛，等劫雷结束她脱力从半空坠落，几乎就是半焦的状态——说句不好听，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被烧秃的凤凰大概也和鸡差不多……说的是烤鸡。
　　其二就更尴尬了，当江陌看到鸿鹄脱力坠落后，自然赶过去想要接住她。她倒是顺利将鸟接住了，只不过在她接住对方的一瞬间，鸿鹄恰好吸收完雷劫结束后天道赋予她的化形之力。然后她就在她怀中化形了，身无寸缕，裹着一身被烧焦的黑色硬壳，稍稍一动那硬壳便扑簌簌落了下去。
　　当时的场景尴尬极了，尤其云清樾渡劫脱力过后，天道吝惜得迟迟没有灵雨降落。她无力得连给自己披件衣裳都做不到，最后还是江陌满脸通红的替她更衣。
　　即便是自己养的虎，即便两人关系已非寻常，遇上这种事也难免令人羞赧。
　　事后云清樾修养了数日才彻底恢复，然后两人相处时就变得这般别扭了——江陌倒是一点没介怀，还隐隐有些开心。当然不是为占到师姐便宜而开心，而是从近几日的相处之中，她隐约察觉到师姐对她的态度变了。无论别扭还是冷淡，其实都透着股不可言明的亲近。
　　便如此刻，师姐恼归恼，却是羞恼，江陌一点都不怕。她无辜的眨眨眼，坦然说道：“许久没见阿樾真容了，实在忍不住多看两眼，阿樾应当不会介意吧？”
　　云清樾羞恼之余也是好气又好笑，嗔怒般瞪了江陌一眼：“我化形也有数日了，你也看了数日，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江陌扯过凳子挪到云清樾身侧，一手托腮，双眸晶亮：“当然是一直看下去了。”
　　云清樾蓦然一滞，害羞带怒般瞥了她一眼，不言语了。
　　江陌觉得师姐应该知道自己的心意了，虽然当初在地底世界她就表白过，可当时太突兀也太匆忙，总给人不踏实的感觉。而如今两人日日相处，尤其师姐失忆那段时间更见情谊，想必师姐也该被她的真情实意给打动了吧？
　　云清樾不说话后，江陌也不再开口，两人间的气氛却不算冷，反而有股脉脉温情萦绕周遭。江陌的目光大半时候还是落在云清樾身上，只偶尔才看向窗外。
　　时间便在这平和的气氛中缓缓流逝，云清樾扭头看着窗外风景，身旁人则看着她。
　　一下午的时间消磨殆尽，酒楼中的客人来来往往，有的座位已经换了几拨人，也有的位置还坐着原来的客人。只不过结界挡住了旁人的目光，渐渐也没人再关注这临窗的二人，直到一拨新的客人到来，目光在临窗的结界上一扫而过。


第426章 喜不喜欢
　　罗溪镇的酒楼没了主人，但客人来来往往却称得上络绎不绝。
　　有的人是来这里听消息的，有的人是来这里碰头的，还有的人是不愿将外人引去落脚地，所以特地选了这么个地方说话的……修士的手段繁多，只要实力足够，倒也不必担心被人窥破身份或是听到谈话，最简单的一道结界就能解决问题。
　　就好像在临窗位置坐了一下午的江陌和云清樾，至今没人能窥见她们的容貌，更没人能听到她们的话语。隔着一层结界，甚至就连亲眼所见的动作行为，也难以确定为真！
　　新进酒楼的一行人修为不低，个个都至少有分神期，在这罗溪小镇上绝对称得上一句凤毛麟角。是以几人很是胆大的选择了酒楼碰头，并且准备将议事也安排在这里进行，为此他们还特地派人提前一日占据了一间厢房，布置好了敛息隔音的阵法。
　　一切原本都安排得挺好，直到几人踏入酒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临窗的位置……
　　领头的人脚步微微一顿，跟在她身后的人自然便察觉了。齐齐停下脚步之后，便随着她的视线，一道道目光全都投向了临窗那边。
　　这一看，其余人也沉默了——话说她们之前还在得意自己的修为高深来着，结果这份得意刚入罗溪镇还没到一炷香就被打脸了。看那临窗的结界，分明是随手布置的，偏她们还一点都看不透，果真是有大能在此，而她们却托大了。
　　几人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有些犹疑，目光齐齐转向了领头之人。
　　那人微微一顿后收回了目光，犹豫不过一瞬，便冲众人道：“走吧，去包厢。”
　　她说完率先离开，其余人对视一眼后，还是跟着走了。不跟着去也没办法，罗溪镇上已然出现了这样的大能，难说没有其他高手。而且现在就转身离开，也着实太显眼了些。
　　便是如此，一行人又若无其事的穿过了大堂，然后往楼上包厢去了——小镇酒楼的包厢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显然也是精心布置过的，更重要的是包厢布置隐私，却有渠道能听见下方大堂中的交谈，于是自然而言也得了修士们的青睐。
　　一行人从大堂中穿过，有意无意的，没再回头看临窗的位置一眼。
　　然而即便如此，在一行人踏上楼梯的那一瞬间，结界中的江陌还是将目光从师姐脸上挪开，短暂的给了她们一道目光。
　　云清樾也回头看了一眼，瞧见那领头的女修，眉梢微扬：“怎么，看到更好看的人了？”
　　江陌顿时一个激灵，差点从托腮的手掌上滑落到桌面上，接着忙不迭摇头，坐姿也瞬间乖巧起来：“我不是，才没有。只是这几个人修为比其他人高许多，我才多看了一眼。”
　　云清樾了然般点头：“嗯，修为高深的美人。”
　　江陌噎了一下，虽然隐约觉得师姐是故意拿她玩笑，但却不敢不解释：“这修真界美人多了，修为高深的美人也不少，可我也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啊。”
　　说实话，云清樾很美，返祖继承了凤凰血脉之后，原本的清冷气质更添了三分高贵两分娇艳，愈发的引人心动了。但修真界的美人也从来不少，远的不说就说合欢宗的飞鸢，容貌气质也一点不会比云清樾差。而江陌固然爱美，但也是死心眼，这些年也不曾为旁人心动过半分。
　　此刻她便说得情真意切极了，一双圆溜溜的虎目里还带着两分委屈。她就那样委屈巴巴的看着云清樾，直将云清樾看得心软，最后主动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开玩笑的。”
　　江陌瘪瘪嘴，似有不满。
　　看她眼珠乱转，云清樾就知道她是想等自己去哄了。
　　然而云清樾并不想哄她，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说道：“好了，不说笑了，那行人上去二楼包厢了，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小老虎目光幽幽看她一眼，到底还是顺从的转移了话题：“那就听听她们说些什么吧。”
　　云清樾颔首，指尖在半空中一划，便有一道流光穿透结界追随那几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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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还要从几日前说起，彼时云清樾刚刚化形修养完毕，与江陌一同离开了闭关渡劫的那片山脉。两人飞行许久才寻到了人烟，结果就听说赤血宗和九幽宗的战争打到现在还没个结果——这不是两宗敷衍拖延，而是实打实的彼此消耗，持续数月的战斗甚至就连合体期长老都有陨落。
　　不用旁人说两人也意识到，再这样打下去，赤血宗和九幽宗必定元气大伤，说不定连魔道四宗的地位都难以保存。可祝宗主和九幽宗主都不傻，又如何放任失态发展至今？
　　江陌和云清樾都想不明白，魔道的事她们原本也不必多管。可事情牵扯到祝白羿，再加上赤血宗和玄清宗暗地里早就结盟，她们就不能真正视而不见。
　　于是两人犹豫一番，还是决定先往玄阴山看看情况。
　　一开始两人便没有掩藏修为，因为高阶修士在修真界行走比低阶修士要方便许多。旁的优待暂且不提，至少一些宵小意识到招惹不起，便能省却两人许多事。
　　她们是这样想的，却不料真正往玄阴山而去后，这一身高阶修为反倒引来了窥视与试探。
　　云清樾那时心情正不好，顺手就将人解决了，之后一路赶来罗溪镇也没有丝毫遮掩，就这样顶着一身高阶修士的气息大咧咧出现在了人前。来酒楼显眼的临窗位置坐上半日，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再撞上来，结果倒真让她撞上了。
　　没有人窥视找茬，但她发现了熟悉的气息——刚刚上楼的那一行人中，有几人气息十分熟悉，与当初试探她们那人极像，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应当分属同门。
　　不止是云清樾察觉到这一点了，小老虎同样也发现了。
　　虽然她不如师姐博闻强识，但高屋建瓴，这点相似自然也瞒不过她的眼睛，这才有了偷听一说。不过偷听归偷听，她还是好奇的问师姐道：“阿樾，你可知这些人身份？”
　　云清樾淡淡瞥眸，瞧着江陌借询问靠近的大脑袋，顺手就给推开了：“不知。这修真界里大宗门有数，小宗门却不知凡几，除非从前遇到交手过，否则哪里这么容易就能认出来？”她说着手掌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叠玉简：“这上面倒是记载了不少宗门的功法特点，你要有兴趣，倒是可以看看。”
　　玉简的信息记录能力堪比优盘，厚厚的一叠玉简绝不止是厚厚的一叠书而已。江陌眼睛当即就瞪直了，瑟缩般往后一缩脖子，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反正都打不过我，等遇上再说吧。”
　　云清樾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倒也没有强求，又将那些玉简收了起来。
　　江陌心有戚戚，但她现在胆子确实也肥了。一见云清樾将玉简收起，她便又胆大的凑了过去，然后一脸委屈巴巴的对她道：“阿樾，你刚就那样推开我了吗？你都不宠我了吗？最近你对我好冷淡啊，你是不是变心不喜欢我了？”
　　她一叠声的问道，而且越说越离谱，直说得云清樾那般清冷性子的人脸色都变了几变。最后她毫不客气的按着江陌的脸把她再次推开，嗔道：“什么变心？我又什么时候说过喜欢？”
　　江陌再次被推开，当即轻哼了一声。
　　云清樾正想看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结果就见江陌摇身一变，眨眼又变回了初见时虎崽的模样。她一把扑到了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云清樾脸颊上蹭了又蹭，哼哼唧唧开口时声音居然还有点奶：“还说没变心，还是不喜欢我，不喜欢我你当初怎么会捡我回去？”
　　不大不小的一只毛茸茸，皮毛光滑又柔软，蹭着脸颊又软又柔。原本就是毛绒控的云清樾又如何舍得再推开她？再说她都好久没有撸小老虎了，一时间真是心痒手也痒。
　　面上努力维持的坚冰碎开了，云清樾偷偷摸了摸小老虎的颈毛，还想顺便撸撸虎头。结果前一刻还对她热情万分的小老虎，这时也不蹭她了，还抬起一只虎爪挡住了她的手，满脸严肃道：“不喜欢我的话，就不要摸了，我的毛毛要留给喜欢我的人摸。”
　　江陌变回虎崽之后，言语行为好像都变得幼稚了不少，云清樾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虎崽见状歪歪脑袋，又问道：“那你现在喜欢我了吗？”
　　云清樾忍笑不答，转移话题道：“好了，别闹了。你不是要听那些人在说什么吗，现在她们已经开始了。”说着指尖一点，一道清脆的女声便在结界内响起。
　　虎崽却很不满她转移话题的举动，哼哼唧唧别过了头，还打算用爪子盖住耳朵表示不满。
　　然而这举动没成功，她之前用来挡云清樾的虎爪被对方抓住了。师姐半点不知客气，不仅捏了她软乎乎的肉垫，还摸了她爪子上的毛毛。
　　她带着不满抬头看去，正撞进一双带笑的凤眸之中——那双眼睛漂亮极了，剔透若琉璃，眼底又似藏着温柔的星光，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云清樾趁着小老虎发呆的机会，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那里的毛毛最软了。


第427章 初露端倪
　　江陌变回人形时，耳朵还有点发烫。
　　不是她不要脸面，明明成年了还变回虎崽的样子撒娇耍赖，实在是师姐闹别扭的时间有些久了。而她不知道以师姐的性子，还要多久才能抛开之前的事接纳她。于是她索性让自己也丢上一回脸，撒娇耍赖还能拉近两人的关系，只要师姐不再拿她当幼崽就好。
　　不过应该不会了，毕竟师姐养过她一回，她也养过师姐一回。她俩在对方面前黑历史可都算不上少，师姐涅槃之后应该也放平了心态……
　　江陌乱七八糟想着这些，再看向师姐时，她果然没再躲着自己了。
　　不过还不等江陌趁机再度拉近两人关系，云清樾便似看出了她的意图，纤纤玉指点在她眉心将她稍稍推远：“好了，真别闹了，现在有正经事。”
　　江陌目露疑惑——难道还有什么事比她追媳妇更重要吗？
　　云清樾也不知有没有看懂她的目光，反正耳根是微微烫了烫，做个手势示意她听。
　　哦哦哦，对了，之前上楼的那几个人，她提议偷听来着。结果现在师姐倒是施法避过结界窃听了，耳边的说话声也一直没停过，可偏偏一门心思都扑在师姐身上了，倒是忽略了这些。
　　江陌有一点点尴尬，她很快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毕竟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没什么比师姐更重要了。至于那些人说了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这个念头还没生完，江陌就听到窃听传音中响起一句：“这玄阴山怎么又有大能来了？这时候还来人，就这两个还好，若是再多来些，岂不是要坏了宗主的事？”
　　此言一出，几声附和，接着这些人便开始说起玄阴山局势来。
　　江陌听了半晌，也没听出她们偏向何方，更不知这些人口中的宗主是指谁。不过转念想想，祝宗主跟她差不多，一心惦记着追媳妇，根本没有太多的野心，应该也不会特地筹谋些什么。于是她看看云清樾，下意识小声问道：“阿樾你说，她们说的宗主，是指九幽宗主吗？”
　　云清樾听得比江陌仔细多了，而且她始终留了两分心神在这上面，因此将几人的对话从头到尾听了个全。不过几人话语小心，确实也没提起过宗主是谁，只是言语间总能透出几分态度。
　　她当下便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她们提起九幽宗时，态度有些轻慢。”
　　这很奇怪，毕竟九幽宗是魔道四宗之一。即便几个月消耗下来，九幽宗和赤血宗的实力都削弱了不少，但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仍旧是不可轻视的庞然大物……尤其这议论的几个修士修为也不是很高。分神修士在四宗虽也能当个长老，可实力比她们高，能压在她们头上的绝对不在少数。
　　云清樾自幼生长在修真界，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江陌一开始或许没有多想，但经过云清樾的点拨之后，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她扭头看向云清樾，后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两人又偷听了许久，也从这几人的对话中了解了更多玄阴山局势，但听来听去也没听到更多有关于“宗主”的消息。倒是她们对玄阴山局势的了解远超他人，连九幽宗主接下来做了何等安排，赤血宗将要如何应对，都说得头头是道。
　　如果这些人不是胡言乱语的话，这事细想下来就有些可怕了——两宗的战局安排都被外人得知，这说明暗地里还有第三方势力蛰伏，并且这股势力不小！
　　江陌想了想，食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天魔宗三个字：“会是天魔宗吗？”
　　这话出口，还没等云清樾回答，她自己又否决了。挥手间抹去桌上水迹：“听说天魔宗很早开始就在上蹿下跳，想要趁着两宗相争渔翁得利。祝宗主和九幽宗主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防备他们？可如果不是天魔宗的话，难道是合欢宗？又或者别的什么暗处势力？”
　　说到合欢宗，云清樾和江陌便都想到了飞鸢。江陌不知该信对方几成，但师姐显然比自己更有识人之明，于是她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师姐。
　　两人显然已经很有默契，云清樾对上她目光便知她想问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对比起飞鸢那样的老牌强者，云清樾不论修为还是阅历显然都要差上不少，对方真要骗她什么也很容易。但上回见面，她总觉得飞鸢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想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不过飞鸢如何，不代表合欢宗如何，她心里还是将合欢宗放入了怀疑名单里。
　　至于暗处势力，魔道这边应该不少，可惜她俩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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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里碰头的几人并没有逗留太久，再加上大堂里有修为高过几人的高阶修士，所以几人也只是互换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消息。至于她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却是半分都不曾透露，几人匆匆会面，匆匆谈话，而后又匆匆散去了。
　　离开时路过大堂，为首的女修下意识又往临窗的位置瞥了一眼。却见那处的结界已经消失了，那临窗的座位上也换了新人，透过敞开的窗口遥遥能望见玄阴山上的灵光闪烁。
　　人已经走了吗？去了何处？之前坐在这里的又是谁？
　　这些念头在几人脑海中一晃而过，不过几人也没有深究——她们并没有察觉到云清樾的窃听，只当这大堂里出现的高阶修士不过是路人，与她们并无交集。
　　几人收回目光，心里还隐约松了口气，离开酒楼之后很快便四散而去。
　　几道遁光直接飞离了罗溪镇，酒楼旁的空间一阵波动，露出了江陌和云清樾的身影。江陌扭头看向师姐，问道：“阿樾，咱们要跟上去吗？”
　　云清樾垂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秘法施展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已经追踪而去。旋即她对江陌说：“不必，这些人四散而去，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咱们跟去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她说着扭头看向远处高耸的玄阴山：“咱们还是先去玄阴山看看吧。”
　　她不在乎赤血宗如何，但却不能无视祝宗主的危险，更何况青钰当初也来了玄阴山，如今应该也还没走。她两个至亲之人在此，现在又得知还有第三方势力存在，又如何能够放心？
　　此时正值日暮时分，暮色渐渐笼罩大地，远处高大的山脉隐于暮色，似乎投下了大片阴影。
　　……
　　当江陌和云清樾寻着数月前的路径，寻到当初赤血宗临时驻扎的那座小镇时，不见的何止是当初庞然大物般的九重楼船，屋舍俨然的小镇也不复踪迹。
　　江陌御空停在半空，看着脚下大片清澈的湖泊，发出了灵魂拷问：“我又记错路了吗？”
　　然而这一次还真不是路痴虎走错了路，或者说这一次根本就不是路痴虎带的路。云清樾与她并肩而立，同样俯视着脚下湖泊，片刻后淡淡回道：“没有走错，就是这里，不过之前的小镇被轰没了。这底下的湖，大概是打出的深坑积了水。”
　　江陌定睛一看，可不是吗，那“湖泊”的边缘有些地方还泛着焦黑呢。
　　这样的地势改变在修真界太正常了。炼气筑基的修士打架，伤的是彼此，顶多在拆个屋子就差不多了。金丹元婴的修士打架，你来我往炸个小山头算是厉害。至于出窍分神，乃至于合体大乘，这些高阶修士动起手来对于修真的环境来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破坏。
　　打着打着，一座山峰没了。打着打着，一座城没了。再打着打着，一个凡人国家没了。这些都算是常事，也就只有江陌这个没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才会感到意外与震惊。
　　此时江陌看着脚下的“湖泊”，只觉得庆幸——还好两宗开打之前，这镇上的镇民就已经被驱逐了，否则这会儿怕不是要沉尸湖底了？！
　　她唏嘘了一阵，又抬头看向眼前茫茫山脉，面上露出两分茫然：“阿樾，咱们现在往哪儿走？”
　　云清樾倒是毫不迟疑。她抬头看了看漫天乱闪的灵光，最终找到一处灵光最密集，威力也最大的方向，然后遥遥一指，说道：“走吧，这边。”


第428章 甜言蜜语
　　要在玄阴山中找到赤血宗的踪迹其实不难，寻着那打斗激烈的方向去，便不难找到正与九幽宗激战的赤血宗弟子。再跟着那些赤血宗弟子，用不到半日光景，二人便寻到了赤血宗的魔舟。
　　与数月前相比，这魔舟似乎没什么变化，又似乎经历了许多。
　　魔舟看着高大，但说到底其实也是一件法器，炼制而成的法器除非损毁否则外表轻易不会有变化。但很显然，这数月间魔舟也遭受过不少攻击，而且还不是不痛不痒的那样，以至于这魔舟上的阵法都经历过几番修补，看着有了明显的变化。
　　江陌和云清樾寻到魔舟之后索性便大大方方露了面。修为比不过二人的自然看不穿她们的遮掩，至于修为比二人更高的，便是在赤血宗这样的大宗门里也寥寥无几。而有这样的修为，自然也是认识云清樾的，因此除了一开始闹出的动静不小之外，二人倒是很快被迎进了魔舟之中。
　　数月未见，再见到祝宗主时，她看着没什么变化，只眉间多添了两分愁绪。
　　打发完不相干的人，顶层的舱房里又只剩下了一家三口。祝白羿目光扫过相邻而坐的两人，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错，清樾这是已经恢复修为了？”
　　云清樾微微颔首，简单将这几月经历说了一遍，倒没提其中凶险。
　　祝白羿也不知有没有想到，她见云清樾眼下神完气足，修为也有精进，便点头道：“一切顺利就好。”说完又道：“清樾如今也不过百岁有余，便有如今修为，实属难得。你出身正道，身上也无多少因果缠身，今后不妨多将精力放在修行之上，说不定再过百年，便能有飞升之机。”
　　一句飞升，何其不易，寻常修士百年或许不过修炼到金丹。云清樾乍然闻听此言，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祝宗主此言倒也并非无的放矢。
　　云清樾的天资本来就很好，如今继承了鸿鹄血脉，更是得天独厚。再加上她经历返祖、化形两场雷劫，也非一无所得，如今修为也迈入了合体，虽然之后还有大乘和渡劫两个境界，但按照之前的趋势，也并非没有可能在百年内飞升。
　　这是长辈对晚辈最好的期许，但云清樾却从中听出了些许敦促，迟疑一瞬问道：“修炼之事本是随缘，又哪里能够强求……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
　　祝白羿一点都不意外她的敏锐，眉头再次蹙起：“修真界要不太平了。”
　　这话江陌和云清樾听着一点都不意外。以江陌读过多年的经验，再加上系统那指向意图明显的主线任务，她早就看出还有大雷等着她。至于云清樾，她陪着江陌经历得也不少，再加上她原本就是心思聪敏之辈，又如何能毫无所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不过还是问道：“这几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白羿闻言，眼中闪过些疲惫，不过面对二人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原来数月前江陌二人离开之时，因为青钰等人的插手，九幽宗损失不小。九幽宗主因此心生顾虑，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双方要么小规模试探，要么干脆相安无事。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赤血宗都以为九幽宗怂了，结果某一日九幽宗却又突然打上门来。之后赤血宗应战，两宗似乎都打出了火气，战事愈演愈烈。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外人看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魔道中人本就性格暴躁，打出真火不管不顾一点都不奇怪。可身为赤血宗主的祝白羿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她感觉事态失态失控了，这数月时间，她感觉门下弟子越来越不受控制，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将她架空了。
　　可是并没有人这样做。经历过上回石长老的清洗过后，剩下的长老对她不说忠心耿耿，也是别无二心。门下弟子也不见什么异常，只是一旦牵扯到与九幽宗的战事，所有人都变得失控起来。
　　祝白羿自己也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却直觉这样下去事情会越来越糟糕。
　　她语重心长对二人道：“我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有时甚至就连自己做的决定都会生出质疑。这玄阴山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你们还是尽快离开，继续找地方修炼去吧。”
　　但听她的言下之意，又何止是希望两人能离开玄阴山，压根是希望两人能尽快逃离修真界！
　　江陌和云清樾听得也有些沉重，不过逃避显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尤其对江陌而言，修真界的大坑还是她的主线任务，按照系统的尿性，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躲得过的。
　　两人又想起了当初在罗溪镇的见闻，想了想还是便将事情告诉了祝白羿。
　　祝白羿听罢似乎并不意外，只点头道了句：“知道了。”
　　至于她又知道了些什么，却是不曾与二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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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原本只是来看看情况，但经历过祝宗主的劝说之后，两人一时间反倒不急着走了。
　　二人暂时留在了魔舟，云清樾惦记着师尊还特地问了句情况，结果早在劝二人离开之前，青钰等人就先被祝宗主糊弄走了——倒也不全是祝宗主的糊弄，而是正道那边最近也不太平，三宗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摩擦。玄清宗五峰之中三个峰主不在，就剩个炼丹的青岚，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江陌和云清樾倒不担心玄清宗那边，毕竟就算真起了争端打起来，宗门那边至少还有执明神君坐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事情变得太遭。
　　抛开正道那边的情况不提，江陌和云清樾在赤血宗逗留数日，对魔道的混乱有了更深的体会。
　　九幽宗和赤血宗打得不可开交，战场上甚至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天魔宗时不时跳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可已经打红眼的两宗却已经对他们视而不见。最混乱的还是合欢宗，原本说好不想掺和的合欢宗，如今分作了两派，一派利用情报积极的挑拨离间，另一派则对这场战事不闻不问。
　　江陌和云清樾后来才知道，原来数年前合欢宗主就因意外重伤，之后便一直闭关疗伤。合欢宗的事务因此被交到了飞鸢手中，但她却不能压服所有人，于是合欢宗反倒率先生出了内乱。
　　总而言之，魔道如今是内乱也乱，外乱也乱，每天都不知要死上多少人。
　　云清樾听着那些伤亡，偶尔也会想：当初年少还在玄清宗时，每每听到那些魔道妖人作恶多端，都恨不得他们自相残杀死个干净才好。可真遇到了这种事，她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有种莫名的恐慌生出……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大手，操纵着所有人的生死，又如何不让人恐慌？
　　江陌一手托腮坐在云清樾身旁，见她忧虑的模样，便伸手在她眉心点了点，将那一点点微皱抚平：“阿樾，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事情总有高个的顶，你我半个散人，管这许多作甚？”
　　云清樾并没有加入赤血宗，玄清宗也有许多年不曾回去了，说是脱离宗门了也不为过。而江陌虽与玄清宗还有一段因果，但她这镇宗神兽都还是替补的，前头有个渡劫期的执明神君在，除非玄清宗覆灭在即，不然这责任基本落不到她头上。
　　她们既不是宗主，也不是高层，实在没必要为宗门争斗而担忧。
　　云清樾没有躲开江陌的手，只在她指尖点到眉心之后，才伸手将她那不安分的手拿了下来。云清樾的手素白修长，指节分明，一看就是握剑的手。而江陌的则有些不同，她的手同样白皙细腻，却有些肉，捏在手里软乎乎的，与捏老虎肉垫有些相似，又全然不同。
　　大抵是手感不错，云清樾竟也没有立刻松开。
　　江陌能感觉到云清樾拿下自己手时顺便捏了两下，不过她完全没多想，只当师姐是在告诫她安分。她撇撇嘴也没在意，更没有将手抽出来的意思，就任由云清樾握着。
　　过了一会儿，见师姐也没有松开，江陌手掌略微动了动，转了个圈轻轻反握住那修长手掌。
　　云清樾看过来一眼，江陌一点都不怕，笑得一双圆溜溜的虎目都弯了起来。
　　也不知是被江陌这笑容感染，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云清樾默许了江陌的举动。她再开口时，话题还是之前的严肃正经：“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修真界的大局又如何与我们无关？”
　　江陌倒也不是真的不管不顾，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脱。当下手指微动插入云清樾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语调漫不经心中又似透着正经：“是是是，自然与我们有关，修真界之事与修真界内的每一个人都有关。不论阿樾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云清樾扫了眼两人相扣的手掌，耳边是江陌的“甜言蜜语”，总觉得心里某处有些柔软。
　　江陌似乎看出了她的松动，趁机又凑了过去。她将下巴搁在云清樾肩上，继续甜言蜜语：“等来日飞升，我也陪着你。”
　　有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这一次云清樾终于推开了她，冷酷道：“一起飞升，雷劫翻倍。”
　　“……”小老虎瞬间蔫儿了，耳朵都似耷拉了下来。
　　云清樾见状，唇角似乎轻扬了下。


第429章 一片阴影
　　飞升的事到底还很久远，两人天赋再高机缘再好，也不可能如祝宗主所愿，赶在修真界大乱开始前达成。而以她们如今的修为，哪怕不算云清樾两位至亲的牵扯，也不可能真正的独善其身。所以哪怕江陌看着不靠谱，但实际还是对修真界的未来十分上心。
　　开玩笑，她都让系统计算过了，以她的速度飞升至少还要百年！
　　而除了她之外，师姐的修炼速度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宗主和峰主大抵是赶不上百年飞升的。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亲朋好友，比如仲衡，比如小和尚，哪一个半途身陨都是令人痛心的。
　　两人在魔舟上住了几日，倒是没发觉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住在这里莫名就感觉有些压抑。
　　这日两人站在魔舟的甲板之上，隔着结界向外看去，除了看到满天闪烁的灵光之外，近距离之下更能感受到一股冲天的血煞之气——或许是错觉，即便有结界阻挡，江陌和云清樾站在这甲板上似乎也能闻见空气中黏腻的血腥气，饶是白虎好战也觉不适。
　　云清樾仰头看了会儿，忽然道：“我总觉得这玄阴山上，好像有一重阴影……”
　　那日两人在罗溪镇遥望玄阴山时，便觉有阴影投下，不过那时正逢日暮，所以两人只当是夜色笼罩。可真进入玄阴山后，两人才发现头顶的阴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
　　江陌也抬头看去，似乎也看到了阴影，除此之外还有些不详。不过奇怪的是除了她们两人，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股阴影，或者说因为此地血煞之气太重，已经没有人留意到什么阴影不阴影的了。包括祝宗主，都完全没有提过这一茬。
　　想了想，江陌提议道：“不然，我们离开玄阴山范围再看看？”
　　云清樾考虑一番答应了，两人也不耽搁，当下便飞离了玄阴山范围。再飞出近千里，两人忽然感觉心头一轻，再抬头看时，果真是青天白日，没有了阴影笼罩之感。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生出了些猜测：“难不曾是这数月死伤太过，血煞生出了域？”
　　可惜猜测终归是猜测，除此之外，两人心中对这猜测也还有疑虑——她们之前在魔舟时便有疑惑，空气中的血腥气似乎太过浓重，若血煞都生出了域，那这数月死在玄阴山的人究竟又有多少？九幽宗和赤血宗都是大宗门，门下弟子数以万计，可其中低阶弟子居多，总不能都拿来充炮灰了吧？
　　正常的宗门执掌者都不可能这么做，因为这是在掘宗门根基。可江陌和云清樾回想起祝宗主曾经的话，竟觉得这情况也不无可能。
　　两人心怀疑虑，又返回了魔舟，正遇见祝宗主从外归来，一身煞气未消。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陌偶然瞥过，发现祝宗主眼底似有红光闪过。不过待她心中惊疑再细看时，却又没有半分察觉，扭头看师姐，她似乎也没发觉什么。
　　江陌只好将这时按在了心底，只等两人独处时，再与云清樾说。
　　另一边，祝白羿确实刚刚出去和九幽宗主打了一架，只是那人滑不留手的，完全没有高手风度。两人每每交手，九幽宗主但凡见到局势不好，溜之大吉的速度简直比攻击的速度还要快。一次两次三次，祝白羿从随他去到渐渐暴躁，每次打完架回来都是一肚子火。
　　不过生气归生气，归来见到云清樾二人时，祝白羿还是将那满腹的火气压了回去。她主动迎上来看看二人，问道：“怎么，可是有事专程寻我？”
　　有事倒是有事，不过在这里撞见倒是碰巧了。
　　云清樾和江陌都没提这一点，两人扫过祝白羿身后众人一眼，祝宗主立刻会意的遣散了众人。她们三个修为都算顶尖，随手布下结界也不怕人偷听。
　　两人也不耽搁，布下结界后开门见山：“宗主，这天上的阴影到底是什么？”
　　祝宗主闻言却奇怪的看了二人一眼，紧接着抬头看了看，奇道：“这天上什么都没有啊，哪儿来的阴影？”这日恰好还是大晴天，一眼望去万里无云。
　　云清樾和江陌既觉诧异，又有恍然，江陌于是又问：“那宗主你一直待在这玄阴山，不觉压抑吗？”
　　祝宗主闻言眉头轻蹙了下，她已是大乘期修士，外物哪有那么容易影响她，除非是某种预警。可同样的，江陌和云清樾修为也不低，两人更有神兽血脉，论起感知来比她还要更胜一筹。于是她心里莫名跳了下，没急着回话，而是再次抬头看了看天。
　　可奇怪的是在云清樾和江陌眼中存在的阴影，在祝白羿眼中却完全不存在。她什么都没看到，甚至放出神识试探，也依旧没有丝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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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与祝宗主一番对话，祝宗主全无发现不说，甚至三人一同离开了玄阴山一趟，祝宗主也没有感受道丝毫异样。她那坦然的样子，险些让江陌二人生出了自我怀疑。
　　重新回到魔舟，云清樾笃定的对江陌道：“应该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察觉。”
　　玄阴山战事开始之后，此地便是众多修士关注的重点，若真有异常恐怕早就传开了。再说之前两人在罗溪镇逗留时，可没听那些日日观察着玄阴山动静的修士提起过什么阴影。而且这阴影连祝宗主这样的大乘期都毫无所觉，就说明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发觉。
　　至于云清樾和江陌二人的特殊，大概便是因为血脉吧？
　　江陌心里认同师姐的推断，但只有她们俩能看见，总让人担心会不会是错觉。于是江陌难得戳了戳识海里的系统，让它充当第三只眼睛：“系统，你看见天空的阴影了吗？”
　　系统是机械智能，某些时候还能与宿主共享感知，因此它自然是看到了。
　　江陌听到肯定的答案有些高兴，忙不迭又问系统：“那系统，你能看出那是什么吗？”
　　系统小磕巴偶尔靠谱，偶尔不靠谱，被白虎修理过后智能就差不多变智障了。它委屈巴巴的声音在江陌识海中响起：“无法，探测。不，知道。”
　　江陌无奈，只好放弃和系统沟通，再次把它扔回了识海。
　　随后江陌又抬头看了看天，金色的虎目中带着三分疑惑两分探究，扭头冲云清樾道：“阿樾，要不然我飞上去看看吧。”
　　云清樾立刻一把拉住了她，仿佛怕她一言不合就真去了：“胡闹，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江陌对师姐的紧张很是受用，不过她显然不敢表现出来，于是眨眨眼说道：“我，我就上去看一下。既然别人感知不到，那应该就不是什么有实体的东西。到时候我开着护体金光，不会有损伤的……”话说到最后声音陡然小了下去，整只虎都怂了。
　　云清樾其实没做什么，就冷冷淡淡瞥了她一眼，小老虎立刻就怂了。旁观的祝宗主似乎对这情况颇感欣慰，嘴角都忍不住扬了扬——挺好，她家崽没吃亏。
　　只是这边小老虎刚挨训认了怂，那边云清樾就又接着说了一句：“你既然这般有把握，那我便与你一起去吧。”
　　江陌一听这话，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必，大可不必，我不去看就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反把云清樾拽紧了，这一次倒不是为了腻歪，而是怕师姐一言不合自己飞走了。两句话的功夫，两人的角色彻底颠倒。
　　祝宗主刚开始还担心了一下，看到最后就只觉牙疼了，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于是不等那二人纠缠不休，索性自己御空往高处飞去——她可没她们那么多担忧，她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感觉到，而且这些天也没少往高空飞。
　　“宗主……”两人没来得及拦，只得喊了一声，下一秒就见祝宗主一头扎进了那片阴影之中。
　　云清樾的心沉了沉，抓住江陌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两分，清透的琉璃凤眸之中写满了担忧。可飞到阴影中的祝宗主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妥，转了一圈就又回来了，稳稳落在魔舟上。
　　江陌握了握云清樾的手以示安慰，云清樾紧绷的心弦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第430章 寻踪追迹
　　祝宗主亲自往阴影里走了一圈，回来时不见半点异状。江陌想起之前看到的红光，还特地盯着祝白羿的眼眸看了几眼，不过这一回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之前看到的红光与阴影无关？还是她之前看错了？
　　江陌心有疑虑，事后想了想，还是将这事与云清樾说了。云清樾听后仔细回想了一番，却完全没有发现，一时既不确定江陌是否看错，更不敢疏忽此事。
　　不过有一点很确定，祝白羿自己肯定没有察觉，否则以大乘期对自身的掌控不会毫无反应。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但江陌和云清樾却都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与紧迫，江陌甚至提议道：“这玄阴山我总觉得透着不详，不然咱们劝劝宗主，让她带着赤血宗的人离开吧。或许离开了这里，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也说不定……”
　　可惜，不论这提议究竟有几分靠谱，云清樾都立刻否决了：“这恐怕不行。在你我来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异常了，如果能走的话她应该走就带人走了。”
　　这话也没错，虽然祝宗主是一宗之主，可以做得了赤血宗的主，可战争这种事从来不是一方退让就能解决的。不说九幽宗会不会趁胜追击，单只是拖的话也能把赤血宗拖死，除非两宗有了某种默契，一齐收手退兵。但这可能吗？不可能的！
　　江陌一下子泄了气，再想想她俩其实也没什么立场要求赤血宗退让，就更意兴阑珊了。
　　她身体前扑，直接扑在了面前的桌面上，过了会儿又抬头看师姐：“再不然，咱们直接把宗主带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可说到底赤血宗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
　　这话云清樾心里也认同，她对于这个魔道宗门一直都没什么感情，唯一在意的也只有祝白羿而已。如果祝白羿离开了这里，赤血宗和九幽宗最后会打成什么样，她其实一点都不关心——单纯把祝宗主弄走其实比让赤血宗退兵容易，找个借口把人骗走就是。
　　云清樾的目光略微闪了闪，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她甚至已经想好要怎样借师尊之名骗走祝白羿了。可谎言终究是谎言，在云清樾想到这些谎言之后，却又很快想到了说谎的后果。
　　她想不到这些谎言要如何收尾，也根本不擅长说谎！
　　刚生起的心动一瞬间又平复了，云清樾刚要说些什么，忽然轻“咦”了一声。
　　江陌大半的注意都放在她身上，一听动静立马坐直身体，紧张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云清樾抬手示意她噤声，闭目感应了一阵后，忽然开口：“还记得当初咱们在罗溪镇酒楼遇到的那些人吗？我在她们身上留了些信号，如今有与她们接触的人踏进了玄阴山范围。”
　　江陌听罢一下便来了精神，她可是知道，如今玄阴山几乎完全沦为了两宗战场。别说是普通散修了，就连合欢宗和天魔宗的人也不会轻易踏足。所以那忽然出现的人，要么是两宗弟子，要么就是外来的探子，不论哪一种似乎都值得关注一二。
　　“咱们要去看看吗？”江陌最近除了操心找不到事做，闻言顿时摩拳擦掌。
　　云清樾却没答应，摇头道：“不急，咱们可以再等等。”
　　江陌应下了，一双眸子却是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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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祝白羿正在房间内修炼，花了很长时间才压制□□内躁动的灵力。
　　她修为已至大乘期，其实不用江陌二人提醒，她也早察觉到了身体有异——她看不到天空那所谓的阴影，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脾气一日暴躁过一日。一开始与九幽宗主争斗时，她尚能顾全大局，如今却是越来越压制不住脾气，简直恨不得追杀去对方老巢。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走，因为她知道九幽宗不会放她和赤血宗走。而她身为赤血宗主，哪怕修为高深，也不可能抛下弟子独自离开。
　　纷乱的思绪涌上心头，祝白羿压制下灵力后也无心继续修炼，收功之后走到了窗前。
　　只见窗外正是夜色深沉，一轮圆月摇挂天际，洒下一片清辉。
　　祝白羿许久没看月亮了，此时心中难得生出了些许怅然，只还不等这情绪继续酝酿，忽然感觉隔壁有了动静——魔舟以身份划分，顶层历来独属于宗主，能破例住在祝白羿隔壁的，自然只有云清樾和江陌二人。此时隔壁传来的动静，毫无疑问也是两人发出的。
　　这一瞬间祝白羿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就一个侧身躲在了窗后，然后偷眼一瞧，正见隔壁窗口两道熟悉的身影跃出，然后乘着夜色迅速飞远了。
　　直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祝白羿才从窗后出来，喃喃自语：“这么晚了，这俩是要跑哪儿去？总不会是趁着月色好，出去约会的吧？”
　　她当然只是说说，毕竟如今的玄阴山可是战场，谁会在这儿约会？
　　不过想归想，祝白羿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虽然江陌和云清樾的修为并不低，在玄阴山也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但毕竟还是有人能胜过她们的。比如九幽宗主那个不要脸的，战场上见风使舵就算了，许多年前他可就有绑走云清樾的前科！
　　左思右想不放心，祝白羿到底还是追了出去。
　　……
　　夜色下，山色沉寂，树影重重。
　　云清樾和江陌循着感知悄无声息的在低空飞行，偶尔一两条高扬的树枝擦过二人衣角，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又在呼啸的夜风中消逝。
　　两人约莫非了小半刻钟，距离赤血宗的魔舟已经很远了，也并不在九幽宗所在的方位。
　　玄阴山很大，整片山脉囊括的地方，甚至抵得上一个不大的凡人王国。赤血宗和九幽宗的交手虽然不分昼夜，但双方打来打去，大部分还是在同一片区域。恰好那片区域距离江陌二人此刻所在很远，恰好那边的战斗波及不到这边，也恰好山脉这方一片漆黑。
　　“阿樾，还有多远啊？”在黑暗中飞行许久，江陌便问了一句。
　　云清樾回头刚要开口，忽然就对上了一双放光的眼睛——猫科动物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是真真切切会放光的，冷不丁就能吓人一跳。
　　便如此刻，黑暗中云清樾的呼吸顿了顿，这才开口：“不远了，就在前面。”
　　江陌还不知道自己吓到人了，闻言一下子抖擞了精神：“那咱们可得小心些，不能让人发现了。”
　　云清樾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抬手捂住了江陌那双真正意义上会放光的眼睛。然后她就感觉掌心一痒，却是江陌在她手心眨了眨眼，无辜问道：“阿樾，你这是做什么？”
　　掌心传来的痒意到底还是让云清樾收回了手，旋即一本正经的解释：“你眼睛太亮了。”
　　江陌闻言怔了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是猫科动物，眼睛可不是会聚光吗？她当下尴尬的眨了眨眼，自己也抬手在眼皮上盖了盖，再放下手时一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眼睛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两人很快再度前行。
　　她们修为高，本事好，即便大半夜穿着显眼的白衣，在山林间穿行时也少有露出痕迹。相反的，夜色遮挡不住二人视线，于是林间穿梭的人便轻易落入了二人眼中。
　　那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看身影应该是个瘦削的男子。他显然也是修士，但却并没有御空，而是凭着一双腿在林间穿梭，时不时还会仰头看看半空，是否有人发现了他——在人虽不御空，但穿行林间的速度却极快，再加上身姿灵巧，寻常人贴上神行符也追不上他。
　　江陌和云清樾都很警惕，在发现这人之后，便彻底隐匿了身形。江陌见这人身影有些眼生，便传音向师姐问道：“阿樾，这人咱们好像没见过。”
　　确实是没见过，当日云清樾在酒楼下标记的也不是他。
　　不过云清樾血脉觉醒后，却是传承了不少有趣的小法术，比如那日在酒楼透过阵法的窃听，再比如之后放在几人身上的追踪。这种追踪尤其有意思，它不仅能追踪最初的目标，甚至能透过目标追踪与她接触的人。接触的时间越短，留下的印记越浅，反之则越深。
　　除此之外，这印记转移还有另一个特点，接触之人修为越高，留下的印记越深。毕竟一些修为地位的小喽啰，高傲的凤凰也不稀罕追踪不是？
　　云清樾此时倒也不知这黑衣人要做什么，便传音回道：“咱们先跟上去看看。”
　　江陌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便继续跟在了黑衣人身后。这一跟约莫又过去一炷香，那一直快速移动的黑衣人这才渐渐放缓了速度。
　　跟踪的两人对视一眼，果不其然，黝黑的山林之中很快又出现了另外几个黑衣人。
　　这一行人穿着打扮都差不多，显然是认识的。但即便不知道有人跟踪，他们也并无交流，只是彼此之间打了几个手势，也不知表达了什么，然后便各自散开在林中布置起来。
　　江陌看得迷糊，偷偷扯一扯云清樾的衣袖：“阿樾，他们这是做什么，布置陷阱吗？”
　　云清樾看了一阵，微微摇头：“他们在布置阵法，不知做什么用的。”


第431章 血祭阵法
　　江陌听说是在布阵，头一个想到的还是陷阱。毕竟这玄阴山已经沦为两宗战场，在这里布阵不是为了设陷阱害人，难道还能是为了修炼不成？
　　可这样的怀疑生出不久，又被她半否决了，毕竟这里距离两宗战场其实已经有些远了，特地引人过来就有点明显了。除非是杀红了眼穷追不舍，否则是个人都容易察觉到异常，与其将陷阱弄这么远，还不如近些容易得手。
　　两人猜测一番，暂时没有结论，云清樾也不能立刻分辨出这些人设下的是什么阵法。
　　只见下方几人在林间飞快穿梭，不时矮下身子或者投手掷出些什么。云清樾和江陌凝神细看，也只看到那好像是一颗颗白色钉子，钉子入土之后便似融化在了地面一般，不仅颜色不再是之前的白色，还不留下半分痕迹，连神识也察觉不到……论这隐迹手段，倒真适合做陷阱。
　　两人心中感慨，下方几人却是忙碌不休，短短时间内便已掷出了数百颗白钉。一开始江陌还能记下串联，到后来便只能记下钉子落地的位置了，至于这些钉子如何串联成阵，那太复杂。
　　不擅阵法的江陌渐渐看得头晕，只好求助于博学的师姐：“清樾，你看出这是什么阵法了吗？”
　　云清樾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人动作，随着一枚枚白钉落地，脑海中也在不断的勾画阵法。可随着白钉落地越来越多，云清樾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她到底不是专门的阵修，虽然丹器符阵样样都跟师伯们学过，但也仅限于粗通，绝算不上专精。
　　终于，云清樾不再试图拼凑这复杂的阵法，她收回心神后甚至有一瞬间恍惚。还是江陌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她才不曾露出痕迹，然后也不怕对方失望，直言道：“我看不出。”
　　江陌闻言倒也没有很失望，只道：“那咱们再看看吧。”
　　两人于是不再言语，继续看着下方几人布阵。
　　这几人修为不低，几乎都在分神后期，为首一人甚至达到了合体初期的修为，比之江陌二人也只差着小境界。起初他们布阵很是轻松从容，矮身往地上一拍，或者随手往地上一掷，那些白钉一样的法器就很容易被打入了地底。可随着布下的白钉越来越多，他们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非是疲累，也并非需要考虑如何布阵，而是这布阵的举动越到后来，所需的力量便越大。如果一开始打入地底的白钉像是扎进了泥土，到后来便是扎进了钢板，甚至是金刚石！
　　待到这阵法彻底布置完毕，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二时辰，这几个黑衣人更是几乎脱力。
　　按下最后一颗白钉，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开，几个黑衣人立刻原地打坐开始调息恢复。以江陌二人的眼力，甚至能看到有热气腾腾的汗水自他们身上滴落……这事放在不惧寒暑的修士身上，可真是新鲜。不过江陌却没什么看热闹的心情，而是飞快的拉着云清樾往后退了老远。
　　江陌对于危险的感知很敏锐，虽然这阵法只是刚刚布成还没有发动，她也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拉着师姐飞退至安全距离，这才说道：“这阵法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这不必江陌说，云清樾其实也有感觉，在阵法设成的那一刻，她甚至生出了些毛骨悚然。
　　可这阵法到底是做什么的？若真是陷阱，又是针对谁的？
　　云清樾心头无端发沉，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下方那些黑衣人还在打坐恢复，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也不知他们还要做些什么。
　　江陌一开始有些沉不住气，所幸云清樾及时安抚：“无碍，咱们再等等。”
　　等等就等等吧，江陌看了眼师姐主动轻拍落在她肩头的手，心中的焦躁一瞬间就平复了下来。她想了想，忽然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只金色的小铜钟，注入灵力之后就见这小铜钟化作了一道金色虚影，瞬间变得比人还高，然后径自将二人笼罩在了金钟里。
　　云清樾颇感诧异的扫了眼这金钟，欲言又止——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件上品的防御法器，江陌拿出来是为了给二人添一层保障，可这也太闪亮了吧，下面的人只要不瞎都该看到了！
　　江陌猜到她没出口的话，忙解释道：“阿樾放心，旁人看不见这光的。”
　　这可是系统出品，她特地买给师姐度劫的宝物，可惜当时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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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修为高就能够为所欲为——江陌二人追踪黑衣人而来，又看着他们布下了不知名阵法，甚至守着他们恢复修为，可下方的那些黑衣人却都毫无所觉。
　　或许是他们不够谨慎，也或许是他们太过自信，竟从未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落入旁人眼中。
　　手中捏着灵石快速恢复灵力，约莫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这些耗尽了灵力的黑衣人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他们果然没有走，而是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为首的那人目光扫过所有人，确定没有差错之后，便率先运起灵力向阵眼位置拍下一掌，同时喝道：“起！”
　　这一声厉喝打破了山林沉寂。但或许是这玄阴山沦为战场后，山上的生灵早就死的死逃得逃，莫说鸟雀，便连虫鸣在玄阴山都已绝迹。于是这一声厉喝没有惊动任何，唯有林中一阵回响。
　　而在回响传来之前，其余那些黑衣人也已经运起了灵力，随着首领一同拍向阵眼。
　　旋即有微光自阵眼亮起，却并非阵法常见的五行之色，而是一种浓稠泛黑的红。虽不知就里，但乍一眼看去，也能让人从中看出几分压抑与不祥来。
　　恰此时，又微风自林间吹过，金钟里的两人似乎隐约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江陌的目光霎时一变，死死盯着下方的不知名阵法——她知道，那真血腥气不是错觉，金钟隔绝内外尚有血腥气传来，外面的气味恐怕已经十分浓重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随着几个黑衣人向阵眼输入的灵力越多，那粘稠的黑红光芒愈甚。渐渐地几个黑衣人开始感到吃力，于是一边捏着灵石汲取灵力，一边还没停下输送灵力的手。直到那黑红光芒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欲破未破，输入再多灵力似乎都没了作用。
　　便在此时，那为首之人又喝了一声：“祭！”
　　随着他话音落下，率先动手的依然是他，之间一道气劲闪过，他输送灵力的掌心霎时多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霎时汹涌而出，未等滴落便已被阵法吸收。
　　那黑红光芒霎时又壮大了两分，变得摇摇欲坠，却仍旧缺了半分。
　　其余黑衣人见状也不迟疑，纷纷学着首领的样子割破自己的手掌开始血祭。
　　江陌二人居高临下，但这些黑衣人全都蒙着脸，也看不轻他们各自的神色与脸色。但这一场血迹显然耗费不少，那汩汩外流的鲜血就好像小溪一般奔流不息，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黑红光芒越来越深，下方那些献祭的黑衣人身形则开始摇晃，但却没有一个人摸出丹药来吃。
　　终于，血迹的力量冲破了临界点，那黑红光芒终于挣脱了束缚，蓦地冲天而起。整个阵法都被红黑的光芒覆盖，让人再看不到其中情况，最后所见也只是那些黑衣人萎缩倒地的身影。
　　……
　　江陌的心砰砰直跳，一股压抑迎面扑来，她根本就顾不上那些黑衣人如何了。她又拉着云清樾退后了许多，然后连忙顺着那黑红的光柱抬头望去。
　　却见那黑红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将半片天空都映成了可怖的黑红之色。
　　若是旁人看来，或许仅止于此了，可江陌和云清樾不同，两人分明看着随着那黑红光芒冲破云霄，笼罩在玄阴山上的那层阴影似被搅动。原本若隐若现的阴影似乎一下子浓重了起来，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原来是散开的阴影汇聚在了一处。
　　浅灰色的阴影汇聚成深灰，然后又渐渐变成了深沉的黑色，最后齐齐汇聚在黑红光柱周围，直至这黑色融入其中。
　　须臾过后，冲天的光芒收束下来，再次返回到阵法之中，却让人感觉更加可怖了。
　　江陌看着忽然有些后悔，或许她该早些出手阻拦下的……
　　可是拦这一次，又真的有用吗？


第432章 煞兽出世
　　江陌心头沉甸甸的，总觉得有些不详，可要她现在去阻止这个阵法，她又觉得棘手。
　　肩头忽然落下一只手，安慰般在她肩头轻轻捏了捏，却是云清樾看出了她心中的纠结。而相较于江陌的纠结，云清樾却很看得开，她仰头望了望已经恢复清明的天空，说道：“这是早就布好的局，不是你我临时撞破就能阻止的。”顿了顿又补充：“阻止得了这一次，也阻止不了下一次。”
　　江陌向来信任师姐，听她这样说，心头的沉甸顿时轻了三分。旋即她点点头，望着下方正在酝酿变化的大阵，握紧了拳头：“也是，现在咱们只好见招拆招了。”
　　两人一开始就没阻止这些人布阵，一来是想看个究竟，二来也是明白这玄阴山诸多古怪。而有些事，挑破比藏着掖着更好，至少能让人谨慎应对。
　　云清樾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也落在了下方的阵法之上。
　　只见那阵法中红黑的光芒翻滚不休，原本因为吸纳了天空阴影而变得更黑的颜色，不知从何时起缓缓褪去了暗色——那光芒越来越红，越来越艳，渐渐变成了鲜血一般的颜色。而地底那大阵，也在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巨大的血潭，让人看一眼都能生出血腥扑鼻的错觉。
　　忽然，江陌看到那“血潭”中好像有什么动了下，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忙不迭拉着云清樾问道：“阿樾你看，那阵法中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这所谓的东西，指的是活物，云清樾也隐约看见好像有什么活物在“血潭”中翻滚。
　　两人呼吸都不由一滞，齐齐想到了之前那些布阵的黑衣人。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因为那些黑衣人在献祭鲜血之后，身体就好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整个都干瘪了下来。两人也不知那些黑衣人是否还活着，但就算他们还活着，身形也绝不是她们刚看到的那样。
　　这样一想便越发可怖了，就连云清樾按在江陌肩头的手都不由紧了紧。两人身体紧绷，气势提高，显然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也就在此时，下方酝酿了许久的阵法终于有了变化。
　　倏忽间，一道巨大的红色身影挣脱了阵法束缚，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是一只凶兽，面貌狰狞可怖，暗红色泽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鳞甲。它两只粗壮的前肢扒拉着地面，有血似的暗红液体自身体滑落，落在地上便好似浓硫酸一般，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地面都被腐蚀了一层。
　　如果江陌二人离得近，就能看到那被腐蚀的地方升腾起了一缕淡淡的白色烟雾。而这烟雾虽不显眼，靠近嗅到的话，却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两人并没有以身犯险，距离凶兽也还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但看着对方狰狞的面目，还是忍不住震惊，江陌这个没见识的更是直接惊呼出声：“这是哪儿来的怪物？！”
　　话音落下，回答她的却不是云清樾，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的祝宗主。
　　祝宗主眉头紧拧，死死盯着下方正从阵法中挣脱出来的凶兽，最后目光落在那凶兽额间一颗显眼的血红珠子上。她声音有些发紧：“是煞兽，居然有人豢养煞兽！”
　　江陌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再加上金钟防护的位置有限，她一动作几乎就撞进了云清樾的怀中。后者在她腰肢上扶了一把，然后两人一同回头看去，这才发现祝白羿不知何时竟然跟来了，而且也没有阻止之前那些黑衣人布阵。
　　祝白羿的修为比二人还要高上不少，再加上她身为赤血宗主，随时都可以召集人手。
　　两人见是她，心中不自觉放松许多，江陌更是直接问道：“煞兽是什么？”
　　不必祝白羿解释，这一回云清樾便能给她答案：“煞兽是一种由煞气凝聚的凶兽。它们不是生灵，也没有意识，本能会被煞气操控……最喜杀戮。”
　　最后一句绝非虚言，而是重点——煞气分为两种，血煞和阴煞，血煞是由杀戮造成，而阴煞是受阴邪影响。不过这两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汇聚生出煞兽，这煞兽就跟瘟神一样，几乎是走哪儿死哪儿。不仅凡人受害颇深，就连修士也难免会受到影响，移了本性。
　　换句话说，这煞兽一旦出世，轻则祸害一方，重则天下大乱！
　　江陌听过解释之后，顿时感觉整只虎都要不好了：“早知道就该阻止那些人的。”
　　听到江陌终于脱口而出的懊恼，祝宗主的反应却是淡淡的：“血煞已经凝聚，那阵法不过是催生煞兽罢了，便是没有阵法这煞兽也会凝聚。”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然形成的煞兽比催生出来的更为可怕，实力和影响也更强。”
　　江陌听罢很容易理解，这大概就跟瓜熟蒂落和催熟的区别。但无论是哪一种，煞兽显然都是祸害，她们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便不能放任这煞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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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趁它还未彻底形成，咱们把它留下吧。”江陌一双眼眸极亮，大言不惭的放话。
　　祝宗主没回话，却直接取出法器开始攻击——她没有固定的兵器，有时用刀，有时用剑，有时赤手空拳。但对付煞兽不能近身，否则很容易就会被它身上的煞气影响。于是祝白羿这次取出了一把紫金弓，抬臂挽弓，干脆利落的射出一箭。
　　这一箭并非实体，而是全由灵气凝结，修为越高凝出的箭矢越强。而以祝白羿如今的修为，她这一箭的威力半点不小，而且灵力不枯竭的话，箭矢也会源源不断。
　　果不其然，祝白羿这一出手便不止是射出一箭。她飞快拉动弓弦，紫金弓上灵光乍现，倏然间便是七八支箭矢向煞兽射去。
　　煞兽没有清醒的意识，但却也有本能，受到攻击时会下意识避开要害。
　　祝白羿一连七八支箭射过去，刚刚成型的煞兽顿时感觉到了危机，当下一个转身避开正面。然后就听“叮叮当当”的一阵响，所有箭矢都射在了它覆盖着厚厚鳞甲的后背上……那声音似金铁相交，江陌二人甚至能看到箭矢在它背上擦出了火星，可伤害也仅止于此了。
　　“唉……”江陌没忍住叹了一声，似有些失望。
　　祝白羿对这结果也很不满意，当下正要再次凝聚箭矢，手边忽然多了支白色的羽箭。她顺着那羽箭抬眸看去，不出意外看到了递箭的云清樾。
　　云清樾言简意赅，直接道：“用这个。”
　　祝白羿下意识伸手接了，可接过之后却没在第一时间将箭射出。她低头看了眼手中如玉般精致的箭矢，竟是露出了两分惊讶与迟疑：“这……”
　　江陌也被两人这动静吸引过目光，一眼看去眼睛倏然就睁大了。
　　云清樾没理会两人的惊讶，皱眉催促：“时间不多了，快些动手吧。”
　　祝白羿本来还在犹豫，闻言顿时脑袋一清，也顾不得太多了。她当下抬手，将那支羽箭搭在弓弦上，一拉一放间，那箭矢便似化作了一道白色流光向着煞兽射去。
　　这一箭比祝白羿之前那几箭的速度都要快，在煞兽再次躲避之前，便已经来到了它跟前。不过煞兽本来也没有移动，仍旧是用它防御最高的背甲应对攻击……
　　只听“噗”的一声，箭矢入肉般，之前还难以破防的背甲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纸糊的。
　　江陌几人有没有惊讶不知道，但没脑子的煞兽却是被射懵了。它忽然仰天一声长啸，转过身来准确的看向了江陌几人所在——江陌几人之前便是隐藏身形追踪，此刻仍旧是半隐逸的状态，肉眼根本找不到她们所在。可愤怒的煞兽却很敏锐，即便它那双通红的眼睛看不到，仍旧找到了目标所在。
　　然后不等江陌几人动作，就见煞兽忽然抬起扒在阵法外的两只前爪，然后狠狠落下。随着“砰”的一声大地都似受到了震撼，原本还有半截身体困在阵中的煞兽也彻底挣脱了束缚。
　　眼看着凶兽出笼就要逞凶，在场三人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云清樾这次干脆递出了一把箭，祝白羿和江陌再次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两人都想开口劝她，毕竟以二人的眼力，不难看出这些羽箭都是由凤凰羽炼制而成——凤凰是神兽也是瑞兽，天生就克制这类阴邪之物，否则皮糙肉厚的煞兽又哪是那么好破防的？
　　可凤凰羽好用是好用，但也没必要这么拼吧？曾经被拔掉一根羽毛都能记上一年仇的小鸿鹄，如今大方得让人心肝发颤。一方面担心事后被记仇，另一方面也担心她把自己拔秃了。
　　祝白羿欲言又止，可现在却又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深深看了云清樾一眼后还是接过了箭矢。
　　江陌上下扫视了云清樾两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上——师姐的头发又黑又亮又多，一点都没看出秃的痕迹，所以应该是没事吧？
　　她正胡思乱想，却见云清樾自己也动起弓箭来，射出的箭矢更是一支接一支。
　　江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伸手将她拦下，然后手一张掌心出现两把锋利匕首：“阿樾，要不你试试用这个？”


第433章 黄雀在后
　　匕首是短兵器，对于凡人来说非得近身使用不可，也凶险得很。但修士显然没那么多顾虑，任何法器只需炼化，便能随人心意操控，再说御物对于修士而言本就是基础功。
　　就像江陌一眼就看出云清樾给出的箭矢是用凤凰羽炼制的，云清樾也从这两把匕首上看到了浓浓的锐金之气。再加上这匕首是白虎亲手给出来的，原材料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同为神兽，白虎还是好战的种族，论起攻击力来可比鸿鹄要强。
　　云清樾只顿了顿，手中捻着的弓箭便倏然散去，然后接过了匕首。
　　新到手的兵器需得炼化才好用，但奇怪的是这两把匕首刚入手，云清樾便感到一阵心意相通。她甚至没来得及往匕首里注入丝毫灵力，便能感觉到匕首反馈的喜悦之情。
　　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大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件法器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云清樾诧异的看了江陌一眼，江陌微微偏头避开了视线，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老早就打着送牙给师姐当定情信物的小心思。
　　所幸当下也没有时间让二人纠缠这些私事。从云清樾递给祝宗主羽箭，到她自己拈弓搭箭准备攻击，再到换了匕首收敛诧异，前后也不过是两三息的功夫。而就在这两三息的时间内，祝宗主已经毫不客气的把那几支凤凰羽全都射出去了，并且一支都没有落空。
　　煞兽刚刚出世就遭此重击，原本十成的气势生生被消磨了一半。它背上插着几支箭，地上滴滴答答洒落的红色液体也不知是它的血还是其他，连身上鳞甲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云清樾见状很是满意，不枉她攒了那么久的羽毛。
　　当然，趁着煞兽还没缓过这口气，云清樾也没打算放过她——只见她将手中匕首往半空一抛，接着法决一捏，那两把匕首就化作了两道流光向煞兽攻去。
　　白虎主杀伐，虽然是换下的奶牙，但上面沾染的杀伐之气也足以惊动煞兽。
　　刚吃过大亏的煞兽这回反应快极了，在匕首靠近的那一刻，便跟火烧屁股似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这凶兽力量不小，一跳便跃上了半空，双方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许多。
　　江陌被惊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拉上师姐退到安全距离。结果还没等她动作，却见那跳起来的煞兽并非是要攻击她们，反而掉头就跑……
　　从始至终，江陌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
　　她看着煞兽落荒而逃的背影，沉默了一下：“这，不是说煞兽没理智，很凶残的吗？”
　　可她怎么觉得不像，看那顶着一后背箭支的仓皇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初出茅庐就被社会毒打到逃跑的小可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对它生出了两分怜惜。
　　不过显然，江陌的怜惜是多余的，而她自己也知道。因此在问过这一句后，信心大增的小老虎直接出手拦住了逃跑的煞兽——比起给师姐的那一对匕首，小老虎身上自然还有更多东西。比如她换下的奶牙就不可能只有两颗，除此之外还有爪子，虎毛之类的，有用没用的她全收着呢。
　　这时将能用的一股脑全都用出来，仓皇而逃的煞兽察觉到熟悉的杀伐之气，逃跑的动作顿时就是一滞。而趁着这个机会，已经追上前去的两把匕首毫不客气就冲着煞兽的尾巴斩落。
　　煞兽的尾巴形似牛尾，在它逃跑时高高扬起。此刻两把匕首一同斩落，一把直接将那“牛尾”给斩断了，斩落的尾巴从半空中掉落，还没落地便化作一道红色的烟雾消散了。而另一把匕首也没有落空，直接扎在了煞兽的屁股上，伤得不重，但对方也不会太好受就是了。
　　不过不好受的不止是煞兽，还有江陌，那毕竟是她曾经的牙，现在啃凶兽屁股上了……
　　算了，不能想，不能想！
　　江陌听着煞兽的惨嚎，别过脸只当视而不见。
　　祝白羿和云清樾的注意力却更多落在煞兽断掉的尾巴上，两人神色一下严肃起来，祝白羿开口提醒道：“小心那些煞气，它们脱离煞兽之后就会消散在空气里。”
　　这当然不是好事，而是一种污染，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人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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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催生出来的凶兽，到底没有天然形成的凶悍。
　　祝白羿等人起初如临大敌，结果最后收拾起这煞兽来却称得上轻而易举——在祝白羿设法控制住煞气扩散后，江陌和云清樾联手，几乎是虐菜一样将那只煞兽给杀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痛苦嘶吼，刚出世不足一个时辰的煞兽，带着满身伤痕累累轰然倒地。
　　江陌又往煞兽的尸体上落下几道攻击，却见煞兽一动不动，多半是死了。于是她等了等便打算上前确定煞兽死亡，只是刚迈出一步就被云清樾拉住了：“不必查看。煞兽一般不会装死，而且煞兽的尸体很快就会消散，咱们在这里等着看就是。”
　　云清樾说出这话时，祝白羿已经去除一直封印玉瓶，只等着煞兽消散便施法将煞气聚拢封印。之后再设法将这封印的煞气送去佛宗，佛宗的和尚总能将这些煞气净化。
　　江陌见状便也打消了上前查看的想法，陪着师姐和宗主在一旁等着。
　　云清樾说得不错，这只刚出世的煞兽还很稚嫩，既没有充足的力量，也没学到狡诈心思。它嘶吼倒地便是真的死了，片刻之后便有丝丝缕缕的红色厌恶自它身上飘起。与此同时，煞兽原本狰狞壮硕的身躯也开始出现了消融，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弭。
　　祝白羿见机得快，在第一缕红色烟雾出现时，她便掐了法决将烟雾引入了玉瓶之中。之后陆陆续续，浅红变深红，自煞兽身上溢散的煞气丝毫没有错漏，全被她收入了瓶中。
　　三人之中，祝白羿修为最高阅历最广，这收拢煞气的大事交给她，江陌二人自然放心。
　　江陌便松了口气，彻底将注意力从煞兽身上挪开，扭头冲云清樾感叹：“之前看那煞兽气势那么足，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难缠的角色呢，谁知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语气颇为轻慢，显然是没将煞兽放在眼里。
　　云清樾听罢不赞同，抬手在她额间轻敲了一记：“别得意。我从前看宗门典籍记载，煞兽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每逢出世必定生灵涂炭，需得集各宗之力才能灭杀。”说完顿了顿，才又道：“这只确实是太弱了些，许是催生出来，先天不足，但这可不是你轻视煞兽的理由。”
　　警告江陌时，云清樾的语气严肃极了。但与她严肃语气不同的是，她敲在江陌额头上的那一下也轻柔极了，比起警告更像是亲昵的提醒。
　　江陌抬手摸摸额头，乖巧听劝：“是是是，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云清樾听她语气带笑，也不知她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自己。一时间嗔也不是怒也不是，没好气看江陌两眼，不想理她了。
　　江陌见状立刻上前，讨好的扯了扯云清樾衣袖，又去哄她。
　　一旁兢兢业业收尾的祝宗主将两人互动听在耳里，只觉得一阵腻歪，很快懒得偷听开始专心收拢煞气。
　　这一只煞兽就像云清樾所言，因为被催生有些先天不足，在煞兽里绝对算是弱小的。可饶是如此，它的个头也不小，倒地的尸体比屋子还要大上数倍。不过在煞兽死后，它尸体的消融速度却是不慢，一开始丝丝缕缕，后来便成了大股的烟雾。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煞兽原本硕大的尸体便消弭得差不多了。当祝白羿将最后一缕红色烟雾收拢入玉瓶中，原本尸体所在的位置便只剩下了一颗红色的珠子。
　　那珠子祝白羿认得，正是之前镶嵌在煞兽头上的那一颗，醒目极了。
　　显然，这珠子也是煞兽的一部分，祝白羿一开始以为它也会随着煞兽的尸体而消散。却没想到最后整个煞兽都散尽了，这颗珠子居然还在。
　　她有些诧异，但煞兽身上的东西也并不敢轻易触碰。于是她将已经收拢完煞气的玉瓶盖上封印，正准备用灵力将那颗珠子包裹封印，到时候和玉瓶一并送去佛宗处理。却不料就在此时，斜地里忽然冲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飞快出现又非快掠走，待祝白羿定睛再看时，地上的珠子已然不见。


第434章 失之交臂
　　祝白羿乃是大乘修为，整个玄阴山范围能与她修为比肩的也只有九幽宗主一人而已。所以在她都没察觉在场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这场黄雀在后着实令人反应不及。
　　祝宗主自己都怔了一下，旋即便生出恼怒，立刻出手想着远遁的背影攻击而去。
　　江陌和云清樾原本放松下来，正在说话，冷不丁见到这般场景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等她们回头看去时，不仅那抢了煞兽珠子的人跑远了，祝白羿发出的攻击也已经被挡下——倒不是逃走那人接住了祝宗主的攻击，而是半道又有人冒头，直接用身体挡下了这道攻击。
　　在场三人都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藏在暗处的除了抢珠子那人，居然还有其他人存在。这可真是太打脸了，她们三个高阶修士在这里，居然还能被人埋伏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那以身挡攻击的人，除了被击中时身体震了震之外，之后居然若无其事……至少看起来是若无其事，那人只在原地稍顿片刻，之后大概是为了拖住三人为同伴争取时间逃跑，还反过来冲着三人攻击。
　　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毕竟那可是大乘修士的含怒一击，哪里又是这么容易接下的。
　　江陌没忍住震惊扭头看了祝宗主一眼，那眼中明晃晃写着诧异甚至是怀疑：难道祝宗主刚才留手了？还是这几月她受伤体虚了，连出手都没了威力。
　　祝宗主感受到小辈那明晃晃的质疑目光，脸色一时也难看起来，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手段，当即便又向冲着自己扑来的那人动手——她出手如电，手段也分外凌厉，几道灵光冲着对手打出，旁观者什么看不清她是如何出手的，那些灵光便已经击中对方身上要害。
　　丹田、心脉、灵台，这些都是修士的要害，祝宗主一处都没有放过。一击得手之后她便要再去追那抢珠子的小贼，哪知那中招的拦路人依旧只是浑身震了震，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向她们扑来。
　　这一下江陌和云清樾也看到了全程，因此不止是祝白羿惊讶了，两人也是惊诧不已。然后定睛一看，两人又发现了其他问题，脱口道：“不对，这不是那些献祭了阵法的黑衣人吗，他怎么还活着？！”说完往逃离的那道背影一扫，对方的穿着打扮果然也很眼熟。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江陌和云清樾惊诧归惊诧，见祝宗主被拦住之后也打算主动去追人。至于对方做了什么，等把人抓回来只有定论。
　　白虎和鸿鹄的速度都很快，哪怕修为比祝宗主低了一个大境界，但两人的速度也不遑多让。
　　只眨眼不到的功夫，两人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了。只是还没等她们追上先前逃跑的那人，冷不丁面前就出现了七八道黑色身影，挡住了二人去路。
　　仍旧是眼熟的装扮，江陌和云清樾甚至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原本设立阵法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一个深坑。阵法不见了，之前的血潭也不见了，原地除了一片废墟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自然，也没瞧见之前那些献祭之人的尸体。
　　江陌背后忽的生出一抹寒意，再看眼前这些挡路之人时，便发现他们有些过于沉默阴郁了。若是细观，还能发现他们一个个木讷呆滞，就仿若提线木偶……当然，如果换个角度来说，这更像是刚死的尸体被恶鬼附身，总之怎么想怎么可怕。
　　“他们，还是人吗？”江陌看着眼前拦路的几人，总觉得这些人阴气深深的。
　　另两人听到这句，心头也不由微微一梗，无法回答。
　　其实怎么样的回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修真界到底强者为尊，不论身前还是死后。因此在发出这样一声惊叹之后，率先出手的还是江陌——虽然她又抠又怂又咸鱼，怕虫还怕鬼，但现在可是有师姐在旁看着呢，她自然不能表现得太没出息。
　　于是她周身蕴出一层护体金光，将金光中的人映得熠熠生辉，而有了这层金光护体的小老虎也是底气十足。她隔着老远向着已经逃走的人影拍出一掌，金光熠熠。
　　****************************************************************
　　祝宗主拿来没办法的人，再次被江陌二人解决了。
　　这一次出手的主要是江陌，她发现那些黑衣人对她的灵力十分畏惧。金光所过之处，这些黑衣人身上便溢散出大量的黑雾，而溢散的黑雾积到达一定程度，怎么都打不死的黑衣人也就死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黑衣人根本悍不畏死，即便江陌的灵力克制对方，他们依旧不管不顾往前冲。而这些人身上的诡异却让江陌不得不防，投鼠忌器之下，动作便慢了一分。待到三人脱身，之前抢了珠子逃跑那人早已没了身影，三人追出一段也是无果。
　　原本煞兽的事已经解决了，可现在又留下这样的后患，三人心头都有些发沉。
　　祝白羿有些不甘和恼怒，打算再找找碰碰运气，于是继续去附近搜寻。江陌也是不忿，忍不住骂骂咧咧：“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从地底冒出来的吗？！”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估计也是心中不忿，又回到原地准备检查一下那些黑衣人的尸体。
　　万一能找到什么线索呢？毕竟她们现在对今晚发生的事还是一头雾水。
　　然而事实证明，江陌想多了，这一检查她什么都没发现不说，还生生被吓了一跳——这些黑衣人布阵时她都见过的，虽然用鲜血献祭之后，他们的身体迅速干枯萎缩，但至少身高和衣裳都没有变过。这时挑开这些黑衣人蒙头的面巾一看，却发现那面巾下的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血肉尽去的骷髅。
　　江陌来到修真界后不是没杀过人，但她还是害怕这些，当时手就是一抖，揭开的面巾又轻飘飘落回了骷髅脸上。她握了握发抖的手，勉强维持镇定：“这，怎么就成白骨了？！”
　　云清樾此时就半蹲在江陌身前，她说完这句又眼巴巴望去：“之前和我交手的，不是骨头架子吧？”
　　江陌已经努力维持镇定了，说话时也没有发抖打磕巴，但云清樾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害怕。师姐的胆子显然比她大多了，当即拍拍她的手臂安慰她“没事”，却没有说更多——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没打算说谎，所以也不好告诉江陌，刚和她交手的真就是些骨头架子。
　　安慰完害怕的小老虎，云清樾又将注意放在了眼前这些骨头架子上。
　　她用灵力包裹了手掌，便打算伸手掀开那面巾——虽然已经是骷髅骨架了，但这些骷髅架子之前还活蹦乱跳的拦人，显然是有术法操控。她想看看能不能看出术法痕迹，看不出来的话还要再搜下身，说不定能查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呢。
　　不过还没等她的手碰到面巾，就被江陌一把拽了回来，后者还一脸的心有余悸：“师姐，别用手碰，万一上面有什么，你的灵力防不住呢？”
　　说完不等云清樾质疑，江陌又将之前那两把虎牙匕首递了过去：“用这个。”
　　用这个也行，白虎破煞，天生克制阴邪。
　　云清樾便没有拒绝，当下退开些许，然后操控着虎牙匕首挑开了落下的面巾。然后她盯着那白森森的骷髅脸看了许久，终究没能发现什么术法痕迹。最后没办法，只好将注意力放在了黑衣人穿戴上，匕首一划，轻轻松松割开了衣裳，露出的白骨上还沾着暗红血色……
　　见过无数尸体的云清樾面不改色，仍旧搜查着可能的线索。一旁的江陌见到这一幕却有些吃不消了，她抿紧了唇忍下胃间的翻涌，偷偷摸摸往后挪。
　　挪了几步，她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却是半截指骨和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
　　江陌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到这截指骨可能是之前双方冲突时，不小心被割下来的。至于这指骨和指骨上储物戒指的主人，反正不是她们三人就是了。
　　面对一截指骨可比面对整副骸骨好多了，江陌当即眼睛一亮，操控着灵力将这两样东西捡了起来，旋即对云清樾道：“师姐，我捡到一枚储物戒指，这里面肯定有重要的线索。”
　　云清樾一听，也停下了搜寻线索的动作，回头见江陌面前果真浮现着一只储物戒指，心情顿时复杂极了——江陌说得没错，储物戒指里可能存在的线索最多，但她没在面前的骷髅骨上找到储物装备。还以为是对方藏得深，却不料江陌运气这么好，误打误撞又给她捡到了。
　　“不错，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吧。”云清樾赞了一句，然后便提议道。
　　江陌点点头，眼角余光还能瞥见旁边染血的骸骨，脸上的喜意顿时一僵。然后微微侧过身，背对着地上的尸体，决定不当着主人的面打开他的储物戒指。
　　云清樾发现了她这小动作，无奈摇摇头，接着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子，替她彻底挡住了。
　　江陌自然发觉了，眼眸弯了弯，心中的惧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只余甜蜜。
　　随后打开戒指倒不困难，修士都是以神魂印记烙印自己的储物装备，若人活着储物装备自然打不开，但若人死魂消，储物装备也是失去了防御。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却是江陌把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了。


第435章 入门功法
　　一般修士都有个习惯，那就是将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所以储物装备对每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有些为防风险，身上的储物装备还不止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藏得深。
　　普遍来说，最显眼的莫过于储物袋和储物戒指，最不显眼的储物装备甚至可能是修士满头发丝中的某一根。前者很容易被抢，后者很不容易被抢，但不论哪一种，人死了这些东西就都和主人无关了。于是储物装备又划分了两种，一种就是人死了东西能留下，另一种则是人死了东西就会跟着自毁。
　　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自私的，所以绝大多数修士选择的储物装备都是后一种。因此在那些黑衣人死去之后，云清樾二人基本没指望找到有用的储物装备，结果江陌不仅捡到了，里面的东西也还在。
　　“哗啦啦”一阵响，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倒了满地。
　　然而等江陌看清倒出来的那些东西后，她却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拉着云清樾便往后跳了好几步，险些踩到地上的骷髅尸体。
　　原因无他，只因那储物戒指里倒出来的全是些虫子，各式各样的虫子，数量多到让人窒息——储物戒指里原本是不能储存活物的，但江陌捡到的这一只显然有些特殊——而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这些虫子全都被一只只小笼子装了起来，这才让她不至于被虫子爬了脚背。
　　“嘶，这都什么啊？！”江陌匪夷所思，不知道那人什么爱好，居然收集这么多虫子还全装在储物戒指里。他就算是装在灵兽袋里，她也不至于毫无防备啊。
　　云清樾倒是见多了三教九流，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女孩子就没几个喜欢虫子的。便见她眉头微蹙，目光在一堆虫子中扫过，旋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抬手一摄，一道白光便被摄入了她的掌心。
　　江陌还以为她抓的是虫子，吓了一跳，忙劝道：“别啊，别抓虫啊……”
　　虽然师姐很好，但她如果直接用手抓虫的话……算了，手还是要的，但她肯定得拉着她洗上百八十遍这手才能继续用！
　　云清樾见她谈虫色变，也是对这胆小虎无奈了，当下摊开手掌给她看：“放心，不是虫子。”
　　江陌都蠢蠢欲动准备凝水给师姐洗手了，闻言抬眸一看，果然瞧见云清樾手中抓着的不是虫子，而是一块白色玉简。只是那玉简一看材质就不太好，估计里面能够记录的内容也有限。
　　“这是什么？”江陌好奇，然后看一眼满地虫子：“不会是养虫子的手册吧？”
　　云清樾还真没来得及查看，闻言顿时怔了一下，然后江陌就趁着这个机会凝聚出泉水对着玉简好一阵冲洗——就算不是虫子，可这玉简和虫子放在一起，说不定就被多少虫子爬过呢。江陌的嫌弃溢于言表，一定要冲洗干净才肯查看里面的内容。
　　一番操作弄得云清樾愈发无语，不过倒也没有阻止江陌。等她折腾得差不多了，她也将神识探入了玉简中查看内容，结果发现玉简中记载的并不是什么养虫手册，而是一片简单的入门功法。
　　江陌见她查看过后面色怪异，便问：“阿樾，这里面记的什么？”
　　云清樾顺手便将玉简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江陌还是有一点点嫌弃，不过都已经洗过了，再表现出来就太过矫情。所以她忍着嫌弃接过了玉简，神识探入之后，也看到了那篇入门功法。
　　其实小老虎修炼至今都没正经学习过功法，一来神兽成长基本依靠血脉，功法什么的都是人修创立的。二来她还有游戏系统加成，打怪升级也不需要功法。不过没学过不代表她就完全不懂，毕竟修为境界已经到了她如今地步，高屋建瓴也有所明悟。
　　扫过一眼之后，江陌便知这功法简易粗陋，内容倒是与这劣质玉简匹配了。这让她有些失望，毕竟这种烂大街的入门功法，实在不算什么线索。
　　“阿樾，这功法有什么不妥吗？”江陌虽然看不上，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云清樾显然比江陌见多识广，此时眉头微蹙：“若我没认错，这应该是天魔宗的入门功法。”
　　诶诶诶……就这种烂大街的入门功法，居然还是魔道四宗之一的入门功法吗？是她眼光太高，还是魔道对功法太不挑了？！
　　江陌诧异极了，也脱口将这话问了出来。
　　云清樾倒不奇怪，解释道：“魔宗不如正道，混乱得紧。像天魔宗这样的大宗门，每年都有许多新弟子加入，不过宗门不会给这些新人资源，直到他们相互争斗淘汰，最后留下的胜者才有资格得到宗门的培养。而在此之前，这些弟子所用的便是这种简陋的入门功法。”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短短几句描述，便能令人想见魔宗内争斗的残酷——所谓的争斗，必定不是简单的争斗，所谓的淘汰也不会是简单的淘汰，输的人就只有死。而这样的争斗却伴随着始终。
　　江陌对魔宗如何倒不感兴趣，她眼眸微亮，问道：“那这么说，这些黑衣人是天魔宗的人了？”
　　云清樾却没给她肯定的答复，沉吟许久后摇摇头：“不一定。这种功法太普通了，流落出来一点都不稀奇。若要以此论定就是天魔宗，却是武断了。”
　　江陌闻言欣喜稍退，想想也是，说不定这就是一场栽赃嫁祸呢？
　　云清樾不再说话，取回玉简后拇指在玉简上轻轻摩挲——光滑玉面上，一个小小的印记烙印在玉简一角，肉眼几乎瞧不见，唯有摩挲时能感到些许凹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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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二人后来又翻遍了所有黑衣人尸骨，结果再没找到第二间保存完好的储物装备。
　　去追人的祝宗主同样一无所获。“死而复生”的黑衣人半点气息也无，饶是她有大乘修为，也不可能亲自找遍每一寸土地。而毫无气息的黑衣人只要往山洞树洞，甚至自己挖个坑一躲，基本凭神识找人的祝宗主就根本找不到他半点踪迹。
　　至于那颗煞兽珠子，气息也早在被抢走时隔绝了，更不可能凭此追踪。
　　一行三人折腾到天光大亮也没有任何收获，最终只得打道回府，至于那煞兽珠子流落出去可能引发的后续，等到了时候也只能是见招拆招。
　　当然，回去的路上江陌二人也没瞒着那天魔宗功法的事，甚至把玉简拿给祝宗主看了。不过祝白羿给出的答案和云清樾一样：“魔道功法杂乱，像这样的入门功法，天魔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刚入门的新弟子别的资源没有，这种功法却多得是，根本不在意泄露。”
　　江陌听罢彻底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只好道：“这样啊，那也只能算了。如果真以此断定与天魔宗有关，说不定又中了旁人圈套。”
　　她说完见另两人不置可否，自己也懒得再纠结于此。
　　不过今次出来也并非全无所获，三人回到魔舟时，江陌和云清樾停在甲板上仰头望天——之前一直笼罩在玄阴山上方的阴影，此时已经散了。虽然她们至今不清楚那阴影究竟是什么，但吸收了阴影而生的煞兽也已经死去，便是还留了颗珠子，但祸患也除了大半。
　　当然，煞兽之事此时也不算彻底了结，除了那颗被人抢走的珠子之外，更重要的是祝宗主收纳的那一瓶煞气。这种东西可不能流出，需得尽快净化才好。
　　之前就说过，净化煞气这种事得靠佛宗，祝白羿取出玉瓶直言道：“我无法脱身，也不放心将这东西交给旁人，不然你们二人往佛宗一趟，替我将这煞气送去如何？”
　　煞气不是好东西，但对于某些魔修来说却是大补。远的不说，赤血宗功法修炼的便是血煞之气，这煞兽的煞气虽凶，但也不是全无作用——若祝宗主真派赤血宗的人去送东西，说不定走半道这东西就被贪墨了，然后原地生出一个魔头。
　　云清樾和江陌也知道其中厉害，对视一眼之后，还是接下了这桩差事。
　　事不宜迟，几人折腾一夜回来，江陌二人也没留在魔舟休息一下，接了煞气玉瓶之后扭头就走，直奔千万里之外的佛宗而去。


第436章 再入佛宗
　　玄阴山乃是魔道的地盘，与佛宗相距甚远。江陌二人即便想要尽快净化煞气，以免夜长梦多，乘坐灵舟也用了一个多月才抵达了佛宗附近。
　　这里两人曾经来过，不过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彼时云清樾还是在江陌的空间里被带来的。
　　故地重游，江陌很有些兴致勃勃，一边赶路一边对云清樾道：“上回来还是送昙心呢，如今几年过去，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化。”说完想起修真界的历史悠久，又觉得区区数年光景不算什么，于是又道：“也不知道昙心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佛子，佛宗应该有好好救治他吧？”
　　三年时光在修真界确实不算什么，这里的人能活千年，这里的宗门屹立万载。除非是大打出手，破而后立，否则很多东西都是一成不变的……
　　别处大打出手的修士很多，动不动就搞搞破坏，但佛宗的地盘还真不一样。首先这里不只有佛宗，还是佛修的聚集地，大部分佛修性情还是平和的，彼此之间便是起了争执也是论道多过动手。其次外来者知道这里佛修抱团，也不敢在此地轻举妄动，否则一个不好就是群起而攻之。
　　云清樾听到江陌的话，目光也往灵舟外扫视几眼，便能看见远近山间到处矗立着大大小小的寺庙。这些寺庙里或许有僧人成百，也或许只有师徒二人，各自传承着他们的道。
　　其实云清樾不是头一回踏足佛宗地盘，许多年前她刚刚金丹外出历练，便替宗门往佛宗送给请帖。不过那些往事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比起当年匆匆来去，留给她更深刻记忆的还是三年前——三年前她被江陌的空间带来，三年前她失去记忆离开，但也是在三年前她在这里经历了一场雷劫，脱胎换骨。
　　佛宗这地方，与她们似乎没什么交集，又别有意义。
　　“阿樾，你在看什么呢？”身旁江陌见她许久没有回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云清樾回了神，想起江陌之前的话，随口便回道：“昙心应该已经痊愈了吧。当初他那伤势也不算十分复杂，或者咱们此番过去，还能见到他呢。”
　　肉身对于修士来说既重要也不那么重要，它既能桎梏修士发展，但彻底抛下也不是不行——修士身死，只要神魂完整，重新炼制一具身体也是可行的，再不然还有夺舍之法。只不过后者多少有伤天和，若真这么做了，这一辈子也就与大道无缘了。
　　而与身死相比，昙心只是少了一颗心。虽然这伤势听起来很可怖，但以修士们千奇百怪的手段，想要治疗乃至不留后患，其实都是可以做到的。至少不比重炼身体麻烦。
　　江陌和云清樾有这样的共识。再说佛宗也是大宗门，还是佛修之首，想要替佛子补上一颗心也算不上难事。说不定这次再见，昙心的修为还能再有精进，小和尚天赋可好着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灵舟进入佛修地盘后，距离佛宗也就越来越近了。
　　终于，又飞了小半日后，灵舟停在了佛宗的大门前。
　　江陌和云清樾刚落地收起灵舟，还没来得及上前表明来意，便有人从佛宗内迎了出来——这一幕极为眼熟，来的也是个熟人，不是满头乌发的金鹏又是谁？
　　三年过去，金鹏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只是这次出迎时神色比上回严肃许多。他显然是感应到监兵来了，这才主动迎出来的，结果打量了面前二人两眼，到底没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是……当年的那只鸿鹄，这么快就恢复修为了吗？！”
　　云清樾的修为自然比不上金鹏，当年的一面之缘也算不上交情，当下行了一礼：“见过前辈。”
　　金鹏摆摆手，不太在意，也没有太过亲近的意思——他对云清樾的态度比对江陌要冷淡不少，一来云清樾血脉不纯，二来她虽没比江陌大几岁，但怎么算都已经成年了。
　　云清樾能感觉到这种差异，但没怎么放在心上，江陌见了倒是有些不高兴。她护短得紧，见师姐被冷待，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冷淡了下来，还拉扯了云清樾一把，似乎要将她挡在身后。
　　就，有点幼稚。
　　金鹏自然看到了，啧啧两声：“这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想当年云清樾返祖涅槃，变成了一只刚破壳的小鸿鹄，该怎么养还是金鹏教的呢。除此之外他也送上了见面礼，可半点没慢待二人，如今江陌这表现就很失礼了。
　　江陌念及往事也有点理亏，不过还是嘟哝了一句：“哪是我翻脸不认人，明明是你不拿正眼看人。”
　　金鹏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冤枉道：“你这小老虎，尽会胡说八道，我哪里不拿正眼看人了？再说我出来都还没说两句话呢，怎么就得罪你了？”
　　江陌便扬扬下巴说道：“你看看你，出来就沉着张脸，好像我们欠你百八十万似得，一看就不待见我们。”说完似乎怕他反驳，又补充一句：“可别说你就这脾气，上次我来才过去三年呢，我还没忘，那时候你可不是这幅模样。”
　　金鹏闻言抬手摸了摸脸颊。他生五官深邃，虽然也十分俊朗，但看上去却是带着两分凶相。平日里受佛门熏陶还好，最近他心情不好板着张脸，看上去可不就更凶了吗？
　　意识到问题所在，金鹏倒是解释了一句：“不是冲你们，是最近发生了些事，我心情不好。”
　　江陌闻言下意识便要问他发生了什么，只不过还没开口就被云清樾拉住了——大家都是神兽，彼此是有三分交情在的，可也仅止于此了。她们和金鹏又不是什么至交好友，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他的，真追问下去未免交浅言深，大家都难免尴尬。
　　显然，江陌虽然话赶话差点问出口，但也不是真没情商。被师姐这一拉，她也反应过来，忙将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转而道：“那好吧，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金鹏哪会和只幼崽计较，当下大度的摆摆手：“没事。对了，你们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江陌看看左右，她们这会儿可还在佛宗大门外站着呢，这是不欢迎她们进门的意思？要知道上回她来，金鹏可没这么拖拉，显然是真有事发生。
　　然而有些话到底不好在外面说，她便道：“是有些事，咱们进去说行吗？”
　　金鹏盯着她看了两眼，到底还是让开了路：“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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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鹏是佛宗的护宗神兽，修为比不上执明神君，也有足够的战力和地位。能让他都这般忧心忡忡，佛宗发生的事显然不小，可能也不便让外人知晓。
　　江陌不是多事的人，也没有打听更多，只是煞兽的事事关重要，总不能在门外说。
　　于是进入佛宗之后，江陌也没有矫情，直接便将装着煞气的封印玉瓶拿了出来：“我与阿樾来此，是为了这个。”说着解释道：“月前我二人在玄阴山，偶然发现有人催生煞兽。好在那催生的煞兽实力不足，被我们联手剿灭了，而后煞兽消散，留下这一瓶子煞气，特来请佛宗相助。”
　　煞气这种东西还是有些棘手的，寻常修士解决少许的煞气没问题，可能养出煞兽的煞气显然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够解决的了。是以寻佛宗出手解决煞气，已成了修真界的默契。
　　金鹏当然明白这些，也知当仁不让，不过听到煞兽时他脚步还是不由一顿：“有人炼制煞兽？！”
　　江陌点头，见他感兴趣，又将玄阴山和布阵催生的情况与他细说了一遍。包括玄阴山上不知何时笼罩的阴影，也包括布阵血祭和阵法当时的反应，还有最后那些献祭后变成骷髅拦路的黑衣人——说到黑衣人，江陌至今不明白，他们修炼到如今境界也不容易，怎么就甘心献祭了自己？！
　　金鹏没有打断她的话，听她细细讲完，面上已经沉了又沉。到最后他甚至拧起了眉，问道：“所以你们杀了煞兽，收集了这一瓶子煞气，却让人夺走了煞珠？”
　　江陌听他语气像是责备，有一点不高兴，不过还是点头道：“不错，我们没料到那些黑衣人还会动。”
　　金鹏显然知道些什么，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难道还能责怪一只不到百岁的幼崽吗？还有旁边那只鸿鹄，其实也都还小呢。
　　这样一想，金鹏又放缓了脸色，对二人道：“我知道了，这瓶煞气我会让人净化的。”
　　江陌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金鹏的神色变化，也猜到被夺走的煞珠恐怕很重要。不过如果煞珠比这瓶子煞气还重要的话，祝宗主为什么没跟她们说呢？
　　带着疑惑，江陌问道：“那煞珠很要紧吗？”
　　金鹏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倒也不是。正常形成的煞兽，煞珠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同时也能储存煞气攻击。不过你们说的那只煞兽显然有些不同，即便是催生的，它也太弱了。除非它的能量被什么吸收了，比如那颗留存下来的煞珠。”
　　换句话说，本该消散的东西没有消散，还被人黄雀在后夺了去，显然是特殊且大有用途的。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倒都不觉意外，只是心却不由提了提。


第437章 不见故人
　　煞珠的事确实是个问题，但当时江陌她们就没追回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金鹏检查了下玉瓶中的煞气，比起正常煞兽死后留下的煞气来说，这些确实是少了点。可即便如此，这一瓶子的煞气也是不容小觑的，需得小心净化。
　　在心里盘算了下佛宗内如今合适出手的人，金鹏带着二人往客院走去：“这瓶子里的煞气我会找人解决的，净化完我再跟你们说。”
　　江陌一眼就认出这是往客院走的路，却没打算在佛宗内住下，当下停下脚步道：“不必了，我们相信佛宗能够解决此事。我和阿樾都是女子，也不好在佛宗内久留，便不去客院了。”她说完扫了眼略显冷清的庭院道路，又道：“我们在佛宗也没多少认识的人，不知昙心现在如何了？能劳前辈通知他一声，出来与我们见上一面吗？”
　　当初昙心重伤昏迷，是江陌把他送回来的，接手的则是金鹏。是以金鹏很清楚她们是有交情的，江陌提出要与旧友见上一面再正常不过。
　　然而金鹏闻言脚步却是一顿，回头看向江陌时，表情也是说不出的凝重。
　　江陌原本轻松的表情一滞，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只听她问道：“怎么了，昙心伤还没好吗？”
　　金鹏其实不太想说，但想起当年半死不活的昙心还是江陌送回来的，又觉得这事不必瞒着她。当下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是，他的伤没好，也好不了。七宝琉璃心太过霸道，即便失去之后，与他也还留存着一丝联系。因此即便我们设法替他补心，昙心的身体也会排斥。”
　　江陌秒懂，这是排异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这，佛宗人才济济，难道就没办法解决此事吗？没解决的话，昙心这三年岂非都没醒？！”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凡人来说很长，对于修士来说很短。但凡事也有例外，比如对于昙心这种年纪轻轻又天赋出众的人来说，三年时间足够他成长许多。而错过的这些时间，他的同辈人却在奋力追逐，说不定再蹉跎个几年，他就赶不上第一梯队的天之骄子了！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昙心身为佛宗佛子，是绝不可以落后旁人的。
　　金鹏闻言没回答，表情却更加沉重了。
　　一直没说话的云清樾始终都在观察和倾听，她似乎看出了什么，也或许是猜出了什么，这时终于开口道：“除了这些，昙心是不是出事了？”
　　金鹏脸上顿时浮现出诧异，但他并没有否认，想了想反而点头：“没错，他出事了。”
　　江陌二人和昙心其实算不上至交好友，但彼此也是几次同度危难的交情，否则当初江陌也不会尽力保全他性命还送他回佛宗。乍然见听到他出事，两人心中还是升起了担忧，江陌忙不迭追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他伤势恶化了？!”
　　这是江陌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毕竟一个昏迷不醒的伤号，除了伤势加重还有什么更糟糕的吗？而云清樾则不然，她觉得可能不是伤势加重那么简单。
　　事实证明，这一次又是云清樾猜对了。
　　只见金鹏摇摇头说道：“不是，他的伤势一直没什么变化。只是人丢了。”
　　听懵了的江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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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伤昏迷将近三年的昙心忽然失踪了，就在数月之前。彼时他的伤势还没有丝毫好转，人也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可就在某一个雨夜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事在佛宗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一是因为佛子的失踪，其二也是因为人是在佛宗内失踪的。
　　要知道，佛宗可是不逊于玄清宗的大宗门，而且因为佛修另辟一道，佛宗还是佛修的领头者。认真算来，佛宗看着不争不抢低调异常，其实算得上三宗实力最强的——玄清宗和天道宗当然也有下属宗门，但这种从属关系，远比不上佛修抱团来得团结。
　　可佛宗如此实力，昏迷不醒的佛子却从宗门内消失了，自然让人心中惊疑——除非是昏迷数载的佛子自己醒来离开了，否则他的失踪岂非证明佛宗被人潜入，并且掳走了重要人物吗？！
　　这事一出，不论是因为佛子身份，还是因为佛宗被人潜入，都让人不得不重视。
　　数月时间，佛宗几乎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此时上。一面严查宗内情况，一面寻找失踪佛子的消息，为此佛宗内几位高僧几乎全都出动了，门下弟子也派出去无数。
　　这也是今日江陌二人登门，却发现佛宗内冷清异常的原因。
　　而金鹏的心事同样与此有关。和玄清宗喜欢睡觉的执明神君不同，金鹏这护宗神兽可以说是做得尽职尽责。江陌两次到来，都是还没通禀他就迎出来了，可见常日里佛宗内外的情况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偏偏佛子失踪这事他没察觉，事后自然懊恼不已。
　　将能说的都说了，金鹏也是忍不住叹气：“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丢了，其实我也想去找人的，可惜方丈和几位长老都不让。”
　　大抵是见惯了执明神君的懒散，江陌见到这般尽职尽责的金鹏，心中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如果换成是执明神君在这里，宗门丢了弟子他才不会管，让掌门他们自己去找就是了。除非是危及宗门存亡这样的大事，否则才劳动不到他老人家，自责懊恼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无论如何，玄清宗也算是自家宗门，江陌也没有在别宗神兽面前揭自家老底的兴趣。她只好安慰金鹏道：“没事，小和尚命大着呢，上回那样都捡回了一条命，这次肯定也没事。说不定遇到什么机缘，他就活蹦乱跳回来了呢。再说佛宗的高手也不是浪得虚名，肯定能找到人的。”
　　说到最后，江陌顿了顿，追问了一句：“这都几个月了，他们应该找到线索了吧？”
　　金鹏点点头，看得出江陌和云清樾对于昙心的关切是真的，但佛宗内部的事他就没打算说出去了。更没有告诉她们，其实慧能禅师测算过后得出的结果不太好，佛宗为此派出了大批人马。
　　围绕昙心的话题也只能点到为止，该说的能说的，金鹏都已经说完了。他握了握手中装着煞气的玉瓶，对二人道：“你们此番是见不到昙心了。我这便要去找人解决煞气净化的事，你们是就此离开，还留下等等消息？”
　　江陌闻言和云清樾面面相觑，她们也不是心大到交出烫手山芋便不管不顾的人，原本是打算叙旧的时候顺便等消息的。
　　这下可好，她们在佛宗唯一的熟人没了，还失踪得如此诡异，简直让人无法安心。
　　云清樾想了想，最终道：“劳烦前辈了，我们还是留下等等吧。”
　　金鹏也看出两人担忧，这份担忧可能出于不信任，但却并不恼——江陌和云清樾并不是对于佛宗品性的不信任，只是昙心莫名失踪，至今没有查到缘由和踪迹，难免让人担忧。她们俩留下等消息，说不上能帮忙，但至少也算安心。
　　这是人之常情，甚至可以说是负责，金鹏本就是尽职尽责的性子，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于是他再次引着二人往客院走：“那好，这几日你们便暂时住在客院吧。”
　　至于两人都是女修，这倒没什么妨碍，毕竟修佛的也不全都是男人。剃度的，带发修行的女佛修也不少，佛宗内其实也有女弟子的。
　　江陌两人这次没有推辞，跟在金鹏身后，却见他越走越快。
　　还是熟悉的道路，还是熟悉的屋舍，也不知金鹏是有意还是无意，亦或者是习惯带人往这里来，他竟是将两人带到了三年前江陌暂居过的客院。只不过当时云清樾一场返祖雷劫，客院受连累毁了不少，如今这里倒是又修葺一新了。
　　不，说休憩一新也不太对，这院子还是修成了当年江陌入住时的样子，一桌一椅一墙一树都没有改变。说不上新，只能说是恢复如初。
　　江陌心中刚生出感慨，那边金鹏将人带到之后却没有打算再久留，直接冲二人道：“你们暂时便在这里住下吧，我先将这煞气送去给人净化。若是有哪里不妥，或是还有旁的什么事，之后再传信给我便是。”
　　金鹏丢下这话，风风火火就走了，忽然就有点急。


第438章 来人了
　　金鹏一走，客院里就只剩下了江陌两人。
　　江陌看着金鹏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不太确定的问云清樾：“阿樾，我怎么觉得金鹏之前还好，现在忽然走得有点急啊？”
　　云清樾也有这种感觉，不过要问她原因，她与金鹏又不熟，哪里能知道？
　　江陌想不太明白，不过倒也不在这事上纠结，她又看了眼周围，笑道：“这里还是当年的样子。”说完又给云清樾解释：“三年前我头一次来这里，也是被金鹏安置在这里的。不过当时阿樾你忽然返祖突破，从空间里出来后，应该也没来得及看周围吧，这里就被劫雷劈坏了。”
　　云清樾确实对这里没什么印象，闻言倒真看了看周围，只不过这里经过佛宗的修葺过后，已经彻底恢复如此了，没留下半点雷劫的痕迹。
　　不过说起这时，云清樾还有些歉然：“当初事出突然，倒是连累佛宗了。”
　　可不是吗？没听说谁渡劫会在别人家屋顶上渡的，便是在宗门内渡劫，一般也有专门准备的地方。只是当年佛宗里突然冒出一只鸿鹄来，着实让人措手不及，而且那一场返祖雷劫的威力也着实吓人，以至于她就近渡劫，连累佛宗毁了不少建筑。
　　江陌想起佛宗当年坚持没要赔偿，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年那一场无妄之灾与她脱不开干系——用上龙骨促使师姐返祖的是她，将人带来佛宗的也是她，自然与她脱不开干系——好在时过境迁，今日两人走来，看到的佛宗早已经恢复了往日风采。
　　两人闲聊了几句，终究还是将话题又说会了煞气上，就听江陌忧心道：“也不知那煞气什么时候才能净化完？最近总有意外发生，我觉得还是等这事了结再走更安心。”
　　云清樾也是这样想的，否则又怎么会答应留下：“煞气没那么容易净化，过两日问前辈吧。”
　　江陌听话的点头，随后两人便安心的在佛宗内暂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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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宗规矩有些多，不过那都是针对门内弟子的，对于来客倒是没什么束缚——除了不让进某些宗门重地之外，佛宗几乎是对外开放的。不过佛宗的客人里，像江陌和云清樾这种彻底的客人还是少数，更多还是来佛宗交流求教的佛修，如当年江陌来时还遇上过一场交流盛会呢。
　　小老虎对于佛法显然没什么兴趣，当年就没兴趣听和尚们讲经，如今就更没兴趣了。不过在佛宗住了几天之后两人就发现，金鹏的说辞还是保守了，如今的佛宗可真是冷清。
　　这日两人闲来无事，便在佛宗里四处走走看看，结果走了一路也没遇见几个佛宗弟子。于是江陌便小声与云清樾说道：“师姐你说，这佛宗是人本来就少，还是都被派出去了啊？”说完没等云清樾回答，又自顾自说了下去：“我觉得人应该不少的，可昙心失踪，值得佛宗这般大动干戈吗？”
　　云清樾这次答了：“值得。昙心是佛子，佛宗势必要护他周全的。”
　　行吧，江陌还是低估了昙心的地位。不过话已至此，她就忍不住好奇：“阿樾你说，昙心失踪到底怎么回事？他不可能是自己醒来离开的吧？那在佛宗眼皮子低下掳走他的人又是谁？”
　　云清樾摇摇头，只道：“不知，不过如今的修真界正是多事之秋，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江陌听得想叹气，无他，实在是“多事之秋”这四个字听得快麻木了——她还记得八十年前她刚被师姐带回玄清宗不久，三宗论武时爆出个楚阳，进而牵连出突然崛起的九幽宗，许多人就说过多事之秋。如今八十年过去，修真界的多事之秋居然还没过去，这“秋”可真是挺长了。
　　云清樾听到江陌叹气，不知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于是直言相问。而江陌也没瞒着，便把自己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最后换得云清樾表情也有一瞬间微妙起来。
　　不过比起江陌，云清樾对此接受倒是良好：“修真界的每一次大变，都是以百年甚至千年计的。”
　　正因为如此，察觉到大变将至，当初祝白羿才会劝她们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只不过江陌明知自己躲不过，云清樾也不是逃避的性子，这才没听话的将全部心思放在飞升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气氛轻松又和谐。
　　左右看看没人，江陌就走得离云清樾越来越近，然后偷偷去牵她的手——两个女子牵手，这其实不是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放在两人身上显然就不是那么单纯了。换做从前云清樾肯定想也不想就避开，而如今两人并肩而行，摆臂间不知不觉手便勾到了一起，无声亲密。
　　江陌就知道师姐不会拒绝，可真握着那微凉柔荑，心中还是忍不住欢喜与满足。
　　许是这些日子云清樾无言的回应给了江陌足够的胆量，也或许是此刻周遭静谧的环境让她心思浮动。她忽然转头看向云清樾，开口道：“阿樾，等此事了结，你跟我回……”
　　她话没说完，忽然就被云清樾打断了：“来人了。”
　　江陌一噎，举目望去，果然看见一道金色的遁光飞快向着这边飞来。及至近前也没停，佛宗的大阵更没拦着，那道遁光最终直接从二人头上飞过，往后山大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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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来佛宗做客，却有人从她们头顶飞过，这无疑是件失礼的事。除了失礼，还很莽撞，与佛宗弟子向来温吞的性格有些不符，明显是有事发生。
　　云清樾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那道遁光吸引了，气氛不再，江陌也只好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出云清樾的关注，江陌便道：“看方才那人急急忙忙的样子，恐怕是有事发生。阿樾你在此处等我，我去找金鹏打听一二。”
　　佛宗内发生的事，就没有能瞒住金鹏耳目的，除了小和尚失踪那回。
　　云清樾却拦下了江陌，她收回目光摇头道：“不必。那是佛宗的事，我们是外人，不必打听。”
　　江陌一听也没坚持，只应了一声好，不过这个插曲显然是入了两人的心——江陌是被打断的不满，云清樾则是好奇，猜不到发生何事才让佛宗弟子如此着急？
　　两人随口猜测了几句，正要回返客院，忽然察觉到后山处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传来。
　　这是有人在打斗？！
　　两人都被惊了一下，因为后山正是佛宗要地，一般禁止外人踏足——江陌来过佛宗两趟，以她的身份也没去过后山。倒是云清樾，当年她替宗门来送请帖时，去过后山见方丈。不过那也是来去匆匆，除了见到人送上请帖之外，她也没在后山逗留过。
　　可就是这样的重地，现在忽然爆发出打斗，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之前飞去后山那道遁光，到底又与此时的打斗有没有关系？
　　江陌好奇极了，原本还有些低沉的心情，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垫着脚探头探脑的张望。
　　云清樾都无奈了，实在是江陌这作态有些好笑——她若真是好奇想看，飞到半空也比垫脚好啊，她这垫着脚能干什么？
　　江陌回头时一眼就看到了师姐无语的眼神，转念一想都猜到她的想法，不由讪笑两声说道：“我就是好奇。不过飞去半空看就不必了，那太显眼，被佛宗的人看到了不好。”
　　云清樾也不说她，只摇摇头道：“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的。”
　　江陌当然知道，只好暂时收起了八卦心，说道：“那好吧，咱们……”
　　回去两个字还没出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传来。这一次声势更加浩大，再加上江陌二人回头得及时，以她二人超绝的眼力还能瞧见有几片琉璃瓦飞起又落下。
　　看那架势，怕不是打起架来连屋顶都拆了？！
　　江陌顿时“嘶”了一声，颇感惊讶，因为佛宗的人给她的影响就是温吞好脾气。除非对上魔修，佛宗的人偶尔会化身怒目金刚，平日里可没这么闹腾。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江陌更好奇了，回去的话也说不出口，索性拉着云清樾留下围观。
　　事实证明，留下总是能看到热闹的，而修士打架从来破坏力惊人——两人留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后山一道人影飞至半空，然后很快又有一道人影追上，那两人便在半空中打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两人都穿着白色僧衣，头上也都是光秃秃的反着光，看样子都是佛宗门下。
　　不过这种猜测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两人初时交手却是是金光四射佛光满溢，可打着打着，一人身上的金光就变黑了，身上的僧袍都似受到影响，蒙上了一层黑。
　　江陌见状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那黑气那么像……那么像魔气呢？！”
　　这话出口，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因为佛光天生就是克制魔气的，佛修也是天生就克制魔修的。若说一人佛道双修，或者道魔双修都有可能，但要说修佛又修魔，两种完全克制排斥的能量集中在一人体内，怕不是早就爆体而亡了！
　　云清樾凝神看了看，说道：“先看看再说。”


第439章 素手微凉
　　佛宗内忽然爆发的打斗，将宗内原本不多的弟子全都吸引了出来。再加上那疑似魔气的黑气，更是惊到了不少人，江陌二人身边也不知不觉围了许多人。
　　“那是什么？方丈和慧乾长老怎么打起来了？”有个小和尚没忍住惊呼。
　　江陌和云清樾听了，这才知道与方丈慧宁动手的是什么人——能与佛宗宗主打个不相上下的，自然也是高手，只不过佛宗里三大神僧的名头太过响亮，江陌和云清樾听说过最多的也只有慧宁、慧能和慧明三位。至于佛宗其他长老高手，因为低调的缘故，她们连名号都没怎么听过，就更别提见过了。
　　因此知道对方身份也没什么用，江陌和云清樾依旧不明白，那两人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还有慧乾长老身上那些黑气又究竟是不是魔气？
　　两人满腹疑虑，江陌倒是抽空问了问方才惊呼的小和尚：“那是方丈厉害，还是长老厉害？”
　　小和尚并不认识她，但也知道能出现在宗内的都是客人。他脸颊有些红，也不知是憋的还是怎的，却是一口咬定道：“当然是方丈厉害！”
　　然而小和尚话音刚落，身边就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两人迅速回头看去，就见半空中两人刚刚交锋过一回。只是两人交手，小和尚方才信誓旦旦的方丈却没能占得上风，反而被浑身黑气的慧乾一掌打落。
　　周围的僧人见状担心极了。尤其过了片刻，方丈再次飞至半空，雪白的僧袍上却染了刺目的猩红，更是惊得众人反应不能。
　　不过战斗显然不会因外人的看法或期盼而发生改变，半空中的两个僧人很快又打在了一起。
　　佛光与黑气交锋，偶尔占得上风，偶尔又被压制。
　　江陌二人看得一头雾水，虽然对交手的两人都不太熟，但看两人周身气息，江陌和云清樾也是偏向于方丈的。只不过两人久久分不出胜负，江陌终于没忍住埋怨道：“这里是佛宗，那慧乾明显不正常，怎么都没人上去帮方丈吗？”
　　这话很对，佛宗底蕴深厚，可有无数高手。即便派出去不少寻找佛子，剩下的也绝对足够自保。可现在双方打斗激烈，却不见人去帮忙，明显就有不对。
　　还是云清樾反应快，当下便提醒江陌道：“还记得你我前来是为何吗？”
　　江陌先是一怔，接着立刻恍然——是了，煞气。她们带来的那瓶煞气虽然被金鹏评价不多，可看当初祝宗主那郑重的态度就知道，要解决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现在佛宗的高手可能大部分都被净化煞气这时给拖住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出身。
　　这时机可真巧，还有慧宁方丈，他的修为可不低，怎么还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长老压制了？
　　又等了片刻，江陌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又对云清樾道：“阿樾，我看那慧乾长老有些不对，咱们既然遇见了，是不是该帮帮忙啊？”
　　云清樾并没有插手别家宗门的习惯，但现下确实也不能坐视不管。
　　她刚意动，江陌立刻就看出来了，当下摩拳擦掌就要冲上。
　　也就在这时，远处的方丈似乎终于决定放大招了。只听他一声叱喝，接着手中佛印疾结，周身原本就明亮的佛光顿时光芒大盛，几乎到了刺眼的地步。而与此同时，他的身后还有一道虚影浮现——那是一尊站立的佛陀，低眉垂目，满脸慈悲，手中结着与方丈同样的佛印。
　　江陌等人远远看着，便见几息功夫，那原本虚幻的佛陀便在佛光下凝实了起来。而就在佛陀彻底凝实的那一刻，它轻阖的眼眸忽然睁开，刹那间威势赫赫，扑面而来。
　　饶是江陌等人距离远，在这一瞬间也有种被佛陀凝视的压力，身边的僧人都点头念起了佛号。
　　远处的人被一眼波及尚且如此，正面与方丈相对的慧乾，此刻承受的压力更是可想而知。更何况佛陀只一眼扫过世人，却是伸出了金色大手向着浑身黑气的慧乾抓去——饶是慧乾见势不好已经转身逃走，可他逃走的速度也远不及佛陀出手，当下就被那金色大掌握了个正着。
　　原本江陌等人还怀疑慧乾身上的是否是魔气，因为佛光可知魔气，而之前慧乾与方丈交手时周身的黑气却没受什么影响。可现在她们确定了，那就是魔气。
　　因为就在金色佛掌抓住慧乾的那一瞬间，他周身包裹的黑气就像是遇到了高温，霎时间融化起来。
　　一层层魔气被佛光融化腐蚀，魔气中的慧乾显然也不好过，只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听得围观众人心中都有些发寒。如此过了好一阵，那惨叫声终于淡了些，江陌等人举目再看，这才发现周身裹着黑气的慧乾终于露出了头脸。
　　那是一张爬满黑色纹路的脸，隐约透着某种神韵，让人看了不免晃神。而且佛光笼罩之下，即便周身的魔气被祛除，慧乾脸上的黑色纹路也半点没有变化。
　　江陌看着那张脸，第一眼就感觉丑，第二眼却不知为何看得入了神……
　　就在此时，一只微凉的素手覆在了她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江陌第一反应就是不悦，抬手还想将那之拉开，结果两只手刚刚碰到，她忽然就回了神——这是师姐的手，遮住她视线的也是师姐。还有方才那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忽然就走神了，还不愿意让人挡着？！
　　江陌又不傻，当即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着了道，一时间后背都吓出了一层冷汗。然后她原本推拒的手果断一按，拉着那只微凉的柔荑一起盖在自己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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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所幸解决得也不算慢。
　　江陌大概算是少有中招的人，倒不是她定力不足或者修为不够，纯粹就是倒霉——方丈召唤出了佛陀，围观的佛修弟子面对佛陀都自觉垂首。唯有她和云清樾二人少了些许敬畏，这才敢在之后继续直视战局。只不过云清樾阅历丰富，反应也快，所以最后中招的就只有她了。
　　这实在有些丢人，但好在师姐反应得快，遮住了她的眼睛，这才使得中招只进行到晃神这一步。否则真被那慧乾脸上的魔纹摄去心神，天知道之后会发生些什么？
　　想到这里，江陌两手环住云清樾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她肩头：“好丢脸，幸好有你。”
　　云清樾无奈，抬手摸摸她乌黑柔顺的发丝：“好了，没事的。”
　　她这般说也不仅仅是安慰，江陌毕竟是白虎瑞兽，对于魔物天生也有克制。她最多就是有些晃神，然后迷迷糊糊被幻境迷惑一段时间，应该也不会更加糟糕了。
　　江陌也不知是真觉得丢脸，还是想要借机撒娇，哼哼唧唧着实是在云清樾怀中赖了一阵。
　　最后云清樾也无奈了，推开她道：“好了，这里还有许多人看着呢，别撒娇了。”
　　这话也不假，此时她们还在先前的位置，周围也还站着不少佛宗弟子。只不过两人都是女子，就算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显得亲密，也没人会觉得有问题。更何况现在也没多少佛宗弟子的关注会放在她们身上，众人的注意力还在后山呢。
　　……
　　后山处，金色的佛陀还矗立在原处，掌心中惨叫的慧乾声息渐小，脸上的魔纹却还没有消散。
　　慧宁方丈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心情影响的不好，而是字面上的不好——他脸色苍白到透明，身上厚重的佛光炽烈至极，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燃烧。
　　确实，召唤出这尊佛陀对他而言消耗太大了，更何况这还是在他被偷袭重伤的情况下。他现在还勉力支撑，也不过是想要试着驱逐慧乾身上的魔纹。他想要知道对方的偷袭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被魔纹控制。
　　只是这太难了，即便是有佛陀出手，慧乾脸上的魔纹也没有消散，相反他整个人的生命气息却在急剧下降。仿佛那魔纹早就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终于，方丈体内的灵力将要耗尽，半空中凝实的佛陀身形也虚幻起来。最后仿佛有“砰”的一声传来，凝实的佛陀终于消散了，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天地。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半空中跌落，却是慧宁和慧乾同时摔落下来。


第440章 出手相助
　　佛陀消散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所感应，佛宗的弟子也是这时才终于抬头看去。
　　结果这一看可不好，方丈和慧乾居然一起掉下来了。只不过还没等众人着急的过去接人，就见一道身影率先出现，将方丈接了个正着，顺手还捞了一把半死不活的慧乾——这人一头青丝，眉目深刻，不是姗姗来迟的金鹏又是谁？
　　众弟子见状，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但此时大战已经结束，众人还是一窝蜂往后山冲去。他们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方丈好似伤得不轻，这显然不是件小事。
　　江陌和云清樾也有心想跟去看看，尤其是慧乾脸上的那些魔纹，实在太诡谲了些，居然连白虎都能迷惑。只不过这时到底是佛宗的内部事宜，江陌一脚迈出去又有些犹豫，于是收回脚问了句：“咱们现在跟过去，合适吗？”
　　其实不太合适，毕竟方丈重伤的情况下，时机略有些微妙。可云清樾心里对此事也颇为介怀，因此思忖了一瞬，还是拉着江陌跟在了众僧人身后。
　　佛宗的后山不对外人开放，但其实也并非处处禁地，这里大半是方丈和长老居所，除此之外藏经阁等宗门要地也在此处，因此才针对外人谢绝打扰。不过藏经阁之类的地方自然还是有阵法防御的，是以江陌二人随大流跑去后山，虽然不太合适，但也不算犯了大忌。
　　修士的动作很快，一行人赶到后山时，金鹏也才堪堪安置好了受伤的方丈。他看了眼方丈胸腹处的伤口，黑眸中有金色光芒闪过，便见那殷红的鲜血中好似有黑气萦绕。
　　金鹏心里当即一紧，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魔气缠身的慧乾，当下也顾不上处理这叛徒，连忙运气灵力封住了伤口——在他的视线之下，方丈伤口处的黑气就好像有生命一般，正在努力的往方丈身体里钻。只不过佛光天生克制邪祟，而方丈身上佛光深厚，这才没让对方轻易得手。
　　不过那是之前了，方丈刚才为了制服慧乾召来佛陀，显然消耗不小。于是身上佛光微弱，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侵入伤口的黑气，这会儿正努力往方丈身体里钻呢。
　　此时此刻，随着金鹏施法封住伤口，黑气入侵的势头终于被遏制。然而糟糕的是他来晚一步，恐怕伤口之内早有黑气侵入，而他却无力将之拔除——这黑气是魔气，但与众人认知中的魔气又有不同。看慧乾就知道，连慧宁方丈全力召来的佛陀，对于他身上的魔纹也一时无法。
　　这可真糟糕，也不知方丈自己有没有办法？
　　金鹏一边想着，一边往方丈口中塞了颗丹药。那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方丈那苍白到几近透明的脸色才终于有了些许好转。
　　又等了一会儿，方才沉沉吐出一口气，这才睁开了眼睛。
　　金鹏提着的心这时才放下些许，然后他手一伸便将旁边被折腾去了半条命的慧乾拽了过来：“方丈，你还好吧？还有慧乾长老，他这是怎么回事？”
　　方丈闻言看了眼慧乾，脸上神色复杂极了，不过还是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昙心失踪之后，佛宗派了许多长老弟子出去追查。只不过当初人怎么在佛宗失踪的都不知道，这出去寻人便也成了大海捞针。一开始倒还没什么，最多不过是没找到人，可后来不知怎的，佛宗跑出去的弟子一队队失去了联络，留在佛宗内的魂灯也变得明明灭灭。
　　修真界里多的是机遇，也多的是危险，若是一两支队伍暂时失踪，佛宗是不会在意的。更何况魂灯没灭就代表着人还没死，遇到些危险便权当是磨砺了。
　　直到后来失联的人越来越多，留守佛宗的高层也坐不住了，于是发出消息召集弟子归宗。
　　消息是十日前发出去的，然后江陌和云清樾就带着那一瓶子煞气来了。煞气的危害不言自明，尤其这还是养出过一只煞兽的煞气，留在身边就跟在身边埋了颗炸弹没什么区别。于是众长老商议一番，获得方丈首肯之后，便抽调了大半高手去净化煞气。
　　本来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外出收到消息的弟子也开始陆续回归，结果偏偏今天煞气净化出了岔子。于是除了方丈之外的所有人都赶去镇压了，包括劳模金鹏。
　　之间发生的事众人便看到了大半。先是慧乾匆忙赶了回来，独自面见了慧宁方丈，再以弟子出事乱了方丈心神，最后趁着对方毫无防备，慧乾便用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刺伤了方丈——他所用的匕首上显而易见染了魔气，而且一沾上就如跗骨之蛆，也是因此修为远不如方丈的慧乾才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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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出匆忙，金鹏和方丈对话时，并没有避开众人。于是混在人群中赶来后山的江陌和云清樾，也将方丈口中的始末听了个明白。
　　江陌听罢没什么感想，先就提了句：“这时机也太巧了吧？”
　　修士们耳聪目明，自然都将这话听在了耳里，金鹏更是一下子扭头看了过来。
　　江陌对上他目光，霎时有些心虚，想着身旁还有师姐这才没有后退，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们正好看到了，担心方丈出事，这才跟着大家一起过来看看。”
　　金鹏却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抬手冲着两人召了召：“二位来得正好，正有事想请二位帮忙。”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面面相觑，不过她们来此本也是请佛宗帮忙，如今更是住在佛宗地盘，因此对方开口请求，两人也不好拒绝。她们越众走了出去，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找我们何事？”
　　金鹏张口欲眼，但目光一扫旁边还有大大小小全是和尚，于是嘴边的话暂时咽了回去。他用灵力托起虚弱的方丈，又随手拎了明显入魔的慧乾，这才对二人说道：“走吧，先送方丈回居所养伤，然后再说请你们帮忙的事。”
　　江陌二人自然无有不应，金鹏随后也没客气，三言两语将赶来的弟子全都遣散了。
　　金鹏熟门熟路带着众人去了方丈住所，门一关才指着方丈的伤口问二人：“不知二位对此可有办法？”
　　江陌和云清樾随着他所指望去，第一眼只看到了方丈血肉模糊的伤口，第二眼才发现了伤口上附着的黑气。然后两人都下意识往慧乾身上瞥了一眼，脸色微微变化。
　　金鹏知道她们看出来了，心情略有沉重：“怎么样？”
　　江陌仔细端详了两眼，有些为难的摇摇头：“我没试过，不知道。”
　　云清樾也摇头，凤凰真火可以驱魔，但她那融合了冰焰的真火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金鹏一见二人如此反应，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两分失望来。倒是方丈坦荡许多，身上糟糕的伤势也没让他露出颓丧，他目光慈和看向江陌：“没试过，那就试试好了。”
　　老和尚态度很好，但江陌可不敢接这茬——万一试试就逝世呢？这可是一宗之主，就算佛修脾气都好，但她可是见过昙明挥法杖砸人的，可担不起这责任！
　　金鹏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顾虑，忙不迭把慧乾拉过来，指着他脸上的魔纹说道：“方丈有伤在身，不好轻易尝试，不然就用这叛徒来试吧。”
　　江陌欲言又止，显然比起受伤的方丈，被佛陀折腾过一回的慧乾情况更糟糕些。
　　不过金鹏说得也对，不论慧乾是受魔纹控制还是其他，他既然冲方丈动手就已然是叛徒。那既然是叛徒，自然也不必手下留情，江陌唯一要提醒的是：“这就将人交给我了？你还没拷问吧，他忽然跑回来刺杀方丈，背后是谁主使？”
　　这话引得金鹏看了慧乾一眼，随后便摇头：“无碍，你给他留口气就行。再说他现在受魔纹控制，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还是等你试过祛除魔纹之后再说吧。”
　　这么说也有道理，江陌听罢点点头，然后就先将位置让给了云清樾。
　　云清樾见状看了眼江陌，后者冲她讨好一笑，于是师姐瞬间了然——江陌之前就在这魔纹下中过招，虽说没造成什么后果，现在也有了防备，几乎不可能重蹈覆辙，但她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对于云清樾来说倒是小事，扫了眼满脸魔纹的慧乾之后，只见她指尖一捻，一抹冰蓝的火焰便在她指尖绽放，仿若一朵冰花。然后她随性的一弹指，那“冰花”便飘飘荡荡往慧乾飘去。而后者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本能的往后缩，可惜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也逃不了。
　　很快，静室内又响起了熟悉的凄厉惨嚎，仔细听来比当时被佛陀捏在掌心时叫得还要惨——那时佛光与魔纹相争，力量冲突不好过，现在冰焰可是连他连灵魂一并灼烧了，自然更痛。
　　江陌都被那惨叫声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灼烧也是有效果的。虽然慧乾本就萎靡的灵魂更加萎靡，好似风中残烛，但他脸上密密麻麻的魔纹真的开始消散。他原本被魔纹覆盖的全黑眼眸，也难得露出了眼白，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第441章 心下难安
　　慧乾死了，死得很快，临死之前只来得及说出四个字：“小心魔族。”
　　说完这四个字，慧乾就死了，他的灵魂瞬间消弭，□□也像是被浇上了汽油，瞬间就被冰蓝的火焰包裹烧成了灰烬。即便云清樾是冰焰的主人，对冰焰绝对掌控，在这一瞬间冰焰也失去了控制。等一息过后她重新掌控冰焰，眼前的人也已经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这就很糟糕，因为冰焰如今算是云清樾的本命真火，她若说冰焰失控也没人会信。眼前这一幕就好像是她有意为之，故意将人烧死的！
　　不说别人，就连江陌看向她时，眼中都流露出了诧异之色。
　　当然，诧异归诧异，江陌心里想的也不会是责怪——师姐突然下此重手，肯定是对方有哪里不好，说不定从前和师姐有过节？又或者师姐单纯就是被“魔族”这个词吓到了，一个手抖才把人烧没的。反正如果金鹏他们追究的话，她就算是睁眼说瞎话，肯定也是要帮着师姐的！
　　这样想着，江陌不动声色上前半步，隐隐将云清樾挡在了身后，维护之意明显。
　　两人的注意力多半放在了这“一时失手”上，但其实在场的另外两人此时并无意追究此事。或者说，他们的心神早就被别的事吸引去了。
　　其一是慧乾口中的魔族，其二是慧乾死时眼底深处那一抹懊悔。
　　是魔族，不是魔修！可自数万年前那场天地浩劫过后，魔界通往修真界的通道早就被大阵封印，随后滞留在修真界的魔物也被困魔大阵困住灭杀。从那之后修真界就再没听说过魔族，而且魔族的消声灭迹和妖族还不同，他们是真的被毁灭了，如今又怎么会再现？
　　难道是封印大阵有了漏洞？金鹏和慧宁方丈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慧乾临死前留下的警告，到底也让两人心头沉重，根本放不下心。
　　与之相比，慧乾死前眼中的懊悔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魔纹会影响人的心性，进而操控那人。佛修最是心境圆满，所以魔纹入体之后大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彻底排斥，另一种则是直接死亡。慧乾会被魔纹寄生，就代表他心性不够，才有此一劫。
　　慧宁方丈知道，慧乾心境中那一丝瑕疵是因为自己。他们本是一同入门的师兄弟，而且慧乾的天赋是比自己更好的。可最后成为方丈的是他，名声在外的也是他，慧乾心中不知不觉生出了嫉妒与不平。
　　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一切自然是尘归尘土归土。
　　……
　　半晌，方丈才合十念了声佛号，那一声“阿弥陀佛”也将在场众人的心神拉扯了回来。
　　云清樾蹙着眉，虽然不知道方才冰焰为何失控，但事已至此她自然也不能推脱，便主动认错道：“抱歉，方才一时失手……”
　　江陌一听这话，顿时又往前走了一步，彻底将师姐挡在了身后：“阿樾她不是故意的。”
　　她这维护之言说得太快，以至于云清樾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云清樾面上再次露出些许无奈，但看着坚定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中还是生出了一片温暖。然后她拍拍江陌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如此，自己将剩下的半截话说完了：“方才是我失手，冰焰不知为何有些失控。”
　　这话听起来就像推脱，然而金鹏和慧宁方丈却都是眼明心亮之人，自然能看出她没有说谎。两人眼底都浮现出一丝疑惑，不过还是开口安抚道：“无妨，天意如此。”
　　他们确实是这样想的，再说慧乾受魔纹寄生，原本也是活不下来的。
　　江陌见二人居然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气，然后小声说了句：“这驱魔，不太成功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瞟了方丈一眼，意思很明显——原本金鹏让她们冲着慧乾动手，是为了尝试驱逐魔纹，然后替方丈疗伤的。现在可好，魔纹是烧没了，可人也被烧没了。就这治疗效果，真是试试就逝世了，还敢用在方丈身上吗？
　　金鹏显然看懂了，眼角不由一抽，忙道：“罢了，方丈的伤势就不劳二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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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鹏留下江陌二人，原本是为了替方丈驱逐黑气疗伤的，但见过慧乾的前车之鉴后，他深深觉得以方丈如今的伤势，实在不必如此冒险。
　　方丈如今虚弱，他的伤口肯定被黑气入侵了，但说不定他修为恢复后能自行祛除呢？
　　这将是最好的结果，金鹏暂时也不想考虑其他。不过抛开此时不提，这时四人又知道了一个秘密，他和方丈也就不急着赶江陌二人离开了。
　　金鹏沉吟了一瞬，问两人道：“方才慧乾提起魔族……我许久不曾离开佛宗，对外面的消息也是一知半解，真有魔族混入修真界了吗？”
　　封印大阵出了问题的事，各大宗门高层其实都是知道的。尤其是佛宗，昙心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为什么会丢掉七宝琉璃心，当初江陌将人送回来时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可明明昙心都已经献祭加固了封印，为什么这才短短三年，修真界中就出现了魔族？！
　　金鹏觉得不可思议，江陌和云清樾也这样觉得，于是小心问道：“会不会是看错了？”
　　然而金鹏和方丈显然不这样觉得。再说就算真是慧乾看错了，可现在人都死了，魂都没了，再想找人问问也是没有办法。
　　江陌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棘手，云清樾想了想却道：“我并未感觉到封印破碎。”
　　当年那场天地浩劫可是牵扯到了整个修真界，两界之间开辟通道不是件小事，封印通道自然也是一样。因此封印大阵不知不觉出现问题是可能的，但若说它悄无声息就破了，放了魔族进入修真界还令人一无所知，那几乎不可能。
　　封印破碎，即便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变，高阶修士也定有感知！
　　这话立刻就得到了金鹏和方丈的认同，两人也是没感应到过封印破碎，所以才对魔族的出现倍感怀疑。不过有一点他们得承认，那就是慧乾染上的魔纹可不是普通的魔气……那般厉害，是真有可能与魔族有关。
　　……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然而在亲眼见到魔族之前，谁也不敢断定它究竟存不存在。不过这一番探讨下来，到底在几人心头压下了一块巨石，让人心下难安。
　　方丈原本就有伤在身，虽然服用了灵药，但一番商讨之后也颇费心神。
　　金鹏看了眼方丈再度苍白下的脸庞，不免担忧，便劝慰道：“此时一时半会儿没有定论，需得从长计议。方丈你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先行疗伤吧。”他说着扫了眼方丈的胸腹的伤处，处理过的伤口竟又有鲜血渗出，还有黑气盘绕，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方丈脸色苍白，面上也有疲态。闻言长叹一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其实我有些担心，这些时日宗内失联的弟子不少。慧乾出去一趟回来就有此遭遇，那些弟子，那些弟子……”
　　慧乾不在佛宗的三大神僧之列，但他与方丈却是同辈的师兄弟，再加上天资不俗修为也不低。可即便如此，他也遭了暗算，那其他那些长老弟子的安全，又如何能有保障？而且不说那些已经失联的，就算是受到召集回宗那些，也难免他们路上遇到凶险。
　　金鹏是在佛宗出生长大的，又和玄清宗的执明神君性子完全不同。他对佛宗感情颇深，闻言几乎脱口而出说自己去接人，可他也只有一个人，又如何能分身千万呢？
　　再者说，佛宗最近这遭遇，明显是被人盯上了。方丈都受了伤，宗内其他长老也暂时被煞气拖住了手脚，万一他离开了佛宗，再有人跑来偷家，靠宗门内那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完全守不住。到时不小心被人一锅端了，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金鹏想到这里，就飞快的打消了自己这个不理智的念头，可他心里担忧那些在外的弟子也是真的。于是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在了江陌二人身上。
　　两人修为不低，而且煞气是她们带来的。且不论这事背后有没有被人算计，总归佛宗如今的窘境与她们也有那么一丝关系，那请她们两人帮个忙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江陌两人一抬头，就对上了金鹏闪闪发亮的眼睛，莫名背后一寒。
　　也就在这时，方丈开口了：“我有一事，想请二位道友相助。”


第442章 与有荣焉
　　雷声阵阵，暴雨倾盆，小巧的灵舟如一片浮萍在暴雨中穿行。
　　江陌和云清樾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暴雨如瀑，灵舟内却连半点水汽也不曾浸染——这场雨已经下了很久了，虽然外面下雨并不会影响到灵舟内，甚至就连灵舟的前行也不会收到干扰。可视觉被阻碍，沉闷的雷声和淅沥的雨声听久了，也让人心中渐生不耐。
　　终于，江陌没忍住叹了口气，然后从袖中摸出了一摞玉符挨个排开。每一枚玉符都闪着微光，只是有些光亮些，有些光暗些，似乎在昭示着某种不同。
　　白嫩中透着健康微粉的指尖在这一摞玉符中一一滑过，最后落在了最亮的那一枚上，停顿片刻后抬头对旁边的云清樾问道：“阿樾，往东行半日，要去吗？”
　　云清樾原本正望着窗外闪烁的雷霆走神，闻言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到了那块玉符上。
　　此时距离她们离开佛宗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的时间她们一直在赶路，期间确实也救下了佛宗不少弟子。这一摞玉符便是当初离开佛宗时，金鹏给她们的，可以用来联系在外的佛宗弟子，也可以用以定位……越是明亮的玉符，代表着彼此之间相距越近。
　　此时江陌手指着的这一枚玉符就格外明亮，半日的路程也并不算远。不过对方并没有遇到危险，也不曾向她们求助，去与不去倒是都可。
　　毕竟佛宗的弟子虽然被针对，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被袭击，没遇上事的佛宗弟子自己就可以安安稳稳回去。而她们若是遇上一队就护送一队，恐怕也救不下几人。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她们联系对方，若是对方路上不曾发现有异，便让他们自行赶回宗门。
　　今日江陌这一问反倒显得特别，也是因为这份特别，云清樾只略一想便道：“转道向东，咱们去看看吧。”说着便操纵灵舟调转了方向。
　　江陌本也是无聊之下随口一问，没想到师姐居然真的转向，一时有些惊讶：“诶，真过去吗？”
　　云清樾肯定的点头，然而解释道：“平时你都不会问这一句，而修士偶尔的举动往往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某种特殊的预知。修为越高，心念一动间往往就更有深意……再说只是半日路程而已，就算过去遇见人没事，送他们件护身法宝，让他们尽快回宗门也是好的。”
　　送护身法宝什么的，当然不是云清樾和江陌大方，而是两人离开前慧宁方丈给的。据说他撑着伤势替佛宗卜算了一回，结果不太好，于是便开了宗门宝库请二人代为转交。
　　小老虎很穷，但对别人的东西自然不会觊觎贪墨，听到师姐这样说，当即便点头应下了。
　　风雨中灵舟转向，往雨幕更深处而去。
　　……
　　相隔万里，暴雨连绵，昙明带着几个师弟正站在山间一处临时避雨的洞口前。
　　这里的雨并没有下那么久，不过才下了一天一夜而已。只不过没人喜欢在雨天赶路，因为视线和感知都无可避免的会被影响。于是在暴雨落下之初，他们便找到这山洞临时落脚。
　　然而一整天过去了，几人站在山洞前望天，却不见天上暴雨雷霆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终于，站在昙明左侧的昙智开口了：“师兄，这雨也不知要下到几时，咱们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再说宗门急召咱们回去，大家都是修士，难道还要被这小小的天气影响？”
　　昙明闻言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但又提醒道：“那咱们现在上路。不过宗门有消息传来，说是路上不安全，你们也注意打起精神，也别着了小人的道。”
　　这话不必昙明提醒，自从昙心莫名失踪之后，佛宗弟子那根紧绷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后来接到宗门提醒，这些弟子的归途更是小心谨慎，就差草木皆兵了。于是几个师弟齐齐点头应是，随后几人又做足了准备，这才冒雨离开了山洞。
　　只见几道灵光在雨幕中闪烁一阵，最终消失在了暴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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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舟在暴雨中穿行，一路往东而去。
　　这灵舟本是江陌的，是她当年离开玄清宗前领取的合体期份例。那时她一心惦记着找人，领到灵舟有了更好的交通工具，她扭头就偷溜了出来。
　　不过论起对灵舟的驾驭，江陌自然是比不上云清樾的，再加上她习惯性将主动权交到师姐手里。于是在离开佛宗之后，她便将灵舟的驾驶权交给了师姐。现下也是云清樾操纵着灵舟，而她则是坐在船上百无聊赖，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那摞玉符。
　　忽然，最为明亮的那枚玉符急切的闪烁起来，江陌见状一下子便坐直了身体：“阿樾快来，有人求救，是之前最亮的那枚玉符。”
　　这可真是太巧了，毕竟离得近她们还能救人，离得远的话就算想救人也鞭长莫及。
　　云清樾回头一眼就瞧见了那急促闪烁的玉符，而这灵舟由她操控，她自然知道这里距离对方的位置还有多远。心念一动间，原本就在急速飞行的灵舟速度猛然加快了一倍——这艘灵舟也是合体期的品质，平时飞得优哉游哉，如今却是被催动到了极致，霎时便有乘风破浪之势。
　　她们飞得很快，但玉符的求救却越来越急促，每一下闪烁似乎都蕴藏着无尽凶险。仿佛下一秒，这玉符便不会再亮，玉符另一端的人也将不复存在。
　　江陌甚至感觉到玉符变得烫手，终于正色道：“来不及了。”
　　云清樾闻言看她一眼，两人对视间默契顿生。于是下一秒，原本在风雨中急速穿行的灵舟忽然消失，两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雨幕中，被暴雨劈头盖脸砸下。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下一瞬便见雨幕中白色的巨鸟乍然出现，被衬托得娇小的另一道身影旋即落在了她的背上。而后凤凰展翅，瞬息千里，眨眼不到的功夫便化作了一道白光，迅速冲进了雨幕，带起的劲风甚至驱散了暴雨，搅乱了云层，使得原地短暂的停了雨。
　　鸿鹄飞行的速度很快，尤其当她化作原型全力施为之后，更是快逾闪电。
　　江陌坐在鸿鹄背上，一手小心的抓着白色的巨大羽毛稳定身形，另一只手快速在周围布下禁制。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到暴雨打落在禁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又快又急，声音大得像是枪林弹雨。
　　……
　　江陌二人赶到时，昙明几人差不多只剩下半口气了。
　　他们运气实在不好，此番外出查找昙心下落，昙明身为大师兄便单独领了一支队伍。于是一行人没有长老保驾护航，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的昙明，也不过出窍修为，连分神的门槛都还没摸到。可他们遭遇的却是一队由分神领头的黑衣人，一交手便被压制得死死。
　　若要说他们为何还能支撑片刻？便多亏修习的是佛道，佛光天生对魔气有所压制，否则在境界输人一筹的情况下，早就该被人秒杀了。
　　可即便如此，修为境界的鸿沟也是难以逾越的，他们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死到临头的那一刻，佛宗弟子背对背抱团而立，身上的金色佛光蓦地耀眼起来。即便是不知佛宗法术的修士见了，也能猜出他们这是要殊死一搏了。
　　也就在这一刻，被师兄们下意识护在最中间的小师弟，忽然指着远处喊道：“凤凰，是凤凰！”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惊呼，也下意识回头——凤凰一族早已经举族脱离了修真界，可和尚是不会说谎的，所以即便是来袭的魔修，也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他们下意识回头看去，果不其然瞧见一只灵光熠熠的白色凤凰向着这边疾飞而来，即便风雨加身，也不损她半分美貌。
　　那一瞬间，打斗停止了，所有人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佛宗的人率先回过神来。因为三年前曾有鸿鹄在佛宗渡劫，虽然那只鸿鹄当场就给劈没了，可在渡劫前众人也曾惊鸿一瞥看到过对方绝美的风姿。
　　现在这里又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凤凰，难道会是巧合吗？修真界难道又出了第二只鸿鹄？
　　不可能的，以修真界如今的环境，这样的神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佛宗弟子们脑海里下意识闪过了一个词，“涅槃重生”。那只鸿鹄一定是涅槃了，所以眼前这一只，就是当年佛宗里渡劫的那一只——虽然宗门没有公布过对方身份，不过对方既然能在佛宗渡劫，便一定与佛宗渊源颇深！
　　刹那间，这些佛宗弟子的眼睛亮了，眸中被死亡笼罩的绝望也在瞬息间消弭得无影无踪。
　　果不其然，那只凤凰甫一靠近，便挥翅袭来一道灵光。周围那些围攻佛宗弟子的黑衣人连逃都来不及，霎时间冰霜冻结，将这些刚还嚣张得意的人化作了一座座冰雕。
　　佛宗的人并没有被攻击，但本就风雨加身，迎面而来的寒气还是让众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小师弟呆呆的看了眼天上翱翔的漂亮凤凰，又看了眼跟前冻得结实的冰雕，半晌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结结巴巴挤出一句：“好，好厉害！”
　　不远处，还在师姐背上的江陌听到了这一句夸赞，顿时得意的扬起了下巴。


第443章 严刑拷问
　　云清樾一招制敌后，很快摇身一变化成了人形。
　　鸿鹄出世不过数载，除了佛宗知道她存在的人尚在少数，就更遑论相识了。不过鸿鹄没什么人认识，云清樾这个曾经的明霞峰大弟子却算得上交友甚广，至少昙明与她便颇为熟识。
　　饶是昙明佛心坚定，乍然见到鸿鹄变熟人，刹那间的惊愕也是掩饰不住的。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鸿鹄化形刚好长得像云清樾——开玩笑，虽然他有些年头没见过云清樾了，但当年云清樾身世曝光的事她还记得呢，祝宗主传说有妖族血统，和凤凰可没什么关系。
　　然而心中再是思绪万千，看到紧随云清樾而来的另一道身影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认错人了。只是心中仍旧诧异，除了对方的身份，还有对方的修为。
　　明明大家当年都相差不多的，可现在对方一招败敌，他却连在对手手下保住性命都难。
　　昙明心中不可能不触动，但要说他嫉妒不平，自然也不至于。一来双方交集有限，二来他身为佛宗大弟子也有自己的气度。当下将惊讶微张的嘴合上，昙明行了一礼：“多谢二位道友相救。”
　　云清樾微微颔首，江陌与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的注意力就都不在他身上了。
　　这一回大概是凤凰出场太过震撼的原因，袭击昙明等人的黑衣人根本没来得及逃，而且连自爆也没来得及就被云清樾封住灵力，冰封在了原地……这可太好了，她们一路走来虽然也遇到过几拨刺客，救下过几拨佛宗弟子，可对方就跟死士一样，往往来不及拷问便直接自爆了。
　　这些刺客是死是活两人倒不在意，只是当初慧乾口中的魔族两人却不能不放在心上。这些人袭击佛宗弟子，眼看着与慧乾遭遇的是一拨人，说不定就知道些什么呢！
　　江陌当即摩拳擦掌，绕着冰雕转了两圈，随便选了一人说道：“阿樾，让我来问吧。”
　　云清樾扫了眼四周，算了算被冰封的黑衣人至少有十几个，被江陌选中的那一个甚至不是领头的那个。于是她也就不在意了，微微颔首的同时，被江陌选中的那座冰雕就好像一下子从寒冬进入了酷暑，身上的冰层迅速消融，露出了内里被冻到脸色发青的人。
　　当然，只是这点冰寒，以修士那强悍的肉体是冻不死的。那刺客发青的脸上水滴滑落，旋即眼珠转了转，带着些惊恐的望向云清樾。
　　很好，还会惊恐，应该不是从小培养的死士。
　　江陌对此满意极了，却不满意对方盯着师姐瞧，当下在那刺客眼前招了招手，说道：“别看那边，看这里。”她说着，浑身的威压陡然爆发，合体期大能的威压压得那人“噗通”一下直接跪了。
　　这一下有些出人意料，江陌自己都愣了愣。旋即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师姐出手冰封众人时，为防他们自爆可是将他们的灵力都封住了。没有了灵力支撑，再加上这刺客修为本就比江陌低上几个境界，面对她的威压时自然是毫无抵抗，没被当场压死都算运气好了。
　　想到这里的江陌连忙将威压又收了回来，而这一放一收，其实也不过一息。
　　可这一息对被针对的人来说，却是太过漫长，“噗通”跪地的刺客已是四肢着地，浑身上下都在滴水。也不知那是冰化开后的水珠，还是这一瞬间生出的冷汗。
　　江陌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不过很快她就将这点不自在收敛了起来。她上前两步，指尖在那人肩头戳了一下：“喂，我……”有话问你。
　　话没出口，那人又是“噗通”一声，这下是五体投地了。
　　江陌见状扶额，她明明还什么都没做，现在这场面却像是她已经将人虐打了一遍似得。不过意外一而再的发生，这回她已经接受良好，见对方五体投地，索性抬脚踩在了对方后背上，跟山大王一样直接霸道发言：“好了，别装死，我有话问你。”
　　脚下的人手臂动了动，似乎想撑起身体，结果别说支撑身体了，他连手臂都挪不动。于是人也不挣扎了，在江陌脚下彻底躺平，不过对江陌的问话他也没有回应。
　　江陌就知道会这样，金色的瞳孔中顿时闪过一丝凶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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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将人拷问了一遍，手段并不血腥，却也绝不好过。然而奇怪的是不论她如何审讯，如何用威压逼迫，那被选中的倒霉蛋却始终闭口不言。
　　有那么一瞬间，江陌甚至怀疑自己倒霉选中了个哑巴。
　　然而修士里根本就没有哑巴。就算是舌头被绞断了，喉咙被毒哑了，修真界也多的是灵丹妙药能让人恢复如初。所以对方压根就是不吃她这一套，宁死不从罢了。
　　江陌到底是现代穿越过来的，不是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人，她能学会杀人自保已经不错了，要她严刑拷打多少也有些强人所难。于是有限的手段施展过一遍之后，江陌顿时就拿眼前这人没了办法，麻爪的她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师姐。
　　云清樾对这情形倒不意外，小老虎看上去凶巴巴，其实只是奶凶这件事，她八十年前就知道了。她当下上前，安抚似得拍了拍小老虎后背，扭头面对被拷问的黑衣人时，整个人却冷得像冰。
　　装死的黑衣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中生出了些不妙。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一点也没错，因为师姐出手直接就是人狠话不多——她出面拷问，第一件事不是开口询问，也不是给人压力，而是直接动手废了黑衣人一条经脉。黑衣人强忍住了，连哼都没哼一声，于是云清樾二话不说又废了他第二条。
　　直到黑衣人一身经脉毁得七七八八，云清樾这才开口问了第一句话：“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此刻瘫在地上，浑身都在不自觉的痉挛颤抖，听到云清樾的问话后，他浑身不自觉狠狠一颤。然后停顿片刻，他终于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贾其，我叫贾其。”
　　云清樾眉眼冷肃，并没有因为对方开口而放松分毫，她继续问道：“我是问你身份。”
　　黑衣人又是一抖，接着道：“散修。”
　　散修可真是万金油一样的答案，然而在场没一个人信他的话，连佛宗那个单纯的小师弟也不信——没有门派，没有势力，没有靠山的那才叫散修。散修可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佛宗弟子，换个角度，没有靠山的散修也根本不敢对这些大宗门弟子动手。
　　云清樾不信对方的话，也懒得听他狡辩，抬手又毁了对方一条经脉。然后她冷着声音开口，一字一句仿佛都在往下掉冰碴：“这是最后一条经脉了。之后你还剩下什么？哦，还有根骨，还有元婴，还有灵根……”
　　她生得美貌，即便一脸的冷若冰霜，也让人见之心动。然而红唇微启间一句句平淡的话语出口，语气间不起波澜，却让人心都跟着发寒。
　　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甚至不是性命，而是修为，是道途！
　　经脉被废的伤势很重，养不好伤就会在身体内留下隐患，为来日道途平添许多阻碍。可话又说回来，修真界里奇珍异宝无数，重塑经脉的灵丹妙药其实很多，想要恢复过来虽然费事，但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毕竟打架伤到经脉的很多。
　　根骨被毁的话，修复起来会比经脉难一些，但也有的是法子。元婴则不同，这元婴以上境界修士的修为所汇之处，若是元婴被废，基本上就等于修为被废。运气好些的境界掉落到金丹，运气不好的就直接掉到筑基、炼气，乃至于彻底重修。
　　至于灵根那就更不必提了，那是修士修炼的根基所在。修士因为有灵根，所以才能修炼，没有灵根的话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而且灵根一旦被毁，除非那种被天道眷顾的天命之子，否则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
　　黑衣人能感觉得到云清樾言语间的平静，也知道她并非威严恐吓，因此他终于感到了惧怕。他可以死，但他不能变成凡人，变成任人宰割的蝼蚁！
　　于是他颤抖着声音开了口：“你别说了，我说……”


第444章 我来看看
　　江陌和云清樾到底没能从那人口中得到更多消息。
　　那人在云清樾的威胁下松了口，再次开口时便老实了许多：“我确实叫贾其，也是一个散修。不过那是在半年前，半年前我投靠了一方势力，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袭击佛宗弟子。”
　　他这次没有说谎，江陌和云清樾都看出来了，不过两人也看出这贾其知道的肯定不多——他半年前才加入势力，想也知道还没深入核心，只是个边缘人物，所知的消息自然有限。不过这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涉事未深，才会这般轻易被云清樾撬开了嘴。
　　心里有数归有数，不过能从对方嘴里挖出来的消息，自然还是要经历挖掘的。因此云清樾面上丝毫未露，继续问道：“那势力叫什么名字？”
　　贾其摇摇头说道：“就叫魔宫，首领叫自号魔帝。”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对视一眼——魔帝？是魔道帝王，还是魔界帝王？这口气可真是不小！
　　云清樾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那你见过魔帝吗，或者知道他在外的身份吗？”
　　贾其意料之中的摇头，表示自己才加入魔宫不过半年，别说是魔帝了，就连魔帝之下的左右护法都没见过。随后云清樾又问了她魔宫的配置，这个贾其倒是知道些，便一一道来。不过总的来说，除了一个魔帝两个护法是固定的之外，下面的人手其实是随时都能增减的。
　　而云清樾和江陌对他的审问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除了这些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包括和他同行的这些人，究竟是何身份是何面目，他都全然不知。
　　江陌见他吐露了这么多，便又支棱起来了，觉得还可以再逼一逼。结果也不知道那一句话问得不好，已经破罐子破摔的贾其忽然就炸了——这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炸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刚要回话，忽然就炸成了一片血雾，元婴连带着神魂一起爆炸。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威力席卷开来。
　　这一下简直触不及防，而且威力还极大，江陌想也不想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将师姐护在了怀里。饶是她修为高深，直面这自爆般的场面也被冲击得不轻，整片后背都被炸麻了。
　　云清樾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忙挥手卸去残余的冲击，然后一把抱住了江陌：“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般，你拉着我跑也比护着我强啊！”她们俩的速度明明都很快的。
　　江陌能感觉到云清樾的焦躁，因此也不觉得她最后那句话是不领情。她白皙的脸颊被溅上了些许血迹，还有心情冲师姐笑：“我没事，再说爆炸那么快，万一跑不掉呢？跑不掉的话，一个人面对冲击总比两个人好。”再说她皮糙肉厚的，硬抗一下低阶修士的自爆也没事。
　　不过想归想，最后一句她可不敢说，否则师姐恐怕要当场变脸了。
　　然而云清樾有多了解她？即便江陌话没说完，也能将她的未尽之语猜个七七八八。她当下深吸口气，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乍然窜起的怒火，一言不发推着江陌转了个面。
　　方才江陌护着她，是用后背硬抗的自爆威力，此时云清樾将她翻转过来，就见她背上法袍都给炸碎了。破碎的衣袍上血迹斑斑，让人看着便心疼心慌。
　　所幸江陌及时反应，忙转过头与云清樾说道：“没事的阿樾，我没受伤，那些血也不是我的。”她说着怕对方不信，赶忙捏了个清洁术扔在身上，随后法袍上的大片血迹就飞快消失了。而除去那些殷红血迹之后，法袍的破碎就变得显眼起来，从衣衫破损处甚至能直接看光她白皙的后背。
　　云清樾只匆匆扫了一眼，面上便微微有些发烫，赶忙取出一件披风替她披上，以最快的速度避免了她走光的风险。毕竟此时在场的也不止她们二人。
　　事实上在场的人还挺多，包括佛宗那些被救的弟子，也包括被冻成冰雕的袭击者。
　　不过这一场爆炸过后局面就有所不同了。因为先前拷问的原因，江陌和云清樾是距离贾其最近的，因此在他自爆后两人面对的冲击也最大。而佛宗众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彼时正在距离稍远的地方疗伤，面对自爆时的反应时间也稍多。
　　相较之下，面对爆炸最无力的则是那些被冰封的袭击者。他们是防也没法防，躲也没法躲，同样直面修士自爆的威力，江陌修为高深尚可硬抗，这些人可就不同了。
　　于是等两人终于有空查看四周后，便发现佛宗的弟子被冲击得七倒八歪，有些还唇角带血，显然被冲击得不轻。但好在他们反应及时，虽然加重了伤势，但到底也不曾伤及根本。而那些冰雕则没那么好运了，这会儿七零八落碎了一地，好不容易抓到的俘虏转眼就没了。
　　江陌见状心知自己闯了祸，顿时心虚，一边偷溜一边说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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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努力找了一圈，终于还是在一堆尸体里找到了一个活口，正是那个领头的分神修士。他能保住性命，倒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比其他人高上一筹，而是因为随身携带的护身法宝替他当下了绝大部分冲击。可饶是如此，他被江陌找到时，也只剩下了一口气。
　　赶忙给人塞了颗灵药保命，江陌这才有空问云清樾：“阿樾，之前那场自爆到底怎么回事？我看那贾其不像是要自爆的样子，而且他的灵力不是已经被封住了吗？”
　　封住灵力就是为了防止对方自爆，而且贾其自爆那一刻脸上的错愕也被江陌看在了眼里。
　　云清樾当时没反应过来，不过事情发生之后，她也很快想到了缘由：“是神魂先自爆，然后牵动的元婴一起自爆。”说着微顿，又道：“恐怕这场自爆并非出自本人意愿，而是早在神魂中种下了禁制。一旦被触及敏感，禁制就会引起自爆，旁人也无从防范。”
　　江陌也不傻，听到这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因为神魂禁制这种事有多稀奇，甚至可以说这是常规手段。只是江陌没想到的是，贾其加入魔宫才半年，就被种下了这样的禁制。
　　他自己知道吗？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否则也不会这样轻易松口。
　　人死得猝不及防，不过本来也是敌人俘虏，江陌心里倒没生出什么可惜之情来。不过看着这一炸之下仅剩的那个分神修士，她又有些迟疑：“那咱们还接着审吗？”
　　云清樾看着那人沉吟了一下，最终摇头道：“先不了，这事回头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
　　昙明等人被云清樾救回了一条小命，恢复起来倒是很快——佛宗不仅为他们准备了防身的法宝，还准备了不少疗伤保命的丹药，都让江陌二人一起带着了。于是在灵丹妙药管够的情况下，再严重的伤势恢复起来也是迅速的，小半日过后，这些佛宗弟子几乎都恢复到了生龙活虎。
　　领着一群恢复了神采的师弟，昙明再次向二人郑重道谢，道谢过后就是道别。
　　昙明拿着从二人手中接过的护身法宝，对她们说道：“此番有劳两位道友，我等承蒙大恩，不敢言谢，来日旦有差遣，我等必定尽己所能。今日便不拖延二位行程了，我会带着师弟尽快返回佛宗。想来袭击之事有过第一回，也不会再有第二回，二位也不必为我等忧心。”
　　匆匆遭遇，匆匆分别，这也是江陌和云清樾这些天常经历的事了。几人虽算得上旧友，但此时也没什么别情可叙，于是匆匆道别，各奔东西。
　　江陌把唯一的活口搬回了灵舟，专门空出一间屋子设下禁制之后，倒也不担心人跑了。
　　云清樾好不容易等她忙活完，便一把扯住她披风，提醒道：“你法袍破了，背还露着呢，还是先回房间换一件吧。”
　　江陌闻言这才想起这茬，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后背，倒是隔着披风都能摸到破损。她一下子不自在起来，倒不是想起之前后背被师姐看了的事，而是自己衣裳破了这么久也没想起来换，还穿着这一身给昙明他们送别——和尚们虽然肯定没看出什么，但回想起来也足够让人尴尬了。
　　“那，那我回去换衣裳了。”江陌说着，下意识伸手护着衣襟，然后扭头就跑。
　　她一口气跑回了自己房间，结果转过身刚要关门，却被一只修长素手给拦住了。那只手按在她的房门上，轻轻一用力便将合上的房门再次推开。
　　江陌看着随后走进来的师姐，后退一步，气势无端挨了三分：“怎么了阿樾，你怎么跟来了？”
　　云清樾倒是神色平静，目光在她后背一扫：“我来看看，你背上到底伤没伤到？”
　　江陌自称皮糙肉厚，事实上白虎的防御力确实惊人，她甚至都没带什么防御法宝在身上，因为她那一身虎皮就胜过大部分同阶法宝了。只是她化形成人，看上去到底是个娇娇嫩嫩的小姑娘，云清樾不免为她担心。尤其后来回想一番，隐约只记得那匆匆一瞥的后背白皙纤弱，一点都不记得上面有没有伤了。
　　“啊这……”江陌不知想到了什么，倏然间脸色爆红。


第445章 需要多久
　　江陌脸红得厉害，倒不是觉得给师姐看看后背有什么。她只是想得有点多，明明云清樾只是想检查下她有没有受伤，而她却因为对方一句话开始想入非非……
　　云清樾眼睁睁看着小老虎从头红到了脚，明明一语未发，不知为何竟也跟着有点脸烫。
　　暧昧的气氛悄无声息开始蔓延，云清樾试图说些什么，最后挤出一句：“别在门口站着了，走吧，进去给我看看你的背。”
　　她声音清冷，如冰如玉，似乎轻易就能将那一点点暧昧击破。然而伴随着她顺手关门的动作，那一点点被打破的暧昧似乎又重新回来了……至少江陌在见到她关门的动作时，眸光不由得追随而去，然后在光线被门扉遮挡的那一瞬，心如擂鼓。
　　云清樾可能听到了她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也有可能没听到。不过江陌觉得她大概是没听到的，否则又怎么能那么自然的对她说：“把披风解开吧，我看一看。”
　　门窗紧闭，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不过这对于修士来说毫无阻碍。
　　江陌能看到云清樾那双琉璃凤眸中满是平静，于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该暗恼自己的自作多情，还是该懊恼师姐的不解风情。不过被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一看，她心里的火热倒是真褪去了大半，一时间破罐子破摔，干脆利落的转过身解下了披风。
　　披风一除，露出了其下破碎的法袍。之前场面混乱，云清樾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如今再看这法袍的破损程度，心下也不免惊了一惊。
　　江陌已是合体修为，穿的自然是符合她修为境界的法袍，自带的防御阵法其实不低。然而一个出窍期修士的自爆依旧不容小觑，在近距离直面的情况下，江陌的法袍被炸得破烂不堪。而在法袍之下，除了一件同样被炸毁的小衣江陌再没穿什么，身上更没佩戴什么被动防御的法宝。
　　看着眼前白皙无瑕的肌肤，云清樾细细检查过没有伤口后，试探性伸手在上面按了下。结果感到指尖下的肌肤一阵收缩轻颤之后，便见那被按过的地方迅速染上了一片粉红。
　　她皱了皱眉，忽然说道：“你之前是在骗我？”
　　江陌背对着云清樾正胡思乱想着呢，冷不丁听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简直懵逼。她茫然的扭头，莫名其妙的反问：“我骗你什么了？”
　　云清樾见她如此，反倒迟疑了下，然后才指着她后背道：“我刚碰了下你的后背，它就红了。当时那人自爆的威力可不小，但你用过清洁术清理过后，背上便是一片雪白。别说伤口了，现在回想起来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你当时是不是遮掩了伤口敷衍我的？”
　　修士的手段可太多了，施展个小小的幻术就能达到这般效果。至于为什么现在伤口没了，那也很好解释，毕竟白虎神兽的恢复能力可是很强的。
　　江陌闻言懵了一下，接着哭笑不得，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受伤，也没有骗你。”说完顿了顿，她语气放缓，忽然意味深长：“我的防御力很强的，拿刀砍也不一定会留下印子。至于为什么你一碰就红了，师姐自己不能多想想吗？”
　　她又叫回了师姐，从语气到目光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
　　云清樾对上她的视线，忽然就像是被烫了一下——或许也不止是像，事实上江陌此时的目光灼热极了，仿佛在述说着无边情意，与她对视的人注定会被那炙热灼伤。
　　性子向来清冷的云清樾忽然就羞窘起来，当时触碰江陌后背时不曾多想，这会儿倒觉得只见有些发烫了。她不动声色的将那截指尖攥紧，然后逃避似得避开了江陌的目光，淡淡道：“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你没事就好……”
　　江陌在云清樾面前向来是弱气的，这源于两人的初见。彼时云清樾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江陌只是在她脚边躺倒碰瓷的虚弱小奶虎，要靠对方收养才能活下去。后来她被她带回了宗门，后来她努力修炼追上了她的修为，她们终于算是站在了同一个高度。可是她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害怕对方发现嫌恶，害怕对方排斥躲避，于是又从心里将自己置于弱势。
　　但此时此刻，她突然发现师姐也会紧张，也会因为自己的言语羞赧。于是心里压制多是的蠢蠢欲动，一下子便将那些克制软弱全都给压了下去。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师姐的手，恰好握住了对方攥起的指尖：“唔，其实阿樾你担心得也没错，我也不是完全没受伤的。之前那人自爆离得那么近，我感觉后背被炸得火辣辣的，可能是受了内伤，要不然阿樾你还是仔细帮我看看吧？”
　　云清樾怀疑她是在耍无赖，但小老虎怕自己担心，从来不会拿这种事说笑。于是她止住了抽手的动作，将信将疑问她：“真的？”
　　江陌忙不迭点头，金色的眸子里藏着笑：“真的真的，你就帮我仔细看看吧。”
　　云清樾无奈，只好答应：“那好吧。”
　　江陌便转过身，二话不说直接将被炸烂的法袍脱了，露出了整片光洁的后背。与此同时大概是她脱衣裳时不小心碰到了头发，挽起的发髻一下子便散了大半，乌黑的发丝旋即散落下来，直直垂落至她纤细且曲线漂亮的腰际……
　　白的背，黑的发，黑白分明却又相得益彰，冲击着目睹那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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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从江陌房中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任谁看到她都无法忽视她那绯红的面色。若是看得仔细些，还能从她那强装镇定的眸子里，瞧见些许恍惚。
　　她出了江陌的房间，一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子，“吱呀”一声关上房门。
　　江陌并没有追上来，对于隔壁传来的关门声也只是略微扬了下眉，然后便自然而然的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件法袍重新穿上。系上衣带的那一刻，她鼻息间还萦绕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忽悠师姐给她涂的伤药，虽然她真的没有受伤，但为了把人留下，还是哼哼唧唧装了好一会儿疼的。
　　不知道有没有被师姐识破，但人确实是留下来了，而且还认认真真根据她所指替她上药。最后那柔软的指尖，几乎摸遍了她大半片后背……
　　江陌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现在还能回想起当时的感觉，也不知是对方难熬些还是她自己难熬些。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有一点点后悔没趁着当时气氛暧昧，再往前试探一步。不过今日这般也不是全无收获的，至少她能够确定，师姐对自己也不是全无心思。
　　这样就挺好，她寿命长着呢，有的是耐心一点点攻克。
　　“不过从前那样果然还是不行的吧？每回都说没事，表现得那么强有什么用？还不如偶尔假装受点小伤，能让师姐心疼，还能让师姐帮忙上药……”江陌摸着发烫的耳垂，喃喃自语。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连忙抬眸环顾左右，确定师姐回房关门确实听不到，这才偷偷舒出口气。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一点都不像老虎，活像是要偷到鸡的小狐狸。
　　这种小心思，她自己知道就行，可不能让师姐听了去！
　　……
　　另一边，已经回房的云清樾确实没听到江陌的喃喃自语。事实上这灵舟本就是件法器，其上阵法符文无数，房门一关就是完完全全的封闭空间，根本听不到外间半点声音。
　　当然，就算没有这些阻碍，云清樾也没心思去听，她这会儿心思正乱着呢。
　　江陌对她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莫说江陌曾经直白的冲她表明心意过，就是在此之前她隐约间也有所悟——她并不蠢顿，于感情一道从前虽未想过，但也并不迟钝。再加上身在修真界，什么样的感情她都曾见过，所以哪怕是自己养的小老虎喜欢上自己这种事，也并非不能接受。
　　当然，她接受的是这件事，而不是这段感情。这些年来她一心追求只有大道，根本没想过儿女情长。可不得不说的是，随着朝夕相处，人的心意是会变的。
　　从全无想法，到放任自流，或许是用了三年，也或许是更久。
　　那从放任自流，到怦然心动，又需要多久？
　　此时那纷乱的心，或许已有了答案。


第446章 眼生眼熟
　　自那日后，云清樾再面对江陌时，态度便不如之前坦然了。
　　江陌倒是还想借口上药再扰一扰师姐心境，奈何修真界的灵药效果都很好，别说她根本没受伤，就算真的受伤了，上过一次药之后伤势也能好个七七八八。再加上神兽体质本就强悍，再想用这借口糊弄人就显得太明显了些，她总不好拿人当傻子。
　　好在这种僵持也只是暂时的，因为随着灵舟行进，她们不止一次遇到了被追杀的佛宗弟子。每每施以援手，偶尔俘虏来敌，只是到最后总是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这一日，江陌和云清樾又救下了一批佛宗弟子。
　　两人如往常一般善后，待到一切处理完，送别对方之后，江陌便指着肩头一处小小的伤痕对云清樾道：“阿樾，我又受伤了，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行吗？”
　　她说着可怜巴巴望着云清樾，但这样的事最近也不是头一回发生了——从遇到昙明那次开始，江陌再次迎敌时，总是会多多少少带些伤回来。或者被打得淤青，或者擦破点皮，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一开始云清樾还会被她唬住，也会为她心疼，到如今已是心如止水。
　　此时云清樾便只淡淡的瞥了江陌肩头一眼，确实瞧见那处法袍破了，破碎的衣衫上还沾染了一点殷红。不过对于常年行走在外，受伤家常便饭的人来说，还是能一眼看出那伤势轻重的。
　　明知对方的小心思，她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是挺严重的，再过一会儿结痂都快脱落了吧？”
　　以神兽的强悍体质，云清樾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
　　江陌听了也只干笑了下，同时悄悄动了下肩膀，好让伤口没有那么快愈合：“哪有，怎么会？我受伤可疼了，要阿樾上药才能好得快。”
　　云清樾看着她只觉幼稚，现在回忆起当初那一瞬间的蛊惑和心动，都怀疑是错觉——眼前这家伙哪里值得她心动了，分明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尽惹人操心了。
　　然后她想着想着，心动的感觉都淡了下去，偏偏江陌还不知道。
　　见师姐不想搭理自己了，江陌还想说些什么纠缠，却忽然间若有所感。她一下子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赶忙将收在空间里的那一摞玉符拿了出来，不出意外在其中发现了一枚正闪烁发烫的……毫无疑问，又有人遇险了，而且距离她们不算太远。
　　两人一路走来救下过不少佛宗弟子，但间隔这么短的两次遇袭还是头一回遇见。江陌当下也顾不得自己那些小心思了，忙提醒云清樾道：“阿樾，又出事了，咱们快去吧。”
　　这些天两人救援已经成了习惯，云清樾一见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操纵灵舟往目标赶去。
　　灵舟飞得很快，但面对突如其来的求救显然还不够，因此没过多久灵舟就再次被云清樾收了起来。随后云清樾又变回了鸿鹄原型，展翅而飞。只不过这一次江陌没了之前坐在师姐背上的优待，而是被鸿鹄用爪子拎着后领一路带飞……
　　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小老虎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彻底蔫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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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鹄的飞行速度很快，约莫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两人便赶到了千万里之外的目的地。只不过这一次白色凤凰的出场再没引起惊诧瞩目，因为这里的战端已然平息。
　　求救的人已经死了，来袭的人也死了，原地只余满地尸骸，浓重的血腥味儿冲人欲呕。
　　飞在半空的鸿鹄松开了爪子，江陌轻飘飘落了下来，脚刚一触碰到地面，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噗呲”声，旋即一捧血水溅了起来。
　　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来到修真界，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惨事，可眼前的场面还是让她心头发沉——这大概是她们离开佛宗后，遇到的最多一拨佛宗弟子，连长老带弟子人数拢共过百。现在这百余人却已经全部失去生命，倒伏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倒在地上的还有穿着黑衣的刺客，这些人甚至比佛宗的人数更多。于是所有人的鲜血汇集到了一处，甚至形成了一片血泊，让站在这里的江陌茫然极了。
　　面对这满地尸首，迟来一步的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在此时有人替她做了主，却是摇身一变化成人形的云清樾也落了下来。她落地时动作很轻，鞋底只堪堪染上了一点殷红：“愣着做什么，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啊。”
　　这句话提醒了江陌，她们从接到求救到赶来，前后也才一刻钟的时间。这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是真的短，至少这一队百余人的佛宗弟子实力并不弱，哪怕面对更强的敌人，短时间内也该有自保之力的——就算是用法宝抵挡一二，也能拖到两人救援的。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呢？
　　江陌一下子来了精神，赶不及一个个查看情况，就放出神识飞快在周围扫过。
　　面前那些人的情况让她有些失望，这些倒下的人是真的半点生息也无。倒是不远处的树林中，还有一道微弱的气息，应该是还有活口。
　　“阿樾，那边还有人活着，我去看看。”她心中一喜，留下这句后抬步就往树林中奔去。
　　江陌刚刚抛开，云清樾便赶忙追了上来，同时不忘在身后提醒她道：“别急，看清对方身份前小心些，说不定是有刺客逃过了一劫。”
　　眼前这场面，看上去就很像是同归于尽，所以留下的活口还真不知是哪边的。
　　江陌显然听进了劝告，匆匆应了一声后继续前奔，两人很快便找到了那抹残存的微弱气息。远远看见那道倚靠在树干上的身影时，两人的戒心便放下了七八分——穿着僧衣，顶着光头，周身还有微弱的佛光笼罩，那人不是佛宗弟子又能是谁？
　　还有活口！
　　江陌揪起的心放松了些许，虽然死了许多人，但能救下一个是一个。她当下毫不迟疑冲了过去，远远看见那人僧袍上沾染的大量鲜血，又生出许多担忧来。
　　“道友，道友你没事吧？”江陌半蹲下身子，推了推那人，试图将人唤醒。
　　容貌年轻的僧人倚在树干上，双目紧闭，似是陷入了昏迷。
　　江陌推了几下都没将人推醒，担心他伤势严重，连忙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塞到对方嘴里。好在修真界的丹药入口即化，见效也很快，几息过后那人便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轻咳了一声，眼底茫然一闪而过，接着捂住伤口一脸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江陌注意到他手中已经掐诀，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样子，忙不迭举起双手表示无害：“你别紧张，我是来救援的。之前我就和你们联系过，你们遇袭时还用玉符给我发过求救的，你忘了吗？”说着还将那块仍旧发光发烫的玉符拿出来给对方看。
　　年轻僧人的目光在那玉符上飞快瞥过，待看清之后，他似是信了江陌的话，浑身的戒备这才渐渐消散了。顿了顿，才哑着声音道：“你们来了……”
　　江陌闻言就有点歉疚，微微垂眸道：“抱歉，我们来晚了。”
　　这时云清樾也早已经赶到了，将两人的对话和作为全都尽收眼底。她也没开口说些什么，一切都交给了江陌应付，见小老虎一脸歉疚的道歉，她也只在一旁看着。直到江陌道完歉，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不知道友法号？我看你好似有些眼熟。”
　　江陌听罢没有多想，觉得玄清宗和佛宗交情不错，师姐从前见过眼前这人也不奇怪。她打量了对方两眼，反而说道：“我倒觉得这位道友有些眼生。”
　　当然，眼生和眼熟都是正常的，毕竟佛宗门下弟子也是成千上万。
　　可那年轻僧人听到两人全然不同的话语，却是忽然变了脸。只见他手掌一翻，飞快向着江陌排拍出一掌，目标直指她受伤的肩头。
　　这一下江陌全没想到，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自然慢了半拍，还是旁边早有防备的云清樾即使拉了她一把，这才没被对方拍中。然是如此，她肩头的伤处也被对方宽大的衣袖扫到，顿时感觉一阵刺痛袭来，仿佛是被什么凌厉的钢鞭扫中。
　　白虎的防御很强，但刚刚愈合的伤口自然是弱点。饶是江陌平日里皮糙肉厚，这下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全然不是装的。
　　她一手捂住了伤口，眼看着师姐与对方交起手来，忙不迭提醒：“小心，他是合体期！”
　　是的，这个假装和尚还假装受伤的敌人，正是一个合体。也正因为双方修为等级相当，江陌才被对方轻易得手，吃了个暗亏。
　　云清樾经过返祖和涅槃之后，修为也一跃到了合体，比起江陌来不差什么。她听了江陌的话，心里也不慌，毕竟就算对方是合体，可她们还是二打一，优势在己。
　　那假和尚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并不与云清樾纠缠，他一击得手之后荡开袭来的攻击，便直接飘然远去。不待两人去追，就听见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与其追我，监兵不如看看自己的伤口。”说完还哈哈大笑了几声，充满了反派气质。
　　云清樾本来想追的，一听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直接撕开了江陌肩头的衣衫。


第447章 抱抱我吧
　　法袍的防御力原本是不错的，然而之前就已经破了一道口子，现在撕起来自然容易。只听“撕拉”一声，江陌肩头的衣衫就被扯开了，半条袖子都差点被云清樾扯下来。
　　若是换做平时，师姐这般作为肯定很换得江陌调侃两句，不过现下两人却完全顾不上了。因为撕开的衣衫之下，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被敌人一击再次破开，可这仍旧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鲜血淋淋的伤口处，一团黑气正奋力往她伤口中钻去。
　　说实话，在亲眼目睹这一幕之前，江陌并没有感觉到伤口有什么异样。除了最开始被打中时的疼痛之外，以白虎的体质很快就能愈合，可真看到了才发觉不妥。
　　而且眼前这场面，看着着实有些眼熟……
　　云清樾的脸色难看极了，她伸出手似乎想做些什么，又犹豫着收回：“是魔气！”
　　是魔气，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魔气。即便江陌不是时时刻刻开着护体金光，可能在瑞兽白虎身上停留的魔气，本就不可能平常。而眼前这熟悉的一幕让江陌和云清樾都想到了慧宁方丈，他当初被慧乾偷袭，最后伤口上就附着了这样一团黑气。
　　江陌不知道慧宁方丈最后能不能将之驱逐，但这玩意儿落在身上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眼皮狠狠一跳，然后立刻催动了护体金光抵御。
　　护体金光被江陌催动到了极致，一时闪耀异常，就连云清樾都忍不住微微别开了眼睛。
　　不过这金光对于江陌本人显然没什么影响，于是在她的注视之下，就见那些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金光的包裹下扭动起来，仿佛一条不甘死去的虫子。她看着有些厌恶，又有些恶心，却不敢不看，生怕这玩意儿在她错眼的时候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好在并没有，她的护体金光对这黑气似有克制，只不过这种克制还不够——江陌眼睁睁看着黑气在金光中挣扎了许久，渐渐变得虚弱起来，却始终不曾消散。
　　“阿樾，帮个忙。”江陌终于开口求助。
　　云清樾到底也是神兽，适应了一阵过后，也能直视那耀眼金光了。她也看到了金光下的情况，一双好看的柳眉早在不知不觉中皱得死紧：“你要我放火烧它们？”
　　江陌点头，她见过慧乾的下场，也知道冰焰入体灼烧魔气有多危险，不过现在这不还在体外吗？趁着对方还不是威胁，赶紧烧掉了事。
　　云清樾想的却比她多，动手之前问道：“你确定没有魔气入体？”
　　这，江陌还真不确定。
　　主要是这魔气附着在她伤口上时，她根本没有什么感觉，自然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趁机而入。不过她心里其实有点担心，毕竟那假和尚特意留下偷袭她，不可能就为了脱身。若真是为了脱身，人早走了，不然藏严实些她们也没那精力细细探查。
　　所以对方根本就是冲她们二人来的，这一下也不会是无的放矢。说不定在对方提醒她的时候，早就有魔气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她的身体。
　　只这样一想，江陌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甚至心里都多了许多不好的情绪翻涌。
　　云清樾没得到江陌的回答，但看她气息翻涌的模样，也差不多猜到了她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即便江陌伤口没事，只怕她心境也要不稳了！
　　小老虎修道不过八十年，论起修为自然是进境颇佳，修行的速度也称得上一骑绝尘。可正因为她修炼得快，这些年的时光几乎都被她用来闭关修行了，外出历练和经历的就少。换句话说，她的心境可能并没有那么圆满，只是神兽的特殊体质才让她一路修行顺遂。
　　云清樾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也怕自己现在说什么江陌都听不进劝，于是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手刀敲在了江陌后颈，简直干脆利落。
　　也亏得江陌对云清樾毫无防备，这一下还真被她敲晕了，直直跌落对方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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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再醒来时，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了，意思回笼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眼睛还没睁开，江陌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踢被子了，不然为什么感觉肩膀凉飕飕的？于是在睁眼之前，她就开始伸手往旁边摸索，试图摸到被她踢开的被子。
　　不过她显然摸了个空，而且是一只手摸空，另一只手直接就没能抬起来。
　　江陌隐约间意识到了不对，猛然睁开眼睛一看，熟悉的船舱舱顶让她微微一怔，旋即意识彻底回笼，被师姐敲晕前的记忆也开始恢复。
　　她中了暗算，伤口上附着了魔气……
　　江陌猛的扭头往肩膀伤处看去，入目却不见了伤口和之前破损的衣衫，雪白的中衣遮掩了伤处。这时她也无暇去想是谁替她换的衣裳这件事，赶忙伸手拨开了衣襟，然后就见那雪白的中衣下是一层薄薄的透明冰晶，将她整个肩头全都冻住了。
　　她的伤口被冻住了，附着在伤口上的黑气也被冻住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但显然能暂时稳定住情况……她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明白之前为什么抬不起手。
　　恰在此时，她舱房的房门被推开了，熟悉的人影踏入了房中。
　　云清樾是察觉到她苏醒才赶来的，见她神色还算平静，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她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扫过江陌半敞的衣襟，落在她被冻住的肩膀上：“感觉怎么样？”
　　江陌抬起另一只手摸摸肩膀，顿时有种指尖都被冻疼的感觉，想也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冰。她当即苦笑一下，回道：“还好，除了抬不起手之外，应该还行。”她说着试探动了动被冰冻住的那只手，果然只是微微抬起就无力垂落。
　　云清樾听她这样说，放心不少，当下凑上前来主动掀开了她那半边衣襟。只见冰封下的伤口还是那般模样，既没有愈合，也没有恶化，黑色的魔气被冻结在伤口上，似乎成了装饰。
　　当然，在场的两个人都不会认为那是什么装饰，尤其云清樾还发现那黑气的形状似乎有了些微的变化。她神色当即一凛，指尖白色的灵光一闪，便点在了那层薄薄的冰封上。
　　饶是江陌皮糙肉厚，这时候也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寒意袭来。她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哆嗦了一下，侧头看去时虽然冰层没什么变化，但她就是感觉更冷了。于是一边揉搓着鸡皮疙瘩直冒的手臂，一边哆哆嗦嗦说道：“阿，阿樾，有点，有点冷啊。”
　　云清樾本是冰灵根，返祖成为鸿鹄之后，她于冰之一道的掌控也是更甚从前。别看此时江陌肩头的冰封只是薄薄的一层，实际上温度却是低得堪比玄冰。
　　也亏得江陌不知道这一点，否则她都该担心自己肩膀会不会被冻得坏死了。
　　当然，云清樾也不会危言耸听吓唬她。见江陌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便也替她搓了搓冻僵的手臂：“没事，你先忍一忍，咱们很快就到地方了，掌门他们会有办法解决的。”
　　云清樾的冰焰能够灼烧魔气，但这手段却太过激烈了些，她在灼烧慧乾身上的魔纹时就曾失控将人烧死。如今面对的不是慧乾而是江陌，她可不敢冒半点风险。就连江陌体外的魔气她也没敢动，就怕内外还有牵连，万一冰焰顺着魔气烧到江陌身上了怎么办？
　　江陌当然也能猜到云清樾的顾虑，她自己也怕死，当然不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要求师姐动手。她身子微微一歪，靠在了师姐身上：“阿樾抱抱我吧，好冷。”
　　这一次不仅是撒娇，也是真话，平日里云清樾这个冰灵根的体温总是偏低，江陌从没觉得需要向对方寻求温暖。可这回江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冻僵了，没被冰封的那只手也是冰的，怎么搓都搓不热，相反师姐的手就很暖。
　　云清樾将人揽入了怀里，没有拒绝，不过还是教训了一句：“今后看你还敢轻易受伤吗？”
　　江陌蔫头耷脑，缩在她怀里：“不敢了，不敢了，我今后都乖乖的。”
　　云清樾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算是放过了她。
　　江陌于是迅速转移了话题，问道：“阿樾，你之前说看那假和尚眼熟，你认识他吗？”小老虎说着露出了一脸记仇的表情：“下次再遇见，我得报复回来！”
　　云清樾奇怪的看她一眼，反问：“你真不认识他？”
　　江陌被问得茫然：“我应该认识吗？”


第448章 我陪你啊
　　小老虎显然忘记在哪里见到过那假和尚了，不过云清樾显然还记得，并且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所以最后她还是告诉了江陌答案：“他是无相。”
　　无相？江陌回忆了一番，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这个人来。
　　可她仍旧有些不可置信：“无相？魔僧无相？他不长这样啊，还有当初他明明被佛宗的人抓回去……”话到最后声音已是越来越小。
　　最后这句她甚至没说完，因为她已经想起来了，当初她们在秘境里遭遇的无相只是一具分身，被佛宗抓住带回去清理门户的也是一具分身。至于无相的本体究竟在哪里，又是否与分身长得一样，她还是真不知道。
　　小老虎震惊抬头，看向师姐：“他都换了张脸了，修为也和传闻的不一样，你怎么认出来的？”
　　怎么认出来的？或许只是直觉吧，无相不论分身还是本体，身上都藏着一股疯癫。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云清樾就这么认出了他。
　　江陌听罢解释，托腮回忆了一番，却仍是毫无所悟。也不知是她对此天生迟钝还是怎的，并没有发现这藏在平静下的端倪。
　　当然，如果她当时就发现了，也不会沦落到受伤的地步。
　　江陌丝毫没怀疑师姐的判断，在心里暗暗给无相记下了一笔。她又伸手碰了碰自己冰封住的伤口，最初的寒意彻骨之后，如今倒是很快适应了下来，身体也没有一开始那样冷了。不过师姐的怀抱还是暖的，所以她一点都没有要脱离的意思，依旧安心窝在对方怀里。
　　倒是云清樾，因为江陌之前被冻到的反应，完全低估了白虎的体质。见她又去碰那冰封，便伸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握住：“好了，别碰它，冷着呢。”
　　江陌指尖被云清樾温柔一握，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就散了个七七八八，满心就只剩下暖和甜了。她唇角抿起个笑容，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得意被对方看见，于是又很快收敛，说道：“是啊，好冷的，而且这样也非长久之计。”
　　云清樾其实看到了她的笑，倒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江陌笑起来眸光闪闪的样子甚是牵动人心，让看到的人也要忍不住跟着弯起唇角。
　　她指尖无意识绕过江陌一缕发丝，话语倒是极严肃的：“没事的，这里距离玄清宗很近了。”
　　是的，玄清宗，在离开宗门八十余年后，云清樾终于将要回归宗门。而这并非临时起意，也非江陌受伤之后的权宜之计，事实上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原本就是玄清宗——那日慧宁方丈身受重伤，所托之事其实是请二人替他送信，至于救助佛宗弟子反倒是顺路而为。
　　慧宁方丈的眼界不低，从慧乾口中吐出“魔族”这两个字起，他就明白佛宗为什么会遭到针对了。因为相比于其他道途的修士，佛修正是魔族的克星！
　　千万年前那一场浩劫，修真界举整界之力才封印了通往魔界的通道，其中大阵所需的祭品和镇压之物着实不少。甚至因为人族算计，妖族献祭出了整族的气运和前途。但付出最多的妖族却不是大阵中最重要的一环，封印大阵里最重要的，其实是那一颗七宝琉璃心。
　　汇集了高僧大德一身佛法的七宝琉璃心，作为阵眼抵御了封印对面魔气的侵袭，然后以此为基础，设立下了整个封印大阵。
　　只是千万年后，还知道这一点的人已经不多了，慧宁方丈也只知佛法克制魔族。
　　且不论当初慧乾那一句是否危言耸听，但这两个字也足够引起慧宁方丈的重视。于是他在第一时间写就了书信，不放心法术传信，也不敢让弟子亲自传书，最后便只好将这重任交拖给了二人。
　　拢共两封书信，一封是给天道宗，一封是给玄清宗。
　　云清樾二人对天道宗没什么好印象，也并不信任天道宗，几乎一个对视间便有了默契，打算先将信送去玄清宗再说。慧宁方丈和金鹏都看出来了，不过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在送行之际才又厚着脸皮请求二人，顺手的话救助一下沿途遭遇的佛宗弟子。
　　这便是两人一路忙碌的由来，而如今经过长途跋涉，玄清宗已是相距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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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八十余年，重回故地，云清樾的复杂心情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懂。
　　灵舟在玄清城外便停下了。其实江陌的灵舟上有玄清宗印记，直接驶入玄清城，甚至直接开去玄清宗都没什么问题。但或许近乡情怯，云清樾反倒没有从前回宗门时的坦然，远远便将灵舟停在了城外，也没有打算立刻进入宗门。
　　江陌倒也没有催促她，适应了肩膀上的冰封之后，她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再加上肩膀上的冰层原本不厚，并不影响她穿衣，于是她收拾妥当便陪着师姐下了灵舟，步行入城。
　　她看起来一切如常，除了身上寒气森森，比身旁之人看起来更像个冰灵根修士。
　　两人入了城，在大宗门庇护之下的城池祥和平静，八十年的时光在它身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除了街边的小贩换了几茬，迎客的小二因修为低微开始迈向苍老，再就是街上来来往往偶有穿着玄清宗弟子服的人，已是全新的面孔。
　　江陌在玄清宗时一心修炼，对宗门内的弟子倒是接触得很少，因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反倒是走在街上，她偶尔会指着某处对云清樾回忆过往，比如当年她被对方第一次带来这里，吃过什么，玩过什么，买过什么……云清樾都快忘记的小事，全被她记得清楚。
　　不得不说，被人放在心里的感觉是很不错的，哪怕云清樾此时有着满腹心事，也在江陌的讲述中不知不觉柔软了眉眼。
　　于是当江陌指着街边酒楼对云清樾说着：“我记得这家酒楼的肉干不错。”
　　云清樾便顺着所指看去，一眼便瞧见了那酒楼上明晃晃的迎仙楼招牌。她回忆一番，记起江陌说的是风火灵驹做的肉干，头一回吃是北洛请的她，小老虎开始还扭捏推拒，后来一口气直接清盘了，还打包了不少带走。
　　忆起往事的云清樾脚步一转，带着江陌直接进了酒楼：“走吧，你既然喜欢，那就再尝尝。”
　　“诶……”江陌被她牵着衣袖踏进了迎仙楼，很想提醒师姐一句，她们还要回玄清宗送信，这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来。不过就像灵舟停在城外时一样，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八十年过去，客栈的小二倒是没换，只是他修为低微，模样已不复当初年少。再加上这些年迎来送往见过了太多人，乍一眼看到云清樾时只觉她眼熟，紧接着就被她身上独属于高阶修士的气势震慑，忙低眉垂眼招呼道：“两位前辈，楼上还有雅间，二位请随我来。”
　　云清樾微微颔首，却没有带着江陌上楼，而是吩咐小二打包一些风火灵驹的肉干。
　　风火灵驹的品阶不高，烹制时辅以天莲草和灵犀果，对于低阶修士尚有进补的作用，但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就完全不够看了，甚至滋味都算不上顶尖。
　　小二听到这吩咐都怔了一下，偷眼打量了二人两眼，到底也不敢说些什么，忙不迭应下就跑去了后厨打包。他修为虽不高，但对于这类活计动作却很快，没让二人久等便匆匆捧着打包好的肉干跑了回来：“两位前辈，你们要的肉干。”
　　云清樾点头，接过肉干后付了灵石，顺手就将那一大包的肉干递给了江陌。
　　隔着包裹江陌都闻到了肉干那熟悉的香味儿，奈何她现在一边肩膀还被冻着，便只好用一只手接下了那硕大的包裹。最后嫌不方便，这才收进了储物空间。
　　这也算是师姐送自己的礼物了，虽不贵重，但也哄得江陌眉开眼笑。
　　两人踏出迎仙楼的大门，江陌侧头问云清樾道：“阿樾，你现在还打算去哪儿，我都陪你。”
　　云清樾闻言抬头，只见远处巍峨的高山上云雾缭绕，飞檐拱壁若隐若现，以玄清城中的角度来看，当真是一副仙家气派。她缓缓摇了摇头，原本纷乱的心已经在这城中渐渐平复下来：“走吧，陪我回宗门，你的伤也不能一直拖着。”
　　江陌一怔，从两人入城算起，其实满打满算她们在城中也不过待了一刻钟。她以为师姐会在城里待更久，或者会先传信给宗门，甚至让自己带着信走一趟的。
　　不过回去也好，那里总归是师姐的家。
　　江陌便一把牵起了云清樾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我陪你。”
　　话音落下，两人已经化作了两道遁光，飞快向着远处藏于云雾中的山门而去。速度之快，除非是一直盯着二人行动，否则晃眼间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追出来的小二便是如此，他亲手给云清樾递上了肉干，拿着灵石回去找掌柜记账时，终于想起了这位八十年前赫赫有名的清樾仙子。然后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追了出来，可惜前一眼还看到两人站在酒楼门口言笑晏晏，下一眼就直接不见了二人踪影。
　　他追到门外左右张望，连那两道遁光的影子都不及瞧见，只好又悻悻回去了。


第449章 多时不见
　　守在山门的往往是宗门年轻一辈的弟子。他们在任务堂领取任务，在山门值守迎来送往，其实并不需要有太高的修为——宗门并不靠他们防守，自有护宗大阵抵御外敌。也不靠他们装点门面，真传弟子自可撑起门楣。这些人站在这里，也只是需要有人站在这里罢了。
　　从山门进出，只是出入宗门的一道程序，守门的弟子几乎不会拦人。云清樾过往无数次从这里出入，但这次却是她头一回被守门的弟子拦下。
　　守门的弟子很是年轻，修为不过筑基，他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来人。大抵是身后强大宗门给他的底气，让他面对着明显强过自己的修士仍旧保持着不卑不亢，只微微拱手行了一礼：“不知这位前辈是何身份，来我玄清宗所为何事？”
　　云清樾面对对方的质疑，一时间竟有些语塞，恍惚间想起自己的身份令牌都被雷劫劈没了。
　　正在云清樾犹豫是直接表明身份，还是先传信给师尊或其他旧识之际，江陌已是不耐烦的亮出了自己的令牌：“我带她来的，能进去了吗？”
　　江陌当然也有身份令牌，当年她还是一只重修的小老虎时，玄清宗上下便不敢对她轻忽以待，到后来她修为飞窜提前成年，玄清宗上下对待她的态度就更加复杂了——他们是希望小白虎能接执明神君的班，等执明神君飞升之后，继续镇守玄清宗。可看这小老虎玩命修炼的架势，怕是要追着执明神君飞升了，可他们却也不好因一己之私挽留对方。
　　不过心情复杂归复杂，玄清宗高层还是很快消化并接受了这一事实。再则合体期这个境界也不低了，所以玄清宗甚至准备给她办一个庆祝大典，以此昭告四方。
　　只不过江陌根本没等到庆祝大典，找到机会就溜之大吉了，一去数载。
　　当然，她人是走了，不过传说还是留下了。此刻看到监兵那特殊的身份令牌，守门弟子的眼睛倏然瞪大了几分，接着眸光晶亮的飞快扫了江陌一眼，又垂下头应道：“弟子见过监兵。这位前辈既是监兵带回来的，自然可以入宗。”
　　江陌装模作样的微微颔首，然后拉着云清樾便飞入了宗门。飞出老远才没忍住笑：“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可是师姐带着我进的宗门呢。”
　　云清樾没好气瞪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不过被她这一笑打岔确实没了那么多复杂心思。
　　江陌紧紧牵着云清樾，就好像牵着什么极其重要的存在，怕自己一松手就弄丢了对方。她想要抬起另一只手遥指远方，可惜试了试却没能将手臂抬起来，于是只好抬了抬下巴说道：“天阳峰，凌云殿，咱们直接过去见掌门如何？”
　　云清樾目光下意识往明霞峰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颔首：“好，先去见掌门，送过信后你的伤也可让掌门帮忙看看。”
　　江陌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旋即点头道：“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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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再一次在玄清宗内飞行，对于云清樾而言可以说是全新的体验。
　　这并不是夸张，而是事实。至于这事实的依据，看看云清樾左右便很能说明问题了——只见飞行的二人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仙鹤，一开始只有三五只，后来却是越聚越多，现在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了。偶有路过的弟子见状，几乎以为全宗门的仙鹤都聚集在了这里。
　　这对于众人来说是绝对新奇的场面，对于云清樾而言则更是如此。犹记得当年的大师姐猫憎狗厌，仙鹤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天敌，第一反应就是惊慌的作鸟兽散。
　　可如今真是应了江陌那句风水轮流转，曾经对云清樾避之唯恐不及的仙鹤们，如今却是自发聚集在了这百鸟之首的身旁。偶尔还能遇到一两只大胆的，想要伸个翅膀甚至脑袋过来蹭一蹭，好像在鸿鹄身上蹭蹭就能蹭到一层仙气似得。
　　大概是头一次如此受灵兽欢迎，饶是云清樾心中还存着正事，也不免被这些仙鹤吸引了一二心神。只不过还没等她伸手摸摸旁边仙鹤的脑袋，就被一道身影阻隔在了中间。
　　毫无疑问，拦在中间的正是江陌，此刻她正酸着张脸冲那仙鹤呲牙。
　　可惜，这些仙鹤的品阶并不高，放在玄清宗也就是随处可见的代步灵兽，专供练气以下修士驱使。它们的智商并不高，也看不懂江陌龇牙咧嘴的威胁，不论从前还是如今的作为，都是本能给出的反应。因此这些上来挨挨蹭蹭的仙鹤，完全没有退缩的打算。
　　小老虎醋劲却很大，眼见着这些蠢鸟看不懂眼色，索性便放出了一丝威压。属于神兽的威压天然克制着兽类，刚还一个劲往云清樾身边凑的仙鹤们顿时被吓到了。
　　靠得近些的十几只，当即扑腾着翅膀往外逃，离得更近的几只甚至直接僵直着掉了下去。
　　一时间，刚还和谐的“仙鹤群”仿佛炸开了锅，四处都是扑腾翅膀声和仙鹤惊慌的鸣叫声。从旁观的角度来看，那场面混乱得让人怀疑仙鹤群体发生了什么异变，甚至短短时间内，便有弟子跑去灵兽峰请人过来解决了。
　　江陌的威压只是一放即收，却没料到闹出了如此动静。耳朵不知何时就被一只微凉的柔荑捏住了，云清樾没好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可真是，尽会招猫逗狗。”
　　被捏住耳朵的江陌当即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我只是想让它们离阿樾远些罢了。”
　　云清樾虽然捏住了江陌的耳朵，但当然舍不得真的用力拧。她脸上更多的还是无奈，因为她已经听到外面有弟子在说要去灵兽峰请人了。
　　江陌也听到了，心里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眨眨眼提议道：“阿樾，不然我们直接走吧。”
　　两人就是因为故地重游飞得慢了些，才被这些慢悠悠飞行的仙鹤赖上的。一开始还好，现在她们几乎算得上是被包围了，目之所及，上下前后，全都是仙鹤同行的身影。外面的人因此并没有看到她们俩，而她们俩想要甩下这些仙鹤离开，其实也并不困难。
　　云清樾却没听她的，小老虎回来就闯祸，能收拾的烂摊子她也习惯收一收了。当下放出气息安抚周围的仙鹤，凤凰的气息很好的平复了仙鹤们的惊慌。
　　不多时，刚还炸毛的仙鹤们又恢复了平静，再一次聚拢过来。
　　又因为刚才云清樾放出的凤凰气息，不止是这些恰好遇到的仙鹤，就连周围灵峰里的那些灵鸟都有所察觉，被吸引了过来。于是包裹着二人前行的鸟儿越来愈多，鸟群也越来越大，那铺天盖地的架势，甚至将目睹此情此景的修士们都被惊了一惊。
　　一开始是路过的弟子被惊动，然后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围观这奇景的人变得越来越多，渐渐地甚至有宗门长老前来查看情况。
　　然后很快，这些人就发现鸟群前行的目标正是天阳峰，而且是天阳峰顶。
　　如果一开始大家只是看个热闹，到此时便不由戒备起来。几个长老甚至联手拦在了这些疑似被趋势的鸟群前方，准备将这一大群飞鸟全部截留在此。
　　眼看着双方就要遭遇，甚至是打起来了。却就在此时，这几个长老忽然接到了传音，他们耳朵微微一动，对视一眼后又让开了路。
　　庞大的鸟群擦身而过，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一大群的鸟儿冲向了天阳峰，往凌云殿而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人的手笔啊？拜访掌门，居然闹出了这么大阵仗！”有个长老喃喃，说完之后看了看身旁同伴，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热闹。
　　这些长老有没有跟上去江陌二人并不清楚，也无心关注。她们其实也没想要闹这么大阵仗的，只不过云清樾返祖之后还没尝试过指挥百鸟，乍然遇到这般场面，一时竟难得有些手忙脚乱。而等她理清一切，终于将围拢这些灵鸟驱离，凌云殿已是近在眼前。
　　青霄掌门负手立在殿门前，见着两人狼狈的从鸟群中挣脱而出，便扬起一抹揶揄的笑：“清樾师侄，多时不见，倒不想再见竟是这般阵仗啊。”


第450章 破罐破摔
　　多年不见，青霄掌门还是原来的样子，看到云清樾还能调侃一句。或许也正是因为这句调侃，横亘在云清樾和玄清宗之间的那层隔阂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徐来，时光好像一下子就被拉回了很久之前。
　　云清樾眼中甚至浮现出一丝恍惚，然后她拱手行了一礼，带着迟疑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两圈才终于出口：“弟子，见过掌门师伯。”
　　青霄闻言，脸上的笑容立时便更真切了些。
　　江陌在旁看着这一幕，也莫名替师姐感到高兴。只不过高兴着高兴着，回头看向师姐时，不经意的一个动作，身上忽然就飘下了两根白色鸟毛。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仔细一看就发现这不是师姐的羽毛，可能是之前蹭过来的那些仙鹤的。
　　既然如此，江陌也就没太在意，随手就将那两根羽毛扔了。而后又想起之前那混乱的场面，心有余悸之余，也觉得身上可能还沾着其他鸟毛。
　　于是她扯着衣衫一阵抖落，果不其然，身上就跟下雨似得哗啦啦又掉下来十几根鸟毛。这一次倒不独是仙鹤的羽毛了，而是白的黑的黄的绿的，什么眼神的羽毛都有……她忽然眼前一黑，都不敢想象自己方才在青霄掌门跟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她正想到这里，云清樾便与她心有灵犀一般，恰好回头看了过来。
　　小老虎于是在师姐那漂亮的琉璃凤眸中瞧见了自己的倒影，衣衫凌乱鬓发微散就不提了，最主要的是为什么她脑袋上还插着两根鸟毛啊？
　　明明师姐和她一样被鸟群包围，为什么她身上就干干净净，一根羽毛都没有？！
　　云清樾看到了江陌那狼狈又震惊的模样，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肉眼可见的，小老虎的脸颊开始涨红，从微粉到通红，几乎让人怀疑她的脸上将要滴下血来——她显而易见是恼了，又羞又恼，还有一点点委屈，被师姐笑话的委屈。
　　监兵有小脾气了，监兵不想理这两人了，监兵气鼓鼓转过身打算独自冷静一会儿。
　　云清樾见她转身，却伸手按着她肩膀把她转了回来。然后在小老虎越发委屈的目光下，抬手帮她把发间那两根羽毛摘了下来，顺便还帮她把微乱的长发整理了一番。
　　江陌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散了，金色的眸子再次亮了起来，目光灼灼藏着喜欢和欢喜。
　　“好了，多大点事啊，也值得生气？”云清樾温言细语，很容易就把小老虎从炸毛的边缘安抚了回来，面前又是乖乖巧巧一只大猫。
　　旁观的青霄掌门仿佛看到了小老虎从炸毛到摇尾巴的全过程，他并没有打扰二人相处，直到云清樾将虎哄好了，他才转身开口道：“走吧。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想来你是有要事寻我，咱们回凌云殿去细说。”
　　云清樾应了声“是”，又捏了捏小老虎的手，转身跟在了青霄掌门身后。
　　“诶，等等我。”江陌握了握手掌，赶紧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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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殿外的重见算是叙旧，回到凌云殿后，几人的态度都变得严肃起来。
　　云清樾之前既然叫了掌门师伯，如今自然还是以玄清宗弟子的身份自处。她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慧宁方丈的亲笔信，交给青霄掌门，然后又将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一道来。包括她们在玄阴山的遭遇，也包括她们在佛宗的见闻，还包括回程这一路的所为。
　　青霄掌门一心二用，一面查看书信，一面分神听着云清樾的讲述。他看信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的看完之后，耳边云清樾的讲述才说了个开头。
　　于是他收起信纸，听云清樾细细道来。
　　云清樾的述说细致又简练，她将自己觉得有用的消息说得很细，又将觉得没用的事情一语带过。饶是如此，等她说完也是小半刻钟之后了。
　　青霄掌门听罢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了江陌：“监兵的伤口，可否容我查看一二？”
　　查看伤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尤其青霄掌门的身份也能算是个长辈。只不过小老虎化作人形是个姑娘，这就不得不避讳一二了。
　　江陌也不习惯给师姐以外的人看自己光着的肩膀，所以她想了想，直接变回了原型。巨大的白虎乍然出现在大殿之中，少了衣衫的遮掩，便能清清楚楚看到她肩头的伤势……当然，师姐出手冰封的那一层薄冰已经撑不住碎掉了，被冰封的黑气也恢复了活力，开始张牙舞爪。
　　白虎的身上有黑色的斑纹，但青霄掌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团张扬的黑气。他眉头倏然皱起，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不论之前云清樾描绘得如何仔细，亲眼见到和听闻到底还是不同的。只这一眼，他就从那团黑气中察觉到了暴戾、嗜杀、混乱等等负面情绪。
　　这与青霄掌门对魔气的惯有认知有些相似，又截然不同。在今日之前他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过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他心中就认可了云清樾的猜测。
　　这是魔气，又不是魔气，因为它并不是源于修真界的魔修，而是源于魔界的魔族！
　　青霄掌门倒吸了一口凉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知道了。此事事关重大，暂时不宜泄露，你们便先在天阳峰上暂住下来吧。”
　　云清樾知道，青霄掌门这话的意思是要找人商量，她们暂时留下做个证也无妨。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比如她手中还有一封给天道宗的书信，再比如江陌的伤势最好不要再拖延。青霄掌门没办法解决的话，或许可以请教执明神君。
　　青霄掌门倒也将她的话听进去了，想了想说道：“天道宗那边，我让其他人把信送去吧。至于监兵的伤势……天阳峰后山有一处雷池，不知监兵可愿前往？”
　　魔气说到底是一种阴邪的力量，而雷霆最是克制阴邪。监兵伤口沾染的魔气，去雷池泡上几天肯定就能被劈个干干净净，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雷霆暴烈，可能伤身。但白虎可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约莫除了疼一点，也不会再有其他副作用了。
　　江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青霄掌门的提议居然是让她挨雷劈。要知道她可是连升级都没渡劫天雷的，这平白挨雷劈谁乐意啊？
　　硕大的虎头霎时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多谢，不必，告辞。”
　　说完这话，大老虎拔腿就想溜，结果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后腿被人拽住了。这可相当敏感，她下意识尾巴一甩就欲将人抽飞，回首间目光一瞥却发现拽住自己后腿的是师姐。
　　大老虎甩尾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然后她就感觉一阵巨力袭来，她就这样被师姐单手拖了回去。云清樾眉头紧皱，担忧的目光从她肩头的伤口扫过：“只是泡几日雷池而已，便当是锻体了，你跑什么？你就这样跑了，伤口附着的魔气怎么办？”
　　江陌不甘不愿被拖了回去，嘴硬的解释：“没关系，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
　　云清樾并不信她的说辞，反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你真有办法的话，路上为什么不说？早些将这魔气解决，岂非更好？”
　　这，江陌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事关系统。
　　自从在传承空间遇到白虎之后，系统不能脱离她身体出现，存在感就越来越低了。但不得不说的是，江陌虽然防备系统使坏，但系统的存在却是她最后一道防御。就像当年她遇到三长老用噬魂虫偷袭，系统一个杀毒程序就把虫杀了，保住了她的神魂免于侵害。
　　而魔气这种东西固然邪门，对身体的影响尚在其次，真正着力影响的还在神魂。因此她心中有八分笃定，一旦她神魂被魔气侵害，系统就会再次出手杀毒。
　　只不过比起当初的噬魂虫，魔气的伤害却是由外而内，真放任就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因着这个缘故，江陌一直没敢放任发展，事关系统也不好解释。不过现在既然要她泡雷池，她就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系统商量一下，主动开启杀毒系统试试？
　　江陌心里打着小算盘，云清樾却只看到她哑口无言的样子。于是她放缓了语调，摸摸虎头安慰道：“没关系的，雷池只是听着可怕。你体魄强健，修为也到了合体，泡几日也无妨的。”顿了顿又道：“左右这几日也无事，我陪你一起去如何？”
　　大老虎耳朵动了动，心也跟着动了动。
　　云清樾一看她那耳朵就知道她意动了，漂亮的琉璃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再接再厉继续劝说。直到江陌回头，小心翼翼问她：“不会很疼吧？”
　　啊这……
　　云清樾微微仰头思索片刻，给出个答案：“应该会比雷劫好很多。”
　　这话江陌听着都心酸，因为师姐真是被雷劫劈了太多次。而且因为血脉的缘故，她所经历的雷劫也远非常人能够比拟，江陌每次看得都心疼无比。
　　现在听她用雷劫作比，江陌顿时感觉浑身都被电过一样，但心中不知为何又生出了几分豪情来。最后在师姐的注视下，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到：算了，反正以后飞升时她也要经历一场雷劫的，不然就趁现在先体验一下？


第451章 按头泡澡
　　有关于佛宗和魔族的正事，青霄掌门急召了宗内高层前来商议。
　　他们要商议的不仅是魔族之事的真假，还有玄清宗在这场事件中的态度，因此这种会议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加的了……正好江陌和云清樾也没有一定要旁听的想法，青霄掌门索性便派了弟子领路，直接领着二人往后山雷池而去。
　　雷池也在天阳峰，但却并不是弟子们寻常活动的场所。那是一片封闭的空间，带路的弟子领着她们走到一处山壁前，然后拿出信物一同操作，才将雷池的入口打开。
　　霎时间，江陌就感觉到一股能量自那洞口喷薄而出，几人的发丝无风自动漂浮起来。
　　江陌知道，这是雷电之力，发丝漂浮也是很自然的现象。然而路上她还能维持的一腔豪情，真到了雷池门口，一下子就萎了——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被雷劈，更不想泡在雷池里。正常人也没谁愿意挨雷劈的吧，都怪她之前脑子一抽，怎么就答应了呢？！
　　小老虎欲哭无泪，脚下就像是生了根，面对眼前黑漆漆的洞口一点迈步的想法都没有。如此拖延的时间久了，领路的小弟子都露出了诧异之色：“监兵不进去吗？”
　　云清樾一眼就看出小老虎怂了，但也没有出乎意料，她径自牵住了江陌的手，将她带往黑暗深处的雷池：“走吧，进去了。”
　　惯常冰凉的手掌今日带着几分温暖，江陌被她牵着，不由自主便跟着往前走去。
　　两人的脚步甫一踏入雷池入口，身后领路的弟子也就完成了使命。他在外扬声喊道：“两位前辈想走时，可自行离开，弟子便先行一步，回去向掌门复命了。”
　　云清樾回应了一声，旋即黑暗侵袭而来，开启的入口在她们身后关闭了。
　　江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入目所见是一片坚实的山壁。她既没有信物在手，也不知开启雷池的法决，真不知想走时该如何离开？若非师姐现在还牵着她，她真想回头在那山壁上捶两下，看是不是能够直接出去。
　　当然，现在她还被师姐牵着，出尔反尔这种事，在心上人面前总是本能那么理直气壮的。所以最后她也只是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两眼，还是跟着师姐往雷池深处走去。
　　从入口进来，这是一条漆黑的隧道，空气中的雷元素随着二人前行越来越浓。
　　黑暗并不能影响修士的视力，但因为紧张，江陌金色的瞳孔不知不觉还是变成了竖瞳。她随着师姐的牵引一步步往前，心中的焦躁随着距离雷池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浓。
　　她终于没忍住，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我伤口有魔气附着，你能主动杀毒吗？”
　　或许是周围的能量场太过混乱，也或许是太久不曾开口，小结巴系统好像比从前更结巴了：“不，不能。系，系统，能量，不，足，无法，自，自动开，开启，杀，毒。”
　　一句话不知打了多少个磕巴，江陌听得心焦又心累。听到第一句否认时，她还想着能不能和系统商量，等听完整句话后也彻底没了和系统讨价还价的想法。于是最后一点侥幸消失，她整只虎都蔫吧了，也彻底不再多想，乖乖跟在师姐身后往雷池走去。
　　这条隧道很长，两人不紧不慢走在其中，也用了不少时间才走到隧道尽头。然后乍然间，视野便开阔起来，目之所及也不再是满目的黑暗，而是有幽蓝泛紫的光芒照亮了一片空间。
　　江陌看到了，那是一片闪烁着噼啪雷电的巨大雷池。甚至用池来形容都有些低估了它，在江陌看来，那应该是一片雷湖，广阔的“湖面”一眼几乎看不到尽头。而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更不知蕴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常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样一片雷湖究竟是如何被收纳在这一片空间里的？即便此刻江陌站的距离那片雷湖还稍有些远，也能感觉到其中暴烈的能量。
　　小老虎又怂了，与师姐交握的手不由紧了紧：“阿樾，这，真的是这里吗？”
　　云清樾是冰灵根不是雷灵根，从前也没来过这雷池，不过她的反应比起江陌来可镇定多了。只淡淡扫了一眼，她便点头道：“应是这里没错了。”
　　江陌闻言，脚步不由往后撤了撤：“可我感觉，跳下去我就能被电没了，尸骨无存那种。”
　　云清樾听得简直哭笑不得，且不提白虎的防御有多可怕，就是普通的合体期，也不可能被雷池电没的。她甚至听说过从前有个炼体的师兄，那才叫个狠人，元婴修为就敢泡在雷池里修炼。相比之下她们来的都算晚的了。
　　为了劝解小老虎，云清樾当即便将那位师兄的光荣事迹拿出来说了一遍。江陌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问了一句：“所以阿樾你说的那位师兄，现在人呢？”
　　云清樾并没见过对方，说不定对方早在道途中陨落，但肯定不是被雷池泡没的。
　　见云清樾无法回答，江陌似乎误会了什么，眼中慌张之色愈甚。她又往后挪了挪，说道：“所以我就说，这雷池真是太危险了，不然还是……”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后颈一紧，接着便被扔进了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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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是被云清樾扔进雷池的，谁让她磨磨唧唧废话太多，终于让师姐失去了耐心？
　　在江陌“入水”的那一刻，雷池原本平静的“湖面”好似冷水落入了滚油。千万道雷霆倏然蹿起，有的在半空中噼啪闪耀，漂亮异常，有的则直冲江陌，电得人浑身麻痛。
　　那一瞬间，江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下锅的鱼。
　　只听她“嗷”的惨叫一声，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要从雷池中跳出来。可惜刚从雷池中冒了个头，脑袋就被一只素手又给按了回去。惊鸿一瞥间，那熟悉的青色衣袖让她不用猜，也能知道动手的是谁，心里瞬间感觉拔凉拔凉的。
　　“咕噜噜……”江陌在雷池中冒了个泡，感觉按在脑袋上那只手仍旧没有挪开。同样被雷池泡着，她不知道师姐什么感觉，反正她脑子都要被电麻了。
　　于是趁着脑子被电麻之前，她抓紧机会给师姐传了个音：“阿樾，我伤在肩膀……”
　　云清樾自然明白江陌的意思，她伤在肩膀，魔气附着也在肩头，实在没必要按着她脑袋泡。事实上雷电会通导全身，只要有一根手指落在雷池里，全身都会被电，确实也没必要非按着头。但谁让江陌会跑呢，云清樾也只是将她压制在雷池里罢了。
　　手上的力道稍松，江陌的脑袋终于得见天日。她哭唧唧看着师姐，那泛着泪光的金色眸子仿佛在控诉她狠心，饶是云清樾也有些受不了，微微别开了目光。
　　过了会儿，云清樾才道：“等魔气消散，就放你出来。”
　　江陌闻言微微偏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这倒没什么阻碍，因为在落入雷池后不久，她身上的法袍就直接给电没了。现在她泡在雷池里，基本上属于一丝不挂，于是一偏头就看到自己光裸的肩膀上，那团黑色的魔气萎靡不振，却依旧坚挺。
　　被电得浑身打颤的小老虎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到底什么魔气啊，这么顽固，她这是还要泡多久才是个头啊？！
　　然而这眼泪也没流多久，因为泪水也是导电的，她原本就被电得不轻了，再哭一哭眼睛就不能要了。于是她只好勉强忍了泪，过了一会儿又抽抽鼻子，问师姐：“阿樾，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肉香味儿？我觉得我可能是要被电熟了。”
　　云清樾闻言一时沉默，心情复杂极了：“没有，你的错觉。”
　　江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不知道师姐是说真的还是安慰自己。她越发萎靡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撑了一阵实在有些撑不住，便“噗”的一下化为了原型。
　　原本娇娇弱弱一小姑娘，霎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虎，雷池的“水面”似乎都往上涨了涨。
　　云清樾回头就看见大老虎蔫头耷脑的泡在雷池里，一身漂亮的皮毛都被电得微卷，万幸还没有发焦。她便知道这雷池的威力果然没有超过对方承受，看样子大老虎虽然蔫吧了些，但也渐渐适应了这雷电淬体的强度。
　　她终于收回了按在虎头上的手，顺势揉了揉：“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大老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别过头没理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我有小脾气了，不好好哄我就不理你了。


第452章 乐不思蜀
　　大老虎闹着小脾气，等着人来哄。
　　然而她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师姐开口，也没等到一个爱的摸摸抱抱。一开始她还侧着耳朵满怀希望的等，片刻后就没了这份耐心，整颗心都被委屈浸透了。
　　也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渐渐平息的雷池忽然又暴烈了起来，一团团的雷电开始向着她汇集炸开。这让刚刚适应了雷电强度的大老虎心头一惊，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然后她本就被电得发卷的毛发就卷得更匀称了，分分钟化身卷毛虎。
　　江陌欲哭无泪，还有些如临大敌，哪知下一秒却被一条手臂勾住了脖颈。只不过她恢复原型之后的个头着实有些大，那条手臂只是堪堪碰到她颈间罢了。
　　“咦？”大老虎惊异回头，果然瞧见身旁的雷池里多了一个人。
　　云清樾不知何时也下了雷池，她那一身青色的法袍似乎有些特别，并不怕雷池中雷电的攻击。宽大的衣袍像是飘在水面一样飘在雷池里，衬着她挺拔的身姿，姣好的面容，就仿佛一朵灼灼青莲在这幽蓝雷池之中傲然绽放。
　　江陌终于知道刚刚雷池忽然爆发是为什么了，也知道自己此刻加倍被电是因为什么了。但她这会儿脑子里却再也想不起这些，满心满眼都是佳人绝美的模样。
　　直到云清樾素白的手在虎头上揉了一把，大老虎被电得打了个激灵，这才彻底回神。
　　这有点刺激，也说不清江陌是被云清樾身上带着的雷霆电到了，还是被她这个人电到了。然后她就听到师姐说：“你现在太大了，不太好抱，还是变小一点吧。”
　　江陌闻言愣了下，然后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大老虎这会儿已经完全适应了雷池的电击，除了雷电淬体的轻微刺痛之外，泡在雷池里的感觉就跟从前泡在灵泉里没什么差别。她兴奋的在原地打了个转，原本就暴烈的雷池被她这一搅和，顿时又碰撞爆发出了更强的威力。
　　江陌又被电了一回，这一次尾巴尖的毛毛都被电得炸起来了。不过她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偷眼去看师姐，怕师姐受她连累生气。
　　然而并没有，事实上云清樾对雷池的适应力比江陌强得多——之前她按着虎头把大老虎按进雷池里泡着，其实自己的一只手也泡入了雷霆。众所周知，人体是导电的，所以当一只手泡入雷池，云清樾所承受的雷电冲击也不比大老虎轻多少。
　　只是和江陌被电出了原型不同，经历过许多次雷劫的云清樾对于雷电的承受力，显然要比没怎么被雷劈过的白虎强。从始至终，她看上去都淡定得很。
　　眼见着师姐没生气，大老虎也不敢再折腾了，灵力一转，身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起来。原本身形巨大的神兽很快缩小到了成年老虎的大小，然后转身一扑，两只厚实的虎爪搭在了云清樾肩头，便将她扑了个满怀，甚至整个压进了雷池之中。
　　蓝紫色的雷电“噼啪”作响，陷入雷池的两人却已经忽视了它的威力，只觉得它吵闹。
　　雷池之中是凝成实质的密集雷霆，看上去可怖极了。普通人掉下来肯定是分分钟尸骨无存，修为浅些的修士也能感觉到无尽的压力。
　　但江陌二人不同，她们的修为境界足够高深，她们的体魄也足够强大。即便她们落入雷池，彻底被雷霆包围，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雷团也沦落为了背景板——雷霆的包裹之下，两人反而像是落入一片独立的静谧空间，而这片空间里只有彼此。
　　大老虎将人扑倒之后，江陌不知何时又变回了人形。她两只手搭在云清樾的肩膀上，微微倾身就将人环抱入怀，与此同时，另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江陌抬头，与云清樾四目相对，心中忽然生出些悸动来。
　　这并不是江陌头一回对云清樾心生悸动，事实上在喜欢一个人的过程中，这样的悸动是时常存在的。只不过从前小老虎有贼心没贼胆，从不敢做些什么。而这一回或许是腰间那双手臂带给了她勇气，她忽然倾身，就冲着那心心念念许久的红唇印了上去。
　　云清樾可以避开的，就像从前一样，对江陌的感情放任又自持。可这一回她睫毛只是轻颤了一下，却并没有躲避，于是那个莽撞的吻就这样冲动又温柔的印上了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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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又变回了老虎，她背对着云清樾，差点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
　　与师姐的第一个亲吻并不长，毕竟江陌没有经验，云清樾也没有。两人只是笨拙的将唇贴在一起，感受着那份属于对方的柔软与温度，同时心如擂鼓。
　　片刻后两人便分开了，再次四目相对时，哪怕如云清樾也不复往日清冷。
　　江陌能感觉到，有什么终于破茧而出，在对上云清樾带着三分羞赧的目光时，她心中的欢喜更是要满溢出来……然后那满溢的欢喜就变成了尴尬。因为她忘记了，自己的法袍不抗雷，刚落入雷池时就碎了个干净，她这会儿仍旧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倒也不是不能对心上人坦诚相待，但这发展也太快了些，而且单方面的坦诚相待就很让人害羞。江陌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透，也终于明白师姐眸中的羞赧为哪般了。
　　如果此刻衣衫整齐的是自己，坦诚相待的是师姐……
　　江陌脑补了一下那画面，顿时感觉鼻腔一热。她甚至都没有打算取出新法袍裹住自己，直接又变回了原型，然后背对着师姐蜷成了一个球。
　　云清樾大抵能猜到一些她的心思，知道她是害羞了，心中生出几分哭笑不得。但她绝想不到江陌还脑补了些不该脑补的东西。于是她抬臂环住了这只虎球，摸摸白虎重又变得柔顺飘逸的毛毛，笑问道：“怎么，方才那般主动，现在又开始害羞了？”
　　江陌闻言心狠狠跳了下，万幸变回原形后，那一脸的虎毛足以掩盖她满脸的绯色与心虚。她哼哼两声，嘟哝了一句：“才没有害羞。”
　　说完这句，江陌也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反正师姐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白虎一个转身又将师姐扑倒了，毛茸茸的虎头在师姐脸上又是亲又是蹭。
　　……
　　天阳峰后山的雷池很厉害，是先代祖师费尽心思挪回来封印于此的。强大的雷霆之力用处很多，一方面可助修士锻体，另一方面也可以用来淬炼剑胚。
　　不过事实证明，玄清宗的弟子们有许多功法可供选择修习，其中单纯炼体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除此之外，不是炼体还愿意受这份罪过来挨雷劈的，那更是绝无仅有……江陌和云清樾从来到雷池就没见到过人，泡雷池的过程同样没有。
　　她们俩泡在雷池里，一边等着江陌伤口沾染的魔气消除，一边日子过得也并不枯燥。
　　白虎习惯了雷池的电流之后就适应得极好，偶尔嫌弃雷霆的威力不够，还会在雷池里游上几圈刺激雷电碰撞爆发。不过更多的时候她是懒得动的，又或者只在师姐身旁游来游去，然后时不时凑过去亲一亲蹭一蹭，尝试着在云清樾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不过江陌好像错估了一点，她从前总以为师姐的底线很高，所以并不敢太过放肆。而这些天经过实践证明，师姐对自己的容忍度其实很高，至今她也没踩到对方底线过。
　　猫科动物的好奇心总是很重，在一次次的小心伸爪过后，胆量也逐渐变大。
　　只见白虎在雷池中灵活的一个摆尾，瞬间就游出去老远。然后在云清樾回头寻找她身影之前，悄悄溜到了对方身后，赤裸的手臂一下子环住了云清樾纤细的腰肢。与此同时，一副柔软的身躯覆在了她身后，紧紧贴着她的脊背。
　　有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拍打在她耳侧，云清樾的耳根慢慢爬上一缕绯色，身体也几不可察的僵了下。不过很快，她轻轻拉开了那只手：“别闹。”
　　可惜江陌却不像从前那样听话了。被拉开的那只手很快又环了上去，江陌顺便将下巴也搁在了云清樾肩头：“好，不闹了，咱们修炼。”
　　说话间，灵力运转，周遭的灵气开始向着两人汇聚而来。
　　她动作太快，以至于云清樾想将人推开都来不及。再加上两人此刻肌肤相贴，从前又有一同修炼的默契在，云清樾体内的灵力也很快被她调动起来。熟悉的灵气漩涡在两人头顶形成，周遭的灵气加倍汹涌而来，云清樾不知不觉便被带入了修炼的节奏里。
　　江陌不知何时轻轻吻在了她的后颈，感受着灵力在两人身体中来回流转，有种亲密无间的欢喜。随后她目光微转，落在自己赤裸的肩头。
　　只见那白皙的肩头上，粉色的伤疤痕迹浅淡，很快就要消失不见了——她的伤就要好了。伤口上附着的魔气也不知何时被这池中的雷霆劈没了，少了魔气的阻碍之后，白虎强悍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或许等这一次修炼完，就连这点疤痕也要消失不见了。
　　可是这雷池泡着泡着，她就有点乐不思蜀，不太想走了呢。


第453章 纷扰不休
　　江陌有点乐不思蜀了。刚来雷池时她觉得这里能量暴烈，噼啪炸裂的雷霆也很吓人，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恨不得当场扭头就走。可现在她却觉得外面纷纷扰扰的事太多，反而是这雷池无人打扰，只有她和师姐两个人，就像是一片净土。
　　可惜，就算江陌想要瞒着，每天都会检查她伤口的云清樾，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她伤势痊愈了。而那些顽固难缠的魔气，也彻底在雷霆中消弭。
　　云清樾提了多日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也到了离开雷池的时候。
　　她当先脱离雷池上了岸，青色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稳稳落地之后便冲着雷池中的江陌伸出了手：“走吧，咱们该离开这里了。”
　　江陌还泡在雷池里，心里不太想走，但却明白自己并没有留下的理由——魔气已经消除，而这雷池中的雷霆在适应后，对她也没有了淬体的功效。她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而比她更适应雷电的云清樾更是已经陪伴她多日，不可能一直留下。
　　小老虎不情不愿，手伸出一半还没碰到云清樾指尖，便又缩了回来：“我，我的法袍都不禁劈的，现在没衣裳可以穿了。”
　　云清樾不解，直言道：“你可以上来再穿啊。”说完微顿：“我可以背过身的。”
　　她说完果真转身，背对着江陌让她有时间穿衣裳。
　　江陌目光幽幽望着她背影，莫名有些憋闷。片刻后她一拍“水面”，起身飞离了雷池，同时飞快在自己身上裹了件法袍。落地时已然衣衫齐整，就连散落的发丝都重新束好了。
　　“走吧。”江陌闷声闷气往前走，走出两步之后又折了回来，牵起了云清樾的手。
　　云清樾抿着唇浅笑了一下，默默握紧了那只手。
　　……
　　离开雷池时，比进来时走得更顺利些。
　　虽然江陌心里是不太想离开的，可既然决定了要出去，她脚步自然也不慢。再加上已经走过一回的路也算熟悉，于是没片刻，两人便穿过来时的甬道，重新出现在了那片石壁前。
　　“这，要怎么出去啊？”江陌没有信物，不知道法决，面对石壁有些挠头。
　　云清樾就直接多了，直接拉着江陌往前走，脚下根本不停。而当两人脚尖触及那看似坚硬的石壁时，却仿佛什么都没碰到，她们就这样直接穿过石壁走了出去。以至于出去后江陌还有些恍惚，回头看了一眼又摸了一下，身后的石壁却已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显然，这是一处单向禁制，从外往里需要信物和法决，从里往外就不需要了。
　　江陌的好奇心只短暂的维持了片刻，便对这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失去了兴趣。旋即她将目光放远，在这天阳峰的后山之上，隐隐约约还能瞧见前面凌云殿的一角飞檐。
　　于是江陌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是去凌云殿，还是回明霞峰？”
　　明霞峰三个字明显让云清樾有一瞬间失神，而后她很快回神答道：“先去凌云殿吧，看看掌门师伯与众人商议得如何了。至于明霞峰……”
　　她没说下去，其实也没想好要不要回去。
　　江陌看出来了，倒也没有非要回去的意思，便道：“那好吧，咱们先去凌云殿，之后不回明霞峰也行。当初咱们可是都分了小灵峰的，玄清宗里冰灵根修士不多，阿樾你那冰峰还留着呢。还有我的紫云峰，我种了许多紫云花，可漂亮了。”
　　两人修为高深，说话间御空而行，人已经到了凌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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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殿是天阳峰的主殿，也是掌门居所，玄清宗的议事之地。
　　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但又因为常年有人值守，凌云殿外也算不得冷清。只是今日却很奇怪，江陌和云清樾二人来到凌云殿外时，却是一个人都没瞧见。
　　“咦，怎么没人，连通传的弟子都不在。”江陌左右四顾，颇觉惊奇。
　　云清樾也没看到人，再则凌云殿身为掌门居所，这附近常年在青霄掌门的神识笼罩之中。现在她们到此，值守弟子不见踪影，青霄掌门也没有开口指示，着实是有些奇怪。她思忖一番后，便索性向着殿中传音求见。
　　然而一连传音三次，殿中也没有半点回应。
　　江陌探头往殿门敞开的大殿内张望，只见殿中空空，不见半个人影。于是她转过头，冲云清樾道：“阿樾，这殿中好像也没人，掌门是不是出去了？”
　　云清樾不像江陌一样探头探脑，但她传音几回都没得到回复，只得道：“可能吧。”
　　不过她嘴里说着可能，心中却不免生出疑虑——掌门的身份很是重要，宗门上下全赖他统筹，因此青霄掌门很少会离开玄清宗，甚至很少离开凌云殿。现在外间正是纷扰，青霄掌门就更该留在这里统筹大局了，怎么会轻易不见？
　　只是疑惑归疑惑，人不在的话，两人倒也没打算在这里干等着。小老虎十分热情的想要邀请心上人回自己山头，看看自己给她准备的家。
　　云清樾被说得有点心动，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个不急，咱们还是先回明霞峰一趟吧。”
　　没见到掌门，云清樾打算回去见见师尊。一来想要知道她们商议的结果，二来她既然决定跟江陌在一起了，总要跟师尊说一声的……其实她之前是打算先说再做来着。
　　江陌见她一脸严肃，刚要答应，忽然听到远处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却见远处云雾缭绕间，一座高耸的山峰忽然开始横移。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那陡然横移的山峰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这这……这山怎么好像在动？”江陌遥指远方，面上露出惊诧。
　　云清樾也早看过去了，闻言目光一凝，说道：“是有人在交手，削了山顶。”
　　江陌闻言又是一阵诧异，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座横移山峰的上空，正有两道身影冲突来回。只不过相距得太远，又有山峰横移的震撼在，那两道小小的身影反倒被她忽略了。
　　不过挥手间移山填海，那两人的修为显然不低。江陌正诧异是什么人居然敢在玄清宗内大动干戈，就见那横移的山峰忽然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创，原本一整片的山顶忽然就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块，“哗啦啦”整个爆裂开来，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山石。
　　“嘶，这动静有点大啊，应该不会是宗内长老切磋吧？”江陌虎目睁大，轻轻抽了口凉气。
　　云清樾脸色已经很严肃了，她一把拉住江陌，便向着那打斗的二人飞去：“走，先去看看怎么回事。”现在只是削了个山头，放任那二人打下去的话，还不知会怎样呢。
　　两人心中都将玄清宗当做了家，自然不能放任有人在玄清宗内搞事。虽然她们心里也很好奇，为什么宗门内闹出这么大动静，掌门和峰主长老们为什么没有出现阻止，但现下却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们打算先赶去将人拦下，再说其他。
　　合体修士飞行的速度很快，虽然之前看着很远，但飞过去其实也不过几息便至。然后江陌和云清樾就惊讶的发现，那打斗的双方她们居然都认识。
　　其中一人是青源峰主，而另一人则是明霞峰的一位剑修长老。
　　明霞峰那位长老也是位女修，修为乃是分神后期，在剑修的战斗力加成之下，勉勉强强能有合体初期的实力。她很厉害，在宗门内也是排的上号的强人，但即使再强也不可能比得过一峰之主。毕竟青源峰主可是老牌合体了，论起境界比江陌和云清樾还要高上一筹。
　　且不论两人是为何打起来的，如此两个人实力对比算得上鲜明，动起手来该是一面倒的情况才对。即便长老能在青源峰主手中强撑一段时间，也绝对是狼狈不堪。
　　可现在的场面又如何呢？
　　那两人居然打了个势均力敌！如果再加上青源峰主顾虑宗门情况畏手畏脚，他甚至在这一场战斗中隐隐落入了下风……没办法，长老可以挥手间削平一片山头，青源峰主却不得不顾虑那山头上有没有自家弟子，还得设法维护一二。
　　江陌和云清樾对此都很惊讶，不过眼前的场景却让两人莫名有种眼熟的感觉。她俩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慧乾！


第454章 眼泪汪汪
　　江陌此刻的心情相当复杂。
　　她远远看见有座山峰被削平了，但她没有放在心上，还有心情看着别人打生打死。可飞近了才发现，那座山上遍布着一层浅紫，看上去异常眼熟……哦，原来被削平的是她那遍植紫云花的紫云峰啊，被削掉的峰顶上有她的煎饼店，还有她和师姐从明霞峰移栽过来的那颗桃树。
　　看热闹的心情逐渐消失，眼泪不知不觉盈满眼眶——监兵撸起袖子冲了出去，谁也别拦着她，她要抽死这个敢毁她家的混蛋！
　　炸毛小老虎的实力不容小觑，饶是对手爆发出了远超境界的实力，也被揍得险些找不着北。如果不是青源峰主和云清樾及时阻拦，恐怕人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然而被拦下的小老虎依旧愤怒，跳着脚怒骂：“我的山头招你惹你了，好端端的你毁我家？！”
　　青源峰主原先还不知道监兵为何炸毛，这一下就明白了——兽类的领地意识都很强，尤其是老虎，还有一山不容二虎的说法。现下可好，趁人不在把人山头削平了，这不跟在老虎头上拔毛没什么区别吗？难怪监兵要跳着脚揍人了。
　　当然，青源这样想还只是基于他所知有限的信息。如果他知道监兵有了心上人，还打算带心上人回自己地盘暂住，结果家却被人拆没了……啧，都不知道该说谁更惨一些。
　　还是云清樾揉揉虎头安慰：“没关系的，回头再修一座监兵殿也不难的。”
　　可江陌并没有被安慰到，她瘪瘪嘴，委屈极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想带你看看我的紫云峰呢，现在连山顶都被削平了，还有我们的桃树……”说着眼睛一眨，眼泪汪汪，人形的样子似乎都能看到她耳朵耷拉下来了，简直不能更可怜了。
　　云清樾心的软了，捏捏她耳垂：“那，也没关系，大不了咱们自己把紫云峰休整一下，再在紫云峰上搭个小屋子，随便住住也是可以的。”
　　说实话，这也不难，修为到了合体，自然也有移山填海的本事。更何况她们这还不是移山填海呢，只是把被削平的紫云峰重新“捏一捏”，对于两个合体期大能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不过除了她们俩，大概也没人会闲着这么做罢了。
　　经过师姐好声好气一番哄，江陌脸上的委屈这才稍稍收敛。
　　这可让旁观的青源峰主叹为观止，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相处的，就是隐隐约约，总觉得哪里有些微妙？
　　……
　　哄好了痛失房产的小老虎，事情还是要回归到正题上的。
　　之前江陌一场爆发，帮着青源峰主将叛逆的剑修长老拿下，此刻才有时间问起事情始末：“青源师伯，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和袁长老打起来？还有其他师叔师伯呢，我们刚从凌云殿过来，也没见着掌门师伯，他们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吗？”
　　剑修长老姓袁，同为明霞峰的人，云清樾少时还受过她几回指点。
　　青源听她问起这个，刚刚舒展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有些事当然不适合跟下面的弟子说，但云清樾不同，她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达到了合体，而且佛宗和魔族的消息也是她带回来的，自然没什么可隐瞒：“七日前佛宗传信，普华山遭到围攻，你师尊便带人过去救援了。”
　　普华山就是佛宗所在的那片山脉，而那附近并非佛宗一家，修真界近乎八成的佛修几乎都汇聚在那里。平日里他们自成一股势力，外来者很难招惹，没想到这回居然是整个普华山遭到围攻。
　　云清樾心中隐约生出了不安，又问道：“那掌门师伯呢？”
　　一宗掌门干系重大，轻易是不会离开宗门的，即便是遇到佛宗被围这样的大事……不，或许正因为佛宗被围，如此危机重重的时刻，青霄掌门才更不可能离开玄清宗。
　　果不其然，青源摇头道：“掌门还在宗内，只是……”
　　云清樾见他迟疑，忙追问：“只是什么？”
　　青源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说道：“掌门正在执法堂坐镇。”说完这句，接下来的解释便也顺利许多，只见他指着被俘的袁长老说道：“袁长老心智被惑，因而在宗内胡作非为。但她并不是头一个作乱的人，事实上这短短数日间，我玄清宗便有数十位长老和弟子沦陷。”
　　当初云清樾和江陌回到玄清宗时，这里还是一派的平静祥和，谁知不过是在雷池中待了短短时日，外间居然已经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清樾无意识低头往脚下看去，视线穿透层层云雾，终于瞧见了云层之下的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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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宗遭遇的变故不小，再加上有云清樾和江陌早先带回的消息，玄清宗自然不敢轻视。于是青霄掌门便令大乘期的青钰峰主带队，领着青煦、青岚两位峰主并一干高阶长老、精英弟子，当日便启程前往佛宗增援。
　　至于少了这些人之后，玄清宗的内部防御，青霄掌门倒不十分担心。毕竟宗门内还有三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以及渡劫期的执明神君坐镇，可谓万无一失。
　　然而事情的发展还是超出了青霄掌门的预料……
　　最开始的事端发生在青钰等人离开的第二日。因为有佛宗的前车之鉴，青霄掌门便向云游在外的门人发起了召回令。有些距离宗门较远的，回来所需时间较长，但也有就在附近的，掌门的召回令一发出，这些人便陆陆续续赶回了宗内。
　　头一个闹事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他修为刚到金丹，尚未来得及拜师，原本也是接了宗门任务外出的。后来收到宗门召回令，他便在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这人太过普通，修为普通，天资普通，长相性格都普通，结交的同门也都是一群普通弟子。于是当他骤然发难，修为又莫名提升了一截，身边的同门竟没一个人能制得住他。等后来长老赶到，好不容易将人拿下，普通弟子竟已有数十死伤。
　　修真界中危险重重，即使是玄清宗这样实力雄厚的大宗门，每年夭折陨落的弟子也不在少数。然而宗门之内这样大的伤亡也依旧是罕见的，甚至惊动了掌门。
　　后来那个弟子便被羁押在了执法堂，经由执法堂看管拷问。
　　可事情到这里并不是结束，反而只是个开始——回归宗门的那些长老弟子们，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发疯伤人的。他们甫一出手便是碾压，于是每一次生乱，都会有不少死伤。以至于短短时日内，宗门内变得人心惶惶，人们对于外出归来的同门也格外防备起来。
　　而更糟糕的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即便宗门出面将那些归来之人隔离起来，可一直待在宗门内那些人也陆续开始发作，前一刻还勾肩搭背的师兄弟，说不定后一刻就捅你一刀。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建立起来不容易，摧毁起来却快速极了，更何况是遭遇了如此凶险。
　　青源峰主满脸沧桑的叹气：“你们刚从雷池出来，这一路都没看到什么人吧？宗内现在人心不稳，弟子们互相猜忌，长老也各自防备，最后大家都躲回居所去了。”
　　居所也不一定安全，但至少外面还有一层结界防御，不会冷不丁就让人背后捅刀。而且那一层结界不仅是防御外敌，也是束缚自身——经过掌门和执法堂的检查，那些冲着同门动手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意识不清。而这种意识不清就像是瘟疫，防不住，也不知何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显然，袁长老就是这样一个倒霉鬼。只不过她“发病”时大家都已经躲回了洞府，她没逮到人大开杀戒就被青源发现了，然后一剑削平了紫云峰，就召来了监兵的毒打。
　　……
　　一座坚固的堡垒要如何快速攻破？答案当然是从内部下手！
　　云清樾和江陌听完青源峰主一番讲述，直觉玄清宗此刻面临的危机，并不比被围攻的佛宗小。尤其这浓浓的既视感，使得云清樾看向袁长老的目光不由复杂。
　　江陌一眼就看出了云清樾的心思，于是不等师姐开口，便主动走向了俘虏。恰好袁长老还是位女修，于是江陌二话不说便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不过最后也没在人身上找到魔纹的痕迹。还是她灵机一动，直接蕴起灵力一指点向了袁长老丹田。
　　对于修士而言，丹田乃是储存灵力的要地，骤然遇到攻击自然十分危险。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袁长老丹田内被封的灵力开始躁动，最后一丝黑色的纹路缓缓爬上她脸庞。
　　袁长老脸上的魔纹比起当初的慧乾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后者脸上的魔纹是密密麻麻，连眼白都被占据了，而袁长老脸上的魔纹却只占据了她半边脸庞。
　　她的眼睛依旧黑白分明，可惜却没有半点清明，而是满溢着暴虐的负面情绪。
　　江陌看到魔纹就收了手，甚至往后退开了两步，仿佛生怕不小心沾染上了。她仔细端详了袁长老几眼，继而眼珠一转，提议道：“这魔纹看上去也没当初慧乾那样严重，说不定还有救。不然咱们把她带去雷池泡一泡，说不定驱散魔气，人就好了呢？”


第455章 一片花海
　　泡雷池是个好主意，虽然感染了魔纹的人不一定消受得起。
　　青源峰主沉吟片刻，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法子，打算回头再和掌门师兄探讨一二。不过看着监兵那一脸记仇的小模样，这事他可没胡乱应承，交代完事情始末之后，便问二人道：“我得将袁长老送去执法堂，监兵和师侄可要同往？”
　　云清樾想了想，还是跟着青源峰主走了一趟，最后果然在阴森威严的执法堂见到了青霄掌门。只是两人先遇到了青源峰主，于是该知道的事情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两人又见过其他感染魔纹的人，每个人的感染程度都不同，但比起当初的慧乾还是要差上一截。而这些人中修为高至分神合体，低至金丹元婴。前者还能冒险送去雷池里泡一泡，后者却连这唯一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们修为太低，说不定刚下雷池就直接被电得尸骨无存了。
　　二人唏嘘不已，问过掌门，却也没有更好的遏制办法，只好先将人抓住关起来。
　　青霄掌门还算稳得住，反过来安慰二人：“无妨，我已下令开启了部分护宗大阵，宗内的弟子稍后也会一一检查，总不会让事态继续糟糕下去的。”
　　两人只好点头，听闻护宗大阵开启，也彻底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
　　想知道的事知道得差不多了，江陌二人便也告辞回去了，理由都是现成的——监兵的紫云峰刚被毁了，她俩要回去休整一下，休整完也好在紫云峰落脚。
　　其实玄清宗多的是灵峰，并不缺紫云峰那一座，甚至紫云峰的条件也并非十分优秀。按照掌门和青源峰主的意思，监兵完全可以再挑一座新的灵峰，没必要再去休整被削平的山头。只不过小老虎坚持，两人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目送她们离去。
　　回去紫云峰的路上，江陌二人几乎都没怎么开口，异常的安静。
　　事实上安静的不止是她们彼此，而是整个玄清宗——正如青源峰主所言，玄清宗内人心惶惶，大家都开始闭门不出了。往日里飞来飞去的修士不见了踪影，甚至就连那些代步的仙鹤也不知所踪。若非脚下虫鸣鸟叫依旧，简直让人有种置身死地的压抑。
　　江陌由衷讨厌这种压抑的气氛，于是在遥遥望见自己那被削平了半截的紫云峰时，她便伸手比划起来：“阿樾，你说咱们是按照之前的样子恢复，还是重新捏个形状？”
　　云清樾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道：“随便都行，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吧？”
　　江陌对她这敷衍的态度有些不满，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相较之下她的紫云峰确实也不那么重要了。于是刚还兴致勃勃的江陌一下子就失了兴趣，她叹了口气：“那行吧，反正山头都被削碎了，我也懒得重捏，就让它这样平着也行。”
　　云清樾的心思确实不在此处，可听到这话也不由诧异：“这，倒也不必如此。”
　　江陌摆摆手，她是不太在乎住的地方，把紫云峰和监兵殿打理得漂漂亮亮，也只是期望着有朝一日能把师姐叼回窝罢了。结果现在师姐好像是叼到了，可窝没了，师姐也不太在意的样子，她那满腔热情一下子就消弭了七八分，整只虎都蔫儿了。
　　云清樾见状也开始反思起自己的态度，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回答可能真的太敷衍了。她牵住江陌的手捏了捏，温声哄道：“好了，等回去，我陪你一起收拾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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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局势变化无常，但说句不好听的，修真界的天就算塌了，也还有那些大宗门大势力来顶，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两个百来岁的后辈身上。
　　抛开这些忧虑不提，眼下的日子对二人来说尚算清闲。
　　江陌和云清樾回到紫云峰后，便开始着手收拾起来。值得庆幸的是袁长老那一剑恰好落在山顶，也只削掉了山顶，山顶上的监兵殿是没了，但好歹对整座紫云峰的影响并不太大——至少和旁边环绕的那些灵峰相比，原本高出一头做了出头鸟的紫云峰，也只是被削齐了而已。
　　两人落在平整的山顶上，脚下是黑色的肥沃泥土，偶尔有几块山石夹杂在泥土中间，也被袁长老那一剑削得平平整整。
　　云清樾踩着平整的地面，环顾一圈，最后说道：“其实山顶平整些也行，倒是好建屋子。”
　　江陌之前自己说的不捏了，就让山顶平着，可现在云清樾真这样打算了，心里又不满意起来。她走到山崖边向下望去，嘟嘟哝哝的：“看我这紫云峰，灵气氤氲，草木丰茂。就这山顶被人削了，就好像被人削了头发，直接秃顶了。”
　　这比喻可够形象的。虽然修士几乎没有脱发的危机，但总有些人修炼出了岔子，身体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秃顶就是一项，因此云清樾很容易就联想到了画面……
　　就，有点形象，还有点好笑。
　　云清樾上前两步，牵住了江陌的手，笑道：“放心，不会如此的。”
　　说完这句，不等江陌再说些什么，就见她手一扬，一大片的种子便被她洒了出去。灵力催动的微风将那些种子均匀的吹落在平整空旷的山顶上，而后随着云清樾手中法决一捏，一个小型的灵雨术当即生成，细细密密的雨丝在紫云峰上飘落。
　　江陌隐约猜到师姐要做什么了，她伸出手，便有丝丝灵雨带着沁凉落入掌心。灵雨落在身上却是欲湿不湿，微风伴着细雨卷起二人衣角，纠缠不休。
　　小灵雨术生成的灵雨并不算多，堪堪覆盖了紫云峰的峰顶，洒落的灵雨中蕴含的灵气也不算多。对于江陌这等高阶修士而言，甚至不够她一个呼吸吐纳的，可这稀薄的灵气对于低阶的灵植来说，却已经足够了……恰巧，作为香料的紫云花，就是一种低阶灵植。
　　于是在江陌的注视之下，刚刚被云清樾洒落的那些种子，一个个吸饱了水分和养料。它们开始生根，开始发芽，在短短几息时间内，一层新绿就爬满了原本荒凉的土地。
　　生命的成长总是格外引人瞩目，江陌的注意力全然被这些新生的生命吸引了。
　　另一边，云清樾手中法决不停，除了小灵雨术之外，又捏了个催生法决。于是原本就生长极快的种子，一下子生长的更快了。刚冒头的萌芽转眼变成了幼苗，又渐渐长高长大，变成了成株。小小的绿色叶片舒展开来，不多时枝头便结出了淡紫色的花苞……
　　江陌认出来了，师姐洒下的全都是紫云花的种子。而且在法术的加持催生下，这些本就野蛮生长的低阶灵植更是疯狂生长，短短几息便已是含苞待放。
　　小老虎眼眸晶亮，又等了片刻，果然等到了紫云花开。
　　紫云花本就是用作香料，修士采集花朵制成香囊，有提神醒脑之效。此刻大片花开，微风拂过初绽的花朵，顿时有幽香扑鼻。
　　江陌很喜欢这个味道，虽然随着她修为提升，这样的低阶灵草早就被排除在了她的用度之外。可或许是当年云清樾送了她一只紫云花香囊的缘故，她一直都很喜欢这股幽香，甚至将这种低阶灵草种遍了自己的整座灵峰。
　　那时她种了一山的花，是想等一个人回来给她看。现在人回来了，她的山头被毁了，可那人却又亲手补种出了一片紫云花。
　　江陌心中蓦地升腾出一股热切，让她低落的心情不复，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身旁云清樾抬手拂过脚边长出的一丛紫云花，指尖在那淡紫色的娇嫩花瓣上扫过，似乎也沾染上了那一抹幽香。她回过头看向江陌，眉眼含笑：“看，现在山顶不秃了，这样可好？”
　　两人原本是站在一片荒地之中，可谁叫修士手段不凡呢，短短时间两人便站在了花海的包围之内。饶是江陌少女心有限，这时候也是止不住的心动。她同样回过头，目光灼灼与云清樾对视，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满含情意：“很漂亮……”
　　云清樾闻言也高兴起来，眉眼微弯。紧接着她就觉腰间一紧，却是被江陌揽住了腰肢拥抱入怀。与此同时，那人靠近，呼吸相闻，一片温软很快贴了上来……


第456章 扰人清梦
　　紫云峰的峰顶重新被紫云花覆盖，而且还是师姐亲手种的花，这下别说重新休整捏个山顶了，就是铲出片空地建屋子，江陌也有些舍不得了。
　　她拦下了刚种花，又要辣手摧花的云清樾：“算了阿樾，别动这些花了。”
　　云清樾扬眉，觉得有些好笑：“真就这么喜欢紫云花？”
　　江陌闻言却有些羞赧，既想告诉她自己为什么对紫云花偏爱，又有些不好意思出口。最后她也只点了点头，肯定道：“是啊，就是很喜欢。”
　　她嘴里说着喜欢，似乎是指紫云花，可目光却半点没分给那片紫色花海。她只静静与云清樾对视，眸中情意滚烫，让人毫不怀疑，她口中的喜欢是别有所指。
　　云清樾掩饰般微微别过了脸。她性子到底含蓄，即便已经与江陌互通了心意，也有些受不了小老虎越发的直白……只是这一偏头，恰好就将微粉的耳根暴露在了江陌视线之中。
　　江陌忽然就有些想笑，她微微上前一步，牵住了师姐的手。
　　云清樾没有拒绝，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亲近。
　　江陌再次上前，两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云清樾也没避开，她们常有亲近。
　　江陌得寸进尺，忽然倾身上前就在云清樾那微烫的耳垂上轻吻了一下。之后或许是觉得这刺激不够，又或者是心中仍不满足，趁着云清樾没反应过来，又亲了一下。
　　云清樾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呼吸稍稍一滞，匆忙回头时江陌还没来得及退开，于是那柔软的唇便在她脸颊上轻蹭而过……短暂的怔愣过后，小老虎胆大包天，又在师姐唇上啄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留下一串欢快的笑声。
　　暧昧和旖旎似乎都被这笑声打破了，但撩动的心弦又哪里会那么容易平复？
　　云清樾的脸颊霎时红成了一片，江陌没跑的话，她还没想好要怎样反应。可现在人跑了，她下意识便追了上去，平时的清冷沉稳全然不见，与小老虎闹成了一片。
　　……
　　入夜时，两人到底还是住在了紫云峰上。
　　江陌舍不得师姐亲手种的花海，可也不想去别的地方暂住。于是两人到底还是清理出了一块空地，然后伐木为材，术法轻施，一座小巧精致的木屋很快便矗立在了紫云峰顶。
　　出于某种心照不宣的目的，江陌的这间木屋建得非常小，而且只用了普通的材料，无法扩展空间。于是简陋的木屋里，一桌两椅以及一张不大的床榻，便是全部。
　　云清樾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毕竟她从前的居所布置也相当简洁。而且当初养崽，她也并没有特意与小老虎分开睡，等到自己涅槃重生变回幼崽，两人更是日夜不离。久而久之，这样亲近的相处也成了寻常，同床共枕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直到夜深，江陌率先滚到床上，然后拍着身边的空位邀请道：“阿樾，该休息了。咱们得养精蓄锐，今日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明日可不一定还有这般空闲。”
　　她说得很有道理，可这床是不是太小了些，躺两个人就该紧贴着了。
　　云清樾对上小老虎跃跃欲试的眸子，忽然生出退却：“不必了。你睡吧，今夜我就在这里打坐调息，明早必能疲累全消。”
　　江陌傻眼，失算了，她忘记睡眠对修士不是必须了。
　　好在她反应得快，当即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盘膝而坐，然后一本正经的点头道：“阿樾你说得对，那我也不睡了。这屋子小，你也到床上来吧，我和你一起打坐，还能事半功倍。”
　　云清樾被那句事半功倍说服了。她们俩因血脉之利，修炼的速度已比常人要快上许多，而若一起修炼，这速度还能翻倍——没有修士能拒绝修为快速增长的诱惑，云清樾也不行。或者对她这样一心修炼的人而言，这种诱惑还要更大一些。
　　于是经过江陌再三邀请，云清樾终于还是妥协了，默默上了那张狭窄的小床。
　　江陌心中欢喜又得意，因着修炼时身体接触才能效果更佳，她还大着胆子把师姐拥抱入怀。丝丝缕缕的灵力在两人身上流转来回，最是亲密不过……
　　“诶，阿樾你看窗外，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专心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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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江陌一起修炼的效率很高，奈何小老虎修炼总是分神。
　　云清樾这一夜也不知被江陌打扰过多少回，后来实在腻了，居然真被江陌说动陪着她一起看了会儿星星。然后伴着清凉的夜风，相拥的两人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眠。
　　这整座紫云峰都是江陌的地盘，她不喜人打扰踏足，于是当年在修建好山顶宫殿后，整座紫云峰上便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弟子——也是因此，昨日袁长老一剑削平峰顶，在发现被削的是紫云峰后，青源峰主着实松了口气。后来收拾残局也不需考虑伤亡，被毁掉的也只是一座宫殿罢了。
　　如此一来，紫云峰上无人，自然也该无人打扰。
　　然而翌日清晨，沉眠的两人却是被一阵嘈杂的声响吵醒的，细细一听正是有人打斗。
　　云清樾在外游历多年，警惕性自然不低，一下子便被这声响惊动。她下意识便要一跃而起，结果刚一动作便觉腰间紧箍，却是睡梦中被江陌紧紧揽住了腰。
　　她一滞，有些无奈，转头看向半梦半醒的江陌——她自然也被那嘈杂声惊动了，然而小老虎似乎半点不担心，仍旧闭着眼赖床——云清樾无奈，叫她醒来她不睁眼，让她松手她也只作不闻，于是素白的手指捏住了小老虎的耳朵，微微用力。
　　“嗷”的一声，小老虎醒了，睁着双泪汪汪的眼睛控诉的看向心上人。
　　云清樾不为所动，伸手扒拉开小老虎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一脸严肃：“外面动静不小，好像打起来了，你快起来，咱们出去看看。”
　　江陌睡眼朦胧，委屈巴巴：“我的紫云峰下有禁制，肯定不是在我地盘上打起来的。”
　　云清樾却哪里还管这个？她手一抬，掌心便凝出了一片薄薄的寒冰，然后直接就糊江陌脸上了。后者被冻得一个激灵，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睡意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
　　小老虎不高兴了，小老虎有起床气了，可小老虎不敢对着师姐发作。
　　于是江陌深吸口气，迅速一抹脸爬了起来，然后扯着师姐的衣袖便往外走：“走走走，看看去，究竟是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这句大清早一点也不夸张。此时不过晨光熹微，天边属于夜的晦暗尚未褪尽，可搞事的人已经等不及天亮，早早就跑出来扰人清梦了。
　　江陌和云清樾出了木屋，紫云峰上果然是一派平静，然而等她们飞至半空便能看见，山脚下两拨人马激战正酣。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玄清宗的弟子服，显然都是同门，可彼此间动起手来却是全不留情，招招式式都是往对手要害上招呼。
　　只一眼，江陌和云清樾心中便生出了些不好的念头，目光一扫间果不其然发现了几具已经倒毙的尸首。而余下的人且战且退，似乎想往紫云峰上退。
　　云清樾眼中露出疑惑，她可没忘记，紫云峰上有禁制……
　　山脚下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们不得不且战且退的同时，也有留心紫云峰上的情况。江陌和云清樾甫一飞到半空，就被他们注意到了，这些人眼睛当即一亮，扬声喊道：“监兵，监兵救命，这些人都入魔了，还请监兵将人拿下。”
　　江陌当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不过在已有人殒命的前提下，她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一出手索性便将双方全都制住，然后一起捆在了紫云山脚。
　　“走吧，咱们去……”看看两字还未出口，远处又一阵打斗声传来。
　　江陌和云清樾都听到了，心头微微一沉，来不及理会刚到手的俘虏，便又向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赶去。然后毫不意外又看到了两拨正在打斗的玄清宗弟子，而且这两拨打得比之前那两拨还凶，这会儿几乎个个受伤浴血，甚至都杀红了眼。
　　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打起来的，这些可都是她玄清宗的弟子，也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云清樾二话不说出手将人制住，然后向对待之前那两拨俘虏一样，全都捆起来扔到了紫云峰上。只不过经此一事她也没心思立刻审问了，而是拉着江陌一起在玄清宗内巡视。但凡看到有同门相残的，也不管她们是非对错，统统捆起来扔回紫云峰。
　　两人效率极高，而且针对弟子而言，修为也是碾压式的。饶是如此，短短时间绑了几百人，也有些心累——玄清宗的范围可不小，弟子更有数万之多，只在紫云峰附近就有这么多人动手，那放到整个宗门呢？怕不是一夜过去，整个宗门都已经乱了。
　　终于，云清樾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对江陌提议道：“咱们去执法堂，先寻掌门问问情况再说。这里这么乱，也不是你我二人就能制止的。”
　　江陌自然点头，两人转道往执法堂去，结果飞到半途就遇上了刘枫长老。
　　这也算是个老熟人了，当年还曾护送她们前往明淙山秘境，此时一见她们便道：“二位快随我去执法堂，掌门在等你们呢。”


第457章 飞速传播
　　多年未见，刘枫长老还是从前模样，只面上略有三分焦急，一见她二人便招呼道：“二位快随我去执法堂，掌门在等你们呢。”
　　江陌二人闻言，自然迎了上去，顺便问问今早这异变。
　　刘枫长老也没瞒着，一边领着二人往执法堂飞，一边简明扼要说了说如今状况。却原来掌门昨日才下令检查门下弟子是否感染魔纹，结果当夜就有大批人马叛逃——他们自知修为低微，原本是打算逃出玄清宗的，奈何护宗大阵被开启，这些人便是想走也走不脱了。
　　于是逃不掉的这些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冲着其余弟子便下起手来。他们人数远远超出预期，实力又因魔纹得到提升，于是躲在居所的那些弟子也躲不住了，遭殃了不少。
　　好在这些人实力提升有限，掌门便欲召集长老高手，彻底镇压解决此事。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或者说受害者数量的暴增，远远超乎二人预料。她们对视一眼，目光交汇时的心照不宣，除了彼此再无旁人能懂。
　　刘枫长老也看不懂二人着眉眼官司，不过他也没耐心揣度，匆匆解释完现状便又冲二人催促道：“此事不宜拖延，每时每刻都可能有弟子陨落。掌门也还在执法堂等着，咱们还是飞快些吧，不可让掌门久等了。”话说间，一脸的急切忧虑。
　　江陌二人听他催促，果然又将飞行的速度提了一截。她们修为本就比刘枫长老要高，原本是配合着对方的速度，这一提速顿时就将人甩在了身后。
　　刘枫长老飞得也不慢，紧追在二人身后，只望着二人背影时，目光幽深不已。
　　……
　　紫云峰距离执法堂距离不算近，期间路过灵峰无数。有些灵峰有主，路过时还能瞧见上面有人打斗激战，也有些灵峰无主，虽荒凉倒也平静。
　　江陌二人匆匆飞过，偶尔遇到半空有人激斗，便远远避开了。
　　她们目标明确的赶往执法堂，路过两座无主的灵峰时，半空中却忽然张开了一张金色大网。两人原本就飞得极快，这一下拦截又来的十分突然，以至于当两人看到那张大网时，身体已像是乳燕投林般撞入了那金色大网中。
　　金色大网一经触动，立刻罩了下来，大有将二人一网打尽的势头。
　　然而江陌和云清樾又不是落网的鱼，只能任人宰割。相反她们反应极快，江陌先入网中便凌空一掌先拍向了大网，阻了阻后者罩下的势头。另一只手则趁机抓住云清樾的手，一把将她甩出了金色大网。同时云清樾放出冰焰，幽蓝火焰攀上金色大网。
　　这几下堪称兔起鹘落，从江陌二人遇险到脱困，前后不过一两息的功夫。但那金色大网原本也不指望能将二人抓住，只这一阻，眨眼间便有七八人将她们围住了。
　　包围她们的这些人，有的眼熟，有的眼生，但身份却都不难猜到——护宗大阵已开，外来者也进不了玄清宗山门，所以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玄清宗的长老！
　　不过不管他们身份为何，现在这些人显然已不能当做同门来看，因为他们满怀恶意。
　　双方很快交手。江陌和云清樾的修为原就比其他人高，再加上配合默契，原本应该很快占据上风的。然而此时情况却有不同，每每二人略占上风，对手便会更加强势三分。而随着潜力的一点点压榨，一道道黑色魔纹爬上了这些人脸庞，看上去平添几分狰狞。
　　江陌和云清樾见状，心便有点发沉。倒不是觉得对手厉害怕了，而是不能想象玄清宗内到底有多少人中招？这种魔纹从何而来，如何传播，她们至今未知，或许不知不觉间，整个宗门都要沦陷了！
　　心中焦虑，两人下手更不容情，实在难缠便狠下杀手。
　　等到落后的刘枫长老赶来时，围困二人的七八个长老，便已经只剩下了两个还在苦苦支撑。他扫了眼正交手的双方，想也不想就奔着江陌去了：“监兵，我来助你。”
　　说话间，刘枫长老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刃。那短刃材质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却是墨黑一样的色泽，阳光洒落在上面，似乎都被吸走了光彩……江陌依稀记得刘枫长老的法器确实是一柄短刃，但好像不是黑色的，不过也没时间给她细细思忖了。
　　只见刘枫长老挥刃而上，刀锋直指对手，凌厉异常。可就在双方短兵相接的前一刻，却是齐齐转了方向，竟一前一后攻向了江陌。
　　千钧一发之际，江陌好似看到那黑色的刀刃上，浓黑的色泽微微流动。
　　她眸中霎时冷光一闪，微微侧身躲过了对手一击，同时伸手抓住了来自后方的偷袭——刘枫长老持刀的手被捉住了。可他原本修为就不低，再加上有魔纹加成，也拥有了合体期的实力。他自信修为不会比刚成年的监兵差，这才敢于冲江陌动手。
　　然而双方甫一交手，刘枫长老手腕被捉，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回去了。监兵远比他预料中更强，还不等他心中生出惊慌，一只裹挟着金色灵光的虎爪便向他重重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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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青源峰主带着几个长老赶来支援时，埋伏江陌和云清樾的那拨人，已经全部交代在她们手下了。围攻的七人中五死二伤，外加一个最后偷袭的刘枫长老。
　　江陌毫不客气的把人提溜出来交给他们：“我觉得，这一场埋伏该是刘枫长老筹划的。”
　　青源几人短暂的沉默了，尤其赶来支援的几个长老，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师兄弟身首异处，眼中不免露出了深切的悲哀。可面对着下手的江陌二人，他们却没有一个露出不满，也并没有人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指责她们下手过重。
　　过了会儿，青源才开口道：“今早遭到埋伏的长老有七人，死了六个，唯有一人逃到了青云峰向我求助……”可惜结果也算不上好。
　　江陌二人闻言皱起眉，但也不觉得有多意外：“掌门没有召集任何人对吗？”
　　青源点头：“眼下宗内混乱，掌门不会让大家赶去执法堂浪费时间，都是就近制服相斗的弟子。”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些感染了魔纹的长老及弟子，还能不能恢复清明，但这些都是玄清宗的基石，总不能不做尝试就放任他们去死。更别提这些人还不会安安分分去死，还会祸害其他弟子。
　　简单交流过两句，众人便要继续去收拾烂摊子了。
　　只是临分别前，江陌不免问道：“被捉住这些人要怎么办？”顿了顿又道：“旁人如何且不提，我看刘枫长老有些特殊，或许掌门能以他为突破。”
　　青源将这话记下了，也回答了江陌的问题：“这些人，先送去雷池吧。”
　　果然，但凡沾上魔气的，都该送去雷池泡一泡！
　　江陌满意了，目送几人离去。
　　……
　　这一日江陌和云清樾可谓忙碌异常，从清晨被吵醒开始，就在不断的解决弟子互斗。她们也没空分辨究竟哪一方是被魔纹感染的，哪一方是被迫自保，反正统统捆起来装进袖里乾坤。
　　待到日暮时分，吵闹了整日的玄清宗，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江陌拖着沉重的步伐和师姐汇合，头一回感觉宗门势力太强，弟子人数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她径自扑进了师姐怀里，几乎挂在了对方身上：“阿樾，好累啊，那些魔纹怎么跟瘟疫一样，一下子感染了那么多人……还有玄清宗的弟子，真的好多。”
　　云清樾看上去倒是比江陌从容许多，她依旧站得笔直，抬手便接住了投怀送抱的小老虎。然后在对方撒娇时，顺势轻拍对方后背以作安慰：“好了，没事了，咱们先把人送去雷池吧。”
　　说起送别人去雷池泡澡挨劈，小老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她数了数自己袖里乾坤的人，说道：“我这里捉了三千多个，应该有一半该送去泡一泡。”说完这话，她顿了顿：“我一个人就捉了这么多人，雷池还泡得下吗？”
　　虽说当初第一眼看到雷池时，她觉得那该用湖来称呼。可雷池再怎么大，一口气泡进去半个宗门的弟子，估计也得跟下饺子一样拥挤吧？
　　云清樾看出了她的幸灾乐祸，屈指在她额上轻敲了一下：“瞎说，你以为雷池谁都能泡吗？”
　　江陌揉揉额头，也收起了玩笑：“好了好了，先把人送去吧，说不定还有救。”


第458章 场面壮观
　　江陌和云清樾也没耽搁，又回了紫云峰一趟，把最先扔过来的那两拨人也带上，然后便径直去了天阳峰后山的雷池。
　　和上回来不一样，上一次是掌门特地派了弟子过来，又是带路又是开启雷池。这一次江陌二人到达雷池之时，那面充当禁制的石壁便一直开着，露出了其后幽深的隧道。两位长老就守在雷池门口，见到二人便客气的问了好，目光尤其在云清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或许他们都认识这位曾经的明霞峰大弟子，也知她自八十年前身世暴露就再也没出现在宗门过。只是他们或许不曾想到，八十年后再见，云清樾的修为能精进至此。
　　总而言之，两位长老的目光有一瞬间很复杂，不过他们最后却也没拦人。
　　只隔了一日，江陌和云清樾便再一次踏入了雷池，明明昨日离开时江陌还想着再也不会来此，结果却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她心情有一丝的微妙，又庆幸这话还好没与云清樾说过，踏入隧道时便胡乱找了个话题：“阿樾你说，现在里面会是什么场景？”
　　云清樾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收回了视线：“不知道，不过很快就能看到了。”
　　两人行走的速度很快，几乎就在云清樾话音落地的下一刻，便已经走出了那条幽长的隧道，视线也随之豁然开朗——雷池中没有自然光源，但跳跃闪动的雷光已经能将雷池内的情况映照得一片清晰，于是两人一眼就发现了雷池的巨大变化。
　　昨日两人离开时，这雷池还是汇聚在一起的一大片，一眼看去就好像是片雷湖。可今日再来，这“雷湖”就变成了一个个的小池子，到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雷池。
　　江陌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心里很快有了计数，原来曾经的大雷池竟被改造成了九十九个小雷池。
　　当然，雷池一化九十九，并非只是单纯为了增加数量。江陌视线一扫间，已经察觉到了这些雷池中雷霆蕴含的力量大有不同，而这种不同表现最明显的一点就在颜色。
　　有的雷池中，雷霆的颜色是蓝色。有的雷池中，雷霆的颜色会有些发白。还有的雷霆颜色会变成紫色，甚至深紫。这些雷池中蕴含的能量大小都不同，针对的自然也是不同修为的弟子，修为高的泡在低等雷池中没用，修为低的泡在高等雷池中则是找死。
　　江陌看着那些雷池中露出的密密麻麻的脑袋，不由冲着身旁的云清樾感慨了一句：“我还以为掌门他们会把人直接丢下去呢，没想到还分了池子。”
　　云清樾倒没露出什么意外神色，随口回了她一句：“又不费多少功夫。”
　　江陌点点头，行吧，是她寡见少闻了。
　　两人也只随口说了这么两句，在此镇守的青源峰主便迎了上来：“来了？你们救下了多少弟子，都放出来吧，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过去。”
　　青源峰主的语气有点沉，而且情绪低落，明显没有寒暄的心思。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也不废话，双双挥袖放出了收入袖里乾坤的那些人……
　　天阳峰的雷池本在山腹之中，或许还设置了扩展空间的阵法，总而言之给江陌的感觉还是很广阔的。不过那是在之前，现在九十九个雷池分布在山腹之中，自然便显得有些拥挤。而江陌和云清樾效率极高，捉住的弟子不少，又是不及分辨就全都捆起来的。
　　于是青源峰主的目光从平静变成惊诧，又从惊诧变成了震惊，最后不得不喊停：“等等等等，放不下了，再放就要掉池子里了。”
　　附近的池子等阶都不高，弟子掉下去倒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为了防止那些被魔纹感染的弟子逃跑，每个池子上面都是加持有阵法的，基本上就属于只进不出。青源峰主倒是能把这些阵法打开，可一个个池子捞人，也没必要不是？
　　江陌二人的反应速度很快，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
　　青源峰主看着小山一样垒起来的弟子们，偷偷擦了把汗，然后问二人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弟子？你们到底抓了多少人去？”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江陌当即大言不惭：“遇上的全都抓了，我这里大概两三千人吧。”
　　她说完看向云清樾，云清樾便接着她的话道：“两千七百八十二人。”
　　青源峰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能抓，差不多快把宗门十分之一的弟子都给抓去了。不过他惊讶之余还有些庆幸，庆幸两人动作迅速，没让这些弟子惹出更多祸事，也庆幸两人手下留情，这些弟子基本都是活捉——救不救得了，总要试上一试。
　　“好好好，今日宗门里少了许多人，我还以为他们都遇害了呢。”青源峰主有些激动，一边说一边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二人。
　　玄清宗内有一座魂灯殿，殿中收纳着门下弟子和长老的魂灯，以此便可观测到这些人的生命状态，甚至有弟子专门守着这些魂灯。不过玄清宗弟子繁多，有此待遇的自然不是每一个人，至少也得是有师承的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点上一盏魂灯，更多的弟子情况如何，宗门却是难以监测的。
　　江陌被夸，扬起唇有点小得意，不过还是没忘记提醒一句：“我们是把交手的所有人都捆了抓起来的，具体谁感染了魔纹，谁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分辨。”
　　青源峰主闻言却不在意，大手一挥：“没事，等一会儿就好了。”
　　没一会儿功夫，江陌和云清樾便知道是要等什么了——分布了九十九座雷池的空间中早形成了某种磁场，被放出来的弟子即便没有泡入雷池，也很快受到了雷电影响。其中没问题的寻常弟子顶多就是被电一下，而感染了魔纹的那些弟子却影响颇深，挣扎之余面上不知不觉就爬上了魔纹。
　　约莫一刻钟后，一半的弟子被解了绑，另一半则被扔进了和他们修为匹配的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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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看过九十九雷池的盛况之后，对玄清宗眼下的处境便忧心极了。毕竟这才一夜过去，玄清宗就有这么多弟子中招，即便现在把所有有问题的人都抓去泡雷池了，但也不能保证魔纹的感染不会蔓延。万一雷池根本没用怎么办，这偌大一个宗门是不是就要沦陷了？！
　　大概是穿越而来，并且早在穿越前就已经成年，固定了三观的缘故，江陌对于修真界总有一种游离感。即便知道身边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她也总觉得有些虚幻，只云清樾除外。
　　然而此时此刻，江陌为玄清宗，为修真界生出了担忧，惯来没心没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忧色。
　　忽然，一根素白的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轻轻抚平了那一点褶皱，云清樾略显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想什么呢，这般忧心？”
　　此时两人正走在回紫云峰的路上，云清樾这一动作便停了下来。
　　江陌自然而然跟着停下，感受着眉心那一点微凉，有些不舍的伸手握住了师姐的手。她对她向来没什么隐瞒，当下也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那魔纹也不知如何传播的，可一日便能感染这许多人，万一雷池没用，明日魔纹卷土重来……”她不觉得玄清宗还能撑多久。
　　然而出身玄清宗的云清樾听到这翻话，面上却不曾露出多少忧色了，反而劝她：“这事该是掌门操心的，宗门长辈自有打算，还轮不到咱们操心呢。”
　　这话没毛病，可就不像是师姐说的，毕竟玄清宗可是她的家啊。
　　江陌用惊奇的目光看向云清樾，疑惑脱口而出：“阿樾你都不担心的吗？”
　　云清樾的手还被江陌握着，她也没抽出来，反而指尖一转插入对方指缝，与之十指相扣。她意外的主动让江陌有一瞬的晃神，云清樾却已经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是不担心。但你就没发现吗，今天被感染，被捉去泡雷池的都是些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当然都是玄清宗门下弟子啊……
　　江陌理所当然的这样想着，然后脑中忽的有灵光一闪，觉出了些许不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说道：“除了刘枫长老，今日感染了魔纹那些人，我都不认得。”
　　监兵的身份特殊，整个玄清宗没有人不认识江陌的，然而她认识的人却很有限。一来她常年闭关修炼，二来也无心交际，以至于她在玄清宗待了八十余年，认识的人仍旧寥寥——长老们还有些眼熟的，说起弟子辈的话，她所认识的，也就当年在宗门大比中大放光彩那些人。
　　毫无疑问，能被江陌记住的弟子，都是宗门的佼佼者，换句话说他们才是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可这些人里一个中招的都没有，是巧合吗？
　　江陌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会有这样的巧合。
　　她紧绷的心绪一下子就舒缓了。然后又想起今日这一场混乱，三位太上长老没被惊动，执明神君也没有露面，这些宗门倚仗全都没有出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事态还在掌控之中，至少目前掌门还不觉得情势有多危急。
　　云清樾话不多，许多时候只做不说，但她看得却很通透。
　　江陌经她点拨，也放下了忧虑。她双眸亮晶晶的，兴奋的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想也不想便在师姐手背上亲了下：“是我犯傻，还是阿樾眼明心亮。”
　　云清樾指尖微曲，被亲吻过的手背白皙依旧，只微微有点发烫。


第459章 昭然若揭
　　之后几日，玄清宗的情况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
　　从第一日魔纹大爆发后，绝大部分被魔纹感染的弟子都被送去了雷池，但之后几日依旧陆陆续续有魔纹在弟子中爆发——魔纹的传染性极强，就像是瘟疫，但它比瘟疫更难缠的一点是不会立刻爆发。它能在人心中潜伏，或许一日，或许一月，也或许更久，然后在人猝不及防之际爆发开来。
　　这无疑是桩麻烦，但又没有想象中那样糟糕。至少江陌仍旧没在感染者中看到什么要紧人物，相反佛宗当日感染了长老，捅刀了方丈，显然比玄清宗的遭遇更遭。
　　说起佛宗，才真是多灾多难，还不知普华山现下情况如何，玄清宗的支援又是否及时？
　　江陌和云清樾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信息封闭区，玄清宗的护宗大阵一开，外界的消息轻易便传不进来了。她们既不知道佛宗的现状，也不知道玄阴山战局，听说之前天道宗和玄清宗还起过一阵龃龉，也不知最后是如何解决的，亦或者是否解决了？
　　两人每日都忙忙碌碌的，不是在巡逻，就是在抓人。抓到了感染魔纹的弟子就往雷池一送，短短时日就将那分辟出的九十九个雷池全都占满了。
　　江陌抓人都抓烦了，这日清晨云清樾照例要出发，结果却被坐在紫云花丛中的江陌一把拉住了。
　　云清樾回头，姣好的面容映着晨曦，仿佛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光，就连那总是笼罩在眉眼间的清冷都散了个干净。江陌仰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江陌，声音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度，于是显得格外温柔：“怎么了，拉着我做什么？”
　　江陌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眼中有些惊艳，还有些痴迷。直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云清樾面上露出不耐，她才轻声说道：“咱们今日不去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了晨风中，云清樾却依然听到了：“为什么？”
　　江陌刚才声音还很轻，话出口时仿佛都带着两分心虚，可云清樾一接话她立刻就有了底气一般。她抓住师姐的手又紧了些，接着脸一垮，委屈巴巴：“玄清宗那么多长老，只是抓几个犯病的弟子，又不是非得我们去。”说完她抬臂一指周围：“这片花种出来，咱们都还没好好看过呢。”
　　云清樾听完她的话很想反驳，她想说她们速度快，能赶在弟子相斗受伤之前将人拿下。她还想说这片紫云花她们已经仔细欣赏过，种出来的那天，她们甚至坐在花丛里一起看过夕阳。
　　不过这些话最后她都没有出口，因为在对上小老虎可怜巴巴的模样时，她的心就软了。
　　云清樾向来是个坚定的人，做出的计划不会轻易改变。然而面对江陌的撒娇，她的坚定似乎也生出了动摇——花开未败，珍稀时光再赏一回也无妨。更何况就像江陌说的，玄清宗人才济济，并不缺她们两个人，没有她们也不会生出乱子来。
　　这一刻，云清樾动摇了，江陌也看出了她的动摇。于是坐在地上的小老虎摇了摇她的手臂，撒娇一般对她道：“阿樾，今日便休息一天吧，陪陪我可好？”
　　云清樾没说好，但她感觉到手臂陡然传来一股力道。饶是以她的修为也没站稳，一下子向前扑去，然后毫不意外就扑到了江陌怀里。
　　江陌倒在了花丛中，却将人接得牢牢的，细碎的紫色花瓣洒落下来，落在两人纠缠的发间。
　　云清樾整个人伏在江陌身上，右手抵在江陌肩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江陌顺势揽着她的腰，抿着唇角扬起一抹无辜又讨好的笑，一双金眸亮晶晶的映着晨光：“一天太长的话，半天也行啊。陪陪我，好不好……”
　　小老虎又撒起了娇，也不知是不是云清樾的错觉，总觉得这家伙比从前更粘人了。偏偏她比从前更不舍得拒绝她，于是眉眼间的不悦渐渐变作了无奈，撑着她的肩头起身：“好吧好吧，就陪陪你，不过下次别这样了，万一……”算了，反正也伤不到她。
　　江陌有点喜欢刚才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感觉，可云清樾要起身，她也不敢拦着。于是等到对方从她身上离开后，她便也撑着坐了起来。
　　起身的云清樾一抖衣袍，顿时洒落一片紫色的花瓣雨。
　　江陌一伸手，便抓住了几片花瓣，下意识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明显的紫云花香之外，似乎在之前的短短时间内，这几片花瓣便沾染到了师姐身上的些许气息。
　　云清樾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知为何，耳根就有点发烫。她借着挽发的动作碰了碰耳朵，果不其然摸到有些发烫，于是悄悄用冰敷了敷。冰敷的效果很明显，耳朵飞快降温了，云清樾放下手表现得一切如常。她旋即拂袖坐在了江陌身边，侧过头一本正经的问她：“你在做什么？”
　　江陌全然没发现师姐刚才害羞过，因此也并不知道这一句问的深意。她表现得反而有些坦荡，张开手掌给云清樾看：“师姐，这花瓣好香啊。”
　　云清樾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半点不见她心虚或者羞赧，只好道：“自然，这是香料。”
　　江陌点头：“我知道。我是说，师姐你能教我做香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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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消磨起来却很快。
　　一个上午的时间，采花，烘干，缝制香囊，对于熟手而言别说是一只香囊了，就是十只八只也能做得好……但江陌显然不是熟手，而且她还不怎么专心。
　　采花的时候，江陌惊奇的在一片紫云花海中发现了另类——那是一朵浅蓝色的小花，混在一片紫色的花海中不甚显眼。江陌并不知这花究竟是什么品种，但看着花开得灿烂又绚丽，便心思一动，采了回去簪在了云清樾发间。
　　云清樾算是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这种蓝色小花，不由问江陌：“这花是哪儿来的？”
　　江陌正托腮欣赏，闻言随手一指身后花丛：“就是在花丛里找到的。我看它与众不同，开得也好看，所以就摘回来送你。”
　　云清樾顺着她所指看了一眼，有些惊奇：“这山顶，竟已经开出新的花来了吗？”
　　要知道，当日这紫云峰顶可是被一剑削平了，上面什么都没留下。这片紫云花海是云清樾撒了种子种出来的，又用了小灵雨术和催生术法，才让这片花海长得如此迅速，开得如此繁茂。而这朵蓝色小花的花种从落地生根，到长成花开，前后才不过数日而已。
　　江陌也觉得这花长得快，不过她并不以为意，随口道：“野花无人看护，都长得挺快，也没灵植那样娇气。”说完便结束了这个话题，又问：“阿樾，你觉得好看吗？”
　　云清樾抬手摸了摸簪在发间的花朵，她许多年不戴花了，略有些不习惯：“还好。”
　　江陌听见这声还好，便只当是夸赞了，一时间笑弯了眉眼。
　　云清樾见状也放下了那点不自在，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她收回摸花的手，开始指挥起江陌动作：“不是要学做香囊吗，还不快动手，发什么呆呢？”
　　江陌听话的开始收拾摘来的那些紫云花，这实在不难，烘干也只是需要几个法决罢了。于是她一边掐指捏诀，一边还分心回了云清樾那话：“发呆自然是看美人啊。”说完这话，她还特地冲着师姐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真诚。
　　云清樾不太适应这样的直白，尤其江陌抛来那眼神好似带着撩拨，轻易便让人害羞起来。她感觉自己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不过这回在江陌的注视下，可不好用冰来降温。
　　“好好做事，别胡闹。”云清樾含嗔带怒的瞪了江陌一眼，顺手冲她扔了几朵紫云花。
　　江陌见好就收，顺便将那几朵紫云花都抓住收好了，打算统统装进香囊里去。
　　两人的动作很快，有术法相助，不过片刻便将新摘的花瓣都给烘干了。接下来便是制作香囊，于是云清樾又问江陌：“你想做个什么样的香囊？”
　　江陌想也不想，随手一比划：“当然是做只小老虎啊。”
　　云清樾深深看她一眼，这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第460章 来日方长
　　第一次做香囊，江陌的手有点笨，但好在修真界经过千万年发展，各种辅助类的术法已经相当成熟了。于是花了一个早晨的时间，江陌到底还是做出了一只小老虎香囊。
　　然后事情也没超出预料，她把香囊送给了云清樾。
　　云清樾指尖摩挲着香囊，对上江陌假装镇定却写满了求夸奖的眼眸，倏而弯唇一笑：“还不错，第一次做就有模有样，就……挺像只猫的。”
　　江陌听着师姐前面的夸赞，尾巴尖都要翘起来了，结果最后一句出乎预料的话锋突转，顿时惊得她睁大了眼睛，原本就圆的虎目这一下更是瞪得溜圆：“怎，怎么会像猫？我明明是照着我小时候样子做的，我觉得挺像的啊。”
　　云清樾听她这样说，唇边的弧度便又加深了几分。虽然她没再说什么，但对上她目光中的揶揄，江陌脑海里便自觉脑补了师姐未出口的话：是啊，你小时候就猫里猫气的。
　　江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然而云清樾并没有开口说出来，于是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了。
　　小老虎踢着脚下刚冒头的杂草，整只虎都抑郁了。之后她不时抬头，光明正大的偷瞄云清樾一眼，那模样就差说：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
　　两人都没开□□流，但一个目光交汇，似乎一切未出口的话，对方都便能领会。
　　果不其然，云清樾看懂了，微微忍下了笑意。她也不是真不懂哄人的，当下便将那只小老虎香囊挂在了自己腰间，然后手一翻，掌心里便多了另一只小小的香囊。她将那只香囊挂在了江陌腰间，又替她抚平了衣摆：“好了，别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之前那个香囊太久了，今后还是用这个吧。”
　　在师姐熟练的顺毛撸手法下，炸毛的小老虎瞬间偃旗息鼓。她心里有点高兴，虽说自己喜欢紫云花，将紫云花种满自己的灵峰，就是因为师姐。可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对方不一定记得。
　　每一点真心被理解，每一点爱意被回馈，都是值得人高兴的事。
　　江陌瞬间又恢复了活力，她身体微斜，半靠在了师姐肩侧，声音软得像是含着糖：“什么香囊，那都多久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啊？”
　　自己养大的虎，云清樾又怎么会看不出她高兴得就差眉眼飞扬了。于是她忍下了唇边的笑意，顺着江陌的话点头：“是是是，那阿陌你大概是不喜欢香囊了，这么久都没见你戴过。”她说着用指尖拨弄了下江陌腰间那只新香囊的流苏，惹得那香囊跟着晃了几晃。
　　江陌听到她的话，却像是怕她反悔将香囊收回去一般，忙伸手将之护住，脱口反驳道：“怎么不喜欢，我喜欢着呢，送给我就是我的了。”
　　云清樾又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当然不是那种送出去东西还要收回来的小气人，说那话只是调侃，哪成想江陌还当真了，居然还一本正经的护着。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十句话倒有八句是废话，除了调侃就是调情。
　　等云清樾将人正着反着撩拨了数遍，小老虎即将再次炸毛之际，她方才收敛起逗弄的心思。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日上中天，便说：“好了，胡闹一上午了，该去做正事了。”
　　江陌前一刻还被师姐逗弄得差点炸毛，下一刻听到师姐说起时间，也不由抬头看了看天。只见艳阳高照，时间果真已经不早了，于是心里又有些懊恼——早知道师姐这么好说话，她就不提什么半天了，这些日子奔波劳碌，好好休息一天不行吗？
　　云清樾回头时，正好看见江陌眼珠乱转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于是抬手在她额头轻拍一下：“想什么呢？说好的半日，来日方长，你就这么着急吗？”
　　相较于江陌的黏糊，其实云清樾的感情是没那么浓烈的。就像她说的，来日方长，且不提神兽的寿命有多悠长，就是她这合体期的修为，也有万载寿元。而她们现在不过百岁，未来真的很长，想要种花赏花，想观日出日落，想要彼此相伴，都还有太多太多的时间。
　　修真界的人，大概永远都没有穿越者那种珍稀每一天的心情。
　　江陌也不解释，听到师姐说来日方长，心里就很甜。因为师姐从不空许诺，她说了来日方长，便是将自己规划在了她的来日内，这样一看确实余生漫长。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咱们先做正事。”江陌说着话，边扯了扯师姐衣袖撒娇。
　　云清樾还是很吃撒娇这一套的，眉眼间很快带上宠溺。两人又黏黏糊糊的闲话几句，顺便还捏了捏小老虎的耳垂，她才牵了江陌的手一起离开。
　　御空而起时，山风拂过二人衣角，带动着两人腰间的香囊也跟着摇晃了几下。一只是活灵活现的小老虎，另一只是最普通的样式，却在香囊一角绣了只小小的白色凤凰。明明是全然不同的两只香囊，在这一刻又显得莫名相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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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平白消磨了半日时光，但就像江陌之前说的那样，堂堂玄清宗也不缺她们二人使唤。没了她们满宗门巡逻，这里依旧没生出什么乱子来。
　　两人绕着玄清宗飞了一圈，见宗门一派平静，江陌顿时得意起来：“看，没我们也一样。”
　　云清樾闻言目光微妙看她一眼，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不过宗门没事也是好的，经过那一日魔纹大爆发之后，虽然陆陆续续仍旧有人感染发作，但人数却少了许多。
　　此时见宗门一派平静，云清樾便提议道：“今日宗门好似格外平静，走，咱们去雷池看看。”
　　江陌自是没有拒绝，话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那些泡雷池的弟子现在如何了？有没有人魔纹祛除成功？亦或者又有多少人承受不住，最终陨落在了雷池里？
　　想想这个话题还有些沉重，两人也没有就此多谈，一路上都颇为沉默。
　　……
　　两人赶到天阳峰后山时，这里的场景和上回来没什么不同。因为这些天时不时就会送弟子过来泡雷池，雷池的禁制就没再关闭过，只门口总是守着几个长老，以防万一。
　　或许是因为今日还算清闲，江陌二人赶到时，几位长老正凑在一起饮茶。
　　监兵的身份本就特殊，云清樾如今修为也高。见二人到来，那几位长老纷纷起身相迎，甚至出言邀二人一同饮茶。结果自然是被云清樾婉拒了，不过两人也从这些长老口中知道了一件事，便是掌门此刻正在雷池中巡视。
　　说来也有许多天没见到青霄掌门了，江陌二人自然没有退避，而是直接进了雷池寻人。
　　这一次踏入雷池，和之前几次没什么不同，入目所见除了九十九个雷池之外，就是黑压压一片的脑袋。可以看到有些正被魔纹和雷池的力量冲突折磨，但雷池上的结界不仅拦下了他们逃离的路，也将所有的声音都禁锢在那小小的一片空间。
　　江陌向来是不爱看这种场面的，哪怕是无声的默剧，也让人看得心里发寒。于是她目光在周围转上一圈，所见除了正泡在雷池里那些人，也只有山腹边沿有几位长老打坐镇守，以防意外。
　　忽而，江陌扫视的目光顿住，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阿樾，掌门在那里。”
　　她声音不算大，但不仅身旁的云清樾听到了，就连相隔老远的青霄掌门似乎也听到了，遥遥望了过来。见是她二人，青霄掌门脚步一转，径自走了过来。
　　江陌两人也不好站在原地等对方过来，于是也主动迎了上去，双方在一片闪着紫色雷光的雷池旁相遇，而后简单寒暄了几句。
　　云清樾先是问了问雷池中这些弟子的情况——原本玄清宗这些人感染魔纹的程度应该是比当初的慧乾要轻，也泡了许多日雷池，按理说多多少少应该能看到些效果了。然而掌门给出的结果却不如人意，恢复的弟子寥寥无几，陨落在雷池里的却很多。
　　话题一开头就没找好，谈话的气氛似乎也变得压抑起来。
　　可现实是当下的话题没几个能不压抑的，比如云清樾的下一个话题：“掌门，我师尊带人前往佛宗救援也有多日，不知如今情况如何了？”
　　护宗大阵开启，还能与外界沟通的就只有掌门了，而一宗之主的消息渠道也向来是最快最广的。
　　青霄掌门闻言却眉头紧皱，脸上显而易见带上了忧虑，只见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清楚，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可这种时候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本身就代表着事情麻烦。
　　云清樾和江陌闻言都有些担忧，不过抛开这个话题不提，云清樾也还有别的要问。于是她抿了抿唇，又问道：“那不知玄阴山情况如何了？”
　　想当初赤血宗和玄清宗也在暗地里有过一场结盟，虽然后来因为天道宗找麻烦，不得不将几位峰主长老召回，但对于玄阴山的情况，玄清宗自然还是关注且上心的。更何况云清樾的身世八十年前就曝光了，她关心祝白羿的情况也是理所应当。
　　青霄掌门也没瞒着，只费解般摇摇头：“好像还在僵持，但死的人不少……”
　　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却忽然停住了，犀利的目光倏而望来。


第461章 零落成泥
　　这一刻，青霄掌门的目光犀利又凌厉，与之对上的人心中都不免一突。
　　饶是云清樾自来清冷自持，忽然被青霄掌门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心头也不免一紧——两人的关系向来不错，青霄掌门身为师伯，不仅是看着云清樾长大的，少时对她的指点也从来不少。以至于云清樾身世曝光，与魔道有了勾连，他也没有狠心的将人逐出师门。
　　云清樾相信，如果当年青霄掌门也在明淙山，对她的态度绝对会是维护居多。
　　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长辈，现在却用这样凌厉的视线看着她。这一刻云清樾心里可谓是惊涛骇浪，甚至下意识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身旁江陌立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出于对心上人的维护，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就要挡在云清樾面前。结果她一步刚迈出去，还没挡住人，就被对面的青霄掌门轻飘飘一下拂开了——江陌只听说青霄掌门也是合体期，却从未见过他动手，如今对方随手一招她方知厉害。
　　江陌被这四两拨千斤般轻飘飘的一推，整个人往旁趔趄了两步才站稳。她急匆匆回头就怕出事，结果青霄掌门走到云清樾跟前却只说了两个字：“别动。”
　　云清樾果真就听话得没动，或许是出于信任，也或许是出于压力。
　　所幸青霄掌门对她并没有恶意，见云清樾听话，便抬手向她伸来。伸到一半又停住，转而指着她发间问道：“清樾，你这是簪的什么花？”
　　江陌和云清樾都没想到青霄掌门反应这么大，却只是问了一句花的事。两人心中都有些荒谬，不过面对掌门相询，还是老实答道：“这，我亦不知，只是在紫云峰上采的野花罢……”
　　话没说完，云清樾忽然顿住——野花只是江陌的说法，事实上是她根本不认识这朵花，从前也没在野花里看见过。她自己不认识尚可用见识短薄来解释，可现在这样子怎么好像掌门也没见过这种花？而且不仅是没见过，初见之下还相当关注。
　　云清樾是个敏锐的人，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也是下意识抬手想要摘下，然后半途又顿住：“掌门师伯，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出这话是因为自己看不到，而此刻能看到那花情况的不仅是青霄掌门，还有一旁的江陌。
　　江陌一开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直到青霄掌门忽然将矛头对准那朵不知名的花，她的视线便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朵浅蓝小花上。乍一眼看去没什么特别，顶多就是戴了半日的花看上去有点蔫儿，可定睛细看之下，便能发现那小花的花心处似有黑气涌动。
　　那一瞬间，江陌的眼睛都瞪大了，心跳甚至停顿了半拍。紧接着一阵慌张袭上心头，江陌来不及多想便直接伸手去摘那花，连青霄掌门出言阻拦都没能阻止。
　　她唯一还记得的，大概就是在手上覆上了一层护体金光，因为实在不想在雷池里再泡一回了——雷池明显分过级了，如果她现在再去泡，雷池的威力肯定比之前那大雷池厉害。再说当初她恋恋不舍是因为这里只有她和师姐两人，现在一群人在这里泡着，谁还愿意留下受罪啊？
　　小老虎莽得很，一把就将那花从云清樾发间取下来了，然后也没敢多接触，直接便扔在了地上。恰好此地雷电密布，除了那些雷池之外，连空气中似乎都夹杂着雷电。于是花一落地，便有电流直接蹿了上去，蓝色的电光一阵闪烁。
　　江陌眯眼瞧着，片刻后迟疑问道：“这花被电过之后，是不是……是不是有些融化了？”
　　青霄掌门也在细细观察，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而他对面的云清樾也没说话，只拿一双美眸瞧着江陌。就是从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到周身气息气质，似乎都在往外冒冰碴。
　　江陌没有感觉吗？当然不，她感知很敏锐，简直如芒在背。
　　然而江陌不敢抬头，更不敢与云清樾对视——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莽撞了，毕竟连青霄掌门都没敢在第一时间伸手取花。可这花是她送给师姐的，也是她亲手替她簪上的，万一这花真的有什么问题，乃至于害了师姐……江陌只要想想就感觉到了窒息。
　　所以她承认自己冲动了，也确实心虚的不敢与师姐对视，内心深处却并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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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霄掌门可没空关心两个小辈的感情问题，更无意理会两人的小别扭，他满心的注意力都被地上那朵浅蓝小花吸引了——他活了千余年，外出游历时几乎踏遍了整个修真界，秘境险地也去过无数。可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种花，而且江陌说得没错，这花真的是在融化。
　　起初只是一点点，花瓣的边缘有了融化的痕迹，但这一点都不显眼，甚至会让人以为是花蔫后的正常情况。可随着地面电流的穿透，整片花瓣都开始变形，就好像一朵蜡做的花遇热开始融化。
　　青霄掌门没见过这种花，但也不认为这是蜡做的假花。
　　他就那样紧紧的盯着这朵古怪的花，一开始只是花瓣变形，花心处的黑气依旧隐约。但后来整朵花都开始变形，似乎某种结构被打破，原本隐约的黑气一下子就明显起来。
　　哪怕是正在闹别扭的江陌和云清樾，都被这骤然的变化惊了一下。尤其是江陌，她可是受过魔气附着的苦，当下一个弹跳就往后跳出了好几步远，活像一只受惊的大猫。
　　正生气的云清樾见状都不由侧目，张了张嘴，最后又将关心和调侃全咽了回去。
　　江陌兀自心有余悸，拍拍心口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花啊，怎么看着这么邪性？还有那黑气是什么，不会也是魔气吧？！”
　　暂时没人能替她解惑，另一边青霄掌门已经撩开衣袍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了。
　　观察的过程并不长，随着雷电的刺激，那花的变化越来越大。从花开正盛，到渐渐融化，再到颓败成泥，前后也不过一刻来钟罢了。
　　隐隐约约，空气中还有种花败之后带着糜烂的闷香弥漫。
　　江陌只嗅到一点就觉得闷，也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一抬手挡在云清樾身前就要拦着她后退。还没消气的云清樾这时没不理她，甚至也配合的往后退了两步。
　　青霄掌门也闻到了那股香气，他的做法倒是比江陌更果断，直接一挥袖便在那零落的“花泥”上笼罩了一层结界。于是花香飘不出来了，花谢后隐约弥漫的黑气也被控制在了狭小的空间。就是后者有点不受控，结界根本拦不住，最后还是青霄掌门引了一道雷电来附着在结界上，才让它安分下来。
　　做完这一切，青霄掌门这才松了口气，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外两人。
　　江陌还是一副护着云清樾的样子，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好笑。但被她护在身后的人总能感觉到她那一片真心，于是心中的怒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减。
　　青霄掌门没去理会这两人的私事，他指着地上那摊“花泥”冲二人道：“这花应当是变异了，看着和魔心花有点像，但又全然不同。”顿了顿才又问了一遍：“这花果真是你们在宗内发现的？那除了这一朵，还有其他的吗？”
　　江陌和云清樾见识过这花的诡异之后，自然知道事情严重。云清樾也不由将目光投向江陌，而江陌立刻摇头摆手：“这花就是我在紫云峰上偶然发现的，从前没见过。而且我那紫云峰前些天不是才被削平了吗，现种的一片紫云花，就它一朵最是特别，也就惹眼了些。”
　　这话能听出两层含义。一来江陌是因它特殊才摘的，换个时间换个地方，她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么一朵“小野花”。所以宗门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江陌可能没见过，也可能是没留意。二来扎堆生长的植物会抢夺养分，在一片紫云花中，这朵野花短短时日要争出头可不容易。
　　青霄掌门听明白了，也没打算与二人纠结，当下便传令让众人在宗门内搜寻这种野花的踪迹。江陌见状便主动请缨道：“这花我摘的，我最熟，还是让我去找吧。”


第462章 分你一半
　　江陌意识到事态严重，便主动请缨想要去寻花。
　　然而最终青霄掌门也没同意。原因很简单，因为之前那朵花有问题，而花是她亲手摘的，还在云清樾发间簪了那么久，天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两人。所以为防万一，她和云清樾暂时还是不要离开雷池的好，甚至最好再去雷池里泡一泡。
　　江陌对此心生拒绝，和心上人一起泡在雷池里贴贴当然是让人乐不思蜀的好事，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雷池里人这么多，完全没有空余的可以匀给她们。
　　和许多人一起泡在雷池里，这就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了，而且目测现在的雷池比她前世见过的人最多的泳池人数密度还大。她才不要这样泡雷池，而且泡雷池本身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于是最后在她的坚持之下，她和师姐只是暂留在了雷池里。
　　江陌有些悻悻的，靠在师姐肩头，整只虎都有点儿蔫：“阿樾，今早我是不是不该任性啊？如果我没留你在紫云峰做香囊，就不会摘到那朵花，也不会有现在的无妄之灾了。”
　　留在雷池都是小事，江陌拽着云清樾的衣角，很担心那朵花会影响到师姐。
　　云清樾能感觉到江陌的小心翼翼，也能猜到她心里的担忧与指责。不过作为当事人，她自己倒是很想得开，心中也并没有什么芥蒂。她捉住了江陌揪着她衣角的手，声音依旧透着两分清冷，语气也还是那样不疾不徐：“没关系，都只是巧合罢了，更何况这也并非什么坏事。”
　　私心来讲，云清樾觉得江陌真的很好运，似乎从出生起就受天道眷顾——她出生在灵气稀薄的云岭秘境，原本秘境的灵气是不足以支撑她出生的，结果她还是顽强的出生，并且挣扎着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即便她一开始身体虚弱，甚至就连神兽出生时就该拥有的元婴修为也没有，可重修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她明明性子惫懒，但分别的这八十年也不知如何度过，居然只用了这短短时间便修炼到了合体期。然后重逢、出海、撞破秘密，遇见危机，仿佛总能逢凶化吉。
　　过往的一次次经历，仿佛都在验证着天道对小白虎的偏爱。而云清樾跟在她身边，自然而然也经历了许多，见识或者见证了许多。
　　包括这一次的危机，虽然掌门还没断定玄清宗的异变来自那不知名的变异花朵，但之前的所见所闻却让云清樾心中有着八成的笃定。变异花簪在她头上确实是危险，可如果没有这场危险，这花的异常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被人发现，更不知那时的玄清宗会变成何种模样。
　　简而言之，此事对她来说是危险，但对于玄清宗和大局而言，却可能是破局的关键。而发现这个关键的，是江陌，线索好像就是老天随手塞给她的。
　　身为玄清宗弟子，云清樾并不怕自己受到牵连，只为事情有了进展而高兴。
　　这些，云清樾本不想说，但看着小老虎耷拉着脑袋一脸沮丧的模样，还是温声细语，娓娓道来。既是阐述事实，也算是一种安慰。
　　江陌都听进去了，一开始确实是忧虑懊恼，可在师姐不疾不徐的解释下，耷拉的耳朵慢慢又支棱了起来。不知不觉，江陌便坐直了身体，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云清樾。等到她说完，整只虎都羞赧起来：“哪，哪有那么神奇，我就是，就是运气好一点点而已。”
　　云清樾便笑了，看着小老虎害羞的模样，便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下。接过原本白皙的脸颊飞快变红变烫，就像是要在她指间烧起来似得。
　　“在修真界，运气从来都属于实力的一种。”云清樾眼眸含笑，语气却很正经。
　　江陌知道她说得不假，运气或者说气运，在修真界的重要性永远比旁的世界更重要。她抬手按住师姐的手，在她掌心蹭了蹭：“那我将运气分你一半……”
　　话未说完，就被云清樾抬手捂住了嘴，严肃道：“别瞎说！”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是别的世界的说法，在修真界是否通用尚未可知，但修真界可是真有天道的。修士可以发天道誓言，他们的一言一语或许都会被天道记录，所以这样的话是真不能随便说的。万一被天道当真了怎么办？！
　　江陌能看出云清樾眼中的紧张，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哪怕一语成谶，得到好处的会是她自己，她也并没有半分贪念。
　　这样好的师姐，又怎能让人不心动，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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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暂时滞留在了雷池，虽然不能离开，但有彼此陪伴，倒也不觉得孤单或者无聊。相反两人有了闲暇互诉衷肠，感情在不知不觉间缓慢升温。
　　而与雷池的平静相比，外面的玄清宗内却是好一番动荡。
　　原因无他，青霄掌门在发觉那变异花的异常之后，便下令众人在宗内搜寻——修真界的手段可不比科技世界差，旁人没见过那变异花，青霄掌门见过就能将影像具现出来通报所有人。随后众人放出神识搜查，别说是藏在石间山缝里的变异花，就是掘地三尺他们也能找到。
　　而这一找，所有人便都惊了，因为这种从未见过的变异花，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遍布了整个玄清宗。只是它们混在百花之中并不显眼，这才没能引起注意。
　　这样一看，江陌果真便是天道宠儿。因为她的紫云峰虽也长出了不少变异花，但被削平的峰顶上只唯一生出了那一朵花，还偏被她摘到了。
　　青霄掌门看着统计出来的结果，只觉得心头发堵，而后一阵头疼。
　　与此同时，凌云殿中除了他，便只有青源峰主一人。而青源峰主此时正盯着眼前的木匣，匣子里是他亲手摘回来的变异花，一摘下便用结界封印在了木匣子里。
　　小半日过去，那朵被摘下的变异花还是原来模样，并没有因为离开了枝叶就发蔫败落，更没有露出丝毫魔气。它就像是一朵最普通不过的灵花，依旧鲜艳欲滴，仿佛刚从枝头被摘下。
　　青源峰主已经观察这朵花许久了，虽说他不是炼丹师，但炼器师对新事物的好奇心也丝毫不减。如此观察了小半日，超过了当初江陌采花的时间，他便确定这变异花的变化与时间无关。于是他手中法决一捏，一道细微的雷电便在他指尖闪烁跳跃起来。
　　他并不是雷灵根，但引雷术引出的这点雷电也足够用了——随手将这一缕雷电投入木匣，只片刻功夫，木匣被电得焦黑，里面一直保持娇艳的变异花也终于有了变化。
　　“开始融化了，这花果然是怕雷。”青源峰主终于开口，说了这样一句。
　　青霄掌门没理他，因为这一点早就在雷池经过验证了。
　　哪知青源峰主接着又道：“火烧、水淹都不行，最快解决的法子，还是得引雷来劈。”
　　青霄掌门稍有诧异，他可没看见青源峰主用过火烧水淹，于是开口问道：“你验证过了？”
　　青源峰主点点头：“这是自然。花虽然有问题，但最重要的问题却也不是花，而是斩草除根。也不知那些茎叶根须有没有影响，但留着总归是祸患。所以摘花的时候我就试过，看能不能烧干净了事……大概是我的灵火等阶还不够，烧起来效果不太好，水淹也淹不死。”
　　青霄掌门忧虑的也正是如此，变异花太多，去摘是要冒风险的，而且斩草不除根的话，总感觉是在做无用功。他也知道雷霆有用，可难道要把雷池中的雷霆引出来，然后把宗门都电上一遍？
　　这想法可真够儿戏的，也根本无法实现。
　　当然了，雷池里的雷霆无法引用，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引天雷来劈。比如找几个正要渡劫的弟子，引下劫雷后满宗门飞上一圈，让劫雷帮忙把宗门犁上一遍，至于宗门建筑毁不毁都是小事了。
　　不过这样做也有许多顾虑。一来玄清宗足够大，全劈上一遍绝不是几道几十道甚至几百道劫雷就够的，而且那劫雷的强度还不能小。玄清宗有没有那么多渡劫在即的弟子还两说，真等劫雷劈下来，掌门也不可能要求他们舍己为宗门，总归还是保命要紧。二来虽然宗门建筑被劫雷劈坏了是小事，但有些地方也是真不能引天雷来劈的。比如护宗大阵的阵眼若不小心被劈坏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凡此种种，顾虑重重，青霄掌门感觉为难极了，尤其这件事还不能拖。他不由叹口气，说了句：“若是青岚此时还在宗门，或许就没这么麻烦了。”
　　青岚峰主是玄清宗最好的丹修大能，对灵植最是了解，若是他在，或许很快就能研究出变异花的弱点。可惜现在人不在，跟着青钰一起去佛宗救援了，就算收到消息赶回来，也非一朝一夕的事。
　　青源峰主也觉得不巧，不过他还有些想法，便冲掌门使了个眼色，说道：“我是拿这变异花没什么法子，不过或许可以请清樾师侄试上一试？你也知道，她返祖涅槃了，如今可是拥有最顶级的凤凰真火，我烧不动这些变异花，不代表她就不行。”
　　青霄掌门听到他的提议，蓦地想起当初二人归来时，监兵那被冰封的伤口——凤凰真火能不能行他不知道，但云清樾的冰好像真的能封住魔气。


第463章 凤凰真火
　　青霄掌门下决断极快，念头一动，便直接去了雷池找云清樾。
　　彼时江陌和云清樾还在雷池里闲聊，间或做些小亲密，但又无伤大雅的小动作。青霄掌门赶到时，江陌正一边说笑一边把玩着云清樾的手，也不知说到什么，就忽然低头在云清樾指尖咬了一下。大抵是很轻的一口，至少以青霄掌门的眼力没看到什么伤口，但他看到云清樾耳朵红了。
　　单身至今的青霄掌门并不知道什么情趣，虽然隐约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异样，但眼下正事要紧，他也根本没有多想，便直接来到了两人身旁。
　　江陌咬了人还想再亲一下来着，结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顿时吓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接着她飞快扭头，定睛一看，见来人是青霄掌门，师姐正儿八经的长辈，更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尴尬又心虚，抓着师姐的手，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另一边，云清樾比江陌慢半拍才发现青霄掌门的到来，心跳也没忍住快了一拍。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自然而然收回了被江陌咬过的手，然后站起身理理衣裳，行礼问道：“见过掌门，不知掌门师伯来寻我俩，所为何事？”
　　云清樾做事干脆利落，青霄掌门自然更不拖拉，当下便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末了道：“那些变异花要斩草除根，此事拖延不得，还需你囊助方可。”
　　对于门下弟子而言，保护宗门是她们理所当然的使命，因此青霄掌门半点没客气。
　　云清樾当然也不觉得这事需要犹豫，当下便答应下来，甚至当场就要跟着青霄掌门走了。只不过一步迈出，却感觉衣角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不出意料正是江陌。
　　江陌倒也不是故意为难，她皱着眉一脸担忧：“之前那变异花在阿樾头上簪了那么久，不是说担心她被魔气感染，这才留在雷池吗？现在又要离开，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等青霄掌门开口，云清樾便拍拍她肩膀安慰道：“没事，我刚也运行灵力检查过了，没什么异常……”
　　江陌一手按住她的手，脸上严肃却半点不减：“怎么没事？魔气入体，难道是你能轻易感觉出来的吗？当初慧宁方丈伤口沾染了魔气，若非金鹏机警发现了，他自己也是没有察觉的。难道相较于佛修，相较于慧宁方丈，你对魔气的感知会更敏锐？”
　　小老虎在师姐面前总是弱声弱气的，这大概还是她头一回如此严肃，如此据理力争。偏她说得还很有道理，以至于云清樾想要反驳都找不到话说。
　　而青霄掌门听了江陌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想了想取出一枚玉佩：“这是雷凝玉，佩戴在身上，会有雷电淬体之效，效果应当不会比待在雷池里差。”当然，这种淬体是天长日久的，所以不会像是泡在雷池里那样激烈，但总归聊胜于无。
　　江陌一听，便觉得是好东西，毫不犹豫接过便给云清樾挂在了腰间。她低眉垂眸给云清樾戴玉佩的样子，全然没有监兵的张扬傲气，看起来乖巧又温顺。
　　云清樾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对上这样的江陌，也一时忘了开口。
　　雷凝玉佩戴在身，果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蹿入体内，虽然不算强悍，但却生生不息连绵不绝，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淬炼着她的身体——云清樾知道这是好东西，若是一直佩戴在身，长时间经过雷电淬炼，便是在将来面对雷劫也是有好处的。
　　她知道珍贵，因此并不敢收，不过没等她开口便被青霄宗主看穿了心思。于是青霄宗主便主动安抚道：“这雷凝玉不是给你，只是借你防身，你带着它也能无后顾之忧。”
　　云清樾闻言安心下来，而江陌听到这话却撇撇嘴，低声嘟哝了句：“真小气。”
　　这话声音不大，但以在场几人的耳力，又有谁会听不见呢？
　　云清樾莫名尴尬。她总觉得江陌和她是一体的，江陌说了那样埋怨的话，就仿佛那话是她自己说的一般，于是偷偷瞪了江陌一眼。
　　青霄宗主倒是没怎么在意，总归他那话也只是说出来暂时安云清樾的心。等事了之后，若是这雷凝玉对云清樾有用，他也不打算收回来。若是对她无用，他收回来也罢，到时候再送些别的好东西给对方就是，总归是不会让小辈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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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有了雷凝玉，就要跟青霄掌门离开帮忙，江陌自然是想跟上去的。可惜雷凝玉只有一块，她能因为担心师姐魔气入体不让她离开雷池，云清樾便能以同样的理由将她留下。而且面对师姐的坚持，小老虎总也是退让的那一个。
　　最后云清樾和青霄掌门走了，独留下江陌一个人，气呼呼找了个雷池泡进去——她是不怕自己被魔气感染的，总归还有系统杀毒。可别人不知道啊，所以想要离开雷池，还是先泡一泡吧。
　　走出雷池，云清樾回头看了一眼，入目所见唯有那幽深的隧道。而透过这条隧道，她似乎还能瞧见江陌那晴天霹雳般的表情，以及现在气鼓鼓的模样。
　　想到江陌此刻可能的表情，云清樾脸上不知不觉绽出笑意。
　　青霄掌门在旁见了，不禁感慨一句：“从前你和你师尊一样，总是冷着张脸不爱笑，如今倒是有了笑颜。这些年在外面，想必也经历了不少吧。”
　　云清樾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笑了，她摸摸脸颊有些不好意思，自然也不会说自己是为什么笑的。她忙收敛了笑意，接着转移话题道：“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掌门师伯还是先与我说说有何打算，又要我如何做吧。”
　　青霄掌门的感慨本来也不过一时兴起，现在听云清樾将话题拉上正轨，自然而然便正了神色。他说起正事也是简练又干脆：“那变异花需得斩草除根，青源试过，他的灵火很难将之焚尽。听闻凤凰真火能焚尽一切，所以便想请你一试。”
　　云清樾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摇头：“这，恐怕不行。”
　　请云清樾用凤凰真火帮忙，这绝对是最简单快捷且无害的方法了。青霄掌门却没想到她会拒绝，当下皱眉问道：“为何不行？”
　　云清樾也没觉得他态度强硬，举起手时指尖冒出一朵幽蓝火焰，解释倒：“掌门或许不知，当年在明淙山沧澜秘境，我曾意外获得过一朵灵火。但我本身是冰灵根，只是阴差阳错，那朵灵火被我炼化，便成了冰焰。后来我返祖度过雷劫，体内的凤凰真火也受其影响，变成了如今模样。”
　　凤凰真火本是至刚至阳的灵火，该是灼灼如曜日。可云清樾指尖的这朵灵火却是幽蓝的，单从外表看也与传说中的凤凰真火大为不同，更别提还没靠近便能感觉到一股幽深寒意了。
　　青霄掌门看着那灵火一怔：“这……”
　　这变异的灵火，失了那份至刚至阳，他也不知道对变异花还有没有效果？
　　不过人都喊来了，总归是要试上一试，再不然也还有第二方案。于是他又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试上一试。若是有用最好，若是没用……我记得师侄的冰也能将魔气暂时冻结，到时候劳烦师侄将那些变异花都冻住，我再让人把它们连根拔起，送去雷池吧。”
　　无疑，后一种做法会麻烦许多，不仅是需要更繁琐的步骤，就是对于云清樾来说，也会有更多的消耗。不过云清樾听罢也没有拒绝，总归能帮上忙也是好的。
　　二人三言两语商议好了如何做，也并没有飞得太远，直接便落在了天阳峰不远处的另一座小灵峰上。这小灵峰上气候宜人，灵气充沛，常年都有百花争艳，如今也长着不少变异花，正好可以让云清樾先练手试试看，再决定之后大规模行动。
　　云清樾是见过变异花的，因此一眼看去，便从那繁茂的花丛里找到了混迹其中的变异花。她二话不说，指间微弹，一缕冰焰便向着那变异花直直飞去。
　　幽蓝的火焰落在变异花上，就好像是火星落入了滚油，大蓬的火焰轰然爆发。
　　只一息不到，那几朵变异花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第464章 魔界诅咒
　　冰焰遇到变异花，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瞬息的功夫便将那几朵变异花烧了个干净。而与之相对的是那片花丛，冰焰的威力虽强，但能量的控制却是相当精准。因此其他花草受到的影响并不大，也只是花瓣或叶片上添了抹寒霜罢了。
　　如今日头正好，只需在阳光下稍缓片刻，这些花就都能活下来。
　　这样的效果是青霄掌门没想到的，不论是冰焰对变异花的伤害力，还是云清樾的控制力。姗姗来迟的青源峰主也正巧见到这一幕，更是没忍住露出惊叹的表情。
　　“厉害啊。”青源峰主赞了一句，旋即放出神识探入地底，去看变异花的根须情况。
　　合体期大能的神识很强大，能将地底的情况一览无余，因此青源峰主很快就发现冰焰燃烧的不仅是地面上的植株，连地底的根须都没有放过丝毫。
　　这可真是一件喜事，青源峰主旋即就把探查结果告诉了青霄掌门，两人期待的目光一齐向云清樾望来。青霄掌门更是大方许诺，解决此事之后，定有重酬。
　　云清樾看着他们欣喜又激动的模样，释放出冰焰的指尖微微捻动了下——在放出冰焰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因为在那时，她再一次感到了冰焰的不受控，就像是上次烧慧乾那样，根本控制不住冰焰对魔纹的煅烧。
　　万幸，上一次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救人没能救成。而这一次却不同，这一次她原本的目的就是消灭这些变异花，现下这效果虽有些不可控，但确实是达成了目的。
　　因着殊途同归的缘故，云清樾指尖微动之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
　　尝试有了结果，三人也不耽搁，当下便从这座小灵峰开始，一点点清理起玄清宗内部。每清理干净一处，青源峰主便会取出阵盘，将那一处暂时护住。
　　一处，两处，三处……
　　短短半日时间，云清樾的冰焰便不知烧过了多少地方。与此同时，青源峰主也不知拿出了多少阵盘。到后来就连青霄掌门都没忍住问了一句：“师弟，你到底炼制了多少阵盘啊？”
　　青源峰主倒是不在意的摆手：“教徒弟时顺手炼的，日积月累就有这么多了。”
　　对于寿命漫长的修士而言，日积月累这四个字是真的可怕，也是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小插曲过后，几人继续兢兢业业的工作。他们清理的地方倒也不是没选择，自然是先从重要且人多的地方开始，而那些变异花的分布似乎也相当有规律，人越多的地方它们分布得也就越多。如人数最多的外门灵峰，几乎到处都是这种变异花，多到要成灾的地步。
　　外门之中自然也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只不过外门弟子竞争之激烈，比起内门尤甚。每个人都在努力修炼提升，每个人都想进入内门，人心忙碌又浮躁，哪里还顾得上路边几朵野花？
　　云清樾花了不少时间才烧干净外门灵峰上那些变异花，可这些外门弟子和这么多变异花待在一起这么久，天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感染魔纹，又会在什么时候爆发？所以即便清理完了那些变异花，外门灵峰也被暂时封闭了，只等雷池腾出点空，就带人过去住些日子。
　　而相比外门灵峰的混乱，内门之中许多灵峰却还是空的。这些空置的灵峰暂时没人去管，先清理的仍旧是人多或重要的地方。
　　清理着清理着，一行人便来到了执明峰附近。
　　云清樾望着冷清的执明峰有些迟疑，这里人倒是不多，可却是执明神君的地盘。她们贸然跑去执明神君的地盘放火不好，可不管不顾似乎更不好。
　　青源峰主也有这样的顾虑，带着三分犹豫问道：“掌门师兄，执明峰要去吗？”
　　执明神君最近这些年，十之八九的时间都在睡觉。一来是他本身就懒散爱睡觉，二来也是因为修为压制得辛苦，索性就还是用睡觉来消磨时间了——其实从见到小白虎开始，执明神君就已经能功成身退了，只不过当初小白虎先天不足实在太弱，他才决定多留个百来年。可结果百年时间未过，修真界明显又起了波澜，他就更不放心飞升离开了。
　　玄清宗众人知道，执明神君看似不管事，其实心里却极为重情。他为了玄清宗一而再的滞留，玄清宗待他自然也是尽己所能的礼遇。
　　此时青霄掌门听问便笃定点头：“自然要去。”说完又补充：“我先给神君传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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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霄掌门亲自传的消息，自然是将执明神君惊动了。
　　一身玄衣的执明神君出现在执明峰上时，眼睛还半睁半闭，泛着困意。直到见着青霄掌门亲自，他才眨了眨眼睛打起精神：“说吧，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便已经落在了掌门身后的云清樾身上，眼中露出两分疑惑
　　执明神君虽然爱睡觉，但他的记忆力显然没什么问题：“咦，你不是当初那个捡了虎崽回来的弟子吗，怎么……”怎么一言不合，就换了血脉，不做人了？！
　　云清樾闻言站出来行了一礼：“弟子云清樾，见过神君。”
　　执明神君绕着云清樾转了一圈，将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金鹏能看出来的问题，他自然也能看得出来，甚至看得更多。于是没等旁人给他解释，他便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啧”了一声说道：“你倒是舍得。不过也幸好你舍得。”
　　说的是云清樾居然舍得放弃纯粹的凤凰血脉，也幸好她舍得放弃，否则天道之下，人早没了。
　　云清樾眉眼一松，倒是豁达：“福祸相依，我已占尽了好处。”
　　执明神君点点头，眼中有了几分欣赏，随手扔出个玉匣说道：“留着玩吧，算是给你的见面礼。”说完又将目光转向青霄掌门：“说吧，还有什么事？”
　　云清樾接住了玉匣，也没打开来看，便直接收起来了——执明神君向来大方，当初给小老虎的见面礼是青元灵髓，如今给的总也不会差。
　　青霄掌门也没理会那见面礼的事，当下便把事情始末都给执明神君说了一遍。执明神君听得眉头微蹙，旋即扭头看向自己的执明峰……没等青霄掌门告诉他那些是变异花，他自己便一眼看出来了，随后漫不经心般一抬手，原本牢牢扎根在执明峰上的那些变异花就全都连根拔起了。
　　浅蓝色的变异花被团成了一团，一开始还保持着鲜艳欲滴的姿态，可随着执明神君心念一动，原本水缸一样大的花团霎时间萎缩到了皮球大小，连原本的十分之一都没了。
　　若此时定睛细看，就能发现方才的鲜花已经成了干草，一星半点的水分都没留下。
　　自然，在变异花被摧毁的瞬间，便有稀薄的魔气自那些变异花上浮现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逸散分毫，就被执明神君随意的一个招手，拘在了掌心。
　　一切发生不过瞬息，虽然过程没有云清樾放火烧来得简单直接，但要论起速度来，执明神君还是要更胜一筹的。于是等青霄掌门几人反应过来，执明神君就已经亲手解决了自己地盘上的小麻烦，此时还正捏着点麻烦尾巴仔细端详。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青霄掌门他们自然不会再说什么，也没打扰执明神君查看情况。
　　果不其然，过了几息，执明神君便开了口：“这不是普通的魔气。这是来自魔界的一种诅咒，以贪嗔痴念为生，从内而外摧毁一个人。”
　　青霄掌门一听这话，心就直往下沉，先是问了一句：“那岂非与心魔相同？”
　　问完得到执明神君的点头认同之后，面色又变了数遍。虽然中招的大多是外门弟子，或者内门普通弟子，可这些弟子依旧是玄清宗未来的基石，这么说中招的人可就全毁了。这让青霄掌门无法接受，于是又问道：“诅咒而已，没办法救了吗？”
　　执明神君随手捏灭了掌心的那点魔气，神色没青霄掌门那样难看，但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人心最是难测，一旦有变，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青霄掌门显然也知道，只是不死心问了这么一句，情绪顿时低落下来。不过身为一宗之主，他内心再是心痛，也很快将这些情绪收敛起来，又抓住了重点：“敢问神君，那魔界的诅咒是只有魔族才能施展，还是不论什么人都能学能用？”
　　魔界的事已是数万年前了，彼时执明神君也还没有出生。不过他是正统出身的神兽，因此一出生就接收到了不少传承记忆，所以见识可比一般人广博太多。
　　此时执明神君也给出了答案：“从前是要魔族来用的。不过之前那变异花我没见过，也不知这数万年间是否有了变化，一切尚不可知。”
　　青霄掌门闻言点头，不过内心深处对于魔族的出现，又生出了几分偏向。
　　他倏而叹口气，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股阴谋正笼罩向整个修真界，即便以他的身份也感觉到了一丝压迫。于是他对执明神君说道：“近来多事之秋，宗内也是频频出事，还请神君最近多看顾几分。”简而言之，没事别再睡了！


第465章 好冷的
　　对比勤勤恳恳烧山的云清樾，执明神君出手的效率明显高了不止一筹。两人一齐出手，只用了不到半日的功夫，便将整个玄清宗全都清理了一遍。
　　而且因为有执明神君出手，不止是那些已经长成的变异花，就连种子也没逃过清理。
　　青霄掌门见状都忍不住有些后悔，他只是怕执明神君飞升之后不适应，所以不想过度依赖对方罢了。若是早知道那魔纹的危害如此严重，早知道执明神君如此厉害，他早就传信将人唤醒了。哪至于像如今，害得这么多弟子受累，说不定就道途断绝了。
　　青源峰主看出了青霄掌门的歉疚，拍了拍师兄肩膀安抚道：“师兄，别想太多，修真途中灾劫无数，这只是其中一段罢了。那些弟子若经得住考验，来日自然有一番作为，若是不幸身死道消，也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
　　这话说得无情，却也是事实。事实上修真界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无情，即便是如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每一代弟子也都陨落无数，如青源那一代人，早已是百不存一。
　　青霄掌门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倒也很快想通，只希望雷池能帮弟子们熬过这一劫。
　　说到雷池，小老虎还在里面泡着呢……江陌一心想解除危险，然后才好理直气壮的出来找师姐，和她一起处理后续。结果这才泡了半天，事情就解决了。
　　万幸，云清樾还没忘记自家的虎，事情了结便寻了过去。
　　彼时半大不小的白虎正泡在一处紫色雷池之中，这雷池中的雷霆威力明显比江陌上回泡的大雷池要厉害。她起先泡进去时，就被电了下狠的，浑身的虎毛都卷了起来。不过随着她逐渐适应，灵力通达之后，那些被电得卷起的虎毛就又恢复了平顺。
　　云清樾回来时，江陌就已经度过了这个适应期，不过也是刚度过。这让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庆幸来，庆幸师姐回来得晚，没看见她被电的狼狈模样。
　　白虎拨动爪子，游泳一样搅得雷池中的雷电噼啪乱闪，她自己则顺利“游”到了雷池边沿。看着结界外的师姐，江陌心情还不错，于是问道：“阿樾，外面情况怎么样？你等等我，等我再泡个一日半日的，确定身体没问题，我就陪你一起去。”
　　她以为师姐是专程回来看她的，然而师姐却无情的告诉她：“没事，你再多泡一阵锻体也可。掌门请动了执明神君，如今宗门内的变异花已经全部解决了。”
　　江陌顿觉诧异，然后就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了，反正她也不可能感染。
　　“啊这，这么快就解决了吗？”江陌下意识说了一句，紧接着便道：“那我不泡了。都泡了半天了，我身上也没冒出魔纹，肯定没问题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然而雷池外是有结界的，而且雷池等级越高，雷池外的结界也就越厉害。饶是江陌修为高深，可尝试了几次也没能从打破结界出来。刚还精神奕奕的小白虎顿时蔫儿了，趴在雷池便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姐：“阿樾，你去帮我找人，放我出来吧。”
　　云清樾之前一直没开口，就看着她折腾，这时倒没有拒绝：“等着。”
　　她说完就走，不多时便请了在雷池中坐镇的长老过来，替江陌打开了结界。小老虎旋即一跃而出，离开雷池的瞬间变回人形，直扑云清樾。
　　云清樾瞥了眼请来的长老，稍微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顺利接住了扑来的江陌。
　　江陌扑了云清樾满怀，心中的郁闷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可还是装模作样瘪了瘪嘴抱怨道：“阿樾，你刚才都没主动去请人来，是故意看我热闹的吧？”
　　是的，她猜对了，但云清樾怎么可能承认？
　　漂亮的琉璃凤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云清樾一本正经摸摸虎头，糊弄道：“怎么会，我以为你能自己出来的。你看你让我去找人，我不是立刻去请长老来打开结界了吗？”
　　江陌闻言有点狐疑，可想想又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毛病，轻易而举就被顺了毛。
　　另一边，长老看着二人互动也没多想，毕竟整个玄清宗的人都知道，监兵和云清樾关系好。只是如今看来，提起成年的监兵也依然是一团孩子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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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内有执明神君坐镇，江陌二人离开雷池之后，生活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
　　之后几日趁着宗门内无事，江陌便拉着师姐将紫云峰又重新布置了一遍——曾经修建得大气堂皇的监兵殿师姐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没了，青霄掌门时候倒是提过要替她重修，不过在师姐亲手种下那片紫云花海之后，她就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
　　宫殿修建得再好也就那样，哪里比得上她和师姐亲自种的花，亲手修的屋子？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也就拉着师姐亲力亲为了。
　　比如今日移两棵梧桐树过来，明日做个秋千一同赏景，后天想起还能再挖个池塘种冰莲。
　　短短几日时间过去，紫云峰上就又变了个模样。而最值得一提的是，当初袁长老一剑削平紫云峰顶，后来还把削掉的那截峰顶彻底粉碎，她以为她移植到峰顶的桃树已经难逃一劫了。哪知这两日得了空，两人在山脚闲逛的时候，居然捡到了桃树的树根。
　　光秃秃的一截树根，在别的地方还能不能活江陌不知道，但修真界的手段可太多了。江陌当即便将那截树根捡了回去，之后重新种回峰顶，又浇了一小瓶灵液下去。
　　于是老树生根，新枝发芽，虽然一切重新来过，但这棵承载着记忆从明霞峰移栽而来的桃树，到底还是又活了过来。
　　江陌挺高兴的，不过放任这棵好不容易捡回命的桃树留在紫云峰顶，她又不太放心。于是摸着嫩芽冲云清樾提议道：“要不然，我还是把这棵树移到天赋空间里去吧。总觉得这样一棵普普通通的桃树留在外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让人给削了呢。”
　　云清樾莞尔，看着桃树重新长出的新枝，脑海中便不自觉浮现出过往种种。比如那只爬上树就下不来的小虎崽，再比如那个天天给她摘桃子送桃子的小虎崽。
　　最后她想来想去，桃树反而成了记忆中的陪衬，主角永远都是那只小老虎。
　　云清樾想着想着也生出了不舍，便说道：“随你，不过要移植的话，最好再等等。”
　　江陌也觉得要等等，毕竟是刚刚历经波折的树，这都算得上是起死回生了。而且桃树本身不是什么厉害的灵植，肯定脆弱得很，得等它长得壮些才能移，否则万一移死了怎么办？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陌时不时便会去查看桃树的生长情况，只等它枝繁叶茂就要收进自己的天赋空间一直带着了。好在玄清宗里灵气浓郁，再加上江陌大方，时不时浇点灵液之类的给受创的桃树根补补，桃树的长势倒是十分喜人。
　　两人就这样，一连在紫云峰待了许多天消磨时光。直到某日江陌忽然想起，师姐也还有一座自己的灵峰呢，于是兴致一起便说道：“阿樾，我们去你的冰峰看看吧。”
　　……
　　当年云清樾进阶元婴，便和江陌一起分到了一座小灵峰。
　　江陌的紫云峰四季如春，百花繁茂，而云清樾选的灵峰则是契合她的灵根，是一座寒冷彻骨的冰峰。这些年她流落在外，虽然一直不曾回到过玄清宗，但心里却很清楚，玄清宗一直未曾将她除名。追及原因，不过是因为那冰峰与她的联系从未断过。
　　只是云清樾当初决心离开，不想自己的身份殃及宗门，也不想再占宗门便宜，所以这些年也一直未曾汲取过冰峰上的灵力以助修行。
　　不过现在人都回来了，师伯还喊师伯，师叔还叫师叔，再矫情也就没有必要了。
　　江陌提起想去冰峰看看，云清樾想了想便也答应了下来。两人本来也没什么事，做事自然也不拖拉，当天便去了冰峰一趟。
　　故地重游，八十年时间一晃而过。曾经百花繁茂的紫云峰因为主人心意，变成了紫云花的天下，可冰峰的主人不在，这里常年冰峰也没有什么可改变的，于是依旧还是从前模样，看不出时间留下的半点痕迹。
　　再一次站在冰峰上方，江陌看着那满目冰雪，没忍住再次打了个寒颤。
　　云清樾侧目看来，眉眼染着三分笑：“怎么，你现在这般修为，还是觉得冷？”
　　江陌想也没想点头，然后凑上去一把抱住师姐手臂：“好冷的，要阿樾抱抱才暖和。”


第466章 噩耗连连
　　冰峰上什么都没有，所以江陌和云清樾也没有久待。不过冰峰上的冰灵力确实充足，单论修炼的话，确实是要比别的地方都适合云清樾。
　　江陌对修炼地点倒没有那么多要求，所以便盘算着等日子平稳下来，可以陪师姐回来修炼。
　　只可惜修真界正是混乱的时候，日子又哪是那么容易平稳的？就在玄清宗内部好不容易平定下来后，不好的消息便接踵而至——
　　第一条便是玄阴山那场魔道之争终于有了结果，天魔宗忽然加入九幽宗，两宗合力之后一举将赤血宗击溃。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赤血宗老巢也被偷袭了，以至于落败的赤血宗门人无处可退，不得不将求助的消息传来曾经的盟友玄清宗这里。
　　青霄宗主面对这消息感觉棘手，可还没等他想好要如何回应，第二条不好的消息便紧接着传了过来，却是失联多时的青钰等人传来的消息。
　　原来当日佛宗求助，不仅向玄清宗送去了消息，天道宗那边同样如此。后来青钰率领着玄清宗门人赶去相助，天道宗同样派出了大长老带队。三宗虽是竞争关系，但在大义上从来守望相助，因此佛宗和玄清宗的人都不曾怀疑过天道宗，却不想大长老在关键时刻背后捅了刀。
　　玄清宗因此损失了不少弟子，佛宗或者说是佛修那边损失更为惨重。最后是青钰和佛宗几个大乘长老联手，才好不容易保下些人，现如今正向玄清宗赶来。
　　收到消息的青霄宗主勃然变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道宗为何会背叛？
　　还是执明神君一语中的：“之前玄清宗出现的变异花应该是从外面带回来的，只不过阴差阳错及时发现，才能及时铲除。那天道宗呢，岂知天道宗内可有祸患？”
　　这说法很有道理，但青霄宗主对这说法却也存疑，因为天道宗也是有神兽坐镇的——既然执明神君能一眼看出变异花的问题，没道理天道宗供养的麒麟看不出来。而且麒麟又不像执明神君，成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他发现问题应该更快更早才对。
　　这个问题没人能解释，不过事已至此，再来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将人顺利接应回来，其他的还是要等人回来才好细问。
　　江陌和云清樾闲散不过数日，便接连收到了这样两件噩耗。
　　私下里，青霄掌门也没瞒着她们：“祝宗主那边正被两宗追杀围剿，青钰师妹这边也有天道宗围追堵截。青钰这边，我会请太上长老出手，接应她们回宗。至于祝宗主那边……玄清宗明面上虽然不好与魔道勾连，但九幽宗和天魔宗突然联手，于大局影响颇大，其中内情不可不知。”
　　青霄掌门说得明白，江陌二人自然也听得明白——祝宗主和青钰同时遇险，也都有向玄清宗求救。青钰是自己人，青霄掌门能请动太上长老出手，可祝宗主那边就不好说了。所以他特意通知了云清樾这个做女儿的，示意她可以出面救人。
　　至于把人救下后该如何安排？以如今局势，恐怕也只能让人来玄清宗了。
　　云清樾听罢也不废话，当下便应承道：“多谢掌门师伯告知。此事便交给我吧，我这便出宗去寻我母亲。”说完顿了顿，又道：“若可以，我便将她们带回来。”
　　她说得保守，青霄掌门也没立刻应承下来，毕竟赤血宗还剩下多少人不好说。若赤血宗所剩人数不多，暂且收留她们当然没问题，毕竟这里是玄清宗的地盘。可若是人数过多，达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那么别说是魔道出身的赤血宗了，就算是关系极好的佛宗，也不可能完全放任。
　　两人保持了无言的默契，事情也不宜拖延，云清樾当即便要走。
　　同行的江陌一看，立马跳出来说道：“掌门，我留在宗门里也没事，就陪着阿樾一起去吧。”
　　之前掌门和云清樾谈话，提都没提江陌一句，其实也算是默认了两人绑定。只不过江陌自己还没有这种认知，见师姐三言两语说完就走，顿时急了。
　　青霄掌门无奈又心累，摆摆手放人：“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
　　江陌立刻高兴起来，巴巴跟着云清樾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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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回到玄清宗，前前后后加起来，时间也不过月余。然而月余时间过去，再次离开玄清宗时，外面的世界却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二人离开宗门，便路过了玄清城。往日里人来人往热闹不凡的城池，如今街道上的行人却是肉眼可见的稀少了许多，整个城池都透出了三分萧条——往日多有玄清宗弟子来此，如今玄清宗封闭山门，玄清城虽然冷清萧条了不少，但总体还算正常。
　　江陌和云清樾没多想，只特意去玄清城里晃了一圈，偶然发现几朵变异花，云清樾顺手就给烧了。不过魔纹的感染和蔓延，在玄清城显然不算严重，听说发作的人都被城卫军给收拾了。
　　两人急着去接人，倒也没在玄清城多留，烧了几朵花就走了。
　　然而离开玄清城之后，两人便发现，事情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玄清城的萧条只是因为玄清宗封山，但那里毕竟是玄清宗的山脚，受玄清宗的庇护。玄清宗发现变异花的危害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前往通知和处理。
　　可外面就不同了，没有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庇护，漫山遍野生长的野花也无人关注。不知不觉间，中招的修士不少，闹出的混乱也不少。
　　一些小宗门别说平定事端，解决根源了，几乎在这一场劫难中全军覆没。好一些的也是损失惨重，等到后来玄清宗解决宗内危机，将消息传到下属宗门，那些小宗门已经被祸害得不轻，只能拖家带口往玄清宗寻求庇护。
　　似乎突然之间，整个修真界就被调动了起来，如一锅即将沸腾的滚油。
　　……
　　傍晚，江陌和云清樾落在一棵古树上打坐恢复灵力——为了赶路的速度，这一路两人几乎都是化成原型飞行的，速度比灵舟快了一倍不止。而两人的修为虽然不低，但如今的修真界危机重重，是以她们半点不敢掉以轻心，总是尽力让自己保持全盛状态。
　　两人一同修炼，灵气翻滚汇聚，不多时便使经脉充盈起来。
　　江陌率先睁开眼睛，夕阳的余晖映入她金色的眸子，映得眼底一片光亮。她吐出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紧挨着的云清樾，后者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现在就走吗？”江陌问了一句。
　　云清樾点头，起身一拂衣摆，然后冲江陌伸出了手：“走吧。”
　　她素白的手掌似被夕阳余晖镀上了一层光，江陌仰头盯着那手掌看了两眼，抬手握住。
　　手上传来的力道将江陌拉了起来，两人正准备化成原型继续赶路，云清樾腰间的传信玉符忽然亮了起来——那是和祝白羿联络用的玉符，之前母女俩联络得也不多，但这次云清樾是要去接应对方，自然是提前联系过，又将这玉符从储物空间里取了出来。
　　玉符一亮，两人便察觉了，云清樾打开玉符后却只收到了一个坐标。
　　她眉头当即一皱，江陌不是当事人是看不到玉符传递内容的，在旁见了便问：“怎么了？难道宗主她们已经被追兵追上了？”
　　云清樾摇头，放下玉符说道：“没有，只有一个坐标，应该是让我们赶过去。”
　　“那……”江陌想问，那又有什么问题？
　　不过云清樾没等她问出口，便接着说道：“这坐标跟之前的位置偏离有点远，而且只有一个坐标，连句交代也没有，看得出应该发得很急。”
　　所以说，祝宗主那里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可到底是什么变故，让她这么着急？！
　　江陌和云清樾不知道，也只能猜测，心中难免生出些不安来。两人再不敢耽搁，只寥寥交流了几句，便转而向着新坐标的位置赶去。
　　白色的凤凰在天空展翅，漂亮的羽翼划破空气，刹那间消失在视野之内。
　　巨大的白虎见状脚下用力，足蹬虚空身形猛蹿，须臾便追了上去，不落分毫。


第467章 无往不利
　　江陌和云清樾按照收到的坐标找过去时，那里正发生着一场恶战。
　　隔着老远，江陌和云清樾便看到一只八尾白狐正在人群中纵横来去。她爪牙锋利，八条尾巴也灵活至极，所过之处可谓人仰马翻。
　　然而即便如此，江陌和云清樾也发现了，八尾狐狸那雪白的皮毛上沾染的斑斑血迹，除了敌人的，还有她自己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狐狸灵活的身躯速度渐缓，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只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战斗的时间太长？
　　两人来得时机可谓正好，八尾白狐正好一个失手，被几个修士用阵法困住了——以祝白羿大乘期的修为，这些阵法自然是困不住她的，只是修士交手，瞬息可决生死。或许只是被绊住手脚的那一瞬间，她就要面对绝大的危机。
　　万幸，江陌二人恰好赶到，见到这一幕自然出手。
　　白色的凤凰翅膀一挥，大蓬的幽蓝火焰随之席卷而去。布阵围困八尾白狐的那些修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立刻沾染了火星，然后刹那间如滚油遇火，烧了起来。
　　冰焰的威力很大，燃烧的速度也很快，那几个被冰焰灼烧的人甚至连一声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眨眼间烧成了一捧灰烬。待到山风一吹，便连那最后的一点痕迹都没落下……杀人焚尸简直一气呵成，效率高得江陌都给惊了一下。
　　白虎前冲的步子猛然一顿，显然是被师姐这酷烈的手段吓到了。身后云清樾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心思，恰在此时传音解释了一句：“这些人应该都被魔纹感染了。”
　　这一解释，江陌就理解了，云清樾几次动手焚烧魔纹都会有失控的感觉，冰焰对魔纹简直不死不休。这情况甚至不是云清樾能控制的，所以烧也就烧了吧。
　　江陌很快便接受了这一点，但对手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围攻祝白羿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白虎趁机冲了上去，将受伤的狐狸捞了回来，同时问道：“宗主，你怎么样？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他弟子呢？”
　　祝白羿已经和人鏖战一天一夜了，她本就在与九幽宗天魔宗的对战中受了伤，如今又强撑了这许久，已是有些脱力。她半趴在白虎背上，有气无力回应道：“暂时死不了，歇一歇就好。”说完喘口气，又道：“其他人在东面二百里外，我们是过来救人的。”
　　江陌闻言还想问问，她自己都在逃命的当口，突然跑来救什么人？可之前那番对话已经是见缝插针，现在对手们反应过来，已经再次围攻了上来。
　　丈母娘自然不能丢下，更不能让师姐独自面对危险，江陌赶紧把人背好上去帮忙。
　　……
　　这是一场混战，对手是能困住大乘期的修士，但打斗的过程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艰难。
　　或许是因为对手全都感染了魔纹的缘故，他们在魔纹的催动下，能爆发出远超境界的实力。寻常修士对上这些人自然吃亏，可云清樾的冰焰天生克制对方，反倒占了便宜——江陌背着受伤的祝白羿，几乎都没怎么出手，那些围攻祝白羿的修士就被冰焰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祝白羿对这结果显然十分诧异，小老虎得意洋洋冲她解释：“阿樾的冰焰变异了，或许是沾染了凤凰真火的缘故，天生就克制这些。”
　　也正因为云清樾的冰焰能够克制魔纹和魔气，青霄掌门才会放心让她出来接应。
　　祝白羿听完解释松了口气，不过大抵是江陌得意的样子太过碍眼，狐狸抬爪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又不是你动的手，这般得意做什么？！”
　　江陌一点没觉得自己得意有什么不对，相当的与有荣焉。不过她显然是显摆错了人，在当娘的面前炫耀人家的女儿，真不知是谁炫耀了谁。
　　云清樾收拾完敌人回来时，正好瞧见两人斗嘴，提着的心都跟着松了松。她化作人形取出丹药，递到狐狸嘴边，喂她吃下方才问道：“您还好吗？”
　　祝白羿的情况说好不太好，说坏也不太坏。她主要是累着了，身上的伤倒只是皮外伤。只一点，她的对手都是感染了魔纹的人，出手时多多少少都带着魔气。于是在清理了皮毛上的血迹之后，三人都能清晰的看到她伤口上附着的黑色魔气。
　　就和当初江陌被无相偷袭后差不多，所以最后的处理方式也和江陌差不多。
　　片刻之后，祝白羿整只狐狸都被冰冻住了，冻得浑身哆嗦的同时，连爪子也抬不起来。这让她相当的没有安全感，皱眉询问二人：“就没别的办法吗？”
　　江陌看着被冰封的狐狸，有一点点幸灾乐祸：“没有，总不能放任这些魔气入体。”
　　好吧，祝白羿也不是矫情的人，暂时认命了。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时间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当下动了动仅剩还能动的脑袋，用下巴一指东方：“先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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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的冰焰对付起魔纹来，简直无往不利。两人救下祝宗主没废什么力气，所以理所当然听从了祝宗主的话，继续赶去救人。
　　救人的过程和之前一样顺利，差别不过是放一把火还是放几把火。
　　江陌再见缝插针收拾下漏网之鱼，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也不过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被救的人已经鏖战了一日一夜，终于得救之后，几乎全都脱力。情况好些的自己落下地面去调息，顺便处理伤口，情况不好的在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便直接往下掉。还是江陌连忙出手，才在半空中把这些人接住，否则好不容易救下的人被摔死了才真是得不偿失。
　　少倾，情况稍稳，有人主动迎了上来，冲几人道：“多谢几位相救。”
　　江陌和云清樾看着那人狼狈中仍不损分毫的美貌，再看看她身上破损的宫装，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人她们认识，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飞鸢。
　　只是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能让祝宗主逃命途中不管不顾赶来相救的，居然是她！
　　出面与人打交道的事，多半是云清樾，此时自然也是由她与飞鸢搭话，问问前因后果。而江陌则是偷偷瞧了飞鸢一眼，又偷偷瞧了祝宗主一眼，心中止不住腹诽：这两人究竟什么关系啊，居然能让祝宗主这般奋不顾身，师尊头上莫不是绿了？！
　　云清樾正在与飞鸢说话，自然没注意到江陌的小心思。倒是祝宗主，现在动也动不了，自然没错过她那微妙的眼神，瞬间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祝白羿暗自磨了磨牙，觉得这小家伙成天胡思乱想，真有点欠揍。奈何她现在被冰封得动也动不了，就只好暗暗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与飞鸢曾有数面之缘，也算有些交情，收到她传信求救，才赶来帮忙的。再说合欢宗主也在这儿，救下她们，她们也欠我一个人情。”
　　虽然祝白羿身体被冰封住了，但内里灵力流转受到的影响却不大。她若是想私下与江陌解释，自然可以传音，可她没有，偏偏说出来了，也让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楚明白。
　　飞鸢很识相，立刻开口道：“正是如此，此番我合欢宗遭遇大难，承蒙各位相救。今后但有差遣，我等必定全力以赴。”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推脱。
　　祝白羿便扬了扬眉，露出两分得意来——她救飞鸢当然不是为了什么私交，而是看中了合欢宗。而合欢宗别的本事不提，消息灵通堪称修真界第一。如今修真界正是混乱的时候，能冒险结下这样一个盟友，总是利大于弊的。
　　江陌有点悻悻，云清樾却立刻明白了祝白羿的目的，冲飞鸢邀请道：“飞鸢前辈之后有何打算？这里距离合欢宗尚远，前辈的同门似乎也受伤不轻。如今的修真界可不太平，前辈回宗门这一路恐怕不好走，不若暂时与我们一起，先往玄清宗避避风头？”
　　赤血宗都能收留了，再多一个合欢宗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低调些就好。
　　飞鸢听出了云清樾的招揽之意，也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等人的窘境。她不由苦笑一声，还是坦白道：“宗内起了分歧，合欢宗我是回不去了。宗主她……她如今情况也不太好，我们需得寻个安全之处落脚，恐怕还真要劳烦玄清宗了。”
　　玄清宗在修真界的风评一向不错，实力也在上游。虽然正魔不两立，可要在如今的修真界势力中寻找一方投靠，飞鸢心里还真是比较偏向玄清宗。
　　云清樾本只是试探一句，没料到飞鸢居然真就这样答应了，不由诧异。
　　飞鸢识人颇多，自然一眼就看出了云清樾的诧异，事到如今也由不得她隐瞒：“你们正道出了变故，我们魔道亦然。合欢宗分裂之后，另一半的人马全都投靠九幽宗了。可他们……”她说着，看了眼伤口处附着的魔气：“可他们是与魔族勾连，要颠覆我修真界啊！”
　　终于，这个已经摆在眼前的阴谋被人揭破了，而飞鸢的话在场也没有任何人质疑。
　　云清樾深吸口气，挥手间将飞鸢伤口处的魔气冰封，顺带着也将其他人的伤口全都冻住。做完这一切，她才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飞鸢前辈可能仔细说来？”


第468章 酸得滴醋
　　合欢宗的消息是修真界最灵通的。虽然作为许多事件的亲身经历者，江陌和云清樾知道的消息也很多，但这些消息都很零散，远不如合欢宗经过梳理总结的消息。更何况她们知道的也只是自己经历的，至于更多的消息还得靠别人告知。
　　事到如今，飞鸢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了，事情也还要从她们上回见面说起。
　　上回飞鸢与二人相见，便将九幽宗的事与二人和盘托出了，不过那时她只是传了个消息，还打着独善其身的主意。可谁知数月过去，事情的发展却是急转直下。
　　首先就是飞鸢与江陌会面的事，不知怎的就被捅破了。正道忌讳与魔道勾连，魔道同样忌讳正道的细作和探子。虽然以飞鸢前宗主女儿的身份，基本上不可能是正道的细作，可合欢宗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早有人看不惯她，借题发挥之后生生从她手中夺去了大半权柄。
　　自那时起，合欢宗的分裂便被摆在了明面上。若是宗主能出面弹压还好，偏偏宗主受伤闭关之后，已经许久不理宗门事了，于是这种分裂飞速扩张。
　　要说合欢宗身为魔道四宗之一，底蕴也是不凡，即便宗门分裂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可偏偏一年时间不到，飞鸢便沦落到带着宗主出逃的地步，自然也并非全因内部，而是多半为了外因——就在不久之前，飞鸢又得知了一件隐秘，也是因为这个消息，她才沦落至此。
　　此时飞鸢面对云清樾的询问，倒也不打算将消息留作筹码，直接便道：“就在半月之前，我得到消息，修真界似乎出现了魔族踪迹，而那魔族如今多半身在天魔宗。”
　　她不声不响就扔下颗惊雷，着实是将人砸懵了。
　　尤其是江陌，忍不住脱口道：“可上回见面，你不还说是九幽宗主见飞升无望，才阴谋打开封印，放魔族入侵吗？怎么话锋一转，这回又跟天魔宗扯上关系了？！”
　　天魔宗这些年的作为确实不太张扬，尤其是有突然崛起的九幽宗做对比，天魔宗简直就要低调到淡出人们视野了。包括这一次九幽宗和赤血宗开战，天魔宗虽然一直上蹿下跳，可却不敢正面与两宗交锋，也让人不知不觉生出了轻视。
　　飞鸢苦笑一声，摇头道：“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九幽宗和天魔宗也已经结盟了。”
　　云清樾沉吟片刻，忽而问道：“飞鸢前辈如何知道此事的？”
　　飞鸢指尖微捻，抬手将耳边垂落的发丝挽回耳后：“前不久佛宗出事，佛宗的弟子在外也遇到了追杀，那大批的人马总要有个出处。”
　　云清樾便明白了，多半是那些袭击佛宗弟子的人马露了马脚——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佛宗弟子不少，袭击他们的人更多，如此大批人马调动，自然不可能悄无声息。合欢宗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除了靠美人计之外，自然也不缺其他手段，瞒不过她们也是正常。
　　只是正魔自来不两立，魔道袭击正道的事从来不少见，飞鸢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并且查出事情与魔族有关，可见其本事。
　　云清樾能感觉到，飞鸢说得虽然已经很明白，但其实还有许多细节没说。不过她也没打算继续追问，毕竟有些消息，飞鸢大概是要等回到玄清宗去跟青霄掌门说的。
　　不论如何，那也算是一张筹码，能向玄清宗谈谈条件。
　　云清樾没再追问更多，只问了一句：“魔族的消息，可是属实？”
　　飞鸢抬眸，语气中几分笃定：“八成把握，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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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飞鸢说的话，云清樾几人还是偏向于相信的，毕竟桩桩件件事情凑在一起，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除了明面上破坏封印的九幽宗之外，暗处似乎还有一股属于魔族的势力，在搅动局势。而如今通过飞鸢的指认，这股势力似乎被指向了天魔宗。
　　事情发展变化得太快，江陌和云清樾自然做不了主，于是在救下众人后，两人的当务之急就是将人全都护送回玄清宗……当然，以这些人受伤的情况来看，也急需去雷池泡上一泡。
　　修士们皮糙肉厚，受伤虽严重，但恢复起来也快，于是众人稍作休整便踏上了归途。
　　祝白羿身上伤口挺多，浑身都被冻住了，变成人形也动不了。于是她索性就没化形，而是将身形缩小到了正常狐狸的大小，再让人抱着。
　　毫无疑问，有资格抱狐狸的，只有亲女儿云清樾。
　　云清樾手掌在狐狸纯白柔软，没有一丝杂色的皮毛上抚过，薄薄的冰层重新冰封了伤口。以她的修为当然不可能将祝白羿封印，只是后者愿意配合，便乖巧的趴在她的臂弯。
　　抱着亲娘，云清樾倒没多余的想法，也不敢像撸老虎那样撸狐狸。她看着祝白羿身上的伤口想了想，终于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珠子，正是当初在传承空间里得到的九尾狐内丹……隐隐约约，她总觉得这东西挺重要，可留在身边许久都没派上用场，倒是祝宗主好像更有用。
　　祝白羿见她拿出内丹，便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没等云清樾开口便推拒道：“你先收着吧，不必给我。当初传承空间选了你进去，又将这内丹交到你手里，自然是有用意的。”
　　这说法很有说服力，可云清樾想了许久，都没想到九尾狐的内丹对她这只鸿鹄有什么用？因为心中隐约的感觉，她已经将这颗内丹留在身边许久了，可现在看着祝宗主浑身是伤的样子，她心中还是生出了许多动摇，最后将内丹塞到了祝白羿手中：“对我没用。”
　　狐狸捧着闪着微光的内丹，几乎从触碰到的那一刻起，她就从中感觉到了极为强大澎湃的力量。再加上血脉同源，祝白羿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血脉被内丹牵引，仿佛蜕变就在眼前。
　　有一瞬间，祝白羿甚至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变强的契机就在眼前。
　　最后祝白羿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她别过脸将内丹推了回去：“我不要，你收着。就算现在暂时用不上，但将来肯定有用的上的时候。”
　　然而云清樾看似清冷，骨子里却写满了倔强，已经打定的主意完全没有更改的意思。
　　江陌就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你推我让，觉得没意思极了。她整只虎都有点丧，尤其是看到师姐抱着狐狸赶路时，心里酸得都快滴醋了。可那是师姐的亲娘，她能有什么办法拦着？没办法，所以哪怕是在醋缸里泡死，她也只能看着。
　　这一番推拒的结果，最后还是云清樾赢了。祝白羿不得已收下了这颗珍贵的内丹，不过她心里却也打定了主意，除非是将来飞升所需，否则轻易不会动用这颗内丹。
　　眼看着母女二人争执完，江陌终于找到机会插话：“阿樾，要不然还是我帮你抱吧。”
　　狐狸眼眸一转，滴溜溜落在江陌身上，接着撇撇嘴，看穿了一切。
　　……
　　回返时带上了许多累赘，自然比不上当初两人赶路时的急速。不过因为心中着急，路上不敢耽搁，一行人赶回玄清宗也并没有用太多时间。
　　重新回到玄清宗地盘，距离两人离开其实不久，但气氛却已大不相同。
　　因为赤血宗残存的弟子不少，再加上意外救下的合欢宗，两宗弟子加在一起足有近千人。这人数显然超出了玄清宗的接受范围，于是江陌和云清樾也识趣的没直接带着人回宗。她们便将人安置在了距离最近的玄清城里，却不想离开时冷冷清清的玄清城，如今又恢复了热闹。
　　江陌先是诧异：“玄清宗不是封山了吗，这是又打开山门了？”说完仔细观察那些来往行人，很快自己否定了：“不，不对，这些好像都不是玄清宗弟子。”
　　云清樾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如今玄清城里走动最多的是散修，然后便是一些小宗门弟子。她倒是很快联想到之前一路的见闻，对如今这情况并不觉得意外：“他们聚集于此，不过是想寻求玄清宗的庇护罢了。除了这些人，宗门里可能更多。”
　　她一语成谶，当二人安顿好所有人后回到宗门，果然瞧见那些原本冷冷清清的灵峰上，多出了不少陌生身影。飞过时听到只言片语，全是玄清宗下属小宗门的。
　　小宗门托庇于大宗门，常受差遣，遇难时寻求庇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陌和云清樾对此并不在意，径自赶去天阳峰将事情禀报给了青霄掌门。赤血宗还好，是早就说好的救助，可再加上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合欢宗，两宗人数就太多了。
　　最后青霄掌门沉吟片刻，说道：“我在紫云峰附近腾出一座小灵峰，赤血宗与合欢宗的人暂时便安置在那里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尽量让他们低调些。”
　　如此安排既是庇护，也是监视。
　　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比江陌二人的预期要好了，她们还以为两宗弟子都得被留在玄清城呢。毕竟如今来投奔玄清宗的人多了，玄清宗内地盘再大也要装不下。
　　两人跑这一趟有了结果，又急匆匆赶去玄清城将人接了回来。


第469章 去见师尊
　　玄清宗不是做善堂的。
　　下属的小宗门前来投奔，玄清宗基于责任自然得收容，可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便与玄清宗没有半分关系了——这个其他人中包括了那些来投的散修，或者其他不归属玄清宗管的小宗门，自然也包括了狼狈前来寻求庇护的两个魔道大宗。
　　青霄掌门势必是要从两宗身上得到些好处的，不过这种事就不是江陌和云清樾能管的了。她们将人带回来安顿好，至于其他的，就要靠这些掌权者自己去谈。
　　奔波多日，了却一桩事端，身不累心也有点累。
　　江陌和云清樾把祝宗主送去雷池泡澡之后，便一把抱住了师姐的手臂，将脑袋抵在她肩头：“好累啊，阿樾陪我回紫云峰歇一歇好吗？”
　　云清樾拿撒娇的小老虎向来没法子，摸摸虎头，自然依她。
　　两人于是飞回了紫云峰，结果刚到地方就发现自己灵峰的山脚都有人扎帐篷住了。她“啧啧”两声，倒也没太放在心上，拉上师姐回峰便好好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江陌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将熟睡的小老虎惊得一个弹身坐了起来，脑子也是嗡嗡乱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四，合纵连横，奖励积分10000。”
　　江陌被惊得心脏狂跳，额头上有被惊吓出的冷汗滑落。她昏沉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更没有注意到系统的提示音究竟说了什么，看状态倒像是忽然被噩梦惊醒。
　　一只柔软的手掌恰在此时抚上了她的后背，轻拍了两下，旋即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冷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没事的，醒来就好，还有我在这里呢。”
　　云清樾从前是不爱睡觉的，她自幼开始修行，早养成了用修炼替代睡眠的习惯。可江陌不一样，她在穿越前就是个普通人，二十多年的规律作息早就让她养成了睡眠的习惯，穿越八十年也没能改变多少。除了闭关修炼，长时间不睡觉会让她有种自己即将猝死的错觉。
　　而两个人生活，总是彼此影响的，于是渐渐地，云清樾也被江陌带出了睡眠的习惯。
　　昨夜江陌便又拖着师姐一起睡了，还偷偷摸摸蹭进了师姐怀里，于是今早的大动作自然而然也将对方惊醒了。云清樾倒是没什么起床气，见江陌状态不好，忙做安抚。
　　江陌也就是冷不丁在睡梦中被吵醒了而已，除了一开始的心悸，恢复起来倒是很快。甚至早在云清樾开始安抚前，她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面对着师姐的温柔安抚，小老虎又怎么舍得拒绝，顺势转身搂住了师姐的腰，将自己整个都埋进了对方怀里：“让我抱抱，马上没事了。”
　　云清樾给怀中人拍背的动作微微一顿，不过也只是刹那，很快又继续安抚。感觉到江陌的情绪果然飞快好转，她才问道：“你梦到什么了吗？”
　　江陌思绪还有些混乱，抱着师姐摇摇头：“不记得了。”
　　她是真不记得，就好像睡觉时有人在耳边猛地大喊了一句话，被惊醒的人除了惊醒之外，也不太可能记得对方喊的是什么。
　　只是江陌不记得了，刚发出通知的系统却很激动。大概是小结巴系统憋了太久没说话，这会儿甚至顾不上看情况，便在她识海中上蹿下跳的回复：“宿，宿主，你，主线，任务，又，又完成，一个。奖，奖励了，10000，积分。”
　　系统显而易见的高兴，一方面宿主的主线任务更进一步，另一方面宿主终于脱离了赤贫——天知道宿主有多现实，用得着系统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用不着的时候就完全不理会。更可悲的是，废物系统除了商城，几乎不能给宿主提供什么帮助。于是在积分用完之后，主统间的交流简直少得可怜。
　　现在好了，有一笔积分入账，系统可以有一笔抽成还贷款利息。修真界也是越来越危险，之后宿主要用积分，肯定也少不了与它交流。
　　有句话说得好，失去的才知道珍稀，得不到的才最好——系统从前能跑能飞，想出来就出来，想和宿主交流就和宿主交流，它还学着宿主的习性咸鱼了好久。现在被关在识海里出不了门了，交流也不顺畅了，系统又开始怀念从前的自由。
　　它感慨颇多，可惜宿主却很无情，听完它结巴的解释，反手就把它继续关小黑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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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是跟师姐黏糊够了，才有空去理会系统的。
　　和师姐的好脾气不同，江陌是有起床气的，系统在她熟睡时突然出声把她吓醒，这事儿无论如何也免不了被记上一笔。于是等江陌终于抽出空搭理系统，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差点把气鼓鼓的小系统吓得哭唧唧。
　　江陌能看到识海里的小光团瑟瑟发抖的样子，被惊醒的糟心心情这才得到了舒缓。她冷“哼”了一声，问系统：“什么了不起的事，非得在我睡觉的时候通知？”
　　系统哭唧唧，又解释了一遍，本来就结巴的统，这会儿哭唧唧的更结巴了。
　　江陌耐着性子听完，眸中终于生出了几分疑惑来。她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看历史消息，果然是有这样一条通知，再一看时间，凌晨五点的。
　　修真界倒是没许多讲究，修士们不需要固定睡眠，所以宗门各处也不是按点开门关门。可大清早忽然通知她任务完成了，她难道是在梦里完成的吗？可她昨晚也没做梦……好吧，她是做了点和师姐亲亲抱抱贴贴蹭蹭的梦，可这跟任务有什么关系？
　　江陌百思不得其解，转而去问系统，系统小结巴也说不清——自从被白虎封印之后，这只统是越发的废了，除了系统内部功能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江陌是在晌午时才知道原因，或者说猜到任务完成的原因。
　　彼时云清樾外出一趟，回来时给她带了两颗灵果，顺便与她说了件事：“师尊回来了，不过她好像情况不太好，听说也受了伤，我得过去看看。”
　　江陌一听这话，自然一骨碌爬起来，二话不说跟上：“我陪你一起去。”
　　云清樾看她一眼，眸中似有柔软的情绪浮现，她点点头：“好，那就一起去吧。”
　　江陌被师姐眼中的温柔看得有一瞬间晃神，还是云清樾主动来牵她的手，她才回神跟上。因为心情不错整只虎都有些飘，走到路上才想起问道：“师尊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受伤了，现在是在明霞峰疗伤，还是也去雷池祛除魔气了？”
　　云清樾耐心极好的回她：“听说是今晨天未亮时回来的。我还未见过师尊，不过以如今修真界的情况，受伤想来是要先去雷池一趟的。”
　　江陌听到天未亮时，眼皮微微跳了下，继而问道：“师尊是带着佛宗的人一起回来的吗？”
　　二人飞行速度极快，此时已经看到天阳峰了，云清樾点头应道：“除了佛宗，普华山那些佛修也救回来不少，听说比赤血宗与合欢宗的人还多，掌门另外安排了一座灵峰给他们。”说完这句，话锋忽的一转：“到了，你……”
　　两人落地，确实已经到了雷池外。江陌刚还在想躺赢的事，师姐忽然的欲言又止却弄得她有些不明所以。她回头看去，疑惑的眨眨眼：“我怎么了？”
　　云清樾顿了顿，摇头：“没什么，走吧，先进去看看师尊。”
　　江陌总觉得云清樾刚才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她莫名有些紧张，细思一番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些什么——只是去见青钰峰主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她还是虎崽的时候师尊还拎过她后颈皮呢，现在见一面而已，又有什么可紧张的？
　　她摇摇头，甩开了这一瞬间莫名的心绪，赶紧迈步追上了师姐的步伐。只是在进入雷池的那一刻，她还是下意识低头扫了自己一眼，确定自己没什么不妥才跟上。
　　多日不来，雷池里的人更多了。除了玄清宗那些被魔纹感染的弟子之外，还多了另外两批新人，正是魔道两宗和佛宗那些受伤之人。从前正魔不两立，见面就恨不得打生打死，如今也顾不上身份差别，全都乱七八糟挤在了一个个雷池里。
　　江陌和云清樾自一个个雷池旁走过，直入雷池深处。


第470章 气氛微妙
　　玄清宗雷池一化九十九，为了适合所有弟子使用，自然对雷池的强度做出了明显的调整。其中最多的是适合练气和筑基期的雷池，然后随着等级越高，雷池的数量也在依次减少。而不同等级雷池的位置，也是相当有规律的从外到内分布。
　　江陌上回泡的雷池，已经是这些雷池里等级最高的，也在山腹最靠里的位置。只是她到底只有合体修为，倒不知那雷池放在青钰峰主这样的大乘修士身上是否合用？
　　两人怀着几分忧心进入雷池，熟门熟路找到了位于最里的紫色雷池。
　　远远望见那抹紫色，云清樾的脚步又顿了顿，下意识想要扭头对江陌说些什么。不过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泡在雷池里的一堆人，又止住了动作——虽然有结界封印，这些雷池里的人基本上是听不到外面动静的，可有这么多外人在场，有些话她其实可以等等再和师尊说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云清樾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引得身旁的江陌都不由得侧目。直到她们出现在那紫色雷池跟前，瞬间就被雷池里微妙的气氛吸引了注意。
　　只见眼前不大的紫色雷池之中，正泡着三个人。三人都是女子，长相各有千秋的美，她们分别占据了雷池一角，最后差不多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没错，此时泡在同一个雷池里的，正是原本立场分明的三方势力——合欢宗的飞鸢，赤血宗的祝白羿，以及玄清宗的青钰。她们本该立场不同，即便待在同一处空间，也该互相防备。但眼下这局面形成，却并非因此，至少祝白羿是很想往青钰身边凑一凑的，可惜最后都被一个冷眼挡了回去。
　　青钰明显不想跟祝白羿扯上关系，除了双方立场不同之外，更因为她是迟来的那一个。
　　听说祝白羿和飞鸢早一日到的玄清宗，也是早一日就来泡了雷池，她来时就正好看到那两人一起泡在池子里的画面。
　　青钰当时的心情就很微妙，自己泡进去之后的心情就更微妙了，以至于在场的另两个人也都不自在起来。尤其是飞鸢，她都在青钰身上看到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了，偏偏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过对方……反正无论如何，合欢宗消息再是灵通，也绝不可能查出云清樾的真实身世。
　　当然，以飞鸢的阅历和眼力，猜还是能猜的，就是她不太敢猜。
　　总而言之，在场的气氛很微妙。是深知内情的人一眼就能看懂，可不知内情的人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究竟的程度，以至于坚定如云清樾，在这一刻都生出了犹豫。
　　还是青钰几人隔着结界发现了她们。
　　飞鸢快要被周围那微妙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了，一眼瞧见云清樾二人到来，当真是有几分惊喜，隔着结界都不忘冲靠近的二人挥手打招呼。
　　青钰和祝白羿反倒慢了一拍，旋即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结界外。
　　云清樾见状赶忙行礼，目光尤其落在青钰峰主身上，眼底写着关切：“弟子拜见师尊，多时不见，不知师尊近来可还安好？”
　　这问得像是废话，要说一切安好的话，青钰就不会在雷池里泡着了。可不得不说的是，在整个修真界都动荡不休的时候，青钰率队救人遭到追杀后，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泡在雷池里，就已经说明她运气好，也没什么大碍了。
　　青钰倒是不讲究什么，在云清樾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打量着云清樾。片刻后颔首：“我一切都好，你们近来小心，别贸然离开宗门。”
　　云清樾点头应下，师徒俩简单交流几句，话也不多。
　　江陌就在一边装鹌鹑，不知为何这次再见到师尊时，就是莫名的心虚不敢冒头。直到看着师徒两人对话，她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一点——师姐回应她的感情了，她把人家精心培养的徒弟兼女儿叼走了，再面对师尊时，自然是要心虚的。
　　青钰峰主一眼就看穿了，然而顾虑着飞鸢在场，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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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飞鸢的面，私事不好提，公事更不好说。
　　江陌和云清樾只在雷池待了一小段时间，关心了一下师尊的身体，再关心了一下祝宗主的恢复情况，便无话可说，被打发着告辞离开了。
　　两人走出雷池，江陌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才问道：“阿樾你之前，是不是想跟师尊说我们俩的事？”
　　云清樾之前欲言又止，现在倒是回答得干脆：“是。师尊亲自教养我长大，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你我既然决定要在一起，总要先得她同意才好。”
　　江陌头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头一次面对见家长这种场面，心里不免紧张几分。不过好在自己和师姐虽然弯得彻底，但师尊也不怎么直，总不能因为自己是女子的缘故，对方就棒打鸳鸯。她心里又偷偷松了口气，然后后知后觉发现了云清樾话中的重点：“先得同意……”
　　她一边喃喃重复着这一句，一边用明目张胆的目光“偷瞄”着云清樾。
　　云清樾自是敏锐的，惯来行事也坦荡，可这一回她却没有轻易开口，反而在江陌的注视下，默默红了耳朵。于是即便她没有承认什么，也与默认无异了。
　　江陌懂了，心里就有点甜，眼睛都笑弯了。
　　两人到底还在外面，而且如今的玄清宗还接纳了许多外人，于是一些私密的话题总不好多谈。江陌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转移了话题：“咱们现在去哪儿？”
　　云清樾许久没见师尊了，原本是打算来和青钰峰主好好说说话的，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还有飞鸢这个外人在。何止是一同泡在雷池里的三人尴尬，她这个过来说话的人也多了顾虑，于是许多话都被她咽了回去，在那样微妙的气氛中更没有久待，匆匆就告辞离开了。
　　她俩走得快，于是原本准备问师尊的问题，现在还都没有答案。云清樾站在天阳峰后山上，往前方的凌云殿望了一眼，便道：“走吧，咱们再去掌门师伯那儿问问情况。”
　　江陌自然答应，两人便一同往凌云殿而去。
　　……
　　在执法堂坐镇多时的青霄掌门，最终在将弟子们全都送去雷池后，便又回到了凌云殿。而江陌两人再次来到凌云殿时，便发现殿中何止不复冷清，简直热闹极了。
　　江陌探头往殿中看了眼，然后顺手拉住一个穿着玄清宗服饰的小弟子，问道：“怎么回事，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怎么殿中这么多人？”她倒是知道今日青钰峰主救了佛宗的人回来，可现在凌云殿里的那些可不都是光头，显然也不都是佛宗的人。
　　那小弟子手中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灵茶和茶杯，显然是要进去给人送茶的。他地位不高，但眼力还行，一眼就认出了江陌的身份：“监兵，那些都是各宗门的宗主。”
　　江陌一听，顿时了然，原来是那些投奔来的小宗门找上门了。至于这些人聚集于此的目的，那也是昭然若揭——虽然玄清宗大方庇护众人，但这里毕竟是玄清宗的地盘，其他小宗门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依靠对方的善心苟活。所以他们应该是比玄清宗更加迫切，更加希望能解决外面魔族的问题，好让一切恢复如初。只是他们自身实力不够，于是就想让玄清宗领头出力。
　　不能说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玄清宗本身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只是被人这样一逼迫，总是让人觉得心里膈应，看那些人也就越发不顺眼起来。
　　江陌松手放了那小弟子，让他继续去里面给众人送茶。
　　她又看向了师姐，结果云清樾大大方方冲她道：“走吧，进去看看他们在说些什么。”
　　凌云殿的门窗上是有一层结界的，这层结界挡不住人也挡不住攻击，只是挡住声音而已。因此在凌云殿中议事时若是掌门有意，便能不动声色将所有声音全部隔绝在殿中。
　　江陌和云清樾偷偷迈入大殿时，穿过结界便仿佛穿过了一层清风，除了清风拂面的些微凉意之外，几乎察觉不到那层结界的所在。不过她们既然迈过去了，那被隔绝在大殿内的种种吵杂声响便一下子充盈在了耳畔，甚至让人有种身临菜场的错觉。
　　小老虎下意识抖了抖耳朵，正听见一句大义凛然的：“修真界如今魔迹频发，正该是我等匡扶正道的时候。只是我等人微言轻，佛宗遭遇大难，天道宗不提也罢，如今能主持大局的，也只剩下玄清宗了。还请宗主下令，剿灭邪魔，我等定追随在掌门身后！”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极了，甚至连语气和语调也充满了激愤。江陌寻声望去，正瞧见个着绛紫色华服的胖子站在殿中，满脸激动愤慨，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意味。
　　而他这番话一出，在场的小宗掌门里至少有一半开口附和，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推着玄清宗的人出门除魔卫道去。
　　可惜青霄掌门并不买账，他就坐在上首的位置，端起小弟子刚送来的灵茶轻抿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姿态。而他如此作为，反倒让殿中的喧闹声越来越小，最后随着他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拍，“咚”的一声轻响，全场都静了。


第471章 众矢之的
　　不算青霄掌门，此刻汇聚在凌云殿的各宗宗主足有二十七人。这些人各自代表着自己的宗门势力，也就是说玄清宗除了佛宗、赤血宗、合欢宗这样的盟友，至少还收留了二十七个势力——有些驳杂，但如此的驳杂，有些时候也不是没用的。
　　便如此刻，青霄掌门便一点都不怕这些人的逼迫，他只放下茶杯淡淡说了一句：“我宗自有打算，还不劳各位操心我宗门内部事宜。至于除魔卫道，诸位若是有心，也尽可带着你们的干粮人马，去和那仿佛无穷无尽魔族打上一场。”
　　场面本来就有些静了，被青霄掌门这么一说，就更没人敢吱声了。包括刚还正义凛然的紫衣胖子，这会儿都灰溜溜坐了回去，仿佛自己从未开口过。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弱弱问了一句：“那难道就这样放任事态发展吗？”
　　当然不！
　　青霄掌门和江陌二人同时在心里回答，然后一抬眸就与对方视线对上。青霄掌门面对后辈时，严峻的面色稍缓，这才开口道：“总要研究出对方弱点后再说。”
　　这说辞显然不能说服所有人，江陌甚至在某些人眼中看到了戾气。只不过这些人现在托庇于玄清宗，实力也远远比不上玄清宗，这才按捺蛰伏。然而有了这么一群面不和心也不和的人入驻玄清宗，江陌总觉得是一桩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闹出了问题。
　　两人此刻站在大殿的角落里，并不往青霄掌门跟前凑，于是也没什么人留意到她们。倒是云清樾注意到江陌眉头越皱越紧，于是主动牵住她的手捏了捏，示意她稍安勿躁。
　　玄清宗还是强势的，青霄掌门也是强势的，那些人终究还是“一无所获”的离开了。
　　……
　　等人一走，青霄掌门便冲两人招招手，问道：“怎么样，去看过你师尊了吗，她在雷池里情况如何？那些魔气附着在她伤口上有些时候了，也不知雷池对她有没有用。”
　　云清樾闻言一本正经的回答：“尚可，我瞧师尊的伤势是在恢复。”
　　江陌没插话，她瞟了眼师姐一本正经的侧脸，心说：师尊的伤势是有好转，但雷池里的情况大概不怎么好。也不知玄清宗是怎么安排的，居然把飞鸢和祝宗主安排到了一起，然后又把青钰峰主也送去了同一个雷池，这简直就是大型修罗场现场啊。
　　不过这些话她没好意思出口，青霄掌门自然也不可能想那么多。他听了云清樾的回复点点头，这才问二人道：“你们来寻我，可是有事？”
　　云清樾也不卖关子，点头承认：“我想问问师尊此番有何经历？”说完顿了顿，又道：“我去雷池看师尊时，合欢宗的飞鸢长老也在，总不好畅所欲言。”
　　青霄掌门沉吟：“这样啊……”
　　青钰此番救援的经历倒没什么不能说，青霄掌门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具体的过程，和上回收到的消息差不多，无非就是救援、背刺、追杀那一套。其中有多少凶险，青钰不会说，青霄也不会说，他只强调了一点：“普华山毁了，此番随青钰回来的佛修，十不存一。”
　　整个佛修群体有多浩大，江陌和云清樾不能想象。但普华山两人去过，那里寺庙相连，僧人遍地的情况还记忆犹新，现在不仅地方毁了，佛修也死了九成，可见其经历之残酷。
　　江陌忍不住问道：“这么严重？这到底是出动了多少人？！”
　　青霄掌门摇头，随后意有所指道：“总归魔族也不会缺人手。”
　　这倒是真的。像宗门势力，一般人手都靠自己培养。几十年养成一批金丹，几百年养成一批元婴，几千年养成出窍分神。耗时长，投入大，风险高，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弟子夭折了，从前耗费在他身上的一切资源便都打了水漂。
　　可现在忽然崛起的魔族势力却非如此，他们是直接通过魔气和诅咒感染修士，进而控制他们。这简直就跟从宗门手里直接抢人似得，抢得到就赚了，抢不到也不亏，死了更不心疼。
　　青霄掌门还没正式与那魔族势力对上，可听过种种转述，也觉得棘手极了。再则他爱护弟子，更没想过要拿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小白菜，去填这根本看不到底的大坑。
　　所以眼下这种情况就很糟心，也很被动。
　　江陌就有些忧心忡忡，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坐以待毙吧？”她说着，往殿外看了一眼，其实除了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到：“护宗大阵很厉害，想要击溃并不容易。可开启大阵所耗的灵石也相当庞大，总不可能一直开着。”
　　除了这些，江陌还有一句话没说。现在的变异花就跟丧尸病毒似得，传染性极强。玄清宗内部是斩草除根了，可外面并没有。万一传着传着就传遍了整个修真界，那玄清宗岂非举世皆敌？
　　想想那后果，江陌都忍不住打个激灵，感觉后背发凉。
　　这些江陌能考虑到，青霄掌门自然也能。他幽深的眸子看向面前两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把多余的话都咽了回去。
　　青霄掌门虽然最后什么都没说，不过江陌看出来了，他心中是已经有了成算。
　　这便好，江陌见此也放心不少，不过她还有一点点小问题想问青霄掌门，这时便直言不讳：“赤血宗、合欢宗、佛宗，不论正魔，这些宗门如今都投奔到玄清宗地盘。掌门可想过将来，是否要与她们结成同盟，一同对敌？”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青霄掌门也没瞒着：“自然该如此，我与几位宗主都已谈过了此事。届时大家结盟对付魔族，正好发挥各自所长。”
　　江陌听罢心道：这就是合纵连横，果然，这回她是躺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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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霄掌门对于立马出去跟魔族硬碰硬敬谢不敏，觉得那跟找死没什么差别。不过外间情况如何，尤其是有多少人感染了魔气或诅咒，这些都是相当关键的信息。
　　玄清宗谨慎，不代表玄清宗坐以待毙，所以派人出去探查情况是必须的。
　　云清樾听到这个任务之后，头一个主动请缨，同时顺带绑定附赠小老虎一只。她有冰焰在手，对于魔气和诅咒简直无往不利，所以青霄掌门只是稍作犹豫，便答应了将事情交给她，同时不忘叮嘱：“清樾，你的冰焰虽然厉害，但对手也并非只有那些小喽啰，遇上危险切记莫要逞强。”
　　这话都不用云清樾回应，江陌就替她答应了下来：“掌门放心，有我看着她呢。总之遇上敌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苟住小命总是没错的。”
　　青霄掌门听罢笑了起来，点点头：“正是如此。”
　　事情便简单敲定下来，两人有了新任务，也不再无所事事。但目前青霄掌门也并不要求云清樾她们探查的范围有多远，只让两人在玄清宗附近转转。若是遇见敌人就捉了或砍了，若是看到变异花就顺手烧了，总归玄清宗附近还是太平。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份太平，陆陆续续往玄清宗赶来求庇护的小宗门越来越多了。饶是玄清宗占地广阔，江陌看着一日日剧增的人口，也怀疑那些灵峰要被挤爆了。
　　而这担忧没多久就成了真，江陌某日收到了任务堂传信，直言要占用她的紫云峰安置来客。
　　江陌不太愿意，但灵峰总归是玄清宗给的，她也不好真的违背宗门请求。更何况占用灵峰也是要给补偿的，算起来江陌不仅不亏，还会小赚一笔。
　　而且在她之前，师姐的冰峰都给出去住人了，修士也是不挑住处。
　　最后江陌还是妥协了，只留下了峰顶一块继续封禁，用来做自己和师姐的居所，下面的灵峰全都留给了玄清宗安置外来修士。也是从那日起，向来冷清的紫云峰上多了人气，便是两人外出到半夜归来，也常常能看到紫云峰上灯火通明的景象。
　　如此算是别有一番风光，但江陌看着装得越来越满的玄清宗，心中总有一种紧迫——修士汇聚得越来越多，玄清宗也变得越来越显眼，这里早晚会变成众矢之的吧？


第472章 月下求救
　　夜色深沉，一轮孤月高悬天际，阴沉的天色下半颗星子也无。
　　这实在不是个好天气，再加上近日来事端不断，让人心头压抑，以至于看到这样的夜色也让人心中无端生出几分烦躁与不安来。
　　万法宗的人正在夜色下赶路，这已经是他们连续赶路的第二十天了，哪怕是皮糙肉厚的修士，灵力和体力也在耗尽的边缘。可他们不敢停下，因为未知的变故随时都可能发生，或许就在他们停下短暂休憩的时间里，就会有人丢掉宝贵的性命。
　　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他们亲眼见过的惨剧，于是哪怕疲惫不堪，他们也不敢轻易停下。不过幸好，这样的日子也要到头了，只需要再坚持一天，一天之后她们就能抵达目的地！
　　万法宗的宗主飞在最前方领路，几个修为最高的长老则飞在最后压阵。朦胧的月色洒落在众人身上，将众人的脸庞也映得一片明明灭灭。
　　和玄清宗那样的大宗门不同，万法宗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全宗门上下加起来也不过百十来人。宗主修为最高，也不过才到分神期，弟子们修为自然更低。不过跑路的时候万法宗主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弟子，甚至就连一些还不会飞的炼气期，都让同门带上了。
　　这样的一队人马，实力自然算不上强，接连的赶路也让众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正伏在师兄背上。他约莫只有十一二岁的年纪，修为又不高，连日的赶路让他筋疲力尽，可压抑的气氛却又让他不能安心休息。
　　早些时候，万法宗主就告诉他们，玄清宗快要到了，等到了地方他们就可以投奔过去，也就安全了。可小弟子依旧不太放心，他忍了一路，在这深沉的夜色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凑到背自己的师兄耳旁问道：“师兄，我听说玄清宗是正道三宗之一，他们真的会收留我们吗？”
　　此时夜色正深，一群人埋头赶路，小弟子虽然是压低声音凑到师兄耳旁说的话，但在这安静的夜色里也还是显得有些响亮了。
　　飞在附近的几个师兄师姐都回头看了过来，眼神不一，却让小弟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背着他的师兄察觉到了，拍拍他略作安抚：“放心吧，掌门不是说了吗，玄清宗现在已经接纳了不少外来修士。咱们又不是坏人，凭什么就不收留我们？”说完又道：“听说掌门与玄清宗萧长老关系匪浅，到时候肯定不会将咱们拒之门外的。”
　　师兄口中的萧长老是谁，谁也不知道，但他这番话无疑是安了小弟子的心。他依赖的靠在了师兄肩头，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在月光下发现师兄脖颈处有个黑点。
　　那黑点有一半藏在衣领里，不太显眼，乍一眼看去就像是被遮挡了一半的黑痣。
　　小弟子疑惑的眨了眨眼，开始回想师兄脖子上究竟有没有黑痣？这一路他都是被师兄背着走的，也无数次从这个角度看向师兄，可不论怎么回想，记忆里好像都没有这颗黑痣存在。
　　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并没有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甚至伸手在那“黑痣”上摸了摸：“咦，师兄，你脖子上什么时候长了颗痣吗？”
　　说话间，尚且稚嫩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那颗“黑痣”，触手处的肌肤平整光滑，却莫名有种阴冷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那根本就不是正常肌肤该有的触感，小弟子下意识将手缩了回来，然后就见那颗被他摸过的“黑痣”活过来似得扭动了一下，然后从衣领里蹿出一大截来。
　　“啊……”小弟子没忍住惊呼一声，惊得周围的同门全都看了过来。
　　所有人紧绷的心弦都被这一声惊呼撩拨了一遍，再加上小弟子之前的泄气言论，使得众人看来的目光都有些不耐。刚有人想开口训斥两句，就发现月色下，一截魔纹爬上了同门的脖颈。
　　“魔，魔纹，他感染了魔纹！”有人惊呼一声，原本结构严谨的飞行队伍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以那师兄弟二人为中心，四散着逃开。
　　背着小弟子的师兄停了下来，他抬眸扫向四周，惯来温和的人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万法宗主率先反应过来，当即下令：“快，将他拿下！”
　　感染了魔纹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也不是原来那个。他们还有着原本的记忆，也能完美隐藏在群体之中。可在彻底感染魔纹的那一刻，他们又有了许多不同，比如在魔纹的催生下实力大增，再比如与感染了魔纹的同伴会自然而然生出联系。
　　无数修士群体用血泪得出的结论，只要队伍里有人感染了魔纹，那就得小心他联络同伴前来伏击了。万法宗主想要防备这一点，但显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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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最近都没闲着，两人领了青霄掌门的任务，会时常外出查看情况。原本她们是想查看魔族的动向，毕竟现在有多方人马都汇聚在了玄清宗，想也知道玄清宗必定成为对方的目标。可事实上她们巡查多次，做的最多的却不是除魔卫道，而是接应前来投奔的人。
　　当然，把沿途所见的变异花全部烧掉，这对于云清樾来说都是顺便的。
　　这一日两人又在附近巡查了一遍，顺便将新长出来的变异花烧了个干净，发现时间还很多。于是两人决定今日再飞远一些，就算晚上赶不回去也无所谓。
　　最后两人夜间果真没能赶回去，江陌拉着师姐落在了一处湖泊旁，顺手点燃一堆篝火：“今晚月色不好，但应该也不会下雨，咱们就不急着回去了吧？”
　　云清樾倒也顺着她，与她肩并肩坐着：“怎么，不想回去？”
　　江陌微微靠着师姐的肩，“哼唧”了一声，嘟哝道：“不想回去，人太多，感觉连空气都是拥挤的。”这当然是夸张，至少紫云峰顶还是她俩的，不过这不妨碍江陌抱怨：“阿樾你说，掌门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收拢这么多人在宗内，是想引对方早点打过来吗？”
　　修真界遭逢大变，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是没错的，可青霄掌门将人全都聚集在玄清宗的做法，就像是将所有的风险全都扛在了玄清宗身上，怎么看都不够明智。
　　云清樾摸摸小老虎的头，似乎意有所指：“掌门自然有掌门的考量。”
　　江陌不太满意这说法，追问道：“什么考……”
　　话还没说完，两人忽见天边炸起了一朵烟花——修真界的烟花当然和江陌从前见过的不同，这里的烟花都是用灵力炸开的，一般用于传递信号，或者求救。
　　此时烟花炸开，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图形，江陌并不认识，便问道：“那是什么？”
　　云清樾其实也不认识，不过她见多识广，按照经验揣测道：“应该是某个宗门的徽章。”顿了顿又道：“他们可能是遇到麻烦了，用这种方式求救。”
　　寻常来说，放出这种信号更多的可能是为了召集门人。但这里距离玄清宗不远，一般情况下是没人会用这种张扬的方式召集门人的，而且最近修真界也不太平，修士们行事也就更低调了。现在放出这烟花，更像是孤注一掷的求救，只不过会赶去施救的人大概没有。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自找麻烦，更何况这徽章如此眼生，想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大宗门。万一贸贸然赶去，好一点的是得不到什么回报，坏一点的说不定就直接落入什么陷阱了。
　　江陌本性咸鱼，换做平常遇到求救，可能都不爱管闲事。可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她反而一下子站了起来，拧眉望向了烟花炸响的方向：“好像不太远啊。”
　　云清樾也跟着站了起来，甚至挥手直接灭了火堆：“去看看？”
　　虽是问句，但看她火都灭了，也知态度笃定。
　　江陌微妙的一顿，扫了眼熄灭的火堆，也没说什么就向着烟花炸响的方向飞去。
　　两人的动作很快，从看到烟花到抵达现场，也不过只用了数息。抵达时所见的场面就很微妙，中心一个魔纹感染者，四周围着一圈修士，修士外面再围了一圈感染魔纹的人……这大圈套小圈的，从高空俯视下去，乍一眼就像是个靶子。
　　当然，以江陌和云清樾这些天的见闻来看，眼前这场面也不算多眼生——修士队伍里有人感染了魔纹，找来新同伴围攻旧同伴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么巧，背叛者在包围前就被发现了，倒是不多见。
　　江陌扫了一眼，很容易就看出在场这些人修为都不高，于是随意的在包围圈上比划了一下，说道：“一人一半，这边归我，如何？”
　　云清樾放火比江陌打人更快，不过看着小老虎跃跃欲试的模样，她也不打算与对方抢。云清樾点头应下，目光扫视全场后顿了一下，说道：“中间那里，那个小孩儿好像是正常人。”
　　江陌闻言顺着她所指看去，果然瞧见中间被包围那个感染了魔纹的人背上还背着个小孩儿。之前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但现在那小孩儿情况却是不太妙——战斗一触即发，背着他的人还没如何，但小孩儿已是脸色煞白满头虚汗，一副要被吓死了的样子。
　　胆子是真小，但看着也是真可怜。
　　算了，还是先救人吧。


第473章 生灵涂炭
　　江陌二人的修为比万法宗和那些感染魔纹的人高上太多，以至于两人出现在他们上空，这些人却毫无所觉。他们兀自打了起来，原本界限分明的“靶子”一下子混战在了一起，场面也变得混乱了几分，江陌画好的圈子一下子就乱了。
　　她“啧”了一声，有些嫌麻烦，不过现在打斗起来的这些人都还算有自保之力的。所以她没打算立刻出手施救，而是准备先救下那受惊的小孩儿。
　　只见她随意的一拂袖，一道强悍的灵力便伴随着可怖的威势压下。别说是中间那背着小孩儿的师兄了，就连周围正在交手的那些万法弟子和魔纹感染者，也全都感觉到了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修为高些的还好，在余波之下勉强稳住身形，修为差些的甚至直接从半空坠落。
　　江陌没在意这些被波及到的人，她目光落在中心那人身上。那人的修为在万法弟子里不算低，否则也轮不到他带小弟子同行，可他再厉害自然也厉害不过监兵。
　　在袭来的巨力之中，那人直面冲击，便宛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拍飞。
　　江陌此举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杀人，因此见状并未追杀，而是探手向他背后的小弟子抓去——也不知那人究竟有何执念，明明都已经感染魔纹入魔了，背着小弟子的手倒是很紧。之前没趁乱将人丢下或者杀了，这会儿居然也没松手。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江陌救人之心不改，手一张，一只金色的大手凭空出现，向着那人抓去。后者眼睁睁看着，却只喷出一口黑血，根本躲避不及。
　　背负的和被背负的两个人，一起被江陌抓在了手里，小孩儿弱声弱气喊道：“救，救命……”
　　江陌眉梢一扬，正欲将二人分开，忽然就见一朵冰蓝火焰自那感染了魔纹的师兄身上窜起，飞快将之吞噬。她最后一眼瞧见的，是对方恍惚中带着解脱的脸，而小孩儿在冰焰燃起的那一瞬间，就被另一只灵气大手给接住了。
　　云清樾对冰焰的超控很细致，除了在燃烧魔纹魔气时完全收不住之外，其余时候几乎是如臂使指。冰焰没有烧到那小孩儿分毫，但他被云清樾救回来时，仍是惊吓得浑身颤抖不止。
　　“哇”的一声，那小孩儿终于哭了出来，也不知是哭自己还是哭师兄。或许是云清樾救下他的缘故，他哭着哭着本能就想往师姐怀里扑。
　　江陌瞬间出现在了跟前，拎起小孩儿的衣领，二话不说便直接扔了出去。
　　万法宗主正在与人相斗，对手是个出窍期的修士，原本比他低了一个大境界，可因为脸上魔纹的催发，硬生生发挥出了越级的实力。而与之相对的万法宗主却是越打越憋屈，除了被人越级针对外，更因为对手好像不知疼痛不惧生死，怎么打都没个反应。
　　正在万法宗主准备放大招直接解决对手之际，忽的就见一道金色灵光袭来。他下意识侧身躲了躲，可对手却莽的不管不顾，结果就被那灵光直接一分为二了。
　　万法宗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背都在发凉。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身后又有什么袭来。有眼前的前车之鉴，他根本就不敢接，再次一个闪身躲了开去。同时抽空瞥了一眼，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这次袭来的不是灵力，也不像是什么法器或者术法，那袭来的东西看个头倒像是个人？
　　他刚这样想，就听见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掌门，掌门救命！”
　　万法宗主顿时一凛，听出那是门下小弟子的声音，寻声望去正是刚被他避开的“人形暗器”。于是根本来不及多想，忙追上去一把将人捞了回来，定睛一看还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弟子。
　　小弟子抱住掌门，“汪”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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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江陌和云清樾的相助，这场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准确来说很快就结束了。
　　就像江陌之前分配的那样，她和云清樾各自分了一半对手。小老虎出手凌厉，云清樾的冰焰更是无往不利，就围攻万法宗那一二百人，没一个能在她俩手下走一个回合的。
　　不多时，那些围攻者便死得连渣都不剩了，而万法宗的弟子虽有受伤的，但基本都保住了性命。
　　万法宗主查看过弟子情况，自然感激不尽，带着抱着他不肯撒手的小弟子前来道谢：“不知二位前辈尊姓大名？吾乃万法宗宗主，今日全赖两位前辈相救，来日前辈若有差遣，万法宗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他说得很是诚恳，然而江陌两人连万法宗的名号都没听过，自然也不指望对方的报答。云清樾主动上前，表明身份：“宗主客气，我等乃是玄清宗门下，偶然所为，不值一提。”
　　万法宗主闻言眼睛一亮：“阁下是玄清宗门下？”
　　现在这般局势，连祝宗主都住进玄清宗了，云清樾自然没什么可避讳：“正是。”
　　万法宗主便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等正是来投奔玄清宗的。”
　　江陌一听这话，脸色就微妙起来，显然是想到了宗内被挤得满满当当的现况。而云清樾就不好说什么了。面对对方的热情，她自然不好将人拒之门外，可玄清宗就那么大地盘，就那么多资源，总不好真的一直收纳人回去。
　　说句现实的，江陌之前说人多了空气拥挤是玩笑，但人多了灵气不够分却是真的——修士们就算不修炼提升，为了维持生存也会需要吸纳灵气，人多了消耗自然就大。
　　江陌最近不爱待在宗门里，也有宗门里灵气变得稀薄的原因。
　　万法宗主到底也是一宗之主，能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丝的微妙。他有些不安的看向两人，小心问道：“怎么，玄清宗现在不收人了吗？”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万法宗弟子全都看了过来，一个个眼中都写满了紧张。仿佛只要从江陌二人口中听到一句拒绝，就断了他们的未来和希望。
　　江陌被看得莫名有些紧张，云清樾倒是面不改色：“没有，不过宗门里装不下什么人了。”
　　万法宗主闻言稍松口气，立刻说道：“没关系，只要给我们个地方落脚就行。”说完顿了顿，又道：“要实在没地方落脚，我们自己待在半空也行。”
　　修士手段多，地上没位置了，空中也能住，谁还没件能悬空的法器了？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有些无语，揉揉额头，还是决定将人带回去。
　　一行人也没耽搁，草草裹了伤口，便转道往玄清宗赶去。路上江陌和云清樾问过万法宗主才知道，原来万法宗位于南方，距离玄清宗颇远。他们全宗上下前来投奔玄清宗，也不是最近的事了，只是一路上经历和听闻了太多，最近才开始拼尽全力的赶路。
　　万法宗主颇为感慨：“其实我们那一片小宗门还挺多的，当初听闻出事，料想自己是扛不住，所以就都起了投奔之心。当时我们五个宗门相约同行的，结果有的散了，有的死了，有的投靠了魔族，走到最后就剩下我们万法宗这点人了。”
　　有关于魔族的事，玄清宗早已经昭告天下。虽然因此惹得愈发动荡，乃至于人心惶惶，但这也比让所有人都蒙在鼓里要强。
　　云清樾心下也是感慨，又问了些细节，尤其是万法宗主这一路的见闻。
　　万法宗主给出的答案就一个字，乱——不仅宗门乱，散修乱，修真界乱，就连与之毗邻的凡人界也是乱象横生。就万法宗主所言，他们一路经过的那些凡人王朝，至少有一半都陷入了乱状，而另一半则是直接没了。也不知是凡人们听闻劫难逃亡了，还是有魔修溜到凡人界，又拿那些凡人开刀了？
　　总而言之，用一句生灵涂炭形容现下的世道，是绝不为过的。而更可怕的是这还只是开始，这场浩劫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也不知将来会发展到何种模样？
　　江陌也听得心里沉甸甸的，时隔许久，她头一回问系统：“系统，下个主线任务是什么？”
　　系统难得被呼唤，有点激动，却遗憾道：“任务，未激，活。”


第474章 限时任务
　　天下大乱，也不过是短短时间内而已。
　　江陌和云清樾从万法宗主口中听闻的消息，到底也只是他一路见闻，而青霄掌门身为一宗之主，后来又与合欢宗的人结盟，消息自然比江陌两人灵通得多。因此一份份消息传到他手里，可谓斑斑血泪，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都得生出三分不忍来。
　　而此时此刻，这些消息便摆在了江陌和云清樾面前，两人看过之后都不禁沉默。半晌后才哑声问道：“难道我们就不能做些什么吗？”
　　青霄掌门沉默，摇头：“非不想，实不可为尔。”
　　江陌和云清樾知道，青霄掌门这话不是推脱，毕竟玄清宗的人也不是天生抗魔的。他们一样会被魔纹感染，一样会入魔丧失心性，贸然离宗不是救世而是深陷泥沼。
　　两人离开了凌云殿，出来时阳光正好，一如往昔，仿佛还是曾经安乐无忧的时光。然而两人却都知道，在这一片灿烂的阳光下，阴霾正在蔓延。而她们所处只是一片净土，而且这片净土并不能长久，早晚也会被阴霾包围吞噬。
　　“师姐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江陌望着蓝天白玉，忽然说道。
　　她又叫了她师姐，云清樾侧头看她，总觉得从万法宗主口中听到生灵涂炭之后，江陌就有了心事。这对于没心没肺的小老虎来说很是难得，不过云清樾依然没有太多的探究心，闻言也只答道：“做该做的，做能做的，便好了。”
　　云清樾自觉在大势的裹挟之中，自己能做的相当有限。而她听从掌门的吩咐，每日外出都能消除祸患，救人回来，便是她目前所能做的了。
　　江陌听了这话，心中却不如云清樾坦然，因为她知道自己能做得更多——论修为，她不比云清樾高多少，玄清宗内比她修为高深的也大有人在。大势当前，她似乎做不了什么，可有一样是她比所有人都强的，那就是她有系统，还有相当于剧透的主线任务！
　　往常因为做主线任务总是得不偿失，江陌做任务的态度一点都不积极，甚至更多情况下只是顺其自然，而不是努力完成任务。
　　可现在她头一次后悔了，如果她能早些完成任务，现在的局势会不会有所不同？
　　江陌的心情有些沉重，之后虽然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又暗搓搓戳了戳系统，想要从系统哪里得到点提示。再不济，给她透露一下接下来主线任务的名称也好，这也算是一种剧透，让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该往哪个方向走。
　　可惜系统废是真废，居然连这也不知道，说是后续任务要等主系统发布。最后耐不住宿主软磨硬泡，系统只好给她发布了一个救援任务，还是限时任务。
　　江陌打开来一看，居然是救援天道宗弟子的，名单上头一个名字就是老熟人游逸……
　　“系统，你是要集齐七宗，然后召唤神龙来救世吗？”江陌很想严肃对待此时，但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心，感觉做任务的自己可能像个圣母。
　　系统却一本正经道：“修真，界，没有神龙。”说完这个冷笑话一般的事实，它才有悄咪咪补了句：“宿，宿主，这任务，有好处，接吧。”
　　江陌不知道系统说的好处是什么，再问也问不出来，但一直以来系统在大事上也从未欺骗过她。因此在私心里，她还是偏向于信任的。
　　于是在两人回到紫云峰时，江陌忽然拉住了云清樾的手。
　　云清樾回头：“怎么了？”
　　江陌已经飞快想好了说辞，这时露出两分犹豫来，磨蹭了一会儿才说：“阿樾，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不久前我收到了游逸的求救，他和一些天道宗弟子在西南之地遇险……传信很短，说得不太清楚，但你也知天道宗如今情况。到底也是旧识，咱们是不是该去一趟？”
　　云清樾却没那么好糊弄，头一个反应便是：“你与游逸还有联络？”
　　游逸算是两人在天道宗交情最深的人了，但说到底也不过是泛泛之交。她们交集倒是不少，可无论是当初沧澜秘境的虎崽，还是后来南海鲛岛上隐姓埋名的江陌，都不像与游逸交换传信符的。
　　江陌确实没有游逸的联络方式，她只是找个借口而已，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任务：“就，偶然收到的求救信，我们平时也不联系的。”
　　云清樾越发狐疑：“不会是陷阱吧？”
　　江陌立刻信誓旦旦：“不会。”
　　云清樾见她如此，便猜到事情恐怕别有内情，至少江陌可能是有别的消息渠道确认了这一点。她又试探了两句，确定江陌自信满满，这才答应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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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有掌门有峰主，有太上长老，还有执明神君，多她们两人不多，少她们两人也不少。江陌和云清樾没什么后顾之忧，加上限时任务时间紧迫，救人更是刻不容缓。于是两人与青霄掌门报备过后，便暂时离开了玄清宗。
　　这是大乱爆发之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头一次出门，还是远行。沿途所见确实与万法宗主所言不差，要么是混乱，要么是荒芜，飞行千万里不见人烟也是常事。
　　两人一路心情都是沉甸甸的，急速赶路之下，约莫飞了一个月，终于来到了西南之地。
　　西南之地多山，灵气程度只是寻常，因此设立在此的宗门不多，修士往来得也少。两人原以为这里暂时还能维持平静，哪知路过的几座城镇都已成了废墟。
　　饶是云清樾心性坚定，这一路看下来，整个人也更沉默了三分。
　　两人悬停在一座城镇的废墟之上，神识一扫便知道，这座城里已经没有活口了。单只如此还好，可能人都逃了，可神识扫视下无所遁形，所以两人清晰的“看见”了这片废墟下究竟掩埋了多少曾经鲜活的生命，又有多少怨愤与不甘滋生。
　　江陌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若是有佛宗的人在这里就好了，起码能念几句经替亡魂超度。
　　云清樾眉头也紧蹙着，挥袖间搬来一片山石泥土，将脚下废墟彻底掩埋。她没有悲春伤秋，抬头问江陌道：“人在哪里，还有多远？”
　　江陌闻言没多想便回答了，她回答的是系统那里显示的最新坐标，两人旋即向着那个方向赶去。只是飞到半路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实时坐标给得也太明确了，师姐不会怀疑什么吧？于是飞到半途又期期艾艾找补：“应该是这个位置，咱们去找找看吧，尽人事听天命。”
　　云清樾不置可否，或者说她早就在江陌身上察觉到了秘密，只是她从来不说也从来不寻根究底罢了。哪怕现在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她也不觉得江陌藏着秘密有什么问题。
　　江陌看不出师姐到底是何想法，但既然对方不揭穿，她也就继续装糊涂。
　　……
　　江陌二人循着系统坐标找到游逸一行人时，已经是限时任务的最后一天，而游逸一行人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们正被一群人追杀，或者说他们一直在被一群人追杀。从天下大乱，天道宗沦陷开始，这样的追杀一直便未停止，持续至今足以令人精疲力竭。
　　在江陌二人现身的前一刻，游逸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绝望。他一路都在尽力维护着追随他的师弟师妹，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护在身后的人依旧越来越少。
　　这一日，似乎终于到了一决生死的时候，他抱着决绝的心态发出了最后一击。
　　可惜，他的对手是蒋珅，从前就压他一头的天道宗天才，如今甘愿入魔后实力大增，他就更加不是对手。那一击被轻易化解了，游逸狼狈的站在原地，他不打算再逃了，只剩下他一人也没有再逃的必要。他压榨着经脉内最后一缕灵力，打算等对方靠近，就直接自爆鱼死网破。
　　江陌和云清樾就是这时赶到的，有些晚，又不至于太晚。两人的实力放在年轻一辈中几乎是碾压，哪怕是天道宗的第一天才也一样，她们顺利的救下了游逸。
　　游逸看着两人，惊讶多过惊喜，欲哭不哭，欲笑不笑。
　　江陌看着他脸上堪称扭曲的表情，心中觉得莫名发寒，不过碍于自己之前说谎骗了师姐，这时她也不敢让师姐率先开口。于是她抢先问道：“游道友，你还好吗？”
　　游逸终于笑了出来，却是苦笑，苦得掉渣那种：“还好吗？也许吧。”
　　江陌感觉莫名被噎了一下，不过对方的惨状她也看在了眼里，倒不好计较什么。只是看看游逸身后，却发现他身边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又有些惊疑：“道友一人吗？我听闻你与一些同门遭遇凶险，其他人在何处？”问归问，心里隐约也有答案。
　　果不其然，游逸摇头道：“哪里还有其他人？都死了，我没能护住她们，都死了。”
　　江陌倒吸一口凉气，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一看，发现那个限时救援任务已经显示完成。只不过原本长长的一串名单，现在就只剩下了游逸一个人的名字还亮着，其他人的名字全都暗了下去，想也知道是她来晚了，根本没来得及救下那些人。
　　至于任务奖励，只有500积分。这倒不算出乎意料，奖励积分的多少应该是与救下的人数相关的，那长长的名单全救下的话，收获应该不少，可惜她就只救下了一个人。
　　江陌有些唏嘘，抛开奖励的事不计较，心里也有些发沉：“抱歉，节哀。”
　　游逸自然不知江陌对来迟的歉疚，也不想理会对方为何出现及时来救他，总归有人救了他是该感激的。可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张了张嘴也没说出话来。
　　此时的游逸没有了从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很颓废，江陌觉得他或许该缓缓。但云清樾观察半晌没开口，这时终于问道：“游师兄，我看追杀你的阵仗不小，而且颇有不死不休之态。你说我们打退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来人吗？”
　　游逸怔了怔，抬眸对上云清樾通透的眸子，苦笑：“会。”
　　云清樾不再追问，但那双琉璃眸里分明写着：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二吗？
　　游逸看懂了，他抹了把脸，终于压下了之前的颓态：“只要我活着，就会有人追杀。因为我无意间知道了一个秘密，他们必须得杀了我灭口。”


第475章 尽己所能
　　江陌以为，系统说的好处就是那500积分了，但事实证明还有更多。
　　游逸告诉了她们一个秘密，一个累得他被追杀至此的秘密：“小半年前我就发现宗门里不对了，有些师弟师妹变得很奇怪，我当时没查出原因，就本能避开了这些人。又过了些时候，我发现就连宗门里的一些长老，甚至我的师叔师伯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我这人，大概是比较倒霉，什么事都能遇上，所以对什么事我都会多上几分戒心。那时我发现同门不对，便想去告诉师尊。也是那一日，我在师尊那里听到了一个秘密。
　　“佛宗的昙心，我认识，你们更熟。听说他前些年出了事，近年来便一直在佛宗修养。他是佛子，佛宗不会轻易放弃他，可我却听师尊吩咐白长老将他送走……白长老是我天道宗的人，昙心是佛宗的佛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那时我便上心了，再加上心有疑虑，也就没与师尊说同门的不对劲。私底下我心里却好奇，于是便托相熟的师兄弟帮忙查探，最后竟真的跟着白长老见到了昙心……”
　　他说到这里，终于顿住，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咬着牙仿佛难以启齿。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最终决定等他开口，而不是追问。
　　游逸自己缓了会儿，果然说了下去，只听他道：“我是在一处地下密室里见到他的，人昏迷着怎么都叫不醒，但他……但他居然是泡在血池里的！那满满的一池，全是人血。我天道宗自诩正道，欲为魁首，可，可居然做出杀人取血，戕害同道的事。”
　　从第一次见面起，江陌就看出天道宗的人心思多，但不论这些人有多少争强好胜之心，归根结底他们也是正道。在大义上，天道宗从前未有亏欠，现在看来对弟子的教导也没差，以至于游逸忽然发现自己的长辈，甚至是自己的师尊做出这样的事，根本没法接受。
　　他眼眶都是红的，但事情显然不止于此：“我不能看着师尊他们一错再错，便想救了昙心出来。可还没等我动手，昙心就被他们带走了。”
　　江陌这时终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昙心被带去哪儿了？”
　　游逸抿了下唇，给出答案：“玄阴山。”
　　玄阴山？怎么会是玄阴山？数月前九幽宗和赤血宗正是在玄阴山开战。彼时那里不仅有两个魔道宗门对战，还有无数目光注视，天道宗的人将昙心送去玄阴山做什么？
　　江陌有点想不通，接着脑海里忽然有灵光一闪，可惜却未能及时抓住。
　　云清樾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不过她没急着自己胡乱猜测，而是直接问道：“你知道昙心被送去玄阴山做什么吗？还有，昙心是什么时候被送去的？”
　　游逸果然知道些什么，脸色晦暗：“修真界出现了魔族，玄清宗昭告天下，你们定然是知晓的。但早在数月之前，我师尊他们……”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继续：“我师尊他们就已经联系上魔族了，昙心就是被他们送给了魔族。”
　　江陌目瞪口呆，又有不解：“好端端把昙心从佛宗偷出来送给魔族，是要做什么？”
　　云清樾沉思一瞬，忽有所得，她猛然扭头看向江陌。后者与她对视时，眼中还有些不解与茫然，于是云清樾便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江陌也不蠢，立刻恍然——七宝琉璃心早被昙心炼化，昙心为了加固封印献祭出七宝琉璃心，也就是献祭出了自己的心。事后佛宗有意为他重塑心脏，结果因为身体排斥未能成功，而排斥的原因就是原来的心脏可能与肉体还有联系。这样算起来的话，昙心的身体也能够影响镇压大阵的七宝琉璃心。
　　忽然之间，江陌和云清樾发现，天道宗居然还下了一盘大棋。如今魔纹横行已经让修真界乱成一团，若是封印大阵再出了问题，这是分分钟就要灭世的节奏啊！
　　江陌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抓住了师姐的手，寻求安慰。
　　云清樾心中也不平静，但她勉力维持着表面的平和，甚至拍了拍江陌的后背以示安抚。然后她扭头看向游逸，再次问道：“只是玄阴山，没有其他地方了吗？”
　　事到如今，游逸也是知无不言：“就在玄阴山，我听他们说要在那里成事的。”
　　具体是什么事，又要如何操作，这些游逸便不知道了。他知道的秘密到此为止，可也已经足够重要，足够让曾经的长辈，曾经的同门对他不留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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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如今横行修真界的魔纹，自然还是封印大阵更为重要。至少修真界中人才济济，如今已经开始倾力研究魔纹，而且她们离开玄清宗时听说已经有了些许头绪。可封印大阵若是出了问题，魔界通道再次打开，那已经遭受重创的修真界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云清樾当即便将消息传回了玄清宗，会引起何等的震动暂且不提，昙心之事是半点拖延不得了。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她们在这一眼中默契的达成了共识，继而转头看向游逸：“此番兹事体大，我们恐怕等不及宗门决定了。”
　　游逸看向两人，有些意料之外，又觉情理之中：“你们想去玄阴山？”
　　对方足够坦诚，两人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便点头道：“玄阴山上的秘密事关重大，而且拖延不得。玄清宗如今也算是万众瞩目，派人赶来惹眼不说，还要拖延许久。所以我们俩决定，要往玄阴山一探究竟，最好能将昙心救回来。”
　　游逸对内情一知半解，但就他所知而言，却并不赞同两人的做法：“这恐怕不妥。玄阴山我虽没去过，但从听到的只言片语也知，那里算是魔族老巢，定是危机重重。”
　　说句不客气的，江陌和云清樾的修为虽然不低，但以如今魔族在修真界的势力而言，她俩跑去人家老巢偷家，基本上就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他是好意相劝，江陌和云清樾自然都知道。两人心中其实也没底，可有些事不是心中没底就不去做的。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玄阴山下的阴谋，也没人比她们更清楚其中的凶险，可再是凶险，她们也必须去闯上一闯。
　　江陌握紧了云清樾的手，面上是难得的严肃：“这一趟我们非去不可，道友有伤在身，却是不必陪我们冒险。不如趁着现在摆脱追杀，赶去玄清宗，自是有所庇护。”
　　游逸再次苦笑，摇头道：“不必了，我陪你们去吧。”
　　江陌和云清樾诧异，一来她们没想过要游逸同行，二来也是游逸修为不够，跟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不过还没等她们开口婉拒，忽然就见游逸举起手，将手上的伤口展示给她们看——只见新鲜的伤口之上，一层薄薄的黑气笼罩，显然是有魔气入体。
　　这样的伤势，这些日子江陌和云清樾见得多了，她们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人扔去雷池泡一泡。可回过神时忽然发现，这里距离玄清宗何止万里，以她们的速度都要飞上一月，就更别提游逸了。等把人送回玄清宗泡上雷池，只怕那魔气早就入骨了。
　　游逸见二人脸色变换不停，也猜到她们是在想法子挽救。他放下手，任由广袖将伤口遮住：“二位不必费心了。我被同门追杀两月有余，身上大小伤处无数，从第一次受伤就已经中招了。”
　　换句话说，他早就魔气入骨了，之所以没有入魔，也只是因为心性尚可。
　　可这样的伤势，江陌两人没有办法挽救，而且就算有办法救治，已经沾染魔气的他也是前途堪忧。游逸不想考虑那么多了，他现在自己尽己所能，为天道宗恕罪，也为这修真界做些什么……如果江陌她们不去玄阴山的话，他自己其实也是打算去看看的。
　　江陌和云清樾能看出他的决绝，一时竟无话可说。
　　游逸见她们久久未语，以为她们顾虑，忽而展开山河扇洒脱一笑：“不必担心我突然入魔，我尚且能够控制自己。若什么时候控制不住了，我会自行了断的。”


第476章 打草惊蛇
　　玄阴山位置偏西，从江陌她们目前所在赶去，远比从玄清宗赶去要近得多。是以传了消息回宗门之后，江陌二人便打定主意要先赶去玄阴山一探究竟，后来又加上个死活要跟着的游逸，最终三个人一同赶往了玄阴山。
　　值得一提的是，路上三人还遇到了几次埋伏，全是天道宗那些感染了魔纹的人。有时是蒋珅带队，有时是某个长老带队，即便她们将人全部留下，也还会有下一轮伏击。
　　游逸对此只能苦笑：“我出身天道宗，点了魂灯，留了气息，宗门多的是法子找到我。”
　　江陌和云清樾了然，也明白游逸为什么会被追杀至此了。现在有她们在，天道宗派来的那些人倒是暂时无忧，可等天道宗察觉到事情不对后，肯定会派出更为厉害的人物。而这还算好的，更糟糕的是天道宗可能从她们的行动轨迹上察觉到她们的目的，最终打草惊蛇。
　　三人开诚布公谈了下，江陌有点头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行踪都暴露了，等我们赶到玄阴山岂非自投罗网？不然，不然还是算了吧，道友就别跟着了。”
　　这话说得很有点过河拆桥，因为游逸正在遭遇追杀，如果失去了她们俩的庇护，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要遭遇不幸。而且之前她们都已经答应同行了，现在又出尔反尔，饶是江陌脸皮不薄，说出这话时脸上也有点发烫，心虚得紧。
　　游逸倒是没因江陌的态度而生出气恼或不忿，他所有的狼狈都在相遇的那一日展露给面前两人了，如今许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反而恢复了以往的几分从容。
　　此刻便见他不骄不躁展开山河扇摇了摇，面上甚至还带着两分笑意：“莫慌，莫慌，此事尚有余地，我跟来也不是为了拖你们后腿的。”说完不等江陌询问，便又道：“我的行踪瞒不过天道宗，你们也一样。从你们与我接触开始，消息恐怕就已经传回去了。”
　　换句话说，其实就算没有游逸在，天道宗估计也会派人来追杀江陌二人。而且游逸知道的消息，天道宗也会默认二人知道，玄阴山那边该防备的早就防备起来了。
　　江陌有些气结，微凉的手掌落在她后颈捏了捏，才让她暂时平缓了心绪。
　　小老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你说说，接下来有何打算？”
　　游逸还真有打算，只听他道：“玄阴山即便不是魔族老巢，也必定是处极为重要的据点，想必那里守着的人不少。咱们正好打草惊蛇，等到了玄阴山附近，咱们就分道扬镳。我尽力多引些人走，你们也可以趁机查看他们巢穴所在……我听说玄阴山还是挺大的。”
　　他说得平淡又从容，好像不过是引着人出去溜达一圈那样简单。但江陌和云清樾都知道，玄阴山上魔族的势力必然不弱，游逸的做法简直就是找死！
　　江陌对天道宗的人向来没什么好印象，因为从初见起，就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许多令人不喜的品质。比如贪婪，比如傲慢。
　　可事到如今，面对着即将从容赴死的游逸，她却又深深触动：“你不要命了？不去玄阴山的话，你说不定还有机会活命的！”
　　游逸还是笑，摇头：“有所为，有所不为。”
　　江陌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没来得及多劝，就被云清樾给拦下了。她似乎能理解游逸这种不惧生死的做法，只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多劝。届时我与她会分出分身与你同行，能将人引多远就引多远，能活着……就努力活下去吧。”
　　游逸这次没再拒绝，欣然应下了云清樾的安排。事实上他修为不过出窍期，如果没有江陌二人相助，即便拼尽全力恐怕也引不走多少人，分分钟就被灭的节奏。
　　再退一步说，他虽然魔气入骨，也不是非找死不可。
　　万一能活下来呢，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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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三人赶路的速度很快，即便路上时不时遭遇埋伏追杀，七日之后也赶到了玄阴山附近。
　　这里曾是赤血宗和九幽宗的战场，因为祝宗主的缘故，江陌和云清樾来过不止一回，对玄阴山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熟悉的。因此两人抵达玄阴山附近，遥遥一望便察觉出了不对——表面上看，玄阴山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但实际上曾经笼罩在玄阴山上空的阴影，如今越发明显了。
　　江陌有些诧异，她记得当初煞兽出世，便已将玄阴山上空的阴影尽数吸纳。如今这才过去多久，玄阴山上的阴影又出现了不说，而且这一次还浓重了不少。
　　游逸看出了两人面上的诧异，顺着她们的目光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于是他折扇一转，在江陌肩头轻敲了一下，问道：“怎么了，隔着这么远你们也看出玄阴山不妥了？”他说着又张望两眼，还是什么都没看见：“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吧？”
　　玄阴山上的阴影不是什么人都能看见的。江陌先是摇了摇头，接着想起游逸赴死的打算，还是解释了两句：“玄阴山之前死伤过多，死气煞气之类的，都已经形成了气场。还有昙心的事，魔族恐怕在玄阴山还有布置，总之如今那里应该算是个凶地了。”
　　这话倒也没有出乎游逸的预料，不过他都是要死的人了，倒也没在意这些。随口问过一句之后，他神色郑重几分：“这里距离玄阴山已不远，该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诀别之意蔓延。
　　江陌想说些什么，又有些语塞。
　　云清樾倒是干脆，灵力运转分出一道分身来。那分身也穿着一身青衣，浑身气质冰冷出尘，端看外表与她一模一样，实力也能发挥出五分来。
　　江陌见状有样学样，一只小老虎从她身上蹦了出来，落地之后变成了另一个“江陌”。后者看看在场几人，接着很自觉的跑到了师姐分身旁，直接黏了上去……除了外表，江陌这分身的性格与主人也像了十成十，甚至更为大胆粘人。
　　云清樾瞧了两眼，感觉有点没眼看，尤其现在还有外人在场。她忍着耳根微红，轻飘飘扫了江陌一眼，后者立刻老实了，连带着分身都跟着规矩了不少。
　　游逸隐约看出了些什么，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个圈。不过他都是打算赴死的人了，八卦之心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只对二人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带着她们去玄阴山露脸。你们是要先行一步，还是跟在后面？”
　　先行一步有先行一步的好，若是能提前进入玄阴山，说不定就能在玄阴山人马出动时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但跟在后面也有跟在后面的妙，至少可以避免她们贸然闯入，提前惊动了人。
　　江陌和云清樾商议一番，最终两人还是决定跟在游逸后面，因为不知道玄阴山如今布局。
　　游逸没什么意见，他甚至就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交代一句，潇潇洒洒带着两人的分身便先行一步了。留下江陌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这人，就这样走了，连句交代的话也没有？”
　　云清樾便叹口气说道：“他留下话，又要给谁呢？”
　　是啊，游逸就算留下遗言，又要留给谁呢？他关系最亲密的不过是宗门，可如今宗门却背叛了他，或者说他背叛了宗门。愿意追随他的同门受他连累，全都在之前殒命了，他已是孑然一身——曾经总跟在他身边的小师妹这次也没见着，江陌二人没问，但心里明白对方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江陌心情又沉重了两分，她嘀嘀咕咕，似乎轻声咒骂了两句，却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或许是引出这一场动乱的魔族，也或许是心智不坚，全宗沦陷的天道宗。
　　云清樾没说什么，她收回了目光，冲江陌道：“走吧，咱们也别落下太远。”
　　江陌收拾收拾心情，隐藏了行迹，与云清樾一起跟了上去。
　　……
　　游逸在天道宗一直都是二师兄的角色，可这并不代表他不够优秀。事实上除了修炼天赋他比不上蒋珅之外，不论是周全行事，还是人情练达，都是对方远远比不了的。
　　这样一个聪明人，演起戏来自然也不差。
　　江陌二人悄悄跟在他身后，就见他悄无声息潜入了玄阴山，甚至查探了不少地方，找出了不少魔族老巢的线索。然后在查探的过程中，他不动声色暴露了行迹，顿时引来一片追杀。
　　二人的分身护着游逸逃走了，临走前甚至还大闹了一场，引得一群人乌泱泱的追上了上去。
　　江陌二人稍后现身，望着那追杀而去的人马，都忍不住在心头暗自捏了把汗。一方面她们是为游逸担心，感觉对方能脱身的可能性太小。另一方面她们也为自己捏了把汗，幸好游逸来了，幸好他主动引走大批人手，否则她们俩可能难以应付。
　　当然，现在人被游逸引走了，她们也不能浪费这用命换来的时机。江陌当下收回心神，便指着某个方向道：“走这边吗？我看那些人都是从这边出来的。”
　　云清樾却摇头，另指了个方向：“走这边。”


第477章 大凶之地
　　曾经赤血宗和九幽宗交战时，江陌和云清樾没少在玄阴山活动。她们甚至亲眼见证过煞兽的诞生，知道旁人不知道的隐秘，却从来不知玄阴山下居然还藏着一座地宫！
　　江陌所指的方向没错，隐藏人马出现的地方，正是地宫的一个出入口。可那里也是藏兵的地方，人来人往潜入不易，所以云清樾并没有选择那一处进入地宫。相反她循着游逸留下的痕迹，没费什么功夫便寻到了另一个地宫入口，更为隐秘也更为安全。
　　“他还真是个人才啊。”江陌感慨了一句，可惜人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云清樾没接这感慨，因为现在并不是多话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江陌一眼，后者立刻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自己已经噤声，不会再多话了。
　　两人便从那入口潜入了地宫，也不知是这入口太过隐秘，还是玄阴山这些人太过放心大胆，居然也没人在入口处守着。于是两人顺利进入到了地宫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石室。石室里空空荡荡，也没有门窗，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个密闭的空间。
　　江陌一看就知道这石室里肯定有机关，奈何自己并不懂机关术，便只好凑近了查看。可惜以修士的手段，她别说找到机关了，根本是连条门缝都没找到。
　　云清樾无奈推开了又菜又积极的江陌，也不知她如何查找的，很快便找到了机关。
　　随着灵力的准确注入，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暗门，江陌顺手一推，轻而易举就将那暗门推开了。只不过石门开启时动静不小，地宫之内又空旷安静，这声音就仿佛闷雷一般传出老远，吓得江陌心跳都快停了。
　　她一把抓住了云清樾的手，拔腿就跑：“快，小心有人找过来。”
　　云清樾只来得及匆匆将石门合上，便被江陌拽跑了。一开始是她被江陌拉着跑，到后来江陌实在不认路也不懂机关，又换成了云清樾带着她跑。
　　两人的速度很快，在地宫里穿梭时就仿佛一阵风，片刻间刮过不少地方。
　　值得庆幸的是，地宫里的人手并没有她们想象中那样多，之前那石门开启的响动居然也没惊动什么人。两人虚惊一场，回过神时已经身处在一条长廊里。
　　江陌左右看看，有点茫然：“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这地宫占地颇广，江陌之前拉着云清樾一通乱跑，现在根本不知身在何方。她们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找到昙心，可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难道要地毯式的搜索吗？想也知道没那么多时间，所以江陌很快打起主意：“要不然，咱们抓个人问问？”
　　云清樾无奈，提醒了她一句：“咱们下到地宫，还没碰到人呢。”说完也不理会她了，只看了看四周，便开始掐算起来，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江陌也知道自己出的不是什么好主意，见状便不敢打扰，乖乖闭嘴等结果。
　　片刻后，云清樾倏然抬眸，指着右手边说道：“走这边，东行十里，是这地宫里最凶的方位。”曾经天道宗将昙心泡在血池里，想也知道没安好心，往大凶之地去寻就对了。
　　江陌对师姐信任也赞同，二话不说就跟着云清樾走了。只不过地宫里道路错综复杂，又不能走直线直接飞过去，以江陌的路痴属性很快就找不到方向了。万幸这次带路的是云清樾，师姐的空间想象力似乎相当厉害，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不曾有丝毫迷失。
　　十里的距离，两人在地宫里足足绕了近一个时辰。
　　抵达附近时，江陌还没来得及为找到地方而松口气，蓦然间便觉一股粘稠的压迫扑面而来。她本能戒备起来，几乎要炸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云清樾适时抓住她手掌捏了捏，又抬手指了指前方，示意她稍安勿躁。
　　却原来这股压迫并不是针对江陌的，而是一种本能，让她对环境生出了戒备。这固然也需要警醒，却不必草木皆兵，而且这股压力的出现恰好为两人指明了方向。
　　江陌舒出口气，渐渐适应了环境，心中却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憋闷与烦躁。她本想传音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最后用最原始的方法在云清樾手中写到：就是前面吗？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直接闯还是想办法打探一下情况？
　　云清樾只觉掌心微痒，然后便看到江陌一笔一划写下了上面那些话。她有些微晃神，紧接着便反牵过江陌的手写到：不急，我先查看下情况。
　　写完这句，江陌便见云清樾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只小小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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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探路，本就是修士常用的手段，小老虎见识少才不知道。不过要论起傀儡，云清樾手中的那只小傀儡显然比不过江陌拥有的傀儡之心，所以最后操纵傀儡探路的变成了江陌。
　　傀儡之心是件很特殊的宝物，炼化它之后，甚至不要再寻材料炼制傀儡。傀儡之心会自行吸纳灵气，然后根据环境就地取材，组成傀儡。比如他在沙漠里，就是黄沙傀儡，在冰原里，就能变成寒冰傀儡，在水里就是水傀儡，在火里就是火傀儡。
　　地宫里没别的，就是碎石比较多，于是傀儡之心吸纳灵力之后，很快就利用这些碎石变成了个巴掌大的小傀儡。然后在江陌的操纵下，蹑手蹑脚往前走去。
　　事实证明，江陌两人选择停下脚步是对的。
　　通过碎石傀儡的视角，江陌能看到前方拐角之后，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石窟。石窟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石窟都映照得灯火通明。
　　碎石傀儡蹑手蹑脚的靠近，到达洞窟外时，忽然感到一股神识向自己扫来。万幸它反应够快，当即往旁边的石壁上一趴，原本就没有生命特征的碎石傀儡顿时与石壁融为了一体。那神识没发现什么，很快扫了过去，却将碎石傀儡……或者说操纵者傀儡的江陌吓了一跳。
　　云清樾问明情况后，立刻在两人周围布上了一层防神识的结界，将两人与环境融为一体。
　　另一边，江陌操纵者碎石傀儡再次前进。这一次顺利许多，并没有人发现不对放出神识探查，于是她也就贴着墙根一路溜进了石窟里。
　　石窟与外界相连的洞口不大，以至于江陌一开始还以为这里是个类似石室的地方，待傀儡溜进去之后她视野陡然开阔，这才发现石窟里竟是别有洞天！
　　踏进洞口，率先入目的便是高达数十丈的穹顶，穹顶上还有些细密小孔，似乎连接着外界。接着迈步入内才发现，脚下踩着的也不是什么实地，而是一座石桥。石桥下方自然还有大片的空间，只是桥下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伴随着可怖腥臭的暗红液体……
　　碎石傀儡只是傀儡，虽然能与主人共享视觉，但傀儡本身是没有嗅觉味觉这些的。所以隔着距离，江陌其实并没有闻到那股可怕的腥臭，但只这一眼，她也认出石桥下方应是血池。
　　只不过和游逸当初的描述相比，这石窟里的血池显然要大上太多。
　　云清樾感觉江陌抓着自己的手倏然握紧了，她疑惑的扬眉，无声询问：怎么了？
　　江陌先是摇摇头，然后冲着师姐做了个“血池”的口型。说完这句，她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适，继续操纵着碎石傀儡，溜到了石桥边缘趴着。
　　趴下的傀儡更像一堆碎石了，以至于又一道神识扫来时，依旧没发现它的端倪。而趴在石桥边的傀儡视线却毫无阻碍的看到了桥下情形——暗红色的血海无风翻滚，看上去粘稠极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从血池中翻涌而上，穿透穹顶，直通天际。
　　起初碎石傀儡是什么都没发现的，只看到了石桥下那片看起来就透着不祥的血池。后来还是江陌眼尖，偶然间发现旁边的黑色石壁上，似乎还连着一条黑色的锁链。
　　江陌的视线顺着锁链追寻而去，盯了许久，才终于在某个血海翻滚的瞬间，隐约瞧见了池子里泡着的人形——隔着厚重粘稠的血液，江陌看不清池中那人的模样，但她们本是为了昙心而来，此刻血池里泡着的是谁，几乎毋庸置疑。
　　就这种地方泡着，哪怕是佛子呢，小和尚还能有好吗？！


第478章 义无反顾
　　江陌的心狠狠沉了沉，几乎不忍心再看血池中的景象。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是早一刻将人救出来呢……当初昙心献祭是想连自身也一起献祭了的，是她一意孤行留下了小和尚一命。原本以为这是桩好事，可若是因为这幅身躯影响了封印大阵，那小和尚当初的牺牲还有意义吗？！
　　江陌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她只想将人尽快救回来。收回投注在傀儡上的心神，江陌转身一把拉住了师姐的手：“阿樾，昙心在血池里，我们得把他救下来，一定得把他救下来！”
　　云清樾听了江陌的话，大抵是能理解她的心情的，回握住她：“好。”
　　两人本就是为了昙心而来，现在发现了他的踪迹，自然是要将人救出来的。江陌随后又操纵着傀儡观察了下石窟中的情况，结果发现石壁上有四五个半人高的石洞。这些石洞中都坐着人，一副打坐修炼的模样，只时不时会放出神识扫视周围。
　　这守卫，算是严密，又没有严密到令人束手无策。
　　江陌飞快查看完情况，便对师姐描述了一番，末了自己下了定论：“石窟里视野开阔得很，那几个石洞又分布在不同方位，想要不惊动任何人进去，几乎不可能。”
　　修士当然有很多手段，比如隐身之类。可这些手段糊弄下修为浅薄的人也就罢了，此刻守卫在石窟中的那些人修为可半点不浅，光凭之前的神识判断，这些人没有大乘也有合体后期了。想要瞒住他们的耳目潜入，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云清樾闻言沉吟片刻，决断倒也不慢：“既然不能取巧，那就只能凭实力强攻了。”说着微顿，也没时间谋划得太过细致：“这样，到时候咱们冲进去救人，我来拖住那些守卫。你先去救昙心，他现在应该还是没醒，你可以将他暂时收到天赋空间里去。”
　　江陌一听就不愿意了，一把抓住云清樾手腕：“不行，那岂非让你一人冒险？！”
　　云清樾感觉腕上那只手箍得死紧，无奈只能安抚道：“没事的。放心，我不会与人纠缠，等你救下昙心我们就一起走。只要离开石窟，外面的通道四通八达，到时候咱们往你的天赋空间里一躲，他们就算是猜到了想要守株待兔，也不知该去哪儿守着。”
　　江陌闻言，抓住云清樾的手掌稍稍松了些，因为她很了解两人的速度。鸿鹄的速度本来就快，而她经过传承空间里白虎的调教，速度也不逊于大乘期。
　　换句话说，危险是危险，但她俩真有心要逃也没什么人能拦下她们——再不济，她的天赋空间总是最后一层保障，来不及逃出去混淆耳目，她们至少也能在空间里待到天荒地老。
　　这样想着，江陌心里渐渐有了几分底气，态度也松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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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知道，仅凭自己和师姐想要在玄阴山救人，实在是太过冒险。可亲眼见过昙心现状的她很明白，她没办法等玄清宗的援兵了，一分一秒她都等不了。
　　两人最终还是敲定了之前的粗陋计划，没办法，人少时间少，也不能强求更多。
　　江陌放出的傀儡已经在石窟里待了好一阵了，它不仅探查到了石窟内的情形，也在默默记录着神识扫描的频率——神识用起来很方便，但却并不能滥用，因为滥用消耗过大是会影响实力的。于是石窟内的几人便约好了探查的时间，既不至于疏漏，也不至于影响实力。
　　只是某一个瞬间，江陌心里也有些疑惑，以那些守卫的修为，神识放出来将整座玄阴山扫描一遍也是轻而易举。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们的扫描范围只局限在那石窟之中呢？
　　江陌好奇，于是江陌偷偷试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地宫的建造材料相当特殊，居然是能够屏蔽神识的。如此一来，便能屏蔽地宫外对地宫的探查，可同时也局限了地宫内的人使用神识……好在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倒算是便宜了她们。
　　放下这重疑虑，江陌和云清樾都不是爱拖延的性子，只一个对视便决定了行动。
　　江陌率先动的手，她首先将已经挪到石桥尽头的傀儡引爆了。突然发生的爆炸自然引起了几个守卫的注意，而就在这当口，云清樾趁机闯了进去。
　　“哪里来的狂徒，居然敢擅闯地宫？！”一声厉喝骤然在石窟中炸响。
　　趁着石窟内几个守卫的注意都被这一声吸引，云清樾挥手便是一片火海。恰好冰焰对魔气尤为针对，而石窟下方的血池正源源不断的生产着魔气。于是云清樾这一放火，便好似在空气中泼了油一般，瞬间爆裂开来，也遮掩了旁人视线。
　　江陌便是这时溜进石窟里的，周围冰蓝色的火焰好像认识她一般，自动在她周围避开。江陌趁机瞧了眼火焰中心的师姐，半点时间不敢耽搁，径自向着桥下血池扑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昙心，于是直奔山壁锁链而去。
　　身后打斗声响起的同时，江陌的手已经抓住了锁链。她力道很大，一把拽住锁链往上一抖，原本静静沉溺在血池中的人影便被牵扯而起，最后直接破池而出。
　　那人的手腕脚腕上全都缠绕着锁链，江陌冲过去一把将人接住的同时，也利用白虎的先天优势直接将这几条锁链破解了。她回过头，正想呼唤师姐撤退，冷不丁余光一瞥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救下的光头根本不是小和尚！
　　一瞬间，江陌便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她当即把人抛下喊道：“有诈，快撤！”
　　从江陌引爆傀儡，到此刻她发现端倪，前后其实不过几息而已。彼时云清樾刚抽出自己羽毛炼制的灵剑对敌，冷不丁就听到江陌这一声喊。
　　她几乎毫不迟疑，当下一剑逼退了眼前几个敌人，接着毫不留恋的脱离战场。
　　“呵，想跑？晚了！”领头的守卫忽而冷笑一声，竟然也没追云清樾，而是就地开始捏诀。不仅是他，其余的几个守卫分布在四周，手中也一同捏起了法决。
　　云清樾瞧见了，心中陡然涌现出一丝不祥，但她很快便将这一丝情绪压下了——此地不宜久留，她要离开。只要她跑得够快，无论对方设下了何种陷阱，都拿她没有办法。恰好，鸿鹄的飞行速度很快，这方面对她而言也算是强项。
　　果不其然，云清樾身形急闪，连一个呼吸都没用到便已经出现在了石窟洞口。可就在即将逃出去的那一刻，她忽然察觉到了不对，猛然回头。
　　江陌没跟上来，可她速度明明不比自己慢！
　　云清樾几乎下意识的往桥下的血池望去，果然发现了江陌的身影。她还在那里，却不是自愿留在那里的——原本粘稠的暗红血液不知何时泛起了光，赤红的光芒鲜艳到妖异。而那妖异的红光此刻正包围着江陌，好似一层红色的结界，将人困在其中。
　　没有身处其中，云清樾并不知道那红光有多厉害，但看江陌被困住的样子便知其必定不凡。她脚步一顿，便要折返回去救人。
　　江陌确实是被困住了，她被杀戮、血腥、戾气等等包围，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像是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向她扑面而来。有那么一瞬间，江陌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落入蛛网的猎物，明明是再纤细不过的蛛丝，却将她牢牢捆缚在了其中。
　　不过被负面情绪影响也只是一瞬，江陌很快回过神来，正瞧见师姐折返回来的样子。
　　她吓得不轻，尤其在领教过血海布阵的威力之后，更不可能放任云清樾冒险回来。于是她连忙出声阻止道：“我没事，你先走，我马上追来。”
　　说话间，江陌用力一挣扎，周身的红光还真被她挣脱了不少。可与此同时，江陌下方的血池却骤然亮了起来，以江陌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大阵。
　　江陌是不太认识这些阵法的，她只觉得胸口有些闷，可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实力，因此她仍旧可以自信满满。而与之相对的则是云清樾，她本就聪敏好学，于阵法一道上也有了解。此刻她很容易就认出了这亮起的正是一个失传已久的大阵，而且是针对神兽的大阵。
　　云清樾心里顿时叫了声糟，知道自己和江陌这次是真踏入别人设好的陷阱了。可要她放弃江陌独自逃跑也不可能，而且就算逃出了这里，外面肯定还有埋伏等着她！
　　一瞬间思量了所有后果，云清樾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折返了回去。
　　“你怎么……”江陌着急的想要开口，忽然感觉被红光笼罩的周身一阵剧痛传来。那感觉好像是烫伤，又不全是，更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浓硫酸在身上，一瞬间烧灼带来的剧痛差点让她忍不住尖叫。可最后她还是忍下了，不想让师姐更担心。
　　也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云清樾也已经冲了回来，妖异的红光同样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快走，不能留在这里。”云清樾一把抓住了江陌的手腕，就要带她离开。然而已经晚了，同样身负神兽血脉的她，在转身那一刻感觉到了可怕的压制。
　　那一瞬间，云清樾甚至觉得脚下这一片血池是为她们准备的。


第479章 血池之下
　　云清樾猜对了一半。这血池原本不是为了她和江陌准备的，可自从知道了她们俩可能来玄阴山捣乱之后，这里就成了针对她们最好的陷阱。
　　妖异的红光将二人笼罩，从一开始还能挣扎动摇，到后来渐渐收紧无力。
　　可怕的压力压制着二人，同时一点点消耗着二人体内的灵力。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当两人感觉到体内灵力空乏时，一股莫大的吸力忽然便自脚下传来。
　　“小心！”云清樾喊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提醒根本没用，因为她们俩已经无力抗拒脚下传来的吸力。她们手牵着手，一点点被那股吸力往下拖去，直到脚尖触碰到下方血池，就听“噗”的一声，原本牵手的两个人顿时变成了一虎一鸟。而江陌反应也还算快，直接把师姐顶在了脑袋上。
　　看得出来，江陌很有些舍己为人的想法，可惜这种想法也是多余。因为不过瞬息，她就被彻底拉入了血池，连一根虎毛都没有露在外面。
　　云清樾自然也落进了血池之中，黏腻的血海包裹着她，光是气味便熏得人只欲作呕。
　　两只神兽翻滚着跌入了血池，直到一丝一毫都看不见了，上方结印的几人这才收手。之前那一番动作对他们的消耗显然不少，几人脸色都有些苍白，收手时身体甚至晃了晃。不过想到脚下的血池是怎样可怖的存在，几人又生生站稳了，飞回自己的石洞才跌坐下来。
　　血池外，就这般恢复了一片风平浪静，若非冰焰烧灼时留下的点点痕迹，几乎让人看不出有人曾经来过——若是有人站在石桥上往下张望，根本不可能看到这滚滚血池中还泡着两只巨大的神兽，哪怕血海翻滚，翻开的地方除了血也还是血。
　　……
　　穿越多年，这大概是江陌遭遇最糟糕的一回了。不仅她自己身陷险境，连带着师姐也被她连累于此，于是她心中生出了迫切，迫切的想要离开，迫切的想救师姐。
　　然而不行，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天赋空间居然也进不去了。
　　巨大的白虎在血海中挣扎，想要带着师姐游离这里，然而周围的血液却像是粘稠的胶水。一开始还能让她动动爪子，后来“胶水”开始凝固，她的动作便越来越艰难。不得已，在最后的时刻，她抬爪抱住了师姐，想要护她周全，却是有心无力。
　　渐渐地，江陌的意识开始昏沉，即便她努力的想要强打精神，也还是一点点陷入了黑暗之中。
　　昏昏沉沉间，江陌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和师姐脱困了，她们一起救下了昙心，然后等到了玄清宗的援兵，一举端了玄阴山地宫。然后顺藤摸瓜，她们找到了魔族的老巢，联合修真界剩余力量，终于将魔族剿灭。之后天下太平，一切恢复如常，她们回到了玄清宗。
　　师姐又去见了师尊，这一回她牵着她的手，向师尊坦诚了自己的心意。许是师尊自己也和祝宗主有一段纠葛在，她并没有反对，反而认可了两人的感情。
　　师姐说，既然在一起，就要光明正大。
　　于是她们俩开始筹备结成道侣，广邀宾客，天地为证。
　　一切的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或者说这就是江陌的梦寐以求。哪怕这真的只是一个梦，也足以让人心生欢喜，乃至于沉浸其中。
　　然而美梦只是开端，接下来各种梦境开始反转，所有的美好顷刻颠覆。
　　比如她们没能逃脱，最后一起死在了血池之中，尸体还被人炼制成了傀儡，最终被操纵着回到玄清宗，从内部攻破了这修真界最后一块净土。再比如她们好不容易逃出去了，可惜时间过去太久，玄清宗已经不在，外界早已被魔族踏平，成了一片废墟。再再比如，师姐被她连累陨落在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逃了出去，从此浑浑噩噩，活成了行尸走肉。
　　以上这些都还是好的，接下来的梦境更让人无措。比如师姐抛弃她，自己逃走了。再比如师姐向师尊坦诚心意，结果遭到棒打鸳鸯，她便放弃了。再再比如，结成道侣的前夜，她欢欢喜喜去寻她，师姐却忽然对她说后悔了，误会了，不想跟她结成道侣。
　　凡此种种，一点点消磨着江陌的心智。尤其有一开始的美梦作为对比，后面梦境中遭遇的这一切，便显得尤为残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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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唤醒，失败。申，请强制，措施。”浑浑噩噩之间，江陌似乎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机械音，结结巴巴的好像在哪儿听过，可昏昏沉沉的她却想不起来了。
　　江陌脑子正迷糊，忽然间身体猛的一颤，触电一般整个人都清醒了。
　　天知道在雷池泡过的江陌，现在抗雷属性有多高，系统直接把电击功能拉到了满级，这才将人电得清醒过来。它激动得“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在识海里上蹿下跳：“宿，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系统还，以为你，要陨，落在这里呢。”
　　系统编号223，证明在编的系统至少有二百多个，这么多系统绑定了这么多宿主，自然不是每一个都能顺风顺水完成任务的。
　　宿主也有伤亡指标的，只不过223并不想自己出厂绑定的第一个宿主就用上这指标。
　　江陌脑子被吵得有点炸，按照平常来说早就收拾系统关她小黑屋了。不过这一次她意识陷入了昏迷，好不容易才被系统唤醒，自然也不好苛责太多。她只好在心中对系统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现在什么情况，系统你知道吗？”
　　系统被白虎封印之后，能力越发使不出来，基本上就是个半残了。不过好在它一直都在，因此躲在宿主的识海，它也一直观察着外间情况。
　　此刻听江陌询问，系统便结结巴巴回道：“宿主，还在，血池。”
　　江陌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她眼睛都没睁就能感觉到外间粘稠的感觉。只是收拢一下爪子，忽然发现怀里少了什么，顿时感觉整只虎都要不好了。
　　她的师姐呢？她那么大一只的师姐呢？明明昏迷前还抱在怀里的！
　　江陌一下子慌了神，在血海中挣扎起来。也不知是她的身体泡久了适应了血海的阻碍，还是心急之下突破了桎梏，原本挣扎不动的身体竟又能动弹了。
　　巨大的白虎开始在血池中翻找，系统看出她的意图，但也不好说些什么——落入血池后不久，两人便都失去了意识。一开始江陌抱得还挺劳，可惜后来梦做多了，不知不觉就松了爪。师姐被血海翻滚着推走了，也不知现在飘去了哪儿。
　　好在血海也只是个形容，位于石窟之中的血池，哪怕再深再大也是有限。而且落入血池之后，两人都不可抑制的变回了原型，两人原型的体型也更大更好找。
　　系统觉得宿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因此并未多言，只提醒了一句：“宿，宿主，系统，杀毒，开，很久了。要早点，离开，这里。”
　　江陌听到这话一顿，同样也没觉得意外，只心绪略有些复杂。
　　恰在这时，系统忽然又出声道：“宿主，有人！”
　　江陌听到这话吓了一跳，率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在血池里游来游去，被外面那些守卫发现了。她之前被不知名阵法拉下了血池，情况已经很糟了，万不想更糟糕下去。
　　白虎划动的四肢顿时僵住了，想要假装无事发生。
　　系统奇怪的看着她动作，问道：“宿主，你，做什么，不动，了？”
　　江陌听她说话听得有点累，不过今日也是难得的耐心，便回道：“你不是说有人来了吗？”
　　系统却道：“不是，外面，有人来。是，池子里，有人。”
　　江陌一听，立刻以为是师姐，忙左顾右盼一番。可惜她之前没留意，如今能看到的也只剩下满目的暗红血色了。好在还有系统，她忙问道：“在哪里？哪个方向？”
　　系统一看她这激动的模样就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了句：“不是，师姐。”
　　江陌听了，原本十分的激动顿时少了八分，然后又想起了那个冒充昙心被泡在血池里的光头。她记得当时认出人就直接扔下了，如今那人应该也还在血池里泡着，不会是他吧？
　　不过想归想，江陌还是顺着系统所指寻了过去，然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个光头。只是还不等她转身离去，忽然发现有些不对，游过去一看，居然真是昙心——他真的在血池里泡着，不过或许是怕他被人救走吧，明面上还放了个饵。
　　然而江陌此时找到昙心，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第480章 温柔包裹
　　云清樾和江陌一起坠入了血池，虽然她比江陌更懂阵法，但身处其中的时候境遇也没比江陌要好多少。江陌经历的那些幻境，她也差不多都经历了一回。只不过她比江陌强些，虽然没有系统的强制唤醒，但她凭借着自身心性还是挣扎着醒来了。
　　她醒来时，已经和江陌分开了，入目所见是无边无际的血色。
　　云清樾有些不舒服，除了本能对血池的排斥之外，还因为这些血液里蕴含着太多负面情绪。暴戾凶煞充斥其中，而鸿鹄却是瑞兽，待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浑身都不舒服。
　　胸腔中猛然涌起的暴戾让云清樾有些陌生，还有些恐慌，费了好一番心神才将这陌生的情绪压下。她不敢想象自己长久的泡在这里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想要尽快离开……哦，对，还有她的小老虎，她得带着她一起离开。
　　云清樾迅速冷静了下来，定睛再看周围，这一次便能看到血色之中那隐约的线——组成阵法的线条也是红色的，红得刺眼，又密集得让人绝望。
　　自从吸收了破阵珠的一部分能量之后，云清樾就有了看穿阵法本质的能力，她能通过那一条条旁人看不见的线看到阵法运行的规律。与此同时，避开阵法线条她就能在阵法中自由穿梭，虽然没有破阵珠直接无视阵法的便利，却着实算得上实用。
　　可这一次这种取巧的法子没用了，因为身处血池的她明显被压制了能力。她既不能施展自己的法术，也没办法轻易挣脱这些粘稠的血液，甚至都没办法控制身形变小。
　　这是一座针对神兽的阵法，几乎将她克制得死死的。
　　云清樾没办法再从线条中穿行了，她也就失去了在阵法中来去自由的能力。相反那些线条束缚着她，让她变成了蛛网上的猎物，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眼睁睁看着这种境况，着实令人有些绝望，云清樾几番挣扎也没个结果。甚至身处在血池之中，她整个人都处于失重状态，也分不清上下左右，想要使力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更好。于是被压下的暴戾再度上涌，甚至一度压下了云清樾的理智。
　　一点幽蓝火焰从巨大的鸿鹄身上冒出，虽然没有平日里一出手便是火海的恢弘气势，但谁让周围包裹的都是蕴含魔气的血液呢？
　　星点的冰焰便像是遇到了助燃的油，转瞬间便从星星之火，发展到可以燎原。
　　“轰”的一声，冰焰爆发了，和从前许多次一样，遇到魔气就有点失控。不过好在身为冰焰的主人，并不用担心这些火焰反噬自身。云清樾琉璃一般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幽蓝的色泽，只是眸底再不是曾经的清冷，而是带上了些欣喜与狂热。
　　忽然间，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云清樾仅存的理智抓住了这一点灵光，然后她才猛然想起，陷落在血池中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她的小老虎。
　　云清樾一下子就慌了，虽然她不知道冰焰烧不烧得死白虎，但无论如何这也不会是什么美好的经历。她开始想要收回冰焰，然而遇上魔气的冰焰简直不死不休，根本不是她能够控制的。甚至在她强硬的控制下，冰焰脱离掌控，隐隐还有反噬的迹象。
　　她及时收了手，险险才压下心口翻涌的反噬，然而这样的现实却让她的心更沉了。
　　云清樾不敢想象，江陌被自己的灵火包围灼烧的模样，但放出冰焰也非全无好处的。至少经过冰焰灼烧之后，那些阵法组成的线条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能量供给，鲜红的色泽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望着那些线条，云清樾有一种直觉，或许现在那些线没那么结实了。
　　这只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不过云清樾一点也不敢放过机会。她选了一个线条稍微少些的方位，猛然一挥翅膀，果然那种粘稠厚重的桎梏感减轻了不少。而在她的视线之中，这一切更为直观——之前蛛网一样坚韧的线条，现在居然被她挥翅拨断了不少！
　　云清樾眼睛一下就亮了，虽然断裂的线条很快又回恢复，但只要这片刻的断裂也就够了。阵法对她的压制大大减少，这样她就能去找江陌，把小老虎护在自己羽翼下了。
　　这样想着，云清樾凭直觉选了个方向，努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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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有些力竭了，她的血脉比云清樾更纯粹，受到阵法的压制更大。只不过白虎天生体魄强健，再加上她一心惦记着师姐，才让她在阵法的压制下勉强可以行动。
　　不过心气这种东西，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当江陌满怀希望的去捞人，结果捞到昙心扔也不是，护也护不住，救更救不出，她的那股心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于是她一只爪子捞着小和尚，茫然四顾，既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去寻师姐，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施为。
　　云清樾的冰焰就是这个时候烧过来的，系统提前就开启了预警：“警告，警告，有危险能量急速靠近，还请宿主做好准备。”它甚至都不磕巴了。
　　江陌惯来信任系统，闻言一下子连头皮都紧了，紧张的环顾四周。至于逃跑或防御，开玩笑，以她现在被阵法压制的情况根本跑不掉，想防御也调动不了灵力。最后她也只能选择凭身体硬抗，简直跟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了。
　　“系统……”江陌刚喊了一声，想要问问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命的，结果话还没出口，视线就被那片熟悉的幽蓝所占据了。
　　师姐的冰焰，江陌一眼就认出来了，心里那种恐慌无端就散了。
　　江陌本能的信任云清樾，比系统还要信任，因此并不相信这冰焰会伤她。而与她相反的是系统，系统能感觉到冰焰中蕴含的那股可怕力量，再加上从前就见过冰焰遇到魔气失控的情况。于是经过系统计算，这些冰焰并没有宿主想象中那样无害。
　　这可是冰焰啊，失控的时候烧个合体期跟玩儿似得。
　　待在江陌脑海中的系统简直要炸了，接连发出了警报，吵得江陌脑仁儿都疼了。
　　然而冰焰的蔓延速度很快，几乎是瞬息之间便烧到了眼前，系统的警报声拉得再大再情况，江陌也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她顷刻间就被冰焰包裹住了，刺骨的寒意激得江陌打了个寒颤。
　　“完了。”系统在心中呐喊，不知道该心疼宿主，还是心疼背了八十多年贷款的自己。
　　系统闭上了眼睛，甚至不敢看外面的情况，但情况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糟糕。事实上被冰焰包裹之后，江陌只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寒意。冰焰从她身边穿过，甚至穿透了她皮毛的缝隙，却连她一根虎毛都没有烧掉。它就那样包裹着她，甚至有点温柔。
　　江陌并不觉得有多意外，相反还有点预料之中的心安。只不过她是被特殊对待的唯一，被她捞到的小和尚就没有这样的殊荣了。
　　几乎只是一瞬间，小和尚的僧衣便被点燃了，眉毛睫毛都在顷刻间被烧焦。
　　江陌一低头瞧见这一幕，可是吓了一跳，连忙将小和尚整个护住——昙心的情况如何暂且不好说，但她们可是为了昙心来的，现在就把人烧了岂非白来一趟？
　　云清樾好不容易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找到人的欣喜瞬间就被一种又酸又涩的情绪挤占了。
　　江陌似乎察觉到熟悉的视线，抬头时恰好瞧见了赶来的鸿鹄。巨大的白鸟一下子占据了她的视野，金色的虎目中猛然爆发出惊喜，简直恨不得叼起小和尚就迎上去……看在那毫不掩饰的惊喜份上，云清樾心中那股酸涩的情绪好像稍稍平复了些，主动迎了过去。
　　……
　　“阿樾，你没事吧？”大老虎绕着鸿鹄转了两圈，简直恨不得将对方上上下下都检查一遍。她心中还是有些懊恼的，因为失去意识时，不知不觉松开了对方。
　　云清樾矜持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落在了被江陌护着的昙心身上。
　　江陌瞬间会意，把昙心放了出来，结果人刚出现就差点被冰焰给烧了。江陌吓了一跳，连忙几爪子把火给扑灭了，然后重新将人护起来：“阿樾，你这是……”好端端的，师姐放火烧小和尚做什么？
　　云清樾摇头：“冰焰失控了，不是我放火烧他。”
　　江陌将信将疑，毕竟冰焰失控了，也没烧着她。不过转念一想，师姐并不是个会说谎的人，那失控的冰焰也不肯烧自己，有代表什么？
　　大老虎的眼睛亮晶晶的，垂在身后的尾巴尖弯了弯，无意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值得高兴的事也就这么点儿了。她们现在还在血池里，虽然汇合了，但接下来该去哪儿，该怎么做，却有些一筹莫展。
　　“阿樾，我们还是先带昙心离开这里吧。”重新汇合之后，江陌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云清樾看了看四周，对眼下的情况却并不觉乐观——冰焰所过之处，困住她们的大阵力量减弱了，但这并不代表阵法的束缚就不存在。她们想要离开并不容易，更何况还有昙心，她在昙心身上看到了更重的阵法痕迹。


第481章 隐藏任务
　　云清樾对于脱身并不看好，因为在阵法的束缚之下，她们能够发挥的实力连一成都不到。这还是在放出冰焰的前提下，如果没有冰焰，情况只会更遭。
　　不过这些话云清樾没跟江陌说，也并不想打击对方，两人随便寻了个方向尝试离开。
　　然而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周围没有任何方位的参照，就连分布的阵法线条也看不出半分倾向，两人是随便寻的方向尝试。可云清樾的直觉却只能说是时灵时不灵，之前找江陌时一找一个准，现在想要找到离开的方向，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两人带着昙心在血池中兜兜转转不知过去了多久，总感觉石窟里的血池并不大，她们却把这不大的血池转成了汪洋大海的宽广。
　　终于，江陌停了下来，无奈道：“阿樾，咱们好像找不到出路啊。”
　　在血池中行动是很费力的，即便有冰焰开路，也依旧让人觉得疲惫。尤其江陌还要护着昙心，这一路走得简直艰难，修行至今也难得生出了几分筋疲力尽的感觉。
　　云清樾自然也停了下来。她目光只在江陌身上短暂停留，很快便落在了昙心身上——她没有看错，昙心身上的阵法牵引一直都在，而且走了这么久，换了这么多方位，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那走不出去究竟是她们的问题，还是昙心的问题？
　　血池不是久留之地，原本云清樾是打算离开这里之后，再去纠结昙心的问题。可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昙心身上了。
　　江陌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就有点不舒服，特意在师姐眼前晃了晃彰显存在感。
　　她幼稚的举动差点引得云清樾失笑，不过现下并不是玩笑的时候，云清樾忽然看着江陌说道：“在血池里待了这么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大老虎歪了歪脑袋，过了会儿才不确定道：“比较容易累？”
　　云清樾摇头，看着江陌懵懂的样子，索性没多说。于是话题刚开始就又被她转开了：“这里还是阵法范围，咱们恐怕脱离不了。”
　　江陌一听，又想起了之前被拖入血池时的情况。说来也很奇怪，当时那阵法发动时，她周身就像是被浓硫酸烧灼一样的痛苦，结果落入血池反倒是没什么感觉了。除了行动被束缚……哦，对了，系统说它的杀毒程序一直开着来着，那师姐没有系统杀毒又会怎样？
　　大老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阿樾，你没事吧？”
　　云清樾没想到她之前懵懂，这会儿又一下子敏锐起来，顿了顿才摇头：“我没事。”她确实算不上有事，虽然情绪偶尔有些失控，但总体来说，她并不觉得自己被魔气控制了。
　　江陌一听，松了口气，却依旧比之前更紧张：“这里不能久留，咱们还是得尽快离开。”
　　说来说去，话题又扯回去了，简直让人无奈。
　　江陌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谁让她有外挂呢，说完这句就重新联系上了系统：“系统，破阵珠还有吗，来两……三颗吧。”
　　之前冰焰来袭，系统还以为江陌要交代在那儿了，哪知峰回路转根本没事。后来师姐出现，系统就知道宿主没空理自己了，于是乖乖缩回去老实闭嘴。直到这时听到宿主呼唤，系统下意识打开商城准备购买一次性破阵珠，结果付钱的时候忽然顿住。
　　江陌现在很穷，积分剩得不多，但三颗一次性破阵珠也还是买得起的。她心里有数，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系统回应，便又问道：“怎么了，系统？”
　　系统哭唧唧，再次变成了小结巴：“宿主，没，没用。”
　　江陌不解：“什么没用？”
　　系统结结巴巴解释起来费劲，索性便将商品详情截图给她看，还重点画圈标注出了其中一句：宿主当前所处乃特殊阵法，使用一次性破阵珠无效。
　　江陌看罢眼皮一抽，不知该说系统商城足够智能，让她没有白费钱，还是该说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她“啪”的一声把截图关了，问系统：“好了，我知道一次性破阵珠没用了，商城里还有别的能用的东西吗？”说完顿了顿，又补了句：“我买得起的。”
　　系统平日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时闻言便也尽心尽力，打开了系统商城准备搜索商品。结果系统商城刚打开，它就收到了主系统的来信，或者说是通知。
　　于是很快，江陌就又听到了系统哭唧唧的机械音：“宿，宿主，隐藏，任务，不能使用，道具。”
　　从未接到任务通知的江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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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的外挂彻底掉链子了，捷径走不通。而且那所谓的隐藏任务连个任务提示都没有，她感觉被忽悠了，整只虎都有些闷闷不乐。
　　云清樾不知她为何忽然情绪低落，不过眼下也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既然暂时走不了，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昙心身上——江陌把昙心护得很好，即便周围全是冰焰在燃烧，她也没让昙心被烧到一点。不过昙心会被烧，这本身就代表着某些不太好的含义。
　　血池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还充斥着魔气，正常人落在里面只怕分分钟就得入魔。江陌和云清樾有神兽血脉，比普通修士能抗许多，但有阵法压制情况也是不妙……这也是云清樾之前担心江陌会被冰焰烧的原因。
　　可昙心不同，他是佛子，本身体质就该是通透无瑕的。这样的体质天生就适合修佛，也天生不会被魔气侵染，像慧乾那样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现在冰焰偏偏会在失控时烧到他，这就代表着他那通透无瑕的体质已经被魔气侵染了……想想游逸的话，再想想那颗镇压在封印大阵上的七宝琉璃心，云清樾只觉得不妙。
　　江陌郁闷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师姐开口，一回头又发现师姐在看昙心，终于忍不住道：“阿樾，你总盯着昙心做什么？”
　　云清樾见她问了，便索性直言：“昙心身上有问题，要不然咱们先解决这个？”
　　江陌一听，也终于冷静下来。她想把昙心放出来查看下情况，结果四周入目全是冰焰，连那暗红的血色都被掩盖了。这样的情况下，她哪里还敢放昙心出来，于是只好干巴巴问道：“昙心在血池里泡了这么久，肯定有问题，但咱们能怎么办啊？”
　　云清樾听了却摇头，说道：“不止是泡血池的问题，昙心身上还有阵法的痕迹。”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我怀疑这座血池被人用阵法与昙心连在一起了。”
　　江陌没太听懂，有些不解：“血池和昙心连在一起？”
　　云清樾点头，简单说道：“昙心本是佛子，体质特殊，他被劫走也就是近几月的事。正常来说，若有人想要污染这具身体，不会这么快的。可现在冰焰燃烧的速度你也看到了，昙心这具身体明显已经出了问题，而且我看到他身上有阵法的痕迹。”
　　对于破阵珠被毁之后，云清樾能看到阵法线条这件事，她并没有瞒着江陌。毕竟当初破阵珠还是江陌给的，这种事于她们二人根本不是秘密。
　　因此江陌一听便恍然，自己也下意识往昙心那里看了一眼。只不过她没师姐的本事，自然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又抬头问云清樾：“那阿樾你看出什么来了？”
　　云清樾目光幽深，顺着昙心所在一路向下——在她的视野之中，阵法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分布着，将她们三人包裹其中。只是包裹着她们的阵法线条大小粗细都差不多，唯有一条格外的鲜艳醒目，整条线就像是灯条一样散发着明亮的红光，经过冰焰灼烧也不曾消减。
　　这条线并不在其他位置，正是连接在昙心身上。而线条的另一头则是一路向下蔓延，以云清樾的眼力也看不到底。
　　只是隐隐约约，她从那线条蔓延的下方感觉到一种心悸，仿佛正在凝视深渊。
　　出于本能，她不想向下探究，这才想将昙心救出血池，再行斩断联系。
　　可现在她们出不去，不知道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还是出在昙心身上。不得已之下，哪怕是冒险也得尝试一下别的法子，毕竟不能真的坐以待毙。


第482章 冲破桎梏
　　云清樾知道自己和江陌身陷阵法，可即便她能看到那些隐藏的阵法线条，也依旧没有办法破阵而去。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她也不介意试试别的路。
　　昙心身上的那条线她不想碰，但现在似乎也不能不碰了。
　　“你带昙心在这里等着，我去下面看看。”云清樾收回目光，并没有向江陌解释太多，怕自己说得太多江陌就担心越多，故而只是轻描淡写。
　　江陌却知道云清樾的性子，忙不迭将人拦下了：“你刚才说昙心身上的阵法痕迹……这东西是不是很不好解决？”说完没等云清樾解释或者反驳，她便又接了一句：“若不是难为，你看到昙心的时候就会说了，不会拖这么久的。”
　　好吧，自己养大的小老虎，不仅自己了解她，她也了解自己。
　　云清樾无奈，算是默认了江陌的说法：“现在找不到出路，总要试试的。”
　　江陌也没有反驳这话，而是主动伸出一只爪子：“那就一起去，别指望把我丢下。”
　　云清樾看着她，她也看着云清樾，两人对视片刻之后，云清樾到底还是妥协了：“那就一起吧。”
　　江陌又高兴起来，这回也不拦着云清樾了，而是随着她一路向下——其实白虎的感知很敏锐，虽然泡在这血池里根本分不清方向，但下方总给江陌一种危险的感觉，因而之前两人寻找出路，谁都没提过往下找找看。现在师姐要去，她又如何能放心她一人？
　　两道巨大的身影开始向下游去，阵法的线条束缚着她们，又被她们挣断。如同突破重重蛛网，一开始尚且算是轻松，但随着身上沾染的蛛网越多，行动起来也就越发艰难。
　　江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随着下潜越深，她不仅感觉到了压迫，熟悉的灼痛感似乎也卷土重来了。可她低头看看自身，却连一根皮毛都没有伤到，仿佛那压迫与灼痛都是她的错觉……可她分明知道，这绝非错觉。
　　身体的不适让江陌渐渐有点焦躁，可看着身旁熟悉的身影，她什么都没说。
　　云清樾的感觉比江陌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她更加能忍，目标也更加明确。感觉到身旁大老虎的目光，她也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下潜。
　　血池之下的景色似乎是一成不变的，久在其中难免迷失，江陌和云清樾也不知在这血池之中下潜了多久。终于，眼前的景色有了些许变化。
　　江陌眯了眯眼睛，迟疑道：“阿樾，你看那是什么？”
　　云清樾也看到了，血海翻涌中，似乎有什么若隐若现。她凝眸看了许久，凭着那偶然露出的一抹森白，不确定道：“好像是骨头？”
　　江陌看着也像，但她觉得很惊奇，就这片血池的邪性程度，什么骨头泡在里面不得融了？不过也正因如此，反而显得这骨头更加特殊了。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江陌提议。
　　云清樾没有反对，两人便向着那骨头游了过去。她俩恢复了原型，体型都很庞大，可真等她们靠近了那副骸骨之后才发现，与对方相比，她俩的体型绝对只能用娇小来形容——江陌率先靠近，仰头就看见一根骨头足有她合抱粗，后来才发现这是根腿骨！
　　这是一副庞然大物，可但凭一根腿骨也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什么。于是江陌两人便顺着这根腿骨摸索，最终找到了这幅骸骨的头颅。
　　江陌盯着那头骨歪了歪头，疑惑道：“这是什么动物，看着有点眼熟啊？”
　　云清樾这时也看清了头骨全貌，她看看江陌又看看那骨头，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这时还是系统忽然开口，为江陌解了惑：“宿，宿主，经扫描，比对，这应该是，是猫科，动物的，头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大型，猛兽类，猫科。”
　　江陌闻言一默，总觉得这形容有点熟悉，浑身的虎毛却在不知不觉中炸开了——大型猛兽类的猫科动物，不就是虎豹一类吗？再联系方才师姐那微妙的眼神，难不曾眼前这颗是虎头？而且这么大的老虎，不会是白虎吧，毕竟这里可是针对神兽的阵法。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后背一阵发凉，身上的虎毛也炸开了：“师，师姐……”
　　云清樾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她看出来了，忙张开翅膀抱抱她，安抚道：“没事，咱们能出去的，有我陪着你呢。”
　　江陌感觉有点悬，毕竟眼前这幅骸骨可比她大多了，想必生前实力也比她强。可师姐怀抱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阵安心，好半晌应了一声：“嗯，咱们一定能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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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池下的世界出乎意料的大，除了一开始遇到的虎骨之外，她们还相继遇到了凤凰骨和玄武壳。不过这些都被血池泡过，已经没用了，而且也与昙心身上的阵法无关。
　　云清樾推测，这些神兽骸骨应该是冲着她和江陌来的，不过还缺了一份龙骨——这缺失让二人无法不联想到江陌空间里那副龙骨，那是两人偶然所得，却正好是这里所缺。于是两人心中的恐慌忽然就减退了不少，至少这些神兽不是死在阵法里的，就让人安心很多。
　　抛开这桩意外不提，两人沿着昙心身上的阵法线条继续搜寻，越是往下压力越大。甚至在越过几副神兽骸骨之后，云清樾的冰焰渐渐露出颓势，两人的视野彻底沦为暗红。
　　忽然间，一道黑影自暗红的血海中游过，分外醒目。
　　江陌顿时警惕起来，可目光追去时却已不见了那黑影的影子：“那是什么？”
　　这一次云清樾也无法给出答案了，不过很快她们就见到了那黑影的真身，因为对方一闪而过之后，便向着她们攻击而来——那是一团黑气，粘稠的血海并不能阻碍它的行动，它像游鱼一样自由又灵活。倏然间蹿到江陌眼前，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鬼脸。
　　江陌着实被吓了一跳，抬爪便狠狠抓去。然而粘稠的血海拖慢了她的速度，大老虎一爪子下去什么也没抓到，黑气从虎爪边溜走了。
　　下一刻，一团两团三团……许许多多的黑气将她包围了。
　　……
　　那一团团的黑气不知道是什么，像是魔气，但又不是魔气，像是怨灵，但也不是怨灵。它们像是特殊环境中生出的特殊存在，浑身上下充斥着负面能量。
　　江陌奈何不了它们，尤其是在阵法的压制之下，她不仅无力还手，甚至就连护体金光也用不了。
　　云清樾的情况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曾经气势汹汹的冰焰到了这里，竟被压制得完全施展不开。火海变成了火苗，三两下就被团团黑气扑灭了。
　　两人背靠着背，毫无疑问陷入了困境。
　　江陌一爪子过去，再次让那黑气溜掉了不说，对方化作鬼脸忽然回头，还在她爪子上啃了一口。江陌大惊失色，连忙甩手将那鬼脸甩下，收回爪子一看，上面倒是没什么伤口。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被咬的时候有点冷，甚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没事吧？”云清樾感觉到江陌状态有些不对，忙问道。
　　江陌又甩了甩爪子，见上面没什么伤痕，便回道：“我没事，阿樾你小心些。”
　　云清樾应了，但事实上她的情况也并没有比江陌好到哪里去，或者说她的情况还要更遭——不知为何更多的黑气都被她吸引了过去，哪怕她也奋力抗争过，可最后挨的咬比江陌还多。以至于她堂堂冰灵根，居然也感觉到了一股幽寒，渐渐就连身躯都感觉到了一种冰冷带来的滞涩。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们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云清樾努力调动体内的灵力，然而在阵法的压制之下，她的灵力原本就消耗了不少，这时更是调动不起来。而她对面的黑气却是虎视眈眈，见她虚弱，更是一扑而上。
　　一张张鬼脸飞扑而来，饶是云清樾心性坚定，那一瞬间都忍不住感到了胆寒——她已经意识到，这些黑气攻击的不仅是肉体，更是神魂。之前被咬了几口她就有些受不了了，现在这么多一起扑来，岂非要了她的小命？！
　　云清樾一瞬间心神大乱，下意识想要避开，想起身后的江陌又不敢躲。转瞬间那些鬼脸就扑到了面前，而她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狠意。
　　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她都要带着江陌离开！
　　“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桎梏破碎了。云清樾眸中刚生出两分决绝，忽然就感觉识海中有一股能量涌出。那股能量穿过经脉，汇入丹田，所过之处，那种刻骨的森寒似乎也被驱散。她下意识一挥翅膀，血海带来的阻碍似乎不复存在，她一翅膀正正好扇中了冲来的那些鬼脸黑气。
　　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尖利的惨叫了一声，震得人神魂都跟着颤了一颤。
　　云清樾的眼眸却分外明亮，她调动起体内新生的能量，周围的血海似乎再也不能阻碍她。洁白的羽翼上灵光乍现，随着她再次出手，周围的黑气顿时被剿灭一空。
　　所谓一鼓作气，云清樾展翅而起，抓住江陌的后颈皮便继续往血池深处而去。


第483章 在下面
　　血池之下早被两只神兽搅得天翻地覆，血池上却仍旧是一派平静，半点波澜也不见。
　　仍旧是那座石窟，仍旧是那些守卫。所有人都在闭目掐诀，忽然一人睁开了眼睛，在心中默算一番开口道：“七日了，那两只神兽应该已经解决了。”
　　这话一出，掐诀的几人立刻身形一晃，险些跌落下去。
　　阵法都是需要能量支持运行的，越是高级的阵法耗费越大。比如各宗的护宗大阵，一旦开启简直就像是吞金兽，有多少灵石都不够往里添的。而他们之前主持的阵法却有些不同，它不吞灵石，全靠修士的灵力驱动，而七日的输出也足够将一个修士榨干。
　　索性地宫之下远不止石窟中的几人，早有修士侯在一旁。见几人收功脱力，几个修士连忙上前将人扶住：“几位辛苦了。大人有令，几位可以暂做休整，这里有我等暂时镇守。”
　　这时候没人反对这安排，落在石桥上后，脱力的几人便直接盘膝坐下。
　　调息不过半周，忽然间耳畔传来一阵巨响——地宫中的声音总能传出老远，除了正常石门等开启的响动之外，这声音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
　　“有敌袭？！”接替守卫的人惊呼一声，却并没有冲出石窟迎敌，反而纷纷掐起了手决。
　　他们也在施展阵法，只不过不是催动血池里的阵法，而是催动石窟口的防御阵——这里是整个地宫的核心，也是最重要的所在，就算是整个地宫都毁了也没关系，但这里却不能有半分损失！
　　随着几人掐诀，阵法的光芒很快亮起，眼看着防御阵就要开启，忽然间一道剑光强势插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当口，那刚刚升起一半的防御阵就被斩破了，也几乎将石窟中的几人眼珠子惊掉……要知道，这防御阵虽不起眼却是九品大阵，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破的？
　　当然，既然九品防御大阵都破了，也可知来者并非等闲。
　　石窟中的几人顿时升起了警惕，眼见着剑光的主人一脚踏进石窟，便抓住时机纷纷出手。一时间红的黄的绿的，各色灵光齐齐袭来，大有将人轰碎的架势。
　　所幸来者早有准备，手中法决一捏灵剑一展，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顿时横扫而去。
　　有道是一力破万法，此刻的剑光便拥有无可匹敌的气势，随着那白色的剑光划过，所有的灵光所有的攻击，便好似冰雪消融，全被这一剑斩破。
　　随后石窟外的人终于一步踏进了石窟，她一身白色法袍，手中持着一柄如霜似雪的灵剑，看模样气质与云清樾像了八成，偏又比她更冷上三分……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气质，熟悉的玄清宗法袍，不是青钰峰主亲至又是谁？
　　青钰峰主成名多年，修真界认识她的人不少。恰好石窟中的几人便都认识她，此时便有人忍不住惊道：“青钰，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窟中的几人显然很惊讶，因为在他们得到的消息中，云清樾传信回玄清宗至多不过数日。而她和江陌能这么快赶来玄阴山，纯粹是因为当时离得近。可玄清宗就不同了，从玄清宗飞到此地，至少需要月余，所以他们几乎没有考虑过援兵这回事。
　　然而现在援兵忽然出现在眼前，简直跟从天而降没什么差别，几人如何能不惊讶？可青钰峰主又怎么会跟无关之人解释那么多？
　　她冷冷一眼扫去，并不认识，挥剑便斩，那人应付得狼狈。
　　所幸她也只有一人，而石窟之中却藏着许多未启动的阵法。即便是大乘期的强者，也不是不能留下……石窟中的几人对视一眼，再不废话犹豫，开始配合反击。
　　一开始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毕竟占着地利之便，石窟中的守卫很是占了几分便宜。可青钰即便被纠缠，即便落入阵法，也不见半分慌张。
　　很快，石窟中的人便知道她为何不慌了，因为来的根本就不止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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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距离玄阴山很远，按照正常来说，是压根来不及掺和这里的事。大抵也是因此，玄阴山才会被魔族选定成为老巢之一。
　　然而许多人都忘了，玄清宗那位执明神君除了睡觉之外，也有着旁人没有的本事。比如划破虚空，比如横跨半个修真大陆进行瞬移。
　　此行执明神君虽然没来，但他却也送了足够的人手过来。
　　养好伤的青钰峰主是其中之一，死皮赖脸的祝宗主是其二。有她们二人领头，便是两个大乘期，与此同时佛宗也抽调了一个大乘期的长老前来，拢共便是三个大乘——没办法，归根结底沦落在玄阴山的人是昙心，即便佛宗遭受重创，也不能不派人来。
　　大乘期在修真界几乎已经是顶尖战力，正道三宗和魔道四宗加起来，七宗拢共也只有十来个。如此三个大乘期凑在一起，在修真界几乎已经是可以横着走了。
　　即便玄阴山地宫是魔族的老巢之一，即便魔族已经控制了修真界近半势力，可真正留在这里镇守的大乘期也不可能更多……事实也正是如此，地宫里只有两个大乘期镇守，祝宗主主动请缨和佛宗的那位太上长老一起去了，剩下青钰峰主便足以横扫整个地宫。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祝白羿和佛宗长老击败敌人赶了过来。两人赶到时石窟中的战斗早就结束了，俘虏躺了一地，而青钰则站在石桥上往下张望。
　　方才一番激战，让祝白羿此刻有些狼狈，她稍稍理了理衣裳才上前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找到清樾她们了吗？”
　　青钰当然没事，她的修为是碾压级别的，即便对方有地利之便也没能伤到她分毫。可看她神情却并不轻松，此刻低头看着下方血池，眉头都是紧紧蹙起的。
　　过了会儿，她才指着下方血池对祝白羿道：“你看下面。”
　　祝白羿随着她所指望去，虽然身处魔宗，赤血宗以赤血为名也绝对少不了和血腥打交道，可祝白羿第一时间还是忍不住皱眉。她甚至拉住青钰的手臂，试图将她往后拉开些，未果后说道：“这底下不是普通的血池，咱们还是离远些的好。”
　　青钰没动，她眉头拧得更紧了：“可是清樾在下面，监兵在下面……昙心，也在下面。”
　　……
　　浓稠的血池似乎隔绝了一切，血池上的人看不到血池下的情况，血池下的人也不知血池上发生的变故。她们仿佛置身在两个世界，除了自己，无处所依。
　　云清樾带着江陌不知下潜了多久，终于到了血池最深处。
　　无边的压力向两人袭来，无处不在的负面能量包裹着她们，压抑得让人几欲抓狂——这是江陌最直观的感受，她被师姐放开的时候，几乎站立不住。这还是有系统帮忙杀毒，减轻了负面能量对她影响的前提下，而这些外挂师姐还都没有。
　　江陌勉力站定，扭头看向师姐，担心极了：“阿樾，你没事吧？”
　　云清樾摇头，一双琉璃凤眸清透明亮，隐有精光闪烁：“我没事，好极了。”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不知道之前冲破的桎梏是什么，但那股能量却是连绵不绝。不仅让她枯竭的灵力得到了补充，同时这股能量似乎天生就能抵抗这血池下的异常，让她丝毫不受那些负面因素影响……如果江陌此刻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十分之一的话，她至少还能发挥出十之八九。
　　师姐不会说谎，江陌听了这番回答，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至于另一半，自然是因为师姐的反应反常——明明之前和自己一样受到压制的，结果说好就好了，师姐不会是被这血池影响同化了吧？
　　这念头在江陌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有些担忧，但只要师姐现在没事，她倒也不会多说什么。大不了真出了问题，她回头再赚积分帮师姐恢复就是了。
　　关心完师姐的情况，江陌这才有空观察起四周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脚下巨大的阵纹。
　　文盲虎只知道那是阵纹，却不认识那是什么阵法，她小心翼翼踩过阵纹的空隙，问云清樾道：“阿樾，这就是连接了昙心的阵法吗？”
　　云清樾目光在阵纹上一扫而过，随后看向江陌：“昙心呢？”
　　“在这儿呢。”江陌把一路护着的小和尚捞了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放下，紧接着就是一惊：“等等，这是什么？！”
　　只见小和尚心口处，一缕黑气只剩个尾巴，随着她的惊呼彻底钻入了后者心口。


第484章 束手束脚
　　江陌知道昙心的状况不好，可再是知道也没有亲眼见到黑气往他心口钻来得震撼。那一瞬间，江陌甚至怀疑昙心的身体会立刻被感染入魔。
　　好在并没有，佛子的身体比预想中能抗多了。
　　可饶是如此，江陌仍旧觉得心有余悸，犹豫一番之后小心翼翼掀开了昙心的衣襟。靠近心口的那片胸膛被露了出来，白皙的肌肤平整而光滑，看不出下方少了最重要的心脏——当初的献祭并没有留下伤口，当然就算是留下了，这么几年功夫也足够佛宗的人将这伤口修复。
　　江陌当年是查看过昙心伤势的，如今再见到也不觉意外，她只是想看看之前那团黑气还在不在，现在全然寻不到黑气的踪影，也只能放弃了。
　　而就在江陌想要替昙心将衣襟重新掩好之时，旁边的云清樾忽然开口：“等等。”
　　江陌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却带着些不解：“怎么了？”
　　云清樾上前两步，目光定定落在昙心心口的位置，也不知她看出了什么。江陌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正要再次开口询问之际，既然就见云清樾羽翅一挥，一道灵光便向着昙心袭去。
　　江陌爪子动了一下，到底没拦，于是就见那灵光直直落在昙心身上，划开了他的胸膛。
　　一言不合就给人开胸，江陌下意识闭了闭眼，有点怕见到小和尚血溅三尺的画面。但事实上并没有，昙心虽然被划开了胸膛，但伤口处流出的血却是极少的，甚至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江陌睁眼瞧见这一幕时，都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惊讶的“咦”。
　　云清樾却没急着解释什么，她操纵着灵气化成了两只手，大有要拨开昙心伤口看看的意思。江陌见状终于阻止了她：“阿樾，这里是血池，这样……不太好吧？”
　　血池里的魔气本就侵蚀着昙心的身体，有了突破口之后只怕更甚。
　　云清樾被阻止倒也不恼，她微抬下巴示意江陌查看：“你看看昙心心口里是什么。”
　　江陌不解，昙心的心脏和七宝琉璃心融合了，被献祭去镇压封印大阵后他的心口应该是空荡荡的，只靠着灵药的灵力维持生机。现在听师姐这意思，难道他的心口里还能重新再长出颗心脏来？
　　开玩笑，佛宗想尽了法子也没能长出来的心脏，难道泡泡血池就有了？！
　　不过心中腹诽归腹诽，对于师姐的话，江陌还是听的。所以她毛茸茸的虎爪很快贴在了昙心心口，仅剩的那些能调动的灵气随着吞吐进入昙心体内。然后很快，大老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咦，这里面真的有东西……”
　　不仅有东西，如果江陌没感应错的话，应该还不是什么好东西。充斥着负面能量的不知名存在，绝对不是什么新生的心脏！
　　那么，这皮肉之下，又是什么呢？
　　江陌让开了位置，没再阻止云清樾，于是她便瞧见那双灵力凝成的双手拔开了昙心心口的皮肉。她有些不忍直视，但又不得不将视线落在那处，于是当皮肉翻开，下方赤红泛黑的珠子暴露出来时，第一时间便落入了她的眼中。
　　“这是……煞珠？！”江陌惊诧出声，一瞬间好像将某些事串联了起来。
　　所谓煞珠，便是煞兽额头上那颗珠子——当日煞兽刚一出世便被江陌等人撞破绞杀，最后唯有一颗煞珠被黑衣人趁机抢走。
　　她们一直不知道那颗煞珠下落如何，祝宗主事后好像派人找过也没找到，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在昙心的心口里。不过面对这样的情景，也不算太过出人意料，毕竟是在玄阴山生成的煞兽，自然与这里，与这里的血池息息相关。以它为引，也算是十分契合。
　　江陌头皮有些发麻，她绕着昙心走了两圈，爪子伸出去又收回来。看她的样子，分明是想直接来个虎爪掏心了，但这煞珠看着比当初还要邪性，她还真有点不敢下手。
　　“阿樾，咱们现在怎么办啊？”江陌束手束脚，最后只好求助师姐。
　　云清樾能调用的灵力比江陌多，自然比她从容些。闻言她也没废话，直接操纵着灵气化手打算将煞珠取出，结果这一牵扯，便见煞珠上无数道细小红线链接，仿若经脉血管一般将煞珠与昙心的身体紧紧勾连。这还不止，甚至就连她们脚下的大阵都跟着受到了牵动。
　　只一瞬间的尝试，云清樾立刻便明白事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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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在昙心心口的煞珠就像是一颗被移植的心脏，虽然不那么契合，但链接“心脏”的经脉血管全都接上了。因此哪怕这颗“心脏”不那么契合，也同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仅江陌感觉到了麻爪，就连云清樾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对着小和尚一筹莫展，云清樾转而尝试破除下方的大阵。可即便她对阵法颇有研究，又因破阵珠能看到阵法线条而加深了阵法造诣，面对血池底部这复杂到了极致的大阵，依旧无从下手——隐约间，她感觉这阵法与修真界的套路有些不同，大抵是和魔族有几分关系。
　　阵法破不了，小和尚的问题也解决不掉，上方针对神兽的阵法威力犹在，云清樾并没有把握能带着江陌冲出血池。更何况血池上方的石窟里，还有不少高手坐镇。
　　一时之间，两人再度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江陌有点焦躁的在昙心身边徘徊，她能看到血池中飘荡的黑气向着他心口涌入，却根本阻止不了。且不论这些黑气最后是被煞珠吸收了，还是融入了昙心的身体，显然都不是什么好情况。这让她不禁有些后悔，或许当初她不该救昙心的，就让他那样献祭了自己，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晚了。
　　江陌几番犹豫，期期艾艾问师姐：“阿樾，你说……”之后的话到底也没说出口。
　　云清樾却似明白她想说什么，抬起翅膀拍拍虎头，只安慰道：“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有办法的。”
　　许是巧合，许是运气，云清樾话音落下的当口，两人忽然感觉到血池之中一阵激荡。无形的束缚消失了，以云清樾的视角来看，便是上方的阵法线条正在崩散。
　　而阵法线条崩散之后两种可能，一种是阵法被破，另一种是有人主动关闭了大阵！
　　……
　　云清樾对阵法的认知半点不差，此时此刻的血池上方，祝白羿正费劲的打破一处阵法节点。她听俘虏说，这血池下足足埋了三只神兽的尸骨，原本针对的就是监兵。
　　当然，鸿鹄的传闻他们也听过，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买一送一了。
　　亲娘听到这话有点生气，不过对比起生气，更重要的还是把自家崽子救上来——听石窟守卫说，江陌两人落入血池已经七天了，正常来说应该早已经被血池侵染，距离身死道消不远了。但事实上从青钰手中的魂灯来看，云清樾的情况一点不差，灯火燃烧得稳定而旺盛。
　　从魂灯的情况来看，两只崽子应该还算安全，不过正因如此，两个当娘的在血池上就更不敢掉以轻心。她们好不容易从俘虏口中拷问出阵法情况，第一时间就开始从外破阵。
　　阵法能够关闭的地方，三人已经从俘虏口中问了出来，但针对神兽的阵法一经启动却是关闭不得——血池底部那针对昙心的大阵她们并不知道，毕竟那也不是守卫能够掌控的——好在两个大乘期修士，再加上佛宗长老一起帮忙，三个大乘期一起破坏阵法效果还是显著的。
　　“噼里啪啦”一阵拆迁，血池下的阵法开始松动。
　　血池上的祝白羿等人只感觉到一阵能量波动。而深处在血池底部的江陌两人，却能感觉那股无时无刻不压在自己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仿佛无形的枷锁被打破。
　　江陌一跃跳了起来，仰头看着上方浓稠不改的暗红：“怎么回事，那阵法到时间了吗？”
　　云清樾之前冲破桎梏，阵法对她的影响已经减轻许多了，但此时没了阵法压迫也感觉到浑身轻松。她听了江陌的话，翅膀再次拍了拍虎头：“这种阵法哪有时限，你没事也多读些书啊。”
　　文盲虎双爪抱头，顿时一阵委屈：“我要修炼，哪有时间学那么多？”
　　和江陌相比，云清樾懂阵法会炼器，符箓丹药也略有涉猎，简直称得上十项全能。小老虎就比较废了，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因为只有修炼升级，她才能追上师姐的脚步——在修为方面，她确实如愿以偿，可惜终究还是比不上天生的学霸。
　　云清樾倒也没有嫌弃江陌的意思，不过这么一说罢了，见江陌委屈便顺口安慰道：“好好好，我的小老虎已经很厉害了。等今后有了时间，我慢慢教你如何？”
　　江陌有点高兴，耳朵尖还有点烧，这还是师姐头一回这样喊她，听着便觉亲昵。
　　白虎抬爪挠了挠自己发烫的耳朵，胡乱点点头答应下来，接着立刻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现在阵法没了，阿樾咱们是不是该上去看看？”
　　云清樾扫一眼脚下闪烁着红光的大阵，眸光一凝：“先等等。”


第485章 留有后手
　　江陌和云清樾料到血池上方可能发生了变故，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是有援兵这么快赶来了。而且这援兵还不是旁人，师姐的两个亲娘居然一齐来了。
　　她们破开血池跃上石桥，顿时与石桥上的几人对了个正着。
　　江陌二人出来得比预期中要晚上不少，青钰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祝白羿更是在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关切道：“怎么样，没事吧？”
　　云清樾此时已经化作了人形，闻言摇头：“我们还好。”顿了顿又问：“您和师尊怎么来了？而且这才几日，你们怎么赶来的？”
　　她还记得自己和江陌离开宗门时，祝宗主和青钰二人还在雷池里泡着。而从玄清宗赶来此地，少说也得月余，难道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宗门就得知了玄阴山的事，派了两人前来？
　　显然，执明神君总是沉迷睡觉，连本门弟子都忘了他的本事。
　　祝白羿闻言简单解释了两句，青钰通关观察和言语确定云清樾完好，也放松了心神。另一边江陌离开血池时自然也顺手将昙心捞了出来，此刻正与佛宗那位长老说话。
　　佛宗长老从江陌手中接过昙心，很是激动的道了谢：“此番多谢二位对昙心施以援手，今后但与所求，佛宗必定倾囊相报。”
　　江陌看着长老激动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对方的感激真心实意，然而昙心是被她们捞上来的不假，可现在情况却并不算好。甚至昙心若出了事，可能还会牵连到封印大阵，继而影响到整个修真界。
　　因此把人交出去的时候欲言又止，之后还是云清樾看不下去，简单将事情交代了一番：“前辈无需如此，我们实没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昙心心口被人种下了煞珠，那煞珠与血池下的大阵勾连，我等才疏学浅，并没有解决的办法。”
　　此言一出，三个大乘都惊了，佛宗长老下意识扯开了昙心的衣襟。
　　修士的恢复能力很强，修为越高越是如此，一些皮肉伤不说立刻痊愈，恢复的速度也是肉眼可见的。但此刻的昙心不同，他心口处被灵力划开的伤痕半点未变，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三人都顿了下，旋即佛宗长老捏了个法决，就见昙心伤口处皮肉翻开，露出了里面的煞珠。
　　大乘修士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佛宗长老一眼就认出了煞珠，脸色当即难看起来。不过他倒不像江陌二人那样莽，直接就打算把煞珠挖出来，他只是将昙心放在了石桥上，然后自己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手中佛印急结。
　　金色的佛光很快在长老手中汇聚，从一开始的柔和，到后来甚至变得有些刺眼。而后随着他一声厉斥，手中佛印一推，那团佛光便向着昙心疾飞而去。
　　佛子本就是天下最适合修佛的人，佛光落在身上也该通透圆转。然而这一道耀眼的佛光打在昙心身上，却并未能融入他的身体，相反在场之人都感觉耳边一震，仿佛有尖锐的鬼叫声划破了空气，直震得人耳膜生疼。而发出声音的位置，正是昙心所在。
　　江陌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结果发现没什么用，眯着眼往昙心所在看去。只见一大团金色的佛光笼罩在他身上，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有黑气自他身上溢出，随后消融在了佛光之中。
　　有戏！
　　江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也不捂耳朵了，一把抓住云清樾道：“阿樾，这佛光有用啊。”
　　云清樾也看到了佛光内的情形，不过相较于江陌的激动欣喜，她看得更为清楚透彻一些——佛光在不断消耗，可昙心身体内的黑气却好像源源不绝。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气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涌出了更多，像是有意在消耗包围它们的佛光。
　　这位佛宗长老有大乘修为，在佛宗内绝对算得上修为高深了。云清樾不知道他凝聚出的佛光有多厉害，但方才那一招显然也算是大招，施展过后消耗也不少。
　　可与之相对的，昙心身上的黑气来源于下方的血池，倒真是源源不绝。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包裹着昙心的佛光一点点浅薄消散了，最后非但没能进入昙心体内，反而激得他体内黑气全都躁动起来。等到佛光散去，包围着昙心的就是一层诡异浓稠的黑雾，时不时汇聚成一张鬼脸，显出几分狰狞可怖。
　　江陌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在血池中的时候，她还没见过这般异象。如今再看被黑雾包裹的昙心，江陌心中只觉不祥——她还以为昙心的体质抗住了魔气侵蚀，现在这般分明是没有！
　　若是昙心体质已经彻底污染，那七宝琉璃心如何？封印大阵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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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心的情况很是糟糕，当务之急还是斩断他与血池的联系，然后祛除魔气——他的身体与七宝琉璃心还有联系，虽然不知道现下情况如何，但为了确保七宝琉璃心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祛除魔气也是必须的，至于直接把身体毁了那是万万不可。
　　佛宗长老神情凝重的取出一枚舍利子放在了昙心的心口，算是暂时镇压。做完这事之后他暂时也拿昙心的状况没法子，于是问二人道：“血池底下的阵法如何，二位可还记得？”
　　血池下的阵法是两人亲眼所见，而且为了探知全貌，她们还特地在血池底部转了一圈，确定每一条阵纹都看了个清楚。因此不仅是云清樾记得下方的阵法，就是江陌也能将阵法的全貌画出来给旁人观察判断。
　　江陌难得能做些什么，也没犹豫，当下将灵力凝在指尖，然后就地画出了下方阵纹的模样——虽然她不懂阵法，但等比例缩小倒也画得全无问题。
　　青钰几人全都围了过来，仔细观察着，以她们的修为对阵法倒是都有研究。
　　三个大乘期凑在一起嘀咕了好一阵，最后祝白羿说道：“应该是血逆大阵，不过这下方的血池有些不同寻常，连带着阵法也稍有不同。”
　　其余二人对这魔修阵法不太了解，至少不如祝白羿了解：“有何不同？”
　　祝白羿便在阵图上比划了几下，大致指点了一番，末了还吐出两个字：“魔族。”
　　江陌听得不太明白，但青钰二人显然懂了，神色俱是一凛。随后青钰甚至还提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假设：“血池底下的阵法与昙心相连，由此让血池影响昙心，进而影响镇压大阵的七宝琉璃心。那血池设在此地，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阵法不仅连上了昙心，还与封印大阵有所关联？”
　　此言一出，祝白羿几人都沉默了，因为她们想了想觉得这还真有可能，而且可能性不小——这血池不是白来的，想也知道应该是与当初的两宗大战有关。而当初赤血宗和九幽宗的战争是由九幽宗挑起的，玄阴山这个地方也是对方选定的战场！
　　现在想来，若是有人早有设计，确实是能事事牵着众人鼻子走。
　　短暂的沉默让众人心头都有些发凉，江陌左右看了看众人沉凝的脸色，头一个开口道：“不管怎么样，封印大阵不能破，只要不打开通道放魔族过来，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话显然人人心知肚明，但此刻特意提出，确实也让众人心头一凛收起了多余的心思。
　　青钰点头，冰冷的声音在石窟中回响，却让人听着有些心安：“说得不错。其他暂且不提，咱们还是先解决昙心的事吧。”她说着往石桥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大乘：“这血池，咱们恐怕是得下去一趟。”
　　祝白羿闻言眉头就是一皱，明显是想要反驳的样子——这血池邪性得很，她是不想让青钰去碰的，总感觉有些不祥——然而最后现实让她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
　　佛宗长老闻言念了声佛号，当然也没有拒绝。
　　就在三人准备往血池下一探究竟的时候，沉默许久的云清樾忽然开口道：“等等，几位或许不必急着下去。”她说着，指尖微动：“我们上来时，也留下了一些后手。”
　　说话间，只见她指尖灵力划过，江陌绘制的阵图上有了些许变化。


第486章 火光耀眼
　　云清樾和江陌往血池底下一游自然不是去做无用功的，两人除了踩点绘制下整副阵图之外，云清樾也在阵法上留了些后手——她虽然不认识那大阵，也不知其用途，但托破阵珠的福，却能通过阵法线条看出阵法的强弱关键，于是早早便在那些关键之处埋下了后手。
　　随着云清樾指尖灵力描绘，江陌所绘的阵图上又亮起一点点灵光，每一点都代表着一处受她控制的节点。细细一数，也有数十之数。
　　祝白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尤其是发现那些节点果真处处是关键之后：“好好好，我就说你们去了池底看到阵法，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说完就冲着阵图指指点点：“这阵法虽然与我所知稍有不同，但这里，这里，这里，都是关键之处，毁掉的话这血逆大阵至少能毁个大半。”
　　她一连指了七八处，都在云清樾的可控范围内，一下子更激动了。
　　江陌见她如此，不由轻咳一声提醒道：“阿樾对阵法造诣不低，我们在池底时，她就看出这些关键了。只是碍于昙心，所以没能动手。”
　　话题又转回了原点，祝白羿闻言下意识看向了昙心，然后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闻声回头，然后就看到了让人惊吓的一幕——只见昙心的心口之上，被佛宗长老放置镇压的舍利子已经变了副模样，原本晶莹剔透闪着佛光的晶石此刻竟也染上了丝丝黑气。开始或许只是一缕，但现在已经有近半的晶石变黑，舍利子闪烁的佛光也虚弱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从长老放下舍利子镇压到现在，也不过片刻而已。就连佛门重宝也坑不住黑气的侵染，可想而知昙心现在体质的变化之可怖，当真是半点都拖延不得了。
　　佛宗长老脸色沉凝，却也当机立断：“罢了，佛子有此一劫，我等当以大局计。”
　　其余几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打算放弃昙心了——佛子于佛门很是难得，但凡有万一的希望，佛宗的长老恐怕都会保下他。可与整个修真界相比，一个小小的昙心又显得微不足道起来。而舍弃了对他的顾虑，众人动起手来也会显得从容许多。
　　果不其然，佛宗长老不止是嘴上说两句便罢。他说完之后又念了句佛号，再抬眸时眼中已经不见了往日慈和，只余一片严厉，接着率先向昙心出手。
　　只见他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往上一抛，一百零八颗佛珠顿时散落一片，悬浮在了半空之中。然后随着他手中佛印结成，这些佛珠便化作金光落在了昙心周身。随着一颗颗佛珠落定，金色的佛光飞快连接成一片，霎时间便组成了一个镇魔阵。
　　昙心仍旧毫无知觉，但他体内的魔气遭遇镇魔阵镇压，显然躁动起来。只是还不等这些魔气再做些什么，长老的下一道佛印便已经落在了昙心身上。
　　接着佛印一道又一道落下，佛宗长老在短短时间内便打出了九九八十一道佛印，转瞬间将昙心身上关窍全都封了起来。
　　这一番动作快于闪电，佛宗长老消耗显然也不少，待最后一道佛印落下，堂堂大乘期修士额上已经见了汗。不过他也来不及管这个，急匆匆回头冲几人喊了句：“动手！”
　　几人之前并没有商议过接下来要如何行事，如江陌，乍然闻言还没反应过来要怎样动手，差点就要配合长老向小和尚下手了。但好在正主反应准确，没等江陌想好出手，云清樾便已经率先捏诀引爆了血池底部的阵法——只听“轰隆”几声闷响，石桥下的血池一阵翻涌。
　　江陌见状悻悻的收回了手，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庆幸自己出手没那么快。不过想到池底阵法与昙心的牵连，她忙不迭又将目光转向了昙心。
　　此时的昙心已经被佛宗长老的佛印完全封印住了，体内无论是灵力还是魔气全都处于封印状态，耀眼的佛光充斥在他周身关窍，又被飞快消耗。好在云清樾配合的动作够快，池底大阵被破时，他身上的佛印还没被完全消耗，也算是将影响降低到了最小。
　　可饶是如此，昏迷不醒的人还是在池底大阵被破时，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昙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起来，隐约间甚至透出了一丝死气。
　　祝白羿一见，立刻道了声不好，忙取出一颗保命灵药给昙心喂了下去。大乘修士的保命灵药自然不俗，可即便如此，昙心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他的生机仍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人是被放弃了，可现在还不能死！
　　青钰见状立刻上前，又取出一枚丹药喂给了昙心，这才堪堪将那将断的一口气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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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冒险斩断了昙心与血池的联系，但情况并未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有更加糟糕的趋势——随着时间流逝，佛宗长老打下的佛印终究还是被消耗一空，昙心被封住的窍穴随之被他体内的黑气冲开。旋即这些黑气好像意识到自己已失了根源，开始向着昙心的心口汇聚而去。
　　这当然不行，昙心的心口是距离七宝琉璃心最近的位置，现在又放着煞珠，天知道所有的黑气全都汇聚过去，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当下几人便各施手段，或者结印或者冰封，甚至冷酷无情的青钰峰主直接出手截断了昙心心口附近的经脉，只为将黑气阻拦在外……效果还是有的，但总归还是有限，而且这样一□□作下来，对昙心的伤害也是极大，他刚吊住的那口气眼看着就要散了。
　　江陌见状都生出不忍来，同时愈发后悔起当初执意保下小和尚性命。
　　云清樾一眼就看穿了江陌的心思，伸手搭在江陌的肩上捏了捏，寥做安慰。随后她转过脸便是一脸严肃，对三位长辈道：“昙心坚持不了多久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她说是问三人，其实目光是落在佛宗长老身上的——在镇压邪魔这方面，佛道显然更为专精。除此之外，佛宗长老之前那般放话，想来是有收尾的法子。
　　果不其然，在云清樾的注视下，佛宗长老又一次站了出来。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径自走到昙心身旁盘膝坐下，随后一手按在昙心额前，开始念起了经文。
　　在场几人修为不低，耳力也好，不过那经文却是梵语，在场几人都听不明白。
　　江陌扯着师姐的衣袖，小声问她：“阿樾，他这是在做什么？”
　　云清樾摇摇头表示不知，目光在师尊和宗主身上扫过，两人也没回应她。只不过较之寻常，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于是引得周遭气氛也沉重起来。
　　江陌不敢再问，只好闭嘴，默默听着看着。
　　长老诵念的经文很长，在他沉稳的诵经声中，几人心中的焦躁不知不觉也被抚平了不少。而另一边，随着长老诵经，他放在昙心额上的手掌下也缓缓绽出了金色的佛光。只是这一次的佛光与之前不知有何不同，昙心体内的黑气居然没有因此暴动，反而越发平静起来。
　　江陌见状惊奇不已，还以为长老终于找到了克制黑气的法子，结果手上忽然一紧，却是被云清樾牢牢抓住了。她不明所以的回头，入目所见是师姐紧绷的侧脸。
　　怎么了？
　　江陌想问，只还没开口，忽然间眼角余光就被一片耀眼的金光占据。她当下也顾不得询问了，忙不迭回头看去，顿时又是一惊。
　　却见长老掌心之下，一道金色的虚影从昙心灵台中缓缓飘出，看模样应是昙心的神魂无疑。起先所见乃是一片金光，昙心的神魂上仿佛蕴藏着无尽的佛光，但随着他飘出的神魂越多，那金光便越少，极致露出肩膀，便隐约瞧见一片灰黑……
　　江陌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果然等到昙心的神魂彻底离开肉身时，便见他原本光华璀璨的神魂，已经有大半被染成了墨黑。
　　佛家讲轮回，昙心的神魂如今变成这幅模样，只怕于轮回都有碍。
　　江陌心里正想着昙心下辈子做不了佛子了，就见那原本双目紧闭的神魂，倏然间睁开了眼睛。那双眼原本黑白分明，清透□□，如今在睁眼的那一刻却似有红光闪过——就好像入魔了一样——好在那红光稍纵即逝，须臾间，那双眼又恢复了从前的黑白分明。
　　昙心自从献祭之后一直都在昏睡，乍然恢复意识，对眼前的一切还有几分茫然。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自身的异样，也意识到自己如今是神魂苏醒。
　　他没有问自己为何没死，也没有问眼下情况，只合十问道：“不知小僧能做些什么？”
　　小和尚太过通透，或许在问出这句话时，以及猜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可他依旧不卑不亢，甚至瞧见江陌眼中的歉疚，也没有怪她当初一意孤行害得自己沦落至此。
　　然而他越是如此，几人越不知该如何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佛宗长老开口将眼下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此外也没多言。
　　昙心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似悲悯似无奈，只听他长长一叹，接着道：“我明白了。”
　　江陌不知他明白了什么……也或许她知道，只是不愿去想。总归在下一刻，她的视野便被一片耀眼的金色火光所占据，那光芒直刺得她眼眸微湿。


第487章 净世金焰
　　昙心大概是注定要死在这场浩劫之中的。
　　江陌当年因着几分交情，不想他白白献祭了性命，因此设法保下他一命。然而时过境迁，他仍旧死在了她的眼前。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献祭，而是自焚。
　　昙心燃烧了他已经被染黑的神魂，金色的火光大概是佛子最后的本心。江陌几人都没想到他如此干脆，而随着昙心燃烧神魂，他的肉身也随之被金色火焰所吞噬……在那副身躯彻底被火光吞噬的前一刻，江陌眼尖的看到他心口那颗煞珠碎了，而且半点煞气没露出来，就被金焰烧了个干净。
　　好霸道的金焰，看上去比师姐的冰焰还要强上几分！
　　江陌又是痛心，又是惊奇，同时还想收一点金焰——虽然这是小和尚燃烧神魂生出的金焰，但这东西克制邪魔真的很厉害，现如今放在外面绝对是利器。
　　不过想归想，江陌还是没那么厚脸皮出手，也不知道这样霸道的金焰该如何收服。
　　而这念头也只转了两息，因为霸道的金焰不论燃烧神魂，还是燃烧肉身，效率简直不要太高。几乎就在江陌这一晃神的功夫里，悲壮自焚的昙心便将自己烧得连灰都不剩。
　　在最后一簇金焰燃尽之前，佛宗长老念了声佛，忽然将手伸入了金焰之中。他或许是想留下昙心的舍利子，可最后金焰燃尽，他也没找到半颗——佛子夭折，多半也是会留下舍利子的，以昙心的修行原本也该有。然而他经历这番波折，肉身神魂都被魔气污染，便是有舍利子也不该留下了。
　　江陌眼睁睁看着佛宗长老伸手进那霸道的金焰，整只虎都要惊呆了。然而猫科动物天生的好奇心在这时忽然发作，让她悄咪咪伸出爪子靠近了金焰。
　　一点都不烫，她只感觉到了温暖，就像将手泡在了温水中一样。
　　小老虎眼睛亮了下，旋即就感觉自己后颈一凉，被只微凉的素手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江陌此时并非远行，但习惯使她下意识收敛起来，然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小和尚没了，江陌当然还是有点伤感的，但事情发展到如今似乎也并不出人意料。
　　江陌收回爪子，默哀片刻，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小和尚就这样没了吗？那他还能转世吗？他就这样把自己烧了，事情就解决了吗？”
　　她声音不大，却仍旧打破了此刻堪称沉凝的氛围。
　　佛宗长老情绪不高，并没有主动回答江陌的话，于是解惑的责任就落在了青钰身上。她扫了眼昙心燃烧神魂的位置，此刻那里什么都没剩下，她似乎叹息了一声才说道：“神魂已毁，人自然没了，至于转世……除非他有大机缘，否则大概也没有来世了。”
　　这话一出，气氛又沉重了几分，包括刚才还有心情分心其他的江陌，这时心头也沉得厉害。
　　所幸小和尚选择燃烧神魂也不全是坏事，只听青钰又道：“不过七宝琉璃心的事，大概是不必担心了。之前那金色火焰你们看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净世金焰，有焚尽世间邪魔之效。被净世金焰烧过，昙心沾染的那些黑气肯定什么都不剩，包括七宝琉璃心那边沾染的也能烧个干净。”
　　当然，净世金焰这般厉害，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就青钰所知，她也只知道佛子能够以自身点燃净世金焰，除此之外大概没有别的法子了，否则佛宗也不会沦落到如今局面。
　　如此一来，江陌之前突发奇想要收集金焰什么的，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遭过后也算是消除了一件隐患。江陌几人心中为昙心遗憾痛心之余，也不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也就在这当口，石桥下的血池忽然又有了异动。倏然间一点血色冲破血池而出，急速向着远方遁去，甚至撞到石壁也没停歇，反而穿透石壁破壁而去。速度快得江陌几人都只看到一道血色残影，三位大乘稍好些，还瞧见一点金芒裹在那血色之中。
　　江陌眨眨眼，完全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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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几人正在急速飞行，更准确些来说，是追在一点血滴之后飞行。
　　事情要从一刻钟前说起，彼时江陌几人还没从昙心燃烧神魂一事中彻底恢复，脚下血池乍然又有了变故。以江陌和云清樾的眼力，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瞧见一点血色，就听到耳边祝白羿忽然喊了一声：“快，追上去！”
　　话音落下，青钰和祝白羿本人立刻就动了，其余几人稍慢一拍也跟了上去。
　　一开始众人甚至没意识到她们究竟要追些什么，还是后来路上她们一边追，一边听到了祝白羿的解释：“从血池里跑出来的那滴血不简单，它一离开血池，血池里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
　　青钰在旁默契接话：“我看到一点金光，和方才的净世金焰有些像。”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傻，心中顿时就有了猜测——昙心燃烧神魂点燃了净世金焰，然后净世金焰从他的神魂一路烧到了肉身，甚至按照青钰的说法，与他肉身有所联系的七宝琉璃心都少不得要被清理一遍。而他的肉身原本是与血池底下的血逆大阵相连的，虽然后来云清樾出手配合佛宗长老斩断了联系，但说不定阵法破除得不够全面，还留着一丝半毫的联系呢？
　　净世金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难得是真难得，厉害也是真厉害。或许就是感觉到了联系另一头的血池里染满魔气，净世金焰便自己寻着路径找了过去。
　　至于那滴从血池里跑出来的血滴，按照祝宗主的说法，在场几人心中陡然生出了同一个猜测——难道那是滴魔血？否则不至于让祝宗主如此忌惮，也不至于让净世金焰追着烧。
　　当然，不管那是不是魔血，那滴血显然是有意识的。察觉到净世金焰的可怕之后，原本混在偌大一个血池中的那滴血，不敢有丝毫侥幸，直接就逃了。
　　祝白羿招呼众人追上去，自然不是看净世金焰继续大发神威的厉害，而是想看看能不能跟着那滴疑似魔血的东西，追踪到魔族本身。
　　……
　　风呼呼的刮着，江陌此刻正搂着师姐脖子趴在她背上。
　　种族天赋不同，偌大一只鸿鹄飞起来，速度到底还是比白虎快上些许。从前江陌是不好意思让师姐背，现在追着那逃得极快的“魔血”，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鸿鹄展翅而飞，紧追在那滴逃跑的“魔血”背后，江陌不用自己飞，倒也能抽出空来观察前方情况。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有点担忧，在师姐耳边碎碎念道：“那魔血行不行啊，怎么飞得那么慢？照这速度，再等一会儿净世金焰就该把它烧没了。”
　　随着观察的时间越久，江陌等人心中便越发笃定那是魔血，因为修真界寻常的邪魔遇上净世金焰根本烧不了那么久。就像之前的昙心一样，从神魂烧到肉身，前后也不过几息就烧得差不多了。可这滴魔血却出乎意料的耐烧，她们追了一刻钟，这魔血就被烧了一刻钟。
　　云清樾一边飞，一边听着江陌的碎碎念，也有些无语：“你够了，这魔血已经飞得够快了，它要是再快些，咱们就追不上了。”
　　这说得也是，江陌于是闭了嘴，乖乖趴在了师姐背上。
　　鸿鹄飞得极快，比起大乘修士来说也不遑多让，或者有时候还要更胜一筹。因此在追逐魔血这件事上，其余三位长辈也半点没客气，全都在鸿鹄背上。只不过和江陌跑去搂着师姐的脖子说话不同，其余几人或坐或站，看上去比她从容许多。
　　几人也在观察前方的魔血和净世金焰，祝白羿看了一会儿说道：“魔血被烧了快一半了，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除非那魔族就在附近，否则咱们应该是找不到什么了。”
　　另两人闻言略有失望，如果净世金焰能收敛些，跟着魔血回到魔族身边就好了。能给她们引路找到魔族都在其次，净世金焰本身对魔族也有克制，遇上烧一烧简直不要太妙……真要是有这种好事，小和尚都不算白死了。
　　可惜，看这趋势是不可能了，不过她们跟着魔血也找到了大致方向，不算一无所获。


第488章 直指玄清
　　那滴魔血到底还是被净世金焰烧完了，而烧完魔血的净世金焰也没留下，金色的火星一闪，彻底泯灭消失了。除非有下一个佛子燃烧神魂点燃它，否则它再不会出现在世人眼前。
　　疾飞的鸿鹄扇动几下翅膀，速度渐渐放缓了下来。
　　江陌叹了口气，现在想想昙心就这么死了，还有些不真实——从这场浩劫开始，修真界是真的死了不少人，可那些死去的人大多都和江陌没什么关系，因为她认识的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而就在最近，她却接连面对了两场死亡，一场是游逸慨然赴死，一场是昙心自焚。
　　这两场死亡让江陌忽然意识到，她来到这里已经八十余年了，哪怕再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一切，其实也早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这里。
　　这场浩劫与修真界有关，与修士们有关，与她亦是休戚相关！
　　云清樾渐渐停了下来，原本待在她背上的几人见状也各自离开，唯有江陌不知是走神还是故意，反应比旁人慢了许多。于是等到云清樾化作人形时，原本搂着她脖颈的人现在还搂着，原本趴在她背后的人现在也还趴着，两人的身体亲密的贴在一起。
　　祝白羿和青钰早知道二人关系，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腻味。倒是佛宗长老一无所知，也不觉得两个女子举止亲密些有什么问题，更何况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
　　云清樾抬手捉住了江陌的手臂，正要告诫她在外面收敛些，就听到耳边佛宗长老忽然沉声道：“这个方向，是往玄清宗去的方向。”
　　此言一出，云清樾也顾不得江陌还搂着她脖子的事了，立刻抬头看去。
　　果然，魔血逃窜时笔直前行的方向正冲着玄清宗。虽然此地距离玄清宗至少有月余的路程，可方向是没错的，而在这之前，她们还以为魔族会待在另一个老巢里。比如九幽宗、天魔宗、合欢宗，亦或者天道宗，这些大宗门各自占据地盘，方向全不相同，有个大致方向就能猜到究竟。
　　可惜，魔族没在以上任何一个宗门的地盘，而是指向了玄清宗。
　　云清樾几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只是谁也没有率先说出口，最后开口的居然是江陌：“那魔血应该是冲着魔族去的，他不在自己掌控的宗门坐镇，怎么会在玄清宗？”
　　其实魔族并不一定是在玄清宗，也有可能是在前往玄清宗的路上……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就是了，毕竟这幕后黑手都露面了，想必是到了决战时刻。
　　所有人都想明白了这一点，包括刚才开口的江陌。
　　青钰没有废话，直接道：“回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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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霄掌门收到青钰等人传信时，玄清宗内还是一片平和模样。
　　除了宗门内收容的人多了些，大小灵峰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客人们偶尔摩擦有所争执之外，门内再没更大的事了。因此相较于玄清宗外的生灵涂炭，这里确实是一片净土，也称得上平和。
　　只不过所有的平和，最终都在那一道传信下轰然碎裂。
　　青霄掌门信不过别人，总还是信得过青钰峰主的，收到传信后他立刻便传令了所有重要人物前来凌云殿议事。这其中自然是玄清宗的人占了绝大多数，可除此之外，前来投奔的佛宗、赤血宗、合欢宗，也全都派了领头人物前来参与议事。
　　这一日，凌云殿中的两排座椅坐满了人，青霄掌门一脸肃容坐在上首，也并没有卖关子。他大大方方将青钰峰主的传信展示出来给众人看，众人看完后，大殿里顿时议论纷纷。
　　青霄掌门等了片刻，待众人全都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开口：“青钰所言，尚是猜测，然而以她为人却并非信口雌黄之辈。她既发现端倪传了信回来，咱们自然也要有所准备。”他说着有所准备，目光却头一个投向了坐在前排的飞鸢。
　　飞鸢自然明白青霄掌门的意思，他是想问问她外界消息，当初玄清宗收容她们也是为此。然而此时此刻，合欢宗却并没能帮上忙，飞鸢微微垂下了头，语带歉疚的说：“抱歉，外面的探子都失联了，消息已有许久不曾传递。”
　　这说辞意外也不意外，毕竟就算众人窝在玄清宗避祸，对外界也非一无所知的——合欢宗在外的探子也不知是什么人，但如今修真界浩劫将至，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难逃此劫。飞鸢看着一个个失联的人，都不知道对方是遭遇不测了，还是单方面掐断了与她的联系。
　　青霄掌门闻言叹了口气，好在原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如此，那便先行准备吧。”
　　……
　　青钰等人想要回返宗门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毕竟就算他们心中惦念着宗门，也不可能放任玄阴山那一堆烂摊子不管。而等她们清理完血池，踏平了地宫，终于可以抛开这些杂事回返宗门时，玄清宗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回来。
　　青霄掌门首先下令彻底封锁了山门，再不接纳前来投奔的各路修士，然后关起门来就开始检查宗内那些人是否感染了魔气。毕竟许多人都是从外面赶来的，有人感染了混迹其中也不稀奇。
　　事实证明，青霄掌门是对的，人满为患的玄清宗短短时日内便清理出了不少感染魔气的人。
　　这个发现让玄清宗上下又惊又怒，尤其一些年轻心性不定的弟子，更是对这些外来者生出了莫大的敌意与不喜。于是在师门长辈忙着加固护宗大阵备战的时候，玄清宗内还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内斗，险些将玄清宗弟子与外来投奔的那些修士放到了对立面。
　　万幸几位大弟子出面之后，这场闹剧终究是被阻止了，最后也没让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状况。只是从那时起，玄清宗内的气氛一日紧张过一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都知道大战将至的消息呢。
　　青钰等人不知玄清宗内还发生了这许多变故，但得知宗门暂时无恙，也让众人松了口气。她们收拾完残局开始返程，这回没了执明神君出手，她们都得老老实实的飞回去。
　　一路飞行，一路见闻，一路所见满目疮痍。
　　江陌常日里惯是没心没肺，一路飞来也是越来越沉默。直到某一日，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私下里问云清樾道：“阿樾，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这一路都没遇见过几个活人？”不管是正常人，还是感染了魔纹魔气的人，统统没有，一路走来仿若死寂。
　　云清樾比她细心，自然早就发现了，而这般异常在众人看来也非好事。于是她们赶路的速度越来越快，与宗门联络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终于，与玄清宗的联系在某日断了，她们联系不上青霄宗主，也联系不上玄清宗内的任何人。
　　……
　　玄清宗失去与外界的联系，是很突然的一件事。
　　这日玄清宗照常在为大战做准备，甚至因为玄清宗弟子的忙碌，投奔而来的那些人隐约也有了察觉，纷纷加入了帮忙的行列。而就在众人热火朝天忙碌的时候，有人不经意间一抬头，忽然惊呼一声：“你们快看，天上那些是什么？！”
　　众人闻声抬头，便只看到了一片阴影，如乌云又似雾气，渐渐将玄清宗笼罩……其实早在之前，众人便隐约察觉到光线变暗，还以为是云层遮挡的缘故，谁都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所有人都发现了，遮挡了阳光的并非云层，而是那片忽然飘来的黑雾。
　　还不等众人探究那遮天蔽日的黑雾究竟是什么，忽然就见几座主峰上灵光闪烁，“唰唰唰”几下，十几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有些眼力好又恰好见过玄清宗高层的人便发现，原来这些人影几乎都是玄清宗的高层，偶尔几个不是的，也都是类似飞鸢的身份。
　　眼瞧着那些黑雾惊动了门中高手，下方的弟子们不用招呼也知道，那黑雾肯定不是好东西。于是他们也不留下看热闹了，纷纷重回了住所。
　　哪怕绝大多数人的住所外只有一层简陋的防御阵，与外面的护宗大阵完全没有可比性，可回到自己的地盘总是令人安心的。然后安心的众人又一个个探出脑袋，带着十二万分的戒备与好奇，观察起了半空中的大佬们，想看他们如何解决那些黑雾。
　　另一边，真正面对这些黑雾，或者说是魔障的大佬们心情却是一个比一个沉重。
　　青煦峰主不是坐地等死的性子，眼见着护宗大阵外的魔障越聚越多，他心中难免担忧，便提议道：“外面忽然生出这许多魔障，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如让我出去看看。”
　　这实在是个冒险的提议，毕竟谁都知道这些与魔族沾边的，没一个是好东西。现在大阵外的魔障虽然还不太多，但天知道出去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落星峰的几位长老正想开口劝劝峰主，忽然就听有人道：“不必出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下意识便往阵法外看。他们居高临下，隐隐约约能瞧见那重重魔障之中，好似有一道道身影随之包围而来，仿若鬼魅。
　　也是自这一日起，铺天盖地的魔障包围了玄清宗，玄清宗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第489章 围攻伊始
　　玄清宗被魔物围攻了。
　　这消息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毕竟如今大半个修真界都落入了魔族的掌控之中，而剩余的反抗力量绝大多数都藏在了玄清宗里。如此一来，玄清宗自然成了靶子。
　　常日里隐形的护宗大阵现在变得流光溢彩，好看是好看，却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灵石。即便是家大业大的玄清宗，每一分每一秒的消耗也依旧让人心疼……可不开护宗大阵也没办法，毕竟外面的魔障可不是寻常弟子能够抵御的，真置身其中可能随时都会入魔。
　　而除了魔障之外，更让人糟心的是大阵外的那些魔人和魔物——前者是感染后被魔气彻底控制的人类，而后者则是被魔气控制的动物或植物。
　　这些魔人和魔物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他们既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累。在主人的一声号令下，开始冲玄清宗的护宗大阵动了手。虽然相较于威力强大的护宗大阵来说，这些魔人魔物的举动好似以卵击石，但不得不说的是，有它们在外攻击，护宗大阵消耗灵石的速度更快了。
　　午夜时分，原本万籁俱寂，然而夜色下却有“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从魔障包围了玄清宗那一刻开始，这样的撞击声几乎就没停过，宗内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渐渐有些习惯了这样的噪音。于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睡觉的也没多睁眼一回。
　　此时此刻，夜已经深了，傍晚时亮起的盏盏灯火也已经熄灭了大半，剩下为数不多的几盏灯火就像是点缀在山间一般，也不知还有几人守着灯火未眠？
　　青霄掌门就还没休息，不仅是他，包括三峰峰主和各峰排的上号的长老都在。除了这些玄清宗的内部人员之外，佛宗主持，合欢宗飞鸢，赤血宗的大乘长老也全都站在青霄掌门身侧。而在他对面的，除了流光溢彩的护宗大阵，还有阵法外依旧兢兢业业撞墙的魔人和魔物。
　　“师兄，要不要抓两个回来探探情况？”青煦峰主有些蠢蠢欲动，虽然外面的魔人和魔物看上去都有点丑，可实力至上的人倒是不介意这些。
　　青霄掌门大半夜的站在这里，也是这个意思，当下便道：“好，我暂时将护宗大阵打开条口子，你速战速决，赶紧抓两个人回来看看。”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打定了主意，配合起来也相当迅速。
　　青霄掌门身为一宗之主，护宗大阵的关键自然是被他掌控在手中。此刻就见他取出掌门信物，然后一通捏诀念咒，最后并指为剑外前方一划。原本圆转完美的大阵霎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而后不等青煦出去抓目标，他看中的目标就已经主动撞了进来。
　　青煦峰主反应很快，看着收不住脚冲到他跟前的魔人，飞快扔出一条捆仙索。那捆仙索似乎有灵智一般，在场的人虽多，青煦还出言不逊，却都认准了那魔人去追。
　　魔人本来被魔气侵蚀了心智，现在就跟个提线木偶似得，可遇上这样的针对也忍不住咆哮一声，然后直冲冲就向着青煦冲了过去。
　　青煦自然是不怕的，就这会儿功夫他已经看出这魔人的修为情况了。不过是个分神期，被魔气侵蚀成魔人之后，实力倒是暴涨了一截，一下子便拥有了合体期的实力。
　　然而哪怕是同为合体，双方的实力也可能有天壤之别。
　　更何况现下是一个真合体，一个伪合体，青煦峰主一出手，就是魔人也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根本没有用其他人帮忙，青煦峰主便已经将那魔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他提议把对方放进来也不是为了练手，而是为了研究这些魔人的身体情况。
　　不多时，一个被捆仙索捆成了毛毛虫的魔人出现了。而始作俑者得手之后根本没有停留，转而又对上了另一只形似犬类的魔物，有用了片刻将这犬类魔物同样变成了毛毛虫。
　　与此同时，青霄掌门在护宗大阵上划开的那道口子已经愈合了，阵法上再次变得流光溢彩。后续就算是再有其他魔人或者魔物冲撞而来，也是再进不来大阵里了，甚至就连被破坏之后应有的弱点，在玄清宗的护宗大阵上也是全无痕迹。
　　方才那一番操作唯一留下的隐患，不过是之前魔人和魔物闯入时，随之涌入的些许魔障。而青霄掌门对此也是早有准备，此刻那些魔障也被纳入了玉瓶之中封存。
　　“走吧，咱们先看看这些有何弱点。”青霄掌门说完，将玉瓶递给了青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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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传承数万年，本就是人才济济，现如今又涌入了大批人马。人员混杂是混杂了些，但各种人才也是济济一堂，于是在双方硬碰硬之前，青霄掌门决定先做一场研究——至少要让青岚制作出能够抵御魔障的丹药，才能让弟子们放心杀敌。
　　彼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青钰几人，尚不知宗内情形，只在失联之后再次加快了赶路速度。
　　“我在宗门数百年，还是头一回与宗门失去联系，恐怕是事有不好。咱们得尽快赶回去才行。”青钰脸色凝重，一反往日冰冷，一再催促众人加速。
　　江陌几人赶路都赶得疲惫了，只是面对焦急的师尊，不好说些什么罢了。
　　祝白羿路上倒是尝试安慰青钰，而且切中要害：“不急，咱们之前就传信回去宗门了，青霄掌门应该是早有准备。玄清宗的护宗大阵还挺厉害的，只要灵石足够，就算遇上魔族围攻，想必撑上个几年都不成问题。再说还有执明神君在宗内坐镇呢。”
　　江陌听到这话，下意识便问了句：“那宗门内储存的灵石够吗？别到时候护宗大阵没被外力破坏，倒是能量不够被人破了，就真是可惜了。”
　　青钰闻言抿了抿唇，到这时也不瞒着底牌了：“放心吧，玄清宗底下还有两条灵石矿呢。”
　　此言一出，江陌飞行的动作都慢了一拍——好家伙，灵石矿，而且是被青钰特地点出的灵石矿，那恐怕就不是小型的了。中型起步的灵石矿少说也够开采百年，那支撑起护宗大阵几年简直是轻而易举。既然如此，那她们还急什么啊？
　　小老虎心中一时松懈，速度顿时就慢下来了，差点就被众人甩到了身后。幸而一只素手及时拉住了她，带着她继续往前飞去。
　　是师姐拉住了她，才没让她掉队。但对方如果不是拎着她的后衣领，那就更好了。
　　江陌被拽着衣领飞了一阵，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终于还是抱着师姐的手挣脱开了：“好了好了，阿樾不必如此，我自己飞。”
　　云清樾顺势松开了手，侧目看过来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江陌似乎从这一声轻叹里听出了失望，顿时一凛：“阿樾，怎么了，你叹气做什么？”
　　云清樾看向她，目光似有无奈：“没什么，就是我忽然就不想带你回玄清宗了。”
　　江陌闻言差点炸毛，原本就抱着云清樾的手，这会儿抱得更紧了：“为什么？我可是受了玄清宗供奉，未来的镇宗神兽，现在玄清宗有难你怎么会想要把我丢下？”说完顿了顿，声音忽的小了下去：“难道你嫌我修为不够？”
　　论起修为，江陌比不上执明神君，但至少也有合体期，比起云清樾来丝毫不弱。她也许久没有因为修为的事心虚过了，可这回她是真感觉到了师姐的嫌弃。
　　云清樾却不是嫌弃她修为不高，毕竟两人也不过半斤八两，抛开冰焰论战力的话她还比不上江陌。她只是想要提醒江陌：“不是修为的原因。是方才师尊她们说话，你听了她们的对话立刻就松懈下来……你这样，上战场的话，我不放心。”
　　江陌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意识到自己不妥，松懈的心弦霎时间又绷紧了。她脸色微微有些涨红，抓着云清樾的手越发紧了，抿抿唇小声道：“下次不会了。”
　　云清樾倒也没有抓着这件事不放，闻言摸了摸虎头，也算是打击后的安慰。
　　这只是个小插曲，两人因为一番交谈稍稍落后，很快又追了上去。
　　随后又是数日过去，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玄清宗地盘。只是还没见到宗门的影子，几人的视线就被那笼罩了整片天地的魔障所占据……


第490章 不死魔人
　　玄清宗，甚至玄清宗下的玄清城，全都在魔障的笼罩范围之内。
　　江陌几人看着远处那铺天盖地的魔障，才终于明白自己等人和玄清宗为何忽然失联。而后几人掐指一算，双方失联已有大半个月了，也就是说玄清宗被魔障包围至少也有大半个月！
　　“这……咱们该怎么办？”江陌看着这阵势，一时之间只觉得麻爪。
　　青钰几人神色间虽然凝重，倒都不见迷惘与动摇。她们甚至没想过这大半个月时间过去，深处魔障包围的玄清宗会是怎样的光景，最后青钰义无反顾的继续向前：“先去看看吧，看看这魔障之中到底有什么。”顿了顿，又道：“若是有可能，找到那个魔族。”
　　至于找到魔族做什么，青钰不必说其他人心中也是明了，必然是能杀就杀。不能杀的话，那就想方设法拉人来杀，反正不能留着那罪魁祸首。
　　几人都没有异议，只是略微调整了下状态，便都跟随者青钰一同踏入了魔障之中。
　　甫一踏入魔障范围，江陌便觉得整片天地都阴暗了下来。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却见阴沉沉的天空之上，也有一轮太阳高悬。只不过这太阳不再是江陌在外看到的金光耀眼，而是一片黯淡颜色，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心中压抑。
　　江陌也没有多看，很快收回了视线，然后就看到眼前团团黑雾好似幽灵一般在半空中飘来荡去……她本来就怕鬼的，冷不丁瞧见这一幕，后背汗毛都炸起来了。
　　好在这些年江陌在修真界中见识也不少了，虽然冷不丁被吓了一下，但也很快恢复了镇定。然后她扭头一看周围，这才是真的慌了——明明她们五人是一起踏进魔障的，明明师姐就走在她身侧，进入魔障范围时，师姐的衣袖甚至扫过了她的手背，怎么现在人都不见了？！
　　是的，云清樾不见了，青钰和祝白羿也不见了，包括同行一路最为低调的佛宗长老也不见了。江陌一眼扫过只觉周遭空旷，仿佛天大地大，就只剩下她一人。
　　忽然落单让江陌心头霎时一慌，忙开口唤道：“阿樾，阿樾，师姐……”
　　她的声音在周遭回荡，良久过后，却并没有人回应。
　　江陌抿紧了唇，神经一点一点紧绷起来，但既然已经踏入了魔障，便是没有了退路。于是在几次呼唤无果之后，她便也放弃了，只提着警惕在魔障中摸索起来。
　　魔障笼罩的地方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烟雾，将周遭景物都衬得朦胧起来。起先江陌什么都没碰到，再加上她对玄清宗附近地形的熟悉，一路走得甚至算得上是顺畅。除了始终没有找到失散的几人之外，她紧绷的心弦都快要松懈下来了。
　　索性她还记得之前师姐的提醒，于是一路仍旧走得小心而警惕。也幸亏她警惕，藏于暗处的黑影骤然爆发向她偷袭时，她才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是江陌挥拳打中那偷袭者的声音。
　　偷袭者的修为显然没有她高，被江陌这重重的一拳击中，霎时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倒飞而去。只不过还不等江陌松上口气，斜地里另一道身影便又蹿了出来，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江陌就被一群魔人包围了。
　　江陌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问题，实在也是因为对方毫无掩饰——密密麻麻的魔纹爬满了这些人的脸，就连眼白也被染成了纯然的黑，与当初的慧乾看上去相差无几。
　　发现这一点的江陌当即就没了留手的打算，不等这些魔人出手，便率先出招强攻。
　　周身若隐若现的护体金光猛然暴涨，而后随着江陌一拳挥出，一道金色的虎影便随着她的拳风破体而出。那虎影凝若实质，也似有灵慧，出现之后率先冲着正面的敌人扑杀而去。它的爪牙尖锐锋利，一把将人扑到之后，爪下顿时出现了几个血洞，随后一口咬碎了敌人的咽喉。
　　第一个魔人轻而易举咽了气，正常人见到这一幕都会胆寒几分。然而其余的魔人并没有生出畏惧，哪怕那金虎咬死一人后又扑向了下一人，他们也并没有畏惧退缩，反而冲着它围攻而去。
　　一时之间，金芒湛湛，虎啸声声，金虎和那些魔人打得风生水起。只如此一来，江陌这个正主反而被冷落了，让她一时间又是诧异又是恍然——这些魔人看似还存着理智，会攻击甚至会围攻，但其实已经和傀儡无异了，他们甚至分不清活物和死物。
　　当然，这也是有好处的，江陌暗戳戳扔出了傀儡之心，片刻后一个沾染了魔障的傀儡凭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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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见识比江陌更广博，生性也比江陌更谨慎小心，因此在踏入魔障的那一刻，她就发现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只是与江陌的慌张不同，进过许多秘境，遭遇过许多类似情况的她并不惊慌，也根本没有试图靠呼唤寻找同伴。
　　她的脚步只在原地顿了顿，就抬步继续往魔障深处而去。
　　云清樾的遭遇和江陌相差无几，同样在深入魔障之后便遇到了魔人攻击。甚至可能是江陌运气更好些的缘故，云清樾遇上的魔人还要更多更强。
　　幽蓝的火焰凭空出现，挥手间袭向攻来的魔人，转眼就点燃了一大片。
　　霎时间，周遭一片惨嚎声响起，只是放火的人似乎犹嫌不够……随着云清樾手掌一摊，一并流光溢彩的长剑倏然间在她掌心生成，许久未动剑的她执剑一挥，白色灵力裹挟着如霜剑意立刻向着敌人疾斩而去，威势赫赫，不可匹敌。
　　冰火本相克，然而这放在云清樾身上却是不通的。她的凤凰真火都已经变成了冰焰，兼具冰火两种属性，于是这一剑封霜劈去，非但没有减弱冰焰声势，反而有火上浇油之态。
　　随着云清樾一剑剑挥出，被她斩中的魔人越来越多，同时周遭的冰焰也越来越盛。
　　约莫小半刻钟之后，这批袭击云清樾的，足有二百之数的魔人队伍就尽数诛灭在了云清樾手下。其中修为最低的是金丹，最高的甚至也摸到了合体的门槛，结果却都别无二致的死在了云清樾手下。随着她收起长剑，原地只余满地尸首和飞灰。
　　云清樾没给这些手下败将一个多余的眼神，收剑之后便欲继续前行。结果她一步迈出，身旁一具倒毙的尸体却骤然诈尸，抬手便放出一股黑气向她袭来。
　　所幸云清樾的警惕是从始至终保持的。即便刚刚剿灭了大批敌人，也不会让她有丝毫志得意满，以至于放松了警惕。
　　几乎就在诈尸发生的那一刻，云清樾指尖一点，一缕冰焰已经想着对方席卷而去。
　　偷袭的黑气被冰焰吞没了，幽蓝的火焰就好像进补了一般，骤然膨胀了一圈。而后去势不减，依旧冲着那偷袭的“尸体”袭去，瞬间将之裹挟焚烧。
　　与此同时，云清樾可不信这“诈尸”是偶然。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全场，随后秉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一缕冰焰分作数十条火线，分别向着地上的那些“尸体”袭去……“诈尸”的情况果然接二连三发生了，在场的“尸体”十具有九具都活了过来。
　　以云清樾行走游历多年的手段，自然不会连杀没杀死人都分不清。可眼下的情况却着实出人意料，云清樾诧异之余也没乱了分寸，很快送了这些魔人一场火葬套餐。
　　又过片刻，该死的人终于死绝了，云清樾反倒不急着离开了。
　　她目光落在那些仅存的真尸体上，神识飞快扫过，轻而易举便发现了他们的共同处——这些尸体灵台都被搅碎了，也就是说只有搅碎了灵台，才能真正杀死那些魔人。相反那些捅丹田的，捅心脏的，捅脖子的，最后全都诈了尸！
　　确定了这一点，云清樾这一场架也就没白打。再加上她原本就有冰焰驱使，毁尸灭迹这种事也比旁的修士方便太多，当下便毫无芥蒂再度向前。
　　青衣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了魔障之中，再多的敌人也没阻碍她脚步半分。
　　……
　　师姐轻而易举解决了来敌，遇上“诈尸”也不曾乱了分寸，依旧从容自若。与之相对的小老虎就没那么好运了，她正被一群怎么打都打不死的魔人追得上蹿下跳。
　　江陌也在修真界待了八十多年了，虽然怕虫又怕鬼，但到底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尤其在她看来，那些魔人似乎也不能称之为人了，用小怪来形容还更恰当些——把眼前的一切当做游戏，面对小怪，打就是了，她打得毫无负担还很顺手。
　　同时作为一只谨慎的虎，江陌打完小怪之后也没忘记补刀。只不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打怪的方式不对，补刀的方式也不对，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近乎不死不休的局面。
　　江陌被追了快有半个时辰了，内心有一点点崩溃，无人述说就在心中冲系统呐喊：“系统，这都是些什么怪物啊，为什么砍了脑袋，那脑袋还能继续追着我咬？这些家伙是感染了丧尸病毒吗？！”最可怕的是丧尸脑袋不会飞，魔人的脑袋还会飞，甩都甩不掉。
　　系统沉默了许久，给了她个建议：“宿宿主，这边，建议你，爆头呢。”


第491章 一座死城
　　江陌等人进入魔障后遭遇魔人，很快就在交手中发现了这些魔人的正确击杀方式——精细一点就是破坏灵台，简单粗暴就是爆头，其余如心脏等都不再是要害。
　　对敌时很快就能发现的弱点，对于专门绑了人回去研究的玄清宗而言，自然也不是什么难题。
　　几乎就在绑人回去的当晚，青霄等人便发现了这一点。不过这点发现，对于玄清宗目前人员杂乱的情况而言，还远远不够。毕竟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在打斗中也能发现这种弱点，魔人的“不死”特性并没有什么用。而寻常修士对上这些势力暴涨的魔人，却是无论如何都要吃亏的。
　　于是为了将双方实力尽量拉到同一程度，被绑回来的魔人和魔物都被交到了琼华峰，由青岚峰主带领着宗内有研究能力的一众修士开始研究破解。
　　半月时间转瞬即过，玄清宗外的魔障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浓重。
　　好在经过这半个月的研究，琼华峰上终于也传来了好消息。青霄掌门当即便领着人赶了过去，见到了满脸疲惫的青岚峰主。
　　青岚满是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同时递上一只玉瓶：“掌门师兄，师弟幸不辱命，研究出这一种抑魔散。这药已在捉来的魔人和魔物身上试过，效果还算不错。不过在给弟子们使用之前，最好还是先去外面魔障里再试一次。”
　　修真界经历这场浩劫，可谓是元气大伤，现在还留在玄清宗内的这些人可都是宝贝，多死哪一个都心疼。所以药肯定还是得再三试验的，这无可厚非。
　　青霄掌门接过了玉瓶，当下便道：“师弟放心，我会令人先去试过的。”说完才又关切道：“这些天有劳师弟了，你暂时休息两日，今后恐怕还多有依赖师弟的地方。”
　　青岚闻言没有拒绝，师兄弟两人也未多言，青霄掌门拿着抑魔散便急匆匆走了。
　　他对青岚说得一点没错，之后需要对方操心的地方还有许多。比如抵御魔障，宗门内当然有这类宝物，却做不到人手一份，到时候说不得就得青岚和青源两人费心。再比如针对魔气感染的丹药，弟子们与魔人动手，少不得会受伤，总不能没次都去雷池泡个十天半月碰运气吧？
　　总而言之，青岚接下来注定很忙。不过与青岚的忙碌相比，青霄掌门也不会有半分轻松，便如此刻他拿到了青岚的成果，便要第一时间安排试验。
　　离开琼华峰后，青煦峰主头一个站出来请缨：“掌门师兄，此事便由我去吧。我自问实力尚可，便是在魔障中遇到厉害的敌人，也有自保之力。”
　　其实不用青煦峰主请缨，青霄掌门心中也是属意他的。就像青煦自己说的，他的修为在玄清宗内绝对算得上游，除了执明神君和几位大乘期之外，宗门内也就只有掌门能胜他一筹。如此修为，在外多了几分自保之力不说，观察起试验来也能更加的游刃有余。
　　于是青霄掌门也没犹豫，转手便将抑魔散给了他：“那就有劳师弟了。”
　　青煦兴高采烈一拱手，拿着药就走了——护宗大阵还得掌门开启，不过在此之前他自然也得回自家峰头挑几个同行之人。
　　北洛很快得到消息，立刻赶去师尊面前请缨要求同行，可惜最后还是被拒了。
　　半日后，青霄掌门再次将护宗大阵开了个口子，青煦便带上几个选定的长老顺着那口子钻了出去，头一次真正踏入了魔障之中。
　　隔着护宗大阵的透明屏障，他冲里挥挥手，旋即便带着人踏入了重重魔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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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对于玄清宗附近的地形很熟悉的，尤其前不久异变初生，她和师姐每天都会在玄清宗附近飞来飞去的巡逻。不说这附近每一块山石每一处草木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但至少大致的山川城池和路径，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在与师姐等人分开之后，她虽然有些不适应，但行动间却不是毫无目的的——她们一行人的最终目的是回到玄清宗，因此只要往玄清宗的方向走就对了，早晚能汇合。
　　恰好，刚踏入魔障的位置江陌还有印象，因此对于赶回玄清宗她还是有把握的。
　　可惜事实证明，被魔障笼罩的范围已经不能用常理度之了……在江陌用爆头消灭了追赶的魔人之后，她已经魔障内走了一天了，按照正常的脚程来说，这会儿她该是站在玄清城中了。可现实却并非如此，现实是她还在魔障里打转。周遭的景色倒是有几分熟悉，让她确定自己没走错路，却始终到不了玄清城。
　　江陌再一次干掉了来袭的魔人，已经不想去算自己这一路究竟杀了多少小怪了。她渐渐生出了些不耐，在心里问唯一还能沟通的系统：“系统，我进入魔障范围多久了？”
　　魔障里一片昏暗，其实有些混淆视听，让人分不清时间流逝。然而系统的计时却是准确无误的，当下便播报道：“24小时，37分，09秒。”
　　江陌半个小时前刚问过一回，闻言又问：“咱们距离玄清城还有多远啊？”
　　这回系统给不了她答案了。虽然玄清宗附近的地图早在系统的记录之中，它被封印了影响也不大，可现在这情况分明不正常——按照系统记录的地图来看，宿主并没有走错路，而且按照她前行的速度和玄清城的距离来看，现在早就该到了，可偏偏就是没到。
　　系统给不了答案，系统保持了沉默。
　　江陌倒也不是非要针对系统，见状碎碎念了几句，倒也没再为难系统。她继续向着认定的方向前进，大约隔了半小时，又问了系统一遍。
　　当江陌问到第五遍的时候，她实现穿过重重魔障，终于瞧见了不远处高大的城墙。
　　玄清城距离玄清宗极近，到了这里再要赶去玄清宗，筑基期的小修士飞上一两个时辰也能到了。对于江陌这样的修为来说，自然更快，是以她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看样子她是没走错路啊。
　　江陌惊喜，原本想直接越过玄清城飞去玄清宗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往玄清城中一探——玄清城附属玄清宗，严格说起来其实也算是玄清宗的地盘，只是玄清宗的护宗大阵没有囊括这里罢了。不过在之前玄清宗人满为患的情况下，一些立场不明却前来投奔的人，还是被安置在了玄清城里。
　　原本这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后来魔障围了玄清宗，玄清城也受到了极大的波及。江陌不确定当时城里还有没有留人，万一留了，现在又是何景象？
　　带着两分好奇三分顾虑，江陌到底还是踏进了玄清城那高大的城门。
　　这不是江陌头一次踏入玄清城，更准确些说，她来过玄清城不止十次八次。她见过宗门大比时这里的热闹，也见过宗门封山时这里的萧条，更见过来人投奔时这里虚假的繁荣……甚至就在两个月前她离开时，这里还是一片热闹景象，可如今再来却已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死寂。
　　江陌一脚踏进城门，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宽敞街道。然后一阵阴风刮过，一只破烂的灯笼咕噜噜从她前方滚过，好巧不巧还是只白灯笼。
　　再配合此地在魔障笼罩下的幽暗光线，一刹那江陌甚至以为自己踏进的是座鬼城！
　　念及此，江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这不靠谱的想法从脑海中抛开了。随后她定了定神，才真正抬步踏入了玄清城中。
　　此时的玄清城不算是死城，但其实也差不离了——早在青钰等人传信回玄清宗示警起，玄清宗便对眼下局面有了预料和防备。于是早先被安置在此地的修士大多被收拢回了玄清宗，城中原本的居民也大多被接入了宗门内安置，等到魔障蔓延笼罩之时，这城基本也就是座空城了。
　　江陌不知这些安排，因此当她穿行在空荡荡的街道，看着一间间空屋时，心情不免有些沉重。而这偌大一座城池，除了阵阵阴风和她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她缓步走在其中，一边防备着随时出现偷袭的魔人，一边寻找着可能出现的同伴。
　　忽然间，一只手从斜地里伸了出来，一把将她拽离了原地。


第492章 图穷匕见
　　江陌虽然没有云清樾那样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但这做空城明显有问题，她走在街上自然也是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只是没想到她还没遇见那些藏在暗处的魔人袭击，倒是先被人拖走了——这着实吓了江陌一跳，虽然她的修为不算最顶尖的，可也没道理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近身啊！
　　因着这份惊吓，江陌毫不犹豫反手就是一击。结果对方似乎料准了她的举动，不仅准确接下了这一击，还顺手将她制住并捂住了她的嘴。
　　头一次这般遭遇，江陌顿时又惊又怒，正打算挣扎时终于瞧见了对方熟悉的面容。
　　小老虎一下子就泄了气，老老实实被对方压制，不动了——换个人她肯定是要挣扎反抗的，可谁让这会儿制住她的是师尊呢？不仅是看在师姐的面子上不能回手，而且现下这感觉，跟当初被师尊捏住命运后颈皮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眼见小老虎老实了，青钰这才稍稍松开了手，同时不忘做出个噤声的手势。
　　江陌识相的抿紧了唇，没发出半点声响，然后才发现她被师尊这一把拉入了街旁的一间空屋里。这里原本应该是个酒铺，灵酒的醇香几乎将整间屋子都熏染得入了味儿。不过酒铺主人离开得应该很匆忙，柜台后的大酒缸居然都没来得及盖上，于是酒香愈发浓郁。
　　飞快扫视了现下所处的环境，江陌很快便将注意力收回，接着放在了外面的街道上——刚才她在街上走得好好的，忽然就被师尊拉了进来，后者总不是闲的没事吓唬人的。
　　果不其然，就在江陌将视线投向外间不过几息，魔障笼罩的街道上忽然就多了几道人影。身形不太熟悉，行走间的身姿也有些僵硬，让江陌瞬间就联想到了魔人。
　　她深吸口气，转头便对着师尊比比划划：咱们要跟上去吗？
　　一直以来，魔人都在偷袭她们，因此双方见面就是不死不休。但因为早先看到过慧乾这个前车，江陌觉得这些魔人虽然被感染了，但应该不全是无知无觉的傀儡……或者就算这些全是傀儡，那操纵傀儡的事也总是要人做的，跟着这些魔人说不定就能找到人呢。
　　这般简单的比划，青钰自然是看懂了，不过她却没有认同江陌的提议，反而伸手一指外面，示意江陌继续看下去。
　　江陌听话的再次将视线移回了屋外，然后她就看到那重重魔障里，一个又一个的魔人走了出来。她默默数了数，只这片刻就走出了一二百人。虽然人数是超出她意料的多，但好在这些人数众多的魔人总不会各个修为高深，所以要对付也不难。
　　小老虎顿时挺了挺胸膛，一脸自信的表示这点人她不放在眼里。然后就见师尊指尖调转方向，又指了指街道另一边，这一看就又是二百来人。
　　就……四百人的话，她和师尊一起也能应对吧？
　　小老虎有点怂了，主要是她做不了师尊的主。胡思乱想见，外面的两队人马也相遇了，不过这些魔人见面可没有招呼寒暄的习惯，几乎是目不斜视的直接擦肩而过。
　　江陌看着看着，倒是看出了点意思来——这两群魔人看上去倒不像是寻常相遇，反而像是巡逻途中遇到一般。
　　这个猜测让江陌心中一凛，直到那两队人马再次相继消失在魔障中，也没敢轻易开口。她只小心翼翼的回头瞧了师尊一眼，却见她本就严肃的脸庞上一片冷凝。随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青钰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却仍旧没有开口。
　　江陌顿时了然，继续闭嘴等待，然后在一刻钟的时间里看到了三拨巡逻的魔人。
　　到这时，江陌都不由为自己捏了把汗，心中也满是庆幸——她进城时间虽然不久，可这些魔人巡逻的频率简直惊人，但凡她运气不好遇上一拨，只怕立刻就能惹出来一群！
　　幸好，幸好她之前没遇上。
　　幸好，幸好师尊出现得及时，免此一劫。
　　江陌长长吐出口气，但提起的心却没有完全放下。因为她和师尊虽然无碍，可分散开的其他人还不知是何光景呢……万一师姐没有师尊这样警醒，没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而是像在城外时那样对付这些魔人，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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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江陌提心吊胆之时，城门处，云清樾确实也已经抵达玄清城了。
　　和江陌准备不足的警惕不同，云清樾入城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无数魔人的准备。谁让她在城外望气时，明显看到这玄清城内的魔障比旁处浓郁了数倍呢？
　　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这玄清城就是魔障的源头，如此一来这里的魔障自然是要比旁处浓郁。其二就是这里汇聚了数量超标的魔人，他们身上自带的魔气会影响魔障，进而造成如今局面。
　　当然，如果两种可能叠加，那也不是不行。
　　云清樾暂时还无法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代表着城中定有极大的凶险。她站在城外也曾犹豫过，后来想想以江陌那猫一样性子，恐怕会忍不住好奇进城一探。于是踌躇过后，还是踏入了这死寂的玄清城。
　　和江陌不同，云清樾对城中阴森鬼魅的气氛毫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用在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魔人身上了。而她的运气不好也不坏，几乎刚进城就撞上了一拨巡逻的魔人。
　　云清樾当机立断躲了起来，并在第一时间隐藏了气息，最终幸运的没被发现。
　　从那之后，云清樾就对巡逻的魔人提起了警惕，并且小心的记下了自己遇到魔人的频率和数量。渐渐地，她发现了其中规律，于是当某一刻规律被打乱，自然也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玄清城里不知聚集了多少魔人，同一条街上都有魔人来来回回巡逻，而且因为这些巡逻的小喽啰修为普遍不高，最后便都用了人数来凑。于是当一队人数不足十，修为却是分神起步的魔人出现时，便仿若鹤立鸡群一般分外醒目。
　　云清樾藏在暗处看到了这一队人马，并且对方相当敏锐，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般往她藏身处看一眼。幸而云清樾手段高上一筹，这才没被对方发现。
　　也是因为这一眼，云清樾的好奇心被调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催促着她跟了上去。
　　……
　　事态发展至今，早已是图穷匕见的局面。
　　此时玄清宗被围，玄清城作为距离玄清宗最近，且看名字就知其意义的城池，自然而然便成了魔族阵营的大本营——这里不仅有满城失去意识的魔人傀儡，同样也不缺早早投奔魔族的各宗高层。而他们的待遇显然比那些魔人好上许多，至少他们的神志还是清醒的。
　　城中某处大宅，早在多日前便已经被九幽宗占据，成为了九幽宗的临时据点。而今日九幽宗的高层几乎全都齐聚于此，大宅内新布置的阵法也被尽数开启。
　　九幽宗主高坐上首，脸上一贯的骄矜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都掩不住的阴沉。
　　大抵是看宗主脸色不好，下方众人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敢说，噤若寒蝉的局面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上座的人幽幽开口：“查到了吗，人在哪里？”
　　这一句话打破了原本的死寂，但屋子里的人却并没有因此松了口气，反而越发紧绷了神经。私下里各种视线交汇，明面上却是不敢耽搁，立刻有人起身答道：“回宗主，查到了，人就在天魔宗。只不过天魔宗将人护得紧，那人又从不露面，所以我们也没找到机会出手。”
　　九幽宗主脸色一点都没有因为这回答好看起来，他仿佛压抑到了极点，目光从在场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没有机会，这就是你们的答案？难道我手下只有一群废物吗？！”
　　这话可不好听，但更不好接，于是众人低头垂眸，比之前更安静了。
　　九幽宗主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实在有些忍不住心头暴躁——他本就是野心勃勃之人，否则不会从一介凡人做到九幽宗主，更不会妄图勾连魔界打开封印。如他这般的人，也是将骄傲刻在骨子里的，哪知自己一番筹谋全为人做了嫁衣不说，现在还要沦落到为人掌控的地步。
　　憋屈吗？憋屈死了！
　　九幽宗主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比起被搅得不得安宁的正道人士，他其实更想将那幕后的魔族揪出来千刀万剐。然而对方太过神秘了，又有天魔宗作为靠山，已和赤血宗两败俱伤的九幽宗竟是拿对方没办法，最后不得已也只能站队……然后就更憋屈了。
　　憋着憋着，九幽宗主就忍不住要搞事了。他原本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受不了压迫自然是要反抗的，见识过魔族的霸道之后，甚至对于勾结魔界这事都放弃了。
　　冷静了一会儿，九幽宗主收拾收拾心情再次开口：“你们心存顾虑不敢动手便罢了，这两日城中好像溜进来不少人。”说着微顿，扫视一眼：“想个办法，把人都引到天魔宗去。”
　　这是命令，不容拒绝，下属之人终于乖乖应声，答应了下来。


第493章 一探究竟
　　江陌和师尊并没有在那酒铺中藏太久，毕竟她们主动踏入玄清城，可不是为了来玩躲猫猫的。
　　两人躲在酒铺中大致摸清了魔人的巡逻规律，便离开了酒铺在城中行走起来。一来是想查探下城中情况，二来也是希望能遇到同伴，及时汇合。
　　主意打得很好，奈何玄清城太大，两人转了大半座城也没能找到其他人。直到城中某处忽然爆发了打斗，惊动得半座城的魔人都赶去了，江陌二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跟在那些魔人后面向着打斗中心赶去。
　　金色的灵光在魔障中炸开，随后又有青的红的黄的各色灵光相继爆发——看这浩气凌然的灵光就知道，动手的肯定不是魔人，而是正道人士。
　　江陌跟在青钰身后急赶了一阵，看着那各色灵光爆发，忽然开口道：“师姐的灵力是白色的，长老的佛光是金色的，那些青的红的黄的，怎么还有这么多种颜色？！”
　　青钰却没什么迟疑：“去看看便知。”
　　她说是这样说，但其实隔着老远已经察觉到那打斗之人的身份了——毕竟是做了几百年的师兄妹，青钰当然一眼就认出来，那金色灵光的主人正是青煦。而确定了青煦的身份之后，其他人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左不过是门中那些长老。
　　江陌对青煦倒不那么熟，不过师尊既然这么说了，她自然也就跟了去。
　　两人赶到时，青煦等人正和魔人打得如火如荼，只是前者拢共还不到十人，而后者简直用千军万马来形容也不为过。至少从江陌二人的角度来看，就只能看见黑压压一片脑袋。
　　“这……”江陌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刚出口一个字，余下的话就在师尊的注视下咽回了肚子里。她还缩了缩肩膀，莫名害怕。
　　青钰瞥了江陌一眼，倒也没有做些什么，甚至没有出手相助。
　　事实上青煦也不需要帮忙，且不说他修为实力本就比这些魔人要高，他此行出来还带了青岚炼制的不少抑魔散——那小小一只玉瓶里装的药散不知凡几，至少能够支撑青煦的随意挥洒。而随着他将药粉洒出，大片的魔人忽然就抽搐倒地。
　　死是不至于死的，但对战时来上这么一出，基本上就相当于躺倒送死了。
　　青钰正是看到了这一幕，才并没有急着上前。而随着大批的低阶魔人倒下，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哨响，尖锐刺耳，划破长空。
　　江陌都忍不住捂了捂耳朵，而在那尖锐的哨声响起后，原本正像丧尸围城一样包围着青煦等人的魔人动作却忽然一顿。青煦等人趁机又杀了一批，也没能唤回这些魔人半分心智……他们不知生死，被人控制，收到命令后转身就走。
　　这般令行禁止的场面简直令人毛骨悚然，随后江陌还没来得及为事端平息而松口气，就见又几道人影向着青煦等人袭去。修为和实力，肉眼可见比之前的强。
　　这一回青钰没再犹豫，忽然拔剑攻了上去。
　　一个大乘期的战力有多可怕？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换句话说，就算是把玄清城整个拆了，也不令人意外。而遇到这样一个敌人有多可怕？可怕到那些理智尚存的魔人一丝犹豫都不带，看到青钰出手便直接转身，带着同伴溜之大吉。
　　青煦见到青钰有些惊喜，喊了一声“师妹”，至于已经逃跑的那些敌人，他是不打算追的——玄清城曾是玄清宗的附属，但到了今日这般，任谁也没办法确定城中情况。再说他们原本离开宗门的目的也是试药，并不是早早与人拼死一搏，鱼死网破。
　　只不过青煦没打算追，青钰却不然。她隐隐约约有种感觉，那些人逃这么快是有意引她们追逐，而引着她们追逐后，等着她们的应该不是陷阱？
　　修士的直觉往往很准，所以青钰毫不犹豫向青煦发起邀请：“师兄可要与我一起？”
　　青煦一个磕巴都没打，当即豪爽道：“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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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城里零零散散分布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除却那些魔人以及魔族阵营的人之外，外出归来的江陌青钰等人，从内往外试探伸脚的青煦等人，修为俱是不低……至少在如今的玄清城里搞搞事已经能够做到了。
　　在青钰等人决定追逐魔人一探究竟之际，分布在城中其他位置的众人，已经或早或晚向着相同的目的而去。如云清樾这般行动快的，此时甚至已经藏身在目标高楼所在的隔壁。至于她为何只在隔壁而不尝试更进一步，自然是因为她没有把握更进一步。
　　云清樾藏身于此已经小半个时辰了，她无时无刻不再关注着隔壁的情况，然后越观察越不敢轻举妄动——她一开始只是觉得那些人不对劲，这才跟了上来，哪知真跟着那几人来到了对方老巢。看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防守，看那进出来往之人的修为高深，要说楼中没有要紧人物她都不信！
　　素白的指尖摩挲了下腰间玉佩，云清樾既知孤身打不过，自然尝试着联系同伴。然而无论是师尊还是江陌，甚至是祝宗主，明明该在同一座城里，她却连一个都联系不上。
　　云清樾试了三次，三次无果后便放弃了通过玉符联络，可要她就此离开又不甘心。
　　忽然，云清樾若有所感，扭头往对面的墙角下瞥了一眼，结果就瞥见半片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衣角。虽只是匆匆一瞥，可看那熟悉的材质和绣工，不是祝宗主的衣衫又是谁的？
　　云清樾本想传音的，但对于高阶修士而言，传音并不是种令人放心的手段。于是她索性换了种法子，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灵力便向着对面袭去。
　　“噗呲”一声轻响，是灵力打入墙壁是发出的细微声响。
　　祝白羿明显听到了，探了半颗脑袋出来，便正与云清樾对上。母女俩比比划划简单交流一般，还没得出个结果，青钰等人便赶到了。
　　和云清樾她们藏头露尾不同，青钰一行出现得可谓高调，几乎是一路打着小怪杀过来的——城中的魔人着实不少，而且因为魔人的特殊，这小怪清起来系统给的经验值还不低。江陌是打着打着忽然感觉身上暖意融融，疲累一清，就突然升了一级。
　　毫无疑问，游戏等级越高，升级需要的经验值就越高，升级所需的时间也越长。江陌也是憋了许久才升了这一级，但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她打着打着忽然突破了。
　　一瞬间，在场还保持着神志清醒的人看向江陌时，目光都透着酸。所幸现在倒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此众人的注意力只在江陌身上停留一瞬，转眼便又转回了眼前的敌人身上……或许有江陌这个前车之鉴在，众人打怪的效率忽然就高了许多。
　　一群修为普通的魔人自然是拦不住青钰这些高手，炮灰消耗得差不多之后，新一批出现的魔人修为就要高上一筹。
　　不过这些人依旧拦不住她们，随着她们推进，渐渐接近了那座高楼。
　　此处恰在城西，而这座高楼便是城西最高的建筑，隔着老远江陌等人便留意到了这里。因此甫一接近，青钰峰主二话不说，直接挥剑便向着那高楼袭去。
　　较之凡人城池，玄清城中的建筑自然是坚固的，可这样的坚固在修士眼中又有些不够看。尤其青钰如今可是大乘期修为，她这一剑挥出，便见一道巨大的剑影凭空生成。剑气缭绕间，携着万钧之势劈落，大有将高楼劈做齑粉之势。
　　旁人如何感受且不提，至少江陌看到这可怕的剑势，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哪怕这一剑并不是冲着她去的，她全身的细胞似乎也都在叫嚣着危险。
　　这样的惊天一剑，没人怀疑它能将那座高楼劈个粉碎。
　　高楼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急来临，于是倏然间从各个楼层的窗口飞掠而出，眨眼就飞出来数十人。而这些人从高楼中逃出之后，却并没有立刻逃走，相反结成一片挡在了高楼之前。为首一人的修为也是大乘，匆匆抬手便去接那一剑。
　　巨剑随之劈落，虚空凝结的巨大手掌抬起硬接。而后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手掌被斩裂，巨剑去势稍缓，依旧向着高楼沉沉压去。


第494章 魔族现身
　　眼看着巨剑就要落在高楼楼顶，之前从楼中飞出的那些人便坐不住了。
　　一人拦不住这剑，便数十人一起出手——只见这些人身形急动，飞快的结成了一个大阵，而后一齐捏诀向天发出了一道攻击，直往那巨剑上撞去。
　　这攻击合数十人之力，而且这些人各个修为都不低，一击之下威力也是不俗。
　　那攻击甫一接近巨剑，萦绕在巨剑周围的剑气顿时便受到了影响，变得凌乱起来。眼见着下一刻攻击撞上巨剑，便能将这巨剑抵消在高楼之外，却在此时冷不防又一道攻击袭至。而这一次的攻击却并非是冲着巨剑而去，反而正正好对上了那阻拦巨剑的一击。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声势比起之前那遮天巨手被破时只强不弱。凝视着半空争斗的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半空中两股相对的灵力已然撞击出了一片耀眼灵光。
　　修为稍低的修士顿时受不了的闭上了眼，再睁眼看去时，那两股攻击便依然相互抵消了。
　　两股巨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抵消，附近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瞬，巨剑剑影也因此受到了些许影响。不过剑意的主人修为高深，意志坚定，所以这剑最终仍旧稳稳落了下去。
　　刹那间，高楼楼顶便化作了齑粉，之后整座高楼都会随之坍塌。
　　所有人都在等着见证那一幕，然而事情发展到这时却忽然中止了——一切的发生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高楼崩塌的声音戛然而止，高楼的粉碎也在顷刻间停止了蔓延。那柄斩落在高楼上的巨剑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剑身甚至用力到微微颤抖，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
　　许多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包括青钰，也包括刚才阻拦她的那些人。前者是因为攻击受阻，后者则是因为这一击终究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于是心惊胆战。
　　江陌就跟在师尊身侧，见状眉头一皱：“被拦住了。”
　　此言一出，青钰也是干脆，索性再次挥出一剑——她的攻击威力极强，修为仿佛的人也不一定能拦得住，但如此强势的攻击自然需要同等的消耗，因此才不过挥出两剑，青钰体内的灵力便已经损耗了大半。她面上不动声色，手中却已经握上了一块灵石恢复灵力。
　　当然，在青钰再次挥出惊天一剑之后，众人已经顾不上关注她本身了。之前率先出手阻拦青钰的那人脸都绿了，忙不迭再次出手阻拦的同时，嘴里还骂了句：“该死！”
　　有人出手阻拦，自然就有人出手相帮，半空中各种力量很快打成了一团。
　　之前出手相助的人也出现了，不是祝白羿又是谁？而除了祝白羿之外，藏身暗处的云清樾，匆匆赶来的佛宗长老等都接连现身，之前分散的人也终于全都聚集了起来。
　　江陌看到云清樾眼睛就亮了，下意识便想过去，只是师姐似乎早料到了她的打算，还没等她动作便听师姐传音道：“你别动，就在那里守着师尊。”
　　清冷的声音止住了江陌的动作，她离得近，自然是看到了师尊用灵石补充灵力的动作。不过在她下意识的想法里，守着师尊的应该是祝宗主，结果等她目光搜寻一通才发现，作为大乘期的高端战力，宗主和师尊一样被针对了，现在都正面临着被围攻的险境。
　　当然，祝宗主还是很顽强的在向这边靠近，就是被拖着后腿速度不快。
　　看清形势的江陌顿时蔫儿，不敢不听师姐的话，乖乖留在了师尊身旁帮忙对敌。不过因为那些围攻之人的主要目标不是她的缘故，她倒是还能抽空往半空看了眼。
　　半空中那两道巨剑剑影此刻只剩下一道了，先发的那一道已经被高楼消磨了干净，剩下这一道却是好不容易才从各种攻击的包围下突出重围，再次斩落高楼。而且师尊下手也是相当精准，先后发出的两间竟是落在了同一个点上。
　　恍惚间，江陌似乎听到了“咔嚓”一声。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那高楼终于不堪重负，楼体上出现了一道极大的裂纹，从头到脚裂开了。
　　那场景，江陌见了脑海里只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劈柴。
　　而现在，柴刀落下，柴劈裂了，藏在其中的人自然不可能继续躲着。
　　就在江陌这念头落下的一瞬间，就见破损的高楼之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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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高楼如此显眼，青钰才会在一开始选定了这里作为目标，之后发生的事也证明了她没有选错，从高楼里飞出来的人各个修为都是不俗，想也知道他们地位应该也不低。可即便如此，这些人还费力阻拦青钰冲着高楼动手，这只能证明高楼中的人比他们身份更高。
　　修士寿命悠长，尤其是修炼到了青钰等人这份儿上的，满修真界的人几乎都能认识个七七八八。因此在高楼中冲出人来阻拦时，青钰等人便认出来这些人都是魔宗高层。
　　其中为首那人是天魔宗的，余下人中天魔宗的也占了绝大多数，想必这里应是天魔宗的地盘了。
　　青钰等人这般想着，又见那些人如此维护高楼，便以为楼中之人会是天魔宗主。然而等到高楼毁去，楼中之人终于露面，众人所见却并非天魔宗主那熟悉的脸。
　　“这人是谁？”随青煦出来的某长老心中疑惑，率先问了出来。
　　其余人定睛细看，却见那人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法袍，模样长得确实陌生。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我看着，那怎么有点像天魔宗的副宗主啊？”
　　天魔宗的副宗主，八十年前江陌也是见过的，当时还是在明淙山上，祝宗主露面之后那天魔宗的副宗主就乖觉得很，一点都不敢招惹祝宗主。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人的长相和江陌记忆中那个天魔宗副宗主相去甚大，除了眉眼间还有三分相识，简直不能将人联系到一起。
　　不过修士认人，也不完全是靠长相的。还有修为、功法、气息等等一系列的辨别方式。因此这人虽然长得不像天魔宗副宗主，但被人提出之后，倒也没人反驳。
　　众人勉强认出了那人身份，而对方却并没有跟她们闲聊叙旧的心情。他被人从高楼中逼出来，显然十分恼怒，目光一转立刻便盯住了青钰这个“罪魁祸首”。于是二话不说，随着他一甩宽大的袍袖，一股凝若实质的黑气就向着青钰袭去。
　　自从魔族冒头，最近江陌等人对黑气真是见得多了，此时不用想也知道这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饶是心中做好了准备，当那股黑气临近时，江陌还是感觉到了极强的压力。
　　这压力不仅仅是来自那黑气裹挟的力量，更是因为江陌敏锐的感觉到了那黑气的特质——黑暗、凶戾、阴邪、残暴，等等负面情绪全都交杂其中，甫一出现便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到了不适。而泡过玄阴山血池的江陌甚至可以断言，就这小小一团黑气之中，蕴含的负面能量甚至超过了那巨大的血池！
　　电光火石间，江陌心中忽然生出个想法来：“峰主小心，那人是魔族！”
　　这一句可谓石破天惊，实在是惊到了许多人，不过直面袭击的青钰比江陌更早猜到这个事实。因此她神色变也未变，只是江陌这一声倒提醒了她身边还有人，于是二话不说伸手一掌便把江陌推了出去。
　　忽然起飞的小老虎：“？？？”
　　江陌被推开时着实是懵了下，她被师姐交代留下相助师尊，现在面临这样的危机，她当然是打算出手替师尊分担一二的。结果这还没出手，她就被师尊给推开了。
　　小老虎莫名有点郁闷，好在运转灵力很快便停了下来。她也来不及抱怨师尊的作为，二话不说直接捏诀施法向那黑气打了过去——神兽虽然喜欢倚仗强悍的身体战斗，却不代表它们就不精于法术。而白虎既是战神又是瑞兽，对于邪魔天生便有克制。
　　随着江陌凝聚力量一掌推出，金色的灵光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虎啸声向着黑气飞去。那金光比江陌平时的攻击更耀眼十倍，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那金光中蕴含的莫大威势。
　　江陌这一招后发，自然比那魔族的攻击稍慢了半步，但好在到得也不算太迟。
　　青钰本身修为不俗，面对袭击也非全无反手的余地。她前脚推开江陌，后脚自身也向后飞掠，同时手中长剑疾挥，片刻间挥出数百剑，生生在身前凝出了一片剑阵。
　　魔族的攻击随后而知，那一片漆黑的纯正魔气势如破竹，“噗噗噗”接连几声闷响，轻而易举便穿透了青钰部下的剑阵……消耗自然是有的，可这纯正的魔气却是强大异常，一连破了青钰峰主的七重剑阵，消耗也才不到三分之一。而布阵的青钰却灵力消耗过度，渐渐难以为继。
　　江陌的攻击便是这时候赶到的，正好将那魔气拦了下来。
　　带着瑞气的金光与满是邪恶的魔气相撞，自然相互克制，两者相撞便如冰火相克，顷刻间相互抵消。最后只剩了一缕魔气冲到青钰身前，又被恰好赶到的祝白羿挡了下来。


第495章 限时挑战
　　这一道攻击终于被挡了下来。可不论是最初面对的青钰，还是出手相助的江陌，亦或者最后及时赶到收尾的祝白羿，却都能感觉到这一击的难缠。
　　然而难缠还不是最让人在意的，最让人在意的是出手之人不过随手一击。
　　青钰和祝白羿修行数百年，都是懂的审时度势的，两人一眼便看出自己等人恐怕不是对手。因而接下这一击之后，两人毫不犹豫选择撤退：“走！”
　　这一声厉喝响彻所有人耳畔，两人虽非领队，但却算得上在场修为最高的。因此两人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和天魔宗缠斗的众人便立刻设法抽身，纷纷向后急退。而最为开口下令之人，青钰和祝白羿的动作则更为迅速，已是飞快向着远方遁走。
　　天魔宗的人无端端被人上门找茬，尤其还惊动了要紧人物，这时正是满肚子怒火。眼见着玄清宗一行人想逃，自然二话不说便各施手段，准备将人留下。
　　数十道攻击席卷而来，索性青钰二人一开始跑得快，后来又落在了后方断后。
　　两人联手，勉强接下了这一拨袭击，一抬眼却发现又是团精纯的魔气向着二人袭来。
　　祝白羿见状，立刻便将消耗过大的青钰往身后一拉，同时另一只手上迅速发出攻击，边打边拦。只是那魔气霸道极了，饶是祝白羿修为高深，应付起来也极为吃力。
　　眼看两人就要不好，平时总是格外的低调的佛宗长老及时顶上，只见他抬手便是一只紫金钵扔了出去。而那紫金钵明显不是凡品，周身佛光浓郁，本就有镇压邪祟之能。如今遇上这魔气，虽然不一定能撑多久，但其上金光大放，却也实实在在将那魔气拦住了。
　　“快走！”佛宗长老推了二人一把，青钰和祝白羿倒也没有强留。
　　佛宗长老虽留下断后，但也没打算把自己交代在这儿。眼见着青钰二人已经脱身，而紫金钵上的佛光也被消耗得越来越淡，他索性捏了个佛印，直接将这件蕴养多年的宝物自爆了。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佛宝自爆后爆发出的强烈金光晃得人眼花。等到天魔宗众人冲破金光，再要追杀之时，却发现玄清宗那一行人早已是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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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一直觉得自己挺强的。自从她修炼到合体期后，不说是在修真界横着走，但要去哪里想做什么，几乎已是毫无阻碍。便是遇到凶险，也能逢凶化吉。
　　然而今次他们虽然从魔族手下逃了，可就在那短短的一交手间，却让她真正感觉到了灭顶的危险。
　　一行人直接逃出了玄清城，天魔宗的人大概觉得她们会回玄清宗，围攻之下早晚一网成擒，所以并没有穷追不舍。可她们依旧逃得狼狈而小心，唯有江陌一路都是心不在焉的。
　　云清樾握住了江陌的手，面上几分担忧：“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江陌被她这一握回了神，却不像往日那般，只要见到师姐待在她身边，就总是傻乐。她摇了摇头，微抿着唇神色难得有些严肃：“没受伤，我就是……有点后怕。”
　　云清樾一听就知道江陌在后怕些什么，当时她距离稍远没来得及赶过去帮忙，却是看到了那魔气有多难缠的。而江陌这些年称得上顺风顺水，难得遇上这样强势的对手，感觉后怕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怕归怕，却千万不能成了心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样想着，松开握住江陌的手，转而在她后颈捏了捏：“没什么可怕的，今日打不过，来日努力修行再去面对就是了。”
　　许是受原型的影响，江陌的后颈有些敏感，被师姐这一捏先是紧绷，之后又不可抑制的放松下来。她心中甚至有些喜欢，喜欢师姐微凉的手落在自己后颈上，不知不觉紧绷的心情也便放松了下来。不过嘴里还是嘟哝了一句：“可是没有时间了啊。”
　　云清樾心中一顿，手上却又在江陌后颈捏了下：“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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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魔族已经成势，甚至已经快要到最后决战了。
　　时间很紧迫，云清樾对江陌说的话，更像是单纯的安慰。或者身为一个百岁出头的小辈，事情发展如何，原本也该由高个子来顶，还轮不到她们出头。
　　事到如今，师姐只能安慰小老虎，但江陌如今所需要的却不仅仅是安慰——她活了两世，前世没得荒谬，好不容易重来一回总是惜命的。而除了性命之外，今生她更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因此哪怕是为了云清樾，她也想要变得更强。
　　这一点，师姐帮不到她，玄清宗也帮不到她，但系统可以！
　　沉寂多时的系统这时忽然上线了，而且小结巴开口也不结巴了：“叮，检测到宿主有强烈的变强意愿，系统将开启限时任务，宿主是否接受（是/否）。”
　　江陌一听这调调就知道肯定又是主系统发布的任务了。虽然她因为主线任务越做越穷，对做任务这事的积极性一降再降，但现在这什么限时任务明摆着是要帮她变强的。如此一来，积分不积分的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获得多少经验值和战力！
　　想到这里，江陌半点不敢耽搁，立刻查看起任务详情。而打开任务详情之后，她视线率先就落在了任务奖励一栏上，见到上面所标注的经验值和战力数量不少，这才看起具体任务。
　　这是主系统特地给江陌开启的限时任务，目的是让她变强，而任务内容则是挑战切磋。切磋奖励不多，挑战则奖励丰厚，而且不限场次，时限则是一个月。
　　向比自己等级低的对手挑战，输赢都没有奖励。向与自己同级的对手挑战，每次取胜会有500经验值奖励50点战力，输了则只有50经验值。而向比自己等级更高的对手挑战，每增加一级，所获得的奖励都会增加33.3%，上不封顶。
　　江陌看完规则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然后她便问系统道：“系统，可以一个人重复挑战吗？”
　　系统从出厂起就跟着江陌了，一听她这话哪里不知道，她这是想卡bug呢。说实话，系统倒是不介意给宿主卡bug升级，毕竟现在大boss都出来了，以宿主现在的等级根本应付不了，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个限时任务。可主系统刚才发布的任务，现在指不定还盯着呢，万一它给宿主放水正好被主系统监测到，那回炉重造简直就是近在眼前。
　　为了自己的小命计较，系统到底没敢明目张胆的偏向宿主。于是它卡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没有详细规定的任务条件下，给了宿主最多的优待：“可以。但一人，一天，只能重复，挑战一次。”
　　这是系统斟酌再三，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否则就有可能引来主系统的质疑。
　　江陌心里也清楚，小系统跟着自己这么久，其实是偏向自己的。而她之前只是试探，这个答案对她而言，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她没有什么不满的，当即点了接受任务，然后就开始在心里盘算起玄清宗目前有多少人修为比她高，能被她挑战的——讲真，这个限时挑战任务挺好，奖励也很实在，就是她现在等级高了，能挑战的人也就相应减少了。否则她也不必非逮着几只羊薅羊毛。
　　江陌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最后发现自己修为虽高，但玄清宗好歹是大宗门，等级与她相同或者比她高上一点的修士应该不少。她一天薅一轮羊毛，收获应该也不菲。
　　小老虎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眉眼舒展，之前那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见了。
　　云清樾总是关注着她的，因此也最先察觉到了江陌的心情变化。只是江陌这情绪变化得太快，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忽然又高兴起来？”
　　江陌自然不能对师姐说系统任务的事，她眉眼弯了弯，只道：“没什么。只是忽然间发现了一种变强的法子，所以开心罢了。”


第496章 薅羊毛
　　大敌当前，变强自然是很重要的事。即便是从不打听江陌隐私的云清樾，这时忽然听到她这么说，也不免问了一句：“什么法子？”
　　江陌一顿，支吾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过头了。
　　云清樾见状便知她不能说，心中略有些失望，倒也没有强求：“不能说就算了。”
　　江陌闻言倒是有些自责，觉得是自己让师姐生出希望，然后又失望了。她偷偷去牵云清樾的手，勾着她小指摇了摇：“这，我确实不好说，而且这法子也只对我自己有用。”说完这句，她忙又保证道：“不过阿樾你放心，等我修为提升之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云清樾小指被江陌勾着，能察觉到她动作和言语中的讨好，本身就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的，这下就更不必说了。她抬手捏了捏江陌后颈，柔声道：“不必如此，你保护好自己就是了。”
　　大敌当前，说实话，云清樾对于未来并没有那么多的信心。
　　江陌被捏得肩膀微动，然后又有点舒服，不过她也没错过云清樾那隐隐透露的不安。她索性上前一步，从侧面环住云清樾的肩膀将她抱在怀里，下巴也在对方肩上蹭了蹭：“别这样说阿樾，我会变得很强的。不管之后会是怎样发展，我肯定能护住你！”
　　云清樾只觉身侧一暖，一副柔软的身躯便贴了上来，耳边还有那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心中的沉重忽然就破开了一条缝，点点暖意席卷心头，毫不怀疑对方所言真假。
　　“好，我信你。”云清樾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江陌闻言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鼓励，心中忽的一满，生出了万丈豪情。
　　……
　　系统任务的发布是在一行人回玄清宗的路上，之后一路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只是魔障笼罩之下，玄清城与玄清宗的距离似乎莫名被拉长了，而且魔障中处处分布着魔人。她们回宗路上自然是遇上了几波，好在这些魔人修为都不算高，完全拦不住她们。
　　大抵是过了小半日，一行人才终于赶到了玄清宗外。
　　此时玄清宗的护宗大阵已经完全开启了，大阵周围也没有弟子守卫——主要是许多弟子修为不高，哪怕隔着大阵，也怕他们会被大阵外的魔障影响。
　　所幸青煦一行人本就是临时外出，早便与掌门约定好了信号。于是一行人来到护宗大阵外没费什么功夫，便联系到了掌门，得以入内。
　　青霄掌门就等在大阵里，手中还拿着件法器，用以检测外出归来者是否受到魔气侵蚀。
　　不过显然，与外界失联多时的青霄掌门也没料到，青煦外出一趟居然恰好遇上了青钰一行。他脸上诧异一闪而过，旋即露出既惊喜又有些懊恼的表情：“师妹，你们不该回来的。”说完这句，似乎意识到不妥，又补了句：“你现在回来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在外面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破局。”
　　在玄清宗被魔障包围的这段时间里，青霄掌门他们自然不是什么都没做的。除了抓些魔人魔物回来给青岚做实验之外，宗门还派出了不少长老外出，试探能否冲出魔障包围。
　　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出去的长老有一小半没回来，或是被高阶魔人围攻身陨了，又或者被魔气侵染已经失去神志，或是保留了神志却不敢回来。剩下那归来的大半长老也没带回什么好消息，却原来外面的魔障也已形成了一个大阵，他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里面的人出不去了，外面的人又何苦回来？
　　青霄掌门对玄清宗感情深厚，也能理解青钰为何会及时归来，然而现如今的局面却让他心中忧虑，只觉师妹若是留在外面，能避过这一劫也是好的。
　　青钰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猜出了青霄掌门的真意，却明显不赞同。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回来了，再说什么也迟了。青霄掌门最后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言，只依次检查过众人，确定他们都没被魔气侵染，这才放心让众人入内。
　　青霄掌门收起检测法器，率先道：“走吧，去凌云殿，交流一下具体的信息。”
　　青钰等人自然答应，便要随着青霄掌门一起离开。
　　而就在这时，江陌站出来说道：“掌门，我就先不随你们去了。”说完顿了顿，又道：“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掌门相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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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宗门内行事，不论大事小情，自然是有宗主命令效率最高。
　　系统给江陌的是限时任务，而这个任务的时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在每人每天只能薅一次……不是，是每人每天只能挑战一次的前提下，今日已经过半，剩下的时间就显得不那么充裕了。相较于去凌云殿听几人说话，她自然还是更着急变强的。
　　江陌其实不想欠玄清宗太多人情。毕竟一开始她想着自己能给玄清宗做千年万年的靠山，而如今她却发现以自己和师姐的修炼速度，飞升恐怕不会比执明神君迟上太多。
　　因果不好还，但如今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于是江陌便直接向青霄宗主提出了挑战门派长老一事。而且她的要求是只挑战比自己强的，不挑战比自己弱的……这要求倒是没毛病，但在如今这般时刻，江陌忽然提出挑战这事本身就有点荒谬。
　　饶是青霄掌门见多识广，也被江陌这冷不丁的请求弄得有点懵。好在他反应还是很快的，又见江陌一脸郑重不似玩笑，倒也没有多问便答应下来。
　　挑战被安排在了天阳峰半山广场的擂台上，青霄掌门估摸着江陌的修为，传信给了修为比她更高的天阳峰长老。后来在江陌的再三要求下，传信的范围又扩大到了全宗修为比江陌更高的长老，一时间收到传信的长老还以为宗门出了什么大事。
　　数十道遁光从各个灵峰飞起，向着天阳峰急赶而来。
　　江陌率先赶到了半山擂台，等待的过程中顺手打开许久未看的数据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5
　　战力：92780
　　经验：970/300000
　　积分：316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如今的等级是75，比起与师姐重逢时升了3级，战力也提升了不少。唯一消耗最大的是积分，曾经八十年的积累在这短短三年里消耗一空，现在这点积分都是刚做任务赚的。不过和从前总盯着积分不同，如今江陌的注意力更多放到了等级和战力上。
　　比起积分的锐减，江陌这三年升级的速度着实不能算慢了。
　　换算成修士的境界，游戏等级3级就等于修士的一个小境界，如江陌这三年的成果，便是从合体初期进入了合体中期。这看似只是一个小境界，但在合体期这样的大境界前提下，简直堪称神速！
　　总的来说，江陌这三年的折腾没白费，她看着既觉得满意，又觉得不满——她自己也知道，游戏等级越到后来升级越难，这般效率完全是正常的，谁都不能指责她偷懒了。可现实却又那般紧迫，她虽不知那魔族等级多少，但看师尊她们都难以应对，想来至少比她要高上10级。
　　当然，如果江陌知道那魔族就是系统给安排的大boss的话，她还会将这个等级再次拔高。不过就眼下这情况，她也觉得自己不升到90级都不能安心！
　　……
　　江陌正在心中默默盘算所需的经验值，另一边收到传信的第一批长老已经赶到了。
　　所谓近水楼台，最先赶到的自然是天阳峰的长老。他们收到掌门传信时，并不知道是来做些什么，只是得到传信让他们赶来擂台，听从监兵吩咐。
　　天阳峰的长老到齐之后，还以为掌门只传信给了他们，因此人一到齐便主动问道：“我等接到掌门传信前来，不知监兵有何吩咐？”
　　江陌也没想到青霄掌门没说明白，她摸摸耳朵，又扭头看了下旁边的擂台，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啊这，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修行遇上瓶颈，所以想请诸位长老相助一臂之力。”说完指向擂台：“就上擂台比一场，我向诸位挑战。”
　　天阳峰拢共来了九位长老，江陌一边解释，一边开启对战模式后查看她们的等级。结果都是与自己同级或是比自己高的，这些人无疑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谁都没想到今日前来是为了这事，当下就有几个长老脸色不好起来——监兵在玄清宗内地位自然是特殊的，然而现在魔障围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打起来了。
　　宗门大难当前，江陌这要求简直就像是小孩儿过家家，谁都没有心情陪她玩闹。
　　只是腹诽归腹诽，每个人性情不同，为人处世自然也不相同。有两位长老脾气刚直，确定来此真的就是为了陪小孩儿“过家家”之后，当即便甩袖离开。其余几人态度倒是稍好些，不过对江陌遭遇瓶颈的说辞，却是大多不信的……没办法，谁让她前不久刚突破呢？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剩下了七人，尤其今日被通知前来的还不止天阳峰长老。等其余几峰的长老赶来，抛开不愿意的，江陌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打不打得完这么多场次。
　　因此江陌一点没在意走了的人，一跃跳上擂台便道：“不知哪位前辈上台指教？”
　　留下的人倒也没有矫情，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修为最低脾气最好的那个跳上了擂台：“指教不敢当，监兵修为与我相仿，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番。”
　　江陌闻言眼皮一跳，要知道系统任务中的切磋和挑战奖励差别可不小。她怕对方一番话影响了系统判断，于是忙不迭开口道：“不，不是切磋，是我向阁下挑战。”
　　这话简直不客气，脾气再好的人脸色也沉了三分。
　　江陌一看就知道不好，要知道她现在想的既不是切磋也不是挑战，而是薅羊毛。如果真把人惹恼了，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修士打架一打一个月也不是没有的。她可不能把时间都耗在一只羊身上，于是忙又放低姿态：“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第497章 满座大佬
　　白虎自来好战，还没开打就认怂，自是不同寻常。
　　能在宗门里混得风生水起，还能将修为修炼到合体期，在场几位长老自然都不是笨人，心中顿时就有了些想法。而第一个登上擂台，与江陌交上手的陈长老感觉就更明显了——监兵说是想要请教他们以突破瓶颈，但动起手来却是招招都冲着赢去的，而且神情间还带着几分急切。
　　陈长老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再则眼下这场比试什么都不是，他也不是非要强求什么输赢，于是简单交手数十招后，便干脆露个破绽认输了。
　　他此举本来也算试探，结果认输之后真就见到监兵眉开眼笑冲他到：“多谢，有劳前辈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瞬间就从江陌这几句话中明白了什么，而后再与江陌对视一眼，彼此之间便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虽然大家都不明白，监兵在这时闹着要挑战，还要赢他们，究竟是为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拿他们刷声望吧，现在擂台周围可一个弟子都没有！
　　半是心照不宣，半是满头雾水，不过鉴于众人都是掌门传信召集来的，几位长老想了想还是决定配合一二。于是几人接连上台，也不管修为是不是比江陌高，都放水让她赢了。
　　江陌对于众人的配合高兴坏了，简直喜形于色，嘴里更是好话不断。
　　几位长老哭笑不得，心中虽还疑惑，但这玩闹似得挑战也就当哄孩子玩了。也是有他们带头，随后其余几峰的长老赶到，便也稀里糊涂的延续了他们的做法。于是江陌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刷完了玄清宗八成以上的高阶长老。
　　等最后一个长老放完水，江陌立刻跳下擂台，向着众人团团道谢，还将自己这些年在外收集到的一些奇珍异宝都送了出去，当做谢礼。
　　长老们原本只当陪她胡闹一场，没想到事后还有好处拿，不少人都推拒道：“不必如此，也没费多少功夫，监兵如此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等也受之有愧。”
　　江陌一听，立刻摆手道：“哪里哪里，是我劳烦诸位了，而且不止今日，明日恐怕还得劳烦诸位。”其实不止明日，是之后一个月每天都要薅一轮羊毛，直到她的等级高过对方为止。不过这种话她就不急着说了，怕现在说了显得讨打。
　　果不其然，听到明天还要陪着监兵胡闹，长老们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尤其是除了天阳峰外其余四峰的长老，他们本身就因为宗内外客忙碌，收到掌门传信来一趟也就罢了，哪里愿意明日再来？
　　江陌这时倒不迟钝，立刻说道：“明日换我上各位的灵峰讨教。”
　　然而这话也没让长老们脸上好起来，因为这做法就很像是上门踢馆。而且按照今日所为，他们还要在挑战中放水让监兵赢，想想忽然就有些憋屈。
　　……
　　众长老满心的不情愿，然而监兵好言好语的恳求，大部分人还是抹不开面子答应了。剩下的那些人见状也不好再拒绝，于是明日继续薅羊毛的事也就说好了。
　　江陌送走诸位长老，也是松了口气——事情比她预想中发展要顺利，主要是头一个上台的陈长老真的很机敏，她都没开口暗示更多，对方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主动放了水。而有了他这个榜样，之后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这般麻烦，倒不是她不愿意直接开口让对方放水，而是怕自己刷分刷得太明显，被主系统查出她作弊的明确证据。现在一切都是对方主动，主系统也不能判定她作弊！
　　江陌想想就挺高兴，顺手打开数据面板看了下收获——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5
　　战力：93880
　　经验：11970/300000
　　积分：316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算了下，今天和她对战的长老总共有18个，其中8个和她等级相同，其余比她高上一到两级不等。对比之前的数据，经验值一下午涨了11000，战力涨了1100。这数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至少比起她修炼或者打怪，这效率已经很高了。
　　可再看看升级所需的300000经验值，这效率似乎又有点不够看——她的目标可是在这一个月里至少升10级，最多升15级。而这效率持续一个月的话，怕是只够她升1级的。
　　江陌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蔫儿了，这和她的预期相差太多。
　　大抵是太过失望，江陌没忍住冲系统抱怨：“系统，这限时任务看起来也不行啊，这样子一个月时间，我根本就变强不了多少。”抱怨完又问：“你那里还有没有其他任务？”
　　系统听到这抱怨也是无语，虽然宿主没有明确作弊，可之前那些长老放水都放成海了，只要不是睁眼瞎，谁看不出她是作弊刷分呢？
　　就这样，一个下午不到，刷了11000的经验值，1100的战力，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不过腹诽归腹诽，系统到底还是偏心宿主的好统，因此它还真翻了翻可以发布的各种任务。然而这些任务的奖励各异，却都不是短时间内能使宿主变强的。
　　最后系统没办法，只好提议道：“宿主，越级挑战，奖励，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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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所说的奖励翻倍，其实算是写在任务条款中的。比江陌等级高的被挑战者，每高1级奖励就多33.3%，3级就是100%——也就是说，以江陌合体中期的修为，只要她挑战合体后期的人赢了，就是翻倍奖励。而且这个越级翻倍，还只是越小境界。
　　江陌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又询问了系统一番，得知若是越两个小境界的话，奖励就是翻倍再翻倍，等于四倍的奖励，再之后还能八倍、十六倍这样的增长下去，上不封顶。
　　她一下子就心动了，然后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老虎眯着眼，往远处某座灵峰的方向瞄了一眼，心中蠢蠢欲动。不过到底有所顾虑，许久过后她还是按捺下了那股冲动。
　　随后她又回过头，往峰顶望去，昏沉的天色下隐约可见凌云殿一角飞檐。
　　算算时间，江陌已经在半山擂台上耗了一个下午。而之前就被青霄掌门叫去凌云殿议事的一行人，也不知说些什么，却到此时也还没离开的样子。
　　江陌想了想，取出与师姐联系的玉符，传了个消息询问她情况。
　　不多时得到云清樾的回应，她们果然还没有离开凌云殿。随后又给她传了个消息，让她若是做完了想做的事，不妨去凌云殿寻她，届时一起离开。
　　江陌看完收起了玉符，便是没有师姐相邀，她也是要往凌云殿去一趟的。谁让那里此刻聚集着玄清宗真正的高层呢，从掌门到峰主，还要再加上某些盟友，个个修为不俗等级不低——江陌虽然没去凌云殿，但也能猜到此刻殿中有哪些人，想必满殿之中就数师姐修为最低了。
　　想到一大波经验值还在峰顶等着，小老虎立刻摩拳擦掌，向着凌云殿赶了过去。
　　不出意外，凌云殿外有结界封闭，不过江陌传信后倒也顺利进去了。踏进殿门后她一眼扫去，果不其然瞧见四位峰主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佛宗主持，祝宗主，以及合欢宗的飞鸢等盟友也都在场。不过一些小门派的掌门就没资格出现在这里了。
　　众人正在议事，因此江陌的出现除了掌管结界的青霄掌门外，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江陌暂时也没有声张的意思，她扫视一眼寻到师姐所在，便径自向她走了过去。
　　只是一边走，江陌一边打开了对战模式，而后再次扫视众人一眼，这一回众人的等级便都明晃晃挂在了头顶——出乎意料又似情理之中，在场等级最高的人是祝宗主，足足有86级，妥妥的大乘中期修为。其次是青霄、青钰和飞鸢，都是大乘初期的修为。
　　这当然不代表赤血宗就比玄清宗厉害了，毕竟赤血宗的宗主就是宗门最强者，而玄清宗还有几位太上长老不曾在此。
　　看过最高的，再看最低的。果不其然是师姐，刚刚74级，差一步迈入合体中期。


第498章 再次求战
　　云清樾只有74级，刚好比江陌低了一级，挑战她也是没有奖励拿的。
　　江陌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遗憾，走到云清樾身边时，正好听到云清樾小声冲她问了一句：“怎么样，你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收拾了复杂的心情，江陌同样小声答道：“已经好了。”
　　说完她目光又在在场这些高层身上扫过，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不过现在众人还在商议正事，并不是她贸然打断的时机，便暂时将薅羊毛的心思按捺了下去。她按照正常的流程，继续小小声问师姐：“他们这都商议一下午了，都说了些什么啊？”
　　一下午的时间确实不算短了，只是在场的人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于是商议就可能成为争议。好在大家立场相同，便是有所争议，最终也不是白费时光。
　　云清樾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告诉江陌的，于是简明扼要说起了下午众人商议的事情和结果……
　　首先就是魔族的身份，在见过那位天魔宗副宗主之后，青钰和祝宗主等人便确定，那人十有八九应该就是魔族了。之所以从前没发现，可能并不是对方隐藏得好，而是被夺舍或者附身了。
　　这对修士而言不算稀奇，放在魔族身上就更是了——魔族是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极难消灭的种族。传说哪怕肉身被毁，神魂泯灭，但凡还留有一滴魔血，魔族都能借此复生。虽然复生的魔族难说还是不是从前那个，但那对于在座的修士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说法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消息灵通的飞鸢倒是为这条猜测给了两分佐证。却原来天魔宗主沉迷修炼，久不离宗，在外露面的一直都是副宗主。直到三十年前，惯来活跃的天魔宗副宗主忽然销声匿迹起来。而在此之前飞鸢得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进了沧澜秘境一趟。
　　沧澜秘境的秘密至今没人说得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沧澜秘境肯定与当初的封印大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天魔宗副宗主进去一趟被魔族附身，也就不稀奇了。
　　这事暂时算是有了论断，之后众人又推测起如今修真界魔族的数量，得出的结论是应该不多，甚至可能就只有天魔宗副宗主一个。
　　原因很简单，魔族行事大多简单粗暴，不爱玩什么阴谋诡计。而以天魔宗副宗主那可怖的实力，如果修真界里的魔族不止他一个，甚至都不需要太多，只要有那么十个八个的，绝对就能凭实力将修真界搅个天翻地覆了。
　　而不像是现在，附身天魔宗副宗主后蛰伏数十年，还要靠九幽宗在前面吸引目光……或许九幽宗主的行事也有魔族的推波助澜，毕竟当初最先发现沧澜秘境的正是九幽宗。
　　一群大佬将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被云清樾三言两语带过，江陌也听得津津有味。
　　而除了这些根源问题之外，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说了不少。大到如何抵御强势的魔族，小到青煦带人出去试验新药等等，说着说着一下午时间就过去了。
　　江陌来的时间还比较巧，众人议事刚要结束，而等她听完师姐的转述之外，众人差不多也就要散了。毕竟魔族都露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最终大战，该做的准备总是要做。
　　一下午的商议不仅没让众人放松，反而一个个都忧心忡忡的。
　　也就在这时，江陌忽然站了出来，对打算离开的众人喊道：“诸位请留步。”
　　在场的人修为都比她高，但监兵的面子还是让众人暂时停下了脚步，青霄掌门便主动问道：“不知监兵叫住大家，是有何事？”
　　之前江陌请求掌门召集长老挑战的事，在场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此刻殿中气氛又很沉重，不等江陌回答，青煦便玩笑似得说了一句：“难道是那些长老不够强，监兵还想挑战我等？”
　　他语气玩笑，然而江陌却是郑重的一行礼：“有劳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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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玄清宗众长老之后，江陌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批羊毛更丰厚的羊。
　　然而和长老们的“好说话”不同，在场这些是真正的高层，放在平常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能让修真界抖三抖的人物。尤其如今时局紧张，便是玄清宗的几位峰主听到江陌的要求，也都不由皱眉，脑海里也只有一个念头——荒唐！
　　旁人碍于监兵的颜面不好开口斥责，倒是青钰峰主头一个站出来，不满道：“如今时局紧张，掌门已经纵容了监兵一回，还望监兵不要无理取闹。”
　　江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头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的会是丈母娘。她瞥了眼身旁的师姐，下意识就瑟缩了两分。不过限时任务是为了让她在短时间内变强，不比其他，便是为了将来能护住师姐，她也不可能轻易退缩。于是她瑟缩过后，立刻又昂首挺胸否认道：“我非无理取闹。”
　　青钰此时站出来，原也不是为了针对江陌的，只是觉得她行事莽撞，主动出面也有回护之意。现在看江陌这倔强又坚定的模样，她倒是觉得自己错怪对方了：“那是如何？”
　　有青钰峰主送梯子，江陌倒是很快将自己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我非无理取闹，只是想请诸位帮忙，让我早日提升修为罢了。”前半段是真话，后半段就是忽悠：“诸位想必也知，白虎一族好战，每每在对战中增长修为突破瓶颈。大战在即，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别说，这话还真把人忽悠住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监兵有此心是好事，不过我听闻之前青霄掌门便已通知了不少长老与你对战，这一下午就打完了吗？”
　　要知道，修士打架的时间可长可短，尤其是已经到了合体这样高的境界。一场对战短则瞬息，长的话打上十天半月再正常不过。而江陌之前向青霄掌门提出的要求不少人都听见了，她的对手不仅有同级，还有比她高的，怎么可能一下午就打完？
　　除非这交手没有认真，比如一上场就认输什么的，但那也就没有对战的意义了。
　　江陌面对着众人或疑惑或质疑的目光，摸了摸耳朵，悻悻道：“打完了啊。全赖众位长老手下留情，也只是短暂的交手罢了。”
　　好吧，看样子是真放水了，可这放水的比斗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不解，尤其看江陌并无不满的样子，就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还是祝宗主反应得快，目光微妙的看了小老虎一眼，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此时向我们挑战，也是想让我们手下留情？”
　　这话问得直白极了，也将之前江陌编的借口衬托得苍白无力。然而其余人心中还将信将疑之时，就见江陌目光乱飘，不曾否认……看她那厚脸皮的模样，多半就是默认了！
　　众人沉默了，完全搞不懂监兵这到底是要闹哪一出。
　　如青岚这样一心研究魔障的，已经不打算留下浪费时间了，摇摇头就要离开。其余人见状，也没兴趣陪着小老虎胡闹，她们可都有正事要忙。
　　众人正欲离开，却听祝白羿说道：“监兵好雅兴，既然如此，那我陪你打一场也可。”
　　她说的是打一场，但其实跟玩一场没什么区别。至于为什么卖这个面子？江陌如今应该也算是半个自家人了，身为长辈陪小孩儿玩一场也不是什么大事。
　　祝白羿倒是洒脱，其余人闻言却很惊讶，毕竟魔宗宗主给众人的印象可不是好说话，更不是会陪着小孩儿玩。于是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众人，这下都停下了步子，而江陌更是眼睛一亮，连忙应承下来，同时还又强调了一遍：“宗主修为高深，还请手下留情。”
　　一个不熟悉的长老都能看穿的心思，祝宗主又如何会不明白？她失笑的摇摇头，瞥了眼因她话留下的众人，说道：“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就去殿前。”
　　江陌顿时兴奋起来，要知道在场众人里，祝宗主修为可是最高的。
　　她脚步轻快的出了凌云殿，率先站在了殿前空地上，那欢快的模样就差蹦起来了。
　　祝白羿紧随其后。青钰则落后几步，走在徒弟身边，低声问道：“监兵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云清樾听问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却道：“她说了，想请诸位助她提升修为……”不仅是刚才，之前江陌就与她说过，这话应是不假的。
　　青钰闻言百思不得其解，但看徒弟这笃定模样，倒也没有再多问。
　　而另一边，约定挑战的两人也并不拖延，随手设下结界之后，便直接动手了。
　　祝白羿之前答应了放水，这时候自然不会刻意为难，可她的修为等级到底是比江陌强许多，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若非江陌原型是白虎，天生善战，恐怕就是祝白羿站在那里让她打，她想要撼动对方都是不易，更别提赢了。
　　因此放水归放水，这一场两人也着实打了不少时候，直到江陌忍不住挤眉弄眼的暗示，祝宗主这才收手。她也没有卖破绽故意输，而是随口说了句认输。
　　江陌累得不行，一听赶忙打开系统查看，果然看到了奖励：5333的经验值，外加533的战力，比得上她跟其他人打十场了。


第499章 驳回请求
　　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虽然在场的这些大佬都不是为了江陌的挑战而来，原本也没打算应承江陌那儿戏似得挑战，但既然都已经留下观战了，等江陌转而向她们挑战时，她们反而不好拒绝了。
　　尤其江陌还贼精，在祝宗主那里薅到羊毛之后，立刻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丈母娘——都是一家人，而且也一同经历过凶险磨难，这点面子和默契还是有的。青钰因此也答应了江陌的挑战，虽然动手时比祝宗主更凌厉三分，但最后还是让她顺利拿到了任务奖励。
　　有了一个开头，再有一个配合，事情的进展也就顺利了许多。
　　赶在夜深之前，江陌终于刷完了除师姐外的所有人。这其中包括大乘期四人，合体期七人，而哪怕是合体期，能在凌云殿中参与议事的，对江陌来说也是需要越级挑战的存在。于是等薅完这些羊毛，江陌毫无疑问又是一大笔进账。
　　江陌没有细算众人各自提供的奖励，抽空点开数据面板又看了一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5
　　战力：96580
　　经验：38970/300000
　　积分：316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算了算，这一拨大佬刷下来大概赚了27000的经验值，外加2700的战力。看起来挺多，可今天费力刷了一天，江陌也才刷够了升级所需经验值的十分之一。而且随着她之后等级提升，可以挑战的人就会越来越少，赚到的经验值也会越来越少，相反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却越来越多。
　　如此细细一算，江陌的心又凉了半截，因为她发现就算自己每天去挑战执明神君，一个月的时间也不够她将修为升上10级的。她给自己定下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而系统所发布的这场限时任务也远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好。
　　察觉到江陌忽然情绪低落，云清樾上前问道：“怎么了？”
　　江陌抿着唇，摇头，就是看向师姐的眼神无端透出了三分委屈来。
　　其实江陌向这些人挑战前就想过了，她可以仗着身份请掌门帮忙一次，却不可能让掌门拘着所有大能每天陪她“胡闹”。所以她若是想将这场挑战一直继续下去，就必然要有成果。
　　比如她经过一日挑战，修为忽然拔高了一截——虽然游戏等级三级才是一个小境界的跨越，但游戏等级每升一级，各项数据都会有一个跃升，这便是看得出来的突破——有了这样现实的好处存在，江陌才能继续提出“无理要求”，其他人也才有可能配合。
　　当然，想法是好的，但江陌也知道一日升级很难。她因此将目标稍稍调低，两日或者三日看到成果也行。而现在事实告诉她，她那些想法根本都是妄想。
　　咸鱼难得想翻个身，小老虎抹下面子好一通折腾，最终却得到这样的结果，简直委屈。
　　云清樾对上她委屈的小眼神，虽不明就里，却还是心疼起来。她抬手捏了捏小老虎的后颈，温声道：“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或者委屈的，可与我说。”
　　此时此刻，凌云殿前已经空了，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除了青钰还留在这里等徒弟，就连祝宗主都已经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可哪怕只有师尊在，江陌心里的委屈也说不出口——她厚着脸皮麻烦了许多人，限时任务也确实有用，只是最后结果不如她预期，这种事怎么好与旁人说？更何况就算她不顾其他，真将详情说了，一个月时间她应该能刷三级，也就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对修士们而言绝对也算是神速了。
　　小老虎委屈巴巴，小老虎不知道怎么说，最后也只扯着师姐衣袖说道：“算了，没事，师姐我们回去吧。”说完顿了顿，看了眼还在等徒弟的师尊，忽然更委屈了：“师姐你要跟着师尊回明霞峰，还是跟我回紫云峰啊？”
　　话一出口，江陌自己都觉得别扭，好像在问对方是选媳妇还是选亲娘。
　　好在云清樾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看了师尊一眼，又摸摸小老虎的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与师尊说几句话。”
　　江陌恋恋不舍的松手，云清樾又说了句“等我”，这才向着师尊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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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江陌细算过后发现这限时任务根本不够让她变强的。于是趁着去与师尊说话，她便又找上了系统。
　　其实不必江陌提出质疑，默默窥屏的系统在看到宿主挑战成功后所获得的奖励，也觉得这点奖励实在太少，根本不够宿主变强的。于是在宿主找上它之前，它便已经给主系统发出了询问，而主系统给的回复却与系统之前给宿主的建议完全不同。
　　江陌向系统提出质疑：“系统，我觉得你们这限时任务的奖励有问题。我现在升一级都需要三十万经验值了，结果你们给出的奖励还是以百为单位的。就算是越级挑战翻倍，可投入和收获也根本不成比例。修士越级挑战有多难你知道吗，结果给的奖励才只多那么一点。”
　　系统想想也是，它之前是只看到了越级挑战奖励翻倍，可后来真得了奖励再算一算，忽然发现就算是执明神君那种满级大佬，宿主挑战成功获得的奖励也就128倍，500经验值的128倍也才64000经验值，按照宿主现在升级所需的经验值，也要五天才能升一级。
　　这还是现在，之后宿主升级越多翻倍越少，所需的经验值却更多，五天根本不够升级。
　　这完全达不到宿主的预期，而且也太难了——不仅是因为越级挑战的难度，就算是找执明神君放水，请动那样的大佬，这点奖励看上去也是不值的。
　　好在系统这回早有准备，立刻对宿主道：“宿主，质量不够，数量凑。”
　　讲真，修真界修为等级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比如一百个筑基期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元婴期。同理，修为等级越高，这种差距就越大，一百个合体期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渡劫巅峰。如果按照这个换算来的话，江陌去挑战执明神君，还真不如挑战一百个同阶修士。
　　江陌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她比系统提议想到得更早。然而问题就是她如今的修为等级已经足够高了，不说在修真界横着走，但修真界里等级比她高的真没几个。
　　如果江陌是在金丹元婴时遇到这个任务，她分分钟就能拉着玄清宗的人刷分刷到系统死机。可现在问题就是她找不到人刷了，玄清宗根本没有那么多修为比她高的修士。而且有每人每天只能挑战一回的限制，让她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刷分。
　　江陌当下语气不悦：“这还用你说？可玄清宗就这么些修为比我高的，我全找过去，所有人都让我赢了，我这一个月也升不了几级啊。”
　　系统闻言又是一顿，算算玄清宗的大能数量，还真是这样。
　　一瞬间，系统甚至怀疑主系统是不是看它家宿主不顺眼，才这样抠抠搜搜不肯给奖励的。于是它壮了壮胆子，对宿主道：“那，那我向，主系统，申请，增加奖励？”
　　江陌闻言，紧皱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催促道：“快去快去，这奖励真是太少了，都不能怪我做任务不积极了。”
　　系统便不说话了，大概是去向主系统打报告了。
　　另一边，师姐也不知和师尊说了些什么，青钰已经离开了。而她走了回来，牵起江陌的手说道：“走吧，咱们回去了。今日好一番折腾，你还跟人比斗了这么多场，应该是累了吧？咱们早些回去，早些休息。”
　　师姐的手依旧微凉，江陌与之交握却觉得暖到了心里。尤其师姐说着回去，在她听来就像是说回家，让她心中的失望和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又回去了紫云峰，即便离开了两个多月，紫云峰上的禁制依旧护着峰顶不曾变化。
　　她们又住进了亲手搭建的小屋，夜间躺在同一张床榻上，江陌嗅着师姐身上的气息，带着几分满足入眠。直到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间，脑海里忽然想起系统的机械音。
　　“宿主，主系统，驳回，请求。”


第500章 含量超标
　　江陌半夜睡得迷糊，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也没有立刻将她惊醒。直到她迷迷糊糊即将再次陷入沉眠，脑子忽然一震，意识到系统刚刚通知了什么。
　　就好像做了噩梦一般，江陌一下子坐了起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身旁的云清樾，漂亮的琉璃凤眸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她旋即坐起身来，拍了拍江陌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修士是很少做梦的，尤其修为越高，梦境就越发像是一种警示。
　　云清樾想到最近的局势，又见江陌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来。而江陌虽然没做噩梦，却感觉比做了噩梦还要糟心——入睡前她还满怀希望主系统能增加限时任务的奖励，结果一个安稳觉都没等她睡完，这就通知自己驳回了。
　　江陌揉了揉脸，对上师姐担忧的目光也猜到她在担心什么，摇摇头说道：“没事，我没做噩梦。就是睡着睡着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就惊醒了。”
　　云清樾闻言有些狐疑，甚至下意识往窗外瞧了一眼，却只见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当然，就算不看外面，云清樾对于江陌的说辞其实也不太相信。毕竟两人离得这么近，她自认入睡时也保持着十成的警醒，真要有什么声音她不可能没听到……除非是有人专程向江陌传音，可又会是谁这么做，还特地避开了自己？
　　云清樾一瞬间想了许多，尤其发现江陌不像说谎，并且完全不心虚的情况下。她沉吟片刻，严肃问道：“是什么声音？或者有谁跟你说话了？”
　　江陌闻言不免诧异，差点脱口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好在微凉的深夜里，最后一点理智将她嘴边的话拉扯了回来。她眨了眨眼，摆出自己最无辜的姿态，似迷茫般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好像也没什么吧。”
　　云清樾到底也没怀疑她，自己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经过这一番打岔，江陌刚接到通知的糟心心情也缓和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她人也是彻底清醒了，并且觉得自己今晚八成是睡不着了。
　　恰好这时云清樾也问她：“时辰还早，既然没事，那还睡吗？”
　　江陌摇了摇头，看向师姐是不出意外看到一双比自己还清醒的眸子。她知道师姐原本是没有每夜入眠的习惯的，这习惯还是跟着自己养成的，所以睡不睡真的无所谓。于是她勾住师姐的手，说道：“今晚睡不着了，咱们修炼怎么样？”
　　云清樾本身不算修炼狂，但对于修炼之事向来也是十分勤勉的。以往像这样安静的夜晚，她多半也是用修炼度过，因此对江陌的提议也是欣然接受。
　　说来两人已经许久没在紫云峰上修炼了，虽然这座灵峰的灵气还算充裕，但自从紫云峰上多了许多外客之后，峰上的灵气就有点不够了。而江陌作为峰主，其实是有能力调动整座灵峰灵气的，可原本就不多的灵气再被她一动，那些修士怕是要以为自己是到了灵气匮乏的凡人界了。
　　旁人如何，江陌倒是不在意，可真这么做的话恐怕会对玄清宗的名声不利——没见过哪个宗门这么抠的，安置了客人，还得把周围的灵气全都抽走。
　　江陌顾虑着名声，所以并没有这么做，而且三两个月的打坐修行对她而言提升也有限。只不过今日看到师姐的等级是74，只比自己少了一级，忽然就想跟她一起修炼了。
　　……
　　夜色下，两人相对而坐，云清樾抬眸淡淡扫来一眼。
　　江陌委屈的撇了撇嘴，接着身形一变，化成了一只猫样大的小虎崽，然后一跃跳进了师姐的怀里。虎崽毛茸茸的身体紧贴着师姐的小腹，是距离对方的丹田最近的位置。而后随着两人运起功法，灵力开始在经脉中流转，途径丹田之时，总免不了往对方体内钻过去几缕。
　　而后随着时间推移，彼此之间往对方体内输入的灵力越来越多……明明两人的灵力属性全不相同，可奇异的是彼此都能对对方的灵力接受良好，并且两股灵力纠纠缠缠，到最后好似相互交融一般。
　　若是合欢宗的飞鸢见到这场面，或许就要惊奇于两人的修炼方式，简直与双修无异。
　　双修之时，修炼事半功倍，然而享受着双修好处的江陌还是委委屈屈的——她和师姐试过了，彼此丹田距离越近，双修的效果越好。然而两人在一起修炼过无数次，不是她抱着小鸿鹄，就是师姐抱着小虎崽。可她其实很想直接跟师姐贴贴的，丹田贴在一起的那种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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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炼时时间过得总是格外的快，双修的两人几乎没感觉到时间流逝，一夜便已过去。深沉的夜色渐渐被晨光驱逐，却又因魔障的缘故，天色远没有往日明亮。
　　晨光破晓之际，云清樾好像听到了“咔嚓”一声，如蛋壳破裂。
　　须臾后，她睁开眼沉沉吐出口气，感受着体内格外充沛的灵力，琉璃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只这一夜修行，便让她有了个小突破。虽然自涅槃重修起，这两三年她境界总是在突破，看起来简直一日千里。但这回不同，这回突破是在她境界稳定之后，算是真正的突破。
　　感受到师姐结束修炼，窝在她怀中的小老虎也停止修炼睁开了眼睛。她睁眼时正好瞧见师姐眼中的惊喜，再加上修为突破灵力总有些波动，她也不难发现对方的收获。
　　当然，比起这种主观的感受，江陌还有更直观的法子确定猜测——她打开了系统的对战模式，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师姐头上的等级，从74级变成了75级。
　　江陌沉默了，忽然问系统：“系统，能看到师姐的经验条吗？”
　　系统等了一夜都没等到宿主发飙，结果冷不丁却抛出个这样的问题。饶是系统也忍不住呆了呆，然后脱口回道：“宿主，开，开什么，玩笑？师姐，哪有，那种东西？！”
　　江陌当然知道没有，除了带着系统的自己，这个修真界的所有人其实都是活生生的人类。系统所谓的分级，也不过是通过对方的修为境界进行了能量的数据划分，至于经验条这种更细致的东西就完全没必要了。而且系统真设定了这种东西也不一定是好事，那会让人对现实生出虚假感。
　　然而知道归知道，江陌问出这句话，心中还是相当不平静的——想她辛辛苦苦薅羊毛刷分，结果折腾了一天也没能升一级，结果师姐修炼一下分分钟就突破了，简直让人羡慕嫉妒。
　　大概是发现了江陌心里藏的那一吨柠檬，系统不得不安慰一二：“宿主，别多，想。师姐可能，正好临，临近突破，巧合，而已。再说师姐，修为提高，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系统的话很有道理，可江陌只想让这小结巴闭嘴，她听得心累。
　　不过不得不说，系统的两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了，且不提前一句的巧合，就是后一句江陌也没法反驳。她当然希望师姐越强越好，这样才能在之后的大战中保全自己。
　　另一边，云清樾检查完自己目前情况，也发现江陌已经停止修炼了。
　　大抵是心情不错，她揉了一把小老虎软乎乎毛茸茸的耳朵，眉眼难得含着笑：“天色不早，今日还有事做，停下修炼也好。”说完又问：“阿陌昨夜收获如何？”
　　江陌闻言下意识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瞄了一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5
　　战力：96590
　　经验：39470/300000
　　积分：316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一夜修炼让她的经验值涨了500，但战力却只涨了10点，这比例可远比不上做任务。也是因此，相较于老老实实打坐修炼，对战或者做任务才是她提升实力的正确途径。
　　江陌对此早有准备，也不觉如何失望，随意甩了甩尾巴答道：“还行吧。”
　　云清樾瞧了眼缠上自己手腕的老虎尾巴，摸了摸尾巴尖：“那我比你好些，我有点小突破。”
　　……
　　清晨修炼完，云清樾久违的撸了回老虎。直到小老虎被她撸得面红耳赤反扑了她，给了她一个虎吻，这场玩闹才算是暂时结束。因为江陌还记得，师姐说今日还有正事。
　　一开始江陌并不知道云清樾所说的正事是什么，还以为是昨日青霄掌门又给师姐安排了什么任务。结果她眼看着师姐一连发出了数十道传信符，收到回信后开始带着她出门“访友”，她这才发现师姐“访友”访的那些“友”，全都是修为等级高过自己的。
　　两人第一站便去了赤血宗的临时住所。玄阴山一战使得赤血宗损失惨重，但毕竟是魔道四宗之一，赤血宗的底蕴并不差，如今存活下来的更不乏高阶大能。
　　祝宗主经过昨日之事，再加上云清樾提前传信打过招呼，顺手又送了江陌一回奖励。而后因为有宗主带头“认输”，赤血宗的大能也将这场挑战当做了儿戏——随随便便卖少宗主个面子，随随便便动手比划一下，然后再随随便便说了句认输，又给江陌送上一波奖励。
　　江陌全程晕晕乎乎，还没来得及为这额外收获感到欢喜，就又被师姐带去了佛宗、合欢宗，以及一些乱七八糟说得上说不上名字的中小门派。
　　修真界的高阶修士确实不多，但如今的玄清宗集合了各方精英，高阶修士含量明显超标了。


第501章 耿耿于怀
　　江陌不知道师姐是怎么看穿一切的，但她对此也不觉意外。
　　云清樾带着江陌，两人像是赶场一样，一整日都穿梭在各座灵峰之间。有时收获比较多，比如在赤血宗，几乎所有等级高过江陌的长老都给面子的接受了挑战。也有时收获比较少，比如去往某个中小门派的临时住处，整个门派里修为够格让江陌挑战的就只有一人。
　　不过好在云清樾带着人去之前都已经传信询问过了，对方答应她才会带着江陌去，彼此之间倒也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更没有落空。
　　如此忙忙碌碌一整日下来，待到晚间江陌一看收获，居然得了七万多将近八万的经验值，武力值也按比例得了七千多将近八千——比起昨天辛辛苦苦求人跟她比试，江陌今天刷分薅羊毛的过程简直丝滑无比，而这一日她耗费时间最多的其实是赶路。
　　江陌感觉美滋滋，而且这还是因为头一天路线不熟，安排的挑战顺序有问题。如果每天都这样刷分的话，她的效率还能再提升一截！
　　小老虎越想越高兴，看着时间还未到子时，甚至还想出去再挑战几人。
　　子时过后更好，那就是明天了，她又可以开始新一轮刷分……不是，是挑战了。
　　江陌越想，眼睛越亮，直到师姐走到她面前。她眉眼一弯，伸手牵住了师姐的手，想要说系统任务又将具体的话咽了回去，只含糊问道：“阿樾怎会想到替我安排这些？”
　　云清樾抬手摸了摸小老虎眼睛，原本圆溜溜的虎眼这会儿都快弯成月牙了。见对方如此高兴，她自己也颇觉开怀，便道：“昨日看你不高兴，今日看你开心，想必我做的这些应是没错。”
　　何止是没错，简直太贴心了！
　　江陌松开了师姐的手，索性环住了她的腰，凑过去拿鼻间在师姐脸上蹭蹭：“当然没错，我可开心了。这世上最了解我，与我最默契的，果然是阿樾。”
　　云清樾笑了笑，也没拒绝江陌搂腰的动作，只捏了捏她后颈：“你开心就好。”
　　江陌闻言微微一顿，虽然师姐没别的意思，但这句话听在耳里总有那么点微妙。也是因为这一打岔，江陌从自己高涨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她仍旧没放下环着云清樾纤腰的手，说出的话却稍稍正经了些：“我还以为玄清宗的高阶修士最多，没想到来投奔的人里倒是藏龙卧虎。”
　　云清樾闻言随口回道：“当初我结丹外出游历时，师尊就告诫过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前来投奔的人中大多还是有宗门的，孤家寡人找个宝地闭关的大能还不知凡几。”
　　江陌听罢深以为然，毕竟这几年外出游历，她也是真见识过修真界的地域广袤了。而在这般广袤的地域之中，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
　　心中感慨归感慨，不过江陌要说的也不是这个，她感叹般说道：“还是阿樾消息灵通，交友广阔，居然知道如今宗门内有这么多大能。我就不行了，就连紫云峰上有个与我修为相当的道友，我居然都没有发觉……”
　　这话不知不觉说得有点酸，好像是觉得旁人占据了师姐的注意。
　　云清樾没放过那一丝酸气，好笑的摇头：“我哪认识那么多人，知道那么多？不过是向掌门师伯问了一句罢了，这些大能名单都是掌门师伯给我的。”
　　江陌听到这解释，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那阿樾你许了什么好处出去？”
　　云清樾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陌的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她盯着云清樾，很认真的再次问道：“我问阿樾你许了什么好处出去？那么多大能，即便肯卖玄清宗一个面子，可你我尚且代表不了玄清宗。除了赤血宗，包括佛宗、合欢宗，交情是有，可也没到让对方如此配合的地步。更何况那些中小宗门咱们还不熟。”
　　魔障围宗，与魔族的大战一触即发，现如今深处玄清宗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紧绷着神经的。越是高层，越是忙碌，或许平日里那些大能肯卖个面子，但现在谁有时间搭理她们？
　　江陌一开始是被今日收获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师姐都承认了，那些人她根本不熟，也没有交情，对方又凭什么如此配合？就凭师姐之前发出的那些传信符吗？自然不可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许之以利了。
　　云清樾惯来清冷坚定的目光，此时微微闪烁了下，并没有回答。
　　江陌见状心里顿时就是一急，甚至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来，她急匆匆问道：“阿樾你到底许诺了什么？难不曾是什么要紧的物件或者……不能让我知道？”
　　或者之后的停顿江陌没有明言，因为她忽然想起两人都是神兽，身上自带的可都是宝物。
　　云清樾看出江陌焦急，也怕她越猜越偏，叹口气只好直言：“也没什么，就是几根换下来的羽毛罢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换出去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江陌可没忘记当初记仇的小鸿鹄有多爱惜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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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师姐在背后相助，江陌刷分刷得顺畅极了，可在知道这一切是师姐用自己羽毛换的之后，她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升级有望也不那么让虎开心了。
　　独自思忖了许久，江陌找上了师姐：“阿樾，你的羽毛能留下吗？用我的虎毛去换行不行？”
　　都是神兽，江陌觉得自己的虎毛也不差的，就算比不上师姐的羽毛华丽好用，大不了她多给一点就是了……这些年她秃过不止一回，也不在意再秃这一回。左右藏着养养就是了，反正她自己不心疼，她就心疼师姐的羽毛了。
　　云清樾听到她的要求也是失笑，摸摸虎头说道：“不必了，该给的我都已经给了，你也不必在意，之后安心去找他们挑战就是了。”
　　江陌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下意识就往师姐头上瞟去——秃过那么多回，江陌也算有经验了。从前不能化形暂且不提，能化形之后她身上最多的毛发自然是头发，于是原型秃掉之后最容易体现出来的便也是头发。
　　小老虎暗戳戳观察起师姐的头发来，就怕瞧见哪块秃了，她恐怕得心疼死——她才不信师姐说的什么换下来的羽毛，她才当鸿鹄多久？才长大多久？哪儿那么多换下来的羽毛？！
　　云清樾很快便注意到了小老虎的目光，稍稍怔愣过后很快反应过来，顺手拎住了小老虎命运的后颈皮，不像平常那样只是捏捏：“你看什么呢？”
　　江陌顿时从师姐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点危险，她连忙收回目光缩了缩脖子，然后轻轻捉住了师姐的手：“没，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云清樾才不信她的鬼话，但也不拦着让她看，毕竟她一个长发乌黑浓密，才没有秃呢！
　　江陌偷偷瞥过几眼之后也确定了这一点，提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换下来的羽毛送人就送人吧，不够的还可以用别的填补，但拔自己羽毛就真是不必了。
　　想着想着，江陌还在心里骂了系统一遍，都怪它发布这样不靠谱的任务。
　　无端被牵连的系统：“？？？”
　　系统简直委屈巴巴，明明之前赚到许多经验值还夸它来着，这界宿主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
　　江陌对云清樾用羽毛给自己换机会的事，有些耿耿于怀。尤其对方只是听江陌说起过提升修为的事，却还没有见到半点成效，这般除了信任也就只剩宠溺了。
　　不过羽毛送都送了，江陌心里越是介怀，越是不能放过机会——一根凤凰羽，换她一个月挑战刷分，江陌决定一天都不能少。如果不是系统有规定一天一人只能刷一次，她能按着一个人刷到他怀疑人生，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人比斗！
　　如此在江陌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她又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终于成功升到了76级。然而前前后后算起来，她一共用了四天半才升了1级，一个月的限时还是不够她升10级的。
　　江陌因此思忖再三，终于还是壮着胆子，踏上了执明峰。


第502章 虎狼之词
　　云清樾和江陌也不是无时无刻都黏在一起的，尤其是在江陌熟悉了刷分路线之后，云清樾也没必要再每日都陪着她。有了空闲的时候，她或者从掌门那里接两个小任务，又或者去明霞峰听师尊差遣，总之现在这特殊时刻，总有数不完的事情需要人操劳。
　　这日云清樾又带着人在宗门内巡视了一天——或许是人多拥挤，也或许是气氛紧绷，明明是大劫将至需要众志成城的紧要关头，可却总有人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于是身为此间主人的玄清宗，也就不得不分派些人手来巡逻维稳，而且这带队巡逻的人修为还不能低。
　　云清樾接手这活也才两日，却已经平息了十数桩争端，也是无奈又心累。
　　日暮时分，白日还算热闹的宗门终于安静下来，云清樾这才与同门分别，回到了紫云峰。
　　算算时间，江陌早该挑战完了，之前几日云清樾回来时还能得到小老虎的热情迎接。然而今日归来，她却见小屋中昏暗一片，那人也没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云清樾有些意外，走近小屋内一看，里面果然空无一人。随后她又在峰顶转了一圈，依旧没在花海中找到江陌，这才确定对方今日果真是回来得迟了。
　　往日总是江陌等自己回来，今日难得对方晚归，索性双方就换个角色。
　　云清樾看了看暮色四合的天际，转身便走到了花海中的那座秋千上坐了下来，一边等着江陌归来，一边也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所幸江陌回来得也不太晚，赶在天际最后一缕微光消失之前，那道熟悉的金色遁光终于出现在视野，向着紫云峰飞了过来。只不知是不是错觉，那遁光看起来总觉得不太平稳，好似醉酒一般跌跌撞撞的。万幸最后还是好端端落回了紫云峰上。
　　而另一边，驾着遁光回来的江陌情况确实算不上好。
　　她今日壮着胆子去了执明峰一趟，也不知是不是吵到了又在睡觉的执明神君，总归在她提出挑战之后，对方是狠狠地修理了她一顿。江陌都以为自己今日这顿打白挨了，但最后也不知执明神君是出了气变得好说话，还是早就听说了她四处挑战的消息，居然还是让她赚了那笔奖励。
　　六万多的经验值呢，差不多相当于自己一整日挑战的收获，当然令人欣喜。只不过执明神君的铁拳也不是好挨的，江陌已经吃过丹药，现下还是浑身都疼，以至于飞都飞不稳。
　　跌跌撞撞落在紫云峰上，江陌忙扫了一眼峰顶的小屋，瞧见小屋还是一片黑暗，明显另一个主人没回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师姐已经尽心尽力帮她刷分了，可她还不知足，跑去执明神君那里讨打，这种事她还是不太想让对方知道的。
　　万幸师姐还没回来，她也有时间先回小屋去准备一番。
　　江陌就是怀着这样的庆幸走向小屋的，哪知还没走到屋前，旁侧忽然就传来了熟悉的清冷嗓音：“你去哪儿了，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听到师姐声音的时候，江陌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夜色下正见师姐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她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又将头转了回去：“没什么，就是随便出去逛了逛，没留意天色就晚了。”说完顿了顿，又道：“阿樾今日回来得挺早啊。”
　　云清樾脚步不急不缓，仍旧很快来到了江陌跟前。她看着江陌遮掩什么似得不敢回头看自己，便微微偏了偏头，欲将视线绕到正面与之对视。
　　然而江陌就好像心虚似得，察觉到师姐的动作，也跟着偏了偏头，遮掩之态欲浓。
　　从前云清樾不是个寻根究底的人，因为她觉得人总是会有自己的秘密，她有秘密不愿意告诉旁人，旁人自然也可以有秘密不愿意告诉她。可今晚江陌实在反常，再加上她那姿态越是遮掩越是惹人瞩目，于是云清樾一言不发，直接抬手捏住了江陌的下巴。
　　素白的手微微用力，被捏住下巴的人微微僵持了一下，到底还是妥协。江陌顺着师姐的力道转过了头，终于将整张脸暴露在了云清樾眼前。
　　此时天色已黑，但夜色并不能阻碍修士的视线，因此云清樾一眼就瞧见了江陌嘴角的淤青。
　　漂亮的凤眸微微眯了眯，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她的不悦。云清樾虽然知道能打伤江陌的人，自己也不一定对付得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冷了声音：“是谁伤的你？”
　　云清樾的声线很平静，只是语气中的冷意谁都听得出来。
　　江陌因对方重视，心中有些欢喜，不过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握住了师姐微凉的手掌：“没谁，阿樾你别生气，是我自己不小心……”她到底没敢说这伤是执明神君打的，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如果真和师姐说了，对方就不是急着替自己报仇了，而是该拧着自己的耳朵教训了。
　　然而江陌大概是低估了云清樾对她的了解，一看她这态度，云清樾心中立时便生出了几分猜想：“不小心？难道是你不小心，挑战了什么打不过的人？”
　　江陌听到这话，心头狠狠一跳，抿着唇不敢吱声。
　　而云清樾也不需要她吱声，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所猜不差。当即在心里轻哼了一声，继续猜道：“宗内的高手就那么多，大多你都已经试过了。剩下的那些……难道是那几位太上长老？”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江陌神情，顿了顿继续道：“或是执明神君？”
　　江陌听到最后一句，眼皮子终于忍不住跳了跳，身上的伤仍是隐隐作痛。
　　云清樾没错过她神色变化，当即就被这胆大包天的小老虎气得不轻。不过她倒没像江陌预料中那样拧着她耳朵教训，只是横了她一眼，而后一拂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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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毕竟执明神君是自己人，而她还是只不满百岁的小老虎。就算对方不明就里，也顶多是像长辈调教幼崽一样，小小的收拾她一顿。
　　总归不可能把她打得伤重不治，也不会让她缺胳膊断腿，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现在她知道有什么可怕了——眼看着师姐拂袖而去，眼看着小屋的大门在自己眼前关闭，江陌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终于有点傻眼了。
　　她抬手试探性的推了推大门，毫不意外没能推开，心里终于有点慌了。她改推为敲，一边敲门一边喊道：“阿樾，我还在外面呢，你把门开开啊。”
　　虽然以她的修为，只设了一道小禁制的房门根本拦不住她，可谁开门的意义可大为不同。
　　果然，屋内的云清樾听到了江陌的声音，却完全不为所动。她还在生气，气江陌不知天高地厚，也气江陌不知爱惜身体——修士的体质强悍，白虎的体质更强悍，可即便如此，江陌嘴角的淤青也没消。这是她不愿意吗？当然不是，只是消不掉罢了。
　　执明神君可不是打人专往脸上招呼的性子，现在江陌脸上都有了这样的伤，那她身上又会有多少伤？云清樾越想越是心疼，然后越心疼就越气恼。
　　江陌敲了半天门也没敲开，但还是不敢暴力破门，浑身的伤痛让她渐渐生出了委屈。后来她也不开口说什么了，只是断断续续的敲门，那敲门声似乎都感染了三分委屈。
　　也不知敲了多久的门，江陌敲门的动作都变得机械了，结果就在这时屋门忽然被拉开了。
　　江陌习惯性敲门，一时间没收住手，差点就直接敲到师姐身上了。在手腕被捉住的那一瞬间，江陌曲起的手指距离师姐的重要部位只差了半寸。
　　她呆了呆，立刻收回手立正站好，磕磕绊绊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清樾深深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只一把将人拽回了屋子里。
　　江陌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紧张。庆幸自己敲了半天门，师姐终于消气放自己进门了。紧张自己一不小心，差点唐突了师姐，也不知对方会不会因此更加生气？
　　而就在江陌满心忐忑之际，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云清樾目光淡淡看着她，仿佛审视一般，过了会儿终于一抬下巴，冲她说了第一句话：“脱。”
　　江陌一愣，没反应过来：“脱什么？”
　　云清樾面不改色，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脱衣裳。”
　　顿时，江陌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衣领，看向云清樾的目光惊悚又陌生——这是谁？这肯定不是她清冷自持的师姐，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云清樾一眼就看穿了江陌的心思，心中顿时又是一滞，差点气笑了：“我是说，你脱了衣裳，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和执明神君动手，你身上总不可能只有嘴角那一处伤吧？”
　　看这伤就知道，执明神君没有干脆的放水，想来江陌今日是被收拾了一通的。
　　江陌闻言也知是自己误会了，一时间心中也不知是松口气更多，还是失望更多。只见她撇撇嘴，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手摸着衣带扭扭捏捏，就是不好意思扯开。


第503章 欺上一步
　　江陌拖拖拉拉，一条衣带拉扯了半天，实在不好意思脱衣裳。
　　虽然她是被师姐一手养大的，被师姐摸过抱过甚至按头洗澡过，身上每一处都被师姐看到过。但那到底还是不同的，原型时她只是一只老虎，被按头洗澡也是一只落汤老虎。可现在若脱了衣裳，那便是真正的坦诚相待，饶是面对心上人，她也害羞得不行。
　　好在云清樾并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甚至在看出江陌害羞不已时，自己也微微别开了目光。若江陌此时能抬头看一看，大抵便能发现云清樾耳根也微微烧红了。
　　不过两人谁都没好意思看对方，云清樾也不知等了多久，才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江陌的动作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云清樾思绪不知不觉有点飘，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等她回神时，那窸窣的脱衣声已经停下了。而后又稍等了片刻，才听到江陌的声音低低传来：“那个，我脱好了。不过我这伤也不严重，阿樾你……”
　　话还没说完，云清樾已经回头了，而原本与她正面相对的江陌不知何时，已经背过身去。于是她这一回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雪白的后背。
　　云清樾不是没见过女子裸背。从前她代理明霞峰，替师尊教导师弟师妹时，便有师妹仗着她好说话，去她的小院里借灵泉泡。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总看见过几回，但同为女子，那时的她完全没有多想，看师妹就跟看晚辈没什么差别——虽然那师妹的年纪不一定比她小。
　　可今日却不同，云清樾的呼吸不知不觉就是一滞，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声可能会被耳尖的小老虎听到，羞涩和热意顿时一齐袭来。
　　云清樾的耳根不知不觉烫得吓人，她飞快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然后才留意到那雪白的后背上零星分布着一些淤青和细小的伤口……说实话，这伤对于修士来说真算不得什么，看得出来执明神君果然是留了手逗弄幼崽。但云清樾看着那些伤，还是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她心疼极了，抬手便碰了碰江陌后背最大的一块伤处，指尖刚刚触及就感觉对方身体微微一缩。她还以为弄疼了对方，当即蜷缩起手指问道：“怎么样，很疼吗？”
　　江陌抿着唇，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虽然她是背对着师姐没错，可白虎的耳力，修士的感知，都让她对身后的情况了如指掌——无论是师姐略显灼热的目光，还是她微微凝滞的呼吸，都没有逃过江陌的感知。于是本就满心羞涩的小老虎，更是害羞得不行，同时心中隐隐还有两分窃喜。
　　至于云清樾的问题，疼是有一点疼的，不过她反应那般大却不是因为疼……师姐微凉的指尖触上肌肤的那一刻，小老虎何止是身体瑟缩，心跳更是剧烈得差点跳出胸腔！
　　过了好一会儿，江陌才平复好自己过快的心跳，开口道：“没，我没事，这些连伤都算不上。”
　　这话倒也没错，这点小伤，就连修士修炼时的磕磕碰碰都比不了。云清樾自己也曾吃过修炼的苦，只是这伤落在江陌身上，她就很心疼。
　　云清樾因此抿了下唇，也没反驳这话，只道：“我还是帮你上些药吧。”
　　其实江陌在挨打之后就服用过疗伤的丹药了，但奈何这些伤是执明神君出手，她随便吃点丹药是真没用。师姐帮忙外敷伤药大抵也没用，不过江陌却不想拒绝。
　　“那，那好吧。”江陌闷声闷气答应了，脑子里却有些乱糟糟的，自己都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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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心上人上药这种事，大概算是一种甜蜜的折磨吧。
　　云清樾一开始提出替江陌上药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或者也可以说生性正直的她压根没瞎想。然而真等到动起手来，却是越到后来，越是心绪难平。
　　一开始云清樾自然是替江陌后背上药。那雪白肌肤上那星星点点的伤痕，就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上添了瑕疵，让人忍不住心疼，又想要将那些瑕疵除去。于是云清樾一边心疼，一边上药也算专注，动作小心翼翼只怕弄疼了对方。
　　好在执明神君也只意在给江陌一个小小的教训，这些伤处都不算严重，云清樾没多会儿功夫便将伤药涂抹好了——不提江陌在这过程中心绪如何复杂，总归结果还不错。
　　而背后的伤处理完了，自然还有前面的。
　　其实云清樾帮忙到这里也就够了。后背的伤处还有借口说江陌处理起来不方便，她才帮忙动手，可身前的伤处着实用不上她帮忙。
　　然而不知为何，云清樾好像忽略了这一点，涂完后背的伤药便道：“你转过来吧，我看看前面的伤。”
　　江陌听了这话，也不知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有意如此，居然真的转过了身。她抬手护在胸前微微遮挡，但精致的锁骨，平坦的小腹，却都暴露在了师姐的眼中。
　　刚刚江陌背对着，云清樾还能忍住，这回却是忍不住脸忽然就红了。
　　江陌心跳得也很厉害，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好意思对上面前的心上人——她其实早就反应过来了，也早就可以拒绝师姐的检查和帮忙，只是两人表明心意也许久了，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亲亲抱抱。而她想要跟师姐更进一步，可现实中外界的压力，却让她的想法根本没有实现的机会。
　　除此之外，江陌觉得师姐的性子也太冷清了。她能感觉到师姐的在意和喜欢，但却感觉不到那种恋爱的炙热，这总让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于是趁着今日这个机会，江陌暗戳戳伸出了试探的爪子，好在师姐对她也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两人都沉默着，江陌目光乱飘，云清樾也不好意思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如此过了好一会儿，江陌终于壮着胆子将目光转了回来，然后下巴微点示意：“阿樾，还要上药吗？”
　　江陌正面的伤其实比后背还要少些，执明神君再怎么教育后辈，也不可能往女孩子胸前招呼。所以江陌正面只有锁骨一处擦伤，以及小腹上一片淤青。
　　云清樾之前一扫眼就瞧见了，说来这两处也不是什么特别私密的位置，她定了定神便答道：“行，我来吧。”完全忘了可以把伤药交出去，让对方自己来。
　　江陌当然也没提醒她，微垂着眸，仍旧横着手臂微微挡在胸前。
　　云清樾偷偷吸了口气，好歹稳住了，除了耳朵仍旧烫得吓人外，看上去倒是和平日一般的沉稳镇定。然后她举起伤药，指尖沾了些，率先向着江陌锁骨抹去。
　　江陌的锁骨精致漂亮，肌肤更是白皙柔嫩，云清樾指尖落在那肌肤上，就好似落在了最上等的云锦上。她心中微微生出两分留恋，好在之前替江陌后背上药时，已经有过许多这样的触碰，因此正面相对时反倒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伤药一点点涂抹上伤口，云清樾眼眸微垂，动作有条不紊。她视线的余光能瞧见对方手臂遮挡下的微微隆起，却仿佛心如止水，压根没往那处多看一眼。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她心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噗通”、“噗通”、“噗通”……云清樾有点担心耳尖的小老虎听见她急促的心跳。
　　然而云清樾不知道的是，江陌自己的心跳也不必她慢上多少。小老虎耳边也尽是“噗通”的心跳声，却分不清那声音是师姐的，还是自己的。
　　锁骨处的伤口尚且如此，待到这一出处理完，换做小腹便更不平静了。
　　云清樾抿着唇微微俯身，在她指尖触及江陌小腹的那一刻，后者终于没忍住，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待到云清樾抬眸看去时，正撞进后者眸底那一片暗色里。
　　江陌喉间动了动，喊了一声：“师姐……”
　　云清樾也没察觉到她此刻称呼的变化，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对方忽然暴露的些许春光上，然后更加不知不觉的顺着江陌的力道站起身来。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江陌忽然就放下了另一只横在自己胸前的手。只这回没等云清樾目光落下，她便欺上一步，直接贴了上去，顺势搂住了师姐的纤腰……


第504章 圈地盘
　　云清樾不是个顽固不化的人，否则她不会对自己养大的虎动心。但她也不是个随便的人，就像当初回应江陌，她也是打算先禀明师尊，解决了两人间可能存在的阻碍再说。而更进一步的关系，她觉得在两人结成道侣昭告天下之后，自然水到渠成。
　　可惜，云清樾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安排得挺好，结果事到临头全都脱离了她的预期。表明心意那事暂且不提，就说结成道侣昭告天下什么的，现在谁还有时间关心这个？
　　因此当江陌有意逾矩时，云清樾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动摇。
　　换做平常，她自然不会如此放纵对方，可现下危机重重，今日不知明日事。别说江陌情难自抑，当对方柔软的唇瓣贴上自己时，她心中也未尝没有动心。
　　于是这一丝的动心，一丝的退让，就给了对方得寸进尺的机会。
　　待到云清樾想要再找回理智时，头脑已经和身体一起燃烧起来……至少在这一夜，她是没办法在冷静下来思考其他了。
　　此时夜色深深，时光漫长。
　　……
　　翌日，魔障笼罩下的天光依旧昏沉，江陌醒来时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她迷迷糊糊睁眼，习惯性的想要赖下床，掌心下却传来了温暖又柔软的触感。这触感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睡迷糊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运转起来……
　　江陌瞬间就清醒了，同时心跳开始加速，好半晌才壮着胆子偷偷低头看去。
　　云清樾此刻正睡在她怀中，两人相拥而眠，对方眼眸紧闭，呼吸均匀，明显还没醒来——江陌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怎的，心中却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唇角不知不觉扬得老高。然后趁着对方还没醒，偷偷凑过去，在睡着的人额头上落下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也不知是疲累，还是在心上人身边感到安心，惯来警惕十足的云清樾居然没有被这动作惊醒。她呼吸依旧均匀轻缓，江陌也不打扰她休息，只目光痴痴盯着人看了许久。
　　直到江陌目光不经意一瞥，瞧见师姐身上留下的斑驳痕迹，终于没忍住脸上一红。
　　忆起这些痕迹的来历，江陌眼神不禁飘忽了下。随后想起师姐若是醒来看到这一幕，恐怕真要拧着自己耳朵教训了。于是犹豫再三，趁着人还没醒，江陌悄悄运起灵力，然后将藏着灵力的掌心覆在了那些痕迹之上。
　　修士的体质很是强悍，对于寻常人来说致命的伤势，放在修士身上就算没药，也大概率能够撑下来并很快恢复。如此一来，这种特殊时刻留下来的痕迹自然更不算什么。
　　随着江陌掌心的灵力修复，云清樾身上的痕迹一点点消失，手掌所过之处的肌肤重新恢复了雪白无暇。而专心作为的江陌并不曾留意，当自己手掌在对方身上流连之际，那熟睡的人眼珠轻转，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琉璃凤眸中的睡意很快就被清明所取代。
　　并没有留意到师姐已经醒了，江陌还在兢兢业业消灭痕迹。随着师姐的肌肤重新恢复无暇，江陌看着赏心悦目的同时，心中又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些许失落和遗憾来。
　　老虎圈地盘是本能，现在圈好的地盘要自己亲手消灭痕迹，总归让虎心中郁闷。
　　随着云清樾身上的痕迹越来越少，江陌的动作也就越来越慢，直到对方身上的痕迹已经消除的七七八八，江陌忽然收了手——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心思和占有欲，在师姐身上留下了最后一个痕迹。那是一枚落在对方耳后的吻痕，平常有长发遮掩看不到，但确确实实也满足了她隐秘的小心思。
　　江陌指尖撩起青丝，看着那小小的痕迹，终于还是偷偷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笑得活像是只偷到鸡的狐狸。然后她笑着笑着一垂眸，就正撞上了那双熟悉的琉璃美眸。
　　一瞬间，江陌脸上的笑容顿住，然后渐渐僵硬。
　　“阿，阿樾，你什么时候醒的？”江陌开口，努力装作无事发生，但语气里明显透着心虚。
　　云清樾不答，两人目光相对，江陌还以为对方会害羞的主动避开目光。然而并没有，那双琉璃眸中透着些许温暖，坦然而平静，倒是江陌自己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就在江陌下意识避开目光之际，一条修长手臂勾住了她的脖颈，很快便觉唇上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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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之事，不能说不是江陌故意的，可更坦然接受这件事的反而是云清樾。她如常起身，如常与江陌相处，除了举手投足间更添两分亲密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
　　倒是江陌，一早晨心不在焉的，偶尔与师姐对视脸上都忍不住泛红。
　　自然，有了更进一步的关系，两人间的气氛明显也有了改变。仍旧是对视，以往两人对视只觉默契，心意相通，而如今再对视时目光中就免不了多了几分缠绵……她们自己或许感受不深，但落在旁人眼中，便能很明显的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转变。
　　便比如此刻，云清樾身后跟随的弟子便忍不住与同伴低语：“今日这是怎么回事？监兵这都和咱们撞见五回了。她最近不是忙着四处挑战吗？我怎么感觉她跟着咱们一样？”
　　同伴显然比他有眼色，白了他一眼回道：“谁跟你了？人家明明跟的是云师姐。”
　　那弟子眨眨眼，万年单身狗依旧没看懂两人间的气氛，也没懂同伴那个白眼：“可是跟着云师姐和跟着咱们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今日监兵找云师姐有事？”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同伴毫不怀疑这些话能清晰的传到两个合体大能的耳中。
　　怕好友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同伴低斥一声：“闭嘴吧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是道侣啊，黏糊一点关你屁事！”
　　这一句是真真切切传入了江陌和云清樾耳中，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感到了两分羞赧。江陌率先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阿樾你带人巡逻啊？真巧，我要去别西峰，从这里路过，路过……”
　　云清樾面上神情依旧淡淡，轻“嗯”了一声，主动给江陌让开了路。
　　江陌抿着唇，从云清樾身旁飞过，山风烈烈吹得两人衣袖翻飞纠缠。不过也只是一瞬，当两人擦身而过，纠缠的衣袖便又分开了。
　　飞远的江陌没有回头，却也感觉到身后一道熟悉的视线注视着自己远去。她咬了咬唇，忍着回头的冲动，有些懊恼之前出现的太过频繁，以至于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她却没有理由第六次偶遇，出现在师姐面前了……
　　粘人的小老虎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动力，整只虎都蔫头耷脑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系统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提醒江陌道：“宿主，今日，挑战，还未过，半。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挑战。”
　　江陌当然知道，但江陌今天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她先是敷衍的点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炸毛：“系统，你昨晚上是不是，是不是窥屏了？！”
　　系统自从被封禁在她识海中后，江陌就知道它无聊得常年窥屏。只不过因为从穿越起系统就陪伴在身边，平时江陌是不介意向对方敞开生活的。然而昨晚事情发展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而系统的存在感也因被封禁越来越低，以至于她居然忘记彻底屏蔽对方了。
　　一想到昨晚系统可能看见了什么，她自己如何到不在意，可师姐如果被看到……江陌忽然炸毛，危险的气息让躲在识海中的系统都开始瑟瑟发抖。
　　瑟瑟发抖的小系统当即否认三连，甚至都不结巴了：“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江陌将信将疑，周身危险的气息并未因此减退，仿佛随时都可能把系统揪出来拧成废铁。
　　系统隐约能察觉到宿主的心意，顿时更紧张了，继续解释道：“真的，系统尊重隐私，像昨晚那种情况，我们程序上就会直接屏蔽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江陌见系统说得诚恳，有些信了，却不妨再诈她一下：“说得跟真的一样。如果你真屏蔽了的话，又怎么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系统急于解释，立刻甩上了证据——一份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
　　江陌看过之后才恍然想起来，她还有个和师姐谈恋爱的主线任务呢。从回眸一笑到亲亲抱抱全都有奖励，只不过她和师姐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这些举动也就只有头一回有奖励。而像昨夜那般的巨大突破，毫无疑问也是有奖励的，说不定这条主线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呢！
　　想到这里，江陌兴致勃勃点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果然瞧见数据又有了大变化——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6
　　战力：142021
　　经验：146710/320000
　　积分：1321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最近江陌查看数据面板比较勤快，昨晚被执明神君修理过后还看过一回，自然发现经验值和战力都没什么变化。这份数据中，变化最大的是积分，一下子就多了一万，可见任务的奖励还算慷慨……虽然她和师姐水到渠成时，也根本没想到过什么系统任务就是了。
　　至于和师姐的主线任务，江陌仔细查看过后便发现，其实也没有完成。虽然她和师姐该做的都做了，可程序上还差一步，那便是结成道侣的仪式。
　　以天地为证，昭告天下。


第505章 一盏灯火
　　小老虎虽然一心想粘着师姐，奈何师姐铁面无私。于是收拾收拾小心思，到底还是听从了系统的叮嘱，继续去完成自己的限时挑战任务。
　　找其余人刷分，多日下来江陌已是熟门熟路——在不特意绕路去和云清樾偶遇的前提下，她大抵只花了一两个时辰，便将能到手的奖励全都拿到了手。剩下最后一处，也是奖励最多的一处，正是昨天她才找上门，还让对方修理了一顿的执明峰。
　　想到这里，江陌摸了摸嘴角，一夜过去那消不去的淤青倒是消了，也没有让她在外人面前丢脸。然而昨日被打的疼痛似乎还有残留，使她刚一想到执明峰，便觉身上隐隐作痛。
　　好在修炼多年，即便江陌大多数时候只是埋头苦修，但吃苦受伤的时候依旧不少。她只摸了摸昨日的伤处，便毅然决然再次赶去了执明峰。
　　执明峰上惯来没什么人，因为执明神君常年睡觉的缘故，连照看的弟子也没两个。
　　监兵的身份特殊，自然能够直入执明殿。只不过江陌大概也没料到，今日她踏进执明殿的时候，里面并非空无一人，惯爱睡觉的执明神君居然醒着，而且好像是在等她。
　　执明神君手中端着一盏灵露，见她到来稍稍抬了下眼皮，似笑非笑：“不错啊，今日还敢来。”
　　江陌闻言又摸了摸嘴角，对于昨日挨揍的事，倒是没有一开始那样哀怨了。毕竟昨天她挨打是挨打，可得到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除了系统任务之外，她还和师姐水到渠成了。念及此，她摸嘴角也不仅是因为昨日的伤，更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
　　万幸，她忍住了，还能一本正经回应道：“能得神君指点，还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嫉妒呢。再说昨日那点小伤都不能算伤，我又有什么不敢来的？”
　　执明神君对她今日又来的事并不意外，但他总觉得眼前人怪怪的——昨日被揍，这小老虎走的时候可哀怨了，结果今天再见，感觉整只虎都要飘起来了。
　　是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万年单身的玄武显然不明白，想了想也就抛在脑后了。
　　执明神君放下灵露，笑了笑，不客气道：“你是来请教，还是来讨打的？”
　　江陌一听这话，终于放下了摸着嘴角的手，严肃道：“自然是请教，怎么会是讨打呢？”说完见对方目光似笑非笑中透着了然，顿了顿又补道：“就算要打，别打脸行吗？”
　　昨晚她是因祸得福了，可今日若是再顶着一脸伤痕回去，她可不好交代……毕竟是有老婆的人了，可她老婆又打不过执明神君。
　　执明神君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对上小老虎诚恳的目光，他一笑：“行啊，不打脸。”
　　*****************************************************************
　　执明神君很讲信用，说不打脸就不打脸。
　　半个时辰之后，江陌筋疲力尽的趴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疼。而在她身前，翩然而立的执明神君略微理了下衣袖，轻飘飘说了句：“我认输。”
　　趴在地上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江陌：“……”
　　江陌听着这不走心的认输，感觉像是嘲讽，毕竟她都被打成这样了，对方居然还好意思说认输。然而郁闷归郁闷，江陌心里还是感谢对方说上这么一句的——系统有时候很智能，感觉跟一个逐渐成长的小孩儿没差别。有时候又很呆板，像这种挑战任务，判定任务成败的依据居然就靠一句话。
　　想到这里，随着她心念一转，她的数据面板就在面前打开了——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6
　　战力：151071
　　经验：237210/320000
　　积分：1321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看着再次增长了一截的经验值，顿时感觉这顿打没白挨。与此同时经过这些天刷分，她也发现了另一件事，相比于经验值不紧不慢的增长，涨势更猛的明显是战力。
　　她刚想到这里，恰好就听执明神君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了，明日你再来吧。”说完顿了顿，又道：“虽然我不知你是如何修行的，但你这实力增长确实不错。今日较之昨日，已强了些许，待到明日，我想你应该会比今日更强才对。”
　　江陌深觉这话一针见血，毕竟升级要等经验值积累满了才行，而战力值的增长却是实时的。其实如果不是她被打趴下站不起来的话，都不用等明天，她今天就能向执明神君证明自己变强了。
　　不过这种事倒也不好表现得如此立竿见影，于是江陌沉沉应了声：“嗯，我明天会再来的。”
　　执明神君听到她保证，满意的点点头。等了会儿还没见她起来，便上前在她身上轻踹了一下：“行了，天都快黑了，你还不走？”
　　江陌依旧趴着没动，闻言回道：“让我趴会儿，缓口气。”
　　执明神君闻言“啧”了一声，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嫌弃。不过人毕竟是被他揍趴下的，他也不好就这样将人赶出去。又等了片刻，他在自己的空间中翻找了一阵，最后取了只玉瓶出来，蹲下身直接给江陌灌了下去：“便宜你了，免得人说我以大欺小。”
　　江陌也不知执明神君给她喂的是什么，总归能被对方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就是了。她吨吨吨几口喝完了，立刻感觉到一股生机充斥满四肢百骸，不仅疲累全消，连身上的伤也全好了。
　　小老虎一骨碌爬起来，目光灼灼望着那空掉的玉瓶，想开口讨要又不好意思。
　　执明神君哪能看不出来，不过他也没给对方得寸进尺的机会。只随意的一挥袖，江陌便觉一阵狂风袭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风裹挟着直接扔出了执明峰。
　　待到那股狂风消失，江陌这才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也知道是自己贪心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执明峰行了一礼，寥做歉意，随后转身离开。飞离时顺便挽起衣袖看了一眼，只见手臂白皙光洁，果真没有半点伤痕，于是心情愉悦，飞得更快了。
　　天都要黑了，师姐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
　　江陌今日为了偶遇耽搁了不少时间，虽然免去了说服执明神君的过程，但等她回到紫云峰时，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比之昨晚也没早上多少。
　　与之相反的是云清樾，她今日回来得格外早些，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不过江陌的晚归虽不在她意料，她等待时也没生出什么不满。而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她是点燃了灯火，在小屋中等人的。
　　于是等到江陌急匆匆赶回来时，隔着老远都瞧见了紫云峰顶那一点灯——有人在等她，还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心上人。这个认知让江陌心中温暖，甚至隐隐发烫，于是她飞得愈快愈急，直飞到小屋门口这才停下。
　　理了理因为飞行太快被风吹乱的衣衫，江陌伸手推开了房门，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我回来了。”
　　云清樾正坐在窗前，守着一盏灯火，瞧着自己手中琉璃似得剑胚，神情专注，似乎在想些什么。听到江陌的声音，她才抬头看去，姣好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出几分别样温柔来。
　　江陌心中不由一动，上前两步，正好察觉到师姐打量的目光。她当下毫不心虚的抬起手转了个圈，展示道：“我好好的，今天一点伤都没受。”
　　云清樾闻言果然收回了打量，点点头：“那就好。”
　　此言落下，还没等江陌再次上前，就听云清樾又道：“这些日子你四处挑战，但你我还未打过一场。今日时间正好，不如咱们也打上一场如何？”
　　江陌无论如何没料到，师姐会这样说，一时愣住：“诶？”
　　从一开始，江陌就没打算挑战师姐，毕竟她的挑战都是做任务走过场。而不巧的是，云清樾从一开始等级就比她低。虽然后来两人双修，对方升过一级，可随着她大量的刷分升级，两人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她并不觉得还有比试的必要——就算赢了也没有奖励的，而且她哪敢赢？
　　江陌一边想着该如何婉拒这提议，一边下意识打开对战模式扫了眼，然后目光忽然在云清樾头上顿住……等等，她没看错吧，师姐这就76级了？！


第506章 打断腿
　　惊诧，郁闷，想不通……种种情绪瞬间盈满江陌心头。
　　她倒也不是嫉贤妒能，更不是觉得师姐升级快了有什么不好，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升级的速度能快成这样——算算时间，这才是她限时任务开始的第五天，自己辛辛苦苦薅羊毛刷分，这才好不容易升了一级，结果同样的时间里，师姐一连升了两级！
　　江陌不明白，江陌想不通，合体期修士的修炼速度为什么能快成这样？她有系统作弊都做不到如此，可师姐轻轻松松超过了拥有系统外挂的她。
　　“系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或者是已经落后淘汰的版本？”江陌恍恍惚惚，忍不住在脑海中质问系统。
　　忽然被质疑的系统：“？？？”
　　系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宿主的质疑还是让它相当不满，立刻反驳道：“胡说，八道！系统是，新出厂，新型号，正轨渠道，生成。绝对不是，什么，假冒的，野鸡系统。”说完似乎气不过，还补充了一句：“宿主，再诽谤，的话，系统可以，投诉，你！”
　　江陌没想到系统居然还能投诉宿主的，她也不知道如果被系统投诉了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现在她也没心思想这些，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好好，如果你不是假冒伪劣的辣鸡系统，那你发布的任务是怎么回事？我辛辛苦苦做任务刷分，结果才升一级，师姐同样的时间都升两级了！”
　　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师姐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奇遇，也没吃过什么天材地宝进补。甚至因为最近事多，她都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专心修炼。
　　然而师姐的修为还是提升了，速度跟坐着火箭飞上去似得。
　　系统听到江陌如此控诉，这才有空去扫了云清樾一眼，看到她头顶那明晃晃的76级时，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然后沉默半晌，它给出了个答案：“天才和废……普通人，本来，就是两个，物种。宿主你，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胡乱，找参照对象。”
　　江陌听着系统堪称语重心长的劝告，不由顿了顿：“系统，你刚刚想说我废材还是废物？”
　　系统明显一滞，然后识相的吹起了彩虹屁：“胡说！系统绑定，宿主，自然是因为，宿主，优秀。八十多，岁的合体期，在修真界，也是绝对的，青年才俊，呢。”
　　江陌听着系统最后那一卡一顿的“呢”字，莫名就觉得有点嘲讽。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只是还没开口，就被系统结结巴巴的打断了：“宿主，你，确定，还要和系统，闲扯吗？师姐，师姐已经，等你很久。她，她拔剑了……”
　　听到这话，江陌悚然一惊，抬眸看去时果然瞧见师姐已经举起了那琉璃剑胚。
　　……
　　云清樾提出比试自然不是玩笑，她是很认真，也很严肃的——连江陌都留意到她修为精进很快，她自己自然更清楚。而且不似江陌的后知后觉，她作为当事人，是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突破的。前一次是因为和江陌“双修”，而这一次……应该也算是双修的结果吧？
　　修行至今已逾百年，除了返祖那一次外，云清樾的修为几乎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修炼提升起来的。她很清楚自己根基打得扎实，也很清楚修炼有成的每一步。
　　然而这回不同，修为的飞速增长没让云清樾欢喜，反而让她有种镜花水月般的不真实感。
　　当然，抛开两人之前一同修炼那种双修不谈，真正意义上的双修其实门道很多。比如采阴补阳，采阳补阴，采阴补阴，采阳补阳，各种方式的采补在修真界简直屡见不鲜。
　　云清樾是个正经人，自然没学过这种手段，但……就说她昨夜和江陌在一起，今早忽然发现修为涨了一截，心里怎么可能不多想？只是清晨起来时不曾留意到这个，后来外出巡逻才发现自己修为长进了不少，于是接下来一整天都在胡思乱想。
　　说来今日巡逻路过合欢宗临时住所时，云清樾甚至想过要不要向合欢宗的专业人士请教一番。可后来到底脸皮薄，没好意思去问。
　　直到她满腹心事的回到紫云峰，忽然就生起了和江陌比试的主意——如果她真的不小心吸走了对方的修为，以江陌的性子是肯定不会和她说的，但修为的跌落是藏不住的。只要两人打上一场，她就能大概猜到对方的现状。
　　云清樾心中自有成算，只是还没等开打，江陌就开始走神的情况，还是让她心头狠狠一沉。
　　***************************************************************
　　江陌并不知道师姐提出比斗的背后还有这么多考量，她只是本能觉得这场比斗不能赢——没听说过谁打老婆得到好的。再说师姐术法精深，还是战力爆表的剑修，原本就比她厉害，两人等级相同的情况下就算她想赢，又哪是那么容易的？
　　犹豫再三，不论怎么想都觉得讨不到好的江陌，小心翼翼问道：“不打行不行？”
　　云清樾心中又沉了沉，连表情都不自觉冷了两分，答：“不行。”
　　江陌见状顿时不敢多说什么了，支支吾吾：“那，那咱们出去打？都收着点力，点到为止就好，可别把外面的花给打坏了。”说完还小声补了一句：“我会心疼的。”
　　云清樾初听有点怀疑江陌是在掩饰什么，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轻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也不计较对方心疼的到底是花还是人，她点点头，应道：“好，出去比。”
　　两人于是走出小屋，左右看了看，紫云峰顶全被云清樾亲手种的紫云花占满了。清出一片空地倒是不费事，但江陌连比斗都要收着力道，怕伤了这些花花草草，自然不可能清除整片的花海。于是两人默契的飞身到了半空，对视一眼之后，同时出了手。
　　说来两人相处多年，交手的对象换了无数，彼此却没有真正比试过。
　　这一回云清樾难得提出比斗，一开始两人都还收着力道。云清樾手中握着未经炼制的琉璃剑胚，江陌见状也调动灵力凝出了一柄长剑，你来我往试探出招。
　　虽然江陌没怎么和师姐动过手，但当初师姐练剑她可一直在旁看着。不说旁的，对师姐的剑招她总是十分了解。于是在不动用剑意的情况下，两人你来我往的挥剑更像是喂招，打着打着不仅没有凌厉杀招，反而有几分情意绵绵，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俩是在调情。
　　江陌觉得挺好，趁着挥剑相击时猛然靠近，隔着两柄剑差点与师姐脸贴脸。月色朦胧间，她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对有情人而言莫名蛊惑。
　　云清樾的眸光略微闪烁了一下，不是没察觉到周围缓缓浮动的暧昧。然而她今日提出比试，还真不是为了和江陌调情的，再这样打下去也完全没有意义。于是她头一次动用了剑影，琉璃剑胚上灵力一吐，顿时将那靠近的人逼退开来。
　　这还不止，凌厉的剑气直逼而去，江陌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微微偏了下头。那剑气便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指长的浅痕，一滴鲜血伴随着一缕发丝，一同飘落下来。
　　“嘶”的一声，江陌神色微变，不是疼的，而是惊的。
　　云清樾目光也不由往那断落的发丝上瞥了一眼，轻蹙的眉头仿佛透出一丝懊恼，只不过不等人发觉便已消失不见。她声音清冷，严肃道：“好好比试。”
　　江陌有点委屈，撇撇嘴，倒也不敢再敷衍，再动手时手段明显凌厉了许多。
　　两人开始变得认真，虽不至于生死相搏，但出手时也不再过多留手。伤痕陆陆续续出现在两人身上，任何一道伤都比江陌脸上那划痕来得严重，可两人却都没有停手。
　　或许是打出了火气，也或许是棋逢对手的畅快淋漓。两人越打越激烈，一开始说要收着力道保护花海，结果打到后来谁也不记得了。白色和金色的灵光在紫云峰顶交锋，打斗的余波不仅荡平了峰顶，还惊动了整座紫云峰上的修士。
　　最近情况特殊，玄清宗正努力维持宗内平静，两人打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惊动了玄清宗的高层。好巧不巧来的正好是青钰峰主，由她出手才阻止了两人的比斗。
　　彼时两人身上都带了伤，不过云清樾在收手时，还是没忘记说那句：“我认输。”
　　江陌一听，哭笑不得，再看出手的青钰峰主，头皮忽然一紧——糟糕，她刚把人家女儿吃了，转头就被丈母娘抓到她“打老婆”，怕不是要被打断腿啊！
　　青钰峰主看看两人，一开始还以为她俩是闹矛盾了才大打出手，现在听到徒弟说认输，立刻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她作为被刷分的一员，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小辈打一场互相交流也不是大事。可监兵看着怎么这么心虚，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念及此，青钰盯着江陌的目光忽然凌厉，明知故问道：“你们俩怎么回事？”
　　江陌正心虚，被丈母娘这么一问，顿时就更虚了。好在她支支吾吾的时候，云清樾主动站了出来，替她说道：“师尊，我们没什么，只是比了一场而已。”
　　青钰盯着徒弟看了两秒，见她一脸坚定，维护之意也相当明显，便不打算深究了。
　　恰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撩起了云清樾的发丝……


第507章 雨声淅沥
　　青钰峰主离开时，江陌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尤其对方临走时看过来的那个眼神，仿佛带着杀气一般，直看得小老虎心里一阵噗通乱跳。
　　江陌甚至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腿，怀疑今晚还保不保得住？
　　好在青钰也只是看了江陌一眼，甚至不知为何，连和云清樾都没多说什么。她又深深看了徒弟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云清樾似有所悟，又觉得应该没那么快就被师尊发现，稍稍收拢心神就发现一旁江陌险些炸毛。她顿时放下了多余的心思，觉得好气又好笑，揉揉虎头问道：“怎么，见到我师尊，便这般害怕吗？”害怕你还敢叼她徒弟？！
　　江陌正心有余悸，但被师姐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她扯住师姐的衣袖，支支吾吾半晌，说道：“那，那不是心虚吗？等事情平息，我，我再去向师尊提亲。”
　　两人必然是要成婚的，就算没有系统任务，她也想娶她。
　　云清樾听她这么说，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琉璃美眸中蕴出温柔笑意——没有谁不想要爱人这般承诺，更何况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两人是该先成亲的。
　　当然，云清樾的好心情除了是因江陌的承诺外，更是因为之前那一场比斗。两人不说拼尽全力，至少也用了八分实力的比斗，结果势均力敌。这样看来，昨夜之事并没有影响到江陌，而这些天她四处找人挑战的成果，似乎也相当突出。
　　江陌从始至终没想那么多，只是说起提亲，她也免不了开始畅想，嘴角不知不觉扬得老高。还是微凉的夜风唤醒了她的神志，忙压了压嘴角说道：“今晚夜色已深，咱们回……”
　　“去休息”这三个字硬是没出口，因为江陌一低头，忽然发现脚下只余一片废墟。
　　云清樾听到她说了一半的话，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沉默了——两人面面相觑，想起开打前明明说好点到为止，不会伤到峰顶的花花草草。结果这下可好，不仅是峰顶的那片紫云花没了，就连她俩建的小屋，搭的秋千，挖的池塘全没了。
　　沉默，继续沉默，云清樾少有这般尴尬的时候。
　　江陌看看脚下的废墟，又看看师姐，再看看自己，满脸委屈巴巴，都不知道该怪谁。
　　大抵是见小老虎太可怜，云清樾轻咳一声，主动背锅：“是我不好，打起来就没收住手。不过问题不大，等我收拾收拾，就能恢复如初的。”
　　对于修士而言，种一片花海修一座小屋，其实一点都不费力。
　　但江陌也不舍得让云清樾背锅，于是摆摆手道：“怎么是你不好？明明是我俩一起拆的家。算了，不急，今晚时候也不早了，种花的话等明天再说也不迟。”
　　云清樾闻言了然，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个随身小院往紫云峰顶一放，今晚的住所便也有了——这东西对于拥有天赋空间的江陌来说就是鸡肋，云清樾从前也没有准备，不过自从玄清宗上来客越来越多，这种随身居所就变得流行起来，就连云清樾也从青云峰的师兄弟那儿得了一座。
　　这随身小院可比原本的小屋精致，也更宽敞，可江陌看着就是没有自己亲手搭建的小屋顺眼。不过她也没打算重建了，一来麻烦，二来毁了就是毁了，也没必要重建。
　　云清樾显然也明白她的想法，两人在许多时候都是默契的。
　　她牵起江陌的手，带着她往小院落下：“走吧，回去了，你这一身伤也该处理了。”
　　是的，两人还有一身伤。云清樾没提江陌都忘了，现在看到师姐那雪白的法袍上沾染的些许绯色，只觉心都揪着疼，不由懊恼道：“都怪我，都怪我不知轻重，阿樾你伤得如何？”
　　“小伤，无碍。”云清樾并不放在心上，毕竟就算两人打着打着把家都拆了，可面对彼此时总是会下意识留手的。她身上那些伤，也不过皮肉伤，一颗丹药下去立刻就能痊愈。或者不吃丹药，灵力运行个几周天，一两日也就好了。
　　不过江陌还是紧张，掏出灵药喂给云清樾，看着她伤势恢复才算放心。
　　***************************************************************
　　这一夜过得终究还算平静。
　　江陌和云清樾关系更进一步，因此就算换了房间宽裕的小院居住，两人也还是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只是入睡前，云清樾盯着江陌沉睡的脸看了好一阵，这才缓缓闭眼。
　　两人一夜好眠，翌日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
　　江陌抱着师姐赖了好一会儿床，直到云清樾受不了打算推开她，她才假装刚醒的睁眼。然后她看了眼窗外落雨，忽然问道：“阿樾，阵法不防雨的吗？”
　　云清樾闻言先是一怔，接着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便严肃起来——江陌所说的阵法自然是护宗大阵，大阵一起，一切外物都被隔绝在外，就连魔障都没办法渗透进来。按理说除了阳光之外，外界的风霜雨露应该都进不来。
　　风还好说，毕竟玄清宗地盘大，自然起风也是有的。可这雨只能是从天而降，既然是在阵法外生成，又是如何穿透大阵的呢？
　　更重要的是，这若真是外界落下的雨，穿过魔障时也不知有没有被污染过？万一有魔障混在雨水中进了大阵，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一瞬间，云清樾再顾不上什么儿女情长，飞快起身穿衣走到门前。
　　她打开了房门，站在檐下雨水溅落不到的位置，仔细观察了一番落雨和积水，倒是没从中看到什么魔气的痕迹。不过这也不能让她彻底放松，忙不迭拿起传信玉符联络起了掌门来。
　　而另一边，青霄掌门的反应显然要比云清樾她们更快，早在雨落之时他便已察觉到了异常。
　　然而察觉了也没什么用，青霄掌门作为护宗大阵的执掌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大阵没能挡下这雨水。他甚至特意将护宗大阵检查过一回，可事实证明护宗大阵依旧运行良好，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于是这突然而至的雨水就显得更加特别，也更加棘手了。
　　云清樾联络掌门时，青霄刚传下命令，收到传信正好便与她叮嘱两句：“这场雨来得古怪，为防万一，师侄你今日就别出门了，也别沾上那些雨水。”
　　这是自然，云清樾自己也有防备，她问：“掌门，那这些雨水，又该如何处置？”
　　青霄掌门沉默了片刻，他尚不知这些雨水的古怪，也不知它们是否有危害，现在说处置还为时尚早。不过云清樾修为已是合体中期，较之老一辈的佼佼者也不遑多让，青霄掌门对她倒不像是对一般小辈那样只是吩咐对方做事，而不与对方商谈讨论。
　　此时他也不觉得云清樾问题僭越，而是认真想了想，说起自己的打算：“我已让琼华峰收集雨水检查情况，若是青岚师弟查不出什么来，便要请执明神君出手了。”
　　执明神君在玄清宗，其实更像是吉祥物，虽然他修为堪称修真界第一人，可哪怕是如今这样的局面，青霄掌门依然很少劳动他。原因无他，正是因为执明神君修为已达到了飞升的临界值，他一直都在压着修为境界，真让他放开手脚，恐怕飞升劫雷会比对手更先找上他。
　　云清樾一听，也知事情严重性，不过既然掌门都已经做好了向执明神君求助的准备，她也放心许多。两人又说了几句，青霄掌门明显很忙，也便挂了联系。
　　等到云清樾收好传信玉符，转过身顿时就对上了江陌哀怨的脸，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江陌一手托腮，看着门外雨丝坠落，忍不住唉声叹气：“太难了，我太难了。”
　　刚才师姐没开结界，她和掌门的对话她都听见了，现在这情况确实也不宜出门。可坑爹的系统给发布的是限时任务，每一天都是好多经验值和战力。而她好不容易才将事情理顺，甚至请动了执明神君开尊口，可想做个任务怎么就这么难呢？！
　　云清樾不太理解江陌的急切，但也能猜到她是为了不能出门刷分而感到苦恼。走过去顺手替江陌挽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她提议道：“要不然，我再陪你打一场？”
　　江陌闻言看看四周，摇头拒绝：算了，这会儿拆家可就要变落汤虎了。


第508章 家长交流
　　被不知名的落雨困在屋子里，江陌出不了门刷不了分，最后还是和云清樾打了一架。只不过和昨晚那种酣畅淋漓的比斗不同，今日两人不仅没有动用灵力，甚至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两人就坐在桌前，单纯动手比划了一下。
　　这一回也不知是师姐放水了，还是小老虎体魄强悍占了优，两人动手之后江陌很快便占据了上风。然后打着打着江陌就不太老实了，或者抽空眉目传情，又或者抓住师姐的小手捏一捏，到最后更是扣住了师姐的手腕，打算把人拽过来抱在怀里。
　　只不过云清樾的放水也是有限度的，在察觉到小老虎越来越过分之后，她就没动。于是江陌扣住她手腕一拉，生生没有拉动，最后江陌倒也乖觉，自己凑上去在云清樾唇角亲了亲。
　　云清樾被她弄得失笑，原本还有些凝重的心情也放松许多，琉璃凤眸中满是蕴出的笑。
　　江陌亲完心上人抬眸一看，正撞进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眸子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也想没想便再次倾身，这次轻轻一吻落在了那双美眸上，心中也蕴出了许多欢喜——真好，这么好的人现在是她的了，今后这双眸子里也都会是她。
　　两人情意绵绵，关系又是刚突破不久，正是情浓的时候。同处一室即便什么都不做，时间也在相处中飞快流逝，并且当事人丝毫没有察觉。
　　或许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片刻，云清樾随手挂在腰间的传信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一室旖旎被打破，云清樾顿时收起了多余的心思，接起了传信。
　　这传信是师尊发来的，询问过她情况之后，也辗转传达了从青霄掌门哪儿得到的最新消息——外面的雨果然是有问题的，虽然还不太清楚这雨为什么能穿透阵法落入玄清宗，但雨水本身却是有噬灵的特性。比如将蕴含灵力的法器放到雨水下任由浇淋，那法器就会渐渐失去灵性。
　　江陌原本正托腮看着师姐，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慕，骤然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屋顶：“阿樾，这随身小屋也是法宝，不会被淋坏吧？”
　　云清樾正专心听传信，表情一本正经严肃极了，忽然听到江陌这么说也懵了一下。
　　然后很快，云清樾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玄清宗现在漫山遍野全住着人，伐木修屋也不现实，很多人都用的这种随身小屋做临时居所……说句市侩的，炼器师聚集的青云峰借着这股东风还赚了不少，有段时间全峰上下都在炼制这种法宝。
　　而现在若是这随身小屋出了问题，那遭殃的可不止是昨夜拆家的两人，还有那些同样用着随身小屋的同道。更有甚者，玄清宗本身许多建筑也离不开灵力支撑。
　　想到这里，云清樾赶紧给师尊回信，说起了这个问题。
　　……
　　青钰峰主这会儿正在凌云殿。她倒不是落雨前就在这里，也不是仗着修为高深就冒雨前来。而是掌门发现事情不对后，联络了执明神君，再由执明神君划破空间将重要人物全都瞬移到的凌云殿——不仅是她，包括祝宗主、飞鸢等要紧人物，也全都聚集在此。
　　云清樾将消息传过去时，众人也正在商议此事，这些阅历丰富的大佬们甚至想得更多。
　　只见祝白羿满脸严肃，冲着众人说道：“不止是暴露在雨中的那些建筑，诸位可曾想过，这些雨水落地后最终去了哪里？”说完不等众人回答，她便又自顾自说了下去：“雨水积攒，最终渗入的是地底。若是雨量小还罢了，至多伤着些灵花灵草，可若是雨水多呢？”
　　雨水越多，渗透地底就越深，甚至可能渗透到地脉之中。而玄清宗之所以灵气充裕，盖因玄清宗地底有着数条灵脉，而护宗大阵能够一直维持，则因玄清宗内还有能够开采的灵石矿。
　　若是这怪雨能够渗透到灵脉，能够接触到灵石矿，又会如何？
　　众人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这可是掘人根基，简直阴损得让人胆寒。
　　大殿内的气氛一时凝重极了，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可抑制的写满了担忧，就是最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不由抓紧了手边的扶手。
　　他们不知道外面那场雨会下多久，暂时也想不到阻止雨水下渗的法子——连护宗大阵这样严密的阵法都挡不住的雨水，修士的手段就很有限了。可若不用修士的手段，凡人的手段难道就能拦住那些无孔不入的雨水吗？身为高高在上的修士，她们本能不信。
　　最后还是青霄掌门见众人情绪低沉，叩了叩手便案几，说道：“祝宗主说得极是，但地脉之深，这些怪雨便是要渗透毁我玄清宗根基，也非一时半刻。”
　　话音落下，殿中气氛稍稍一松，青源峰主忙道：“掌门师兄说得是，我等会尽力阻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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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的怪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没完，凌云殿中的这场谈话也并不轻松。哪怕青霄掌门说得没错，玄清宗内也是人才济济，但事情的危险众人已经看到了，一日不曾寻到解决的法子，众人便一日无法真正安心，总觉得头顶悬着把剑。
　　会谈结束，执明神君并不在场，青霄掌门暂时也没有再劳动对方的打算。
　　所幸外间落雨不好出去，但传信联络却不受限制。于是众人散会之后走不了也不着急，只各自联络了属下，对之后的事也各自做好了安排。
　　祝白羿也传信给属下，简单做了些安排，等交代完收起玉符才发现其他人还在传信。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玄清宗的几位峰主，也不知道他们是交代得太快，还是根本没与峰内联络。此时几人都聚在大殿门口，似乎收集檐下坠落的雨水。
　　她走过去时，正巧看到青岚将一串雨水引入瓷瓶。那瓷瓶看着倒是洁白通透，可就是凡人界中最常见的那种，不带丝毫灵气，而青岚引水入瓶时用的也是不含任何灵气的一截石条。
　　讲真，祝白羿都不知道这玩意儿他从哪儿弄来的，毕竟就连凌云殿中的地砖，也是用的上好的玄黄玉石。只能说这些炼丹的炼器的，储物戒指里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实在让人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是满心的无语。
　　等到青岚将雨水引入瓷瓶，祝白羿才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出现在了青钰身旁。她看了眼青岚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禁问道：“只是收集些雨水，这么麻烦的吗？”
　　青钰自然察觉到她的靠近，闻言头也没回：“灵力和术法对那怪雨无用。”
　　说话间，青钰还亲自动手给她示范了一下。只见她抬手聚起一道灵力向雨中摄去，正常来说拘一缕雨水回来轻而易举，结果这一招探入雨中便迅速消散了。哪怕大乘期的修士速度已经足够快，这一击也只带动雨水微微偏移些许，根本做不到摄取雨水的效果。
　　至于为什么不用其他的工具，自然是因为其他含有灵气的工具会和怪雨起反应，如此收集到的雨水也就不再纯粹，对之后的研究说不定会有很大影响。
　　祝宗主不是炼丹师也不是炼器师，对此了解也有限，看个热闹而已。然后她又看到了青源和青岚两人拿着那瓶怪雨开始做实验，刚开始还有几分兴趣，看得久了也就无趣。于是她目光移向外间阴沉的天色上，忍不住说了句：“这雨，也不知要下到几时。”
　　这话很是引起了一番共鸣，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殿外，青钰自然也不例外。恰在这时祝白羿忽然想起了江陌，便说了句：“这些天监兵四处挑战，可是一日不曾停歇，今日怕是要中断了。”
　　祝白羿不过是想到小辈，随口感慨了一句，结果话音落下就见青钰回头看向了自己。
　　那眼神，还有些微妙的复杂。
　　祝白羿被看得一怔，下意识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可却没发现自己那话有什么不妥。她心中又在意青钰，说话顿时有些结巴：“怎，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青钰嘴唇动了动，想起眼前这人也是清樾的母亲，就很想和她说说女儿的事。可现在这殿中人这么多，而且个个都是耳聪目明的大能，那话自然也就说不出口了——云清樾和监兵在一起了，可监兵才八十多岁，就算用了天心九叶草提前成年了，在神兽堆里也还是只幼崽呢！
　　这也是她发现两人关系突破之后，没有做什么的原因。毕竟就算是那虎崽子叼走了徒弟，可两人在一起这事儿，还真说不好究竟谁更错。
　　祝白羿看出了青钰的欲言又止，目光一扫周围，顿时明白了她的顾虑。
　　早些年两人相处，隔着正魔两道，祝白羿自然小心避讳不给对方添麻烦。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有了魔族这个全修真界的公敌，什么正魔不两立都能放到一边去了。再说她都已经住进了玄清宗了，偶尔表现出些亲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祝白羿当下便冲青钰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去一旁：“走，有什么话，我们去旁边说。”
　　青钰想了下，还是跟去了。
　　殿中的其余人现在心思也不在八卦上，因此根本没在意两人的离开，更没在意她们布下隔音结界究竟说了些什么。只在片刻之后，有人偶然一眼扫过，隔着结界瞧见了祝宗主脸色变换不停，最终磨着牙似乎放了句什么狠话。


第509章 两种可能
　　江陌并不知道，她和师姐的事不仅被师尊兼丈母娘发现了，而且在短短时间内传到了另一个丈母娘耳中。而后者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揍她一顿了。
　　此时的江陌被困在屋中，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也有些坐不住了。
　　在师姐再次去门前查看雨势之际，江陌抽空开始戳系统：“系统，你快看看，限时任务能不能帮我暂停或者顺延？现在外面这怪雨下个不停，我是出不了门了，应该也完成不了挑战了。但这情况可不能怪我，这应该属于不可抗力吧？”
　　系统透过宿主视角，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贴心的小系统甚至没等江陌提出，就已经先一步向主系统申请了暂停任务。然而主系统却没有同意。
　　此刻系统也不得不转达这个噩耗，结结巴巴回应：“宿，宿主，系统已向，主系统，提出，暂停申请。可，可主系统，驳回了。”
　　江陌闻言诧异不已，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主系统其实还算公正且人性化。一般情况下系统提出的申请如果合情合理，主系统都会同意的，包括当初她做任务做到入不敷出，系统向主系统提出增加奖励这种事，主系统都爽快的答应了。这回明明有正当理由，怎么就被反驳了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了想问系统：“系统，你把情况仔细说明白了吗？”
　　系统很严肃的回她：“系统，有，认真，做报告。”
　　行吧，有认真做报告，那就不能怪系统了。至于主系统驳回的原因，她只能想到两种可能。其一是时间不允许，这一个月是平稳期，一个月后不保证她还有机会这样安心做任务升级。其二则是现下事态并没有那么严重，还没到不可抗力的地步，主系统因此驳回请求。
　　这样的猜测让江陌心头狠狠一跳，若是要她来选的话，她肯定是想选第二个猜测。否则不说旁的，单是知道一个月后就是大难临头，她恐怕连剩余的这些日子也过不好了。
　　小老虎紧张得曲起手指咬了咬，开始绞尽脑汁想眼下的破局之策，想着想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眼睛倏然一亮，激动之下一拍桌子，而后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面前这和小屋一同炼制的法器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隐隐还能瞧见上面一个掌印残留。
　　云清樾也被这动静惊动了，急匆匆回来一看，不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陌刚才只是一时激动，拍碎桌子时就已经后悔了，现如今对上师姐“你是不是拆家拆上瘾了”的目光，顿时更心虚了。她当即挤出一丝带着讨好的干笑，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一时激动。”
　　云清樾倒是也没出言责怪，闻言问道：“你激动什么？”
　　江陌倒也不瞒她，笑容真切许多：“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原本以为出不了门了，但我刚才忽然想起，昨日执明神君说要我今日继续去执明峰。我记得执明神君是能破开空间进行瞬移的，阿樾你说我现在联系执明神君，他会破开虚空拉我过去吗？”
　　说实话，这主意还挺靠谱，主要是执明神君提前说了那话，江陌这般举动就算不上强求。而且执明神君没有睡着的话，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
　　云清樾隐约能感受到江陌的急切，也能明白她的急切，因此听到这话也是真心替她高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既然如此，你便快些联系神君吧。”
　　江陌得了肯定，心头压着的大石顿时挪开了，她忙不迭拿出玉符与执明神君联系。
　　执明神君被玄清宗供养数千年，宗门高层几乎都有他的联络方式，然而能真正请动他的人却很少——当然，寻常人也不敢拿屁大点的小事叨扰这位大佬——除了青霄掌门之外，现在也就一个江陌能随时随地联系到他了。
　　接到小老虎的请求，执明神君倒是很爽快，几乎就在下一刻便划开了空间。
　　而在江陌这边看来，就是她刚发过去请求，眼前的空间就忽然裂了道口子。执明神君略带懒散的声音旋即从裂口中传来：“行了，过来吧。”
　　江陌没想到这么容易，金色的眸子顿时一亮，下意识起身就要往那空间裂口而去。只是她刚起身，就感觉衣袖被人拽住，回头一看不是云清樾又是谁？
　　师姐主动拽她衣袖，可是少见。但原本是两人被困在屋中，现在江陌要一个人离开，云清樾下意识挽留也是人之常情。正常来说，都不用她主动，江陌就该想着带上师姐一起的，然而她心知肚明自己去到执明峰会面临什么，因此下意识便忽略了这个可能。
　　毕竟小老虎去执明峰是要遭受毒打的，那场面想也知道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她不想师姐跟去，既是不想在对方面前丢了颜面，也是怕自己被揍得太狠让师姐心疼。
　　可顾虑归顾虑，现在衣袖被师姐这一拽，江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脚步微顿，有些不太坚定的看向师姐：“这，阿樾，你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吗？”
　　云清樾自然是有此打算，否则也不会去拉江陌的衣袖，闻言大大方方点头应了声好。然后两人一起，手牵手踏入了那道裂缝，一步迈出就到了执明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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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后悔了，她不该带着师姐过来的。
　　经过前两天的相处，江陌早知道执明神君有些手黑。可她来时还想着有师姐这个“外人”在场，执明神君为着神兽的尊严，应该会手下留情。
　　然而事实证明，完全是她想多了——几千岁的老玄武似乎有着某种恶趣味，又或者他鼻子够灵，已经在云清樾身上嗅到了小老虎的气味。总而言之，这家伙在云清樾的围观之下，不仅没对江陌手下留情，动起手来反而比之前两天更狠更凌厉。
　　开战之后大抵只用了三五息不到的功夫，刚还神采奕奕的小老虎就被揍趴在地了……她熟练的趴在地上，浑身都疼，被揍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过和昨天的直接躺平不同，今日的江陌想着师姐还在旁边看着，羞愤得满脸通红之余，也不想自己败得太过难看和彻底——总是要在心上人面前挽留下形象的——因此明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小老虎还是努力梗着脖子，即便爬不起来，也想挣扎一二。
　　执明神君见状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原本已经摸出来的灵液又收了回去，打算看看这虎崽子能挣扎出个什么结果来。
　　可他忍心看着，云清樾可不忍心，她也是真没想到江陌在执明峰是这么过来的。哪怕明知执明神君不会伤到江陌要害，也知道长辈指点晚辈时受点伤吃点苦没什么稀奇。可看着小老虎此刻可怜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心疼，甚至都顾不上执明神君没发话，直接冲了上去。
　　执明神君自然没说什么，仍是饶有兴趣的样子。他看着云清樾冲上去把江陌半抱了起来，靠在自己怀中，然后又往小老虎口中塞了两颗疗伤的丹药。
　　丹药江陌头一天就吃过，对执明神君揍出来的伤效果不大。但服下丹药之后江陌的眼眸却似乎亮了些许，还挤出一个笑，对云清樾道：“阿樾放心，我，我没事。”
　　执明神君摇摇头，总觉得那笑容实在有些蠢，看得人眼疼。于是他也不再看戏，随手将灵液扔给了云清樾：“别喂丹药了，那个没用，给她吃这个。”
　　云清樾抬手接住，抿唇道了声谢，忙给小老虎喂下去。
　　江陌一边吞着好东西恢复伤势，一边还幽怨的看了执明神君好几眼——对方不仅当着她老婆的面，差点把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现在拆台还拆得那么快，她和对方是有仇吗？
　　好在执明神君揍人揍得狠，拿出来的灵液也确实是好东西，江陌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伤势迅速被修复的畅快。不过几息功夫，便又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
　　执明神君不等她开口找茬，便开口道：“好了，还不错，比昨日又有进步。”
　　江陌的怒气，生生就被这一句卡住了，然后执明神君又体贴的说了下一句：“我听说你最近正四处挑战。现在外面情况特殊，你也不好出去，我便送你去凌云殿吧。”


第510章 瑟瑟发抖
　　执明神君的“认错”态度相当良好，一句话顿时抚平了江陌的怒气。
　　今日因为那场怪雨，大半日的时间已经耽搁了，若是现在雨停的话江陌或许还能赶场子四处挑战，可看看执明殿外那淅淅沥沥响个不停的雨声，这场雨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思。系统又不肯暂停任务，江陌心中正有些愁呢，执明神君主动充当传送阵，简直贴心极了。
　　炸毛的小老虎一下子收起了张牙舞爪，撇撇嘴，到底还是收敛了脾气——不说接下来需要仰仗执明神君，她明天可还要继续来挨打呢。
　　“好，好吧，那就有劳神君了。”江陌泄气般回了句。
　　云清樾看着小老虎丧气的模样，忍不住有一点心疼，抬手放在江陌的后颈轻轻捏了捏。而执明神君只笑了下，并没将幼崽的恼怒放在心上，随手便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行了，去吧，现在不少人聚集在凌云殿呢，你跑这一趟可省了不少事。”
　　这话倒是真的，虽然除了凌云殿中那些大佬，江陌还有许多固定挑战的对象，但随着她升级，其余可以挑战的人也在逐渐减少。倒是凌云殿里的那些大佬，再次成为了她奖励的主要来源。
　　江陌刚被执明神君揍了一顿，这时候也不与他客气，拉着师姐便往那空间裂缝走去。只是临踏进裂缝前，她忽然回头冲着执明神君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师姐就跑了……看她那活泼的样子，简直幼稚，而且她明明知道明天还要来挨打的。
　　好在执明神君只是轻嗤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
　　执明神君的空间通道很是便利，即便相隔千里，也能化作一步之遥——江陌拉着云清樾往裂缝中冲去，一步奔出就已经换了景色，那威严肃穆的殿宇不是凌云殿又是哪里？
　　有执明神君出手相送，闹出的动静自然不小，至少那忽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殿中众人察觉了。起初她们还以为来的会是执明神君，因此一个个都放下手中正事，自觉聚拢到了裂缝周围等着。结果最后没有等来执明神君，倒是等来了江陌和云清樾。
　　看着两人手牵手从空间裂缝中奔出，众人略显诧异：“监兵，清樾，你们怎么来了？”
　　江陌看着周围的一众大佬，仿佛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大把奖励，简直惊喜极了。她闻言正要回答，却忽然感觉到一道慑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让虎下意识有些炸毛。
　　小老虎瞬间就警惕了起来，而等她带着防备准备搜寻那道目光，那目光却莫名消失了。可这不仅没让江陌放心，反而让她越发戒备了——怎么回事，现在凌云殿中应该都是自己人才是，谁会拿那样危险的目光看自己？莫不是殿中有奸细，或者谁不小心被魔气侵染了？！
　　想到这里，江陌下意识握紧了云清樾的手，而向来与她默契十足的师姐这次却没能领会她的意思。云清樾在众长辈的目光下，试图将手收回来，未果后主动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简单讲述了两人此行的目的之后，这些围拢的大佬瞬间没了兴趣——他们都很忙，原本就有一堆事压在身上，现在这场怪雨更是打乱了众人的计划。尤其是青源和青岚，两人还在研究外面的魔障，刚有些进展未能深入，就又被这场怪雨绊住了脚步。
　　二人无心掺和其他，听完云清樾的话后率先转身离开。其余人刚要跟着散了，就听祝白羿主动开口道：“正好我现在没事，就陪监兵打一场吧。”
　　江陌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感激的看向祝宗主——到底还是丈母娘靠谱啊，当初她向众人挑战，就是丈母娘主动出面给她铺路。今天气氛不对，大家连应付都不想应付她的时候，依然是丈母娘出面帮她开头。
　　好人啊！
　　江陌眉眼一弯，对着祝宗主行了一礼：“如此，便多谢宗主了。”
　　祝白羿也笑了，笑得相当和善，一边笑还一边理了理衣袖：“哪里，些许小事，举手之劳而已。”说着瞧了傻乎乎的江陌一眼，动手前还假惺惺的提醒了一句：“监兵，小心了。”
　　说完就见她身形一闪，猝不及防之下，欺身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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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是肉体重重撞击在坚硬地面上的声音，让听到这动静的人都忍不住咧嘴，感同身受般有些疼……不过这只是一开始，等后来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众人听习惯了江陌被摔出去的声音，江陌也快习惯被摔了，“嗷”的一声痛呼。
　　讲真，白虎皮糙肉厚，像这样程度摔摔打打只会让她感觉到疼，至于受伤却是极其轻微的——祝宗主本意或许也没有要把人打伤打死的想法，可自家女儿悄无声息就被这虎崽子叼走了，她总是要出口气的，狠揍一顿让她吃些皮肉之苦就不错。
　　云清樾一开始看到祝宗主动真格的，很是担心，一双手将衣袖拽得死紧。好在之前她已经看到过执明神君动手了，相比之下，祝宗主的出手简直称得上温柔。
　　她因此稍稍冷静下来，然后再仔细一观察，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她对祝宗主不是很了解，但双方毕竟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也知对方并非无理取闹的人。再看她此刻恼怒神色，云清樾思来想去，除了自己似乎再没有其他理由。
　　想到这里，云清樾就有点心虚，是瞒着长辈做了坏事的那种心虚。她偷偷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师尊，却正好被对方逮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就知道师尊也知道了。
　　云清樾脸颊缓缓烧了起来，原本还想阻拦祝宗主的，现在根本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另一边，江陌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遭受这顿毒打，她茫然的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大殿木制的屋顶。然后看着看着，视线内就闯入了一道身影，祝宗主的身形从这个角度看像是被拔高了无数倍。江陌无端感到压力，“噌噌”往后挪了两步：“宗，宗主？”
　　祝宗主下巴微扬，没有废话：“起来。”
　　江陌欲哭无泪，她身上的伤倒是不重，再加上刚服用过执明神君给的灵液，受伤的同时几乎就修复了。可没受伤不代表不会痛，她感觉痛死了，可为了任务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小老虎没有听话起身，反而耍赖似得往旁边滚了一圈，接着挤出个讨好的笑来：“宗主，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祝白羿这回总算低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一扬眉，往云清樾那边看了一眼。
　　总算江陌还不太傻，这回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丈母娘毒打了，可这种事她是不可能改的。当下也不废话了，直接双手抱头，认命道：“好吧，我知道了，宗主你如果还不高兴的话，就继续吧。”反正打死不认错，更不可能悔改。
　　祝白羿都被气笑了，想继续揍虎，可看着她那摆烂的模样又觉得没意思。她上前两步，拿脚尖踢了踢耍赖的虎：“你起来，好歹是监兵，不显丢人吗？”
　　丢人吗？当然丢人，从江陌抱头摆烂那一刻起，玄清宗的人就不忍直视的别开了目光。
　　江陌耳朵动了动，其实心里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丢人。可丈母娘要收拾她，她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打得过也不能打，除了乖乖挨揍还有别的法子吗？
　　大抵是看她这死皮赖脸的样子实在丢人，祝宗主一开始觉得好气又好笑，现在也只剩下好气了。她冷哼了一声，正准备下重手把这货揍起来，面前忽然就多了道人影。她怒气当即一滞，讷讷开口道：“青钰你……”是要来替监兵阻拦她吗？
　　祝白羿没能将话问出口，也不需要问出口了。因为青钰挡在她身前却并未与她对视，相反她是背对着祝白羿的。然后就听她缓缓抽出了剑，说了声：“起来。”
　　同样的一句话，可师尊说起来冷冰冰的，感觉就比宗主威严许多。
　　伴随着那缓缓拔剑的声音，江陌顿时一个激灵，翻身一跃站了起来——挨了那么久的打，她倒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看得出是还能挨很久揍了。
　　祝白羿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再看一眼青钰挺直的背影，忽然就有些幸灾乐祸了。
　　果不其然，青钰拔剑并不是威胁，她缓缓将剑拔出指向了江陌，神色冰冷而肃然：“监兵不是要挑战我们吗，接下来便由我领教监兵的手段好了。”
　　江陌闻言直接傻眼，完全没想到师尊会主动跳出来动手，而且还是在她和祝宗主比试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她挨打怎么了，她躺平怎么了，总归她没开口认输，也还没被打死。当然，祝宗主也没有认输，因此在系统默认的规则里，这场比试就是没有结束。
　　不过现在师尊横插一杠，江陌首先想到的倒不是任务了。她看着站在对面的两位丈母娘，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糟糕，原本还是单打的，现在变成混合双打了。
　　以两位丈母娘的修为，她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老虎抱着腿，瑟瑟发抖。


第511章 特殊奖励
　　江陌觉得她今天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实在是倒霉了些。
　　之前几日她找人挑战刷分都是顺风顺水，偏今日倒霉，先是在执明殿挨了执明神君一顿胖揍，现在又在凌云殿挨了两位丈母娘一顿混合双打。万幸师尊出手还算有分寸，没拿剑锋招呼她，可即便只是用剑身抽她，也打得小老虎苦不堪言。
　　终于，还是师姐看不下去了，主动挡在了“嗷嗷”惨叫的小老虎跟前，替江陌和自己求情。两位丈母娘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才勉强放过了她。
　　而江陌不知道的是，如果她没有在祝宗主面前直接摆烂，面对的可能就不是双打只是单打了——青钰一开始明显没想掺和，否则当初发现两人关系就会直接发难了。可监兵的表现实在太没出息，身为玄清宗的一员，青钰峰主觉得自己有责任调教一下未来的镇宗神兽。
　　幸好江陌还不知道，否则她恐怕当场就能“嗷”的一声哭出来，简直悔不当初。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两位丈母娘生气归生气，揍虎归揍虎，打完之后倒也按照之前江陌的期盼说了句“认输”。哪怕这句认输和执明神君说的认输一样敷衍，一样不走心，可这话却是能得到系统判定认可的，并且两人一同说认输，还触发了系统的特殊奖励机制——
　　“叮，恭喜属主在与双人对战中，越级取胜，获得原有奖励*4。”
　　如果一开始做任务时听到系统这样播报，江陌肯定得被这话羞得不行，然而现在她只关心奖励。而事实上系统的奖励发放得也十分及时，几乎就在播报落下的瞬间，她就感到熟悉的暖流流遍全身。
　　当然，这只是游戏等级提升时，江陌自身最浅显的感受，而外界却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的变化……很巧，江陌原本是76级，这次升级恰好升到了77级。而这等级换算成修士的境界，就正好是从合体中期迈入了合体后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咦？”离得最近的青钰和祝白羿首先发现了江陌的异常，两人看去时，正见江陌周身灵气凝聚，随后突破便似水到渠成一般，速度快得根本没遇到半丝瓶颈。
　　随后大殿中的人都发现了这一点，包括还在研究怪雨的青源和青岚，都不由投来惊诧的目光。
　　玄清宗的人最清楚，监兵三四年前才突破的合体期。虽说她修炼一直都挺快，可境界提升到这个地步，每次突破至少都是以百年计的，而江陌却在这短短时间内接连突破到了合体后期，这是何等的神速？别说寿命悠长的神兽了，就是向来以修炼迅速著称的人族，也没见过几个这样的天才。
　　当然，云清樾除外，她是借着返祖的契机一次性突破。虽然修行的速度同样逆天，可返祖本身就是一桩极大的机缘，也算是一半借助了外力。
　　直到江陌飞快的结束了突破，祝宗主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喃喃说了一句：“好像就是我们说认输之后，她忽然就突破了？”说完顿了顿，似乎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测，她又补了一句：“从开始挑战之后，监兵这些天修为提升得好像一直格外迅速。”
　　在场之人修为几乎都比江陌要高，因此她的每一点提升众人几乎都能察觉——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挑战同级时她提升有限，就不易察觉。可她每次挑战完大佬，经验值暂且不提，战力都是几百几千的加，这提升就明显很多了。
　　祝宗主的话无疑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虽然都不知道监兵这是什么古怪的修行方法，但有用也是真的。像青源青岚，原本今日都不想抽空搭理监兵了，这时也愿意抽出时间配合一下。
　　可惜，现在事情太多，否则他们肯定乐意对这修炼方法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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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众人为江陌的突破而惊诧感慨的当口，江陌本人是不需要另外花时间稳定境界的。于是趁着这个空隙，她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7
　　战力：160121
　　经验：10/340000
　　积分：1321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今天只挑战了三个人，也是很巧，得到的经验值刚够升级。她隐约记得昨日挑战完执明神君后，她的经验值距离升级还差八万多，今日挑战执明神君获得了六万的经验值，剩下两万原本需要挑战不少人的，结果恰巧从两位丈母娘那里得了四倍奖励，一下子就凑够了升级所需。
　　这很巧合，但更让江陌惊喜的是这次的四倍奖励，她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新的刷分渠道。当下也顾不上其他，忙戳系统问道：“系统，快跟我说说，那四倍奖励怎么回事？”
　　系统从出厂起就跟着宿主了，几乎从她一开口，就已经猜到她心里打什么主意了。
　　不过在规则之内，系统当然也是愿意给与江陌便利的，当下便回道：“宿主，是系统，判定任务，难度，提升。计算后，合理，增加的奖励。”
　　系统说得好像理所当然，但其实如果宿主没有触发这条特殊奖励，就连系统本身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则。因此也不能怪它没有提前给宿主透露。
　　江陌倒也没有计较系统之前的“隐瞒”，或许心里也猜到了系统的不知情。她现在只关心一点：“那系统，这特殊奖励是一次性的，还是能一直刷下去？如果我之后都挑战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四个人，系统的奖励会不会还有增加？”
　　系统就知道她会这样问，当下便回道：“不是，一次性，奖励。但这，奖励，系统，另有计算，规则。不是看，挑战人数，判定。宿主请，珍重！”
　　江陌闻言思忖一番，倒也理解了系统的话——青钰和祝白羿都是大乘期修士，原本修为就比江陌高上一个大境界，两人联手的威胁自然不是寻常可比。若挑战两个大乘期的奖励是翻四倍，挑战两个同阶也是翻四倍，虽然这四倍本身有差距，可听起来就很不公平。
　　然而即便如此，这样的特殊奖励还是很香，江陌甚至在心中已经给大殿中的人排序了。
　　……
　　江陌和系统交流一番，又盘算了一番小九九，睁眼时依旧没用多少时间。
　　云清樾就守在她身旁。虽然这大殿里基本都是可信的长辈，她却还是以护法的姿态守着她。因此江陌刚一睁眼，周身凝聚的灵气消散，云清樾立刻就发现了。
　　“怎么样，修为稳固了吗？”云清樾目光上下打量着江陌，有些不太放心的问。
　　修士境界突破是很严肃的事，不论突破时有多顺利，都需要另外花费时间稳固修为。而这时间短则数日，长则数月甚至数年，都不稀奇……如果修为尚未稳固就跑出来浪，说不定一个不好，未稳固的境界就会倒退，连带着道途都有可能受影响，绝对是得不偿失。
　　云清樾修行多年，对此很有经验，甚至已经做好在这里替江陌护法许久的准备了。可江陌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前后不过一刻钟不到，她就感觉对方境界已经凝实稳固了。
　　江陌自己倒是不以为意，还扬起个笑脸回道：“我已经好了，阿樾你放心便是。”
　　云清樾闻言有些高兴，可还是有些不放心，怕江陌糊涂，也怕自己看错。于是她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师尊和母亲，就见两人同样用惊奇的目光盯着江陌上下打量。随后察觉到她询问的视线，便冲她点了点头，示意江陌境界真的已经稳固了。
　　江陌自然也察觉到了几人的交流，见两位长辈认可，便冲师姐挤了挤眼睛。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眸子仿佛在说：看，我没骗你吧？
　　云清樾失笑，也将提着的心放下：“修为稳固了就好。”
　　江陌等级提升了也很高兴，再加上刚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刷分新方法，当下便摩拳擦掌想要试上一试。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选定了其中修为最低，脾气还好，同时还算得上熟悉的两人——青源和青岚，研究二人组。
　　她所求也不多，只要两人都动一下手，然后再说声“认输”就好。


第512章 大胆挑衅
　　江陌觉得经过之前那些天的挑战，还有刚才的突破，如今和众人应该已经有了默契——虽说挑战之后得到好处的只有她，但在有魔族这个共同大敌的前提下，她实力提升也代表着自己所在阵营的实力得到提升。因此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帮她。
　　小老虎心中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还自以为寻到了最好说话的人选。然而当她真的找上青源和青岚后，两人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开玩笑，本来陪小辈玩玩也就算了，可若是传出他们二对一欺负小辈，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青源和青岚再怎么样，也是一峰之主，他们做不出这样丢人的事，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而此时的凌云殿中，恰好不是掌门就是长老峰主的，哪一个也都不是轻易能舍下脸面的。
　　江陌摩拳擦掌的刷分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了。
　　云清樾看着小老虎蔫头耷脑的样子，叹口气上前捏了捏她后颈，安慰道：“好了，既然两位师叔拒绝了，就还和之前那样也挺好的。”
　　江陌向来听师姐的话，但这次也没忍住在心中反驳——那可不一样，两个丈母娘一起挑战可是翻了四倍奖励，就算对战其他人时没有这么大的比例，那翻上一倍两倍也是血赚啊。而现在大好的刷分机会摆在面前，她却没办法用，又如何能不介怀懊恼呢？
　　除此之外，她也有些想不通，小小声嘀咕：“两位峰主为什么要拒绝我啊？他们之前就是敷衍一下，走个过场，现在换个形式再敷衍一下怎么就不行了呢？”
　　这一声嘀咕江陌压低了声音，但以殿中众人耳聪目明的程度，自然是人人都听见了的……江陌也知道她们听得见，所以这问题也算是当面询问了。她说完就抬眼，小心翼翼扫过众人，却见这些大佬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似笑非笑瞥她一眼。
　　江陌顿时气结，可要就这么算了，又实在心有不甘。
　　终于，年轻气盛的小老虎没等师姐阻拦，便上前冲众人喊了一句：“我想挑战在场所有人，不知诸位敢不敢应战？！”
　　此言一出，场面霎时一静，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江陌。
　　静默片刻，还没等众人回话，刚开口叫嚣的小老虎自己就有些怂了。不过她自认输人不输阵，就算心里已经怂得想往师姐身后躲了，但脚下依旧一动不动，甚至硬着头皮和那些看过来的大佬一一对视——反正都是自己人，大不了再挨一顿揍，总归不可能被打死。
　　想到这里，江陌就有点破罐子破摔了，她甚至扬了扬下巴，再次强调道：“我想挑战所有人，不知诸位前辈，可敢应战？”
　　这一回话音落下，没有那样长久的安静了，女子的冷笑声旋即打破了安静：“呵，看样子某些虎就是皮痒了想挨揍，刚才那一顿看样子是打太轻了。”
　　江陌身体霎时一僵，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正是祝宗主开的口。
　　小老虎怕自己无缘无故再被丈母娘毒打一顿——主要这次被打完也没有奖励可以拿了——当即挤出个讨好的笑：“没有，怎么会？宗主你之前已经出过手了，这次就不劳烦您和峰主了，我挑战的是其他人，你们休息，休息就好……”
　　祝宗主闻言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目光中还是透着两分危险。
　　这一回江陌终于还是没忍住，偷偷挪动脚步，一点一点挪到了师姐身后躲着。云清樾见她这举动也是好气又好笑，平日里遇到危险总是挡在自己前面的虎，遇上祝宗主就怂得不行。
　　所幸祝白羿也只是嘴上说说，她当然明白江陌挑战众人的目的，也早看明白了她挑战的频次。今日是轮不到她出手了，不过还想要揍虎的话，也可以等明天。
　　……
　　虽说祝白羿的插话当不得真，但有了她的缓冲，原本大殿中微妙的气氛到底还是缓和了下来。只是监兵都已经大言不惭放话挑战了，其他人总该有个态度。
　　青霄几人都没开口，因为他们是玄清宗的人，无论如何与监兵也是一个阵营的。
　　佛宗的几人也没有开口，大和尚们向来佛系，在这种小事上更不会计较。
　　最后开口的居然是飞鸢，当初卓然高傲的人，如今正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着江陌——魔道的修行方法各有特点，但总体来说都是求快为主，为此不惜动用各种正道看不上眼的手段。可据飞鸢所知，不论正道还是魔道，都没有哪种功法是像江陌那样修炼的，而且进阶得还如此快。
　　许是因为这份好奇，飞鸢开口替众人答应了江陌的挑战：“监兵既然如此自信，那我等自然可以奉陪一二。”说完才转眸看向众人：“诸位应该也没意见吧？”
　　既然都有人主动开了口，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倒是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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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随口就挑战了所有人，大概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再不济也不会被打死。
　　当然，她敢开口就挑战所有人，其实也有自己的思量。毕竟单独挑战两个人，对方答应感觉就是以大欺小，会因种种顾虑拒绝她。可她挑战所有人就不同了，她拖了所有人下水，也就不存在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反而能轻易挑拨众人心思。
　　最后事实证明，江陌的一时冲动是有回应的，当飞鸢松口之后，其他人也都答应了她的挑战。只不过挑战的过程与她设想有些出入，结果也不甚完美……
　　凌云殿，后殿客房中。
　　云清樾一边叹气，一边熟练的从储物空间里翻出伤药，对某只鼻青脸肿的虎说道：“让你不要强求，像之前那样就好，看吧，这回吃苦头了吧？”
　　江陌委屈巴巴，刚瘪了瘪嘴，立刻就扯动得嘴角的伤口一阵抽疼。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快疼的扭曲了，可一想脸上那青青紫紫的伤，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敢动。然后她就更委屈了，眼泪汪汪的控诉：“都说是走过场了，谁知道他们还下狠手啊？！”
　　说起来江陌一口气挑战了那么多人，她脸上的伤都不知道是谁打的。那人下手可黑了，打人打脸就不说了，明明脸上这些青紫也不是什么打伤，可就是疼得厉害。
　　云清樾闻言却摇头：“本来这就是你强求的，吃点苦头也是活该。”
　　小老虎不可置信，她都这么可怜了，师姐居然说风凉话。她受伤了，她委屈了，她抱着师姐的腰埋首在她怀里，要师姐亲亲抱抱才能哄好……
　　然而师姐冷酷无情，拎着江陌的后领将她拽了出来，然后随手将伤药按在了她嘴角的伤处。下一刻就听到“嗷”的一声惨叫，江陌差点疼得蹦起来——修真界的伤药效果向来立竿见影，然而这次师姐明明涂抹的是伤药，可碰到伤处她却觉得火辣辣的疼，比之前还严重的样子。
　　云清樾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一惊，忙捏了个法决凝出水流，替江陌把刚涂抹的伤药给冲洗掉了。然后痛得嗷嗷叫的小老虎终于消停下来，只是整只虎更萎靡了。
　　大抵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云清樾的态度也缓和下来，她看了看手中的伤药解释道：“应该是青岚师叔的手笔，他在你身上动了手脚，就用不得这些寻常的疗伤丹药了。”说完一顿，又有些懊恼与自责：“我明知今日有青岚师叔在，就不该给你用药的。”
　　江陌是有些委屈，也想要师姐来哄，但听到对方自责懊恼，又立刻软了心肠。她一手握住师姐的手，仰头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这又不是阿樾的错，怎么能怪阿樾？”
　　两人此刻一坐一站，云清樾垂眸与她对视，眉目缓缓舒展开。
　　江陌见状心头一动，手上用力，试图将师姐扯到自己腿上抱抱。结果师姐脚下力道未松，她也就没能拉得动。于是她索性张开手臂，软着声音从云清樾道：“阿樾，我刚挨了打，来抱抱，安慰下我好吗？”说完怕师姐无动于衷，又卖惨道：“真的很疼的。”
　　云清樾相信她是真吃了苦头，又见她如此示弱，心下便不免发软。她果真上前抱了抱自家小老虎，不过安慰完，还是没忍住在她额上轻敲了一下：“既然知道疼，下次就长些教训。”
　　江陌脸上的伤不知道是谁打的，但打人的前辈肯定不是为了泄私愤，否则就不止是让她疼一下就算了。此番出手，多半是看江陌太过张扬，因此才出手教训一二——不说被挑衅的那些前辈大佬，就是云清樾当时在旁听到江陌放话，都忍不住心头一跳，想要揍人。
　　对上师姐警告的目光，江陌也自知理亏，揉着被敲疼的额角乖乖认错：“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这般莽撞了。”
　　嘴上认错保证，江陌心里却知道，如果下次再遇上这种情况，她恐怕还是舍不得放弃。
　　念及此，江陌就有点心虚，眼眸微垂着都不敢与云清樾对视。
　　不过很快，她的下巴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掌抬了起来，接着一个软软的吻落在她唇角伤处。与此同时，云清樾不复清冷的嗓音也传入了她耳中，语气缱绻的说了一个字：“乖~”


第513章 同处一室
　　江陌被师姐顺毛顺得很好，虽然脸上的伤痛一点没消，但她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了。甚至还有些飘飘然，胆大包天的想好了明天要怎样继续挑衅……不是。
　　总而言之，小老虎在师姐的顺毛下安分下来，这鸡飞狗跳的一天也总算结束了。
　　入夜时，外间的怪雨还没停，离开凌云殿自然无望——即便执明神君今日主动充当了一回传送阵，可江陌也没有胆子劳烦他把自己送回紫云峰，然后明天再把她送来。因此入夜之后，滞留在凌云殿的众人便都暂居在了此处。
　　万幸，凌云殿后准备有客房。而更让江陌庆幸的则是客房的数量不多，并不够众人一人一间的分配，于是她理所当然的继续和师姐住进了一间客房里。
　　忽略掉祝宗主不善的目光，一切都挺好。
　　……
　　凌云殿位于天阳峰顶，原本就是掌门的地盘，除了一些侍奉的弟子之外，并没有旁人居住。而有幸留在凌云殿侍奉掌门的弟子，自然也是知道规矩的，常日里并不会吵闹，等到入夜之后专心修炼，就更加安静了。
　　客房中灯火微明，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派安静。
　　江陌本来已经躺在床上了，结果不知怎的碰到脸上伤处，立刻疼得睡不着。她翻身坐了起来，看向还在窗口观察雨势的师姐，忽然开口道：“阿樾，咱们修炼吧。”
　　云清樾本也只是望着窗外走神，外面的雨已经下了整日，怎么看也不会有改变。听到江陌的话，她也没多想便点头答应了——她们俩凑在一起修炼总比单独修炼效率要高许多，而且江陌今日突破到了合体后期，她总不能落下太多。
　　师姐是抱着正经修炼的严肃心情回来的。随后她走到床边，见小老虎没有要变回原形的打算，也并没有多想。直到她打算化回原形，却被江陌阻止……
　　小老虎眼睛亮晶晶的，兴致勃勃提议：“阿樾，要不然咱们今日就不变回原形了吧？”
　　云清樾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道：“不变回原形怎么……”
　　话未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毕竟两人关系已经今非昔比——小老虎此刻眼中的跃跃欲试，分明带着某种暧昧，让她耳根忽的一热。
　　是的，修炼是假，江陌就是想跟师姐贴贴了，丹田贴在一起的那种贴。
　　若是从前提出这样修炼，江陌有没有胆子提且不说，师姐是肯定要教训一番这小色虎的。只是如今却不同，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了，这似乎……也不是不能尝试？
　　云清樾有些羞有些恼，思绪纷乱了一瞬，刚要开口拒绝就被江陌一把拉了过去。这一次她满腹心事，终是没站稳，一个趔趄直接便跌进了江陌的怀抱。后者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轻轻在她唇上吻了吻，撒娇般软声道：“阿樾，我想试试，说不定这样修炼效果还更好呢？”
　　江陌还是有些小心机的，这一抱一吻就是在提醒云清樾，她们俩如今关系亲密。而双修的方法千千万，与之相比，丹田贴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清樾只觉唇上一软，心也跟着软了三分，再被江陌一撒娇，不知怎的就答应了。
　　等回神，云清樾倒也没觉得后悔，只是耳根越发烫了起来。
　　江陌则很是兴致勃勃，一把将师姐抱上了床，翻身就把人压在了身下。两人的丹田顺利的贴在了一起，可这姿势就很暧昧，以至于云清樾抬眸看了江陌两眼，忽然就别过了头，然后挥起一道掌风就把那默默燃烧的灯烛给熄灭了。
　　今夜外间下着雨，原本隔着魔障就朦胧不清的月色更是半分也无。随着灯烛的熄灭，整间客房彻底陷入黑暗，却仍旧阻碍不了高阶修士的视线。
　　只能说，熄灭烛火这事，有一半算是掩耳盗铃吧。
　　江陌伏在云清樾身上，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两日她们亲密时，师姐也是这样挥灭了烛火。她现在还能想起对方当时面上的绯色，以及羞赧别开的目光……现在也就比那时候好上一点点，纵使极力克制，向来清冷坦荡的师姐其实在某些时候也是很害羞的。
　　相似的情形让江陌心头一热，下意识微微俯身，又在云清樾唇上轻吻了一下。
　　不过云清樾显然没打算借机谋私，抬手便抵在了她肩头，语调中带着刻意的冷淡：“别闹，说好的修炼呢？你不是说这样效果更好？”
　　江陌是有点心动，不过既然说好了做正事，她倒也不会真的冒犯。当下便应了一声，两人相贴的丹田处，一缕灵力开始凝聚流转……
　　少倾，天阳峰顶，浓郁的灵气渐渐形成漩涡，向着某间客房蜂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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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殿今夜留宿的人不算少，除了青源和青岚两人还留在前殿研究怪雨之外，其余人在天黑时便陆陆续续回到了客房。
　　或是思虑未来，或是联络属下，也或者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凌云殿后的客房并不多，全都聚集在一处，因此当灵气发生异相，这些临近的大佬自然第一时间便察觉了。随着“吱呀”的开窗声，相邻的四五间客房全都打开了窗户，查看外间异样，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江陌和云清樾所在的那间。
　　因着客房不多的缘故，江陌理所当然和云清樾住了一间客房。与此同时，祝宗主也趁着这样的大好时机混进了青钰的房间——谁让余下人中除了青钰之外，就只剩下一个飞鸢是女修了呢？
　　按理说两个魔宗的人凑在一起正好，不过飞鸢却不太想和人同居。
　　祝宗主乐得如此，故意落单之后装可怜博同情，到底得偿所愿。而此刻她与青钰的隔壁客房，一边是飞鸢一人独占，另一边就是江陌和云清樾在住了。
　　看着明显落在江陌二人房顶的灵气漩涡，祝宗主没忍住啧啧感叹：“就说监兵境界突破怎么这么快，她这修炼的动静也太大了。”说着明显还带着几分羡慕，毕竟她也有妖族血脉，可修炼起来跟神兽还是没法比。
　　青钰看了那灵气漩涡一眼，不置可否。
　　倒是另一边，飞鸢恰好开窗查看，又恰好听到了这一句。她抬头看了眼那灵气漩涡，忽然说了句：“今晚那屋子里好像住了两人吧？”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又道：“监兵修炼的动静若是一直这样大的话，玄清宗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了，还出来看什么？”
　　她这话音一落，祝白羿下意识顺着飞鸢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看到青煦也正开窗查看情况。看他那模样，分明也是被这灵气漩涡惊动的，不过看了两眼之后他就回去了。
　　起初祝白羿没明白飞鸢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飞鸢说完话关窗回去，她脑中忽然就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飞鸢是什么人？她可是合欢宗出身啊，刚还特意提过房中有两人，那话还能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暗示房中两人在双修！
　　祝宗主脸色变了几变，忽青忽白的，也不知是羞是恼还是气。她皱眉看着隔壁的屋子，脸上的表情让人很怀疑，她现在就想冲过去一探究竟。
　　万幸她尚未冲动至此，同屋还有青钰在，最终一把将人拽回了房中，顺手关上了窗户。
　　祝白羿兀自有些气恼，窗一关也不怕人听见了，顿时恼道：“那虎崽子到底怎么回事？她知不知道收敛，这里住着这么多人呢，她闹出这么大动静？！”
　　青钰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也是一阵无奈：“胡说什么？你就乱猜。”
　　祝白羿一滞，在青钰面前乖巧认错：“你说得对，都是我乱猜。”
　　乱猜是真的，毕竟谁也没看到隔壁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且凌云殿的客房中有结界，隔音防护样样顶尖，谁也不能知道其他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两人旋即略过此事不提，心中想法各异。
　　后来夜色渐深，外间的灵气漩涡依旧在掠夺着周遭的灵气，修炼不成的青钰最终和祝宗主一起躺在了客房中唯一的那张床上。
　　青钰倒是表现平淡，祝白羿却贴在墙边一动不敢动，鼻息间萦绕着那人熟悉的气息。
　　一开始祝白羿心头乱跳，只觉欢喜满足，还偷偷侧过头去看青钰侧颜。可后来看着看着她思绪就乱了，手掌在黑暗中缓缓摸索许久，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时停下了。


第514章 不分你我
　　祝白羿的心情不甚平静。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和青钰之间相隔甚远，但此时此刻，她忽然意识到两人其实近在咫尺……黑暗中退缩的手掌停顿半晌，终究还是握上了身旁另一人的手。那人手掌微凉，而她的掌心却早在不知不觉中浸出了一层细汗。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祝白羿心中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几分懊恼，甚至下意识就要想松手。结果对方察觉到她的意图，却忽然反握住了她的手。
　　黑暗中，祝白羿心如擂鼓，想要侧头去看青钰神色，却连脖子都转不动了。
　　周遭的气氛似乎变得焦灼起来，祝白羿耳边尽是自己的心跳声，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其实不过几息罢了。几息过后她听到房中响起另一人的声音，带着些冷意，似乎能将人心头的火热全都浇灭：“睡吧，明日还有许多事呢。”
　　说完这句，那人便缓缓松了手，也没再开口多说一个字。身旁传来的呼吸声匀称绵长，似乎已经做好了入睡的准备。
　　祝白羿手中落了空，一时间觉得心都跟着空了三分，掌心的细汗被空气中的冷意浸染，感觉比之前更冷了。她想要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听着那平静的呼吸声，到嘴边的话咀嚼几次，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忽然就有些气恼，这次不是冲着别人，而是冲着她自己——她分明放不下，而青钰待她仍是不同旁人，可为什么就没胆量开口寻个答案呢？
　　原谅不原谅，答应不答应，其实不过一问一答罢了。
　　可她还是不敢问，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怕开口就没有回头路。
　　……
　　这一夜过得甚是平静，修炼中的人不觉时光流逝，满腹心事的人却是睁眼到天明。至于其他人，则是该睡觉睡觉，该忙碌忙碌。
　　天明时分，又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仍旧没有停歇的趋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之前祝白羿就提出来了，这些能够侵蚀灵力的雨水若是渗透到了地底，毁坏的可就是玄清宗的根基。就算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可当众人晨起发现这雨下了一夜后，心情都不免染上了三分沉重。
　　正在这时，在凌云殿研究了一整夜的青源忽然来了后殿。他是准备去寻掌门说事的，结果半途路过客院，顿时就被客院上空的灵气漩涡给吸引了。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雨还在下，灵气无时无刻不被消耗。只一天时间而已，青源便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明显稀薄了几分，如此还能闹出这般动静，着实不易——何止是不易，江陌和云清樾两个合体修士聚集的灵气漩涡，连大乘期都抢不过。
　　青源被这异相引得驻足，刚一停下恰好便被人瞧见了。瞧见他的正是青煦，见状便招呼道：“青源师弟，你怎么过来了，可是研究出什么来了？”
　　玄清宗几位峰主，青源擅炼器擅杂学，青岚擅炼丹，两人都算是研究型人才。尤其青岚还是个丹痴，不仅学习上古流传下来的丹方，还喜欢自己研究新的丹方。青源没他那样痴迷，但也喜欢研究点新东西，因此先是魔障后是怪雨，全都交给了二人。
　　短短时间，两人对魔障的研究还有限，更短的时间内青煦其实对结果不抱希望。
　　然而青源闻言却没有摇头否认，他神色稍稍有些凝重，想了想说道：“我正好要去寻掌门师兄，若是青煦师兄无事，不妨同去。”
　　青煦当然没什么事，毕竟现在连修炼都抢不来灵气，抬步便跟了来：“走走走，同去，同去。”说着大大咧咧上前，揽住了青源肩膀，离得近了才传音道：“怎么了，可是研究出的结果不如人意？”
　　两人毕竟做了几百上千年的师兄弟，彼此间哪能没点默契？青煦一看青源态度，就知道他找掌门商议的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只是现下气氛紧张，这才没有大咧咧问出来。
　　毕竟现在表面上大家都还在房间里，谁又知道她们有没有留意外界？
　　青源摇了摇头，没答：“等去掌门那里再一起说吧。”
　　青煦闻言只好不再多问，不过顿了顿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既是要去掌门那里一起说，是不是该叫上青钰一起啊？”
　　青源想想觉得也是，于是目光扫向客院：“不知青钰师妹住在哪间？”
　　青煦当即自告奋勇：“我知道，我去叫人。”
　　很快，青钰和祝白羿的房间被敲响了。因着时间尚早的缘故，两人此刻还未起身。只不过青钰是闭着眼不知真睡还是假寐，而祝白羿就直白许多，她盯着人几乎看了一夜。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青钰倏然睁眼，眸光清亮，不见睡意。
　　而祝白羿则像是受惊了一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须臾后感觉到身旁那人翻身而起的动静，又悄悄睁眼去看，本就是和衣而眠的人站在床边，连衣衫都是平整的。
　　青钰自然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也无意在这关头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她径自走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位师兄，而后三言两语间问明情况，便径自出去了。离开时随手将房门一关，也彻底隔绝了身后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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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对外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一墙之隔，有人正灰心丧气。修炼了整夜的两人终于停下修炼，周身浮动的灵气渐渐散去，客房上空凝聚的灵气漩涡也缓缓散开，聚拢的灵气重新散布在了空气里。
　　随着最后一丝灵气归入丹田，两人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似往常修炼过后的神采奕奕，两人眸中也没有精光一闪，对视间反而流淌着些许暧昧旖旎。以至于两人的目光甫一接触，便不由自主的齐齐挪开。
　　没办法，这还是她们头一次以这般姿态修炼——原来丹田贴着丹田，双修的效果真的比从前那种单纯抱在一起要好。两人体内的灵力顺畅的在彼此之间流转，每轮转一圈，都能感觉灵气在不断精纯壮大，比之单独修炼效果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一夜修炼，两人都能感觉到收获颇丰，不过这并不是此刻两人尴尬的原因。此时气氛之所以变化，全因收功之时，两人丹田间那最后一丝灵力牵扯。
　　修士的本能便是强大自身，因此当修炼停止，两人的身体便本能的想要抢夺那最后一丝灵力。你争我夺，相互牵引，又因为彼此之间的熟悉，这份争夺又留有余地。于是牵牵扯扯，勾勾缠缠，一丝灵力在两人的丹田中流转。
　　直到两人恢复神智，又齐齐放弃了那丝灵力，让它不尴不尬的消散在了空气中。可丹田内残留的异样仍在，仿佛仍旧有一丝线，勾连着彼此。
　　一夜过去，江陌仍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半伏在师姐身上。
　　她目光躲开之后又移回，偷偷观察着师姐神色，心头却不可避免的生出些异样来——前两日她刚跟师姐关系更进一步，不说食髓知味，但少年人也是有些情热的。只不过接连两日时机都不对，她也没有再做什么，直到今早双修结束……
　　灵力在身体内流转的感觉很奇妙，实力的增长，修为的突破，都令修士痴迷不已。可灵力在两人的身体里流转的感觉更奇妙，不分你我，仿佛真正的融为一体。
　　江陌心神都有些恍惚，向来清亮的金眸染上些许异色，并没有因为修炼结束就此离开，反而借着这姿势微微俯下了身。她轻轻一吻落在了云清樾唇角，带着些许试探，轻触了一下便离开。而后见心上人没有反应，便又再次啄吻下去。
　　云清樾在江陌吻落下时，呼吸微顿了下，但她并没有将人推开。反而在对方再次将吻落下时，微微偏了下头，让那吻正正落在自己唇上。
　　只是这样小小的回应，江陌便立刻明了，金色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老虎是猛兽，生性凶残又霸道。即便是身为瑞兽的白虎，骨子里也未曾消去霸道本性，否则他成不了战神，也做不了监兵。
　　可眼前这只还是虎崽，就算骨子里同样藏着霸道，对待心上人时也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大猫。哪怕得了对方许可，她仍旧是小心翼翼的……手小心翼翼的扶上对方细腰，唇小心翼翼贴着对方的唇。细细的亲吻，轻轻的摩挲，仿佛对待珍视的宝物。
　　江陌并不急躁，她很珍惜与师姐的每一次亲近。而在她的努力之下，周遭的气氛也渐渐变得愈发旖旎，连带着空气的温度似乎都开始缓慢提升。
　　云清樾不知不觉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中清冷不再。
　　两人似乎忘记了所在，也忘记了外间还有多少隐患凶险，此刻眼中也只余下了彼此。气氛正好的时候，江陌被云清樾按着肩膀，忽然一个翻身就被压在了下面。
　　小老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对于师姐的动作，她倒也没有抗拒。只是诧异了一瞬，便任由事态发展。然而她是没有抗拒阻止，但事情却也没有继续下去——就在云清樾翻身后准备吻下来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巨大的动静惊得两人身体都是一僵。
　　云清樾眸中染上的情绪霎时间就散了，理智似乎也在瞬间回笼。她忽然忆起这里不是紫云峰，顿了顿后揉了揉虎头，然后起身理了理衣裳过去开门了。


第515章 一个月
　　敲门的人是祝白羿，她一夜没睡，青钰走后就更睡不着了。
　　祝宗主灰心丧气了一阵，独自待在房中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于是便打开了窗户看雨。也是恰巧，她刚开窗没多久，客房上空的那个灵气气旋就消散了。
　　周遭的灵气再次充盈起来，可祝宗主并没有修炼的心思，而这灵气漩涡一下子又提醒了她昨夜的猜测。她正心烦意乱，想起这茬就更糟心了，不过碍于昨晚那有关于双修的猜测，即便现在灵气漩涡散了，她也没有立刻上门找茬。
　　毕竟总要给人收拾的时间，才好开门见人。于是祝宗主就耐着性子在外等了会儿，这才过去敲响了房门，就是心情不好的她敲门声有点大。
　　而不巧的是，祝宗主自以为体贴留下的时间，恰好打断了两人正在进行的暧昧。
　　当然，她并没意识到这一点，甚至房门打开的时间比她预计的还要短。直到她看到了开门的云清樾，目光落在她比往日更红润几分的唇上，便更认定自己昨夜的猜测没错。
　　祝宗主有点生气，因为小老虎一言不合就叼走了她的女儿。若非青钰发现，她们甚至到现在也没等到江陌的坦白。而在此基础之上，这虎崽子昨夜还更过分的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看样子已经不是修理一两顿就能解决的了！
　　云清樾发现亲娘脸色难看，再看她目光落处，下意识便伸手挡住了唇。她耳根有些发红，灵力运转间，唇上异色消失，这才放下手来。
　　可即便如此，云清樾也知道对方显然发现了什么，这让她稍稍有些羞赧。
　　没等云清樾开口询问对方来意，祝白羿便先一步将目光移向了云清樾身后客房，她问道：“监兵呢？她今日是不是还要挑战我们？”
　　这话落在云清樾耳朵里，自然翻译成了：监兵呢？今天这顿打是不是可以出来挨了？
　　云清樾难得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而在这时，蔫头耷脑的小老虎听到问话也走了出来。她郁闷的看了丈母娘一眼，心中本是有些怨念的，可在对方犀利的目光下顿时怂了。她偷偷躲在师姐身后，老老实实问好：“宗主早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至于祝宗主问的挑战的话，江陌聪明的选择了避而不答——虽然她很舍不得系统奖励，但此刻在丈母娘的注视下，她总觉得如果应下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祝宗主闻言目光扫来，看着怂兮兮的小老虎，冷哼一声：“早吗？不早了，大家都开始为正事奔忙了。”
　　江陌感觉正在被找茬，闻言不敢言语。
　　云清樾也觉得此刻气氛微妙，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怎么了，是今早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有师尊她怎么不在？”
　　祝白羿想要冲二人说教两句，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难道要她说“你们双修就双修，动静小一点，不要让人瞧见”吗？最后她也只能隐晦的提了一句：“你们修炼时动静小点，这周围的灵气都被你们吸引去了，昨夜大家都无法修炼。”
　　说完这句，祝白羿也没给两人回话的时间，便借着云清樾之前的问话说了下去：“大概是青源他们研究有了结果，一早就叫上青钰，去见青霄掌门了。”
　　云清樾和江陌都被她这跳跃的话题弄得有点懵，尤其是江陌，完全没懂祝白羿非要在回话前插一句提点到底是什么意思。倒是云清樾，稍稍一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刚刚退下热度的耳朵一下子又烫了起来——她和江陌双修是双修，但完全不是祝宗主想的那样！
　　可这事又没法解释，云清樾含糊的应了一声，忙接着祝白羿后一句说了下去：“专程寻掌门商议，可是研究出的结果不好？”
　　祝白羿摇头，她不知道，但想想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若真是好消息，只怕玄清宗早就昭告众人以振士气了，哪还用偷偷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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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白羿是很想收拾江陌一顿的，但碍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这顿打便暂时记下了——反正江陌想从她那里做任务得奖励，这顿打早晚也少不了。
　　云清樾和江陌被祝白羿敲门叫了出来，但其实她俩出门时真的已经不早了，以至于三人来到前殿时，便发现昨夜在凌云殿留宿的人几乎已经全都到齐了。甚至就连议事的玄清宗几人，也早早来到了正殿，反而三人算是来得迟的。
　　祝白羿目光在青钰身上扫过，脚步顿也未顿，走到殿中自己的位置落座。
　　江陌和云清樾本不是来参与议事的，大殿之中也没有两人座位。不过作为来迟的人，还是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云清樾惯来坦荡，不过昨夜她和江陌修炼的方法确实不妥，而且经过祝宗主一提醒，那丝不妥里又夹杂了几分暧昧。她目光稍稍闪躲了下，有几分不自在，但到底因为昨夜没做什么，还是坦荡的冲着前辈们行了一礼，也算稍稍赔罪。
　　自然，没人与她计较，云清樾便牵着江陌习惯性的走到了师尊身后。青钰回头来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倒是没说什么。
　　殿中众人给二人的关注也仅止于此了，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便是正事。
　　青霄掌门坐在上首，右手微抬，青源便主动起身开始为众人说明情况：“外间的雨已经下了一个日夜了，诸位想必也知道，昨日起我与师弟青岚便在研究这怪雨。”
　　他说着，扫了眼堆在大殿一角的杂物，继续道：“我二人研究一夜。为防怪雨持续，渗入地底坏了地脉根基，我原本是想设法将这雨拦下的。可是不行，任何灵器都受不了怪雨的侵蚀，我亦无法炼制不含灵力，却能覆盖整座玄清宗的法宝。”
　　这也没办法，毕竟修真界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是含有灵气的。如此炼制出的法器又怎么可能不含灵气？而且就算青源真费心排除灵气炼制出来，以玄清宗占地广阔，又得耗费多少材料，花费多少时间？
　　众人皆沉默不语，而事实上除了玄清宗的人，其实众人对玄清宗根基一事也远不如切身利益更关心。青源似乎也没有细说的意思，转而又道：“此路不通，因此之后便由青岚师弟研究怪雨本身，倒是发现这怪雨并非自然生成，应当也是魔族的手笔。”
　　这其实不难猜测，毕竟这种能侵蚀灵力的怪雨从前见所未见。一切都发生在玄清宗被魔障包围之后，那便不难生出联想，这怪雨背后恐怕也与魔族的手段脱不了干系。
　　众人听罢也不觉如何意外，只是忍不住纷纷皱眉，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先前还担心这雨从外面落进来，会混进去魔障。那现在怪雨与魔障同源，岂非同样能感染弟子，使人入魔？”大阵外的那些魔人如何，在场这些人可是见得不少。
　　好在青源之前所言已经足够糟糕，接下来的话倒是稍有缓和：“这诸位倒不必担心。据我和青岚师弟研究，这些怪雨虽然也是出自魔族手笔，可却并没有混入魔气。它就是单纯的侵蚀灵力，用以毁坏灵气根基，其余倒是没什么危害。”
　　众人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可又觉得这就像是被判了缓刑，也好不到哪儿去。
　　祝白羿今早心情不佳，也实在没什么耐性，便直接问道：“既然如此，那就别卖关子了。自来听说二位峰主本事不俗，总不能研究一夜，只得出这样一个结果吧？”
　　青源倒是没被打断的不悦，只是眉峰微压，表情从始至终都不轻松：“这怪雨可能不会停了，短短时间之内，我们也没办法破解。最后青岚师弟另辟蹊径，炼了一炉丹药，服下之后或可助人抵御这怪雨的影响。”
　　在场众人都是心思机敏之辈，一下子便从这话中听出两个问题。其一是“或可”，也就是说那丹药的效力还没得到验证。其次人可以服用丹药抵御怪雨影响，但其余如法宝等死物就没办法防备了，藏在底下的灵脉更没办法。
　　换句话说，这最后的净土难以保全，留给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飞鸢问道：“还有多久？”
　　青源答：“一个月。”


第516章 我保护你
　　“一个月。”青源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平静，说完这最后期限之后，甚至还补充说明了一下：“按照现在这落雨的速度，一个月后怪雨就会渗透进地底，进而毁坏灵脉。”虽然毁坏灵脉也有一个过程，但事情真发展到了那一步，也就代表着不可挽回了。
　　凌云殿中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而比这气氛更凝重的却是江陌的心。
　　一个月，系统给她发布了一个月限时任务，还有主系统驳回的暂停请求——江陌一点都不傻，在主系统驳回请求之后，她就已经想到过这个可能了。但对于人来说，趋利避害是本能，所以哪怕猜到了这种可能，她私心里也不愿意多想，甚至主动将这种可能忽略。
　　然而此时此刻，青源峰主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江陌的奢望。她的心陡然乱了起来，微微闭了闭眼睛，手掌也在不知不觉间攥了起来。
　　便在此时，另一只手掌覆上了她紧握成拳的手。
　　或许是江陌此刻手掌有些发凉，云清樾因体质惯来显得微凉的手掌，此刻也变得温暖起来。她指尖插进江陌紧握的拳头里，将她手掌分开后握住：“别怕。”
　　江陌倏然抬头，与云清樾目光相对——她看到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中仍是清透，仍是温柔，仍是坚定。即便是如今这般的局势，眼前人仍如初见一般，使人惊艳，使人心折。仿佛刚刚入耳的噩耗，也不过一阵清风，全不能使她动摇。
　　只这一刹那，江陌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她在心中问系统：“系统，我是主角对吧？”
　　系统没想到宿主会忽然戳自己，而且会问出这么个无厘头的问题来了。不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它肯定的回答宿主：“对，宿主是主角。”
　　它如此笃定的回答，仿佛也这般坚信，甚至没有结巴。
　　江陌眼中的光渐渐亮了起来，她知道系统这话只是一种鼓励，因为对于真实的人生来说，从来没有所谓的主角配角。不过系统的肯定还是让她心中生出了几分豪情，毕竟她可是穿越的，毕竟她还有系统，毕竟……她刚有了心意相通的爱人，还想与她天长地久！
　　下一刻，江陌回握住了云清樾的手，比对方的握住的力道更大：“我不怕。”说完盯着心上人的眼睛，又承诺般的道：“阿樾，我会保护好你的。”
　　云清樾清冷的眉眼微软，染上了三分温柔，含笑点头：“好，你保护我。”
　　……
　　两个小情侣躲在大殿角落互诉衷肠，参与议事的众人或许听见了，也或许没听见，总归是没人还有心思理会她们。包括祝宗主和青钰峰主，都有些心事重重。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好歹消化了这个噩耗，但阅历颇丰的众大佬显然没一个会选择放弃。
　　祝白羿身为赤血宗主，本身领着一群好战分子，这时候也是头一个出面表态的。只见她眼眸微垂，语调亦是微冷：“既如此，就请青岚道友尽快炼制好丹药，分发给众人了。”说话间抬眸，原本妩媚的狐狸眼透出如刀锋般的凌厉：“弟子们安逸太久，也是时候狠心历练了。”
　　这话显然不是说的她赤血宗弟子。毕竟以赤血宗的好战，在青岚拿出能抵御魔障侵袭的丹药之后，这些人就已经摩拳擦掌跑去大阵外找魔人的麻烦了。
　　除了劳烦青霄掌门开启过几次大阵之外，赤血宗此举没对任何人造成影响。甚至玄清宗见他们如此作为，也会派出弟子一起外出斩魔，也算是一种历练。只不过比起赤血宗的全力以赴，玄清宗的行动收敛许多，甚至出于对低阶弟子的维护，派出的都是高阶弟子，并且人数十分有限。
　　爱惜弟子的不仅是玄清宗一家，更多的小宗门在躲入玄清宗后，更是从未出头直面过魔障和魔人。然而事已至此，却已容不得任何人逃避了。
　　青霄掌门当即表态：“祝宗主说得不错，今后每日我都会抽时间打开大阵。”
　　祝宗主点头，然后目光似不经意般一瞥，扫过青钰时也未做停留：“弟子们需得历练，我们这些老家伙或许也是时候出去，动上一动了。”
　　如果能找到那附身在天魔宗副宗主身上的魔族，将之灭杀，或许一切都能提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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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的修为很高了，但无论从辈分还是实力上讲，修真界的大局还轮不到两人插手。因此不论大佬们最终讨论出怎样的成果，她俩只需做好自己能做且该做的事便好。
　　于是等众人议事完毕，江陌也顾不上其他，再次跳了出来：“今日再请诸位一战。”
　　众人此刻正是满腹心事，包括之前还惦记着教训虎崽的祝宗主，此刻也全然没了动手的心思。不过有昨日江陌的突破在前，众人也知她并非胡闹，而是在认真修行——从前众人配合监兵，多半是看在玄清宗的面子上，而此刻帮助她，倒是为了增添一分战力。
　　虽然大家都不觉得监兵有些许突破，能对大局造成什么影响。可看着脸上伤痕未消的小老虎站在面前，认真向她们挑战的样子，这群人倒也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祝白羿眉头蹙了下，率先一掌向着江陌劈了过去，掌风凌厉。
　　江陌吓了一跳，下意识躲闪时却发现居然躲得很轻易，而且这一掌也就是看着凌厉，等掌风真的擦身而过时，竟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刮过。她还没来得及诧异丈母娘的手下留情，就发现其余人也跟着出手了，都只是轻飘飘的使出一招，也不管最终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而等众人全都“动过手”后，才陆陆续续说出了认输的话……当最后一声“认输”出口，霎时间，江陌又被熟悉的暖流包裹，原本就状态极佳的她，连脸上的伤痕都一并消失了。
　　短短一天时间，卡着系统特殊奖励的bug，江陌再次升级了。
　　虽然这次升级对于修士而言，并没有境界突破，但江陌身上陡然强盛了一截的气势，却也清楚落在了众人眼中——就算没发现她的气势变化，那张青青紫紫的脸一下子恢复了白净，也是相当惹人瞩目的。因此只要不瞎，就都能看出江陌的长进。
　　原本众人敷衍一下就打算各自忙碌的，尤其青岚还得抓紧时间试验新丹药的效果以及炼丹。可江陌这般长进，还是让众人脚步都不由一顿，颇为惊奇的打量了她两眼。
　　江陌本能有些瑟缩，但扫一眼师姐，忽然似有了底气般坦荡起来：“多谢诸位相助。”
　　众人原还有几分探究之意，江陌这一坦荡，众人反倒收起了多余的心思，纷纷摆手：“小事而已，监兵若有需要，今后仍可继续。”
　　江陌忙道了谢，众人连多余的客套都没一句，点点头便忙各自的事去了。
　　云清樾走了过来，江陌回头双眸晶亮看着她，冲她握了握拳：“阿樾你看，我能保护你的。”
　　她信誓旦旦，向爱人展示自己的长进和强大。
　　云清樾眉眼柔软看着她，抬手捏了捏对方后颈，先是夸赞了一句：“嗯，我的小老虎很厉害。”说完又道：“我也会尽快突破的，不会拖你的后腿。”
　　……
　　青岚不愧是丹痴，炼丹的天赋堪称一绝。他只用了一夜的时间研究出了能够助人抵御怪雨的新丹药，又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试验改进，待到午后时分，带着浓郁丹香的新丹药便算是彻底炼成了。然后他甚至不顾旁人劝阻，亲自服下丹药碰了怪雨，全无妨碍。
　　青霄掌门见此也不免松了口气，然后问道：“青岚师弟，这丹药炼制难度可大？”
　　青岚虽是丹痴，但也不代表他真就不知俗务，当下便道：“掌门师兄放心，这丹方我改良过，炼制起来不难，我峰上四品以上的炼丹师都可炼制。”
　　四品炼丹师一般都在元婴修为，虽然也不算低了，但在玄清宗里还真不少。粗略一算，若是弟子们全都夜以继日的炼丹，大概两三日便能炼制出足够现下宗内所有人服用的丹药……哦，对，还要再准备一批抵御魔障的丹药，然后就可以出去找魔人练练手了。
　　噩耗过后，事情好像正在往好点的方向发展。凌云殿中的众人倒是不必等青云峰的弟子们炼制，就先从青岚那里领到了丹药，不再顾忌怪雨之后，便纷纷离开了。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也都分到了丹药，两人服下之后对视一眼，江陌道：“我先去找执明神君。”
　　云清樾垂眸想了下，却不打算陪她了：“我回明霞峰一趟。”
　　江陌没有说什么，云清樾也没解释什么，两人似乎有着某种无声的默契。只说了这样一句，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凌云殿，然后在雨中一挥手分道扬镳。
　　一个去了执明峰，继续从执明神君身上薅奖励，之后还有零散的羊毛也不能放过。
　　另一个则是去了明霞峰，打算找齐从前的师弟师妹，然后在明日掌门开启护宗大阵后，与众人一同出去宗门外找魔人练手——云清樾没有江陌那样开挂的升级方式，但她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上限其实很高。而她并不甘心落于人后，要人保护，哪怕那是她的爱人。


第517章 喉间一痒
　　接下来的几日，对于江陌和云清樾来说，大抵都是忙碌。
　　白日里两人各自努力，江陌到处去挑战刷分，云清樾就带着师弟师妹们外出除魔历练。不过好在到了晚上，她们总会回到紫云峰上——江陌是完成了自己的挑战，云清樾则是因为魔障到了夜间威力会增强，因此宗门暂时不支持弟子在外过夜。
　　这对于江陌来说是个好消息，除了每晚相见能以慰相思之外，也免得她替师姐提心吊胆。毕竟师姐修为虽高，可敌对阵营里却始终有比她修为更高的。
　　事实证明，江陌的担忧并非多余，这日晚间她归来时，便发现师姐受伤了。
　　……
　　傍晚时分，雨雾下的天空雾蒙蒙的，还未到日暮时分便已阴沉得厉害。
　　江陌飞回紫云峰时，隔着老远便瞧见峰顶有灯火点点。她见此心中还有些惊喜，因为师姐今日回来得比往常要早——护宗大阵每日都由青霄掌门开启关闭，这个时间并不固定，怕对方察觉之后早早做下埋伏。因此对于今日大阵早开，师姐早归这事，江陌也没多想。
　　她加快了速度，兴冲冲飞回来直接落在了小院的院子里，推开房门便喊：“师姐，我回来了。”话音落下她便看到师姐飞快的一拢衣衫，将露出的肩背全都遮挡了。
　　江陌一怔，立刻意识到什么，几步赶上前去：“师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遍。然而许是云清樾已经换过衣裳，也许是她天生爱洁早用了清洁术，除了衣衫散乱些之外，江陌并没有发现半点血迹。
　　然而老虎的鼻子是很灵的，虽然云清樾衣衫上没有半点痕迹，但江陌还是嗅到了空气中还未彻底散去的血腥气。这让她眉头一下子皱得死紧，绷着脸的样子，倒真有了监兵三分威严。
　　云清樾拢住衣衫的手一顿，倒也没有否认，只是轻描淡写道：“小伤而已。”
　　江陌知道师姐不会说谎，闻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不过师姐受伤她还是心疼，也不太放心——师姐外出对上的可是魔人，而且大阵外魔障无处不在。就像她们之前受伤，还得去雷池泡过祛除魔气，再小的伤也很麻烦的。
　　想到这里，江陌便伸手扯住了云清樾的衣衫，轻轻往外掀：“那让我看看你的伤。”她如今掀起对方的衣裳来也不那么害羞了，毕竟什么都见过了。
　　云清樾却按着衣衫没让她动：“不必了，真是小伤，明日便好了。”
　　她不像是说谎，江陌抬眸看去时，也没在她脸上看到丝毫心虚的痕迹。可江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于是执拗的脾气也上来了，扯住对方的衣裳没松手，却也不敢胡乱用力：“既然是小伤，那就让我看看。阿樾你这般遮掩，难道是骗我的？”
　　云清樾闻言手上微微一顿，指尖不自觉便松了两分——她为人向来坦荡，并不会在小事上欺骗对方。她说是小伤也是真的，皮肉伤对她而言就是小伤。
　　江陌却没想那么多，见云清樾手上微松，顿时眼睛一亮，迅速扯出了她手中捏着的衣衫。随后白色的法袍滑落，露出其下莹白如雪的肌肤……可惜，江陌根本来不及生出旖旎心思，呼吸便是一顿，因为她已然看到了师姐口中的“小伤”。
　　那是一道斜劈在云清樾后肩的伤口，伤口足有尺余长两指深，仿佛要将她身体劈开。即便已经止住了血，那殷红的伤口看上去也是异常可怖。
　　江陌的呼吸一滞，唇颤了几颤才挤出声音：“这，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云清樾的长发被捋到了另一边肩头，她此刻正背对着江陌，即便看不到她神色变化，也能听到她声音中的微颤。心中不知为何一乱，忙解释道：“只是皮肉伤而已，用了丹药，明日便可恢复。”说完顿了顿，又道：“原本伤口没这么深的，只是沾染了魔气，我自己剜了些，看上去才严重了些。”
　　这大概算是云清樾的独家手段了。受伤时第一时间冻结伤口，避免魔气进一步感染，回来后为了避免在雷池浪费时间，便索性采用了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段。
　　云清樾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这般处理还算便利。然而江陌听到她如此解释，再看看她那明显是被偷袭造成的伤口，简直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一把搂住了师姐的肩膀，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处：“阿樾，你怎么，怎么……”
　　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狠？江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她心疼，很心疼。想要触碰那伤口却根本不敢，想要帮对方处理伤口，可对方显然比她熟练，并且这伤口明显已经处理过了。
　　最后江陌哽在喉间的千言万语都只化成了一句话：“阿樾，很疼吗？”
　　云清樾倒不觉得，她修炼多年，受过的伤何止这些？再说不提受伤的事，她这些年雷劫也没少挨，被劫雷劈得外焦里嫩，甚至差点形神俱灭时，可比这疼多了。
　　“放心，我没事。”云清樾如此说，甚至还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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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姐不是逞强，她说没事是真的没事，这些皮肉伤在用过丹药之后飞快愈合了。甚至江陌还在心疼师姐的时候，不经意间一抬眼，便能瞧见那伤口中有新的肉芽已经在生长。
　　江陌知道修士恢复力强，丹药也很厉害，但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场面。
　　“这，阿樾，你现在疼吗？”江陌小心翼翼的问，又因为看到伤口在飞快恢复，胆子也大了些。她抬起一根手指，隔着一两寸的距离，稍稍戳了下伤口周围。
　　云清樾的身子当即就是一颤，江陌顿时被吓了一跳：“对，对不起，弄疼你了？”
　　看着缩回手一脸受惊的小老虎，云清樾抿着唇，缓缓摇了下头：“不疼。就是……有点痒。”
　　伤口长肉是会痒的，这是通用的常识。即便修真界的丹药很神奇，用了丹药就能加快伤口恢复，可这种痒意也不会稍减，相反还会更加严重——新肉生长的痒意集中爆发，过程不长，但比较难捱。若是寻常云清樾轻易也就忍了，可被江陌这手痒的一戳，一时竟有些难以忍耐。
　　江陌也看出来了，有点抱歉，可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缓解。脑子一抽，便凑上前在师姐伤口上吹了吹，结果就见师姐身子又是一缩，白皙的肌肤上还冒出了点点鸡皮疙瘩。
　　“算了，你别动了。”云清樾有点受不了小老虎的孟浪，一把将人捉了回来。
　　江陌蔫头耷脑，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看上去简直可怜巴巴。
　　云清樾见状气又气不得，笑也笑不出，看了会儿小老虎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止不住有些心软。最后没奈何，她反而先软了眉眼，主动凑上去在小老虎脸上亲了亲，安慰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怪你，真的。”
　　江陌正懊恼呢，就觉脸颊上一软，接着又听到师姐温声软语的哄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失落？她一下子抬起头来，眼眸晶亮，耷拉下来的耳朵也重新竖了起来。
　　云清樾看她来了精神，眼中也含了笑，总觉得神采奕奕才最配她。
　　却不想那小老虎得寸进尺，凑过来回亲了一下，还理直气壮道：“回礼。”
　　云清樾自然没恼，反而陪着江陌闹了一通，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也忘了后肩伤处的痒意。江陌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便越发闹腾起来，以期能转移注意，让师姐好过一些。结果闹着闹着，就失了分寸，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而她也被师姐压在了床上。
　　江陌回神，感觉有些微妙，不过却没想过会发生些什么——她倒不是介意这个，只是师姐今日可是伤患，而且还伤在了后肩，分明什么都发生不了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陌心头还莫名有点失落。思绪从之前的事情中抽离出来，她伸手环住了师姐的腰，相当正经的提议道：“师姐，明日起我陪你一起出去对敌吧？有我在，肯定不会再让人从背后伤到你的。”至于她自己的任务，大不了提早或推迟。
　　话音落下，许久没得到回应。江陌正要低头去看，忽然感觉喉间一痒，有片温软贴了上来。


第518章 体质契合
　　轻如柳絮的吻落在最脆弱的喉间，江陌忍不住浑身一颤，喉咙更是忍不住骤然一缩。
　　抬眼，对上师姐的视线，江陌还有些恍惚。她喉头又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还不等她开口，一只素白的手掌忽然伸过来，盖住了她的眼睛。
　　云清樾抬手挡住了江陌茫然的视线，微微偏了下头，似是有些羞赧。然而她确实是想做些什么的，从江陌满脸心疼的看着自己，从她笨拙的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她就不知不觉动了心思。而且这一次是在紫云峰上，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们。
　　清透的琉璃眸中染上了别样的情绪，短暂的羞赧过后，云清樾也没有让江陌久等。她轻轻一吻落在江陌唇角，而后覆上她的唇，浅浅与她纠缠。
　　眼眸被覆盖，视线被遮挡，江陌只是一怔，心跳忽然变得剧烈起来。
　　很快，柔软的亲吻落下，许是视线被遮挡之后，其他的感观就会被无限放大。江陌的心思瞬间就被这个吻牵引了，可惜没等她品尝更多，那片柔软就从她唇上移开。随后浅浅的细吻落在了她脸颊，落在她耳后、落到她颈侧，最后再度落在了她喉间。
　　对于江陌而言，喉头的位置远比其他地方敏感，野兽都会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弱点，百兽之王的老虎也不例外。而此刻，她将自己最脆弱的位置暴露出来，既是只是轻吻，也足以令人心头战栗。
　　江陌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原本老老实实揽着师姐纤腰的手，也陡然收紧了两分。
　　她这般明显的反应，云清樾自然是察觉了。或许也正是因此，她的吻落在江陌喉间，便是反反复复，不肯离去。直到后来感觉身下之人身体越来越紧绷，隐隐有了即将反抗的趋势，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去，甚至最后还在那喉间轻咬了一口。
　　江陌的体温早在那一下下轻吻中逐渐升高，被这一咬浑身又是一颤。心跳再次加速，感到些难捱，也终于意识到师姐其实相当磨人。
　　“阿樾……”江陌似乎呢喃了一声，声音软的像猫叫。
　　她没有得到回应，或者说得到的是另一种回应。因为就在下一秒，她感觉腰间一松，却是自己的腰带被人解开了。而直到此时，她都是有些懵的，脑子里恍恍惚惚只剩下一个念头——师姐真的可以吗？她肩上还伤着呢，可别折腾得明日伤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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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师姐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等到江陌恢复意识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向来生龙活虎的小老虎今天难得有些疲惫，醒来时眼睛虚虚睁开一条缝，察觉到那丝光线后便又闭上了眼睛。她往身旁柔软的热源上蹭了蹭，思绪一沉，便要再次陷入梦乡。
　　也就在这时，熟悉的清冷嗓音自身旁传来，轻声唤道：“阿陌，阿陌，醒醒，天亮了。”
　　江陌听得清楚，但却一点都不想回应。她闭着眼假装没有听到不说，还往师姐怀中钻了钻，鼻子里无意识发出几声哼唧，摆明了是在撒娇。
　　云清樾早就醒了，等到现在已是有些迟了，见状既是无奈也忍不下心继续叫人。于是她只是伸手捏了捏小老虎的耳朵，在她耳旁低声道：“昨日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外出吗？时候已经不早了，若是你起不来，那就松手让我先起身吧。”
　　小老虎的耳朵被人捏住摩挲，下意识便抖了抖。听完云清樾的话后，被睡意占据的大脑迟钝的转了转，待意识到师姐的意思后，她猛然睁眼，一双虎目瞪得溜圆。
　　金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仿佛前一刻还昏昏欲睡的不是她：“不行，要等我。”
　　修士的体质强悍，睡眠从来不是必须的，所以云清樾对于江陌的瞬间清醒一点都不意外。她眉眼含笑，看着江陌的目光温柔极了，再不见平日半分清冷：“好啊。”
　　两人终于起身，收拾起来倒是很快。整理好衣衫之余，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身体也很快恢复了全盛，并不存在疲惫或者不适，相反越发神采奕奕。
　　江陌刚整理好衣衫，又束了发，手在半空中虚画一圈，面前顿时凝成了一道水镜。
　　小老虎可没忘记，昨晚师姐在自己喉咙上可不止咬了一口，记起上次自己在师姐身上留下的痕迹，她觉得自己的脖子今天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然而等真的水镜凝成，她对镜仔细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干干净净，根本没她想象中的半分痕迹。
　　江陌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在喉头的位置稍作停留——是师姐醒的比她早，提前毁尸灭迹了？还是师姐比她温柔，根本不曾在昨夜留下痕迹？
　　略想了想，心虚的小老虎觉得约莫是后者，师姐向来比她温柔的。
　　正想着，她目光在水镜上一扫，这次不看脖子了，倒是发现了另一处……等等，她虎耳怎么冒出来了？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昨晚被师姐在耳朵上咬了两口，就没忍住。
　　忆起昨夜种种，江陌忙将耳朵变了回去。目光不自在的往旁边一瞥，结果却意外发现云清樾正站在一旁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便带着好奇，凑上去问道：“阿樾，你在想什么？”问完目光一转，又落到云清樾受伤的后肩位置，有些担忧道：“还有你的伤，今天好了吗？”
　　云清樾闻言回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肩，摇头道：“我没事，已经好了。”回答完这一句后，她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还有就是，我昨晚好像突破了。”
　　师姐的修炼速度向来不慢，可到了如今这般境界，想要再提升何其艰难？她和江陌在一起拢共也没多少时日，亲密更是只有两次，前一次有了小突破或许还能以为是巧合，这一次没过多久又有突破，而且还是直接从合体中期突破到了合体后期，就由不得云清樾不多想了。
　　可……多想也很奇怪啊，昨夜她们根本没想过修炼的事，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比之前正经的双修还要好。该说两人这是天赋异禀，还是怎的？
　　江陌听到云清樾的话也很意外，打开对战模式一看，师姐头上的等级果然已经变成了77级。她“嘶”的倒抽一口凉气，不知道这两次升级是巧合，还是每一次都能有这样的效果？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开挂的明明就是师姐，根本不是自己！
　　云清樾也听到了她的抽气声，不由再次问道：“怎么了，可是对你有影响？”
　　这话上次云清樾也问过，怕自己不知不觉就把人采补了，这次突破更是出乎意料，让云清樾不得不担心。毕竟能量是守恒的，她好端端的修为，总不可能凭空增长。
　　江陌闻言下意识摇摇头，眉眼放松，说了没事。但她心里多少也有些没底，就偷偷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查看了两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79
　　战力：262031
　　经验：307610/380000
　　积分：2326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最近江陌查看数据面板查看得比较勤，每天晚上收工回来前，必定是要查看一回的，因此对于各项数据她也记得很清楚。现在一番查看下来，她不免松了口气——很好，等级没变，战力没变，经验值没变，积分……咦，积分又涨了10000？！
　　江陌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不明白这一万积分从哪儿冒出来的，忙不迭翻出历史消息之后，终于在昨夜凌晨查到了这一条奖励来源。
　　然后她耳朵就红了，怎么也么想到系统奖励居然还能这么算的！
　　系统相当有眼色，也可以说相当没眼色，在此刻适时开口解释了一句：“宿主，若是绑定，异性，伴侣，奖励就只有，一次。”
　　江陌捏了捏自己红透的耳根，在心里反问系统：“所以你们主系统是特别支持同性吗？”
　　系统闻言，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没有，算我，送你们的，贺礼。”
　　江陌听了秒懂，原来不是主系统给了她两次奖励，而是系统跟她学坏了——有一个时时刻刻想着卡bug刷分的宿主，出厂就跟着她的系统能学到什么好？说不定就是钻了哪里的漏洞，特地给她薅的积分。也不知这么做会不会对系统有影响，但不得不说，江陌是真的有点感动。
　　“谢谢你，系统，我会好好用这些积分的。”江陌颇为感动的说道，然后还脱口说了一句：“我再也不嫌弃你，说你是个小结巴了。”
　　刚有些得意的系统：“？？？”
　　江陌也发觉了系统微妙的卡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系统，我这里是没什么问题，可师姐怎么回事？她怎么每次，每次过后都会升级？”真这样的话，接下来大半个月她俩都不用出门了，她天天帮师姐提升等级就好。
　　说到正事，系统也就顾不上宿主在心里叫它小结巴的事了，闻言答道：“没什么，只是巧合，而已。大概是，你们俩的，体质特别，契合吧。就像，你俩平常，双修，效果也，惊人。”
　　江陌闻言也说不上多失望，反而眸光微亮：“那之后继续的话，还会有这种效果吗？”
　　系统似乎计算了一下概率，然后回答她：“有这种，概率。”


第519章 很有效果
　　云清樾觉得，江陌发了会儿呆之后，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变得热切了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莫名不自在，别开了目光不说，耳根还微微发烫。
　　所幸江陌的异样也只是片刻，很快便收敛起来。
　　江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目光过于热切了，她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算是勉强缓解了尴尬，然后小心翼翼问对方：“先不管是怎么突破的，但既然已经突破了，阿樾你今日还要出去除魔吗？还是先留在家里，巩固下修为？”
　　“家里”这两个字她说得顺口极了，这小小的院落似乎也真成了她们的家。
　　云清樾看着江陌一心为自己考虑的模样，眉眼愈发柔软起来——江陌说与她没有妨碍，这大概是真的。但人心这种东西总是相当微妙的，哪怕是最亲密的道侣，也不可能真正做到不分彼此。如果换个人遇上这种情况，哪怕嘴上不说，恐怕心中也是要有些计较的。
　　可江陌没有，从始至终她眼中都未曾有过羡慕嫉妒的情绪，她纯然在为她考虑。或许，或许还想让这好处在她身上来得更多一些？
　　云清樾不仅眉眼柔软，心中也十分柔软，甚至想将小老虎抱到怀里亲一亲。不过对于江陌的提议，她想想还是拒绝了：“罢了，今时不同往日，现下可没有时间让我闭关巩固修为。”
　　江陌一听便知道，师姐还是没打算改变外出的计划，但她有些担心：“可你的境界……”
　　云清樾皱眉，摆手：“无妨，现下时间还早，咱们可先去趟执明峰。”
　　……
　　江陌一开始并不知道师姐要来执明峰做什么。即便是陪自己来刷分，可今日她们起得本来就有些晚，再来执明峰上耽搁一阵，师姐外出的计划就可以直接取消了。
　　然而云清樾的打算并非如此，她是来求执明神君帮她稳固境界的。
　　是的，修真界稳固境界，并不止有一种方法。虽然一般来说都是自行闭关修炼感悟，但极端情况下，也是可以求长辈出手帮忙的——或者是气势压制，也或者是直接上手揍一顿，让刚突破修为的修士在极端的压力之下迅速适应新的境界。
　　后一种方法比起前一种，明显要快上许多，效率高了不知一筹。但一般来说，并没有人愿意选后一种，因为修士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而且后一种方法明显要吃苦头。
　　云清樾却不惧，因为她也不是头一次用这种方法来稳固修为了，苦头她也吃得。
　　只是心疼坏了江陌。她自己被执明神君揍得鼻青脸肿时还能想得开，可等看到师姐被执明神君气势压迫，整个人狼狈不堪时，是真恨不得以身相替。
　　可显然，这不行，小老虎除了急得团团转之外，根本连半点手都插不上。
　　终于，也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几息，也或许是几刻钟几个时辰，执明神君对云清樾的锤炼终于结束。他收回了用以压制的可怕气势，然后下一秒就看到眼前身影一闪——早在一旁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的江陌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即将跌倒的人。
　　执明神君见状摇摇头，说道：“别着急，她没事，你让她……”自行调息几个字还未出口，话锋忽然就是一转：“诶，虎崽子你别哭啊！”
　　江陌冲上去的及时，正好将跌倒的云清樾抱进了怀里，可这一抱她才发现云清樾身上的法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哪怕师姐狼狈的时候她已经见过不少，可见到对方这幅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心疼就眼泪汪汪。
　　听到执明神君的话，江陌还有点记仇，眼泪汪汪瞪了对方一眼。
　　执明神君也是好气又好笑，探手道：“是你们求上门来，让我帮忙的。我若出手轻了，不能帮她锤炼修为，那她求上门吃这番苦头，还有什么意义？”
　　江陌知道他说得对，但就是忍不住心疼，一言不发收回目光，抱着师姐的手却更紧了两分。然后她一边给师姐输送灵力，一边轻声问道：“阿樾，你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
　　属于江陌的灵力注入云清樾体内，毫无阻碍的融入了她的经脉，补充着她消耗一空的灵力。而后云清樾的状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先是虚弱的身体有了力量，然后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有了血色。她找回力气盘膝坐下，修炼前开口安抚道：“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这句，云清樾闭上眼睛，开始吸纳周遭的灵气补充自身损耗。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恢复到全盛……不，应该说是更进一步！
　　江陌总算是松了口气，而一旁的执明神君目睹了一切，却是饶有兴趣。
　　真有意思，白虎向来霸道，金属的灵力也向来锋锐。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白虎给别人输送灵力疗伤的，哪怕是两只白虎之间，灵力也是不相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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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恢复得很快，与其说她之前是受伤，不如说是灵力消耗过度透支脱力了。因此等她运功吸纳灵气补充完消耗之后，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她睁开眼时，感觉相当良好，除了境界增长带来的神采奕奕之外，身上的狼狈也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不用想都知道是小老虎做的，虽然可能只是几个清洁术的事，但被人细心照料总是令人愉悦的。因此当她睁眼看到江陌时，毫不吝惜的给了她一个笑。
　　江陌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冲她伸出手：“阿樾，你恢复好了吧？现在时间还不晚，应该能赶上掌门开启大阵，要过去吗？”
　　云清樾自然而然将手搭在了江陌手上，原本蹲在她跟前的江陌便站了起来，然后顺势将她一把拉起。力道可能稍稍有些大，云清樾被拉着起身时，就直接扑进了小老虎怀里。
　　江陌顺势就揽住了师姐的腰，但云清樾显然没忘记此刻身在何处——除了紫云峰，除了在自己家，云师姐还是相当矜持的。只见她下意识微微挣了下，目光还在周围扫视了一周，最后发现执明神君并不在殿中，此刻的执明殿里只有她们二人，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可饶是如此，云清樾还是挣脱了，只牵着江陌的手稍作安抚，而后问道：“神君呢？”
　　江陌有些遗憾的放下手，答道：“神君回去睡觉了。”
　　是的，执明神君的日常消遣就是睡觉。哪怕现在局势变化，顾虑着玄清宗他不敢真正沉睡，可有事没事“小憩”一番总是可以的——再说他不睡觉干嘛？待在执明殿里，看着小老虎眼巴巴守着媳妇？还是看着她俩在他面前撒狗粮？
　　呸，他是玄武，堂堂神兽，才不吃那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云清樾并不知道这些，但听到执明神君回去睡觉，还是不免一愣，下意识问道：“那你今日的挑战……”她说着，还不忘上下打量江陌一番。
　　之前看过江陌对执明神君挑战时的情形，云清樾还记忆犹新，彼时江陌被揍的狼狈可不比自己方才少。不过执明神君也是相当大方的长辈，每次揍过江陌之后，还会给她好东西疗伤，因此轻易倒是看不出对方今日有没有挨过揍。
　　江陌显然知道云清樾在看些什么，忍不住解释道：“神君今天没打我，就只走了个过场。”
　　她已经拿到今日份的奖励了，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手下留情，明明上次当着师姐的面都揍了自己来着。
　　云清樾闻言倒没深究什么，江陌少挨顿揍也挺好：“那走吧，咱们去找掌门。”
　　江陌应了一声好。因为执明神君已经回去睡觉了，两人也没再打招呼，急匆匆便离开了执明峰，向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两人今早也是好一番折腾，赶去昨日说好的地点时却是稍晚，掌门已经将聚集的弟子送出去了。看着二人姗姗来迟，他眉头微蹙了下，毕竟在大阵上开条缝让人进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是他还没开口，目光忽然就在云清樾身上顿住：“清樾突破了？！”
　　云清樾闻言还未开口，江陌便一脸欢喜替她答了：“是啊，阿樾突破到合体后期了。我们之所以来迟了，就是刚才去请执明神君帮忙稳固境界了。”
　　掌门一听，很是欢喜：“看来外出除魔历练还是很有效果的。”
　　两人闻言一顿，皆不言语，就当是这样吧。


第520章 大胆搞事
　　大概是因为看到云清樾修为突破的惊喜，虽然再开一次大阵会很麻烦，但青霄掌门还是为二人破了回例。只不过之前云清樾都是和师弟师妹们一起出去的，这一次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云清樾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的江陌，摸出颗丹药塞到她嘴里：“避瘴丹，可以避除魔障影响。”
　　这当然不是从前修真界常见的避瘴丹，而是魔障出现后，青岚峰主根据魔障改良过的——身为神兽，魔障对江陌和云清樾的影响比较小，但那些修为较低的寻常弟子就不同了，她们每日进出都会先服一枚丹药。而云清樾今日会让江陌先服药，看样子是有搞事的打算了。
　　江陌倒没想那么多，她听话的就着师姐的手吃了药，一如既往的乖巧。倒是掌门看着两人动作，免不了问上一句：“今日监兵也要出去？”
　　他看上去有些意外，但似乎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江陌闻言点点头，如实道：“昨日阿樾不慎受伤了，我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不过掌门放心，我的修行也不会停下，等到晚上回来，我再去各峰挑战。”
　　青霄掌门闻言想说云清樾从来不是一个人出去的，不过想想她的修为，再想想与她同辈的那些师弟师妹们的修为，她会带伤回来也就不稀奇了——同辈之中，云清樾的修为堪称一骑绝尘，即便是其余几峰最优秀的大弟子们，如今也还没摸到分神的门槛。而云清樾已是合体后期，她至少比同辈们高了两个大境界，与其说是和师弟师妹们一起行动，不如说是她在护着众人。
　　身为保护者，遇到危险自然首当其冲，带点伤回来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好在看云清樾今日这状态，不仅没有受到昨日伤势的影响，看起来还很有可能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不论如何，身为掌门，青霄还是褒扬勉励了云清樾两句。然后他又想了想，冲江陌提醒道：“今晚约定开启大阵的时间是酉末，监兵可要留心，别错过了。”
　　酉末已经日暮，相较于师姐昨日的早归，可算得上很迟了。青霄掌门特意提这一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提醒她这样一来，她回宗之后再去找人刷分就有些来不及，所以还要不要出去就需要考虑清楚了……当然，对于江陌来说，这并不需要考虑。
　　大不了她就厚着脸皮大半夜找人，反正不必担心打扰修士睡眠！因此江陌毫不犹豫回答：“嗯，我知道了，多谢掌门提醒。”
　　青霄掌门一听，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快在护宗大阵上开启了一条裂缝。
　　云清樾见状熟门熟路，立刻拉着江陌一头冲了出去，待到大阵在身后重新闭合，前后所用不到两息。江陌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处在魔障包围之中了。
　　好在两人交握的手给了小老虎足够的底气，并不见丝毫慌张。她自然而然四下打量了两眼，却见周遭魔障浓郁黑气缭绕，除此之外倒没见其他，魔人的踪影更没见着。于是她扭头冲已是熟手的云清樾问道：“阿樾，咱们现在往哪儿走？”
　　席卷了整个修真界的劫难不知道造就了多少魔人，玄清宗的护宗大阵外总是有魔人重重包围。这还是云清樾第一次出来没遇上魔人袭击，不过倒也不算意外，想必那些魔人是被先出来的弟子解决了。
　　师姐目光同样扫过四周，似是思量，忽而道：“咱们去玄清城吧。”
　　江陌闻言微有诧异，虽然这些天她都没离开过宗门，但对于弟子们除魔的范围也是略有耳闻的——玄清宗包围着重重魔人，但幕后的魔族似乎并不急于用这些炮灰消耗玄清宗的护宗大阵。因此在有怪雨降落的情况下，这些魔人的作用似乎只是围困，不让玄清宗内的修士出逃。
　　如此这般，围困住玄清宗的魔人格外的多，玄清宗内每日派出除魔历练的弟子根本就做不到清除。于是她们的活动范围一直都局限在宗门附近，不过这也使得她们没遇上不可抵挡的危险。
　　真正的危险，还在玄清城，正如前些日子江陌等人归来，就在玄清城中遇上的大批高手。
　　江陌很清楚，如今的玄清城绝对称得上危险，不过既然是师姐提议的，她仍是没有多问，更没有拒绝。除了相信对方不会害自己之外，更是信任对方的判断。
　　“好。”江陌干脆的应了一声。
　　云清樾对她纯然的信任也很欢喜，眉眼间不自觉带了笑。她一边在魔障中分辨着玄清城的方向，一边冲江陌解释了一句：“你我修为都有提升，宗门内的前辈却没有时间与我们指点。不如就去玄清城找人练练手，我们也不深入城中，能消灭几个敌人就是几个吧。”
　　不得不说，云清樾很大胆，可却不能说她莽撞。因为如果今日只有她一个人出来的话，是绝不会如此冒险的，而现在有江陌在，她们随时可以躲进她的天赋空间里。
　　毕竟这世上虽有克制神兽的阵法，却不可能布置得到处都是，这保命手段还是相当有用的。
　　********************************************************************
　　修士的方向感很强，虽然江陌进入魔障后不久就有些晕头转向的，但云清樾却清晰的分辨出了玄清城的方向所在。由她带路，两人没废什么功夫就到了玄清城外。
　　一段时间不见，这里还是上回来时的模样，大敞的城门里空寂得像座死城。
　　江陌和云清樾躲在城外的一棵枯树之后，已经静静观察许久了——这枯树并不原本就枯死的，两个月前江陌从此路过时，这还是棵郁郁葱葱的千年古树。然而在魔障的笼罩之下，一切生机似乎都在被吞噬，不仅是这棵古树，魔障范围内但凡有生命的，要么死去要么被感染，仿佛已成了一片死地。
　　两人躲在枯树后，四周的环境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观察了许久，江陌才小声传音：“阿樾，这城门口没人啊，咱们要去城里看看吗？”
　　她们已经在城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了，按照上回来的经验，巡逻的魔人都该溜达过几轮了。然而城中其他地方巡逻严格，偏这城门不仅大开，而且根本没有人影。那大开的城门仿佛是在请君入瓮，又仿佛是潜伏的凶兽，正张着血盆大口。
　　说实话，江陌看着那城门就觉得压抑，不是很想进去。
　　云清樾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然后说道：“看来在这里等是没结果了，咱们进城，就在城门附近看看再说。”
　　江陌也不是真没胆子，回握住师姐的手，闻言点点头应道：“好。”
　　两人于是从藏身的枯树后走了出来，身形一闪便入了城——之前在城外，云清樾早早就观察过了，这城门附近并没有阵法之类的陷阱。
　　两人堂而皇之的踏进了城门，然后熟门熟路的寻了最近的一条街暂时落脚。
　　江陌询问的看着她，传音：“阿樾，咱们就在这儿？”
　　云清樾点头，回：“守株待兔。”
　　师姐的算盘并没有打错，基于上一回入城的经历，两人在街旁的空屋里稍等了片刻，果然便等到了一队巡逻的魔人——玄清城里的魔人比玄清宗外的厉害许多，这一队魔人的修为平均都在分神左右，入魔之后战力提升，更是直追合体。换个普通弟子遇上，连躲都未必躲得过。
　　当然，即便同为合体，前期和后期的实力差距还是很大的，不客气的说一个打十个也不是难事。尤其江陌和云清樾都有着特殊的血脉，实力较之普通修士更胜一筹。
　　江陌看着那队逐渐走近的巡逻魔人，下意识扭头去看云清樾。
　　恰在此时，云清樾也正回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便已有了默契。
　　云清樾手中忽的跳起一丝幽蓝火苗，随着她弹指一挥，那冰焰便化作一条火线向着外面的魔人袭去。与此同时江陌也动了，只见她一阵风般冲了出去，手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虎爪的虚影凝若实质，而后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向着对面的魔人直直抓下……
　　两人的攻击来得迅捷无比，配合得也相当默契。对面一共十来个魔人对上她们，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倒在了两人的攻击之下。
　　江陌看着一地尸体，手中的金光散去，回头瞧了师姐一眼。
　　云清樾冲她竖起拇指笑了笑，而后就见江陌脚边的幽蓝火焰猛的往上一窜，没烧到江陌半片衣角，却飞快的将她身边的尸体付之一炬。前后不过几息，那些被魔气感染的修士，不论肉体还是灵魂全都湮灭在了变异的凤凰真火之下，终是尘归尘土归土。
　　江陌倒是没被吓到，因为她早知道师姐的冰焰不会伤害自己。她踏着冰焰走回了师姐身边，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继续联手灭了一批又一批的巡逻魔人。
　　她们的动作迅捷又凌厉，配合也愈发默契，因此一波波的消灭魔人也没闹出什么动静。可巡逻的魔人消失得多了，整条街上的巡逻出现了空白，终究还是引起了管理者的注意。
　　云清樾微微侧头，感觉到了空气中一阵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轻声说了句：“来了。”


第521章 二长老
　　玄清城内的魔人多到杀不完，因此那些巡逻的魔人从来都不是江陌二人的目标。她们之所以一批批的灭杀那些魔人，不过是为了引出真正的高手。
　　头一次引出来的人让两人有些失望，不过刚突破合体，应当是哪一宗的长老。
　　两人都不认识，不过她们倒也没有掉以轻心，在发现对方接近之后，就卖个破绽让对方发现自己，然后扭头便往城外逃去——是的，她们从没打算在城中迎战。高阶大能和她们之前对上的那些魔人不同，打斗起来动静必然不小，引来更多人被围就糟糕了。
　　别的不说，万一来她几百上千个魔人包围她们，哪怕两人修为高深，灵力也得被耗尽。因此从一开始，她们就将战场选定在了城外，而被引来那长老也果真自大的追着二人去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再次回到了玄清城，又选了城门附近的另一条街重复之前操作。
　　如此一连引了四五个合体期出城灭杀之后，江陌和云清樾越杀越顺手，耗时越来越短。但与此同时，两人也有些觉得不对了。
　　江陌对修真界的了解不如云清樾深刻，因此她侧头问道：“阿樾，修真界有那么多合体期吗？”
　　合体期在修真界可不是大白菜，像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几位峰主也才合体期——青钰是后来突破的不算例外——放在其他地方，合体期几乎也算是能横着走了。一些中小门派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合体，可现在这些合体期聚集在玄清城，却仿佛成了守门的角色。
　　云清樾也觉得用合体期守门有些奢侈了，不过她也没有贸然下结论，便说道：“先不管这许多，咱们继续引人，看看这城中的合体究竟有多少。”
　　江陌答应了，两人也不再顾虑其他，齐心协力继续引人出去杀。
　　玄清城里的合体期再多，比起魔人总归还是有数的。当二人不知引了几轮人出去后，消息到底还是传开了，于是两人这一次遇上了包围，七八个合体向二人藏身之地逼近。
　　江陌耳朵一动，听出了人数超过预期，二话不说拉着师姐便躲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云清樾也没怪她躲得利落，遥遥她手，说道：“开个水镜看看外面。”
　　江陌依言做了，指尖在半空中一划，一道联通外界影像的水镜便凭空生成。她这法术施展的时间正好，也或者可以说两人避开得及时，水镜展开只是正好看到外面爆炸的现场——字面意义上的爆炸，七八个合体期一齐向着两人原本藏身的空屋出手，灵力直接将屋子炸开了。
　　水镜中先是爆炸，紧接着视线一亮，却是房顶和墙壁都被掀开。于是悄悄摸摸靠近屋外的几个合体期，也都随之露出了身形。只见他们悬停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被炸毁的空屋。
　　仔细搜寻一番后，一人说道：“不对，这屋子里没人！”
　　此言一出，几个合体修士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因为就在出手之前他们还各自感应了一番，是确定了人就在屋中才动的手。然而就这么一两息的功夫，屋子里的人就不在了，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迷惑人感知？还是那两人带着传送卷轴，能够瞬间位移？
　　不过不管人是怎么不见的，总不能找都不找就放弃。于是为首的那个修士一挥手，便冲几人说道：“四下搜查一番，务必将人找到。”
　　几人闻言从命，不过为了以防再出现被人逐个击破的惨况，都是两两一组离开的。
　　为首那人却没走，仍是悬停在半空中观察着四周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种正被窥视的感觉，这让他怀疑那胆大的两人并未离开。然而以他的眼力，却根本找不到那窥视的来源，这让他如芒在背，丝毫不敢放松。
　　这人的感知并没有错，隔着空间，此时确实正有两个人在观察他。
　　江陌盯着人看了许久，然而她记人的本事也不比记路好上多少，最终不确定的问云清樾：“阿樾，这人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云清樾倒是记得，当下眉梢一样，说道：“是在九幽宗里见过。当日我们去那任务堂，这人也在场，我听弟子称呼他二长老，应该是九幽宗的高层。”
　　说来九幽宗的长老也是倒霉，宗门势力发展的同时，九幽宗的长老们却是不长命的——大长老死在了南海，三长老死在了地底，这个二长老也不知道是不是补缺上来的。不过不管是不是，又遇上了江陌二人，估计他的小命也就差不多该交代在这里了。
　　江陌听完云清樾的话，果然摩拳擦掌：“师姐，咱们下一个就拿下他吧？”
　　**********************************************************************
　　玄清城里有这么多守门的合体期，多半是入魔之后用手段催生出来的，他们连肉体带神魂都被魔气所侵，别提未来道途如何，就连还有没有未来都难说。
　　但九幽宗的二长老显然不同，他的修为只在合体后期，但那一身修为真真切切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因此哪怕有无数后来者穷追猛赶，他的地位也依然不可动摇——九幽宗主可不傻，哪怕九幽宗也沦陷在了魔族手中，可野心勃勃的他又怎么可能甘愿？二长老原就是他的心腹，现在更是。
　　二长老很惜命，他开始吩咐众人分散寻人时，并没有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后来感觉被窥视，他便立刻生出了退却之心，同时不动声色召回了两人一起。
　　这两人都是九幽宗的人，也算听话，接到命令后很快就赶了回来。
　　二长老扫了两人一眼，心中略安，说道：“人不在这里了，走，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对视一眼，甚至还有些惊讶——他们俩原本修为不到合体，都是后来催生出来的，二长老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今日怎么还多解释了一句？
　　不过惊讶归惊讶，不解归不解，二人也没有说什么，顺从的跟在二长老身后护着他离开。
　　空间里，江陌见状却有些急了，扼腕道：“诶，错过机会了，刚才他一个人在这里，咱们就该直接出手的。大不了，大不了把人绑进空间里，还能更好的压制。”
　　是的，江陌的空间可以用来捉人，并且作为空间的主人，她对空间内的一切有绝对压制。不过一般没有哪只神兽会选择这样的战斗方式。因为天赋空间是他们最私密的所在，除了江陌总是带云清樾进来，许多神兽的天赋空间终其一生都不会有第二人踏足。
　　哪怕是她们的伴侣，又或者后代……虽然神兽大多数都是单身到死就是了。
　　云清樾返祖之后继承了大部分的神兽血脉，虽然因为差那么一点，没能觉醒天赋空间，但相关的常识她一直都知道。因此她摸摸虎头，安抚道：“没关系的，别勉强自己。”说着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也不想让其他人进这里。”
　　江陌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终于亮了亮，唇角也扬了起来。她伸出手指去勾了勾师姐的小指，然后故作平淡的问道：“那，那不把人留下，就看着他跑了吗？”
　　云清樾被江陌勾着手指若有似无的摇晃，能感觉到对方小小的撒娇，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又软又甜，眉眼都跟着柔和下来。而与她温柔神色相反的是她的话语，带着几分笃定的锋芒：“当然不。”
　　说话间只见她指尖一丝幽蓝火苗跃动，细如发丝……不，是比发丝还要细上三分。
　　江陌一见，忽然生出默契，默默将自己的天赋空间打开一道口子。
　　果然，下一秒那丝火苗便蹿了出去，快得连残影都要看不清。若非江陌一直盯着，恐怕也看不到那丝火苗最后附着到了二长老的袍脚，悄无声息。
　　二长老似有所觉，恰在此时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将空间里的江陌吓了一跳。好在她很快就发现，二长老的目光落处是自己的空间出口所在，也是方才打开空间时的空间波动所在……换句话说，对方并没有发现那丝冰焰，至于她的空间，那就更不可能被发现了。
　　果然，二长老什么都没找到，匆匆打量几眼后便带着两个手下飞快离开了。


第522章 九幽据点
　　江陌和云清樾不想惊动任何人，因此又在空间里等了好一阵，直到那些搜查的合体期都离开了，确定周围再没一个人，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两人默契的看了二长老离开的方向一眼，江陌回头冲着云清樾挑了挑眉。
　　云清樾也不多话，说了声“走”，便率先向着二长老离开的方向追去——之前她留在二长老身上的那一缕冰焰不是为了烧死他，而是为了追踪。
　　两人一路几乎走的直线，即便城中有房屋建筑，也拦不住两个修士的脚步。这样走的好处是快，两人在城中穿梭，几乎快成了一阵风。坏处却也有，那就是时不时会撞见巡逻的魔人，只不过这一回两人却没心情理会他们，遇见了能躲就躲，躲不开就进空间里躲。
　　所幸两人也算敏锐，一路走来倒也平顺。
　　终于，几乎穿过了小半座城池之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宅邸的大门外。
　　这宅子原本不知是何人的，但明显不是寻常人家，无论是修建所用的材料，还是宅子外残留的阵法痕迹，品阶看着都不低。只不过再好的宅邸，现在主人也不在这里，失去主人的宅子显然被另一伙人占据了，原本护宅的阵法也被破坏殆尽。
　　两人追踪到这里，却都没急着进门，江陌看着眼前的宅子甚至怀疑自己和师姐是不是太莽撞了？她扯着师姐的衣袖，小声传音：“阿樾，你说这宅子是二长老自己找的吗？”
　　云清樾闻言，瞬间明白了江陌的意思——以二长老的身份，按理说他该是和九幽宗住在一处的。这里如果是他自己找的临时居所还好，但如果是九幽宗的据点，她们这样贸贸然跑来简直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差别。所以这门进不进，还是个问题。
　　说实话，江陌的担忧不是多余，云清樾听罢也觉得有风险。但来都来了，追踪也追踪到这里了，就这么回去她总觉得有些不甘心，而且就算引燃冰焰也不一定能烧死二长老。
　　这世上最让人无法拒绝的一个词，大概就是“来都来了”，云清樾也不能免俗的生出了犹豫。
　　江陌明显看出来了，于是没等云清樾回答，便自己接着说了下去：“来都来了，总是要进去看看的。阿樾放心，我总能护着咱们小命的。”
　　云清樾对此毫不怀疑，但神兽的天赋空间也是有缺陷的，比如进口在哪儿出口就在哪儿。换做旁的地方，或许没人愿意长久守着那出入口，但如果两人今日真的不得已躲进天赋空间了，那再想要出来就不容易了。毕竟这里可能是九幽宗的据点，而她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能一直躲在空间里。
　　理智让云清樾在短暂的犹豫过后，最终选择了放弃。她反手拉住了江陌，摇头道：“算了，还不知内里情况如何，咱们就别冒这个险了。”
　　江陌刚才自己也犹豫，可现在见师姐选择了放弃，她心中忽然就不太想走了……冥冥之中她似乎有种预感，总觉得自己要是就这么走了，肯定会错过些什么。
　　修士的预感从来不能轻忽，因此江陌站着没动，皱了下眉说道：“我有预感，咱们恐怕得进去一趟。”
　　云清樾闻言有些意外，但她扭头看了江陌一眼，也没有反驳什么。相反她相当干脆，听了江陌的话后目光往眼前的宅邸上一扫，便飞快拉着人走了：“走这边，宅子外新设了阵法，咱们得找个薄弱处进去，不然会惊动宅子里的人。”
　　江陌也没想到师姐这般雷厉风行，她眨了下眼，就已经被云清樾拉走了。好在阵法一道云清樾已是越来越熟练，她拉着江陌绕了小半圆，果真找到了个合适的突破口。
　　而后找准时机，云清樾拉着江陌身形一闪，便寻着阵法运行的空隙进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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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之前的担忧一点都没错，这宅子果然就是九幽宗的驻地。两人甫一穿过阵法进入宅邸，就发现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得严密至极。而且这些巡逻防守的人还都保持着清醒，和外面那些如行尸走肉的魔人完全不同。
　　两人都被这阵势惊了一下，所幸在进来之前她们就有所预料和防备。再加上宅子外的阵法是九幽宗主亲手布置的，弟子们对宗主也深信不疑，这才有些松懈。
　　江陌二人仗着修为比巡逻弟子们高，迅速一闪身，躲进了阴影之中。
　　云清樾脸色微凝，指着某个方向冲江陌示意，后者立刻猜到那是二长老所在。只不过随着云清樾所指方向看去，江陌的脸色也不太好了，原因无他，只因师姐所指正是这宅子的中心位置——众所周知，据点中心这种位置，十有八九是给掌权者住的。九幽宗主说不定就住在哪里。
　　江陌脸都黑了，可刚打一点退堂鼓，心头那种预感便愈发强烈。她不知道如果就这么离开，会错过些什么，但现在正是非常时刻，任何一点机会她都不想错过。
　　于是江陌一咬牙，还是冲云清樾比了个手势：走！
　　云清樾看懂了，决定陪江陌冒一回险，因此也不迟疑。她只默契的和江陌一起将气息收敛到最低，然后便一同向着那宅子中心潜入。
　　两人一路还算顺利。虽然越往里走防守越严密，守卫巡逻的九幽宗弟子修为也越高，但好在这些弟子修为再是拔高，也不至于像外面的玄清城，居然用合体期的大能来看守城门。她们遇到修为最高的守卫也不过合体初期的修为，在九幽宗内已是地位不低的长老级人物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主院附近，江陌带着云清樾躲进了自己的天赋空间，悄摸摸用水镜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主院外的防守已有合体长老，这主院内的守卫恐怕更是厉害。而比这些守卫更让两人不放心的，还是九幽宗主，妥妥的大乘期，与祝宗主比也不落后分毫。
　　反正通过这些时日的挑战，江陌很确定，她现在是不可能打过祝宗主的。
　　江陌因此万分小心，甚至不敢留在外面观察，怕打草惊蛇。然而没等她观察多久，忽然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从主院里出来，不是二长老又是谁？
　　看这情况，二长老也不可能住在主院，应当是来汇报事情，现在汇报完了就离开了。
　　小老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忙扯住师姐衣袖说道：“阿樾你看，二长老出来了。他不在主院，咱们也不必进去了，一会儿咱们跟着他就行。”
　　云清樾见状也松了口气，点头同意了。又见二长老即将走远，便和江陌匆匆出了天赋空间，打算追上去。然而一出天赋空间，云清樾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因为她和江陌明明看到二长老离开了，可她的感应居然还在眼前的主院内。
　　如此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刚才离开的二长老是假的，要么是她留在二长老身上的冰焰被人发现，并收拢了去。两种可能性都不小，云清樾无暇猜测，拉着江陌二话不说拔腿便跑：“快走。”
　　江陌不明就里，但师姐既然这般反应，她自然是配合万分的。
　　两人飞快逃离了原地，原以为会有危险紧随其后，然而两人逃出老远却发现身后一片平静，根本没有人追来。倒是她们跑得太快，甚至赶到了二长老的前头去，所幸二人逃离的时候还没忘记隐藏行迹。因此二长老虽隐有所觉，最终却不曾发现她们的踪迹。
　　逃过一阵，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开，两人又寻了处地方藏身，江陌这才开口问道：“阿樾，刚才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忽然拉着我跑？”
　　云清樾也没瞒她，当下便将方才的事与江陌说了一遍，后者听罢也是一阵心惊。
　　两人都不是心怀侥幸的人，江陌心中虽然觉得可惜，却也立刻说道：“既然被人发现了，此地也不宜久留，咱们立刻便走。”
　　云清樾没反驳，正要和江陌一起离开，就见熟悉的人影踏入视线。却原来这般巧合，两人随便寻着藏身的侧院，居然就是二长老的居所。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江陌和云清樾没道理不接——两人的修为也迈入合体后期了，对上同样合体后期的二长老就是二打一，再加上神兽的战力原本就比人修更强。若是出其不意，将人迅速放倒应该问题不大，再不济直接把人绑进空间还是能做到的。
　　江陌摩拳擦掌，已经顾不上自己的空间被不相干的人踏足了——左右是敌人，换句话也可以说是早晚都要死的人，没什么好介意的。倒是两人追踪来此，也不是单纯为了杀人，而是见二长老神志清醒身份又高，想从他口中问问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如此将人活捉回空间，倒也方便。
　　云清樾看到了小老虎眼中的跃跃欲试，心中的一点点介怀也消失无踪。两人只一个对视，便已生成了默契，最终在二长老靠近之后同时出手。
　　事实再一次证明，两人的默契很好，就是二长老的失利出乎二人意料。
　　几乎只是一个照面，江陌连天赋空间都没来得及动用，二长老就被她们顺利拿下了。江陌甚至有些恍惚，还伸手去捏二长老的脸，怀疑自己抓了个假货。
　　云清樾却看出对方是真的，来不及想为什么行事这般容易，便打晕人匆匆道：“走！”


第523章 警铃大作
　　两人离开了九幽宗据点，逃出了玄清城，一路上却都忍不住在想，明明也是合体后期的修为，为什么二长老显得那么水？起码比起当初见过的大长老和三长老，这个二长老简直比水货还水货，难道真是九幽宗的长老死太多，后补上来的都是这样的货色？
　　江陌扛着昏迷不醒的二长老，一路都在腹诽。云清樾也差不多，不过她也考虑过对方将计就计的可能，因此并没有打算带着二长老回玄清宗，或者与同门汇合。
　　两人在城外随便寻了个地方，消灭完附近的魔人之后，便打算直接开始拷问了。
　　只见云清樾一挥手，一道白色的冰灵力打向二长老，充满寒气的灵力涌入昏迷修士的体内，瞬间将人冻了个激灵……这只是表面上看，实际上二长老体内的经脉都要被这股寒气冻结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不是重伤垂死的伤患，都得被刺激醒来。
　　果不其然，水货二长老睁眼了，目光茫然还有些弄不清状况。
　　江陌和云清樾见状都不由得皱了下眉，心中不妙的感觉愈甚。尤其是云清樾，想起之前自己的感应和猜测，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认错人了？
　　可不应该啊，眼前这人也是合体后期的修为，不是二长老，难道还能是个修为高深的假货？
　　云清樾心中止不住的猜疑，不过猜得再多，也不如直接开口问来得迅速有效。尤其经过这几秒的缓神，二长老明显已经反应过来了，看向二人的目光充满警惕：“你们是什么人？抓我来是要做什么？”
　　听到问话，江陌和云清樾总算觉得事情的发展正常了些，江陌不等师姐开口便直接道：“我们是什么人，不关你的事，把你抓来自然是有话问你。”说完似乎怕对方嘴硬不开口，江陌还学着电视剧里的反派，手中凝出把短刃比划在二长老脖颈上：“问你什么，最好老老实实交代。”
　　二长老看上去很惜命，身体虽然没动，但眼神明显瑟缩了下。
　　江陌心中顿时生出些成就感，紧接着又觉得古怪，面色也更冷了：“我问你，这玄清城里有多少魔人？”
　　二长老没想到她问这个，“啊”了一声，明显愣了一下，旋即道：“满城都是魔人，都是那魔族一路收拢来的，我怎么会知道具体有多少？”
　　这话倒是不假，江陌也没指望他能给出答案，因此也没计较二长老这番话。她点点头，又道：“那我不问你魔人，我就问九幽宗，你们九幽宗现在有多少人在玄清城？”
　　这个问题二长老倒是能答，看他的修为和排序就能知道，他在九幽宗的地位不低。可二长老方才好像很轻易就开了口，这次被江陌问及自己宗门，他反倒成了闭嘴葫芦，一句话都不肯说了——也不知他是真对自己的宗门忠诚无比，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江陌也不想管是什么原因，总归她想从二长老嘴里撬出话来。而她的问话也算循序渐进，一开始无关紧要，然后事关自家宗门，最后是他们整个阵营的秘密。
　　“怎么，不肯说？你不肯说的话，我可就动手了。”江陌说着，手中的短刃却是移开了，从脖颈慢慢移到了对方丹田所在。二长老果然脸色大变，可惜他的经脉早在之前就被两人封住了，这时候就算想要反抗，也根本反抗不了。
　　江陌并没有立刻动手，她又等了等，同时口中数道：“三，二，一……”
　　一字刚落，一道陌生的男声忽然响起，却并不是被威胁拷问的二长老开了口：“监兵既然想知道我九幽宗情况，来问我便是，想来也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这道声音由远及近，刚开口还是极远的传音，一句话说完人已经飘然落地……那人一身玄色秀金法袍，头戴金冠，看上去衣冠楚楚，气度威严，不是九幽宗主又是谁？
　　江陌对这人还有几分陌生，但云清樾可是被这人掳去过的，当下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然后下意识便护在了江陌身前——她终于明白这一路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从她那莫名转移的冰焰，到突然变水被捉的二长老，再到此刻现身，分明都是这人一手策划。
　　云清樾心头警铃大作，万分庆幸自己没想过将二长老绑回玄清宗，交给掌门审问。她一脸防备看着眼前的九幽宗主，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阁下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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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认出九幽宗主的那一刻，江陌心里便已经做好了逃进空间的准备。她被师姐挡在身后，索性就一手拽住了师姐的腰带，只等九幽宗主一个放松就逃。
　　然而九幽宗主并没有要两人小命的意思，他神态略有矜傲，但看上去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江陌和云清樾却不曾放下戒心，不说双方现在的立场对立，就单说当年楚阳的事，也是一道过不去的坎——那可是杀子之仇，而且还是九幽宗主还是大乘期，这辈子估计都没有下一个子嗣了。哪怕修士可以收徒，待弟子比亲子还亲，可这样的仇恨绝对是不共戴天。
　　两人防备愈甚，二长老趁此机会回到了自家宗主身后，二人也无力阻拦。九幽宗主没管手下，也并没有与对面二人解释，或者冰释前嫌的意思。
　　他忽然抬手，一道灵力裹挟着什么东西便向二人飞去。
　　这可是大乘期的对手。江陌深知眼前这敌人不可能像是祝宗主她们一样给自己放水，因此看见那道灵力向自己二人袭来，她想也没想就扯着师姐躲进了自己的天赋空间——其实这么做的时候她还有点虚，毕竟天赋空间虽好，进出却也需要时间，她就怕对手赶在她进入空间前痛下杀手。
　　好在并没有，九幽宗主从始至终也就发出过那么一次“攻击”，然后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两人便都消失不见了。仔细探查，也只能感觉到空间波动隐约。
　　二长老这时才上前，已经没了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唤了一声：“宗主……”
　　他明显是有话，不过不必出口九幽宗主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直接一抬手打断，霸道十足的说道：“这样就行了，走吧。”
　　说话这话，他果然转身，倒是二长老跟上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江陌二人躲进了空间，原地空空如也……好像也不是，满地的枯草沙土之间，隐约能瞧见一抹白，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二长老的目光一扫而过，再回头时正好感觉一道劲风袭来。他没躲，任由九幽宗主的宽袖裹挟着灵力向自己袭来，下一刻果然感觉经脉畅通，却是方才被江陌和云清樾封住的灵力被解开了。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御空离去，一息不到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江陌和云清樾躲进空间的第一时间便开启了水镜，因此也将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只是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九幽宗主会走得这般干脆。
　　他既走得这般干脆，之前又何必费心让二长老被抓，然后跟着她们两人出来呢？
　　江陌和云清樾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但出于对危险的防备，江陌提议道：“也不知那九幽宗主是真走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等我们出去。阿樾，要不然咱们还是等等再出去吧，我怕刚出去就被对方杀个回马枪。”
　　云清樾倒觉得不像，毕竟以九幽宗主的修为，之前大可以直接出手。现在既然放过了她们，应该也不会再费心费力埋伏，就为了再把她们等出去。
　　不过江陌的顾虑也不是全无道理，因此云清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只是她不忘提醒了江陌一句：“阿陌，咱们今日出来已经够久了，看天色应该很快就到酉时了。如果再耽搁下去，咱们今日可能赶不上回宗，明日也不知出入口会开在哪里。”
　　江陌闻言一呆，通过水镜看看天色，果然是不早了。如果她今日赶不回去的话，一大笔的挑战奖励就没有了，但要她现在出去赶回宗门，她又实在不安心。
　　最后江陌一咬牙，忍着心痛说道：“算了，咱们今日就住在空间里，不回去了。”
　　至于明日如何回宗，倒不是大问题，找到外出的弟子就行。


第524章 一枚玉简
　　出于对九幽宗主的忌惮，江陌和云清樾这一夜到底还是没出去，就在天赋空间里过了一夜。江陌为此白白错过了一天的任务奖励，心疼得不行，却还要假装不在意。最后为了多少找补回来一些，就和师姐测试了一下某种概率……唔，就是师姐最近飞快升级的那个概率。
　　可惜事实证明，系统说的概率真不是百分百。之前两次大概真就是她们俩运气好，第三次尝试之后师姐的等级没再变化，只是修为稍稍增长了一丝，大概就比普通修炼强些。
　　小老虎因此有些失望，趁着师姐梳头时站在她身后，捞起一缕青丝唉声叹气的。
　　云清樾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听着江陌唉声叹气，没忍住失笑：“你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莫非还真以为修为是那么容易提升的？”
　　要真是靠这种事修为就能无限提升，合欢宗怕是早就统治整个修真界了。而云清樾显然不是那种喜欢走捷径的人，她更喜欢脚踏实地安心修炼，因此这一次修为没有再提升，她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至于之前那两回，她就当是一种机缘了，也并不指望时常能有。
　　江陌也没反驳这话，她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了师姐的肩头，然后斟酌一番说道：“我觉得吧，之前那种情况应该是概率问题。前两次你修为都涨了，这次没有，或许是因为我昨天比较倒霉？”
　　不是玩笑，江陌还真这么想的，所以格外郁闷。
　　云清樾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正好江陌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便顺手伸出一根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然后在小老虎无辜的眼神中，扭过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道：“哪里是你比较倒霉？昨日整日咱们俩不都在一起吗，晚间也是……所以就算倒霉，也是咱们一起倒霉。”
　　江陌眨了眨眼，心思已经不在倒霉不倒霉这个问题上了。趁着师姐主动吻她，她赶忙伸手扶住了师姐的脸，不让她在转回头去，自己有凑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关系突破之后，各方面都更为亲密了，云清樾自然没有拒绝。
　　一大早便得到了如此安抚，小老虎的满腹牢骚也就消得差不多了。等到一吻结束，江陌还想帮师姐梳头来着，结果定睛一看才发现师姐已经梳好了，也收拾整理完毕了。
　　清晨的温情到此结束，紧接着两人需要面对的，就是未知的外界——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夜，但昨日的担忧仍旧不会因此消失，若九幽宗主真的别有目的，绝不会因这短短时间打消。可让人无奈的是，江陌和云清樾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白白消耗，她得抓紧一切时间在大战前提升自己。
　　江陌打开水镜仔细观察了外界，最后什么都没发现，她想了想便对云清樾道：“阿樾，外面不知有没有埋伏，你就先别出去了。我自己出去看看，若是有危险，也能尽快回来。”
　　云清樾知道这不是借口，神兽自己出入空间，是会比带上个人快速许多。因此她也不逞强，只认真叮嘱道：“好，那你自己出去，若遇到危险就立刻回来。”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实在打不过，也逃不回来，那就放我出去一起面对。”
　　江陌闻言眉头立刻一皱，明显不赞同，真遇到那样的危险哪能拖师姐下水？
　　云清樾见她就要出言反驳，忙伸手按在她唇上：“我没有开玩笑。这里是你的天赋空间，是依托你而存在的，若是你遇到危险殒命，这里也将不复存在。那我留不留在空间里，又有什么区别呢？还不如出去和你一起面对，或许咱们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说这番话时，云清樾郑重极了，她也不是专为了今日情况才说的这番话。之后一段时间她们将要遇到的凶险毫无疑问会越来越多，直到一月后的大战，谁都不知生死危机何时到来。
　　江陌被堵住了嘴，目光一瞬不瞬盯在师姐脸上，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云清樾于是放下了手，末了推了江陌一把：“去吧。”
　　江陌抿紧了唇，在此刻凝重的气氛下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她“嗯”了一声，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师姐两眼，便匆匆离开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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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眼下局势虽然危险，但有的时候还是当事人自己想得太多。
　　江陌从空间里出来之后就谨慎得不行。她并没有立刻飞走，怕不小心引狼入室，于是一面防备着，一边将四周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可最后她并没有找到半个埋伏的人影，九幽宗主和二长老是真的走了，如此一来，就显得昨日的躲避和今日的小心翼翼有些可笑。
　　在确定这一点后，江陌脑海里不禁生出了一个念头，原来她和师姐这一天以来的小心谨慎都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可惜她昨天错过的挑战奖励，简直心痛到无以复加。
　　小老虎一下子就蔫儿了，就算今早得了师姐的亲亲，也抚慰不了她此刻的受伤。
　　不过既然外面没有危险，江陌自然也不打算让师姐继续待在空间里担惊受怕，于是心念一转就将云清樾也放了出来。后者倒是没考虑过江陌会这么快拉自己出来助战，因此也猜到外间没什么危险，出来后扫视一眼，问道：“人确定已经走了吗？”
　　江陌蔫蔫点头，走了，早走了，昨天就已经走了。
　　云清樾倒没什么失望的情绪，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见小老虎蔫头耷脑的就伸手捏了捏她后颈：“好了，没遇到危险是好事，难道你还想撞在敌人手里不成？”
　　这话倒是真的，江陌在师姐一针见血的安抚下，勉强打起了精神：“那阿樾，咱们现在回去？”
　　云清樾闻言刚要点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异色——此时玄清宗附近早被魔障笼罩，黑气弥漫，草木枯萎，入目所见不是黑色就是枯黄。在这般背景的衬托之下，枯黄草丛中那一抹莹白就显得格外扎眼了，云清樾定睛一看，那静静躺在草丛中的正是一枚玉简。
　　这哪儿来的玉简？是之前就掉落在这里的，还是……云清樾眉头微蹙，忽然想起昨日九幽宗主射来的那一道灵力，说是攻击可根本不够凌厉，难道只是扔了这玉简过来？
　　云清樾越想越觉得可能，只不过因为双方绝对对立的立场，她俩谁都不敢去接。
　　江陌也察觉到了师姐的目光转移，顺着她视线一看，顿时惊讶道：“咦，这里怎么会有一块玉简？看上去还挺干净的，应该没落下多久。”
　　说是说，但修真界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稀奇古怪的陷阱也多了，所以江陌也只是看看，根本不敢伸手去捡。当然，以她的身份和修为，也没必要捡——一般玉简这种东西，就算是机缘，里面记载的无非就是功法或地图。前者她用不上，后者现在也没时间去用。
　　云清樾沉吟片刻，倒是上前将那玉简捡了起来。
　　江陌倒也没拦着她，因为师姐的阅历比她更丰富，对此自有判断。不过紧接着看到师姐欲将神识探入玉简查探，她到底还是不放心，夺过了玉简说道：“还是我来吧。”
　　未知的东西更需小心对待，尤其这里还是九幽宗主出现过的地方。江陌虽然不像云清樾那样判断出了这玉简的来历，但心中也有两分担忧。至于拦下师姐自己犯险……其实对她来说也不算犯险，毕竟她识海里既有白虎前辈的封印，又有系统保底，最不怕的就是针对神魂的攻击了。
　　云清樾倒不清楚这些，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将玉简夺回，江陌就已经将神识探入玉简开始读取了。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江陌表情变了，变得有些微妙。
　　终于，等到江陌将神识收回，云清樾便问道：“如何，里面是什么？”
　　江陌看了看师姐，表情微妙，答道：“是信，是九幽宗主送给青霄掌门的信。”
　　信的内容江陌看不了，但这种时候敌对高层给我方首脑送信，为的是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附着在玉简之上？可要害人哪有那么容易，玄清宗这边不可能不防备。
　　所以不是为了害人的话，难道还是为了投诚不成？
　　可现在这局势，分明是魔族那边占尽优势，玄清宗这边守着最后一块地盘苟延残喘而已。九幽宗主最是审时度势，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弃明投暗”？可别说他是为了什么人族大义，之前这货可是想方设法弄开封印，也要打开通往魔界的通道。
　　江陌和云清樾面面相觑，简直一头雾水，最后江陌拿着玉简干巴巴问道：“那，阿樾，这东西咱们要带回玄清宗去给掌门吗？”
　　云清樾其实有些猜到这玉简的内容，可还是有些为难，捏了捏眉心说道：“带回去吧。不论里面写了些什么，掌门自有判断，咱们也不必自作主张。”
　　江陌点头，听话的将这玉简单独放了一个储物袋收好，随后与师姐一起离开了原地。
　　……
　　临近傍晚，江陌和云清樾找到了今日外出除魔的弟子，跟着她们一起回到了玄清宗。穿过青霄掌门开启的大阵缝隙后，两人便将这玉简转交给了对方。


第525章 诚意满满
　　江陌和云清樾把玉简转交给青霄掌门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昨日错过的挑战奖励已经让虎很肉疼了，今日的奖励自然不能错过，于是两人简单交代后，便匆匆离开了。
　　两人走得快，收到这份“大礼”的青霄掌门却着实有点懵，看完玉简内容后变得严肃。
　　半刻钟后，最近时常聚集开会的一众大佬，再次聚集在了凌云殿。
　　聚集而来的众人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一个个却都面色严肃，甚至因为压力过大，脾气都比往日更急躁了两分。其中以青源和青岚为最，因为魔障和怪雨等因素，两人最近背负的压力格外大——已经研制出了抵御怪雨和魔障的丹药，但可以有更好的，法宝武器更需要“防雨”。
　　青源折腾了两日，刚有点苗头就被掌门打断，多少有些忍不住脾气。于是在众人落坐之后，他率先开口道：“不知掌门师兄寻我等前来所为何事？若是商议抵御魔族之事，其实不必叫我的，等你们商量出个结果通知我一声便是。”妥妥的技术宅发言。
　　青霄掌门面色严肃，闻言摇头：“不，今日你非在不可。”说完不等青源开口再问，他便拿出了那枚玉简说道：“昨日清樾师侄和监兵外出，遇到了九幽宗主，他通过二人送了封信到我手中。”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枚玉简上，一时间颇有思量——修士传信的手段有很多，不留痕迹的手段更多，很少有人传信会用玉简的。可现在九幽宗主不仅给青霄掌门传信了，还用的是玉简这种能留下实证的东西，感觉就很微妙。
　　果不其然，青霄掌门紧接着说道：“楚宗主在信中说，九幽宗此番乃是被魔族裹挟，并无与之同流合污之意。因此传信前来，是为联合我等，一起铲除魔族。”
　　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响起一声嗤笑，寻声望去正是祝白羿发出的。
　　别人不知，祝宗主跟着江陌二人可是经历不少，她是亲眼看到九幽宗如何处心积虑想要打开魔界通道的封印的。现在跑来说是被魔族裹挟，想要铲除魔族，岂非可笑？而以祝宗主对九幽宗主的了解，那人最不甘屈居人下，恐怕是觉得魔族不好伺候了，这才想要倒戈吧？
　　这番话也不必祝宗主说，其余人心中大抵也是有数的，不过不论九幽宗主到底为何倒戈，他若真肯做内应，总归是件好事——修真界你争我夺没什么，但牵扯进魔族那就是种族之祸了。在这样的前提下，所有的人族都应是同一立场，曾经的恩怨都能暂且放下。
　　而事实上九幽宗主也知道，自己这时传信说要倒戈，必然会引起一番波折。因此他送上玉简以作诚意，青霄掌门也没藏着掖着：“楚宗主信中有附上一种炼器方法，说是能抵御怪雨。”
　　九幽宗主会拿出诚意是在场众人早有预料的，可这“诚意”还是令众人心中一喜——青岚的新丹药是很好用，可修士的战力并不全在自身。法袍、兵器、阵盘、符箓，等等等等，全是一个修士的战力加成。如果全没了，就像是一身神装变白板，游戏属性又还能剩下多少？
　　别说手下那些弟子们了，这些大佬最近也为此头疼不已。现在听说有法子彻底抵御怪雨，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尤其是青源，这时终于明白掌门师兄为什么非要自己来这一趟了。
　　刚还暴躁的青源顿时坐不住了，他匆匆起身问道：“到底是什么法子？掌门师兄快与我说，我立刻试试，如果能成的话，倒真是解决大问题了。”
　　青霄掌门见众人如此，严肃的眉眼也终于稍稍舒展，他当下便将法子与青源说了，也不避讳众人。而青源则是越听眼睛越亮，最后一手握拳击在另一只手掌上，喜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这就试试，很快就好……”说着已经跑到一旁开阔处开始试验了。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都带着几分期盼，连祝宗主也不例外。
　　青霄掌门见状，心头也是难得一松，语气也轻快了些许。他用指节叩了叩手边的案几，吸引回众人注意力：“好了诸位，炼器一事我那师弟还算有些心得，此事交给他验证便好。咱们现在继续说正事，楚宗主想与我等结盟，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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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云殿中灯火通明，至少在青源峰主试验出结果前，不会散了。
　　另一边，江陌和云清樾也在奔走忙碌。两人率先往执明峰去了一趟，毕竟挑战执明神君的奖励在全部奖励中，绝对占大头——虽然后来江陌发现了特殊奖励的新刷法，可大佬们都是有脾气的，不可能为了配合江陌全都凑在一起陪她走过场，因此她每日刷分的大头还在执明神君这里。
　　执明神君脾气莫测，虽然不会真的伤害江陌，但有时候也会揍虎崽一顿，美其名曰指点。江陌今日去时，都已经做好被揍一顿，顺便在师姐面前再丢次脸的准备。
　　然而执明神君今日并没有揍她，反而问了问她这两日一夜在宗外的遭遇。
　　等江陌仔仔细细说完一遍，抬头看去时，却见执明神君低垂着眉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换做平常，江陌肯定不敢打扰，但今天她还要赶时间四处去挑战。于是稍等了片刻，她便硬着头皮打断了执明神君的沉思，小心问道：“神君，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执明神君思绪被打断，抬眸看她一眼。似是懒散，又似暗藏锋芒，直看得江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不过显然，执明神君要打人的话，这退缩根本没用。江陌脚下刚往后挪了不到半步，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直敲得她眼泪汪汪，还听见执明神君嫌弃了一句：“怂样。”
　　小老虎又气又委屈，想扑上去咬一口，都怕被这老玄武的壳给崩了牙。
　　好在执明神君也就吐槽了一句，并没有想要为难她的意思，甚至刚才敲那一下都算是意思意思动手了。然后他随意说了认输，摆摆手就把江陌和同来的云清樾一起赶出去了。
　　灵力裹挟着将二人扔到了执明峰外，江陌还有点没回过神，望向身侧师姐：“神君这是怎么了，感觉他今天怎么格外不待见我？”
　　旁观者清，云清樾倒是看出些什么，却只道：“你打扰神君想事了，他自然恼你。”
　　江陌瘪瘪嘴，也认了：“好吧，怪我。”
　　云清樾摸摸虎头，牵上虎爪：“走吧，时候不早，不能在这里磨蹭了，咱们还得跑不少地方呢。”
　　小老虎瞬间被顺了毛，跟着师姐一起离开了执明峰，边飞边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明霞峰吗？说不定祝宗主也在的……不对，她们可能都不在。咱们刚给掌门送了那玉简过去，说不定掌门又将人都召集去凌云殿了，咱们可以少跑好多地方。”
　　不仅可以少跑地方，还能把大佬们凑在一起刷分，简直不能更爽。小老虎说着说着，愉快的决定要把凌云殿放在最后一个，说不定赶在凌晨还能连刷两轮呢。
　　云清樾的猜测也江陌差不多，而以她对掌门的了解，这几乎都不能算是猜测，而该是既定或者已定的事实。她感觉到身旁小老虎的兴奋，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个笑：“走吧，咱们去别处，最后再去凌云殿。九幽宗主传信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没那么快商议完的。”
　　江陌闻言点点头，感觉升级就在眼前，顿时干劲十足。
　　两人踏着夜色穿梭在玄清宗内，打扰了不少人夜间修行。好在除了凌云殿中那些大佬，其余人大多都收过鸿鹄的好处，这时被人上门挑战也只能奉陪，倒是没多少怨言。
　　赶在午夜之前，江陌和云清樾终于薅完了零散的羊毛，随后两人一起赶去了凌云殿。
　　云清樾预料的一点不差，二人赶到凌云殿时，这里依旧是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发现二人到来，青霄掌门便招呼道：“正好，你们来了，也说说此行遇见九幽宗主的见闻。”
　　江陌是踩着时间来的，便说道：“不急，咱们先比过一场。”


第526章 突破大乘
　　踩着点来的江陌如愿打了两场，或者准确些说是被打了两场。
　　这还要多亏大佬们接下来有正事要谈，否则这两场打挨得恐怕就不是那么干脆利落了。饶是如此，小老虎也被揍得“嗷嗷”叫，看得云清樾心疼极了。
　　“咳，好了，咱们接下来说正事吧。”青霄掌门也没去管是谁对自家监兵下的重手，眼看着挑战的事过去，便轻咳一声，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清樾，现在说说你们昨日遇见九幽宗主的事情吧。他不是应该在玄清城里吗，你们去玄清城了？”
　　云清樾担忧的看了江陌一眼，小老虎被揍得浑身疼，很想冲师姐撒撒娇。然而当着凌云殿中的这许多人，她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只得可怜巴巴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见她如此，云清樾这才稍稍宽心，与青霄掌门说起了昨日之事：“不错，我们修为近日有所突破，便冒险去了玄清城一趟……”
　　……
　　这边厢，云清樾仔仔细细与众人说起了昨日之事，另一边江陌的注意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她先是摸了摸刚被揍疼的伤处，有些庆幸这次大家手下留情，没再往她脸上招呼。不过既然脸上没事，那身上的伤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反正也没人真会下狠手。
　　江陌往自己嘴里塞了颗伤药，渐渐放松下来，想了想这几个时辰两人紧赶慢赶，好歹是把昨天的奖励都薅到手了。还有大家聚在凌云殿的特殊奖励，收获也算颇丰。
　　她在心里算了算这一天的收获，也算满意，顺手就打开数据面板看了看——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80
　　战力：296840
　　经验：398960/400000
　　积分：2396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江陌瞥了眼数据面板，又瞥了一眼，眼眸渐渐睁大了几分，这数据明显比她预期的要高。不论是战力还是经验值，又或者积分，这两天都有所增长——尤其是积分，虽然只增多了几百的数值，但她所做的限时挑战任务里，可没有奖励积分的。
　　难道是她和师姐这两天在一起，又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因此数据才涨了这么多？
　　小老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点开历史消息时还颇有些摩拳擦掌。不过等她看清历史消息的内容之后，瞬间就淡定了——原来根本没有什么隐藏任务，单纯就是因为她打了怪而已。
　　是的，玄清宗外围着的那群魔人早已经不能算人了。在正常修士眼里，他们是供弟子斩杀修炼的行尸走肉，在系统眼里更是已经沦为了可以刷的人形小怪。甚至因为魔人身份的特殊性，这些小怪能提供的奖励还不少，至少比起同等级的妖兽刷着划算多了。
　　江陌看过消息之后，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算了笔账。不算战力方面的奖励的话，其实她每天跟着师姐出去刷怪所得的经验值，或许比她做限时任务还要多，毕竟外面的魔人多到没数。
　　想着想着，江陌就有点激动了，不自觉便抓紧了师姐的衣袖。
　　云清樾立刻察觉到了，正好她也将事情的经过说得差不多了，便立刻扭头关心的问道：“怎么了，可是身上的伤又疼了？”
　　众人原本正专心听云清樾讲述，冷不防她话说完接了这么一句，刚揍了人的就有点不自在起来。
　　好在江陌并没有趁机告状或者埋怨。她抓着师姐的衣袖，眼眸亮晶晶的，脱口而出道：“不是，伤已经不疼了。但是阿樾，我又快突破了。”
　　此言一出，别说云清樾了，就连在场的这些大佬都惊了——江陌最近修为提升是有目共睹的，尤其她在众人面前突破到了合体后期，证明了她特殊的修炼方法行之有效。这也是众人为何忍着不耐，也勉强配合的原因。
　　可现在这虎崽子说什么？她又要突破了？那这次突破什么，突破到大乘吗？！
　　众人心中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荒谬之感盈满心头。唯有云清樾对江陌总是格外信任，她漂亮的琉璃凤眸一亮，露出两分惊喜：“真的吗？”
　　江陌才不管旁人怎么想，见师姐如此为自己惊喜，便重重点头，笑盈盈道：“真的，只要再挑战几场，我今天肯定就能突破的！”
　　她说得如此笃定，殿中众人听了，也不由面面相觑。
　　最后青霄掌门站了起来，走到江陌二人跟前说道：“修为涨得这般快，恐有虚浮。监兵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查看一番？”
　　这话有道理，但却是针对人修的，放在神兽身上并不适用。毕竟神兽的力量根源其实是血脉，而不是全靠兢兢业业的修炼，至今也没听说过哪只神兽修为虚浮的……除了曾经先天不足的小白虎，不过若没有系统的借尸还魂，这只小白虎也不会存在。
　　江陌对此并不十分清楚，不过她倒也不担心自己的修为境界虚浮，毕竟她的战力这回可是跟上的。因此她毫不介意的摆手，说道：“可以，掌门想看就看吧。”
　　青霄掌门并无恶意，放出神识查看一番，也是愣住了——监兵果真是要突破了，而且她的修为并不虚浮，相反凝实极了，就好像她已经在这境界停留多年，经历过千锤百炼一般。然而眼前这只虎分明才突破不久，几日的时光，平常人连稳固修为都不够，她是怎么做到这般的？
　　难道神兽的血脉和修炼方法就真这么特别，天道就真这么眷顾？
　　饶是青霄掌门道心坚定，这时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几分羡慕嫉妒来。但好在他心性到底不错，心境也趋于圆满，这般不适宜的情绪也只在心头浮现了一瞬，很快便收敛起来。
　　江陌能感觉到青霄掌门的查看，也毫不阻拦的让他查看了，却见眼前人沉吟着久久不曾言语。她等了等到底没了耐心，主动问道：“掌门，你查看得如何了？”
　　青霄掌门这才回神，说道：“不错，是快突破了。”
　　众人闻听此言，当真是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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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宗主投诚是大事，但监兵这特殊的修炼法门也是相当的引人注目——修真界存在千万年，除了吞下天材地宝，或者遇到前辈灌顶这种奇遇之外，还没听说过谁正经修炼的速度能快成这样的。人修没有，妖修没有，鬼修魔修也没有，甚至就连天地钟爱的神兽也没听说过先例。
　　可如今修真界不复往日繁华，还有大劫将至，这样的特殊关头却出现了江陌这样特殊的存在。这让众人不得不多想，难道她是什么天命之子，又或者天道安排的破局之人？
　　众人心中不自觉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甚至因为江陌在前面挡着，其他人都没发现云清樾修为提升得也很快……要让江陌来看，自己才不是什么天命之子，她只是个有外挂的普通人而已。相反她家师姐才更像是所谓的天命之子，波折不断，磨难不断，机缘也不断。
　　不过这种话江陌自己在心里想想也就是了，她才不会说出来，甚至主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至于如何吸引的……九幽宗主投诚的事尚需讨论，但眼下监兵的突破却是说可就可。于是众人一个分心，索性就不急着谈论正事了，陪着监兵开始了新一轮的挑战。
　　于是大半夜的，不久前刚被江陌挑战过一轮的众修士又被打断了修炼，而且这次还是有着一众大佬的护送。饶是收过云清樾的好处，如此打乱人修炼，也免不了让人心生恼怒。只不过等被挑战的人出来，看到外面的阵容之后，再大的火气也都憋了回去。
　　“这，今夜怎如此劳师动众？”合体后期的某宗主讪讪开口。
　　江陌与人打了多日交道，也算有些熟悉了，便站了出来真诚道：“打扰阁下修炼了。今日咱们再比一场，今后便是两清，我也不会再来叨扰阁下了。”
　　那人闻言一喜，虽然他是拿了好处放水做戏，但天天陪人说认输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他当即一笑，说道：“监兵客气了。既然如此，咱们也别废话，直接动手吧。”
　　江陌点头，两人玩笑似得随便动了两下手，走完过场就收工。
　　随着江陌的等级提升，她能挑战的人越来越少了，与此同时获得的奖励也越来越少了。尤其等她突破到大乘期之后，挑战的范围将会局限在几个大宗门里，因为其余中小门派里根本就不会有大乘期坐镇。而现在合体后期她虽然还能找到几个挑战的，却也不多，并且收获寥寥。
　　这一场只是同级，500经验值的奖励自然没办法让她升级，不过当江陌挑战到第三人时，她的经验值还是顺利达到了升级所需。
　　她只觉得周身被熟悉的暖流笼罩，之前挨揍留下的隐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状态恢复到了全盛。
　　而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江陌果真在几场挑战后突破了，并且是水到渠成无声无息的突破——寻常修士突破到大乘，必然是会引动天地异象的。灵气汇聚，风云变幻都是最轻的，随后还有七十二道天雷会昭告天下，这世间又多了一位大乘修士。
　　可监兵就不一样了，她好像本身体内就积蓄了足够多的能量，就算是突破到大乘期，都没有再额外吸收天地灵气。而神兽本来就没有雷劫，于是天雷也没了，整场突破无声无息的。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仿佛围观了个寂寞。


第527章 昭告天下
　　大乘期在修真界绝对算是顶尖战力了。
　　如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除了执明神君这个底牌之外，从前也不过是有三位大乘期的太上长老坐镇。青霄和青钰这两个大乘期都是后来突破的——青霄掌门是何时突破的，如何突破的，暂且不知。但青钰会这么快突破到大乘期绝对算是意外，机缘所致。
　　由此可知，整个修真界的大乘修士拢共也不会有多少。明里暗里，正道魔道，宗门散修，甚至是早已经避世修行的老怪物加起来，至多也不会超过半百之数。
　　当然，这只是估算，明面上向来更少，众所周知的大乘修士拢共也才十来人罢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管江陌是如何快速突破的，人族阵营这边再添一个大乘战力都是极好的事。尤其神兽的战力向来比人修要强，这一点也在随后的动手试探中得到了应证。
　　小老虎升级后眉飞色舞，走回云清樾身边时，尾巴都要翘上天了：“阿樾，我突破了。”
　　她嘴上只说了这么一句，但眼睛忽闪忽闪的，分明是在等夸。
　　云清樾从来没让小老虎失望过，闻言果然摸摸虎头，夸道：“真厉害。”
　　只这一句，江陌顿时乐得眉开眼笑，她牵住师姐的手，保证道：“明日咱们再出去，我就能更好的护住你了。这次就算再遇上九幽宗主，我也不怕他了。”
　　刚突破的小老虎当然没有九幽宗主厉害，但从前隔着一个大境界的差距，那是打都没得打。这次差距缩小到隔着一个小境界，那就什么都能试试了，大不了越级挑战也没那么难。不过看在九幽宗主有弃暗投明的打算，再遇见还会不会打起来，就说不定了。
　　云清樾能感觉到小老虎的跃跃欲试，她把自己圈入保护范围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可云清樾为她欢喜，心里却并不轻松——从前她可以不在意江陌的成长速度，被超越了也无妨，她可以单纯为她的优秀而欢喜。但现在不同了，她们已经是伴侣，她不想两人因为彼此差距，渐行渐远。
　　漂亮的琉璃凤眸微微垂下，掩住眸底的忧虑，云清樾暗自决定要更努力的修炼才行。
　　然而开挂的江陌并不知道师姐此刻的愁肠百结，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完，然后照例等着师姐夸夸。结果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师姐开口，这才隐约察觉到了云清樾的情绪不对。
　　江陌当然没怀疑过师姐会对自己羡慕嫉妒，她小心翼翼晃了晃师姐的手，问道：“阿樾，你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问完这句她便反思起来，片刻后皱皱眉头，不甘不愿开口：“好了好了，我不说大话了，遇到危险我还是带着你躲开，这样行了吗？”
　　显然，她以为云清樾情绪不对，是怕她逞勇斗狠。
　　云清樾见她如此自省，眉目反倒柔和下来，随后叹口气也不瞒她：“我知你有分寸的，也不会因此忧心。我只是……阿陌，你修炼如此之快，我只是担心自己跟不上你的脚步。”
　　江陌闻言先是一怔，心说自己有系统开挂，谁都修炼速度都不可能赶上自己。可旋即她就意识到师姐在担忧的究竟是什么了，她是怕自己一路突破大乘，和执明神君一样早早到达渡劫期。到时候说不定自己就要先行飞升，那时两人之间相隔的就不是境界和实力，而是两个世界了。
　　想到这个可能，江陌心里也是一突——她和执明神君可不一样。执明神君虽然成天睡觉，但他的修为可是自己实打实修炼上去的，事到临头也能勉强压制境界。可她是利用游戏系统升级提升的境界，这种情况看着一切数据化，但真要她压制境界她还真做不到。
　　毕竟她能升级这么快，就是因为身边到处都是获得经验值的机会。难不曾她要学执明神君天天睡觉？可神兽睡觉也是涨修为的，数据根本控制不住！
　　江陌打了个激灵，忽然扭头对云清樾保证道：“阿樾你别担心，我今后突破不这么快了。”
　　云清樾却被她逗笑，抬手拍拍她额头：“傻不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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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江陌今后会不会控制突破速度，等云清樾追上来，眼下她的突破到底也是一桩好事。
　　原本在凌云殿议事的众大佬专程护送她去突破，结果算是围观了个寂寞，不过好在回到凌云殿时，殿中的大乘期实打实又多了一位。甚至因为江陌的修为提升，曾经总和师姐站在青钰身后旁听的她，这次在殿中也有了一把椅子，而且座次比较靠前。
　　准确些来说，江陌的椅子就放在了青钰的下手，甚至比青煦几人的位次还要高——修真界，一切还是实力为尊，而现在江陌的实力也已经得到了众人的认可。
　　就是小老虎有些得寸进尺，她自己得了座椅，还想拉着师姐一起坐。美其名曰这座椅够宽，足够坐两个人了，也不妨碍他人。只是云清樾还是拒绝了，虽然她的修为也快追上青煦几人了，但到底算是晚辈，更有师尊坐在旁边，自然是该守礼。
　　江陌为此撇着嘴，很是有些不高兴，坐在椅子上也时不时回头去看师姐……此情此景莫名眼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八十余年前，那场宗门大比的高台之上。
　　云清樾眨了下眼，对上那双写着委屈的金眸，伸手帮她转了回去：“坐好。”
　　小老虎更不高兴了，转过身一手托着腮，斜斜倚在椅子上。
　　云清樾见了，似乎觉得她这态度实在不够端正，于是伸出手在她后颈上捏了捏。
　　冰凉的触感让江陌浑身一震，下意识便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仿佛不是被爱人轻抚后颈，而是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等了片刻发现后颈上那只手并没有用力，江陌顿时放松下来，还惬意的眯了眯眼。然后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回头冲着师姐扬起个灿烂的笑。
　　云清樾也是被闹得没了脾气，无奈摇头，再次示意她坐好。
　　……
　　这边两人小动作不断，那边众人齐聚一堂，到底还是为了商议正事。
　　众人先是意思意思恭喜了江陌一通。正常来说有人突破大乘，不论是放在哪个宗门都是大事，绝对值得昭告天下，不过现在是没这个必要了。而且此刻凌云殿中聚集的都是修真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得了她们的恭贺祝福，也和昭告天下没什么区别了。
　　便在此时，江陌忽然心思一动，站起身一把拉住了身后师姐的手。然后在云清樾莫名其妙的视线中，江陌昂首挺胸宣布道：“大战在即，不知来日。今日我能突破大乘，也算是意外之喜，趁着大家齐聚一堂，我有件事想要宣布……”
　　众人闻言俱是不明所以，唯有云清樾，在江陌开口的那一刻，心中便隐约生出了明悟。而深知内情的祝白羿和青钰，听到这里，心中也已经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江陌回头看向了云清樾，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我与阿樾两情相悦，原本是想等互相表明心意之后禀明长辈，便举行大典结成道侣的。可现下这般情形，大典是没机会举行了，但我还是想和她成为道侣。不论将来如何。今日便趁着这个机会，请诸位做个见证可好？”
　　说到最后一句，江陌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殿中众人，脸上的柔情都还未收起。
　　今夜事情接二连三，说实话，众人都有些听麻了。不过比起其他，道侣什么的到底是个人私事，又不是他们自己结道侣，人家的道侣是男是女是人是鸟，关他们屁事？
　　因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众人再次开口祝贺，就是有些干巴巴的，匆忙之间也没准备贺礼。
　　当然，江陌也不在乎这个。只等祝贺的词都说完了，恍恍惚惚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几道目光顿时落在了祝宗主身上，毕竟这位可是云清樾的亲娘，但她好像一直没开口啊。而且看这脸色，可不像是开心或者赞同，那小老虎怕不是连丈母娘都还没搞定？
　　除此之外，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记得监兵好像是八十年前才被玄清宗供奉的，听说那时还是只崽子，现在成年了吗就惦记道侣了……”


第528章 可以一试
　　江陌何止是没有搞定丈母娘，她是一时冲动，站起来之前就没和任何人说。
　　这个“任何人”包括此刻正被她牵着手的云清樾，而江陌直到此时也没意识到自己做事有多不靠谱。还是围观的系统这时在她脑海里弱弱提醒了一句：“宿，宿主，你这是，要结婚？可你，好像，还没有，跟师姐求，婚呢……”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刚被一通祝贺说得眉开眼笑的江陌顿时一僵，整只虎都傻了——没搞定丈母娘没关系，大不了之后再被揍一顿，可没搞定老婆问题就大了。
　　江陌拉着云清樾的手一紧，仿佛生怕人下一刻就甩开她的手跑掉一般，但又不敢回头去看师姐的脸色。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手还没被甩开，这才带着些僵硬和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意外的发现，师姐的神情还算平静。
　　是的，云清樾并没有因为江陌的擅作主张生气。因为世界不同，观念也不同，从云清樾接受江陌的那一刻开始，结成道侣在她心中似乎就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江陌在宣告消息前，应该与她说一声，但就算不说，这点默契两人还是有的。
　　因此察觉到江陌的不安时，云清樾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她稍稍用力回握住江陌的手，小声问题：“怎么了？”问完目光往祝宗主方向稍稍一瞥，似乎了然：“稍后咱们可以一起去说。”
　　江陌哪知道师姐这般体贴，简直感动得眼泪汪汪，恨不得立刻拿出自己的全副身家补上求婚。不过这里到底是凌云殿，众目睽睽之下，而且她刚才大言不惭的宣布了两人要结成道侣，现在扭头又跑去向师姐求婚，总感觉打脸来得太快太狠。
　　所以她稍稍犹豫了下，便在心里默默决定，补上求婚的事，还是等之后两人独处时再做吧。此刻只感动的看着师姐，重重点头：“好。”
　　两人上演着温情脉脉，言行举止自然是落在其他人眼中的。
　　祝宗主脸色好像更黑了，但她似乎也只是单纯的生气，并没有出面阻拦的意思……或许就像江陌想的那样，丈母娘看她不顺眼，大不了事后挨一顿打就是了。
　　当娘的都没说什么，做师尊的也没开口，江陌突然扔下的炸弹，也就没有掀起更多的波澜来。
　　青霄掌门眼见着这事暂时过去了，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锦盒，递了过去：“监兵与清樾师侄结成道侣，于我玄清宗也是喜事一桩，这点贺礼便算是我的小小心意。”他说完目光扫过众人，又体贴道：“监兵的婚事不容轻忽，待来日事情了解，玄清宗定会举行大典，再邀诸位同乐。”
　　换句话说，婚礼今后还是会举行的，所以大家现在也不必急着送上贺礼。至于万一他们没撑过眼前的浩劫，那便是尘归尘土归土，没什么好说的了。
　　众人闻言应和两句，江陌收了青霄掌门的贺礼，这事也就彻底告一段落了。
　　……
　　今夜众人聚集在此的初衷是商议九幽宗主结盟一事，中间虽然“插科打诨”了许久，甚至让江陌趁机宣布了婚讯，但最终还是要回归正题的。
　　不过耽搁了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们等着等着，等到了青源的结果。
　　是的，青源按照九幽宗主送来的方法尝试炼器，现在已经炼制出了简单的成品。于是众人还未开始话题，便再次中断了，并且所有都感兴趣的聚集了过去，打算先看看青源的成果——怎么说这也是九幽宗主送来的诚意，他们也得先看看这诚意有几分，才好说其他的。
　　江陌和云清樾也跟了过去，不过两人只是单纯的看热闹，结果如何对她们而言并不十分重要。毕竟她们都是神兽，就算没有外力的辅助，强悍的身体就已经是最好的武器了。
　　比如江陌的虎爪，再比如云清樾的羽毛，都是独属于她们的利器。
　　江陌二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凑过去的，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青源峰主炼制的法器居然是一只碗。据他所言，这碗可以变换大小，正放着能接雨，反扣着甚至能罩住一座灵峰……听着挺厉害的，不过对于他头一个炼制出碗这种事，众人心情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妙。
　　不过心情微妙归微妙，东西有没有用，好不好用，还是要试过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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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宗主的诚意不似作假，至少青源峰主按照他给出的法子炼制出的法器，果真没被怪雨影响。唯一让人想要吐槽的是青源峰主的新法器实在是太奇葩了些。以至于他将那碗形法器放大，笼罩住附近一座小灵峰时，那座小灵峰差点炸了锅，还以为是魔族打进来了呢。
　　当然，最后得知是虚惊一场，炸锅的小灵峰很快便平息了下来。不过小老虎耳尖，隔着老远还是听到了不少弟子的吐槽，十之八九都是吐槽那法宝形态的。
　　青源峰主大概也听到了些，不过他刚试验成功心情不错，也就毫不在意。
　　众人看过试验结果，回到了凌云殿。只见青源峰主将那法宝继续放在怪雨中淋着装雨，大抵是想测试一下那效果是暂时的，还是一直有用。不过无论如何，之前的效果已是众人亲眼所见，于是便有人考虑起了可行性：“这法子看来可用，但现在重新炼制法宝，怕是来不及了吧？”
　　修士们各有底牌，各有法宝，这些东西不是说换就能换的。且不提玄清宗能不能供应出这么多替换品，就算他们资源丰厚，也有实力炼制出上等法宝，可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
　　看看青源峰主，他可算是玄清宗最好的炼器师了，炼制个碗还花了小半夜呢。
　　这个问题很现实，众人闻言神情都是一凛，倒是青源峰主这时已经放松下来。他时不时张望一下外面的碗，摆摆手说道：“不必重新炼制，只要稍作改进，诸位自己来就可。”
　　修士多多少少都会些炼器的法门，不是从无到有，而是稍作炼制提升自己法宝品阶的程度。现下听青源峰主这么说，众人心中顿时一松——说实在的，法宝对修士而言重要异常，除非万分信任，否则没有哪个修士会轻易将自己的法宝交给别人。炼器师也不行。能自己动手当然最好。
　　于是接下来，青源峰主又开始细细教导众人如何做，还拿了两件自己不常用的法宝作为示例。试验完就一起扔到了殿外，和那只新碗一起淋雨测试。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众人心中也有了底，开始正视起九幽宗主的结盟。
　　青霄掌门坐在上首，终于再次对众人道：“楚宗主的诚意，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如今再看他那结盟的请求，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玄清宗的态度青霄掌门自己就能决定八成，不过他身为掌门，自然也要听同门意见。因此他开口问出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几个师弟师妹，示意她们可以先说。
　　师兄弟做了多年，几位峰主和青霄掌门还是有些默契的，当下青煦便摸着胡须说了一句：“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咱们也快山穷水尽了，就算外面的人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后咱们也得出去跟人拼命。魔族可不会吝惜我们人族的性命，死多少手下他都不会心疼，实在不必多此一举。”
　　青煦的态度很光棍，反正他们也无利可图了，随便怎么尝试都不吃亏。再说万一九幽宗主是真心的呢，有九幽宗做内应，魔族的势力至少能瓦解一半，那可是血赚。
　　众人闻言想了想，觉得这说法好像也没毛病，唯一值得人谨慎的是，他们押上的会是自己的性命。
　　青霄掌门听完不置可否，第二个将目光投向了祝白羿，说道：“赤血宗与九幽宗素有旧怨，不久前还曾有过大战，不知祝宗主对楚宗主此人是何看法？”
　　祝白羿掀起眼皮，语气冷冷给出评价：“野心勃勃，心思诡谲。”
　　众人心里多少有底，但听这话也不算是什么好评价，就差直言九幽宗主不值得信任了。
　　然而紧接着祝白羿又说道：“人不可信，但他确实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若是他本人没被那魔族操控，那这结盟的请求倒是有几分可信的。”
　　这个说法得到了飞鸢的认同，她到底曾经掌管合欢宗，消息最是灵便。而修真界中各位高层的消息，自然也是合欢宗收集的重中之重，更甚者她还知道不少隐秘。只不过如今不是两派相争，甚至不是正魔两道的对战，而是事涉魔族，那些隐秘和把柄也就统统不管用了。
　　青霄掌门听罢两人一见，眉梢微微一挑，问道：“可以一试？”
　　两人一起点头：“可以一试。不过要当心他过河拆桥，更甚者引得鹬蚌相争，只他渔翁得利。”
　　青霄掌门心里有了数，又问过其余人，倒都没有别的意见。于是众人愉快的决定接纳了九幽宗主的结盟，只不过接纳的同时，也在心里防备着他。
　　开了大半夜的会总算是有了结果，虽然后半程江陌二人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但等到散会时小老虎还是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她一跃跳了起来，再次忘记了丈母娘，拉着师姐就准备回去补上求婚。
　　临出门前，两人撞上了飞鸢。后者目光在二人身上一顿，忽然取出一只锦盒递给了二人：“这是贺礼，二位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第529章 来日可期
　　江陌和云清樾收到了今晚的第二份贺礼，小老虎还是挺高兴的，开开心心和飞鸢道了谢。只不过被这一打岔，原本被她抛下的两位丈母娘，已经来到了眼前。
　　没看到还可以忽略，现在两尊大神站在眼前，江陌就算想装看不见也不行了。
　　小老虎这回也不敢躲师姐身后了，硬着头皮挤出一抹笑，冲着二人喊道：“宗主，峰主，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有事要和掌门谈……”她说着目光扫过殿内，忽然发现青霄掌门早不在了，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回住处去了，走得倒是挺快。
　　青钰微蹙着眉头没什么表示，祝白羿倒是皮笑肉不笑，扫了江陌一眼：“我们还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走得挺着急啊？”
　　江陌总觉得祝宗主的目光在自己腿上停留了一瞬，很怀疑对方是在想怎么打断自己的腿。这让她腿脚有些发软，不过还是强撑起了气势，没让自己显得太怂：“是吗？那，那可能是我误会了。”说完顿了顿，还是壮着胆子说道：“那正好，我正有事向二位禀明。”
　　不用她说，青钰和祝白羿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可现在再来说这些实在有些晚了——这虎崽子着实胆大，分明已经先斩后奏了，现在她们不需要她的解释，只需要一顿暴揍让她长长记性。
　　至少祝白羿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样做。
　　青钰一眼就看穿祝白羿想做什么了，不过监兵到底是自家虎，总还是要顾忌些的……所以她决定把人带回明霞峰再揍，至少没让外人瞧见，也算是替江陌保留颜面了。
　　“不急，先回明霞峰。”青钰拦住了要动手的祝白羿，看着江陌如是说道。
　　祝白羿听话的收了手，然后提溜起江陌，率先往明霞峰飞去。
　　江陌心虚，倒也没有反抗，乖乖跟着祝宗主走了。云清樾倒是有心想要阻拦，可在师尊的目光下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也被江陌今日的冲动弄了个措手不及，虽然她自己不介意，但事先没有禀明长辈到底还是她们的错。她自觉也有错，因此没立场帮江陌说话。
　　四人穿过风雨，很快回到了明霞峰。落脚之处乃是青钰峰主的居所，再加上后者喜静不爱人侍奉，因此她的居所当然也没有外人在。
　　祝白羿将人扔下便是一顿暴揍，江陌不敢还手只能抱头挨打。虽然左支右绌，但好歹她今日也已经突破到大乘了……她的皮更厚了，躲得也更利索了，因此挨打归挨打，到底没有太过狼狈。甚至察觉到师姐担忧的目光，她还能抽空给个安抚的眼神。
　　虽然在这之后，丈母娘的攻击更密集了，直打得小老虎上蹿下跳。
　　青钰没参与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她负手立于一旁，看了好一阵，忽然扭头冲云清樾道：“她还小，心性或许不定，你真确定是她了？”
　　修真界其实也有很多分分合合，修士们对待感情甚至比凡人更加洒脱。换做别的弟子，青钰恐怕连问都不会问这一句，但她知道云清樾不同——她的女儿，她亲手养大的徒弟，和她真的像了十分。同样清冷的外表之下，母女俩对待感情其实都十分固执，认定之后便不会改。
　　云清樾看了眼正上蹿下跳的小老虎，眉眼柔和，她转身冲着青钰深深一礼：“是，师尊，弟子确定就是她了。她或许还小，但我相信她也不会变，更何况我们还不知有多少来日。”
　　修真界的浩劫就在眼前，若是度过，自然有天长地久等着她们。
　　可若不成，或许她们的未来也只剩下一个月不到了，考虑得太多，简直就是庸人自扰。
　　青钰闻言诧异的看了云清樾一眼，没料到她会有这般及时行乐的心思。不过就算是师尊，就算是母亲，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云清樾没有起身，接着说道：“还请师尊成全。”
　　青钰无奈叹了口气：“你们都先斩后奏了，还要什么成全？”
　　云清樾闻言有些惶恐，可却没等到师尊再说些什么。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师尊神色，见师尊脸上难得露出的无奈，她忽然就领会到了那句话中的纵容。
　　“多谢师尊。”云清樾说道，心中似有什么落了地，再看那边的上蹿下跳就只觉得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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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是被丈母娘好好教训了一顿，虽然伤得可能还没以前重，但打也是实打实挨的。不过这顿打她挨得也很值，至少她和师姐的事算是彻底过了明路，得到了两位丈母娘的认可。
　　祝白羿看不得小老虎眉开眼笑的得意样，挥挥手赶人：“滚吧，少在我们眼前晃。”
　　小老虎一点都不在意，更何况夜也深了，她还想带师姐回家呢。于是从善如流的告辞离去，路上以及回家之后如何向师姐撒娇卖乖，那就是另一回事事了……哦，对，她还欠师姐一场求婚呢。今晚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气氛又合不合适？
　　两个小辈痛痛快快走了，明霞峰青钰的居所内，便只剩下了她和祝白羿两人。
　　青钰看了祝白羿一眼，同样下了逐客令：“好了，今晚时间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祝白羿对青钰不说言听计从，但也还算听话，或者说不敢惹对方不高兴。换做平常，听到这样的逐客令她肯定就乖乖告辞，可今晚她却不太想走了。
　　青钰等了等，感觉到她的磨蹭，疑惑的回头看来。
　　祝白羿面上似闪过犹豫，但很快就变成了坚定，她抿了抿唇开口：“青钰，你觉不觉得方才清樾有句话说得很对……我们已不知还有多少来日。”
　　青钰一下子便猜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眼中稍稍动容，却垂眸掩去了：“那又如何？”
　　祝白羿没看到青钰掩下的情绪，她只瞧见她毫不动容的冰冷面容，心中不知怎的一痛。她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青钰的手腕，说道：“至多一个月后便是大战，你我将要面对的是最强大的敌人，我们没多少时间了。我，我已经没有几百年可以继续等下去了！”
　　青钰似乎不为所动，她被握住的手腕挣了挣。祝白羿手上的力道不轻，她一下子并没能挣脱。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反而用上了更大的力道，祝白羿不得已只能松手。
　　大多数时候，青钰这个人就和她的灵根一样冷，祝白羿曾经见过她最柔软的模样，但现在对方却已经不再向她袒露。随着青钰用力将手腕挣脱，祝白羿的心也空了一片。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选了个不太好的时机，说了不太适宜的话，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了。
　　或许从当年分开起，她们之间就从来没有什么更好的时机。
　　祝白羿将脑袋耷拉下来，漂亮的狐狸眼微垂，就好像一只失魂落魄的大狗。
　　青钰抬眸看了两眼，便别开了目光。旁人或许以为她冷情，但其实她是怕自己心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大战在即，我们该以大局为重，何必在这儿女私情上多费心思？”
　　祝白羿听了更觉无望，就在这时，她听到青钰继续道：“来日无多的话，我不想再与你纠缠了。”
　　初听这句话时，祝白羿并没能听懂其中深意，因此只觉满心失落。可她习惯性会将青钰的话多咀嚼几遍，然后想着想着，她似乎就明白了什么，黯淡的狐狸眼瞬间就亮了——来日无多，所以不必多做纠缠，但若是来日可期呢？
　　祝白羿心脏“噗通”狂跳起来，若非青钰此刻面容冰冷，她都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抱在怀中，与她保证两人肯定还有将来。
　　不过高兴归高兴，祝白羿稍稍冷静之后还是维持住了最后的理智。她捏了捏拳头，保证道：“那好，现在事情那么多，我也不拿这些事烦你了。等一个月后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再与你说这事的，你……到时候不会又以正魔立场拒绝我吧？”
　　祝白羿起初信誓旦旦，然后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又警惕起来。
　　青钰现在确实是没心情谈论这个，她和云清樾到底还是不一样，并不想在此时还谈什么儿女情长。因此她什么保证也没给，再次下了逐客令：“天色不早，你该回去了。”


第530章 求婚吗
　　江陌和云清樾并不知道明霞峰上两位长辈的纠葛，她们俩离开明霞峰之后便径自回了紫云峰。只不过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两人回到紫云峰时，甚至都不能说是三更半夜，而是已经快到黎明。看这时间，距离她们再次出发去大阵外，都已经不远了。
　　一夜没睡，两人累倒是不累，尤其江陌今晚突破之后更是精力充沛。
　　云清樾很理智，算了算时间，便对江陌道：“时间还早，为防意外，今日的挑战你还是尽早去吧。这对你的修行有好处，可别再耽误了。”
　　江陌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没料到回来后师姐最先惦记的会是这个。她懵了一下，然后一把拉住了云清樾的手：“阿樾，你……就没别的什么想说？”
　　云清樾对上她的目光，便猜到她想说些什么，抬手抚上江陌的脸：“说什么？”
　　微凉的掌心贴在脸颊，鼻息间萦绕的都是对方的气息，江陌的脸颊不知不觉开始发热。她有些害羞，还有些心虚，一双金色的眸子左转右转不太敢直视眼前人。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忽然抬手一把按在了云清樾的手上：“说道侣的事，是我冲动，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云清樾早看出江陌为何心虚了，虽然对方确实是自作主张，但她心里其实并不介意。不过看着小老虎眼巴巴看过来的可怜样，心中不免生出了两分逗弄的心思。
　　清透的琉璃凤眸眨了眨，云清樾语气淡淡道：“是啊，你和我商量，但你已经昭告众人了。现在又和我说这些，是觉得先斩后奏，我便不能拒绝了吗？”
　　江陌听到这话直接傻眼了，因为师姐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正直可靠，所以她压根没想过对方是故意说这话逗自己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原来师姐还会拒绝的吗”？可想想好像也没毛病，修士比起普通人来说更加率性，普通人都能分分合合，修士也不是说句“喜欢”就一定会绑定的。
　　想着想着，小老虎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看着云清樾的目光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她一下子抓紧了师姐的手，结结巴巴道：“所，所以阿樾你是要拒绝我吗？”
　　云清樾大多数时候都是个严肃的人，可正因为她很少开玩笑，所以一下子便把虎吓住了。而云清樾自己也没料到江陌会有这么大反应，她怔了怔，面上神情柔和下来：“倒也不是，只是，只是你至少该先和我说一声，也该先与长辈们商量。”
　　江陌闻言，心中高高提起的大石终于落地，额上后知后觉冒出了一层冷汗来。她长长吐出口气，倒也不怪师姐故意吓唬自己，因为事情确实是她做得莽撞。
　　之前的想法没错，她得尽快把求婚补上！
　　江陌心念急转，行动上倒也不迟疑，忙不迭赔礼道歉，态度诚恳极了。
　　云清樾原本也没多生气，只是被小老虎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罢了，眼见她乖乖认错，自然也就选择了原谅。她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哪知她这边刚松了口，那边江陌忽然后撤一步身子就是一矮。几乎下意识的，云清樾手上一个用力，把人拽了起来：“你做什么？”
　　江陌没想到自己会被拽起来，她也懵了一下，旋即磕磕巴巴道：“就，求，求婚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心，露出掌心里一枚储物戒指——这是她刚刚翻遍空间，找到的最漂亮的一枚戒指，虽然怎么看都不像是求婚用的，但好歹拿来充充数。与此同时，她也把自己几乎所有的身家都挪了进去，这样显得更有诚意。
　　云清樾却是一头雾水，看看戒指，又看看江陌：“求婚？”
　　显然，两个世界的风俗是不同的，云清樾并不能理解江陌的作为，也没有收下江陌递来的戒指。而江陌对此也不意外，她一边小心翼翼牵起云清樾的手，一边简单与对方解释。
　　“这是凡间的一种风俗，我送上戒指向你求婚，你若是答应了便收下，然后让我替你戴上。”她如此简明扼要的说完，又眼巴巴看向云清樾，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但其实她已经心机的将简直抵在云清樾的指尖了，只需对方稍一点头便会立刻推上去。
　　云清樾在外游历多年，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风俗。不过修真界之大，凡人地域之广，她也不是事事都能知晓的。当下也没怀疑江陌的说辞，她目光在那戒指上一扫，神识一探便只内里情况。
　　储物装备是极其私人的物品，因此十个有主的储物装备，十个都会被主人打下烙印。不过眼前这只储物戒指却是例外，江陌在送出之前已经抹去了上面的烙印，因此戒指里装了什么也就一目了然——灵石、法宝、矿石、灵药等等，并不算特别多，但绝对是江陌的全副身家了。
　　云清樾对此心知肚明，也知道堂堂神兽为何囊中羞涩，因为好东西早用在自己身上了。她有些动容，抿了抿唇，也拿出一只储物戒指来。
　　江陌还等着把戒指给云清樾戴上呢，没想到对方也拿出了戒指，一时呆住。
　　云清樾却是有理有据：“这戒指里装着你的全副身家，你将戒指给我，便是将一切都托付给我了。既然如此，我自然该投桃报李，这戒指里，也是我的所有。”
　　江陌先是呆住，紧接着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送戒指给师姐是求婚，戒指里的东西只是诚意。虽然现在不多，但她将来可以补上。可现在师姐还没收下她的戒指，却反过来也送戒指给自己，同样交付了全副身家，所以她她她……她也是在向自己求婚吗？
　　小老虎面红耳赤，小老虎心如擂鼓，小老虎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趁着小老虎不注意，云清樾握住江陌的手，指尖捏着戒指轻轻一推，便戴在了对方中指上，将虎套牢了。江陌这才回神，忍着心中激荡，忙将戒指也给对方戴上。
　　两枚储物戒指并不是一对，但两只手放在一起，江陌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般配。
　　蓦地，江陌一低头亲在云清樾指尖，“嘿嘿”傻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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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戒指套牢师姐的那一刻开始，江陌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停下来过。云清樾本身也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两人交换了戒指便是有了婚约，心中也不胜欢喜。
　　两个人清早略有闲暇，便是什么都不做，看着彼此也觉甜蜜。
　　然后高兴着高兴着，江陌忽然想起之前收到的两分贺礼，便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她一边牵着云清樾坐到床边，一边将两份贺礼摆了出来：“你我真正成婚结成道侣，还不知要多久呢，倒是先收了两份贺礼。掌门还好说，也不知道飞鸢怎么忽然想起给咱们送贺礼了？”
　　提到飞鸢，云清樾便不免想到她出身的宗门，再看向那份贺礼的目光顿时微妙了几分。恰好瞧见江陌边说边想要打开，忙伸手按了上去：“咱们还是先看掌门师伯送了什么吧？”
　　江陌被按住动作一顿，倒也没有拒绝，手下动作一转便拿起了掌门送的那份贺礼。
　　贺礼装在精致的红色锦盒中，若非今日是她临时起意，江陌都要怀疑这是掌门早就准备好的贺礼了。打开盒盖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只见正红的锦盒之中，静静躺着两块宝光流转的同心玉，一看就是一对。这东西用来做婚礼贺仪再好不过，但怎么看都不像是青霄掌门会随身携带的。
　　江陌一面腹诽，一面惊喜，而云清樾比她更识货。她两只手分别拿出两枚同心玉，一枚自己拿着，一枚递给了江陌：“这是同心玉，可以佩戴，也可以炼化。”
　　看师姐知之甚深的样子，江陌接过一枚后便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云清樾便解释：“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对法宝，分别戴在两人身上，若一人遇到危险，另一人便可收到预警。”这类的法宝很多，倒不稀奇，稀奇的是另一点：“若是两人将玉佩炼化，一人受伤，另一人则可替她分担……甚至在危难时，同生，共死。”
　　最后两个词太过沉重，以至于云清樾语气都沉重起来，目光更是定定的望着江陌——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太重，没有几个人会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与人绑定，再说人心易变。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若是两个人修为相当还好，若是修为有差，落后的那个注定就会成为弱点和拖后腿的。
　　因此种种，这一对玉佩从上古流传下来，经历过的主人不少，但真正将之炼化的人却是不多。而江陌和云清樾两人如今也是一强一弱，而且算起来虎崽子年纪还小，潜力却是无穷，她会愿意这么早便将未来与人绑定吗？
　　云清樾眸光略微闪烁，心中揣测青霄掌门怎么会送这份贺礼？
　　江陌听她说完却很惊喜，想也没想便道：“这么好？那咱们快将这同心玉炼化了吧。”
　　云清樾都没她果断，见状忙不迭将她拦下：“别急，先等等。”拦完之后顿了顿，才又道：“阿陌，你知道的，我修为不如你。大战在即，若此时炼化这对玉佩，我可能会连累你。不如还是等大战过后……”
　　江陌听了眉头一皱，打断道：“可大战过后，这玉还有什么用？”


第531章 我教你啊
　　云清樾最终还是被江陌说服了，和她一起炼化了那对同心玉。
　　她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更多，还是忧虑更多，不过有了这对同心玉的存在，她感觉自己肩头的责任似乎又沉重了两分——除了宗门，除了大义，现在她的身上又背负上了另一个人的性命。而且这个人对她很重要，也很信任。
　　这让云清樾心中生出了紧迫，哪怕她修行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她却希望能够更快。然后很快的，她就看到了一种修行的“捷径”……
　　看过青霄掌门送的贺礼过后，江陌和云清樾的注意力到底还是落在了唯二的另一份贺礼上。
　　江陌心里其实也有些猜测，因此她先是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师姐脸色，然后才将飞鸢的贺礼打开了。同样的红色锦盒，比青霄掌门送的那只小了一半，打开以后里面装着的是一枚平平无奇的玉简。而玉简这种东西，惯来是用以记载的，合欢宗送出的结婚贺礼又会记载些什么？
　　小老虎自认是只正经虎，师姐更是个正经人，可面对着这枚玉简，两人却是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烫手。她手指微微握拳，不自觉看向心上人：“阿樾……”
　　云清樾面上一派正经，耳根却微微泛红，莫名羞窘：“嗯？”
　　江陌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强撑了，原本是有些羞赧，可见到师姐这般模样，她心中一定，忽然就没那么害羞了——其实也真没必要，毕竟两人也不是什么都没经历过。就算真收到了合欢宗的“秘法”，大不了，大不了就当是另类的教材，看完学习学习也不亏。
　　于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江陌伸手拿起了那枚玉简，还没等云清樾反应便将神识探了进去。云清樾见状欲言又止，最后手指微抬了下，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片刻后，江陌才将神识收了回来，一张脸早在不知不觉中涨得通红。
　　云清樾一见，便知这玉简里的内容大概和自己所料不差。而江陌目光飘忽了一瞬，最后落在云清樾身上，犹豫着递上玉简：“阿樾，你要不要看看，或许有用……”
　　江陌这话是真的。飞鸢好歹是合欢宗的掌事者，本身修为也是极高，拿出来的贺礼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的春宫图。她送给两人的是一部正常意义上的双修功法，而且是适合两个女子修炼，并非采补用的功法。仔细算来，这功法的价值也并不低，对两人来说还相当适用。
　　只是飞鸢忽然送这东西，也不知是当初在凌云殿后殿，看到那场灵气漩涡就生出的念头？还是看出了云清樾最近修为精进的猫腻？总归也算是有心了。
　　云清樾看出江陌不是玩笑，但她轻咬着下唇，却实在没好意思看这个，更何况还是当着江陌的面看。半晌后她微微别过了头，说道：“算了，我不看了，你自己收起来吧。”
　　江陌倒也没强求，听话的将玉简收了起来：“好吧，不过我看过了，也可以教你的。”
　　云清樾听罢，整只耳朵都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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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明，江陌当然没机会做什么，哪怕她刚学会了新的修炼方法。
　　距离最后的大战还有不到一个月，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紧迫，也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人浪费。因此天色刚刚转亮，云清樾和江陌便离开了紫云峰——她们今日还是要出宗的，除了历练打怪之外，更重要的是与九幽宗主的结盟，还需要两人带去回信。
　　不过为了防止像上次一样错过挑战奖励，这回两人决定先完成了挑战任务，然后再赶时间出去。于是一大早的，两人便出现在了赶往执明峰的路上。
　　一边飞，江陌还一边说着：“阿樾你放心，今早肯定赶得及的，现在宗内我能挑战的人也不多了。”
　　其实不用江陌说，以云清樾的细心也早已经观察出了许多信息。比如江陌从不与修为比自己更低的人比试，一旦她修为超过对方，那人就会从她的挑战名单上剔除。再比如江陌挑战修为比她高得越多的人，她得到的好处似乎就越大，因此乐此不疲。同理，她还乐意挑战许多人，被群殴。
　　而现在江陌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大乘期，别说原先那些合体期的长老了，就是玄清宗的几位峰主也大多失去了与她一战的资格。
　　她说能挑战的人不多了，那是真不多。
　　云清樾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忧，便问道：“我不知你如何修炼，但现在少了许多挑战对象，你修行起来是不是也没从前容易了？”
　　江陌闻言心中苦笑。可不是吗，随着她修为的提升，能薅羊毛的对象越来越少了不说，余下那些人带来的收获也是进一步缩水了。就连执明神君能给她的任务奖励，也是成倍的往下缩水，系统这限时挑战任务已经越来越没吸引力了，可也舍不得放弃。
　　如果，如果她能把青霄掌门他们和执明神君凑一起挑战就好了！
　　江陌异想天开，不过她也知道不现实，因此根本就没说出口。她面上还维持着平静的模样，随口答道：“是这样的，我的修行方式就是这样，前期进展快，后来就会越来越慢的。”
　　这说法云清樾倒不觉得意外，因为很多功法修行都是这样的，因为越到后面越是精深，进展自然就慢了。不过她很怀疑，江陌那真的是正常的修行方式吗？
　　江陌也没有解释更多，转移话题道：“其实现在这种修行方式长进越来越慢之后，我发现出去打打魔人历练，对我的修行也是相当有好处的，所以我也得多出去出去了。”
　　当然，她今天还得了一种新方法，也想试试效果如何？
　　云清樾并不知道江陌说着说着，脑子里颜色就不太对了，她十分正常的和江陌讨论着修行方式，然后十分正常的陪着她一起抵达了执明峰。
　　……
　　一夜不见，执明神君忽然发现小老虎又突破了，不禁惊讶：“你修为怎么涨这么快？”
　　这话出自同为神兽的执明神君之口，简直稀奇，也证明江陌的修行速度对于神兽来说也不正常——当然，不止是现在，她其实早就不正常了。
　　从她被师姐捡回玄清宗开始，先天不足境界跌落的小老虎就是头一份。后来用八十年时间修炼到合体期，提前成年的小老虎也相当罕见。现在这家伙在短短时间内再次突破，一路突破到大乘期，似乎也不那么令人惊讶……个鬼啊？！
　　饶是执明神君见多识广，这会儿也没忍住绕着江陌细细打量了一番。因为知道神兽的底细，他看向江陌时眼中的惊讶甚至比青霄掌门他们更多。
　　江陌被看得莫名心虚，毕竟她提升修为全靠开挂，当下摸摸鼻子道：“就，就正常修行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说完又立刻送上彩虹屁：“再说这些天我修为能够增长，还多靠神君指点，如今我能够突破大乘，也有神君一份功劳呢。”
　　执明神君哪里看不出她的敷衍，当下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靠我的指点？有我的功劳？那正好，我也不能白受了你的感谢，今日便再指点你一番好了。”
　　毫不意外，江陌又被揍了一顿，好在挨完揍之后执明神君倒也没再寻根究底，更没有为难她什么。顺利从执明神君那里拿到了今日份缩水奖励之后，江陌就和师姐一起离开了，还有些喜滋滋的——大概是她修为突破了，这回挨揍都没以前狼狈了呢。
　　心大的小老虎并没有多想，离开执明峰后在心里扒拉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再没有可以挑战的人了，于是只好早早赶去大阵旁等着青霄掌门开门。
　　云清樾就比她细心许多，也或许旁观者清，她总觉得执明神君近日颇多心事的样子。
　　……
　　两人赶到约定的位置时，青霄掌门还没来，倒是同样外出历练的弟子有早到的。不过看着监兵一副不太欢迎她们靠近的样子，大多数人还是识趣的没有走近，只远远冲着二人行礼，然后便三三两两走到一旁去了。
　　江陌没理会那些不熟的弟子，不过熟人也是有的，比如仲衡等人。他们看到她还有些惊讶，然后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仲衡还感慨：“监兵和师姐关系还是这样好啊。”


第532章 一滴魔血
　　虽然在等待时遇到了仲衡等人，但江陌二人离开玄清宗后，却并没有跟对方一起行动的意思。两人出了玄清宗便与仲衡一行人告别了，然后熟门熟路赶去了玄清城。
　　时隔两日，再次来到玄清城，这里一如之前死寂。
　　江陌和云清樾这次前来主要是给九幽宗主送信的，其次是过来刷怪，因此两人也没了前一次的小心翼翼。她们几乎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上次的那座宅院，然后又熟门熟路的混了进去——或许是因为修为提升的缘故，这一次进入宅院之后，江陌很快便察觉两人被发现了。
　　这其实也并不算出人意料，虽然她们俩的修为不低，但这里好歹是九幽宗的据点。而以九幽宗七宗之一的底蕴，一宗之主都在此坐镇了，真要让两个小辈无声无息摸进来才像是开玩笑。
　　好在九幽宗主对她们没有恶意，至少暂时没有，所以上回两人才能顺利的全身而退。
　　不过既然察觉到对方发现自己了，江陌便也没打算再带着云清樾继续深入。毕竟她们俩只是来传信的，而青霄掌门也学着九幽宗主准备了一枚玉简，传信人和对方见不见面根本不重要。于是江陌一把拉住了还准备前行的师姐，传音道：“阿樾，不必进去，到这里就行了。”
　　云清樾闻言先是一怔，旋即便猜到了些什么。她点点头没有多问，就见江陌左右看了看，顺手将带来的玉简塞进了身旁假山的一个小石洞里，随后拉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人来去都很快，宅院外的阵法对她们来说几乎形同虚设，甚至就连离开玄清城都没用多少时间。
　　而就在两人离开之后，她们原本停留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着玄袍戴金冠，看了眼二人离去的方向，神色沉凝，心思难辨。
　　半晌后他收回目光，从石洞中取出了那枚玉简，一转身又消失不见了。
　　……
　　江陌拉着云清樾离开了玄清城，一口气跑出老远才停下，还不忘回头感应有没有人追来。
　　云清樾也没问她为何如此谨慎，一开口便直接点破：“方才咱们的行踪被发现了？”说完也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感应道：“应该没人追来吧？”
　　江陌这才收回目光，紧绷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应该是。”
　　玄清城里有很多魔人，而且等级还都比较高，是目前江陌打怪刷分的最佳地点。她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可真去玄清城中走过一趟之后，她还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之前是不知者无畏，现在知道一个九幽宗主都那样难缠了，她可一点不想提前对上那魔族。
　　江陌心怀顾虑，和云清樾一说，师姐对于她的谨慎也相当认同。于是两人便又返回了玄清宗附近，毕竟除了玄清城之外，就数玄清宗外围住的魔人最多了，刷怪也还算方便。
　　两人今日只往玄清城跑了一趟，便又回去了，至于回信什么的，青霄掌门根本没提——修真界用以联系的手段多的是，让人传递消息并不是上策，若非情况特殊几乎是没人会用的。现在玄清宗决定和九幽宗结盟，掌门的回信中自然会约定双方如何联络，却是用不着两人操心了。
　　了却一桩责任，江陌二人回到护宗大阵附近，便开始大肆诛灭魔人。江陌是想着打怪升级，而云清樾则纯粹是想在大战前多清理一拨炮灰。
　　总而言之，两人杀敌都相当努力，收获也算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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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大阵外奋力除魔的江陌和云清樾并不知道，两人刚将玉简留下不久，九幽宗主便和青霄掌门联系上了。他或许是真心想要与玄清宗结盟，也或许只是单纯想要利用玄清宗铲除异己，总而言之对于魔族的消息给的相当痛快，听起来真实度也很高。
　　而彼时，玄清宗一方对于魔族阵营的了解几乎没有，有也只是基于被收拢过去的几宗原有实力的推断。至于那魔族本身，她们也只猜到他占据了天魔宗副宗主的身体罢了。
　　等不到江陌二人归来，青霄掌门便又在凌云殿开起了会，这次宗内所有高手都参加了。
　　青霄掌门照例坐在上首，目光扫过殿中满满当当的人——这些全是合体期以上的修士，并不仅是玄清宗或者其余几个大宗门出身，一些小宗门的高手也全都齐聚于此。可以说，如今玄清宗范围内的所有高手全都在这里了，他们也将是大战中最重要的一股战力。
　　人不少，但与青霄掌门所知的敌对阵营相比，又实在不值一提。他心头有些沉重，但面上表情却还维持着惯来的沉稳，开口便直奔主题：“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想与诸位说下如今局势。”
　　别管在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他们如今齐聚在玄清宗，便是天然的同一阵营。因此哪怕平时几个大宗门开会不带他们，那些小宗门的合体也并非真的消息不通。他们自会打探，玄清宗也无意隐瞒，因此对于当下局势几乎人人心中都有数……总归不怎么乐观就是了。
　　果不其然，青霄掌门接下来便道：“如今局势并不乐观。我刚看了下，今日殿中来的人一共五十七位，还有几位有事不在场，但加起来合体以上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七十。但城外魔族那边，他们也收拢了几个大宗门的高层，还有些入魔之后势力暴涨的，战力起码是我们的三到五倍。”
　　这说辞甚至都算保守，因为在魔族秘法的催动下，那些低阶魔人的修为是在不断提升的。他们潜力被榨干，或许也维持不了太久，可却足够成为心腹大患了。
　　所有人都知道局势不好，但经青霄掌门这一说，众人还是感到了不寒而栗。甚至有些心思不够坚定的，或者格外惜命的，在此时已经产生了投敌的念头。
　　青霄掌门哪能没料到这局面，当下便补了一句：“我知诸位忐忑，但魔气入体，生死行为都由魔族操纵，与傀儡何异？我修行千年，到了如今这般修为，可不是为了如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所以我不可能放弃，也不可能任由区区一个魔族，就毁了我人族千万年基业。”
　　是的，在修真界搅风搅雨，闹得声势浩大的魔族其实只有一个。甚至事情在往前推数十上百年，这个魔族都还不存在，那时的魔族还只是一滴魔血！
　　数万年前魔族入侵，修真界举整界之力将之驱逐，又是封印又是消灭残余魔物，其实事情进行得还是相当顺利且彻底的。修真界确实一个魔族都没剩下，只是极其偶然的一个机会，一滴魔血被封印保存了下来，留在了沧澜秘境里。
　　随后万年，这滴魔血被封印沉寂，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封印被偶然进入秘境的佛修破除了。
　　众所周知，魔族的生命力很顽强，再生能力也是强得惊人。只不过那时的魔血还很弱小，试图附身那个破除封印的佛修却没成功，最后只得寄居在某株灵植里，慢慢恢复壮大。
　　之后又不知过了几十几百年，他才恢复意识开始搞事，然后附身重生，横空出世。
　　不小心破除了封印的那个佛修，是当年还在佛宗的无相。而被魔族附身的那个倒霉蛋，就是如今搅弄风云的天魔宗副宗主。至于最初被蛊惑搞事的，自然就是九幽宗主了。
　　一切的起因经过，九幽宗主这半个当事人自然没有想说明，但青霄掌门通过对方的只言片语，也将事情拼凑得差不多了。听完之后他就很想打人——只是一滴魔血而已。万年前修真界的浩劫是整个魔界，如今修真界的浩劫只是一滴魔血，想想简直可笑。
　　他轻描淡写将这些过往说了出来，众人听罢都是一阵沉默，原本想要投敌的那些人也多半歇了心思。不想做行尸走肉是其一，修士的自尊心也无法让他们甘愿臣服在一滴魔血之下。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问道：“如今局势于我等不利，不知青霄掌门可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也算是定下了某种基调，所有人期盼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青霄掌门倒是不慌不忙，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不能确定在场所有人是否都足够可靠。他没有卖队友的习惯，哪怕只是暂时的队友，于是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如今魔族阵营所有合体以上的对手。这些天大家都别闲着了，都出门狩猎去吧。”
　　此言一出，几人不解，但大多数人心中却有几分恍然——青霄掌门这时候让他们出去狩猎，自然不是为了折损自身实力。可他又如何确定这是狩猎而不是送菜呢？
　　还有那份所谓的名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青霄掌门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敌对阵营虽是魔族掌控，但想必是有玄清宗的内应在，而且那内应的身份肯定还不低。至于那内应到底是谁？青霄掌门又是如何掌控的？玄清宗数万年积累，私下有些手段也不算稀奇。
　　众人心里一下有了底，等到青霄掌门拿着名单开始细细安排，就越发从容起来。
　　至于江陌和云清樾，两人是在晚间回来后才知道这些安排的，自然也欣然领命——两人是小辈，但修为可不低，尤其江陌都已经突破大乘了，是完全有资格参与所有计划的。


第533章 天魔宗主
　　一月之期还未到，玄清宗对魔族的反击便已经提前开始了。
　　大家所料不差，青霄掌门所谓的狩猎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的。而九幽宗主也确实配合，每日都将合体期魔人的动向及时传递过来，让青霄掌门能够安排人从容铲除。
　　江陌和云清樾一齐参与了这次活动，短短数日内，便与同伴一同围剿了数十个合体期魔人。饶是魔族不在意人族生死，速成而来的合体期不少，也不得不承认伤亡不轻。而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玄清宗这边的伤亡则几乎可以不计。
　　云清樾一抖手中长剑，剑身上沾染的黑色血迹随着惯性被甩下。粘稠的鲜血甩落在地面上，原本就因草木枯死灵气抽空而沙化的土地上，顿时滋滋冒起了黑烟。
　　江陌一见，警惕的将师姐拉开，然后就见那块地方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啧，这可真毒啊。”江陌不禁感慨，云清樾则是忧虑。
　　这只是魔人的一滴血而已，就将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坑，如果是有魔人死在这里呢？都不用猜测，云清樾她们已经看到过结果了，那魔人流出的血液会腐蚀大地，之后身体迅速腐朽，升腾起一股股黑色的魔气。杀的魔人多了，她们身处其中甚至会有窒息感，即便她们已经服用过丹药。
　　这魔气对修士的影响不小，但对环境的影响更大。江陌她们已经发现了，被魔气笼罩的范围内，灵气会变得稀薄。魔气越重，灵气越少，越不适宜生物存活。
　　江陌甚至有种感觉，即便这场大战她们赢了，这里大概也要成为一片死地了——虽然这里曾经钟灵毓秀，虽然玄清宗地下有强大的灵脉汇聚，但大战中还不知有多少魔人会死在这里。即便没有那场侵蚀灵气的怪雨，这些魔人释放出的魔气的危害，也绝对足以摧毁一切。
　　或许青霄掌门现在就该考虑搬家的事了？
　　江陌漫无边际的想着，随手捏了个法决帮师姐将剑冲洗了一番。她做完这些看看天色，说道：“今日杀得差不多了，应该没有下一批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云清樾也习惯了江陌随手的举动，她看了看正在疗伤的人：“嗯，等大家疗伤完，咱们就回去吧。”
　　这些天众人对付的都是合体期，旁人会在对战中受伤，但已经突破大乘的江陌应对起来却是游刃有余。而有她护着，云清樾当然也是无碍，因此在旁人忙着疗伤的时候，她俩还能有时间洗剑闲聊……当然，美其名曰，她们是在替疗伤的人护法。
　　江陌闻言也扫了疗伤的人一眼，见大多数人都已经服用了丹药，这时正在炼化药力。估计着还需要不少时间，江陌便收回目光，与师姐闲聊道：“阿樾你说，咱们这狩猎还能持续几天？”
　　云清樾眸光清透，心思也格外通透，答道：“应该没几天了。”
　　本来距离大战的时间就不长了，现在她们这般明目张胆的消耗对方实力，就算魔族不在意手下魔人的性命，但他只要不傻就不可能放任。所以大战一定会提前的，只是不知掌门他们有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还有那个魔族，也不知他如今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应该不止大乘了吧？他或许和执明神君一样，是渡劫期？
　　否则当初在玄清城内见到时，大乘中期修为的祝白羿不可能打也不打就带着人逃了。
　　云清樾想了许多，却并未宣之于口，江陌对她的话却是深信不疑。她又扫了眼疗伤的众人，冲师姐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回去就提醒掌门……”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感觉到一股危机迫近，想也不想就一把将云清樾推开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柄缠着黑色魔气的大刀便当头斩落，其声势之浩大足以劈开山岳……好在江陌及时出手接住了，否则就算她已经推开了师姐，这一刀劈落也足够将她身后那些正在疗伤的修士全部斩于刀下。人族这边本就战力不够了，再损了这些人简直不可想象。
　　“小心。”云清樾被推开数丈，开口时那一刀已经斩落。不过她的呼喊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一下子便将那些正在炼化药力的修士全都惊醒了。
　　睁眼看着眼前局面，这些人都被吓了一跳。
　　其中一人恰好认识来人，忍不住喊了声：“天魔宗主？！”
　　传闻中，天魔宗主醉心修行，甚至就连宗门事宜都交给了副宗主管理。而如今魔族占据了天魔宗副宗主的身躯横空出世，天魔宗也早默认为他掌控。在这样的情况下，原本存在感就稀薄的天魔宗主更是被人遗忘到了脑后，偶尔有人想起，也只以为他早就被那魔族除之后快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包括云清樾和江陌，听到这声称呼都忍不住心下一惊。原因无他，只因对方实力太强——魔道几位宗主的实力其实相差不大，但天魔宗主醉心修行，有传闻说他已经突破到了大乘后期。不说这传闻是真是假，就算他和祝宗主实力相当，也不是刚进阶大乘的小老虎能对付的。
　　云清樾心下当即一沉，赶忙联系起祝宗主等人——她们最近围剿合体魔人，分头行动之余为防意外，每一队都是由大乘期领队。她们这队算是江陌领队的，祝宗主自然去了别处。
　　祝白羿此刻尚不知身在何处，但江陌显然已经等不到她赶来了。
　　天魔宗主的动作很快，一招接着一招落下，即便被人叫破身份也没有丝毫停顿。旁人只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意，即便有心相帮，但双方实力差距也完全插不上手。
　　而对于江陌来说，此刻仿佛置身炼狱——万千刀影劈斩而下，那些刀影看似虚幻，但却刀刀带着凌厉的意境，仿佛已经形成了一个领域，将她困在其中，承受千刀万剐……这并不只是形容，而是事实，因为哪怕是防御强悍的神兽，小老虎身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血色伤痕。
　　江陌被逼迫得很狼狈，除了左支右绌的狼狈应对之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而更为难缠的是那刀锋上缠绕的黑气，也不知是不是对手实力强悍的缘故，这些魔气似乎都比她从前遇见的厉害许多。
　　这并不是错觉，因为很快她就接到了系统的警报声——
　　“叮，监测到宿主灵魂正在被不明能量入侵，现系统自动开启杀毒程序……”
　　熟悉的机械音通知，让江陌心惊之余也有一点点安心，好歹她还有系统这最后一层保障。不过系统虽然能很好的保护她的神魂，可现实的战斗却是系统无法参与的，如果她被这人杀了，那可就真死了。对了还有师姐，她们刚炼化绑定了同心玉，她可不能反过来连累了对方！
　　想到师姐，江陌心中蓦地生出了一股勇气——哪怕是为了师姐，她也绝不能死在这里！再说大乘期有什么可怕的，她也是大乘期，她还是战神白虎呢！
　　一直被压着打的江陌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她忽然摇身一变恢复了原型。硕大的白虎原型足有小山大小，一爪挥出带着锋锐之气，划破空间搅动风云。
　　黑色的刀影也在此时劈来，金光与黑气撞击，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掀起层层气浪。
　　原本还在周围伺机而动，跃跃欲试想要帮监兵一把的修士们，这下连站都有些站不稳，直接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唯有云清樾还坚持站在原地，她已经联系上了祝宗主，此刻收起传信玉符，便向着天魔宗主举起了手中长剑。
　　或许对于天魔宗主而言，云清樾的攻击不值一提，他甚至都没有特地腾出手来应对，仍是专心应对白虎的袭击。可对于江陌而言，与师姐并肩作战绝对是个增益buff。
　　只见她越战越勇，天魔宗主斩落的刀影渐渐一道不落的被她接下，虽然身上的伤也在增加，但偶尔抽空也能反击一二。便如此刻，白虎前脚刚按住天魔宗主那柄魔气缠绕的刀锋，后脚一甩尾就直接往对方后脑抽去。
　　虎尾有力极了，像是一条钢鞭破空而去，只要不聋就能发觉。天魔宗主自然不曾忽视这偷袭，他从容的一偏头便要躲过，哪知刚一动就发现脸侧一道剑光已然逼近。
　　云清樾的修为比起天魔宗主来自然差得远了，攻击力也比不上江陌。正常来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天魔宗主是该先避过江陌的攻击，再来应对她的。然而云清樾有一样特殊的手段，她那变异成冰焰的凤凰真火恰好克制魔气，因此天魔宗主几乎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一个犹豫，后脑便被虎尾重重抽上，饶是天魔宗主修为高深，也有一瞬间发懵。


第534章 疼痛难忍
　　江陌和云清樾的配合自有几分默契，但她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偷袭成功。她自己都不由得怔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中招的天魔宗主恍惚一瞬，原本全黑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些许神采——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恢复了深知，思绪挣扎了一瞬，可很快再次被魔纹控制。
　　凌厉的刀锋再次向着江陌劈来，半点没因刚挨了一下重击而受影响。反倒是江陌因为那一瞬间所见分神，险些被这一刀劈中。
　　“小心！”云清樾喊了一声，及时出手略阻了阻攻势。
　　以云清樾的修为，自然是挡不住天魔宗主的，好在她的攻击覆上了冰焰，勉强将人拖住一瞬。也是这一瞬间的拖延，让江陌回神之后迅速反应，不仅脱离了天魔宗主的攻击，还顺势反击了回去。不过对方比她们实力高，这反击也没什么效果便是了。
　　“阿樾，攻他后脑试试。”江陌一边周旋反击，一边向着云清樾提醒。虽然她也不十分确定后脑就是对方的要害，但之前一番攻击对方唯有后脑被击中，而且明显有反应。
　　云清樾之前侧对着天魔宗主，因此并没有看见对方那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江陌的话她总是信的。两人找准了目标，然后默契的开始了攻击，一时间攻势凌厉，竟暂时将天魔宗主的势头压制了下去。不过她们却很清楚，这样的情况也持续不了多久，唯一的希望还是外援。
　　江陌没有催促，咬着牙与天魔宗主正面相斗，也抗下了绝大多数压力。就算偶尔被击中受伤，也一言不发，默默忍受——虽然真的很疼，直疼得她眼泪汪汪。
　　而另一边，云清樾心中却渐渐焦急起来。
　　哪怕江陌什么都不说，但因为有同心玉的关系，对方受伤时她也是有所感应的。只不过江陌的伤势还没严重到危及性命，所以她分担的伤害也不算很多。只是胸口闷闷的疼，好似受了内伤，感觉随时都可能呕出一口血来。
　　她尚且如此，江陌肯定更不好受，而她的小老虎最怕疼了……
　　云清樾心中担忧焦虑，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不乱。她一手挥剑，一手掐诀，挥出的剑意将劈落的刀气稍稍带偏，使得江陌有机会从容闪避之余，另一只手上冰焰也向着天魔宗主飞去。
　　冰焰对魔气颇为克制，遇上之后便如烈火浇油，向来是云清樾克制魔人的一大手段。然而即便是有这样的利器在手，修为的差距还是不可弥补的——她的冰焰再是厉害，可碰不到对方也是白搭。而就算是有那么一星半点落在了天魔宗主身上，他身上浓厚的魔气也会顷刻间将这点火星湮灭。
　　总而言之，云清樾的冰焰拿对方没什么办法。但好在天魔宗主对冰焰还是本能有些畏惧，因此遇上云清樾放火，他也会尽量避开，避不开就劈开，也是霸道极了。
　　江陌便配合着师姐行动，偶尔会有奇效，但后来对方也渐渐适应了这样的攻击方式。
　　三人一番缠斗，天魔宗主从始至终气势不减。但随着时间推移，江陌和云清樾这两个修为比不上他的渐渐就感觉到了疲惫，很快便从缠斗变成了强撑。
　　又一刀向着白虎当头劈去，空气中弥漫的魔气都被这一刀劈散，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江陌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更要命的是她因为勉强应对，现在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一回她不一定能够再躲过去了，就算有师姐配合她拖延敌人，她也不一定能躲得过……这念头刚落，眼前便出现一道人影挡在面前。
　　看着那熟悉的人影，江陌心里当即一突，来不及多想便带着人一同躲进了空间——她或许该庆幸，因为修为的提升，她进出空间的速度更快了。
　　只是带着师姐一起，她先将人推进空间后自己再躲进去，到底还是慢了一拍。
　　云清樾也是看到江陌躲不过这一记杀招，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便挡在了人身前。而等她回过神时，眼前的刀影不见了，灭顶的危机也不见了，眼前入目的是熟悉的空间。
　　紧绷的心弦一松，云清樾甚至感觉身体有点发软，然后她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似重物坠地。
　　她连忙转身去看，果然便见江陌倒在了地上，而更可怕的是她背上有一道深深地刀痕，几乎将她劈成了两半。而在绽开的皮肉之中，汹涌而出的鲜血也拦不住黑色的魔气狰狞着入侵伤口——亲眼见着过这些魔气的厉害，云清樾毫不怀疑放任这些魔气入体，江陌顷刻间就会步天魔宗主的后尘。
　　云清樾一下扑到江陌身前，向来坚定有力的手掌止不住有些颤抖。她飞快放出灵力凝成冰晶，试图把江陌的伤口冻住。然而这一次伤口冻不住，魔气也冻不住。
　　江陌在她怀中缓了口气，疼得面色发白，还笑了下：“放心，我没事的。”
　　下一刻，一滴水珠落在了她脸上，带着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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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的坚持不是毫无作用的，至少在发现己方不敌之后，那些原本就帮不上忙的合体修士全都作鸟兽散了。他们各自都有逃命的法门，再加上江陌二人拖住天魔宗主的时间并不算短，就算后来两人不敌躲进了空间，这些人也已经跑出了足够远的距离。
　　至于他们之后会不会被天魔宗主追杀，又能不能跳掉，那就不是江陌二人能管得着的了。
　　不过有两个合体修士运气算是极好，她们原本是一对师兄妹，因为配合默契，逃跑时便也一道。两人逃离战场后不久，居然就遇到了赶来救援的祝白羿。
　　祝宗主与这些人不熟，但既然见过，自然也是认识的，当下便露面拦下两人问道：“你们遇上天魔宗主了？现在情况如何？”
　　那两人一见祝宗主，眼睛就亮了，忙不迭说道：“监兵和云姑娘将人拦住了，不过情况不是很好，她们打不过对方。祝宗主您来得正好，还请快些去救援。”说完指了方向。
　　祝白羿闻言并不意外，只一皱眉，便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她赶到战场时，正好比江陌二人躲进空间晚上一步，天魔宗主刀锋上的血迹都还未坠落——白虎神兽的血还是相当明显的，除了灵气格外浓郁之外，殷红的鲜血中还有淡淡的金光浮现。而这点金光在被魔气缠绕的刀锋上格外明显，也被祝白羿一眼瞧了个正着。
　　祝白羿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看那血迹她就知道，江陌肯定伤得不轻。祝宗主虽然表面上嫌弃对方叼走了她女儿，总是逮着机会就揍虎，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的心惊与焦急。
　　“老魔头，你把人如何了？！”同为魔道宗主，祝白羿显然与天魔宗主认识。
　　然而天魔宗主此刻被魔纹操纵，近乎傀儡，听到祝宗主的话也是毫无反应。他只抬头，看到了眼前的对手，然后毫不犹豫挥刀向着对方斩去。
　　大家都是魔道宗主，原本修为也相差无几，谁有怕谁呢？
　　祝白羿原本就有些焦心，再看天魔宗主这般不客气，哪里还能忍得住——她好歹也是赤血宗主，而赤血宗在魔道四宗里从来都是最好战的那一个。
　　于是两人一言不合……不，根本连一言不合都没有，两人就直接打起来了。
　　两个大乘高手的交战，自然不容小觑，尤其双方都没有留手的意思，打起来几乎称得上是天崩地裂。你一刀斩断地脉，我一剑撕裂空间，若是有修为稍低的人此刻混入战场，恐怕当即就能在两人交锋的余波中被搅碎成齑粉。
　　当然，两人打得空间都要扭曲了，也没人敢掺和就对了。
　　祝白羿一开始满腔怒火，但打着打着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她一直是全力以赴没错，也一直没占到上风，但对手的实力却并没有她预计那样强。早听闻天魔宗主突破到了大乘后期，再加上入魔的加成，她怎么算都不觉得自己有胜算，可怎么现在还能打个平手？
　　心中的疑虑一闪而过，对战中的人自然半分心思也不敢分散。直到一道凌厉的剑光横插而入，熟悉的白色身影加入战局，祝白羿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些许。
　　是青钰来了，应该也是收到了云清樾发出的求援信息，然后赶过来的。
　　只不过现在援兵都赶到了，求助的正主呢？
　　祝白羿的心又沉了沉，甚至下意识放出神识往地面扫了扫。既怕找不到人，又怕真在下方的废墟里找到，真找到恐怕就是尸体了。
　　……
　　江陌和云清樾当然还没沦落到那个地步，虽然躲在空间里的两人情况也算不上好。
　　回到空间之后，江陌自然又恢复到了人形，除去衣衫露出背后的伤口，狰狞可怖到云清樾都不忍直视。不过江陌自己看不到，因此除了疼得龇牙咧嘴，倒是还好——神兽的生命力还是挺顽强的，除了疼得难以忍受之外，她的精神居然还算不错。
　　“阿樾你放心，那些魔气奈何不了我。你听我的，上点药包扎一下就行了。”江陌脸色疼得发白，识海中系统一刻不停的启动杀毒，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安抚。
　　云清樾死死咬着下唇，一边翻出伤药，一边有些后悔之前举动。
　　如果她没有挡在江陌面前，江陌自己躲回空间的话，应该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师姐的心思好猜也难猜，但这一刻江陌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当下白着脸笑道：“没拉着阿樾你一起的话，我不会躲进空间的。我若躲了，就要留你一人在外面应付了。”
　　云清樾将下唇咬得更紧了，齿间几乎溢出了一丝血色，随后吐出一口气道：“是我太弱了。”
　　云清樾从不是个妄自菲薄的人，她头一次这样说，也是头一次这样认为。毕竟以她的年纪有这般修为，在修真界绝对算是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哪怕有大战压在肩头，她也从没为自己不够强大而自责懊恼，她只想过尽可能提升自己。而现在她是真有些自责了，自责自己成了拖累。
　　江陌当然不会这样想，也不会让云清樾这么想，她忙抓住云清樾的手，在她怀中抬头：“怎么会？一直护着我的，都是师姐啊。”说完也不给对方胡思乱想的时间：“阿樾，替我上药吧。”
　　云清樾其实也没因自责耽搁，江陌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已经将伤药洒在了对方伤口上。
　　片刻后，就听小老虎“嗷”的一声惨叫，伤口恢复时又痛又痒。
　　云清樾深知那滋味儿，当下心疼的将小老虎抱在怀里哄。
　　小老虎眼泪汪汪，抬头冲云清樾道：“抱抱不够，要师姐亲亲才能好……”
　　云清樾不懂亲亲抱抱的梗，但听了这话也没犹豫，一个吻轻轻落在了江陌额头。
　　后者顿了顿，心思一分散还真忘了疼和痒，目光飘忽了一瞬，又落在了云清樾唇上。
　　云清樾那能不知她的小心思？问都没问，又是一个吻轻轻落在了江陌唇角，然后是唇上……直到伤药发挥效力，江陌背上的伤口迅速愈合，长出新肉，小老虎都再没心思分给背后的伤。


第535章 一丝清明
　　江陌的伤不算轻，但因神兽那强悍的体质，恢复的速度却也出乎意料的快。
　　用了上好的伤药，又被师姐身体力行的安抚着，江陌背上的伤口很快开始愈合。直到伤口结痂，疼痛被新肉生长的痒意取代，云清樾才轻轻将她扶了起来。
　　彼时江陌还有些晕乎，明明苍白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起。直到云清樾检查完她后背，神奇的发现她后背伤口沾染的魔气不知何时消散，似乎并没有感染。后者这才稍稍放心，又摸摸她后颈，提醒道：“阿陌，回神了。”说完又担心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江陌之前被疼得眼泪汪汪，这会儿眼中的那层水光还未散尽，闻言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纯良与无辜来：“我没事，我很好，非常好。”
　　云清樾听她这样强调，总觉得有哪里奇怪，不过听到江陌确认没事，也终于松了口气。
　　她又将目光落在了江陌后背，那里正有一条深红的血痂横亘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狰狞又突兀。她心中顿时一阵疼惜，想要伸手触碰又怕碰疼了她，最后凑上前去，轻轻一吻落在了伤口附近，而后她抬头，问道：“真的还好，不疼吗？”
　　江陌原本回神后已经被后背的痒意占据了心神，结果师姐这轻轻一吻落下，她所有的心思立刻就被吸引了去——师姐的吻很轻，落在后背也很痒，但那种痒却是痒到了心里。
　　相比之下，伤口新肉生长的痒意，竟也不算什么了。
　　……
　　时间恍恍惚惚流逝，等江陌从晕乎中彻底回神，她已经不止被师姐在伤口上敷了药，就连之前受的内伤也被喂下伤药开始好转——她还记得受伤时的疼痛，但好转的速度却也出乎意料，甚至连过程都快得几乎让人忽略不计。
　　还赖在师姐怀里的江陌被轻轻推开了，云清樾的声音随之传来：“阿陌，看看外面情况如何了。咱们都躲进来了，天魔宗主应该也离开了吧？”
　　江陌“哦”的应了一声，挥手打开了联通外界的水镜，心里隐约还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两人的心神就被水镜中的画面吸引了，因为外面并非她们所想的一片平静，而是飞沙走石，天崩地裂。甚至偶尔水镜上的画面还会消失片刻，云清樾不知是怎么回事，江陌这个操纵者却很清楚，那是空间被撕裂，影响到了水镜。
　　外面有人。不仅有人，而且应该是有高手在交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确定了这一点，然后江陌开始操纵着水镜一点点查看外间情况——透过水镜查看外间情况看得不是很清楚，尤其交手的三人动作极快，透过水镜更难捕捉。
　　江陌和云清樾睁大眼看了半晌，最多也只瞧见几片衣角，至于动手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看不清，就更别提分辨动手之人的身份了。
　　不过两人心中也有猜测，江陌摸摸下巴，猜测道：“难道是祝宗主赶来了？”
　　云清樾比她更细心些，看出外间交手的应该有三个人，于是道：“师尊应该也到了。”
　　小老虎一听，眼睛亮了几分，当下拉着云清樾的手便道：“二打一啊，这次是咱们占据上风了。阿樾，咱们要不要出去，一起痛打落水狗？”她可是很记仇的。
　　云清樾闻言却抿了抿唇，又看了眼水镜中的画面，摇头：“我就算了，这样的战局，我掺和不了。”
　　外间的战况通过水镜转播，身处在空间里的两人并不能感受到那些攻击的威力。然而只是看着那些画面云清樾就知道，此刻外间三人打斗的威力，比起之前自己和江陌与天魔宗主缠斗时，要厉害许多。这样的战局非大乘不得入，她还不够资格。
　　江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瞧见师姐眸光微黯的样子，还是乖乖将话咽了回去。两人此刻正随意坐在空间里，她当下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师姐腿上：“那算了，我是伤员，外面那么危险，也不能随便出去的。宗主和师尊那么厉害，拿下天魔宗主肯定不成问题。”
　　她也没说假话，外伤是好得七七八八了，可天魔宗主斩落的刀气还在她体内，时刻破坏着她的经脉。要想真正痊愈，少说也得再将养个几天。
　　当然，极端情况下，系统商城里并不缺让她立刻恢复的良药，只是现在还用不上。
　　*********************************************************************
　　事实证明，祝白羿和青钰相当靠谱，也完全配得上小老虎的信任。
　　江陌和云清樾到底没随便出去掺和，两人待在空间里看着外面的战况转播，时断时续的战斗画面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忽然间，风停了，人静了，画面也恢复了正常。
　　两人定睛一看，却见天魔宗主此刻已被祝宗主押服在地。而他身侧空落落的，原本那持刀的手臂不知被谁斩落，现在只剩下了一小截断臂，正泊泊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
　　这就赢了？
　　江陌二人有些惊讶，虽然她们的修为比不上天魔宗主，但以两人猜测，后者的战力应该是比祝宗主要强上不少的。而修为到了她们这个地步，境界和战力的差距就不是人数能够轻易弥补的。所以江陌之前说什么二打一都是玩笑，她其实是有点想要出去帮忙的。
　　只不过后来江陌想了想，自己拖着半残的身体出去帮忙，还说不定是帮忙还是拖后腿，最后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过对于外面的战况，她也是提着一颗心，准备随时捞人的。
　　然而事情发展到最后，江陌和云清樾都意外了，居然是祝宗主她们赢了不说，看这情况天魔宗主居然还是惨败——修士自然有的是法子接回手臂，但在对战中被人将持刀的手臂斩落，这绝对能算是惨败了，无可辩驳。
　　江陌咂咂嘴，也不去想太多，扭头问云清樾：“阿樾，咱们现在出去吗？”
　　自然是该出去的，因为在战胜之后，祝宗主将人一捆就开始找人了——她通过现场的血迹判断江陌伤得不轻，在现场没找到二人，已经准备往远处找了。
　　云清樾自然点头，与江陌一起从空间里出来时，两位长辈正商量着找人的方向。身边忽然冒出两个人来，青钰二人都是一惊，待看清出现的是谁后才松了口气。
　　祝白羿率先问道：“清樾，怎么样，可有伤到哪里？”
　　两位亲娘都很关心云清樾的情况，但万幸虎崽将她护得不错，身上的小伤也都处理过了。祝白羿转而想起江陌的伤，再一看她脸色便知果然伤得不轻，于是丈母娘难得缓和了脸色不说，还轻轻拍了拍小老虎肩膀，赞了句：“不错。”
　　江陌笑了下，被认可有点高兴。不过也意识到这里并不是闲话的地方，于是扫了眼旁边被困住的天魔宗主问道：“宗主，你们打算将人带回去吗？”
　　话题转回正事，祝白羿眉头一皱，说道：“他身份不同，但带回去恐是隐患。”
　　显然，祝宗主对带人回去还是很犹豫的。一方面天魔宗主的身份不低，应该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而且活捉不易。但另一方面她这些天在外也见到了不少魔人，可天魔宗主身上的魔气绝对是其中之最，她怕带人回去会污染了玄清宗。
　　青钰显然也有这样的犹豫，因此眉头不展。
　　江陌见状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之前的发现：“宗主，峰主，我发现天魔宗主可能和其他的魔人不同。他被控制得更为彻底，但我觉得他的神志并未全失。”
　　被魔族控制的魔人有两种，一种是简单粗暴直接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另一种则是保留了些许神志。前者是彻彻底底的炮灰，后者则是稍高一级的炮灰，在修为方面也是轻者弱后者强。按理说天魔宗主不该成为杀戮傀儡，有些浪费人才了，但或许是他不甘臣服呢？
　　祝白羿和青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问江陌道：“你有办法让他恢复？”
　　江陌闻言扫了眼天魔宗主的后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以试试。”
　　两位长辈无可无不可，就让她试了，然后眼睁睁看着江陌对天魔宗主的后脑就是一个重击。饶是两人修为高深，都不由得咋舌，感觉脑浆都要被这一下打出来了。
　　记仇的小老虎一点都没留情，但这一击之下，天魔宗主纯黑的眸子里果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第536章 时机未到
　　天魔宗主自尽了，很是干脆利落，根本没给青钰她们犹豫要不要带人回宗门的机会。
　　当然，对于江陌能把他敲醒，天魔宗主不仅没有记恨，反而是心存感激的——修士大多自傲，修为越高越是如此，尤其对于天魔宗主这样有身份又有实力的人来说，想要折断他们的傲骨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得痛快。只不过之前他被魔族控制，这才苟活到了今天。
　　祝白羿见状很是不忍，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和对方打得平分秋色，那不过是因为对方仅剩的意识在控制留手罢了。因此在发现天魔宗主想要自尽时，她还试图阻止过。
　　“既然你能恢复片刻清明，说不定之后还有机会恢复神智呢？再不济留得这条命在，到时候亲手手刃了那魔族，也算为自己报了仇。就此放弃性命，实在太可惜了。”祝白羿如此劝说天魔宗主，说得也是实话，放任天魔宗主这样强悍的战力折损，实在是可惜。
　　然而在被魔族控制的这些日子里，天魔宗主已经深切感受到了其中的无力。他并没有听从祝宗主的劝说，仍旧毅然决然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不过在临死之前，他到底还是吐露了几条算是有用的消息。
　　比如那魔族之所以不急着进攻，是因为他的实力无时无刻都在增长恢复，偷袭他时尚是大乘，但如今却已经突破了渡劫。再比如那魔族有法子遮掩天机，修为提升之时根本没有遇到过雷劫，因此天道就算有心也无法铲除。再再比如，规避雷劫的魔族或许也不会迎来飞升天劫，真到那时他就是修真界第一人。
　　至于能够飞升为什么还要留在修真界？自然是因为这里有足够广阔的地域，以及对于他来说足够充裕的资源——修真界的资源或许比不上魔界更比不上仙界，但这里只有他一只魔，等到他修为实力胜过所有人，他就能成为这一界的主宰。岂不是比飞升上界，做个小喽啰要好太多？
　　天魔宗主留下的消息让众人心头都止不住的发沉，几人甚至都来不及为这位强者憋屈的离世哀悼，就开始为日渐严峻的形势而感到心惊。
　　沉凝的气氛之下，江陌舔了舔发干的唇，终于开口说道：“你们说，执明神君打得过那魔族吗？”
　　说实话，玄清宗之所以能撑到现在，投奔玄清宗的人之所以还能以玄清宗马首是瞻，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因为执明神君的存在。他是渡劫后期的境界，距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是所有人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因此那怕外界动荡不安，玄清宗内众人心里还是有一股底气在的。
　　而这股底气是旁的人，或者旁的神兽都比不了的。因为无论是天道宗凶多吉少的麒麟，还是佛宗忙着护崽的金鹏，又或者飞快成长的江陌，在实力上都远不及他。
　　可现在江陌不得不问一句，执明神君还打得过吗？
　　她不怀疑天魔宗主的话，但天魔宗主被控制也有很长时间了，据说能恢复清醒的时间寥寥。如此一来，他又如何能知道那魔族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对方的修为早就突破渡劫了呢？
　　没人能回答江陌这个问题，她目光所及，是几人一个比一个凝重的表情。
　　江陌便知道，这不止是她的担忧，也是所有人的顾虑。于是江陌不再多问，只听她道：“咱们回去吧。先把消息告诉掌门，然后尽快请执明神君出手吧。”
　　毕竟执明神君的修为已经不会再增长了，而按照天魔宗主的说法，魔族的实力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的。他现在还没发动总攻，说明他暂时还没有全胜的把握，万一再等等他又突破了呢？而与魔族这个罪魁祸首相比，什么合体大乘的魔人，都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执明神君不能轻易出手什么的，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打完再飞升了。
　　几人都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因此听完江陌的话后基本没有犹豫，便匆匆赶回了玄清宗。因为赶在约定的时间前回来，她们甚至触动了护宗大阵，这才惊动青霄掌门来开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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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能成为一宗之主，修为或许不是最高的，但心性和决断绝对不可或缺。
　　青霄掌门就站在大阵旁听完了几人的讲述，面色虽是沉凝，好在并未慌张。而就在江陌以为他又要召集各宗高层开会时，他却一反常态，直接道：“走，去执明峰。”
　　这一回青霄掌门十分果决，得知消息之后领着几人便直奔执明峰。
　　令人意外的是，执明神君今日并没有在睡觉。他不仅没有睡觉，似乎还猜到了她们的到来，坐在大殿里闲闲的泡着茶。听到几人入殿，他一掀眼皮，懒懒道：“来了啊，那就坐吧。我许多年没碰这些了，难得泡一回茶，大家都尝尝。”
　　执明神君泡的茶自然是最好的，用的是最好的天元玉液，泡的是上佳的紫韵明心茶。冒着紫色灵韵的茶水入腹，江陌便觉通体舒泰，经脉中残余刀气带来的损伤都在一瞬间被修复。
　　甚至隐隐的，江陌感觉自己的修为都有一丝增长……如果她现在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就会发现经验值真的有往上涨了一截。而如果她打开的是对战模式的话，就能更加清晰的看到，师姐头上的等级直接就升了一级。虽然还没到突破的地步，但实力的增长也是绝对的。
　　几人饮了茶，各自都得到了好处，更重要的是这一杯灵茶下肚之后，灵台都清明了几分。原本心中满溢的忧虑和焦躁，似乎都被这一杯茶压了下去。
　　便是最端得住的青霄掌门，这一刻的眉眼，也是肉眼可见的放松。
　　执明神君见状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懒散的姿态稍稍端正，然后说道：“好了，茶喝完了，现在说正事吧。你们突然跑来执明峰，所为何事？”
　　问归问，但江陌看着执明神君那平静的面容，总感觉对方像是已经猜到了她们的来意。
　　果不其然，等到青霄掌门将事情复述一遍，最后请求执明神君出手相助时，执明神君神色间不见丝毫动容。他垂眸沉思了下，便问道：“你们想要我出手，现在？”
　　青霄掌门起身，深施一礼：“神君坐镇我玄清宗数千载，我等感激不尽。如今并非我玄清宗一宗之难，而是事关整个修真界的一场浩劫。青霄无能，无法铲除魔物，还修真界一片太平，还请神君出手相助。”顿了顿又道：“天魔宗主之言，恐怕非虚，因此望神君尽快出手。”
　　其实找上执明神君出手，青霄掌门心中是有些矛盾的。一方面他觉得对方不会拒绝，毕竟挽救一界绝对是大功德，飞升清算时天道也会给执明神君足够好处。而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执明神君真打不过对方，那不仅是害了执明神君，也会让己方一败涂地。
　　可无论如何，执明神君已是最后的希望了。
　　然而执明神君听了青霄掌门的话，仍旧垂眸思忖了半晌，并没有像青霄掌门想象中那样立刻答应。直到几人都等得心中惴惴，才听他道：“现在时机不对，还是再等等吧。”
　　执明神君没有反驳青霄掌门的话，证明他可能也猜到了什么，可即便如此，他居然还是让等！
　　青霄、青钰和祝白羿都是宗门高层，掌管着一宗事务，可能足够冷静也足够镇定。但江陌还年轻，她听到执明神君让等她话，只急得五内俱焚，忍不住就要质问对方都这时候了还在等什么？而他所谓的时机，又是什么？
　　云清樾眼疾手快一把将虎摁住了，青霄掌门倒也没让小老虎失望，问出了她想问的：“时不我待，不知神君要等的时机，还要多久？”
　　执明神君也没因这询问着恼，他又垂眸算了算，答：“三日后吧。”
　　这日期给的明白，青霄掌门便也不问为什么了，当下松了口气应道：“好，那三日后便有劳神君了。这三日我也令众人休养生息，届时必不会拖累神君。”
　　魔族这个大boss交给执明神君抗了，但他手下还有许多小怪大怪精英怪，这些可都需要人铲除。
　　江陌一下子便安分了下来，随后打开自己的任务面板看了看，发现系统给的限时任务居然刚好就是三天后到期——这可真是卡着时间给发布的任务，难怪当初系统向主系统申请任务暂停被驳回了呢，毕竟任务顺延的话就要延期到大战之后了，那时谁还顾得上什么挑战任务啊？
　　不过想到三天后就是大战了，江陌心头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再想想自己这近一月来做任务的忙碌，又打开了自己的数据面板查看——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83
　　战力：393500
　　经验：409630/460000
　　积分：3318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江陌面板上的数据不说天翻地覆，但也确实收获颇丰——除了等级并没有预期中那样升上10级之外，她的战力翻了四倍有余，积分也多了三万。而且还有三天时间，眼看着她应该还能再升上一级，突破到大乘中期。
　　这般实力，只要不是直接对上大boss，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第537章 大战在即
　　从执明峰回到紫云峰，时间难得还有些早。
　　江陌原本受了伤，还需要好好养伤恢复的，不过在执明神君那儿得了一杯灵茶，这会儿已然是痊愈了。于是回到紫云峰后，她甚至有些无所事事——还有三天时间，她该抓紧时间升级提升实力的，然而今日的挑战任务已经做完了，现在回到玄清宗，也不可能再让青霄掌门打开大阵让她出去打怪。
　　无所事事的小老虎偏又闲不下来，便在屋中来回打转。她转了几圈，云清樾便看得有些眼晕，伸手一把将人拉住了：“好了阿陌，别转了，你转得我眼晕。”
　　江陌只好停下，乖乖坐在师姐身旁，转而眼巴巴看着对方。
　　云清樾被她看得无奈，只好问道：“怎么，知道三日后便是大战，紧张了？”
　　江陌想了想，老实摇头：“也不是。毕竟神君那样信誓旦旦，魔族交给他应该问题不大。至于其他人，我现在修为也不算低，应该还能应付。”说完顿了顿，又道：“只不过大战在即，我还是想要再提升些许。现在挑战也挑战完了，也出不去大阵，我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这般说着，好像真的不担心三日后的大战，但云清樾分明还是从言语中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谁让小老虎向来咸鱼呢，除了因为紧张，她什么时候闲不住过？
　　不过云清樾并没有点破，而是道：“既然如此，那便修炼吧。”
　　江陌闻言忽而恍然：是啊，修士正常提升修为的途径应该是修炼，而不是她那样开挂！
　　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点点头应道：“说的是，我们该修炼了。”说完又顿了顿，目光就落在了师姐身上，看了眼又别开：“那，阿樾和我一起？”
　　云清樾没有拒绝，毕竟她还是正统修士，想要提升境界就得刻苦修炼。而在修炼方式上，她们俩一起双修的效率确实是比她自己修炼要快得多。于是师姐欣然应允，而两人大白天的也没做得多出格，只是像从前那样丹田贴着丹田修炼。
　　很快，紫云峰上聚起了一个灵气漩涡，将附近的灵气全都吸纳了过来。
　　……
　　青钰和祝白羿离开执明峰后并不似两个小辈般清闲，她们各自回去了自己的地盘，然后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事务。等一切安排妥当，时间都不知过去多久了。
　　大战在即，祝白羿到底是为人母，虽然女儿没养几天，但也不能完全不闻不问。于是在安排完手下事务之后，她便离开了临时居所，向着紫云峰而去……很巧，青钰也是差不多情况，她也打算去紫云峰见见徒弟，顺便送上几件保命的法宝。
　　两人时间赶得巧，还没到紫云峰便撞上了。
　　之前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又有其他人在场，因此两人一直都没有多说过什么。现在半路撞见，祝白羿眼眸一亮，当即便迎了上去。
　　看看青钰前往的方向，祝白羿问道：“阿钰是要去寻清樾？”
　　青钰点头，有意无意放慢了速度，等着祝白羿上前：“你也是去见清樾？”
　　祝白羿狐狸眼一弯，点头道：“正是。大战在即，她是我女儿，我总要给她送几件保命的东西。”说着目光在青钰身上略顿了顿，藏在袖中的手指在玉符上摩挲了许久，直到那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玉符都染上了体温，这才递出去：“这个给你，留着防身。”
　　青钰是不缺防身之物的，且不提她当初在传承秘境中继承而来的那些宝物，单以她明霞峰主的身份，玄清宗也不可能会亏待她——玄清城传承数万年，积累数万年，眼前是事关宗门存亡的浩劫，宗门宝库自然会开，能用得上的东西也不会吝惜配给。
　　可以说，青钰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富庶，因此她并不打算收：“不必了，你……”自己留下几个字还未出口，青钰就看到祝白羿眼中明显的失落。
　　向来心如寒冰的人，此刻不知为何，竟心软了几分，话也未能说完。
　　祝白羿确实很失落，她拿着玉符的手都不由得攥紧了几分，但等了等没等到青钰将话说完，心里不知怎的就松了口气。然后再不拖延，索性直接将那玉符塞进了青钰手中。
　　青钰怔了怔，感觉到那玉符上沾染的体温，指尖微曲。
　　祝白羿怕她还回来，特地飞开了些许，随后见青钰似乎没这打算，这才稍稍舒展了眉眼。然后她准备寻个话题岔开此节，而话题也是现成的——她们都是去紫云峰寻清樾的，而现在距离紫云峰已经不远了，她们正可以说说女儿。
　　只是话还没出口，祝白羿飞行的身形忽然就顿住了……原因无他，她已经看到前方不远的紫云峰了，也看到了紫云峰上那熟悉的灵气漩涡。
　　呸，大白天的，那两个小家伙居然就开始双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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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灵气漩涡的缘故，自觉知道内情的祝白羿和青钰到底是没好意思登门，只在传信玉符中留了几句话，让云清樾修炼完再去找她们拿东西，然后便双双离开了。
　　而云清樾和江陌双修归双修，但两人的双修却也是正经双修——开玩笑，哪家双修功法也不敢闹出这么大动静啊。真要有这样的双修功法也传不下来，否则每次修炼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修炼的人脸皮该是有多厚，才能顶着这样的压力修炼啊？
　　显然，江陌和云清樾都没有这样的厚脸皮，她们的双修只是单纯的丹田贴贴，然后修炼速度加快了而已。因为清者自清的缘故，两人甚至都没想到过澄清或者解释。
　　一整个白日，两人都在双修中度过，直到日暮时一同停下修炼睁开了眼睛。
　　云清樾收到了两位长辈的留言，还有些奇怪：“师尊和母亲都来过了，她们怎么没登门，直接就离开了？”而且来都来了，忽然离开不说，就为了传信让她去取东西？
　　江陌凑过去看了看，也是不解，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发觉我们在修炼，怕打扰我们吧。”
　　这么说倒也没错，两人修炼时吸纳灵气的速度很快，形成灵气漩涡是常态，因此外人也很容易发现她们是在修炼。只不过两人都没意识到旁人的误会，她们结束修炼过后自然而然的出门，本打算去凌云殿看看情况的，现在改道先去了明霞峰。
　　三日后大战的事，青霄掌门显然已经通知了所有人，因此江陌二人一出门就察觉到了宗内气氛的紧张。好在青霄掌门说明有执明神君出战，也算稳住了众人的情绪。
　　两人一路飞到了明霞峰，顺利见到了青钰，毫不意外得到了几件保命法宝。
　　值得一提的是，青钰峰主递出的是两个储物戒指，除了给云清樾之外，她也给江陌准备了一份保命法宝——东西珍贵与否尚在其次，监兵的身份也在其次，主要是这些东西是和师姐那些一起准备的，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师尊的认可呢？
　　江陌接过储物戒指，心里还有点小激动，藏在袖中的手偷偷伸过去，接着衣袖的遮掩牵住了师姐的手。而云清樾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私底下倒也配合的牵住了对方。
　　两个小辈私下里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青钰，她又叮嘱几句，便打发了二人离开。
　　之后江陌和云清樾又往赤血宗的临时居所跑了一趟，同样收获了法宝若干，叮嘱若干。只不过祝宗主比青钰还要不耐，匆匆叮嘱完就赶了二人走。
　　江陌被赶出赤血宗驻地还有些莫名其妙，她眨了眨眼问云清樾：“宗主今日不是对我改观了吗？”
　　是的，在她为护云清樾受伤之后，祝宗主对江陌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甚至还夸赞过她。然而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可怜小老虎根本不知哪里又惹到了丈母娘。
　　云清樾也不知道，不过已经被赶出来了，也实在不必回头去问。
　　两人于是又回去了紫云峰，出来一趟倒也不是白跑，除了收获不少法宝之外，也对玄清宗目前的情况有了个初步了解。好的是宗门情况还算稳定，不好则是三日后将要大战，青霄掌门决定这三日用来给大家调整状态，因此不再打开护宗大阵放人出去了。
　　江陌回到紫云峰后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将某件贺礼拿了出来，挨挨蹭蹭凑过去：“阿樾，还有三天，咱们要不要研究一下新的修炼方法？”


第538章 背水一战
　　江陌说是要和云清樾尝试一下新的修炼方法，但整整三天的时间，两人自然不会只做这事。尝试修炼之余，江陌依旧抽空去做挑战任务，两人也时常关注着最新消息。
　　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玄清宗内的变化倒是不大，除了气氛紧张之外，所有人也渐渐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心理准备。而另一边，玄清宗忽然彻底封闭的反常也不是没引起魔族的注意，不过因为先放出了天魔宗主那样的大杀器的缘故，魔族还没想到玄清宗这是准备背水一战了。
　　三天时间因此一晃而过，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是暗潮汹涌。
　　终于，三日之期到了，所有人准时出现在了天阳峰集合——如今的玄清宗里全都是人，天阳峰虽是最广阔高耸的灵峰，也依旧容纳不了所有人。因此地上站的，天上飞的，人头攒动。
　　江陌和云清樾来得还算早，不过混在在如此多的人潮中，也变得不起眼起来。
　　两人一路飞到了天阳峰顶的凌云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前的青霄掌门。随后佛宗宗主、赤血宗主、包括一直闭关未曾露过面的合欢宗主也都出现了，与青霄掌门并排站在殿前——合欢宗主也是女子，但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妩媚多情，容貌中更多透着几分英气。
　　江陌没忍住，看看祝宗主，又看看新露面的合欢宗主，低声对师姐传音了一句：“阿樾，你有没有觉得，祝宗主与合欢宗那位宗主好像投错了师门。”
　　可不是，赤血宗悍勇嗜杀，偏祝宗主是只八尾狐狸，不看气质看长相简直称得上妩媚。而合欢宗就更不必提了，整个宗门上下就没见有长得差的，相比之下合欢宗主的容貌反而成了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听说合欢宗的功法还有美容功效，这不知这位宗主从前长得是有多平凡？
　　云清樾闻言无奈看她一眼，实在不明白在眼下这种严肃的场合里，小老虎怎么还有那么多心思八卦这些。她伸手捏了捏小老虎耳朵：“不关你事，别多问，也别多看。”
　　江陌闻言乖乖收回视线，全当师姐是为自己多看别人吃醋了，想想还有些美滋滋。
　　云清樾对一手养大的小老虎了解颇深，往往一举手一投足便有足够的默契，但她依旧时常不明白对方在傻乐些什么？无奈只好叹口气，牵着自家虎下去寻师尊了——人总是喜欢抱团的，之后的大战情况难测，跟着最亲的人总是让人安心的。
　　青钰峰主是玄清宗几位峰主之一，地位并不低，但此刻各宗高层齐聚于此，玄清宗几位太上长老也难得露了面，她自然也要退避些许。
　　此刻青钰正站在相对不起眼的侧边，见云清樾牵着江陌来了，目光便不由投了过去。
　　这三天彼此没怎么见过，刚开始青钰是想叮嘱二人两句的，结果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便是一顿，紧接着没忍住脱口而出道：“你们又突破了？！”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尤其放在江陌身上，几乎是众人共同见证的三连跳……这三天她又升了一级，已经正式突破到大乘中期了，单论境界的话甚至已经超过了青钰峰主。而云清樾这三日也颇有长进，只不过比不上江陌，她卡在了80级，距离突破一步之遥。
　　当然，这一步是长是短就很难说了。也许突破就是下一瞬，也许花个十年百年乃至更久，也都不稀奇。毕竟就算是云清樾，修行路上也不是没遇见过瓶颈，当初她金丹突破元婴时便卡了许久，而如今大战就在眼前，包括她自己都没指望过在大战前或者大战中突破。
　　江陌见师尊惊讶的模样，便有些小得意：“当然，我们这些天可是很努力修炼的。”
　　这话一出，青钰便不由想起三日前去紫云峰找人，却在峰顶看到的那个灵气漩涡。她表情微妙了一瞬，不巧被云清樾捕捉到了，顿时羞得恨不得去捂江陌的嘴。
　　毕竟时至今日，师姐也不是那么清白，能够自认清者自清了。
　　腰间的软肉被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并没有很疼，但小老虎还是瞬间警觉起来。她立刻换上一副正经表情，满脸严肃的对师尊道：“我们境界增长得快，但实力未必跟得上。眼下大战在即，也没有更多时间给我们适应了，所以出去之后，还请师尊庇护而已。”
　　如今的小老虎跟着师姐叫师尊，完全没毛病。青钰对二人的小动作也非一无所觉，她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别跟太近，我怕会被针对。”
　　确实，青钰峰主在修真界可非籍籍无名，真打起来被针对也不稀奇。
　　江陌立刻接上：“那万一我们能帮到师尊，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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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玄清宗内聚集的修士至少有数十万，其中原本的玄清宗弟子大概只占一成。不过这数十万人虽多，却也不是都能出去杀敌的。
　　炼气筑基的小修士战力低下，对上魔人纯粹就是炮灰，而且是一死一大片的炮灰，自然得留下。一些年纪小天赋高的弟子，宗门传承可能还得靠他们延续，自然也得留下。还有一些修为平平，但精于管理的弟子也得留下，说不定大战之后还得靠他们善后……
　　如此七七八八一去除，真正出战的人连原本的一半都不到，毕竟底层修士永远最多。
　　而此时，以十万计的修士齐聚在天阳峰，即便每个人只发出一点声响，也是一片嘈杂吵嚷。不过这份嘈杂在青霄宗主抬起手的那一瞬间，便戛然而止——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席卷全场，原本吵嚷的众人下意识噤声。再加上连日怪雨，玄清宗内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场面一时静得诡异。
　　好在青霄掌门没让这份静谧持续，他目光扫过天上地下黑压压的人群，震声开口：“诸位在此，想必对眼下危局心中有数，不过对这场浩劫的由来，诸位恐怕不知。
　　“数万年前魔族入侵，我等先辈举整界之力，方将魔界通道封印，剿灭作恶魔族，终于还修真界一片太平。然而除恶未尽，如今魔族卷土重来，方至今日祸端。不过万幸的是，魔界通道尚未打开，如今在修真界搅弄风云的魔族也不过一人，其余不过傀儡尔。”
　　青霄掌门说得没错，高阶修士或多或少通过自己的途径，都对如今的局面有所了解。可低阶修士不同，他们没有得知的渠道，因此浑浑噩噩，惶恐终日。
　　知道真相未必比不知道好，但青霄掌门的讲述却很有技巧——她先说了当初魔族入侵被打退，然后再说封印还在，对方没有退路，最后又点明真正的魔族只有一人。
　　如此一来，原本对魔族恐惧，对大战的畏惧，竟也在这番话中消减了三分。
　　耳力灵敏的修士甚至在人群中听到一声嘀咕：“什么啊，搞那么多魔人，弄那么大阵仗，居然只有一个魔族。那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什么……”
　　这话听听就罢，但不得不说，听到的人心头还是一松。
　　大战在即，知不知道内情其实不太重要，青霄掌门说这些也不过是想鼓舞士气罢了。当下见事情确实向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青霄掌门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见气氛热烈，便宣布出发了。
　　自然，在场这么多人，出发的方式可不是乌泱泱一片飞出去，先跟围在玄清宗外的魔人打，然后跟散落在周围的魔人打，再跟玄清城内外的魔人打，最后一路推到魔族跟前——这打法有多费力就不提了，路途中的人员折损也不提了，提前打草惊蛇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因此玄清宗这次大出血了一回，直接拿出了一摞传送卷轴，撕开之后白光一拢，便带着一群人离开。数十个手持传送卷轴的长老各据一方，几乎同时撕开了传送卷轴。
　　转瞬间，传送卷轴的白光几乎笼罩了整个天阳峰。
　　待光芒散去之后，场面为之一空。
　　凌云殿前的这一张传送卷轴是青霄掌门亲手撕开的，白光笼罩而来的那一瞬间，江陌抓紧了云清樾的手。还等着长篇大论的她，没想到青霄掌门说走就走，传送的同时没忍住问了一句：“执明神君不是说要出手吗，怎么这都走了，也没看见他人？”
　　这句疑问一半落在了天阳峰上，一半落尽了玄清城里。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江陌等人的眼前便换了一副场景，与此同时警报声响彻天际。
　　魔族占据玄清城后，江陌和云清樾偷摸来过几回了，城中的一切二人尚算熟悉。
　　此时两人一抬眼，率先入目的就是有些熟悉的高楼，而后目光往四下里一扫，很容易便认出此处正是城西——还记得那隐于幕后的魔族头回现身，便是在这城西高楼之上。只不过那楼后来被青钰峰主毁了，现在这是重建了一座，还不肯搬家？
　　不得不说，魔族骨子里的傲慢，从这件事上可见一斑。
　　而认出高楼的也不止江陌和云清樾，曾经毁过城西高楼的青钰一扬眉，二话不说再次出手。熟悉的巨大剑影在半空中凝聚，仍旧带着不可匹敌的威势，向着那显眼的高楼劈落。


第539章 一片混战
　　此时距离青钰上回劈毁高楼，其实没过多久。然而这一次同样是她出手，同样威势赫赫的一剑，却根本没有机会落在那高楼上了……
　　众人出现时，城中便已经响起了警报，在青钰挥出那剑时已有十数人挡在了高楼前。
　　上一回同样有人阻挡，只不过那时的对手都不足为惧，可这一回挡在高楼前的却全都是大乘期。他们轻而易举便挡下了青钰的全力一剑，甚至联手反击，让率先出手的青钰吃了个闷亏……若非己方也不缺人帮手，恐怕这一次闷亏就是大亏。
　　众人来此本就是为了开战，有了这一遭，一触即发的大战立刻便被点燃了。虽然敌方一出手就是十几个大乘，但玄清宗这边凑一凑，也不是凑不出人来。
　　二十几个大乘期立刻就打成了一团，交手的威力不说天崩地裂，也能移山填海。所幸传送时设定的目标便不在一处，普通弟子有普通弟子的去处，来此直捣黄龙的也唯有这些高阶修士——云清樾在其中修为大概能算垫底里，不过所幸有江陌与她配合，两人联手对上两个大乘期魔人倒也不难。
　　一片混乱中，根本谈不上跟随，两人将那两个魔人引到了单独的空地。
　　冰蓝的火焰犹如幽灵，时不时从未知的地方冒出，偷袭交战正酣的魔人。而那幽蓝的火焰之后，又凌厉的剑锋，还有配合的白虎，总能打得人措手不及。
　　江陌和云清樾的配合相当默契，两人一边牵制，一边反击。或许是有过与天魔宗主那样高手对决的经验，此时即便对上的是两个大乘期，对她们而言压力也远没有当初那样大……何止是压力不大，她们一点点的打，一点点的磨，最后竟将两个魔人全都给磨死了！
　　透着刻骨寒意的冰蓝火焰一拥而上，瞬间将两个大乘期魔人的“尸体”吞噬。只不过和从前瞬间将之烧成飞灰不同，大乘期的魔人尸体似乎也格外耐烧些，足用了半盏茶才将两个魔人烧干净。
　　那一瞬间，江陌再次感到一股熟悉的暖流流过全身，消耗的灵力和伤势全都恢复。
　　江陌知道这是升级的表现，然而她还是没忍住怔了一下——打怪有经验值掉落是正常的，升级也是正常的，可为什么这经验值会在那两个魔人被烧掉时给她？如果消灭魔人是以彻底焚毁他们为标准，那这魔人应该算是师姐杀的才对。如果不是，那结算的时间也不对啊。
　　小老虎觉得有些不对，刚想问问系统怎么回事，旁边的云清樾却已经看出了她在走神——现在可是战场，对手都是大乘期的魔人，这时候走神不是找死吗？
　　云清樾难得生出几分怒气，厉声道：“回神，别在这时发呆！”
　　江陌头一回被师姐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呵斥，有一点点委屈，又半点不敢表露。
　　当然，她也不敢再分心去查看面板，或者询问系统了，当下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云清樾见状眉头稍松，取出早就备好的补充灵力和疗伤的丹药，一边往自己嘴里送，一边也顺手给小老虎喂了两颗。后者虽然因为刚升级并不需要，但在师姐严肃的目光下却不敢拒绝，乖乖吃下丹药后，很快又被拉去面对下一波魔人。
　　如今的玄清城算是魔族占据的老巢，这里的魔人很多，修为高的魔人也很多。其中大乘期数十，合体期数百，饶是玄清宗这边倾尽全力，应付起来也是相当吃力的。
　　磨死了两个大乘期的魔人后，江陌和云清樾好似找到了诀窍，打起来越发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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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玄清宗到玄清城，这日几乎打成了一锅粥。
　　玄清城内全是高手对决，玄清城外却多的是普通弟子拼杀。
　　魔气弥漫，鲜血肆意，若有人站在高空俯瞰脚下画面，便仿佛修罗地狱一般。
　　然而这是一场关系到人族存亡的大战，不论是挣扎求存的普通修士，还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全都在这一片晦暗的天空下奋力拼杀。没有人有那个闲心躲在高空俯视众人，若是有的话，哪怕他再是特殊，也会被拉下泥潭，陷入那一片混战之中。
　　江陌和云清樾已不知拼杀了多久，粘稠的黑色血液溅落在她们的法袍上，将防御力极强的法袍都腐蚀出一个个小洞。死在她们手下的魔人也不知凡几，江陌猜测自己的经验值和积分肯定一直在飞涨。虽然她根本没时间查看面板，却能感觉到自己出手时招式的威力在逐渐增强。
　　战力提升是件好事，不过一直这样杀敌，却是件相当疲惫的事。刚升过一级的江陌距离下次升级注定还远，可一次次拼杀下来，她已经感觉到了疲累。
　　不仅是她，云清樾也是，除了疲累之外灵力的消耗更是距离……
　　“小心！”江陌喊了一声，及时伸手将云清樾往自己这边一拉，让她险险避开一记重击。
　　云清樾很快再次举剑迎敌，江陌与她背对而立，一边对敌一边心跳得却很厉害——差一点，就差一点，刚才师姐因为灵力消耗动作慢了半拍，差一点就被对方击中。她们现在的敌人是合体期和大乘期的魔人，这些人的任意一次出手，都带着极大的威力，被击中的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这事，江陌心有点慌，总是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放在身后之人身上。如此一来她自己对敌倒是左支右绌起来，好几次都是险险避开攻击。
　　终于，江陌不慎被击中，脑海中系统启动杀毒程序的播报立刻响起。
　　而在江陌关心云清樾的时候，云清樾也正时刻关注着她。于是江陌受伤的第一时间她就发现了，立刻将经脉中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挤出，点燃了一片幽蓝火海。
　　魔人本能的畏惧冰焰，见状下意识后退，而云清樾则趁着这机会拉着江陌一起躲进了冰焰里。她扫了眼江陌的伤口，立刻说道：“走，咱们先进你空间里躲躲。”
　　江陌的伤不严重，但两人确实已经快到强弩之末了，因此对于云清樾的要求江陌并没有犹豫。她一把拉住云清樾的手，就要带她进自己的天赋空间，疗伤也好，恢复也罢，总不能留在外面跟那些不知疲累的魔人硬耗。
　　然而往常心念一动就能进入的空间，这一次江陌尝试进入，却猛然发现两人依旧停留在原处。虽然她还能感受到自己的空间，却根本没能成功进入！
　　更糟糕的是因为云清樾注入的灵力消耗殆尽，原本围绕着两人的冰焰火势也迅速减小，几息的功夫就连最后一丝火苗都熄灭了……原本因畏惧冰焰而暂时退却的魔人见状，自然而然重新围了上来，一连串的攻击比之前更为强势，几乎打得两人措手不及。
　　江陌完全没料到这般局面，一时间来不及做更好的应对，只好自己挡在了师姐身前。七八道攻击旋即袭来，真落在身上的话，即便是防御惊人的神兽，也绝对是重伤收场。
　　可身后就是最重要的人，白虎不可能躲开，她微微别过头闭上了眼。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那些可怕的攻击并没有落在身上，准备好迎接的剧痛也并未袭来——江陌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该是有人救了她，当即睁开了眼睛。
　　果然，在她身前也挡着一个人。
　　那人广袖玄衣，看背影就熟悉至极，不是迟迟未至的执明神君又是谁？
　　小老虎顿时眼泪汪汪，好像看到了家长，还有那么点幽怨——虽然执明神君在这场大战中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王对王，但说好的要来，他居然迟到这么久！
　　不过身后小老虎的想法，执明神君现在可没空搭理，他随意的一挥袖便挡下了所有攻击。剩余灵力的余波震荡开去，仿佛一道无形的攻击，袭向了那些围攻江陌她们的魔人。然后肉眼可见的，那些魔人攻击的动作顿住，顷刻间化作齑粉。
　　不论合体期还是大乘期，都死在了执明神君随随便便的一招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江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怕惊扰什么似得，赶紧伸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执明神君根本没空搭理她，他目光上移，望向了上方晦暗的天空。
　　然后就见他抬手，一指划破天穹。


第540章 王对王
　　晦暗的天空被划破了，悬浮在空气中的黑色魔障都因这一指而退避。
　　江陌眼睁睁看着昏暗的天空重展露出光芒，有金色的阳光从天空中洒落，照进金色的眸子里，使得瞳孔一阵收缩——常日生活在魔障的笼罩下，她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已经许久没看到过外间光明的世界了，骤然被这样浓烈的阳光照耀，使得她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或许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目，江陌和许多人一样，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那划破的天穹下突然显露的人影。还是身后师姐忽然上前一步，仰头望天，这才吸引了江陌的注意力。
　　“怎么了？”江陌一边问，一边也眯着眼抬头看去。
　　然后她终于看见了，阳光洒落的天穹之上，一道人影正悠然坐在云后。他还是天魔宗副宗主的打扮，身下坐着一张宽敞华丽的座椅，仿佛魔神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江陌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心中下意识便生出些不舒服来。而有这样感觉的并不止是她一个，应该说在场的修士几乎都是这样的感觉——修士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而这一群修真界的顶尖人物，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蝼蚁，整备人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随意摆弄。
　　这可真是……太让人不悦了。
　　周遭的气氛骤然沉凝下来，因为大boss的露面，那些魔人攻击的动作暂时停住了，齐齐仰头望向他们的统治者。而修士这边有人选择趁机下手，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但也有人同样停下了动作，看着一上一下正在对峙的两人。
　　是的，就是对峙，即便执明神君站在下方仰头，他身上的气势也丝毫不必上方的魔族弱。
　　江陌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理智也告诉她这时候站在大佬身旁，很有可能被牵连成为炮灰。于是在一片静默中，她悄无声息的拉着云清樾，往后退出老远。
　　几乎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上空现身的魔族吸引了去，并没有人察觉到江陌这点小动作。不过居高临下的魔族显然看得清楚，他目光随着江陌的移动转了转，忽而嗤笑了一声：“不行啊，看来如今的修真界真是堕落了，就连以战神著称的白虎，面对敌人也只想着逃。”
　　江陌听到这话，脸色一瞬间涨红起来，从来不多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几乎爆棚。她看了眼四周，找到青钰和祝白羿的位置——两人如预料般离得很近——然后伸手将师姐往那个方向推去。
　　云清樾猜到她要做什么，可小老虎终归还小，现在并不是赌气逞强的时候——她或许真的很努力修炼了，如今的修为也并不算低，可寻常的敌人她足以应对，不代表执明神君那个等级的敌人她也能去掺和一脚。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乖，别胡闹。”云清樾没被江陌推开，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冰灵根的修士天生体温就比旁人低，即便战斗了这么久，云清樾的手掌依旧带着轻微的凉意。现在那微凉的手掌握住了江陌的手腕，顿时让她一个激灵，发热的头脑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然而江陌这边的小插曲发生不过是在瞬息，另一边的执明神君根本没等小老虎反应，已经怼了回去：“不是我修真界堕落，而是你这魔族学‘聪明’了，只会欺负小儿。”
　　虎崽子拢共才一百来岁，若忽略她自行修炼提前成年，正经来说这年纪的神兽还在喝奶呢。而眼前的魔族已存在了数万年，就算忽略他还是魔血被封印的那些时间，重生之后也比虎崽子多活了不知几倍，说一句以大欺小绝不为过。
　　至于执明神君的嘲讽，倒不是因为魔族这一句针对，而是江陌之前想要躲回天赋空间逃命却没能成功，显然就是这幕后黑手的手笔。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快现身。
　　魔族听了他的嘲讽也不生气，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毕竟魔界之中弱肉强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厮杀争夺，哪有什么尊老爱幼的传统？
　　两人拿江陌开了个头，但其实都没有打嘴仗的兴趣，所谓的交流也到此为止。
　　江陌原本因执明神君的话看向了他，此刻只觉眼前一花，原地已不见了对方身影。她飞快抬头追寻，果不其然看到半空中多了一道玄色身影。那人一挥袖，凌厉的攻击便向着魔族攻去，后者一个闪身也消失在了原地，唯有那张华丽的座椅，被这一击打得粉碎。
　　只这一下，明眼人心中便已有了成算，江陌等人耳中同时传来青霄掌门的传音：“退。那魔族和神君修为相仿，咱们不是对手。”
　　何止不是对手，是连对方攻击的余波都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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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等人退出了玄清城，退出足有几十里的城郊，甚至差点退出魔障笼罩的范围。
　　大乘期修士动手已是移山填海，渡劫期就是的对打就更是可怖至极——几乎就在青霄掌门通知众人撤离的下一刻，执明神君和魔族交手，攻击的余波席卷向四周。原本坚固的城池顿时如摧枯拉朽一般，瞬间化作了齑粉，存在千万年的古城就此灰飞烟灭。
　　包括青霄掌门在内，所有逃出来的人后背都是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些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成长时毫无疑问都经历过无数危险，但要说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回，恐怕就是如今了。
　　小老虎嘴里叼着师姐，一口气冲到了最前面，直到身后那可怕的气息渐渐消弭，也没能让她立刻停下来。还是云清樾发现一起逃的长辈们都已经停下，才伸手拍了拍虎头，提醒她道：“好了阿陌，没事了，咱们已经逃出来了。”
　　江陌闻言却还是没停，又被云清樾抱着虎头安抚了好几回，这才渐渐缓下脚步——她真的吓坏了，就在她听从青霄掌门转身撤退的那一刻，她看到一道攻击余波席卷而来。
　　大乘期的白虎跑得很快，就算带上了师姐，也缩着尾巴赶在那余波波及之前跑走了。可她是逃了，剩下那些反应稍慢的魔人却没来得及，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魔人在余波下变成了一蓬蓬暗红的血雾。无论大乘期还是合体期，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一十二十，而是所有牵扯进余波的人！
　　江陌终于意识到满级大佬打架的可怕，也庆幸自己撤退时担心师姐修为稍弱赶不上众人，于是将人一起带上了。否则，否则……
　　小老虎不敢想，现在还感觉心有惴惴。
　　其实被吓到的何止是江陌，应该说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不轻。虽然这一遭之下，原本围攻众人的那些高阶魔人都死了个七七八八，可想想若非青霄掌门果断，她们恐怕也要葬身于此了。
　　青霄掌门同样心有余悸，他目光扫过众人，发现一行人还是少了几个，也不知是和魔人战斗时陨落了，还是之前那一遭没能逃出来。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说出来也是徒惹慌张。他定了定神，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再往后退些，这里还是有些近了。”
　　这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于是她们再度往后退去，直退到江陌二人所在的位置才停下。
　　其实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掺和不进远处的战斗，她们最该做的是帮弟子铲除那些中低阶的魔人。可没有一个人提出这个建议，包括向来爱惜弟子的几位掌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远方。
　　……
　　大乘期修士的目力不差，隔着百十里也能瞧见远方微小的画面。然而正在比斗的两个渡劫期显然比她们厉害太多，即便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几人，也捕捉不到远处两人对决的画面。
　　他们移动得太快，看不到身影，只能瞧见攻击后残余的惨烈。
　　城池覆灭，山川崩毁，江河断流。空气中弥漫的魔障被搅碎，被魔障笼罩的天穹时不时被撕破……这一次不止是魔障被撕破，而是空间被撕裂，可怖的空间气流时不时从裂口中逸散出来，碰到什么都是毁灭消亡。大抵也只有造成这局面的两人，依旧在那危险之地交手不止。
　　江陌看得咋舌，虽然眼前的战斗画面不是她见过最可怖的，但却是她亲历中最危险的——要说江陌看过这可怕的战斗，大抵还是在传承空间看到的龙虎斗影像，不过那到底是千万年前的一段记忆。而现在这些，其实比不上那些，但却也足够凶险。
　　所有人看得揪心，也看得痴迷。即便看不轻两人究竟如何出手的，那两人交手间逸散的规则之力，也让这些顶尖人物收获颇多，甚至于将来道途也有裨益。
　　可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打破了静谧：“打了这么久，天怎么还没变？”
　　这话落下，一开始众人还没领会，但到底都是心思机敏之辈，几乎只是一两息的功夫，所有人便都生出了恍然——是啊，天怎么还没变？不是说执明神君一直压制修为，随时都能引来天劫飞升吗？为此他甚至许多年不曾出手。可现在怎么回事，都打成这样了，为什么天劫还没来？
　　难道是玄清宗沽名钓誉，欺骗了所有人？还是眼下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就连天道都无法察觉，天劫都无法锁定？！


第541章 遮掩天机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虽然在开战之前，所有人都希望执明神君能够打完魔族在面对飞升天劫，可真看到魔族的强悍之后，其实不少人私心里都是希望天劫能早些到来的。
　　她们不知道天雷会不会特别关照魔族，但若有了劫雷做助力，局面肯定会不同。
　　然而没有，飞升天劫并没有如期而至，是天机被蒙蔽？还是执明神君的实力根本没达到随时能引动天劫的程度？
　　众人心中是偏向前一种的，但却也没有办法解决。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说了一句：“那魔族也到渡劫期了，他布下这些魔障，是不是就是为了遮掩天机？咱们解不开这魔障，但若是有人去魔障外引动天雷，会不会拨云见日？”
　　不得不说，这个猜测很有道理，法子也很有可行性。就像是被忽视的灯下黑，若是黑暗不再，那其下隐藏的无论是蚂蚁还是大象都该无所遁形。而让天道察觉此间有异的仿佛也很简单，那就是将天道的注意引来，只要有人在此时渡劫，劫雷肯定就不会再忽视这片地方。
　　不少人眼睛随之亮起。虽然她们修为很高，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突破引来雷劫，可架不住这场大战参与的弟子众多啊。总有那么几个是快要突破的，只要把人找来喂上两颗灵丹，就很有可能助其突破，引来劫雷——都不拘大小，有雷就行。
　　甚至已经有人准备传信给手下弟子了，可就在这时，青霄掌门忽然打断道：“不可。”
　　因着青霄掌门提醒众人撤退，使得所有人捡回一条小命的缘故，此时众人还都愿意听他的。一听他出言阻止，几个已经拿出传信玉符的人也收起了手中动作。
　　“这法子不好吗？还是青霄掌门有更好的法子？”有人诚心求教。
　　然而青霄掌门拧着眉，却并没有给出更好的主意来，只听他道：“神君原是神兽，得天地衷爱，飞升天劫与他而言本是过场。可你们要让另一人掺和进雷劫里，那人还是个魔族，你们有想过后果吗？”他说着，严肃的目光扫过众人：“我玄清宗得神君庇护数千载，不可恩将仇报。”
　　这话中的意思众人心中其实都明白，雷劫从来都不是好掺和的，普通渡劫时若有旁人在雷劫范围，雷劫的威力都会翻倍，更何况是飞升天劫？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魔族的身份，数万年前魔族入侵，弄得修真界千疮百孔。虽说天道无情，可它都能偏爱神兽一族了，可见并非全无偏向——面对曾经入侵迫害自己的敌人，天道会是怎样的态度简直不言而喻，若是魔族掺和进执明神君的飞升天劫，那正好，劫雷的威力肯定是翻倍翻倍再翻倍。
　　之前众人想的什么不知道天雷会不会重点关照魔族，简直就是自欺欺人。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魔族必然是要被针对的，若牵扯进渡劫，那渡劫的人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只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已。
　　所有人都默契的忽略了这些，可此刻一切都被青霄掌门点明了。他目光所及之处，藏着小心思的众人都不由得避开了目光，其中甚至包括玄清宗的一位太上长老。
　　不止是青霄掌门将这些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江陌也是一样。
　　她有些齿冷，想不到执明神君还在前面拼杀，后面有这么多人想要背刺他。随后想起最开始提出天色未变的人是师姐，江陌心中又是一个咯噔——从感情上来说，她自然是十分信任师姐的，可理智上面对如今场面，她确实也忍不住会多想。
　　应该，师姐应该没别的意思吧？
　　江陌怀着忐忑，小心翼翼去看师姐脸色，却见云清樾望着远方的目光中满是担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回过头来，目光一如既往的通透澄澈，清冷中藏着温柔。
　　云清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她眸中神色未变，摸了摸小老虎脑袋，解释了一句：“我相信神君，但我觉得若是他无法战胜魔族的话，他会选择引来天雷的。”
　　她这样说，她也就信了，微微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为自己那一瞬间的不信任而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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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说得没错，执明神君其实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引动天劫的准备。他之所以等这三天，也是为了这场天劫做准备，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圣人，随随便便就为修真界牺牲自己。
　　然而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一开始他出手就已经放开了对修为的压制。困顿多年的修为一朝失去束缚，浑厚的灵力充斥满经脉丹田，执明神君甚至感觉到那些在经脉中奔腾游走的灵力在欢呼在雀跃。属于他的力量回归，瞬间达到了巅峰。
　　也就在那一刻，透过被他划破的天穹，执明神君隐约察觉到了一股契机——天道正在锁定他这个修为达到飞升的存在，只要等上几息，天劫就会聚拢而来。
　　执明神君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能在天劫到来前诛灭魔族最好，不然也就只能冒险了。
　　也是因此，两人对手的第一招才会如此强悍，甚至在瞬息间灭杀了数十上百个高阶魔人。之后的交手也是同样，两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拼尽全力。
　　然而执明神君并没能立刻占据上风，也没能立刻将对手拿下，他甚至没有等到几息过后天劫的锁定。这让他微微皱起了眉，不过也不算太过意外，毕竟魔族本身不受天道待见，是一直遮掩天机的。而他也并不慌张，毕竟之前能划破天穹感受到天机，之后自然也能。
　　魔障笼罩的天穹被数次划破，一道道空间裂口被撕开，空间乱流逸散开来，将原本还算平静的战场搅弄得一塌糊涂。
　　可即便如此，执明神君也再没感受到天机的存在，天劫更是迟迟未至。
　　那个魔族到底做了些什么？
　　战斗之余，执明神君忍不住去想，可魔族的手段向来诡诈多变，他一时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事实上执明神君对于魔族的了解也并不多，传承记忆里那些，也不过是数万年前魔族入侵时先辈的见闻和了解。至于如今面对的这个魔族，具体有什么手段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既然引不来天劫，执明神君也并不十分失望。毕竟双方势均力敌，真打下去结果如何尚未可知，而抛开天劫这个记挂，执明神君动起手来也能毫无顾虑。
　　两人打得越发厉害了，远处观战的众人察觉到危险，再次往后退了百里。
　　江陌等人越退越远，终于还是退到了魔障笼罩的范围之外。而到了这时候，众人也顾不上观战了，心中又升起了另一番担忧。
　　战场扩张得这么快，这么大，魔障笼罩的范围都快容纳不下了，而玄清城距离玄清宗原本不算太远，以如今这战斗规模，是不是已经波及过去了？即便玄清宗外还有护宗大阵挡着，可面对着两个渡劫后期的大能战斗，对护宗大阵的损耗也是不小。
　　万一玄清宗的护宗大阵撑不住呢？万一这大阵在之前的怪雨中有所损耗呢？万一大阵中的弟子来不及替换被消耗一空的灵石呢？
　　如今还留在玄清宗内的，不仅是修为低下的小修士，更是他们替修真界未来留下的火苗。
　　众人想到这一节，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可就算是再如何忧虑，他们也根本做不了什么。他们抵挡不了两个渡劫期的攻击，甚至连传信让他们躲远些打也不行。
　　担忧着担忧着，众人又将目光移回了青霄掌门身上——方才是他信誓旦旦不肯牺牲执明神君，甚至不愿让对方冒险一试，可现在事关玄清宗的根基，如今玄清宗内留守最多的也还是本门弟子。在宗门和执明神君之间，他又能不能如之前一般坚定？
　　青霄掌门确实比所有人都更担忧，可他紧拧着眉，却是一言不发。
　　玄清宗一位太上长老终于忍不住了，出言道：“我绕路回宗门去看看。诸位放心，我玄清宗的护宗大阵是开山祖师设下的，抗下这些攻击的余波，应该不成问题。”
　　他说完便离开了，可众人等了许久，也未等到人回来。


第542章 你不行
　　执明神君和魔族这一战直打了个天昏地暗。
　　修士斗法，短则一瞬，长的话打上一个月也不稀奇。前者多是双方实力差距颇大，弱者一瞬间就被碾压，而后者却是双方势均力敌，因此难以取胜。
　　现在执明神君和那魔族的争斗，便是后一种情况。而更让人无奈的是，这两人的实力都太强了，以至于旁人就算有心插手，也根本无法相帮——其实在大战开启前的那三天准备中，青霄掌门等人除了安排动员之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他们甚至偷偷在玄清城外准备了一个大阵，就是准备伏击魔族的。可惜真等事到临头，他们才发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准备根本没用。
　　如果一群筑基修士想要针对金丹修士，因此设下阵法陷阱埋伏对方，或许是有成功可能的。但一群大乘期想要埋伏一个渡劫期，而且是临近飞升的渡劫期，那几乎就是不可能。
　　虽然两者同样是相差一个大境界的实力，但其中的差距用天差地别来形容绝不为过。
　　便如此时，没参与布阵的某个大乘便问：“神君知道那阵法在何处吗？他怎么不把人引过去？就算效果不大，哪怕是让那魔族有一瞬分神，也是神君的机会啊。”
　　他话音落下，立刻便有人神情复杂的回道：“不必惦记这个了。他们打得太厉害，逸散的空间乱流已经把阵法冲毁了，就算神君把人引过去也没用。”
　　行吧，这就是绝对的实力，让这些原本也是修真界顶尖的人物，都久违的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所有人的关注都放在了眼前的战局上，唯有青霄掌门惦记着宗门，忍不住分心二用。他掐算着时间过去许久，就算绕路，太上长老应该也已经抵达了玄清宗。如今宗门是什么情况，他也该有所回应了，可左等右等总也等不到对方的传信。
　　青霄掌门原本就皱着的眉越拧越紧，他手中出现了一枚传信玉符，时不时就向那离开的太上长老传信。然而对方一去不回，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
　　人去哪儿了？难道是遇到危险了？总不可能是逃了吧？！
　　青霄掌门心乱得很，虽然相信宗门前辈的人品，但眼下这混乱的局面还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等了又等，终于还是等不住了，抬起头来刚想寻个信得过的人，再回宗门查看下情况。结果话还没出口，他却蓦地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从惊诧变成了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远方的战场上，没有人时时刻刻盯着青霄掌门。不过恰巧，江陌盯了半晌看不到具体情况觉得无趣，收回目光时正好看到了青霄掌门面上的神情变换。
　　她不知道对方这是怎么了，却下意识拉了拉师姐：“阿樾你看，掌门这是怎么了？”
　　话音落下，听到的自然不止是云清樾一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转向了青霄掌门，然后就见到了他变得十分凝重的表情。再定睛细看，又见他手中还拿着枚传信玉符，于是纷纷猜测是那离开的太上长老传回了消息，可能还不是什么好消息。
　　想到此节，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跟着沉了沉——虽然现在面临危险的是玄清宗的宗门没错，可如今身在大阵内的可不全是玄清宗弟子，在场之人谁没有后辈留在那里？
　　因此等青霄掌门回神之后，立刻便听人问道：“青霄掌门，玄清宗的大阵现下如何了？”
　　青霄掌门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误会了。他也没多废话，直接开口道：“这我不知，长老离开后一直不曾传信回来。”说完也不等众人询问，便又道：“刚才是神君与我传信，他说……让我们引天雷过来。”
　　说到后一句，青霄掌门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此举的风险在场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执明神君身为当事人肯定更清楚，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主动要引天雷……
　　难道局势已经失控，即便是执明神君那样的人物，也不得已选择孤注一掷了吗？
　　场面一时沉默下来，气氛更是凝重得可怕——虽然大家都有私心，之前也都想过引天雷灭魔，可现在执明神君主动要求，却让人忍不住心惊，甚至惶恐。
　　青钰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我弟子仲衡快要突破了，我让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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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衡终究还是没能赶来，倒不是他不想，而是实际情况不允许。
　　这边主战场上，大乘修士面对的是高阶魔人，执明神君对上的是始作俑者的魔族，对战可谓凶险。但除却她们，其余修士面临的局面也并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实力暴涨且不易杀死的魔人，即便这些魔人在大能们眼中不值一提，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依旧是强悍致命的敌人。
　　仲衡在玄清宗新一辈弟子中并不算弱，甚至在云清樾离开玄清宗的那八十年里，他也勉强能担起一峰大弟子的责任。可即便如此，他的实力在这场混战中依旧不能全身而退。
　　在与魔人的对战中，他受伤了，伤口还沾染了魔气。即便有青岚峰主加班加点研制出的新丹药，能够暂时抑制魔气的扩散，事后再设法拔除。可不说他现在伤势如何，光是带着这一身魔气引来天雷，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甚至是找死吗？
　　仲衡不是唯一的选择，他也没有白白牺牲的觉悟，因此向师尊陈情之后便拒绝了。
　　青钰峰主也没有为难他，说明情况之后，众人便决定换个人选。然而等他们开始分别联系合适的人选时，这才发现这短短时间内，弟子们面对的战场形势居然如此严峻——能被这些大佬们记在心里的，自然都是些天才人物，而此刻这些人却无一不曾受伤。
　　原本以为很容易就能做成的事，一下子就这样卡住了。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最后说道：“外出对敌的弟子恐怕或多或少都已负伤，不然还是联系一下留在大阵中的那些弟子吧。”
　　可这样一来就很麻烦了，因为玄清宗的护宗大阵彻底隔绝内外，想要传信通知里面的人显然行不通。他们只能亲自跑一趟，而且此时留在大阵里的小修士大多修为低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临近渡劫。否则贸然用丹药冲击，就算是毁人道途，这时候渡劫的风险也相当大。
　　大乘尊者自然是不在意一个小修士的死活，只是在场的多半还是正道，也不好意思这样直白的拿弟子性命去冒险。
　　最后还是飞鸢站出来说道：“还是我去吧，找我合欢宗的弟子，我宗有快速炼化的法子。”
　　这话还真没错，合欢宗的修炼法门繁多，身为魔宗也没有大多拘束。弟子之中有正经辅助双修的，也有单纯采补的，后者通过这种手段攫取旁人修为，自然是需要快速炼化的。所以在应对修为突然增长这种情况，还真没有比合欢宗更适合的。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飞鸢主动离开，合欢宗的人包括合欢宗主都跟她一起走了——玄清宗那位太上长老至今还没回来，天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保险起见也不会让飞鸢一人行动。
　　合欢宗的人一起离开了，说好很快会回来，然而依旧步了太上长老的后尘。
　　这下子所有人都觉出不对了，难道这回返玄清宗的一路，还有什么特殊的危险？
　　众人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危机，然而这时候谁也没想过前往查探。除了不想一个接一个的去送之外，也是因为青霄掌门收到传音已经有一阵了，引天雷的事她们也耽搁太久了。
　　现在怎么办？
　　原本以为很容易的事，现在却让人感觉到了棘手。
　　也就在这时，云清樾站了出来，她表情严肃眼神坚定：“让我来试试吧。”
　　众人的目光因此落在了云清樾身上，倒是不难发现她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合体后期，距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也是之前她的光芒都被接连突破的江陌遮掩了，众人这时才发现，原来玄清宗还藏着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绝顶天才。
　　众人眼睛都不免一亮，却是不等开口，就被青钰皱着眉打断了：“不行。你刚才对战也受了伤，这时候就算借助外力强行突破，之后的雷劫你也难以应付。”
　　这是青钰的维护，玄清宗的长辈们也纷纷点头附和——修士也是自私的，她们再现实不过。同样是牺牲，如果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弟子，死也就死了，可这一百多岁就达到的合体期天骄，哪个宗门会舍得？更别提还有亲娘的维护。
　　江陌也被师姐的请缨惊住了，她一把将人拉住：“不行，谁都可以，你不行！”
　　小老虎心惊胆战，她可没忘记天道对师姐的针对。她动不动就被雷劈，每一回的劫雷还都比旁人厉害。尤其是当初返祖那回，连黑色的毁灭雷霆都出现了，差点就把她劈得魂飞魄散。
　　说句夸张的，江陌现在听到打雷都有些怕。毕竟凤凰涅槃也不代表着无限重生，万一那样的雷劫再来一回，她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捡凤凰崽。可现在师姐不仅不躲着雷劫，身上带着伤还敢这样胡来，这是想吓死谁啊？！


第543章 组队成功
　　云清樾到底还是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虽然许多人都不赞同，但就算是江陌最后也没能拦住她。原因无他，四个字就能概括，那就是大局为重。
　　与整个修真界相比，区区一个云清樾，确实称得上微不足道。
　　江陌都要急疯了，可她根本拦不住云清樾的坚持。哪怕她的实力早就比对方更强，可在师姐坚定的目光下，她做不到阻拦。最后师姐揉着她后颈，说了一声“乖”，表面威风凛凛的小老虎终究还是溃不成军。她只能眼泪汪汪拉着师姐的手，要她一定保全自己。
　　好在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江陌预想中那样糟糕，至少对于云清樾的主动请缨，众人还是相当领情的。因此在江陌打开系统商城之前，各种应对雷劫的避雷法宝都已经送到了云清樾手中。
　　除此之外，对于其他弟子而言最麻烦的魔气，放在云清樾身上也并非无解——她的冰能冻住大部分魔气，她的冰焰更是魔气的克星，因此只要她自己狠得下心，其实是能够用暴力手段祛除这些沾染在伤口上的魔气的。除了疼了一些外，其余还好……
　　好个屁！
　　江陌眼睁睁看着师姐将冰焰点燃在自己的伤口上，那幽蓝的火焰烧完了逸散的魔气之后，便开始烧灼起了皮肉。被魔气侵染而微微发黑的皮肉，在冰焰的灼烧下，迅速燃烧卷曲。
　　云清樾将唇抿得很紧，忍耐着表情仿佛不为所动，唯有额间晶莹的细汗暴露了她此刻的痛楚。
　　江陌看得心疼极了，鼻息间尽是皮肉烧焦的气息，熏得她眼泪止不住的掉。如果不是青钰和祝白羿拉住了她，恐怕她早就忍不住冲上去阻止了，阻止不了的话就抱着师姐痛哭出声……其实想哭的也不止是她，两个当娘的也是心疼极了，可相比其他，这样的皮肉伤真的已经算轻的了。
　　好在这般酷刑并没有持续太久，冰焰威力极强，灼烧的速度也极快。前后不过十几息，云清樾身上的伤口就已经全部被烧过一遍，也彻底祛除了魔气。
　　之后再恢复就容易许多，只需剜掉那些烧焦的皮肉，敷上伤药，很快就能痊愈。
　　修士的恢复能力很强，更何况这次为了应对大战，所有人身上准备的伤药都是最好的。等江陌被两位丈母娘放开时，师姐身上的伤势都已经痊愈了。
　　小老虎还是心疼，抱着师姐哭得嗷嗷的，好在也没人笑话他——想当初小老虎一时冲动，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了二人关系，如今这般态度简直再正常不过。众人甚至相信，如果神兽也要度雷劫的话，说不定她都不会让云清樾冒险引雷，自己就想办法去了。
　　后一点众人也不怀疑能不能成，毕竟江陌可是一个月就从合体中期突破到大乘中期的存在！
　　不等现下时间紧迫，也不等江陌哭完，留给儿女情长的时间也就结束了。
　　青霄掌门严肃着一张脸上前，手中拿着一只玉瓶，递了出来：“这是天灵九应丹，能助你突破。”
　　众人听到这名字，呼吸都不由一滞——天灵九应丹，那可是传说中的丹药，传说中能够帮助修士一步登天的天阶灵丹。别说是帮助云清樾这个合体期突破到大乘了，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用了，也有五成的把握能够顺利突破到渡劫期！
　　换句话说，这丹药对在场所有人都有用，也对在场所有人都有吸引力。如果不是突破到渡劫期的概率只有五成，眼下只怕就要有不少修士眼热，想要夺过来为己用了。
　　当然，除了眼热之外，众人也不由感慨玄清宗积累之深厚。
　　云清樾博览群书，自然也知道天灵九应丹的珍贵，惯来清冷的神情都不由一怔。不过最后她也没推辞，心中知道这也是掌门师伯对自己的另一种维护，毕竟修为越高的话，渡劫也能更容易些。
　　她谢过青霄掌门，接过了玉瓶，打开瓶塞后立刻便有灵韵宝光溢出。
　　江陌虽然不知道什么天灵九应丹，可看众人反应和这丹药的表现，也知道定是好东西。这让她总算放心了些，好歹师姐没被亏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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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在众人的注视下，很快服下了丹药，旋即盘膝而坐，吸收起丹药的药力。
　　很快，她身上的气势就变了。之前卡着的瓶颈仿佛成了一戳就碎的泡沫，几乎没有对她造成什么阻碍，很快便被丹药充裕的灵力冲破。而后那股灵力也不曾停歇，在她的经脉中奔腾不休，一点点扩张着她的经脉，提升着她的实力……她周身的气势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江陌眼巴巴看着，能察觉到师姐在不断变强。但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天空之上云层翻滚，乌云渐渐汇聚，久违的雷劫似乎就要到来。
　　慢一点，再慢一点，师姐还没将药力彻底炼化呢！
　　江陌一边盯着师姐，一边不时抬头看向天空，脸上着急的神色掩都掩不住。最后她实在有些分身乏术，觉得这样观察师姐的提升不如直接查看系统显示的等级来得直观，于是抽空打开了系统面板。结果还不等她开启对战模式查看，就发现在打开系统面板的那一瞬间，师姐头上的等级已经显示出来了。
　　在她第一眼看去的时候，是82级，然后在眨眼的功夫跳到了83级，距离突破到大乘中期就只差一级。看丹药的药力，应该是足够冲击突破的，但看时间就不一定了。
　　江陌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抽空问了系统一句：“系统，我怎么能看见师姐的等级了？”
　　系统便回答她：“一直，都可以，啊。从宿主，求婚成功，开始，你们就，组队成功了。”
　　江陌诧异，恍惚间想起许久之前，自己似乎问过系统游戏组队的问题，没想到居然是要这样才能组队成功，难怪系统当初没告诉她。不过两人组队成功的话，她之前突然升级时，心中的疑惑也就有了解答，因为她们是一队，队伍收获的经验值共享了。
　　想到自己和师姐又一重的绑定，江陌心中不免有点开心。不过现在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系统，组队的话，除了查看等级和经验共享之外，还有什么福利？”
　　这自然是有的。比如绑定之后能伤害分摊，能召唤队友，能查看队友状态等等。而除了这些之外，眼下最有用的一点，还能帮队友加血！
　　江陌听到前面时还不太在意。毕竟她们有了同心玉，伤害本来就能分摊，只是平时双方都有控制罢了。至于召唤队友也不必，因为她总是黏在师姐身边的。查看队友状态这点稍微有用，偶尔师姐受伤会想瞒着她。直到听到最后一点，金色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
　　“加血，怎么加血？”江陌急切的追问，同时打开商城开始查看加血的道具。
　　其实对于游戏系统而言，加血道具算是最基础装备了，只是小老虎从前根本没用过。而且因为这里到底是个真实的世界，打怪也不可能掉加血药包，所以江陌这还是头一回知道有这种东西。而她翻找起商城来也很快，系统主动帮她把此类商品找了出来。
　　商城里的血药很多，从10点气血，一直到数万的都有。价格算是一路飙升，不过在江陌看来也是物有所值，她连忙下单买了不少。
　　也就在江陌买到血药的时候，天上的乌云终于汇聚，沉重的威压开始倾泻而下。
　　“雷劫将至，大家快散开。”青霄掌门率先收回观察的目光，一声令下，众人默契的远离了还在打坐炼化药力的云清樾，临走前不忘帮她布下两个抵御劫雷的阵法。
　　江陌心里担忧，但也知道自己留下更会坏事，因此也在第一时间跟着众人退去了。与此同时她第一次打开了属于师姐的经验条，然后就看到那83级的经验条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往后推进，大概只要再等个两三分钟，她就能突破到大乘中期。
　　可惜，天上劫云翻滚，雷劫来得很快——或许是察觉到了附近浓郁的魔障气息，这次的劫雷都没有过多的酝酿，在锁定目标的下一刻，一道淡紫色的雷霆便猛然劈落！


第544章 赫赫雷霆
　　第一道劫雷轰然劈落，淡紫色的雷霆带着赫赫威势。
　　江陌的心一瞬间就提了起来，甚至恨不得跳起来骂天——这道雷霆的威力其实并不算特别大，与云清樾从前经历的那些相比，也只能算是一般。可这一回云清樾要渡的可是大乘雷劫，一共七十二道的劫雷，第一道就已经带紫，之后又会如何？
　　难道天道真的容不得这世上再多一只鸿鹄，所以即便到了此刻，也想要将她灭杀吗？
　　江陌心中沉得厉害，惯来称不上严肃的脸，此刻在雷霆的照耀下紧绷出坚硬的轮廓。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劫雷之下的人，半点不敢错眼。
　　而此刻的雷霆之下，云清樾依旧盘膝而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劫雷已经劈到了头顶。淡紫色的雷霆狠狠砸落下来，只见她周身光芒一闪，气势汹汹的劫雷立刻被撞碎成了细碎的电流。
　　是青霄掌门他们离开时留下的阵法，匆忙之间只布置了三重，为的也不过是替云清樾争取些时间。而在这第一到劫雷落下之后，第一重的阵法也已经破碎了，剩下的两重阵法或许只够再拦下一道——众所周知，修士渡劫时的劫雷，可是一道比一道更强的。
　　果不其然，下一道劫雷落下时，浅淡的紫色变深了稍许，雷霆的规模也更大了。
　　江陌一边盯着那雷霆降落，一边不忘瞥一眼系统面板……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师姐马上就能突破大乘中期了。实力越强，她成功渡过雷劫的机会才越大！
　　不知不觉间，江陌一双手交握拧得死紧，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雷霆刺眼的光芒。而在那剧烈的光芒笼罩之下，云清樾依旧不动不睁眼，似乎也在为最后的突破全力以赴。
　　“轰隆”一声巨响，劫雷落在了光华流转的阵法上。
　　隐约间，江陌似乎听到“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是剩余的两道阵法一起被劫雷劈碎了。可这一次劫雷没那么容易抵消，剩余的雷电依旧有小臂粗细，直直向着盘膝而坐的人劈去。
　　江陌心中咯噔一下，感觉心脏一瞬间就被揪紧了，甚至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不过下一刻她就被一只手按住了，恍惚间回头一看，按住她肩头的人正是青钰。后者也正目视前方，头也没回说了一句：“别急，清樾身上还带着不少避雷的法宝。”
　　是了，这一次的渡劫虽然匆忙，但其实算得上云清樾装备最充足的一次——修士进阶都要渡劫，因此所有人遇上对渡劫有益的法宝都会收集。而在场这些人中，几乎都是活了几千岁的人物，手中的好东西简直多不胜数。又因云清樾渡劫是为大局，你一样我一样也给出了不少。
　　江陌想通此节，心中稍松口气，果然就见那雷劈落在云清樾身上并无损伤。
　　可围观渡劫的众人神情却未放松，因为宝物虽好，但就像之前那三重阵法一样，并不能全然抵御雷劫。这种东西是有承受上限的，而云清樾炼化药力还不知要多久。
　　这就跟闭关途中不能轻易被打断一样，或许无伤大雅，也或许直接损及根基！
　　众人心中对云清樾炼化的速度没底，可江陌却能通过队友面板，看着师姐的经验条一点一点向着终点爬去——她心跳渐渐鼓噪起来，看一眼面板，又看一眼天空，不断祈求着下一道雷劫不要那么快落下。可今日的雷劫就跟偏要与人作对一般，不仅酝酿得快，落下的速度更是不慢。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第三道劫雷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悍然劈落。
　　江陌瞳孔一缩，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了。她目光直直的盯着那道劫雷落下，因此并没有看到队友面板上，那原本正缓慢向着终点爬行的经验条在微微一顿之后，蓦地加快了速度，仿佛原地起跳一般直接一步跨越到了重点！
　　劫雷笼罩下的云清樾蓦然睁眼，有精光在她琉璃般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她眼中并没有对如今状况的迷茫，几乎就在睁眼的那一瞬间，她手掌一摊，一柄长剑出现在掌中。
　　这一次没有再利用宝物抵御劫雷，云清樾选择正面应对，一剑悍然向着淡紫雷霆劈落。
　　大抵是经历过太多次凶险的雷劫，云清樾在应对劫雷时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异常的强势。她悍然一剑不仅将坠落的雷霆劈开，同时剑势不减，直直向着上方汇聚的乌黑劫云斩落。其气势之强悍，甚至将那厚重的乌云都稍稍劈开，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了下来。
　　江陌没想到师姐如此强势，微微张唇，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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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乘雷劫一共七十二道，如今不过刚刚开始，正常人都知道该是节省体力的时候。一般来说，修士们应对雷劫，各种法宝都是在一开始用的，为的就是能抗下更多道劫雷，为自己之后的渡劫保持良好的状态。至于挑衅劫云？除非是想找死，否则根本没人会那样做。
　　要知道，天道可从来都不大度，它甚至相当小心眼且记仇。
　　然而经过宗门正统教育，也渡过许多次雷劫的云清樾，如今的应对却全然犯了忌讳。她不仅没有趁机将身上那些应对劫雷的法宝用出，甚至一剑刺破了劫云！
　　众人见状，心中都不由得为她捏了把汗，就连江陌也感觉到师尊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紧了紧。
　　果不其然，天上的劫云似乎感受到了云清樾的挑衅，微微一顿之后便是剧烈的翻滚。有深紫色的雷霆在云层中跳跃，发出沉闷的雷鸣，似乎下一秒就会向着下方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劈落——如果此刻真有深紫雷霆劈落，按照之后劫雷越来越强的定律，几乎可以肯定这场渡劫必定失败。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唯有直面雷劫的云清樾，眉眼间平静如常。而她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天上的劫云，它们翻滚着修补了破洞，深紫色的雷霆微微探头。
　　第四道劫雷终于还是落了下来，果然不出众人所料，那雷霆的颜色一下子就从淡紫加重到了深紫。虽然只是细细小小的一道，但按照众人原本的推断，这样的劫雷至少应该在落雷数量过半时才开始落下。便是冷静如青钰，这时也不免说了句：“莽撞！”
　　江陌心中附和，简直不能再赞同了，不过到底还是舍不得责怪师姐。
　　这回她也不紧盯着前方了，她改盯着队友血条——这也是组队成功后显示的数据之一，现在师姐的血条显示是满血，一旦消耗过多，她得立刻用血药补上。
　　等到后面劫雷越来越厉害，赶不及或者补不上的时候，她还能分摊伤害。
　　江陌一心一意盯着数据去了，因此并没有发现，云清樾看到那深紫雷霆落下之后，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莽撞硬抗。她倏然转身，便向着不远处的魔障中飞去。
　　是的，她们现在已经离开了魔障笼罩，因此才能引来天雷。不过因着最终目的为了引来执明神君的飞升天劫，所以距离魔障自然也不算远。而鸿鹄的速度本来就快，修为提升上来后，同阶修士都只能瞧见她一道虚影，深紫的雷霆就在她身后追着劈。
　　众人一看便知，云清樾这是要将雷引到魔障里去。虽然这是早就决定好的，但时机却是比众人预计的提前了太多，而云清樾为此甚至不惜强行提升了雷劫强度！
　　青钰和祝白羿两个当娘的脸色都相当难看，因为这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女儿胆子也太大。
　　等江陌后知后觉抬头看去时，云清樾已经一头扎进了魔障弥漫的空间里。身后的深紫雷霆紧追而上，钻入魔障范围时，那紫色的雷电明显一滞，紧接着便是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眼前白光大作，“轰隆隆”的雷声简直震耳欲聋……恍惚间，江陌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大型爆炸现场，即便隔着老远，都有可怖的气流扑面而来。以她白虎的强悍防御，甚至都感受到了微微灼痛，可想而知近距离遭遇这些会是什么感受。
　　江陌的心跳瞬间停止了，紧接着触底反弹一般，开始噗通狂跳，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她脸色发白，赶忙低头查看面板，害怕看到队友头像已经暗下去。
　　哪怕是留了点血皮也好！
　　江陌惊慌的想着，好在事情并没有她预料中那样糟糕——师姐的血条还好好的，只有微不可察的一点损失。换算到现实，应该是只在爆炸中受了点轻伤。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江陌甚至感觉有点腿软，身形都忍不住微微晃了下。
　　这一下立刻就被按着她肩的青钰察觉了，后者脸色也严肃异常，但并没有江陌之前那样惊慌无措。她皱着眉终于回头看了江陌一眼，问道：“你怎么了？”
　　江陌张了张嘴，嗓音发哑：“阿樾她，没事……”
　　青钰倒是并不意外，随口道：“她还有那么多法宝傍身，现在当然没事。”说着抬头看了眼天空中愈发厚重的劫云，带上担忧：“不过之后就难说了。”
　　江陌追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劫云中跳跃的紫雷，抿抿唇默默打开了伤害分摊。
　　与此同时，她手上还多了个药瓶，随时准备给自己灌药。


第545章 感同身受
　　江陌感觉有点糟糕。
　　因为担心师姐瞬间被雷劈空血条，她提前打开了伤害分摊。然而江陌无论如何没想到，系统的伤害分摊做得这样真实——不仅是受伤时血条上分摊伤害，受伤时的感受也是分摊的。也就说对方受伤了，自己也会感受到同样的疼痛，真正称得上同甘共苦。
　　这一点虽然出乎意料，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能拉近彼此关系。可糟糕就糟糕在江陌此前一无所知，而现在师姐面对的也不是什么刀伤剑伤，而是被雷劈。
　　于是当又一道劫雷在魔障中炸开，江陌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强不弱的电流蔓延全身。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她抖了抖，并且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克制不住。按着她肩的青钰立刻察觉到了，回头看了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了？”
　　江陌没怎么被雷劈过，雷抗属性略差，这大乘雷劫也远非天阳峰的雷池可比。即便只是分摊过来的这一丝雷电威力，也电得她浑身发麻——如果江陌此刻不是恢复了人形，而是继续保持白虎原型的话，青钰大概就能看到一只浑身炸毛的大老虎了。
　　饶是勉强保持了外表的平静，江陌的舌根也给电麻了。因此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硬着舌头勉强吐出几个字来：“我，感同身受。”
　　青钰古怪的看她一眼，顿了顿，终于将按在江陌肩头的手收了回来。
　　江陌微微松了口气，如果师尊继续与自己接触的话，她不确定之后会不会有电流通过自己传到师尊身上。随后趁着落雷间隙，她赶忙扫了眼数据面板，就发现方才那一道劫雷带来的损伤仍旧不大——这一点其实不必江陌特地查看，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没受什么伤，就是被电得不轻。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第五道劫雷比上一道更加强悍，追着师姐劈到魔障后，引发的反应也比之前更加大，怎么感觉有点虚有其表呢？
　　江陌正百思不得其解，然后第六道劫雷就落下了，比上一道稍强的电流再一次席卷而来。好在这一回她稍稍有了准备，电流穿透身体时，她勉强忍住了颤抖，没有表现得太过奇怪。
　　然后是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江陌一开始还数着自己被电了多少回，到后来渐渐都被电习惯了。反正也电不死她，至多在察觉到受伤，血条消耗有点大的时候，给自己灌上一瓶血药。而且因为有自身同等体验，她都不用紧盯着师姐的血条，自己灌药的时候给师姐也加回血就正好。
　　如此一来，江陌紧绷的心情倒是渐渐舒缓下来。不过也因为时不时遭雷劈，还得算着时间血条灌药的缘故，她的心神大部分没放在眼前真实的渡劫上。
　　因此江陌也没发现，前方原本浓郁的魔障，随着一道道劫雷劈落，黑气渐渐消弭。
　　也不知过去多久，江陌的肩膀忽然又被拍了下，耳边传来祝白羿的声音：“你发什么呆呢？往前去些，清樾引着劫雷往魔障深处去呢。”
　　却原来周遭的魔障已经被劫雷净化得差不多了，于是云清樾又引着劫雷往中心去，雷劫锁定的范围随之异动，她们这些观战的人也能跟着前进些许。而其他人此刻都已经追着过去了，唯有江陌还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丈母娘到底顾念着她，才来通知一声。
　　江陌被这一句提醒回神，然而不巧的是这时恰好又一道劫雷落下。不知道是不是云清樾周遭魔障都被净化，没了分担的原因，这一道雷劫落在身上威力明显比之前大不少。
　　于是祝宗主就见到江陌身体猛地一阵剧烈颤抖，然后“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来。
　　祝白羿一时都被惊住了，差点以为自己方才那一拍不小心打断了监兵修炼。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毕竟她可没感觉到对方修炼的动静，而且现下这场景，这虎崽子还能专心修炼？！
　　想归想，祝白羿见江陌吐血，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搀扶。结果这一扶立刻感觉手掌一麻，一股电流顺着接触的地方蹿了过来——想她堂堂大乘修士，一般意义上的雷电自然不算什么，可江陌身上这股电流明显不同寻常。只这一接触，祝白羿感觉自己半条手臂都没了知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虎应该是天生金属的吧，什么时候还是玩雷了？！
　　祝白羿脑海里不自觉闪过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手被电之后下意识松开了，又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受伤了？”
　　江陌倒是没在意对方这一扶一松，咬着牙忍过这道雷电，忙不迭赶紧用上血药。她一边给自己灌药，一边没忘记给师姐加血，等看到两人飞快下降的血条又给抬上去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她摆摆手说道：“没事，就一时岔气了。”
　　这借口，祝宗主听了都懒得吐槽，不过看江陌没事了，她倒也没有执意追问。
　　两人随着追着众人而去，江陌也终于抽空远远望了师姐一眼。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淡淡的黑气中飞快穿行，速度快成了一道残影，好似之前那道躲避不及的劫雷根本没有伤到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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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的感觉很奇妙。
　　从一开始挑衅劫云，她就知道自己是在冒险，可这险她却不得不冒——按照众人的预计，只要引来劫雷，让天道发现这里有不该出现的魔障，被遮掩的天机就会立刻察觉此间异常。可事实却是雷落下了，落了两道，却对近在咫尺的魔障视若无睹。
　　云清樾当时看似还在炼化药力，但其实已经觉出了异常与不妙，因此她睁眼之后迅速下了决定，一剑划破了劫云。而后劫云果然被她激怒，威力巨大的深紫雷霆出现，被她引向魔障。
　　在她决定如此做的那一刻，确实是在冒险，但好在她的猜测并没有错——魔族利用魔障遮掩天机很彻底，即便是雷劫就在旁侧，也根本毫无察觉。可当那带着浩然正气和天道之威的劫雷落下，真正接触到不该存于此界的魔障之后，天道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厚重劫云落下的紫雷越来越多，一道威力比一道更大，甚至早早超过了一般修士的大乘雷劫。可这些可怖的雷霆落下，针对她的却很少，更多的雷霆都消耗在了周遭的魔障上。
　　落在云清樾身上的劫雷，或许只有十分之一，更甚者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清樾自然能够应付，她也赌对了。不过在应付那十分之一劫雷之时，她偶尔也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哪怕是十分之一，这深紫劫雷的威力也并不小。她应付起来不算轻松，可奇怪的是这些劫雷给她带来的伤害，远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大。
　　云清樾不是没想到分摊伤害这一节，但她以为的分摊伤害是通过同心玉。因此在发现自己受伤很轻的时候，她就查看起了体内的同心玉，结果发现同心玉并没有被启动。
　　渡劫的关键时刻，倒也没有更多是时间给云清樾深究更多，因此她暂时抛开了这些疑虑。不过很快，随着她应对的劫雷越来越多，身上轻微的伤势不断积累，终于也积累到了严重的地步。然后不等她抽空服用丹药，体内的伤情忽然就是一轻，比她自己嗑药恢复得快多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云清樾确定了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虽然她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本能觉得这或许和江陌有关，因为这变化无疑是对自己有利的。
　　云清樾心中顿觉安稳，之后应对起雷劫来倒是越发小心——她猜到自己受伤减轻，可能是因为江陌分摊了伤害，自己受伤也就罢了，她可不想让小老虎受她牵累。
　　不过在渡劫这样危险的时候，不受伤也是不可能的。当周遭的魔障渐渐被雷霆净化消耗，云清樾错估了形势，因此躲避不及挨了下重的。她当即心口一闷，吐出口血来，天上的劫云却并不会给她喘息疗伤的机会，下一道劫雷紧随而至。
　　云清樾转身就跑，这时候她心中是庆幸的，也是信任的。她庆幸有江陌与她分担，让她不至于在一击之下再无余力，也信任江陌会及时助她恢复。
　　果不其然，沉重的伤势很快得到了恢复，云清樾继续引着天雷闯入魔障。
　　劫雷紧追而至，深紫色的雷霆渐渐落成雷海，淹没了大片魔障。
　　不远处，打得天昏地暗的两人，终于察觉到这天地之威。


第546章 最后一道
　　执明神君等天雷已经等了许久了，因为交手之后他才发现，眼前这魔族可能比他想的更加厉害——即便双方如今修为相当，可天知道这魔族从前究竟是何实力？
　　玄武性格求稳，因此并没有多犹豫，便决定召来天雷相助。
　　而与执明神君相反的是魔族，他确实有些忌惮天雷，或者更准确说他忌惮这修真界的天道。毕竟如今可不比当初，现在是他一只魔身陷此界。除非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以至天道式微，在此之前凭他一只魔也是不敢与一界天道相抗衡的。
　　因此在执明神君眼眸一亮的时候，魔族的脸色却是一下子沉了下去。随后他在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向着远方正往这边赶来的渡劫者，只要将人及时除去，他就还有遮掩的机会！
　　执明神君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即便因这天雷分神欢喜，他也不曾忘记留下两分心神关注着魔族，因此在对方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察觉了，二话不说出手阻拦。这一交手，两人很快便又打了起来，而且这一次因为天雷逼近的紧迫感，各自都发挥出了十二万分的实力，战斗余波涉及更远。
　　云清樾本来见两人暂时停手，还想着要不要直接引雷过去，结果还没等她犹豫完，两人就再次打了起来。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强烈危机，她心中不免生出两分庆幸。
　　幸好没一头扎过去，否则只要再靠近些，恐怕她就要死在两人战斗的波及下了。
　　而此时，跟来围观的众人也到了，并同时发现了云清樾的窘境。青霄掌门当机立断的喊道：“不必管那边，先除魔障。”
　　身处雷劫中心的云清樾听到了，事实上青霄掌门的打算与她也是不谋而合。她当下收回目光不再想着祸水东引，而是老老实实绕着两人的战斗边缘消除魔障——此时云清樾渡过的雷劫已经过半，原本细细弱弱的深紫雷霆已经变成了一片雷海，清除起魔障来简直效率百倍。
　　当然，云清樾受到的波及也不小。这一点不必去看雷霆中心那翩跹的身影，单看江陌已经止不住浑身颤抖，并且发梢都被电得卷曲就能窥见一二。
　　好在此刻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小老虎也相当自觉的落在了最后，这才没被人看到。
　　又一阵雷过，江陌觉得自己嗅到了熟肉的香气，细细闻了闻发现是自己身上传来的。她吓了一跳，忙不迭又给自己灌了瓶药下去，然后在心里问系统：“系统，师姐的雷劫劈过几道了？还有几道才完啊？我感觉已经要熟了。”
　　之前被电过太多回，江陌早就记不得如今劈落的这是第几道劫雷了。好在系统躲在她封禁的识海里，并不会受到影响，因此记录得很清楚：“宿主，五十三，道了。”
　　江陌闻言掐指一算，还有不到二十。
　　然而还不等江陌因此松上口气，一抬眸便瞧见了满目深紫——她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雷海，仿佛有万千道雷霆纠缠着砸落，目之所及的数里范围，尽数被雷霆淹没。
　　赶在熟悉的电流传来之前，江陌有些绝望的在心里问：“系统，你需要充电吗？”
　　系统闻言，诡异的沉默了。恍惚间想起八十几年前，它还是只刚带着宿主穿越的新统，第一次围观师姐渡劫就被天道针对了，差点没把它劈成废铁。而那时师姐渡的还是元婴雷劫，现在这可是大乘雷劫……这根本就不是充电的问题，这是要它小命的问题！
　　江陌没等到系统回答，就又被电了一回狠的。这一回她不仅浑身发抖，甚至身上都冒出了缭缭青烟，片刻后嘴一张，更是直接呛出了一口烟来。
　　所以说，这雷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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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感觉这雷劫难熬极了，即便不是身处雷霆中心，光是感同身受就让她狼狈不已。而此刻真正身处在劫雷之下，承受着煌煌天威的云清樾，却反而没有她那样狼狈。
　　受伤当然是一样受伤，只不过比起从前经历的可怖天雷，今日这遭遇还算温和。
　　是的，深紫色的雷海落在眼前，给云清樾的感觉是还算温和——天道确实是手下留情了，因为按照正常的渡劫流程来说，渡劫越到后来，劫雷增强的可不仅是规模，更是威力。而从云清樾主动引雷入魔障后，她所遭遇的雷劫规模固然不断增加，可雷霆的威力却并没有进一步加剧。
　　紫雷还是紫雷，就是规模大了，以她的速度都有点躲避不及。
　　云清樾已经变回了原型，白色巨鸟双翅一展，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飞射而去。深紫色的雷海就像是呼啸而来的海啸一般，紧紧追随在她身后，所过之处一切化作尘埃。
　　不论是空气中弥漫的魔障，还是地面上枯死的草木，都在威力强大的雷霆之下灰飞烟灭。曾经被魔气浸染的土地也被雷霆深耕而过，藏匿在泥土中的魔障也无所遁形，整片土地变得焦黑。不过没关系，相信经此一遭过后，已经沦为死地的土地，也将重新焕发生机。
　　鸿鹄绕着周围飞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远远经过玄清宗的山门，瞧见护宗大阵依旧在魔障中傲然挺立，心中的担忧又少了三分。
　　白色巨鸟滑翔而过，并没有将雷霆带去宗门。
　　云清樾也不知她到底飞了多少圈，身上光华流转的美丽羽毛已被雷霆劈得焦黑，她只隐约记得落下的劫雷应该快到七十了。于是她匆匆抬眸扫视一眼，然后蓦然发现，除了玄清城那一块魔障中心仍旧保持着浓厚的黑色，其余地方的魔障竟已被天雷清除殆尽。
　　这让她有些高兴。可与此同时，没了魔障的分担，她之后将要面临的劫雷就需要她一力承担了。
　　云清樾又化成了人形，一身雪白的法袍早就在劫雷下破损不堪。不过她也没在意，神情肃穆的一摊手，熟悉的长剑再次出现在了她的掌心——比起原型，她还是更习惯人形的姿态战斗。
　　天上的劫云翻滚，更多的雷霆酝酿着，发出轰隆雷声，即将坠落。
　　便在此时，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快看！”
　　云清樾原本专心渡劫不欲理会，却骤然发现头顶的劫云有了异动，原本在云层中翻滚的雷霆似乎都顿了顿。然后在云清樾惊诧的目光下，那一大片的乌黑劫云忽然分散了，一大半的劫云倏然远去，带走了翻滚的雷霆，余下留在原地的，竟只是小半。
　　这是什么情况？那些劫云去哪儿了，总不能渡劫还没结束，那些劫云就散了吧？！
　　云清樾看着头顶孤零零的一小片劫云，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过还不等她细究，却发现云层中酝酿的劫雷已经落下——这一次不是铺天盖地的雷海，恢复成了水桶粗细的一道紫雷，只是颜色比之前遭遇的那些明显深了些许，散发的威压也更强大了几分。
　　看着这道雷，云清樾莫名有种一切回归正轨的感觉。她举剑迎了上去，挥出的剑气斩在深紫的雷霆上，不过稍稍一滞，接着那雷便又以万钧之势倾泻而下。
　　云清樾再次感受倒了劫雷的威力，经脉顷刻受损，喉头涌上腥甜。
　　可就在这时候，云清樾又听到有人在喊：“快躲开，神君的飞升天劫要来了！”
　　云清樾一听，发懵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她强压下伤势，忙抬头看了眼远方，果不其然玄清城上已经凝聚起了比之前更为厚重的劫云……劫云聚拢是需要时间的，看这劫云汇聚的速度，不用想都知道她头顶那飘离的一大半劫云去了哪儿。
　　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云清樾看着那聚拢了半边天的劫云，只觉得深重的危险席卷而来——修真界的常识，旁人渡劫是绝对不可以靠近的，否则劫雷威力翻倍，不仅害人还会害己。而现在她正在渡劫，执明神君的飞升天劫也近在眼前，若双方叠加的话……
　　云清樾不敢想下去，她转身便逃，连头顶再次酝酿落下的劫雷也顾不上了。哪怕那道雷直直砸落在了她的后背，将她砸得皮开肉绽，也远没有逃离此地来得重要。
　　万幸，执明神君的飞升天劫虽然来得很快，但云清樾终究赶在区域锁定之前逃了出去。
　　匆忙间，她似乎看到掌门他们也在往远方撤离，也不知是否在躲她的雷劫。不过无论如何，云清樾也没有连累旁人的想法，是以她逃离的方向与众人相悖。
　　“轰隆隆”，又一道雷霆落下，云清樾试图抵抗却因伤势和消耗显得无力。
　　她终于支撑不住，从半空中掉了下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雷劫只剩下最后一道了。如果她运气好的话，凭着鸿鹄还算强悍的肉身，应该能硬扛过去吧？
　　云清樾昏昏沉沉的想着，心里竟是放松的，甚至已经做好了在地上砸个大坑的准备。然而她一路坠落，最后却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抱住她的人似乎有些脱力，接住她的手臂也不甚坚定，没抱住还往下坠了坠。
　　云清樾睁眼看去时，对上的就是江陌惨白的脸，只有唇上带着艳色，那是浸出来的血。她对上她的目光，扯出个笑：“师姐，你算错了，刚才那就是最后一道了。”


第547章 天雷之下
　　云清樾和江陌伤得不轻，也很狼狈，但好在她们已是功成身退。
　　另一边，执明神君终于引来了天劫。在此之前他为了缠住疯狂想逃的魔族，也多少受了些伤，此刻他抹了下嘴角血迹，终于放了手：“没用了，你逃不掉了。”
　　众所周知，旁人的渡劫掺和不得，那是因为劫云一旦锁定，一切就无法更改。即便误入的人逃离了劫云笼罩的范围，雷霆也会追着他而去，除非渡劫的人成功渡劫，否则不死不休……当然，在渡劫者面对的雷劫威力翻倍的情况下，还能成功渡劫的人寥寥无几。
　　魔族并没有渡过修真界的雷劫，可他占据了本土修士的身体，也继承了对方的记忆，因此对这些修真界的常识自然不会不知。
　　此刻他脸色阴沉至极，也不再试图逃匿。他抬头看了眼黑云压顶，又看了眼对面的玄武，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将我留下，就能保住自己，或者保住这修真界？！”
　　执明神君听他此言，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只未及细想对方居然再度攻击过来。
　　此时的魔族像是发了狠，又或者是发了疯，根本不顾及自身，只一味的攻击想要在执明神君身上留下更多伤痕——这当然是不智，毕竟玄武的防御强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即便是生命力顽强如魔族，和玄武拼防御，那也是丝毫胜算也无。
　　果然，真的以伤换伤打起来，魔族根本就不是执明神君的对手。不过很快执明神君就意识到了对方真正的意图，并不是为了伤他多深，而是像之前的自己一样，此刻换做对方来缠着他了。
　　二人头顶的劫云翻滚酝酿，以最快的速度酝酿出了第一道劫雷。
　　暗紫色的雷霆劈落，浓重的暗色甚至已经接近于黑，仿佛携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落下。或许因为此刻雷劫范围锁定的是两人的缘故，这一次落下的劫雷也是两道。只是那两道雷在落下时恰好相遇，然后纠纠缠缠，两道雷霆汇聚成一道，威力何止翻倍。
　　饶是促成了眼前局面，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执明神君，见状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缩——他是预料到了天道不会放过魔族，可也没想到第一道天雷就有如此威力！
　　在执明神君传承的记忆之中，此界的天道对神兽向来偏爱，每次飞升都不会过多为难。因此这样的劫雷别说是第一道了，就是放在最后一道，神兽们也没见识过。
　　执明神君心中狠狠一跳，巨大的危机感席卷上心头。
　　而与执明神君反应不同的是，那被迫面对天雷的魔族，在这时反而是笑了。他笑得猖狂至极，一只手还紧紧扣着执明神君不曾松开，一副势必要共同承担劫雷的架势：“哈哈哈哈，你不是要留我下来吗？现在我留下了，正好咱们一起啊……”
　　这话落在执明神君耳中，就可以直接翻译成：你不让我走，正好咱们一起死啊。
　　是的，此刻的执明神君在对方身上看到的只有疯狂。他眼皮狠狠一跳，虽然不曾后悔将对方留下，但也并没有跟对方同生共死的打算。
　　执明神君猛然出手，一把扭住魔族的手臂，就要将他掀开。
　　可这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两人修为相当，之前魔族怎么被执明神君缠住的，此刻反过来也是一样。于是就在两人纠纠缠缠之际，那道飞速落下的劫雷终于劈落头顶。
　　纠缠的两道雷霆，落在了纠缠的两个人身上。然而雷霆纠缠在一起威力是加倍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却并没有因为有人分担，就少承受多少伤害——只这一击，那魔族的身体就被劈出了不少细碎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从他体内溢出，试图修复伤口，又被天雷余威飞快消耗。
　　与魔族相比，执明神君的情况要稍好些，至少天雷对他的克制并没有那么大。皮糙肉厚的玄武只觉浑身一阵火烧火燎，细看之下虽也受了伤，但总归在承受范围。
　　不过第一道雷就破防，也让执明神君心惊了一下，立刻意识到绝不能再与这魔族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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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劫之下，执明神君和魔族的争斗似乎仍旧没有结束。不过因为有天雷的威胁和牵制，远处观战的人，终于能够清晰的看到二人交手过程了。
　　江陌和云清樾盘坐在地上疗伤，不过第一道天雷落下时，两人也曾睁眼看过。
　　只一眼江陌就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天道降下的第一道就是黑色的毁灭劫雷。仔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浓厚的黑色里还夹杂着一丝紫，那暗沉的紫色就仿佛一线生机。她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开口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天道已经决定牺牲神君了呢。”
　　当然，即便没有，这道雷的威力也不小。小老虎不知道执明神君下这样的天雷有没有压力，反正如果是让她上的话，这第一道雷她就扛不住。
　　这边江陌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天空中的两道天雷纠缠融合成了一道，再一看还纠缠在一处的两人，又哪里不知是何原因。于是小老虎又骂骂咧咧：“那魔族好不要脸，居然拉着神君不放。这是想让神君帮他抗伤害，还是想拉着神君一起死啊？”
　　这话就很双标，因为一开始缠住魔族的人分明是执明神君，引来天雷的也是他。
　　不过没人会反驳江陌的话，因为双方立场便是如此。唯有云清樾仰头看了一阵，然后对江陌道：“你伤不疼了吗？还不快疗伤。”
　　疼当然是疼的，云清樾渡劫时受到的痛楚，江陌也没少受半分。就算渡劫成功之后有灵雨降落，也不知是因两人分享了灵雨，还是这附近灵力枯竭，那些灵雨中蕴含的灵力被环境吸收，总归降落的灵雨并未让两人伤势彻底痊愈。
　　此时江陌后背还疼着，只是此情此景，她可比不上师姐淡定。她就是只吊着一口气，也得先看个结果：“可眼下正是紧要关头……”
　　云清樾抬眸远眺，语气淡淡：“尽人事，听天命。”
　　好一个听天命，这次是真的听天命了。
　　……
　　远处，所有人都看出了魔族的险恶用心，执明神君若想留得一线生机，就必得离对方远远的。可只有身在局中的执明神君自己才知道，对方有多难缠。
　　天雷一道接一道的落下，完全不似正常渡劫时，天道还留给人几许喘息之机。此时的劫雷就和之前云清樾渡劫时一样，几乎不用酝酿，可怖的雷霆便倾泻而下……从第一道劫雷落下，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四五道劫雷便已经兜头砸落，只将承受的二人劈得浑身是伤。
　　魔族死抓着执明神君的手上都冒起了青烟，皮肉烧焦的气息弥漫在周围。执明神君趁机狠狠一挣，终于将那只几乎已经熟透的手挣开了。
　　眼看着下一道劫雷再度劈落，执明神君二话不说，飞退数里。
　　于是这一次落下的两道劫雷没再纠缠融合，终于飞开两路，分别劈落在两人身上。
　　魔族追之不及，承受了这一击，身上的皮肉再次被炸开，浓郁的魔气逸散出来。而执明神君同样挨了雷劈，感觉却和魔族的感觉全然不同——要不说天道偏爱神兽，总给她们开后门呢，同样是暗紫色雷霆砸落在身上，执明神君被劈得不痛不痒。
　　执明神君眼眸一亮，看到了自己的生机。可不巧的是被劈的魔族一直紧盯着他，自然能看出同样被雷劈的他并无大碍。
　　封印数万年才得复活，凭什么自己要死在这里，对方却不用付出代价？
　　魔族眼中疯狂之色涌现，当下不顾身上伤势，再度纠缠上来，摆明要同归于尽。
　　执明神君自然不肯再受牵累，当下使出万般手段，能逃就逃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主动攻击，总归不能让对方近身……可事实上这却很难，因为对手的实力并不比他差，只是单纯纠缠的话，即便是执明神君也拿对方没有办法。
　　更糟糕的是天道并不会因为那点偏心，就连魔族也一起放过。越来越多的天雷劈落下来，即便是执明神君，在承受过几十道雷劈之后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终于，甩不掉魔族的他放弃了挣扎，直接摇身一变恢复原型。


第548章 不见霞光
　　“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雷劫覆盖的范围内已经被一片耀眼的雷光所笼罩。别说普通人了，就是在场这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也再不能窥见其中分毫。
　　“退！”青霄掌门又一次喊了退，众人默契后退，一退便是百里。
　　饶是如此，天劫的厚重威压似乎仍旧沉沉压在心头，使得众人心有余悸之余，甚至有些后悔留在这里观看渡劫了——众所周知，修士渡劫也是旁观者参悟道法的大好时机。然而事情总有两面性，所谓物极必反，眼前这过于强势的飞升天劫带给众人的不仅不是好处，还将是深深地心结。
　　此时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修为高深的顶尖人物，不说将来全都有机会飞升，至少道途坦荡。可见识过如此威力的天劫之后，心中难免生畏，恐怕于今后的道途大为不利。
　　江陌尤其担忧，随众一起后退之后，甚至伸手挡住了云清樾的眼睛：“阿樾，别看。”
　　云清樾的视线原本被雷光笼罩，此时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传来了江陌明显带着担忧的声音。她知道江陌在担心些什么，心中不免一软，也便没有挣脱。不过她想了想，而后也伸出了手，同样遮住了江陌的视线：“好，我不看，你也别看。”
　　两人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江陌知道云清樾遭遇的雷劫总是比旁人更强几分，因此怕她看到此刻天劫的威力，心生畏惧。而云清樾却想着同为神兽，江陌第一次渡劫也会是飞升天劫，怕她同样多虑。
　　可事实上这样的做法有点傻。
　　不远处的祝白羿见到这一幕，就忍不住觉得好笑，还跟青钰吐槽：“她俩这是做什么呢？以为这雷劫是闭眼不看，就不受影响的吗？”
　　确实，天劫之所以让人心生畏惧，归根结底是因为那天道之威，而不仅是眼前所见。
　　青钰也看了眼正幼稚遮眼的两人，随后又看了祝白羿一眼，转回头什么都没说。
　　祝白羿总觉得青钰看自己那一眼的目光有些微妙，她一时尚未领会，不过总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些什么。莫名有些悻悻，倒也没再管那两人举动。
　　……
　　天劫范围外，围观渡劫的人因着天劫威力加剧，一退再退。
　　而身处劫雷覆盖下的两人，显然再没有退避的余地——执明神君或许应该庆幸，此时劫云中落下的劫雷足够刺眼，因此没人能看到雷电中的情况。也因此，没有人看到半空中忽然出现的巨大龟壳，而他堂堂神兽的颜面也勉强得以保存。
　　是的，执明神君恢复原型之后连挣扎都没有，直接就缩回了自己的龟壳里。活了几千年的成年玄武体型巨大，仿若一座小山。与他相比，那人形的魔族简直称得上渺小。
　　玄武的防御力很强，尤其在他缩回龟壳之后，首尾四肢的位置也覆盖上了一层薄膜。即便肉眼难以分辨，但其强度并不会比身上最坚硬的龟甲差，也不会成为防御的漏洞或弱点。
　　就这样，执明神君放弃了挣扎，他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种族防御比他玄武还厉害！
　　事实上魔族的防御力确实比不上执明神君，即便是之前还维持着人形的执明神君，魔族的防御力也远不及他。只不过魔族的生命力足够顽强，他们的恢复能力也强到逆天，受到的伤害总是能以千百倍的速度恢复。如此乍一眼看去，才有了与执明神君分庭抗礼的模样。
　　可防御力和恢复力到底还是不同的，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前者不会痛，而后者会痛——即便是本性凶戾的魔族，也并没有自虐的爱好，他当然也是会疼的。
　　于是在执明神君恢复原型之后，魔族看着那小山一样的龟壳，想也不想直接就躲到了龟壳下方。
　　显然，他是想让执明神君帮他抗雷。
　　执明神君当然察觉到了，可他缩在壳里也不着急，甚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不其然，下一刻雷霆落下，虽然率先劈落在了他的龟壳之上，但或许是玄武的特殊防御手段，也或许只是单纯因为他的龟壳太滑，大部分的雷霆居然就擦着他的龟壳滑落了下去……执明神君感受着外界情况，闭着眼默数几声，毫不意外听到了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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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如今的修真界式微，天道也早不复数万年前强悍。再加上还有一只已经修炼到飞升的玄武，为了保住玄武的一线生机，劈死一只魔族竟也花费了许多时间。
　　执明神君躲在龟壳里，也不知外面的劫雷究竟劈了多久，恍惚间以为雷电无穷无尽。可在某一刻，一直震耳欲聋的雷声忽然就停住了，周围笼罩的光芒闪烁几下，也渐渐熄灭——天地又恢复了正常，若非雷电肆意留下的痕迹，几乎让人以为之前的天雷都是错觉。
　　难不曾那魔族终于被劈死了？那他的飞升天劫是不是也算渡过了？
　　执明神君心中猜测，又等了等，不见雷霆继续，于是带着几分小心探出了头。
　　他先是往下瞧了一眼，果然不见了之前躲在自己身下的魔族。倒是凭着优越的视力，看到空气中几许尘埃飘浮，很像是那魔族留下的骨灰……
　　执明神君又往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没有魔族的影子，心下喜悦顿生。只是还没等他变回人形露出喜色，忽然间又发现有哪里不对——是了，光线不对，眼下这光线一点都不像是渡劫成功后霞光普照。倒像是劫云还没散，雷电依旧闪烁，投下的光晕都透着惨白的色泽。
　　他心里当即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去，果不其然瞧见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厚重的劫云根本没有散开的迹象。这还不止，那厚重的黑云里甚至还有雷光跳跃闪烁，仿佛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可这不是已经劈完了吗？难道那魔族还没死？！
　　这念头在执明神君脑海中飞快闪过，而后根本不给他查证的机会，酝酿了半天的劫雷便已经兜头劈落。而且这回劈落的劫雷不再是一道两道，而是密集的雷海，范围之广笼罩了整片天地。
　　饶是执明神君活了数千年，见过了无数大场面，也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威势的天劫。他心中直呼“不好”，天劫带来的巨大威压倾轧而来，几乎压得他不能动弹——玄武原型虽是龟，但动作其实一点都不慢，对敌时也从未因此吃亏。可这一回他却感觉自己真成了慢吞吞的乌龟，挪动分毫，也是万分艰难。
　　玄武努力想要缩回壳内，迅速劈落的雷电却已近在眼前，电流带来的酥麻疼痛刹那席卷全身。
　　……
　　劫云之外，围观的众人对劫云下的危机一无所知。
　　江陌和师姐难得幼稚过一阵之后，到底还是收回了捂住眼睛的手。不过随后两人顺势牵手的举动，显然要比捂眼睛来得更加有用——至少对于江陌来说，有师姐相伴在侧，就再也没有什么危险能真正击溃她的道心。毕竟在遇见师姐前，她也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是师姐的出现带给了她生机。
　　两人借着灵雨，而后又服用了丹药，此时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她们并肩而立，眉头蹙起相似的弧度，一同看向了不远处的恢弘雷海。
　　半晌，江陌轻轻咽了下口水，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道：“阿樾，飞升天劫这么恐怖的吗？”
　　之前云清樾渡劫也遇到过雷海，不过那时候的雷海是暗紫色的，而且论范围的话顶多就是局部攻击。可眼前的场面就不同了，这雷霆的颜色深得发黑，一看威力就不是寻常可比。这还不算，雷海的范围还极广，全屏攻击之下，江陌毫不怀疑杀伤力。
　　云清樾从江陌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畏惧，交握的手稍微紧了紧：“放心，不是的。这回只是因为有魔族的缘故，天劫威力才格外浩大。平常修士渡劫没这么可怖，神兽更为轻松。”
　　这话半真半假，至少云清樾此前并没有看过人渡劫飞升。
　　然而江陌却轻而易举的信了，旋即将目光投向那经久不息的雷海：“这雷海真恐怖，也不知执明神君现在如何了？玄武的防御力惊人，他应该还好吧。”
　　云清樾看似认真的附和了一句，但实际上心里却很没底……不止是她，在场众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毕竟眼前的雷海威力太过强悍。便是逸散的一丝雷电，也能将他们这些大乘当场送走！而玄武防御再强，在这样的雷海中恐怕也难以抵挡。
　　以青霄掌门为首，玄清宗众人的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心中无不期盼着这场天劫能尽快结束。
　　上天似乎听到了他们心中所想，黑沉的劫云尽情释放过一次之后，居然真的不再降雷。青霄掌门仔细观察了一下，脸上的凝重终于换成了惊喜：“天劫结束了！”
　　此言一出，众人眼眸都是一亮，旋即感觉到天劫笼罩的威压渐渐散去。
　　然而她们等了等，又等了等，却始终没有等到接引霞光——执明神君渡的是飞升天劫，不管其中出现了多少差错，只要渡劫成功，天空就该降下霞光，接引他前往上界。
　　可是没有，劫云散开之后露出蔚蓝明媚的天空，笼罩此地多时的魔障也彻底消失。天空中什么都没有，没有霞光，也没有灵雨。
　　难道执明神君渡劫失败，已经死在了天劫下？！


第549章 一息尚存
　　众人心中一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一时间又是荒谬，又是恐惧——修真界的神兽飞升是最容易的，千万年来还没听说过有几个不成的。而他们之前刚见识过一场威力绝大的雷劫，若此时再得知执明神君在渡劫时陨落，恐怕许多人都要心境不稳了。
　　因着这翻缘故，天劫的威压刚一散尽，所有人便一哄而上冲向了渡劫的位置。
　　江陌和云清樾也没落后，她拉着师姐跑得飞快，心中几分担忧几分恐惧。与她手掌交握的云清樾甚至能感觉到掌心一片黏腻，全是江陌浸出的冷汗。
　　两人速度很快，如今的修为也都不低，因此算是冲到了第一批。
　　然而隔着老远，两人便看到原本在激战中被移平的土地上，此刻多了一座“小山”……弧度圆润，浑身焦黑冒烟，散发着阵阵焦臭的“小山”。
　　两人一路飞到了那“小山”前才落下。江陌盯着上下打量了两眼，嘴唇嚅动几下，终于踌躇道：“阿樾你看，这，不会是神君的壳吧？”
　　被劫雷劈回原型，还连原型都给劈焦了，这得有多惨啊？
　　云清樾和江陌一样，并没有见过玄武的原型，不过看这模样应该也不会认错。她紧抿着唇，带着两分小心放出了神识，想要查探一下对方生死。不过或许是因为这里刚刚经历过雷劫，空气中逸散的能量太多，云清樾的神识刚一探出便感受到了压力，于是匆匆又将神识收了回去。
　　而就在云清樾试图查探情况的时候，青霄掌门他们也都到了。这些大佬显然比两个小辈更有经验，他们完全没有尝试放出神识，而是直接伸手过去触碰龟壳。
　　青霄掌门的手落在玄武焦黑的龟壳上，并没有用上多少力道，却听“咔嚓”一声，一层焦皮顿时簌簌而落……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因为玄武的防御众所周知，他们身处修真界，还真没听说过哪只玄武的壳碎过。再说龟壳都碎了，里面的玄武还能好吗？
　　沾染上黑灰的手掌开始颤抖，青霄掌门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神君，神君，你还好吗？”
　　他沉声问着，虽然明知希望渺茫，可还是希冀着能得到回应。
　　可是没有，他等了一息两息三息，周遭始终维持着沉寂。
　　渐渐的，青霄掌门的眼圈就红了——比起其他人，他对执明神君无疑感情要深得多。和现在执明神君一睡多年不同，千余年前青霄掌门刚拜入玄清宗时，玄武修为还不到渡劫后期，也不用压制修为。于是少时相识，指点颇多，青霄掌门是真将对方当长辈看待的。
　　可现在本该顺利飞升的执明神君，却因为一只忽然冒出来的魔族陨落，青霄掌门心中又是愤恨，又是难过。他的目光逡巡过四周，可惜那魔族早已经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江陌也很难过，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执明神君就送了她青元灵髓当见面礼。也记得最近这一月她为了刷分挑战，胆大包天找上这满级大佬，对方虽然每次都揍她，可也每次都帮她完成任务。更记得就在前不久，她被魔人围攻陷入险境，对方突然出现救她于危难。
　　明明是很好的人，怎么忽然就没了呢？
　　江陌还年轻，虽然经历过生死，却没有见惯生死。她想着这些便有些难受，心中一阵酸涩，眼眶比青霄掌门红得还厉害。最后大抵是为了保存最后一丝颜面，她微微偏头抵在了师姐肩头。
　　云清樾同样也不好过，即便她和执明神君的接触不多，可前不久对方也曾助她稳固修为。她深深叹了口气，抬手在小老虎后背拍了两下，便感觉肩头的衣衫染上了湿意。
　　众人包围着焦黑的玄武壳，气氛一时间很是压抑。
　　忽然间，江陌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咳，仿佛有人被灰尘呛到了。她下意识抬头，用红彤彤的目光扫视四周，却见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片肃穆，根本没有人咳嗽。
　　她心中正是疑虑，忽然间又听到一声咳嗽，而这一次师姐似乎也听见了，目光扫过周围。
　　江陌立刻察觉，目光扫视一圈，落回云清樾身上：“师姐，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她这话一出，不仅云清樾，其余人也纷纷看了过来——修士的耳力都不差，尤其在场的全是顶尖高手，再轻微的声响也难逃过众人的耳朵。但不得不说的是，人族的耳力与神兽相比，终究还是略逊一筹，是以也没人表现出质疑。
　　就在这时，那咳嗽声第三次响起，江陌终于从中听出了几分虚弱来。她眼睛倏然瞪大，而云清樾也是同样反应，两人几乎同时扭头看向了被电焦的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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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神君还有一息尚存。或许是神兽之间的特殊感应，其余人并没有听到所谓的咳嗽声，唯有江陌和云清樾这两个身负神兽血脉的人，发现了他虚弱的声息。
　　这是好事，至少会有人施救，但细思下来却又让人满心沉郁。
　　执明神君凭着自身强悍的防御，终究还是在那过分强悍的天劫下撑了过来，然而撑过天劫的他并没有迎来飞升。不仅如此，甚至连渡劫成功帮助修复的灵雨他都没等来——虽然云清樾之前渡劫，灵雨也像是被克扣过一般根本不够用，但好歹是有的。
　　如此一来，执明神君的处境就相当尴尬了。一来他渡过天劫却没有飞升，修为上不再是渡劫期，但又说不上是仙人。二来没有灵雨修复，他又受了那样严重的伤，也不知该如何恢复。
　　总而言之，在发现执明神君还活着的喜悦过后，众人的心情也是复杂极了。
　　青霄掌门掏出了一堆宝物堆在玄武面前，全是玄清宗多年积累，想要替他修复伤势。然而执明神君依旧躲在自己的壳里，动也未动。
　　也不知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感知，还是江陌忽然的灵光一动，开口道：“这些神君用不上了。”
　　青霄掌门一怔，旋即想到执明神君渡过天劫，即便没有飞升上界，如今的体质也应该有所改变。或许就像是传说中渡劫时失败兵解的地仙，已经用不上这些修士的宝物了。
　　他也不知该为对方高兴，还是该为对方难过：“那，现在我们还能帮神君什么？”
　　江陌看了眼巨大的玄武，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该等等。”
　　玄清宗这边还在忧心执明神君的伤势，可在场的也不全是玄清宗的人。其余人窃窃私语，心中更关心的显然不是执明神君的伤势，而是他为什么没能飞升成功？
　　细碎的言语很快传入耳中，玄清宗这边对执明神君的伤势又一筹莫展，于是渐渐也将这些话听进了心里——是啊，执明神君为什么没能飞升呢？他明明已经撑过了天劫，天道对神兽也颇为偏爱，从来不会为难的。而如今连神兽都未能飞升，那他们将来飞升还有望吗？！
　　乱七八糟的思绪充斥着脑海，众人看向眼前焦黑的“小山”，目光中也多了几许复杂。
　　江陌感觉到了周遭气氛渐渐变得浮躁起来，很怕这些人打扰到神君恢复，于是出言道：“你们现下多思多虑有什么用？还不如等神君伤势恢复，再来问他。”
　　云清樾很配合的接话：“魔障虽除，魔族虽死，但魔族的遗祸还没彻底解除。诸位前辈有空留在这里，难道不先关心一下门下弟子伤亡吗？”
　　这话算是一语惊醒众人，也或者众人也意识到行为不妥，因此纷纷告辞离去。
　　……
　　人暂时都散了，因为江陌和云清樾的自告奋勇，连玄清宗的人也没留下——她们在这边应对魔族boss，还有更多的弟子在与魔人拼杀。之前云清樾渡劫时尽力清理魔障，也没敢把雷往人多的地方引，因此拼杀的人多半还在拼杀，师门长辈自然要去解救。
　　等人都走完了，江陌便拉着师姐盘膝坐在了巨大的玄武壳，屈指轻轻在那壳上敲了敲，不出意外又敲下一层焦壳。不过这回小老虎可淡定了，她视而不见的问道：“神君，还好吗？”
　　玄武显然不太好，但显然意识还算清醒，虚弱的回了一句：“还活着。”
　　江陌一听，放心不少。趁着对方还有精神回复自己，她摩拳擦掌，带着满心好奇又问：“那你怎么没有飞升，还有之前那雷，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执明神君沉默片刻，虚弱之余只说了两个字：“魔血。”


第550章 任务重启
　　江陌和云清樾听到“魔血”两个字都不由地心头一沉，原因无他，只因魔族生命力太过顽强。数万年前的魔血都能复生，闹得整个修真界天翻地覆，若是再来一次……这样的前车之鉴，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遗祸千年这种事可不能再次发生了！
　　除此之外，江陌也有些担心，那所谓的魔血会不会对执明神君造成什么影响。比如寄生什么的，天道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没放人离开去上界。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比起一只玄武，天道肯定还是更想要斩草除根的。
　　短暂的震惊和紧张之后，江陌和云清樾很快理清了思绪，人也渐渐恢复了冷静。江陌皱着眉，沉吟着说出猜测：“之前最后一次落雷那般声势浩大，是不是天道在清除魔血？”
　　执明神君其实也不知道，但经历过天劫之后，冥冥之中他心里也有所感应，江陌猜得应该没错。事实上若非他在渡劫时不得已躲回了壳中，就能看到那魔族在天劫下流了不少血滴入地底。再加上他在天劫开始前的那番放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让人不能放心的。
　　他用轻微的声音附和了江陌的猜测，小老虎和师姐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些许。而有了这般的突破口，其余事情也就不难猜测了。
　　云清樾沉吟着说道：“以方才那雷电强度，不管魔族留下了多少血，肯定都已经被天雷劈了个干净。”
　　这话不错，江陌随着她话音扫过四方，就见脚下土地焦黑一片。此时距离天劫结束也已经过去良久，可站在这里还能感觉到一片热气蒸腾——说句夸张的，这地就跟被天雷犁过百八十遍一样，别说什么魔血了，就连土地本身都薄了三层，根本不可能再遗留些什么。
　　随后就听云清樾继续道：“神君渡过天劫却不曾飞升，或许是天道不想让魔族有机会随神君的飞升逃往上界。既然如此，此地的魔血虽然尽除，但必然还有遗祸。”
　　至于天道为什么不肯放魔族去往上界，那就不是云清樾她们能够揣测的了。毕竟上界可都是仙人，在修真界能将此界搅得天翻地覆的魔族，或许到了上界连仙人的一个手指头都敌不过。
　　江陌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听过师姐的猜测过后，一如既往的觉得有道理。
　　她仔细思忖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道：“阿樾，你还记得玄阴山地宫里的那滴魔血吗？”
　　云清樾自然记得，虽然那魔血出场没多久就被消灭了，可是消灭那滴魔血的可是小和尚身死时所化的净世金焰……那样纯净且强大的火焰，常人一生也不会见过一次，更何况那火焰的本质还伴随着死亡。每每想起，令人惊艳畏惧的同时，心中也不免会多几分惆怅。
　　江陌见师姐点头，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些许激动，说道：“那滴魔血显然是魔族早做的安排，只是碰巧被咱们撞见了。你说他既然留了后手，会不会多留几处？”
　　显然是会的，不必江陌开口，其余两人其实也猜到了。
　　云清樾再次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旋即又道：“既然是留的后手，显然不会太过普通。当初那滴魔血被净世金焰灼烧，也着实烧了一阵，我猜那定是一滴蕴含修为的精血。而精血对修者极为重要，所以我想其余地方留下的魔血应该也不会多……”
　　她娓娓道来，讲得有理有据，短短时间便将事情抽丝剥茧猜了个七八。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魔血还留了几滴，又被藏在了什么地方？
　　江陌目光灼灼的看着师姐，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钦慕，似乎以为对方能将这些也推断出来。
　　云清樾冷不防对上小老虎这眼神，一时间心中又是柔软，又是好笑。不过她可没有逞强的意思，微微摇头说道：“剩下的，我可猜不到。不如等掌门他们抓住些活口，再行审问……那些投奔了魔族却理智尚存的，就算不知道内中详情，至少也知道那魔族的一些行踪。”
　　好吧，看来师姐的脑子也不是万能的，她们所知道的消息还是少了些——江陌不无遗憾的想着，但还是高高兴兴抱住了师姐，她的师姐还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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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执明神君在传达过重要消息后，到底还是陷入了沉眠了。
　　这一回倒不是闲得睡觉，而是借助休眠恢复伤势——目前来说，这也是对方能够选择的最佳疗伤方式了。有玄清宗护着，除了耗时长些，基本没什么风险。
　　江陌和云清樾继续守在原处，等一切事情平息之后，她才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的系统任务。
　　话说很久之前，系统就发布了有关于魔族，或者更准确些说是魔界的主线连续任务。上一次她接到连续任务已经是很久之前了，也记不起到底是做到了几。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就再没听到这连续任务的后续，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算是完没完成？
　　想到这里，江陌打开了系统面板，查询起了曾经的剧情任务，结果打开之后她就沉默了。只见任务面板上一片乱码，除了已经完成的前几个任务之外，后续居然完全没有记录。
　　她沉默了一下，问系统：“系统，你坏了吗？”
　　系统其实不太想搭理她，毕竟前不久它家不做人的宿主还想给它安排劫雷充电呢！统似主人型，系统也是有点小记仇的，如果江陌一上来就问它任务相关，它肯定得晾一下对方。可结果江陌一开口就像是在骂统，系统顿时就不乐意了：“你才，坏了！”
　　江陌从系统那一成不变的机械音里听出了些气鼓鼓，不过她也不在意，而是指着任务面板说道：“如果不是你坏了，你这任务记录怎么乱码了？”
　　系统根本没看面板，依旧回她：“是宿主，坏了。”
　　江陌开始以为是系统在赌气，可后来想想事关主线任务，系统就算赌气也不会拿这事胡说。她本身也不笨，思绪转了几个弯，忽然反应过来：“难道是我没跟着正常的剧情走，所以主线任务持续不下去了？还是我的出现造成蝴蝶效应，提前破坏了剧情？”
　　不得不说，江陌思虑清晰，随随便便一猜就是全中。
　　系统都惊讶的看了宿主一眼，心说对方真是长进了。不过没等它夸赞或者承认，就听江陌又道：“现在主线任务都乱码了，接下来怎么办啊，这算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奖励也没有了吗？”
　　最后一句话问出来，忽然让系统惊醒——是啊，奖励，它的贷款还没还完，全指望这个了！
　　都怪宿主本性咸鱼，系统被困在宿主识海里后也跟着咸了起来。之前看到任务乱码了，它也没太上心，毕竟宿主光主线任务就有三个。感情线，事业线，剧情线，随随便便少一个也不碍事。可现在它忽然反应过来，少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就得少一大笔积分，还有它的提成……
　　系统忽然如丧考妣，整只统都感觉要不好了。别的统做完任务升职加薪，运气好的还有直接一夜暴富的，可它呢？怕不是做完了任务都还不完贷款，简直是贷款打工的典型代表！
　　江陌并不知道系统怎么忽然不吱声了，不过隐隐约约的，她似乎也从这片沉默中察觉到了系统的郁闷。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系统忽然道：“我，要向，主系统，申诉！”
　　江陌闻言眨眨眼，不明所以：“申诉什么？”
　　系统没回答她，转头已经开始给主系统打报告了。毕竟剧情改变不是它的锅，正常来说宿主做主线任务也都是顺势而为，现在什么任务提示都没有就走偏了，凭什么要让它来承担损失？再说刚有一个魔族大boss被灭掉，主系统无论如何都该给些奖励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系统气势汹汹就去了，江陌等了好一阵也没有等到系统回应。
　　事实上她此时和系统的想法差不多，刚灭了魔族，她以为自己多少能得些奖励的。别的不说，师姐引下天雷总是有功，而与师姐组队的自己也该能沾光。
　　可是并没有，系统并没有发布相关任务，她也没有得到任何奖励。包括击杀魔族的奖励，因为她和云清樾都没有真正动手，所以也没能占到一星半点。这让江陌有一点点失望，再则她打开任务面板，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魔血的线索，结果也没有，不由更为失望。
　　小老虎叹了口气，正准备把任务面板关了，忽然就看到面板上多出了一条新的系统提示——
　　【尊敬的宿主，因系统故障未能及时调整任务，导致主线任务缺失无法正常进行，主系统表示诚挚的歉意。现为了弥补宿主损失，给予合理赔偿。
　　另，主线任务将重新运转开启，请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圆满完成任务。】
　　随着这条信息提示的，还有一个不断闪烁的邮件标志，江陌一看眼睛就亮了。她没想到系统的申诉会这么快，主系统处理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然后她摩拳擦掌，带着拆大礼包的心情，点开了邮件。
　　下一刻，江陌就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些什么，是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而在触碰到的那一刻，她脑海里也自动冒出了这东西的介绍，却原来这是颗经验球，只要捏碎了就能随时获得蕴含的经验值。除此之外就是她面板上的积分拦，猛的跳了一格，足足多了十万积分。
　　江陌头一次感受到主系统的大方，虽然这并没有自己曾经的积蓄多，但白得的东西总是令人喜欢，让她有种一夜暴富的欣喜。
　　当然，积分也不是白拿的，很快她脑海中就想起了一阵任务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了主线任务（重启）：最终一战。
　　魔族降世，生灵涂炭，曾经平和美好的修真界被搅得天翻地覆。纵然在众人的倾力合作之下，魔族覆灭于天道威严，然而狡猾的魔族还留下了许多后患……身为修真界的一份子，身为玄清宗受人尊敬的监兵，你决定扫清遗祸，还修真界一片太平！”
　　江陌看着这任务描述，熟悉的画风让她无力吐超。不过比起从前那些总是让她入不敷出的主线任务，刚得了十万积分补偿的江陌此刻心情极佳，连带着看这任务都顺眼了几分。
　　因为心情不错，江陌还特地打开任务界面看了看，最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有关于魔血的是信息：附属任务，消灭魔族留下的魔血（1/2）。


第551章 音讯全无
　　江陌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信息，然而当她真的看到那个（1/2）的提示时，还是忍不住感到了一阵惊讶——虽然师姐一开始就说过，魔族为后手留下的魔血可能不多，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不多，居然少到了只有两滴的程度！
　　这是对方太谨慎，太吝啬，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来得及布置？
　　江陌暂时没有定论，不过魔族留下的魔血只剩下一滴，总归也是个好消息。等到将这滴魔血也除了，修真界是不是就没了后患，她的主线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看刚收到的任务描述，这应该已经是剧情线的最后一件任务了，江陌查看之后发现奖励丰厚——她之前错过了不少连环任务，主系统给与的补偿也不过十万积分，经验值也不多，只勉勉强强够她升上一级。可这主线任务的奖励，光积分就有二十万，经验值给的居然也不少！
　　饶是江陌早就对入不敷出的剧情任务摆烂，看到这样的奖励也不免心热几分。她将任务详情看了又看，恨不得现在就找到那滴魔血将之除去。
　　小老虎渐渐上头，然后又因为实在想不到魔血线索，发热的头脑又逐渐降温。
　　与她并肩而立的云清樾并不知道，身边人刚经历了怎样的心怀激荡。不过作为一个细心的人，再加上对小老虎的关注，云清樾也察觉到了她的心绪起伏。
　　微凉的手握住了江陌发热的掌心，云清樾带着关切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怎么了？”
　　略显清冷的嗓音就好像是三伏天里的一杯冰水，让人心中的燥火瞬间一清。江陌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眸霎时恢复了清明，也意识到了自己操之过急。
　　她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额，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另一滴魔血在哪儿。”
　　江陌下意识说出的话未经思量，但以云清樾的细心，自然抓住了其中破绽。她眼眸微眯了下，再次在小老虎身上看到了那种奇怪的神秘感，不过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并没有寻根究底。她眼眸轻眨，指尖无意在江陌手背上摩挲一下，引得对方耳根微红。
　　不过云清樾自己没留意，她似是陷入了沉思。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像是晃了下神，而后开口问道：“那阿陌想了这么久，有头绪了吗？”
　　江陌撇撇嘴，摇头：“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
　　话题至此似乎顿住了，其实江陌很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她总觉得自己没有师姐聪明，如果师姐能够知道得更多，她或许就能猜到些什么。
　　可惜不行。她没办法说出系统的来历，既是规则上的不允许，也是解释不清。
　　就算有朝一日她真的向师姐坦白，那也不会是现在——据系统透露，等到她将三个主线任务全部完成，系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某些规则对宿主的约束就会降低甚至失效。到那时她如果决定向旁人透露系统的存在，主系统也拿宿主没了办法。
　　当然，按照系统出厂时数据库中分享的记录，哪怕是完成任务解绑系统，也鲜少有宿主会将这么重要的事透露出去。其中比例大概连百分之一也不到。
　　江陌不确定自己到时候会不会与师姐说起这些，但如果对方想知道，她应该是会说的。
　　气氛短暂的沉默下来，两人之间难得有几分尴尬。
　　江陌很不自在，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平时两人相处融洽，这时候真要找话题她一时之间还真不知找什么才好。过了会儿才胡乱找了个话头：“掌门他们离开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神君这个样子，留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应该找人来将他挪回执明峰养伤的。”
　　话题转的有点生硬，不过云清樾对待江陌总是格外耐心的。只是听完江陌这番话，她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一眼天色，发现真的已经过去许久了。
　　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为什么没人回来，也没人传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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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是个敏锐的人，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大战结束，整个人放松下来没多想。可等到江陌一语惊醒梦中人，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那一瞬间，云清樾想起了一去不回的太上长老，又想起了了无音讯的合欢宗众人……
　　两人交握的手一下子被收紧，云清樾脸色忽然变得凝重。随后她并没有急着向江陌解释些什么，而是立刻拿出传信玉符开始给其他人传信——青钰峰主、祝宗主、青霄掌门，甚至是修为未至大乘也并未参与此处大战的青煦等人。
　　能联系的长辈云清樾几乎都联系了一遍，不管是在哪处战场的。然而传信一道道发出去，她却始终没有等到回信，一道都没有！
　　云清樾本不是缺乏耐心的人，但此刻她握着传信玉符，心中却再也维持不了往日的平静。
　　终于，她扭头看向江陌，脸色微微发白，艰涩的吐出一句：“出事了！”
　　江陌早看出来了，不过她看师姐方才她情况不对，也没敢打扰，只抬手将人半揽在了怀里，也算是给予了些微的安慰。只是这点安慰显然没用，看着师姐神色不安的样子，江陌只觉得心慌更心疼。她将人抱紧了些，说道：“没关系，我还在，有我陪着你。”
　　云清樾并不是个脆弱的人，只是骤然发现可以依靠的长辈全部消失，让她一时有些慌乱罢了。等到江陌出言安慰时，她其实已经冷静了下来。
　　深深吸了口气，云清樾说道：“咱们去找师尊她们。”
　　江陌闻言也没反驳，更没提眼前重伤虚弱的执明神君——哪怕是重伤，哪怕被劈焦了壳，玄武的防御也是不容小觑的。虽然她们之前一直守着，名曰保护，但事实上就算是放任执明神君待在这里，也没人真能伤得了他，除非原地再来一场飞升天劫！
　　两人匆匆与执明神君说明了情况，玄武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熟了，总归没有半分回应。而后云清樾想了想，又在原地留下了几重防御结界，便领着江陌迅速离开了。
　　御空而起，入目是一片空旷焦土，江陌扭头问云清樾：“阿樾，咱们往哪儿走？”
　　云清樾想也没想，一指玄清宗所在的方向：“先回宗门看看。”
　　她可没忘记，之前失踪的太上长老和飞鸢等人，都是在回玄清宗的路上失去消息的。虽然后来她渡劫时也飞回去看过，可当时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就算有人想埋伏，也绝不敢出现在她面前。至于陷阱什么的就更不必提，赶不赶得上她的速度是其一，被雷劈过也没用了。
　　江陌自然没有反驳，立刻点头同意，跟着师姐一同向着玄清宗疾飞而去。路上两人倒也稍稍分神留意了下情况，零零散散发现些正与魔人打斗的弟子，看上去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沿途所见，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直到她们飞至玄清宗都很平静。
　　不过江陌和云清樾在看到玄清宗山门的那一刻，便都发现了异样——玄清宗的护宗大阵关闭了。虽然现在没了魔气，也没了怪雨，更没了魔族威胁。可魔人尚未完全剿灭，随时都有可能冲入宗内，对修为低下的普通弟子动手！
　　现在没到关闭大阵的时候，玄清宗也还没有穷到供应不起灵石消耗的程度……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看着眼前熟悉的山门，却仿佛看到了可怕的深渊，让人心生不安的同时，瞬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第552章 黄雀在后
　　执明神君的生死有了定论，其余人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倒不是他们都如此在意玄武的生死，只不过对方渡劫出了意外，即便是未雨绸缪，为了自己的将来早做打算，也不得不上心几分。唯一可惜的是执明神君伤重，暂时也问不出什么来。
　　因着这番缘故，在被提醒门下弟子之后，众人便纷纷散了。
　　能有大乘期的修为，能在此时出现在战场之上，这些人的背后毫无疑问都站着宗门。不论玄清宗、赤血宗，还是佛宗，宗门的发展总归是建立在弟子的基础上。
　　众人因此各自散去，打算尽快找到自家弟子维护一二，路上解决些魔人也就是顺便。
　　祝白羿有些不舍与青钰分开，但她到底是一宗之主，在这种时候自然也不能感情用事。于是她也只叮嘱了青钰一句小心，然后便领着人离开了。
　　今日外出迎敌的弟子足以万计，是被长老们用传送卷轴分别传送出来的。每个传送卷轴所定位的地点都不相同，不过众人早在传送之前就知道这一点，是以在天阳峰时就已经是抱团状态。而所谓的抱团，最简单粗暴的抱团就是同宗之间，之后再戏份亲疏远近。
　　有此缘故，这些宗主长老们分开之后也不必四处跑着寻人，只往预定好的地点去找，便能找打十之八九的弟子。但事实上等祝白羿真带着人找过去，却发现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看着眼前焦黑的土地，以及土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祝宗主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身后同为大乘期的长老目光扫过一眼，很快给出了答案：“宗主，应该是少宗主之前引雷的时候途径此地，原本在这里对战的人马便都撤离了。”他说完便取出一枚玉符，说道：“宗主不必担心，我这就联系弟子，问问他们现在何处。”
　　祝白羿点了点头，可还不等长老联系上弟子，她自己的传信符却先亮了起来。随手打开一看，脸色就是微微一变，却原来她收到了一条求救信息。
　　而收到求救信息的还不止是她，同一时间，身旁的长老也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后者握着传信玉符，脸色一变，凝重起来：“宗主，出事了！”
　　祝白羿不等他说完，当即抬手道：“不必说了，走，咱们回玄清宗。”
　　无独有偶的是，类似的场景发生在附近许多地方。
　　……
　　江陌和云清樾站在玄清宗的山门之前，看着眼前熟悉而平静的山门，心中不仅没有归属的安心，反而生出了无限的警惕。甚至隐隐约约，江陌感觉自己鼻息间都闻到了一丝血腥气。
　　这一定是危险和阴谋的气息！
　　江陌一开始是这样认为的，可后来随着山风吹拂，她渐渐觉出了不对来。小老虎鼻子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侧过头问师姐道：“阿樾，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玄清宗灵气充裕，空气也向来很好，宗门内偶尔会闻到某种灵花开放时的清香。
　　不过现在空气里浮现的气味显然不是。云清樾面色变也不变，率先踏出了坚定的第一步，然后才缓缓回答了这个问题：“我闻到了，是血腥气，人血的味道。”
　　光说血腥气或许还好，可再加上人血的味道，就让人莫名心中发寒了。
　　江陌不去想这么大的宗门，要死多少人血腥气才能飘散到这么远，她迅速抬步跟上了师姐的脚步。然后过了会儿，偷偷摸摸往师姐手里塞东西，见云清樾看过来便解释：“之前渡劫，你身上的防御法宝都用完了吧？这个给你，至少可以抗一下，免得被偷袭了。”
　　是的，江陌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东西了，反正白得的十万积分花起来也不心疼。而且一次性防御物品的价格并不算贵，唯一的缺点就是极易触发，拍肩重点都能直接消耗那种。
　　不过这种东西放在现下却是正好，反正没有旁人在，江陌也不会好端端的用力拍师姐肩膀。而换成偷袭攻击的话，这东西的防御上限是大乘期，也就是说大乘期的全力一击也伤不到人……这是江陌新找到的好物，如果不是有冷却时间，她私心觉得这东西的性价比简直无敌了。
　　云清樾并不知道这些，不过这些年江陌用在她身上的好东西着实不少。从前她都没有拒绝，现下就更不会了，只反问了一句：“你呢？”
　　江陌便冲她眨眨眼，回道：“我当然有。”
　　云清樾便放心了，转回身继续迈步：“走吧，去看看宗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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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很大，其间囊括大大小小的灵峰足有进千座。
　　不过宗门驻地再如何广阔，总归也会有一个中心，而玄清宗的中心就是天阳峰。因为这座灵峰最高，灵气最充足，不仅掌门一脉长居于此，就连宗门里那些隐退的前辈，也大多选择了天阳峰的后山隐居。可以说玄清宗的高层力量，十之八九汇聚于此。
　　因此种种，当江陌和云清樾带着疑虑和警惕回到玄清宗后，第一个查探的目标自然是天阳峰——她们从进入山门之后就没用飞的，而是小心的潜入。
　　一路前行，一路观察，时不时就能瞧见有尸体倒毙在山间或道旁。
　　其中有玄清宗的弟子，也有别宗的门人，两人基本上都不认识，只能通过衣着和武器判断。再看致命伤，大多一击致命，鲜血横流……也是，能在大战之际被安排在玄清宗内等待结果宣判的，基本上都是武力不高的低阶修士，放出去真是谁也打不过。
　　江陌和云清樾心情都有些沉重，可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枉死的弟子。两人一路虽是潜行，但速度却是极快，一路穿山过岭继续往天阳峰赶去。
　　绕过一处山林，两人终于远远瞧见了高耸入云的天阳峰，也一眼就看到了天阳峰如今的情况。
　　人，全都是人，黑压压的人群就好像是蚂蚁一样，爬满了整座山体——江陌以她良好的视力保证，此刻的天阳峰绝对是看上一眼，就能让密恐患者犯病的程度！
　　虽然清楚那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江陌的脚步还是不由一顿：“阿樾，你看天阳峰，人怎么全聚过去了？”虽然大战之前也有这样一次大规模人员聚积，但或许那时自己也是其中一员，除了感觉喧闹些，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而此刻人员的聚集却让人觉得诡异，心中莫名不安。
　　云清樾的视力一点不比江陌差，她观察起来甚至更为用心，因此很快答道：“是被人围困了，有人特意驱赶他们聚集在天阳峰上的……”
　　话还没说完就忽然顿住，而江陌也一眼看到了让师姐话说一半的原因——只见那高峰之巅，云雾之上，十数道身影若隐若现，看上去几分熟悉。
　　前不久才分开，江陌自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不是失联的那些前辈又是谁？
　　江陌很诧异，扭头问师姐：“那好像是掌门他们？之前修真界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什么势力隐藏起来，现在能一口气对付十几个大乘吗？”语气中带着些许荒谬。
　　云清樾抿着唇，大脑飞速运转着，很快想到了一个人：“九幽宗主……”
　　这一句是近乎呢喃着说出口的，就连近在咫尺的江陌也听得不甚清楚，也或者是听清了觉得惊讶。她下意识反问道：“阿樾你说什么？”
　　云清樾思绪还有些乱，虽然她并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可之前那场大战九幽宗主并没有露面。不仅是他，现在细细回想，就能发现连他手下的那些九幽宗熟面孔，也都没有出现过。如果此时修真界真的还有一股势力能够算计掌门他们，恐怕也就只有九幽宗了。
　　定了定神，云清樾终于开口：“我猜是九幽宗设的局。之前他先谋求与掌门结盟，取得了部分信任，如今趁着大战结束，掌门他们元气大伤，做了黄雀和渔翁。”
　　说起元气大伤这个词时，云清樾的语气有一丝丝的微妙。因为没有正面对上魔族，高阶魔人也在两个满级大佬的对战中提前消耗，青霄掌门他们虽然也在对战中受伤，但其实并不严重。而现在这局面倒也分明，或许掌门他们不是无法脱身，而是无法放弃那么多弟子脱身。
　　算一算，此刻天阳峰上汇聚的人至少也有十万了。以这么多人命做饵，是个正道修士都无法忽略，而魔道出身的祝宗主显然也不曾视人命如草芥。
　　江陌丝毫不怀疑师姐的推断，她甚至怀疑九幽宗主能这么顺利的布局，是因为青霄掌门信任盟友，进而透露了太多消息……且不管青霄掌门是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总归现在她和师姐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她偷偷拽住了师姐的衣袖：“那阿樾，我们现在去救人吗？”
　　救人当然是要救的，云清樾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说道：“走吧，咱们先去近前查看。”
　　江陌自然没有异议，两人便继续向着天阳峰靠近。一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九幽宗的人，大概九幽宗剩下的人手都被调去了天阳峰附近，路上倒毙的尸体倒是越来越多。
　　两人走着走着，渐渐习惯并忽视了道旁的尸体，忽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


第553章 有口难言
　　祝白羿等人都是被求救信息诓回玄清宗的，发出消息的人大概是群发，众人收到消息的时间几乎不分前后。而这些大乘原本就围绕在玄清宗附近，以她们的速度急速赶回去，几乎都是前后脚赶到。甚至赶到玄清宗山门时，祝白羿还恰好与青钰等人撞见了。
　　显然，后者也是收到消息后赶回来的，玄清宗几位大乘和几位峰主全在。
　　说来也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对玄清宗护宗大阵的信任，再加上之前云清樾趁着雷劫飞回来看过一眼，确定大阵完好，众人便将提着的心都放了回去。
　　大阵无忧，大阵内的弟子无忧，众人分开之后自然就得先顾着出来迎敌的弟子了——玄清宗的高阶战力保存得最为完好，但他们派出的弟子也最多，因此分散之后他们也没能抽出人手先回宗门看看。结果这一耽搁就耽搁出事了，赶回来时护宗大阵竟已不见踪影。
　　青钰眉头皱得死紧，空气中新鲜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仿佛处处都透露着不详。
　　祝白羿便在这时凑近，提醒道：“别急。护宗大阵不见了，看着非同寻常，得小心些。”
　　青钰深吸口气，压下了心中焦躁，微微颔首表示领情。
　　随后由青霄掌门领头，一行人向着宗内飞去。他们没有像之后的江陌二人那样小心，因为自忖实力，十几个大乘期凑在一起，修真界中几乎没有人能抗衡……除非是遇到执明神君或者魔族那样的渡劫期，但这修真界里的渡劫期哪个不是苟着想飞升，谁又耐烦掺和这些事？
　　事实上青霄掌门他们确实也没遇到什么阻拦，只是一路瞧见底下死伤的弟子，心中不免发沉。或者唯一值得他们庆幸的是，这一路虽然死伤不断，但好歹没到血流成河的地步。
　　然后很快，高空飞行的大佬们发现了正在围攻弟子的敌人。有些是浑身魔气缠绕的魔人，也有些还是正常的修士，不过看出手就知道是魔修。
　　说来也好笑，半日前还是人与魔的争斗，半日之后又变回了人族的正魔内斗。
　　青霄掌门面色一沉，挥袖间解决了几个正在围攻弟子魔修。他反应倒也不慢，很快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九幽宗的背刺。不过这也不算太出乎预料，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九幽宗主的野心，也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予对方信任。只是也没猜到，对方这么快动手，还突破了护宗大阵！
　　被救下的弟子心下一松，险些瘫软在地，旋即抬眼看到了自家宗门的长辈，顿时激动不已。他们连滚带爬的冲上前来，然后七嘴八舌的向长辈告状。
　　大乘修士们没有阻拦，因为他们没有时间留下细细听人讲述告状。不过在这些七嘴八舌的细碎言语中，众人也拼凑出了当下最要紧的事——有人正在追杀弟子，并且有意将大部分人赶往天阳峰方向。顺从的是被驱赶，不顺从的则是赶尽杀绝。
　　众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青霄掌门只遥遥一望，便招呼道：“走，回天阳峰！”
　　不止是玄清宗的人听令跟随，其他人想了想，到底还是跟着去了。哪怕他们明知道这可能是请君入瓮，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退路。
　　随后众人赶到了天阳峰，一眼就看到了山脚和附近驱赶弟子的魔修。
　　青霄等人自然没有客气，纷纷出手将人解救。可事情却不是解救这几个弟子便罢的，因为赶到天阳峰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来迟了，留在宗门内的大部分弟子早就被驱赶上了天阳峰。
　　而一步踏出，便再无退路，因为整座灵峰都被改造成了一座邪阵，只进不出。
　　祝白羿瞧着这一幕，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青霄掌门，你们玄清宗的主峰改邪阵还挺顺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九幽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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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忽然伸出的手来得突然，饶是江陌也被吓了一跳，几乎以为是诈尸了。
　　而就在小老虎被吓得原地起飞的同时，云清樾反应却很迅速，手中长剑一挑挡住了对方——万幸，她及时认出了那“尸体”手边的巨剑，因此是用剑脊挡的。
　　没错，此时忽然诈尸的人正是仲衡，他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缘故回到了宗门，甚至比青霄掌门他们赶回得更早。只不过还不等他将消息传出去，就被人击杀了，此刻喉咙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乎将他的脖颈切断。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在这样严重的伤势中艰难存活，还有力气抬手的。
　　江陌将人翻过来，看到仲衡的伤口时都吓了一跳。再看对方面色，灰败如死人，目光都涣散了，怎么看都感觉像尸体多过像活人。
　　“师，师姐……”江陌的声音有些发抖，后背上寒气一阵接一阵的往上冒。
　　云清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仲衡，更没想到再见时会是这般情形。她忙翻找起自己的储物空间，幸运的是之前渡劫江陌不断的补充血药，她自己备下的灵药几乎都没用，存货还很充足。
　　取出一株富含生机的云灵花，知道以仲衡的现状无法吞咽内服，于是干脆拧出汁液滴落在他的伤口处外敷——闪着淡绿色灵光的汁液落入皮肉翻卷的伤口，便仿佛水落入干涸的土地，起初并没有什么效果，但渐渐水滴还是滋润了土地，使得干涸的裂口渐渐收缩。
　　江陌别开了眼，不太敢看这一幕。不过在移开目光的时候，她倒是留意到仲衡那涣散的目光似乎稍稍凝聚起了一丝神采，看样子那灵药应该是有用。
　　不过方才看到的伤口还是太可怖了，江陌一边心有余悸，一边翻找起血药——那玩意儿除了味道一言难尽些，但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可惜，等她从系统中翻出血药一看商品介绍，才发现这玩意儿只限宿主使用。绑定队友算是特例，其他人就彻底无福享用了。
　　江陌只好将血药重新收了回去，又等了会儿才偷偷回过头瞟了一眼，结果发现修真界的灵药果然很神奇，原本脖子都快被砍断了，只剩下半口气的人，此刻伤口居然收拢结痂了。而仲衡那灰败的脸色也渐渐转变成惨白，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起神采。
　　这样子远没有方才看着可怖，江陌便转过身来，问道：“他怎么样了，能好吗？”
　　短短时间，云清樾已经给仲衡用过好几株疗伤圣药，所幸那些伤药都没浪费，仲衡恢复得也很快。此时云清樾的神色都轻松了几分，她点点头肯定道：“能好。”
　　江陌闻言松了口气，半死不活的仲衡似乎也听到了这话，眸中神采都更亮了两分。
　　一开始江陌还以为对方是因为能活下去而激动，可亲手领师弟入门修道入门的云清樾，显然比小老虎更了解对方。云清樾看着仲衡眼神变化，渐渐从中读出了焦躁与急切，手中的动作不由一缓，而后试探着问道：“师弟可是有话要说？”
　　仲衡的目光顿时剧烈变化，然而此刻他脖颈被划开，根本说不出话来。传音也不行，因为最后一点灵力都被他用来护住心脉了。
　　之前那诈尸一样的伸手，大概就是仲衡最后的力量了，所幸他求得了救助。
　　江陌见状也看出些什么来，于是提议道：“你有话说的话，就眨眼，阿樾能猜到的。”
　　云清樾都没想到小老虎对她如此信任，不过她也没反驳江陌的话，目光定定落在仲衡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极轻的眨了下眼，仿佛已用尽全身力气。
　　他太虚弱了，但江陌见到对方回应，仍旧心情大好，忙继续道：“那现在我们开始猜你想说什么，如果猜错了你就别理，猜对了你就眨下眼。”
　　仲衡没眨眼，但他显然是默认了，虽然私心里并不认为两人会这么容易猜到。
　　云清樾没急着开口，等着江陌先行发问：“你着急想说的，应该跟如今宗门内的变故有关，是想告诉我们，幕后主使是九幽宗吗？”
　　说完等了会儿，果然见仲衡眨眼，但他目光激动，想说的显然不止这些。
　　江陌也不意外，因为师姐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秘密，更不必如此急切。于是她又猜到：“天阳峰那边出事了，应该是布置下了阵法，困住了掌门他们……也不知道你受伤时看没看到，反正现在他们是被困住了，你是知道怎么破阵助他们脱身吗？”
　　仲衡没动，显然江陌猜错了，他是告诉她们的不是这个。
　　江陌也没气馁，又猜到：“那是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九幽宗主？比如机缘巧合，知道了他什么弱点？又或者机缘巧合，拿到了什么能对付他的东西？”
　　这是基于江陌曾经看得出的经验总结，但显然她想太多了，饶是仲衡伤重又着急，此时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无语来。
　　偏江陌没什么自觉，随后又乱七八糟说了几个猜测，一个比一个天马行空。
　　终于，云清樾开口了，她蹙着眉目光直视仲衡，神色间竟是凝重：“师弟，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内部有人背叛，而且这背叛者现在还隐藏其中？”
　　仲衡眸光顿时激动起来，狠狠眨了下眼。


第554章 被诅咒者
　　所谓的叛徒，必不是普通人。而大乘期修士本就不多，现在还跟着青霄掌门他们一起被困在大阵中的就更不多了，那所谓的背叛者又会是谁呢？
　　饶是云清樾心思敏锐，一时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试图向仲衡问个明白，可惜试探着问了两句，却发现仲衡知道的可能也不多——他原本就是偶然回来，又因缘际会知道了些消息，真要从他口中问个清楚明白，其实也是为难。换句话说，如果仲衡真的知道这么要紧的消息，她们恐怕也没机会在这里捡回他一条命了。
　　云清樾没再继续问下去，江陌也早早保持了沉默，不过沉默的两人心中也并不平静就是了。须臾过后，就见云清樾伸手想要扶起仲衡，江陌一见立刻上前接手。
　　“我来。”江陌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避开伤口将仲衡扶了起来。
　　云清樾左右看了看，其实哪里都算不得安全，最后她也只能就近指了个还算隐蔽的位置，说道：“咱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之前用的灵药应该能慢慢修复伤势，先把他留在这里吧。”
　　说到最后一句，云清樾明显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师弟，现在又是伤重到半死不活的样子，将他独自丢下真是不该。然而事有轻重缓急，与天阳峰一众人相比，就算仲衡真的会死在这里，她们也不可能为了他一人停下脚步。
　　江陌自然是听师姐的，闻言立刻将仲衡扶到了指定的位置，临走前想了想还是给仲衡也留了件一次性防御道具——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真有人动手的话，其实帮不了仲衡多少，只是一种心里安慰罢了。
　　仲衡半点动不了，不过对二人的离去也没有丝毫怨怼，他的眼神里满是催促。
　　云清樾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拉着江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两人赶路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贴着地面飞行，倒也不算引人注目。路上江陌忍不住问：“阿樾，咱们现在是去天阳峰通知掌门他们吗？”
　　云清樾一开始的打算其实不是直接去天阳峰露面的，否则也不会选择一路潜行。她打算先查探下情况。可现在情况又有不同，能让仲衡临死还记挂的叛徒，恐怕非同小可——即便仲衡根本不清楚那叛徒究竟是谁，但从这消息的来源，或许也能窥见重要程度。
　　既然如此，云清樾自然也不会忽略这个要紧的消息。她一路都在想要如何传递消息，可是一路也都没能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毕竟直接暴露的话多少还是有点傻的。
　　江陌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师姐的回应，也猜到她可能还没拿定主意，想了想后说道：“要不然我出面去说？”也不知那困住青霄掌门他们的大阵是什么情况，又隔不隔音？如果隔音的话，她是不是还得身先士卒，入阵传递消息？
　　她想着些有的没的，甚至已经做好了陷入阵法的准备。然而云清樾听到她的话后多少有些无语，无奈看她一眼——谁不知道她们俩向来形影不离，一个人出现和两个人出现有区别吗？若真是江陌一个人露面，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猜到她肯定藏在暗处了。
　　以一己之力对付整个九幽宗，云清樾又不傻，这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不过思量再多，云清樾还是很快下了决定：“咱们一起去天阳峰，将消息传个掌门他们。至于其他，那就见机行事，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陌没什么异议，只安慰了一句：“放心，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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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没事不是江陌说的算，事实上身陷邪阵的那些人是真不算好过。
　　青霄掌门他们不是傻子，既然一早就看出了天阳峰的问题，自然不愿意傻乎乎往里闯。可现实却没给她们更多的选择余地，当看到脆弱的弟子接连倒下。随后失去灵力，瞬间衰老，乃至死亡化作枯骨……即便是嗜杀的赤血宗出身，也没办法做到毫不动容。
　　原因无他，死伤的人太多了，几个呼吸就是成片成片的人倒下。其中有天资不佳虚耗年华的普通弟子，也有众人精心斟酌，为宗门留下的未来天骄。
　　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接连殒命，没有人能做到心如铁石——赤血宗的人或许还好些，但佛宗的人最先看不下去，尝试破阵救人无果后，终于一头冲进了大阵。
　　大和尚们心里很明白，这些弟子只是诱饵，而为了引诱更多的人入瓮，他们入内必然不是绝杀。
　　事实也确实如此。佛宗的大乘修士进入邪阵之后，主动扛起了压力，然后弟子们遭难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们缓了一口气，又看到了自家宗门的长辈赶来，于是纷纷出言求救。其中也偶尔有几个聪明的，反过来请求掌门她们离去，去找寻幕后黑手。
　　弟子们众说纷纭，大乘们也是心思各异。毕竟修炼至今不容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佛宗的和尚们一样，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不过最后这些人还是都入了阵，或许主动，或许被动——被动被打进去的。
　　十几个大乘加入其中，然后终于明白了那些弟子为何无故死去——这邪阵在抽取人生机！这样说也不完全，更准确些说这大阵在抽取一切。从灵力到修为，从修为到生机，再从生机到血肉，总而言之是将修士榨得干干净净，连剩下的骨头都是一碰成灰的程度！
　　察觉到这一点的众人脸色就变了，但好在修为高总是有好处的，比如这大阵对她们的抽取就没有对普通弟子那样容易。她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而且还能庇护弟子。
　　至于从大阵中逃出去？凭她们的修为或许也行，只是逃出大阵也还有别的等着她们。
　　青钰与几位师兄一同结阵，对抗着邪阵的吸力，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更多的情绪。而祝白羿就在她身旁，赤血宗的人习惯了各自为政，此刻也没有围在宗主身旁。
　　祝宗主一边对抗着吸力，一边对青钰道：“阿钰你别担心，清樾还在外面呢。她向来机敏，如今修为也长进了，肯定能想到法子破局的。”
　　青钰原本正专心应对，听到这话瞥来一眼，目光中带着不满——云清樾不过百多岁，虽然修为一骑绝尘，但到底只有百年阅历。她们这些长辈不仅不能给与对方帮助，现在陷入危机，不思自己解决，反而一心指望小辈，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祝白羿对这眼神秒懂，不由有些悻悻，很快转移了话题，却始终围绕在青钰身旁。
　　其实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尤其是祝白羿搬来玄清宗之后，玄清宗的几位峰主便都察觉到了两人间的微妙。他们虽然都没道侣，但不妨碍见多识广，因此也并不难猜出两人有所纠葛。
　　对于祝白羿的靠近，众人不觉有异，不过当下情形显然也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因此众人只留了一分心神在身边，其余九分倒是放在了阵法之外——这邪阵并不隔绝视线，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从里面也能看到外面。众人既盼着人来施救，又盼着不要来人。
　　忽然，青源目光一凝，说道：“糟糕，好像是监兵她们来了。”
　　众人一听，下意识先往山门看，没看到人后才顺着青源的目光看去，却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已到了近前山脚。看这两人突然出现的架势，之前应该是隐匿潜入的，没想到临到近前反而现出行迹。
　　无暇去想这两人行动的反复，众人心中几乎同时暗叫了一声不好，只希望两人快些离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几乎就在两人显露行迹的下一刻，一群人便将她们围住了——那是一群魔人，可又不是单纯的魔人。因为他们身上除了缠绕魔气之外，外露的肌肤上还露出了许多铜钱大小的鳞片，不太像是鱼鳞，但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鳞片，黝黑之外偶尔反过点蓝色光晕。
　　江陌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当初在南海鲛岛见到的鲛人，也不曾长得这样奇怪。更有甚者，在看到这些人的那一刻，她便从心底生出了深深的厌恶，甚至想要除之而后快。
　　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却仿佛可入了骨血一样暴怒。
　　小老虎皱了皱眉，下意识按了按心口的位置，旋即扭头看向师姐，却发现云清樾的脸色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她隐约猜到对方可能生出了与她相同的感觉，但眼下局势一触即发，她也没时间问更多，便只问了一句：“阿樾，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
　　云清樾浑身都紧绷着，仿佛连头发丝里都写满了戒备。幽蓝的火焰猛的蹿出，顿时将那些围绕的鳞片怪人吓了一跳，齐齐向后退去，看样子比一般魔人更忌惮这火焰。
　　然而云清樾见状并没有高兴，她眉头皱更紧了：“他们，是被诅咒的人！”
　　江陌一开始没明白云清樾的意思，可后来看着师姐手中捏起了奇异的法决，忽然就明白了——所谓的诅咒，不是来自魔族，而是来自神兽。当神兽被屠戮，被分食，他们的诅咒就会伴随着血肉一同融入对方身体。具体有什么影响因人而异，不过这种诅咒是很容易被其他神兽觉察的。
　　如此后患无穷，一般来说就算有人真的杀死了神兽，也不会轻易食其血肉。不过事情总有例外，毕竟神兽血肉中蕴含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因此也从不乏追求力量的人这么做。
　　江陌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信息，至于云清樾的手决，那是神兽引动诅咒的手段之一。她们出生起就会从传承记忆中继承这些，因此食用了神兽血肉的人，在面对神兽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更有甚者，这些诅咒者还可能被操纵，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报复了。
　　不过这一点人族并不知道，也没有哪个神兽会缺心眼到说出去。
　　果不其然，就在江陌一闪念的时间里，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怪人全都跪了。他们翻滚哀嚎，胡乱的抓挠着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带血的鳞片被拔了下来，不消片刻便鲜血淋漓。
　　江陌后退了半步，接着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间明白天道宗那消失的麒麟去哪儿了。


第555章 反派气质
　　被困在阵法里的人很担心，因为她们都见识过那些鳞片怪人的厉害。这些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防御惊人，体魄更不是寻常修士能比。乍然遭遇之后，这些大乘修士完全没占到便宜不说，甚至在短时间内纷纷落败……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整整齐齐入了邪阵的原因。
　　因着亲身经历过这些人的厉害，在看到江陌二人露面被怪人包围后，所有人便都忍不住提起了心。只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着实出人意料，以至于邪阵内的气氛一时都有些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喃喃道：“我没看错吧？”
　　然后又听另一人说道：“云道友那是什么手决，怎么这般厉害？”
　　两人的问题都没有人回答，也没人能回答，过了会儿有引申出另一个问题：“这些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云道友像是掌握了他们的弱点？”
　　这话可以说是单纯的疑问，但又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微妙——敌人的秘密武器被己方人员掌握了，欣喜之余是不是也有些疑惑？这是怎么掌握的？她为什么能掌握？难道她和那秘密武器之间还有什么特殊的牵连不成？又或者她的立场，是否真的单纯？
　　哪怕前一刻那些鳞片怪人明显是来袭击云清樾的，但人心复杂，就是会有人怀疑。
　　不过好在并没有人犯傻说出来。而困于邪阵的这些人，不论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此时的目光也全都放在了御空靠近的两人身上，等着她们下一步动作。
　　……
　　另一边，江陌和云清樾已经绕过了那些鳞片怪人。她们御空而起，不再关心那些被诅咒反噬的人，似乎也没有操纵对方的意思——江陌不知道这是师姐留下的后手，还是她血脉不纯传承不全，亦或者单纯只是嫌弃那样的存在，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稍过片刻，江陌才抿抿唇问道：“阿樾，那些……是不是天道宗的人？”
　　这个猜测很大胆。事实上江陌对天道宗的人并不熟悉，也没从那些鳞片怪人中看到仅有的几个熟悉面孔，可她心中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她忽然想起了游逸，那个处事圆滑，一直倒霉，但到死也没真正妥协的家伙。
　　游逸赴死前透露的消息不少也不多，至少他没说起过天道宗的麒麟下场如何。不过就算是从他透露的只言片语中，似乎也能体会到天道宗在这场浩劫中的疯狂——除了游逸等少数人，他们几乎整个宗门都投向了魔族阵营，那么再丧心病狂些，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云清樾的回答肯定了江陌的猜测，她深吸口气说道：“是，里面有我认识的人。”顿了顿，又道：“天道宗那个蒋珅，你还记得吗？”
　　江陌记得这人，不是因为他是天道宗内的第一天才，也不是因为当年的三宗论武这人如何出众，单纯只是因为当初游逸被追杀时，蒋珅也是带队追杀的人之一。只不过双方打交道也实在不算多，江陌对他并不熟悉，若是对方脸上再长点鳞片的话，她是认不出来的。
　　不过方才那些人里若真有蒋珅，那他修为提升的速度也很厉害了，虽然是吃肉吃的。
　　确认了这一点，两人不再对话，事实上当前情形也并没有太多时间让她们闲聊——天阳峰很高，青霄等人都聚在峰顶对抗邪阵，江陌二人靠近也要飞上不短的距离。
　　当然，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沿途中还有其他阻碍。
　　江陌和云清樾都没客气，两人如今修为都达到了大乘中期，就算战斗手段比不上前辈们，但应对前来阻拦的虾兵蟹将也完全能够大杀四方。不过很快，她们就遇上了难缠的对手，一个九幽宗二长老算是熟人，另一个不认识，但同为大乘，想必身份也差不多。
　　四人很快打斗起来，交手一阵后，看得出来对方也是想将二人逼入邪阵。不过江陌二人显然并不配合，反而引导着一道道攻击袭向邪阵，仿佛全不顾阵中人生死。
　　事实上这样的攻击对阵中人确实是有影响的，弟子们在长辈庇护下还好，立于峰顶撑着阵法伤害的十几人就不太好过了。这些大乘修士仿佛遭到重击，个个脸色发白，身上的灵力消耗起来比单纯被邪阵抽取还要快上百倍，仿佛整个阵法承受的攻击全都转嫁到了她们身上。
　　“噗”的一声，混在大乘队伍中的三位合体峰主齐齐吐了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可怕的是就在三人吐血虚弱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邪阵的吸力瞬间冲着三人而去。饶是周围的同伴反应及时出手阻拦，也没能完全拦得住。
　　只一息，三人乌黑的长发便染上霜色，原本稳固的修为似乎也有跌落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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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阵中发生的事江陌她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可是她们不能停手！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们攻击邪阵时，二长老他们从未停止过阻拦。而且在不经意间，两人还透露出了几分急切来——邪阵中受伤的三人是云清樾的师叔师伯，如此她都没对方紧张，可想而知她们的攻击落在邪阵上，于对方的影响肯定比己方更大！
　　云清樾不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但她看出了其中猫腻，也知道困于邪阵中人的不会对伤者视而不见，这才狠下心继续攻击。
　　而江陌的想法向来简单，师姐总是对的，在有对方能够参照的前提下，她跟着做就对了。
　　于是邪阵外的攻击越发剧烈，邪阵中的人所承受的压力也愈发大了。到后来不仅是青煦等人撑不住，就连大乘期中修为垫底的几个，也隐隐有些承受不住。
　　云清樾手上没停，但因为与江陌配合默契的缘故，两人应对起两个同阶对手来还算从容。于是她将八分心神留在了眼前的战局上，剩下的两分却放在了邪阵之中——她可没忘记仲衡的拼死吐露的消息，正好趁着现在这危急时刻，仔细观察一下谁更像是叛徒？
　　可惜，以云清樾的观察细微，也没能看出分毫端倪。
　　云清樾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因为叛徒藏得越深，带来的打击肯定就越大。偏她现在还不好轻易叫破，因为并不知道那人是谁，随意叫破反而会让人心不齐。
　　而就在云清樾还在为叛徒一事忧心之事，意想不到的人却提前登场了——九幽宗主，她猜测的幕后黑手，原本还以为会等到最后，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早就提前露面了。是他派遣不出更多手下阻拦她们，还是有什么不得已，只能提前露面？
　　在看到那熟悉面孔的一瞬间，云清樾脑中闪过了许多猜测。而江陌就直接许多，她几乎是下意识挡在了师姐身前，原本还算从容的神色立刻染上了紧张。
　　此时的九幽宗主其实有些奇怪，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就是浑身上下的气质总给人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阴邪，也不全是，像是暴戾，同样也不全面。各种各样的负面形容词放在他身上似乎都挺合适，用江陌的话来说，就是一看就充满了反派气质。
　　对方是反派无疑了，现在看来还是最后的boss，可从前的九幽宗主并不是这样的——他要真坏得这样明显，青霄掌门也不可能暂时与他结盟——那他这气质到底是怎么忽然变化的？
　　两人猜不到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此时遇见，显然是大敌。
　　云清樾没要江陌的保护，她上前一步与江陌并肩而立，反派也及时开始放话：“呵，你们倒是来得正好，也省得本尊去找你们了。”
　　显然，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对方可没忘。
　　江陌想着反派话多定律，还想接两句什么，结果根本没等她开口，对方的攻击便已经近在眼前。她险些没反应过来，好在之前买的一次性防御道具寄存在系统空间还没用上，这时拿出来抵挡倒是正好……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道具被对方一掌拍碎了！
　　虽然这东西本就是一次性的，但用完破碎和被对方打碎，显然是两个概念。江陌脸色当即大变，拉着云清樾便往后急退，同时说道：“小心，他可能突破到渡劫了！”


第556章 贴脸自爆
　　渡劫期，又是渡劫期！今天刚看到两个渡劫期应对天劫，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这修真界的渡劫期什么时候已经跟白菜一样批发了吗？！
　　听到江陌的话后，云清樾只觉一阵错愕，但却并不怀疑。
　　而另一边，江陌开口提醒时尚是猜测。但旋即打开系统的对战模式，她也就轻而易举看到了对方的等级状态——95级，确实已经是渡劫期了，而且还是渡劫中期。比不上执明神君和之前的魔族厉害，但比起二人却是足足十级的碾压，属于平A都能随随便便把她们打死的程度。
　　不过有一点很奇特，那就是人物等级的前端追着个骷髅头似得标志，而且整个血条都像是被火焰裹挟灼烧一样跳跃。让江陌莫名想到了一个游戏状态，那就是暴走。
　　难道现在九幽宗主表现得这么强悍，是因为暴走的缘故？可暴走好像只是加状态，不是加等级吧？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江陌脑海中匆匆闪过，因为她很快就意识到，不管对方是加了状态还是加了等级，都不是她们现在能够应对的。就算boss暴走后可能有虚弱期，她们也没得先撑到那个时候才行。而现在，她们可能根本拖不到那时候！
　　江陌并非妄自菲薄，因为就在她拉着师姐急退的时候，九幽宗主根本没有停歇的追了上来。他神色间有些阴郁，还有些愤怒，大抵是因为方才一击未能得手的缘故。
　　可又怎么能让他得手？真对上她们不一定接得下一招！
　　云清樾也很清楚这一点，尤其是在听了江陌的提醒之后，更是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她摇身一变就恢复了原型，巨大的鸿鹄展翅而非，速度快于闪电——论攻击，云清樾还是习惯以人身对敌，因为她前一百多年修炼的功法便是如此。但要论速度，人身还真比不上鸿鹄，飞得迅捷无比。
　　此时的云清樾根本就不打算与九幽宗主纠缠，她爪子抓住江陌，直接展翅而飞。
　　江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抓在了巨大的鸟爪里。师姐的原型很大，也并没有禁锢她的意思，因此江陌虽然被抓着，行动间倒也没有太多的拘束。
　　短暂的适应过后，江陌便在师姐爪子里转了个身，接着往后一看，当即吓得一把抱住了那巨大的爪子：“阿樾，不好了，他要追上来了！”
　　是的，鸿鹄飞得很快，但双方修为的差距显然难以逾越。
　　云清樾自然听到了江陌的话，但她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飞得又稳又快，而且头也不回——这并不符合云清樾的性格，她本性清冷坚定，越是遇到危险越是迎难而上。但这一次她却选择了逃，而且是头也不回的逃，总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江陌心中刚生出这样的念头，也来不及深究更多，就见紧追而来的九幽宗主已经离得不远了。他脸上表情阴冷，苍白的手掌凌空虚握，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凭空形成，向着二人抓来。
　　感受到这股压力的江陌呼吸当即一滞，思忖不到一秒就觉得自己恐怕应付不了，于是果断的求助系统：“系统，快帮我看看，有什么现在这场合可以用的，最好能帮忙扭转战局！”
　　江陌又急又快的说着，再次开放了积分权限给系统，让它赶紧帮忙买东西。
　　系统的反应自然不慢，但再如何快速的搜索筛查，也不可能比渡劫期修士的手段显然更快。几乎就在江陌吩咐完的那一瞬间，攻击已至身前。江陌来不及想更多，下意识松了手，打算扑出去应对……一招，只要接下来这一招，之后她就能用系统道具作弊，反正剧情任务入不敷出她都习惯了。
　　可江陌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云清樾却并没有松手。她大概对自家小老虎冲动的性子相当了解，因此几乎在江陌松手的同时，巨大的鸟爪反而握紧了。
　　江陌一下子就被抓住了，巨大的鸟爪有力极了，抓着她就像是将她整个人捆住了似得。
　　小老虎一下子就慌了，毕竟再怎么样，系统也会尽力保她。就算只是保下她的魂魄，以修真界这繁多的手段，也并不是没有复生的机会。
　　可不等江陌将这些话说出来，正面对着后方的她，瞳孔倏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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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虎目瞪得溜圆，眼前发生的一幕让江陌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看到了什么？九幽宗主放缓速度攻击她们的同时，几个被抛在山脚的鳞片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对方身后。等到九幽宗主若有所觉的回头看去时，那几个鳞片怪人居然一拥而上扑了过去！
　　这，他们不是一伙的吗，难道内讧了？
　　江陌脑中有灵光一闪，只是还没等她将那丝灵光抓住，忽然就听“砰砰砰”几声惊天巨响。而以她的角度，正正好看到那几人扑到九幽宗主身上，根本不等对方反抗就直接自爆了。
　　这干脆劲，好像命不是他们的一样，半点看不出珍稀……等等，这命好像真不是他们的。从分食神兽血肉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就已经赔给了神兽。若是没有通晓法决的神兽族人发现他们还好，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生死由人掌控！
　　不要说什么凤凰和麒麟不是同族，事实上从修真界不适合神兽大量存在起，这些被留在修真界的神兽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她们发出誓约结成同族，只要不飞升，修真界里的神兽就都是同族。
　　也是因此，江陌这些年作为一只白虎幼崽，玄武和金鹏才会对她颇为照料。
　　话题扯得有些远了，总而言之，如今分食了麒麟血肉的那些人大概已经被云清樾控制了。她们是无法与渡劫期抗衡，师姐也根本没有硬碰硬的打算，不过那些被神兽诅咒的家伙却是不值得怜惜。她便让他们用性命去填，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走向死亡，也算是报复与赎罪。
　　事实跟江陌所想的差不多，从云清樾看到那些魔人的第一眼，猜到对方的身份，她就已经想到这一步了。倒不是一定要去九幽宗主跟前自爆，但总是能当做奇兵开路的。
　　而以现在所见，情况显然还不错。
　　“砰砰”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七八个大乘期的鳞片怪人贴着九幽宗主自爆——天道宗从前当然没有这么多大乘，不过他们不是吃了麒麟吗，修为自然暴涨。至于吃了麒麟后的副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被魔族缓解了，只可惜他们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患。
　　众所周知，修士自爆的威力是极强的。金丹期修士的自爆，甚至能让元婴受伤不轻，而大乘期虽然无法与渡劫期相提并论，但一口气被七八个大乘期贴脸自爆，也够人喝一壶的。
　　江陌双眸灼灼，甚至顾不上空气中炸飞的血花有些飘落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白皙的脸庞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好似扑了胭脂。她正死死盯着九幽宗主头顶的血条，眼睁睁看着boss的满血被炸掉了一截一截又一截……唯一可惜的就是人还太少，自爆的威力不够。
　　心里是这样想的，江陌也就这样说了，她拍拍禁锢着自己的巨大鸟爪，兴奋道：“阿樾，就这几个人吗？再叫几个人来炸他啊！”
　　这话说得，好像是把天道宗那些人当成人肉炸弹了。
　　当然，这话听在云清樾耳里没毛病，反正也是一群吃了自家供养神兽的疯子。她当真感应起附近其他被诅咒者，也不论那些人修为如何，统统控制前来——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天道宗的人倒真是大方，居然将麒麟的血肉分给了不少人。
　　想来当初如果游逸也表现顺从的话，大抵也是有资格分上一块的……不，不该这样想的，至少不该将游逸与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相提并论！
　　无数被控制的人正向这边赶来，而另一边，九幽宗主的贴脸自爆也终于结束了。他修为着实是高，就算如此遭遇，血条也还剩下了大半。只不过身体受伤虽然有限，但那些自爆给他带来的伤害也是实实在在的，此时的九幽宗主不仅衣衫破损，长发披散，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指尖甚至有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坠落，几乎连成了一条血线。
　　江陌看着那血线，眼皮不由跳了跳——大抵是被魔血弄出的后遗症，她现在看着这血都担心有什么隐患。万一九幽宗主跟着魔族混久了，也知道借助血液死而复生怎么办？
　　小老虎思绪飘飞，胡思乱想，另一边的云清樾却是一直没忘记逃亡。
　　只不过一切事情说来话长，但真正发生也不过是在短短几息之间。因此直到这一轮自爆结束，两人也还没有从九幽宗主视线内逃离。而对方显然是被激怒了，受伤后更是激发了这股怒气，幽深的眸光紧盯着逃离的两人，却奇怪的站着没动。
　　江陌本能觉得不妙，结合当初并不算丰富的游戏经历，让她大脑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不好，boss这是要酝酿大招了啊！
　　来不及给师姐提醒，或者此时提醒也没什么用，江陌忙问系统：“东西还没买好吗？”
　　话音刚落，江陌就看到自己的系统背包里多了一件道具，当下也来不及想这是什么，便直接取了出来。可就在她取出道具的一瞬间，原本被带着前飞的行动蓦的一滞，紧接着便向后倒飞而去——疾飞的鸿鹄被抓住了，而对方在最后时刻松开了爪子，放开了她。


第557章 狗咬狗
　　九幽宗主原就不是什么心怀大度的人，如今更是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白白吃亏？
　　其实在那些鳞片怪人出现的一瞬间，他就猜到是谁动的手脚了——他虽隐于幕后，但不代表他就不关心事态发展，因此在江陌二人出现在天阳峰下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二人。那些包围的鳞片怪人还是他遣去的，之后这些人被反制，自然也被九幽宗主看在了眼里。
　　虽然他也很奇怪，云清樾到底是凭什么制住了那些人，毕竟连他也只是和对方达成了共识。可现在能操控着这些人用自爆来对付自己的，除了云清樾，根本不做她想。
　　九幽宗主很愤怒，他自然是要报复的，更要铲除后患——天道宗的人可不少，为了尽快加强势力，天道宗的掌门甚至拿出了大部分的麒麟与门下弟子共享。换句话说，如今他所掌控的势力中，这些鳞片怪人不在少数，一个两个自爆还好，全自爆的话，大罗神仙来了也吃不消。
　　他耳朵可灵了，并没有错过江陌说的那句话。
　　江陌却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引得对方出手凌厉，又或者有没有她那句话，其实结果也没什么差别。她眼睁睁看着师姐被抓走，脸色大变的同时，本能的一把扑了过去。
　　可惜，她并没有抓到人，只抓到了空中倏然飘落的两根漂亮羽毛。
　　江陌的心一沉，也知道根本追不上对方速度，因此来不及细看就直接将手中的道具向着师姐扔了过去。万幸的是系统商城里的道具使用总是格外简单，不幸的是她出手慢了半拍，而不幸中的万幸是道具发生作用的时候还不算太迟。
　　只听一声凤鸣划破天际，尖锐刺耳，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江陌从来没听鸿鹄这样叫过，她心弦一下子绷紧，眼前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她目眦欲裂。
　　漂亮的凤羽飘扬而起，白色的巨鸟从半空中坠落，大片的红浸染了她原本雪白的身躯——江陌看到鸿鹄的两支羽翅都被折断了，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张开，但这并不是鸿鹄坠落的原因，毕竟大乘期的修士只要有灵力，总是能够御空飞行的。所以师姐的灵力也出了问题，是丹田，还是经脉？
　　白色的巨虎倏然出现，四爪踏空向着坠落的鸿鹄追去。而她之所以还能担心师姐的伤势，而不是她的性命，是因为商城买的道具虽姗姗来迟，但总算护住了对方的性命。
　　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江陌便冲到了鸿鹄下方，直接用后背将白色的巨鸟接住了。
　　江陌更不恋战，接到人转身就跑，速度比起之前的鸿鹄来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白虎的速度从来不差，再说她还有系统外挂呢，跑起来简直风驰电掣。
　　当然，九幽宗主铁了心要追也还是追得上的，除非江陌把所有积分都砸在逃跑上。不过他刚冷笑一声打算追上去，身边蓦地又了几道带着鳞片的身影。那些人面无表情，眼神中却透着极致的恐惧，不受控制的一同扑向了九幽宗主。
　　“砰”“砰”“砰”，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倏然变得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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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并没有带着云清樾直接逃走，因为九幽宗主有些失算了。云清樾控制鳞片怪人的手段是神兽一族传承的，根本不止她会，补全传承的江陌也同样会。
　　此前之所以要师姐动手，不过是习惯而已，现在她同样能感应操控那些鳞片怪人。
　　只是有一点，这些鳞片怪人的数量完全超出了江陌的预料。她心中一边替未曾谋面的麒麟默哀，一边也免不了有些庆幸，庆幸这里的人肉炸弹足够多。于是她二话不说，就直接命令所有的鳞片怪人扑向九幽宗主自爆，反正筑基之上都能飞，能炸几个是几个。
　　江陌比云清樾下手还要没顾忌，毕竟不论是这些鳞片怪人，还是九幽宗主，在她眼中全是需要消灭的怪。区别只在于等级多少，boss也就是攻击高些，血厚些罢了。
　　她冷眼瞧了两眼，能看到九幽宗主头顶的血条在猝不及防之下又被砸掉了一截，原本像是被火焰缠绕的血条颜色也加深了许多，大概是暴走的程度也加深了。这个发现让她有些不安，而她也从来不是会让自己白白冒险的性子，于是见状不妙直接开溜。
　　而就在她转身逃走的那一刻，白虎终于想起自己和师姐来此的目的之一。她并没有云清樾那样多的思量和顾虑，再说这时候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于是临走之前，江陌大喊了一声：“师尊，你们之中有叛徒，小心些。”
　　说完她驮着师姐就跑了，全然不顾邪阵里的人听不听得到，又或者听到了会作何反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邪阵真的不隔音。刚还在为江陌二人骚操作震惊的众人，乍然听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都不是怀疑，而是左右看看，惊疑不定。
　　且不提江陌的话给邪阵中的人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她带着云清樾直往山门的方向跑，头也没回过一次，一副真要溜之大吉的模样。
　　而另一边的九幽宗主显然也不是一个坑里栽两回的人，尤其是这一次赶来的鳞片怪人，修为显然没有前一批高。他虽然又被炸了一次灰头土脸，却到底是从这贴脸自爆中挣脱了出来，随后便是怒不可遏，匆匆向着江陌二人急追而去。
　　如果此时的九幽宗主能抬头看一眼自己的血条……不对，他根本看不到。应该说如果此时江陌还在原地，就能看到九幽宗主的血条已经逼近到三分之一，暴走狂化的状态也不再稳定。
　　不过可惜，九幽宗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暂时没有发现，江陌也没有回头看过。
　　小老虎很有自知之明，十级的差距让她根本跑不过对方。在察觉到对方追来之后，她一咬牙直接带着云清樾躲进了自己的天赋空间——这并不是什么万全之策，第一是外面的人质太多，第二是这并非长久之计。她们可以在空间里躲一时，却没办法躲一世，一进一出间或许反而失了先机。
　　只是眼下情形，江陌暂时顾不上这么多了，她跑不掉，也更担心师姐的伤势。因此一回到天赋空间，她就赶忙将云清樾放了下来，检查起鸿鹄的伤势。
　　很严重，双翅被折，经脉寸断，饶是修士遇上这样的伤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恢复的。
　　尤其一点，很疼。就算是师姐这样能忍的人，在被九幽宗主重创时，也忍不住痛呼。此时她看着更是狼狈，除了羽翅折断鲜血满身之外，就连羽毛似乎都失去了光泽。
　　江陌心疼极了，赶忙拿出血药给师姐加血。
　　好在她们是绑定队友，江陌从系统商城里买来的血药师姐能用。一大瓶血药灌下去后，云清樾的状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只不过修真界到底也是个真实的师姐，而不是虚拟游戏，所以真实的伤势也并没有办法立刻愈合——比如她被折断的翅膀，没正骨的话就算恢复，也可能长歪。
　　江陌眼见如此，只好咬紧下唇，抖着手去帮鸿鹄接骨。其中的过程不必详述，总归不太美好，甚至就连受伤昏迷的云清樾，也被她折腾醒了。
　　云清樾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在江陌的空间，还有些恍惚，因为之前的情况她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最后竟还捡回了一条命。
　　她自来心性坚定，但也不是全不畏死，此时自然有几分后怕。
　　江陌见她醒来，一把将人抱住，后怕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啪嗒”“啪嗒”可怜极了。
　　云清樾反而得安慰她，自己倒是顾不上害怕了。又过了会儿两人都稍稍稳住了情绪，云清樾这才问起情况，尤其问了九幽宗主的现状。
　　江陌也没瞒着，便将事情都说了，同时打开了水镜查看外界情况：“我进来前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让那些人全都追着九幽宗主炸，他要么把人全灭了，要么只能受着……”
　　当然，以九幽宗主的性子，会做出的选择肯定不会是后者。
　　果不其然，等江陌打开水镜，就见外面正在进行一场屠杀，一场九幽宗主针对鳞片怪人的屠杀。他实力自然是碾压，不过对方以自爆的方式来进攻，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效果的。即便一次只能炸掉九幽宗主千分之一或者万分之一的血量，但量变也能引起质变。
　　而巧合的是，江陌打开水镜不久，便看到了这场质变——也不知究竟被炸过几轮，九幽宗主的血量终于被炸到了百分之二十，他忽然就从狂化暴走的状态，进入了虚弱期。
　　江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虽然以九幽宗主的狡诈，就算忽然虚弱也肯定不会显露出来，但谁让她能看到对方状态呢？于是刚还望风而逃的小老虎，立刻又变得跃跃欲试起来：“阿樾，他被炸多了，好像陷入了虚弱，我这就出去报仇！”
　　云清樾却没看出九幽宗主的虚弱，她一把将人拦住：“小心有诈。”
　　江陌看着师姐刚接好的翅膀，可不敢随便用力，正要解释两句，一看水镜——哦豁，boss虚弱召唤小怪了，二长老和之前那个大乘期已经赶来护法。


第558章 谁是叛徒
　　不得不说，渡劫期是很强大的，一个渡劫期甚至能毁灭一个宗门。
　　就比如此刻被诅咒的天道宗，他们前仆后继的自爆攻击九幽宗主，固然伤到了对方，可最终也被屠戮得彻底——像天道宗这样的大宗门自然是有底蕴的，可惜他们连自己供奉的麒麟都杀了，内部自然也经历过一场分歧。如今余下的这些人终究不算鼎盛，今日之后也不知这宗门是否还能存在。
　　不过就眼下局势而言，鳞片怪人中的厉害角色几乎都已经被九幽宗主解决了，剩下的那些人交给赶来护法的两个大乘期，也算是绰绰有余。
　　九幽宗主状态不算好，不过却强撑着不曾露出虚弱。眼看着两个属下赶来，他便收起了杀势，装作威严的冲二人吩咐道：“解决他们，一个不留。”
　　二长老和赶来的大乘期不疑有他，当下领命，开始清理起剩余的那些鳞片怪人。
　　这确实不太难。一方面真正厉害的对手都已经被九幽宗主解决了，余下这些修为最高也不到合体，境界压制之下，杀起来不比砍瓜切菜难上多少。另一方面这些鳞片怪人收到的命令是不惜自爆攻击九幽宗主，换了对手之后，他们的注意力也还是放在九幽宗主身上，这样对敌跟找死没什么差别。
　　一时之间，鳞片怪人大规模被灭杀，许多人即便不甘不愿，也难逃一死的结局。到后来即便不是被控制，也有许多人选择了自爆，以求能与对手同归于尽。
　　不过这些跟九幽宗主的关系已经不大了，他看着面前的碾压局势，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些鳞片怪人身上。当然，他也没在意逃进空间里的两只神兽，毕竟鸿鹄受伤恢复没那么快，白虎的实力也并不太高，两只神兽对他的威胁有限。
　　心中对局势颇为明晰，不过九幽宗主心中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再加上他本就惜命又谨慎，现在还浑身虚弱……几乎只在一瞬间，九幽宗主就决定要立刻扭转这不利的局面。
　　他看也没看两个属下一眼，转身又向着邪阵飞去。
　　天赋空间里的江陌看到这一幕怔了怔，大概是没想到boss出于虚弱期居然还能离开。后来转念一想这到底是真实世界，人也是真正的活人，又凭什么按照游戏机制来什么罚站呢？不过此时正虚弱的九幽宗主就这样离开了召唤的小怪，他到底是要去做什么？
　　这个答案，邪阵里的人比江陌更早发现，因为对方目标明确的向自己而来，众人总是有所觉的。于是刚被江陌一句话弄得惶惶的人心，这时候就更乱了。
　　众人原本就各有分属，在此番结盟前甚至可能处于正魔两种立场，彼此之间的信任自然单薄。此刻外敌迫近，内有叛徒，几乎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了无限警惕——他们与身边的同伴拉开了距离，防备着所有人，即便是相熟的同门也难以交付信任。
　　后者并非个例，包括向来团结的玄清宗众人，此刻也都对同伴保持着戒备。没办法，谁让天阳峰在短短时间内就被人布置成了邪阵呢，比起其他人，玄清宗的人无意更加可疑。
　　所有人都分开了，祝白羿看着青钰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在此时贴上去。虽然从私心来讲，她对青钰保持着绝对的信任，或者对方真做了什么，她帮忙递下铲子也不是不能考虑……魔道出身的人，看着再正常，三观其实也不是那么端正的。
　　青钰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祝白羿的自觉甚至让她稍稍放松了些许——没办法，虽说同门之间也有防备，但到底是相处多年，信任基础就比旁人要强得多。所以怀疑固然是怀疑，但宗门之间隐隐还是有些抱团的，这时候魔宗的宗主凑过来就有点不合适了。
　　众人各自防备，又小心的看着邪阵外的情况。一开始他们还在猜测九幽宗主赶回来要做什么，可后来他们发现，对方并不用做什么，只是靠近邪阵的吸力就开始成倍增加！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感受着经脉内的灵力被急速抽取，便是几位掌门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照这个速度，咱们很快就会撑不住的。到时候我们一死，底下的弟子同样不得活命，不如趁着那魔头靠近，破阵一搏！”
　　有人开口提议，而且基本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自然是令人心动的——要说他们之前为什么不逃，对弟子的维护是其一，邪阵外守候的鳞片怪人不好惹是其二。现在对手自相残杀，虽然最后剩下的九幽宗主实力更加可怖，但也让人看到了机会不是吗？
　　无论如何，那些鳞片怪人的自爆，也不是白送的。
　　几乎只在瞬息间，所有人便都达成了一致，除了某个不知名的叛徒。而对于叛徒的防备，众人自然也不会放松，都在出手时做好了十成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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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有三位太上长老，也是玄清宗除了执明神君之外，战力最高的存在。其中一个大乘中期，两个大乘后期，皆是封号明字辈的前辈。
　　三人向来深居简出，门中弟子基本没几个见过真容。但眼下事关宗门危机，甚至关乎修真界存亡，这些人自然全都露面了。而此刻被一同困在邪阵中的有两人，除了之前说是回宗门查探情况，却一去不回的明辰之外，剩下两人分别是明熙和明喻。
　　前者大乘中期，后者大乘后期，在这十几人中也算是实力卓绝。
　　谁都没有想到，江陌口中的叛徒会是两人中的一个，而且不是实力更强的明喻，反而是三位太上长老中实力最弱的明熙——依稀记得八十几年前，这人还去明淙山与魔宗对峙过！
　　当熟悉的灵力攻向自己的弱点，饶是明喻早修炼至心境古井无波，面上也不由露出了两分错愕：“师妹你……”仅是天阳峰后山闭关修行，他们也相处了千年。
　　明熙却是面无表情，看上去毫不动容。手中的灵力依旧向着明喻要害袭去，根本不留分毫余地。看到这一幕的人毫不怀疑，只要这一击得手，即便是大乘后期的强者，也至少重伤。
　　可惜，她并没能成功，至少没有彻底成功。
　　明喻的修为到底比明熙要高，他及时出手挡住了这一击。不过因为攻击距离过近的缘故，两人攻击对碰的余波还是将他波及，只觉体内血气一阵翻涌。
　　也就在此时，明喻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邪阵抽取的速度加快了，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好，受伤会加快这邪阵的抽取！”明喻出言提醒，同时再次看向明熙这才发现她额角发丝之下，隐隐约约露出了几丝黑色的纹路。
　　是魔纹！
　　明喻惊讶极了，无论如何没想到明熙居然会遭了魔纹的暗手。而且这魔纹看上去也不是很严重，至少不像曾经的天魔宗主，浑身魔气连眼球都是黑的。而那时的天魔宗主尚有残存的几分意识，可明熙呢，她的修为也不比天魔宗主差多少，难道就被控制得这般彻底？！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玄清宗的人大多露出了痛心疾首的神色。包括明喻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心中也未免没有谴责，觉得明熙沦陷得太快，是心性不坚的缘故。
　　不过想归想，众人认出这叛徒之后可没留手，原本打算破阵的攻击转而全攻向了明熙。
　　饶是明熙修为不低，暴露之后更是显露出不亚于明喻的实力，可应对起十几个同阶修士的围攻，也绝不是那么好受的。她很快受伤，露出狼狈之色。
　　可惜这样的情况下并没有人会怜惜她，第二波攻击紧随而至。
　　大抵这人是个炮灰的缘故，结局不出意料的死在了众人的集火之下，而她所做也尽是让明喻受了点不重的伤罢了。直到解决这个隐藏在己方队伍中的敌人，众人松了口气，才听青霄掌门说道：“明熙长老大概不是最近遭难，当年明淙山出事，她曾赶去坐镇。”
　　时至今日，众人心中大抵也都知道，当年的明淙山秘境正是一切的起源。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十几年，若是明熙当真那时就遭了暗算，潜移默化变成如今，倒真是防不胜防了。
　　玄清宗的人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哀色，毕竟一切都非长老本意，可事到如今其实也没什么可说。
　　铲除掉群体中的叛徒，这些修士明显放松了不少，分散的人群也渐渐合拢。原先的打算他们也没准备放弃，当即调转攻击就向着邪阵击去，不惜后果。
　　十几个大乘修士的一击，威力自然不可小觑，然而攻击在邪阵上的效果却是寥寥。就好像之前江陌她们的攻击打在邪阵上一样，非但没能轻易破阵，反而连累了身处阵中的众人受累。而且这一回出手的也不再是江陌她们，十几个人的全力一击效果更强，包括大乘后期的明喻都忍不住吐了口血。
　　祝白羿也不好过，胸中一阵憋闷翻涌，最后一口血喷出。她脸色显出几分灰败，却急急抬头去看青钰，发现对方比自己受伤更重后，忙靠过去将人扶住了。
　　“没事吧？”祝白羿唇角带着血，着急的问。
　　青钰脸色煞白，手紧紧抓住了祝白羿的手臂，强撑着摇了摇头。
　　也就在这时，青霄掌门说道：“这邪阵，恐怕勾连了地脉，想要破阵可不容易。”
　　但不容易也不能坐以待毙，即便现在的攻击都反噬，可不趁着灵力还没被抽取完动手，难道要在这大阵中等死吗？还是那种被人抽干了一切，敲骨吸髓的死法！
　　修行之人大多骄傲，自然不肯这样憋屈的去死，因此众人很快一致决定继续破阵，拼死一搏。
　　祝白羿和青钰也没什么异议，虽然两人的情况算不上好，但众人的状况其实也都差不多。众人暂时也顾不上其他，纷纷将大把的灵药送入口中，然后在灵药开始发挥效力时，瞬间榨干身体内的灵力，各自发出目前最强的一击——这一次不再冲着邪阵，而是向下冲着地脉。
　　各色的灵光脱手而出，可就在这时，谁都没注意到祝白羿的目光呆滞了一瞬。随后她攻击的方向一变，忽然向着明喻发出了攻击！


第559章 封禁修为
　　“小白！”青钰惊呼了一声，率先发现了不对，然而想拦已是来不及了。
　　明喻再一次被偷袭了，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没有防备。好在修为和地位到了他那样的程度，即便身陷险境，身上总也不会缺少防身的法宝。
　　金色的光芒一闪，挡在了明喻身前。但不知是祝白羿这一击太强，还是明喻的护身法宝已经消耗太过，总之随着“咔嚓”一声，那金光很快破碎了。不过那道攻击到底是被挡了一档，给了后方明喻躲避的时间，最终等到那攻击落在明喻身上时，已不再致命。
　　当然，一而再被偷袭的明喻也不好过，哪怕他修为算是在场最高的，这时也不由再次呕血。他脸色迅速衰败下来，原本鹤发童颜的脸上，几道皱纹倏然浮现……
　　祝白羿的呆滞只有一瞬，随着青钰的惊呼，她一下子便回了神。目光中的迷茫一闪而过，也来不及深究青钰那久违的亲昵称呼，忽然就发现所有人都戒备的看着自己——那目光，就像是不久之前，他们看着明熙的目光，防备而冰冷。
　　虽然不记得自己方才做过什么，但只一瞬间，祝白羿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而她比明熙幸运一点的是，这些人刚将灵力榨干了，不能立刻对她发出攻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祝白羿强忍下心中的不妙，试探着上前一步。
　　果然，所有人倏然后退，像躲避瘟疫一样躲了开来。唯一站在原地没动的人是青钰，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很陌生，仿佛充满了探究与审视。
　　祝白羿的手颤了一下，唇也颤了一下，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于是她不再上前，反而退后两步，主动与青钰拉开了距离：“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回倒是有人回答了她：“你刚才偷袭了明喻长老。”
　　有明熙那样的前车之鉴，众人对于背叛者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转变——即便祝白羿也是魔宗宗主，但想想之前被控制的天魔宗主，再看看刚被众人集火杀死的明熙，这人一反常态的表现很有可能被控制。只是猜测归猜测，理解归理解，可没人愿意冒险接近。
　　除了青钰。
　　青钰与祝白羿分开了许多年，但曾经的情谊不可忘却，两人之间依旧有着旁人不及的熟悉和默契。因此在审视了片刻之后，她开口道：“你现在清醒了？”
　　祝白羿垂着眼，“嗯”了一声，表面还维持着平静，心却一点点沉入了谷底——在修真界中混迹多年，甚至做到了一宗之主。她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宁杀错不放过，而眼前这般情形，换做是她的话肯定是要把人杀了永绝后患的。
　　祝宗主不是个天真的人，在场也没有人会天真，所以她唯一希望动手的人能是青钰。
　　青钰看到祝白羿重新抬起了眼眸，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读懂了对方的眼神。青钰的唇角瞬间就绷直了，眸中闪动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她说：“既然如此，我欲将你修为封禁。”
　　祝白羿一怔，其他人也怔住，大概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青钰已经开了口，祝白羿又明显不是自愿背叛的，众人再喊打喊杀就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无论如何，这十几人中正道出身的还是占大多数，更何况现在其实并没有时间纠缠这么多。
　　是的，没时间纠缠，因为在众人方才的齐力一击下，地脉动荡，邪阵的根基也有所动摇。更重要的是九幽宗主已经快到近前，天知道他这时候赶回来要做什么？
　　没人反驳青钰的话，祝白羿也没有，于是青钰立刻上前将她修为封禁。
　　当然，当此情形，修为被封的结果也未必就比直接动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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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阵中的人折腾来折腾去，连“叛徒”都一口气发现了两个，还得防备有没有第三个。但事实上一切发生的都很快，短短十几息就经历了全部。
　　好在九幽宗主赶回的速度也不算快，看上去他是故作姿态不紧不慢，实际上是身体虚弱，为防暴露才维持了这样的速度。而旁人不知道的是，天阳峰上的那座邪阵早就与他绑定了，阵中之人被抽取的一切，最终都经过转换传递到了他的身上，成为他的助力。
　　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快突破到渡劫的原因，也是他为什么会提前露面的原因——江陌和云清樾之前将攻击打在邪阵上，明显对他造成了影响，他当然要阻拦。
　　而此时歪打正着，那些被困的大乘修士开始试图破阵。接连的攻击落在邪阵上，对于阵中众人自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对于九幽宗主也并不是轻松。或许也正因如此，他终于启用了那两颗早就埋下的棋子，下达的命令也不是杀戮，而是重伤。
　　效果还是有的，只是并没有预期中那样好，要怪也只能怪白虎多嘴暴露了。
　　九幽宗主神情阴郁，心中对白虎的憎恨和杀意一时间达到了极致。好在仅剩的理智催促着他，一定要先恢复了伤势，至少让自己不再虚弱，再去找那虎崽子的麻烦！
　　……
　　躲在天赋空间里的江陌觉得鼻子有点痒，差点没忍住打个喷嚏——以她修士的身份，神兽的体魄，感冒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只能是她被人惦记了。
　　如果师姐不在身边，小老虎会以为惦记的人是师姐，甚至因此窃喜。
　　而现在，她只能猜到自己是被人记恨了，对象也并不难猜。
　　通过水镜，江陌看到九幽宗主悠然远去了，同时远去的还有他那明晃晃挂着虚弱的血条。没人比打过游戏的她更清楚，此时是针对boss的最佳攻击时间，而且这个debuff的持续时间一定不会太长。错过的话，推boss的难度肯定是成倍增加！
　　江陌不傻，更清楚现实不是游戏推boss，期间受的伤是真伤，死去的人也是真死。所以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哪怕单枪匹马越级挑战的她，会像发疯找死。
　　云清樾没看破九幽宗主的伪装，因此并不放心江陌单独出去对敌，可这里毕竟是江陌的天赋空间，真要离开谁又能拦得住？更何况她还受了伤，身体情况也算不得好——江陌这次没再提前知会，她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巨大的白虎重新出现在了外界。
　　江陌此刻唯一能为师姐做的，大概就是保留水镜，让她能随时看到外界情况。
　　……
　　巨大的白虎突兀消失，又突兀出现，自然算是引人注目。不过现在还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人也不太多，至少九幽宗主和邪阵中人，注意力暂时都在彼此身上。
　　当然，被留下的召唤小怪二长老和他的同伴倒是及时发现了江陌，只不过还不等二人上前拦下她，就先一步被得到最近命令的鳞片怪人绊住了手脚——没错，剩下的鳞片怪人已不堪一击，但蚁多也能咬死象，更何况只是暂时阻拦。
　　白虎得以顺利脱身，目光匆匆一瞥，便迈开四爪向着九幽宗主追去。
　　她的速度很快，瞬间化成了一道残影，比起之前逃命时的速度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瞬息之间，她便追上了不紧不慢回程的九幽宗主，然后毫不客气便是全力一爪。
　　九幽宗主再如何盯着邪阵，也不可能对靠近的危险视若无睹。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更清楚不能暴露此刻的虚弱，因此他一直没有回头。直到白虎靠近攻击，他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回头，然后故作平静的用最平淡的姿态，发出此刻凝聚起所有实力的一招。
　　很强，等级的碾压，渡劫期的随手一击也远超大乘期的全力以赴——白虎的攻击一下子被击碎，反击余势不减，落在她探出的爪子上，甚至将那强壮的虎爪一同击碎。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整只虎爪都被粉碎，比江陌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更痛。她甚至在那道看似随性的攻击之下，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怂兮兮的小老虎这次可没被吓到，她眼眸甚至更亮了，灼灼惊人。
　　因为渡劫期的真正实力她之前见识过了，九幽宗主对她的杀意她也感受到了，如刻的攻击强度显然太弱。而且系统不会骗她，正陷入虚弱状态的九幽宗主强撑着发出了最后一击，自己不好过，他只会更不好过——看，他都已经飞不动，停在原地许久了。


第560章 二次狂化
　　面对虚弱罚站的boss要怎么办？当然是抓紧时间打他啊！
　　旁人或许会被九幽宗主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唬住，又或者是被之前那一击惊吓退却，可江陌完全不会。因为在场除了九幽宗主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江陌更清楚她的状态了，于是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废了一只爪子的白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气势汹汹扑了上去。
　　若这是寻常的猛兽，受伤之后被激怒发狠是常态，可江陌明显不是。她金色的虎目里流露出的不是憎恨与愤怒，反而是全然的激动，仿佛眼前不是危险的敌人，而是即将被她吃掉的大餐！
　　没人能明白江陌此刻的想法，连云清樾也不能，但躲在空间里的她明显为白虎捏了把汗。
　　所幸江陌的动作很快，彼此之间距离也并不遥远，白虎这一扑直接就扑到了九幽宗主跟前。而后者也不是全无反应的，他抬起了手，掌心甚至有微光凝聚，一副立刻就要出手的姿态。可只有江陌清楚，他这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因此毫不退缩继续攻击。
　　果然，那不可一世的人被白虎一下子就扑倒在地——是真正意义上的扑倒在地。原本九幽宗主还努力维持着御空的姿态，可在白虎的全力一扑之下他立刻就撑不住了。于是一人一虎从半空中坠落，直直砸在了下方的山坳里，接着“轰隆”一声发出了好到声响。
　　山坳里尘土飞扬，一时间看不清具体情况，但天上地下此刻却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包括白虎的天赋空间里，受伤的鸿鹄也不由睁大了眼睛，漂亮的琉璃凤眸中露出几分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九幽宗主真被监兵一把扑倒了吗？！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脑海中飘过，可又在同一时间被他们抛弃——境界限定的实力差距是铁则，尤其修为越高越难突破，要在大乘期越级战胜渡劫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别说一个人，就是一群人的围杀，成功几率也小得可怜，就像是之前那些鳞片怪人的自爆式攻击一样。
　　再者说，就算有越级战胜这种事，也不会发生在监兵身上。因为她的实力早就众所周知，虽然境界提升的快，可到底年纪还小，之前连正面对上九幽宗主的勇气都没有。
　　可若不是监兵更胜一筹的话，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难道九幽宗主还能对监兵手下留情？还是他喜欢老虎，舍不得对白虎下手？
　　开玩笑，就算再天真的人也不可能相信这种理由！
　　众人满头雾水，好在这种惊讶和迷茫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几息过后激起的烟尘散去，众人再往下瞧，就将当下情形看得清楚了——地面上果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场面相当血腥粗暴，白虎完好的爪子踩在九幽宗主身上，仿佛大猫踩着老鼠。与此同时宣泄一样的攻击落下，姿态算不上好看，但谁都看得出她是很努力在打boss了。
　　邪阵之内，众人一时寂静，有人忍不住冲青霄掌门问了一句：“你们宗门的监兵，就只管提升修为，都没有好好学过法术和招式吗？”
　　其实这话问不到玄清宗头上，因为众所周知神兽生来便有传承，所以他们修炼从来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所谓宗门的供养，也就是单纯物质的供养，与教导根本扯不上边……即便如此，此时此刻被众人用古怪的目光看着，玄清宗众人的心情一时间也很复杂。
　　片刻后，青霄才挤出一句：“她还小，才八十几岁，还是只虎崽呢。”
　　好吧，小老虎还小，看起来动作像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看这架势攻击力也不算弱——这一点很明确，因为众人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九幽宗主被江陌几招打得吐了血。
　　另一边，江陌对自己攻击造成的伤害认知更明确，因为她是眼睁睁看着boss血条下降的。
　　江陌的攻击更加迅猛了，在法术攻击的同时，也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按住敌人的前爪上。这看似不起眼，但要知道她此刻的体型足有小山大，这一踩的力道简直泰山压顶。配合她迅猛的攻击，简直称得上雪上加霜，也加快了血条下降的速度。
　　谁都看得出来，江陌此时很兴奋，不仅是对敌占据上风的兴奋，更是成功报仇的兴奋。除了自己受伤的爪子，她可没忘记师姐身上的伤势呢！
　　系统也从数据看出了宿主的亢奋，却忽然发出警报：“警报，警报，boss即将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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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一直盯着九幽宗主的血条，同时手上的攻击一点都不敢放慢，就怕错过了boss的虚弱期会错过击杀时机，然后填上更多鲜活的生命。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boss的虚弱是没有时限的，而卡着血量，狂化的状态竟然还有第二轮！
　　是的，江陌看得很清楚，系统发出警报时，九幽宗主的血量还剩10.001%，只要她再多挠上一爪子，就能减少到10%以下。这让她一下子生出了联想，手中的攻击也不由一顿。
　　九幽宗主已经被按着捶了好一会儿了，此刻不仅灰头土脸，而且衣衫破烂满脸染血。大抵从他出生起，这样的狼狈就没有经历过几次，而仅有的那几次狼狈，也都随着他登上高位全部报复抹平了。可现在他即将登顶，却在最风光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显露出如此狼狈……
　　他很虚弱，无力反抗，但眼中却满是汹涌的狠厉和杀意——只要他登上了顶峰？不，只要他摆脱了此刻的虚弱，他就会把在场所有见过他狼狈的人都杀了。
　　不分敌我，一个不留！
　　而随着江陌的攻击不断落下，九幽宗主虚弱的状态并没有好转，但他心中却隐约生出一种预感。等等，只要再等等，等到那只蠢虎的攻击打破某个临界点，他就能恢复实力了。
　　像九幽宗主这样的人，张扬骄傲，但也足够隐忍。
　　终于，九幽宗主等待的那个转点即将到来，他看到白虎的下一道攻击已经成型。他的眸中浮现出激动，可万万没料到，那凝聚的攻击居然迟迟不曾落下。
　　江陌又开挂了，除了游戏系统这种逆天外挂之外，系统的及时提醒更像是剧透。有这样先知先觉的优势，江陌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散去了攻击，她决定将利益最大化——单方面殴打敌人的白虎收回了爪子，抬头冲着被困在邪阵中的一众吃瓜群众喊道：“诸位，还不出来助我一臂之力吗？”
　　青霄等人早被这反常的剧情弄懵了，也完全忘记了脱身帮忙。直到被白虎这一声唤醒，才纷纷想起应该联手对敌，而不是指望监兵独自把人踩死。
　　正好，之前含在口中的丹药起了效果，体内抽空的灵力渐渐恢复了些许。
　　不论想不想去帮忙，但总没人会乐意留在这里，于是立刻有人喊道：“快，大家再一起出手试试，方才那一击有效，这次肯定能出去了。”
　　早早就受伤的青源不愧是技术型人才，当下指着下方某一点说道：“攻击这里，破阵最快。”
　　他是修真界有名的炼器师，也是有名的阵法师，因此没人怀疑。当下众人凝聚灵力，便齐齐向着青源所指那处发出了攻击，各色灵光闪耀碰撞，带起一片地动山摇。
　　阵中众人又吐了血，但终于，那困住所有人的邪阵上出现了裂缝。
　　青霄眼睛一亮，甚至顾不得立刻脱身，反而先冲着下方弟子喊了一声：“快，大家一起出去！”说完扫了眼裂口，又立刻道：“这邪阵会重新合拢修复，要快！”
　　他喊着快，但自己却是一众大乘期中最后一个脱身的，就连修为被封禁的祝白羿也被青钰及时拽了出去。不过万幸，邪阵修复的速度并不十分快，即便稍作耽搁，他还是赶在裂口合拢前出去了。而与他一同逃离，又或者因见机快而逃出去的弟子，数量也并不少。
　　青霄掌门见状松了口气，一边往前飞远离邪阵，一边扭头看向江陌所在的方位……不巧的是他这一眼看去，正好看到九幽宗主因监兵的留手而挣脱出来，手中旋即飞快捏了个法决。
　　很陌生的法决，看到的人都不知那法决何意，但尚未逃远的众人立刻感受到了异样。
　　身后的邪阵传来了吸力，和之前抽取能量的吸力，这一次是切切实实吸引身体的吸力。那种感觉就好像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又或者伸出手拖住了众人的脚，不仅阻止他们逃离，还拽着人想要将她们重新拖回那大阵之中！
　　此时的吸力之巨，别说是从里面逃出来了，就是已经逃出来的这些人，也在一点一点被吸回去。而且越是如青霄这样修为高深的大乘期，感受到的吸力越大，越难挣脱！
　　青霄掌门终究没能脱身，他被一点一点往后拖拉，值得庆幸的是青钰她们已经逃远，影响不大。
　　狂风刮起青钰散落的发丝，她冰冷的面容上也不由露出了两分焦躁来。万幸此刻祝白羿还算清醒，立刻扭头提醒江陌：“监兵，快阻止他！”
　　江陌其实已经看到了，可boss即将陷入狂化暴走，她怕自己一爪子按下去不仅不能帮忙，反而会惹出更多的麻烦。因此她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冲着已经脱身的众高层喊道：“我一人攻击不够，快，大家一起出手，最好一击必杀！”


第561章 氪金失败
　　江陌想要一击必杀。只要趁着boss虚弱，集火将他剩余的10%血量一拨清空，直接带走，也就不会再出现所谓的二次狂化这种坑爹状态了——她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如果九幽宗主真的开启了二次狂化，实力的提升恐怕还要胜过之前，被带走的就只能是她和同伴了。
　　万幸，众人虽然没有足够的默契，但经历过之前对战魔族，好歹还是有几分信任在的。再加上此刻情势危急，众人也没犹豫便纷纷全力出手。
　　江陌甚至掐着时间喊了“一二三”，旋即七八道威力巨大的攻击便齐齐向着九幽宗主袭去。
　　“轰隆隆”一阵爆炸声响起，及时抽身的白虎又跑了回去，隔着重重烟尘仔细观察boss的血量——集火的效果极佳，而且因为攻击时九幽宗主还是虚脱状态，防御也被削弱了态度。这一击过后他原本就不多的血量一下子又清空了一截，剩余的血量只剩下不到2%，彻彻底底的血皮。
　　正常来说，人如果伤到这种程度，基本就可以躺平等死了。但游戏boss不同，修士的状态也不是常理能够揣度的，因此江陌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也幸好她跑得够快，几乎就在下一瞬，一道强悍的攻击便落在了她原本的立足之处。
　　“人还没死，快躲开。”江陌一边跑，一边向着同伴示警。
　　青钰等人久经历练，其实比白虎更加小心——至少除了这只傻乎乎的虎崽，没人会这么快过去查探情况，万一敌人趁机装死偷袭怎么办？
　　好在有对战模式，江陌倒不会被装死欺骗，不过她逃开的时候其他人确实比她逃得还快。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集火的众人作鸟兽散。随后看着从众人攻击下脱身而出的九幽宗主，众人心中都不免一沉，暂时也顾不上去解救被邪阵吸回的那些同伴了——不得不说，渡劫期实在是太抗揍了。九幽宗主先是被贴脸自爆炸得不轻，又因虚弱被白虎狠揍，刚还挨了一顿集火，就这居然还没死！他不仅没死，身上的灵力波动甚至还更强了，可不吓人吗？
　　九幽宗主从众人的集火中脱身时，看上去比之前更狼狈了，体内鼓噪的力量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他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就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让人后背莫名发凉。
　　他要开始报复了，第一个会选谁，是自己吗？
　　不，应该是监兵吧，监兵刚才打得最狠。
　　众人心中不由生出这样的念头，就连白虎也早炸了毛，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九幽宗主，一边做好了随时躲回空间里去的准备——这不算逃兵，她进去还能再出来的。
　　然而所有人都失算了，虽然九幽宗主的眼神凶狠的像是下一刻就能扑上来杀人，但实际上他一眼震慑住众人之后却是转身就逃……他是要逃离这里，功亏一篑吗？不，他逃往的方向并不是玄清宗的山门，而是另一边设下邪阵的天阳峰！
　　大抵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甚至因为对渡劫期修士的畏惧，方才九幽宗主动了的时候，还有几个大乘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老远。
　　当然，等他们回神之后发现九幽宗主的目标不是杀戮，都不由有些尴尬。
　　本质咸鱼还带点怂的小老虎也差点躲进了空间，直到她看见九幽宗主飞快向着邪阵靠近，立刻就反应过来喊道：“不好，他要回那邪阵，快拦下他！”
　　谁都不知道那邪阵的来历和底细，但之前身处其中，这邪阵的作用众人却是深有体会。因此不需要揣度来历，通过这邪阵的用途她们也能猜出大概情况——九幽宗主被打得这么惨，脱身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寻邪阵，这玩意儿恐怕是能助他恢复伤势。
　　这怎么行？机缘巧合，好不容易才把boss达到残血的，真让他恢复了在场之人得全灭！
　　江陌再次炸毛，这次是吓的，都顾不上追就直接放出了攻击。而与她匆匆忙忙发出的攻击不同，其余大乘的反应虽不比她快多少，但发动的攻击却个个强悍……虽然这些人现在体内的灵力还没有她浑厚，但发出的攻击威力至少比她翻个两三倍，这或许就是时间积累的实力。
　　不过眼下江陌也顾不上郁闷了，她只希望能赶得及阻止对方。可事实上大乘期和渡劫期的差距真的很大，这一点不仅体现在攻击力和防御力上，也体现在速度上。
　　当众人的攻击终于追上九幽宗主，他的手掌已经触及了邪阵屏障。
　　邪阵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攫取力量的存在，阵法屏障会阻碍她们出入，但对于九幽宗主来说并不是。他的手掌直直插入了邪阵，然后是手腕，接着是小臂手肘……他将整条手臂都伸入了邪阵，源源不断的力量开始涌入他的身体。
　　修复他的伤势，补充他的消耗，回血又回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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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江陌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因为没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从九幽宗主触碰到邪阵开始，他的血量就开始恢复了。虽然恢复的速度并不快，但短短时间之内，就算是从1.999%跳到2%这种程度，也足够引人警觉了——boss血量说恢复就恢复，这还怎么打？
　　虽然紧接着众人的攻击便到了，连着九幽宗主和邪阵一起轰，但这再次集火的一击过后，江陌却发现九幽宗主的血量并没有减少，还是停留在2%。
　　难道这邪阵还能让boss免疫伤害？又或者是及时补血的效果？
　　江陌心中飞快猜测，但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算不得好。她心中甚至有点发凉，生出了些退却之心，可看看半空中还在努力攻击的众人，再看看下方身陷此地数以万计的弟子，也实在做不出临阵脱逃的举动。当下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只要她们攻击得够快，boss血量也上不去。
　　这边玩多了游戏的江陌还在想着怎样压boss血量，另一边修真界的大佬却也不是瞎子傻子。几轮攻击之后她们就发现，那些攻击落在九幽宗主身上效果有限，但每次攻击后他身后的邪阵都会动摇。
　　原本邪阵依照地脉而设，有地脉做基础，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但谁让之前众人破阵而出时，连着地脉一起轰了呢，还在青源的指挥下直击要害。如此一来邪阵根基不稳，才有了如此效果，而看出猫腻的众人对视一眼，立刻调转了枪头。
　　当然，攻击的人不傻，被攻击的人也不傻。当九幽宗主发现众人的攻击开始向着邪阵偏移，也就顾不上恢复伤势了，立刻腾出灵力向着众人发动了攻击。
　　渡劫期的攻击强悍，怒极反击更是不容小觑，众人很快左支右绌，再顾不上攻击邪阵了。
　　双方又打了起来，即便九幽宗主被邪阵捆绑，只能站桩输出，他渡劫期的实力依旧是极大的威胁。众人但凡擦着一点，碰着一下，最轻都是骨断筋折。
　　很快，江陌这边就有几人受伤，彻底失去了战力。
　　而另一边九幽宗主却是看到了机会，眼中幽光闪过，出手愈发凌厉起来——他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伤重虚弱让他不安，因此他很想尽快恢复伤势。但现在看来，或许将这些人全都解决了，再全力恢复伤势似乎也不错？
　　九幽宗主退后一步，彻底将自己融入了邪阵之中，也腾出了手来攻击。
　　随着他的心思转变，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死亡威胁愈发浓重。江陌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而更让她恼怒的是2%，九幽宗主就剩2%的血量，偏偏她们打不死他！
　　江陌都要郁闷到吐血了，甚至有点绝望，心中不断咨询系统：“系统，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攻击道具，最好能把boss一拨送走的那种！”
　　系统很快回她：“有，但宿主，你积分，不够！”
　　江陌一怔，先是想起了先前主系统补偿她的十万积分，然后又想到了这些天自己的大手大脚——其实大多数积分花在买血药上了，她自然也不是后悔用了，但现在算一算确实是没钱了。果然做剧情任务永远是赔钱的，入不敷出！
　　这边江陌氪金失败，也就一分神的功夫，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第562章 一击必杀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惊天动地，仿佛连那高耸的灵峰都跟着颤栗起来。
　　众人手上的攻击没停，却是下意识分出两分心神向那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有点熟悉，正是之前青源指点过破阵的位置。而此刻那里也并没有什么人，只有刚刚爆发的巨大灵力和一捧还未散尽的血雾。再加上不久前类似的声音已经听过许多次，这时便也不难猜测方才发生了什么。
　　有人自爆了！在她们艰难对敌的时候，在发现九幽宗主能凭借那邪阵抽取力量反哺自身的时候，有人大义赴死，直接将冒头对准了那麻烦的邪阵。
　　有用吗？有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邪阵被这一炸后剧烈的震颤了起来，阵法的光晕也变得黯淡。而比这些更让人安心的是，那张狂的九幽宗主终于忍不住脸色变化。
　　“该死！”九幽宗主咒骂了一声，心中却隐隐生出了几分恐惧来。
　　旁人没留意到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身为邪阵的主人却是清楚的，尤其现在他对于邪阵的依赖正强。于是他眼睁睁看着逃离的人再次被邪阵吸回来，心中还不胜欢喜。因为这些人都将是他的养料，修为越高的对他越有裨益，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使。
　　就在方才，他留意到玄清宗的青霄掌门，被邪阵的吸力拉扯回来了。虽然他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主动落后，但此刻这人是什么身份不重要，是什么想法也不重要，在九幽宗主眼里就是颗大乘期的灵药！
　　然后很快，九幽宗主就知道对方的想法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当青霄掌门发现自己如蛛网上的蝴蝶，无法挣脱，还即将被吞噬，他至少还能选择自爆！
　　而且因为青源之前的指点，他自爆的位置选得极佳，饶是九幽宗主布置邪阵时就将之与底下的地脉勾连，这一炸也动摇了邪阵的根基——或者更准确些说，是动摇了整座天阳峰的根基。此刻这屹立了千万年的高耸灵蜂都开始震颤起来，仿佛失去了依凭，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九幽宗主感觉到了不妙，仿佛自己最后的底牌也要毁了。饶是心思深沉的人也忍不住变了脸色，一双眼中的阴郁渐渐有向疯狂转变的趋势。
　　江陌看到那补血的大阵被动摇，眼睛都亮了，简直喜出望外——之前所有人都尝试过先攻破邪阵，然后回头再打不能回血的boss。可九幽宗主也知道这邪阵的重要，一直护得很紧。而且众人也不敢轻易靠近，因为一旦靠近陷入邪阵的吸力，就很难挣脱做些什么。
　　现在可好了，最重要的回血道具出了问题，江陌立刻看到了带走boss的可能！
　　白虎长啸一声，瞬间提醒了或震惊或欣喜的众人。不需要再多说什么，所有人再次默契集火，一时间天上又是刀光又是剑影，法相拳印也样样不缺，都是奔着将人一击必杀去的。
　　江陌觉得这回应该差不多了，只要邪阵被影响，回血的速度没那么快，九幽宗主那2%的血量这次怎么都该见底了……确实，这次邪阵回血的速度没跟上，她眼睁睁看着一堆攻击落下之后，九幽宗主头顶原本就只剩血皮的血条又退了一点，皮更薄了。
　　马上，这个难缠的boss终于要被推到了！
　　不止是江陌通过血条看出九幽宗主即将倒下，其他人也早从九幽宗主站桩的状态，看出了他已是强弩之末。没了邪阵的及时支撑，他肯定撑不过这一击了。
　　所有人心中都这般笃定，事实上她们也没想错。而九幽宗主哪怕觉得荒谬觉得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稀里糊涂的输了——他这辈子都没输过。他从凡人界一路攀爬向上，进入修真界，加入魔宗，当上宗主，甚至距离掌控整个修真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不甘心，更不服气，可是面对着袭来的各种攻击却已经无力反抗。各色的灵光在他眼前闪烁，映出他通红的眸子，最后他却癫狂的大笑出声。
　　那声音传到了所有人耳中，就算是远处躲避疗伤的仲衡，都听到声响抬头来看。
　　不过这疯癫的笑声也并未持续多久，随着众多攻击轰然落下，那笑声也就戛然而止了……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但场面却很寂静，后背上莫名爬上的寒意尚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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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第一时间就回空间去见师姐了，因为她很确定九幽宗主这难缠的boss终于被打死了——她都不用去看，系统的击杀奖励都已经到账了，她甚至还因此小升了1级，boss自然是死了。唯一可惜的是这boss打得艰难，却不爆金币也不爆装备，系统奖励的积分也就聊胜于无了。
　　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伤痛须臾散尽，原本被打残的虎爪也在瞬间痊愈，值得庆幸的是一点没长歪。小老虎踩了踩爪子，没多看战场一眼，转头就蹿进了天赋空间。
　　“阿樾，我回来了。”回到天赋空间的江陌，直接恢复了人形。
　　之前外面一场混战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足够灵药发挥效力。因此被留在空间里养伤的云清樾状态好了许多，她也恢复了人形，只是脸色苍白还透着虚弱。
　　向来优秀强势的师姐，江陌还是头一次看到她如此纤弱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扶了对方一把：“怎么样，你还好吧？有没有好好疗伤？”
　　云清樾摇摇头，她之前提着心观战，哪里有什么时间疗伤？再说她伤的可不止是手臂，经脉上的伤势更是严重，即便已经用了不少灵丹妙药，现在也不过堪堪恢复了一二成。她能从鸿鹄变成人形，已经不错了，正要痊愈肯定少不得修养。
　　不过这些云清樾并没有打算细说，趁着江陌伸手过来扶她，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仔细查看：“我没事，养些时候就好了。你怎么样？我看到你手伤得厉害。”
　　可不是厉害吗？即便是渡劫期强弩之末的一击，那一击也把白虎的爪子碾碎了，从骨骼到经脉再到皮肉，比起鸿鹄双翅被折，伤得只重不轻。
　　云清樾是个仔细的人，还观察过之后白虎出手都小心避讳着前爪的伤势，不用想也知道是疼得狠了。可现在她回到空间，却又故作无事，是想骗自己她没受伤吗……好吧，白虎的恢复能力真强，云清樾拉着江陌的手检查了一番，发现好像真的没事？
　　向来聪慧的人难得茫然了一瞬，甚至掰开了江陌的手指一根根查看。
　　然而被拉着手的江陌这时也没在想该怎么解释，她现在满心都被懊恼占据了——之前师姐伤重，因着局势原因她没敢玩什么分摊伤害，就怕平摊过来自己爪子也废了，到时候想带着师姐跑都不行。为后路计，也只能让师姐自己承受。
　　可就在打败boss的那一刻，她也猜到奖励的积分可能让自己升级，但怎么就没想到及时打开分摊伤害呢？如果她动作够快，分摊的伤害立刻就能因升级恢复，简直血赚啊！
　　江陌这边正懊恼，想着现在都打完了，要不要分摊一拨，也好减轻师姐的伤势。
　　另一边，云清樾也已经检查完了江陌手上的手，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皮都没破一点的完好。这让她不仅怀疑自己的眼力和记忆，犹豫着问了一句：“你这手……就好了？”
　　江陌回神，也没将手抽回来，用早就想好的借口答道：“嗯，算是一种秘法吧。”
　　云清樾深深看她一眼，也不知信没信，却忽然道：“今次之后，你也别急着提升境界了，还是好好跟我学一下攻击手段吧。”
　　想起小老虎挠人的画面，云清樾就很是一言难尽。但凡入宗门修炼到了金丹的弟子，攻击手段都不会像江陌那样匮乏。别说她小，再小也八十几岁了，平日里就算抽空去演武场看弟子们打两场，也能跟着学些，哪至于像今天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前江陌打架好像也没这么虎过？
　　江陌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忙开口辩驳：“我不是，我没有，我有学过攻击的。我就是，就是有点着急，当时脑子发懵，就忘记招式了。”
　　这也是实话，江陌不是不会攻击手段，从前她跟师姐配合得多好？只是这一回身边没了师姐相伴，她心中本能就有点慌，好像游戏新手没了老手压阵，心里发虚是一个道理。再加上不知boss虚弱时长，她想要抓紧时间，还有那么点报复的急切，于是打起来就没什么章法了。
　　云清樾倒不怀疑江陌的说法，因为这也是新手面对强敌时常有的问题，只不过她没想到经历过那么多，江陌还有这毛病。于是她点点头，了然道：“那等我伤势恢复，陪你打几场。”
　　打人和挨打的时候，所学最易融会贯通——所以说江陌之前刷分也刷得太水了。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些有的没的，但也没在空间里耽搁太久，江陌便道：“外面已经打完了，我带你出去吧？我这空间灵气到底还是少了点，出去养伤可能好点。”
　　云清樾没有拒绝，事实上两人也不常在空间里待，因为这里的灵力还没自成循环。
　　临走之前，江陌不知怎么，嘟哝了一句：“之前那关键时候的一炸，也不知是哪位前辈自爆了。这回死得人可真是不少，那些没从邪阵里逃出来的弟子，死伤都过半了。”
　　此刻轻飘飘一句死伤过半，其实是数以万计的性命。
　　云清樾沉默一瞬，她在水镜里看到了：“自爆的人，是掌门师伯。”
　　江陌震惊，嘴唇动了几下，也沉默下来。


第563章 难以善后
　　大抵许多人都和江陌一样，没想到那自爆破阵的人会是青霄掌门。因此在遍寻不到这人，又仔细清查发现他真就是那自爆者后，场面一时陷入了沉寂。
　　尤其玄清宗，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致——此一役，天阳峰根基被毁，因邪阵而死的数万人中有一半都是玄清宗弟子。这还不止，宗门里三位太上长老，一人失踪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现在连执掌大局的掌门也没了，对宗门的打击简直不言而喻。
　　整个天阳峰上下，都是一片的愁云惨淡。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曾经的大患鳞片怪人，因为两只神兽的原因非但没有成为大患，而且几乎都跟九幽宗同归于尽了。
　　是的，同归于尽。在九幽宗主伏诛的时候，那些鳞片怪人死伤殆尽，而与之敌对的二长老两人也已一死一伤，最后被赶去的一众大乘轻易收割。至此九幽宗的高层几乎全灭，鳞片怪人也差不多，曾经昌盛的两宗仅剩些无关痛痒的小喽啰。
　　江陌进入空间也没耽搁太久，但和云清樾一起出来时，众人已经开始善后的。
　　今日死了太多人，自己人要收殓尸身安葬，敌人要堆在一起放把火烧了……所有人都很忙碌，也都很沉默，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江陌有些不适应，看着那些惨死的尸体，也不想去碰。她牵起师姐的手说道；“阿樾，我们去找师尊她们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善后的事有很多，收殓只是其一，但以她们的身份自然是不用管这些的，毕竟她们能做得更多——虽然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但以九幽宗主的狡诈，谁知道他会不会还留下什么后手？尤其那人死之前还笑得格外反派，上一个这么笑的魔族，不也留了两滴魔血吗？
　　云清樾自然没纠结收尸的问题，她只抿紧唇看了眼前惨烈的画面一眼，便点点头随着江陌一起去寻师尊了——她的伤还没好，自然是江陌带她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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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人，不过走近一看却发现众人之间气氛微妙。
　　此时此刻，大战方才平息，原本该众志成城善后的一干大乘期，却莫名分成了两派，隐隐有对峙之势。而促使局面变化的根源，不是旁人，正是抱臂立在青钰身旁的祝白羿。
　　祝宗主神色冷淡，仿佛事不关己，就算是江陌二人到来也只得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
　　江陌二人不明所以，抵达之后自然而然站在了青钰身侧，看看这边又看看对峙的另一边，最后一头雾水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江陌和云清樾早说过要结成道侣了，而云清樾是祝白羿的女儿，他们此刻天然就是对立面。不过脸色难看归难看，对面还是有人解释了一句：“非是我等挑事，只是祝宗主感染魔纹，之前就偷袭了明喻长老，又如何保证她之后不会再发作？”
　　江陌一怔，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明喻长老居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了，原因无他，不过是护短罢了，毕竟现在挡在最前的可是青钰。
　　因为被偷袭的明喻长老也站在祝白羿这边，双方气氛虽然不好，但也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江陌刚观察两眼，结果没等她开口，就听有人问道：“那你是何意？难道刚打完，你就想喊打喊杀，把祝宗主和之前那些魔人一样绞杀了？！”
　　对面噎了一下，领头的大乘别过脸，说道：“那倒也不必，反正现在魔族和九幽宗主都已经死了。不过魔纹不除，终究还是隐患，不如还是让祝宗主暂时闭关，等她彻底压制或驱除了魔纹再出来。”说是闭关，但其实就是关押了，只是好听些而已。
　　玄清宗原本不想管的，毕竟被偷袭的是自家的太上长老。可青钰站出去了，她年纪轻轻修为也到了大乘，观其潜力未来必不会比明喻长老差。而这场大战玄清宗损失惨重，连掌门都没了，青钰这样的人才宗门自然更加看重，无论如何不可能舍弃，甚至不能让她离心。
　　并没有多做权衡，明喻选择了原谅，整个玄清宗也就跟着一起站队。再加上赤血宗的人也维护宗主，比起对面，这边气势明显还要更强些。
　　于是这场对峙其实也并没有持续多久，便不了了之了，只是封禁的修为仍旧没有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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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战之后所有人似乎都松懈了下来，因为扳着手指头算算，能搞事爱搞事的基本上都死绝了。因此除了善后之外，甚至就连自生自灭的执明神君那边，也重新安排了人去守护。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不过仍旧有些问题是亟需解决的。比如玄清宗失踪的那位太上长老去了哪儿？后来同样欲回玄清宗查看情况的合欢宗几人又去了哪儿？他们可都是大乘修为，在大乘期的魔人都被炮灰掉之后，几人理应从容，可却失踪得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这几人大半可能是被九幽宗主布局抓了，毕竟回来得不是时候。
　　但以她们的身份地位，众人也不可能轻易舍弃。尤其玄清宗查探一番发现太上长老的魂灯还亮着，即便那灯火微弱得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但只要人还没死，自然是要救的！
　　于是众人翻来覆去，将整个玄清宗都寻了一遍，尤其是将天阳峰翻了个底朝天。可惜最后却是一无所获，也让人郁闷至极——人肯定是藏在天阳峰的，有之前那邪阵在，九幽宗主可不会浪费这样好的补品。然而让人郁闷的是，天阳峰明明是自家地盘，结果玄清宗的人反而找不到人。
　　眼看着邪阵被彻底破除，太上长老的魂灯却仍旧一点点虚弱下来，众人紧张之余也生出了极大的不妙。仿佛有颗雷埋在脚下，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云清樾伤势还未恢复，但她也闲不住，因此也跟着众人四处找寻，最后盯着脚下发起了呆。
　　江陌自然跟着她，只不过在正常手段找不到线索时，她自然而然便将希望放在外挂上——系统就是她的外挂，系统发布的任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消息渠道。
　　因着之前主线任务已经标明了是最终一战，她们打完了boss，应该就算完成了。剩下的魔血清除任务不算，现在这状况，难道系统不该再发布个支线任务吗？
　　真不发布，她就让系统申请，任务描述就是最好的信息获取途径！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打开了系统的任务列表查看。不经意的一眼忽然顿住，任务列表里根本没有新任务，但之前那最终一战的任务后面挂着的居然还是未完成。她一下子就惊了，明明她们已经把boss打死了，九幽宗主的尸体也被毁去，就差挫骨扬灰了，难道这样人还能复生不成？！
　　因着有魔族复生的前车之鉴在，而且九幽宗主和魔族的牵扯也不小，江陌不得不这样担忧。以至于她吓得呼吸都停住了，也引得云清樾回头看了过来。
　　云清樾敏锐的察觉到了江陌忽然的紧张，于是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江陌盯着任务面板的目光略呆滞，闻言一顿，慌忙摇头：“没有。”说完又顿了顿，才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姐，你觉得九幽宗主有没有可能复活啊？他死的时候笑得那么疯癫，而且他和魔族的纠缠那么深，甚至能通过魔纹设计控制宗主。他是不是也学会了魔族复活的本事？”
　　云清樾觉得江陌这猜测简直莫名其妙，但因为对方身上的秘密，她也没全盘否定，而是仔细想过可能，最后才摇头道：“不会，他再特殊，也不是魔族。”
　　这话很有道理，江陌提着的心放下一半，毕竟那么难打的boss她可不想再打一回。而且这回没那么多鳞片怪人自爆输出，真再来一次根本扛不住！
　　不过这口气松完，江陌又愁了——既然九幽宗主这个boss真的死了，那所谓的最终一战对手还会是谁呢？总不可能是感染了魔纹的祝宗主吧，她看上去并没有失去理智，也并没有那么强。还有那些失踪的人，究竟在哪儿？和所谓的最终一战又有没有关系？
　　各种思绪充斥着脑海，最终江陌思来想去忽然生出个可怕的猜测……


第564章 不太好
　　江陌心中生出了不好的猜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天阳峰，久久没有挪开。
　　云清樾看她走神，等了一会儿却发现她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
　　江陌闻言略一踌躇，忽然道：“阿樾你说，我如果把天阳峰铲了，会怎么样？”
　　云清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江陌居然大胆至此，那双向来清冷的凤眸都忍不住微微睁大了些：“你，怎么会想到去动天阳峰？”那可是玄清宗的主峰，也是玄清宗的门面，即便遭逢大难坏了根基，也绝对没有人会生出这样可怕的想法，弥补还差不多。
　　然而江陌一句话出口，却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得也越来越顺畅了：“阿樾你看，之前又是怪雨又是魔障的，玄清宗附近的环境可是被魔族破坏得不轻。你没觉得宗门内的灵力至少锐减了五成吗？天阳峰就更不必说了，地面损毁，灵脉断绝，早晚都是绝灵。”
　　在修真界中，灵力就是一切。宗门内灵气浓郁，弟子们修为进境就会更快，更别提种灵植养灵兽之类，甚至就连布置的护宗大阵也都缺不了灵力做根基。
　　玄清宗原本是占据了一片绝佳宝地，如今却是被损毁得厉害，即便仍旧比一般地方灵气充沛，但对于一个大宗门来说，还是有些不够看了。如果青霄掌门现在还在的话，都可以开始考虑迁宗了，就算不迁走也得花费许多时间精力以及宝物修复根基。
　　当然，这还是针对整个玄清宗的，天阳峰的情况更差，毕竟连地脉和灵脉都伤到了。
　　江陌就很干脆，说道：“天阳峰的特殊不在它高，而在它灵气充沛。如今的天阳峰已经毁了，与其重塑，还不如另立山头。而失去主峰的位置，它和其他灵峰也没有任何差别，别的灵峰可以被削可以被毁，天阳峰自然也可以。”
　　云清樾听到这里，瞬间想到被削平的紫云峰顶，不过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就听江陌又道：“不过我也不是针对天阳峰，而是比起天阳峰这座已经废掉的灵峰，太上长老难道不是更重要的吗？”
　　失踪的太上长老至今没找到，但至少有八成的人认定，他应该是在天阳峰上。只不过不知九幽宗主用了何种手段，竟是将人藏得严实，以至于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而且看那魂灯的情况，拖延也是拖延不了的，真拖下去人就得死了。
　　一个活着的太上长老，和一个“死去”的主峰，谁更重要？
　　云清樾从前可以确定天阳峰更重要，但现在有了生死的对比，她还真不知道。于是沉吟了片刻之后，她说道：“这事咱们不好擅自做主，还是去问问师尊她们吧。”
　　江陌打开任务面板又看了一眼，她有心验证自己那凭空的猜测，自然同意云清樾的提议。
　　两人很快找到了青钰，她的身边依旧紧跟着祝宗主，从之前大战起她就将被封禁了修为的人护得很好。此刻听了两人的话，饶是青钰也被惊了一下，更是无法擅自决定。于是一行人又找上了玄清宗其余高层，众人你来我往商议一番，却是谁也无法做出决定。
　　原因无他，实在是玄清宗立宗万年，主峰何其重要，怎么可能轻易舍弃？可偏偏现在宗门损失惨重，一个大乘后期的太上长老何其重要，也是舍弃不得的。
　　两厢为难之下，最后还是辈份最高的明喻长老拍板道：“时间不多，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可不行。青源你最擅杂学，我给你五个时辰，带着你门下那些弟子一起。如果找不到阵法或其他痕迹，便是掏了这山，也得将人救出来！”
　　掏山只是个说法，和江陌之前的铲平一样，总归是代表着某种决心。
　　青源的伤还没好，不过这时也并没有推辞，点点头应道：“是，长老，我这就去。”
　　说完这话，青源果然转身就走，江陌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等她收回目光再转过头来，却发现明喻长老竟盯着自己，也不知瞧了多久，她竟一无所觉。
　　江陌莫名有点心惊，尤其明喻长老的目光看上去幽深难明，也不知他究竟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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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源果真是玄清宗里难得的技术型人才，他的效率也很高，说好的五个时辰根本没用到，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在一处不起眼的山缝间发现了蛛丝马迹。
　　那道山缝很奇特，神识扫过不查，灵力触碰无应，一切特殊手段都对它无效，唯有亲眼所见才能发现有这么条缝。而最坑爹的是，这条山缝真就是缝，拢共只有一掌长一指宽，简直不能更不起眼……江陌看到这山缝时只有一个念头，青源峰主能找到这儿，肯定是狗屎运！
　　青源自己也这么觉得，只听他说道：“幸而还有这么条山缝外显，否则除非一寸寸摸遍整座天阳峰，恐怕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江陌深以为然，至于摸遍整座天阳峰……开玩笑，能容纳数万人的灵峰，用寸做单位数字得有多大？发动人手的话，还不确定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细心，万一错过细节就功亏一篑了。
　　不过大家对怎么找到地方的兴趣也不大，陪着青源感慨一句后，众人的目光便一齐投到了那山缝上。说实话他们没从上面察觉丝毫能量，也没感到空间波动，如果不是青源本人的信誉极好，恐怕大家都会以为是他在看玩笑。
　　好在都是见多识广的人，虽然没察觉，但也没质疑。只有人问到：“这后面是什么？是天阳峰的山腹？还是一个小秘境？”
　　修真界的小秘境很多，来源不一。据说远古时修士们用来储物的根本不是现在这种储物空间，而是真正的须弥芥子。就和神兽的天赋空间一样，可以养花草生活物，而且随着修士修为越高，须弥芥子也就越大。可惜后来纪元破碎，那批修士都死在了天地浩劫中，他们的须弥芥子很多就脱离成了一个个小空间，也就是现在的小秘境……据说最小的秘境甚至只有半间屋子大小，里面什么都没有。
　　天阳峰后山就有几处秘境，一处是太上长老们的闭关所在，还有一处是低阶弟子们的历练场所。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作用的，便不足为外人道。
　　总而言之，发现小秘境是很常见的，但众人思忖一番却否定了这个答案。
　　只听青钰道：“应该就是山腹，秘境与外界隔绝，对于设下邪阵的九幽宗主可没那么好用。而且当初咱们攻击邪阵，他很快就出来了，肯定是有所感应的。”
　　众人听罢深以为然，便提议：“那咱们现在进去？”
　　这提议有点莽撞，但并没有人否决，因为就连九幽宗主这个渡劫期的boss都被干掉了，算一算也实在没什么值得一群大乘期忌惮的人物。就算还有魔血遗留，可时间这么短，就算那魔血已经借机复生，也不可能有多强的实力，正好一锅端了。
　　修士们大多快人快语，玄清宗的人更想早些救下自家太上长老，因此几乎一拍即合。也不选什么时间了，往身上罩个防御法宝，直接就像那山缝伸了手。
　　青钰峰主做了进入的第一人，临走前还叮嘱被封了修为的祝白羿别跟进去。
　　可惜祝宗主只在心上人面前装乖，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的。因此在青钰进入山腹之后，她只扫了眼打算跟上的人，然后在对方顿住脚步之际，自己迈步就去了前面。然后白皙的手掌往那山缝上一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便将她拖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她进入山腹，被青钰峰主看到不听话跟来，如何算账暂且不提。山缝外的众人等了会儿不见示警，便一个个都迈步跟了进去。
　　江陌想着师姐伤势未愈，原本是不想让她跟去的，结果看到丈母娘的动作后果断闭了嘴。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一面紧紧牵着师姐的手，一面对她叮嘱道：“这里面情况不明，阿樾你伤势未愈，一定要跟好我啊。”
　　小老虎偶尔不靠谱，但在维护师姐这方面，一直也没食言过。
　　云清樾自然信她，对于她没开口叫自己留下，心中也是有些熨帖的。她回握住江陌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又主动道：“进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好，你就送我进天赋空间，不必勉强。”
　　两人简单交流一句，几乎落在了最后，走在她们前面的是明喻长老。他伸手去按那山缝时，目光不知为何在山缝上停留了片刻，眼中若有所思。不过最后大概也没能确定什么，到底一按山缝，也跟着进入了漆黑的山腹之中。
　　而江陌和云清樾稍慢一步，两人被吸力拉扯入山腹时，不仅眼前已经被法宝的灵光照亮，甚至前面开路的人已经破除了许多道关卡，替她们开辟好了前路。
　　江陌牵着师姐的手，第一时间扫视周围，什么都没发现，却道：“阿樾，我感觉不太好。”
　　原本她只是随口一说，不料云清樾停顿一瞬，竟回她：“我也是。”
　　两人不敢大意，瞬间升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第565章 另辟蹊径
　　江陌和云清樾的预感似乎出了错，两人随着大部队一路前行，除了遇上一些关卡阻碍之外，并没有遇到更多的风险。就连一开始担心的伏兵，也根本没有出现——整个山腹都在一片黑暗与寂静中，除了众修士开路的动静，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声响。
　　小半刻钟后，众人终于沿着唯一的隧道来到了天阳峰的山腹深处。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竟有一片广阔的溶洞空间，全封闭天然形成，不见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
　　溶洞不神奇，神奇的是千万年来，此地的主人居然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存在。
　　这很不可思议不是吗？毕竟就算外面那山缝不起眼，可天阳峰也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机缘巧合，也该有人来过这里。
　　可是没有，从来没有这样的传闻，不止弟子们没听说过，管理者们也没听说过。
　　玄清宗的人很沉默，心中如何想法暂且不提，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巨大的溶洞中，几根阵柱分立四周，其上法文破碎，应当是已经损毁。再看这些阵柱还很新，便不难猜测这应该就是那邪阵的根基，暴力破阵时被一并损毁了。
　　明喻长老只瞧了一眼，便迅速挥袖将这些阵柱彻底毁去，以免那邪阵还有机会再度临世。而目睹这一幕的人，有人恍然，有人庆幸，也有人眼神闪烁。
　　不过阵柱毁就毁了，众人的目光扫过别处，然后很快就找到了此行的目标——玄清宗的太上长老明辰，以及合欢宗主、飞鸢等几个大乘期，果真全都被拘禁于此。他们被关在了半人高的牢笼之中，此刻双眼紧闭，也不知已经昏迷了多久。
　　“长老！”
　　“宗主！”
　　玄清宗来的人最多，合欢宗也还有合体期的修士，此番也跟了来。一见这幅场景，心中一惊的同时便齐齐往前冲去，想要立刻将人解救出来。
　　之所以如此急切，原因无他，只因那半人高的牢笼像足了狗笼，着实侮辱。
　　然而几人刚冲到近前，还没来得及查看那牢笼该如何开启，笼中几人却在此时齐齐睁开了眼。几人看见顿时惊喜，忙出言问道：“长老/宗主，您怎么样，可受了伤？别急，我们这就救您出来！”说着就要设法打开牢笼的锁。
　　也就在这时，青钰忽然喊了一声：“快退！”
　　之前一番大战，众人配合几乎已成了习惯，因此听到青钰的厉喝时几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便本能照做了。而就在他们倏然后退的同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却是那分别关押几人的牢笼齐齐炸开了。倒不是什么机关，而是牢笼中的人自行挣脱崩坏。
　　退走的人一时怔住，原来那不知材质的牢笼根本困不住长老/宗主吗？可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什么不逃？难道是摄于九幽宗主的淫威，不敢擅动，直到等来她们才动手？
　　这样的猜测显然太过牵强，毕竟被俘的几人可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众人心中齐齐生出违和，只是来不及细思，对面挣脱了牢笼的几人便向这边冲了过来——看那气势，可不像是过来与亲友重聚的。
　　能修炼至今的修士，谁都不是傻白甜，一见这情形便都生出了防备。而率先迎上又退走的那几人，恰巧是第一拨遭遇对方的，做足防御的情况下也没能挡住几人一击。
　　“噗”的一声，有人吐了血，新鲜的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
　　大乘修士们及时发现及时出手，才勉强保住了那几人一命。可即便如此，明辰和飞鸢等人的脚步也不过是被阻了一下，随后便继续杀来。
　　这般反常，众人一瞬间就想到了魔纹，可旋即又觉得奇怪，因为魔纹就算感染力强悍，但大乘期修士的抵抗能力明显要比低阶修士强得多。像明熙和天魔宗主虽然也被魔纹感染控制，但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眼前这几人才被抓来多久啊？一天时间有没有？
　　众人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压抑，却在此时听祝白羿说道：“不是魔纹，是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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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昏暗的山腹溶洞已经被照得亮如白昼，于是藏在暗处中的那些黑色魔元，也终于暴露在了众人眼前——那些跃动的黑色气体仿佛拥有意识，会躲藏在暗处避免被发现，也会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忽然变化出狰狞可怖的模样，试图恐吓。
　　在场没有人比青钰和祝白羿更了解魔元了，毕竟曾经流落地底的她们，曾与魔元同处了足足一年。
　　不过眼前的这些显然不同，应该说比她们见识过得更厉害。她们待了一年也没被那些魔元如何，而现在同为大乘，这些人一天就被魔元控制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等青钰将当年经历三言两语说完，众人很快抓住了重点：“你们是在魔界与修真界，两界的夹层空间遇到魔元的，后来出口被镇压封印，那现在这些魔元又是从哪儿来的？”
　　说归说，问归问，但其实众人心中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
　　毕竟九幽宗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原本还算秘密，可事到如今还有谁不知道？他可是被魔族蛊惑，想要打开魔界通道的人，难保他没有在玄清宗“另辟蹊径”……
　　明喻一边领着人抵抗明辰等人，一面脸色黑成了锅底，厉声道：“找，先把那源头找到。”
　　相比起眼前这几人的安危，那魔元的源头显然更重要。因此原本还留手的人也顾不上同门之谊，彻底放开了手脚，而能腾的出手的人也都没歇着，全都去寻魔元的源头了。期间被魔元干扰不算，更要紧的是这玩意儿还能蛊惑人心，众人找着找着就陷入了恍惚。
　　江陌和云清樾好些，毕竟也曾经历过，因此江陌也没急着把师姐送回空间。
　　不过有一点，她心中最糟糕的猜测恐怕要成真了——九幽宗主是个极自负的人，惯来不喜回头，最常一条道走到黑。虽说破除魔界封印是被魔族算计的，但他既然已经做了，说不得就没想过要悬崖勒马。而他又是个利己的人，所以放出魔族的前提，或许是他自己也能变成魔族！
　　江陌一边查找着泄露魔元的源头，一面在识海中问系统：“系统，那最后一滴魔血是不是被九幽宗主吞噬祭练了？我们杀了他，但魔血还在，他是不是还能借着魔血复活？”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是。”
　　江陌心里狠狠一沉，但其实不必系统肯定，她在看到魔元的那一刻也猜到了。她还猜到这些魔元是九幽宗主为自己蜕变准备的补品，无论他有没有身死，只要这里没在第一时间被玄清宗的人发现，他复活之后靠着这些魔元，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实力。
　　说实话，这可比之前那封印数万年才复活的魔族好多了。后者虽然附身了天魔宗副宗主，但磕磕绊绊的恢复实力，也是耗费了许多时光。不像九幽宗主，早早就做足了准备。
　　江陌一巴掌拍醒了被魔元蛊惑发懵的修士，越过对方继续查找的同时，立刻又问系统：“系统，那滴魔血在哪儿，现在有提示吗？”说完不等系统回应，又道：“玩游戏找东西，通常都会给坐标的，你这游戏系统不会比普通游戏体验还差吧？”
　　系统闻言卡壳了一下，觉得宿主要求作弊的话简直不要太理直气壮——这又不是什么简单的采集任务，送信任务，而且从前的采集任务它也没给过坐标啊！
　　江陌等了会儿没得到回应，语气却更强硬了：“系统，坐标！”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是被宿主的强硬所迫，还是单纯的偏心。它腹诽归腹诽，最后竟真的给江陌报了个坐标，同时默默祈祷不要被主系统发现。
　　江陌一看，二话不说就拉着师姐掉头，直奔魔血而去——比起boss给自己准备的重生补品，当然还是阻止boss复活更重要！毕竟就算那魔元是从破损的封印中泄露出来的，但以九幽宗主的性子，肯定是要确保自己强大之后才会彻底打开封印，放魔族入侵。
　　如此一来，封印这边应该还有时间，她得先去把魔血毁了，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566章 威力不够
　　云清樾并不知道江陌发现了什么，不过她被对方拉着，也并没有挣扎的意思。也幸好江陌把云清樾带上了，否则她找到系统所给坐标时，也得束手无策。
　　原因无他，系统所给的坐标位置，根本什么都没有。
　　江陌并不怀疑系统给错了坐标，毕竟后者大可以拒绝她的无理要求，也没有必要特意欺骗。是以她盯着那空空如也的角落看了半晌，又伸手在坚实的地面摸了摸，然后果断的扭头向师姐求助：“阿樾，你看这里有机关或者阵法吗？”
　　云清樾也看出她是在找东西了，事实上没等江陌开口求助，她就已经在观察。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后来还是托当初那枚破阵珠的福，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丝阵法痕迹。
　　是很纤细的阵法线条，如蛛网一般盘踞在角落里，不显眼极了……能发现这一点也算二人好运，毕竟是连阵法线条都这般的不显眼，这处阵法显然隐藏极深。别说是以云清樾原本的阵法造诣了，就算是青源峰主亲自查看，恐怕也很难发现这处痕迹。
　　“这里好像是有阵法。”云清樾一边说，一边俯下身来。
　　江陌见状自觉挪开点给她让位，然后就看到师姐伸出手似是要拨弄什么。她倒也听说过阵法线条的事，从前也不会阻拦师姐作为，可现在对方毕竟有伤在身。
　　她有点担心，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云清樾的手：“阿樾，你要做什么？放着我来！”
　　云清樾指尖被她拽住，微凉的指尖陷入温热，她有些无奈看对方一眼：“别闹，你可不行。再说我就算伤势未愈，也总还有几分自保之力的。”
　　大抵是吸收了破阵珠的缘故，云清樾的体质稍稍有些特殊，她能看到阵法线条，也拥有了拨动线条的本事。从本质上来说，她可以在不破坏阵法原型的基础上，直接对阵法进行微调。然而这也只是一种理论，事实上大乘期遇上的阵法哪有那么简单，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也不是那么好调动的。
　　可眼前这个隐蔽的阵法不同，它既纤细又小巧，大抵真是全为了隐匿，以至于阵法上蕴含的能量波动极轻。想来这阵法就没什么威力，用来尝试正好。
　　江陌没看出云清樾清冷外表下的跃跃欲试，对师姐说自己不行的话，多少有点不高兴。不过对方的要求她从来也不会拒绝，因此最后撇撇嘴，还是松了手。
　　不过也就在她松手的那一刻，一直忍着身上经脉疼痛的云清樾，却忽然感觉疼痛一轻。
　　熟悉的感觉让云清樾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江陌，果不其然看到小老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她浑身的肌肉紧绷，额头上有冷汗一层层浸出，一看情况就不太妙。
　　云清樾立刻心疼，又有些无奈，抬手抚上对方额头：“你怎么样，没事吧？怎么又做这傻事？”
　　江陌也是担心她带伤破阵会遇上意外，这才想着一起分摊伤势，也好让师姐的实力能够恢复几分。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已经吃药疗伤过后的师姐，伤势居然还这般严重。对方若无其事，而她只是分担了一半而已，就疼得整只虎都不好了。
　　额上的冷汗很快浸湿了素白的手掌，江陌缓了缓才伸手将之捉住：“你，一直这么疼吗？”
　　云清樾的手指微蜷了一下，说道：“其实还好。”
　　江陌感受着经脉传来的疼痛，面对这四个字竟无言以对，只是看着师姐的眼神又是可怜又是心疼。饶是云清樾心性坚定，这时也有点受不了，换了另一只手遮住了江陌的眼睛，然后一本正经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正事要紧。”
　　确实，现在众人正被魔元弄得焦头烂额，谈情说爱相当不合时宜。
　　江陌也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没在伤势的事上多做纠缠。她忍着痛点点头，拉下云清樾的手说道：“那好，这阵法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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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有些阵法需要的是强大，比如那能攫取人一切的邪阵。而有些阵法只需要精妙，比如这处用于隐匿的阵法，精巧隐蔽的同时也舍弃了更多的威力。
　　只见云清樾玉指轻捻，在江陌的角度看上去好像只是在空气中随意做了几个动作，然后便感觉到一阵淡淡的灵力波动传来。她甚至没来得及观察到更多，也不知师姐如何操作的，就见眼前的空间随之波动，然后很快随着“啵”的一声，就好似无形的气泡被戳破了。
　　“这是什么？”云清樾看着突兀出现的玉匣，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陌眼眸却是一亮，猜到这玉匣中装着的可能就是被炼化的魔血，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抓。
　　只是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等碰到那玉匣，却先一步被云清樾一把拉住了。手被抓住了不说，江陌还感觉一股力道袭来，却是被她师姐拉着一起连退了数步。
　　云清樾如此作为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江陌被拉走时定睛一看，便见一道迅疾的黑影自黑暗中激射而出。饶是江陌的眼力，也只看清那是一条狭长的黑影，至于具体是什么，快到她都没能看清……当然，如果不是师姐及时将她拉走，躲恐怕也是不好躲的。
　　好在那东西激射也只是一瞬，江陌很快就看清了，却原来那黑影竟是一条黑色的小蛇。说蛇似乎也不完全，因为这“蛇”虽然长着一身黑玉似得蛇鳞，但脑袋却不是正常蛇类该有的样子。尤其那小小的脑袋上还长了只角，如果这玩意儿不是只有两指粗细，很容易便能让人联想到蛟。
　　即便如此，江陌也还是没忍住惊呼了一声：“这什么东西？蛟吗？怎么这么小？”
　　不等云清樾回答，那黑玉蛇便好似听懂了一般，恼怒的冲着江陌面门冲来——它的速度一如既往快成到残影，但好在这次江陌早有准备，不仅没被偷袭成功，还一爪子把它拍了回去。
　　然而还不等江陌得意，忽然感觉掌心一阵焦灼般的疼痛，翻开手掌一看竟是被火燎过般皮开肉绽。她心里当即就是一惊，率先想到的就是毒，打开数据面板一看果然多了个中毒的debuff。气得她咬牙，忙拿出解毒的灵丹服下，效果却是寥寥。
　　她就说嘛，以九幽宗主那样的性子，就算只是把魔血藏起来，也肯定不会什么后手都不准备。眼前这玩意儿也不知是什么，但很麻烦是肯定的了。
　　云清樾至今还未被攻击过，但她也看出那黑玉蛇的难缠了，不禁问道：“那玉匣里是什么？”
　　江陌也没什么好瞒她的，直言：“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魔血。”
　　事情兜兜转转，又转回到了魔血上，云清樾眉梢只是微扬，很快便想清楚了其中关节——这滴魔血未必是魔族安置于此的，但以九幽宗主的野心和疯狂，恐怕早就打上了魔血的主意。也是因为得到了这滴魔血，所以他才能不畏生死，所以这里才会有那么多魔元出现。
　　巨大的压力一下子就落在了云清樾心头，再看那黑玉蛇，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她也不敢拖延，下意识想向前辈同门寻求帮助，结果一回头发现山腹中早已经乱成一片，众人自顾不暇。
　　云清樾无奈收回目光，一咬牙对江陌道：“你继续，我试试能不能烧了。”
　　江陌意会，是要她继续吸引那守护兽黑玉蛇的注意，师姐再趁机下手。而凤凰真火对于魔族相关的克制她也清楚，只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心，师姐的冰焰真能把魔血彻底焚毁吗？
　　心中疑虑归疑虑，配合上倒是半分不含糊。
　　她暂时压制下了毒性，然后二话不说就冲着那黑玉蛇发动了攻击。后者原本就看江陌不顺眼，这一下更是轻易被激怒，再次向着江陌弹射而来。而这一次江陌也终于在对方行动时看清了真容，就是入目所见的，是大张的蛇嘴，以及尖利的毒牙。
　　黑玉蛇很小，可人对于蛇类天生就有畏惧。江陌瞳孔一缩，闪身躲避的同时，顺手从空间里取出块矿石便扔进了蛇嘴里——那矿石不小，还很坚硬，然而遇上蛇牙却是“咔嚓”一声就碎了个彻底。
　　江陌眼力很好，在一堆矿石碎屑中，不曾漏掉一滴偶然洒落的毒液。然后她便眼睁睁看着那毒液落地，接着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一大片黑色毒气蒸腾而起。只不过这山腹里现在多的是黑色魔元，这一点小小的毒气也就显得毫不起眼。
　　可她敢因为不起眼就轻忽吗？当然不！
　　江陌瞳孔一缩，立刻向后退去，与此同时幽蓝的冰焰也悄悄灼烧起了玉匣。
　　黑玉蛇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它匆匆赶了回去，试图灭火。然而它个头太小，冰焰也并非普通火焰，黑玉蛇几次尝试全都无果。最后它索性爬进火焰，盘在了那玉匣之上。更神奇的是无往不利的冰焰在它面前似乎失了效，除了将它的蛇鳞烧得更加晶亮之外，竟没能伤到它分毫。
　　江陌惊得瞪大了眼睛，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驱赶。然后她和云清樾左等右等也没等到玉匣被烧毁，里面的魔血就更不必提了。
　　师姐的冰焰看上去威力不够，那还有什么东西能毁去魔血呢？


第567章 放手一搏
　　什么东西能够百分百克制魔血？除了天雷，不做它想！
　　在发现云清樾的冰焰不仅不能销毁魔血，甚至就连拿玉匣都没办法的时候，江陌就又想到了天雷。只是引雷似乎是个麻烦，毕竟眼下好像没人准备渡劫？
　　江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又向那黑玉蛇发出了一道攻击。后者不出所料被激怒了，甚至大张着蛇嘴射出一道毒液。不过为了护着被冰焰灼烧的玉匣，黑玉蛇并没有再离开，而且之后无论江陌如何挑拨，这蛇都跟认定了似得死趴在了玉匣上。
　　“现在怎么办？”云清樾还有伤在身，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差上许多。
　　这是难得云清樾反过来问江陌怎么办的时候，可江陌也很抓瞎啊。她尝试过无法引开黑玉蛇后，又几次尝试对玉匣出手，无果后只好再次求助系统。
　　系统也无语了，它直接给坐标的行为已经算开后门作弊了，宿主怎么还能得寸进尺呢？要知道，它作为系统，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都是有记录的。主系统不查就算了，真要抓它的小辫子那可是一抓一个准，所以一连串的作弊是不可行的。
　　权衡再三，系统选择了装死。
　　江陌在识海里喊了几遍系统没回应，就猜到了，无奈也不能一直强求。她只好自己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最后灵光一闪问系统：“系统，商城里有一次性捕捉道具吗？”
　　商城里的东西千奇百怪，什么都能找到，但凡带了永久两个字的都很贵，但一次性的东西通常来说还算便宜。就像之前那一次性的防御道具，一次性的破阵珠，单价都是以百为单位的。她现在穷归穷，几百积分总还是有的。
　　系统这次没再装死，反应很快的先是出了相关商品，江陌挑挑拣拣选了个自认为性价比最高的。刚要下单的时候，忽然听到系统提示了一句：“宿主，你看看，目标，等级。”
　　江陌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意识到系统说的是那黑玉蛇，于是打开对战系统一看，对方血条毫不意外是通红一片。可更让江陌赶到震惊的是这小蛇个头不大，但居然有90级，也是差一点点就能突破到渡劫期的存在——话说修真界现在的渡劫期一茬接一茬，真就降价搞批发了吗？！
　　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江陌的呼吸甚至都为之一滞。
　　旁侧的云清樾很快就发现了异样，扭头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陌在心里抹了把冷汗，心说幸好这蛇只顾着护宝，没将二人看在眼里，否则冷不丁被对方偷袭一下，她俩怕是都得凉了。
　　而江陌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她拉着云清樾一起来，黑玉蛇无法保证能一次性秒杀两个大乘中期，恐怕早就对来人出手了。而现在双方僵持，也不过是基于她们抢不到玉匣的前提——此处还算隐蔽，黑玉蛇并不想再引来更多强敌，所以它可以等，等毒液的气息扩散，再一击必杀。
　　江陌二人不知这些，但她们显然没有拖延下去的打算。尤其是江陌，当她发现那小小的黑玉蛇居然是如此强敌的情况下，就更不敢拖延了。
　　表面上双方仍旧对峙，暗地里江陌已经买下了最贵的那款一次性捕捉道具。
　　临出手时，江陌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系统，这玩意儿捕捉率多少？”
　　系统得意洋洋的翻出商品介绍，指着上面的广告对江陌道：“宿主放心，一分钱一分货，这款道具售价最贵，捕捉率高达100%！”
　　江陌听完心情微妙，一来居然是小结巴系统这次介绍商品居然不结巴了，二来也是想起了曾经的某款100%捕捉产品。于是她不放心的问道：“不会是和当年的灵火捕捉笼一样的100%吧？”
　　这事系统可记得清楚，当初的虚假广告还是它去投诉的呢，甚至为宿主讨来了10倍补偿。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常人大概也没谁会希望拿到那10倍补偿，尤其这一次看上去更加凶险。于是它暗搓搓查询了一遍，最后肯定的告诉宿主：“宿主，放心，这回真是，100%，就是捕捉，时效，不同。”
　　行吧，它又结巴回去了，看样子只有打广告和发布任务的时候能好点。
　　江陌也没计较这个，听完系统讲述之后秒懂——100%能捕捉成功，只是捕捉完能控制多久就不好说了。而对方一旦挣脱，她不仅积分花了个寂寞，还百分百会被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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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询问再三，江陌最后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她问过系统了，道具捕捉成功的时效最短也有30秒，最长则不设上限。而影响这个时效长短的因素，最重要的就是捕捉对象的实力，所以按照黑玉蛇那高达90的等级，江陌心里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30秒的时间，拉出去群攻的话，大概还是能锤死的吧？
　　江陌心中做好了盘算，但也不敢明目张胆与师姐商量。她只是微微侧头，冲着师姐递出个眼神，后者几乎立刻心领神会。
　　黑玉蛇已经盘在玉匣上，幽蓝的火焰在它黑玉般的鳞片上灼烧，泛出幽幽冷光。
　　忽然，江陌手一抬，一张金色大网便向着黑玉蛇笼罩而去。后者修为高深，原本是不惧这二人的，但在看到那金色大网的瞬间，却莫名感觉到了危急。
　　修者的直觉不容忽视，兽类对于危险的感知尤其敏感，是以黑玉蛇根本想也没想扭头就逃。不过它出现本是为了护着玉匣，这下要逃它也没打算将玉匣舍弃，居然用蛇尾一缠，直接带着玉匣便一起跑了，速度居然也没因此被拖累。
　　黑玉蛇依旧快于闪电，相较之下那笼罩而去的金色大网就感觉要慢上许多。不过这也只是视觉带给人的错觉，事实上金色大网罩下的速度只快不慢。
　　江陌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想那被裹挟的玉匣该如何处置，眼睛也没来得及眨一下，黑蛇玉匣便一同落入了金色的大网里。
　　与此同时，被她委以重任的系统也开始尽职尽责的播报时间：“30，29，28……”
　　江陌一听那机械音的数字播报，立刻就清醒了。她甚至来不及扭头对师姐解释一句，便猛然冲上前去，然后拎起那金色大网转头就跑。
　　黑玉蛇被金色大网束缚住，从网眼里看到了江陌的动作，气得就想趁机咬她。只不过商城道具显然不是破烂渔网，它自然没咬到。而江陌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它一眼，更没有看到这小蛇恼怒咬人的模样。
　　江陌一口气冲到了众人汇聚的山腹中心，正想开口让众人再来一波集火，定睛一看却发现大家早已经陷入了对抗魔元的苦战。她一眼扫过就没发现什么人能腾出手来的。
　　云清樾紧随着江陌跑出来，见到这场景也不奇怪，反而拉着江陌转身就往外跑：“跟我来。”
　　江陌一听，自然毫不迟疑的跟上，两人沿着进入山腹的道路一路向外。沿途的阵法之类，早在众人进来时就已经破坏殆尽，直到最后来到出口，两人按着山壁又顺利出去了。
　　明晃晃的日光骤然洒落眼前，映得江陌眼前一阵发白。她微微眯了下眼，耳边系统的报数声清晰传来：“25，24，23……”
　　两人的动作不算快，但好歹还有二十几秒的时间。江陌迅速睁眼瞧了下四周，正想问师姐接下来往哪儿走，结果就听云清樾忽然喊道：“扔出去！”
　　江陌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倒是很快，下意识便将网和蛇都丢了出去。
　　直到手中一空，江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刚要后悔忽觉眼前一暗。她下意识抬头看天，却见前一秒还晴空万里阳光灼目的天空，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团乌云来，而且正好就笼罩在她头顶。不过那是方才，随着她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那乌云竟也跟着追了过去。
　　江陌心中有一瞬间的惊惧，飞快退后几步，直退到师姐身旁才感觉到了熟悉的心安。而等她再度抬眼看去，就见一道暗紫雷霆从天而降，直至向着金色大网劈去。
　　这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气息，不是天雷又是什么？
　　江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商城道具一秒被劈成灰，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因为雷霆过后，一道巨大的身影忽然盘踞半空。威势赫赫，头角峥嵘，赫然是之前的黑玉蛇被放大了无数倍——自然，现在它更不像蛇了，真正是只蛟！
　　没见过蛟的小老虎微微睁大的眼睛，终于喃喃出声：“原来是蛟啊，难怪不怕我……”
　　神兽对兽类天生血脉压制，不过蛟有化龙之资，血脉已经有所蜕变。再加上这只蛟的等级比江陌高上不少，还被九幽宗主收归所用，这才没被她压制震慑。
　　不过就算是不怕神兽的蛟，对上天雷也一样得歇菜——天空中的那团乌云还没黑蛟的脑袋大，但落下的雷霆一道接一道，黑蛟别说挣扎反抗了，连逃都逃不掉。不过短短几息功夫，黑蛟便被劈得半死不活，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隐隐的，江陌嗅到空气中出现了一股焦香，那是肉被烤焦的味道。


第568章 天道宠儿
　　玄清宗内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忽然又有天雷落下，还是暗紫色的天雷，着实吓到了不少人。直到看见那条陌生的黑蛟，也没人清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宗门内何时有蛟了？还是这黑蛟渡劫恰好来了玄清宗？
　　众人猜测纷纷，不过明眼人很快就看出了不是，因为黑蛟头上那朵乌云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半点没有劫云的气势……不过虽然就这么点雷云，但威力也确实不容小觑，至少那么大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蛟，也没撑过几道劫雷，就直接被劈落了下去。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雷，因此也没人敢擅自靠近，离得最近的观看者便只有江陌二人。
　　此时江陌也已经缓过神了，她看着天雷的目光灼灼——这天雷来得可真是时候，也不知道那黑蛟到底做了怎样的恶事，居然刚露头就被劈了。也正好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蛟，还有那一滴魔血，如果天雷能一道劈个干净就好了。
　　她这样想着，身侧的云清樾并没有回头看她，但却好似已经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她望着前方已经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的黑蛟，漂亮的琉璃眸里偶尔有电光闪过：“不是巧合，是天雷在等着。”
　　江陌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天道对魔族的忌惮不可谓不强，而且之前那魔族在修真界搅风搅雨，显然也引起了天道足够的警觉。之前能不顾及玄武的生死，将渡劫之地用天雷犁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又为何不能留下些许后手，防备魔族死灰复燃呢？
　　而事实证明，这后手一点都没留错，甚至连一天时间都没过，天雷可不就又找到该劈的了？
　　江陌知道师姐聪慧，肯定是早猜到这一节，才拉着自己出来的。而现在她也不担心那玉匣和魔血了，毕竟天雷连守护玉匣的黑蛟都劈，肯定不会放过玉匣。
　　果不其然，又降下七八道紫雷之后，坠落在地的黑蛟不动弹了。这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蛟终是被雷劈死了，不仅如此，就连那巨大的身躯也被天雷劈做了两截。而在黑蛟尸体的断裂处，一直被它牢牢护在身下的玉匣，也在此时暴露在了晴天和乌云之下。
　　白色的玉匣晕着淡淡的宝光，可在清朗的日头下，看上去并不起眼。
　　天雷没做丝毫犹豫，当下一道雷霆直直劈落在玉匣上，看颜色甚至比之前更深两分——正常来说，这样威力的天雷几乎可以摧毁一切，区区玉匣必定承受不住。
　　江陌眼也不眨的看着这一幕，期盼着玉匣和匣子里的魔血能一并毁在天雷之下。然而电光闪耀，雷霆过去，那玉匣居然还在。只不过原本白色的玉匣在这一劈之下变了色，一下子从白色变成了黑色，倒是与黑蛟的颜色相似，不仔细很容易便被忽略。
　　而江陌眼力不错，不仅没有错过黑色玉匣的存在，甚至能看到那玉匣上多了一层浮雕花纹。那花纹看上去繁复而神秘，为玉匣平添些贵气的同时，江陌看着看着竟有些恍惚。
　　好在下一道天雷落得及时，而天雷的浩然正气，也正可破除一切邪异。
　　江陌眼前被那近乎于黑的电光一闪，耳边又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恍惚间终于将失神的人拉回了神志。她眨了下眼，心中道了句侥幸，忽然想起身旁师姐也一直没吱声。她怕对方也中了招，正准备扭头看看，结果一只微凉的手掌已经覆上了她的眼睛。
　　“别看，小心摄魂。”云清樾的提醒似乎来得不那么及时，有些后知后觉的以为。但事实上她的反应并不慢，只是天雷比她更快了一步罢了。
　　江陌提起的心放下了，乖乖应了声好，反正天雷之下也不可能放过魔血。
　　而另一边，云清樾在发现玉匣有异的同时，就比江陌更早避开了目光。此时她也没看那边情形，同样闭着眼，默默数着天雷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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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没留意天雷究竟劈了几道，反正不是她劈的，也不是劈她的。
　　也不知过去多久，接连不断的雷声终于停止了，那只遮在眼前的手又停留了片刻，这才挪开。而等江陌再度睁眼去看眼前场景时，只见黑蛟原本坠落的山谷已经被雷劈得焦黑一片，别说原本的树木灵植，就连那看上去无比强悍的黑蛟尸体，也都被劈得渣都不剩。
　　江陌看得咋舌，心中对天道之威再度生出几分敬畏。目光扫视周围一圈，发现什么都看不出后，果断打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查看进度。
　　最终一战的任务依旧没完成，不过关于魔血的分支任务现在已经变成了（2/2）。
　　果然，那玉匣里就是魔血，现在不仅是魔血没了，九幽宗主的后手也彻底铲除。不过这并没能让江陌有多高兴，因为这意味着她们还可能等到更加强大的敌人。
　　比如山腹中再度出现的封印裂口，再比如随时可能破除封印杀过来的一众魔族——江陌是没经历过数万年前那场浩劫，但那场浩劫的遗留她也看过不少了。再加上修真界刚被一个魔族闹得天翻地覆，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再冒出一群魔族会有什么后果？
　　江陌想到这里就是一激灵，忙抬头望天，试图在那晴空万里中在寻到一丝乌云和天雷的踪迹。
　　云清樾才刚放松，察觉她望天，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
　　江陌自然也不瞒她，当即便道：“我在找雷云。”她说着一指身后灵峰：“这山腹里的空间有些奇特，不仅能隐瞒修士，好像连天道也能蒙蔽。之前在山腹里，黑蛟和玉匣就都没被劈。我在想，现在山腹里那么多魔元，按照天道的脾性，如果察觉了，是不是就会直接降下天雷清理？”
　　云清樾一听就明白，江陌这是又想开山了。想到此时山腹中的情形，她甚至也有一点点心动，不过很快就被理智反驳了：“可能不行。封印本就脆弱，经不起天雷折腾的。”
　　魔界通道的封印，归根结底还是修士的手段，而修士的手段又哪能敌得过天雷破坏？
　　江陌也知这个道理，不过她还有一点小小的奢望：“这……天道应该也知道封印的重要吧？那劈的时候小心一点，精细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等清理好那些魔元，她们才能想办法将封印的问题彻底解决啊。
　　小老虎说得很有道理，可云清樾听后却只觉得她天真——固然，以天道的强大，清理魔元只是小事。然而也正是因为天道的强大，所谓的小心一点精细一点，就更无法苛求。就好像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在蚂蚁窝里抓蚂蚁的时候，小心精细到不破坏蚂蚁窝分毫。
　　再说天道那般存在，又如何会听她们的要求？
　　云清樾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教育一下天真的虎崽，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忽然顿住了。片刻后她露出古怪神色，看看江陌，又看看头顶青天。
　　江陌见状眉梢一样，猜到什么：“怎么了，阿樾？”
　　云清樾抿唇，表情还是那样的微妙，过了会儿才说道：“天道同意了。”
　　这一瞬间，云清樾感觉眼前的小老虎真是天道亲闺女，说让天道小心一点精细一点，天道居然真就听到并同意了。而同一时间，江陌也是差不多的心情。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根本就不是此界灵魂，天道又怎么可能对她偏心至此？而且收到回应的人是师姐，所以肯定还是因为师姐的缘故。
　　可别提什么天道针对师姐。针对她没在返祖时把她劈死？针对她让她百多岁就修炼到大乘？与其说是针对，江陌觉得这更像是磨砺，妥妥气运之子的待遇啊！
　　两人心中都不甚唏嘘，不过看向对方的目光里也不曾带上羡慕或者嫉妒，反而是替对方开心。
　　江陌金眸闪亮，说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手吧。我看师尊她们陷在山腹里，应对那些魔元也很麻烦，可别平添了伤亡。”
　　云清樾当然也是这个意思，忙要传信给山腹中的众人，让她们抽身离开。结果传信居然没成，还是小老虎亲自进去一趟通知了消息，撤离时更是一通忙乱——除了魔元难缠之外，被魔元控制的明辰飞鸢等人更加难缠，众人费了好大劲也没能将人全部带出来。
　　众人一出山腹，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就再次出现了一团乌云。又雷光在云层中跳跃，仿佛跃跃欲试，随时都有可能降下强悍的雷霆。
　　都是渡过劫的人，感觉到雷云中蕴藏的可怖压力，众人头皮都是一麻。
　　江陌担心天雷会连着明辰她们一起劈，于是忙不迭冲众人开口道：“快，大家一起动手，劈开山腹，让天雷帮忙清理魔元。”
　　之前众人还为要不要铲平天阳峰而争论，那时天平的另一端只有一个明辰。可现在天平另一端的明辰没有了，却明晃晃摆上了魔元，这下可再没人说什么不行了。
　　包括明喻这个太上长老，包括青钰等峰主，玄清宗的人反而是最先动手做表率的。
　　只见明喻手一抬，天空中出现一只遮天巨掌，毫不留情便冲着眼前高耸的灵峰拍去。青钰则是手中长剑一挥，一道犀利剑光便向着灵峰斩去。随后各色攻击接踵而至，饶是天阳峰在此屹立数万栽，在地脉损毁的前提下，也开始摇摇欲坠。


第569章 封印之法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万里，仿佛夏日忽至，雷雨不休。
　　然而距离雷声最近的玄清宗众人都知道，现在不是夏日，也并没有雷雨，单纯就是天雷在施展威力。一开始众人听到这雷声还有些恐慌，但时间一久，便都开始习以为常了……能让人习惯的雷声到底持续了多久？答案是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天雷都没停！
　　隔着数十座灵峰，江陌照例站在紫云峰顶远眺，一看就是小半日——连降了一个月的天雷，自然不是如执明神君渡劫那般连绵不休，而是隔上些时候，时不时劈落一道雷。
　　其实正常来说，修士渡劫也该是这样的落雷频率，短则相隔几刻钟，长则相隔几个时辰才落一道雷。这样既给了修士缓冲和准备的时间，也给了天雷酝酿的机会。而像是云清樾和执明神君刚渡过的两场雷劫，显然都是不正常的。区别只在于云清樾时常如此，而执明神君单纯这次倒霉。
　　远处，又一道雷霆划破天空，长长的电光映在金色的眸子里。
　　云清樾从居所出来就看到江陌又在看雷，刚走过去便听对方问道：“阿樾你说，这雷到底要劈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江陌说着转身：“我开始还以为，只要几道雷就够了。”
　　确实，天雷既是魔族的克星，也是魔元的克星。当日众人合力劈开天阳峰，又打破了山腹中的空间，暴露出魔元后都以为事情很快就能了结。他们甚至就等在附近准备收场，结果一连等了三天之后，众人终于还是散了，只留了人在那里轮流守着。
　　云清樾倒是知道天雷这么磨叽的原因，提醒道：“是你说要小心一些，精细一些的。”
　　江陌闻言竟是哑然，她根本没想过天道会这么听话好吗？不过慢工出细活，她也实在无法反驳什么，否则天道真听进去来两下狠的，可就凉凉了。
　　云清樾看她无语的样子，眸中浮现笑意，随后又正色道：“其实多劈些时间，也算好事。”说完解释道：“封印裂口的另一边是什么模样，我们暂且不知，或许也是两界间的空间夹缝，也或许就直接通向魔界了。现在有天雷控场，若是通向魔界的话正好震慑，还能拖延些时间。若是空间夹缝更好，多消耗些魔元，等到咱们动手修补结界时，也能更加从容些。”
　　而且现在着急其实也没用，因为封印最后到底怎么修复还没个章程。现在一大群人还耗在各种典籍里，江陌这种咸鱼帮不上忙，才没去掺和。
　　当然，云清樾也没去，因为于阵法一道她基本算是野路子，另外还得疗伤和巩固修为。
　　江陌这几天其实已经听师姐解释过了，但这样的大事一日不曾解决，就好像头上悬了把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她不太安心，因此日日盯着。
　　其实不止江陌，玄清宗上下所有人都盯着呢，只是帮得上忙的人寥寥。
　　江陌在这里一站就是小半日，其实也是闲的，现在师姐出来了她也就不再看了。当下挽起师姐手臂，眉目舒展道：“算了，不提这个了，反正总有人比我们还操心。”
　　云清樾失笑，也没指责她散漫，随着江陌的牵引跟着转过了身。
　　江陌挽着师姐一直回到居所，在庭院中坐下，又问道：“你的伤怎么样，痊愈了吗？”
　　在修真界，受伤的频率总是不低，而云清樾受伤的频率似乎也很高。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小伤，可这回却不同，是渡劫期出手，伤及经脉的伤势，若非鸿鹄体质强悍，恐怕不残也得半废。是以云清樾这次疗伤的时间也挺长，以至于江陌不能时时刻刻粘着，这才有空在外面一站半天。
　　好在一个月时间过去，又有江陌曾经帮忙分摊了伤势，云清樾总算彻底恢复了。她点点头应道：“不必担心，已经痊愈了。”说完扫一眼江陌：“你呢？”
　　江陌的伤是分摊而来的，不过她疗伤时好起来更快，毕竟也是有挂的。
　　两人伴着偶尔传来的雷声，闲聊几句，一开始还说着天雷和封印的事，后来不知话题怎么就歪到了两位丈母娘身上。
　　江陌托腮撑在石桌上，问师姐：“宗主的修为还是封着吗？”
　　云清樾倒是时常与师尊她们联系，便点头：“还封着，母亲说是怕自己再失控伤人。”
　　江陌却是看穿了祝宗主的小心机：“是啊，正好名正言顺，还可以让师尊帮忙监管不是吗？”
　　云清樾只好无奈看她，倒也没有反驳——祝宗主的心思简直明摆着，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都忙着封印的事，也确实没人有时间研究她身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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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辈提起她们时，祝白羿确实正黏在青钰身边。不过两人也并没有闲着，更没有时间理什么儿女私情，她们俩凑在一起其实也是在忙封印之事。
　　数万年前那场浩劫，是集修真界整界之力才得以度过。虽说提出封印的是人族，设下封印的也是人族，但其余各族也都有跟着出力的。于是在众人忙着查找人族典籍的同时，作为妖族传人的祝白羿，自然也有另一番传承可以查询。
　　不过这些大多是她自行收罗来的，有些内容关乎妖族密辛，自是轻易不能给旁人看……至少是不能随便给外人看，毕竟妖族被出卖也不是头一回了。
　　于是理所当然的，青钰被借调了，祝白羿与她共享了妖族传承进行查找。
　　两人已经查找了许多日了，可关于当年的消息也不过找到寥寥，其中许多还是后人记录，也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单纯的后人杜撰。
　　祝白羿查找了几日，已是没了脾气，随手将看过无用的玉简扔到一旁，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倒是青钰耐心还算好，她看过一枚玉简觉得无用，便放到一旁，然后毫不犹豫又拿起了下一块。而祝白羿却没有动，只是侧着头看她冰冷的侧颜。
　　按照正常的速度来说，青钰查看一枚玉简也得十几息的功夫，祝白羿就趁着这时间看她。结果这次也不知是她看得入神了，还是青钰查看的速度加快了，她只觉自己还没看几眼，闭眼查看玉简内容的青钰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祝白羿冷不丁就被抓了个正着，心中下意识一慌，匆忙避开了目光。但随后她便回神，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枚玉简，准备用行动表明自己并没有摸鱼。
　　不过这次没等祝白羿将玉简拿起，那只伸出去的手就被握住了，手腕一圈清凉。
　　祝白羿手上一动，心跳蓦地加快了两分，好在理智告诉她青钰忽然抓住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调情。于是她迅速整理好了心态，面上装作严肃：“怎么，有发现了？”
　　青钰还是从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眼眸微亮：“你看看这个。”
　　话音落下，祝白羿手中便被塞进了一枚玉简，上面还有一点点残留的体温。她眨了下眼，旋即郑重将那玉简贴上自己的眉心，倒是开始认真读取玉简里的信息。
　　大乘期的修士神识强悍，纵使玉简中记录的消息繁多，也不过短短几息就能读尽。而这次祝白羿没等将整枚玉简读完，看到一半便发现了青钰想让她看的内容，也顾不上对方是否因此才提前睁眼，她自己是立刻睁眼向青钰看去。
　　两人对视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识的情绪。祝白羿一手握紧那玉简，另一只手拉起青钰的手便道：“走，去紫云峰！”
　　青钰自然同意，因为祝白羿修为被封的缘故，还是她带着人一起赶去的。
　　……
　　她们赶到的时间正好，云清樾并没有在修炼，那两人还在庭院里。
　　江陌刚调侃过祝宗主不久，人就到了，对上正主莫名就有点心虚。她主动站起身来迎接两人，脸上挂着笑：“师尊，宗主，你们怎么来了？”
　　青钰和祝白羿却没看她，两人的目光落在云清樾身上。旋即青钰抬手凌空作画，灵力化成线条组成副图像，她问道：“清樾，我记得你曾有这样一方小印？”
　　云清樾盯着那灵力图像微微一愣，那四方凶兽的模样可太熟悉了。她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头，无奈道：“这是四方印，我曾偶然得到过，不过现在已经毁掉了。”


第570章 心生防备
　　四方印是当年云清樾在沧澜秘境所得，陪伴她八十多年，虽然不如覆雪剑一般常用，但这见法宝却颇有灵性，因此云清樾对它也多些看重。可再看重也没用，就好像江陌给她的冰魄凝珠、破阵珠，这些都是世所罕见的珍宝，不一样统统毁在了雷劫之下吗？
　　说不可惜是假的，但比起这些外物，能在返祖雷劫中保下一条命，又已经值得庆幸了。
　　云清樾并不贪心，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四方印时，也并没有太多的遗憾。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师尊她们匆匆而来，似乎就是为了这四方印。
　　难道四方印身上还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云清樾脑中刚冒出这样的念头，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就见对面两人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变。还是祝白羿更着急些，忙不迭追问道：“怎么毁的，哪里毁的？”
　　被这一追问，云清樾也更加确定四方印的重要了。她当即严肃了神情，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露出无奈神色：“当初天道是真不想留我性命，那劫雷威力奇大，我一身都被雷霆劈毁，这些法宝也是一件都不曾留下。”说完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四方印真的很重要吗？”
　　当年的返祖雷劫青钰和祝白羿都不曾亲见，但无论是从后来佛宗传出的消息，还是鸿鹄涅槃的现实，无一不像二人揭露当时场面的残酷。
　　祝白羿听完后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犹豫。
　　青钰则更直接，她带来了之前那枚玉简，现在索性直接递给了云清樾——虽然现在的云清樾基本剔除了妖族血统，但怎么说也是祝白羿这个妖族后人的女儿，所以这些事关妖族的隐秘拿给她看也无妨。而祝白羿看到青钰的动作，果然也没阻止，还省了解释耗费的口舌。
　　云清樾见状也没扭捏，当即接过玉简查看起来。她读取的速度不比两位母亲慢，但因为有所准备的缘故，还是耐着性子将整枚玉简读完，这才放下了玉简。
　　祝白羿侧目看来：“如何？”
　　云清樾抿着唇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忽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江陌。
　　江陌还没看过玉简的内容，也并没有打算讨要玉简，忽然被师姐这样看着简直莫名其妙。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小心问道：“怎，怎么了，看我做什么？”
　　云清樾想了想，还是将玉简递了过去：“你先看看吧。”
　　江陌听话的接过，飞快查看了玉简内容，然后惊讶道：“那四方印居然是用来封印的？！”问完觉得好像有些多余，因为她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南海鲛岛上的那处封印破损，最后重新加固封印时，四方印是被师姐拿出来用过的。只不过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法宝，普通用法罢了。
　　其余三人肯定也早想到了这一茬，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最要紧的还是看看能不能把四方印找回来……虽然这玩意儿早就在劫雷下消失了。
　　等等，江陌忽然明白了几人的目光，旋即无奈摊手道：“别看我了，我也不知道四方印在哪儿。当初那道毁灭劫雷将师姐都给劈没了，我哪还顾得上什么法宝啊？”
　　这是真话，只是当时云清樾处于涅槃之中，就算后来恢复记忆也没有这茬。
　　不过从前江陌几乎没提起过这事，而现在她虽然故作轻松，但在她说出“劈没了”的时候，云清樾还是敏锐的从她眼中看到了一股深沉的悲伤乃至绝望。她心里忽然震动，上前一步将小老虎抱进了怀里，如果不是理智尚存，真想说一句“算了，不找了”。
　　可惜，不找是不可能的。
　　祝白羿和青钰都没管那两人的小儿女情态，理智开口：“四方印这东西，汇聚了妖族气运，当年才会被拿去做镇压之物。按理说只要妖族不灭，四方印也不可能毁。”
　　反过来，就算天雷威力绝大，真将四方印毁了，至少会反馈给祝白羿些什么，她不可能毫无所觉。
　　青钰这样想着，目光便不自觉转过来落在祝白羿身上，将她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中虽然更多的是审视和探寻，但被她如此认真的注视着，祝白羿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很想拉扯下衣衫，生怕自己哪里有不妥帖。
　　不过青钰显然不在意这个，她将祝白羿上下打量一番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垂下的眸子里闪过若有所思——祝白羿真的没什么变化，她修为没有降低，气运没有下降，道途似乎也没受什么影响。唯一比较糟糕的就是被魔气感染，难道那是因为妖族彻底失了庇护？
　　青钰这样想着，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毕竟人族有天道庇护，还不是一样感染了那么多人。可见魔族狡诈，不择手段，这不能怪在一族气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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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置个牵连一界，封印一界的阵法，显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数万年前先辈们设下封印大阵，耗费了无数资源布置，也用上了许多珍宝镇压。而这些镇压物有的出名，有的却不为人知。比如七宝琉璃心属于前者，而四方印就属于后者了。不过若真要论起重要性，其实四方印比七宝琉璃心重要许多许多。
　　青钰冲着一知半解的小老虎解释：“七宝琉璃心是佛门至宝，也凝结了一位佛修大能前世今生的所有修行，它天生对魔物克制，这才成了镇压的最佳宝物。可四方印不同，四方印是从上古流传而下，自来为妖皇掌握，传闻关系到一族气运。”
　　一个人的修为和一整族的气运，自然是不能比的。
　　也是因此，当初七宝琉璃心镇压的是一处比较重要的阵眼，而四方印则是填进了主阵眼里——至于当年的修士是怎么骗得妖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填进主阵眼里的，后人无从得知，也并不想揣度。总归不可能是用大义凛然说服了对方。
　　而江陌听完之后，觉得四方印的籍籍无名还有另一个解释，那就是人族的崛起和妖族的衰落。虽不知如今的修真界中到底还剩下几只妖，但数量肯定不多，既然如此谁又还记得妖族印信？
　　众人纠结半晌，终究还是没能找到四方印。
　　江陌指天发誓道：“当年我只顾着阿樾，真没见到过四方印。”说完顿了顿，也替佛宗说了一句：“佛宗的人，应该也不至于捡到昧下，我记得四方印认主的。”
　　四方印有器灵，当初认了云清樾为主之后，没给过小老虎半点面子。
　　青钰和祝白羿自然也信佛宗的品性，毕竟佛修对自己最是严苛，随便做点坏事都是影响佛心的，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无相，走另一条路。只是既然江陌没看到，佛宗也没捡到，云清樾那里更是没有……难道四方印真的已经毁在劫雷之中了？
　　几人都觉得老天给她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时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江陌大胆发言道：“那，没有四方印镇压主阵眼的话，可以用其他代替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现实中又有什么珍宝能代替四方印的特殊与难得呢？
　　江陌偷偷看了几人脸色，就猜到自己的提议多半不可能实现。她咬了咬唇，目光在师姐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唯有当事人察觉些许。
　　云清樾看出江陌是有话想说，但又有些顾忌的样子，她便看了眼两位长辈，说道：“阿陌，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师尊和母亲是我最亲的人，没什么是她们不能知道的。”
　　她说得直接，也不知是因为真的信任，还是因为生性坦荡。
　　江陌倒是习惯听她的，既然师姐说了信任，她迟疑了一下也就直说了：“我是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四方印还在？”说完不等其他人惊疑，她便将视线落在了云清樾身上：“就像是破阵珠，它虽然在天雷下碎了，但也还是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你身上。”
　　她说的是破阵珠碎后，云清樾继承的特殊能力，她能看到阵法线条，还能拨动改阵，其实也相当实用。而四方印虽毁，听讲述却不会是比破阵珠低级的存在，它又会留下怎样的特殊呢？
　　江陌好奇，但不敢大意，就怕那些修士找不到东西代替，就拿师姐填了阵眼……
　　云清樾想到了江陌能想到的，也看到了江陌眼中隐藏的担忧，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她便闭上了眼睛，开始自查起体内情况。
　　而另一边，青钰和祝白羿自然也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在了耳里。两个小辈能想到的事，她们这些经历更多的长辈自然也能想到，可悲哀的是她们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论亲缘，她们身为云清樾的母亲，自然是最亲的。不说为女儿不惜生死，但至少是绝对维护。可这份维护是放在个人身上，放在一般事态身上，若是与整个修真界相比，又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尤其以青钰的出身和心性，真要牺牲一人拯救天下，那怕那人是至亲，她肯定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倒是祝白羿魔道出身，或许还能自私护短。
　　江陌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飞快划过，比起平常，还是多了一丝防备。


第571章 阵眼所在
　　江陌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因此她的防备很快就被两位丈母娘发现了。换做寻常肯定是极惹人不悦的，但此时此刻却没人有心思与她计较，场面一时都寂静了下来。
　　一阵风过，吹拂起发丝，带来清凉却无法抹平人心中的焦躁。
　　江陌耐着性子等师姐查出结果，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心中还是渐渐焦躁不安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开始轻敲，江陌忍不住在心中问系统：“系统，你们这任务怎么回事？剧情发展到现在，不会是要师姐去填什么阵眼，然后直接be吧？！”
　　系统自从结巴之后几乎就没怎么主动开口过，但外界发生的一切它也都在围观，闻言立刻答道：“怎么，可能？主系统，发布，的任务，不可能，冲突！”
　　江陌听罢顿时想到了自己的三个主线任务，一个走剧情，一个等飞升，还有一个结道侣。虽然道侣的人选是她自行选定的，但以主系统的计算能力，肯定不会同意让一个必死之人来成为任务对象。否则这个任务就是注定无解的，而且还是主线任务。
　　出于对主系统的信任，相信它不会弄出这种低级错误，江陌心中的焦躁终于稍稍抚平了些。
　　恰好在此时，运功内视的云清樾睁开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江陌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因此她再没跟系统说第二句话，忙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云清樾一眼看出她的急切，顿了顿，抬手按住她肩膀将人重新按回石凳上。随后她目光扫过三人，这才缓缓开口：“找到了一点，它果然还在……”
　　然而这话说出口，在场却没一个脸上露出喜色的，因为云清樾的表情并不轻松。
　　江陌心里当即就“咯噔”一下，差点以为系统糊弄自己。她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顺势抓住师姐按在自己肩头的手，问道：“怎么了，找到了不是好事吗？”
　　云清樾眉头微拧着，缓缓摇头：“我说了，是找到了一点……一点碎片。”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唇：“我感觉四方印应该还在，但它碎了，我也无法再将它重聚起来。找到的那一点碎片没什么用，而且就连那一点碎片，我也取不出来。”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江陌抓住师姐的手猛然收紧了，因为这说法听着真像是填阵眼的前奏。
　　紧接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用防备的目光看向对面两人——因为是面对丈母娘的缘故，江陌在两位长辈面前还算乖巧，就是偶尔有些气人的时候，也多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但此刻她看向二人的目光却锐利极了，那金色的虎目之中首次出现了凶悍。
　　那一瞬间，青钰和祝白羿甚至生出了一种被凶兽盯上的可怕感觉。尤其祝白羿身为半妖，这种感觉更是明显，仿佛有阴影重重压在了心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祝白羿想要伸手将青钰护到自己身后去。
　　不过可惜，她修为还被封禁着，又哪里比得过峰主的实力。青钰看出了她的意图，在祝白羿还没抬起手的瞬间，轻轻松松将她的手压制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云清樾也察觉到了小老虎的维护和敌意，再次抽出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剑拔弩张的气氛来得突然，随后又在两个冷静理智之人的控制下，迅速平复消弭。
　　江陌感受着肩膀上的重量，眨了下眼睛，金眸中的凶光终于渐渐收敛——在师姐的性命之前，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所谓的丈母娘。
　　差点与之对峙的祝白羿也很生气，她们根本还没说什么呢，这虎崽子怎么就凶？结契大典都没举行呢，没名没分的，她就以为自己比得过去亲娘了？！
　　两人间的气氛依旧算不得好，青钰和云清樾也并不打算费心开解什么，那太浪费时间。两人一人按住一人，也不管这突然闹腾起来的两人，自顾自平静对话。
　　青钰问：“有办法解决吗？”
　　云清樾答：“不知道，我得先试试看。”
　　青钰便应道：“那好，你自己先试着，我们也回去找找解决的法子。”
　　师徒俩轻而易举达成了共识，根本没有江陌以为的剑拔弩张。而就眼前的情况来看，青钰似乎也没有把女儿献祭的想法，只能说她一时激动，担心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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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再次陷入了闭关状态，这一次不再是疗伤和稳固修为，而是为了将破碎的四方印重新凝聚。只要能将这玩意儿重新弄出来，就算将来填阵眼，也不会是云清樾自己了。
　　江陌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敢打扰她，每日守在门外还不忘打探宗门内的消息。
　　经过最初的激动，现在的江陌渐渐又冷静了下来。她一方面相信着系统的话和主系统的任务，另一方面倒也不曾彻底失了防备之心——她时时让人关注着宗内消息，就怕什么时候传出了四方印相关。更怕四方印的事牵连到师姐头上，以至于最后会有大义压来。
　　还好，接下来一连数日都很平静。众人忙着休整，忙着恢复元气，还要忙着应对接下来的麻烦。除了远处那团雷云落雷的频率越来越低之外，玄清宗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直到某一日，忽然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还激起了滔天巨浪！
　　特地赶来传信的仲衡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性子依旧跳脱，但今日神情却是难得的凝重：“监兵，出大事了！师姐呢，她还没出关吗？”
　　江陌没让他去打扰云清樾，依旧将人拦在大门外，问道：“什么大事？”
　　仲衡倒也不纠缠，立刻说道：“我听青源师叔说的，他们找到当年的阵图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跟卖关子一样，气得江陌那眼瞪他：“一口气说完，现在又不是说不出话来。”
　　仲衡被瞪得讪讪，卖关子习惯了，当下继续说道：“当年的封印大阵是集整界之力布阵，因此大阵的范围极广，阵眼也不止一处。监兵你应该知道一些，比如南海鲛岛，还有昙心封印的那口井，其实都是阵眼。不过那些都是普通阵眼，监兵你知道主阵眼在哪里吗？”
　　这话说得又像是卖关子似得，好在没等江陌回应，他便又继续说下去了：“在玄清宗！更准确些说，是在天阳峰，听说整座灵峰都是为了镇压封印的！”
　　江陌听罢顿时有种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脸上惊讶的神色只是一瞬，接着便是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剧情拐来拐去，最后还是落在了玄清宗，搞半天这里才是根源所在。而以仲衡所言，也根本不是天阳峰镇压，而是整个玄清宗都是为了镇压封印才落座于此的。
　　不过在恍然之后，江陌心中顿时又生出了紧迫，因为另一半的关键好像落在了师姐身上？
　　江陌心中不安，但却不敢轻易表露出来，所以在最初泄露了些许情绪之后，她很快就收起了所有情绪。当下摆出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也变得平铺直叙：“哦，这样啊。”
　　仲衡：“？？？”
　　原本还满心忧虑紧张的青年，此时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监兵，你这是什么反应？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江陌淡定点头：“真的，真的，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仲衡却只感觉到了敷衍，一时间什么紧张什么严肃，都被戳破了。
　　江陌却在这时又道：“好了，阵眼的消息我知道了，你还知道其他消息吗？”
　　仲衡倒也不记仇，闻言仔细想了想，反问：“最近小道消息不少，监兵想知道什么？”
　　江陌便问她：“有关于阵眼的。比如你师尊她们，有没有说过要怎么修补阵眼？还有天阳峰下的那个主阵眼，现在天阳峰都没了，今后要怎么办？”
　　这个仲衡还真不知道，他坦然摇头，但为人乐观：“不知道。师尊她们还在找法子呢，我修真界人才济济，总能寻到法子解决的。”
　　江陌听罢偷偷松了口气，又与仲衡闲聊几句，然后便将人送走了。等紫云峰顶再没了旁人，她便盘膝坐在了师姐闭关的房门前，和许多年前一样，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只希望别再生什么波折，真让师姐将那倒霉的四方印取出来才好。


第572章 九尾内丹
　　江陌希望云清樾能尽快将四方印取出，以免被人发现了，平添风险。
　　可事实上云清樾闭关数日，却是丝毫不得要领——四方印曾认她为主，再加上这宝物原本就极有灵性，在她手中不说如臂使指，但也相当听话。可被天雷劈过一遭后好像全都变了，不管四方印是不是彻底损毁，她都再也指挥不动。
　　一开始云清樾还有些不解，并努力尝试，几天过后她忽然反应了过来。四方印可是妖族印信，从前她身上的妖族血脉虽少，但到底是有的。而恰好如今妖族式微，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或许四方印也是因此才肯认她为主，供她差遣。
　　可她现在已经返祖，并且在返祖的时候剔除了妖族血脉，仅剩的那一点恐怕已经无法再使四方印认可。或许这才是四方印从不回应她的原因！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云清樾便明白，自己的闭关已经无用，于是不再浪费时间。
　　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托腮守在门外的江陌，心中的忧虑与烦躁霎时缓了三分。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她上前冲对方伸出手：“怎么坐在这里？”
　　江陌从善如流的将手递过去，握住师姐的手，被她从地上拉起来：“在这里等你啊。”
　　她说完这一句，也没问师姐结果如何，因为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就看到了云清樾眉宇间凝结的忧虑。当时她心里就沉了沉，可又有点侥幸，就算师姐真的没有办法取出四方印，或许还能找到其他法宝镇压呢？再不济，再不济只要消息不泄露，也没人能找到师姐头上。
　　江陌有点自私的想着，倒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出手解决这桩麻烦。只是她自己可没什么好东西，系统商城里倒是什么都能找得着，可惜她也买不起。
　　复杂的思绪在脑海中悄然翻滚，江陌面上没什么表现，却轻而易举被云清樾察觉到了情绪。
　　云清樾原本是不打算早早说出来让江陌担心的，可看这模样自己说不说对方都没少担心。于是她几不可察的轻叹一声，还是说了：“四方印，我取不出来，它已不认我了。”
　　江陌乍然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怔，没听过法宝认主还能反悔的：“怎么可能？！”
　　云清樾便将猜测与江陌说了，末了那清冷的眉眼终是染上了愁绪，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决绝：“封印必得加固，若少了四方印……”
　　江陌没等她说完就是打断了，有些着急：“少了四方印就用其他东西补。再说四方印的特殊和珍贵，原本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妖族。它是妖皇的印信，承载着妖族的气运，所以才有那么大功用。可现在妖族衰退，除了宗主，都不知这世上还有多少妖族存在，它还有多少作用本就存疑。”
　　这话说得有道理，可却叫人更加忧虑——当年封印通道，献祭的可是妖族一族的气运，现在妖族都快没了，若是四方印不行，难道还要献祭别族的气运？
　　可现在的修真界，除了人族，还有哪一族气运昌盛的？
　　云清樾想到这里，心头忽然一惊，抬手便捂住了江陌的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有用没用的，还是等将四方印取出来再说吧。”
　　她怕江陌再说下去，天道会动心，毕竟对于主宰万物的天道而言，献祭人族和献祭妖族其实并没有区别。哪怕现在修真界里人族昌盛，可只要有时间，再强大的种族也能被取代。而对于无知无觉的天道而言，最不缺的恐怕就是时间。
　　如今的云清樾已非人族，江陌也不是，可她们曾经都是人族，而且心里下意识还对人族的身份认可。因此猜到云清樾阻拦的原因之后，江陌也就乖乖闭嘴了。
　　不过不提种族献祭这种要命的事，江陌还有别的话问：“还有别的法子取出四方印？”
　　云清樾摇头：“我不知道，打算去问问母亲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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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和祝白羿这几日愈发忙了。
　　在云清樾闭关试图取出四方印的时间，她们俩继续沉浸在资料查找中。只不过比起之前漫无目的的寻找，这一次两人的目标明确了很多——其一是修补封印的具体方法，其二是收服四方印的法子，最后还得找一找，万不得已之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替代四方印镇压的。
　　可惜，查找多日所得寥寥，倒是另一边青源等人都找到阵图了。她们得知这消息后一边为之高兴，一边又为之忧心。因为找到阵眼是好事，可紧接着四方印的事可能就会被察觉。
　　祝白羿有些忧心，说道：“我记得当年在明淙山，清樾渡劫时曾用过四方印应对，还有在南海鲛岛她也用过这印。看见过的人不少，一旦封印需要四方印的消息传出，肯定会有不少人找上清樾。就算她说四方印毁了，也不会有人信的。”
　　青钰听罢，面上虽不掩忧色，但最终却只说了一句：“封印之事总是要解决的。先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宝物能够代替吧。”
　　只要有，千难万险也能去争取。
　　祝白羿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人又埋头忙碌起来。可直到江陌二人赶来明霞峰，见到两人，她们也没能找到更好的替代品。而等听完云清樾的讲述之后，事情更像是陷入了僵局。
　　江陌有点担心，事情到了万不得已，师姐最终会被推出去填阵眼。为此她从一开始就防备着所有人，就算是眼前的两位丈母娘，也无法得到了十成的信任——她心里其实对两人更加防备，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得更多。而且青钰一看就像是心怀天下的人，祝白羿一看就是听老婆话的人。
　　此番再见，从云清樾开始讲述事情起，江陌就在偷偷观察两人神情。好在脸上只有忧虑，并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过云清樾一眼。
　　确定两人暂时没有推师姐出去的打算，江陌又沉吟许久，终于在三人都陷入为难时开了口：“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妖族式微，整个修真界都没剩几只妖，从前四方印认师姐为主，多半是因为她的血脉。而现在她血脉改变，得不到四方印认可，可那妖族血脉的来源还在这儿啊。”
　　说到最后一句，江陌看向了祝白羿，意思不言而喻。
　　青钰和云清樾闻言，也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祝白羿。后者倒是觉得自己被推出来当了靶子，沉下眉眼想了想，便应道：“那我试试吧。”
　　试试就试试。
　　几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祝白羿说了要试，当下便伸手扣住了云清樾的手腕。正想将灵力探入云清樾体内查探引导，才想起自己的修为还被封禁着，于是又将目光投向了青钰。
　　青钰抿了下唇，倒也没有为难，当初是她封的祝白羿修为，如今解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很快，祝白羿的封禁解开，她运转灵力在体内行走了一个周天，然后很快便分出一缕探入了云清樾体内——修士的经脉是要害，寻常人贸然探入灵力自然是大忌。不过许是两人有丝血脉相连，也许是云清樾对祝白羿不曾有抵御防备，这缕灵力倒是顺畅的进入了云清樾体内。
　　不过异种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大抵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云清樾眉头紧蹙着，闭目内视经脉中的情况，就见那缕灵力不紧不慢的张扬游走，时时刻刻都在撩拨着什么似的。
　　忽的，云清樾体内有什么生出了感应，似乎被引动，感觉微弱但确实存在。
　　云清樾心头一跳，猜到那应该就是破碎的四方印了。然而她耐心等待着，期盼着四方印能被祝白羿的灵力引出，结果左等右等却只等到了那种感觉渐渐平息。
　　祝白羿大概也感觉到了，还引着灵力特意徘徊了一阵，可惜最后依旧一无所获。
　　良久，她收回灵力，一睁眼就对上了江陌和青钰两双眼睛。前者激动急切，后者看似淡然，随后这两双眼睛都在她无奈摇头的动作中，霎时失了神采。
　　江陌心中失望极了，等到云清樾睁眼时，不免又问了一句：“不行吗？”
　　云清樾也无奈摇头，旋即多解释了一句：“四方印是有反应，但不够。”
　　至于到底是灵力不够，还是血脉不够，云清樾和祝白羿自己也说不清。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愈发肯定四方印的存在，并且这东西恐怕还有灵性残存。
　　四人面面相觑，事情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而时间却是不等人的。
　　江陌忧心又焦虑，脑子飞快转动着，试图想出破局的法子。最后也不知是她脑洞太大，这才想出个馊主意，还是已经破罐子破摔：“我记得，宗主那里还有一颗九尾狐内丹吧？”
　　祝白羿扬眉，那颗内丹还是云清樾给的，她自然不藏着掖着，当下便取了出来。
　　青钰看看内丹，又看看祝白羿，以为恍然：“她血脉不纯，因而引不出四方印，你是想让她先用内丹提纯血脉？”说着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同族大妖的内丹，倒是有用，也有这样的先例。就是这过程耗时恐怕不短——正常情况下，又是祝白羿这样的修为境界，耗个三五年都算短的。而以现在的情况，无论云清樾还是修真界，恐怕都等不起这三五年，所以这基本上没什么用。
　　江陌也看出了几人脸上的不认同，倒是没露出失望：“我是想让阿樾试试。”


第573章 四方重聚
　　江陌开口又让人试，而随着她的讲述，其余几人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简单来说，江陌的法子简单粗暴，就是可行性不太高——她想让云清樾吸取九尾狐内丹中蕴藏的妖力，添上她自己的灵力，去欺骗体内的四方印。
　　而这个主意可行性不太高的一点，倒不是能不能骗到四方印。事实上四方印曾认云清樾为主，本身对她的灵力是熟悉且有回应的，只是因为血脉的缘故才失去了控制。如果云清樾的灵力中多了一股强大的妖力，四方印又不是真的狡诈多端，是很容易被骗的。
　　可行性不高的一点，还是在内丹和妖力上。妖族的妖力具有排他性，而内丹是一只妖修炼的所有精华，别说是不同种族了，就算是同族的祝白羿想要吸纳这妖力，也不容易。
　　云清樾如今可不是妖族，就算曾经也身负九尾血脉，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是鸿鹄。
　　青钰和祝白羿都觉得这提议有些荒谬，祝白羿更是直接道：“还是别了，这风险太大，万一反噬伤到清樾根基就糟了。”说完顿了顿，又道：“真要试，那还是我来吧。”
　　听到这话，青钰眉头一蹙，不赞同的看了过来。
　　江陌更是直接拒绝：“那算了，不试了，一心二用更不可能成功。”
　　无论是抽取内丹中的妖力，还是将灵力探入他人身体，其实都是精细活。江陌这么说归根结底还是怕祝宗主一个操作失误，伤到师姐——说实话，她对云清樾的信任远超常人，祝宗主说可以她都不信，但如果师姐答应的话，她肯定就觉得没问题。
　　刚这样想，她就听到云清樾道：“我想试试。”
　　这话一出，江陌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眼底全是信任的光，好似全然没想过会失败。
　　饶是云清樾自己都被她这信任惊住，然后不知不觉，也跟着多了几分信心。毕竟小老虎身上的秘密可多了，她说的话大多不是无的放矢，现在又是这般信心满满的模样，说不定这看似不靠谱的主意，真的可行呢？而只要可行，她就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就这样，向来聪慧的云清樾也被忽悠瘸了。她深吸口气，从祝宗主手中取回了九尾狐内丹，而后闭上双眼，缓缓将一丝灵力探入了内丹里。
　　妖族修炼出的妖力，和人族修炼出的灵力，其实是全然不同的两种能量。对于人族而言，妖力显得十分暴烈，既不好控制，更不好吸收。因此哪怕人修得到了妖族的内丹，往往也不会用来修炼，而是用来炼制法宝。至于胆大到擅自吸收妖力修炼的，十个里有十个都爆体而亡了。
　　换句话说，直接吸收妖力，对于人修来说简直就是死亡率百分百事件。如果云清樾还是人族，江陌根本想也不会想这个法子，可她现在是神兽鸿鹄。
　　难说两族鼎盛之时，究竟是神兽更强，还是大妖更强，但至少鸿鹄的身体是受得了妖力冲击的。
　　云清樾试探着缓缓调动内丹中的妖力，其中的尝试和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而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就是在长久的等待之后，那颗内丹上蕴出的光晕渐渐有了颤动。
　　江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内丹变化，直到眼皮都有些泛酸了，终于瞧见一丝妖力被抽取出来。旋即熟悉的白色灵力便将那一丝妖力包裹，然后没入了云清樾体内——她终于生出了更多的担心，怕这异种能量入体，终究会伤了师姐，于是默默打开了面板可伤害分摊。
　　其实伪造妖力欺骗四方印，这些全都是在云清樾体内进行的。除了她自己，旁观者既不知事情进度，也完全帮不上忙，只能挂心和等待。
　　江陌牵挂着，等待着，也捏着血药随时准备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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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有些主意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若有人信心满满的去认真执行，是真的有机会成功的。这或许是因为偶然，也或许是因为奇迹。
　　江陌和两位丈母娘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开始时三人都是一脸紧张的紧盯不放，到后来久久没有回馈，青钰和祝白羿到底还是放弃了单纯的等待。她们不像江陌，她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因此一边继续翻阅查找，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上一眼。只是每次看过来时，都能瞧见江陌还一脸紧张的站在那里，表情都没变一下，活脱脱望妻石的模样。
　　祝白羿心中颇为唏嘘，前几日对江陌生出的几分芥蒂，也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消散了。她随手扔过去一块玉简，说道：“别总站着发呆了，看看这些，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江陌感觉到玉简袭来，一抬手接住，却又扔了回去：“不了，我盯着阿樾。”
　　她说的盯着可不止是单纯的盯着人，更是在盯着数据——大妖的妖力是不可控的，她总担心师姐控制不住。事实上从妖力入体开始，确实也有几次冲撞，好在反应在血条上的折损并不算多。这归功于云清樾反应及时，可即便伤得不重，江陌也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经脉被冲击拉扯的痛楚。
　　有着这样的前提，江陌自然很紧张，而且她捏着血药也是真能帮得上忙的。反倒是翻阅典籍什么的，她对修真界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说不定就看漏错过了什么，还是不去添乱了。
　　祝白羿却不知道这些，但她也体谅江陌此刻的心情，到底没有强迫。她接住了扔回来的玉简，只摇摇头，又自顾查看起来。
　　时间便在这固定的场景中缓缓流逝。
　　天光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天一夜便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晌午时分，天光正盛，刺目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投入屋中，映下一片晃眼的光亮。
　　忽然，那整片的光亮暗了暗，分神一看却是多了一道人影。旋即熟悉的声音从窗口传来，正是最近被青钰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仲衡：“师尊，师尊不好了，出事了！”
　　仲衡的声音有些着急，还有些咋呼，就连紧盯着面板数据的江陌都被这一声喊得分神。旋即她就感觉到经脉传来一阵刺痛，不用想也知道是妖力再度失控伤到了师姐的经脉，只不知这时间的伤来得是巧合，还是因为仲衡那句“出事了”。
　　不管是不是与仲衡有关，江陌的脸色都是一沉，旋即立刻挥手设下一道结界——也是她大意了，以为这里是青钰的地盘，不会有人打扰，便不曾设下防御。
　　江陌一动，青钰和祝白羿自然也察觉了，两人再看云清樾脸庞，忽然发现她脸色竟有些白。
　　青钰眉头一皱，当即冷冷看向仲衡：“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咋咋呼呼？”
　　仲衡不像云清樾跟青钰相处那般长，心里对这位师尊除了敬之外，还有许多畏。当即被吓得一滞，但还是着急的开口：“师尊，出事了，师叔他们按照阵图准备加固封印时，发现缺了一件宝物。那东西，那东西应该在师姐身上。”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被小老虎护着的云清樾身上。这次隔着一层结界，云清樾肯定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但好巧不巧，仲衡的目光刚转过去，云清樾便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云清樾刚看清仲衡眼中的担忧，耳边就传来江陌关切的声音：“阿樾，怎么样，你没事吧？是不是仲衡说话打扰到你了？”
　　云清樾收回目光摇摇头，旋即手掌一摊，就见她素白的手掌上出现了一方小印。
　　熟悉的小印，熟悉的四方凶兽，不是四方印又是什么？
　　显然，她成功了！
　　江陌霎时惊喜，甚至忘记了在场还有许多人，一把便抱住了师姐：“真的，真的可以。太好了，还是师姐你厉害……”
　　青钰和祝白羿也露出了意外和惊喜之色，只是还不等她们说些什么，窗外的仲衡反倒抢了先：“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师叔他们正在找呢！”
　　几人听了都不觉意外，甚至觉得这时机还挺好，若是青源他们早一日找来，恐怕云清樾都拿不出四方印。届时会否见证到人性的另一面，谁都不想尝试。
　　而现在事情似乎迎刃而解，云清樾不必再担心被牵连，其他人也不用陷入两难之地。
　　此时云清樾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明显是重新凝聚四方印时耗费颇大。但她却没在意，很大方的托起四方印：“既然如此，那我便送去吧。”


第574章 时机已至
　　时间正好，云清樾几人将四方印送去时，青源几人正准备去找她们。
　　双方见面后一拍即合，很快就商议好了封印之事。而有了四方印这个关键道具之后，封印修补起来也变得容易了许多，青源给众人透了个底：“据我观察，天阳峰上的雷这几日便要停了。不过留给我们修补封印的时间也不多，最好争取在三天之内彻底完成，免得再受魔元干扰。”
　　众人听罢心中有了底，算计着时间继续准备封印所需的各种物资。只有江陌这时弱弱插了一句：“这封印大阵出问题的地方不少，天阳峰虽然是主阵眼，但只修补这处怕是不够。”
　　这一点青源作为阵法师自然知道，他点头应道：“其余地方自然也得尽快修补完。我们准备等主阵眼修补完毕，就沿着阵图一路寻过去，看到哪里有了损坏，就立刻修补。”他甚至为此做好了准备，也算好了时间：“一年为期，一年之内这些都得完成，否则这一次修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江陌听罢，终于放了心。事实上她对封印阵法一窍不通，只是经历过几次修补封印的事，让她觉得整个封印都已经破得不行，就算是缝缝补补，至少也得全缝补一遍才能让人安心。
　　接下来一切事情的安排，自然有宗门长辈做主，江陌二人还是旁听居多。
　　相较之下，云清樾还有保管四方印，届时用四方印镇压封印的任务在身，而江陌就纯粹是个吃瓜的。她既帮不上什么忙，对于封印也是一知半解，于是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她一边偷偷把玩着师姐的手指，一边在心里和系统闲聊。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众人的话语都如耳旁清风，没几句真正入耳的。等到她把玩的素白手掌忽然抽回，江陌抬头看去时还有几分茫然。
　　云清樾对上她茫然的目光，无奈抬手轻敲她额头：“好了，事情说完了，咱们回去吧。”
　　江陌一听这才了然，也不管其他人：“哦，那走吧。”
　　两人便率先离开了，回去的路上江陌才从云清樾口中得知，修补封印的时间应该就在近几日。至于究竟是那一日，就得看天阳峰上那团雷云什么时候散了。
　　不过什么时候都没关系，反正四方印已经取出来了，悬在云清樾头上的危机也算是解除了。
　　……
　　时间飞快流逝，几天一晃而过。
　　云清樾从闭关的屋子里出来，习惯性的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有几分失望。旋即她走出居所，目光一扫，不出意外在崖边看到了江陌的身影。
　　“怎么了，又在这里看雷？”云清樾走到江陌身后，语气轻缓的开口。
　　其实最近江陌已经没有看雷的习惯了。虽说青源预计天雷结束就在这几日，但最近落雷的频率实在太低，有时候等上半天才降下一两道天雷，专程去等这一两道雷，实在是耗时又毫无意义。也是因此，江陌此时站在这里等雷，就显得格外特殊起来。
　　果不其然，江陌闻言转过头来，便对云清樾道：“阿樾，今日的雷，好像已经停了大半日了。”
　　云清樾一听，上前两步与江陌并肩而立，同样眺望远方——紫云峰距离天阳峰不算远，但也算不上近。从前天阳峰还是玄清宗内第一高峰，站在紫云峰顶是隐约能瞧见一点天阳峰的，可现在整座天阳峰已经被铲平，再站在这里自然看不到灵峰，所以她们此时看的是云。
　　从魔障被天雷消弭开始，最近天气都十分晴朗，说一句万里无云毫不夸张。于是那悬挂在天阳峰上的雷云就变得格外显眼，不论身处玄清宗哪一处，只要抬头，几乎都能瞧见。
　　此时云清樾举目眺望，也一眼看到了天阳峰上悬挂的雷云。
　　按理来说这云还没散，天雷应该就还没结束，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雷云和往日还是有些许不同的。比如翻滚得不如往日剧烈，再比如直视雷云时，给人带来的威压不若往常那般强……如此看来，即便天雷还没真正结束，至少也该是接近尾声了。
　　江陌看出了这一点，云清樾也看出来了，两人心中既是期盼又是紧张。期盼的是时机将至，她们希望能尽快解决这桩天大的隐患，之后修真界便能恢复如常。紧张的自然也是这件事，毕竟一路走来，她们已经见证过太多变故，说句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两人又在崖边等了半日，江陌终于道：“阿樾，联系师尊她们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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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于天雷的事，玄清宗内盯着的人自然不止江陌二人。是以等二人心中有了八成确定，联系宗内长辈时，其余人差不多已经做好了封印的准备。
　　也亏得玄清宗家大业大，来投奔的人也都带齐了家当，增增减减居然也凑齐了所有。
　　恰好择日不如撞日，在看到天阳峰上雷云消散的那一日，不需特意召集，知道点内情的人便全都赶到了天阳峰前——犹记得不久前，这里还是灵气浓郁的修炼圣地，也是玄清宗千百年传承的门面。今日再来故地，却几乎让人不敢相认，包括当初亲自动手铲平了天阳峰的人，如今也只觉眼前陌生。
　　云清樾看着眼前的焦土和深坑，几不可察的轻叹一声——她是个念旧的人，这一场浩劫已经让她失去了许多故人，如今连故地也变得面目全非了。
　　江陌察觉到她那一点怅然，默默牵紧了她的手，无声安慰。
　　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感慨，不过眼下却并不是悲春伤秋的时间。这一次没有青霄掌门领队，也没人再说什么鼓舞人心的话，只有青源领着人站出来，平平淡淡说了句：“开始吧。”
　　于是一场足以记载在此界历史上的大事件，就由此开始了。
　　阵法师们按照之前已经做好的安排，配合默契的开始行动，或修补或改动，只图能让松动的封印重新巩固。其余不懂阵法的，或是围在周围帮忙护法，或是在阵法师们的指点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整个场面乱而有序，进行得比预料中更加顺畅。
　　江陌和云清樾没被分派什么工作。一来人手还算够用，二来云清樾还需养精蓄锐，毕竟现在只有她能超控四方印，而四方印超控起来也并不那么容易。
　　两人一等就是三天，青源说到做到，果真带着人将封印修补了个大概，只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自然是将四方印重新填回阵眼，完成镇压！
　　青钰亲自过来通知这个消息，云清樾也早做好了准备。她最后握了握江陌的手，对她道：“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松手离去。
　　不知为何，江陌心里有点不安，于是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三人一同来到地脉深处，见到了忙碌三日的青源等人。他原本就在邪阵中受创，损了根基，之后事情又是一件接一件，根本没给他修养恢复的时间。今日再见，江陌便发现对方面上有掩不住的疲态，鬓边零星的霜色，也在短短数日间添了无数，几乎已是全白。
　　不过疲累归疲累，青源的眼睛却是明亮异常，他看向云清樾：“该做的修补我们已经做完了，清樾，最后这一步就要靠你了。”
　　云清樾面色比往日更严肃三分，应道：“交给我吧，师叔。”
　　青源听到这句，眼眸越发明亮，旋即侧身给云清樾让出了位置。而他这一让，身后的情形才暴露在众人眼前，却见一个水盆大小的黑色漩涡正旋转吞噬——这漩涡便是封印破损处，看着并不大，却时时刻刻都在吞噬着灵力。而它一边吞噬灵力，一边还会吐出魔元，还是天雷消弭了绝大多数的魔元。
　　不过天雷已经停了三天，虽然后来有众人重新加固封印压制，但眼尖的人还是能瞧见丝丝缕缕了的黑色魔元正从漩涡中渗出。只不过不等扩散，就被一抹金光击溃了。
　　江陌和云清樾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盯着那黑色漩涡看了两眼，莫名就有种心悸的感觉。
　　云清樾迅速收回了目光，她也不废话，手一张，先是取出了九尾狐内丹，而后又借助内丹中的妖力引出了四方印——原本这对于她来说很难，但成功过一次之后，她又有意苦练过，如今对于内丹妖力的操控比起之前来要强了许多，指挥四方印也变得容易起来。
　　四方雕刻着凶兽的小印自云清樾手中悬浮而起，滴溜溜转了一圈。而后随着云清樾单手捏诀往前一推，那四方小印便被平推而出，浮在空中倏然壮大。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一枚小印，倏忽间变成杯口大、铜镜大、水盆大……
　　云清樾一边抽取九尾狐内丹中的妖力，一边操控着四方印变得比那黑色漩涡更大一圈，然后并指一点，就见那变大的印章直直向着漩涡镇压而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肉眼可见的紧张，江陌也不例外。
　　但不知是不是江陌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四方印和从前相比，有些许不同。只是眼下正是紧要时刻，江陌的一颗心也被师姐的动作所牵动，未及细想罢了。


第575章 摇摇欲坠
　　江陌忽略了心中那一点点的不安，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封印进度。她当然也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时时刻刻开着伤害分摊，以防师姐那边出了意外。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江陌这边心刚提起来。那边随着“轰隆”一声，似有若无，变大的四方印重重压在了那黑色的漩涡上——从江陌这般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就是黑色漩涡彻底被四方印堵死了。原本设立好封印随着四方印回归，周遭也亮起了一道道阵纹，繁复而神秘。
　　江陌不太懂阵法，看这情况，感觉应该是成了，但却不敢率先放松下来。
　　好在她不懂阵法，周围这些人却是阵法师居多，众人屏住的呼吸和骤然加快的心跳，都在告诉江陌一切顺利。然后终于有第一个人开口，试探着说了一句：“成，成了？”
　　这一声打破了平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欢呼声下一刻就将充斥地底。
　　可就在此时，江陌脸上喜意刚露，忽然便发现那一道道亮起的阵纹闪烁起来。她心里当即便是“咯噔”一下，然后目光紧追着闪烁的阵纹而去，最终落在了正不断震颤的四方印上。
　　发现出问题的自然不止是江陌，众人的喜色倏然间凝固在了脸上。阵法师们反应比江陌更快，第一眼就确定是四方印出了问题，当下便有人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这四方印镇压不住？当年镇压封印不就是用的这个吗，难不曾这印是假的？”
　　也不知这人是嘴快，还是犯蠢，居然脱口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下气氛便是一滞，江陌忍不住开口怼回去：“印是假的，我们骗你有好处吗？”
　　她将自己和云清樾绑定在了一起，一双虎目瞪向说话那人，直将人看的心惊退缩。
　　当然，现在也没有时间来争论这些，四方印不论真假都得放在之后讨论。此时众人的当务之急还是稳住封印，否则平白损失了那些布阵材料事小，破坏封印大祸临头事大。
　　青源根本就没管这边的口角，他看了一眼还勉力镇压在封印口的四方印，并不觉得这宝物是假的。可也正因如此，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云清樾：“清樾，怎么回事，四方印压不住了吗？”
　　云清樾此刻脸都白了，勉力分出一丝心神答道：“四方印曾受重创，能量恐怕不够镇压。”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此前知晓四方印曾毁去又重聚的，毕竟寥寥。而在这重要时刻忽然闹了这样一出，简直称得上要命——没听说过封印一半的，事情若不成，封印的力量反噬，超控四方印的云清樾自然首当其冲，之后这封印恐怕也是真要破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人面如土色。好在青源还算镇定，迅速收拾好心情，又问道：“不急，能量不够就想法子弥补，我们能帮上什么？”
　　云清樾的唇色越发白了，一时间却答不出。
　　江陌也是直到此时，才想起之前那一丝微妙的不同是什么——是灵动。原本的四方印灵性十足，不说法宝本身，就连刻录在印章四面的四只凶兽也都是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能从四方印上挣脱而出。可这次再见，印还是那方印，雕刻也还是那四面雕刻，但却只剩了形，而少了神。
　　可灵性这种东西，真是看得见摸不着，又要怎么补？
　　江陌完全没有头绪，云清樾大概也是，场面再次陷入僵局，但留给她们的时间却不多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压力渐增，渐渐便有人对云清樾的隐瞒生出了芥蒂。好在没等这股芥蒂发酵，青源便开口道出了根本：“四方印的力量来源是妖族，当年之所以能成为主阵眼的镇压，也是因为妖族气运。可如今的妖族，还有几分气运能够用来镇压封印？”
　　此言一出，原本还满心芥蒂的众人忽的噎住，面色齐齐一变。然后又过了会儿，众人若有似无的视线开始落在祝白羿身上，毕竟现在修真界众所周知的妖族血脉，好像就她一个了。
　　祝白羿被这各色目光看得眉头微微一皱，冷眼一一回视过去，却发现此刻用异样目光看着她的人中，甚至有她自己宗门的。
　　青钰也察觉到了气氛的骤然微妙，她心头微微一沉，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剑。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举步挡在祝白羿身前，好在最后忍住了。她用她依旧冰冷的声音缓缓开口，打破了众人心中无谓的期许：“牺牲一人所得的气运，够封印？”
　　这自然是不够的，但有人小声反驳：“可妖族就剩下她一人了啊，一人就是一族。”
　　青钰也不知他们真傻还是装傻，直白揭破：“南海还有鲛人。”
　　鲛人虽是分支，但本质也属妖族，祝白羿并非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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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印的事忽然就陷入了僵局，而且是紧迫且无解的僵局。
　　且不论青钰如何护着祝白羿的，另一边江陌却是要着急死了——云清樾一开始操控四方印还算从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漩涡的反抗，她渐渐便有些不支起来。而就在众人争论的那几句话功夫里，江陌甚至能感觉到经脉传来了熟悉的刺痛。
　　那是师姐经脉受损，分摊过来的伤害。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江陌也看在了眼里，正是因为四方印即将镇压不足，云清樾不得不加大了对九尾狐内丹妖力的抽取。
　　云清樾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直到雪白，而江陌的脸色也跟着她一点点变差。
　　不过当此之时，谁都没顾得上江陌如何，倒是云清樾逐渐不支的样子，落在了许多人眼中。于是刚开头的争执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叫停了。
　　在场修为最高的人是明喻，身份最高的也是他这个太上长老，他当即低喝一声：“好了，拿不出主意的人，就别说废话，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浪费。”
　　此言一出，场面一静，可此时场面安静下来却也算不得好事。
　　明喻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包括青源和一众阵法师，可所有人脸上写着的都是束手无策。他只好收回目光，这时再问一边云清樾这个当事人似乎也没有意义了，于是索性将视线投向了祝白羿，诚恳道：“祝宗主，此事关系修真界存亡，也没有时间再给我们耽搁。若你有法子，还请不要隐瞒。”
　　这话说得客气，但多少有些以大义压人的意思。毕竟此刻正被四方印拖着的人是云清樾，而她是祝白羿的女儿，若祝白羿真有什么解决的妙计，肯定不会藏着掖着。
　　她若真有法子却藏着，恐怕是有损自身，甚至有损性命，不逼一逼不可能开口。
　　祝白羿能感觉到明喻的以势压人，漂亮的狐狸眼中霎时闪过一丝阴翳。她显然很不满意对方的作为，但此时此刻，却也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所有人都等着祝白羿决断，好似将她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包括江陌都在灌下一瓶血药后，将目光投了过来。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毕竟眼前这可是师姐的亲娘，任何人逼迫她，自己都不能开口，哪怕是为了师姐！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江陌心中却不免生出了焦躁，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经脉的疼痛在加剧，师姐的情况也在变得更糟糕。
　　她终于收回了目光，等不下去了，打算冲去师姐身旁，看看能帮多少是多少。
　　而就在江陌即将动作的前一瞬，一道人影却抢先一步冲到了云清樾身旁。她只在云清樾身旁停留了一瞬，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便夺过了云清樾手中的九尾狐内丹。
　　霎时间，抽取的妖力中断，云清樾对四方印的控制顿时力不从心起来。原本以四方印为中心联络起的封印大阵，也立刻变得摇摇欲坠……
　　周围人都被这变故弄得一惊，虽然前一刻他们还在逼迫祝白羿想办法解决问题，可当她真的一言不发就出手，却又不免怀疑她究竟是去帮忙，还是准备报复？也因为心中这份不确定，不少人倒抽一口凉气，接着飞身而起打算赶去阻止。
　　不过这时再反应，显然已经迟了——在众人赶到之前，被四方印反噬的云清樾已经吐了血，而祝白羿夺过九尾狐内丹之后，又随手将她推开了。
　　好在江陌及时赶到，忍着同样严重的伤势，将坠落的人一把接住。


第576章 她在报复
　　云清樾被截断了内丹妖力，一下子被四方印和阵法反噬，瞬间便遭到重创。江陌飞去接她的途中分摊了伤害，差一点就跟着对方一起坠落。好在最后咬牙忍住了，不过在接到云清樾之后，她也再没有余力，两人齐齐向下坠落，险些就掉到地底去。
　　现在哪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各种阵法牵扯，真掉下去会引起怎样的连锁反应谁都不知道。好在周围人多，青岚及时将两人捞了起来，还顺手给她们塞了保命的灵丹。
　　而另一边，除了青岚之外的其他人，却根本无暇将心思放在她二人身上。
　　……
　　祝白羿的忽然出手着实吓到了不少人。虽然大家都在逼迫她想办法，甚至大有牺牲她的意思，可谁也没想到她最后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去把九尾狐内丹夺了——除了这行为本身之外，更令众人惊疑的是她被封禁的修为居然恢复了，所以现在这人的作为究竟是出于本心，还是被魔气影响？
　　明喻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极了，尤其青源等阵法师，眼看着镇压在阵眼的四方印就要脱离，更是急得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可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要祝白羿接手控制四方印吗？但她分明不是四方印的主人啊！
　　“祝，祝宗主，你冷静些，快快想法子把四方印控制住，不然封印破碎，一切就都完了！”有人着急的喊道，声音里都带着颤。
　　也有人试图去寻云清樾这个四方印的原主人想法子，可惜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已经昏迷了。而且浑身的气息骤降，一看就是受创颇重，而她原本就有些压制不住四方印，现在就更别提了。于是众人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祝宗主身上，希望她不是真想拉众人同归于尽。
　　祝白羿将这各色目光尽收眼底，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庞，仿佛都写着虚伪。她手中紧握着那枚九尾狐内丹，嗤笑了一声，说道：“数万年前你们就想着献祭别族气运，如今妖族已没那么多气运镇压。你们又来求我有什么用，怎么不想着献祭自身呢？”
　　她说到这里，目光自在场众人身上扫过，看清他们各自的势力与立场：“比如献祭佛宗、玄清宗、合欢宗，又或者……赤血宗，都比我一个人来得有价值吧？”
　　这些执掌修真界大半势力的大宗门被她一一点出，每一个名字出口，都让人眼皮一跳。而最让人讶异的是，她连自己执掌的赤血宗也没放过……也是，现在众人的立场不再是宗门，也不再是正魔，而是人族与妖族。虽然祝白羿只是半妖，但她分明已经被排挤到另一个立场上去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如果祝白羿提议献祭人族气运的话，可不好执行。毕竟人族可没有四方印这种极具代表性，且汇聚了整族气运的东西。
　　但若是分宗门的话就不一样了，至少每个宗门都会有一件掌门信物，这东西就有类似四方印一样的用途。而且以宗门划分，这些人就不再是同一立场，这种时候也有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选择——祝白羿几乎只用了一句话，就瓦解了其余人原本统一的阵线。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尤其现在封印崩溃在即，更成了一种绝佳的催化。众人心浮气躁，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根本无法再顾忌什么交情或威胁。
　　再者说，祝白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妖族经过这么多年消耗，真的已经快死绝了！
　　因此祝白羿话音落下几乎只是一瞬，在场绝大部分人的目光便都转向了明喻等玄清宗众人身上——玄清宗是很仗义，之前那般情况还收留庇护了许多人，剿灭魔族一战也是玄清宗出力最多。可现在轮到献祭，玄清宗是保留实力最强的，理应是最好的选择。再说天阳峰的存在，原本就是为了镇压封印的主阵眼，换句话说镇压封印本身也是玄清宗的职责不是吗？
　　明喻等人一眼就看穿了那些投来的目光，心中都不免一沉——不论修为再高，心性再好，她们终究也是人。若是万不得已，心性上佳者自可舍生取义，但要是被人逼迫牺牲，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显然，现在被逼迫的玄清宗众人是不甘心的，双方气氛一触即发。
　　明喻这时忽然想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祝白羿，却见她唇角扬着丝冷笑，对视间那双狐狸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快意……她是故意的，是故意报复自己之前的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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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白羿当然是故意的。
　　别看她平日里跟在青钰身边一脸和善，行事作为也与正道相似，但那只是因为青钰收敛而已。可旁人见得多了，却忘了她终究是魔宗的宗主。她能踩着尸山血海甚至同门尸骨，最终坐上赤血宗主的宝座，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良善之人？
　　从骨子里来说，她是凉薄而狠戾的。因为身负妖族血脉，她对人族的生死其实并不十分在意，除了青钰之外，谁死了她其实都不在意，也根本不想为谁付出。
　　除此之外，狐族的某些特性也被她继承，比如狡诈，比如记仇。
　　祝白羿一句话就将玄清宗推上了风口浪尖，似乎也忘了被她放在心尖的青钰，其实也是玄清宗的一份子。直到她冲明喻报复性的一笑，最后才将目光投向青钰。
　　她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愤怒？还是憎恨？
　　祝白羿这样想着，却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表情凝滞——她的对上了青钰的视线，在那双眼中没看到震惊，也没看到愤怒，更没有憎恨。那双眼里只有深切的哀伤，以及一丝丝的哀求，于是她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对方已经看透了。
　　可青钰并没有出言阻止，因为她没有办法出言阻止。那怕她嘴唇无声嚅动，祝白羿清晰看到那口型是在喊着“小白”，但事实上这一声呼喊也从未真正出口。
　　祝白羿有些想哭，也有些想笑，表情一时有些怪异。
　　此时大部分人的目光至少都分了一半在她身上，乍然见到她露出如此怪异的神情，个个都觉头皮一紧。而就在这敏感的时候，有人眼尖的发现祝白羿原本握紧的手掌松开了，而原本泛着宝光的九尾狐内丹，却已经消失在了她的掌中。
　　是被她收起来了？这种时候，好像多此一举，不然就是被她吸收了？
　　这念头很是荒谬，至少在场这些修为高深的修士都知道，妖族的内丹不是那么容易被吸收的。而且这时候急着吸收妖族内丹做什么？献祭自己吗？！
　　这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相信祝白羿的话，将冒头对准了身边人，也不信刚说出那番挑拨之语的祝白羿会大义凛然的牺牲自己。于是纷纷在心中划掉这荒谬的想法，紧接着又在封印崩溃的威胁下，想方设法想要推他人入水。
　　分属几个宗门的大乘修士对视一眼，迅速达成了某种共识。而此时距离祝白羿说出那一番话，也不过才过去几息，可见人心难测。
　　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快看，四方印要脱离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众人去看，果然就见那镇压在阵眼上的印章开始脱离原地——它镇压在此本就勉强，现在又失了主人操控，继续镇压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错了。可四方印的脱离就代表着加固的封印失败，甚至就连原有的封印都有可能受到反噬彻底溃散。
　　所有人头皮都是一紧，刚达成共识的同盟们齐齐准备出手，打算抢夺玄清宗印信代替四方印镇压。而在青霄掌门已逝的情况下，玄清宗的印信应该是在明喻身上，因此他即将遭到众人围攻。
　　也就在众人即将出手的那一刻，一道白光骤然亮起，光芒刺眼甚至晃得众人下意识抬手遮挡。
　　只有青钰没动，因此也只有她清楚的看到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虚影突然出现，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已经开始脱离的四方印而去……它一头撞了上去，原本逐渐黯淡的印章好似突然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或者新的灵魂。失去灵性的四方凶兽忽然又恢复了活灵活现，而脱离阵眼的四方印，也在此时重新镇压而下。
　　一阵无形的能量荡开，在场的饶是大乘修士，也被冲击得毫无反抗之力。他们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被那力量震荡着向远处推去。
　　青钰的心头忽然一空，向来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纹。
　　“快退！”有人喊道，顺着那震荡的力量往远处逃。
　　其实不用他招呼，其余人早就已经顺着力量离开了。唯有青钰逆流而上，她忍着灵力翻涌艰难向前，好在速度并不算慢，终于赶在半空中那道身影坠落之前，及时赶到将她接住了。她嘴唇动了动，在喉间压抑了许久的名字终于出口：“小白！”
　　祝白羿早就恢复了原型，刚长出九条尾巴的狐狸被她抱在怀里，双眼紧闭毫无知觉，仿佛只是一具毫无感知的躯壳……不，不是仿佛，她确实只剩了一副躯壳。
　　而紧紧抱着她的青钰甚至不知，这副躯壳究竟能不能留住？
　　她只抱着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带她离开了这里。


第577章 剧情完成
　　随着祝白羿的自我牺牲，这一场封印终究还是完成了。
　　虽然谁都不知道，以妖族那残存的气运，这次的封印能坚持多久？不过世间之事最是难测，今后没了魔族搅弄风雨，没有人特意破坏封印，下一次封印动摇许就是千万年后了。到那时在场之人要么已经飞升上界，要么已经身死道消，再如何也都与她们无关了。
　　动乱不休的修真界，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除了因为祝白羿的一番话，某些宗门险些联手对玄清宗做些什么，使得彼此有些尴尬之外，一切都好。
　　不过也正因为封印之时险些撕破脸，封印成功之后的第三日，各大宗门便陆陆续续带着弟子离开了。倒是一些小宗门不知就里，还因封印之事解决而欢欣鼓舞，并不急着走不说，还在临时居所里好好庆祝了一番。以至于气氛沉凝的玄清宗，都跟着染上了几分喜气。
　　江陌和云清樾是在封印完成后第七天才醒来的。她们被临时安置在琼华峰，醒来时还能听到外间热闹的声响，再配上洒入房中的明媚阳光，仿佛一切阴霾都已荡尽。
　　大抵是伤害平摊的缘故，两人几乎同时醒来，云清樾睁眼没多久，就看到江陌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看到彼此，两人都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萦绕心间，不禁相视一笑。
　　江陌这会儿经脉还拉扯着疼，刚刚跑过来那几步，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精神。这会儿她额上挂着薄汗，一步一步走到病床边，语气虚弱的开口：“你怎么样，还好吗？”
　　云清樾坐在病床上与她对视，闻言莞尔：“我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两人受着同样的伤，有着一样的痛，江陌的问话仿佛多余。但哪怕她对此再心知肚明不过，不问上这一句，也依然难以安心。现在听了师姐的话，她伸手捉起师姐的手，覆在自己脸侧蹭了蹭，然后才闷闷道：“是啊，我知道，一直都在疼……”
　　云清樾一直都知道，她家小老虎有些娇气。或许是年纪太小的缘故，还没有监兵大杀四方的威势，反而怕疼又怕苦，看着她撒娇便能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动，就着此刻的姿势，轻轻在江陌脸上摩挲。
　　小老虎立刻跟被顺毛了一样，眯起了眼睛，一时间连身上的疼也忘记了。
　　两人静静相处，气氛极好，不过这么好的气氛，正是用来打破的。而这次打破气氛的，是向来还算有眼力的系统，骤然在脑海中响起的机械音听着似乎比往日激动不少——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剧情，现在开始结算奖励……”
　　小老虎眼睛眯了眯，金色的虎目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不过在听清系统不打磕巴的通报之后，心中的不悦到底还是散了八分，毕竟谁会不喜欢收钱拿工资呢？与此同时，她也点开了系统面板查看任务进度，果不其然那个什么最终一战已经显示完成了。
　　显然，所谓的一战，并不是狭义的指代战斗，而是广泛的代指这一系列突发事件。否则真按照狭义的理解，那加固封印恐怕真的不成，还得等魔族过来打一场，才算完成剧情任务。
　　而魔族若真来了，他们取胜的可能性恐怕几乎为零，毕竟如今的修真界已不复往昔繁盛——这是开挂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毕竟修真界的游戏等级上限是100级，魔界的上限就不知道了。而从过往魔界入侵时的记录推断，魔界的上限应该是高于修真界的。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魔族如何，魔界如何，都与她们再无干系。
　　江陌的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随后想到什么，正要问系统她和师姐昏倒过后，最后封印的问题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还没等她开口，熟悉的暖流便已经流遍了全身。
　　显然，奖励发放之后，她又升级了。状态也从残血和伤痛debuff的状态，一下子恢复到了全盛。
　　江陌只觉浑身一轻，而就在她面前的云清樾感觉却更分明——她虽然虚弱，却仍敏锐，能感觉到江陌身上忽然涌出一阵能量波动。紧接着江陌那苍白虚弱的脸色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几乎是一息不到，她的伤势好像就已痊愈，身上的气息甚至比受伤前更盛。
　　小老虎在师姐面前没多少秘密，更没什么戒心。类似的情况云清樾不是头一回见了，她猜到江陌身上有秘密，却从来不曾追问，这次也一样。
　　江陌升级后一睁眼就对上了师姐的目光，再看她脸色仍旧苍白的模样，顿时心疼极了。
　　她打算伤害平摊先关了，然后再开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卡bug再分摊一回伤势……如果能成的话，师姐的伤势应该会好很多，至于马脚什么的，反正她也不知露过多少回了。
　　而云清樾对江陌果然很了解，一看她眼神变化，就猜到了大半。她当下抬手，拦住了江陌，语气浅浅好笑：“好了，别折腾了，我的伤不算严重，养些时日就好了。”说完不等江陌反驳，又摸摸虎头：“你不是怕疼吗，我看你疼，也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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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师姐黏糊了一阵之后，终于想起先前被打断的问题，便继续向系统询问。
　　祝宗主献祭封印时，江陌二人都已经陷入了昏迷，什么都不知道。可系统不同，系统虽然是躲在宿主识海里的，但却不受宿主限制，因此它不但看完了全程，甚至录了像。
　　自然，这录像其他人看不到，只有江陌自己看完了。看完之后她就沉默了，再看向师姐时，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怜惜与无措——怜惜自然是因为对方丧母，无措却是不知该如何将这消息告诉对方。毕竟在此之前，她甚至想过师姐被拉去填阵眼，都没想过真正填阵眼的人会是祝宗主。
　　小老虎不太会隐藏情绪，尤其是在云清樾面前，而云清樾又是那样聪慧的人。因此两人只是一个对视，云清樾便看出了不对了，欲要开口询问，江陌却显出躲闪。
　　云清樾见状心中更沉，抬手托起低头躲避她目光的江陌，蹙眉道：“怎么了，你有事瞒着我？”
　　江陌心虚又忐忑，被师姐托着下巴该是害羞的，这时却躲避着她的目光不敢与她直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师姐还有伤在身呢，至少也得等师姐把伤养好再说吧。
　　这样想着，江陌便支吾道：“没，没什么。”
　　云清樾怎么可能相信？她蹙眉想了想，问道：“有人出事了？”问完之后没等江陌回应，便又自顾自猜了下去：“是我师尊……还是母亲？”
　　果然，想要瞒住师姐太难，江陌脸上顿时露出慌张又无奈的神情。
　　云清樾一看哪里还有什么不确定？她的心一下子飞快下沉，然后抿紧唇也不再逼问江陌，转而拿出传信玉符就开始联络两人。
　　她先联络的青钰，没人回应，然后又联络祝白羿，同样没有回应。这让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个彻底，捏着传信玉符的手不断用力，“嘎吱”的声音传来，却是玉符都被她捏碎了，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起来。
　　而一旁的江陌看到这一幕也知她误会了，于是忙将人一把抱住，急道：“是宗主，宗主她……为了封印，献祭了自己，师尊她没事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但青钰究竟有没有事，她其实也不知道。
　　之后江陌抱着师姐再三安抚，她难得失控的情绪这才稍稍平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哑声道：“阿陌，我想去看看师尊。”
　　江陌也云清樾都知道，祝宗主和青钰两人间有情，只不过这段感情中有太多波折，于是两人一直显得若即若离。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着青钰就不看重祝白羿，而现在一人献祭了自己，另一人又如何能好过？不说别人，放在两人身上，她们也无法接受失去对方。
　　呸，这种念头都不能起，想一想就已经痛彻心扉了。
　　因为感同身受的缘故，江陌自然也没因云清樾的伤势阻拦她。她索性将人一把抱起就往外走，结果刚出门就撞见了前来探望的青岚。
　　青岚看了看二人，问道：“你们刚醒，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自然不好直说，江陌便道：“我们听说了祝宗主的事，想出去看看。还有之前那般混乱的局面，也不知师尊有没有受伤，我们也打算回去明霞峰看看。”
　　青岚听她提起祝白羿，表情有些许的微妙，大概是既感激她牺牲自己完成了封印，又恼她一番话让众人失和。不过相比起后者，前者的份量显然更重，因此他总是露出两分惋惜来：“祝宗主大义，可惜……我们也没什么能为她做的。至于青钰那边，你们倒可放心，她没受伤。”
　　祝宗主人已经不在了，旁人如何看待都无所谓，倒是青钰，她没受伤难道就真的没事吗？江陌心中道了句未必，然后又问：“那师尊她现在是在明霞峰吗？”
　　青岚点头：“她回明霞峰去了，好像一回去就闭关了，你们赶去多半也见不到人。”
　　江陌二人对视一眼，还是辞别青岚，赶了回去。


第578章 各有归处
　　飞往明霞峰的一路，两人都十分沉默，情绪也愈发低迷起来。
　　江陌飞得不快，之前刚说祝宗主出事那会儿，因为担心师姐打击过大，她甚至是用类似庆幸般的语气说出那番话的——是的，她确实也在庆幸，因为和师姐关系更加亲密的青钰没事，至少她还有一个亲娘活着。可现在冷静下来，思绪渐渐平复，这又哪里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呢？
　　祝宗主献祭，不论对于青钰，还是对于师姐，根本就是最沉重的打击。甚至是她这半个外人，心里也闷闷的难过，一路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几句来。
　　终于，两人还是飞到了明霞峰，这里看着一如既往，甚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清。
　　此时两人并没有心情与旁人寒暄，因此江陌抱着云清樾，直直来到了峰顶青钰的居所附近才落下。双脚落地时，江陌终于看向了被她抱在怀中的人：“阿樾……”
　　云清樾敛眉垂眸，面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但熟悉她如江陌，自然还是能察觉到她心中的难过。她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默默从江陌怀中挣扎下地——她身上的伤分摊后并不危及性命，但也并不好过，双脚落地之后竟是有些站不稳，腿一软险些跌倒。
　　万幸江陌见机得快，立刻就将人扶住了，这时再看云清樾脸色，却是苍白的厉害。只不知这苍白更多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心绪。
　　“我没事。”云清樾低低说了一声，被江陌扶着，到底还是站稳了。
　　江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但她也看出来师姐是有目的的，因此抿着唇将人扶稳了，却并不多言，也不干涉她什么，只默默陪着。
　　果然，云清樾缓了口气后，便缓缓迈步来到了青钰闭关的洞府前。此时这洞府外的禁制已经全部打开，而这场景也是云清樾最熟悉不过的。因为在她还是明霞峰大弟子的那些年里，师尊常年都是闭关度过的，而对方每每闭关，几乎都是如此场景。
　　云清樾眼中浮现出一丝恍惚，紧接着便抬起双手开始结印——这手印她曾经结过无数回，在师尊闭关的那些时日里，她有事要寻对方，都是这样联络的。
　　随着云清樾手印结成，一缕灵光自她指尖蹿出，迅速融入了眼前的禁制之中。
　　江陌看了眼，没太过问，只扶着调用灵力后越发虚弱的师姐。
　　云清樾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最近经脉受伤的次数太多，而且她还没有江陌那升级会恢复全盛状态的外挂，因此这次即便江陌与她分摊了伤害，但真正落在两人身上的伤势其实也是不同的。至少真论养伤的话，江陌恢复起来会比她快上许多，也更加不留后患。
　　而此时江陌再次利用外挂恢复了，云清樾却因这简简单单的一个手印有些虚脱，受伤的经脉更是阵阵泛疼。她便也不再强撑，身子微微向后，直接靠在了江陌怀里。
　　江陌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心疼的圈着她，然后偷偷尝试了下卡bug。可惜大概是她平时卡bug的时候太多了，这回系统居然没让她钻成空子，师姐的伤害没能再次被她分摊。
　　这些举动当然瞒不过系统，于是系统颇为无语的开口说道：“宿主，你现在，不缺，积分。为什么，一定，要，薅系统，羊毛？就不能，老老实实，花钱，买药吗？！”果真是它平时给宿主开后门开得多了，所以宿主已经习惯薅羊毛了吗？！
　　江陌没理会系统的无语，倒是在对方的提醒下恍然大悟——她不是习惯薅系统羊毛，而是习惯了做主线剧情任务入不敷出，都忘记刚到账了一笔积分奖励。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吝啬，赶紧从商城里买了灵药来给师姐疗伤。
　　云清樾这回却没吃江陌给的灵药，她伸手拦下了她，微微摇头：“你给我的，一定是保命的好东西，我现在用不上，还是先留着吧。”
　　江陌皱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师姐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眼前的洞府上。
　　显然，云清樾现在并没有心情与她纠缠这些小事，她看着眼前迟迟没有回应的洞府，娥眉轻蹙，眼中的担忧也越来越深——为什么在得知祝白羿出事后，她第一时间就赶来这里？自然是因为担心师尊受不了打击，毕竟这种时候，她做什么都比直接闭关正常。
　　论起对青钰的了解，或许没有人比云清樾这个徒弟更深的了。因此旁人只以为青钰和祝白羿关系稍好，江陌或许以为是祝宗主单方面追逐，但只有云清樾知道，师尊并非无情。
　　只是有些事错过了，似乎就再难圆满。
　　而在今日之前，云清樾一直以为那两人会一直纠缠下去，可谁知忽然生出了这样的变故？师尊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受到怎样的打击？又是否会影响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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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缓缓流逝，云清樾两人在洞府外等得心焦。
　　一开始两人还有心思想些别的，后来甚至怀疑青钰已经在洞府里伤心失控，乃至于走火入魔。而就在这时，久久没有回应的洞府禁制忽然打开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缓步而出。
　　江陌和云清樾齐齐抬眸看去，而后又齐齐松了口气，心中却滋味莫名。
　　她们以为青钰在此时闭关，必定是因为祝宗主的死而心神不稳，因此选择了逃避。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她一夜白发，甚至走火入魔的心理准备。可等真看到了人，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她们想得太多，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冷冷冰冰，既没有白发，也没有伤心的样子。
　　江陌心中有点堵，虽然理智上认同爱情不是一切，犯不着因为死了心上人就觉得世界晦暗。可师尊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些？就算她真的已经不爱宗主了，也不该这样无视对方的生死吧？
　　或许是她感情太过充沛，反正相识的人忽然逝去，她是会很伤心的。
　　云清樾敏锐的察觉到了江陌的想法，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触，但毫无疑问，师尊没事总好过她为了祝宗主的死而大受打击的好。所以她忍下了心中的想法，抬手在江陌手上轻轻按了按，便如往常般开口道：“师尊，您还好吧？”
　　青钰目光淡淡的，整个人气质冰冷，比平日更没人气了。她看了女儿兼徒弟一眼，忽然说道：“我要走了，或许许久都不会再回来，这明霞峰交给你可好？”
　　云清樾闻言错愕，无论如何没想到师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明明她刚还在洞府里闭关来着。如果自己今日没来，不曾传信求见，她还会走吗？
　　江陌心思倒是简单，听到这话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师尊不是不伤心，而是她将伤心都藏在了冰冷的外表下？说来这倒也符合她的性子。而现在忽然要离开，是想离开祝宗主身死这个伤心地？还是想要远离云清樾这个女儿，免得见到她更加伤怀？
　　小老虎眼睛眨了眨，之前为祝宗主感到不值的那点怨愤瞬间就散了个干净。只不过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莫名受委屈的就是师姐了。
　　她这样想着，看向师姐的目光都变得怜惜起来。
　　云清樾自然察觉了，而以她的聪慧，自然也能猜到江陌的想法。她今日思绪都有些乱，这会儿免不了就被江陌给带偏了，微微蹙起眉看向师尊，一脸的欲言又止。不过后来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多说什么，只问道：“师尊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青钰将目光移向远方，目之所及重岩叠嶂，明媚的阳光划破云层挥洒而下，是她这几百年来最熟悉的景色。她看了片刻，才说道：“我也不知去哪儿，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江陌和云清樾一听这话，眉头都皱了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方已经不打算听了。
　　她忽然一拂袖飞身而去，同时一道流光自她袖中飞出。那流光冲着云清樾，来得极快，还没等江陌伸手去接，便已经落在了云清樾怀里。云清樾顺手拿起定睛一看，原来正是明霞峰主的信物，而等她再次抬头看去，却已不见了师尊身影。
　　江陌这时也看清了信物，呆了呆，没想到青钰真的说走就走：“这……师尊真就这么走了吗？她不管玄清宗了吗？之前明喻长老可是对她寄予厚望的。”
　　云清樾抿唇不语，在江陌怀中缓缓站直了身体，与她相依而立。
　　此时已是傍晚，晚霞映亮天空，挥洒而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将整座明霞峰笼罩上一层霞光。也为相依而立的两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彩，刹那间仿佛永恒。
　　而离开的人已经远去，她踏着同样的晚霞，离开了培养她数百年，同时也困了她数百年的宗门。在踏出山门的那一刻，她甚至感觉心头一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破碎了……她知道自己终有一日还会回来，也明白宗门有难她必来援手，但再困守在这里，却是不必了。
　　她拂袖远离，瞬息千里，直到将玄清宗远远的甩在了身后。旋即她袍袖一展，一只小狐狸出现在她怀中，双眸紧闭气息平稳，仿佛真只是睡着了一般……


第579章 番外一
　　江陌是在师尊走后许久才想起，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是，需要对方参与——不论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师尊，她和云清樾的婚事总要对方同意才行。而偏偏青钰离开的时机又是那样的巧合，她总不能在祝白羿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向对方求娶女儿吧？
　　所以说，不论江陌当时是不是记得，这件事总归是无解的。而等她终于想起这茬，并且再度生出与师姐举办大典结契时，时间都已经过去几个月，师尊也早不知所踪了。
　　小老虎为此很是苦恼，再一次扯住师姐的衣袖询问：“阿樾，还是联系不上师尊吗？”
　　时间过去几个月，云清樾的伤终于养好了，对于祝宗主献祭一事的伤怀也渐渐平复。而修士也没有守孝一说，因此对于江陌的急切，她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只此刻被问起，她也露出几分无奈，揉了揉虎头说道：“师尊或许还在疗伤，不想联络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这个疗伤，说的自然是心伤……至少江陌和云清樾是如此认定的。否则没办法解释对方为什么匆匆离去，又一去不回，甚至连与旧日亲友的联络也断了。
　　小老虎最爱冲着师姐撒娇，可这次被揉了脑袋也完全撒不起娇来。她闷闷的趴在师姐膝头，觉得未来遥遥无期：“可是就干等的话，还不知要等多久呢，说不定师尊就把我们忘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对于寿元漫长的修士而言，时间可算不上多值钱的东西。尤其青钰本身天资不俗，修炼到了大乘期也才不到千岁，不出意外的话她未来还有几千上万年好活呢。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窝几百年，用以平复心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几百年对于青钰不算什么，江陌却不可能一直等着——不说系统那边关于感情的主线任务就差最后一步，摆在那里让人看着就犯强迫症，就是江陌本身对于此事也是迫不及待的。
　　云清樾倒没有江陌那样急迫，因为她这几个月过得其实相当忙碌。
　　于己身，她有伤势需要修养，再加上之前临时突破大乘引雷劫，如今也需要更多时间用来稳固修为。于宗门，此番大战玄清宗作为战场，损失也是不小，不说整个宗门，就单只是临时接受的明霞峰也够她忙碌的。于修真界，魔族霍乱天下，所有势力重新洗牌，也少不得一番争端。
　　总而言之，别说师尊一直没有音讯，无法回来替她主持结契大典，就算师尊真的赶回来替她操持，她其实也抽不出时间来处理这些私事。
　　不过小老虎这般急切，她倒是不好扫兴，因此也就没将这些摊开来说。倒是偶尔被江陌念叨得烦了，会把对方带上一起处理事情，忙起来对方也就忘了。
　　这回也是如此，云清樾看着江陌委屈巴巴的样子，就想给她找点事转移注意力。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听江陌说道：“青源峰主带队离开宗门也许久了，听说已经踏遍了小半个修真界。师尊也不知去了何处，要不然咱们联络他问问，看看有没有师尊的消息？”
　　说来玄清宗原本五座主峰，四位峰主一位掌门，结果一场大战下来，如今还在玄清宗里的就只剩下青煦和青岚了。青霄掌门战死，青钰挂印而去，青源也不曾留在宗门内。
　　就如早前安排的那般，他领着人四处修补封印漏洞去了，离开得甚至比青钰更早。
　　这半年来，江陌也不是头一次这样提议了，因此云清樾并没有阻拦：“好吧，那你联系青源师叔试试。”说完又叮嘱：“师叔此行是有正事，你可别为此打扰他。”
　　小老虎信誓旦旦的应了，然后扭头就翻出传信符联系青源。而青源也不是总能联系上的，他带着人修补封印，偶尔也会出入一些险地，或者隔绝传信的地方。这种时候他的回信往往也会迟上一些，短则数日，长则一月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巧，这次也是一样，江陌发出的消息如泥牛入海，等了半天也没回应。小老虎只得叹息一声，重新把玉符收起来，郁闷得直叹气。
　　半晌，她一个翻身滚入师姐怀中，脸贴在师姐小腹上：“我想娶你，怎么就这么难呢？”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小腹上，微微的热，云清樾清冷的面庞爬上一丝绯色。她抬手揉了揉虎头，安慰道：“只是晚些时日而已，哪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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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江陌想要娶云清樾是真的很难。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玄清宗上举行了几次大典。有新掌门的继位大典，有新峰主的继任大典，也有高阶修士突破后的庆典……说句夸张的话，这一年时间玄清宗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庆典。而这一场场的大典办得热闹，看起来麻烦又费钱，但归根结底是在向世人展露实力。
　　而在这一场场庆典中，两人倒也没错过，江陌占了一回，云清樾则占了两回。
　　江陌的庆典是庆贺她修为突破大乘，并且正式接任镇宗神兽一职——执明神君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之前他的伤还没养好，但在魔界封印加固后不久，便感应到了上界的召唤。于是伤重的玄武还没等玄清宗设法将他挪回宗门养伤，就直接飞升了，如今身处上界应该早已痊愈。
　　因为执明神君的飞升，再加上江陌如今修为也达到了大乘期，是以接任大典举行过后，宗门内的人再见到她，也要称她一声“神君”了。
　　而差不多时候，云清樾也参与了两回大典。一次也是庆祝她突破大乘期，为如今实力锐减的玄清宗再添一份震慑。另一次则是明霞峰主的继任——她身为曾经的明霞峰大弟子，原本就是明霞峰早早定下的继承人，这一点无关她与青钰是否为母女。只是随后发生过太多事，谁也没有料到，兜兜转转最后这峰主还是她做。
　　由此，江陌二人在玄清宗的地位有了质的飞跃，但这也并不是多值得人高兴的事。毕竟身份地位越高，所要承担的压力也越大，而江陌从来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辈。
　　这一年咸鱼虎都是板着手指头过的，她成天盘算着这个庆典，那个庆典，就希望有天能算到自己和师姐的结契大典。可惜一年过后就连青源都领着人回来了，青钰仍旧毫无消息，她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说江陌她们待在宗门里联络不上，青源这跑遍了修真界的也没得到她半点消息。
　　小老虎郁闷极了，同时也有些后悔。早知道事情结束后会是这样的发展，她就早些求得师尊同意了，那么就算如今对方不在，她也有理由将师姐娶回来。
　　可惜，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早知道，她等不回来人，也只好转而去求师姐。
　　小老虎可怜巴巴的，抱着师姐的手臂不放：“阿樾，要是师尊不回来的话，咱们怎么办啊？”
　　云清樾顺毛顺了一年，已经很熟练了：“放心吧，师尊一定会回来的。不然等再过几年，如果师尊不回来的话，我陪你一起去找如何？”
　　小老虎这次没被哄住，依旧哀怨的看着她：“那万一找不到呢？”
　　云清樾眼看哄不住，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江陌想说找不到就算了，可想想青钰到底不止是师尊，还是丈母娘，实在也不好说瞒着对方成婚这话。于是她气鼓鼓闭了嘴，倒是在心里问系统：“系统，现在主线任务卡住了，你能提供什么帮助吗？比如帮忙找找师尊，给个坐标什么的。”
　　系统听她什么都向自己求助，也是无语了：“宿主，系统，不是，万能的。师尊她，不是，任务相关对象，系统，没办法定位。”
　　江陌一听，顿时翻脸无情：“要你何用？！”
　　系统被怼得郁闷极了，还想再结结巴巴的反驳两句，结果已经被宿主无情的屏蔽了。而另一边，江陌求助无果后，只能小心翼翼试探：“不然阿樾，咱们约定个时间？”
　　云清樾想了想，最后倒也没有拒绝：“那你说多久？”
　　江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竖起三根手指就想说三个月。然而在师姐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怂怂的改了口：“三，三年怎么样？”
　　云清樾答应了，江陌却在她答应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三年啊，超久的！


第580章 番外二
　　对于修士而言，三年时光也不过是短短瞬息罢了。包括一开始觉得三年很长很难熬的江陌，也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三年时光耗尽。
　　“叮，系统提醒，宿主定下的三年之期还剩30天……”
　　“叮，系统提醒，宿主定下的三年之期还剩29天……”
　　“叮，系统提醒，宿主定下的三年之期还剩28天……”
　　系统每天都尽职尽责的提醒播报，仿佛成了固定的闹钟提醒。江陌听得好笑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她每天听到这提醒播报都很开心，因为这代表着她即将苦尽甘来，迎娶她心心念念等了三年……不，准确说心心念念等了几十年的师姐！
　　小老虎每次想到这些都会很高兴，正好今日系统播报的时候她正是独处，于是一时间没忍住心情澎湃，就变回原形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系统最近也不是头一回看她抽风了，一时都有些无语，难得开口说了句：“都是，要娶媳，妇的人了，宿主你，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变回原形的白虎除非是在作战状态，否则大多数时候还是维持着虎崽的模样——这也算是江陌的一点小心机，因为师姐对毛茸茸的幼崽很是喜爱，压根抗拒不了虎崽的各种亲近。偶尔江陌做错事或者有所求，她都会变回虎崽的模样去师姐面前撒娇，十有八九都是能够得偿所愿的。
　　此时听着系统吐槽，江陌也是丝毫不以为意，毛茸茸的脑袋微微一歪，反问道：“稳重，我为什么要稳重，现在这样不好吗？”
　　系统卡壳了，它跟了宿主八九十年，也算是看惯了她冲着师姐撒娇的模样。这还是宿主第一次冲它做出这种姿态，就算明知道对方是故意的，可系统还是被眼前的画面可爱到了——它跟了宿主数十年，也学会了以人类的角度看待一切，那么试问又有谁能拒绝一只无辜歪头的小老虎呢？尤其这只小老虎还是故意冲你卖萌撒娇，血槽都一秒清空了好吗？！
　　“好好好，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系统一秒回复，甚至这一次都没有结巴。
　　江陌见状顿时得意的扬起了嘴角，这神态动作若是换做人形，大概会显得有些幼稚，可一只小老虎做出这样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系统彻底不吱声了，偶尔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短路。
　　江陌也不知道系统是真的短路了，还是以这种形式表达自己的心情，不过对方总归是沉浸在了她的美貌（划掉）卖萌之下。
　　小老虎得意的甩了甩尾巴，结果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后脖颈一紧，旋即被人拎了起来——她修炼至今，后脖颈自然不再是什么要害，更重要的是如今的修真界，也没什么人能这般轻易的靠近她，并且捏住她命运的后脖颈了。
　　所以小老虎一点都不慌，下一刻果然落入了熟悉的柔软怀抱之中。而后她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正是云清樾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只是如今这脸上的清冷已尽数为她化作了温柔。
　　小老虎偏着脑袋在师姐颈间蹭了蹭，问道：“阿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清樾面色柔和，抱着怀中的小老虎时，眉宇都不自觉透着几分温柔。她闻言扬起了一抹浅笑，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中，却散过了一丝促狭：“从你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江陌一听，耳朵就有点发烫，好在现在是圆形，那双圆溜溜的虎耳上覆着一层厚厚的毛毛。别说看不出什么来了，就是上手去摸去揉，也很难分辨出虎耳温度的变化……当然，这是她自以为的，事实上云清樾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双无意识颤动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啊这，我就是闲着没事，打了个滚……”江陌有些讪讪的，胡乱解释。
　　云清樾伸手揉了揉虎耳，毛茸茸软乎乎的耳朵手感好极了。她有些爱不释手，也并不揭穿对方，事实上最近小老虎类似的行为她已经不是头一回见了。
　　而以云清樾的聪慧，又如何会猜不到江陌这般兴奋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云清樾的情绪倒是稍稍低落了些许——四年多前，师尊忽然挂印而去，随后便不见了踪影。她总拿对方疗心伤安慰自己，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迟迟不露行踪，她心中的担忧与牵挂便忍不住与日俱增。这几年也曾托人去寻，可惜总也寻不到。
　　江陌敏锐的察觉到师姐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以彼此之间的了解，她倒也很容易猜到了对方的心思。毛茸茸的虎尾缠上师姐的手腕，轻轻蹭了蹭：“阿樾，等一切事毕，我陪你去找师尊可好？”
　　毛茸茸的虎尾缠在云清樾腕上，仿佛一圈特殊的装饰，又仿佛一重解不开的牵引。
　　云清樾眉头微微舒展，却并没有因此沉浸感动，反倒轻而易举看穿了江陌的小心思。她不禁失笑，抱起小老虎，脸颊在她脑袋上蹭了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答应你的三年，不会食言的。就算要去找师尊，也得先履行诺言才是。”
　　果然，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江陌，她虽没说什么，却是连尾巴尖都愉悦的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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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没忘记三年前的约定，而江陌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应之后，除了喜出望外，自然也没忘记督促一切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在被撞破兴奋打滚，冲着空气卖萌的第二日，江陌便悄悄离开了玄清宗。
　　四年多前，魔族霍乱修真界，最终选定玄清宗作为最后的目标。彼时对方种种手段齐出，除了造成死伤无数之外，更是毁了不少玄清宗的根基。最后甚至因为魔界封印的缘故，曾经的玄清宗主脉天阳峰，也因此彻底被铲平……
　　那时许多人便猜测，或许玄清宗会选择迁宗，再选一个灵气更为充沛的宝地作为宗门新址。可四年多过去了，事实证明，玄清宗并没有这样的打算，他们依旧留在这里。
　　江陌参加过那一场有关于宗门是否迁移的会议，玄清宗众人的选择言犹在耳——他们或许也有贪生怕死，他们或许也会冷酷无情，但更多时候玄清宗内也不乏值得信赖甚至钦佩的人。比如当初舍生取义的青霄掌门，再比如四处奔波修补漏洞的青源。
　　而这一回有人提出继续在主阵眼附近镇守，众人商议一番，最后竟也全票通过了。
　　于是玄清宗继续留在了这里，宗门拿出了许许多多的珍贵宝物修复地底灵脉，甚至就连被铲平的天阳峰，宗门内的大能们也花时间重新塑造了一座。也许千万年后，新来的弟子们住在天阳峰上，都不会知道这里曾经被铲平重塑，而灵峰之下还埋藏着足以倾覆整个修真界的危险。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话题转回现在，江陌离开玄清宗后也没去多远，而是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玄清城——被铲平的天阳峰都重塑了，曾经毁灭的玄清城自然也能重建。
　　江陌一路飞到了玄清城外，而后在面貌上稍作掩饰，这才踏入了新城。
　　新的玄清城与旧城在布局上区别并不大，江陌也不是头一回来此。她熟门熟路进了城，又熟门熟路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街道，然后继续熟门熟路的踏进了某间店铺。
　　她显然不是头一回来了，店铺的女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她，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诶，这位道友，你可终于来了。快快快，你定的东西早就做好了。都怪当初弄得太急，也忘了留下联系的法子，东西做好后想通知你来取，这才发现出了岔子……”
　　女掌柜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江陌进了后厅。
　　这里是一家服饰店，从衣袍到鞋袜，再到身上的一应配饰，全都能在店中配齐。而像这样开在修真城池里的服饰店，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服饰店。
　　这店中的每一件东西，小到一枚纽扣，大到衣袍披风，统统都是法宝！
　　而能吸引江陌前来的，除了这里法宝的品质不低外，更因为这里的东西都格外漂亮——这店里的好东西不少，但放在大乘期这样顶尖人物的眼中，法宝本身的价值和功用也就不值一提了。但那些法袍，那些钗环，无一不是精致美丽。以江陌现代人的眼光，也当真是被惊艳过的。
　　江陌一边随着女掌柜往后厅走，一边目光在周围的商品上快速扫过。她眼中浮现出欣赏的同时，也对自己定制的东西产生了更多期待。
　　两人一路来到了无人的后厅，女掌柜手中捏诀，空气一阵波动后，一只大大的箱子这才出现在二人面前。女掌柜站在箱子后，冲着江陌抬手示意：“道友，这是你定制的两套婚服，以及两套相配的首饰，你且看看是否满意？”
　　她这样说着，但看那目光神态，分明是自得极了，像是笃定了江陌一定会喜欢。
　　江陌见状也不多言，满怀期待的打开了木箱，两套大红的喜服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旋即她伸手轻轻在那两件喜服上抚过……材质上佳，做工精致，法阵俱全，最重要的足够漂亮。她甚至都能想象出师姐穿上她会是何种模样。
　　一念及此，江陌顿时心痒难耐，迅速检查过所有东西后便将木箱重新关起：“不错，这是尾款，多谢了。”说着递出一只储物袋。
　　女掌柜自然结果，见江陌收起东西就要走，不忘说一句：“祝道友情投意合，同证大道。”
　　江陌头也没回，摆摆手走了，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至极。


第581章 番外三
　　江陌日日盼着能早些将师姐娶到手，三年之期自然是一天都不想超过——虽然这不太可能，至少两人举行结契大典，不可能不选个良辰吉日。但除了这种人力无法更改的不确定因素外，她是不想让任何事耽误哪怕一天的。
　　因为这般缘故，江陌其实从一年前就偷偷摸摸开始准备婚礼了。时至今日三年之期终于要到了，她已经准备好了聘礼、喜服、甚至偷偷学着打了两个戒指。
　　这一回不再那么匆忙，她可是诚意满满，不想再用储物戒指代替婚戒！
　　小老虎忙忙碌碌装点着自己的窝，只等着日子到了，就把媳妇叼回来。而她自以为偷摸的忙碌，其实许多并没有瞒过师姐的眼睛。只不过云清樾也乐得看她为两人的未来而忙碌，因此并不揭破，反而一边享受着小老虎的用心，一边也自行准备起来。
　　“叮，系统提醒，宿主定下的三年之期还剩3天……”
　　“叮，系统提醒，宿主定下的三年之期还剩2天……”
　　“叮，系统提醒，宿主定下的三年之期还剩1天……”
　　系统依旧尽职尽责的每天都来播报通知，而且即便是一成不变的机械音，江陌也渐渐从这越来越近的播报中，听出系统的情绪一日比一日高涨。
　　江陌自己盯着那日益变小的数字，也觉得心跳加速，紧张不已。不过这事关她的人生大事，她紧张激动是自然的，系统比她还紧张激动的模样，反而冲散了这激烈的情绪，给江陌那逐渐升温的大脑降了降温。
　　明日就是三年之期彻底结束的日子，江陌瞒着师姐，偷偷将自己的准备重新检查了一遍。再三确定应该没什么疏漏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是系统最近太激动反常，也或许是江陌单纯想找人说说话，缓解紧张。她将自己的准备重新收回空间藏好，然后与系统闲聊起来：“系统，我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啊。明明要娶媳妇的是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激动啊？”
　　这话多半是调侃，但系统听了，居然真的认真回答道：“系统，当然激动。宿主，你的任务，列表，已经三年，没动过了！”
　　系统这话不仅激动，而且机械音中怨气满满。
　　江陌闻言先是怔了一下，差点下意识去查看自己的任务列表，后来冷静下来一想，根本不用翻她就知道，系统说的是对的。自从主线剧情结束后，她就彻底咸鱼了，成天不是粘着师姐就是板着手指算日子，对做任务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再加上她这三年待在玄清宗几乎没挪过窝，触发任务的机会自然也是少得可怜——魔族之乱结束后的那一年，她倒是帮着师姐处理事务，偶尔顺手也会完成一两件小任务。但忙过那一年之后，事情也就没有那么多那么杂了，而师姐也再没压榨过她的劳动力。
　　江陌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左右修真界如今正是平和期，她不必急着升级提高修为，也不必忙着赚积分随时氪金。于是咸鱼的本性爆发了，还一躺就是三年。
　　咸鱼虎有那么一丝丝心虚，可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如今修真界一片太平，大家都忙着重建宗门恢复实力，谁也不会在这时候挑拨生事……系统都没有发布任务给我，你怎么能怪我这三年不做任务呢？！”
　　系统觉得她强词夺理，但细细一想又有些无言以对。最后闷闷道：“行吧，那些都是，小任务，也不，算什么。如今这，可是主线，任务之一，我怎么，可能不上，心？”
　　江陌闻言立刻接话：“这你放心，我比你还上心。”
　　好吧，这话系统也无言以对，因为这话是真的不能在真了。于是刚还闷闷不乐的小系统瞬间就被哄好了——虽然并没有人哄它——系统乐颠颠道：“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宿主的，婚事。等到结契，大典结束，主线任务二，就完成了。”
　　江陌闻言也是喜滋滋的，然后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系统，之前剧情主线完成，我记得奖励的积分不少。怎么样，你拿了多少提成，贷款还完了吗？”
　　系统原本激动的机械音霎时就凝固了，过了会儿沮丧道：“没有，只还了，利息。”
　　江陌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主系统是放高利贷的吗？你这都打工快九十年了，三个主线任务也完成了一个，居然只还了利息？！”
　　她可是听系统说过，一般情况下宿主的主线任务只有一个的，她这三个主线纯属意外。而系统当时还为此高兴了许久，因为这样一来它同样的时间付出，或许就能获得三倍的收益……啧，现在想想，哪有什么收益啊，系统这分明是贷款打工第一统啊！
　　系统没听到江陌的腹诽，但也能通过一些身体数据，再加上她对江陌的了解，猜到个七七八八。顿时整只统都抑郁了，不过还是努力为主系统辩解道：“贷款利息，透明，是我自己，选择贷款的，还不起，不能怪主系统。”
　　江陌闻言讪讪，这样说的话是怪不到主系统，而该是怪她这条咸鱼宿主了。
　　于是江陌很快话锋一转，安慰道：“放心吧系统，既然已经还完了利息，之后直接还本金也就快了。你看，这不是有一个主线任务即将完成吗？说不定这一次的奖励就够你还贷款了。”
　　系统立刻就被哄好了，信誓旦旦：“嗯，肯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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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跟系统一通东拉西扯，也不知是缓解了压力，还是压力更大了。
　　傍晚时分，云清樾从明霞峰回来了——她如今是明霞峰主，又不似师尊当年可以将所有事都丢给徒弟，因此时常有事需要她去处理。不过因为江陌的缘故，她是不住在明霞峰的，而是从四年前开始，就一直住在监兵的紫云峰上。
　　今日明霞峰上出了些小问题，云清樾便赶去处理了，因为事情琐碎还耗费了她一整日。直到日暮西沉，她才踏着晚霞回了家。
　　四年时间过去，紫云峰上的变化倒是不大。虽然如今江陌已经正式成为了镇宗神兽，与当年的执明神君一样有了神君之称，但当年的监兵殿因意外损毁之后，她也没有再重建一座的打算了。如今的紫云峰顶仍旧是一片花海，小小的院落矗立其中，倒更像是家了。
　　云清樾飞至山顶便落在了崖边，然后踩着花海中的小径，从一片淡紫色的海洋中擦身而过。紫色的小花蹭过她的裙摆，为那雪白的衣袍染上一抹淡香。
　　今日也不知明霞峰发生了什么，明明应该不是大事，但云清樾面上神情却有些紧绷。还是从紫云花海中走过这一遭，她的情绪似乎才被花香抚平，渐渐舒展开眉眼……巧也不巧，江陌正守在小院门口等她，因此将师姐面上的神情变化全都尽收眼底。
　　原本还兴冲冲的小老虎，似乎瞬间就怂了。她将握着戒指盒的双手藏到了身后，也不知是和系统，还是和自己说：“师姐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时机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系统闻言刚要接话，结果就听江陌自顾自道：“其实三年之约明天才到期呢，今天还早……”
　　行吧，系统知道了，江陌就是怂了，根本不是问它。
　　江陌是不知道系统的腹诽，否则肯定会为自己辩解一句——她倒不是忽然怂了，而是不想让这样的日子染上半分的不愉快。哪怕那份不愉快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边江陌“怂”得非常快，决定至少要等师姐的心情被哄好了，自己再顺势提出婚事。另一边的云清樾也已经远远看到了她，更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踌躇。她脚步几不可查的顿了顿，旋即继续向前，不用人哄脸上也渐渐浮现起笑意。
　　她走到近前，双手环住江陌的腰，笑问：“怎么，想我了吗，在这里等我回来？”
　　云清樾难得这般主动，更难得在外面表现出这样的亲密，江陌刚还因为她的笑容晃神，这一下更是整颗心都要飘了。她迅速反抱住了师姐纤细的腰肢，然后习惯性的凑过去在她颈间蹭蹭：“嗯，今天一天没见到你，好想你的。”
　　小老虎粘人得不行，云清樾愉悦而纵容。两人就在家门口黏糊了好一阵，直到江陌撒娇撒够了，这才牵着师姐的手，打算和她回家。
　　只刚迈出一步，她就感觉身后的人没动，旋即一回头，便有满目鲜红的花束闯入眼帘……


第582章 番外四
　　大蓬鲜花突兀的闯入眼帘，江陌猝不及防之下便是一怔，旋即看清那花束的模样就更惊讶了。原因无他，只因这火红的鲜花居然是玫瑰，而她来到修真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不过惊讶之后她很快就发现，这花虽然长得像，但其实并不是玫瑰，至少玫瑰里不可能蕴含这么浓郁的灵气。
　　许是见江陌久久没有反应，抱着花的云清樾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紧张。她把手中的花往前递了递，然后说道：“我自己种的，怎么样，还喜欢吗？”
　　江陌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忙伸手接了，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前世做了一辈子单身狗，她可从来没收到过花，更没收到过玫瑰。而如今她虽然已经是拥有了一整片花海的虎，但紫云和玫瑰还是不同的，尤其她在修真界没见过玫瑰，想必师姐为了找这花，也是费了不少工夫。
　　因此除了害羞之外，小老虎惊喜极了，一双眼眸亮晶晶的写满了欢喜。她抱着花束，脸颊在那鲜红的花瓣上蹭了蹭，然后惊喜道：“很漂亮，师姐从哪里找来的这花？”
　　漂亮吗？其实很一般，至少修真界多得是比玫瑰更漂亮，也更珍贵的花。
　　不过云清樾既然寻了花种来种，显然是十分上心。此刻听到江陌说喜欢，又见她如此欢喜爱惜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中也蕴满了笑意。
　　只见她唇角轻轻扬起，说道：“你喜欢就好。”说完这句，她轻轻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我偶然翻到一本游记，上面记录了一个小国的风俗，说是两人成婚时应互换戒指，以示关系的转变。这花也是那小国的，我想你既然依照那边习俗送了我戒指，应该也会喜欢这花……”
　　江陌听到这话，感觉意外极了，因为不论是婚戒还是玫瑰，都是现代习俗。她没想到过修真界也有这样的习俗，更没想到这么巧那小国就有玫瑰。
　　不过有一点江陌很确定，师姐肯定不是偶然翻到的，她肯定是特意去找的！
　　一瞬间，小老虎心头暖烫，感觉心都快要融化了。她上前一步就欲将人抱人怀里，然后再狠狠亲上一口，才能发泄她心头火热……只是她手刚抬起来，还没将眼前人和花一起拥入怀中，眼前便又多了一样东西，是只漂亮的小锦盒。
　　江陌看着那小锦盒，心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云清樾却没给她更多平复的时间，她直接把小锦盒打开了，里面不出所料躺着两枚戒指。银白色的，并没有过多的装饰，简单而素雅，但一看就知道是一对。
　　“三年之约，今日就是最后一日了，我没有忘。”素来清冷的声音，此刻平添几分柔情。
　　巨大的惊喜瞬间笼罩了江陌，她一直以为成婚之事只有自己着急，也只有自己时时刻刻惦记着着定下名分——修士寿元漫长，订婚个几百年再成婚的大有人在——直到此刻她才忽然发现，原来师姐也在默默为此准备。她要么是爱自己至深，要么是宠自己至深，哪一种都足够令人欢喜。
　　江陌的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笑容，笑了两下似乎想忍住，可又完全忍不住。那惊喜到失控的模样，让云清樾看了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笑容，同时偷偷松了口气，掌心的细汗被风吹得微凉。
　　显然，她也是紧张的，而此刻紧张化作了欢喜。
　　江陌忍不住的笑，巨大的欢喜淹没了其他所有的情绪。不过最后她一边笑，一边还是扭扭捏捏取出了自己刚藏起来的戒指：“其，其实我也有准备的。只是我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就没敢拿出来。结果又被你抢先了，这可真是……”
　　她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那双晶亮的眸子里更是满满倒映着云清樾的身影。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无论眼中还是心里，都只剩下了对方。
　　云清樾也笑了，她伸手揽过江陌，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那也是我们的默契。”
　　这话江陌很是认同，扬着笑一转头，直接吻在心上人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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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依赖双修，或者修炼类似极情道一类的道途，否则对于修士而言，情爱并不是必须的。尤其修为高深者，更是将时间和精力全放在修行上了……修士群体里的单身狗很多，大能群体中单身的概率更是高达九成，剩下那一成也是少年夫妻。
　　两个大乘期的结契许多年都不曾听闻了，江陌和云清樾显然打破了常例，不过这也并不稀奇。
　　一来两人早就在高层面前公之于众，因此许多人对此都早有准备，只不过这一天来得比预计更早些罢了。二来两人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却是一个比一个年轻。都是百来岁的年轻人，放在正常人身上也不过金丹元婴的修为，热衷情爱也是再正常不过。
　　三年之约到期，抛开一去不回还闹失踪的师尊。两人沟通了一番，云清樾亲自测算了良辰吉日，然后便正式将结契提上了日程。
　　翌日两人便去了重建的天阳峰，见到了四年前继任掌门之位的苏昊。
　　苏昊原是天阳峰大弟子，也是青霄掌门的首徒，一开始就是按照宗门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他天资不俗，修为在同辈中也拔尖，若非出了云清樾这个特例，妥妥就是玄清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不过即便如此，谁也没料到他会这么早继位，这几年磕磕绊绊也将宗门打理得不错，唯一欠缺的就是修为了。
　　两人找上天阳峰时，苏昊正在处理一些俗务——大抵是玄清宗掀起的不正之风，这几年修真界热闹极了，各家宗门时常举行大典，以此展示门派底蕴和实力。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也不算太糟糕，至少对于急着恢复实力的各宗门而言，收徒更容易了。
　　苏昊面前便摆着两份请帖，一份是赤血宗的，一份是天道宗的。
　　前者在祝白羿献祭之后，宗门便无人管束，几年内斗下来终于有了结果，这份请帖就是新宗主的继任大典。要说魔道宗主的继任大典和正道无关，但当初好歹也算盟友，去不去还得思量。而后者则是覆灭重建，天道宗曾经的宗门高层和天骄几乎都给麒麟陪葬了，余下一些小鱼小虾不甘宗门传承断绝，于是便聚拢重建了宗门。只是如今的天道宗，可再没了从前的赫赫威势。
　　两份请帖放在面前，都是可去可不去的，但比起其他又显得特别。
　　江陌二人到来时，苏昊还没想好要派什么人去参加庆典。忽见这二人来了，眼前便是一亮——眼前这两人身份足够，修为高深，倒正好是合适的人选。
　　只是还没等苏昊开口与二人商议，江陌便先一步开门见山：“掌门，我和阿樾准备下月结契。”说完还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在苏昊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的样子。
　　苏昊闻言怔了下。当初两人在凌云殿中宣布关系时，他并不在场，战后乱七八糟的事很多，他也无暇理会这些琐事。然而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他竟也不意外，很快扬起个笑容：“原来如此，恭喜二位，愿神君与师妹道途坦荡，同证大道。”
　　江陌高兴的眯起了眼，旋即得意洋洋的宣布：“我要举行结契大典，遍邀各方势力，我要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我和阿樾成婚了！”
　　相当霸总的发言，但这不仅是系统任务，更是江陌心中强烈的愿望。
　　云清樾并不是那般张扬的性子，但既然江陌想要昭告天下，她便也乐得配合——其实不仅是江陌想要宣誓主权，她心里又何尝没有占有欲？又何尝不想在小老虎身上打下自己的标签？
　　两人无意中对视，眸中情意绵绵，直让旁观者看得肚涨。
　　苏昊轻咳一声，打断二人间容不下他人的气氛，而后说道：“神君放心便是，你和师妹结契，于玄清宗而言可是盛事。我必安排弟子将一切安排妥当，定不让你们失望……就是下个月举行的话，时间会不会有些短了？”
　　江陌闻言立刻摆手，生怕苏昊提议推迟：“不短，哪里短了？我都等了好几年了。”如果不是师姐测算的良辰吉日下个月已是最近，她真恨不得明天就把人叼回窝！
　　苏昊见她坚持，便也没再强求，很快与她议定了大典事宜，日子就定在下月初九。
　　正好，苏昊面前那两张请帖都是差不多时候，这下他也不用纠结了。索性回送两份请帖，神君的结契大典千载难逢，也不比什么掌门继任大典来得轻。
　　三人简单商议好了大典的准备事宜，江陌和云清樾便告辞离去了。两人自天阳峰飞起，一路往紫云峰而去，沿途风光早在这几年间熟悉不已，而如今再看这熟悉的风景，竟也让人觉得心潮澎湃。于是飞着飞着，小老虎忽然举起师姐的手，就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云清樾看她，失笑：“就这么高兴？”
　　江陌狠狠点头，满脸都是笑：“就这么高兴，很快我就能名正言顺了！”
　　云清樾听罢抿着唇，唇角也都是洋溢的笑，琉璃眸中似有星光。恰好阳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光，也让身旁之人看得呆了，满脸痴迷。


第583章 番外五
　　结契大典提上日程，不仅是江陌和云清樾需要准备，整个玄清宗都因此忙碌起来。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转瞬即逝，好在近几年宗门内庆典不少，弟子们操办得也相当熟悉了。于是在这短短时间里，整个玄清宗便已被装点一新，上上下下都透着喜气。
　　收到请帖的宗门也几乎都派了人来，时间还没到初九，玄清宗便已是宾客盈门——比起之前那些庆典还有各种目的与深意，结契大典就是纯粹的喜事了。因此登门的宾客脸上笑容真挚，宗门上下的欢喜也全不作假，时间好似回到了那场大战前，四处欢声笑语，连空气都带上了三分轻快。
　　云清樾最近终于搬回了明霞峰暂居。倒不是修真界还有凡人那样，有婚前不许见面的繁文缛节，而是小老虎准备重新将窝装点一番，之后才好叼媳妇回来。
　　因为这事，江陌已经忙活了好几天，除了之前的准备，还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不少东西。
　　……
　　转眼时间便到了初八夜里，第二日便是结契大典。
　　江陌因为布置新房的事，和云清樾分开住已经好几天了，只是之前几日她有事情忙碌，倒也不觉得不舍和难熬。只是到了这最后一日，她该忙的已经忙完，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夜晚一个人躺在屋中，思念忽然间就溢满了心房了。
　　她想师姐了，想得睡不着。而小老虎从来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于是在思念蔓延的那一刻，她就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推开门直接去了明霞峰。
　　明日便是大典，今夜的玄清宗很是热闹，各处灵峰都点起了灯火，一眼望去满目璀璨。
　　江陌便以那灯火璀璨为背景，迎着晚风踏着明月，向明霞峰飞去。她思念急切，飞得也很快，直到那高耸的灵峰映入眼帘，她才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莽撞了——修士虽然不需睡眠，但这会儿时间也确实是晚了，不论因何登门都很突兀。她突然跑来，会不会吓到师姐啊？
　　大抵是夜深了，乱七八糟的想法也都冒了出来。还没等江陌想好敲门后要怎么解释，飞至明霞峰时，忽然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峰前。
　　江陌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她心中欢喜一下子涌现，然后一个加速，就直接扑进了对方怀里。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冷香，江陌将人紧紧抱住，依恋般在对方脸颊边蹭蹭：“我想你了。”
　　千言万语，都比不过这四个字，被抱住的人反抱了回去：“我也是。”
　　江陌便稍稍松开了手臂，两人拉开些距离对视一眼，在月色下齐齐笑了出来。
　　两人待在一起，气氛便说不出的甜蜜，就连夜风似乎都比之前温柔了几分。云清樾的手掌捉住了江陌的手，指尖微转，与她十指相扣，随后邀请道：“既然来了，今夜便留在这里吧。”
　　江陌自然是答应了，与云清樾一起落在了明霞峰上。
　　两人今夜其实都有些无心睡眠，因此虽然回到了明霞峰上，江陌却并没有跟云清樾回去洞府。她们俩就近在崖边落坐，一边望着明月灯火，一边享受着彼此相伴的静谧。
　　夜风拂过二人发丝，带着几许温柔，江陌忽然开口道：“记得当初咱们初遇，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美的人。之后被你带走，我又在想，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美，又这么心善的人？哪一天如果没遇见你的话，说不定我都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云清樾的思绪也被江陌带回了当初，想起初见时小老虎的狼狈，忽然就笑了出来：“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弱的灵猫？你一点都不像老虎。”
　　这话说得很是保留，因为两人初见，江陌何止是弱，她压根是碰瓷赖上去的。
　　不过那时的云清樾没有介意，如今的云清樾更是庆幸，庆幸自己终究是将她带回来了，才有了她俩的今天……分分合合，风风雨雨，她把小老虎养大，小老虎也反过来养大过她。认真说起来，她俩还算相互养成，也不知算不算是另类的青梅竹马？
　　江陌闻言身子一歪，直接靠近了云清樾怀里，直言：“我赖上你了，要赖一辈子。”
　　云清樾抱住她，下巴在她头上蹭蹭：“给你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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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时间很快过去。两个相互倾心的人坐在崖边，说着过往，盼着将来，不知不觉间夜色褪去，天边朝霞也已经盈满了天际。
　　今日是两人的重要日子，自然是半点不能耽搁。
　　江陌牵着云清樾的手，依依不舍道：“我先回紫云峰了，一会儿过来接你。”
　　云清樾扬起笑，最近她笑得总是很多：“好，我等你，到时咱们一起去天阳峰。”
　　结契大典自然定在了天阳峰举行，一方面那里是玄清宗的主峰，另一方面两人居住的紫云峰也并不适合布置大典——紫云峰上下除了峰顶，几乎就是一座野峰，从头布置实在麻烦。而且紫云峰上下都被江陌种满了紫云花，她也不愿破坏。
　　两人做好了约定，江陌也不耽搁，只最后依依不舍的瞧了一眼，然后扭头便快速飞走了。云清樾也回去了自己的居所，而后收拾打扮，不消多时便换好了江陌特意准备的喜服。
　　大红的喜服做工精致而美丽，裙脚大片的精致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仔细一看，却是绣了片凤凰翎羽，行走间便如凤凰展翅般美丽。
　　不过比起那精致的绣工，还是喜服本身的颜色更美……那极艳的红，衬着云清樾雪白的肌肤，绝美的容颜，更添三分殊色。
　　结契大殿这样重要的事，自然不会是两人亲力亲为，苏昊亲自安排了一些关系亲近的师妹前来帮忙。不过众人登门时，云清樾都已经装扮完了，而兴致勃勃赶来帮忙的众人一眼瞧见她容色，却是齐齐怔在了原地——云师姐的美貌，玄清宗上下无人不知，但她清冷的气质却往往拒人千里。而今日她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往日偏冷的容颜也多了几分娇美，让人忽然间心动不止。
　　有性子跳脱的师妹当即捂住心口，故作痴迷的赞道：“大师姐真是绝色无双，今日也不知有多少人会看得丢了心。可惜啊可惜，心丢了也捡不回去，名花有主了。”
　　云清樾从来都是优秀的，她几乎一路听着旁人夸赞长大。不过从前听人夸的都是她的天资，她的修为，如这般直白的被人夸赞容貌，其实还是头一回——江陌不算，小老虎即便嘴上没夸，她痴迷的眼神就已经是最好的夸赞了。更何况这人也不含蓄，明里暗里的夸赞从来不少。
　　大师姐难得被夸红了脸，衬着那一身喜服，倒也相得益彰。
　　师妹们见状，忽然意思到师姐往日的清冷全是表面假象，于是忽然间胆子就大了起来。一群人围着云清樾，叽叽喳喳说笑起来，连带着周围气氛都热烈了起来。
　　云清樾清冷惯了，有些吃不消师妹们突然的热情，正有些不自在，抬眸间忽然瞧见了众人身后的另一道火红身影——江陌已经换好喜服回来了，身后也跟着些弟子作陪，只是没有打断众人的热情。直到对上云清樾的视线，她眼眸微弯，终于冲她伸出了手。
　　清冷的眉眼一瞬间舒展，云清樾露出笑容，顿时惊艳了一片目光。
　　而后她举步上前，挡在她身前的人自觉让开，直到她来到江陌前面，抬手牵住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眸中都有对彼此的惊艳。
　　江陌握紧了云清樾的手，主动上前一步于她并肩而立，忍了忍没忍住得意：“真美，我的。”
　　云清樾刚被师妹们夸过一通也就罢了，现在又听江陌当众这样说，耳朵瞬间就红了。周围人难得见她如此，立刻响起了一片起哄声，明霞峰上顿时一派热闹。
　　小老虎更得意了，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只盛得下师姐，她正想再说两句表白，忽然听到了原处传来的钟声——那是庆典即将开启的提示，想来参加大典的宾客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也息了玩笑，开始催促二人出发。
　　江陌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温柔道：“走吧，大典要开始了。”


第584章 番外六
　　修真界最近几年的庆典有些多，不是这个宗门掌门继位，就是那个宗门另立了山头。类似的庆典参加得多了，众人渐渐习以为常，也没了什么期待，只在收到请帖后公式化的去逛一圈也就罢了，甚至心中可能还会暗暗嫌弃麻烦。
　　不过这一回玄清宗的庆典显然不同，是结契大典，还是两个大乘期神兽的结契大典。别说修真界这几年没见过，就是往前数百年千年，也没见过——神兽的单身比例也很高的，尤其是在前次浩劫过后，修真界中神兽数量锐减，至少有万年都没有过这样的盛事了。
　　因着这般缘故，众人心中不免也有些期待，到了初九日，便早早来到了天阳峰等待。
　　重建的天阳峰为了这场庆典，特地开辟了一片地方出来，早早就摆好了桌椅，四周更是布置一新。不论是树上的红绸装饰，还是桌上的红色桌布，亦或者来往弟子们腰上醒目的红色腰带，都在无声宣告着即将到来的盛大喜事。
　　当然，结契大典这样的庆典，气氛也是轻松的。
　　有早早到来闲坐许久的修士，便捧着灵茶与身旁的道友说起了闲话：“诶，这位道友，我记得玄清宗这位新神君年纪好像挺小的，百岁还没到吧，这就要结契了？”
　　坐在他旁边的道友也是个热情的，闻言当即答道：“可不是。不过也没什么，与监兵神君结契的那位，听说也才百多岁，两人年纪倒也相配。”
　　这时又有孤陋寡闻的人凑了过来，因为这话惊了一下：“听说那位可是明霞峰新峰主，而且修为也到了大乘，居然也才百多岁吗……你们说这玄清宗到底是什么风水啊，明明之前那场大战连宗主都死了，结果这后辈的人才却是一茬接一茬，简直让人羡慕。”语气也是真的酸。
　　这一桌位置比较偏，同桌的几乎都是小宗门出身，大势之下随波逐流，知道的消息也多是道听途说。于是你知道一点，我知道一点，凑出来的消息也不知几分真假，却是说得热闹。
　　而就在众人沉浸于八卦之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悠远钟声，正是提醒众人大典即将开始。
　　悠长的钟声过后，闹闹哄哄的场面静了一下，众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玄清宗的新任掌门和几位新峰主都已经到了——又三年过去，青字辈道号的几位峰主都已经退位让贤，年轻一辈开始渐渐掌控宗门权力。倒也不是弟子们夺权，而是当初那场大战伤了不少人根基，最先一年几位峰主都是勉力支撑，熬过最难的那段时日后，便陆续将位置传给了弟子，专心修养去了。
　　像如今这样重要的日子，青源青煦他们虽然出现了，却都很低调。几人站在高台下的长老群中，看着自己尚且年轻的弟子们有条不紊的操持着庆典进行。
　　钟鸣声过，苏昊作为掌门，率先登上高台说起了开场白。
　　开场的说辞很是套路，基本上众人参加过庆典的人，类似的套话都已经听过无数回了。好在这一次的庆典到底和从前不同，说完套话之后，苏昊也简单说了下江陌二人的情况。
　　什么少年相伴，日渐情深，不离不弃，相约白首……最后再送上一波祝福，好像说了不少，但其实听的人也是云里雾里，最后发现苏昊这个外人根本什么干货都没说，他们听了个寂寞。
　　好在苏掌门发言后不久，远处忽然生出霞光万丈，反应快的人立刻喊了句：“新人来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侧目，还未看清远处情形，便先听到了一声清脆鸟鸣。随后众人定睛一看，便见远处灵光耀眼，万千鸟雀展翅开路，浩浩荡荡气势非凡——修士们眼界非凡，寻常鸟类自然不算什么，可领头的一些妖兽分明血统不凡，看形态便知有金乌、玄鸟之类的血脉，竟都是神兽后裔。
　　自数万年前，神兽一族式微，如今便是大宗门想要寻只血统纯正的神兽供奉都难了。然而今日所见，这些金乌玄鸟虽然不是纯血，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来，却也足够吓人了。
　　宾客席间，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玄清宗这些年办得庆典，都不如这一次来得震撼。
　　只见远处金乌玄鸟开路，随后大片鸟类相随，有眼神好的，渐渐能在那些大鸟的背上瞧见一二人影。起初所见都是些玄清宗弟子，身穿校服腰系红带，只衣袍上的暗纹显示这些人身份稍高。但显然，她们只是陪衬，又过了片刻，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之下，今日的主角终于姗姗来迟。
　　两道火红的身影并肩站在一只巨鸟背上，那鸟一身羽毛光彩夺目，显然也有不凡血统。然而它生得再美，此刻也未能夺了背上二人风采。
　　她们执手而立，气度斐然，遥遥一望便令人心醉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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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鸟朝凤，这一群血脉不俗的鸟类，自然是被云清樾召来的。师姐平日里习惯低调，并不是张扬性子，但在这人生大事上，显然也高调了一把。
　　江陌自然是惊喜的，因为师姐对婚事的上心，也正是对她的看重。
　　两人在群鸟的护送下离开了明霞峰，还特意在宗门里转了一圈才去的天阳峰，所过之处果真引得众人震惊侧目。江陌又是欢喜，又是得意，直到远远望见了天阳峰，瞧见了那里张灯结彩，宾客满堂，紧张的情绪终于后知后觉，渐渐爬上心头。
　　而在众人或震惊于她们的气派，或沉迷于她们的美色之际，两人交握的手心其实已被汗水浸湿……江陌觉得这肯定是自己的锅，师姐才不会因为这点小场面经常。
　　然而两人双手交握，江陌细细感知，却能察觉到师姐的心跳其实也比往常快了不少。
　　原来，惯常清冷的师姐，也是紧张的啊？
　　江陌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她扭过头冲着云清樾一笑，眼中似有星光。正巧下一刻天阳峰到了，于是她便顺势牵起师姐，与她一同踏着霞光来到了天阳峰上。
　　苏昊看着二人，眼中笑意深深，迎上前来说道：“二位今日果真风采照人。”
　　江陌顿时笑了，她倒不觉得自己如何，只扭头看向身旁的云清樾时，眸中满是自豪和与有荣焉。即便她什么都没说，对上她实现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眼中分明写满了：看，师姐美吧？可惜你们也就只能看看了，她是我的我的我的……
　　当然，小老虎护食的本性虽然藏都藏不住，但好歹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因此她护食归护食，却也没说什么，只笑眯眯道：“多谢掌门，今日为我二人操持。”
　　苏昊自然是有眼色的，而修真界的结契大典虽重要，却不似凡人那般规矩繁琐。因此他只在开头说了两句，便迅速做了交接，将高台暂时交给了一对新人。
　　江陌牵着云清樾，自然也是要冲着宾客说两句的。她心潮澎湃，感觉有千言万语想说，但看看台下宾客，十之八九并不相识，于是又觉得自己和师姐的过往，两个人的私事没必要与这些不相干的外人细说。上头的情绪稍稍冷却，江陌整理了一下思绪，正要开口，忽见远处有人影迅速飞来。
　　此时一对新人都已就位，天空中除却那些鸟兽徘徊，不曾离去，再没有旁人御空。因为这般行为在典礼开启后，无疑是冒犯，谁也不会缺心眼到为此得罪人。
　　因为这约定俗成的规矩，江陌的视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许多人也随着她目光望去。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道人影由远及近，渐渐显露出真容——那人也是一身玄清宗服饰，腰间同样系着红色腰带，从细节处一看，还能分辨出他乃是明霞峰出身。
　　这，明霞峰的人这么没规矩，还来砸自家峰主的场子？
　　众人正疑惑，少数相熟的人倒是认出了那人身份。而台上的江陌和云清樾，更是双双扬眉——来的人是仲衡，她们既觉得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因为仲衡性子跳脱，二人早就习惯了，不过这几年他帮着云清樾处理事务，倒是沉稳不少，也不知今日怎的又这般莽撞了？
　　两人心中闪过许多思量，却见仲衡越飞越近，满脸都是笑。他手中还捧着一只大大的红色锦盒，看样子像是来送贺礼的，但他的贺礼分明已经提前送到了。
　　云清樾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猜测，她因此上前一步，江陌见了也跟着迎上前去。
　　果然，仲衡还未落地，便冲二人喊道：“师姐，神君，今日你二人成婚，师尊虽未亲至，但她听闻了你们二人的婚讯，因此特地送了贺礼回来。”
　　话说完，他也停在了二人身前，将手中锦盒往前一递，满眼都是期待。
　　这还是青钰离开四年之后，头一次有消息传回，云清樾和江陌闻言都很惊喜——只有她们知道，青钰不止是师尊，还是娘亲。在成婚时没能得到她的祝福，绝对是这场婚事最大的遗憾。现在有了这一份贺礼，两人也收到了长辈的祝福，终是圆满了。
　　江陌主动接了过来，入手略沉。她眉眼弯弯冲着师姐道：“阿樾，打开来看看吧。”
　　当众打开贺礼查看，其实不太合适，但这份贺礼又显得那样特殊。因此云清樾几乎没有犹豫，便抬手打开了面前的锦盒——只见锦盒之中，红绸铺陈，上面放着一对宝光氤氲的灵剑。一柄锐气逼人，另一柄寒气森森，分明是与二人属性相合。而剑柄之上，则都刻着凤凰与白虎，两只神兽相依相偎姿态亲密，与今日这一对新人真是相配极了。
　　江陌不是剑修，虽然也用剑，但其实并没有太多偏向，神兽也更习惯倚仗强悍的□□攻击。但在看到眼前这对灵剑的那一刻，她就喜欢上了，这份贺礼显然很用心。
　　云清樾的覆雪剑毁了多年，这些年用的都是自身翎羽，没想到新的灵剑仍是师尊所赠。她有些惊喜，也十分喜欢，伸手便将两柄灵剑都取了出来，然后便见灵剑下还压着一块玉简。读取过后眼眸倏然一亮，仿佛读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江陌不知玉简中写着什么，但师姐眸中闪动的欢喜，却让她觉得今日愈发圆满……


第585章 番外七
　　青钰送回的贺礼自是让人惊喜，不过这对于整场庆典来说，也不过是个小插曲。江陌甚至都没有深究那玉简里究竟写了些什么，这件事便被暂时揭过了。
　　修士的结契大典就是婚礼，但这婚礼又和凡间的婚礼有些不同。
　　于凡人而言，这只是一个仪式，或是为了利益，或是为了子嗣，两个人成婚之前甚至可能都没见过对方。但对于修士而言，这种情况就很少见了，因为当着天道许诺的誓言，想要反悔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而修士寿命悠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没人会拿自己的婚事当筹码或玩笑。
　　显然，江陌和云清樾对这场婚事都很郑重，而玄清宗的态度也是同样的严肃。
　　将师尊送来的贺礼收好之后，江陌和云清樾的心绪也平静了不少。两人携手站在高台上，面对着下方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宾客，也表现得落落大方。
　　两人先是谢过众人前来祝贺，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相互表明了心意。举止和言语中的情意，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期间仲衡还不忘在旁用留影石记录下这一切，信誓旦旦说是要将今日盛况记录下来，等来日师尊归来，再拿给师尊看，便也不算错过。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自是应下了，顺便还叮嘱他复刻几份，到时候她们自己也能留作纪念。仲衡自然答应了，于是满座宾客就看他飞上飞下的留影，也不嫌累。
　　待这些过场走完，便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了——向天道许下誓约。
　　所谓结契，自然便是缔结契约，凡人用婚书作为约束，而修士则以天道为证……当然，即便是修真界，也少不了因利益结合的，彼此之间关系并不稳固，因此也有避开这一节，单纯举办婚宴的。但江陌和云清樾显然感情深厚，因此并不惧誓约，今日这场结契便是最严谨的天道契约。
　　苏昊身为玄清宗掌门，主持这场庆典，自然早为二人做好了祭天的准备。
　　只见江陌率先走到祭台前，而后举手竖起三指，相当严肃也相当有仪式感的说道：“今日我在此许诺，将与云清樾结成道侣，从此以后祸福同享，大道同行，绝不背离舍弃。天地为证。若违此誓，便罚我道途断绝，死于非命，不得超脱！”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上忽然传来一声惊雷，有强大的威压一闪而过。于是众人便知道，这誓约已成，天道为证，绝无更改。
　　即便是飞升上界，这誓言的约束仍在，毕竟天道之间也是有联系的。
　　云清樾牵着江陌的手稍稍收紧了些，虽然她知道江陌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诚意，她也绝不会有背叛的一天。可在听到她说“道途断绝，死于非命”的时候，心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而与会者也不由心中感慨，觉得监兵这誓言发得真是不留余地。
　　当然，这样的真心也是值得真心回应的，云清樾几乎没有犹豫，便复述了江陌的誓言：“今日我云清樾在此许诺，愿与监兵结成道侣，从此以后祸福同享，不离不弃，绝不背叛舍弃。天地为证。若违此誓，便罚我道途断绝，死于非命，不得超脱！”
　　同样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晴空中传来一道惊雷，熟悉的威压一闪而过……誓约已成，江陌牵着云清樾的手，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揪心，紧接着便是欢喜甜蜜盈满心头。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今生今世再也无法与对方分开。
　　然而这样的绑定让人恐慌吗？对于那些向往自由的修士来说是的，许多人都是因此才不结道侣，因为无法承担另一个人的未来。可江陌她们不是，云清樾是最初把江陌带入这个世界的人，江陌也用无数次的付出证明了她的真心。所以她们彼此信任，再没有比绑定彼此更让两人心安的了。
　　她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尤其是江陌。她指尖在师姐手心轻轻挠了下，忽而笑问：“从今日起，我是不是就是名正言顺的峰主夫人了？”
　　云清樾也笑，眸中满溢柔情：“那我也是名正言顺的神君夫人呢。”
　　此刻玩笑的两人对视，满心爱恋，满目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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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的结契大典举行得很顺利，没人会来捣乱，也没人敢来捣乱。而玄清宗对于这场盛事显然也做足了准备，不仅布置的场面大，婚宴上各种灵食灵果灵茶灵酒应有尽有，比起前次苏昊继任掌门时的庆典，也没有丝毫不如。
　　整场庆典举行下来顺利极了，甚至一开始还觉得两人年纪小的人，也在天道誓约下不再多言。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是欢喜的，两人年纪虽轻，但这些年经历的波折可是足够多了，可不想在结契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再生什么波澜。
　　因此当一切顺利结束，江陌甚至都没在婚宴上多做逗留，直接就拉着师姐离开了。
　　以二人如今的修为身份，这样做虽有小小失礼，倒也无伤大雅。
　　云清樾自是端方守礼之人，不过今日特殊，倒也随了江陌胡闹。两人刚离开众人视线，她便被江陌拉着一下子闪入了空间，然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便覆上了一片温热。
　　这是个缠绵又热情的吻，呼吸被吞噬，唇齿被掠夺。饶是两人早就更进一步，但此刻江陌的热情，仍旧是云清樾仅见……她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激动与欣喜，而今日又是这样特殊的日子，向来清冷的人也被勾动了情绪，渐渐沉浸且回应起来。
　　待到一吻结束，云清樾唇上的妆容已经没了，但素来颜色微淡的唇，此刻却红润得厉害。两人额头相抵，呼吸相闻，剧烈的心跳仿佛都达成了一致。
　　半晌过后，江陌才平复了心绪。她将师姐抱入怀里，目光痴痴盯着她，嘴里却冒着酸气：“阿樾今天真美，美得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云清樾顺势环着江陌的腰，闻言失笑，在她腰间软肉上轻轻捏了下：“那方才在人前得意洋洋的人又是谁？还有，现在你拉着我躲进空间，就不算将我藏起来了吗？”
　　得意洋洋的是江陌，把人叼回窝的也是她，小老虎占有欲爆棚还爱撒娇装可怜。
　　江陌被揭穿了也不羞，反而理直气壮撒娇，顺便亲亲蹭蹭占足了便宜。若非顾虑着时间还早，一会儿说不定还得出去露个面，她现在就想把人吃了。
　　云清樾看出来了，屈指在她额上轻敲了一记：“别闹，今日我便搬回紫云峰了，还没看过你这些天避着我，神神秘秘到底布置了些什么？”
　　江陌闻言目光闪烁了一下，她自然用心布置了，还特地在系统商城里买了最舒服的床……
　　脑子里一下子就多了点颜色，不过刚被师姐敲额头警告过，小老虎还是老老实实压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摸了摸师姐无名指上新戴的戒指，心里满足的同时，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题转移：“先不说这些了。对了阿樾，之前师尊送来的玉简，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若只是寻常祝贺内容的话，江陌也不会特地开口询问，实在是云清樾看过玉简后的情绪太过激动。她甚至有种感觉，师姐当时的激动，不比与自己结契弱多少。
　　那时江陌便把这事惦记上了……好吧，她就是有点吃醋了，丈母娘的醋也吃。
　　云清樾闻言表情严肃了几分，倒也没瞒着她，当下便将那枚玉简拿了出来。然后想了想，先直接开口解释了一句：“师尊传信回来，说我母亲还没死。”
　　她说着，便将玉简递给了江陌，江陌闻言满脸诧异的接过读取——果然，玉简中简明扼要的写着，当初祝白羿献祭了妖魂，却并没有死。她失去魂魄，一身修为散尽，但最后却被青钰设法保下了肉身。随后青钰带着失去了魂魄的祝白羿离开玄清宗，就是想要复活她。
　　江陌看完很是诧异。按照凡人的观念来说，肉身活着就是没死。可对于修士来说，神魂消散只剩肉身，又还能算是活着吗？再说她只听说过修士夺舍，或是重塑肉身，还真没听说过单凭肉身复活的！
　　于是江陌捏着玉简，斟酌许久才开口：“这……是不是有些难？师尊她能成功吗？”
　　云清樾比江陌见多识广得多，但有关于死而复生这样的秘法，她其实也并不太了解，毕竟那可以算是逆天之举。不过她对于自己的师尊足够了解，因此几乎是笃定的说道：“会的。师尊要做的事，一定会设法做到。而且她离开时没与我们说，现在却传回了消息，一定是她找到了办法！”
　　江陌闻言觉得有道理，也很是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今次过后，祝宗主不再是魔宗宗主，师尊也不再是明霞峰主引人瞩目，她们俩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
　　云清樾也不知道。毕竟先辈的事，那些恩怨纠葛她不清楚，也轮不到她这个后辈来管。而那两人最终是否走在一起，对她而言其实也并不重要，知道她们安好便已足够了。
　　此时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对她而言，就是圆满。


第586章 番外八
　　小老虎终于得偿所愿，把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心上人叼回了自己的窝。
　　那一日如何的欣喜，如何的满足，都不足为外人道。旁人甚至也没有机会窥见半分，因为自初九那日结契之后，玄清宗内就再没人见过江陌和云清樾了——自不是二人闭门不出，而是在江陌的想法里，结婚过后自然是该蜜月。如果结婚之后第二天继续工作，那和没结婚有什么区别？
　　于是结契当日缠绵过后，江陌便抱着师姐提议道：“阿樾，咱们出去走走吧。这几年一直待在宗内忙碌，现在宗门也算是稳定下来了，咱们也是时候可以出去走走了。”
　　云清樾听她这样说，有些诧异：“你不是不爱出门吗？！”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云清樾显然已经看透了江陌的咸鱼本质。她并不爱出门，因为出门就意味着麻烦。可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咸鱼转性了？
　　江陌闻言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大大方方的直言道：“我是不爱出门，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啊。如果你留在玄清宗的话，宗门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总是会找上门，你就没时间陪我了。”她如此理直气壮，说完又补充了一个理由：“还有师尊那边，难道你不想去找找看吗？”
　　后一条显然是随口加的，因为两人都清楚，复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过程艰难，或者有其他隐情的话，青钰肯定会避着人——按照之前几年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还挺大。
　　云清樾对于找人，心里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不过听到江陌的直言，心里还是软了几分。
　　江陌明显看出来了，抓紧机会冲着云清樾一阵痴缠，后者自然也就软了心肠答应下来。之后两人甚至都没有与任何人打过招呼，只给苏昊留了个信，就直接离开了玄清宗……她俩走得太早，甚至赶在大部分宾客之前离开，小小的灵舟混在陆续离开的人群里，毫不显眼。
　　……
　　高空之上，灵舟翩然，江陌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懒懒晒着太阳。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正是温暖却不灼热的时候，落在人身上直将人晒得昏昏欲睡。江陌正是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明媚的阳光被什么遮挡住了。
　　她眼也没睁，熟练的一伸手，便抓住了一只纤细柔软的手。而后手上略一用力，躺椅旁站着的人便被她拉入了怀中。那人身躯娇软，体温微凉，在这样的天气里抱在怀中再舒适不过。小老虎便顺势抱着人蹭了蹭，懒洋洋撒娇：“困了，让我抱抱。”
　　云清樾脸微红，好在此时的灵舟之上也只她们。于是只稍稍一顿，她便心安理得的窝在了江陌怀里，倒也没说什么，似乎打算就这么陪着江陌度过这静谧的午后时光。
　　此时微风拂面，阳光正好，不知不觉江陌就睡着了。
　　她似乎做了个梦，但梦到些什么却是忘了，醒来时只记得心情愉悦。而后睁眼瞧见云清樾睡在自己怀里，那种愉悦便更真实了些。
　　恰此时，久未吱声的系统终于传来了动静：“叮，系统开机成功……”
　　江陌刚醒不久，又听到熟悉的机械音，恍惚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穿越之初。好在怀中人真实存在，很快冲破了这层恍惚。于是她眨了眨眼睛，问道：“系统，你什么时候关机了？”
　　系统开机的同时扫描了下外界情况，确定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这才回道：“宿主，昨天，结婚，结契大典，完成之后，系统就，自动关机，屏蔽了。”至于需要系统关机屏蔽的内容，只看系统的关机时间是在两人亲在一起时，也就不言而喻了。
　　江陌显然领会了，面上微微一热，自然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了，先说说任务吧。”
　　说任务系统可就来精神了，要知道江陌的主线任务一共三条。剧情线完成了，现在感情线也有了归宿，人生巅峰的任务可就完成了三分之二，只差飞升了。
　　更重要的是，对于系统而言，新一轮的提成也即将到账！
　　果然，下一刻江陌就听到系统传来提示：“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白首同行’。奖励积分520000，经验值1314000，获得称号‘天作之合’*2……”
　　提示音响起的下一刻，江陌就感觉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她又升级了，而且是连升两级。这倒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称号什么的，她还是头一次获得，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正想问系统，结果怀中的云清樾便醒了，那双漂亮的琉璃眸异常清明，仿佛之前睡着都是错觉。
　　江陌知道，师姐是个警醒的人，再加上原本也没有睡觉的习惯，因此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醒来时目光都是清明。而这一次，大抵是被她刚刚升级时泄露的些微气息惊动了。
　　果然，云清樾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惊异道：“突破了？”
　　江陌扬起笑容，毫不心虚的点头：“嗯，有了道侣，心情高兴，就突破了。”
　　云清樾脸微红，明显不信的样子，有些嗔怪，但又忍不住被逗笑：“少胡说八道。”
　　这还真不是胡说八道，江陌这次的升级可不就是因为和师姐结契吗？这一次主线任务的完成，就让她获得了连升两级的经验值不说，积分也快赶上她曾经的积蓄了——52万积分不算多也不算少，主要是一下子获得，让她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不过比起数据明确的积分和经验值，江陌心里还是更在意那个称号奖励的，因此在冲着师姐撒娇卖痴的同时，她还是抽空问了下系统。
　　系统当即甩出称号说明，江陌匆匆扫过一眼，眸子瞬间就亮了。
　　只见说明上写着：称号，‘天作之合’，天定姻缘的结合。有情人历尽艰险终成眷属，共同佩戴称号，可获得经验值获取翻倍奖励。
　　简而言之，佩戴上称号之后，她和师姐修炼的速度就能翻倍！
　　这可是给两个人一起开了挂，江陌尝试了一下，发现真的能给师姐也戴上称号后，顿时高兴的恨不得在师姐怀里打个滚……虽然现在是她抱着师姐，滚没打成，但狠狠亲两口总是可以的。
　　云清樾只觉脸颊上一软，继而唇上一热，就被兴奋的小老虎给啃了。
　　她不太明白对方兴奋的点，毕竟突破也有一会儿了，她这时再激动反应是不是有些迟了？正想问问原因，结果就听耳边小老虎豪情万丈的宣布：“阿樾，咱们双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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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老虎所谓双修的目的很正经，但不论是说起来还是做起来，都不那么正经。一方面她只是想邀请师姐尝试一下修炼时双倍收获的快感，另一方面两人的修炼方式有些过于亲密了。
　　不过修炼收获还是不错的，至少在尝试过后，江陌对于将来和师姐一起飞升的事，更多了几分把握——天知道她发现连升两级时，紧张多过了欢喜。万一她满级时师姐还没能满级，自己先飞升了怎么办？毕竟她的修为根基是系统等级，和执明神君那样的正统修士，还是有所不同的。
　　万幸，师姐是真的和她绑定了，便是来日飞升上界，两人也能同登大道！
　　这一点不仅江陌笃定，就连云清樾也感觉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牵扯。她或许没有江陌对未来的肯定，但绝不后悔与之命运相连。
　　两人在离开玄清宗的灵舟上，有了更进一步的纠缠，并且因此缠绵了许多天。
　　终于，向来沉迷修行的云清樾率先从修炼中挣脱了出来，她恢复了几分清明，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如果出门也是修炼，那和留在玄清宗有什么区别？甚至两人直接去洞府里闭关的话，修炼的环境还能比现在更好！
　　于是清醒的云清樾拒绝了小老虎的再一次邀约，然后拿出了严肃正经的态度，问道：“不是说要出来走走，一起游玩的吗？咱们离开宗门也有些日子了，你可想好要往哪里去了？”
　　江陌被问得一愣，终于还是收敛了几分，摆出了认真思考的模样。
　　云清樾抿唇看着她，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把按住了在自己腿边乱蹭的虎尾。毛茸茸的虎尾摆了摆，没能挣脱，于是尾巴尖弯了弯，在云清樾手上轻蹭着讨好。
　　有人说，猫和猫尾巴是两种生物，云清樾看了看眼前的大猫，又看了看手中的大猫尾巴，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不过若是观察细致的人仔细去看，就能发现她发丝垂落遮掩的耳朵，已经偷偷泛起了红，眸中多多少少也藏着些羞恼。
　　终于，云清樾连虎尾巴尖儿也一起按住了。江陌这才抬头，一本正经对她道：“咱们去哪儿不重要，反正修真界这么大，四处去看看都是长见识。不过阿樾，你能猜到师尊她们去哪儿了吗？就算不一定能找到，咱们一起试着找找看也是好的。”
　　云清樾耳朵的热度还没降下来，看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是没脾气。不过师尊会带着母亲去哪里寻那复活之法，她是真的半点头绪也无。
　　半晌，云清樾警告似得扫了江陌一眼，这才放手道：“我亦不知，那就四处走走。”
　　被压制的虎尾挣脱出来，却是将人缠得更紧了……


第587章 番外九
　　修真无岁月。既是指修炼的时候时间飞逝，也是指修士们寿元漫长，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自江陌穿越而来换了种族，她的寿元便被无限拉长至以万年为单位，而云清樾也因一身修为突破大乘，再加上鸿鹄血脉，拥有了不输于江陌的寿元。对这样两个近乎长生的人而言，一天、一月、一年，其实都与弹指一挥没什么差别。
　　恰好，修真界也足够大，若真正以游玩的方式踏遍整片大陆，也需要许多许多时间……结契大典后离开玄清宗，似乎还是前几天的事，可事实上两人离开宗门已经过去数载光阴。
　　江陌盘膝坐在灵舟的甲板上，面前放着一张最新的修真界地图。而她手中则拿着一支笔，对着地图圈圈画画，将已经去过的地方全部圈了出来——对于整副地图来说，她圈画的位置还不算多，堪堪只有十分之一罢了。这个对比让她还有点欢喜，因为没去过的地方还很多。
　　云清樾此时也在甲板上，与她并肩而坐，看着小老虎欢喜的模样眸中含笑。
　　果然，下一刻江陌就扭过了头，冲她确认道：“阿樾，咱们当初说好要走遍整个修真界的。现在还有这么多地方没去过呢，你可别急着回去啊。”
　　修真界的地图时常更新，每回更新江陌都会重新买副地图回来圈画，而等她圈完之后，她也总会说上这么一句，频率则是三个月到半年不等。
　　几年下来，云清樾都已经熟悉了。
　　此时云清樾果然熟练的回应道：“是是是，答应你的事，我何曾食言过？”
　　江陌闻言满意了，不过小老虎被师姐宠多了，就有点傲娇。她扔下地图凑过来靠在师姐肩侧，顺势将人圈进怀里，哼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仲衡又传信来催你回去了！”
　　是的，催促二人回宗的不是苏昊，而是仲衡——自两人离开玄清宗已有数载，若是正常外出游历修炼还好，怎么说都是正事。可偏偏两人明摆着是出来玩的，就很让人不乐意了。而不乐意这个人就是仲衡，因为当家理事的峰主不告而别，整个明霞峰的事务便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要知道，从前的仲衡也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子，外出游历个三年五载那是常有的事，失踪个十年八载也不稀奇。结果这回可好，因为跑得不够快，他终于被留下看家了。
　　云清樾对这师弟的性子再了解不过，闻言也想起了仲衡传信时那憋屈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抬手捏捏江陌的耳朵，摇头：“我才不会因为他回去。那家伙好不容易压着性子在宗门里待了几年，合该继续磨炼一番，才能担得起重任。”
　　江陌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师姐这义正言辞的话，还是忍不住高兴。正好师姐在捏她耳朵，她就顺势将耳朵变回了虎耳，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果然惹得对方愈发喜欢。
　　云清樾就是个毛绒控，少时养什么死什么的经历，即便时过境迁也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而江陌对此一点也不在意，谁让她就是只毛茸茸呢？如果老婆喜欢的话，她也是很乐意配合，每每变回原型，也不知是云清樾吸她，还是她吸云清樾。
　　今日也是如此，两人这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大型吸猫现场。
　　躲在江陌识海里窥屏的系统一见这场面，已经能够习惯性的开启屏蔽，而不是大惊小怪的直接关机了。它也不出声打扰二人，直到灵舟晃晃悠悠前行，即将错过两人原定的目标，它才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宿主，安平国到了，你再耽搁一会儿就要飞过头了。”
　　江陌大抵是听到了，但却正沉迷于和老婆贴贴，听到也根本没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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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是个神奇的地方，修士与凡人混居，中间几乎没什么特殊的阻隔。虽然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终身也不一定会踏足灵气稀薄的凡人地界，而对于更多的凡人而言，“仙人”也依旧只是传说。但没有阻隔，就代表着来往通行，无所顾忌。
　　安平国就是一个凡人国度，地理位置不好也不坏，出现灵根的几率不高也不低。正因为这里从未出过惊才绝艳之辈，所以也并没有修真宗门会特意过来招收弟子。
　　修士对这些凡人百姓而言，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江陌二人的灵舟自安平国上方高空穿云而过，以凡人的眼力，是万万看不到这修士灵舟的。所以自然也没有人看见，这灵舟一个时辰之内，在高空中去而复返。
　　回返的灵舟在高空中停滞片刻，随后从灵舟中跃出两道人影，悬浮的灵舟随之被收起。
　　江陌和云清樾二人御空而下，寻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这才降落下来。随手拂了下被风吹乱的衣摆，江陌这才开口说道：“前面就是安平国，倒是不大，也很平凡。不过我听说安平国盛产一种奇花，以花入菜滋味儿别具一格，倒是值得一去。”
　　云清樾听她这样说，一点也不觉得稀奇，因为不论去了哪里，江陌总是能找到值得一去的理由。或是风俗特异，或是景色特殊，又或者听闻了什么奇人异事也想去一探究竟……她们这一路游玩之所以这么耗时间，就是因为江陌那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不过好在大多数时候还是不虚此行的。
　　如今云清樾也乐意配合她，随口问了一句那奇花如何奇特，结果却并没有等到江陌滔滔不绝的介绍。她少见的卖了个关子，还冲她眨眨眼：“这要阿樾亲自去试过才知。”
　　云清樾闻言一笑，也不强求，只应了一声好。
　　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山林，只走到一处略微空旷的地方，云清樾便将隐藏的气息放出了一缕——她是鸿鹄，天生便能引来百鸟朝凤。凡人界的鸟雀灵性差了些，并不一定能这么快察觉到她泄露的那一缕气息，但引来此地颇有灵性的鸟类却是正好。
　　果然，即便是凡人界，山林之间也不凡有灵的鸟雀。两人只稍等了片刻，便听到鸟雀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及近，寻声望去却是十几只不同品类的雀鸟寻着气息赶来。
　　须臾，这十几只鸟雀飞至近前，拍打着翅膀在二人头顶盘旋。
　　云清樾见状微微抬手，立刻便有一只柳莺落了下来，乖乖巧巧停在她掌上。旋即歪歪脑袋，绿豆大小的晶亮黑眸看过来，透着几分机灵。
　　江陌和云清樾都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只小柳莺拔得头筹，不过也正因如此，反倒称得它更有灵性。两人也不纠结这样一只小鸟靠不靠谱，云清樾另一只手上指尖凝聚一缕微光，轻点在了柳莺的小脑袋上，仿佛是在点化，又仿佛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这场景江陌这几年也是见得多了，并不以为意。见状还配合的凝聚起灵力，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便浮现出两道清晰的身影。
　　恰此时云清樾收回了手，在柳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指了指那画，问道：“怎么样，见过她们吗？”
　　柳莺经过云清樾这一点化，目光明显比之前更加灵动了。它听话的转过目光看了看那画，仔细辨认一番后摇了摇小脑袋，示意自己没见过。随后它一展翅，飞了起来，冲着半空还在盘旋的那些鸟类叽叽喳喳交流了一番，仿佛是在帮二人打听。
　　此时陆续赶来的鸟类已经更多了，它们听到柳莺的询问，便纷纷落下来辨认。可惜所有鸟雀看过之后，都给出了没见过的答案，显然青钰二人并没有在附近出现过，至少近期没有。
　　江陌和云清樾也不觉得失望，因为这样的情况她们这些年遇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两人也没在这里多做耽搁。云清樾指尖再度凝聚起灵力，分别投给了这些赶来的鸟雀，当做是予它们的报酬，然后收拢气息驱散了这些聚集而来的鸟雀。江陌也随手挥散了凝聚的画像，牵起师姐的手捏了捏，说道：“走吧，咱们再去城镇里看看。”
　　……
　　安平国只是个小国，不过江陌二人落下的位置，正好在一座较大的城池附近。
　　两人从山林中走出，没再御空飞行，使上缩地成寸的术法，也不过片刻便到了高大的城池之外。旋即两人便收拢了身上修者的气势，也无意显露美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双双摇身一变，成了面目普通，让人见过就忘的两个平凡女子。
　　她们顺利入了城，凡间的城池见得多了，其实也大同小异。两人在城中闲逛了一圈，半点修士的气息也没发觉，这才转道去了城中有名的酒楼。
　　江陌一边走一边安慰道：“没关系的，没找到人，咱们还可以继续找。”
　　云清樾也早习惯了，点头应道：“我知道。”
　　两人去了城中最好的酒楼，顺便点了江陌之前卖关子的奇花招牌菜。不多时菜送上来，江陌看着云清樾先吃了一口，才问道：“怎么样，什么味道？”
　　云清樾抿抿唇，说道：“甜的，带一点点涩，不过还是好吃的。”
　　江陌一听，眉眼便弯了起来，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来吃，结果入口就是纯甜——所谓的奇花，做出来的菜其实每个人吃着都是不同的滋味儿。心中甜蜜的人吃着是甜的，满心苦涩的人吃着就是苦的，其中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知道，倒是奇特又有趣。
　　两人着实尝了回鲜，吃完之后云清樾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还打包了些奇花走。结账时两人顺便取出青钰二人的画像问了问小二，本不抱什么希望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小二拿着饭钱和打赏盯着那画像看了好一阵，大抵是拿钱手软，江陌给得也太多了。他绞尽脑汁想了半晌，居然真的点头道：“这画里的人，我好像见过。不过不是见过两个人，我只见过其中一个，她从我们酒楼门前经过，怀里好像还抱着一只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指了指画像，而被他指认的正是青钰。
　　江陌二人眼睛顿时亮了，对小二的话也信了八分，就是抱着狗什么的……两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曾经八尾狐狸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第588章 番外十
　　江陌和云清樾都猜到了，小二口中那只被青钰抱在怀里的“狗”，极有可能就是重伤的祝白羿。至于她有没有顺利复活，暂时还不得而知。
　　两人离开玄清宗游历寻人也有数载了，这还是头一次打听到青钰的消息，都不由精神一震——其实两人根本没指望能在凡间界找到二人踪迹，毕竟想要复活一个人可不容易，正常来说青钰是该满世界寻找天材地宝的。可凡人界有什么？凡人界连灵气都稀薄得让修士窒息！
　　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终究还是让人高兴的。
　　江陌眼睛都亮了，急切问道：“果真？你是在何时见到她的？”
　　小二看二人反应就知道，自己多半没说错，于是原本还有的三分不确定，这会儿也全都抛下了。他当即答道：“就在三个月前。”说完略有些得意道：“这满城的小二里，就我眼力最佳，记性最好。当初这位姑娘抱着狗路过时，我正好在门口迎客，看到过一眼，换做别人肯定早就忘了。”
　　江陌闻言不置可否，虽然按照小二的说法，他这记性真不算差，三个月前的路人居然都还记得。不过她觉得能让小二记得这么清楚的原因，肯定不止是他记性好，主要还是师尊的容貌气度不凡。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江陌忙又问了句：“只在三月前见过一次吗？那你看到她往哪儿去了吗？”
　　小二收了钱，倒是言无不尽，当下指了个方向说道：“只见过那一次，她往街这边走了。”
　　江陌二人闻言，下意识顺着小二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入目所见自然只有宽敞的街道和来往的行人。想也知道她们不可能发现什么，就算青钰三个月前真从这里路过，也必然不曾在这城中久留。否则不说小二只见过她一次，就是之前两人在城中探查，也不会找不到半点修士留下的痕迹。
　　三个月过去，想要凭借小二的只言片语找人，显然是没什么可能了。
　　好在江陌二人还算冷静，很快放平了心态，见再问不出什么后就离开了酒楼。不过好歹也算有了些线索，因此两人又在城中多逗留了些时日，还拿出青钰的画像四处问人。
　　事实证明，某些时候人还是比鸟靠谱的，毕竟凡间的鸟雀就算生出几分灵智，但到底还是没有人天生聪慧，它们对于人类的美丑也没有太过深刻的概念。而人就不同了，像青钰那样气质冰冷的美人路过，即便时隔三个月，陆陆续续竟也让她们找到了不少还记得的人。
　　最可笑的是一则传闻，传说城中有纨绔子弟逛街时，正巧看到了抱着狐狸的冰山美人，于是大胆的带着狗腿子上前调戏。至于结果如何？反正纨绔自那日过后，城中便再没人瞧见。
　　江陌想想那场景，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觉得那纨绔多半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好在经过这一番打听，两人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确定青钰真的没在这小城中久留。不过奇怪的是说她路过也不尽然，因为她竟然将整座城池都走了一遍，然后才抱着狐狸离开的——这般举动，师尊出现在此显见不是偶然，倒像是特意入城来寻什么似得。
　　江陌二人寻着青钰出城的方向也出了城，她这才奇道：“师尊入城好像是要寻什么，可这安平小国，凡人地界，又有什么值得师尊亲自来寻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人都清楚，师尊所寻一定是与复活祝白羿有关。可奇怪的是她堂堂大乘期修士，就算是真要寻找什么，神识一扫就能将整座城池……不，应该说整个安平小国都逃不过她的神识覆盖，又何必亲自进城，一点点寻找呢？
　　江陌想不到那会是什么，云清樾一时也无头绪，不过这点对于二人来说也不是全无好处。
　　云清樾回头看了眼身后城门，接着回头眺望远方：“我不知师尊在寻什么，但若按照她那样的寻法，必定一座座城池去寻。三个月，她离开应该也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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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时间对于修者来说确实不长，而有了特定的羁绊，所能到达的范围也就变得有限了。
　　江陌和云清樾得知线索之后，便暂时打消了游玩的计划，开始了风风火火的寻人之旅——两人一路沿着青钰离开的方向寻找，或是召来鸟雀相询，或是入城向人询问。
　　托青钰不曾隐藏的福，陆陆续续，她们还真在这凡人界打听到她不少消息。
　　唯一可惜的是青钰前行的脚步从未停止，以至于在身后追逐的两人，无论如何也追她不上……两人偶尔打听到她才经过一座城池或者一个国家不久，急急忙忙去追，结果追错了方向，只能掉头换个方向再去寻。如此错上几回，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就又重新拉远了。
　　江陌和云清樾如此一追就是数月，饶是小老虎精力充沛，这样无止境的追逐也让她感觉到了疲惫。倒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云清樾见小老虎趴在灵舟上蔫儿哒哒的样子，也不由心疼，可好不容易找到亲娘的消息，又不可能不继续追下去。于是她只好歉意的揉了揉虎头，劝她再忍耐些时日。
　　小老虎委屈巴巴，小老虎撒娇卖痴，小老虎占尽便宜……然后旅途继续。
　　……
　　小半年后，江陌二人抵达了另一个名叫伏月的国家。
　　伏月国比安平国更大，而且当年魔族霍乱时，好运的完全避过所有灾祸，因此国中城池也比别处繁华了不少。放在从前，江陌肯定是想去游玩一番的，不过现在两人可没这闲心。灵舟途径伏月国时，江陌二人便先在高空放出神识搜寻，准备寻不到人再入城拿着画像去向人打听消息。
　　这是两人最近做惯的流程，这日于伏月国上空，两人也是习惯性的放出神识覆盖。结果这一覆盖，两人同时一怔，双双发现了痕迹。
　　江陌眼睛都亮了一下，不过还算理智：“阿樾，这里最近好像有修士经过？”
　　伏月国看似比安平国更大更繁华，但当初之所以没被魔族霍乱牵连，其实和它地处偏远不无关系。如果修真界的灵气含量是100，安平国这样的凡人国度就只有5-10，而伏月国大概就只剩下1了……如此贫瘠的灵气，别说吸引修士前来了，就连这里的飞鸟走兽，生出灵智的都比别处小！
　　如果不是追着青钰一路前来，江陌和云清樾根本想不到她会带着祝白羿来这里。不过也正因如此，这灵气贫瘠的伏月国忽然出现了修士踪迹，是青钰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云清樾也想到了这一点，压下心头的激动，琉璃眸也比平常更亮几分：“嗯，我们先下去看看。”
　　两人于是就近寻了处城池落下，如从前一般略作掩饰，然后便拿着图像进城打听去了——果然，追逐了小半年后，皇天不负苦心人，她们真在这城中打听到了青钰的消息。而且这一回终于不再是被遥遥甩下，青钰抱着狐狸离开不过三天，因此留下的气息才没彻底消散。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寻常人要追踪青钰这个大乘期或许不容易，但云清樾可是青钰最宠爱的徒弟兼女儿。云清樾身上总还有几样师尊赠与的东西，比如曾经的剑符一类。此时略施法术，近距离下气息牵引，很容易便为二人指明了方向。
　　云清樾一看有戏，立刻便抓住江陌道：“走！”
　　两人于是寻着牵引追去，这一次没再乘坐灵舟，大乘修士飞行的速度比起二人乘坐的灵舟也是只快不慢。于是小半日后，两人来到了另一座城池，抬头一望，却见城上写着“长朔”二字。
　　江陌对眼前的凡人城池没什么想法，只激动看向身边人：“就是这里了？”
　　云清樾手中法术牵引，一条凡人看不见的白色光线直直向前延伸。而作为施法者的她，自然能感知双方距离的长短，当下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走吧。”
　　两人终于找到了青钰，正欲入城与之相见。结果还没等她们一脚踏进城门，耳边就同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传音，声音冰冷：“不必入城，在城外等我。”
　　江陌两人一顿，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从。
　　好在青钰也没有让二人久等，约莫只过了十几息，两人便觉身边风声一变，已是多了道人影。两人定睛再看，那一身白衣抱着狐狸的，不是青钰又是谁？只是二人目光落在青钰怀中，却见那白色的小狐狸气息平稳双眸紧闭，尾巴也只一条，仿佛一只凡间的小狐狸，半点不似妖狐血脉。
　　云清樾目光一定，虽然这小狐狸跟曾经的祝宗主半点不像，但身为人女，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祝白羿。只是没想到如今再见，曾经的大妖只剩一副弱小躯壳。
　　说不上有多失望，但云清樾的目光还是不由一顿，这才开口道：“弟子见过师尊。”
　　青钰自然也察觉到了云清樾的目光，她下意识伸手护在了小狐狸身上，倒不是防备云清樾什么，而更像是习惯了这么做。旋即意识到自己行动不妥，她便顺势摸了摸小狐狸柔顺的皮毛，语气也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你们怎么寻来了？”
　　云清樾的激动稍稍平复，答：“弟子想来帮忙。”


第589章 番外十一
　　云清樾其实帮不上什么忙，江陌也一样。哪怕江陌身负系统，完成两个主线任务之后拥有了大笔积分，可系统商城里的天材地宝同样对祝白羿的情况没什么帮助。
　　长朔城外，青钰抱着狐狸看着两个满眼期待的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江陌一听，怕师姐失望，顿时急道：“别啊师尊，我们如今修为也不低了，可以帮上忙的。而且，而且我这里也还有些好东西，你这些年带着宗主东奔西走，肯定是想找到什么宝物助宗主恢复吧？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这里就有呢。”
　　系统商城里的商品包罗万象，她相信肯定有祝宗主用得上的。只是以她的见识，可能不知道究竟需要什么，但只要师尊告诉她，她肯定能找到！
　　云清樾不知道江陌这外挂，但这些年对于江陌时不时就能拿出些好东西来，也已是习以为常了。现在又听江陌说得如此信誓旦旦，心中自然也信了几分，顿时激动又感激的看了江陌一眼——这些年来，江陌在她身上花费的着实不少，但以二人如今的关系，也实在不必计较这些了。
　　果不其然，江陌对上师姐感激的目光，顿时得意的露出个“你放心吧”的表情。
　　然而青钰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凉水，冲着二人兜头泼下。只见她微微垂眸，素白的手掌在无知无觉的狐狸身上轻抚，语气无波无澜：“你没有，因为小白她缺的是魂。”
　　江陌和云清樾还是头一回听到“小白”这个称呼，云清樾对此还没什么感想，江陌表情却有一瞬间的微妙。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因为听完青钰的话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祝白羿的妖魂献祭镇压了，被青钰强留下的不过是一副躯壳，而就算这躯壳中再生魂魄，又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两人心中不是没犯过嘀咕的，但有的时候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直到此刻见到青钰二人，时隔多年见到狐狸也还是一副空壳，两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动摇。
　　而既然青钰点破了，云清樾便也直言相问：“师尊，母亲的妖魂既然已经献祭，魂魄必是找不回来了。既然如此，你又要如何复活她呢？”
　　青钰摸着狐狸，一时没有回答。
　　江陌这时却忽然灵光一闪，猛的想起青钰这些年在凡人界的寻找，还有许多年前在沧澜秘境里遇到的无相分身。她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脱口问道：“难道宗主当年也分离过魂魄，炼制了□□？师尊你这些年是在寻那缕分魂吗？”
　　这个猜测一出，还没等青钰回答，云清樾便率先蹙眉否决了：“不可能。即便是炼制□□，母亲献祭妖魂的时候，那缕分魂肯定也逃不过，不可能单独留存于世！”
　　然而她话音刚落，青钰摸狐狸的手一顿，却点头了：“算是吧。”
　　这话一出，云清樾顿时就惊了。不过她之前否认得快，现在接受起来居然也很快，半点没有被打脸的尴尬：“是秘法？！”
　　江陌和云清樾结契也有数载，眼前两人都是至亲，青钰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她抚摸狐狸的手顿在后者背上，目光却微微放远了：“很久很久以前，她曾通过秘法，分出过一缕分魂……”
　　两人看着青钰那一副回忆往昔的模样，还以为有故事可听，然而等了等，却只等到了这么一句。至于祝宗主为何会分出分魂，青钰又为什么知道那缕分魂还在，对方却连一个字也没提——两人心中不由猜测，或许师尊也不确定那缕分魂还在不在，她只是不肯放弃罢了。
　　想到这里，江陌和云清樾不由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些许凝重。
　　不过踌躇片刻，该问的话终究还是要问的，云清樾便小心问道：“那师尊，这么多年过去，您找到那缕分魂了吗？”若是找不到的话，耗费这么多年，也算尽心
　　了。
　　云清樾的未尽之语青钰如何看不出来？她却并没有着恼，反而眉目稍缓：“找到了。”
　　找，找到了？！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两人预料，江陌和云清樾都不由惊诧的微微睁大了眼睛。旋即云清樾便想到了什么，猛的转头，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长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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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在长朔城显然逗留了不短时日，否则不可能被远远甩开的江陌二人轻易找到。而从她之前的急切和此番长时间的的逗留来看，也不难猜到她的目的应该就在这长朔城里。
　　云清樾猜到了，可更多的消息，青钰却不愿意告诉她。
　　她跟江陌花了数年时间才找到师尊她们，结果青钰却对她们说：“你们回去吧，我既然找到了她的分魂，就一定能让她恢复，你们不必跟着我耗费时间。”
　　云清樾肯就这样被打发吗？她或许不好违背师命，但江陌肯定是不甘心的。
　　于是两人还是偷偷留在了长朔城，暂时收敛气息避开了师尊。只是入了城，寻了地方落脚，云清樾却对接下来的事一筹莫展：“师尊不让我们掺和，我们连母亲的分魂在哪儿也不知道。就算留下来，又能做些什么？恐怕更帮不上忙。”
　　这都是实话，至于偷偷跟踪师尊寻到祝白羿的分魂，那也是不可能的。就算她们俩开挂，论境界已经高了青钰一个小境界，可几百年的潜修和阅历却不是单纯靠境界就能弥补的。若两人高上一个大境界还好，只是一个小境界的话，也根本没办法瞒过青钰的耳目跟踪。
　　江陌对自己的修为水分很清楚，也并不敢公然冒犯丈母娘。不过她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办法，比如此时，她便摸出了一根白色的狐狸毛：“师尊不告诉我们，我们也可以自己找啊。”
　　通过肉身找魂魄，是很浅显的手段，别说精通术法的云清樾了，就是江陌自己也会。
　　因此江陌说完这话，手中便掐起了法决，金色的灵光在她指尖凝聚。很快随着她法决掐完，在往那狐狸毛上一推，白色的毛发顿时包裹在金光中悬浮了起来。
　　江陌目光灼灼，已经做好了跟着追踪的准备，然而那狐狸毛悬浮半晌，却并没有动。最后在江陌诧异的目光下，金光破碎，狐狸毛晃晃悠悠飘落下来，再被她一把捞住……小老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飞快回忆着自己方才的施法，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哪一步。
　　就在江陌怀疑自己学艺不精的当口，云清樾终于开口打破了她的自我怀疑：“没用的。那分魂既然能在主魂献祭之后还存在，便早与肉身和主魂失了联系，否则师尊不会用了这么多年寻找。”
　　话说得有些迟，但确实有道理，经过江陌验证更是确定。
　　江陌闻言看看手中偷偷薅的狐狸毛，顿时泄气。
　　其实云清樾没说的是，她真没必要薅狐狸毛，如果凭此就能寻到那分魂的话，她身为祝白羿的血脉，以自身的鲜血施法也能寻到。
　　江陌有些失望，想要丢掉狐狸毛，又觉得不甘心。左思右想之后，问系统道：“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商品，能让我通过这狐狸毛追踪到分魂的？”问完之后想到什么，抠搜的本性立刻让她补上一句：“最好是一次性的。”
　　自从用过商城一次性的道具之后，江陌就知道这类商品有多香了。主要是便宜，毕竟这种法宝听起来就很贵——如果不珍贵的话，师尊也不至于一步一步的找了这么多年——而且看情况应该也只用得着这一次，实在没必要太浪费。
　　系统听了江陌的话，先是热情满满的替她筛选了商品，听到补充条件后一顿，最后勉勉强强替
　　她筛选出了一件。东西果然是很贵，就算是一次性的道具，用一次居然也要一万积分。
　　想想当初自己累死累活的做剧情任务，结果每次给的积分都才只有几千，现在这一万积分简直让她心头滴血……然后她就飞快下单买了一件。其动作之快，旁边的云清樾刚给她解释完都还没来得及安慰，就见她掏出了一件形似罗盘的法宝，然后便将那狐狸毛扔了上去。
　　修真界中罗盘样的法宝很多，云清樾一时间也没认出来，不过她知道江陌总能拿出些奇怪却有用的法宝。于是她抿了下唇没再多言，就见那罗盘上升起一道白光，将狐狸毛笼罩了进去。
　　之后不过几息，罗盘上的指针开始旋转。
　　江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完全没考虑过这玩意儿不行的可能，当即拉着师姐便道：“找到了，走，咱们去看看那分魂在哪儿。”
　　云清樾闻言立刻跟上。两人随着罗盘指引，离开了暂居的小院，在城中隐匿穿梭起来。
　　其实江陌和云清樾都想过，祝白羿的分魂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师尊不可能在找到它之后不将之收走，还一直逗留于此。她们甚至做好了在这凡人城池里发现个难解封印的可能，又或者有别的什么牵扯，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两人随着随着罗盘指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找着找着没找到魂，反而找到了一个和祝白羿生得八分相像的姑娘身上——活生生的，一个凡人。


第590章 番外十二
　　江陌和云清樾是避着青钰寻来的，但在看到那人时，还是被惊了一下。以至于心绪波动泄露了气息，也不知青钰躲在哪里，居然很快就找了过来。
　　两人被抓了个正着，虽满心疑惑，也只好悻悻然跟着师尊离开。
　　三人离开时，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被她们找上那个姑娘恰好回头。她看到了她们，甚至追了过来，不过一个凡人显然是追不上修士的。等她追着几人背影出了巷子，再一看左右，却只见满街的陌生行人，哪里还能找到三人。
　　疑似祝白羿分魂的姑娘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些失落，接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而等人走了之后，隐于暗处的三人这才现身，两个小辈都好奇的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还是江陌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师尊，这人和宗主什么关系？”
　　其实答案不言而喻，青钰看一眼远去那人，也知道瞒不下去了。她袍袖一挥，三人当即就换了地方，看样子应是青钰在城中的临时居所。随后她将房门一关，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片刻，终是叹道：“你们不是特意寻去的吗？她就是小白的分魂，不过已经再世为人了。”
　　两人确实已经猜到了，但听到这话，云清樾和江陌还是没忍住面面相觑。毕竟修士炼制分身的很多，用特殊手段分魂的也很多，但分魂轮回转世什么的，她们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云清樾旋即斟酌一番，终于还是问道：“那她，还记得我们吗？方才她还特意追了上来。”
　　听到这话，青钰的神情恍惚一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却摇头：“不，她不认识你们，也不会记得你们。因为她已经轮回寻多世了。”
　　换句话说，这分魂已经分出去很久了，久到那时可能还没有云清樾。
　　云清樾和江陌都听懂了这潜台词，那么之前那姑娘追出来的原因就不可能是因为她们。那对方追的，肯定就是师尊了，只不知是她还记得从前，还是两人有了新的交集？
　　二人猜测应是后者，毕竟轮回是会抹除记忆的。就算是修士轮回，也很少有机会觉醒宿世记忆，除非得了什么机遇。但显然，那姑娘眼下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或许也正因如此，师尊才不好对这分魂做些什么，最后只能守在这里吧？
　　小两口目光交汇间，已是交流了不少讯息，最后话题回归原点：“那师尊，你今后有何打算？凡人魂魄脆弱，不可强拘，难道要在这里守着她寿终正寝吗？”
　　青钰垂眸，没有回答，不过看她那态度大抵是未尝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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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朔城，梧桐巷，巷尾最后一间小院里。
　　容貌妍丽的女子正举着水瓢浇花，忽然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院墙外一个白衣女子正向院中看来。两人四目相对，她忍不住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来不及放下水瓢就迎了上去：“姑娘，你来了？上次我好像看到你了，可惜没能追上。”
　　青钰就是因此而来的，她怕自己不来，这人会多想。向来冷冰冰的脸上冰雪消融，少见的透出几分柔色来：“嗯，上次有家中小辈寻来，不便相见。”
　　女子没有多想，只是听到“小辈”二字，目光不由在青钰脸上打了个转。见对方青春正好，便玩笑一句：“原来是小辈，那姑娘你在家中的辈份挺大啊。”
　　修士寿元悠长，虽然青钰比江陌和云清樾足足大了几百岁，但几百年对于大乘期修士而言真是什么都不算。若非她与云清樾既是母女又是师徒，同为大乘期修士，两人甚至可以平辈论交……不过显然，女子是误会了。
　　而青钰自然不会说，那两人一个是她女儿，一个是她“女婿”。
　　青钰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女子的说法。
　　女子扬起笑，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也弯了起来，直到这时似乎才发觉两人之间还隔着院墙。于是她扔下水瓢跑去开门，冲着门外的人说道：“真是失礼，快进来说话吧。”
　　青钰没有犹豫便进了院子，事实上这间小院还是她出钱替对方置办的。只不过当初置办时还只是一间空落落的院子，如今不过两三月，这里却已经种满了花草。甚至墙边的几株月季，这时已经含苞待放，若是再晚两日过来，应是能看到鲜花盛开了。
　　小院里除了花草，还支了架子种了葡萄，此刻头顶已有大片的枝叶用以遮阳。只不过新植的葡萄，今年是结不了果了，只在树下乘凉还不错。
　　女子便招呼青钰在葡萄架下坐了，又脚步轻快回去拎了壶茶水来，腼腆一笑：“我这里没有好茶，也不知你要来，只有这些，还望你不要嫌弃。”
　　青钰摇头，神色自若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儿顿时在舌尖蔓延开。
　　女子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怕她嫌弃，但好在并没有。于是她又高兴起来，目光一垂，恰好落在青钰怀中的小狐狸身上——她不是第一次见到青钰了，自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青钰怀中的小狐狸，她总抱着它。说来奇怪，她对这小狐狸还感觉有几分亲切，只不知为何，这狐狸总是在睡觉。
　　想到这里，女子便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这狐狸怎么总是在睡觉啊？”
　　青钰捏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将茶杯放到一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概是从前有太多事，把她累坏了，所以现在轮到她休息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好似话里有话，女子听出来了，却不知内情也猜不到真相。
　　好在对方性子豁达，也并没有寻根究底，只看着小狐狸在阳光下微微泛光的柔顺皮毛，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于是她便又问道：“那，我能摸摸她吗？”
　　青钰目光有一瞬间的微妙，不过还是答应了：“可以。”
　　女子便又笑起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青钰怀中的小狐狸。她先是试探性的摸了摸狐狸毛，入手果然柔软顺滑，手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好。见小狐狸没什么反应，她又试探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耳朵，甚至是胡须，也同样不曾将对方惊醒。
　　青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动作，看着她一点点摸着怀中的小狐狸，心情几分复杂。若是知道对方心中所想，恐怕更是复杂难言。
　　恰此时，女子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狐狸亲切，好像与我有缘。”
　　青钰闻言顿时抬眸看去，女子似乎误会了什么，忙又摆手道：“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和你抢狐狸，我是真觉得有点亲切。大概，可能，我就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吧？”
　　其实女子没说的是，比起青钰怀中的狐狸，她觉得青钰也很亲切。不过那是和狐狸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亲切，让她想要靠近，又有些害怕靠近……偶然午夜梦回，她居然也梦见过对方几次，醒来时已不记得梦中场景，只是知道，那梦里的人是她。
　　这般几次三番下来，女子再看到青钰时，感觉也总有几分复杂。只不过这些事太过莫名，她自己尚且理不清思绪，所以也从未与对方说过。
　　青钰不知这些，只道：“没关系，你喜欢就多摸摸她也可以。”
　　祝白羿的这缕分魂已经与她分离了太久，甚至阴差阳错，还投入了轮回。说句实在的，如果不是青钰想起并找来，她们甚至可以算是两个独立的个体——青钰看着眼前女子，自己有时候也会迷茫，这人还是祝白羿吗？她又真的该找过来吗？
　　可质疑过后，青钰又舍不得离去。所
　　以她决定留在这里，守着对方，百年时光对她而言也不过匆匆，等到对方寿终正寝，再看她是否还能回归肉身。
　　若是不能，若是不能……她也不知自己到时候会否强求？
　　青钰这几个月都被这种不确定牵动着心神，甚至总忍不住出现在对方面前。直到今日，她听到对方说起看到小狐狸亲切，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些喜悦——看来即便经过这许多世轮回，肉身和魂魄终究还是有所联系的。若是让两者时常接触，是否将来就能融合？
　　抱着这样的心思，青钰甚至希望女子多摸摸小狐狸，她目光便落在对方的动作上。而对方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她或许察觉到了，也或许没有。
　　今日阳光正好，透过头顶的葡萄叶，在二人身上洒落一片金色的光斑。
　　青钰便在此刻抬眸，恰好撞进女子眼中，正见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映出一片星光……她忽然就有些恍惚，思绪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数百年前。
　　那年她出宗门历练，恰好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狐狸。后来狐狸变成了人，与她互许心意。那时的祝白羿眼中也蕴着笑，含着光，恍惚间让她以为她们可以永远在一起。而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容貌只有八分相识，但那眼中的神采，真是恍若当年。
　　不知不觉间，青钰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眼前女子的脸庞。
　　女子似乎被惊了一下，倏然后退，眸中些许慌张。
　　青钰抱着狐狸，心忽然就疼了一下。


第591章 番外十三
　　青钰还是留在了长朔城，她打算守着祝白羿的分魂，直到她寿终正寝。
　　江陌和云清樾倒也不在乎这百来年的时光，也有想过留下来陪青钰一起的。只是青钰没答应，也不知她是不想耽误二人在这灵气匮乏的凡人界蹉跎，还是单纯不想让其他人参与到她和祝白羿两人的事中。总之相见不过几日，她便狠心的将二人赶走了。
　　另一边，对于江陌和云清樾来说，找到师尊知道她和祝白羿都还好，也就足够了。既然青钰态度如此坚决，她们两人倒也没有坚持，终究还是离开了。
　　云清樾与江陌相携离开，飞离长朔城后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走吧，百年之后，咱们再来。”
　　江陌自然也没有异议。她和云清樾这一趟出来，本来也是游玩和历练为主，对寻人原也没有抱多少希望。如今真将人找到了，可以说是意外之喜，而她们的生活也完全没必要和长辈绑定。不过经此一事，她们再次启程，也正好放下一桩心事，今后的行程也会更加的无拘无束。
　　……
　　江陌二人的离去对于青钰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时光匆匆，悄然流逝。
　　名叫慕白的女子已经在梧桐巷尾的小院里住了一年有余了，种在院中的月季也已经开过一年，迎来了第二年的绽放。葡萄藤上也开了细细小小的花，结出一串串绿色的小葡萄。
　　午后阳光正好，慕白泡了壶花茶坐在葡萄架下，抬头便能瞧见藤上一串串的小葡萄。现在这葡萄还小，也就绿豆大，不过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长成了……她向卖葡萄藤的人问过，这葡萄很甜的，等葡萄长好了她就可以请那位青钰姑娘吃了。
　　大抵有些人是不能想的，她刚想到青钰，另一边小院的院门就被扣响了——她是独身一人来到这城中的，即便过去一年，也并没有什么相熟的人，因此一听这敲门声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慕白顿时高兴起来，扬起笑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熟悉的白衣女子，以及她怀中永远抱着的白色小狐狸。于是慕白唇边的笑意愈深，一双狐狸眼也笑得眯了起来：“青钰姑娘，你来了？快进来坐，今天天热，我泡的茶正好凉了，可以喝。”
　　对于凡人界来说，这时节正是入夏，阳光炽烈夺目。不过修士早已不惧寒暑，而且青钰是天生冰灵根，即便是在这大夏天的骄阳之下，她周身似乎也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当然，这股冷意是针对外人的，旁人见了青钰如此，只会觉得她冷冰冰拒人千里。可慕白却不同，一年多的相处让她觉得两人已经十分相熟了，她甚至敢伸手去拉青钰的手。结果触手微凉，她还感慨了一句：“青钰姑娘你这体质，夏天可真好过，就是冬天可能有些受不了。”
　　青钰本来已经顺着慕白的力道进门了，闻言却恍惚了一瞬，依稀间类似的话她似乎也曾听人提起过。不过她记得那人后面还说了一句：还好我毛厚，一点也不怕冷，冬天正好抱着替你取暖。
　　慕白关上了房门，回过头却发现青钰竟还在原地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青钰姑娘，你怎么了？”
　　青钰回神，摇了摇头：“我无事。”说完这句，莫名觉得自己态度太过冷淡，她便努力缓和了表情，又补了一句：“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慕白并没有觉得青钰的态度有哪里不好，就好像旁人看青钰，总觉得她太冷，可慕白似乎从来就没有这种感觉。一开始双方不熟的时候，她还只是试探着靠近，如今两人相识也有一年了，她就彻底放开了。至于冰山在她面前消融，她也不觉惊讶，只是有些隐秘的欢喜罢了。
　　两人走到葡萄藤下，如常落坐，慕白又探过身来摸了摸“睡着”的小狐狸。她仿佛不经意般问道：“说起从前，青钰姑娘你来长朔
　　城也有一年了，不打算离开吗？”
　　青钰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反问：“你呢，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慕白闻言微微垂眸，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连摸狐狸的手都顿了顿。不过很快她又收拾好了情绪，语气轻松道：“这里挺好的，一直留在这里也无妨。”说完这句，她又抬头看向青钰，清亮的眸中似有期待：“你呢？”
　　青钰在慕白面前，不知不觉就舒缓了眉眼，那种与生俱来的冰冷似乎也消散了不少：“我在哪里都一样，留在这里，也无妨。”
　　她早已打定主意留在慕白身边，百年的时光她浪费得起，唯一的麻烦就是耗费灵力维持小狐狸肉身。不过她既不缺灵石，也不缺灵力，这并没有什么妨碍。更何况肉身和魂魄待在一起，也是会有影响的，她如今维持小狐狸肉身，甚至比从前更容易些。
　　慕白听到这话，顿时高兴起来，脱口道：“那你不如搬来与我一起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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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的邀请或许是一时冲动，也或许是深思熟虑，但当时青钰并没有答应。她也说不好是因为什么，或许是想保持距离，也或许是近乡情怯。
　　然而吃过葡萄，赏过桂花，冬雪降临之时，她还是住进了这座精心打理的小院。
　　凡人界的生活和修真界很是不同，虽然没有那么多杀人夺宝，也没有那么多生死危机，但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从来不少。比如像慕白这样漂亮又独居的女子，总是会惹人多瞩目几分的。只不过从前慕白也不爱出门，平日与她交集最多的人反而是青钰，因此还算相安无事。
　　可最近慕白运气不太好，某次外出时被城中混混看到了，于是平静的日子也变得鸡飞狗跳起来。最后还是青钰出面解决了问题，之后慕白再次邀请，她便没有继续拒绝。
　　慕白对此很是高兴，特意收拾了一间屋子给青钰，两人自此也勉强算是同居了。
　　当然，两个人住在一起，很多事就会生出变化。比如慕白发现青钰怀中的狐狸真的一直在睡觉，从来没有醒来过。再比如两人接触得多了，或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夜间梦到青钰的次数更多了。再再比如，她发现青钰异常，对方不仅可以不吃饭，而且也是真的不惧寒暑。
　　……
　　入了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长朔城的冬天是会落雪的，而且雪还不小。
　　这日冬雪初落，一夜大雪纷飞，翌日清晨庭院里已满是积雪，入目满眼的白。
　　慕白裹着厚厚的棉袍出来铲雪，好在小小的庭院收拾起来也并不太费力气。她将积雪全都铲到了院子一角，然后想了想，顺手堆成个雪人。
　　圆滚滚的雪人憨态可掬的伫立在庭院一角，慕白将积雪拍实，又捡了几颗石子按在雪人脸上充作五官，然后心满意足的拍拍手。正准备仔细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哪知一回头却瞧见青钰不知何时出了门，依旧抱着她的狐狸，也不知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慕白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自己方才的模样显得太过幼稚。她捂了捂自己不知是被冷风吹红，还是羞红的脸，闷声闷气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青钰却没有回答，她上前几步走到慕白跟前，径自伸手抓住了慕白冻得通红的手。
　　慕白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大冬天的玩雪自然是会冷的。她的手早已冻得通红，甚至没有了知觉，只是之前只顾着堆雪人倒是不曾留意。直到她的手被青钰握住，夏日里冷冰冰的手掌，到了冬日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温暖……如暖玉一般，一下子熨烫进了人心中。
　　青钰是冰灵根修士，但不
　　代表她只能是冷冰冰的，运用些灵力很容易便能让自己的手暖了起来。直到将那两只冻得通红的手焐热，她才松开了手。
　　结果却反被慕白一把抓住了。
　　青钰诧异抬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白又忙不迭松了手。
　　慕白的脸更红了，这次她确定了，自己的脸不是被冻的，而是烫得发红。她将双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抱歉，我就是有点冷。”
　　青钰自然是不信的，她目光定定落在慕白脸上，忽而伸出手似乎想要去碰她的脸颊。
　　慕白再次躲开了，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诧异的下意识反应，而是她不想让青钰碰到自己滚烫的脸颊。她不仅躲开了，还往后退了两步，匆匆忙忙往厨房跑：“我，我去做早饭，青钰你想尝些吗？”说完没等青钰回答，她又道：“这大冬天的，还是吃点东西更暖和吧。”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躲进了厨房里。但她“噗通”“噗通”的剧烈心跳，即便是隔着老远，也清晰的传入了青钰耳中。
　　青钰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她看着对方逃也似的背影，听着那剧烈的心跳，便知道两人的纠缠大概永远都分不开了……在再次落下的纷扬大雪中，她微微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怀中狐狸的雪白皮毛上，轻轻蹭了蹭。
　　随后她迈步，踏入厨房，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第592章 番外十四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转眼便是三个轮回。
　　三年的时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但对于凡人来说却也不算短了。以至于在梧桐巷尾住了三年的两个年轻女子，最近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这两人为什么还不嫁人？两个女人单独住在这里，难不成是有什么毛病？
　　青钰初听到这些言论时很诧异，因为她生来便在修真界，不嫁人的女修多了去了，相反嫁人的才是特例。而且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就算有人八卦，也不会八卦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她不能理解，但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偶尔看着慕白若有所思。
　　三年的相处于青钰那数百年的人生并不算长，但也足以将二人的关系拉近许多。她们会一同外出，一同归家，一同做饭，一同乘凉……每一件事都很平凡，组成了一副平凡的生活画卷，但也正因为这份平凡，才是最触动人心的。
　　青钰能感觉到慕白对她的态度在渐渐转变，从一开始对她只是感激和亲近，到后来渐渐入了心。可她并不敢回应对方的感情，所能做的也只是陪伴而已。
　　因为她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祝白羿，还是慕白？
　　好在慕白未曾点破，她似乎也满足于目前两人的位置——亲近有余，爱恋不足。
　　恰好生活也并未有所逼迫，她们能够朝夕相处，也还有许多的时间能慢慢理清彼此的心意，同时解开某些或许存在的心结——这心结不止青钰有，慕白或许也有。她也不知这心结从何而来，但面对青钰时，她总是顾虑重重，不敢冒进一步。
　　于是时间就在两人的磨蹭中流逝，但好在朝夕相处，也足以令人满足。青钰甚至已经做好了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上几十年，守着慕白过完这一生的准备。
　　只是人生总是免不了变故，事情也不可能一直按照计划发展。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乍暖还寒的时候，慕白一不小心着凉染了风寒。青钰身上自然不缺灵药，可惜她身上的灵药药力没有一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于是她老老实实外出去给慕白抓药，回来时见到街上杏花开了，还特地买了一束带回去。
　　只是人还没走到梧桐巷，忽然发现自己留在小院的禁制被触动了——凡人界没有修士出没，青钰也不想太过高调，因此设下的禁制也不过是防备些小毛贼而已。
　　然而这一次触动禁制的居然是修士，她心中诧异，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小院。
　　大乘修士的速度自然毋庸置疑，别说只是一个凡人城池，便是千里之遥也能瞬息而至。因此她赶回去时，来人不过刚闯入小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青钰扫了一眼，就见来的人居然不少，老老少少足有一二十人。除了领头一个青年身上有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就只有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人看上去特殊些，其余全是家丁奴仆之流——抛开那青年的修士身份不提，这些人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凡人富户。
　　第一眼青钰自然是没看出这些人身份的，不过在看到那中年人时，她心中忽然一动。旋即手中暗自捏了个法决一测，果不其然，这人居然与慕白有着血缘关系！
　　青钰眉头一蹙，还没说什么，那中年人便带着嫌恶向她看来。看清她容貌气度时，中年人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嫌恶的态度，不耐烦道：“你是什么人？最好别管我家闲事，快叫慕白那丫头出来！”
　　大抵是青钰出现得太快太突然，这些破门而入的人居然也没看见她是凭空出现的，反而以为她原本便在院中。包括那青年，因为修为低微，也完全看不出青钰的遮掩。他微微扬着下巴，神态略有倨傲，看向青钰的目光却让人极为反感。
　　青钰根本没理他们，敢冒犯她的人也从来没
　　有好果子吃。只见她脸上神色一冷，接着一挥袖，闯进门来的这群人就全都被她扔了出去，包括那疑似慕白父亲的人。
　　大乘期修士扔人，自然不是扔门口那么简单，这一群人至少是被扔出了城。
　　恰在此时，慕白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面对着空荡荡的院落却有些茫然。她眨了眨眼，看向一旁还拎着药包的人，问道：“方才是有人来过吗？”
　　青钰是不将方才那些不速之客放在眼里的，但慕白既然问了，她自然也不会欺瞒，当下便将事情与她说了。而这于她不过一件小事的事，却让慕白一下子染上了愁绪，她猛的抓住了青钰的衣袖，说道：“走吧，我们离开长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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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白是转世的凡人，她既生在凡人界，自然会有出身家世，也不会少了父母亲人。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长朔城，还在这里一待数载，自然是另有一段故事的。
　　简单概括，这就是一个凡人女子体质特殊，偶然被修士得知，于是家族决定将她献给“仙人”的故事。只不过故事的后半段并不是凡女被“仙人”带走，然后沦落为炉鼎之类的悲情故事，而是她见势不对寻机逃脱，远遁千里隐居，最后又被那些人找上门来。
　　慕白不爱出门也是因此，她也一直隐瞒着这段故事。而在听完青钰的话后，她立刻就明白是对方不死心寻来了，因此第一反应就是逃。
　　漂亮的狐狸眼染上些许落寞，她拽紧青钰的衣袖：“你说过，在哪里都可以，那咱们离开长朔吧。”
　　青钰听完了慕白的故事，心情却很复杂。她完全没想到伏月这样偏僻的凡人国度居然会有修士出没，更没想到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就能逼得转世的慕白如此狼狈。当下在心底轻叹一声，反手捉过慕白的手，她说道：“你想离开自然可以，但怕他们却是不必的。”
　　慕白也不傻，她早在这几年的相处中，猜到青钰修士的身份了。而且今天青钰说把人扔出去，就把人扔出去，也看得出来青钰肯定比那人厉害。
　　可慕白终究是凡人，她不知道修真界的事，仍是担忧：“我知道，你肯定比他厉害，也不怕他。但我听说他背后还有师承，据说是个厉害的宗门。俗话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就算你比他厉害，可万一他背后的厉害人物跑来找你麻烦怎么办？”说着微顿，又低声道：“我并不想连累你。”
　　但在青钰看来，这还真不算连累。毕竟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而已，他的师父又能有多厉害？是金丹期、元婴期、还是出窍期？哪怕是大乘期，她也不惧。
　　可青钰这些话并没有机会说出口，因为她对上了慕白哀求般的目光。
　　熟悉的狐狸眼，不熟悉的眼神。祝白羿除了装可怜，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哪怕是在她努力想要修复关系的时候。
　　这让青钰生出了几分恍惚，与此同时也软了心肠。
　　罢了，一切随她吧，反正有她守着她。
　　……
　　两人收拾一番，到底还是离开了长朔城，后来又离开了伏月国。以修真界之辽阔，自然也不缺她们的容身之地——那筑基修士的师门从始至终都没被青钰放在眼里过。她并不觉得对方会拜师在什么大宗门内，而就算是玄清宗这样的大宗门，也不会轻易得罪一个大乘期修士。
　　慕白离开长朔之后安心许多，后来被青钰带上了灵舟，见过了不同的风光，这才知道修真界的广阔与浩大。而她以凡人之身，有幸领略这般风景，自然是欣喜异常。
　　两人过上了与之前几年全然不同的生活，她们去过许多地方，见了许多风景，遇上过许多人。
　　时光匆匆
　　流逝，某一日，慕白忽然对青钰说道：“其实当年我之所以被修士盯上，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据说能助他修炼。所以你能帮我看看，我自己可以修炼吗？”
　　没想到慕白会想要修炼，但其实早在相识之初，青钰就替她看过了——修士的分身与本体同出一源，因此慕白是有灵根，甚至修炼的资质也不差。但或许是因为她阴差阳错入了轮回，冥冥之中天道给她上了一层枷锁，于是她便成了空有资质却不能修炼的废材。
　　青钰也说不清那时是庆幸更多，还是遗憾更多。而如今被慕白问到跟前，她斟酌一番言语，到底还是如实告知了对方。只隐瞒下分魂这一件事。
　　慕白显而易见有些失望，不过至此之后也没再提过这一茬。
　　两人继续乘坐灵舟，先是游遍了凡人界，后来又飞入了修真界。有青钰这样的大乘期大佬坐镇，自然没有宵小敢上门招惹，两人一路走得都很顺遂。
　　但许是修真界中浓郁的灵气冲刷，也许是灵舟之上的相处更加亲近，慕白做梦的次数更多了。梦境里朦朦胧胧，她记不得许多，但渐渐地醒来时终于能记起梦中青钰的模样——清冷的，柔和的，浅笑的，绝情的，冷若冰霜的，许许多多她不曾见过的模样。
　　慕白不确定那究竟只是单纯的梦，还是曾经真实的记忆。她不敢去问青钰，因此将这事藏在心中许久，但又在某一天忽然问青钰道：“我们是不是前世就认识？”


第593章 番外十五
　　青钰没有回应慕白的询问，因为在她问出那句话是，她忽然就有了明悟——眼前的人是慕白，不是祝白羿。哪怕她是她的分魂，哪怕她渐渐复苏了轮回前的记忆，哪怕她因为这份特殊和相识对眼前人另眼相待。可不是终究不是，她只是轮回后的慕白，而不是曾经的祝白羿。
　　时隔数年，青钰又感觉到了从心底蔓延开的绵密疼痛。尤其在对上慕白那明澈中隐藏爱恋的目光时，那种心疼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了。
　　所以她忽略了那个问题，没有给慕白答案。
　　青钰缺爱慕之人吗？并不。哪怕修士多以修炼为主，可这样一个天资卓绝又容颜极美的女子，总是不会少人爱慕的。其中有男有女，有天才有平庸，有身份尊贵也有平平无奇……然而数百年过去，曾经拨动她心弦的人也只有一个祝白羿而已。于她而言特殊的，也只有祝白羿而已。
　　终于，漂浮彷徨了数年的心重又沉淀了下去，她开始用全新的目光审视眼前人——是的，慕白身为祝白羿的分魂，哪怕经历过轮回，她的身上仍旧有着后者的许多特质。
　　但不得不说，她们终究也是不同的，记忆和性情将她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青钰不知道，已经开始觉醒记忆的慕白，如果有一天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又是不是会恢复成曾经的那个祝白羿？但她知道，至少此刻她还不是！
　　……
　　慕白不知道自己那句话到底触动了什么，但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从那日起，青钰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她依旧会对她心软，也依旧会抽出许多时间来陪伴她，但偶尔的，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会变得惆怅，仿佛在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这让慕白很不好受。哪怕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道分魂，而以为记忆中的那些都是前世。可即便是前世的自己，也让她感觉到了嫉妒，嫉妒之后则是无奈。
　　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试探的小兽，在感受到前路的莫测之后，终究还是将爪子收了回去。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两个人似乎一起将这件事忘了。哪怕慕白做的梦越来越多，哪怕她真的一点点恢复了记忆，可她再没有对青钰提起过此事。
　　灵舟上的日子不如小院中的平静安宁，但四处游历的生活，也有另一番风采。
　　慕白似乎适应得很好，也乐在其中，甚至也维持了和青钰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一切都和之前的几年没有什么不同，仿佛她们可以维持着目前的关系，直到永远。
　　然而某一日清晨，慕白坐在船头远望日出时，她忽然就吐了血。
　　青钰并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但在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了慕白的气息骤然萎靡，便也立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就在这一息不到的功夫里，青钰看向慕白时，便已经发现她面若金纸气息奄奄，仿佛忽然遭受了重创，已是弥留之际。
　　这着实让青钰吓了一跳，毕竟灵舟有她坐镇，可没人有本事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伤人。但此刻她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出手帮慕白疗伤。
　　修士强大吗？强大。
　　修士的手段厉害吗？厉害。
　　可凡人却是脆弱的，一点小伤一场小病，都有可能要了她们的命。而这种脆弱对于青钰这样土生土长的修士而言，简直超出想象，甚至难以理解。
　　青钰甫一出手便发现了，慕白的身体里有一股阴邪的力量。即便那股力量在青钰面前不堪一击，但却根植于她的血脉，除非剥离了这些血脉，否则无法断绝……几乎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青钰便认出来了，这是一种诅咒，而且是通过血脉扩散的一种诅咒！
　　更重要的是，慕白虽然不能修炼，但她本身却是有修炼资质的，体质
　　也很特殊。这种诅咒落在她身上，一般不会立刻爆发，而现在爆发显然是拖延了许久的结果。
　　青钰的脸庞绷得死紧，终于又有了从前拒人千里的冰冷模样。
　　她一边出手替慕白镇压诅咒，一边很想骂骂这人——诅咒的发作显然不可能悄无声息，慕白在今日之前肯定就受过苦楚，可她为什么不说呢？！
　　愤怒之后则是自责，如果她早将自己的身份实力告诉慕白，又或者在生活中更关注一些，对方是不是就不会，也不能瞒着自己了？
　　可惜，现在说这些有些迟了，而凡人的脆弱也让青钰无法全力施为——凡人的躯体就好像一件满是裂纹的瓷器，你不碰它时，它或许能维持着完好的姿态数十上百年。可一旦有外力施加，已经生出裂纹的瓷器却是脆弱异常，一碰就碎了。
　　青钰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维持住了慕白的情况，同时心中对于这番变故也有了猜测，多半是与当初找上门来的那群人有关。
　　当日她拂袖将人扔出去，自然也不是白扔的。无论凡人还是低阶修士，在高阶修士眼中其实都与蝼蚁无异。只是那些凡人与慕白有关，所以她网开一面，而那青年修士却因冒犯了她，顺手就被她解决了。原本这也只是一桩小事，并不被她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恐怕是留了后患。
　　或许她一开始就弄错了，那青年修士其实是魔修，而在他的背后，必然也有着护短的长辈。于是在他死后，慕家就遭到了报复，血脉诅咒之下连带着慕白也一同遭殃。
　　不，不对，慕白应该也是对方的主要报复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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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在修真界销声匿迹许久，一朝归来想要查到诅咒来源，其实也并不如何麻烦。她带着重伤垂死的慕白，直接提剑杀上了那个魔道宗门。
　　那魔宗自然不是赤血宗九幽宗这类强大的存在，因此在大乘修士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好在对方还算识时务，在弄明白青钰此来的原因后，很快交出了施咒的人，也顺利解除了慕白身上的血脉诅咒。只是此前损耗的精元，终究还是损耗了，甚至影响到了寿元。
　　青钰对此倒不太忧心，虽然她自己身上没有合适凡人使用的丹药宝物，但这种事找个炼丹师也就解决了。只是这番安排，却被慕白拒绝了。
　　慕白经此一难，变得苍白羸弱，但她却拒绝了青钰的帮助：“不必麻烦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青钰闻言皱眉，眸中满是不赞同。虽然她一开始找到对方，就打算等到对方寿终，然后再将这缕分魂牵引回小狐狸肉身的。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慕白本身也是特殊的。如此几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她做好了守护对方几十上百年的准备，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半途夭折？
　　冰灵根修士浑身都透着冷意，可又怕这股冷意伤到对方一般，强自收敛几分：“不算麻烦。”顿了顿解释：“或许你对我有所误解，在这修真界，我实力尚可，也有一席之地。”
　　慕白闻言却笑了下，她至今没能恢复全部的记忆，但有关于青钰的，她其实已经记起来许多了。她记得她是天之骄子，也记得她出身大宗门，而这些记忆也不知是多久以前的。如今她能带着自己一个人挑了一个宗门，想也知道她有多强，为自己续命或许真不算麻烦。
　　可她还是拒绝了：“不必，这样就挺好。”
　　同样的拒绝，但好像与之前的拒绝略有不同。青钰对上那双疏离的狐狸眼，忽然间就从那眼中看到了从前未曾发现的通透与坦然……
　　……
　　时光悠悠，修真界无冬夏之分，也不知过去几个寒暑。
　　大
　　抵是因为慕白坏了根基却不愿青钰相助的缘故，青钰最后没有勉强她，但也不好再继续带着她四处漂泊游历。于是几年前，她寻了一处风景秀丽灵气充裕的山谷，便带着慕白隐居了。甚至她还重新回了一趟长朔城，将那里的花草葡萄全都移植了过来，布置得与从前一模一样。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小院中葡萄茂盛，一串串成熟的葡萄垂落下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味儿。苍白羸弱的女子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投落一点光斑。
　　青钰拎着一壶花茶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倒出两杯茶水，花香弥漫间时光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慕白在花茶的香气中睁开了眼，看过来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狐狸眼依旧十分漂亮。青钰将茶杯放到了她手上，她双手捧着茶杯饮了一口，叹道：“是比我从前制的花茶好喝。”
　　这里是修真界，无论是葡萄还是花草，从凡人界搬来这里后都沾染了灵气。或许比不上那些天材地宝来的效用强大，但对于慕白这样的凡人而言，也是一种不错的滋补。若非有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滋养，或许慕白连这几年的寿命也难以延续。
　　但可惜，这些还是不够的，青钰再一次在慕白身上看到了元气的枯竭。
　　青钰握着自己的那杯茶，许久没有送到唇边，她旧事重提：“你的情况很不好，真的不打算改变吗？”她说着，甚至拿出了装着灵药的玉瓶，放在了茶壶边上。
　　显然，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是慕白没有接受。
　　慕白看也没看一眼，她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继续双手捂着茶杯，似乎以此汲取那茶杯上蕴出的暖意。她语气很轻，若非仔细甚至可能听不到：“不用了，这样就很好。”顿了顿又道：“遇见你也很好，至少我多活了许多岁月，也多见了许多风景。只是劳烦你，守了我这么多年……”
　　她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真的听不见了，而与这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呼吸。
　　青钰手中捏着玉瓶站在一旁，直到慕白说完了这番话，听到她渐渐停止的呼吸，青钰手中的玉瓶也终于化作了齑粉。她眼中神色复杂极了，有些心疼，也有些解脱。
　　忽而，一缕凡人不可见的灵光升起，隐约映出一缕单薄的魂魄。
　　青钰忙敛神，收起那些复杂的心绪，手中飞快捏起法决将这一缕魂魄慑来，然后小心的送入了已“沉睡”数十年的小狐狸体内。
　　已经历过轮回的魂魄，却出乎意料的与肉身融洽。


第594章 番外十六
　　曾经温馨的小院因为主人的逝去，似乎一下子便显出了荒凉与寂寥来。
　　青钰将分魂融入小狐狸肉身的过程虽然顺利，但她丝毫不敢大意，整个过程却也耗了小半个月。而等一起顺利结束，再睁眼时，眼前规整的小院中已经铺上了许多落叶。成熟的葡萄也从枝头掉落，摔在地上破成一堆，空气中的甜香也染上了一丝腐败。
　　慕白的尸身还是完好的，因为有青钰入定前最后施加的法术维持。可那又如何呢？人已经死了，魂魄也不在了，眼前不过一副躯壳罢了。
　　青钰心情复杂的替慕白收敛了尸身，几个法决下去，小院也恢复了从前的规整。可她站在这院子里，看着石桌上还未收起的两只茶杯，心里忽然就有些空落落的。于是她抱紧了怀中的狐狸，压下心中那一丝怅然，打算离开这个隐居了好几年的居所。
　　小狐狸还没醒。虽然空荡荡的肉身里融入了新的魂魄，但分魂到底是分魂，或许可以支撑起凡人轮回，但却无法再入仙途——慕白不能修炼的原因就在于此，而小狐狸如今虽然修为尽失，但它到底身负妖族血脉，曾经也是大乘期修士的躯体。过于孱弱的灵魂，是无法唤醒这幅躯壳的。
　　青钰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也并不是打算找到祝白羿的分魂便万事皆休。她想要复活祝白羿，帮她聚拢溃散的魂魄，弥补魂灵的缺失，真真正正的复活！
　　但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工程，因为献祭自身后溃散的魂魄并非分散做三魂七魄那样简单。它或许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甚至有可能被碾成了齑粉，分散在了修真界各处……无论魂魄的碎片大小，她都决定一一去将它们收拢，然后设法重新凝聚。
　　曾有无数人因各种原因魂飞魄散，但能重新凝聚魂魄复活的，不过寥寥。
　　青钰自然知道这很难，但与此同时她也是幸运的。因为祝白羿还留存了一缕完整的分魂，有这缕分魂作引，事情便从不可为变成了可为。
　　而如今慕白逝去，分魂归位，她也该踏上搜寻之路了。
　　白衣如雪的女子抱着同样雪白的小狐狸，终于走出了这座平静安宁的凡人小院。御空而起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原是想将此处毁去，放下心中最后那一丝羁绊的。但临动手时到底还是迟疑了，最后她广袖一拂，终究是没有动手，只在小院外设了一层结界。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也不会再回来了。但万一将来小狐狸醒了，还记得这一段呢？万一她还想回来看看这昔日居所呢？总不好让她看到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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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和云清樾自从结契大典后离开宗门，就好像放飞了自己。
　　原本两人只是打算在修真界游玩些时日，也算是大战和忙碌之后难得的放松。虽说归期未定，但两人心中多少有些成算，左不过一二十年，总是要回去的。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现实，两人离开宗门，这一走就是百年。期间两人的足迹踏遍了整个修真界不说，还一不小心落入了某个异度空间，在里面一待就是数十年。直到两人修为双双达到了大乘期巅峰，这才合力打开了空间，重新回到了修真界。
　　江陌出来后掐指一算，着实被吓了一跳：“这就差不多过去百年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感觉我一下子就老了。”算算差不多两百岁了呢。
　　云清樾闻言却颇为无语，抬手摸摸她额头：“犯什么傻，你还是幼崽呢。”
　　江陌立刻从善如流的在她掌心蹭蹭，然后得寸进尺的黏了上去，双手揽住对方腰肢与她腰腹相贴。然后她凑到云清樾耳边，轻轻吐息：“所以师姐
　　喜欢幼崽？”
　　云清樾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微微别过头——她是挺喜欢幼崽的，毛茸茸的幼崽又可爱，又好撸。但江陌这语气，分明意有所指。
　　江陌一看师姐还是这么害羞，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惜百余年的朝夕相处，云清樾早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一见小老虎那亮晶晶的眼神，又哪能猜不到她继续撩拨的打算？于是赶在江陌得寸进尺之前，云清樾抬手抵住她肩膀将人推远了：“好了，这么多年了，还没黏糊够吗？”
　　江陌觉得不够，可也看出今天没有得寸进尺的机会了。于是她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人还是没撤离，依旧仿佛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师姐身上。
　　云清樾有些无奈的看她一眼，倒也习惯了，只好无视了小老虎的黏糊。
　　两人着实黏糊了一阵，终于还是言归正传，只听江陌问道：“快百年了，咱们接下来去那？”
　　其实不用问，江陌和云清樾心里都有答案——就在她们重回修真界的那一刻，两人身上的传信玉符都亮了起来。虽然还没来得及查看，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消息会是谁传来的。明霞峰失踪了百年的峰主，玄清宗失踪了百年的镇宗神兽，终究还是要回去宗门履行义务的。
　　果然，云清樾拿起自己的传信玉符看了一眼，便说道：“咱们离开宗门百年了，修真界也走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江陌没有异议，只是隐隐有些失落，毕竟出门在外可比待在宗门里自在多了。
　　也不知云清樾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也或许本来就有这样的打算，就听她继续说道：“不过在回宗门之前，咱们再去一趟伏月国吧。如今百年过去，那位凡人姑娘应该已经寿终正寝了。也不知师尊有没有收回那一缕分魂，现在还在不在那里？”
　　其实云清樾觉得可能不在了，毕竟凡人虽有百年寿元，但真正活到百岁的凡人却屈指可数。她们这一走耽搁了时间，一切尘埃落定的话，师尊应该不会一直待在灵气稀薄的凡人界。
　　江陌也是这样想的，但能晚些回宗门也是好的，因此欣然应允。
　　和之前满修真界浪不同，这一次江陌和云清樾目的明确，乘坐灵舟赶往伏月国也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约莫小半个月不到，两人便重新来到了曾经的长朔城外。
　　在修真界，时间的定义变得很是特别，凡人百年便是一生，修士百年或许只是一场闭关。与此同时，修真界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变化，就连地图都要频繁更换，而凡人界却仿佛时间停滞，总是一成不变。如这百年光景过去，眼前的长朔城也不过稍稍添了几分岁月痕迹。
　　故地重游，江陌和云清樾二人心中也没有太多感慨，两人先是放出神识入城查探了一番。毫无意外，城中一切如常，凡人百姓往来度日，不见半点修士痕迹。
　　江陌收回神识，扭头对云清樾说道：“师尊好像已经离开了。”
　　云清樾也收回了神识，闻言点点头，却道：“还是去城里看一眼吧。”
　　这提议自无不可，于是两人又去城中看了看。这一回她们也有目标，直接去了梧桐巷尾，结果就见那小院已经换了主人，透过院墙往里一看，也早没了前任主人半分痕迹。
　　两人随口打听了一下，出乎意料的，居然没人知道慕白。哪怕已经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妇，也都不记得这院子从前有过这样一个主人。这说明慕白和师尊离开这里已经很久了，或许超过了五六十年也不一定。于是两人没再继续逗留，直接离开了长朔城。
　　既找不到人，两人也不太强求，毕竟师尊也是大乘期修士，这世上能伤害她的人屈指可数。论阅历两人更比不上前者，她们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于是二人干脆踏上了回宗门的路，沿途偶尔也会打听一
　　二。
　　出乎意料的，这次两人居然打听到了些青钰的消息——百年时间对修真界来说不算长，更何况是青钰这大乘期的顶级大佬，如今的修真界依旧处处都是她的威名。于是数十年前，青钰带着个凡人打上魔宗的事被传扬了出去，后来修真界中陆陆续续也不乏她的踪迹传闻。
　　两人得知这些消息，立刻详细打听了起来，然后摊开新买的地图一阵圈画，却发现师尊这些年的足迹也算是踏遍了整个修真界。只是算算时间，她的行程着实有些飘忽，忽东忽西的也不知目的地究竟在哪儿，更无法推测她接下来要去往何地。
　　江陌看着被圈圈画画险些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地图，整张脸都要为难的皱起来了，只好对师姐道：“师尊这去向，可真是莫测，看来咱们想要找到她不是那么容易的。”
　　云清樾闻言倒也没有强求：“罢了，师尊安好便是，咱们直接回玄清宗吧。”
　　两人决定不找了，反正也不是离不开师尊的奶娃，只要知道对方一切安好甚至还很活跃，这就够了。唯一遗憾的是尚且不知祝宗主复活的进度如何，百年时间过去，那缕分魂应该已经归位，然后呢？师尊东奔西走，是不是已经凝聚了更多魂魄？
　　找不到师尊，也暂时联系不上，两人只好选择放弃。只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二人无意寻找，径自踏上归途，却在某一日某一地，见到了已经放弃寻找的人。
　　与此同时，她们看到了一只清醒的小狐狸，乖乖窝在青钰怀里。


第595章 番外十七
　　江陌和云清樾没料到，居然会这么巧遇上青钰，更没料到之前还在惦记的祝宗主，这会儿居然真的清醒了。两人又是意外，又是惊讶，自然立刻上前相见。
　　青钰也没料到这么巧，不过百年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也不算长，她看着眼前两人似乎也没什么变化。而这百年间，她几乎都在四处奔波，没心思也没时间打听二人情况。于是骤然相见，她惊讶过后便也问起了二人近况：“多时不见，你们俩现在如何？”
　　江陌便主动答道：“我们俩挺好的，师尊大可放心。就是之前出来游历，意外落入了某个特殊空间，在里面困了几十年，许多年不曾回过宗门了，如今正是要回去呢。”
　　青钰闻此倒不太意外，毕竟类似的事在修真界真的太常见了。而且她观二人修为，如今已是有些看不清，想来两人在那空间里也是收获不菲——短短百年，她就被两个小辈彻底甩下了，再想想自己这百年的经历，多多少少有些遗憾。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被她抱在怀中的小狐狸似乎有所察觉，恰到好处的用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于是青钰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想想这百年的收获，又觉得也不算虚耗。
　　然而青钰不知道的是，她看着怀中小狐狸时，面上露出的温柔着实有些吓到了人。
　　江陌还记得当初自己是只彻彻底底的小虎崽时，师尊拎着自己后脖颈时的冷酷无情。再看看现在她抱着狐狸的姿态……啧，不是她酸，那可真是两幅面孔。
　　认识青钰的人都能看出她这百年的变化，云清樾自然也看出来了。不过相比起师尊的这点变化，她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对方怀中的小狐狸身上——云清樾是个观察入微的人，江陌与师尊对话的时候，她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小狐狸，这会儿已是看出了些端倪。
　　心中斟酌一番，云清樾还是问出了口：“师尊，这是我母亲？”
　　自然是的，两人血脉相连，云清樾不至于认错。不过她忽然这样说，自然也有自己的道理，因为复活了的小狐狸只剩下一尾不说，眼神也清澈懵懂，好像并不认识自己和江陌。
　　果然，青钰伸手揉了揉小狐狸脑袋，说道：“她是。不过她魂魄尚未聚全，所以灵智有限，连从前种种也都忘了。”包括慕白那一世的记忆。
　　重聚魂魄这种事在修真界也是奇迹，因此在做成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发展，怎样的结果。乍然听到小狐狸因魂魄不全而失忆，云清樾二人也不太惊讶，只是问道：“我观母亲身上有灵力波动，师尊是否已经引导母亲再次修行了？”
　　青钰这百年时间不是白费的，除了陪伴慕白那几十年之外，剩下的时间她几乎跑遍了整个修真界。而这般的奔波自然也有成果，她成功聚拢了数十片残魂，也将祝白羿的魂魄聚拢了大半。
　　可聚拢魂魄这种事，其实是由易变难的。一开始青钰寻找残魂找到的都是大片的，可等过了初期最容易的阶段，后来再找到的残魂就越来越小了。青钰最近找到的那片残魂，甚至不足整个魂体的千分之一，她都不敢想象全部聚拢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可小狐狸的身体哪怕有她蕴养，修为被废之后寿元也是有限的。她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在聚拢了大半魂魄，小狐狸清醒过后，她便开始引导对方修行。
　　好在祝白羿虽不记得曾经了，但她修行的本能还在，重新修炼的过程也算顺利。
　　这些青钰都没瞒着二人，云清樾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听说祝白羿的魂魄碎得这么彻底，眉间也染上了一抹忧色。
　　除了担忧母亲，她也担忧师尊。
　　云清樾看着青钰欲言又止，很想劝对方奔波之余，也别忘了自己的修行。毕竟除了她和江陌这俩开挂的，能在六七百岁就修炼到
　　大乘期的青钰，也绝对称得上天资纵横。而这份天资，总是需要努力相配，修行之路也如逆水行舟，半分耽误不得。
　　一手养大云清樾的青钰不用猜，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在云清樾为难开口前，她主动说道：“我会慢慢找下去的。这是我的执念，而且此番经历，于我也并非全无益处。”
　　云清樾知她说的是心境，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那如今，可有我二人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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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对于复活这事也存在相当多的好奇心，而且祝宗主的复活与她所经历的还完全不同。于是在师姐和师尊搭上话之后，她的注意力便完全放在了小狐狸身上。
　　小老虎胆子不大，虽然修为已经超过师尊，但在师尊面前仍旧不敢太过放肆。
　　因此一开始她并不敢做些什么，只睁着一双金色的虎目偷偷打量小狐狸——小臂长的狐狸身型娇小，浑身皮毛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活泼又灵动。她乖巧的窝在青钰怀里，随着青钰轻抚的动作，时不时微眯起眼睛，一副享受模样。
　　说实话，眼前的小狐狸和记忆中的祝宗主还真是很不同。至少今日之前，江陌完全无法想象堂堂赤血宗主，会有这般乖巧享受的模样。
　　不过这也只是外人的偏见，事实上青钰对小狐狸这粘人享受的模样，却是再熟悉不过。
　　江陌只觉得稀奇，就忍不住盯着小狐狸多看了几眼。后者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旋即望了过来，带着好奇与打量。
　　幼崽和毛茸茸总是格外讨人喜欢的，更别提毛茸茸的幼崽。
　　虽然江陌现在也还时常变小，然后赖在师姐怀里撒娇等撸，顺便占占便宜。可她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小狐狸，还是忍不住心痒。之后目光微转，瞥见小狐狸那从师尊臂间垂落的毛茸茸大尾巴，就不止是心痒了，还手痒——没有哪只猫，能忍住不被这晃来晃去的“逗猫棒”吸引！
　　江陌做了快两百年白虎，早就被大猫的本能同化得猫里猫气了。因此她忍了忍，又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冲小狐狸的大尾巴伸出了爪子。
　　狐狸向来以狡猾著称，再说小狐狸本就盯着她看，又怎么可能忽略江陌这小动作？于是在江陌偷偷摸摸伸出的手即将碰到她尾巴的那一刻，蓬松的狐狸尾巴顿时一甩，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狐狸扭头就钻进了青钰怀里，还发出了一阵哼哼唧唧的细碎叫声。
　　青钰本来正与云清樾说话，闻声立刻低头看了过来，就见小狐狸抱着尾巴躲进了自己怀里。随后目光稍稍一转，就瞥见了江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爪子。
　　那一瞬间，江陌感觉伸出去的爪子有点凉，忙不迭缩回的同时，勉强挤出个讨好的笑。然后一回头，又对上了师姐责怪的目光，忽然就有一点点委屈——她是没忍住伸了手，可连根狐狸毛都没摸到就被师徒俩一起瞪，真是感觉又亏又委屈。
　　而更让江陌气恼的是，小狐狸这时偷偷看了过来，那双乌溜溜的狐狸眼微弯，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模样……啧，这狐狸看着一副好撸的纯良模样，其实骨子里还是那样小心眼！
　　云清樾并没有看到狐狸的小动作，不过她可没忽略江陌的委屈，心中一时间好气又好笑。她当然看到了小狐狸的大尾巴，也猜到江陌就是没忍住手痒。可她也不想想，那不止是只狐狸，还是她的母亲，也是江陌的长辈。哪有人会偷偷摸长辈尾巴的？
　　别说师尊不高兴，她都想拧她耳朵教训教训！
　　百年时光，足以令两个有情人心有灵犀。因此即便云清樾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江陌也从一个眼神中读懂了她全部的想法。
　　小老虎委屈又心虚，也不敢说什么，稍稍退后两步算是表明态度。
　　好在青钰并不是个计较的人，伸手揉揉狐狸脑袋略作安抚，也没有追究什么。而小狐狸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并不将那只想偷摸她尾巴的小老虎放在心上。她重新在青钰怀中窝好，小爪子在青钰手臂上扒拉两下，喉咙里又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叫声，听上去撒娇似得。
　　直到青钰熟练的伸手在狐狸下巴上挠了挠，小狐狸这才满意的再次眯起了眼睛享受。不过只要青钰将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她就会立刻再伸爪子扒拉。
　　江陌二人也看出来了，小狐狸就是不愿意师尊将注意力分给旁人，大抵之前那片刻的乖巧安静已经是极限。只不过江陌倒霉，被借题发挥了……工具虎反应过来也是哭笑不得，之前的郁闷倒是一扫而空了，想了想偷偷摸出块留影石，决定记录下丈母娘这一段黑历史。
　　云清樾看见了，不过也没说什么，从前端方的人这会儿甚至偷偷挪了挪位置给媳妇打掩护。
　　等江陌录完这段黑历史，心气也彻底顺了。她终于想起师姐之前的话，再看看眼前这返老还童，不知何时才能彻底恢复的丈母娘，果断决定助对方一臂之力。
　　她打开了系统商城，开始寻找能够搜寻魂魄碎片的道具，以助丈母娘的魂魄早日补全。
　　毕竟总要等人恢复了，才能看懂被记录下的黑历史啊。


第596章 番外十八
　　云清樾和江陌知道聚拢魂魄艰难，两人也想助青钰一臂之力，只是青钰因为种种顾虑拒绝了。好在江陌从系统商城里花大价钱买回来的道具被收下了，也算两人尽了些绵薄之力。
　　修士看淡生死，就更别提聚散离别了，因此匆匆见过一面之后，几人便再度分别。
　　江陌和云清樾重新乘坐灵舟，继续往玄清宗而去，青钰则驾驶着灵舟往相反的方向去了——江陌给的道具当场就发挥了作用，而道具所指的方向正好与玄清宗相反。于是青钰义无反顾的去了，并且丝毫不敢耽搁，毕竟谁知道那些游离的魂魄会不会再飘去别处？
　　两艘灵舟分道扬镳，青钰抱着小狐狸立在自己的灵舟船头。高空凌冽的风卷起的她的衣角，猎猎作响，她却只看着前路，并不回头。
　　江陌和云清樾没急着走，两人几乎是目送着那灵舟离去的。
　　灵舟飞离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瞬息，便彻底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
　　江陌沉沉吐出口气，心中有一点点怅然，还有一点点遗憾——虽然偷摸丈母娘尾巴这种事很失礼，但小狐狸那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看上去真的很好摸啊，可惜直到最后她连根狐狸毛都没碰到。
　　云清樾望着灵舟远去的方向也看了很久，江陌吐气的声音她也听见，便回过头目光幽幽看了过来。
　　江陌一回头对上她的视线，莫名就心虚了一下，怕师姐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于是她眨眨眼，主动伸手去勾云清樾的手指，撒娇般笑笑：“师姐，怎么了，你怎么这般看着我？”说完又上前一步，拉近了二人距离，阳光洒落在灵舟上，投射出两道紧贴的影子。
　　云清樾确实一眼就看穿了江陌的心虚，不说别的，她每次叫自己师姐时都是极特殊的时刻。或许是特别的严肃，也或许是特别的心虚，现在这情况无疑是后者。
　　不过对于小老虎主动黏上来的动作，她却也没有推却，反而伸手揪住了虎耳轻轻拧了下：“之前给我母亲留影的时候，你可做得真是熟练啊。”
　　说是轻拧，但云清樾手上的动作真是轻得不能再轻了，与其说拧，不如说是揉捏。
　　小老虎被揉着耳朵感觉还挺好，那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耳朵上，轻拧揉捏都仿佛爱抚。如果不是师姐这番话，她估计也跟小狐狸被撸毛时一样享受得眯起眼睛了。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师姐要说的居然是这个，明明之前打掩护的也是她不是吗？
　　好在江陌并不蠢，很快就联想到了一个词——秋后算账。
　　江陌伸手捂住了耳朵，眨眨眼一脸无辜：“什么熟练？我就是记录一下宗主的恢复过程而已。”
　　云清樾眯眼瞧她，直瞧得江陌都有些心虚了，忽然就听云清樾问道：“当初你给我录的那些留影石，到底有没有全部销毁？还是你留了备份？”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彼时云清樾被返祖劫雷劈得涅槃重生，幼崽时的黑历史比起今日那小心眼爱撒娇的小狐狸来只多不少。偏江陌这家伙促狭，全给她用留影石记录下来了，以至于云清樾一恢复记忆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留影石全部销毁。
　　当初她做得还挺仔细，可如今看江陌这幼稚行径，她忽然就怀疑当初的黑历史是不是全部销毁了？
　　云清樾只是怀疑，这才出口诈了一下。可江陌实在不习惯在师姐面前说谎，而偏偏云清樾又了解她至深，因此只是眼睫的一次轻颤，就直接暴露了事实真相。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真留了备份？她想做什么？没事的时候偷偷回顾自己的黑历史？
　　云清樾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原本轻拧着江陌的手也一下子加重了力道，疼得小老虎“嗷”的一声叫出来。然后她伸出手在江陌面前摊开：“交出来。”
　　小老虎护着耳朵委委屈屈，她其实真没留多少备份，也没想嘲笑师姐来着。只是当初养崽的日子别具乐趣，于是记录一番罢了。而且师姐小时候也真是可可爱爱，那些留影销毁了多可惜……可惜也没用，面对师姐的强硬，她也只好掏出自己珍藏的最后一块留影石，交了出去。
　　云清樾拿到了备份留影石也一点没开心，心里甚至有点后悔——比起她涅槃重生，明明小老虎的幼崽期黑历史她也没少经历，怎么当时就不记得录下来呢？
　　比如小老虎上树摘桃子，结果上得去下不来。
　　再比如小老虎在问道堂当着许多小弟子的面，在自己怀里睡得四仰八叉露肚皮。
　　再再比如，小老虎被鹅叨秃了头，被发现时可怜又委屈，还是自己带她去找的生发散长毛……
　　不数不知道，细细一回想，云清樾突然发现江陌在自己这里的黑历史绝对比自己当初还多。于是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舒缓，然后想了想，打开留影石决定看看江陌最后珍藏的到底是哪一段。
　　很快，云清樾打开留影石，就看到了一只抱着石头啃的小鸿鹄。这还不止，那毛都没长齐的小鸿鹄不止啃石头，还抱着一堆石头吃得肚皮溜圆……
　　短暂的沉默之后，灵舟上又响起了“嗷”的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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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提，分道扬镳之后，另一艘灵舟上正轰轰烈烈进行的补拍事业。
　　青钰驾驶灵舟离开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将小狐狸放了下来——从前她总是抱着她，那是因为小狐狸陷入沉睡，她既不想将她放在芥子空间里，就只好一直抱着了。可如今小狐狸已经苏醒许久，也重新踏入了道途，即便对方重修之路还很遥远，也不该再如此宠溺。
　　然而小狐狸并不买账，眼见着青钰要将她放下，她立刻伸出四只小爪子牢牢抱住了后者的手臂。这还不止，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也缠了上去，看得出是很努力在反抗了。
　　青钰垂下手臂甩了甩，结果狐狸扒得可牢了，简直纹丝不动。她垂眸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仿佛下一刻对方就要哭出来。
　　正常来说，青钰是该心软的，但此刻她只想笑。
　　江陌送来的法宝让她看到了补全魂魄的希望，青钰紧绷了百年的心弦，也因此放松了许多。再看失忆的祝白羿时，也能以更多的平常心对待了——小狐狸爱撒娇，这一点从她们相识起就是这样的。只是那时的祝白羿虽然受伤，但堂堂大妖还是在乎脸面的，因此除了撒娇还有点傲娇。
　　而眼前的小狐狸则不用，她全然忘记了过去，便像是重新恢复成了白纸一张。虽然不可避免的还残留着祝白羿的某些脾性，但撒娇耍赖这方面，可真比从前放得下脸面。
　　失忆的小狐狸可不知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见青钰并未放弃想法将自己抱回去，顿时又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叫声。狐狸的叫声又细又粘人，听得人心都酥了几分。
　　青钰又不是铁石心肠，面对撒起娇来全不在意脸面的小狐狸，终究还是妥协了。她又把狐狸抱了回来，小狐狸借机拿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青钰的掌心蹭过。后者毫不意外的被勾引，顺着她毛茸茸的大尾巴撸了一把，狐狸眼中顿时露出了两分得逞的得意来。
　　不过下一刻，她就听这刚撸了她尾巴就嫌弃的家伙说：“小白的尾巴真漂亮。可惜现在就只剩下一条了，从前我与你相识时，你都长出六尾了……”
　　青钰从来不避讳在失忆的小狐狸面前说起从前，一来是为了尝试唤醒对方的记忆，二来也是一种另类的激励——激励不激励的不清楚，不过小狐狸肯定是被刺激了
　　。因为不记得，她总觉得青钰是在说别人的事，而且对比太过鲜明，她现在连第二条尾巴都还没长出来！
　　小狐狸“嘤嘤”叫了两声，别过头埋在青钰怀里，生气了。
　　青钰看着小狐狸这幼稚的模样，惯来冰冷的眸中也蕴出了笑意。她伸手在小狐狸脑袋上轻轻摸了摸，狐狸竖起的耳朵顺从的压下，等她手掌拂过再支棱起来。
　　小狐狸最喜欢青钰撸毛了，不过今天她生气了，青钰撸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抬头。
　　不过青钰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小狐狸虽然埋着头一副生气的模样，可身后垂落的那条大尾巴却晃来晃去的。从那摇摆的弧度就知道，她的心情已经一点一点好了起来，只不过现在傲娇上了，青钰不开口夸夸她，她就打算装生气继续赖下去。
　　青钰自然不会开口夸她，撸了会儿狐狸毛后，就停下了动作。这下子换做小狐狸忍不住了，她尾巴也不摇晃了，支棱起的狐狸耳转动几下，终于还是没忍住抬头。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在小狐狸抬头那一刻，青钰正好俯身将脸贴在她头上，还轻轻蹭了蹭。直蹭得小狐狸耳朵发痒，偷偷抖动了好几下，然后就听青钰在她耳边道：“小白，你要好好修炼了。不然即便聚拢了魂魄，你的修为全废，寿元也支撑不了多久。”
　　小狐狸乱动的耳朵顿了顿，就听到了下一句：“若你寿元耗尽，又如何与我长长久久？”
　　失忆的小狐狸其实有些懵懂，但听到这话，却忽然觉得耳朵尖有些发烫。


第597章 番外十九
　　重修这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简单。
　　云清樾之前被劫雷劈得涅槃重生，也是重修过一回的。但彼时她血脉蜕变，天资也不可同日而语，重修的过程比起之前修炼时自然更为快捷。再加上有江陌无底线的投喂，以至于短短几年时间，她就恢复了从前的修为不说，甚至更进一步。
　　可这事放在祝白羿身上就完全不同的。不说她如今魂魄尚未聚全，就是当初那场献祭，其实献祭的也不止是她的魂魄和修为，她的气运也同样受到了影响，注定了半生坎坷。
　　当然，正常来说没人替她聚拢魂魄复活，她也没有什么半生可言。
　　那青钰知道这些吗？她当然知道。就算一开始没想那么多，等到小狐狸苏醒，她开始引她重入道途之后，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
　　祝白羿重修入门很容易，她的身体还记得灵力运转的感觉，因此几乎没用青钰多教，她就成功引气入体了。可之后的修行却很艰难——狐妖以尾巴的数量判定修为，尾巴越多修为越高，修炼也就越难。传说三尾妖狐相当于筑基，六尾灵狐相当于元婴，九尾天狐才是堪比大乘渡劫的存在。
　　当然，之前祝白羿因血脉限制的缘故，即便修炼到了大乘期，她也没能长出九尾。不过前面的八条尾巴对于她来说，其实长得还算容易，而不是像现在，连长出第二条尾巴都十分艰难。
　　又一日修行结束，微薄的灵力流淌过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白色的小狐狸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她回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双竖起的狐狸耳顿时耷拉了下来——她明明已经努力好多天了，为什么还是长不出第二条尾巴啊？要是她迟迟长不出第二条尾巴，是不是就不能留在青钰身边了？！
　　青钰从来没说过要丢下她的话，可小狐狸心中却是恍惚明白，若继续下去，真到了分离的时候就不是自己撒娇耍赖能够改变局面了。因为那时阻隔在她们之间的不会是离别，而该是生死。
　　小狐狸尾巴一甩，再伸出爪子一捞，顿时将毛茸茸的大尾巴抱进了自己怀中。
　　旋即身子一趴，整只狐狸看着丧里丧气的，都不敢去见青钰了。
　　好在青钰不等她去寻，就自己算着时间找了过来，再看小狐狸那丧得不行的模样，便也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从前小狐狸黏着她，她只希望她不要虚度光阴，尽快修炼才好。可如今看着小狐狸因为修炼艰难而丧气，又有几分心疼，觉得还不如让她黏着自己呢。
　　念及此，青钰弯腰便将那自闭的小狐狸捞了起来，抱入怀中撸了撸毛。刚还丧里丧气的小狐狸被顺毛撸之后，倒是很快恢复过来，尾巴扫来扫去，不时蹭过青钰的手。
　　青钰见状放心了不少，一边撸毛一边劝道：“罢了，是我太着急了。你如今状态不佳，修炼也是事倍功半。还是再等等，等我帮你找齐了魂魄……”
　　小狐狸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倒是被她撸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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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魂魄碎片不易，但有了江陌赠与的法宝，事情又变得容易许多。
　　大抵寻物的法宝在系统商城里长得都差不多，这一次江陌给青钰的便是一块白玉罗盘。只需将狐狸血滴上一滴在里面，它便能自动寻找失散的魂魄。
　　只不过祝白羿献祭的魂魄着实碎得有点彻底，以至于青钰每次使用，都能瞧见那罗盘的指针跟疯了似得乱转个不停。有时候恰好遇到两片距离相等，大小相当的魂魄碎片，这罗盘还能在半道上转向，直将人弄得晕头转向，好不狼狈。
　　不过这玩意儿有总比
　　没有好，青钰又用了三年时间去寻找，好歹又将祝白羿的魂魄补全了不少。与此同时，大量的天材地宝投喂下去，小狐狸也终于长出了第二条尾巴。
　　小狐狸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第二条尾巴长成，她整只狐狸都变强了不少。仿佛一瞬间打破了某种桎梏，真正踏入了仙途，寿元也得到了相应的增长……而小狐狸不知道的是，青钰在她身上耗费的资源，已经足够将一个凡人堆到金丹，甚至元婴了。
　　无知的小狐狸喜滋滋，在长出尾巴之后，立刻跑去了青钰面前显摆。
　　青钰自然也不在意耗费的那些资源，恰好今日还算是双喜临门——她一手抱住扑上来的狐狸，另一只手掌摊开，就见那掌心中有熟悉的光点闪烁。
　　正撒着娇的小狐狸立刻察觉，回头一看，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她认出了那是自己破碎遗失的魂魄碎片，于是二话不说就扑了过去，然后“嗷呜”一口将那点灵光吞入了腹中……这当然不是融合魂魄的常规操作，小狐狸只是觉得这样看上去干脆一点。
　　青钰也习惯了，因此并不阻拦，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小狐狸吞下灵光就沉睡的准备。
　　这也是从前无数次留下的经验。只不过这次青钰的经验和准备却都被打破了，因为小狐狸吞下那片不大的灵魂碎片之后，并没有陷入沉睡，反而立刻有了反应。
　　小狐狸柔软的身躯一下子紧绷起来，两条长长的尾巴发着颤，似乎想要卷住青钰的手臂，可最终却只能无力的垂落下来。起先她似乎还想忍着，可后来实在忍不住，忽然就叫出声来。那叫声又尖又细，听着几分刺耳，和平日哼哼唧唧撒娇的绵软全然不同。
　　青钰着实被吓了一跳，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找到的魂魄碎片没有问题，她几乎以为自己方才递给小狐狸的是什么穿肠毒药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心有余悸。
　　“小白，小白你怎么了？”青钰脸上血色褪去，甚至忘记自己是个修士，忙不迭开口询问。
　　然而狐狸正陷入痛苦之中，哪里还能回答她？于是在短暂的焦虑过后，青钰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手段，忙不迭掐诀在自己眼前一划。
　　一抹金光自她眸中乍显，青钰定睛再看，目光顿时穿透狐狸皮毛，直视魂魄——此时此刻，小狐狸体内的两片魂魄正在相融。破碎的魂魄同出一源，即便相隔百年，相互融合起来也并没有排斥。整个过程非但没有阻碍，相反顺利异常，比起青钰从前观察的融合速度起码快了十倍不止。
　　这是好事吗？也许吧。应该是量变引起的质变，重聚的魂魄无需牵引，已经能够主动融合碎片了。甚至进展到后期，主魂可能还会主动吸引碎片重聚。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时机也不太对……
　　青钰眉头轻蹙，很快将视线从正在融合的魂魄上挪开，最后落在了小狐狸那轻颤的两条尾巴上——小狐狸是今天突破的，这条尾巴也是今天才长出来的。不过临近突破时，她也不是一无所觉，之前几日就总觉得这尾巴根不舒服，连青钰撸毛都不让。
　　而此刻，在青钰的注视之下，她看到那两条尾巴已经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也能感觉到小狐狸的身体越来越僵硬，最后整个缩成了一团。
　　青钰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担心极了，迟疑半晌后掌心凝出灵力，贴在小狐狸身上缓缓输入。
　　这显然是有用的，青钰甚至感觉到从小狐狸身上传出了一股吸力，似乎是有意抽取她的灵力。只不过如今的小狐狸修为还浅，那点吸力对于青钰来说不算什么。
　　而青钰虽不吝惜那一点灵力，却也不敢做得太过，她只能选择细水长流。毕竟她和祝白羿与江陌和云清樾的情形不同，后者两人灵力相融，并不会生出排斥。但她和祝白羿显然不是，若在此时灵力输入太过引起
　　小狐狸本能的排斥反击，情况只会更糟。
　　好在狐狸还小，需要的灵力本也有限，有了青钰出手相助之后，小狐狸的情况明显好转了许多。她甚至睁开眼看了云清樾一眼，就是那双狐狸眼水汪汪的，看的人心都快化了。
　　青钰被看得心软又心疼，轻轻摸了摸狐狸头：“没事，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小狐狸闻言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哼唧，不似之前那样尖厉，又变得软软糯糯，撒娇似得，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疼……青钰果然更心疼了，她将脸贴在了狐狸头上轻轻蹭了蹭，嘴里再次喃喃着安慰：“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
　　好在青钰的话到底不止是安慰，小狐狸这难受的感觉也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方才吞下的那片灵魂碎片被融合，小狐狸缺失的魂魄终于被补全了九成。魂魄的恢复壮大自然也反应到了□□，在魂魄融合的那一瞬间，小狐狸便觉身体里忽然涌出了一股力量，直往尾巴而去。
　　下一瞬，空气中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噗”声，就好像有什么冲破了桎梏。
　　而在青钰的眼中，就是小狐狸那两条垂落的尾巴中间，忽然又生出了第三条尾巴。毛茸茸的三条狐狸尾巴轻轻晃了下，小狐狸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青钰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轻抚着小狐狸的后背安慰：“好了，没事了……”
　　她话音未落，忽然听见一道生涩的嗓音：“钰……”


第598章 番外二十
　　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唤着熟悉的字眼，有那么一瞬间，青钰甚至怀疑祝白羿回来了。她身体一瞬间僵硬起来，心中更是思绪翻飞，有欢喜有紧张也有无措。
　　不过很快，这纷乱的思绪就顿住了，因为她感觉到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自己怀中轻蹭。
　　小狐狸乌溜溜的眸子里澄澈如初，她撒娇似的在青钰怀中轻蹭，嘴里沙哑生涩的嗓音渐渐变得正常，依旧一声声喊着青钰的名字。与此同时，她刚长出来的三条尾巴也摇晃得起劲，还特意在青钰手上蹭了又蹭，分明是在得意显摆。
　　一瞬间，青钰只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之前那些紧张和无措，在这一刻全都被失望代替了。尤其是听着小狐狸牙牙学语似得喊她的名字，心里忽然就涌起了无数酸涩。
　　小狐狸撒了会儿娇，却并没有得到青钰的回应，有些疑惑看来：“钰？”
　　从小狐狸开口到现在，她似乎只会说这一个字。青钰那被酸涩浸泡的心，蓦地又软了几分。她终于抬手摸了摸小狐狸脑袋，忍下涩意说道：“怎么了？”
　　小狐狸刚刚修为突破学会说话，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你，不高兴？”说着满眼不解，说完又晃了晃自己身后的尾巴，继续往外吐字：“看，尾巴，三条。”
　　青钰活了几百年，也并不是经不起风浪的人，只是之前心情瞬间大起大落，这才没能完全控制住。这时她已经飞快整理好了心情，也能再次以平常心看待眼前的小狐狸了。因此她听了小狐狸的话后点点头，避开前一个问题，赞了句：“不错，小白真厉害。”
　　小狐狸还没有恢复祝白羿的记忆，整只狐狸都透着天真。她果然也没发现青钰避开了问题，反而因为对方的夸赞而沾沾自喜，甚至主动向青钰讨要奖励。
　　青钰眼中有无奈也有怅然，最后轻轻俯首，蜻蜓点水般在狐狸耳尖上亲了一下。
　　小狐狸愣了愣，接着抬起前爪捂住了脸，过了会儿又连耳朵一起捂住了。
　　……
　　小狐狸因为融合灵魂碎片而大有突破，虽然整个过程牵动得人心跟着大起大落，但青钰却也发现了剩下的那些魂魄碎片对于小狐狸来说何等重要。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钰不再一心投喂狐狸，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寻找上。
　　天南地北，秘境深渊，只要是白玉罗盘所指引的方向，青钰都会毫不犹豫的赶去。好在她修为足够高，威名也足够重，在修真界行走时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偶尔遇上些不可避免的危险，她也总能护着小狐狸好端端的脱身而出。
　　如此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十年过去。
　　十年的时间，足够涅槃重生的云清樾恢复几轮了，可放在小狐狸身上却不行。哪怕她不缺资源也不缺助力，十年时间也没能让她的尾巴再多长出一条来。
　　青钰见状都有些忧心，怕这是天道限制，那即便聚拢魂魄，祝白羿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狐狸总是敏锐的，每当青钰因陷入忧虑心情低落时，她便总能恰到好处的凑上去插科打诨。而青钰原本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子，因此总能及时调整心态。
　　一人一狐便这样相伴过去了十年，期间有平淡度日，也有经历风雨。
　　不说曾经的那些情谊，就只重新经历的这些，也足够彼此结下深厚的感情。而青钰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彻底理清了曾经的感情——不提身份，不提对立，不提欺瞒。单就两人的感情而言，她其实一直不曾放下对方，只是爱得也没那么深罢了。
　　可冰灵根修士难得动情，她自以为的不深，直到面临失去的那一刻，才恍惚中明白舍不下。于是便有了这百年的守候追寻，十年的相依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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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不知岁月，当玄清宗传来白虎和明霞峰主双双进阶渡劫期时，青钰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大乘初期，而小狐狸也依旧没有长出第四条尾巴来。
　　好在时光总不会辜负有心人，青钰又一次带着伤从凶地杀出，手中紧攥着一点灵光。
　　这应该是她能找到的最后一点灵魂碎片了，或许还有更细微的散落在外，可已经碎成渣的魂魄逸散天地，便是手握白玉罗盘，青钰也再不能找到一丝一毫——献祭当然是有损伤的，魂魄也不是说重聚就能拼凑完成。青钰早有准备，只要聚集完绝大多数，剩下的耗费宝物养魂即可。
　　一路游历寻找，百多年的光景，青钰连养魂的宝物都已经备齐。只是如今她捏着手中那最后一点魂魄碎片，心中却有着最后一点顾虑……
　　她还在忧虑，可芥子空间里的小狐狸却已经察觉到了外间危机解除。
　　因为后者并非真正的狐狸，青钰更无意将她当做灵宠一般掌控，是以这芥子空间小狐狸也是掌握着一半控制权的。而此时她察觉到外间危机已解，自然第一时间便冲了出来。看到青钰浑身伤势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可这样的情形不论看多少回，她依然会觉得心疼。
　　小狐狸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绕着青钰前后打量了好几遍，这才急匆匆开口问道：“钰，钰，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得很重？”说完狐狸爪上灵光一闪，出现两瓶灵药：“快点疗伤吧。”
　　祝白羿的魂魄碎片散落各处，可能是随意山水间，也可能是生人勿进的各大凶地。前者随着小狐狸身上的主魂逐渐凝聚，甚至可能主动被吸引而来。可不巧，这最后一片残魂就遗落在了某处凶地，即便青钰已是大乘期修为，贸然去闯也是换了一身伤出来。
　　这一点不止是青钰早有准备，小狐狸也同样知晓，可她也劝不住青钰冒险。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青钰终于还是用着一身伤换回了最后一块残魂。只是她看着小狐狸那绕着自己满脸焦急的模样，却忽然攥紧了手中那点灵光，不使它泄露半分。
　　小狐狸举着灵药却不见青钰有动作，却是更着急了。因为她发现青钰从凶地里出来后好像一直都在发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那凶地中伤到了神魂——这在修真界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就好像她自己也同样是魂魄受损。虽然从前的事她不记得了，但想想不是遭人暗算，应该也就是意外受伤了。
　　万一青钰也和她一样怎么办？她现在可只长出了三尾，还是只筑基期的小狐狸呢，就算想帮青钰疗伤也做不到……当然，她手中的灵药肯定也不对症。
　　小狐狸越想越忧虑，又绕着青钰转了两圈，身后三条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晃去，尽显心情烦躁。
　　青钰终于平复了心绪，回过神的那一刻，正好感觉到小腿被狐狸尾巴蹭过。旋即她低头一看，好家伙，小狐狸那雪白的皮毛都被蹭上了一层血色。
　　好在此刻谁也顾不上这个，小狐狸一见她回神，顿时高兴起来：“钰，你没事？那真是太好了。快吃点灵药疗伤吧，不然你的血都要流……”
　　小狐狸话还没说完，就见青钰摊开了手掌，她掌心中的那点灵光再熟悉不过。
　　说实话，刚从芥子空间中出来，小狐狸看着青钰那一身伤的狼狈样，还以为她这次终于失手了。可没想到这人如此强悍又倔强，居然真从那大凶之地将这一点残魂寻了出来。
　　小狐狸不知道过程，但她能猜到很难很难，因此情绪非但不高涨，甚至还有些低落——她觉得有没有这片残魂都不重要，反正也补不全，大不了她耗费更多时间去温养魂魄，总好过青钰这般冒险。可青钰不肯听
　　她的，在这方面她从来不肯妥协，受伤也不是头一回了。
　　这次是青钰见小狐狸久久不动了，而失忆的小狐狸就像是一张重新涂写的白纸，上面写了些什么简直一眼可见。于是她腾出另一只手摸了摸狐狸头：“别担心，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小狐狸很聪明，但也很好骗。她总有手段哄得青钰对自己心软宠爱，也总是相信青钰的随口许诺。虽然青钰大部分时间都是信守承诺的，但这一回她分明耍了些小心眼。
　　只不过小狐狸不知道，因此她很快高兴起来，乌溜溜的狐狸眼看来：“真的？”
　　青钰点头，于是小狐狸不再怀疑，高兴的将那一点灵光吞了下去。
　　魂魄融合的过程经历过千万遍，即便是修行不顺的小狐狸，也早已经熟练至极。甚至因为这最后一片残魂太小，她吃下去之后连嗝都没打一个，就直接消化融合了。
　　期间青钰一句话也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她只死死盯着小狐狸融合后的变化——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后一块残魂了，可小狐狸至今还没有恢复祝白羿的记忆。如果这片残魂融合之后，她依然记不起来，那么将来想要恢复记忆的可能就会无限降低。
　　是的，多年相伴，如今的青钰已经和小狐狸积累出了另一份深厚感情。可一切的基础仍旧是曾经，让她心动的人也是曾经那个祝白羿，如果她不能恢复记忆，那眼前的还是故人吗？
　　青钰是个固执的人，她既不能接受慕白，所求的自然还是故人。
　　因此她盯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想从中看到熟悉……


第599章 番外二十一
　　朝霞初露，晴空万里，一艘灵舟划破天际。
　　这灵舟飞得很快，莫说凡人，就是修为稍低的修士也难以察觉。就算偶然间抬头瞥见，也不过瞧见一道灵光飞快掠过，至于是人是船还是别的什么，却是来不及分辨。
　　某金丹修士正带着宗门新收的师弟师妹乘坐灵舟赶路，新弟子们苦修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宗门，一个个又是激动又是好奇。不少人一边听着领队师兄训话，一边扒在船舷上，偷偷张望下方景色，或是偶尔与她们擦身而过的各种灵舟或修士。
　　蓦地，正胡乱张望的几个小弟子只觉眼前一闪，好像有什么飞了过去，却没看清。
　　这一批弟子都是修真界劫难过后，从凡间招收而来的。即便她们已经踏入仙途，自己也开始了修炼，却还是免不了对修真界的重重大惊小怪。
　　于是正在训话的金丹师兄第一时间就被打断了，小弟子们的惊呼声惹得他额头青筋直跳——天知道这群小孩儿怎么会这么没见识？他带弟子出门历练也不是头一回了，可从前那些师弟师妹们在他面前哪个不是乖乖听话，而眼前这群可真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了！
　　然而生气归生气，作为领队师兄，金丹修士还是第一时间开口询问：“怎么了，又发生了何事？”
　　这个“又”字很灵性，可惜这群大惊小怪的小弟子并没有听出来。立刻就有人指着远方天际说道：“师兄，刚才好像有什么过去了，你有看到吗？”
　　金丹修士其实没看到，他回头时已经晚了，听到小弟子的话后放出神识，也根本追不上已经远去的灵舟。他甚至没能察觉到灵气波动，只不过灵舟高速飞过，带动的风稍稍留下了些痕迹。于是他眉头一皱，便说道：“是有前辈在赶路，你们莫要招惹。”
　　这话落下，立刻便有人嘟哝了一句：“招惹？我们也要看得到才行啊。”
　　虽是抱怨，但这话也很是中肯。高阶灵舟一路飞驰而过，擦身而过的灵舟或修士不知凡几，修为低的根本来不及看清情况，修为高的知道厉害，也不会主动招惹。
　　因此灵舟一路飞行，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只偶尔有几个修为尚可的修士，匆匆一瞥，好似在上面看到了一只白色小兽扒在灵舟头上……可惜灵舟飞得太快，晃眼间别说看清那小兽的模样了，就连她是猫是狗还是狐狸，都不能看清。
　　祝白羿懒洋洋的趴在灵舟舟头，急速飞掠的风穿过结界，落在她身上时已经变得温柔许多。微风刮过她长长的狐狸毛，撩起毛发向后飞扬。
　　狐狸尾巴轻甩，若是仔细去数，就能发现那一大捧的尾巴居然有足足五条。
　　青钰不知何时来到了甲板上，她走到狐狸身侧盘膝坐下，立刻便有两条狐狸尾巴蹭了过来。其余三条也没闲着，偷偷摸摸圈腰的圈腰，挽臂的挽臂，分分钟就把人缠住了……这五条尾巴齐上阵的架势，活像是把青钰拽进了盘丝洞，一只狐狸顶一群蜘蛛缠人！
　　好在青钰已经习惯了，她腾出手扒拉开脸旁厚厚的“狐狸围脖”，开口询问道：“怎么样，这两日修为可有精进？你那第六条尾巴，赶不赶得及突破啊？”
　　狐妖的境界大概分作三个大阶段，九个小阶段。小阶段便是尾巴的数量，一眼可见虚实。至于大阶段则有划分，三尾称妖狐，六尾称灵狐，九尾成天狐——三尾入道，可口吐人言。六尾小成，可化身成人。九尾才算大成，可以准备迎接天雷飞升。
　　眼下青钰和祝白羿显然还奢求不了飞升，但化形却似迫在眉睫。
　　狐狸回过头来，本来还想冲青钰撒撒娇的，听到这话立刻蔫儿了，脑袋蔫巴巴的枕在两只前爪上：“没呢，哪有这么快？”说完试图讲条件：“再说我这模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你看我这皮毛，你看我这尾巴，
　　多漂亮啊，为什么非得急着化成人形？”
　　她说着委屈巴巴，两只前爪挪啊挪，终于挪到了青钰腿前扒着。然后脑袋往前一伸，直接枕进了青钰怀里，可算把她来来往往全都缠上了。
　　青钰无奈的抱着狐狸头，眼中却满是柔色：“你此番遭难，清樾和监兵都很担心，我也有几十年没见过她们了。如今她们突破至渡劫，如此喜事，你我作为长辈归去，自然是要以最好的状态相见，也免得她们一直挂心于你。”
　　祝白羿窝在青钰怀里，声音闷闷的：“可这真的好难啊，我和她们又不熟……”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一下子顿住，又小心翼翼试探：“我和她们，从前关系很好吗？”
　　青钰并没有在意，只将下巴抵在狐狸头上：“还算不错吧，她们一直记挂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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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小狐狸吸收最后一片残魂，已经过去数月了。
　　当日青钰的担忧一半成了真，另一半却又让她高高提起的心放下了大半——最后一片残魂果然没能唤醒小狐狸的全部记忆，但好在她虽不记得其他了，却唯独想起了青钰。她记得她们的初遇，也记得她们的分离，更记得她们的重逢。只是除了青钰，其余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青钰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感觉复杂无比，而在这份复杂中，酸涩与欢喜最是突出。
　　她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感情，能在经历过魂飞魄散的失忆后依旧铭记。可与此同时她也感到了欣喜，欣喜于她还记得，眼前人再如何变化，也是故人。
　　青钰松了口气，长久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好像终于稍稍挪开了。可面对恢复了相关记忆的祝白羿，她又有些无措——她们分开太久了，即便是重逢之后，两人的关系也依旧若即若离。这样的关系让她养成了习惯，以至于现在她想要上前一步，却已经不知该如何迈步了。
　　好在祝白羿除了当年的欺瞒，总不会令她失望。
　　狐狸主动向她踏出了第一步，她便从善如流的接受并且给出了反馈，这几个月的时间除了祝白羿的修为在快速增长外，两人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
　　只有一点欠缺，那就是狐狸只有五条尾巴，还不能化作人形。
　　当然，青钰是不会直接催促的，毕竟狐狸很好抱也很好撸。可她也找了别的理由督促她修炼，而这个理由没有比云清樾和江陌更好使的了——女儿和女儿媳妇都已经突破到渡劫期了，并且因此筹备了庆典，她个当娘的好意思顶着还不会化形的身体露面吗？
　　祝白羿其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主要是她记忆中有关云清樾的印象太过浅薄，江陌就更是查无此人了。既然都不熟，又何必在意？
　　不过对于青钰督促她修炼这事，祝白羿还是有好好努力的，至于原因，却是不好为外人道了……毕竟面对心上人，想偷亲却担心自己一嘴毛被嫌弃什么的，除了她大概也没什么人能够感同身受了。而且被狐狸亲和被爱人亲，明显也是两种体验。
　　祝白羿便抱着这种暗戳戳的心思努力修炼起来。得益于她的魂魄修复了大半，如今也用上了养魂的宝物蕴养魂魄，修炼进度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可惜即便如此，也比不上从前修行顺利，于是修炼间隙她总爱缠着青钰撒娇。
　　青钰未必没有察觉，但她选择了纵容，有时候被缠着的感觉也并不糟糕。甚至因为之前的经历，觉得一直这样纠缠下去，也未尝不好。
　　……
　　灵舟一路东行，不知飞掠了多少地域，又将多少修士甩在了身后。
　　终于，眼前的景色变得熟悉，青钰立在船头遥望
　　远方，知道这里距离玄清宗已经不远。而她上一次离开，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立在船头的背影有些惆怅，狐狸欢快奔来的脚步微顿，片刻后才缓缓走上前去。
　　青钰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只是因为熟悉，因为信任，她头也未回。少倾便觉腰上一紧，她习惯性伸手想要撸一把狐狸尾巴：“我没……”
　　话没说完便是一顿，因为她摸到的并不是熟悉的狐狸毛，而是一条光洁修长的手臂。
　　青钰一惊，接着又是一喜，转过头喜道：“你突破了？！”
　　话音落下，还没等祝白羿回答，刚回头的青钰就又飞快的转了回去，同时一股热意从头顶一直烫到了脖颈。原因无他，刚化形的狐狸居然没穿衣裳！
　　饶是青钰活了几百年，又是冰灵根性格冰冷强势，这一瞬间脑子里也是空白一片。她瞠目结舌，刚想开口，忽然便觉后背一软，却是那副娇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青钰脊背瞬间僵住，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忽然意识到此刻两人还在甲板上。
　　虽然她们的灵舟是飞得很快，虽然一般修士根本看不清船上情况，但青钰还是有种被窥视的担忧。于是她飞快转身，广袖一展直接将人裹着揽入怀中，迅速闪进了船舱内。直到这时她才心头狂跳的质问出声：“不是已经交代过你了吗，化形之后要先穿衣裳，最好直接幻化出衣裳来！”
　　怀中人依旧是熟悉的样貌，只比起从前，眉宇间似乎多了三分青涩。她一手搂着青钰的腰，一面揪着青钰的衣袖，低垂的眉眼中藏着狡黠：“知道了，下次一定。”


第600章 番外二十二
　　江陌和云清樾突破至渡劫期已经有几个月了，两人几乎是同时突破的。
　　自从结契，约定了将来一同飞升后，双方便有意的控制着修炼进度——这并不太难，毕竟云清樾天资不错又勤奋，而江陌的升级之路数据清晰，想要控制并不困难。
　　这次突破渡劫期算是两人的尝试，成功之后自是欢喜。而比起这两个突破的当事人，其实更欢喜的还是玄清宗众人，不过却是喜忧参半。
　　苏昊面对二人时没有隐瞒敷衍，直言道：“自魔族一役后，玄清宗元气大伤。虽然整个修真界都同样损失惨重，但总有些宗门和家族施展手段避过了一劫。这些人战后又冒了出来，搅乱了整个修真界的局势，就连玄清宗也难免挑衅。如今多了二位渡劫期坐镇，于宗门实在是件大好事。”
　　他首先出口的自是赞叹，但很快便话锋一转：“可二位修炼也太快了。尤其是监兵，如今尚不满三百岁，就已至渡劫，飞升恐怕也在百年之内吧。”
　　三人交情不浅，苏昊和云清樾既是同辈，少时也是一同长大，甚至一同接受过青霄掌门的教导。后来江陌被云清樾带回宗门，恰逢沧澜秘境开启，三人又一同在秘境中闯荡过。说不上生死之交，但也绝非寻常情谊，是以苏昊的话半点没有修饰，当真是有什么说什么。
　　而江陌和云清樾果然也没有因他这话气恼，毕竟站在宗门的立场来看，苏昊说得一点都没错——宗门需要高阶修士坐镇，当初执意寻找神兽接替执明神君，便是为此。而如今两人突破至渡劫期当然是好事，可她们太年轻了，这般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玄清宗留不住她们，甚至修真界也留不住！
　　江陌闻言也不知如何接话才好，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初入玄清宗，她抱着灵丹嗑药升级，还曾想过躺平个几千年，给玄清宗做几千年靠山呢。
　　可如今看来，哪里还等得了几千年？玄清宗遇上她，倒真不如执明神君恪尽职守。
　　云清樾倒没江陌想得那样多，或许这也是因为双方身份不同吧。面对苏昊的直言不讳，她也同样坦诚的回应道：“大道不易，大道独行，我们总不能停下脚步。”
　　这话在理，苏昊无法反驳也没想过反驳。
　　江陌听到这话却有些不满，偷偷拽住云清樾衣袖，强调道：“并非独行，你我是大道同行。”
　　原本严肃的气氛因为江陌这一句话，瞬间就破坏殆尽了。云清樾清冷严肃的表情一敛，露出两分柔色来，连唇角都含了笑：“是，你说得对，咱们是大道同行。”
　　两人的声音都不高，但苏昊修为就算比不上二人，也不是聋子瞎子，自然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他腻味的撇了撇嘴，也放下了掌门的架子：“你们俩够了啊？当年就黏糊，结契之后就更黏糊了，现在咱们说正事呢。还有我这大活人杵在这里，你们能收敛些，回头关上房门再腻歪吗？”
　　云清樾到底脸皮薄些，闻言耳根微微泛了红，眼中的温柔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
　　江陌却不满的一撇嘴，拽住云清樾的手根本没松开：“说正事就说啊。我和阿樾可是结契的道侣，天道都认可的，你自己单身也怪不着别人恩爱。”
　　苏昊被怼了也不生气，就是有点受不了的摇头，索性也就长话短说了：“行吧，不跟你扯这些了。你和清樾突破渡劫，于玄清宗而言是桩天大的喜事，宗门也为你们筹备好了庆典。正好你们修为也稳固了，日子可以定下来。七日后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两人闻言并没有意见，顺势便答应了下来，苏昊果然也没多留就告辞离开了。
　　时过境迁，如今的修真界渐渐恢复平静，真正开始了休养生息，因此百多年前那动不动就举行庆典的时代也早就结束了。至少江陌二人归来后，还没
　　撞见过一回。
　　只是突破至渡劫这等喜事，不论放在何时都是需要一场庆典祝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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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清宗的渡劫庆典举办得轰轰烈烈。一来是修真界许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盛事了，二来也是玄清宗一下子多了两位渡劫大能，不提能得多少年庇护，至少眼下是足够风光的。
　　为了这场庆典，玄清宗早几个月便放出了风声，传得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玄清宗在外游历的弟子也多半收到宗门召回的命令，急匆匆赶了回来。所以庆典的时间虽然定得有些急，却并不仓促简陋，反而准备得格外用心且隆重。
　　一连七日，整个玄清宗都忙碌了起来，到第七日宾客盈门，一切也都准备妥当了。
　　……
　　清晨，紫云峰上，云清樾推开窗户便瞧见一道道灵光往天阳峰飞去。
　　江陌信步走到她身后，手一伸从后面揽住了云清樾纤腰，旋即下巴抵在对方肩头：“好热闹啊，今天这庆典的架势，不会比咱们当年结契还要大吧？”
　　云清樾感受着身后贴上的柔软身躯，微微放松身体半倚上去，想说这是肯定的。毕竟当年两人结契虽也算盛事，但修真界每年结契的道侣不知凡几，举办庆典昭告天下的没有十对也有八对。可渡劫庆典就不同了，玄清宗上一回举行，还是两千多年前执明神君的渡劫庆典呢！
　　不过这话云清樾到底也没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说出来之后，江陌肯定会不高兴。于是她抬手覆在了腰间江陌的手背上，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左右都是为我二人庆贺。”
　　小老虎听了果然很高兴，重点也不在庆典，而在师姐言语中二人绑定的关系上。
　　两人站在窗前着实黏糊了一阵，直到远处那些飞往天阳峰的灵光从一点点变成了一片片。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人也能看见天阳峰上霞光氤氲，还伴有仙乐阵阵隐约飘来。
　　云清樾看一眼外间明媚的日光，终于拍了拍江陌的手背，然后轻轻从她怀中挣脱开来：“好了，别黏糊了，咱们该动身了。”
　　江陌从善如流的松了手，却还有一点点不满：“咱们不是最后出面就够了吗？”
　　大佬都是最后出场的没错，以云清樾对江陌的了解，也轻易读懂了她的潜台词。然而师姐并没有认同江陌的打算，她勾着她的下巴轻轻挠了挠：“好了，就算是最后出面，咱们也该先赶到天阳峰。万一期间出了什么差错，也好应对不是吗？”
　　这话有理，江陌也被师姐越发纯熟的手法挠得微微眯起了一双金眸。不过还是嘟哝了一句：“宗门准备这么久的庆典，能有什么差错？”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有时候计划真的赶不上变化。
　　……
　　江陌和云清樾并不知道，青钰和祝白羿正在赶来参加庆典的路上。
　　这一趟是青钰特地安排的。一来她还记得之前的两次相遇，如今祝白羿魂魄重聚，总该告知云清樾这个女儿一声。二来也是她的私心，因为祝白羿魂魄有损只记得与她的曾经，这固然让青钰欣喜，但也不免为祝白羿担忧。因此她决定尝试帮她恢复记忆，而祝白羿曾经魂飞魄散的地点天阳峰，便是一个很好的刺激点。她想带她来看看，不然的话，已经易主的赤血宗两人就很难进去了。
　　灵舟赶到玄清宗山门的时间不早也不晚，请帖上写明的吉时未至，庆典也还没有开始。不过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也会提前赶来，是以两人抵达时，山门处的宾客已然不多。
　　青钰当初离开宗门时有些决然，甚至没考虑过回来的问题，这些在外行走也很少主动暴露身份。包括她
　　现在用的灵舟，虽然是匹配她修为等级的，却并非从前宗门所发的制式灵舟，上面也没有玄清宗的标识，更没有随意进出山门的特权。
　　因着这般，青钰的灵舟还是停在了玄清宗的山门外。
　　守门弟子已经不知换了多少批，自然认不得这百多年前宗门里的顶尖人物。见着青钰二人从灵舟中出来，两个弟子便主动迎上前来，行了一礼问道：“不知前辈尊号？可有请帖在身？”
　　青钰还是第一次在自家山门前被拦住，感觉有点新鲜。不过她也知道这怪不得对方，于是在储物空间里翻找一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她已经将明霞峰主的身份传给了云清樾，但按照惯例，退位的峰主会自动成为宗门长老。而以青钰如今的修为，甚至能直接晋升当太上长老！
　　身份玉牌一出，自然无人阻拦，只是青钰归来的消息也飞快传回了苏昊那里。
　　正好，此时云清樾和江陌也已经到了天阳峰，骤然得知这消息也是惊喜异常。于是两人脚步未停，立刻就向苏昊告辞，转道出去迎接师尊了。
　　另一边山门处，青钰收起玉牌带着祝白羿进入玄清宗。祝白羿趁着左右无人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小不满的道：“钰，我为什么要变幻易容？这样子好丑的。”
　　变幻之术算是狐族的天赋技能，而且祝白羿变化的这张脸也绝对和丑字不沾边。只是狐狸有点自恋，变幻出的容貌再是精致美丽，她也觉得不如自己……当然，比起外貌的变化，她其实更在意青钰的态度。这般藏头露尾，好像自己不配站在她身边似得。
　　青钰和她相处多年，哪里能不懂，当下一边顺毛一边解释道：“乖，听话，当年有许多人都认识你，也都知道你献祭的事。如今你尚未恢复，可不好轻易现身人前。”
　　世间最难料的是人心。当初祝白羿献祭封印，不少人都赞她大义。可时过境迁，又或者即便是在当时，那些口若悬河的人心中究竟如何想的，也没人能知道。而祝白羿在献祭后复活可谓奇迹，天知道会不会惹得人心浮动，徒生事端。
　　祝白羿早不记得这些勾心斗角，但狐狸天生便心思机敏，从青钰一番话中也察觉到了隐约的危险。她便不再埋怨什么，只又摸了摸脸，忽然道：“咱们现在是要去见女儿吗？”
　　青钰并未多想，点头道：“她们恐怕已经得到消息，赶来了。”
　　祝白羿闻言，狐狸眼倏然亮了一下。


第601章 番外二十三
　　青钰许久未曾回来宗门了，再加上她离开时正是大战结束，百废待兴的时候，这次归来就发现曾经万分熟悉的宗门，如今也有了些许变化。
　　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她飞过时扫上几眼，也不十分上心。
　　之前青钰对祝白羿说得没错，江陌和云清樾确实已经得到消息迎了出来。于是未等她赶到天阳峰，飞至半途便觉眼前人影一晃，正是江陌和云清樾赶了来：“弟子见过师尊。师尊归来为何不提前传个消息，弟子也好早些去山门外等候。”
　　此时距离双方上次相见，已经又过去二三十年了。虽说修真无岁月，但久别重逢总是令人欢喜的，云清樾更是从心底里为此番重逢高兴。
　　也是因着这份欣喜，她都没细看眼前情形，定睛再看时蓦地惊了一下——和上回分别时一样，师尊怀里依旧抱着一只白色小狐狸，也不知后者恢复得如何了。可与上次相见的形单影只不同，这次师尊身边居然还跟了个人，看样貌陌生，但看身形却有几分熟悉。
　　更重要的是云清樾与祝白羿之间是有血脉联系的，她稍一感知，便发现狐狸和那人身上都有回应……云清樾看看狐狸又看看人，一时间有点懵了。
　　江陌没有云清樾再见亲人的激动，因此也在第一时间看清了眼前情形。
　　她虽没有那份血缘感知，但好在脑子不错，猜也能猜到跟在师尊身边的女子会是谁。心里正为祝宗主恢复而高兴，却又瞧见了青钰怀中抱着的狐狸，一时间也有怔愣——怎么回事？看眼前这架势，活脱脱像是一家三口回娘家啊，难道宗主和师尊瞒着师姐生了二胎？！
　　这话江陌没说出来，但她却回头看了云清樾一眼。两人四目相对间，虽然一字未言，但云清樾却似读懂了江陌心中的想法，一时间神情微妙，却也无法反驳。
　　两个人都愣住了，如出一辙的呆愣表情很好的取悦到了祝白羿，狐狸嘴角不可抑制的扬起。
　　青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暗含警告，偏目光柔软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祝白羿果然没被唬住，反而趁势上前搂住了她的腰肢，颇有宣誓主权的意思……当然，这是旁观者的角度。至于青钰这个当事人，大概是习惯了狐狸的黏糊劲，居然没想太多。
　　不过青钰也知道，当着两个小辈的面，她们着实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亲昵。于是她伸出手，力道不大却坚定的将祝白羿推开了，而后才解释道：“你们别想太多，这是她的分身。这些年我在外行走，不少人都知道我抱着一只狐狸，现在若贸然不见，身边又多了个人，难免引人深想。”
　　修真界除了妖族，还有妖兽灵兽。不过前者血脉浓厚，自有传承，十之八九都能化作人形。而妖兽则不同，它们血脉驳杂，想要化形是难上加难，至今化形成功的妖兽屈指可数。而即便是化形成功了，妖族也不会承认它们……因此种种，如果青钰的狐狸化了形，身份如何简直昭然若揭。
　　云清樾和江陌明白了，虚惊一场之余，心情也有些复杂。
　　江陌便直言不讳道：“师尊，其实你们不必如此。当年宗主为修真界献祭，所有修士都欠了她的因果。便是真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玄清宗也不是吃素的，我和阿樾更不会坐视不理。”
　　其实这些青钰也知道，而且如今的修真界正是休养生息，便是真有人心怀不轨，也不可能掀起太大的风浪。所以她低调归低调，心里其实也不如何惧怕，只是不想招惹麻烦罢了。至于怀中这只狐狸分身，只能说是祝白羿生出了促狭，而她拗不过，找个借口配合罢了。
　　只是不惧归不惧，听到这维护之词，青钰心中也是熨帖且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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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时一场玩笑，倒也无伤大雅。
　　祝白羿最终还是将那狐狸分身收了回去，而借着这玩笑般的事，也让她看清了眼前两人——其实祝白羿记得她们。虽然她失去了献祭前的记忆，但当初她醒来不久，偶遇二人时，江陌暗戳戳想要摸她尾巴的事，小心眼的狐狸可是一直记得呢。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双方没有更多的相处，哪怕云清樾据说是她和青钰的女儿，她对她也是不了解的。至多有那么一点点的爱屋及乌，但也不足以让狐狸完全放下戒心。
　　好在这两人还不错，也并未因她的戏弄而气恼，只是或多或少占据了青钰的注意。
　　祝白羿有一点点吃味，时不时勾勾青钰手指，又或者偷偷摸摸去揽她的腰，尽想凭这些小动作将人的注意力拉扯回来……青钰的注意力倒是真被她拉扯回来了，只是目光中总免不了无奈与嗔怪。而这些明显的小动作，自然也没能逃过江陌二人的眼睛。
　　惯来粘人的小老虎也有些受不了了，觉得狐狸比她还能撒娇。对上师姐的视线时，便免不了冲她挤眉弄眼，让她去看她娘那些小动作。
　　云清樾自然也看到了，心情多少有些微妙，于是偷偷传音问师尊：“师尊，我母亲她怎么了？”
　　其实这话云清樾见面时就想问了。初见时她没能一眼就将人认出来，固然是因为祝白羿改易了容貌，但更的原因是她目光和气质的改变，那种身居高位的气势也全然不见了。
　　青钰也没想瞒她，于是简单回她：“魂魄有损，失忆了。”
　　这答案也不算出人意料，毕竟上回见面，狐狸醒来也是不认识她们的，只是后来聚拢了魂魄，也没能让她恢复记忆罢了。不过比起魂飞魄散的结局而言，如今已是最好了。
　　云清樾深深看了亲娘一眼，觉得放下那些往事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她又问青钰道：“那师尊，你们今后有何打算？这次回来是打算回归宗门，留下了吗？”说完话头一转：“赤血宗那边早有了新宗主，母亲也回不去了，她若愿意留下，想来掌门也是欢迎的。”
　　苏昊的品性不差，不会介意给祝白羿一个客卿的位置，并以此将祝白羿庇护在玄清宗下。可托庇于人，总免不了拘束，如何选择便要看她们自己了。
　　青钰闻言甚至没有回头看祝白羿一眼，便直接回绝了：“不必，等庆典结束我们就走。”
　　云清樾不觉意外，但还是蹙眉道：“这么急？！”
　　……
　　这边，云清樾和青钰正儿八经的谈事。
　　另一边，江陌和失忆的祝白羿也不知不觉凑在了一起。
　　江陌的思维比云清樾跳脱许多，也不似她事事都要求证确认，她只看了祝白羿两眼，对上她清透灵动的眸子，便猜到她多半是失忆了。
　　这让她有一点点遗憾，毕竟当初她还偷偷录下过对方撒娇的黑历史呢。可现在人不记得从前了，性子似乎也变得跳脱起来，刚还当着她和师姐的面，对师尊动手动脚的黏糊……想必她就算是拿了留影石出来给她看，她也不会认为那是黑历史，反而会讨去收藏也不一定。
　　哎，真是失策了，毕竟当事人不在意的黑历史，也就称不上黑历史了。
　　大概是她那可惜的眼神太过明显，祝白羿轻易就看了出来。狐狸眼眯了眯，主动凑了过去：“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难道不怀好意？”
　　失忆的丈母娘也是丈母娘，可不能轻易得罪。
　　江陌迅速挤出一抹笑，摆手否认道：“怎么会，您是阿樾的母亲，我对您再尊敬不过了。”
　　祝白羿不太信，而且身份的忽然转变也让她有一点点不习惯。不过她将这些隐藏得很好，只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
　　着，时不时落在江陌身上。
　　这回换江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总感觉失忆后的丈母娘比失忆前还难搞，毕竟失忆前的祝宗主可能有点羡慕嫉妒，但也未曾插手过两个小辈的感情。而现在这个就不太好说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和师姐百多年前就已经结契，丈母娘就算反对也没法拆开她们了。
　　不过江陌显然也不想给自己找事，翻了翻自己的空间后，寻出一块养魂木递了过去：“这是万年养魂木，是前些年我和阿樾意外所得，对您应是有用。”
　　她送礼物是想讨好丈母娘免灾，哪知祝狐狸接过养魂木后看了看，忽然问她：“这是你的赔礼？”
　　江陌闻言怔住：“什么？”问完紧接着又道：“我有什么需要赔罪的？”
　　祝白羿捏着那养魂木在指尖一转，便收了起来，然后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你当年想摸我尾巴的事。我都还没忘记，难道你已经忘了？”
　　江陌闻言，脸上“唰”的一下就红了，慌得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一边否认三连，一边忙去看青钰和云清樾，却见二人已经听见动静转过脸来。云清樾早知道此事，如今旧事重提，也只无奈看了江陌一眼。倒是青钰的目光忽然凉飕飕的，饶是小老虎一身皮毛御寒无忧，这时也被看得险些炸了毛。
　　江陌飞快后退，离开狐狸八丈远，然后一个飞扑扑进师姐怀里——她有媳妇的，而且对她媳妇忠心耿耿忠贞不二，谁都不可以怀疑她想摸别人尾巴！
　　云清樾顺势就将人接了个满怀，正忍着笑想说什么，一抬头忽然对上十几道目光。
　　原来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到了天阳峰。好在没直接去举行庆典的广场，否则现在看到堂堂神君“嘤嘤嘤”着扑向媳妇的，就不止这十几双眼睛了……


第602章 番外二十四
　　江陌又丢了一回脸，但好在都是熟人，从前就没少看到过她粘人的场面，这时再看也没受到什么惊吓。只有江陌本人，稍稍有些尴尬，然后默默从师姐怀里退了出来。
　　领头过来迎人的自然是苏昊，虽然如今的玄清宗今非昔比，已经有了两个渡劫期修士坐镇，但渡劫期本身存在的意义更多在于震慑，真正靠得住的其实还是大乘期——渡劫期的修士距离飞升已经不远了，他们要么沉迷修炼，要么顾忌因果，所以真正出手的机会很少。
　　而青钰虽然离开宗门多年，也辞去了明霞峰主一职，但不论辈分还是修为，在玄清宗都绝对保持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掌门亲自率人来迎，也算理所应当。
　　苏昊很有眼色，不仅主动出迎，也并没有因为自己掌门的身份而有所怠慢。他主动行了半礼，目光又在祝白羿身上顿了顿，这才与青钰寒暄了两句。
　　青钰并不是热络的性子，回应得也很简单，对自己这些年的事更是只字不提。
　　好在苏昊知她性情，也没多问，摆出该有的态度之后很快就将话头转向了江陌二人：“庆典的吉时已经快到了，该来的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咱们该去广场了。”他说完又看向青钰两人，说道：“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位置，师叔你们要去看看吗？”
　　青钰这些年很低调，回来时也不曾通知过宗门，苏昊拿不住她的态度。另外还有一点，云清樾如今的修为已经超过了青钰，有些师父对徒弟青出于蓝是欣慰，有些却会觉得尴尬。
　　苏昊私以为青钰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但这位师叔本是个修炼狂，也难说会是何种心情。
　　果然，青钰露出了沉吟之色，并没有一口应下。
　　江陌和云清樾倒是没想太多，因为她们知道，青钰其实还是云清樾的另一位亲娘。做师尊的可能会嫉妒徒弟，但做母亲的总不会嫉妒自己的孩子。
　　因为明白这一点，云清樾便也没刻意收敛，看向青钰的目光中带上了两分期待——就是那种取得了成绩，希望得到父母师长认可夸奖的眼神。这种目光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违和，就算是清冷如云清樾，骤然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也一下子将青钰的记忆拉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青钰忆起了从前，心也就软了一下。她目光柔和看了看云清樾，微微颔首答应了：“我们本也是为了此事回来的，自然是该去看看。”
　　云清樾闻言高兴起来，琉璃凤眸微弯，露出几分喜色。
　　江陌对此倒是不在意，一切向师姐看齐，见师姐欢喜，她便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苏昊等人也很欢迎青钰的露面，在场唯一不太高兴的，大概只有祝白羿了——她和青钰相处百年，从来都只有自己在青钰身边，而青钰的注意力也全都是放在自己身上的。可现在回到玄清宗，她忽然发现自己在这一群人中格格不入，青钰的注意力也许久没落在自己身上了。
　　狐狸有些委屈了，她偷偷拽住了青钰的衣袖，嘴角下压，狐狸眼里满满的都是委屈。
　　然而青钰并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祝白羿那委屈的小表情。祝白羿见状更是失望，嘴角下压的弧度更大了，委屈巴巴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好在就在祝白羿委屈得不行的时候，她拽住青钰衣袖的手一紧，却是被另一只柔荑握住了。她惊喜抬眸，又去看青钰，却见她面上一本正经，连个眼神也没给自己……好吧，看不看的也不那么重要了，只要青钰没忽视自己，暂时忍忍也就是了。
　　青钰来之前就跟她说了，她们不会在此久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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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昊的提醒很及时，一行人赶到广场时，庆典开始的钟声刚刚敲响。
　　原本热闹无比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目光转向高台，果不其然今日的几个重要人物已经齐齐登场。而广场中前来祝贺的人中，最多的就是羡慕嫉妒的目光。
　　怎么能不羡慕，怎么能不嫉妒呢？
　　江陌也就不提了，神兽向来得天道眷顾。虽说这只小白虎的成长速度有些太快了，但双方本就没有什么可比性。她总是能有如今修为的，差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她修炼得快，早日飞升，能庇护玄清宗的时间还短些，对修真界局势的震慑影响也短些。
　　可不提白虎，这一次玄清宗居然还有第二个渡劫期。有些人知道云清樾返祖成鸿鹄的还好，有些人却只记得当年云清樾崭露头角时，只是个普通的人修。
　　短短二三百年过去，天资普通的人甚至还停留在金丹期的时候，这位居然已经是渡劫了！
　　与云清樾同龄同辈的那些人，已经不能望其项背。如今对她羡慕嫉妒恨的，反而是比她高上一辈，甚至两辈三辈的那些曾经前辈——没有正式的师徒关系，修真界论辈分就是按照实力来的。被超过的人再也无法以前辈自居，今后看到云清樾，恐怕还得自称一句晚辈了。
　　江陌和云清樾一露面就感受到了那些灼热的目光，不过两人修炼至今，自然已经心境通透，并不会为这些外物所扰。两人也没急着出面，主持庆典的事，依旧落在了苏昊身上。
　　苏昊也做了百多年掌门了，面对这样的场合自然不惧。
　　他主动出面说了开场白，然后庆典的流程便一样样开始了——如此庆典，自然少不了灵酒佳肴，除此之外玄清宗还为这场盛事准备了一些节目。比如对战，比如剑舞，又或者炼丹师符箓师也各有手段，纷纷在众人面前展示，也显示出玄清宗的年轻一辈后继有人。
　　总而言之，这场庆典举行得还算热闹。而在这些常规的热闹之外，真正吸引了所有人赶来祝贺的，其实是这些节目之后，渡劫期修士的讲道。
　　这是规矩，庆典也不是随便就能举办的，想要彰显实力总得拿出些干货和好处。
　　江陌和云清樾对此都有准备，这也是她们真正露脸的时候——论修为，脚踏实地的云清樾比江陌稳固许多，她的修炼方式也很正统。但如果只是讲道的话，江陌的“理论知识”也并不差。甚至有时候她的一句无心之言，也能点破关键，让云清樾骤然顿悟。
　　于是酒过三巡，二人便坐在了讲道台上。两人也没分什么彼此，江陌随意寻了个开头，云清樾便能在恰当的时候接上。反过来云清樾说的，她也同样能接着往下讲。
　　这不禁让人感慨，两人当初发下天道誓言结契，许诺的大道同行也并非虚言。
　　……
　　青钰和所有人一样，都坐在下方的广场上，只是位次靠前，是在玄清宗高层之中。
　　这是她第一次听云清樾讲道。两人本是师徒，又是同样的冰灵根，如今云清樾走到了她前面，所讲的道法对她而言也是有用的，甚至获益良多。原本她还分了三分心神留在身旁的祝白羿身上，可是听着听着她便入了神，体内的灵力也开始快速运转起来，整个人陷入到了某种奇妙的意境之中。
　　有这样的反应的不止青钰一人，也不止是冰灵根或者金灵根修士。众人听着高台上二人的讲道，或多或少都有收获，于是整个广场安静异常，唯有那讲道的声音娓娓道来。
　　忽然，周遭平和的灵气开始翻涌，不少听道入定的人都被惊动了。
　　众人定睛一看，那动静的源头正是坐在前排，正闭目感悟的青钰——也不知是顿悟了还是突破了，整座天阳峰上的灵气似乎都变得躁动起来，开始向她汇聚。
　　祝白羿是距离青钰最近的
　　，她如今修为跌落的厉害，根本受不了这般巨大的灵气冲击。她就仿佛置身在飓风风口，不断的被汇聚而来的灵气冲击。起初还能勉强忍耐，后来渐渐便有些支撑不住，甚至身体内的经脉也被冲击，就快要维持不住人形了。
　　狐狸对于青钰占有欲极强，总是不肯离开她分毫，如今青钰修炼到了关键处，她便更想守着她不离开了。可她到底也知晓厉害，在即将支撑不住时，终是起了退意。
　　也就在这时，熟悉的柔荑拉住了她，祝白羿回头一看，却见拉住她的青钰仍旧闭着眼。
　　这或许也是一种本能，祝白羿不愿离开，青钰也不想她离开……而青钰一把拉住祝白羿的画面，也是其他人看到的最后一副画面了，旋即灵气凝聚成雾，彻底将二人包裹了进去。
　　江陌早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原本讲到一半的话就顿住了，扯扯师姐衣袖想让她看。可云清樾却并没有立刻分神去看，反而接着江陌的话继续讲了下去——师尊明显是因为听道顿悟的，这种时候若是讲道中断，也不知会不会有影响。好在她和江陌足够默契，中途换人也不会有差。
　　确保了讲道继续，云清樾这才分出心神往青钰那边看了一眼。她和江陌的境界比旁人要高不少，因此视线穿透了那些灵雾，直见中心。
　　而灵雾的中心处，青钰正在突破，祝白羿则不知被什么影响，身边竟也有点点星光汇聚。
　　不消片刻，那浓厚的灵雾中，入定突破的人就变成了两个。


第603章 番外二十五
　　一场讲道，突破的人不止青钰和祝白羿两个，但闹出动静最大的却是她们。又因为青钰是玄清宗自己人的缘故，更没人敢打断她这一场机缘。
　　江陌和云清樾对于讲道之事原本可有可无，也只是打算随便说说，却不料遇上这样的意外。于是两人的讲道时间也被无限拉长，预计一天的讲道过程先是扩展到了三天，然后是五天、十天……直到半个月过去，那聚集的灵雾依旧没有消散，但江陌脑子里的干货却已经被掏得差不多了。
　　云清樾看出来了，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江陌是很特殊的。不仅是因为她白虎的身份，也不仅是因为她这些年拿出来的各种奇珍异宝，更因为她的修炼过程与众不同。
　　因此在察觉到江陌快被掏空之后，她便主动将讲道的事彻底接过，还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
　　江陌有被体贴到，但却没有被安慰到，尤其当她看到师姐依旧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外掏干货时，她忽然间就意识到了两人间的差距——这就好像是两个一起考了满分的学霸，她以为自己考满分就很了不起了，也追上了对方的脚步，由此洋洋得意。可事实却是卷面只有这么多分，所以对方才跟自己考了一样的分数，这并不代表两人间的差距已经被拉平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的江陌有点失落，尤其两人已经突破渡劫，飞升似乎也并不遥远了。修真界的上限只有这么多，她和师姐可以保持步调一致，那等将来飞升上界之后呢？
　　头一次，江陌主动向系统询问道：“系统，飞升之后的仙界，是什么样的？”
　　这百多年里，江陌和系统沟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一来系统仍旧被禁锢在她的识海中，不能主动出来露面。二来江陌已经成长到了一定的地步，不再是从前事事都要向系统求助的弱鸡了。最后三个主线任务她已经完成了两个，平日里支线任务也很少遇到，因此双方交流不多。
　　系统从前也很跳脱，跟着宿主学得一副戏精脾气，可自从它被白虎限制之后，也就慢慢沉寂了下来。它只默默陪伴着宿主，听到询问才回道：“宿主，系统也不知道。”
　　是的，它已经不结巴了，但什么时候好转的江陌也不清楚，大概是她完成了主线任务之后吧。
　　江陌没有深究结巴的问题，继续问道：“主系统不是无所不知吗？系统商城也联络了诸天万界。修真界飞升应该是去往仙界吧，你不知道仙界的情况吗？”
　　系统闻言一本正经的答：“不知道。宿主也说了，诸天万界。那你又怎知这世上的修真界只有这一处，仙界只有那一处呢？如今宿主已经完成了两条主线任务，你的系统权限也被提升了一些，如果你最近有仔细看过系统商城的商品详情就会发现，里面有许多的仙界物品，但却来自不同的仙界。”
　　江陌听罢表示理解，没再追问了。
　　不过江陌不问了，系统却似被挑起了兴致，它主动问道：“宿主现在开始关心上界的情况，是在为今后担忧吗？”
　　对于陪伴了自己数百年的系统，江陌虽然一直保留着防备的底线，但其实也是信任居多的。因此她也没有隐瞒系统什么，默认了她的说法后问道：“等我飞升，你还在吗？”
　　系统听到这问题顿了顿，然后才如实回道：“应该不在了吧？我是人生巅峰系统，我的最终目标就是送宿主走上人生巅峰。你如今已经抱得美人归，修为和地位也已经到了众人羡慕敬仰的地步，等到最后一步飞升成功，就妥妥是走上巅峰的人生赢家了。那时系统的最终目标也达成，可以解绑了。”
　　这回答不出意料，但江陌听到解绑二字，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些惆怅与不舍来。
　　她正因此有些低落，甚至忘记了一开始呼唤系统时的忧虑。却又在这时，耳边传来
　　系统的机械音：“宿主，等到飞升上界，你就没有系统外挂了，现在要提前做些准备吗？”
　　江陌被这一句说得回神，也终于想起了初衷：“什么准备？”
　　系统当即点开商城，露出页面上一枚朴实无华的玉简：“宿主，看，这是历届飞升修士的心得总结。其中记录了道法万千，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一瞬间，江陌仿佛看到了系统在向她推荐五三，目光有一瞬间的微妙。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东西确实有用，不仅有用，甚至可以说是传承至宝。而且价格虽然不低，但也并没有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于是果断下单买了下来。
　　等到玉简到手，江陌才又问了一句：“怎么又开始向我推销了，你贷款还没还完吗？”
　　贷款打工统沉默一瞬，然后“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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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临时抱佛脚显然来不及，但好在云清樾足够靠谱。为了配合两位亲娘突破，她硬生生将这场讲道持续了二十七天，所有人都因此获益良多，而青钰和祝白羿这两个人正在突破的人就更不必提了。灵雾中央的气息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日强过一日。
　　直到第二十七天，云清樾讲道至一半，忽然若有所觉的停了下来。
　　江陌的修炼经验不如云清樾扎实，但她的修为也是实打实的渡劫，因此几乎是和云清樾同时察觉到了灵雾的变化——灵雾中的两人快要突破了！
　　此时江陌的反应很快，云清樾刚一停下来，她立刻便扬声宣布道：“今次讲道到此结束，各位可以离开了。”赶人的意图简直迫不及待。
　　渡劫期大能的讲道对于修士而言自然是获益良多，听道的人顿悟的有，突破的也有。不过从青钰准备突破开始，其余就再没有人突破了，因为天阳峰上的灵力全被她吸纳了去，其他人就算达成了突破的内部条件，外部条件也不允许，因此白白错过了一次机会。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有怨言，更没人愿意在此时离开，因为机会难得。也幸好没人正在突破，江陌的话一出，也不必担心打断人修行。
　　因此她话音一落，刚还听得如痴如醉的一群人只是一怔，旋即便都识趣的离开了。
　　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天阳峰广场上就几乎清了场——来参与庆典的宾客都自觉离开了，玄清宗的低阶修士也主动出去送人，还留在广场上的除了江陌二人便是一些玄清宗高层。
　　正常来说，青钰原本只有大乘初期的修为，这次突破也只突破到大乘中期。不是大境界的突破，就不会引来雷劫，既不需要人护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可偏偏这次一同突破的还有一个祝狐狸，也不知她突破后会是何种模样，又会不会变回原型？
　　狐族的身份还是太特别了些，尤其祝白羿现在还未恢复，魂魄上更有缺陷和弱点。江陌担心她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身份会有危险，这才在第一时间遣散了众人。
　　而此时，外人离去，江陌看着玄清宗这群人眯了眯眼，继续道：“诸位也请暂时离开吧。”
　　众人闻言略有诧异，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苏昊这个掌门。而苏昊只是与江陌对视了一眼，确定她态度坚决，便也没问什么，直接道：“走吧，庆典结束，还得送人离开呢。”
　　百年过去，苏昊的修为还远未追上曾经的青霄掌门，但他支撑宗门度过难关，也早竖立了足够的威严。因此他这一招呼，其余人便也没说什么，纷纷跟在他身后离去……又半盏茶过去，这广场上彻底没了外人，除了正在突破的二人之外，就只剩下了江陌和云清樾。
　　两人这才将目光重又投向了灵雾中心，这一看果然便见周身灵光
　　闪烁的祝白羿化作了原型。原本与青钰算是并肩盘坐，此刻却是将人牢牢圈了起来。
　　而就在祝白羿化作原型的那一刻，之前一直在她周身徘徊的那些灵光也一下子融入了她体内。
　　江陌总觉得那些灵光有些特殊，只是一直没机会问，这时终于开口问道：“阿樾，那些灵光是什么？我看着和周围的灵气好像有些不同啊。”
　　云清樾自然早就留意到了，她甚至留意到这些灵光是从天阳峰的山体内冒出来的。因此很早之前，她心中便有了猜想，此刻闻言抿了抿唇，终于低声道：“这不是灵光。”说完顿了顿，才又继续：“或许，是当年献祭时，被碾碎的魂魄……”
　　江陌闻言先是诧异，然后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当年祝白羿在天阳峰献祭，她破碎的魂魄逸散到了修真界各处，自然也有可能遗落在此。
　　至于青钰寻找多年，为什么没有找回来，或许是因为留在这里的那些残魂碎得太厉害了。就只方才二人所见的那些灵光，起码便有成千上万点，真是碎成了渣。
　　这样想想，祝宗主简直不能更惨，江陌唏嘘之余叹道：“希望这次融合之后，一切都能好起来。”
　　云清樾没说什么，她目光落在灵雾之中，隐约看到狐狸身后渐渐又长出了一条新的尾巴——她尚不知祝白羿在数月之内接连突破了几回，长出第六条尾巴甚至就是抵达前的事。不过看到狐狸新的尾巴这么快长出来，她也有种强烈的感觉，对方正在迅速恢复。
　　而就在江陌和云清樾的注意力被狐狸分走的当口，入定了二十七天的青钰终于突破了临界点，周遭浓郁的灵雾几乎是在瞬息就被她全部吸纳入体。
　　同样在突破的狐狸被惊动，狐狸眼微微睁开瞥过一眼，恍惚间眸中几分柔情，几分眷恋。


第604章 番外二十六
　　这一番机遇让青钰停滞多年的修为，终于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不过比起小境界的跨越，更重要的是让她看清了将来的道途，修炼起来也将水到渠成。
　　而除了青钰之外，收获最多的无疑就是祝白羿了。
　　她又聚拢融合了一片残魂，短短时间长出了第七条尾巴不说，更因魂魄聚拢又恢复了不少记忆。虽不是全部，但至少也是大半了，曾经那个熟悉的祝宗主似乎也回来了——当然，在青钰面前她还是不吝于装嫩装乖的，只不过再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撒娇了。
　　江陌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见状终于找到了送上黑历史的机会。
　　当她把留影石拿给祝宗主时，后者毫无防备的打开查看了，然后一张脸飞快涨红发烫，又飞快压下热意。然后不着痕迹瞪了江陌一眼，更不着痕迹的偷偷一用力，直接把留影石捏碎了。
　　这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江陌的眼睛，心中忍不住“啧啧”感叹：真不愧是母女啊，丈母娘看到自己黑历史后毁灭证据的举动，和师姐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江陌也没打算把这东西当成什么纪念品，她只是想看看丈母娘的反应罢了。
　　显然，祝白羿那忍不住脸红害羞的反应，已经让江陌看过了乐子，留影石的下场也就不重要了。
　　而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事后江陌倒是跟云清樾感慨过一句：“当初宗主献祭魂飞魄散，师尊想要复活她，在我们看来几乎不可思议。如今她不仅做到了，宗主这实力恢复的速度也是真的快，听说她前不久才化的人形，现在就七尾了，可比阿樾你当初重修还快。”
　　这话不是很中肯，因为之前狐狸魂魄不全时，修炼效果简直惨不忍睹，也不知浪费了多少时日。但不得不说的是，随着她魂魄恢复，恢复的速度也变得惊人无比。
　　这一点自然不止是江陌察觉到了，青钰、云清樾、尤其是当事狐祝白羿感受更深。
　　就在江陌跟云清樾感慨的时候，祝白羿也正对青钰说：“之前浑浑噩噩尚无所觉，如今我倒觉得修炼的速度比从前还要快上许多。”说完顿了顿，又语气微妙的说道：“我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八尾，甚至九尾也不是不可能突破。”
　　因为血脉不纯的缘故，从前的祝白羿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中期，但尾巴却始终只有八条，长不出第九条来。这是血脉的桎梏，除非祝白羿有奇遇提纯血脉，否则基本不可能突破。而如果她就以八尾的状态修炼到渡劫甚至飞升，即便飞升成功，也有无数麻烦。
　　直到献祭之前，她强行吞噬了那枚九尾狐内丹，才短暂的拥有了九尾。然后又是献祭，又是魂飞魄散，修为尽失，她也被打回了原形重修……
　　祝白羿心里其实明白，这内丹和这机缘或许都不是为她准备的。就像当初传承秘境选择了云清樾，或许由她去做不至于魂飞魄散。然而云清樾另有机缘，变成鸿鹄的她甚至无法再得到四方印的认可，祝白羿不得不接手了这个烂摊子。
　　如今这或许是因祸得福？祝白羿不确定，因为从来没有献祭的人复活过，也不知天道的态度。
　　青钰看得出来，祝白羿有点高兴，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她反倒比对方坦然多了，毕竟只要人还在，就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修炼，我陪你。”
　　祝白羿微蹙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了，漂亮的狐狸眼微弯：“好。”
　　……
　　青钰没有食言，而且此行原本就是为了可能存在的祝白羿残魂而来。如今该见的人见过了，该通的消息也通过了，祝白羿也找回了记忆与残魂，她的目的已然达成。
　　于是在苏昊开口挽留之时，她断然拒绝了。
　　短暂的逗留过后，青钰和祝白羿调整好了状态，便再次驾灵舟离开了玄清宗。
　　这一回她不再是毫无预兆的说走就走，因此在离开之际，不少人前来送行。而看着那些相伴了数百年的同门，她眼中或许有一分眷恋，但其余九分已全是洒脱：“诸位不必挽留不舍，我已找到了自己新的道途，如今正是为证大道而去。”说完又补充：“宗门若有召唤，我自会归来。”
　　她说为修道而去，自然无人再开口挽留，毕竟坏人道途可是堪比杀人父母的仇怨，没人会这么做。于是众人只好忍下到嘴边的话，目送了二人离开。
　　望着灵舟远去的背影，江陌偷偷给师姐传音：“阿樾，师尊说去求证大道，你觉得是真的吗？”
　　云清樾望着已经看不到灵舟的天际，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或许吧。”
　　而另一边的灵舟之上。祝白羿从身后抱住了青钰，下巴抵在后者肩头，同样也在问：“你向来不屑说谎的。这次离开却说是为了修道，真的吗？”
　　青钰没有挣开她，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笃定道：“真的。”
　　祝白羿闻言眸光微闪，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半晌后又问了句：“不会后悔吗？”
　　有些事其实早已心照不宣，青钰闻言回头看她，微微扬了眉：“为什么要悔？”
　　祝白羿便不说话了，她微微偏头将脸埋在了青钰颈侧，胸腔微微发出震颤。而此刻正与她紧贴在一起的青钰不用看也知道，她是在笑，于是也缓缓弯起了眉眼。
　　微风拂面，阳光正好，相知相伴的岁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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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钰和祝白羿这次离开，对于旁人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销声匿迹。宗门日渐恢复强盛，自然不必召回门人，于是接下来数百年，两人都未在踏足过玄清宗。
　　这地方曾经是青钰的避风港，也是青钰的牢笼，如今一朝破笼而去，便不再留恋。
　　好在江陌和云清樾与二人重新恢复了联系，不会再发生一走就找不到人的状况。不过修士寡情，时光对于她们来说意义似乎也不太大，偶尔想起联络，或许都已是相隔数年数十年之久——这时间对于许多修士来说，或许也就是闭次关罢了。
　　江陌和云清樾都不是爱闭关的性子，尤其是江陌，她获取经验值的方法挺多，打坐只能算是效率不太高的一种。而且她升级只要经验值够了就行，也没什么瓶颈之类需要突破。
　　而云清樾就纯粹是陪着江陌了，她也舍不得撇下江陌去闭关。
　　两人依旧待在玄清宗里，偶尔出去游历一番，偶尔听说哪里有高级秘境开启也会过去转上一圈。不过更多的时候，她们还是留在紫云峰上过自己的小日子。
　　即便如此，两人修为增长的速度也不慢——讲道时江陌临时抱佛脚买回来的“五三”自然不是白买的，她拿了出来与云清樾一同研究，两人一边学习一边追寻自己的大道，收获也颇为不菲。尤其是云清樾，本就道途稳固，这一下子简直开了挂，修炼速度几乎超过了江陌。
　　江陌终于领会到了学神的可怕，也再一次确定了师姐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她倒也不羡慕，还有点美滋滋，毕竟缠着师姐补课也算是别有一番意趣。
　　比如变回小老虎，窝在师姐怀里听课，还能用尾巴骚扰骚扰“老师”。
　　……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静中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又是百来个春秋。
　　这一日天阳峰上劫云密布，威势赫赫，震慑得一群修为不高的弟子瑟瑟发抖。
　　有刚入门的弟子怀里抱着剑，看着头顶越来越可怖的威压，
　　甚至感觉到末日一般的可怖。他哆哆嗦嗦问一旁教导他的师兄：“师，师兄，这是怎么了，渡什么劫啊这么大阵仗？”
　　还有比他更不如的师弟，已经抱住了师兄的胳膊：“师兄，这真是渡劫，不是天谴吗？”
　　那教导的师兄闻言反手敲了下师弟的脑袋，一脸无语的斥责：“这当然是渡劫，怎么会是天谴？就连当年魔族现世都没出现过天谴，我们玄清宗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会有天谴？！”说完才解释：“这应该是合体期的雷劫，是宗门有前辈要突破合体了。”
　　众弟子听完松了口气，不知何人嘀咕了句：“这么恐怖的雷劫，居然只是合体期吗？我听说宗门里有两位渡劫老祖，还以为这是老祖要飞升呢。”
　　师兄没找到说话的人，但也解释了一句：“若真是老祖飞升，那可是难得盛事，是要邀请交好宗门的大能一同前来观看的，怎么可能如此悄无声息？！”
　　年轻弟子们听了纷纷受教，不过此时渡劫的是谁，也不是她们能知道的了。
　　而此刻，天阳峰后专门用以渡劫的一片空地上，掌门苏昊正端坐在布好的重重阵法之中——做了三百年掌门，他终于将修为突破到了合体期，也算是同辈之中第一人了。
　　当然，这个第一人是除去云清樾之后的。
　　而此刻的云清樾正和江陌站在劫云笼罩的范围之外，两人是来围观渡劫的，同时也已经做好了远行的准备。只等着这场雷劫结束，她们就要离开了宗门了。
　　没办法，修炼速度太快，感觉距离飞升好像已经不远了。如果苏昊能突破到合体，她们也能放心离开宗门，然后外出去做飞升前的准备——收集宝物帮助渡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人在此界数百年，总也想要为后人留下些什么。


第605章 番外二十七
　　苏昊是玄清宗的宗主，拥有着修真界最顶尖的资源，就算天资平平，修炼也能一日千里。更何况他的天资并不比任何人差，或者说曾经的五峰大弟子，就没一个人天资普通的人。所以这一次的雷劫，他理所当然的顺利渡过了，也终于达到了老一辈峰主的基本标准。
　　年轻一辈终于长成，老一辈的人物彻底退出舞台。至于江陌和云清樾，大概算是其中最特殊的，因为她们虽然年轻辈分小，但修为却早超过了老一辈那些人物。
　　这一日，天朗气清，玄清宗山门外又是一场送别。
　　突破了合体期的苏昊气势比从前更强了几分。从前他总因为修为不足少些底气，如今终于补全了这一点，更显得整个人意气风发：“师妹，神君，你们这就要走吗？不如再留几日，过几日宗门会有庆典，不妨留下来凑个热闹再走也不迟。”
　　这所谓的庆典，便是苏昊进阶合体举行的庆典了。与当年江陌和云清樾的渡劫庆典不同，也比不上，苏昊自然也不是炫耀，而是单纯的挽留。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不缺这几日时光，不过两人也不是很想参加庆典，因此便推拒了：“听说域外将有秘境开放，我们打算前往一探。尚不知那秘境何时开启，因此还是想早些赶去。”
　　秘境自然重要，掌门的进阶庆典也很重要，不过江陌二人的选择显然无人能够置喙。
　　苏昊也不行。所以他也没有多劝，只道：“这样啊，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不过师妹，你们此去可要看着些时日，别又像上回那样一去就是百年，还音讯全无。”
　　他只叮嘱了云清樾，显然也看出了小老虎不太靠谱。
　　江陌听出来了，但也不以为意，更没有告诉苏昊她们距离飞升不远，这一次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外出游历，也不会一去百年。而所谓的秘境倒也不是幌子，两人修炼太快无法长久照应宗门，因此打算收集些宝物再留一份传承在宗门，也算寥做回报。
　　云清樾也没说这些，她性子沉稳不爱张扬，也并不打算这么早就说起飞升之事。不过对于苏昊的话，她还是答应了：“师兄放心，我们此去短则数年，找齐想要的东西，便会回来。”
　　苏昊也没问她们要找什么，得到应承后又寒暄几句，便放了二人离去。
　　灵舟升起，载着二人破云而出，江陌遥遥回望了一眼——苏昊、仲衡、还有北洛几人，如今玄清宗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几乎都来给二人送行了。这些也是两人在宗门内关系最要好的人，此一去，归来再见，大概也就离飞升分别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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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十个春秋。
　　江陌坐在灵舟窗前，手中捏着一块玉简，皱着眉一脸的苦大仇深。如果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只怕还以为她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内容，但事实上她却并不是在读取玉简，而是在刻录——说好的要给宗门留下些什么，她们耗费十年寻到了无数天材地宝，但这些都远不及传承重要。
　　恰巧，江陌和云清樾都是这样想的，于是两人相约各自留下一份传承给后人。
　　这并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毕竟已经是渡劫期老祖，高屋建瓴之下即便是江陌这个修炼半吊子，感悟也非常人能比。更何况她还有一本“五三”。
　　也正是因为这本“五三”，让江陌想要集众家所长，将自己的传承做到尽善尽美……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担心在传承方面输给师姐，至少两份传承要足够匹配才对！
　　于是向来咸鱼的江陌，终于还是自觉翻了一回身，为了这份传承几乎绞尽脑汁。
　　云清樾过来时，便正瞧见江陌那眉头紧皱的模样。她自然看出了对方的胜负心，也看到了对方为了这份传承的用心，清冷的琉璃眸染上笑意。
　　她上前两步抬起手，食指刚要点在江陌皱起的眉头上，结果却被抢先一步撰住了手指。
　　江陌睁眼，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阿樾，说好的比一比，我这么认真的准备传承，你却来打扰我，是想作弊不成？”典型的耍赖。
　　云清樾自然也看出了江陌的虚张声势，她眉眼一弯，手继续往前，便戳上了小老虎软乎乎的脸颊。
　　江陌就跟被戳破的皮球一样，顿时也软了眉眼，笑了起来：“我装这么像，你怎么一点都不怕啊？也没生气，不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两人结契都有几百年了，江陌有几根虎毛都快被云清樾扒拉清楚了，又怎么可能会被故作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吓到？至于无理取闹，毛茸茸闹点小脾气怎么又能叫做无理取闹呢？
　　云清樾对江陌向来包容极了，哪怕过了几百年也一样：“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说来我帮你参详一二。”
　　江陌闻言也不客气，松开撰住云清樾的手，转而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然后略一用力，便顺利将人拉到了自己腿上抱着，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冷香哼唧：“不要，说好的要比一比，我向你请教，那还怎么比？你等我仔细想想，我肯定能自己想到的。”
　　云清樾听罢也不强求，任由她去了，转了话题说道：“既然认真要比，那赌注是什么？”
　　这一点两人之前还真没提过，眼下被云清樾提起来，江陌眼珠子顿时转了几圈。然后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坏笑着凑近云清樾耳畔低语了几句。
　　后者听了脸一红，旋即瞪了江陌一眼，含羞带嗔。
　　江陌见状正得意，就听云清樾道：“即使如此，那我可不能留手了。”
　　不知为何，看着师姐那认真的模样，刚还得意的小老虎后颈微微有点发凉。
　　……
　　两人离开宗门，一边游历寻宝，一边准备传承。随着时间流逝，一切都在向着两人预定的目标接近。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人的心境和修为也在日渐圆满。
　　自从走完主线剧情之后，日子变得平静安逸，江陌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便日渐减少。除了系统偶尔发布的临时任务或者遇到升级，否则她几乎不再关心系统数据。不过随着她的等级达到99级，时时查看经验值增长，又渐渐变成了江陌的习惯。
　　这一日晨间，江陌照例打开自己的数据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99
　　战力：89645700
　　经验：1470360/1500000
　　积分：126709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如今江陌的面板数据和从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她目光在各项数据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经验值那一栏上——掐指一算，距离她满级还差不到三万经验值。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任务，按照她平日那种不紧不慢的获取速度，大概最多一两年就能达成满级了。
　　江陌问过云清樾，她感觉距离飞升也就差临门一脚，只修士的突破总要看机缘，倒不像她这数据来得直观。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到时候剩个几十经验值，然后掐点升级。
　　小老虎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要和师姐一起飞升的——修真界已经很大了，据说上界更大，万一不一起飞升分开了，她到时候找人都没地方找去！
　　江陌早将一切都盘算好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满级越来越近，江陌看着自己还剩许多的
　　积分，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她向系统问道：“系统，我飞升之后，你是不是就解绑吗？那这些积分呢，是作废还是怎样？”
　　系统最近的情绪很复杂，一方面它很高兴自己带的第一个宿主即将完成任务，到时候它也能获得一大笔积分还清贷款。另一方面因为修真界的特殊，一人一统足足相伴数百年，系统也早不是刚出厂那没感情的冰冷机器了，自然是有许多不舍的。
　　不过听到宿主询问，系统还是打起精神回道：“理论上是可以解绑的。至于积分，系统不会占宿主便宜，宿主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赶在解绑前主动花费完，第二是系统解绑的同时，根据宿主的现实情况，酌情将积分兑换成相应物品留给宿主……对宿主而言，大概算是拆盲盒。”
　　江陌听罢点点头，一脸的若有所思，然后在系统上戳戳点点，不知在查找些什么。
　　系统又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江陌再说什么，又去看江陌查看的内容，顿时一阵无语——宿主在看系统的使用说明，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绑定的第一时间查看的。可它家宿主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当年绑定的时候就扫过一眼，到现在即将完成任务解绑了，她倒仔细看了起来。
　　怎么的，难道解绑了它223，宿主还想换个其他系统再绑定不成？！
　　当然，腹诽归腹诽，系统也知道不可能。毕竟三千世界，那么多人，那么多生命体，能绑定系统的绝对算是凤毛麟角，它还没听说过有谁接连遇到两个系统的。
　　这边系统已经准备沉寂下去了，冷不丁忽然听到宿主又问了一句：“系统，等我飞升完成任务，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


第606章 番外二十八
　　系统还是第一次听宿主说要送它礼物，自然满心的好奇。它也问过江陌准备送它什么，可惜江陌却卖了个关子，怎么也不肯提前告诉它。
　　无奈，系统只好眼巴巴等着，原以为只是一两年，却不料又等了十数载。
　　起先这一两年，江陌和云清樾回到了玄清宗，先是用收集来的各种天材地宝布置出了一个小秘境，而后又在这小秘境中留下了两人精心准备的传承——小老虎终于还是争了回气，准备好传承后拿出来与师姐交换一看，居然不落下风，最后两人的比试也算是个平局。
　　当然，平局不平局的，也不影响两人完成赌约。大不了就是你来我往，各得了回彩头，在这忙忙碌碌的时候也算是一种别样的调剂，谁也都没有吃亏。
　　两人耗费了时间精力，为培养自己的宗门留下回报，之后的日子便是一心冲击突破。
　　江陌的升级是有明确数据的，因此对于飞升的时机也很好掌控。诚如她当年的打算，当经验值积攒到升级的临界点，她便卡着最后几十点经验值不动了。
　　云清樾则不同。虽然她一路走来的升级过程，简直就跟天命之子开挂一样快速，但她到底没有开挂，也没有系统，她的所有修为都是自己一点一点慢慢积攒突破的。而飞升这一劫，是天道给修士的最后考验，即便只是想要取得这个考验资格，也注定是不易的。
　　于是在留下传承之后，云清樾便闭关了，以此寻找飞升的契机。
　　江陌这一次没陪她，因为她已经不能再修炼了——以她现在的经验值，打个坐可能都会升级，到时候天劫说来就来，她一不小心飞升了可怎么办？！
　　小老虎因此被留在了闭关的静室外，日复一日的等待着。有些百无聊赖，但她也没有全然荒废时光，比如她偶尔回应掌门所邀，去问道堂讲讲道。再比如她趁着师姐还在闭关，提前通知了青钰二人回来等着看飞升，而且还是两场。
　　青钰和祝白羿并没有立刻回来，因为两人是正统修士，比江陌更明白这飞升前的一道坎有多难跨过。说句不好听的，迈不过去也不稀奇，或者耗上个百八十年都算短的——在修真界的鼎盛时期，十个修士里也有那么五六七八个迈不过这道砍，最后卡死在了渡劫期上。
　　不过想归想，两人还是尽快结束了手头的事，回到玄清宗也是数年之后了。
　　……
　　云清樾这一闭关，果然也不是一日两日，又或者一年两年的事。
　　约莫又过了十年，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玄清宗的天空上再度有劫云聚拢，暴涨的威势几乎压得所有人心中惶惶。而彼时江陌正应苏昊所邀，在问道堂讲道。只是如今坐在问道堂下听讲的不再是曾经的小萝卜头，而是一群修为至少在分神以上的长老。
　　天空上威压一出，问道堂中所有人就都被惊动了。其余人被震慑之余还有两分茫然，江陌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
　　苏昊第二个反应过来，顾不得掌门形象直接跳了起来：“是云师妹，她突破了！”
　　而就在苏昊喊出这几个字时，江陌已经出现在了紫云峰顶——此番归来，两人便做好了飞升的准备，云清樾自然辞去了明霞峰主一职。如今的明霞峰主是仲衡，曾经跳脱的青年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彻底担负起了明霞峰一脉的责任。
　　因此这次云清樾闭关，便选在了紫云峰上。这里既是她与江陌的家，也不必担心闭关时受到影响，又或者突破时影响到旁人。
　　江陌赶到紫云峰时，头顶的劫云已经越聚越多，而紫云峰上突然爆发的一股强盛气势也同样不容小觑。她只来得及抬头看了眼天空，立刻便高喊了一声：“师姐！”
　　倏然，那股强盛的气势一顿，接着便
　　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陌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又去看天上劫云变化，果不其然发现那些聚拢的劫云顿住了。那一团团的乌云就好像忽然失去了目标一样，云层中酝酿的雷霆都顿住了，欲吐不吐的。劫云茫然的在原地徘徊了一阵，最后到底还是被风吹散了……
　　苏昊等人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劫云散去的一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还好云师妹收敛住了气息，不然刚突破就直接面临天劫，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好。”
　　修士渡劫都是能多小心就多小心的。虽然江陌身边这些人中，好像还没有谁是死在雷劫之下的，但修真界每年死在雷劫下的人可不在少数。这些人渡的还只是普通雷劫，而云清樾将要面临的却是飞升天劫，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玄清宗难得又有人要飞升，这可是整个宗门的荣耀，谁也不希望云清樾因准备不够而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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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终于出关了，她身上气机强势，一如当年压抑着修为迟迟不肯飞升的执明神君。不过与执明神君不同，她并没有打算长长久久的拖延下去。一来是身份不同，她拖延不起。二来宗门对她的培育之恩，她也用宝物与传承还清了。之所以没立刻突破，只是因为与江陌的约定。
　　她们约好了，要一起飞升的！
　　江陌早便为此做好了打算，信誓旦旦对她道：“阿樾放心，我已经算过雷劫范围，也和掌门商量好了。你看这两座灵峰，相隔不远，正好可以让我们分别渡劫。”
　　两人是飞升天劫是打算在玄清宗渡的，这也算是一种特殊的遗泽——修士若能飞升成功，自然是气运加身，渡劫成功的地方也将变成福地。据说能立时生出灵脉，也不知真假，但好处总归是不少的。至于渡劫失败这种可能，压根就没出现在江陌脑海里过。
　　云清樾看她那自信澎湃的模样，原本的三分紧张竟也淡去了。毕竟她是连返祖雷劫都经历过的人，还挨过一道毁灭劫雷，而这飞升天劫再可怖也不会冲着十死无生去。
　　她清冷的眉眼带上笑，应道：“好，那就在这里吧。”
　　一言既出，事情也就敲定了，至于渡劫的日子也不便久拖，便定在了三日后。
　　玄清宗这才发出请帖，请交好宗门的人前来观看飞升。至于三天的时间够不够这些人赶来？那大抵是够的，就算时间紧迫，这些修士也会使出浑身解数赶来观看——这可是飞升天劫，几百几千年也不一定有机会看一场，何况还是两场飞升，也就相当于两场机缘！
　　到了约定的第三日，那两座灵峰之外，果然来了许多人围观。其中有自家门人，也有别派大能，所有人目光灼灼打算一睹盛事。
　　江陌和云清樾是一起出现的，两人先是携手出现在两峰之间，随后互相叮嘱了两句，便各自往选定的灵峰而去。待到了地方站定回首，即便是以修士的目力，也只能隐约看到对方一点身影……不过这也够了，只要能瞧见对方，两人心中便也多了牵挂与安心。
　　云清樾手中握着一枚玉符，那是江陌分开前塞给她的，虽未言明用途，但在此刻给她也就不言而喻了。她本不想收，却听江陌道：“没关系，我还有。”
　　两人约好了一同飞升，云清樾自然信了。
　　她凌空而立，一手持剑，一手攥紧了手中的玉符，开始释放被自己压抑的气势。转瞬间风云变幻，天空上大片的劫云汇聚，这一次她的气势比起三日前更强，天上的劫云也聚集得更快，很快便有紫色雷霆在云层中酝酿跳跃，似乎下一刻就要劈下来。
　　江陌仰头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立刻放出自己的气势去引天劫。她明显是在等，等云清樾的
　　第一道劫雷落下——师姐这人的气运很是特别，说她是天命之子没错，修真界再没见过比她修行速度更快的人了。可她的剧本显然不是一路坦途，别的不说，她遇上的雷劫就总比旁人厉害些。
　　平日里渡渡小雷劫也就算了，现在两人将要面临的可是飞升天劫！江陌就很担心，万一师姐这次又被天道针对了怎么办？这飞升劫威力大上一分，可都是要命的。
　　也不知过去多久，云层中的劫雷终于酝酿完毕，“轰隆”一声仿若石破天惊。
　　第一道劫雷落下来了，带着紫色的光芒，看上去危险又强大。但好在威力并没有超出江陌和云清樾预料太多，至少比起当年执明神君被魔族拖累，遇上的那场天劫要轻松不知多少……云清樾不等雷霆加身，便挺剑刺去，气势如虹破了这一道雷劫。
　　江陌见状终于放下心来。趁着第二道劫雷酝酿的空荡，她看到云清樾好似回头来看了这边一眼。两人视线都没对上，但江陌知道，这是对方在催促自己了。
　　她弯了下唇，也不再耽搁，自己在半空盘膝坐下。
　　之前就说过，她距离满级也就差几十点经验值了，而这点经验值只需打坐便能获取。于是在她坐下打坐后不过几息，经验值一跳，随着一阵熟悉的暖流涌遍全身，江陌头顶也开始有乌云汇聚——她终于满级了，也达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没有压制的情况下立时便引来了天劫。
　　乌云罩顶，气势汹汹，不输旁边正在渡劫是云清樾半分。只是等到第一道劫雷落下，威力却不足对方三分，差别对待简直不能更明显。
　　也不知该感慨云清樾一如既往被天道针对，还是神兽真就这般得天眷顾。


第607章 番外二十九
　　云清樾引来天劫比江陌更早，但她面对的天雷威力更大，是以每一道天雷的酝酿时间都不短。而江陌则完全相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一道道天雷落下就是意思意思——虽然天道眷顾神兽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眼前的对比简直惨烈。
　　轰隆的雷声在玄清宗上一连响了三天，在第三天上午，江陌那边的天雷就已经劈得差不多了。她自己估算着没剩几道雷了，抽空再看看旁边，云清樾那边的天雷却是气势正汹。
　　“系统，师姐那边劈了多少道雷了？”江陌瞧了两眼，便问系统道。
　　此时此刻，有心情计数且能被江陌询问的，也就只有一个系统了。好在后者没让她失望，立刻便回她：“师姐那边的雷落得比较慢，比宿主这边少劈了十三道。”
　　渡劫的天雷都是有固定数量的，飞升天劫一般是九十九道天雷，其中每一道雷霆都有不同的作用。或者淬体，或者炼魂，更不乏对道心的拷问，对因果的计算……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蜕变的过程，待到九十九道天雷落尽，修士的体质也就彻底被改造成了仙体。
　　这也是修真界的神兽从不挨雷劈，飞升时却必定要走个过场的原因。否则就算天道开后门放了神兽去往上界，最大的可能也是神兽水土不服，平白丧命。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就比如数百年前执明神君渡的那场天劫，天道摆明了就是针对魔族，要将之灭杀当场。于是那场天劫的天雷没有计数，威力也强大了无数倍，那一道道雷霆中蕴含的蜕变之力更是少得可怜，更多的全是毁灭力量，别说肉体凡胎，就是真正的仙神之躯，也扛不住。
　　江陌冷眼瞧了几日，能感觉到天道对自己的放水，但好在师姐那边也未被太多针对。只是双方待遇不同，差距也在一点点增加，再这样下去，她至少能比师姐早半日渡完劫。
　　这可不成！说好的一起飞升，万一她先走一步，师姐这边再出了意外怎么办？
　　江陌有点担心，万一不是一同飞升，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而上界是她们所不熟悉的，更没有约定什么碰面的地点，万一分开再想相聚就难了。
　　于是又一道天雷落下之后，江陌心念一动就开始躲。
　　众所周知，渡劫时的劫雷是不能躲，也躲不掉的。普通劫雷尚且如此，天雷自然就更不必提了。于是围观渡劫的众人就发现监兵开始躲天雷了，她在前面跑得飞快，紫色雷霆就追在她身后劈。好好的天雷差点被她溜成狗，满场雷光闪烁，简直晃瞎人眼。
　　其实眼前两场渡劫，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被云清樾那边吸引去的。围观渡劫的好处就在于渡劫时天道泄露的那点规则之力，若是能捕捉感悟，便是一场机缘。
　　毫无疑问，正经修炼正经渡劫的云清樾那边，也是正经的机缘。而江陌这边开着挂，天道还放了水，除了修行不够的弟子们看个热闹之外，修真界那些举足轻重的大佬反而不会投注更多目光过来。不过等到江陌开始溜天雷就不一样了，修为再高的人，也不免被她的举动惊到。
　　一个大乘期修士就忍不住惊讶：“神君这是在做什么？飞升天劫有天道亲自督促，她这样溜着天雷玩，就不怕惹恼了天道吗？”难道是嫌自己渡劫太容易，有意给自己增加难度？！
　　不知内情的人都绝对莫名与荒谬，而知道内情的人，则不免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事实上天道确实也没那么好脾气，它是眷顾神兽一族不假，可江陌这只半路出家的假神兽已经是它睁只眼闭只眼的结果了。偏偏对方不知收敛，还要在飞升的时候最后挑衅她一把……天道能怎么办？天道当然得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了。
　　几乎就在那大乘修士惊讶出生的下一刻，追在江陌身后那
　　道天雷便猛然加速。雷霆的速度原本就快到极致，这一下加速更是速度翻倍，连眨眼的功夫都用不着就直接追上了江陌。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溜雷的江陌就被劈了个正着。
　　万幸白虎皮厚，剧烈的电流只在江陌经脉内游走了一圈，就被她飞快的用灵力裹挟炼化了。表现在外在，她也不过是被电得抖了抖，很快恢复过来。
　　系统很有经验的早早给自己上了防护，见电流消耗殆尽，这才冒头问了一句：“宿主，你还好吗？”
　　江陌强撑，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回道：“还行，还能再跑个几次。”
　　这段问答是在识海内进行的，但天道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于是下一道天雷再次酝酿时，就比之前酝酿的时间拉长了许多，云层内翻滚的雷霆威力肉眼可见的加强了。
　　江陌感受到了更强大的威压，在心中暗骂一声，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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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着溜雷，江陌成功的拖延了渡劫时间，也让围观众人看得叹为观止。
　　而与她全然不同的是云清樾，她是最正统的修士，也用了最正统的方式渡劫。一开始劈散大部分雷劫的威力，只用剩下的淬体，待到后来身体渐渐适应了，便开始承受天雷的洗礼。直到雷数过半，人形渐渐承受不住，她便化作鸿鹄原型继续接受天雷蜕变。
　　这无疑是有好处的，原本白色的巨鸟便美丽极了，经过天雷的淬炼之后非但没被劈焦了羽毛，反而为那份美丽更添了三分光彩——白色的翎羽似被镀上了一层光晕，每一片羽毛上都烙印出了神秘的纹路，整只鸿鹄的气势越来越盛，圣洁得令人不敢逼视。
　　这和人修渡劫时的狼狈全然不同，看得围观众人惊叹不已。但这些也只是外在表现，而在内里，云清樾一边承受着天雷洗礼，一边也在经历天道的灵魂拷问。
　　问道，问心，问因果……
　　云清樾道心坚定，心念通达，除了江陌也不觉得自己亏欠过任何人。甚至就连宗门对她的培养和付出，她都用传承做了回报，自然是不欠因果的。
　　天雷一道道劈落在巨大的鸿鹄身上，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终于，这一次天道没再针对她，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重重劈落在了鸿鹄身上。云清樾似乎听到了“咔嚓”一声，那是身体内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下一刻便感觉体内天翻地覆，之前九十八道天雷带来的蜕变，都赶不上这最后一道的效果明显。
　　鸿鹄体内的灵力开始向着仙力转变，天上聚集了三日的劫云也开始散去。云开雾散，仙光乍现，落在美丽无匹的鸿鹄身上，美轮美奂的同时也平添了一股仙气。
　　云清樾睁开了眼睛，渡劫成功的她即便性子清冷，眸中也不可抑制的露出了欣喜。
　　可就在下一刻，又是一声“轰隆”巨响传来，险些将人吓一跳——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云清樾渡劫成功吸引了，因此也忽略了旁边另一座灵峰上的劫云还未散开。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声炸雷，几乎以为是云清樾这边又落了雷下来。
　　幸好不是。
　　云清樾迅速反应过来，扭头看去时，正瞧见隔壁灵峰上的劫云也开始消散。只不过劫云下的情况不太好，一只巨大的老虎正从半空掉落，而且白虎这会儿浑身都黑了！
　　她愣了一下，接着飞快赶了过去，正好来得及将白虎接住。之后再一看，就发现白虎毛都给劈焦了，和她越被劈羽毛越漂亮完全是两个极端——方才一心渡劫的云清樾并没有看到江陌的骚操作，因此也不知道她这完全是挑衅天道，然后被报复了的结果。
　　又一道仙光恰在此时洒落，
　　落在黑乎乎的白虎身上，一点都没有之前鸿鹄的美丽和仙气，反而将她的狼狈显露无疑。不过好在即便被劈焦了毛发，白虎身上的生命力依旧蓬勃无比。
　　远处观战的人中，不知是谁，似乎还笑了一声。
　　云清樾想扶额，都要替江陌尴尬了：“阿陌，你怎么样，还好吗？”
　　白虎动了一下，就听“咔嚓”一声，她身上包裹的那层被劈焦的黑壳就碎开了。
　　云清樾心中顿时一紧，很怕看到一只秃毛虎，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都打算引来些仙力将人遮掩住了，万幸那层焦壳破开之后，露出的并非粉嫩的皮肉，而是油光水滑的皮毛。
　　白虎从中挣脱了出来，原地抖了抖毛，身上新生的虎毛蓬松开来——她到底还是在飞升前的最后一刻，保持住了自己威风凛凛的形象。
　　江陌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之前的狼狈，摇身一变又化成了人形。她顶着头顶洒落的仙光，一身白底黑边的衣袍在被风吹得飘扬，向着云清樾伸出了手。后者也在此时变回了人形，看着她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将手递了过去，与她紧紧交握。
　　“师姐，走吧。”江陌感受到了上界对她们的吸引力，而她唯一的眷恋正在身旁。
　　云清樾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下方一眼，目光在两位母亲身上微微停顿。然后在众人的弯腰恭送之下，与江陌一同沿着接引仙光飞往了上界。
　　大道同行，不负誓约。从此以后，一个全新的世界向她们展开。


第608章 番外三十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成功飞升，走上人生巅峰……”
　　在江陌和云清樾携手突破两界壁障，真正踏入仙界的那一刻，脑海里第一时间便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播报。以至于江陌还没来得及为飞升欣喜，也没来得及真正看一眼仙界的模样，心中便猛然打了个突，原本的欣喜也因此打了个大大的折。
　　因为紧随着这句播报，江陌很快又听到了系统的下一句话：“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祝宿主前程似锦，爱人常伴。系统任务完成，即将解除绑定，倒计时一个小时。请宿主在一个小时内，使用积分兑换商品，如若超时，系统将自行兑换等值商品，如不合意，无法更换。”
　　江陌的心情一下子便糟糕了起来，倒不是因为系统后一句话，而是因为距离解除绑定只剩下了一个小时。甚至就在她的视野角落里，已经亮起了一个倒计时数字。
　　人是一种很复杂也很矛盾的生物。同一个人，她既可以善良，也可以凶恶。
　　就好像江陌对待系统的态度，既是相伴多年的信赖，又是对未知事物的防备——从系统害她身死穿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江陌不可能对系统给予全部的信任。所以哪怕她后来修为足够，能解除识海中对系统的禁锢，她也从未想过要这样做。可与此同时，她穿越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唯一陪伴她的是系统，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帮助她的也是系统。她自不是铁石心肠，又如何会不动容？
　　所有的情绪都堆积在江陌心里，直到这解绑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真的能够将所有的防备彻底放下了。于是剩下的只有对系统的信赖与不舍。
　　此时此刻，江陌甚至顾不上跟师姐解释一句，只匆忙对身旁的爱人道：“阿樾，我有些事，咱们先寻个地方暂时落脚可以吗？”
　　两人才刚飞升上来，出现的地方是两界交汇的屏障处，也是仙界的“升仙台”。
　　这样的升仙台仙界有很多。就好像系统之前对江陌说的那样，三千世界，修真界不知凡几，仙界同样如此。不过无论如何，仙界的世界等级明显是要比修真界高的，所以修士修为突破了世界上限之后，便自然而然被吸引往等级更高的世界而去。
　　此方仙界便与数十个修真小世界临近，也便成了这些小世界的飞升目标。只不过有些小世界灵气充沛气运强盛，时常会有人飞升上来，而有些小世界则截然相反。
　　不巧，江陌二人飞升的修真界就是后者，毕竟两人之前飞升上来的就是执明神君了。那还是几百年前的事，而这升仙台几百年不曾有人飞升，自然而然也便显出了几分荒凉来……具体来说，就是周围没人，没兽，没屋子，什么都没有。
　　好在两人这些年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即便飞升的热情还未褪去，面对这荒凉的局面也并没有太大的落差。她们更没有什么固定要去的地方，因此江陌一提，云清樾就答应了。
　　两人随意寻了个方向，打算离开飞升台。虽然从修真界带上来的灵舟用不了了，各种法器要么报废要么需要重新祭练，但好在自己飞行也不算费力。尤其鸿鹄经历过天雷淬炼之后，更显凤凰一族的风采，不仅更加美丽了，飞起来也更快了。
　　云清樾变回了原型，巨大的鸿鹄展开华丽的羽翅，直接捞起江陌便扔在了自己的背上：“走吧，这里没人接引。咱们先寻个地方落脚，适应一番才好外出行走。”
　　江陌顺势搂住了鸿鹄的脖子，接着鸿鹄展翅而飞，很快便离开了原地。
　　也是二人走得太快，以至于之后有人来寻，直接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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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江陌而言，修真界已经很大了，至少比她穿越前的世界不知大了多少倍。可这样的修真界也不过是个小世界，那仙界之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两人打算寻个地方暂时落脚，云清樾也不是挑剔的人，但系统的倒计时却只有一个小时。
　　江陌不确定这一个小时够不够师姐寻到落脚地，因此鸿鹄刚飞出不久，她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回了系统身上。再一看时间，只剩下五十分钟，倒是不短，也足够她做想做的事了。于是她飞快点开自己的面板，扫了一眼积分结余——
　　【宿主：江陌
　　种族：白虎
　　职业：神兽
　　等级：100
　　战力：100000000
　　经验：1500000/1500000
　　积分：2083500
　　潜力：∞
　　技能：高级灵力运用、血脉压制、锐金之力、变幻之道……】
　　除去渡劫时给师姐准备的抗雷道具，江陌算了算，这一次飞升她得了100万积分的奖励。说实话不算很多，毕竟商城里还有许多商品是以亿为单位的，比如说她当年第一次打开商城时，看到的那只满级白虎。不过江陌从来也不是个贪心的人，这一点从她做任务的积极性上就能看出来了。
　　万幸，现在所有的这200万积分，对于她来说应该也是够用的……
　　系统之前除了通报，一直也没出声。如果它此时能够脱离宿主的识海冒头，江陌就能发现这小光团光线黯淡，肉眼可见的闷闷不乐。
　　系统223从出厂开始，第一个绑定的宿主就是江陌。虽然绑定这个宿主让它损失惨重，但数百年的相依相伴，不仅令系统学会了人类感情，也让它对江陌生出了深厚的情谊——江陌还有师姐，还有玄清宗里的一干熟人，但系统只有宿主。而此刻他们即将分离，甚至永不再见，系统自然更为不舍。
　　不过223也知道，解绑的过程不可逆，所谓的倒计时其实就是解除绑定所需的时间。现在解绑的程序已经开始运行，它不走也不行了。
　　于是在发现宿主打开系统商城后，它最后一次体贴的帮她把商品页面翻到了仙界物品上，并且老妈子一样嘤嘤叮嘱：“宿主，仙界的力量体系和修真界是不同的，你从前那些宝物基本上都用不了了。这些东西实用又划算，正好现在你们初来乍到，也没靠山，拿来防身再好不过。”
　　江陌扫了一眼系统筛选出的商品，不得不说是真的用心了，各种法宝资源应有尽有。而且因为她们现在就在仙界，也没有夸张的邮费，那些商品简直称得上物美价廉。
　　她一边满眼新奇的翻看着商品详情，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系统，你的贷款还完了吗？”
　　这句话一出，就好像某个机关被触动了一半，原本满溢的离愁别绪似乎都被噎住了。直到过了片刻，才听到系统没好气的声音传来：“还完了。刚拿到的分成，一下子就全被划走了。除了没背债，我现在比出厂的时候还穷。”简直是辛辛苦苦数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系统觉得，如果它恢复联网在内部发个经历贴，肯定能荣获“史上第一惨统”的称号。毕竟它原本是投放到都市世界的“人生巅峰系统”，正常来说带一个宿主只需要十到二十年。
　　可现在它一个任务做了几百年不说，还一点钱没赚到，简直就是个大写的坑。
　　江陌听出了系统的肉痛和郁闷，不过听说系统自己还完了贷款，她眉眼也舒展了一些。仿佛漫不经心一般，又问了一句：“对了系统，你当初给我选择白虎附身，是不是喜欢小老虎啊？”
　　系统正想着解绑回归之后的丢脸事件，闻言也没多想：“不是啊，是因为白虎条件好我才选的。”
　　江陌闻言一
　　顿，又问：“那你喜欢什么？”
　　系统闻言倒真想了想，然后回道：“狐狸吧。宗主原型的样子好漂亮的，尾巴也好蓬松，看上去就很好摸的样子。”说完还叹了口气：“可惜你都没摸到。”
　　感觉被嫌弃了的江陌：“……”
　　江陌不再说什么，她垂下眸开始在面板上戳戳点点，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一堆东西加入了商场购物车里。然后再一点结算，正好还剩下100万积分。
　　系统抽空瞄了一眼，提醒道：“还有100万呢，宿主快选吧。”
　　江陌却退出了商城，说道：“不选了，这些就够了。”
　　系统一听倒也没有多劝，毕竟主系统从来不会贪宿主的积分，剩下这100万肯定也能选个合适的礼包留给宿主。说不定宿主自己选的，还没有主系统计算之后自动分配的礼包更合用……只是时间还早，还有大半个小时才能解绑呢，这一闲下来，离愁别绪就又要涌上来了。
　　这边系统正感伤，想着说些什么与宿主道别，那边江陌却没闲着。她依旧在系统面板上戳戳点点，仿佛之前数百年还没将这面板研究透，又或者是想趁着还没解绑，最后再看一次。
　　系统没多想也没在意，开始絮絮叨叨说自己的，同时偷偷拍了宿主好多视频照片做纪念。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过得也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江陌视野角落里的倒计时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分钟。而系统还在念叨：“宿主，我会记得你的。你是我第一个宿主，虽然咸鱼了点，不爱赚积分我也分不到提成，但你陪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舍不得你的……”
　　倒计时开始数秒，江陌也适时打断了系统的絮叨：“既然舍不得，那就别走了。”她说着，指尖在眼前的面板上一点，倒计时恰好数完最后一秒。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个隐藏的雇佣条约，江陌的100万积分也瞬间清零。


第609章 番外三十一
　　当云清樾带着江陌找到一处临时落脚地时，她的肩头已经多了一只小狐狸——橘红色的，巴掌大小，有一条看着蓬松好摸的毛茸茸大尾巴。
　　变回原型的云清樾很疑惑，她自认一路飞得不慢，这狐狸哪儿来的？
　　江陌看出了她的疑惑，从前她从商城里买了东西给云清樾时，她也总有这样的疑惑。只不过师姐性子体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而江陌因为系统规定的缘故，也一直不曾主动解释过。好在现在她可以说了，因为她和系统的灵魂绑定已经解除，她们现在属于纯粹的雇佣关系。
　　想到这里，江陌也不迟疑，当下一把将蹲在自己肩头的系统薅了下来，顺便撸了一把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阿樾，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系统，你也可以喊它223。”
　　系统从江陌手里挣脱出来，三两下跳到江陌头顶，热情的伸出爪子“师姐你好，我是223。”
　　云清樾沉默一瞬，看着这俩的目光有点微妙——她一直都知道江陌身上有秘密，可她从来没想过对方的秘密是养了一只小狐狸。这都几百年了，她在江陌身上也没看到过一根狐狸毛，而且正常来说，飞升也仅限自身，根本不可能带着别的活物跨越两界。
　　越想云清樾就越觉得古怪，而江陌与她视线一对，也立刻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当下也不卖关子，便将自己和系统的渊源全都讲了一遍，甚至就连自己借尸还魂的事也没瞒着。
　　从前她不敢说，是因为怕师姐将她当做邪魔外道，如今敢说则是因为双方拥有足够的信任。
　　小老虎金色的眸子信赖的望着云清樾，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我本是异界之魂，托系统的福才能重活一世。虽然是夺舍，但当时那只小白虎都已经咽气了，我也不算强抢了它的身躯。而且从始至终，与你相识相知相爱的人都是我……”
　　云清樾静静听完，忽而舒了口气“原来如此。”
　　她只感慨了这一句，过往所有的疑惑也都在这一刻被解开。至于对江陌身份的看法，她当然是没什么看法的，毕竟就像江陌说的，从始至终都是她。
　　江陌一直偷偷观察着云清樾的反应，见她不曾露出丝毫动摇，既有种理当如此的心安，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欢喜。而她自己的事情都交代完了，系统的事自然也不会瞒着。只不过比起自身来历，系统的出现和存在就要神秘太多，她知道的有限，能说的也有限。
　　云清樾同样静静听完，也没有执着的寻根究底，只用自己的认知理解完江陌的解释。而后大致便将系统当做了某种神器的器灵，目的是培养江陌，算是一场奇特的机缘。
　　这样理解完之后，云清樾再看系统的目光就平静了许多，也不再在意它奇怪的名字。
　　过了会儿，云清樾终于问了一句“那它现在这样算什么？是器灵，还是生灵？”她既没有在系统身上感觉到法力的波动，也没感觉到生灵的气息。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问住江陌了，因为系统既不是器灵，也不是生灵。它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本就不属于修真界，自然也不能用修真界的常识概括……甚至在这次现身之前，以光团形式存在的系统，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至于小狐狸的外表，则是江陌在雇佣系统的那一刻，给它买的皮肤——虽然她对系统选择狐狸而不选择老虎有点耿耿于怀，但小狐狸的大尾巴也是真的好撸。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系统自己回答的“系统就是系统，既不是器灵，也不是生灵。”
　　云清樾闻言怔了一下，倒也很好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她看看江陌，又看看自己，再看看大摇大摆爬到江陌头上的小狐狸，莫名就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毕竟她也有狐族血脉，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返祖成了鸿鹄，她八成是要觉醒血脉做狐狸的。
　　江陌就完全没有这种自觉，她再次把狐狸统从自己脑袋上薅了下来，还将它毛茸茸的大尾巴展示给云清樾看“阿樾，你要试试吗，这狐狸尾巴超好摸的。”
　　行吧，看样子江陌也没打算把系统当孩子养，而是当成宠物了。
　　系统的问题解决了，江陌和云清樾都接受良好。
　　云清樾是接受了系统这个新存在，而江陌则是早有准备的接受了自己失去外挂的未来——系统解绑就是解绑，所谓的雇佣也不会再有之前那样的助力。隐藏条约的内容单纯就是把没用的统出租出去，为此再回收一拨积分，至于任务和商城，今后都不会再向江陌展开。
　　总而言之，这个雇佣条约基本上就是个坑。除非是宿主和系统感情深厚，否则根本没人会浪费这么多积分，只为留下系统……当然，没这份心的人也找不到这个隐藏条款。
　　江陌找到了，选择了，自然也接受了。并且带上爱人和系统，打算开始仙界新生活。
　　……
　　扒拉了下解绑前在商城里买的各种实用物品，江陌兴致勃勃对云清樾道“阿樾，解绑前我换了不少东西，这些应该够我们防身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这是两人飞升的第一天，仙界的一切对她们而言都是新奇的，也让大猫充满了好奇心。
　　云清樾却冷静许多，她接过江陌递来的家底看了看，忽然说了一句“全是法宝。”说完见小老虎茫然不解，于是接着道“一块仙灵石也没有。”
　　修真界的货币是灵石，据说仙界的货币就是仙灵石。虽然这东西在仙界就是人人都有的货币，仙界也分布着大量的仙灵石矿，但修真界还真就没有。因此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两人，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江陌忽然就不明白了，那些人汲汲营营想飞升，难道就是为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江陌恍恍惚惚，接着后悔莫及，问系统“系统，商城里有仙灵石吗？”
　　系统原本正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撸，它对于自己的新皮肤显然是新奇又喜爱的。闻言松开尾巴一摊手，提醒道“宿主，商城已经关闭了。”
　　江陌闻言更是后悔，如果当时她记得换点钱就好了——虽然在修真界这几百年她从没缺过钱，但穿越前在现代社会的那些年让她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那就是没钱寸步难行。
　　不过事已至此，江陌到底不能强求，眼看着蔫儿了下去“好吧，那阿樾，咱们先修行。”
　　话题一下子转变得飞快，但云清樾却瞬间明白了江陌的心思——在修行的世界，一切的根源都是实力。没有钱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了钱却护不住。而她们初来乍到，刚从下界飞升而来，想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已经从世界天花板变成了垫底，不赶紧提升实力就连出门都需要提心吊胆。
　　云清樾不是修真界底层出身，但她阅历丰富，只会比江陌更明白其中的残酷。因此面对江陌的提议，她欣然应允，正好刚接触到仙灵气，正是她们借机提升实力的好时机。
　　两人干脆不再分心，用江陌换来的道具布置一番后，就地开始闭关提升实力。
　　……
　　两人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她们修行本就相辅相成，体质转变之后又是头一次吸收这比灵气更高阶的仙灵气，修为提升可谓是一日千里。
　　咸鱼都翻身忙碌起来了，闲下来的便只剩下了系统。
　　商城里的系统皮肤卖得很贵，靠系统自己赞提成买的话，起码要经历五六七八个宿主。但不得不说贵也有贵的道理。比如这狐狸皮肤一穿戴上，系统就好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狐狸。它可以感受到外界，也能被外界所感受，这和当初它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感觉完全不同。
　　新奇的体验让系统激动不已，这三个月闲着也是闲着，它没事就往外跑……它啃过青草，饮过仙露，踏过清风，戏过游鱼，头一次体验到了生命的乐趣。
　　系统有些乐不思蜀了。如果不是和宿主的雇佣关系固定了它的活动范围，等到江陌三个月后出关，只怕连根狐狸毛都找不到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份雇佣关系，使得江陌的闭关只持续了三个月，便被迫中止了。
　　二人双修相辅相成，当江陌睁开眼脱离修炼状态，云清樾自然而然也被惊动。她睁开眼，琉璃凤眸中有精光划过，转瞬隐没，看向身前之人“怎么了？”
　　江陌眉头轻蹙着，隐约有感“系统好像出事了。”
　　云清樾闻言目光一扫周围，这才发现闭关前那只小狐狸不见了。她知道系统对于江陌来说很重要，于是二话不说便道“既如此，那便赶紧去寻吧。”
　　说话间，两人解开了对周围的布置封锁，打算掐个诀寻一下方位。
　　结果封锁才解开，两人便瞧见结界外站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体态魁梧，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他的体态穿着，也不是他的样貌实力，而是他手中正拎着一只巴掌大的橘红小狐狸。后者被他拎着后颈皮，两条后腿时不时蹬一下，完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看到宿主和师姐出现，系统“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宿主，救命啊……”


第610章 番外三十二
　　系统蹬着后腿哭唧唧求救，江陌的第一反应就是它闯祸了。
　　云清樾则不然，她的第一反应是看向那个抓住系统的人。然后一看之下就发现，对方的修为自己根本看不透，于是身形微动，下意识把江陌半护在了自己身后。
　　两人相伴多年，江陌如何会看不透云清樾这点小动作，她心头当即就是一沉。不过她面上却没有显露，再加上对方没有一言不合就开打，她也认为双方可以谈谈。于是她抬手轻轻按在了云清樾肩头，然后陪着笑问道“这位前辈，不知我家狐狸做了什么？若有冒犯，我替它向您赔罪。”
　　那人还没开口，系统就先憋不住委屈了，率先控诉道“我才没错。我什么都没做，我就路过，这个人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忽然就把我抓了。”
　　这话江陌信，因为这里真就是荒郊野外，系统就算想闯祸似乎也差点条件。
　　可形势比人强，江陌还是给了个眼神让系统闭嘴，然后才又冲那人道“前辈，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若是如此，还请前辈将狐狸还我。”
　　江陌和系统说话时，云清樾在观察对方，而对方也在观察她们。只不过那人的目光只在云清樾身上轻轻扫过，倒是落在江陌身上打量了很久……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但至少云清樾和江陌都没有从中感受到恶意，这也是两人能心平气和的最大原因。
　　直到江陌一番话说完，那人便牵起嘴角笑了下，接着扬手就把小狐狸扔了过来。
　　系统吓坏了，穿上皮肤的它就是只普通狐狸，也不会飞。便一路“啊啊啊啊”叫着被扔进了江陌怀里，后者顺势接住它的同时，也捂住了它的嘴“好了没事了，别叫了。”
　　接住了系统，江陌又对那人道“多谢前辈。”
　　那人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狐狸身上。他将手背到身后，饶有兴趣的打量了江陌一番，忽而问道“刚飞升上来的新人？”
　　江陌和云清樾顿时警惕，对视一眼后回“也不算，我们飞升上来有段时间了。”
　　这话有点底气不足，但江陌和云清樾却不曾显露出来。只是也不知这短短一句话中哪里出了差池，对方不仅不信，反而若有所思般说了句“原来你们是一起飞升的啊？”
　　这让江陌更加警惕起来，虽然她穿越到修真界后一路顺风顺水，但她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抱上了师姐大腿的缘故。如今这仙界于她们而言才是真正的陌生，也真正的无依无靠，天知道这随随便便遇上的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小老虎紧张得就快炸毛了，手里偷偷扣住了先前兑换的道具。
　　只是还不等江陌做些什么，她才刚将道具拿到手里而已，就被对面那人看穿了。后者眼都未抬，直接一个拂袖，这边的两人一狐便齐齐陷入了昏迷。
　　云清樾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看到的就是那人施展袖里乾坤，将她们全都收起来的画面——对方是冲她们来的，只不知她们方才飞升，如何就招惹了对方？
　　还有，也不知对方要带她们去哪儿？
　　江陌和云清樾浑浑噩噩，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再醒来时已是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老虎偷偷睁开了眼睛，左右瞄了两眼，却见自己身处的应该是某座刚开辟不久的洞府。洞府里陈设简单极了，除了二人身下的床榻之外，几乎就没有别的装饰。不过这里的环境却是不错，至少比起之前二人闭关的地方，这里的仙灵气至少浓郁了十倍！
　　有效信息太少，江陌脑子转了几圈也没能猜到实际情况。她习惯性的想要向系统求助，结果一垂眸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狐狸，这才想起系统外挂已经没有了。
　　江陌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或许是被她吸气的动静惊动，旁侧的云清樾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琉璃凤眸睁开的那一瞬间，就已是一片清明。云清樾迅速打量了四周两眼之后，便直接坐起身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行动全无阻碍，修为也并未被封。
　　江陌跟着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发现了这一点，轻“咦”了一声“我的修为居然没被封印，那人究竟是什么人？捉了我们来，倒不像有恶意。”
　　事实上那人从始至终都没显露恶意，这才是江陌这么说的原因。
　　不过云清樾显然比她更加警惕，闻言便道“也或许是你我修为太差，人家不屑封印呢。”
　　江陌闻言噎了一下，却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道理。于是小老虎刚刚放松的心弦，又一下子紧绷起来。她左右看看，提议道“那咱们先查看下周围情况？”
　　云清樾同意了，两人初来乍到，也不知仙家手段如何，因此一举一动都很小心谨慎。但好在从她们下床，到试探着离开洞府，都不曾遇到任何阻碍。似乎也没有别的陷阱或警报，将二人的行动传递出去，就这样让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洞府外。
　　片刻后，两道身影呆滞的站在洞府门口，只有微风卷起两人的衣摆拂动。
　　“这这这……”江陌指着不远处的山谷，语无伦次，甚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云清樾原本也很惊讶，但看到江陌如此不淡定的模样，自己反倒先淡定了下来。她抬手捏了捏江陌紧绷的后颈，说道“放松，没什么，只是你的一些族人而已。”
　　一些，而已……
　　江陌有些哑然，或许是她在修真界待久了，已经习惯整个修真界只有自己一只白虎的事实。所以忽然看到许多只白虎幼崽在眼前的山谷里嬉戏打闹，真让她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她忽然想起自己这只白虎可不是原装，也不知仙界的这些白虎有何本事，又会不会看出端倪？
　　这样一想，江陌哪里能放松？她更紧绷了，侧过头冲着云清樾使眼色，却偏偏担心自己的话会被人听到，因此不敢明说。
　　好在云清樾与她默契足够，很快也领会过来，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而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际，一只巨大的白虎忽然出现在了山谷里。原本正彼此嬉戏打闹的虎崽子们见状，眼睛立刻就亮了，扭头纷纷冲着大白虎扑去。
　　大白虎却不欲与它们纠缠，尾巴一甩纵身一跃，便将那些小崽子一同甩在了身后。他奔跑的速度极快，那山谷距离江陌二人明明很远，但他不过几个跳跃，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二人身前。然后摇身一变，露出了熟悉的魁梧身形。
　　这一下也不用解释了，江陌和云清樾便都明白，对方之前是特意去寻江陌的。
　　果不其然，就听那人冲江陌说道“我是白二，与你算是同族。之前族长算到又有族人飞升成功，便令我去寻你。只是我以为你是从其他位面飞升而来，最后才去的玄天大陆的升仙台，便晚了一步，没能立刻寻到你们。我抓那狐狸，也是因为它身上沾染了你的气息。”
　　江陌闻言仔细打量了白二两眼，见他眸光清亮眼神诚恳，显然不是说的假话。当然他肯定也没看出来江陌有什么不对，就不知那什么族长会不会看出来了？
　　念及此，江陌眼眸微垂，问道“我不知这些。那飞升而来的族人，都要留在此处吗？”
　　白二似乎听出了什么，但也没有露出不悦，而是道“那自然不必。只不过我看你年纪还小，又是刚飞升上来的，有族人庇护难道不好吗？”
　　江陌闻言反驳“我是刚飞升，但我不小了，早就成年了。”
　　白二闻言笑了起来，反问她“那你多少岁了？”
　　修真不知岁月，江陌还真的很久没算过年纪了，闻言还在心里算了算才道“五六百岁了吧，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说完又强调“不过我修为足够，早就成年了。”
　　白二笑得更开心了，他忽然冲远处招了招手，刚才被他抛下的那群虎崽子见状立刻跑了过来。一个个奶声奶气的往白二身上爬，“嗷呜”“嗷呜”叫得热闹，还都管白二叫“哥”。想来这只大白虎看着威风，其实也没成年多久。
　　云清樾本来就是毛绒控，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毛茸茸的小虎崽，微蹙的眉头都不知不觉舒缓了。江陌也差不离，毛茸茸的幼崽总是令人喜欢的，她看这些虎崽的目光就像在看小孩儿。
　　白二被她俩的反应逗笑了，忽然从肩膀上扒拉下来一只，问道“小八，说说你多少岁了？”
　　名叫小八的虎崽原本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四只爪子都不自觉缩了起来，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写的怂。听到这话却一下子昂首挺胸起来，得意道“我两千八百岁了，再有两百年我就成年了！”说完才不满的提醒道“我都长大了，二哥你别再提溜我了，好丢脸啊。”
　　小虎崽说着，还用毛茸茸的厚实虎爪遮住了脸，然后又小心翼翼露出条缝。金色的虎目眨啊眨的，看着眼前这两个陌生人，满是好奇。
　　江陌表情微微僵硬，又听白二将这些虎崽都问了一遍，最后发现原来真的是她最小！
　　白二眼看着江陌的表情越来越麻木，忍着笑拍拍她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伤心，最小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族里这些小辈，最出息的就是你了。”说着还冲她眨眨眼“这都拐了只凤凰回来了，小崽子们可比不上你。”


第611章 番外三十三
　　江陌因为“拐了只凤凰回来”，莫名其妙就被族人高看了一眼。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但还是下意识的把师姐纳入保护圈，小心护了起来。
　　白二看她那护食样，摇摇头“得了吧，没人抢你的。”
　　事实上也没人能抢得了，因为凤凰一族在仙界是出了名的高傲。和龙族喜欢四处留情不同，凤凰一族对于伴侣是相当挑剔的，也因此保有忠诚。他们基本看不上其他种族，只在自己族内寻找伴侣，偶有例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尤其白虎一族其实大多都挺糙的。
　　白二挺羡慕江陌小小年纪就找到伴侣的，但他一只刚成年的单身虎，倒也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想法。冲江陌开过玩笑之后，也简单与对方说了说仙界局势。
　　仙界之广袤，远胜修真界千万倍，因此局势之复杂自然也远胜于修真界。
　　和修真界正魔两道分庭抗礼，但总体来说人族占据绝对优势不同，仙界的势力分布更倾向于种族划分。比如在修真界已经快要绝迹的妖族，在仙界便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势力。而四象神兽、龙、凤、麒麟这些，在仙界又是另一股势力。人族当然也是一股势力，毕竟他们人多且修炼速度更快。
　　几族之间时有摩擦，江陌她们飞升之后没有出去乱跑，其实是相当明智的决定。否则她一只小老虎，再加上云清樾一只小凤凰，说不定就要落在谁手里了。
　　最坏的情况，被人捉去契约了也不一定。
　　白二一脸认真的冲江陌二人强调“你们俩才刚飞升上来，论修为不过真仙，连我也打不过，还是先好好修炼才是。出门在外，就算有种族依靠，也不如自己厉害。”他说着将身上的虎崽全都扒拉下来，整整齐齐放了一排“还有你们，别空长岁数，都给我好好修炼知道吗？！”
　　如果白二没有说最后一句，气氛其实挺严肃的，但他偏偏招惹了一群小老虎。这群虎崽可不怕他，乱七八糟回应的同时，已经有几只再次冲着白二扑了过去。
　　现场很快乱成了一团，白二被一群虎崽子闹得额头青筋直跳，也没了之前的严肃做派。
　　另一边，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倒是将白二的话听了进去。
　　江陌斟酌一番后问道“那依阁下所言，我们需得修炼多久，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能在外随意行走？”问完微顿，又道“还有阿樾，她是凤凰血脉，凤凰一族也会来找人吗？”
　　白二闻言一把按下小八还是小九，答道“修炼多久要看你们的资质，不过我看你们这小小年纪就能从下界飞升上来，天资肯定差不了。等你们修炼到金仙，大概就能出去走走了。至于小凤凰……我看她血脉并不十分纯正，大概凤凰一族暂时还没发现她吧。”
　　仙界的修行境界又有了新的划分，比如江陌她们飞升上来是真仙，真仙之后还有玄仙、天仙、金仙、仙君、仙尊、仙帝等境界。金仙的修为只能算中等偏上，但距离二人却相当遥远。
　　江陌听完之后暗地里呲了呲牙，咸鱼了几百年的她，没想到一朝飞升还得清零重来。
　　她偷偷戳了下系统，问道“统啊，你看，我现在这样可称不上什么人生巅峰。你说你是不是解绑得太早了？要不你跟主系统打个报告，咱们重新绑定一回怎么样？”
　　云清樾恰好听到这话，无奈的回头看了过来，正瞧见小狐狸被江陌一指头戳得翻了个跟头，四脚朝天的样子又可怜又好笑。于是她忍着笑伸手过去将狐狸翻了过来，系统见机一把抱住了师姐的手“系统已解绑，请宿主自行努力。”
　　修炼之路看不到尽头，咸鱼虎并不想努力。当下瘪瘪嘴，身子一歪，靠在师姐肩头哼哼唧唧的撒娇，要师姐亲亲抱抱才能接受现实。
　　恰此时，一只虎崽迈着自以为威严的八字步走了过来，见状歪了歪脑袋，满眼疑惑的看着她。
　　小虎崽可可爱爱，但江陌生生被它看得直起了腰“好了，没事了，我去修炼。”
　　江陌初来乍到，虽然决定留在白虎族地修炼，但也很是心虚了一段时间。她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看穿，更怕师姐受她连累，好在最后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意外。
　　两人留在了白虎族地修炼，这里无疑是片洞天福地，浓郁的仙灵气让两人修炼事半功倍。
　　转眼又是百余年过去，赶在小八之前，虎崽小七先一步成年了——在仙界，神兽的名字依旧不是随便能提的，除非她已经强大到无所畏惧。所以白二其实不叫白二，这只能算是他的排行。而小七成年之后，也顺着这样的排行可以被叫做白七。
　　那一日，也算是两人头一次见证神兽的自然成年。二人没再修炼也无法修炼，因为整片山谷里的仙灵气全部都被白七吸引了去，就算二人双修也完全抢不过。
　　仙灵气聚集成团，凝聚成液，将小小的虎崽整个包裹其中，不得窥视。
　　整整一夜过后，仙灵气被拉扯扩张，接着倏然爆开。巨大的白虎一跃而出，抖擞抖擞毛发，接着长啸一声震慑四方，同时也昭示着又一只白虎成年了……然后他威风没到三秒，就被一群前不久还一起玩闹的兄弟姐妹们淹没了。七八只虎崽咬耳朵的咬耳朵，抓尾巴的抓尾巴，全爬去了他的身上。
　　那场面，糟心又好笑，刚成年的白虎完全招架不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威风？
　　江陌看得笑出声来，白二在一旁也是笑，还冲她道“幸好你在飞升前就提前成年了，不然刚成年的虎，都是要被这样折腾过一轮的。”
　　云清樾如今也和白二熟悉了，便捏捏江陌后颈，说道“那不一样，她年纪可是最小的。”
　　换而言之，自然成年的话江陌肯定最迟，轮不到别人闹她——眼前的白虎幼崽虽然不少，但对于整个种族而言，其实也算不上多。神兽的繁衍哪怕是在仙界，也依旧不易，毕竟仙界的天道可不会再另外孕育神兽，都是种族内自行繁衍的。
　　江陌被捏得微微眯起眼睛，闻言却还有一点点不高兴，不满的嘟哝道“什么啊，我早成年了，你们别总拿我年龄说事，觉得我小啊。而且阿樾你也没比我大多少。”
　　云清樾只比江陌大三十多岁，这年龄差放在凡人界可以是两代人，甚至夸张些说是三代也没人能够反驳。但放在修真界就已经能够忽略不计，而放在仙界和神兽头上，就更加不值一提。所以白二管江陌叫小老虎，也叫云清樾小凤凰，毕竟在他看来两人都是一样的“年幼”。
　　这边小两口正因为年龄的事玩笑斗嘴，那边刚成年的白七正被兄弟姐妹们捉弄压榨，山谷内气氛一片和乐融融。而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虎啸。
　　白二怔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出事了，你们都先回洞府去。”
　　虎崽们闻言不再胡闹，立刻四散而去，刚成年的白七则顾不上狼狈，飞快跑到了白二身边。随后江陌和云清樾也被赶回了洞府……她们在这里也是有洞府的，就是当初两人醒来时的地方。看着虽然简陋毛糙了些，但防御布置一点不少。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哪里也早被二人经营成了新家。
　　江陌和云清樾两人修为有限，倒也识趣的没瞎参合，听话的回到了洞府。防御阵法开启的时候，惊动了正在洞府内睡觉的系统。
　　小狐狸揉着眼睛跑出来，一脸懵懂“怎么了，这么大动静，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陌和云清樾也不知道，不过看白二之前那紧张的态度，想来事情不小。因此两人都皱着眉，也没有回洞府里修炼，而是站在洞口向外张望。
　　白虎的族地是在一片山谷之中，这里仙灵气浓郁，有山有水不说，各种珍稀灵植也是遍地都是……说到这个，江陌和云清樾初来乍到时还吓了一跳。因为这些灵植随便一株放在修真界，肯定都是引得四方争夺的珍宝，可在这里却只是虎崽们随便啃的零嘴，甚至踩坏了也没人心疼。
　　总而言之，白虎族地算是一片世外桃源，江陌站在洞口向外张望，入目所见俱是美景。而现在美景依旧，但因为少了那群活泼异常的虎崽，整片山谷似乎都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并没有让二人久等，就在一片静谧之中，二人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鸣叫。
　　锵锵凤鸣，声传四野……那是一只有着金红羽毛，看上去华丽无比的凤凰。她发出一声凤鸣，接着羽翅一扇，便是一阵狂风席卷。
　　几只白虎紧跟着追来，低头一看，自家山谷被那狂风刮得一片乱七八糟，顿时怒了。刚成年的白七最是沉不住气，后腿一蹬便向那闹事的凤凰扑了过去，可惜被后者身形一闪避了过去不说，还挨了一翅膀，生生把他从天上抽了下来，摔在地上砸出好大的一个坑。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旁观了这一幕的江陌看看那个坑，又看看天上嚣张无比的凤凰，忽然就生出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第612章 番外三十四
　　此时躲在洞府里围观上方混乱的虎崽不少，因此不论是凤凰还是白虎，暂时都没有留意到江陌洞府里这几道目光。事实上他们也无暇理会，因为凤凰动手打了白七之后，其余几只白虎显然都动了真怒，于是一拥而上和那凤凰打了起来。
　　白虎的战力向来不俗，甚至有战神之称，但敢单枪匹马跑来白虎族地闹事的凤凰，显然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于是双方这一打，倒是斗得旗鼓相当，就是动静格外骇人。
　　白二有些恼怒，觉得这凤凰就是欺负他们成年族人不在，这才来欺负幼崽的！
　　于是在几只白虎围攻凤凰之际，他愤愤开口道“凤栖你发什么疯？别仗着自己多活了几万年，就跑来欺负我们。有本事等我们族人回来，你再来闯闯试试？！”
　　凤栖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闻言反而怒道“白二你这话可真不要脸，居然还要我等？我族的小凤凰都被你们这不要脸的拐回来一百年了，你们居然连知会一声都没有！怎么，若不是我们老族长偶然在族谱上发现多了一只鸿鹄，你们还打算一直藏下去？！”
　　白二原本气势汹汹的，毕竟任谁遇上这样蛮不讲理打上家门的敌人，都不会有好脸色。可听到凤栖说起小凤凰，他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不少。
　　说到底，这也是他们理亏，不过也不是不能争辩“这，这可怪不得我们，也不是我们拐了小凤凰来。她是从下界飞升来的，早早就和我们家虎崽子结契了。都是一家人，我们先找到的人，她跟我们回来有什么问题？要说还是你们凤族不上心，不然哪能让幼崽在外流浪百来年才发现？”
　　凤栖听罢却觉得他蛮不讲理，毕竟一百年的时间放在仙界，那真的算不上长。她打个盹的时间，哪能知道族内就多了一只流落在外的小凤凰呢？
　　双方一言不合，还是打了一架。
　　白虎仗着虎多势众，终于还是从凤栖身上薅下来几根凤羽。当然他们本身技不如人，又激怒了对方，自然也是被揍得不轻，一只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打完脸都是肿的。
　　等到打完这一场，凤栖终于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却是一个穿着红衣的飒爽美人。只见她下巴一抬，冲着刚挨完揍的一群白虎说道“我家小凤凰呢？先放她出来，她是要跟我回凤族，还是留在这里陪道侣，总得让她亲自来说。”
　　……
　　下方洞府里，江陌抱着师姐的手臂，差点瑟瑟发抖。
　　别怪她胆小犯怂，实在是那位凤族美人太过凶残。一个人揍了一群白虎不说，光是打人专打脸这一点，小老虎就有点承受不住——虽然她什么狼狈样都被师姐看到过了，可她还是一点都不想肿着脸出现在师姐面前，毕竟她也是要脸的好吗？！
　　然而现实证明，对方就是冲着她俩来的，小老虎再怂也躲不过。
　　云清樾听到了凤栖的放话，拍拍江陌的手，安抚道“没事的，等我出去解释一番就好。”
　　江陌见云清樾说完就打算出去，连忙一把将人拉住“等等师姐，我和你一起去。”说完这句，江陌也慢慢镇定下来，又正色道“这种时候我不能逃避的。”
　　她说得严肃又认真，但心里其实已经欲哭无泪了。毕竟当初丈母娘都没怎么阻拦过她们，谁能知道过了丈母娘那一关，飞升后还会冒出来个什么凤族呢？而且这凤栖看上去就很不好招惹，仙界的神兽也不知道有没有爱护幼崽的传统美德，万一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怎么办？
　　小老虎心中惴惴，不过面上还是强撑起了气势。她主动牵住了云清樾的手，说道“好了，阿樾，我们出去吧。不论是谁，也不能分散我们。”
　　显然，她已经把凤栖当成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云清樾心思倒没她这么简单直接，闻言不禁莞尔，但她也没说什么，回握住江陌的手后，与她一同出去了……她是去解释的，也只打算解释。
　　在仙界的神兽们看来，江陌和云清樾那不到千岁的年纪简直小得可怜，因此提起二人都是一口一个幼崽。不过等两人真出现在凤栖面前，看上去却没有半点幼崽的模样。即便是私下里怂兮兮的小老虎，这会儿出现在凤栖面前，也是一副可靠成年人的模样。
　　凤栖的目光只在江陌身上一扫而过，便落在了云清樾身上，接着露出两分恍然“原来是返祖，我就说我们凤族没在玄天大陆留下什么纯血，就是可惜了……”
　　凤凰一族颇为高傲，血脉不纯的凤鸟都不被她们认可。而返祖这种事的几率可以说是千万分之一，几十万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回。不过返祖的凤族往往血脉更纯，实力和潜力也更强。只眼前这只小鸿鹄，明明都返祖了，偏还留了一丝别族血脉。
　　云清樾一下便听出了凤栖口中的可惜是指什么。来到仙界百年，还是在白虎族地这种地方，她也知道血脉纯正的好处。可对于当年的选择，她却没有半分后悔。
　　毕竟性命和血脉相比，自是性命更加重要。
　　江陌也听懂了，却很不高兴，怂兮兮的小老虎主动站出来为师姐反驳“哪有什么可惜？你又不知当年之事，阿樾若真是强求血脉，如今也就没她了。”
　　凤栖这才将视线落在了江陌身上，目光审视而凌厉——她是有意的，以她远胜过江陌修为的气势压迫她，也如愿看到对方身体僵住的模样。可即便如此，江陌反而慢慢挪动步子挡在了云清樾面前，维护的态度很明显，防备的意思也很清楚。
　　双方对峙持续了十几息，但对于江陌这个被气势压迫的人来说，却仿佛过了十几年那样漫长。直到凤栖收回气势，她紧绷的身体才一松，后背都浸出了冷汗来。
　　云清樾拍了拍江陌的后背，略作安抚，接着抬眸望向凤栖“不知前辈来此，有何指教？”
　　凤栖一听就知道了，小凤凰这是真把白虎家当自己家了，她这个族人反而被对方看做了外人。凤栖心中不禁一阵郁闷，美人峨眉轻蹙“我来带你回去。”
　　江陌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抬手便揽住了云清樾的腰，将人抱得紧紧的。
　　云清樾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腰间便是一紧，顿时无奈了“阿陌，放松些，你抱得太紧了。”说完感觉腰上力道稍松，这才回应凤栖“不必。我血脉不纯，与凤凰一族也无亲缘，便不回去了。阿陌是我的道侣，我留在这里，想来也是无妨。”
　　话音落下，一旁还肿着脸的几只白虎重重点头，显然是相当认同。与此同时还用挑衅的眼神去瞥凤栖，明显带着几分得意，就像再说打赢我们又如何？人还不是自愿留下！
　　凤栖并未因云清樾的回话而气恼，却被那几只蠢老虎看得脸都黑了。她先是忍了忍，然后忽然冲云清樾说了句“稍等”，接着扭过头就又揍了几只白虎一顿——大抵这一次含怒出手，又是出其不意，几只白虎毫无防备就被狠揍了一顿，都没忍住“嗷嗷”痛叫出声。
　　旁观的江陌眼皮跳了跳，差一点就炸毛了，抱住师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万一师姐被带走，她俩被迫两地分居就不提了，最重要她温柔可亲的师姐可不能被这些族人同化！
　　云清樾显然读懂了江陌的肢体语言，漂亮的琉璃凤眸中蕴出三分笑意，果真少了清冷多了温柔。
　　另一边凤栖报复完白虎的挑衅，一回头就正瞧见云清樾看着江陌笑得温柔的模样，心中还想劝说的话顿时就噎了回去。她活了几万年，也不是没见识的凤凰，看这两只的模样分明就是情根深种。她真强硬把人带回去，不见得是好事，可就这样把人留下又有不甘。
　　沉吟了几息，凤栖说道“你们既是飞升前就结契的道侣，我自然也不好强迫你们分开。不过这里也不适合你们修炼，看看你们都飞升多久了，修为也没提升多少。”
　　白二肿着脸在旁听得脸都黑了，刚要反驳，却忽然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然后他就听到凤栖继续道“所以你们还是跟我回去吧。我们凤族向来富庶，能给你们更多的修炼资源，到时候你们修炼肯定事半功倍。”她说完看向江陌“小凤凰可以为你留在白虎族地百年，如今我要接她回去，你可愿陪她一起？”
　　好家伙，这是带不走小凤凰，打算连他们家虎崽子一起拐走了？！
　　白二虎眼都睁大了，恨不得捉住凤栖揍上一顿，虽然他也打不过。可打不过归打不过，哪有人这么不要脸，仗着修为高就跑去别人家，拐别人家幼崽的？！
　　几只白虎都出离的愤怒了，刚打算动手，就见云清樾把江陌拉到了自己身后，主动回应道“不必。”说完似乎意识到太过强硬，又道“现在不必。”
　　她们现在还太弱小，离开白虎一族的庇佑，哪怕是前往凤族，云清樾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担忧。凤族她会去的，但绝不是现在，至少得等她们将修为提升起来。
　　凤栖闻言似乎也不意外，歪头想了想，说道“你不走，那我留下？”


第613章 番外三十五
　　灵气氤氲的山谷之中，红衣美人临水而坐，姿态慵懒。她怀中抱着一只橘红的小狐狸，有一搭没一搭的撸着狐狸毛，光看便是一副绝美的风景。
　　蓦地，一只白色的小老虎突然从旁边草丛中跳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进美人怀中，顺便一脚把狐狸踹了出去。狐狸本来体型就小，猝不及防被踹飞，直在草丛中滚了七八圈才停住。等它摇摇晃晃爬起来，整只统都是懵的。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心中不由自主发出灵魂三问，系统晕乎乎回头看去时，才发现自己原本的位置已经被一只小白虎占据了。再仔细看看那皮毛上的花纹，居然是小八。
　　凤栖撸狐狸的手顿在原地，低头垂眸，看着自己怀中忽然大了一圈的虎崽。
　　小八刚冲着系统警告似得呲了呲牙，察觉到凤栖的目光后，立刻又换做了一副乖巧面孔。她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又用尾巴去勾凤栖的手，那姿态就差明晃晃写在脸上你不是爱撸毛吗？虎毛也很好撸的，我的毛毛可软可好撸了。
　　凤栖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样的事其实不是头一次发生了。她在白虎族地住了多久，这只小白虎就黏了她多久，争风吃醋的架势全然不顾白二等人的黑脸。
　　究其原因，凤栖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就是这只小白虎居然颜控！
　　或许是凤栖生得太美，也或许是她当年出场时一力压制了好几只成年白虎，这些都被躲在洞府里偷窥的小八看到了。白虎好战且慕强，因此再见面时，小八对凤栖的好感度简直爆棚……当然，用白二等虎的话来说，就是从没见过这么吃里扒外的。
　　不过凤栖觉得还好，毕竟可可爱爱的幼崽，又有谁不爱呢？
　　小八的尾巴在凤栖的手上蹭了蹭，独属于幼崽的柔软毛发蹭过手背，略微有一点痒。放在平时凤栖肯定就忍不住开始撸老虎了，这会儿却没有动。
　　虎崽不知哪里出了问题，见勾引不成，索性便将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凑了过去。
　　凤栖见状只得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却忽然道“我要走了。”
　　小八的动作一顿，接着便有些着急的道“为什么要走，是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好的吗？”她说着，还举起爪子指了指远处“你不是说，要等小凤凰修炼有成，带她回凤族吗？”
　　这话凤栖说过，而她也因此留在白虎族地近百年——这时间对于活了几万年的凤栖来说自然算不得长，但对于从下界飞升而来的江陌和云清樾，却也不算短了。至少云清樾在凤栖的教导之下，这百年来修为提升的极为迅速，连带着与她双修的江陌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两人飞升短短二百年，先是得了白虎的传承，又是得了凤族的教导，再加上天资与环境的双重加成，居然已经让二人摸到了玄仙的边，假以时日突破不难。
　　当然，即便是玄仙修为，在凤族之中也算不得多厉害，至少没达到凤栖的期望。
　　眼下凤栖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小八的背毛，说道“这里是真无聊，但我要走，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再过几年，就是我凤族的涅槃会了，届时仙界的凤族都会回返族地，我自然也不能例外。”说完扭头看了眼远方“小凤凰也得跟我一起。”
　　凤凰涅槃，既是死亡又是新生，但众所周知涅槃后的凤凰会比之前更强。只不过并非每只凤凰都有涅槃的机会，如云清樾这般返祖还涅槃的，极为少见，也因此更受重视。
　　小八没听说过什么涅槃会，闻言用两只毛茸茸的虎爪抱住了凤栖的手“那我要跟你一起。”说完还理直气壮“小陌肯定要跟着一起去的，多我一个也不多。”
　　守着族地里一群小崽子的白二尚且不知，那只赖在自家的凤凰即将“拐走”自家崽子。
　　他倒是知道凤族涅槃会的事，因此早早就登门来通知江陌二人“还有三年就是凤族的涅槃会了，这是凤族的大事，小云肯定得回凤族一趟。你们现在修为如何了？若是能赶在这三年间突破，就抓紧机会，若是不能，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仙界的神兽和下界的还是不同。比如下界神兽成年时修为只有合体，但放在仙界的话，成年就该有玄仙修为。甚至如果天资好，成年时的修为还会跨过玄仙，直升天仙！
　　江陌是自己选了条特殊的路，提前成年了，因此也少了一次仙灵气洗礼的机缘。而云清樾的情况则更复杂。以至于两人明明还是幼崽的年纪，将要面临对比的人，却至少比她们年长几千岁。想要不在这些本土神兽们面前露怯，两人就得越发努力的修炼。
　　云清樾看似清冷平和，但骨子里也是好强的。她从没想过依靠凤栖，也没指望过凤族对她另眼相待，闻言便道“多谢二哥，我们会努力修炼的。”
　　白二闻言眼睛一亮，喜道“你们果真能在三年内突破？”
　　江陌点头，下巴微抬的样子有点小得意“这是自然，论修行速度，我们可从没输过。”
　　白二见她得意也笑了，看得才出来也有点小自豪——他还没忘记凤栖当初对他们白虎族地的嫌弃，说什么这里条件太差，会拖累小凤凰的修炼。现在看看，看看，这才二百年不到啊，小凤凰和他家小老虎就要突破玄仙境了，谁会觉得这样的修行速度慢？
　　自觉长脸的白二拍拍江陌的肩膀，顺手又塞给她个芥子空间“我这里还有些资源，你们拿去用。最好能在三年内突破玄仙，到时候去参加涅槃会，也能……”
　　一鸣惊人四个字还没出口，三人便看到洞口跌跌撞撞跑回来一只小狐狸。
　　说来系统的存在还闹过一场笑话，白二这边就不说了，一开始他就是追着系统找到江陌的。主要是凤栖那边，她修为境界高，一眼就看出云清樾血脉不纯不说，还看出她身上有一丝狐族血脉。再加上云清樾已经和江陌结契，身边又冷不丁出现一只小狐狸，凤栖几乎以为那狐狸是两人的崽了。
　　万幸在炸毛之前，凤栖发现系统只是只普通狐狸——虽然仙界有普通狐狸也很离谱——这才没发飙掀了白虎老巢，反而还差点闹出笑话。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凤栖后来就把系统当成了宠物，倒也没有迁怒欺负过它。
　　此时几人看着小狐狸那狼狈样，几乎不用猜也知道它经历了什么。白二的脸当即就黑了两个度，走过去一把将狐狸拎了起来，问道“又是小八做的？”
　　白二的话里明晃晃的恨铁不成钢，显然对于自家崽子黏着凤栖这事很介意。然而这种介意他还没法多说，因为凤栖确实比他们要强，几只虎都打不过人家一只凤凰，也就难怪自家慕强的崽子会吃里扒外，黏上对方了……就是有点憋屈。
　　眼前这场景也不是头回见了，白二以为又得憋屈郁闷一回，哪知系统哭唧唧告状了“小八把我撞飞了。小八说她要跟着凤栖一起去参加涅槃会。”
　　白二一听，立刻炸毛了“胡闹，她成年就在这几年了，这时候怎么能往外跑？！”
　　说完这句，白二也不多留了，随手把系统往江陌怀里一塞，然后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开玩笑，他就知道凤栖留下来没安好心，拐走江陌不算，她还想再拐一只崽子？！
　　白二风风火火离开了，眨眼身形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江陌一手还拿着白二给的须弥芥子，另一只手就抱着浑身脏兮兮的系统。她摇摇头，先是把资源给了师姐，然后语重心长的教导系统“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没事儿少往凤栖身边凑。小八喜欢黏着她，心眼又小，你凑过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系统哼唧了一声，嘀嘀咕咕的“知道知道，你们虎崽子都是一个样……”
　　这一声说得太过含糊，江陌没听清，于是问“你刚嘀咕些什么？”
　　系统秒变脸，狐狸两只前爪抱在身前，可怜兮兮的“你们忙着修炼，我又没事做，出去总能碰到凤栖我又有什么办法？她那么闲，还那么美……”
　　江陌眉梢一扬，替她接了下去“所以你就见色起意了吗？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统！”
　　系统不服，再加上拥有皮肤能够自由活动后，系统的性格再次放飞。于是一人一统照例斗起嘴来，说的话都没什么营养，倒是有几分热闹。
　　云清樾也习惯了这一人一统的相处模式，她接过须弥芥子之后查看一番，眼眸微微亮了起来——白二很有心，或者说他照顾幼崽向来照顾得很用心，送来的资源虽然算不上十分珍贵，但却正好是两人合用的。原本她们三年内突破玄仙还有些难度，如今有了外力相助，倒是有了八成把握。
　　而等突破玄仙，她们去赴凤族的涅槃会，便会离开白虎族地真正踏足仙界。说不定到时候就能遇见故人，比如比她们先飞升数百年的执明神君，可能也会跟着族人去凑热闹。


第614章 番外三十六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快得好像只过了三天。
　　安宁平静的山谷之内，小白虎们一如既往的嬉戏打闹，搅得谷中一片狼藉。忽然之间，山谷内仙灵之气涌动，好似被什么牵引一般，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正和同伴扑咬的小白虎们停下了动作，一只问道“是谁要突破了？”
　　立时便有好几个声音同时开口，七嘴八舌的热闹“肯定是小八，她成年了！”
　　小八成年就是这两年的事，不过具体是哪一年哪一天也不好说，毕竟成年代表的是身体的成熟，也不是卡生日那么准确，早几年晚几年其实都很正常。不过小八这几年惦记着要跟凤栖去参加凤族的什么涅槃会，一心修炼都不和他们一起玩了，现在应该是提前成年了吧？
　　小白虎们都是这么想的，于是兴致勃勃就往小八的洞府跑去。只不过跑到一半他们就意识到不对了，因为仙灵气汇聚的方向并不是小八的洞府。
　　甚至小八自己也跑出来看热闹了，撞上一群同伴就问“怎么回事，有人突破了吗？”
　　小白虎们面面相觑，因为这动静他们都很熟悉，根本不是高阶突破的模样，就是玄仙级别的。可他们白虎成年就是玄仙了，这时候不是成年而是单纯突破的话……
　　他们终于想起了江陌和云清樾，于是又颠颠儿的往两人洞府跑去。
　　这一次他们没跑错地方，来到两人的洞府外，果然便见仙灵之气汇聚于此。这还不止，凤栖和白二不知何时都已经来了，各自占据一边，望着洞府内的情形。
　　小白虎们大多聚集到了白二身旁，只有小八一只凑到了凤栖身边。毛茸茸的尾巴在凤栖垂落的手上扫了扫，后者无奈看她一眼，到底还是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至于另一边的白二见着这一幕，那黑脸瞪眼的模样，红衣美人才不会理会，得到美人垂青的小老虎也扭过头假装不见。
　　白二见状气恼得又瞪了凤栖一眼，旋即感觉到仙灵气翻涌，这才将目光又转回了前方洞府。
　　围在白二身边的小白虎们一齐看了过去，然而仙灵之气浓郁，又有洞府阻隔，这些小家伙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唯有白二和凤栖，视线穿透重重阻碍，看到了洞府内的情形……
　　不大不小的白虎盘卧在内，身前是一只白色凤凰与她紧紧相拥。浓郁的仙灵之气化作了乳白色的液体将二人包裹，随着她们一呼一吸，迅速融入二人体内。
　　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某种气场，经脉相连组成了另一个周天循环，这股仙灵气便在二人体内流转不休。仙灵气在二人之间每流转一圈，便强大一分，两人身上的气势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她们相辅相成，似乎早已经融为一体，永远不可分割。
　　凤栖活了几万年，也知道双修之事，但这样彻底交融的双修她还是头一次见。虽然从一开始她就看出来了，自家小凤凰和这只虎崽多半分不开，现在看来不止是分不开，也不能分。
　　洞府外，白二和凤栖静静守护，等着洞府内的两只突破成功。
　　……
　　这一等就是七天，连那些闹腾的小白虎也没离开。
　　清晨，阳光洒落，晨露沾染长发，为凤栖如云的秀发染上了几分湿气。
　　修为高深的凤凰当然不在意这点小事，她的注意力仍旧放在洞府内突破的二人身上。倒是被她抱在怀中的小八闲不住，伸出爪子勾了好几下，散落的一缕发丝最终被她勾在了爪子里。
　　凤栖下一刻就把那缕发丝抽了出来，低声说了句“别闹。”
　　小白虎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闻言顿时不高兴了……她是只小气虎，连狐狸统的醋都吃，凤栖这一连七日的冷落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这时候又被训了，自然闹起了脾气。她一下子从凤栖怀中挣脱出来，然后脚下生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凤栖扭头看了一眼，只犹豫了一秒，到底还是没追。因为就在小八跑走的下一刻，涌动的仙灵气又有了变化，洞府里的两人气势瞬间暴涨。
　　片刻后，一声虎啸伴着凤鸣传出，突破的二人终于顺利进阶到了玄仙境！
　　仙界比下界好的一点是，进阶基本没有雷劫。
　　从前云清樾就总被雷劫针对，虽然她修为提升得比谁都快，但挨的雷劫也比谁都狠。这情况就连飞升时也没变，她和江陌面临的飞升雷劫简直天差地别。可到了仙界就完全不同了，仙界几乎没有雷劫，除非大奸大恶之辈引动天机，否则只有晋升仙尊仙帝，才会有劫雷降下。
　　当然，那时的劫雷之可怖，就不是江陌二人现在能够想象的。而对于现在的两人而言，仙尊和仙帝也是遥不可及的。现在她们只知道自己顺利进阶，没挨雷劈。
　　两人顺利进阶，实力也随之提升了一截，虽然在成年神兽中依旧不出挑，但好歹有了自保之力。
　　凤栖等的就是这个，待二人突破后稳定修为，便找了过来“涅槃会在即，你们修为也突破了，正好可以上路了。”说完又补了一句“白二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江陌二人闻言，自然也不推辞，毕竟潜修多年，她们也是时候露面了。
　　……
　　三人一拍即合，说定之后动作也很迅速，当日便要启程。
　　几人来到山谷空地中，就见凤栖抬手一扬，一座华丽的车驾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车前拉车的却不是寻常灵兽，而是四只脚踏烈焰，龙头马身的龙马！
　　即便江陌和云清樾来到仙界后见识尚浅，看那龙马的模样也能猜到，后者必定是带着龙族血脉的。虽然龙族喜欢四处留情，血脉也扩散得四处都是，但一只凤凰用龙族血脉拉车，会不会有点挑衅——凡间总说龙凤呈祥，看这架势两族的关系可算不上好啊？
　　凤栖见两人盯着龙马看，倒也很快猜到了二人心思，一边踏上车驾一边道“几匹马而已，不用在意。就算有人真的找上门，那也是我来解决。”
　　江陌二人一听就明白，凤栖果真和龙族有仇，至于究竟是何仇怨，她们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送行的白二见两人有分寸，便也没多说什么，不过该有的叮嘱却也没少——他知道两人从下界飞升而来，阅历必定不少，但仙界的规矩和下界还是有些不同的，因此必要的叮嘱不能少。就是那絮絮叨叨的样子，和他魁梧的身形一点都不搭，活像送孩子出门的亲妈。
　　这个念头出现在江陌的脑海中，再看一眼喋喋不休白二，顿时打了个激灵。她赶紧三言两语打发了白二，然后拉着师姐就奔向了半空中那华丽的车驾。
　　那马车和凤栖一样张扬。用万年梧桐木所制，点缀了各色宝石，又刻录了各种阵法。远观华丽张扬，近看防御拉满，踏入其中还另有乾坤，甚至车厢内还有许多栩栩如生的傀儡服侍……可想而知这一路不会辛苦，这马车也绝对算是一件好看又实用的法宝。
　　江陌没见过世面一样的东瞧瞧西看看，不知何时藏在她袖子里的狐狸这时才探头，也跟着她四处打量。它比江陌更不客气，东摸摸西看看，时不时还偷偷扫描一番。
　　虽然系统的绝大部分功能都关闭了，商城也用不了，但扫描完物品它倒是可以去商城比对。
　　然后很快，系统就自闭了，因为这车上的每一件物品放到系统商城里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如果它能拥有在商城里开店的权限，再与凤栖或者凤族做些交易，暴富简直指日可待！
　　可惜，它没有权限，它也没有本钱，就只能冲着满车的宝贝流口水了。
　　正沮丧着，系统自觉腰上一股力道袭来，却是被凤栖一把捞了起来——小狐狸不能修炼，也没别的用处，但好在商城出品的皮毛绝对的油光水滑，手感十足。就连凤栖看到她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忍不住想要捞起来好好撸上一把。
　　当然，凤栖美人撸狐狸也不白撸。见系统之前瞧着她车驾上的宝石流口水，她手掌一翻，掌心就出现了一块红色宝石“好狐狸，你乖些，这炎晶石我就送你。”
　　系统一听，立刻乖巧躺好，不仅是摇尾巴给撸，连肚皮都主动露出来了，简直称得上谄媚。
　　江陌没眼看，直接别过了脸，拉着师姐躲得远远地。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声气势汹汹却又带着奶气的虎叫响起，接着一道白影跟风一样从窗户处蹿了进来。不等江陌二人回头，便见一道橘红的身影飞了出来，“啪叽”一下撞在了车壁上，随后咕噜噜滚了下来，一连滚了十几圈，停在了江陌脚前。
　　江陌想要伸手捂脸，不用看她都知道，这是系统又被踹了出来。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小八气鼓鼓的声音“你这坏女人，你怎么说走就走，都不和我说一声的？还有那臭狐狸，有什么好摸的，它的毛毛有我的好摸吗？！”
　　江陌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她摸摸自己的耳朵，弯腰把撞得七荤八素的系统捡了起来。然后一抬眸，对上师姐似笑非笑的视线，刚摸过的耳朵莫名就烫了起来。


第615章 番外三十七
　　小八是偷偷溜进来的，她还是幼崽，而且距离成年也不远了，不用想也知道白二不可能放任她在这关头出去。可小八还是偷偷溜过来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了凤栖摸着别的毛茸茸的样子，顿时就忍不住泛酸，闹了起来。
　　江陌和云清樾没打算瞎参合，不过两人很快不得不提醒：“二哥找来了。”
　　小八闻言顿时炸毛，也顾不得吃醋闹腾了，用爪子扒拉着凤栖的衣裳急匆匆催促：“快快快，快走，别让二哥发现我，他肯定不许我出去的！”
　　这话一听就是小孩子胡闹，江陌和云清樾都以为凤栖不会听。然而她俩没想到的是凤栖居然真的听了，只见她抬手一挥，马车的车门便关闭了。外面拉车的龙马听到动静，就好像接到了某种指令，很快一扬马蹄踏云而去，速度快得白二都没来得及反应。
　　江陌和云清樾回神时，这马车早就深入云层了，再回头也寻不到白二的踪影……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明白凤栖这性子，到底是有多惹人恨了。
　　不过凤栖本人不觉得，她还有心情挠虎崽下巴：“听了你的话，这下你不生气了吧？”
　　小八被挠得有点舒服，喉咙里都不自觉发出了呼噜声，闻言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身后的尾巴甩了甩，还讨好般在凤栖手腕上蹭过。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便缓和了下来，之后的一路也都维持了和平。
　　唯有一点，那就是小八见不得系统出现。她一看到狐狸身影，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往凤栖身边凑，就龇牙咧嘴一副威胁的模样。索性系统也识趣，真就躲在江陌袖子里不出来了——这对于系统来说倒不难，也就关个机的事，反正一路都是坐马车也没什么新鲜的。
　　而系统这一关机，就直接关了三个月。
　　白虎族地和凤族族地并不相邻，甚至距离颇远，否则也不能藏了云清樾一百年才被凤族发现。是以此番几人从白虎族地出发，即便龙马拉车的速度不慢，也用了三月才到了地方。
　　自然，这三月江陌她们也没闲着。凤栖沉迷撸虎暂且不提，江云二人时而修炼，时而观景，一路行来倒是见识了不少仙界风景。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凤栖自然是头一个知道即将到达目的地的人。
　　这一天她换了一身更华丽的红裳，顺手接住扑过来的虎崽，对二人说道：“再有一刻钟，咱们就到地方了，若你们有什么要准备的，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
　　其实江陌和云清樾也发觉了，只是凤栖开口才确定了这一点——白虎族地并没有凤栖嫌弃的那样不堪，那绝对也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其中的仙灵之气浓度远超外界。而在她们离开白虎族地之后，就明确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如今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周遭的仙灵之气渐浓。
　　不过到地方就到地方了，她们在凤族既没有亲朋，也没有故旧，还要准备些什么？难道要学凤栖，特地换一身华丽漂亮的衣裙？
　　江陌和云清樾不能理解，就算云清樾也是凤凰，但她也完全没有凤凰那样爱美。
　　凤栖提醒完便只得到了二人婉拒，她目光落在云清樾身上，顿时恨铁不成钢般的摇了摇头——凤族都是爱美的，越漂亮的在族中越受欢迎，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实力更惹人崇拜。这小凤凰从下界飞升而来，修为原本就算不上多好，怎么就不知道打扮打扮自己呢？
　　云清樾完全没领会到前辈的好意，江陌还被凤栖那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得汗毛倒竖。于是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干脆将师姐挡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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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族的族地和白虎族地是全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如果白虎族地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一定是粗犷，而凤族族地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
　　江陌和云清樾刚从马车里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片的梧桐，还有大片的竹林。
　　这让江陌想到了从前不知从哪儿看来的一个说法——凤凰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不过这还是下界对于凤凰的印象，而眼前所见，凤族族地的梧桐和竹林显然都非凡品。那看梧桐叶红似火，那看嫩竹光洁似玉，仙灵之气萦绕氤氲，便好似宝物降世一般。
　　凤栖晚二人一步出来，见两人看着那些梧桐树，便随手一指介绍道：“这些梧桐都是族人栖息之所，每逢有族人降世，这里便会多种上一棵。”
　　江陌二人闻言顿时诧异，因为目之所及，梧桐树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而据二人所知，即便是仙界，这些神兽的数量依旧是有限的。就好像白虎族地里的白虎，她们拢共也才见到不到三十只，其中还包括幼崽。就算再加上外出的成年族人，数量应该也不会超过三百。
　　而就是这三百只白虎，因为实力不俗，在仙界已经自成一股势力了。凤族虽然高调，但同为神兽，数量应该也没道理比白虎多这么多吧？！
　　江陌和云清樾对视一眼，心中些许猜测，但却并没有问出口。
　　倒是江陌忽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既然如此，那这里有阿樾的梧桐树吗？”
　　云清樾以为没有的，毕竟她飞升也才二百年，而且都还没来凤族的地盘认祖归宗，这里又怎么会有她的梧桐树？江陌这一问，也就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哪知凤栖听了居然点头，手一抬换了另一个方向指去：“有的，在那边，要去看看吗？”
　　两人没想到居然真有，心中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儿——她们俩刚飞升上来时，还以为无依无靠，至多去寻一寻从前飞升上来的玄清宗先辈。哪知先被白虎族捡回去照看，现在又发现凤族也为云清樾做了迎接准备，这仙界对她们而言，似乎一下子变得不那么陌生疏离了。
　　江陌牵上云清樾的手，直接道：“好啊，去看看。涅槃会期间，我们应该就住在那里了吧？”
　　凤栖点头，给二人引路。三人一路飞行，除了穿过大片的梧桐和竹林之外，还见到了各种奇花异草，以及散养的各种仙兽。尤其飞过一片河滩时，江陌差点被晃瞎了眼——那河滩上遍布的不是普通石头，而是各种各样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见过这片河滩后，江陌再也不觉得凤栖的车驾华贵了……当然，已经重新开机的系统躲在她袖子里见到这一幕，更是恨不得跳下去在宝石上打滚。
　　索性系统没有权限开店，也没有空间装那么多宝石，最后也只是看看罢了。
　　三人转瞬飞过群山，很快来到一片新植的梧桐树前停下，然后江陌看着那只到自己腰高的梧桐树苗顿时就陷入了沉默——如果按照云清樾飞升的时间来算，这棵梧桐树应该已经种下二百年了。可它怎么就这么小？难道是临行前凤栖才传信让人补种的，用来糊弄她们？
　　大抵是江陌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心思也直白的并没有多做遮掩，凤栖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想。无奈解释道：“这是炎叶梧，百年才长一尺，现在能有这么高已经不错了。”
　　唔，这样说的话不是从种子种的，而是从树苗开始种的，似乎真的已经不错了？
　　江陌无言以对，又看了看附近那些差不多高的树苗，问道：“那这些……难道都住着小凤凰？”
　　凤栖闻言摆手：“那怎么可能，小凤凰自然是要跟着她们父母住的。等成年之后，才会去她们自己的梧桐树，到时候这些树苗也就长大了。”
　　可不是吗，三千年呢，就算这些梧桐树长不成参天大树，但至少也已经高大茁壮。
　　至于凤凰的居所，自然不是在梧桐树上随便搭个鸟巢来住，而是这梧桐本身就是空间植属，梧桐内里的空间才是凤凰真正居所。而梧桐本身，尤其是这种特定的种类，衍生的仙灵力对凤凰而言也是助益，凤凰居住其中，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
　　江陌打量着眼前的梧桐树苗，开始思考里面的空间到底有多大？不会连师姐都装不下吧，那她之后这些天要住哪儿？难道在这树苗旁边搭个棚子？
　　小老虎的思绪开始跑偏，倒是云清樾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只静静打量。
　　凤栖见她打量得差不多了，突然推了云清樾一把，笑道：“去试试，不会亏待你的。”
　　云清樾闻言果真上前了一步，然后试探性的伸手摸向了这棵据说属于她的梧桐树。指尖触及树皮，只感觉到一瞬间的粗糙，旋即便被这树苗中蕴含的空间所容纳……说来很是怪异，明明是只有两指粗的小树苗，居然容纳了她整个手掌，那画面看上去很有些一言难尽。
　　而云清樾的尝试还不止于此，她试探着继续向前。从手掌到手腕，再从手腕到手臂手肘乃至她整个人，最后都一同投入到了树苗的空间之中。
　　江陌只发出了一声“诶”，就发现师姐消失在了眼前。
　　接着很快，眼前细细小小的树苗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长高、变粗，连带着那些稚嫩的火红枝叶都开始舒展着长大，仿佛时光单独眷顾了这株幼小的树苗。前后不过短短数十息，这棵梧桐便成了整座山头里鹤立鸡群的独一份。


第616章 番外三十八
　　江陌眼睁睁看着那梧桐树在自己眼前蹿高，从俯视腰高的小树苗，到需要她仰头的高大树木。恰好有阳光穿透梧桐树宽大的叶子，洒落斑驳的树荫，落入她的眼底。
　　一切发生得太快，江陌眯了眯眼的功夫，又感觉到仙灵之气汇聚而来。
　　这凤族的族地和白虎族地一样，仙灵之气较之外界浓郁许多。再加上这一片本就是凤族为新生的小凤凰准备的地方，仙灵气比其他地方还要浓郁三分，于是没多会儿功夫，乳白色的灵液再度出现，一股脑的向着梧桐树涌去。江陌不用猜也知道，这定又是场机缘。
　　江陌有一点点羡慕，毕竟她当初回白虎族地可没这一出。不过既然好处是师姐得了，她自然也只有为她高兴的份儿，同时心里的那根弦也绷了起来，打定主意修为不能被师姐抛下太多。
　　想着这些，江陌正要退后两步距离梧桐树远些，再向凤栖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她动作，眼前的梧桐树中忽然伸出只熟悉的素白手掌来。江陌猝不及防也没想躲，于是顺理成章被抓住了手腕，下一刻一股力道袭来，便直接将她拉进了梧桐树里。
　　小八还扒在凤栖身上，眼见着这一幕，金色的虎目都瞪圆了：“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凤栖也挑了下眉，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什么，就见一道橘红色的身影向着自己飞来。不过都还没等她看清那是什么，眼疾手快的小八已经先一步出爪，直接将那东西踹飞了——没错，那正是披着狐狸皮的系统。它先是被云清樾扔了出来，又被小八一脚踹飞，摔得七荤八素不能更惨。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晃晃悠悠从旁边的草丛里爬了起来，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名的灵草。
　　它稀里糊涂把草嚼了，再晕头转向的看看梧桐树，又看看早收回爪子装乖的小八，忽然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终于“汪”的一声哭了出来，好不可怜。
　　然而仙界不相信眼泪，就连小八这样还没成年的幼崽，也是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只见她拿爪子挠了挠耳朵，一点愧疚也没有，反而惊奇的对凤栖道：“原来狐狸的叫声和狗一样吗？”
　　凤栖听到这话终是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系统卖可怜没成功，反而被人嘲笑，顿时悲从中来，哭得更大声了。
　　……
　　梧桐树外吵吵闹闹，卖可怜的系统最终和小八打了起来。虽然前者半点胜算都没有，甚至咬不掉小白虎一根虎毛，但好歹它也打不死不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梧桐树里，却又是另一幅全然不同的情景了。
　　江陌刚被拉进梧桐树内的空间，便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压力袭来。而这压力的源头不是别的，正是周遭那过于浓郁的仙灵之气——正如她在外间所见，这是云清樾的一场机缘。仙灵之气凝聚成液，本来正是适合吸收的时候，然而梧桐空间里的灵液却太粘稠了，已经从清水变成了胶水的质感。
　　有那么一瞬间，江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树脂包裹住的小虫，如果挣扎不开，早晚会被那粘稠的树脂凝固成琥珀。而这个过程，必定算不上好受。
　　江陌感受到了窒息，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逃离，然而腕上握住她的那只手却并没有松开。
　　这让江陌有点着急，她反手握住了云清樾的手，便想要拉她离开——这里虽然眼看着是场大机缘，但有些机缘是能助人一飞冲天，有些机缘却是能要人命的。这些年她随师姐也见识过不少，此情此景，自然还是保命要紧！
　　江陌相信，自己传递出的态度师姐一定能够领会，而且就心性与决断而言，师姐比起自己只会更加果断。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拉云清樾非但没有顺从的和她离开，相反两人交握的手上反而再次传来力道，把江陌又往前拉扯得踉跄了几步。
　　那感觉就像是在胶水中行进，一切都被放慢了，连拉扯的力道都被助力隔阂。但即便如此，江陌还是顺利的撞入了一个柔软且熟悉的怀抱。
　　感受到师姐的存在，江陌下意识感觉到了安心，手一下子抓住了云清樾的手臂。
　　然而不等她再表达什么，也不等她再试图拉着云清樾离开，忽然间便觉唇上一软……熟悉的触觉，熟悉的微凉，江陌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印上的是谁的唇。
　　饶是眼下情况特殊，江陌也不由愣了下，旋即便感觉一股温柔却强势的力道启开了自己的唇齿。
　　做了数百年的道侣，她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江陌甚至没过脑子，身体便下意识的启唇接纳。不过这一次接纳而来的不仅是柔软的唇舌，同时还有一股精纯的仙灵力，也随之涌入了她的口中……差点没把她呛着，所幸配合师姐运功，也早成了身体下意识的本能。
　　江陌刚消化完这股仙灵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感觉有仙灵力源源不断涌了过来。与此同时，云清樾非但没有退开，还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环在腰间的素手微一用力，江陌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理所当然的贴上了另一副娇躯。
　　仙灵力开始在两人间流转，一如她们从前一同修行的无数个日夜。浓郁粘稠的灵液涌入二人体内，从一开始的滞涩艰难，到后来渐渐元转如意……江陌闯入梧桐树中感受到的那股窒息终于渐渐消散，但压迫感始终还在，云清樾揽在她腰间的手更是在无声的传递着“不够”！
　　是的，不够！
　　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别的不说，就是凤凰的梧桐木，一生也只会绑定这一次。除非梧桐树和凤凰一起陨落，否则只要凤凰在，这梧桐树就算化成了灰，也能再次恢复。
　　云清樾很清楚机不可失，也很清楚想要闯荡仙界，实力的重要性。因此她一点都不想放过这次机会，能拿到手十分好处，她就绝不肯只拿九分！
　　江陌再一次感受到了师姐的果决，经脉中陡然涌入的更多灵力，甚至让她的经脉感觉到了隐隐作痛。若非云清樾揽在她腰间的手坚定如初，她心中都要生出惶恐与不安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因为她忽然感觉身上一松，两人间仅隔着的那层布料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云清樾拨开了。旋即两人的丹田毫无阻隔的贴在了一起，汹涌的仙灵力在两人的经脉丹田流转自由，渐渐从桀骜变得驯服，同时也带出阵阵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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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初次契约梧桐，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场机缘。尤其像云清樾这样特殊的存在，契约梧桐之后催生梧桐树也算是意料之中，随之而来的反哺也无甚稀奇。
　　一切都在凤栖的预料之中，除了江陌忽然被云清樾拉进了梧桐树。
　　不过凤栖活了几万年，也是见过世面的，因此对于这点意外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凤凰属火，即便云清樾是少见的冰灵根，也有凤凰真火。木生火，因此梧桐树反哺的仙灵力，对于凤凰修行大有裨益。而白虎属金，金克木，即便云清樾有心拉着江陌同享机缘，后者所得也必定有限。
　　凤凰在传闻中是有些小心眼，不过她们的小心眼可不是指小气。再说那两只小家伙早就是道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分些好处给江陌，凤栖自然也不吝惜。
　　她一边看着小八和狐狸闹腾，一边等着契约完成，云清樾二人从梧桐空间里出来。
　　然而她左等右等，等到小八将狐狸踩在脚下不知蹂躏了多少遍，系统都不挣扎选择躺平摆烂了，眼前的梧桐仍旧在疯狂汲取仙灵气。
　　凤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云清樾天赋好，所以获得的机缘也比旁人强些。可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片山脉的仙灵之气都被眼前的梧桐牵引，凤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她绕着梧桐走了两圈，试图呼唤梧桐空间里的人，结果自然没有回应。她又试图去叩梧桐树，结果却被一股绵柔却强劲的力道弹了开来——以凤栖的修为，自然是有能力破开梧桐树防御的，但梧桐树里的是同族小凤凰，又不是外敌，她自然只能收敛力道。
　　凤栖又绕着梧桐转起了圈，连小八都看出了情况不对，放过了系统。
　　系统如今和江陌解除了绑定，也不确定宿主情况，见二人如此，也跟着爬起来坐好等待。
　　而就在她们望眼欲穿，担心梧桐空间里的两人是不是出了意外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凤鸣。凤栖闻声抬头一看，却见几只凤凰振翅而来，转眼便落到了近前。
　　几只凤凰落地时摇身一变，全都化作了人形，有男有女俱是容貌不俗……至少刚还打得鸡飞狗跳的两小只，现在都乖乖巧巧蹲在了一旁，望着几人险些看呆。
　　凤栖现在也顾不得她们了，冲着几人微微俯身行礼，口称长老。
　　几人颔首，为首一人看向还在疯狂汲取仙灵气的梧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族中何时又出现这样天资惊人的小辈了？”关键是她们还不知道！
　　凤栖一走就是百年，当初飞升上来的小凤凰也没引起族中太大的重视，这时自然没人联想到。凤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待听到这梧桐树中不止一只小凤凰，还有一只小白虎时，几人表情微妙，顿时都沉默了。


第617章 番外三十九
　　与梧桐木最为契合的唯有凤凰，白虎属性相克，原本是不该在里面待那么久的。可现实就是有只白虎进去了，而且进去许久都没有出来，里面会发生些什么似乎也不难猜测。
　　凤族的长辈们心情有点复杂，主要是契约梧桐木的一般都是即将成年或者刚成年的小凤凰，这带着道侣进去一起分享好处的，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可这也并不算出格，毕竟凤族从来也没有不让族人带道侣进自己梧桐木的规矩——甚至和道侣在梧桐木里双修，才是默认。
　　良久，为首的长老才轻咳一声说道：“罢了，随她们去吧。这契约梧桐的机会仅此一次，能得多少好处，也都是她们的造化。”
　　说归说，大长老心里到底还是惜才的，顺手还往灵液中心的梧桐木扔了件助修行的法宝。
　　其余长老见状自然也没有异议，不过是眼前的场面和她们预料的不同罢了。只是眼下这场景还不知要持续多久，她们一群人自然也没有在这里守着的道理。
　　于是火凤长老主动开口道：“既是如此，我们也不等着了，这里的事还是凤栖你先照应吧。”
　　凤栖领命，看着一群风风火火而来的长老，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只是和来时的兴冲冲不同，这次众凤凰离开的身影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双修这时在修真界没什么，虽然单身的神兽更多，但结契了自然也是大大方方。就是这两只小家伙闹出的动静实在大了些，还引了这许多人来，就很尴尬。
　　不仅匆匆离去的众长老觉得不自在，意识到梧桐树中正在发生些什么，凤栖也觉得不自在。这时她再看一旁狼狈的小狐狸，忽然就明白它为什么被扔出来了。
　　“哎，算了，谁让人是我领来的呢，还是得我看着啊。”凤栖喃喃自语了一句，旋即走上前去，一手一个捞起了小八和系统。在小八不满想要挥爪的前一刻，潋滟的凤眸瞪了她一眼，见后者乖巧收爪，这才带着两人稍稍远离了些。
　　虽然守着还是要守着，但也不必那么近，否则总感觉自己是在听壁脚呢。
　　……
　　梧桐树外，有人来了又走，有人耐性等候。
　　梧桐树内，却又是另一番模样——凤族族地的环境很适合梧桐生长，契约时梧桐汲取周遭仙灵之气也是水到渠成，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聚集的仙灵之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梧桐树中原本因双修效率，渐渐适应的两人，修炼之时再次感受到了压力。
　　好在凤族的长老大方，及时送上的法宝让仙灵之气汇聚的速度稍缓，也让梧桐空间里的两人有了喘息之机。而她们在梧桐树中待得越久，所得的好处只会越大。
　　时间缓慢流逝着，浓郁的仙灵之气融入二人体内，仙灵力在两人间流转，不断的冲刷扩宽着二人的经脉。若一开始她们的经脉所能容纳的仙灵力还只是小溪，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溪就渐渐变成了小河，还有渐渐向着大河大江的趋势发展……
　　江陌和云清樾早已经坦诚相对，两人身体紧紧相拥，仙灵力流转间仿佛早已经融为了一体。
　　不过那也只是仿佛罢了，事实上两人属性不同，仙灵力在两人体内流转带来的感受也全然不同。最直观的表现，江陌体内仙灵力流转之际，她便觉仿佛一股暖流流经经脉，感觉与当初游戏升级时颇为相似。但等仙灵力流转入云清樾体内，她的感受就全然不同了，热流变成了沁凉。
　　一开始这样的反差并不明显，无论暖流还是沁凉，从经脉中穿行而过时都只让人觉得舒适。可随着吸纳的仙灵力越来越多，暖流变成了热流，沁凉也变成了冰凉。
　　江陌的身体开始变得火热起来，云清樾则全然相反，身体越来越冰。
　　当然，这并不会给二人带来伤害，只是因为两人属性的不同罢了——白虎虽是属金，但白虎本身力量偏刚猛。而凤凰原本属火，却偏偏云清樾是冰灵根。
　　然而伤害归伤害，本能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人热了本能就会想要寻找凉处，人冷了也会自动寻找热源。两人陷入修炼早就物我两忘，可身体的本能却还在，再加上她们彼此本就是最熟悉的。
　　于是渐渐地，两人越抱越紧，几乎要将对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
　　然后在某个瞬间，周遭的仙灵气一阵扭曲，空间里似乎传来了“噗”的一声轻响，一条毛茸茸的虎尾忽然出现，缠上了另一人的纤腰。
　　之后又不知过去多久，沉浸于修炼中的二人齐齐睁眼，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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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栖领着两小只在外面一等就是一天一夜。这点时间放在仙界自然算不上什么，可放在一场普通的契约上，却又让人觉得着实漫长了些。
　　漫长到凤栖等得百无聊赖，也漫长到两小只在她的强势干预下握手言和。
　　当然，小八有多不情愿，凤栖是假装没有看见的。而系统一只狐狸谁也打不过，自然是凤栖说什么，它就听什么了。只是挨了几次踹的统到底也学聪明了，如今再看到凤栖几乎是躲着她走，再不肯往她身边凑——就算小八不在它也不凑了，否则天知道对方又会从哪儿钻出来！
　　小八对系统的识相颇为满意，私下里抬爪按着狐狸脑袋“安抚”道：“你乖些，不要往阿七身边凑，你想要什么好处我都给你。”说完她还真掏了块仙灵石给系统。
　　系统捧着它在仙界获得的第一块货币哭笑不得，不过到底也认命了，乖巧躲在一旁等宿主出来。
　　小八见状更满意了，自己将脑袋凑到凤栖的手下，也不在乎同族什么时候出来。
　　所幸在凤栖的耐心告罄之前，梧桐树上汇聚的仙灵气终于有了变化——和开始时仙灵之气缓慢汇聚而来不同，仙灵气消散时就仿佛一只鼓胀的气球，戳破只要一瞬。
　　眼前聚集的仙灵气便是这样轰然溃散的，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从浓郁到看不清内里，散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凤栖就发现，原本已经茁壮成长的梧桐树，在这短短一日夜里竟又长高长粗了不少。甚至比起族中那些正常长到成年的梧桐木还要粗大一圈。
　　凤栖扬眉，就算此刻还没看到人，见到这梧桐她也知道小凤凰收获颇丰。
　　“这树长得好快啊。”小八被凤栖抱在怀里，探头探脑的看着，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系统更是激动，在仙灵气散去之时，便已经向梧桐树跑去了。可惜等它跑到梧桐树前的时候，梧桐空间里的两人还没出来，而且它四只爪子扒在梧桐树上也没用，根本进不去。
　　好在也没让外面的人久等，江陌和云清樾就从梧桐空间里出来了，而凤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早在白虎族地时，两人进阶玄仙她就见过二人修炼，当时便认出了两人是有特殊的双修之法。因此之前虽然已经猜到两人是在梧桐空间里双修，可也只以为她们是在正经的修炼。
　　至于现在，只能说两人身上的法袍和之前相差不大，但其实已经换过了……
　　凤栖身为一只活了几万年的单身凤凰，此刻当真是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也正因为她单身，所以完全没有戳破的意思，只道：“恭喜，看来你们收获不错。”
　　两人的气色都很好，气息也明显提升了一截，云清樾大大方方道谢：“此番多谢前辈照顾。”
　　凤栖并不居功，只道：“你既是凤族，这本就是你该得的。”说完倒是瞟了眼江陌：“至于小老虎，她却是沾了你的光，与我也无甚干系。”
　　江陌被看得莫名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她总觉得虎子又被嫌弃了呢。不过说来也是，凤族财大气粗给每只小凤凰都准备了这样的机缘，可白虎一族就没有。她回归族内，无非就是得了些功法，占了个洞府，其余辅助修炼的资源只能算是一般。
　　而凤族的财大气粗还不止给了棵梧桐契约，凤栖旋即又递给了云清樾一个芥子空间，美其名曰是梧桐空间的配套装饰。据说也是每只小凤凰都有，不过具体怎么布置，也看各人的收藏与偏好。
　　云清樾没有推拒，因为这并不是凤栖给的，而是族群给的。
　　凤栖见她收下，便又指点道：“这梧桐你已契约，可以带走，也可以留在这里。若是留下，它便扎根在此，能自行吸收仙灵之气，将来若以之修炼，也有仙灵气反哺于你。至于带走的话，它既可以做随身洞府，遇到危险也能当做防御。”
　　听起来也是相当实用了。随后凤栖又建议她可以暂时把梧桐收起，因为刚刚完成契约，吸纳的仙灵力足够梧桐树消化很久，她现在带走也无妨。
　　云清樾听罢从善如流，心念一转，那高大的梧桐树便倏然绽放出一阵耀眼红光。然后整棵树就在这红光中飞快缩小，最后化作一道光点，向着云清樾疾飞而来。
　　隐约觉得腕间一热，云清樾下意识撩开衣袖，便见自己腕上果然多了一颗红痣。
　　不过比起那颗小小的红痣，更惹人瞩目的显然是旁边另一块醒目红痕。
　　云清樾立刻便将衣袖掩了回去，凤栖看到了也假装没看到，若无其事般说道：“好了，既然梧桐已经收了，我再带你们在族内走走吧。”


第618章 番外四十
　　凤族的族地很大，但总体来说也就是凤凰们的居住地。除了遍地的奇珍异宝引人垂涎之外，也就那些或大或小的凤凰最惹人瞩目了——成年的凤凰羽毛华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年幼的凤凰稚嫩可爱，毛茸茸的让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喜爱。
　　尤其江陌还看到了几只小鸿鹄，毛茸茸的样子和师姐当年涅槃后有七八分像。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她都恨不得过去撸两把。
　　当然，她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幼崽在族群中总是最受关注和爱护的。
　　倒是云清樾，她也看到了那几只小鸿鹄，更看到了江陌那蠢蠢欲动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顿时带着几分羞恼将人拖走了。
　　凤栖见状只是笑笑，也没深究什么，她带着二人在族地内转了一圈，也将如今凤族的情况大致和云清樾说了说——凤族的族地里有几千棵梧桐树，但其实如今的凤族并没有那么多。那些梧桐许多都是先辈们留下的，只是扎根在了这片地方，天长日久。
　　除了这一点之外，凤族的族人倒确实比白虎一族要多些。而且因为凤族喜好奢华，凤凰们总会自发自觉的寻找天材地宝，也确实比单纯好斗的白虎更富裕。
　　凤栖三言两语便将凤族的现况说了说，当然开口时也没那么直白，江陌听罢也只是有些羡慕。
　　说完这些，江陌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便问道：“前辈，咱们此行是为了凤族的涅槃会而来。我听二哥说过，涅槃会是凤族的盛典，还会邀外族之人前来同庆，向来热闹。只是今日所见，倒没瞧出多少喜庆热闹，是咱们来得太早，距离涅槃会还有很久吗？”
　　其实这一点云清樾也看出来了，不过她比江陌看到得更多些。比如族地里的凤凰很多，全不似凤栖说的那样，成年族人们都喜欢外出收集奇珍异宝，想来是特意赶回来的。
　　凤栖听问也不意外，解释道：“涅槃会就在最近，但我凤族的涅槃会，向来没有固定的日期。”她说着，一指远处：“看到那边了吗？那是我凤族的禁地，涅槃会开始的时候，禁地会有霞光升起。看到霞光，涅槃会就算正式开始，而霞光消失，也就代表着涅槃会结束。”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都不由顺着凤栖所指看去，然而入目所见只有蔚蓝天空，幽深峡谷，肉眼所见根本与旁处别无二致。说它是禁地，却连个防护都不曾有。
　　凤栖见二人张望也没打断，倒是话锋一转说道：“涅槃会没有固定时间，但涅槃会确实也热闹。最近许多道友得到消息，都向我凤族所在赶来，只不过族地内部向来是不许外人擅入的，所以这些人都被留在了外面。如今外面应该很是热闹，你们可要前去看看？”
　　江陌闻言来了兴趣，有点想去凑热闹，不过还是将征求的目光投向了云清樾。
　　云清樾倒也没有异议。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与外人多接触些正好有助于她和江陌了解融入仙界，对她们将来在外行走也有好处。于是她应承下来，一行人便出发往族地外走去。
　　……
　　凤族的族地和白虎族地一样，其实都在群山峻岭之中。一来她们占据的地方仙灵气充裕，二来神兽天生喜欢划地盘，也不太爱和人族打交道。
　　不过涅槃会在即，向来冷清的凤族族地外确实也热闹了起来。
　　江陌和云清樾跟着凤栖来到族地外时，就发现这里果真聚集了许多人——说许多人其实也不太恰当，因为不仅是人族，还有妖族和其他神兽，都有不少前来。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临时聚集地，趁着涅槃会还没开始，不少人还摆起了摊，互通有无。
　　这样的场面江陌和云清樾见过不少，但仍旧每次都会觉得新鲜。因为每一次遇到的人和物都不同，偶尔淘淘宝还能买到些好东西，也算有趣。
　　江陌的运气只能算一般，通常只能靠系统作弊找到好东西，系统不能作弊之后她也就没了法子。但云清樾的运气向来不错，因此江陌立刻来了兴趣，兴冲冲拉着师姐走了过去。
　　凤栖见状本想跟着，但小八却不满被忽视，闹腾着要她换个方向。
　　其实凤栖也不是很想跟着，毕竟万年单身的凤凰，总是跟着那黏黏糊糊的小两口，也会觉得自己过于闪亮。于是她传音给二人告知了一声，又约定好了时间和汇合的地点，便果真抱着小八走去了另一边。只是走出一段路，她忽然脚步一顿，喃喃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小八还没成年，幼崽心性很快就被周围的热闹吸引了注意。忽然听到凤栖这么说，便用爪子扒拉了她一下，指着前方道：“阿七，快看那个。”
　　凤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小八引走了，也忘记了自己方才所想，向着小八所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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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江陌和云清樾的注意，毕竟两人早就成年了，又不是需要人时时看顾的幼崽。再加上两人亲昵，身边总跟着人也会觉得尴尬，因此二人行反而更合两人心意。
　　至于系统……只能说它又被宿主习惯性忽略了。
　　二人走在这临时集市之中，看着道旁一个接一个的小摊，依稀间仿佛回到了从前的修真界。只是偶尔一抬眸，发现那摆摊的人或者长着兽耳尾巴，又或者生得奇形怪状，两人这才有种这里与修真界截然不同了的真实感。不过这对二人显然没什么影响。
　　江陌和从前一样挽着云清樾的胳膊，看着那些小摊上各种各样的商品，偶尔看到新奇有趣的便扯扯云清樾的衣袖，引她一起看。
　　两人倒不缺什么，因此一路走来看得多，倒是没有下手要买什么的意思。
　　直到江陌走到一个摊前，瞧见了一块剔透的寒玉，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慑人的寒意。甚至就因为这股寒意，摊子周围的人流明显比别处更少。
　　她立刻意识到这寒玉应该是件好东西，至少对于冰灵根修士来说如此，于是头一次开口问价。
　　摆摊的是个长着狼尾的妖族，他似乎也有些耐不住这寒玉的寒意，揣着手在打瞌睡。听到终于有人问价，他睁开眼看了看，幽深的狼眸莫名有些慑人。不过也只是一瞬，狼妖很快变得懒洋洋的，随意开口道：“一千块仙灵石，不讲价。”
　　这价格倒也不贵，但还不等江陌开口，云清樾忽然拦住了她。江陌正不明所以，耳边就传来了云清樾的传音：“阿陌，我们好像没有仙灵石。”
　　云清樾是个很干脆的人，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并没有因为囊中羞涩而尴尬。
　　当然，她说得也是事实，她们真的没钱——两人飞升仙界也有二百年了，算算时间不算短暂。然而一开始江陌的积分全换了资源，之后两人在白虎族地一待就是两百年，除了修炼资源也用不着花钱。再然后她们来到了凤族族地，凤族给了云清樾梧桐和馈赠，也都跟仙灵石没关系。
　　总而言之，两人算不得贫穷，但身上资源不少却偏偏没钱。
　　江陌没有云清樾那样的定力，但她听到这话却没懊恼，反而眉梢一扬露出两分得意来：“谁说我们没有仙灵石的？”她说着掏出个芥子空间：“看，二哥给的路费。”
　　白二带娃可以说是相当尽心了，他自己成年时外出游历过，因此知道外界的情况。于是每次有小老虎成年第一次外出，他都会送上路费。虽然江陌成年已久，不再是冒冒失失的小老虎，但她从下界飞升而来，其实也能算是第一次出门，他自然会有所准备。
　　再说白虎一族虽然没有凤族富裕，但其实真不穷，白二给江陌准备的盘缠也并不少。
　　江陌解释完，便打算出钱买下那块寒玉。只是她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冲摊主说些什么，斜地里忽然就有一道攻击冲着狼妖而去。
　　那狼妖反应也快，居然毫不挣扎，手一挥收起摊子，扭头就跑。
　　江陌一声“等等”含在嘴里，所幸这些年的阅历让她忍住了没喊出来，毕竟莫名其妙的恩怨她这个外人可没必要掺和。只是刚看中的东西还没机会买，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又见狼妖的背影飞快消失，便下意识转头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这一看，却不料还看到个熟人。
　　只见几个穿着玄衣的人走来，其中就有阔别多年的执明神君。她眼睛一亮，拉着师姐迎了上去，刚要开口就被执明神君抢先了一步：“多年不见，二位可好，竟是在这里遇见了。”
　　这大概是执明神君说话最客气的一回了，完全平等的姿态，让江陌不由一愣。
　　倒是云清樾反应更快，因为江陌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明显不妥——在修真界，她们习惯称呼对方执明神君，可执明是玄武，神君这称呼在仙界又岂是寻常？若真让江陌把这称呼喊出去，那无疑是在给对方招麻烦，而且如今的她们，身份确实也对等了。
　　甚至云清樾仔细打量过执明神君后发现，如今自己二人的修为可能还要超过对方。只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微微颔首，客气回应：“前辈，许久不见。”


第619章 番外四十一
　　他乡遇故人，总是一件令人欢喜的事。
　　江陌虽然没有云清樾反应那么迅速，但她也不傻，更何况凡事跟着师姐走总是没错的。于是她也改了口风，将对执明神君的称呼换做了前辈，语气间却似平辈论交。
　　三人寒暄两句，江陌瞧见执明神君身边跟着的那些人，总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几位应是前辈的同族吧？之前出手惊走那狼妖，不知所为何事？”她到底还惦记着那块寒玉呢，如果是给自己买的倒没什么，可她是想送给师姐做礼物的啊。
　　执明神君闻言便解释道：“是我出的手。”说完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这是飞升上来不久吧，这么浅显的骗局，差点就着了道。”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毕竟江陌二人身上的气息可不弱。
　　江陌听罢露出诧异的神色，可对于执明神君的判断，她到底还是相信的。于是诧异过后便是气恼：“我看那寒玉像是宝物，原来竟是假的吗？”
　　执明神君无奈看她，还记得这小虎崽当初被抱回玄清宗的模样，因此总将她当做幼崽多几分包容。当下他便将那“寒玉”的底细与江陌细细说了一遍，顺便还说了些常见的骗局，直把江陌说得愣住，最后还送了块玉简给她学习。
　　两人话题明显跑偏，不过也无人打搅。直到二人说得差不多了，旁边才有穿玄衣的男子走上前来，问道：“阿石，这是你飞升前的故人？”
　　江陌和云清樾一听这称呼就知道，执明神君不仅是被玄武族认领，而且还论资排辈彻底融入——说来也是，比起江陌和云清樾这两个另类，执明神君可是正正经经成长飞升的神兽。他早已经成年了，回到族群里也没有和小辈争长短的必要，排起辈分来倒是比江陌二人更容易。
　　执明神君在一群人中行为几乎垫底，但他却并不气虚，当下便答道：“正是。这二位在下界都算是我后辈，不过她们天资卓越，飞升得倒是比我预料中更快。”
　　说完这句，又简单介绍了一番，至于江陌和云清樾的种族不必详述他们也看得出来。
　　江陌和云清樾又向几人问好，虽然执明神君说了她俩是后辈，但仙界其实跟下界一样，都是以实力论地位的。执明神君与她们有旧暂且不提，其他玄武却也是对二人平辈论交——玄武这个种族，大概都和执明神君的脾性差不多，性格温吞不爱惹事，相处起来倒是不错。
　　新结识的一群人同行了一段路，但彼此之间到底不熟，因此只走到下一个岔路口便要分道扬镳。至于执明神君，虽说是故人，但从前的交集也就那些，重逢固然是好，但其实也没有太多旧情可叙。
　　不过在分道扬镳前，执明神君倒是又与二人说了个新消息：“你们二人飞升上来就被族人带走了吧？其实玄清宗这些年飞升上来的人，在仙界也重建了个玄清宗的。只不过仙界的玄清宗与下界没法比，只是个小宗门，他们今次也来了，你们若有兴趣，也可去看看。”
　　说完这句，执明神君就跟着族人离开了，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没与仙界的玄清宗有多少交际。毕竟在下界时，他们便还了宗门因果，早先飞升上来那些人与他们也无甚交情。
　　只一点，飞升上来的玄清门人与下界偶尔还有联系，倒是可以借助他们问问下界情况。
　　执明神君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与她们知会，而江陌听完果然心动，扭头问云清樾：“师姐，要去找找那些前辈吗？或许她们能够联络下界，也好问问师尊她们的情况。”
　　云清樾却不觉得这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当初魔族闹得修真界天翻地覆，也没听青霄掌门说是联系上界的前辈想办法。虽然她确实也想知道两位母亲的近况，甚至如果能打听到她们何时飞升的话，她和江陌还能去升仙台接她们，可现实多半难成。
　　正踌躇，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惊呼，似乎整个集市都喧闹了起来。
　　云清樾第一反应是拉住了江陌，第二反应便是抬头去看，然后一眼就发现了众人惊呼的缘由——此时正值午后，距离傍晚还有许多时间，可方才还蔚蓝晴朗的天空，这时却已被一片橙红霞光所笼罩。若目光再放远些，还能瞧见远方天际一片烧红，正是霞光万丈！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凤族的禁地在哪个方向，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凤族涅槃会就是由这一片霞光而始，也是由这一片霞光而终。
　　云清樾拉住江陌的手蓦地被反握住，身边传来对方熟悉的声音：“涅槃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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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槃会开始了，比凤族自己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不少。虽然有些意外，但这样的盛典，凤族自然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很快有条不紊的筹备起来。
　　凤族族地乃是凤凰栖息之所，对外向来是不开放的，唯有涅槃会是例外——就在霞光漫天，宣告涅槃会开始后不到一刻钟，被重重阵法所笼罩的凤族入口，终于向外人敞开了。于是那些聚集在族地外的人再顾不上其他，收拾收拾，便向着凤族族地蜂拥而去。
　　江陌和云清樾几乎是被裹挟着回到凤族族地的，不过她俩到底是自己人，外人去不了的地方她俩还是能去的。于是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又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唯一的熟人凤栖。
　　凤栖正好也在找她们，一见云清樾便拉住了她：“我听说，你曾涅槃过对吗？”
　　云清樾涅槃还是在下界的时候，飞升上来之后她和江陌虽然没瞒着，但她俩也不是大喇叭到处宣传。冷不丁被凤栖问道头上，先是一怔，也没否决：“是曾有过。”
　　凤栖便拉着她要走：“有过就好，你跟我来。”
　　她一句话没解释就要把人拉走，江陌顿时不干了，拉着云清樾的另一只手问道：“我看这里的凤凰很多，你专门来叫阿樾，是有什么事吗？”
　　凤栖没好气看她：“好事。”说完想起虎崽子的粘人，还是解释了一句：“不是每只凤凰都能涅槃的，阿樾她既然涅槃过，自是不同。”
　　说完继续拉走云清樾，走了两步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一只虎崽，不适合带去长老们面前，于是又转过身顺手把小八薅了下来，塞进了江陌怀里。然后不等江陌再反应，便拉着云清樾飞快消失在了人流里，只剩下两只老虎大眼瞪小眼。
　　正常来说，小八比江陌大，可现在成年的大人是江陌。所以对视片刻后，她还是摸了摸小八的头，安抚道：“没事，我们俩一起等她们吧。”
　　小八被抛下不太高兴，整只虎丧里丧气的，好在到底也没闹。
　　……
　　凤族的涅槃会很快便开始了，江陌和小八的沮丧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只白虎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对于涅槃会的流程和具体事宜，也都不清楚。因此当她俩丧里丧气等着人回来认领时，耳边忽然传来仙乐阵阵，再一抬头，便见头顶上无数凤凰盘旋起舞。而起舞的倒也不全是凤凰，百鸟似乎也被吸引了来，只是却都在外围徘徊。
　　仙界的鸟类比修真界更多，也比修真界更美，江陌一时也被这震撼的场面吸引了目光。被她抱着的小八也一样，只不过她爪子一张一收的，蠢蠢欲动的模样倒像是想抓鸟。
　　不过显然，这样的场合可不适合虎崽扑鸟玩，头顶徘徊的群鸟也并没有落下的趋势。
　　倒是没过多久，伴随着群鸟起舞，纷纷扬扬的漂亮羽毛落了下来——江陌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可是知道凤凰有多爱美的，这一点从当年涅槃后小鸿鹄的表现就可见一斑。而现在天空中落下这么多羽毛，这些凤凰是准备掉秃吗？！
　　正这样想着，眼前一片白色凤羽飘飘扬扬落下，看上去和师姐的羽毛像极了，可能也是哪只鸿鹄落下的。但江陌一点都不敢碰，她抱着小八甚至退后了一步，躲开了。
　　倒是小八全不在意，猫科幼崽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这些纷扬的羽毛吸引了去。就连江陌抱着她后退，也没妨碍她伸出虎爪去抓飘落的羽毛，正好抓住一根红色的，让她觉得喜欢极了——红色的凤羽颜色很正，像火一般，跟凤栖的衣裳是一个颜色。
　　然而还没等小八高兴，就见被她抓住的羽毛灵光一闪，紧接着那漂亮的凤羽便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锦盒。虽不知里面是什么，但能被凤族拿出来的，应该也不是凡物。
　　江陌刚看到凤羽化作锦盒的一幕，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呼喊：“是宝物，快抢啊！”
　　随着这一声落下，场面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刚还淡定旁观的众人纷纷出手抢夺那些“凤羽”……看这些仙人的做派，其实和修真界那些人并无不同。但好在这些人大概还记得这里是凤族族地，眼下是凤族的涅槃会，因此抢夺起来还算收敛，至少没有大打出手。
　　江陌没去凑这热闹，她和小八站的位置也不与众人在一起。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方才飘落到眼前的那根白色凤羽。
　　入手微凉，不似正常凤羽的触感，转瞬也化作一只锦盒。


第620章 番外四十二
　　凤族向来财大气粗，这一拨也不知洒出多少宝物去。
　　江陌把自己接到的锦盒开了，里面居然是一根发簪，更准确些说是一件防御法器。她再去看小八，后者也不甘落后的拆了锦盒，却见锦盒里是一株不知名灵草——这么多年过去，江陌好不容易将修真界的各种奇珍异宝认了个七七八八，结果一朝飞升，便再次一问三不知了。
　　好在江陌不认识那灵草，小八看起来却像是认识的。只见她金色的虎目微微一亮，然后毫不客气的“嗷呜”一口，直接便将那株灵草给吞了。
　　神兽都有辨别灵宝的本事，江陌虽不认识那灵草，却也能感觉到灵草上浓郁的仙灵之气。她料想这灵草应该有益无害，因此也没有阻拦小八。结果小八前脚刚一口将灵药吞了，后脚便直接陷入了昏睡，虎崽的身体软塌塌的耷拉在江陌臂弯里，跟死了一样。
　　饶是江陌心大，也被小八这模样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她接到的是根毒草了。
　　所幸并不是，江陌很快便发现小八只是昏迷而已。随后她又将手按在虎崽肚子上检查了一番，察觉到她体内仙灵力蓬勃，这才彻底放了心。
　　因着这桩小插曲，等到江陌再将注意力从小八身上挪开时，凤凰挥洒羽毛送礼物的流程已经结束了。不少人都和江陌她们一样捡到了宝物，不过或许是凤族为防人贪心，抢到凤羽的人也只得了一根，便再没机会去接第二样。
　　江陌听到些小声的抱怨，但这些抱怨到底来得没道理，因此倒也没人真敢在凤凰的地盘上放肆。而且就在这些抱怨声落下之际，天空中又传来阵阵凤鸣。
　　凤凰锵锵而鸣，声音清越又不失威严，很快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去。
　　这一次江陌看到了凤族的几位长老，凤，鹓雏，鸑鷟，青鸾，鸿鹄，各占其一。但不论是哪一只，羽毛姿态都是格外美丽，不是之前那些飞舞徘徊的凤凰能比的。
　　江陌也被惊艳了一下，不过在她心里，自然还是师姐最美——随着这几位长老出现，族地里大大小小的凤凰也全都现身了。成年的凤凰跟在长老们身后，幼崽也没被她们放弃，或背或驮的带在身边，不肯错过这一场盛事。
　　那一刻，成群的凤凰铺天盖地，几乎占满了整片天空。
　　江陌再次听到身边传来声音，这次却是有人倒抽凉气，仿佛吓到了一般。至于之前那些抱怨声，早不知何时便已消失无踪了。
　　不过现在江陌也没时间管这个了，因为一声嘹亮的凤鸣随之响起，那声音划破天际直冲云霄。
　　江陌正试图在几个凤族长老身后寻找师姐的身影，可奈何这里的凤凰实在太多。即便江陌对云清樾熟悉至极，想要一眼就在几千只凤凰里寻到她也殊为不易……果然，她还没来得及找到人，就先被那声凤鸣吓了一跳，目光也随之被吸引了去。
　　然后江陌就看到了另一幅惊人景象——随着凤鸣声冲破云霄，天空中原本被霞光映得通红的云层便似被刀剑劈开了一般，整整齐齐露出云层后的光景。只是云层后既非耀眼霞光，也非蔚蓝天空，而是一尊威严至极也美丽至极的凤凰虚影。
　　那一瞬间，江陌好似听到了一道声音，在催促她拜服。而她也果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呆呆看着那凤凰虚影，然后不自觉弯下了腰，接着俯首垂眸。
　　便在此时，她衣袖中忽然有什么动了动，接着钻出颗狐狸脑袋来。
　　狐狸统已经在江陌衣袖中藏了一路了。一开始它是自觉的没往凤栖和小八跟前凑，后来双方虽然分道扬镳，但它一只注定单身的统，也并不想出现在江陌二人眼前——宿主必定会嫌弃它是电灯泡不说，它自己其实也不太想吃狗粮，于是就一直躲到了现在。
　　结果这一冒头，它就吓了一跳，问道：“宿主，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这一声来得突然，便好似一道惊雷在江陌耳边划过，将她一下子从某种玄妙的感觉中拉扯了出来。她下意识皱眉：“什么怎么了？”
　　这话一出，没等系统回答她就知道怎么了，因为随着她清醒，忽然发现周遭安静得可怖。接着抬头一看周围，居然所有人都沉默俯首了……虽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天空中显现出来的是凤凰虚影，凤族俯首是正常的，可前来参加涅槃会的其余人怎会如此听话？
　　要知道，他们刚才还在抢夺凤族洒下的礼盒，并且还会因为没抢到而抱怨呢！
　　江陌心里先就惊了下，随后又发现随着众人俯首，一道道似虚似实的白气忽然向着半空中的凤凰虚影涌去。其中还有一道是从她自己身上飘出来的，吓了江陌一跳，因为不知这白气究竟是什么，她还伸手试图阻拦挽留了一下。结果自然是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飘走了。
　　不巧，系统还在这时候默默补了一刀：“宿主，这场景怎么这么像大型□□活动现场啊？这里真的是师姐的族群吗，你们不会被拉进传销了吧？！”
　　江陌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被系统这一说，心都差点凉了。
　　好在就在这时，周遭失神的人似乎陆陆续续恢复了神志，然后就有道兴奋的声音传来，带着欢喜：“咱们运气真是不错，居然遇上了凤凰赐福……”
　　江陌听到这话心中还腹诽，感觉之前那场景不像什么赐福，倒像是索取。只不过她念头刚生，忽然便见一道金色灵光向着自己涌来。即便她下意识退避开了，那灵光也似长了眼睛一般追了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进了她的心口！
　　冷不丁又被吓了一跳，江陌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就感觉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那是一股精纯的仙灵力，温吞平和，甫一入体便觉无比舒畅……
　　江陌无语的摸摸心口，这搞得像□□献祭一样，原来还真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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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抱着小八不知不觉混在人群中，一边看热闹，一边捡便宜。
　　另一边，云清樾被凤栖带走之后，便已提前见过了几位长老——仙界的凤凰不似下界稀少，足有数千之数，现在齐聚在族地之中更是随处可见。但此番被带来私下会见长老的却不多，加上云清樾也不过二三十人，就连凤栖将她送到之后也走了。
　　云清樾见过许多世面，也曾孤身闯荡，自然不会因为唯一的熟人离开而慌张。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不动声色的将这二三十个族人打量了一遍，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
　　真要说，大概就是这些人的实力不弱，没一个是现在的她能够看头修为的。
　　短短时间，云清樾脑海中便闪过了无数念头，最后落在了凤栖曾提过的“涅槃”上。而几位长老也并没有卖关子的打算，不等云清樾猜下去便率先开了口：“今日将你们召集来，诸位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涅槃会开始，你们都是经历过涅槃的，可有人想要退出？”
　　没人开口，但他们显然都知道将要面临什么。云清樾大概是唯一的例外，而她却不以为忤，在所有人默认之际站了出来，问道：“所以，几位长老召我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场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她，闻言纷纷投以诧异的目光。
　　倒是几位长老见她脸生，很快猜到了她的身份。当下便有人懊恼的拍拍额头，忘记今次的涅槃会还来了这么只刚回来的小凤凰，而且还恰好是涅槃过的。于是立刻有人弥补解释了一番，简单总结来说，就是凤族禁地涅槃境即将开启，只有涅槃过的凤凰才有资格进。
　　云清樾听罢了然，原来又是一场机缘。
　　她从前总听江陌说她是什么天命之子，虽然挫折颇多，但也总有机缘落在她头上。那时她不置可否，甚至一笑置之，可这次回到凤族接连而来的机缘，还真让她有些恍惚。
　　便在此时，那解释的凤族长老又问她：“涅槃境中机缘无数，却也危险重重，闹不好就又是一场涅槃。你年纪还小，修为也不高，去不去还是仔细斟酌的好。”
　　云清樾被这话唤得回神，没急着回应，只问了一句：“只是涅槃？”
　　凤凰如遇重创可能涅槃，但并不是每一只凤凰都有涅槃的机会，也不是涅槃过一次之后就一定还有下一次。云清樾从修真界闯荡而来，自然不缺冒险精神，但如今她有一同飞升携手大道的道侣，真要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去尝试，她还是不愿的。
　　所幸长老的回答还算不错：“只是涅槃，不会死。”
　　当然，涅槃的过程也必定不好过，重伤垂死就不说了，涅槃的过程也是焚尽肉身。
　　云清樾只垂眸思忖了一瞬，便答应了——她心性坚韧，并不怕挫折，但飞升过后的她实在弱小。在习惯了强大之后，她对力量也有了更深的追求。
　　毕竟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从容应对一切，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不止云清樾答应了，一群涅槃过的凤凰没一个退缩的。长老们见状颇为满意，简单叮嘱几句后带着她们出去，真正拉开了涅槃会的序幕……


第621章 番外四十三
　　江陌并不知道涅槃会的具体流程是什么，因为事出突然，也还没来得及向凤栖问。
　　凤凰赐福的仙灵气入体之后，江陌胡思乱想的心暂时打住，再次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凤凰群，想要在这铺天盖地的凤凰中找到师姐……她最终还是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时机有些特殊，是在云清樾跟着那二三十个同族一起向凤族禁地飞去的时候看见的。
　　江陌不知凤族禁地的秘密，但她知道能被冠以禁地之名的，应该都是极为特殊的地方。要么是宝地，要么就是险地，可云清樾一只刚回归族群的小凤凰，又有什么资格越过旁人去宝地呢？
　　这样一想，江陌就很不放心，甚至下意识往禁地的方向追了几步。
　　好在没等她追出多远，被凤族发现意图，就先一步被凤栖拦下了。后者是直接从天上落下来的，落地的瞬间从凤凰化作了熟悉的人形：“小八这是怎么了？”
　　小八之前吃了棵不知名灵草就昏睡过去了，现在还躺在江陌怀里人事不省，想必凤栖是在半空中看到这一幕才落下的，倒是比江陌以为的更上心。
　　江陌的心思却八成不在小八身上，她远远望去，却见云清樾和同行的凤凰都已经消失在了禁地上空。想也知道那里应该另有一片空间，就不知是什么地方了。于是她先回答了凤栖的话：“小八吃了棵接到的灵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然后又问：“前辈，阿樾她这是要去哪儿？”
　　凤栖听了江陌的解释倒是放心不少，毕竟凤族为涅槃会准备的小礼物有哪些，她是知道的。即便不知小八接到的是哪一样，但不论哪一样吃了对她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过对于江陌的询问，她迟疑了下，却只道：“放心，她此去只有好处。”
　　江陌闻言还想再问，因为她总觉得这馅饼掉得让人不敢吃。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怀中的小八却忽然被凤栖一把抢了过去，旋即耳边传来凤栖着急的声音：“不好，她这个时候要成年了。现在这里人这么多，可不是合适的地方，我先带她去别处安置。”
　　话音落下，人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江陌见状迟疑了一瞬，考虑是要留在这里等师姐，还是跟上去问个清楚。最后想了想，还是疾步追了上去。
　　……
　　涅槃会是凤族的盛事，外人得以进入凤族族地，但归根结底这里也是凤凰的地盘，不可能将所有地方都向外人展开。因此凤栖抱着小八，很快就找到了适合她吸纳仙灵力成年的地方，而江陌因为跟得及时，也顺利跟了过去。
　　这是凤族内部，除了仙灵气比外面更为充沛之外，也十分安静。
　　江陌看了看被凤栖放在一整块巨大仙灵石上的小八，心中不免咋舌，旋即问道：“我与小八乃是同族，不知她成年，我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凤栖原本是无暇理会江陌的，闻言倒是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且用仙灵力引导一二吧。”
　　神兽成年便仿佛瓜熟蒂落，是自然而然的事，不过有外力相助自然也是好事。而江陌虽然在飞升后对许多事都一知半解，但她好歹也是成年虎了，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于是江陌也没废话，走上前去便伸手按在小八身上，刚要放出仙灵力引导她成事，却蓦地心口一痛，然后一口血不由自主喷了出来。殷红的鲜血落在小八身上，将沉睡的虎崽皮毛都染红了一片，别说江陌自己了，旁边的凤栖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可是小八出了问题？！”凤栖着急的询问，然后立刻去检查小八情况。
　　别怪凤栖着急小八，实在是江陌的手刚按在小八身上就吐血，实在是吓人。所幸她检查之后发现小八一切正常，这才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江陌。
　　江陌这时已经飞快服下丹药疗伤了，这伤药也是白二给的，仙丹的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只是还没等她松口气，下一波疼痛便再次袭来，然后她不由自主的又吐出一口血……如果丹药不是入口即化，就按她这吐血的速度，只怕都能给吐出来。
　　凤栖能感觉到江陌身上的气息骤降，仿佛遭受了重创一般。她实在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再问了，赶忙拿出了几瓶丹药塞江陌手里：“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快吃药！”
　　江陌没客气，打开瓶塞便将药全吞了，那生猛的架势又唬了凤栖一跳。
　　凤栖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后这预感就成真了——她是不明白江陌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受伤吐血了，走火入魔都没这么突然这么快的。可比起吐血，更诡异的是对方身上忽然又多了几道伤口，隔着法袍都在往外淌血！
　　这一幕幕看得凤栖眼皮直跳，简直要怀疑江陌这是被人诅咒，有人要隔空咒杀她了。而这半大不小的小老虎若真在凤族的地盘上出了什么事，白虎一族可不会跟她们讲道理！
　　偏在这时，江陌终于抽出空来，抓住凤栖开口却问：“前辈，阿樾她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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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受伤吐血这种事，江陌不能说很熟悉，但确实也不陌生了。
　　从她和师姐成功组队，然后开启了分摊伤害之后，云清樾每次受伤她都会有此遭遇。虽然师姐本身不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奈何总有事会主动找上门呢？
　　江陌对此已经麻木了，而且吐血这种事，吐啊吐啊的也就习惯了。再说一个人的伤害两个人能够平摊，总也不算坏事。只是这一次着实突然了些，因为系统都已经与她解绑了，曾经游戏系统上的组队绑定和分摊伤害效果还能持续吗？
　　她为此偷偷问了下系统，系统却道：“游戏系统没了，但宿主和师姐还有同心玉啊。”
　　江陌恍然，这才想起当年青霄掌门送给她俩的同心玉——实在是系统这分摊伤害的功能和同心玉重叠了，而且系统面板的数据明确，比同心玉好用，她自然而然也就把这茬给忘了。
　　却不料如今飞升了，系统都解绑了，倒是同心玉的效果还在。
　　江陌对云清樾的心意从未变过，所以对这功能保留还有点高兴。只是那一点点的高兴，完全比不上她现在对师姐受伤的担忧，于是再次质问凤栖：“前辈，我与阿樾对你信任有加，她也是因此才跟你走的。可你究竟将她带去了何种险地，竟让她受伤至此？！”
　　凤栖从江陌追问云清樾时，就猜到了她吐血的原因。同心玉这种法宝在仙界也有，只是比起修真界，会用同心玉绑定的道侣只会更少——毕竟修士寿元尚且有限，但仙界的仙人们可是没有寿元限制的。如果不因意外陨落，这些人甚至可以活到真正的寿与天齐。而在这漫长的寿命中，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对另一个人永不变心，甚至甘愿将生命与对方绑定。
　　从前凤栖就知道江陌和云清樾感情深厚，如今再见两人如此，她看向江陌的目光也变得更为不同了。而面对这样一只和小凤凰绑定性命的虎子，她犹豫一番，到底还是将涅槃会的秘密和盘托出了。
　　当然，这秘密在凤族内部不算秘密，只是一般不为外人所知而已。
　　江陌一边吐着血，一边听完了凤栖的解释。却原来师姐去了涅槃境，而涅槃境是凤族的一场机缘，成功有望蜕变血脉，变得更强，失败涅槃也不会影响道途。只是这过程会经历些什么，没涅槃过的凤栖也不知道，但看江陌如今的状态，大抵是不怎么好过的。
　　被连累的江陌又吐了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火烧火燎的疼，连忙又掏出丹药一口气灌下去整瓶。她猜师姐在那什么涅槃境里一定凶险极了，可偏偏凤栖也是好意，她连责怪的话都没法说。
　　算了，心累，嗑药躺平吧。
　　江陌的躺平是真躺平，浑身脱力躺倒在地，时不时还要呕上一口血。而她身边放了一堆丹药，一只橘红色巴掌大的小狐狸就守着那些药瓶，看江陌吐血就给她灌一瓶下去。
　　凤栖看得都有些无语了，最后索性留了一堆伤药，然后去守着小八成年了。
　　……
　　作为平摊伤害的人，江陌的伤势已然不轻，但真正身处涅槃境中面对危险的云清樾，情况只会比她更糟。至少从外表来看，也比江陌狼狈太多。
　　鸿鹄白色的羽毛染了血，纷纷扬扬落下，身上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总是格外爱惜羽毛的鸿鹄这时却已经无暇顾及，她看着眼前的险境，再感受番体内的伤势，只觉心头越发沉重——身上的伤势比她预料得要轻，而这种状况她也不是头一次感受到了，不用猜也知道伤势必定是被江陌分摊了去。
　　可这明明是她在为自己争机缘，却连累了对方，又如何能够不介怀？
　　云清樾一直都知道，她的小老虎其实有些娇气，尤其怕疼。可现在却又被她连累了，还不知伤成什么样，只是想想都感觉比伤势落在自己身上还让她心疼。
　　伤痕累累的鸿鹄眼中忽的燃起了愤怒，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再次翻涌起来，迫使她克服一切，坚定的向着目标而去。


第622章 番外四十四
　　不能和师姐并肩作战的江陌就是一条咸鱼，除了躺平吐血帮忙分担伤害，也就只是张开嘴等着系统往她嘴里倒丹药了。好在白二和凤栖给的丹药都还不错，每次受创之后一瓶药灌下去，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条涨了一截。所以吐血这事，吐啊吐啊的也就习惯了。
　　相比起江陌，还是系统更忙些。巴掌大的狐狸抱着快有它高的药瓶上蹿下跳，尾巴尖那点白毛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点血色，那场面让人看着又觉好笑，又觉揪心。
　　凤栖时不时回头看上两眼，怕一不小心江陌有个好歹——虽然是同心玉分摊伤害，但她其实不怎么担心涅槃境里的云清樾，毕竟情况再糟她也能涅槃复生。可小老虎就不一样了，她若真被连累到命悬一线的地步，可没办法像凤凰一样涅槃！
　　因着这份担心，凤栖的心都是揪着的，偏现在正赶上小八成年化形，她还要分心两处。于是只能时不时回头照看一眼，见江陌情况没有更坏，也就暂时没有插手。
　　时间便在江陌的不断吐血中飞快流逝，转瞬便是一个日夜。
　　凤栖带着小八吸纳仙灵气成年的地方，距离前面涅槃会开放之地甚远，不过此时涅槃会还没结束，头顶的霞光便一直不曾消散。换句话说，这一日一夜天都不曾黑过，只是算着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而身处在霞光之下的众人，若不细算，其实很难确定时间流逝。
　　江陌就没什么实感，她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变好，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糟。后来凤栖都没忍住过来查看，那时江陌就基本奄奄一息了。
　　万幸，当初系统解绑时，江陌从商城里买了保命的丹药，这时正好拿来用。
　　凤栖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丹药，但丹药的效果却堪称立竿见影，提心吊胆的凤凰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她将这口气松完，另一边正在冲破桎梏踏入成年的小八，也终于有了动静。于是她又匆匆忙忙跑去照看小八了，只叮嘱系统看顾着些。
　　系统比江陌还忧心，喋喋不休的念叨：“宿主，怎么办啊，你情况这么糟糕，师姐哪里肯定更糟。可师姐能涅槃，你不能啊，万一师姐涅槃重生了，你却被连累死了怎么办啊……”
　　江陌被它念叨得头疼，终于积攒起力气，一巴掌把系统拍飞了。
　　饶是江陌此刻伤重，系统也被拍得凌空翻转了十来圈，这才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上……疼倒是不怎么疼，商城出品的皮肤也不用担心会伤会死，所以被拍飞的系统很快又坚强的爬了回来。只是爬回来的狐狸统整个蔫儿哒哒的，一看就是委屈坏了。
　　江陌扫了它一眼，看着闭嘴的系统这样委屈，心里也稍稍有点后悔。不过她现在确实没空理她，指尖只是微微抬了下，然后就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而江陌没想到的是，她这点小动作正好落入了系统眼里，戏精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江陌的手指，哭唧唧嚎道：“宿主，宿主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小小的一只狐狸，没想到嗓门倒是挺大，生生把不远处的凤栖吓了一跳。再一听狐狸哭嚎的内容，凤栖更是心惊胆战——虽然在她的感知中，小老虎那要死不活的状态已经持续挺久了，也并没有感觉到情况进一步恶化，可骤然听到这样的哭嚎，她还是本能觉得出事了。
　　凤栖身形一闪来到了江陌身旁，抬眼一看，正对上江陌那无语又无奈的眼神。她长长松了口气，刚把狐狸拎起来准备教训一顿，斜地里忽然就伸出只手，抢先了一步。
　　毫无疑问，乱哭乱嚎的系统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然而凤栖此时却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她的目光随着那只手一路向上，最后落在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女身上。少女面容姣好，拥有一双熟悉的金色眼眸，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回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少女弯唇一笑，尚显稚嫩的脸颊上便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阿七。”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唤得凤栖回神，却莫名不自在的避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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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八顺利成年了，还和之前一样……不，应该是比之前更粘人了。
　　她时时刻刻缠在凤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就算凤栖不理她，她也会偷偷去扯凤栖的衣袍，或是勾她的手指。哪怕此时此刻，两人还守在时不时吐血的江陌跟前，没有丝毫影响到她的好心情。或者更准确些说，她压根就没分半点注意力给江陌，反正她也死不了。
　　江陌确实死不了，她就那样半死不活的躺着，也不去看旁边莫名黏糊起来的场面——她只是有点想念师姐了，担心她受伤吃苦，还想冲她撒娇求安慰。
　　可惜，身处涅槃境的云清樾情况并不太好，更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江陌想到这里的时候，小八也想到了，她一手托腮一手勾着凤栖的一缕发丝，问道：“阿七，涅槃会什么时候才结束啊？阿陌的小凤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凤栖放任了小八的动作，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上璀璨耀眼的霞光，答：“我亦不知。涅槃会从来没有固定的时间，要等里面的人出来了，才能结束。”
　　这回答相当于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偷偷竖着耳朵听的江陌失望极了。
　　小八也挺失望的，她看了一眼躺平的同族，嘟哝了一句：“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
　　凤栖听到了，觉得她很是没心没肺，于是屈指在她额上轻敲了一下。换得小八委屈巴巴的看来，她还又瞪了一眼回去，于是刚成年的虎子顿时蔫儿了。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互动，系统正兢兢业业准备将丹药喂给宿主，刚还奄奄一息的江陌却忽然坐起了身。其动作之突兀，仿若诈尸，不仅将系统掀翻了，还把凤栖和小八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小八，一双虎目睁得溜圆，如果还是原型的话，只怕是已经炸毛了。
　　凤栖及时抬手按在了小八肩膀上，刚要开口询问江陌情况，话未出口却已经从江陌身上感受到了蓬勃的气势——她在恢复，而且速度很快，几息之间不仅伤势痊愈，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三分。活像是突然吃了十全大补丸，就差没补过头流鼻血了。
　　如此明显的状态，凤栖如何猜不到缘由？就像江陌之前忽然吐血一样，这一次忽然好转，明显也是因为同心玉的关系，受另一方影响。
　　江陌显然比凤栖更清楚状况，坐起身后手中捏了个清洁术，一身狼狈立刻恢复如初。
　　她又细细感受了下身体状况，确定真的已经痊愈，这才开口问凤栖道：“阿樾那边情况好转，应是得了什么机缘，她是不是就快要出来了？”
　　这凤栖哪里知道？她又没涅槃过，也没进过涅槃境，而每一只进入涅槃境的凤凰所遭遇的事情全都不同，更是无法从前人那里提前获取经验。
　　所以她实话实说了，然后一指头顶霞光，说道：“霞光散去，涅槃会结束，她们就该出来了。”
　　江陌闻言只好盯着头顶的霞光，然后又眼巴巴望向禁地方向，心心念念盼着师姐能够早一点出来。只是她等啊等，等过一日又一日，倒真看到那些与云清樾一同进入涅槃境的凤族陆陆续续出来了，可偏偏就没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而江陌这一等，居然就等了三个月，凤族的涅槃会也因此持续了三个月。
　　……
　　凤族的涅槃会向来没有固定的时间，不论是开始还是结束，都是如此。而一连持续三个月的涅槃会相当少见，却没人会不喜欢。
　　原因无他，只因涅槃会期间，凤族族地的仙灵气会暴涨。
　　仙灵之气是一切的根基，无论是世居于此的凤族，还是凑热闹前来参加盛会的外人，此时待在这里，都是能得到莫大好处的——凤族并不小气，涅槃会开启多久，她们就会招待多久。而就算没有其他便利，族地内本就比外界浓郁的仙灵气再度暴涨，便是在此修炼，也绝对是一场收获。
　　没有人会嫌弃涅槃会持续太久，更没有人会在这期间离开。相反原本来得稍迟没赶上涅槃会开始的，在这期间还有不少人陆陆续续赶来，涅槃会的热闹也因此延续了下去。
　　这一日，又有一群人迎着漫天霞光赶来了凤族族地，没激起半点波浪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新来的这群人很不起眼，来得也很迟，因为这群人人员混杂，而且普遍修为低下。他们或许是听闻了涅槃会之事，也或许早就启程往这边赶来，只是赶路的速度太慢，沿途又遇上了太多波折，这才迟到了这么久。
　　而到了地方，原本就只是结伴同行的一群人，自然也就散了。新来者三三两两混入人群，不多时便再不见同行者身影。倒是四下里，时不时响起这些人的惊叹声……
　　“哇，这里仙灵气好浓啊，要是设下聚灵阵，恐怕都能直接形成灵液了。”
　　“咦，这是七叶灵犀草，怎么跟杂草一样长在路边啊？！”
　　“看，那边好多鸿鹄，有没有哪一只觉得眼熟的？”


第623章 番外四十五
　　云清樾进入涅槃境，一去就是三个月，江陌得不到消息也只能在外面等着。好在她的身体状况不错，没再受伤，料想对方也该脱离险境，否极泰来。
　　这一日，江陌照常守着禁地方向，望眼欲穿无心修炼。
　　系统陪她一起等着，偶尔才会离开跑出去玩上一圈，可来来回回等了三个月，便是系统也觉得乏了。它又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趁着涅槃会仙灵气充裕修炼，甚至因为力量体系不同，它连收拢点仙灵气给自己充能都做不到。于是百无聊赖之下，它就窝在江陌怀中睡着了。
　　巴掌大的狐狸窝在江陌怀里呼呼大睡，橘红色的背毛压在下面，露出覆满白毛的柔软肚皮。也不知它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四只小爪子偶尔蹬上一下，莫名有几分可爱。
　　江陌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狐狸肚皮，心思却全不在系统身上，望眼欲穿的模样仿佛望妻石。
　　忽然，睡得正香的系统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一脚踏空落入了悬崖。它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便伸出爪子想要抓住些什么……万幸它反应还算迅速，滚了两圈之后，终于勾住了江陌的腰带，然后牢牢抓住了。
　　江陌无暇理会腰间多出来的狐狸装饰，她脚一蹬地便腾空而起——大抵是外族进入凤族族地后自发形成的默契，涅槃会期间除了凤族，并没有人会主动御空。
　　此时天空中时不时还有凤凰飞过，江陌这一御空便有些格格不入，引了不少人目光看来。
　　江陌自然也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许多目光，可她却头也没回，径自向着凤族禁地而去。有凤凰看到了，立刻上来阻拦，只是这些本就会飞的凤凰竟也没有她速度快，被她寻机一个闪身便避了开去，然后继续向着禁地方向快速飞去。
　　“快来人，这里有只白虎要闯禁地！”凤族族人数千，自然多的是人不认识江陌的，当即便扬声招呼族人，要将江陌一举拿下。
　　万幸这会儿凤栖距离不远，眼见这一幕，立刻飞上来阻止：“等等……”
　　没等她将多余的话说出口，所有人便都看见，远处禁地一阵波动。很快空间撕裂，一只巨大的鸿鹄从中飞出——族地里的凤凰很多，鸿鹄作为五凤之一，数量也不少。但这一只绝对是最为不同的，她白色的凤羽在霞光下熠熠生辉，只一眼便让人心神震撼。
　　琉璃般的凤眸微抬，见着赶来的江陌她似乎怔了怔，旋即便迎了上去。
　　江陌同样迎着鸿鹄飞去，然后一头扎进了对方怀里，又是欢喜又是紧张：“阿樾，你终于出来了？怎么样，伤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其实她问的都是废话，因此从鸿鹄现身开始，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蓬勃气势。江陌这些同样血脉不凡的外族还好些，同族的凤凰甚至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压迫。便是凤栖这个多活了几万年的前辈，这时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不敢贸然上前。
　　“我没事。”鸿鹄张开翅膀，云清樾轻轻回抱了下江陌。
　　因为同心玉的关系，两人除了伤害能够平摊之外，其实还有更多一些的联系。比如江陌提前感知到了她的回归，也比如她此刻感受到了江陌的担忧与欢喜。
　　许是不太习惯这样的拥抱，巨大的鸿鹄摇身一变，化成了人形，白衣如常。
　　乍一眼看去，她和之前并无不同，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她的五官容貌好似更精致了些……江陌作为最熟悉对方，此刻还离得最近的人，头一个遭受到了美颜暴击。虽然在此之前，江陌就一直觉得她家师姐是最美的，所有人都比不上，可现在她得承认，师姐还能更美！
　　小老虎一时看得呆住了，目光中都带上了几分痴迷，同时心中窃喜不已——我的，我的，这么好看的师姐是我的，这么厉害的师姐是我的！
　　不过窃喜过后，她又生出了担忧，师姐这么好，自己若不努力向上岂不是配不上她？！
　　江陌确定云清樾没事之后，思绪很快就跑偏了，而云清樾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看着她表情变来变去。她不用猜也知道江陌大概在想些什么，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抬手在小老虎头上轻轻一拍，语气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好了，回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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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清樾终于从涅槃境中出来了，江陌还以为事情结束，她可以安安心心和师姐待在一处了。而师姐明显是从涅槃境中得了好处的样子，那之前的经历也算不亏。
　　可事实证明，天上掉下的馅饼不是那么好吃的，平白无故的好处也不是白拿的。
　　江陌刚和师姐见完面，还没来得及将人拉去别处撒撒娇，就见方才围在周围的那群凤凰分开了。而她们让开的道路里飞来几只凤凰，气势磅礴，看上去还有些眼熟——江陌有只凤凰道侣，倒是对于这些凤凰的分辨十分清楚，一眼就看出这突然冒出来的，居然是凤族的几位长老。
　　此时此刻，群凤包围，长老出面。这架势让江陌看了，直怀疑师姐不是刚从涅槃境中历练出来，而是从涅槃境中偷了什么宝物出来……这当然不可能，云清樾的品性做不出那偷盗之事。
　　而江陌的心才刚提起来，还没来得及有更多紧张，便忽然发现眼前这群凤凰居然低头了！
　　是的，凤凰俯首，包括几位长老在内，都冲着云清樾低下了高贵的头。
　　这一下，江陌受到的惊吓可比之前更甚。小老虎一下子就炸毛了，“唰”的一下就躲到了师姐身后，然后她探头探脑从云清樾肩头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观察情况——江陌惯来如此，有危险她会挡在师姐身前，其他时候都是怂兮兮的躲在对方身后。
　　云清樾显然也习惯了，只微微侧头瞟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身来对凤凰们淡淡道：“诸位请起，有话咱们换个地方再说。”
　　此时正是众目睽睽，因着都在半空的缘故，远处那些参与涅槃会的外族也能看到这边情形。只是云清樾和江陌化成人形，被群凤包围，这才阻扰了些视线。
　　长老闻言自然没有反对，为首那只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涅槃会结束了。”
　　云清樾是最后一只从涅槃境中出来的凤凰，因此从她出来的那一刻，涅槃会就已经结束了。而在这短短时间内，那映红了天空三个月的漫天红霞，也终于消散……涅槃会结束了，那些前来参加盛会的外族也到了离开的时候，正好关上门来说事。
　　凤凰们都意会到了长老的意思，于是纷纷散去，赶往前方驱逐外族。
　　江陌是眼睁睁看着那些参与盛会的人被赶走的，前一刻还算热情好客的凤族，转眼就把人扫地出门，那态度转变之快，堪称翻脸不认人。
　　不巧，江陌瞧见几只凑热闹的同族也被毫不留情的赶走了，于是偷偷拽住了师姐的衣角。
　　好在并没有人要赶她离开，毕竟再怎么样，她和云清樾也是道侣，算是半个自己人。几位凤族长老的目光陆续在江陌身上转了一圈，也没说什么，又对云清樾道：“走吧，议事堂在另一边山头，你们应该还没去过，且跟我们一起去吧。”
　　云清樾微微颔首，几位长老也转身带路。而江陌则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一头雾水，稀里糊涂被云清樾牵走了——显然，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没打算瞒着江陌。
　　几人很快来到了长老们所说的议事堂，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处处装饰着凤凰的纹饰，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而此刻比宫殿更加耀眼夺目的，是宫殿外聚集的一只只凤凰，五色俱全不说，就连一些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凤凰，居然也都乖乖守在了外面。
　　江陌被云清樾牵着落地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是万众瞩目，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相比之下云清樾就淡定许多，甚至一眼瞥见还挂在江陌腰带上的小狐狸，顺便把它捞起来放在了江陌肩头。直把系统感动得眼泪汪汪，嘀咕着还是师姐最靠谱。
　　云清樾唇角弯了一下，旋即无视了众多目光，牵着江陌一同进入了议事堂。
　　临进门前，有长老回头看了江陌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江陌看出来也猜出来了，接下来她们要说的应该是凤族内部事务，她作为外族其实不应该旁听。不过感受到师姐牵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松开，小老虎心里的底气忽然就足了，于是微微别过头只当没看见。而最后那长老果然也没能说什么，眼睁睁看着云清樾牵着她一同进了议事堂。
　　踏进殿门的那一刻，江陌心里还有点小骄傲，不为能听到凤族内事，只因为师姐无时无刻的维护。在对方心里，自己明显比凤族更重要！
　　小老虎因此得意洋洋，好在还知道收敛，只假装镇定跟在师姐身后，倒也不多话。
　　几人进入议事堂，宫殿的大门也未曾关闭，似乎就是为了让外面的凤凰们也听到。转过头，便听有长老开门见山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得了涅槃境中的传承？”


第624章 番外四十六
　　云清樾又一次成为了少主，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连她自己都没承认过的宗门少主，而是成为了凤凰一族的少族长。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她在涅槃境中得到的那份传承。
　　所谓涅槃，便是死而复生，所谓涅槃境，其实便是凤族的埋骨之地。
　　据凤族长老们所言，凤族的涅槃境中埋葬着无数先辈，她们也为后辈留下了无数遗泽。而涅槃境的每一次开启，正是这些后辈的小凤凰们进入涅槃境，获取前辈传承的最好时机。因此古往今来，在涅槃境中获得传承的凤凰不在少数，而云清樾却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为首的凤族长老目光在云清樾身上缓缓打量而过，说道：“涅槃境中的时间与外界流速不同，因此一般传承至多只持续日便能完成，而这一次涅槃境却开启了足足三个月。”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因为就算是有所耽搁，或是花费了更多时间在寻找上，历来涅槃会都没有超过半个月的。只是凤族的涅槃会从来没有固定时间，看红霞的情况作为开始和结束的指引，让人觉得这多少有点看天意。于是也没有人怀疑更多，反倒是庆幸这次的涅槃会足够长。
　　云清樾也没有否认长老们的猜测，她获得的确实不是普通传承，而是最为特殊的五凤传承之一。而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她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凤族的少主。
　　其实如果不是她实在年轻，修为也并不足以服众，如今尚无族长的凤族大概就能被她直接掌控了。
　　所幸，云清樾并没有多大的权力欲望，从始至终她所追求的也不过是修行和大道。除此之外唯一能牵动她心的，也不过是那只喜欢撒娇卖乖，危险时却愿意挡在她面前的小老虎。至于凤族如何，对于她这个初来乍到之人，其实也并不十分在意。
　　毕竟权力的背后是责任，一切都是等价的，没有什么可以只获取而不付出。
　　云清樾被拱上了少族长的位置，眉宇间也不见丝毫喜色。她沉静的目光扫过议事堂中的几位长老，又看过殿门外的那些大小凤凰，最后说道：“我修为尚浅，对族中情况也并不熟悉，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因此凤族之内，一切如常，还请几位长老继续管束。”
　　凤凰五色，长老便也有五位，正好一支一个。至于长老们的排名，则按照她们的实力划分，甚至时不时就有可能变动。几人听了云清樾的话，都没有异议，对视一眼便齐齐答应下来。
　　能获得五凤传承的人，毫无疑问的天资卓越，这样的族长有朝一日必定能带领族群更加辉煌！
　　……
　　云清樾稀里糊涂就成了凤族的少族长，但这事对她本身的影响其实并不大。离开议事堂时，她甚至在烦恼，今后恐怕不好再长时间离开这里了。
　　换句话说，小老虎大概要搬来跟她一起住了，也不知白虎一族那边是何反应？
　　当然，江陌本虎是没什么意见的，她肉眼可见的兴奋，从议事堂出来时脚步轻快得仿佛要蹦起来一般。只是顾虑着还有许多凤凰正看着，而她身为少族长的道侣，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轻浮，于是才勉力压抑着，乖乖跟着师姐的步伐离开。
　　直到周围再无旁人，江陌便一下子蹦了起来，跳到云清樾跟前。
　　云清樾还在想如何与白虎族交流的事，冷不丁见江陌如此激动，脸上的平静也不由被打破。她微微弯起唇角，笑问：“怎么，你就这般激动？”
　　江陌便笑起来，那双圆溜溜的虎目都给笑弯了：“当然了，我的阿樾这般优秀，我又怎么会不激动？”说完又两步回到云清樾身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笑道：“当年我能遇上你，果真是好运。当时我就觉得自己抱上了金大腿，如今咱们都飞升了，你还是我的金大腿。”
　　云清樾被她这说法逗笑，原本因事出突然而生的忐忑，似乎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做这少族长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莫名其妙又背上了一份责任，但至少还能给她家小老虎做靠山不是吗？
　　心头一松，云清樾便也开起了玩笑：“是吗？那你要抱我这金大腿，是不是该讨好一番？”
　　话音刚落，云清樾便觉脸颊上一软，却是江陌凑上来亲了她一口。
　　小老虎双手搭在她肩上，凑得极近，亲完之后也没退开，反而在她耳畔轻声道：“这样的讨好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也可以让你亲回来。”说完还侧过了脸。
　　江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是因为云清樾性子清冷自持。两人即便是道侣，也很少在外面做出太过亲昵的举动，这也是她只亲脸颊的缘故。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话音落下便感觉一只微凉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脸颊，然后扶着她的脸颊微微回转，一个柔软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角。
　　云清樾一触即离，她看着江陌的眼眸明亮又温柔，含着缱绻情意：“谢谢。”
　　谢她分担，否则她早在涅槃境中坚持不住。古往今来找到五凤传承的不止她一个，可得到传承的只有坚持到最后的她。所以这份传承有江陌一份，而她也并不是江陌的金大腿。
　　云清樾成了凤族的少族长，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跟着江陌回白虎族地去。甚至因为这两只的修为有限，原本定下四处游历的计划，也只能无限推迟了。
　　江陌给白二去了消息，告知他一切，然后便心安理得的留在了凤族。
　　凤栖私下里调侃过一句，说她这是嫁来了凤族，江陌也没有反驳。倒是小八听到这话眼眸亮了亮，之后死乞白赖的留了下来，不肯离开。
　　当然，江陌跟着云清樾留在凤族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凤族千万年积累下了无数珍宝，这些对于少族长自然是全然开放的，两人再不缺修炼资源。就连云清樾那棵梧桐树，也在涅槃会后搬了家，移去了另一处仙灵之气更浓郁的地方扎根。
　　而除了这些之外，云清樾得了传承修为提升之后的另一番好处，也就只有江陌这个时常与她双修之人知晓，不足为外人道了……
　　总而言之，事情处理得很顺利，两人留在凤族也适应得很快。
　　只是没过几日，江陌便收到了一封信，是外出玩耍的小八带回来的。
　　起初江陌收到信还很惊讶，因为信件这种东西，就连修真界也很少用了。除非没有传信玉符能够联系，否则直接通话肯定更加方便。而仙界的传讯手段更多，会送信过来的，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熟人……当然，她飞升二百多年，不是在白虎族地就是在凤族族地，也根本没机会认识别的熟人。
　　江陌带着几分疑惑的拆开了那封信，匆匆扫过两眼后，便拿着那封信风一样的跑了。然后她找到了云清樾，二话不说拉着她便往凤族外飞去。
　　云清樾不明所以，但云清樾还是跟着她走了，路上才从江陌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两人的速度很快，短短几息便出现在了凤族族地的出口——这里对她们而言并不太陌生，因为前不久的涅槃会，这里就是出入口。而就在涅槃会开始时，她们还曾出来看过外间的集市。只不过现在涅槃会结束了，曾经聚集于此的人四散离开，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江陌拉着云清樾来到入口时，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集市时压塌的杂草，也早在涅槃会这三个月中重新生长茂盛。她匆匆一眼扫过，便皱眉道：“人呢？该把小八带来的。”
　　而就在江陌懊恼之际，云清樾却仿佛若有所感，忽然扭头向着某个方向看去。
　　江陌察觉动静，也跟着转头，然后便瞧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相携而来——一人气质若冰，仿若冰山一般不可侵犯。另一人仪态慵懒，容貌虽妩媚，但那漂亮的狐狸眼懒洋洋扫来，便带着莫名的凌厉。即便她们的修为才不过真仙，明显还是新飞升上来的新人。
　　两百年不见，恍若如初。
　　江陌一下子便笑了起来，她拉了拉云清樾：“阿樾，是宗主和师尊。”
　　云清樾的惊喜只会比江陌更甚，哪怕她已经先看过江陌收到的那封信了，这时仍旧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直到江陌拉扯的力道传来，才将那丝不真实打破。
　　两人迅速迎了上去，活泼的小老虎招了招手：“宗主，师尊，你们这么快就飞升了？！”
　　才两百年而已，虽然她们飞升时青钰就已经是大乘后期了，可祝白羿聚魂重修，两百年的时间又算什么？江陌和云清樾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等上一千年了……当然，还有更大一种可能，像祝白羿这种捡漏子重生的，天道不一定会允许她飞升。
　　可现在才两百年啊，青钰两人飞升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江陌二人的预期。而且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江陌和云清樾除了惊讶，就是惊喜了。
　　祝白羿和青钰显然另有际遇，至于这么快找上门来，也纯粹是凤族的涅槃会声名远播。她们飞升之后正好听到消息，又听说涅槃会上所有的凤族都会回去，这才找来的——和江陌二人一飞升就有人接应不同，祝白羿和青钰显然没有这样的族群作为后台。
　　她们来得有些迟，但好在还是见到了，祝白羿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瞧见江陌袖口钻出只狐狸脑袋来。一时惊诧，脱口道：“才二百年，你们就有孩子了？！”


第625章 番外四十七
　　江陌和云清樾自然是没有孩子的，就算要有，一只凤凰和一只白虎也不大可能生出一只狐狸来。
　　双方久别重逢，见面就闹出了这样一场尴尬，重逢的惊喜都不由缓了几分。好在不是什么大事，几人随后叙过别情，道过近况，一切好似又回到了曾经。
　　江陌把狐狸统借给了祝白羿撸毛，意识到双方在此逗留许久，于是指了指身后说道：“宗主，师尊，咱们别在这里说话了，不如还是进去说吧。”说着得意的抬起下巴：“你们别想太多，阿樾如今可厉害了，她得了凤族传承，已经是凤族的少族长了，带几个人回族地不成问题。”
　　祝白羿和青钰闻言并不惊讶。虽然云清樾这运道着实惊人，但当日涅槃会尚未结束，她从涅槃境中出来引得群凤俯首的画面，正好有被二人看到，因此心中也早有猜想。
　　不过进入凤族就不必了，祝白羿一边撸着小狐狸一边道：“这就不必了。我们飞升不久，是恰巧听闻涅槃会的消息，才过来看看热闹，顺便碰运气的。如今知晓你们情况，我们也能安心了，正好可以去仙界四处游历一番。而且飞升之前，苏掌门曾有嘱托，我们也要去仙界的玄清宗看看。”
　　比起江陌和云清樾一入仙界就埋头修炼，两位长辈显然更洒脱不羁一些。或者也可以说，之前那几百年不着家的游历，已经将二人的性子养野了，并不愿在何处拘束。
　　江陌和云清樾显然也习惯了，只是略有些担忧：“这，现下就四处游历，是否早了些？”
　　青钰和祝白羿对此却是不以为意，毕竟古往今来飞升者千万，哪一个不是凭自己本事重新闯荡立足的？也就只有江陌和云清樾好运，一来就有族群作为靠山。
　　江陌和云清樾听罢无法反驳，只好塞了些保命的法宝过去，双方又互留了联系方式，这场久别重逢的会面便就匆匆结束了——修士的寿命漫长，因此离别似乎也成了常态。无论游历还是闭关，都意味着长久的分离，而经历得多了，似乎便也成了习惯。
　　小狐狸又回到了江陌的肩头，她望着青钰和祝白羿相携而去的背影，还有些恍惚：“宿主，师尊她们就这么走了吗？她们还连门都没进呢！”
　　江陌没有回应狐狸，反而转身牵牢了云清樾的手：“阿樾，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清樾也有三分惆怅，闻言却不禁莞尔。
　　……
　　祝白羿二人来了又走，仿若一阵留不住的风，眨眼便再次消失在了二人的生活之中。
　　不过人来过，总是会留下些痕迹的。而且两人走后，江陌回到凤族族地，似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为何如此匆忙与决绝了——一只凤凰和一只白虎生不出一只狐狸，可一只狐狸和一个人却孕育出了一只凤凰。而且这只凤凰如今还成了凤族的少族长，两人是为了避嫌才走的。
　　江陌意识到这一点后，心情很是微妙，不过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多言。虽然她明白，以师姐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这些，而以青钰二人的决断，也无需她置喙。
　　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不过偶尔江陌看到狐狸统，还是会想起那一日的乌龙。
　　某日云清樾修炼结束，正好瞧见江陌托腮望着狐狸走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江陌如此了，于是便在她身旁问了一句：“想什么呢？”
　　江陌对云清樾从来没有防备，闻言下意识便答：“我在想，我俩真生不出狐狸来吗？”
　　话出口，江陌脸就红了，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羞赧。不过回头一看云清樾那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又有些不服，索性话出口了便直言道：“阿樾你说，师尊和宗主都能孕育出你，你和我又能不能有孩子？”说完怕对方误会，忙又补充：“我就是挺好奇，你说我俩要真有崽，会是什么样？”
　　云清樾听罢，目光微妙的看了江陌两眼，想了想后居然递过去一块玉简。江陌顺手就接过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完才知道这居然是祝白羿给云清樾的妖族秘法。
　　祝白羿这母亲做得不甚靠谱，从小就把云清樾扔到了玄清宗，相认之后也没有做什么弥补。可她毕竟是做母亲的，既放不下青钰，自然也就不可能对云清樾不闻不问。这秘法就是很久以前她给云清樾的，其中记载的秘术无数，江陌匆匆扫过一眼，就发现了当年祝白羿孕育子嗣的秘术！
　　江陌的心情顿时也复杂起来，她就随便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和师姐生崽——虽然师姐的孩子肯定很招人喜欢，但她还是想自己当师姐唯一的崽！
　　于是江陌连那秘术都没细看，就又将玉简递了回去：“我就说说，说说而已。”
　　有关于生崽的事，江陌真就只是说说而已。
　　她并不认为两个女子能生出孩子来，即便师姐的出生，也不过是因为妖族秘法罢了。而她并不会特意去这样做，因为没有可能，所以肆无忌惮。直到云清樾明明白白将记载着秘法的玉简送到她手里，她忽然就怂了，于是自此之后再没提过此事。
　　事情彻底过去，时间依旧不紧不慢前行，转眼又是百年匆匆而过。
　　这百年对于江陌来说，过得并不跌宕起伏，但也不算平静无波。因为云清樾当初接受了五凤传承，一时没办法全部消化，却是在这百年间不断突破长进。
　　江陌作为和云清樾一同双修的那个人，自然而然也得了好处——就像当年两人尚未飞升，江陌靠着外挂修为一直超过云清樾时那样，每一次双修云清樾都能得到莫大的好处。如今双方身份颠倒，靠着双修得好处的那个人变成了江陌。
　　所幸两人双修，从来都是互补长短，而不是单方面的采补。于是百年时间过去，明明才突破玄仙不久的二人，便要再次突破到天仙境，甚至抵得过旁人万年苦修！
　　当然，凤族众人对此不以为奇，毕竟少族长得到的可是五凤之一的传承，岂是寻常可比？
　　所有人都信心满满，等着云清樾提升修为，然后带领凤族走向辉煌。而云清樾走向辉煌的第一步，就是突破，突破天仙，突破金仙，突破仙君……至少要突破到仙尊，才能与青龙白虎这些神兽族长相媲美。而凤族对云清樾的寄望只会更高！
　　道阻且长。而眼下，便是踏出的第一步——半年前云清樾便开始在自己的梧桐树中开始闭关了，她告诉长老们自己即将突破至天仙境，出关之日便是突破之时。
　　小小的天仙境，在凤族仍旧是不值一提，凤族千万年下来也不知积累了多少高手。但对云清樾寄予厚望的五位长老依然不敢疏忽，从云清樾闭关那日开始，她的梧桐树周围便成了禁地，甚至专程派了修为高深的凤凰守卫。只等着她出关，来日一鸣惊人！
　　江陌大概是唯一特殊的存在，因为她与云清樾双修能达到相辅相成的效果，所以这一次的闭关她也有份。来日即便突破，也该是两人一起。
　　梧桐树中，两人坦诚相见，丹田相贴，仙灵力熟练的在二人经脉间串联游走。
　　那是一种玄妙的境地，虽然两人多年道侣，虽然她们肌肤相亲，却全无半分杂念。两人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修炼上，双目紧闭的同时，也在内视着或金或白的仙灵气在经脉中流淌。这些仙灵气每在经脉中游走一圈，便壮大一分，直到经脉再也容纳不下，便开始慢慢生出质变……
　　这几乎是每一次突破前固有的流程，而修士每一次境界的突破，其实都是对体内能量的压缩。尤其在心境之上已经圆满，那能量的积累和质变，就是突破的唯一阻碍。
　　江陌和云清樾维持这样的修炼已经小半年了，入定中的两人自然不知时间流逝，她们只是在内视中，看着自己体内的能量一点一点的集聚……快了，快了，隐隐约约间，两人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阻碍质变的那一层隔膜，只需将之冲破，突破也就是水到渠成。
　　梧桐树中的仙灵力聚集得越发浓郁，几乎凝结成了晶体，将中心的二人包裹。
　　至于梧桐树外的人，却不见当初契约时梧桐树引动仙灵气的巨大动静。此时的梧桐树显得静谧极了，有风吹过，鲜红的树叶沙沙作响，平静又安逸的模样。
　　唯有它深深扎根地底的根须，却在疯狂汲取地脉中的仙灵气……
　　江陌和云清樾裹在这样浓郁的仙灵气中，获得的好处自然无需言表。其实从一个月前开始，江陌就已经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直觉只需要吸纳更多的仙灵气，便可顺利突破。于是她越发努力的汲取仙灵力，连带着两人丹田处仙灵力的流转，也比往日快了三分。
　　每一次汲取更多仙灵力，每一次仙灵力运转，江陌都感觉突破就在下一刻。可真到了下一刻，她又总会觉得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如此几次三番……不，都不能用几次三番来形容了，而是几十几百次过后，江陌甚至生出了自我怀疑。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却没等她开口，便听同时睁眼的云清樾先一步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顿了顿，又道：“我的丹田，好像漏了？”


第626章 番外四十八
　　“我的丹田，好像漏了？”云清樾说这句话时，语气和神态都很平静。
　　然而这并不是一件能让人平静以待的小事，至少听到这话的江陌立刻就被惊住了，险些跳起来：“什么？丹田出问题了？可是我们这百年都没跟人动过手……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可是我们俩双修，向来是同进退，我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啊？！”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一边飞快的否认各种猜测，一边将手按在了云清樾的丹田处。后者对她抱有绝对的信任，便也不曾阻拦，而是任由她小心翼翼的以仙灵力试探。
　　江陌维持不住表面平静，心里更是慌得厉害，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开始查看——修士查看伤势的手段，用仙灵力探入对方体内细查是最直观且准确的，而江陌比旁人更方便的一点，是云清樾的身体对她的仙灵力足够熟悉，即便贸然试探，也不会引起反扑。
　　于是她便放出了自己的仙灵力进入云清樾的丹田，头发丝样纤细的一缕仙灵力，却好似一双延伸的眼睛，足以让江陌能够窥见其中情况。
　　江陌找得很仔细，云清樾更是没有丝毫保留，可最后她却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阿樾你是不是弄错了？”江陌对云清樾其实相当信任，因此她不死心的来来回回检查了三次，完全没发现之后，才这样问道。
　　云清樾其实也不太确定，因为她自己内视丹田，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若说修炼出了差错，她的经验也比江陌更丰富，可这样古怪的情况她也是真没遇到过。
　　薄唇微抿几息，云清樾轻轻摇头：“这样看不出什么，修炼时才会有仙灵力泄露。”
　　江陌闻言仍是信她的，眉眼凝重几分：“那我们试试？”
　　两人便又试了试，这一次再吸纳周遭的仙灵气却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试探云清樾的丹田问题。这一试果然便出了问题，江陌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云清樾丹田内的仙灵力变化的——从一开始的充盈，到后来一点点的空虚，其实不过几息罢了。
　　当然，因为修炼时仙灵力流转不休，这点变化是很难察觉的。不仅江陌这个双修之人毫无所觉，便是云清樾本身，也是在无数次试图冲击桎梏，却总是感觉差一点后才有所察觉。
　　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正常，江陌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然后试探着将自己的仙灵力再次探入云清樾的丹田。这一次她的金灵力混入了云清樾的冰灵力之中，并且维持了对金灵力的控制，于是这一丝仙灵力没有转换，变成了白色中的一点金。
　　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仙灵力汇聚在了云清樾的丹田，即便是熟悉至极的力量，依然让云清樾感觉到了一丝不适。她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阻止，而是等在看后续。
　　后续很快便来了，江陌找到了云清樾丹田的“漏点”，于是便将自己的金灵力探了过去。
　　下一刻，江陌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吸力。被她所控制的那一丝金灵力和周围的冰灵力毫无分别，一同从师姐的丹田“漏了出去”，旋即她也失去了对这丝金灵力的掌控。
　　江陌还没遇到过之中情况，她“嘶”了一声睁开眼睛，问云清樾：“阿樾，你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我看那些仙灵力好像并无逸散出来，倒像是被你的身体吸收了一般。”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奇怪，便试探道：“阿樾，你得那传承，会不会有问题？”
　　穿越前江陌看过的可不少，修仙里的各种套路也都听过。比如说传承不是传承，而是让修炼者通过修炼改变体质，最终变成适合夺舍的容器……
　　江陌脑海中冒出这样的猜测，头皮都有些发麻，看着云清樾的目光也充满了担忧。
　　云清樾虽然聪慧，但脑洞注定不会有江陌那样大，摇了摇头并未有此怀疑：“不会，血脉传承，岂可轻易作假？再则修炼这么久，我也没发现有问题。”
　　江陌闻言心中仍有忧虑，但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好道：“那我们再仔细检查检查？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怕你我突破无望。”
　　这是两个人的事，累得对方无法突破，云清樾有些歉疚看她。江陌却不太高兴的遮住了云清樾的眼睛，然后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说好的大道同行，师姐得了这天大的好处也与她分享，她又如何能因为一时挫折就心生怨怼呢？不论是什么事，她俩总要一同面对的！
　　江陌决心下得很早，却没想到事情到最后，真需她俩一同面对。
　　云清樾丹田内的问题很微妙，两人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可惜都没什么结果。最后不得已，两人只好出关，去向凤族的几位长老求助。
　　几位长老正摩拳擦掌等着云清樾突破呢，没想到闭关半年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少族长身体出了问题毕竟是大事，几人也顾不上埋怨，赶忙替她检查起来。
　　一番忙碌过后，几道不善的目光便落在了江陌身上，甚至有长老不顾仪态磨了磨牙。
　　小老虎被看得莫名其妙，但她到底也不是傻子，当下一头雾水的指着自己：“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做了什么，累得师姐如此，还是我俩双修出了问题？”
　　看她这懵懂的模样，几位长老更气了，但气恼之余似乎还有些无可奈何。最后鸿鹄长老看她不顺眼，索性一袖子把她扇出了门，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云清樾见状欲言又止，目光忍不住担忧的看向门外，但几位长老之前态度尚可，是检查完她身体之后才有的转变，想来也不是无的放矢。于是她还是忍耐住了没说什么，只问道：“几位长老，不知我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可是难以解决？”
　　被扇飞的江陌没受什么伤，又巴巴的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在门口探头。
　　这次几位长老却没再理会她，看着云清樾的目光却复杂极了。过了会儿，就见鸿鹄长老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来，显然是单独在给云清樾传音。
　　云清樾性子清冷，脸上向来没有太多表情，这会儿神情变化却频繁极了——也不知她究竟听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淡定变成了茫然，过了会儿又从茫然变成了震惊。饶是江陌对她知之甚深，竟也无法从她神情中猜到分毫。
　　这可急坏了门外的江陌，眼看着师姐的表情定格在震惊，终是忍不住再次跑了进来。她一下扑到云清樾身前，抓住她一只手，半蹲下询问：“怎么了阿樾，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清樾手被捉住，眼睫颤了颤，抬眸看她。
　　江陌从来没在师姐眼中看到过如此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等不到云清樾回答的她，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其余几位长老，冒着再次被扇飞的危险欲要开口，却先一步听到云清樾说：“有劳几位长老了。我，剩下的我与她说，就不劳烦诸位了。”
　　长老们很有眼色，除了又把江陌瞪了一通之外，很自觉的一同告辞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江陌能问的也只有云清樾一人了，回过头却发现云清樾一手被她握着，另一只手却抚在了小腹上。她一看更是担忧，问道：“阿樾，难道情况糟糕，长老们也解决不了吗？”
　　云清樾深深看着她，嘴唇动了几次，明显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江陌从没见她这么犹豫过，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最后一下跳了起来：“走，跟我回白虎族地去。你我结成道侣，你也算半个白虎族人。我听白二说族长一直在潜修，他有仙尊修为，这些长老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肯定能解决的！”
　　她风风火火，当真拉着云清樾就要走，结果这一拉却没有拉动。而云清樾被她这举动惊了下，原本在嘴边总说不出口的话，也终于说了出来：“我没事，就是，就是长老说我有孕了？”
　　明明该是陈述句，结果却被云清樾说成了疑问句，显然是连她自己都没能接受这说法，心中存疑。而且说出这话时，她表情少见的茫然，看着莫名惹人怜惜。
　　江陌看得心都要化了，下意识将人搂入怀中，然后大脑才后知后觉开始运转。
　　等等，她刚听到了什么？师姐说她怀孕了？！
　　小老虎身体一下子僵住，怀疑长老们看错，或者自己听错，倒是完全没怀疑云清樾有什么问题。可深心里她也明白，这样大的事，长老们不可能看错。而且刚才那一个个瞪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恨不得扒了她的虎皮似得，显然已经认定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江陌僵住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然后她抹了把脸问道：“师姐，你偷偷用过秘术了吗？可，可我不急着养崽的，你也不必委屈自己。”
　　孕育子嗣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修为越高血脉越纯，越是如此。
　　江陌无法想象师姐会为这次孕育付出些什么，当下看向云清樾的目光三分不解，却有七分心疼。
　　云清樾却并没有做过这种事，她微微垂眸看了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无论肉眼还是内视查看，都完全看不出其中正在孕育新生命。
　　她摇了摇头，否认了江陌的话：“我没有。”


第627章 番外四十九
　　云清樾否认的江陌的话，但她对于自己这次突然有孕，也不是全无想法的。而且鸿鹄长老检查出她有孕后，其实也给过她答案——神识纠缠，有感而孕。
　　仙界的等级可比修真界高多了，而且许多事不能再以下界的标准来衡量。
　　比如孕育子嗣这事，修真界众所周知，修为越高越难留下子嗣。曾经的九幽宗主能生出楚阳这个儿子，在许多人看来简直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因为修士修为一旦突破到合体，基本上就自动绝育了。或许也是由此影响，修真界中修为越高的人，孤身一人的概率就越高。
　　江陌以此经验来衡量云清樾如今的情况，自是担心不已，凤族长老们的态度更是加剧了这种担忧。但事实上她这担忧有些多余了，因为仙界的承受上限与下界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再者说，凤凰白虎这些神兽，本来也会繁衍子嗣，靠天生地养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些。
　　至于有感而孕这种事，在下界也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多出现在神话传说里。可这在仙界却是有几率发生的事，是以几位凤族长老检查出问题后只有恼怒，并迅速且准确的锁定了发泄对象——生崽不是重点，重点是年纪轻轻就怀孕生崽。在这修炼的大好年纪里，这得多耽误事啊？那简直就像是家长看到自家闺女跟人早恋，还被搞大了肚子一样糟心。
　　当然，人家是天道认可的道侣，而且小老虎比她们家小凤凰年纪还小呢。几位长老也不好真的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只好给江陌扔几个白眼，让她自行领会了。
　　江陌领会到几分不好说，她只觉得恍惚，好半晌也才呢喃出一句：“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小老虎整张脸都垮了，开始疯狂回忆这究竟是哪一次造的孽。可惜她一直以来都很粘人，而且两人的修炼方式又这样特殊且契合，不时就会有亲密举动，实在理不出头绪来。
　　云清樾已经渐渐消化掉了这个消息，虽然心中的情绪仍旧有些复杂，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自然也不会一味排斥。她还不到千岁呢，修炼有的是时间，突破也有的是机会。就算这一次真的突破不了，大不了下次再来，又有何惧？
　　整理好心情，云清樾便也接受了现状，并且开始从心里替将来漫长的孕期做准备——新生命的孕育总是不易的，即便此间天道宽容许多，但据说神兽孕育的过程极其漫长。
　　这边云清樾已经开始为不知时长的孕期考虑，那边江陌还垮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且不巧的是云清樾抬眸看去时，江陌脸上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
　　琉璃美眸因此顿了顿，旋即云清樾伸手抬起了江陌的下巴，直白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陌感受到下巴处指尖的微凉，这才恍然回神。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想要解释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直到憋红了脸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我有点慌。”说完搂住云清樾的腰，半蹲着将脸埋进她怀里：“我没想过会有孩子，我以为我能做师姐唯一的崽。”
　　云清樾其实看出来江陌不太高兴了，但实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哭笑不得。她揉了揉江陌的耳朵，无声安慰，倒也不担心她真不喜欢。
　　果然，江陌在她怀中埋了一会儿，估计也平复了心情。然后她直起身子，又用奇异的目光看向云清樾的小腹，爪子蠢蠢欲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有孩子。
　　前世已经太过遥远，那二十几年的人生已经成为角落里的回忆。可在修真界重生起，她就没想过这事了，后来发现自己心悦师姐，就更不必提。而现在突然天降惊喜，“哐”的一下砸在了她的脑门上，让她恍恍惚惚，仿若梦中。
　　她真的要有孩子了吗？而且还是心爱之人孕育的子嗣！
　　江陌的表情变了又变，复杂得云清樾也读不懂。但她看到了她跃跃欲试的手，想了想还是抓起来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虽然那里平坦如初，压根就什么也感觉不到。
　　确实，哪怕江陌将仙灵力探入其中，也察觉不到那颗胚胎的存在。但她的表情还是一下子郑重起来，然后抬起头，一脸严肃的对云清樾道：“阿樾，我会照顾好你的。”
　　云清樾突然有孕，打乱了两人所有的计划。
　　一开始江陌和云清樾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还以为是近期孕育的子嗣，得等它长长才能发现。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除了云清樾每次修炼时，“漏走”的仙灵力越来越多之外，两个年轻人依然没能找到胚胎所在。
　　某次修炼完，江陌盯着师姐依旧平坦的小腹，终于没忍住说道：“阿樾，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长老们看错了？这都一年了，换做人族的话，瓜熟蒂落都够了。”
　　她俩也知道神兽孕育子嗣的过程漫长，可漫长到一年过去，还察觉不到胚胎所在就很离谱。
　　江陌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从她知道师姐怀孕开始，也有向人请教过神兽怀孕之事——凤族长老们个个看她不顺眼，她是不敢往前凑的，但凤族内孕育过子嗣的其实也有不少。她向这些凤凰打听过消息，也传信回族中问过相关，但打听来的孕期应该是百年起步，三百封顶。
　　三百年的孕期很长，但江陌和云清樾没想过这个可能，因为神兽的孕期长短与血脉和天赋相关。血脉越纯天赋越高，孕期也就越长。
　　可她俩又不是同族，凤凰和白虎的混血，孕育三百年两人想都没想过！
　　最后两人还是去寻了长老求助，可惜并没有什么进展，长老也只说孩子稍微长大了一点点。至于具体要孕育多久，个体不同，谁也没个定论。
　　……
　　胚胎发育缓慢，对二人的生活影响倒是有限。除了修炼时云清樾泄露的仙灵力越来越多，始终难以突破天仙境之外，其他倒是半点没有妨碍。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心态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接受之余，两人也对孩子有了更多的好奇——比如这孩子究竟需要孕育多久？比如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到孩子所在？又比如凤凰和白虎混血，究竟能生出什么来？
　　两人偶尔得闲，江陌就枕在云清樾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戳她小腹：“阿樾你说，等这孩子长大，究竟会是什么样？”顿了顿又道：“你说它是胎生，还是卵生啊？”
　　这个问题江陌想问很久，因为凤凰是鸟类，出生都是破壳而出的。可白虎却是胎生，生下来就是小老虎。按照江陌前世的认知，这俩物种是有绝对生殖隔离的。可仙界这么神奇，神兽这么神奇，她俩偏偏有了孩子，就很让人好奇孩子究竟什么样？
　　云清樾有些不能想象，自己生出颗蛋会是什么样？她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但还是不得不说：“应该是颗蛋，至于具体孵化出什么来，我也不知。”
　　其实孩子具体是什么样，还得看血脉。若是传承的血脉中白虎那边居多，孩子就会是白虎的样子，相反若是凤凰的居多，就会是凤凰的样子。当然混血的话，可能多多少少会有另一边的影子——云清樾想着想着忽然担心，万一生出个奇形怪状的孩子怎么办？
　　比如万一长着白虎的身子，凤凰的头，或者反过来什么的……
　　饶是镇定如云清樾，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突然间忧心忡忡。因为仙界这样长得乱七八糟的神兽妖兽真的不少，而且长得丑的，多半遭嫌弃！
　　江陌也就是好奇随口一说，结果却见云清樾如此反应，很快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她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将师姐揽入怀中：“好了阿樾，我就说说而已，现在连孩子的影子咱们都寻不到呢，这么早操心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了。再说你这样好看，我这样好看，我俩的孩子怎么会生得不好？”
　　云清樾闻言，居然抬起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江陌的相貌来——江陌说得没错，她确实生得好，五官精致而英气，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好相貌。
　　当然，在神兽这个得天眷顾的群体里，原本也没有什么长得歪瓜裂枣的存在。
　　江陌不料她居然真打量起来，一时间都没忍住笑。笑过之后，她又认真注视着云清樾，说道：“别总看我啊，明明阿樾你才生得最美。”
　　她如此认真的说着，浅浅含笑的眼眸里倒映着云清樾的身影，果真是美极了。
　　云清樾从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看到了笑意，也看到了情意，耳根忽然就泛起了浅浅的红。她移开了目光，片刻后哑然失笑：“对，你说得没错，是我杞人忧天了。”
　　江陌便将她搂得更紧，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些情话，直将人哄笑才作罢。
　　小老虎再次发挥了粘人的本事，两人间的气氛再次恢复到轻松状态。江陌习惯性的将手覆在了云清樾的小腹处，放出一缕仙灵力查探情况。
　　这样的事她已经做过无数回了，但这一次显然有些特殊，因为江陌终于在云清樾腹内寻到了一颗小小的，小小的萌芽……


第628章 番外五十
　　从江陌能感受到胚胎开始，这颗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胚胎，便开始以飞快的速度成长。
　　江陌感觉新奇极了，哪怕她已经知晓对方存在许久，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时还是不同的——这是她和师姐的血脉，曾经完全没有考虑过的可能，仿佛天降一样的惊喜。而每一次的感知，每一天的期待，都会让她对这个未知的小生命积累下更为深厚的感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清樾的小腹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江陌和她自己却都能感觉到孩子的成长。更别提修炼时，那被汲取得越来越多的仙灵力。
　　这日江陌从外面回来，手中拿着两颗不知名的灵果，见面就递给了云清樾：“阿樾，这是鸿鹄长老让我给你带的，说是补充仙灵力最为温和，你赶紧吃了吧。”
　　云清樾闻言也不推辞，孩子成长确实需要许多仙灵力，她当下便接过灵果吃了。
　　这两颗灵果中果然蕴含着庞大且温和的仙灵力，甫一入腹便化作了一股精纯的仙灵力，在她体内流转。不过这种感觉却只有短短片刻，很快这些流转的仙灵力便都被她腹中的胎儿吸收了去，连带着她经脉中储存的仙灵力都跟着抽空了。
　　江陌一看就知道情况，连忙上前将手覆在了云清樾的丹田上，然后将自己的仙灵力毫无保留的输入过去。可这些仙灵力仍旧如泥牛入海，根本没等云清樾接纳，就直接被胎儿吸收了去。
　　云清樾脸上露出些无奈，只好自己拿出补充仙灵力的丹药服下一颗，然后顺手也塞了一颗进江陌嘴里。后者也是习惯性张嘴接了，不过却没放过云清樾，反而趁机启唇含住了她的手指。等云清樾羞赧看来，她才冲着她眨眨眼，眉眼俱是笑意。
　　又过片刻，江陌才将手收了回来，笑道：“小家伙应该是吃饱了。”
　　云清樾也感觉到了，仿佛心意相通一般，她接受到了腹中胎儿传来的餍足之感。与此同时，她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副画面——小小的白虎蜷缩成一团，打了个饱嗝，一脸餍足。
　　江陌看她忽然笑了起来，便问：“怎么了？”
　　这并不是江陌头一回这样喂仙灵力给小崽子，不过却是云清樾头一次生出这样的画面感。她忍不住露出微笑，听到江陌的询问之后，便说道：“我觉得我这腹中，应该是一只小白虎。”
　　江陌闻言忍不住看了看云清樾的小腹，而后想想却摇头：“我觉得还是小凤凰好，多漂亮啊。”
　　云清樾并不觉得之前脑海中忽然浮现的画面是无的放矢，因此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这事告诉了江陌。后者一听也来了兴趣，又开始问云清樾小白虎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凤凰特征？可惜之前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云清樾并未能看得清楚。
　　江陌听罢有点失落，还有点跃跃欲试。很快打坐恢复了仙灵力，然后便摩拳擦掌，试图再给师姐腹中的小崽子投喂一番。可惜最终被师姐拦下了，她怕小白虎会吃撑。
　　不靠谱的虎子见状只好妥协，不过这样的机会，将来显然多得是。
　　……
　　孕育的时间既快且慢，当初江陌打听到神兽孕期百年起底，而百年的光景却是转瞬即逝。
　　江陌对时间已经没有太多的概念了，虽然修真界和仙界一样有日升月落，日子也仍旧是一天接一天的过。可与前世凡人百年寿命不同，神兽的寿命实在太漫长了，仙人的寿命更是难以计数，于是时间流逝似乎也没了特殊的含义，匆匆百年也像是弹指一挥。
　　只是最近江陌有点发愁，因为时间流逝没什么意义，她许久未曾留心过时间了。直到前些天她突然想起问了系统一句，这才惊觉师姐有孕已逾百年！
　　可人家神兽孕育百年都该生了，她师姐怎么还一副没显怀的样子啊？！
　　云清樾也发现江陌最近情绪有点不对，而且她发现江陌查看孩子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她不由有些好奇，在江陌又一次将手伸向她小腹时，她终于问道：“阿陌，你这是怎么了？”
　　江陌支吾了一下，回道：“没什么，我就看看小崽子长得怎么样了。”
　　云清樾听了却更奇怪，因为两人都不是凡人，虽然胎儿还在孕育，但孩子的情况其实两人都是随时能够检查的。这可比做孕检方便多了，也准确多了。
　　江陌见师姐表情微妙，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阿樾，这孩子你都怀了百多年了，怎么还没显怀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生？”
　　云清樾还以为她在担忧些什么，闻言哑然失笑，敲了敲她头：“孩子好着呢，你自己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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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显怀的事，江陌自己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后来她倒是找到了人询问——凤凰和白虎不同，凤凰都是卵生的，所以她们怀孕是不显怀的。什么时候瓜熟蒂落，就直接生下来了，不过生下来的凤凰蛋想要孵化，也还有另一番操心忙碌。
　　江陌恍然大悟，放心许多，但其实也不太能想象凤凰蛋出生时的模样。
　　不过不管是凤凰蛋还是白虎崽，江陌显然都很上心。她开始每天忙忙碌碌，不是在照顾云清樾，就是在照顾她腹中的小崽子。
　　值得庆幸的是云清樾身为凤族少族长，有整个凤族做后盾，因此并不需要江陌自己去寻找各种天材地宝给师姐补充消耗。不过云清樾腹中的小崽子却有些挑嘴——它一开始还拼命汲取仙灵力以供生长，对于能获取的仙灵力几乎来者不拒。可后来因为江陌的刻意投喂，它开始变得挑剔，几乎只肯吸收来自两位母亲炼化后的精纯灵力。
　　云清樾被折腾得不轻，江陌看得心疼又懊恼，只好自己挑起了投喂养崽的重担。
　　旁观统对此颇为欣慰，差点热泪盈眶——它知道自己的宿主是条咸鱼，从它绑定宿主的第一天就知道。即便千年过去，这条咸鱼也鲜少有翻身的时候，是坚决将躺平贯彻到底的。可现在她终于翻身了，终于奋起了，因为她不奋起的话每天修炼所得的仙灵力根本不够养崽！
　　系统为此感动得眼泪汪汪，然后哭着哭着就笑了。它比江陌更期待着孩子的出生，因为它可以肯定，等孩子出生之后，这条咸鱼不仅会翻身，说不定还能蹦起来呢！
　　……
　　江陌和云清樾殷殷期盼着孩子降生，系统也在喜滋滋等着热闹。
　　如此又过了许多年，在两位母亲都难以供给胎儿成长之后，这一日终于到了。
　　这一天很是寻常，江陌照例去凤族库房里取了些天材地宝回来与云清樾分食，只等着两人将之炼化成精纯灵力之后，反哺给胎儿。哪成想云清樾刚将几颗灵果吃下去，眉头就忽然皱了起来，然后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告诉江陌，她好像要生了。
　　江陌吓得嘴里啃了一半的灵草都掉了，然后瞬间慌了手脚——糟糕，她忘记问生产的事了。因为师姐没有显怀，她总觉得时间还不紧迫，而且好像从来没人和她说过这事。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医院，难道还要找产婆接生？可凤族也没有产婆啊！
　　虎子慌得一批，一跃而起后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可惜她大脑空白一片，最后只好可怜巴巴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师姐：“阿樾，我，我该怎么办？”
　　云清樾眉头微皱，贝齿轻咬着下唇，一丝冷汗从她额间浸出。
　　江陌见状更慌了，却也知道这时不能再添乱，想了想一跺脚转身就跑：“师姐你等等，我去叫人来帮忙。”她是不知道凤凰生产之事，可凤族中总不缺有经验的人。
　　她一阵风般跑走了，很快找到了平日里请教的前辈，又一阵风样把人拖了回来。
　　被江陌拖来的凤凰还有点懵，等到江陌将事情说完，她才一脸淡定的摆摆手：“没事，瓜熟蒂落，自然而成。天道既然给了你们这个孩子，就不会过多为难。”
　　江陌原本满脸焦急，听完脸都麻了，很想抓住她肩膀把人晃醒——醒醒，她现在担心的是老婆怎么生孩子，还来跟她说什么天道，这只鸟是修炼修傻了吗？！
　　好在没等江陌把人扔下再去求助，凤族的几位长老不知怎的居然得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凤族五位长老，两男三女，其实全都是单身。毕竟凤凰本就是高傲的种族，择偶标准向来不低，能做长老的凤凰更是天资非凡，也更为高傲。她们看不上别人，自然没有道侣，也不曾孕育过子嗣。不过这几人身份够高，气场够足，倒是一来便震住了场子。
　　就连江陌也忘了几位长老的八卦，眼巴巴望向几人求助：“长老，阿樾她要生了，怎么办啊？”
　　鸿鹄长老闻言瞪了她一眼，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抵是觉得她这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是丢人。不过这种时候，多余的也懒得理她，转身抱起云清樾就飞走了。
　　江陌见状着急，赶忙跟了上去，却发现长老们居然把师姐带去了禁地。
　　凤族的禁地，即便江陌是云清樾的道侣，也不能擅入。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被拦了下来，最后也只看到师姐在进入禁地的那一刻，恢复了鸿鹄真身。


第629章 番外五十一
　　江陌满心担忧，但其实她并没有等太久，不过一两个时辰她便等到了结果。
　　也不知是神兽体质强悍，还是修士有灵力辅助，总之从禁地中出来的云清樾看上去情况还好。除了脸色比平时稍微白了些，倒是看不出什么虚弱模样来。
　　江陌见人出来，忙不迭冲了上去，一把将人扶住：“阿樾，你怎么样，还好吗？”
　　云清樾微微摇了摇头，甚至还能开口安抚她：“放心，我没事。”
　　江陌哪里能放心，生育可是大事，这一点不仅是凡人，对修者也是一样的。她握住了云清樾的手，先是感受了下她的身体状况，又小心翼翼探出点仙灵力入她体内查看，确定她只是虚弱了一点，真没别的问题，那颗提起来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凤族的几位长老是跟云清樾一同出来的，也把江陌的反应尽收眼底，对她横眉冷对了多年的鸿鹄长老这才稍缓了脸色。然后她上前两步，说道：“来吧，看看你们的孩子。”
　　江陌闻言这才被分去了心神，也终于想起了此番除了师姐，她还有一个需要关心的目标。
　　一瞬间，江陌紧张起来，毕竟那可是计划之外却在期望之中出生的孩子。她紧张得掌心都出了汗，然后满怀期望的上前，最终看到了一颗裹在襁褓中的蛋！
　　凤凰本体很大，凤凰蛋自然也不小，是以这个襁褓比起寻常婴儿的襁褓还要大上一圈……可谁能告诉她，一颗蛋为什么还要用襁褓包着啊？这不伦不类的，害她以为可以看到师姐所说的小白虎呢，以至于满怀期待的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对了，还有更重要的，这凤凰蛋该如何孵化啊？
　　江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懵逼，不过出于本能，她还是下意识伸手将凤凰蛋接了过来。对着光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蛋壳上光华流转，竟似有一层淡淡的虎斑。
　　她更懵了，以至于旁边的几位长老都看不下去了，斥道：“这时候，你犯什么傻呢？”
　　江陌抱着凤凰蛋还有些呆，突然被斥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便如实答道：“我在想这蛋要怎么孵化啊？我，我好像不会……”越说声音越小。
　　旁边的云清樾听得无奈扶额，长老们果然被这话逗笑了，仿佛江陌是在说什么傻话一般。直到江陌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青鸾长老这才出言替她解惑：“这不必你担心，族中自有孵化之所。那里环境最适合孵化，你们做父母的，只需每日过去给它喂些仙灵力便可。”
　　江陌一听，长长松了口气，毕竟在她脑海中有关于孵化的画面只有两个。一个是卧在蛋上面孵化的老母鸡，另一个是将蛋排成排的孵化器。
　　后者基本不用考虑，所以江陌在这之前，还真是认真考虑过原始的孵化方式——她甚至做过孵蛋的梦，只不过那梦不是美梦而是噩梦，因为梦里她刚一趴下，就听到“咔嚓”一声。然后她的小凤凰或是小老虎，就变成了一堆碎蛋壳和一团蛋清蛋黄！
　　嘶，江陌抱紧了怀中的凤凰蛋，现在回忆起那梦境仍旧心有余悸。
　　好在现实并不像梦境那样糟糕，而且做过那个梦之后，江陌也向人偷偷打听过了。凤凰蛋的蛋壳坚硬无比，是小凤凰的最好防护，除非用仙器着重攻击，否则根本压不碎也摔不坏。至于孵蛋把凤凰蛋压成蛋黄什么的，纯粹就是杞人忧天。
　　但即便如此，江陌抱着凤凰蛋时也小心极了，她问道：“不知孵化之所在哪儿，我们是现在就把它送过去吗？”说完看看云清樾，又觉得该先送师姐回去休息。
　　好在云清樾并没有那样脆弱，面对江陌关心的目光，她主动道：“现在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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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界的神兽不像修真界那样珍稀，但族群的数量其实也有限，否则不会察觉到有族人飞升就立刻去接人。是以凤族的孵化所里，如今正在孵化的凤凰蛋也不过只有九颗。
　　当然，如果加上江陌怀里这颗，那就是十颗。
　　不过凤凰蛋生下之后凤族的几位长老就用秘法检查过了，查出这颗蛋中的幼崽血脉里白虎居多，凤凰的血脉有限。如果不出所料的话，等到这颗凤凰蛋孵化，里面应该就是云清樾曾经恍惚感知到的小白虎，而不是小凤凰。
　　好在长老们失望归失望，却并没有区别待遇，不仅将这颗蛋也放入了名为雏凤阁的孵化所孵化，还特地给寻了个仙灵气充裕的位置安置。
　　鸿鹄长老摸了摸带着虎斑的凤凰蛋，难得露出了几分温柔与怜爱：“这里仙灵气最是充裕，破壳之前小家伙吸收的仙灵气越充裕，她出生时便能越强壮，天资也可能更好。”她说完又看向江陌：“常来些，你输送的仙灵力越多，对孩子越有好处。”
　　江陌自然答应了，并认真记下。也因为鸿鹄长老这句话，后来她每日往雏凤阁跑不说，有时候一天还会跑个两三趟——仙灵力耗空总要补充，嗑药并不实用，打坐修炼才是正道。可雏凤阁并不允许修炼，毕竟当爹娘的不可能跟孩子抢养分。
　　于是从凤凰蛋出生起，江陌就开始了两边跑的忙碌生活，再不记得咸鱼躺平是什么滋味儿。
　　一方面她自然是要努力修炼，日日赶去给凤凰蛋喂仙灵力。另一方面师姐产子之后到底有所损耗，回来就闭关了，她也不放心，便日日小心照看。
　　时间便在江陌如陀螺一般的忙碌中飞快流逝，好在云清樾恢复得很快，出关之后便开始和她一起往雏凤阁跑。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两位母亲为了孩子顺利孕育，努力修炼努力投喂。
　　这一日又是如此，江陌和云清樾来到雏凤阁，将一身仙灵力耗了个干干净净。
　　两人倒不急着走，云清樾每次来输送完仙灵力，总会对着凤凰蛋说上一会儿话。江陌也不会闲着，她喜欢上手去摸，圆溜溜的凤凰蛋光滑透着暖意，仿佛一块最上等的羊脂暖玉，让人颇有些爱不释手。有时候江陌甚至会想，如果把这蛋带回去抱着孵，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今日也是如此，云清樾冲着凤凰蛋温言细语，江陌就在旁边摸着凤凰蛋。两人眉眼都柔和极了，江陌一边听，一边还提议道：“阿樾，你可以和她说说修炼的事，也算胎教了。”
　　胎教这个词，云清樾不是头一次听江陌说了，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就听江陌提过。至于胎教有没有用，那就见仁见智，反正说说也没坏处。
　　不过这一回不等云清樾回应，或者顺势转移话题开始胎教，江陌覆在凤凰蛋上的手忽然就传来了一股力道，就好像是被什么顶了一下似得。她“唰”的一下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手掌下的凤凰蛋，并不觉得自己刚才是错觉。
　　云清樾也被江陌这突然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嘴边的话一转：“怎么了？”
　　话音落下，没等江陌回答，云清樾就知道怎么了——她顺着江陌的视线往凤凰蛋看去，恰好就看见那老老实实待在孵化窝里的凤凰蛋动了。它像是活过来一般，往上跳了跳，直撞江陌手心。也不知是向她表示亲昵，还是厌学对她提议胎教表达不满。
　　江陌当然觉得是前者，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等凤凰蛋再次弹跳着往上撞时，她顺势就挪开了手，然后趁着凤凰蛋跳起来的时候，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抱住了。
　　“阿樾你看，她会动了！”江陌兴奋极了，像是头一次感受到胎动。
　　云清樾只会比她更兴奋，刚要上前去接江陌手中的凤凰蛋，忽然就听她“嗷”的叫了一声。万幸她已经深刻意识到这只凤凰蛋就是自己的崽，即便感觉掌心一阵痛麻，也没松手。
　　倒是云清樾被吓了一跳，忙问道：“又怎么了？”
　　江陌一把将凤凰蛋抱在了怀里，可怜兮兮看向云清樾，给她看自己的手掌：“她突然变得好烫啊，我差点没抱住。”说完还没等云清樾看清她掌心的烫红，怀中立刻又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饶是白虎皮糙肉厚，也差点给冻个够呛。
　　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崽，也并没有江陌想象中那样想要和她亲近。
　　虎子猝不及防被折腾得不轻，怕蛋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赶忙将她放回了垫着不少灵宝的孵化窝里。结果她前脚刚放下，后脚这颗不安分的蛋又滴溜溜滚了起来。
　　江陌意识到的时候晚了一步，恰好看到这颗凤凰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下了孵化床……那一瞬间，江陌心跳都停止了。虽然理智上不止一个人与她说过，凤凰蛋硬着呢，根本不可能磕碰坏，但那一瞬间她脑海中还是出现了鸡飞蛋打的画面。
　　她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接，但好在另一双手先她一步将蛋接住了。江陌长长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又担忧起来，喊道：“阿樾，小心烫，快把她放回去。”
　　这一次江陌已经做好下禁制的准备了，毕竟熊孩子还没破壳，已经让人招架不住。
　　可云清樾却好好的抱住了那颗凤凰蛋，手掌在蛋尖上摸了摸：“我没事，她没闹我。”何止没闹，她感觉这颗蛋还在她掌心蹭了蹭，还没破壳就学会撒娇了。


第630章 番外五十二
　　凤凰蛋从来都不是什么会安安静静待着不动的死物，事实上它们从诞生起就已经拥有了清晰的意识。只不过还没破壳的小凤凰就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精力并不十分充沛，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江陌和云清樾的这一颗是例外，大概也归功于两人过于勤奋的投喂。
　　醒来的凤凰蛋很是调皮，而且小家伙还没破壳，似乎就已经有了见风使舵的本事。虽然平日里投喂她更多的是江陌，但她明显更亲近云清樾。
　　蛋壳在掌心磨蹭的感觉很是特殊，尤其掌下暖暖的温度传来，好似牵动了血脉。
　　云清樾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柔和极了，眉眼都透着温柔。而这种温柔与平时对江陌露出的不同，似乎更加柔软，还带着慈爱，便是旁观者瞧见也不禁跟着软了心肠。
　　江陌见云清樾如此，也跟着舒展了眉眼，甚至看呆了片刻。不过等她回过神来，心里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了许多酸意——虽然她知道师姐现在摸着的是她俩的崽子，虽然她知道不应该吃醋，可还是好酸啊。她再也不是师姐唯一的崽了，师姐的温柔也再不是自己独占了！
　　还有更糟心的一点，这小崽子还没破壳呢，眼看着就已经会争宠了！真不知她是天赋异禀，还是跟谁学的……可她都没破壳，跟谁学去？！
　　江陌自然不肯承认这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果，也去想怎么算这都是她的锅。她酸溜溜的看着师姐，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可神情间简直委屈得不行。
　　云清樾自然知道自家这是只小醋虎，平时什么醋都吃的。可大概是凤凰蛋在今日之前都没什么表现，她俩单方面向凤凰蛋付出，倒像是两人共同做一件必须的事。因而江陌此前从未表现过对凤凰蛋的醋意，现在她冷不丁如此，倒是让云清樾误会了。
　　“阿陌，来，你也摸摸看，她很乖的。”云清樾以为江陌是在吃自己的醋，因为凤凰蛋之前那明显的区别对待，所以忙招呼她一起来看孩子。
　　江陌闻言更郁闷了，不过师姐的话她也不会推辞，倒真走上前去。
　　此刻的凤凰蛋在云清樾怀里安分极了，除了蹭蹭撒娇之外，就连蛋壳的温度都是最适合的。直到江陌把手伸出去，她就跟嫌弃似得躲了躲，还是往云清樾怀中躲的。
　　这动作毫不掩饰，江陌的表情都快崩了，最后飞快出手把凤凰蛋抢了过来。然后不等凤凰蛋升温烫她，她反手就把蛋又放回了孵化窝里。与此同时腾出手飞快捏诀，以至于等到凤凰蛋反应过来再想往外跑，却已经被禁制牢牢禁锢在了小小的窝里。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兔起鹘落，就连云清樾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而等她回神看去，却见凤凰蛋已经转了好几圈，却没找到突破口，现在已经开始试图将禁制撞开了。
　　云清樾被吓了一跳，就跟之前江陌担心凤凰蛋会摔碎一样，现在她也担心凤凰蛋会把自己撞坏。
　　“别！”她连忙喊了一声，难得露出两分惊慌来。
　　然而这样的喝止显然无法阻拦那颗叛逆的蛋，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撞上了禁制。只不过江陌又不是后妈，她设下的禁制自然没有伤害性，于是义无反顾撞上去的凤凰蛋，就这样被弹回了窝里。
　　凤凰蛋在窝里打了个滚，蛋尖立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一副被撞晕的模样。
　　江陌看这小家伙不顺眼极了，但眼见着她如此，都没忍住笑。旋即她扶住师姐，说道：“阿樾，别担心，不会把她撞坏的。”说完又压低声音凑近，与她耳语道：“师姐，这小崽子太活跃了，可不是好事。现在是碰巧咱们在，如果咱们不在的话，她怕是要满地乱滚了，万一跑出去就不好了。”
　　云清樾想说雏凤阁里有禁制，未破壳的凤凰蛋根本出不去。但转念想想，即便凤凰蛋滚不出去，光是她从孵化床上滚下来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惹人心惊了。
　　江陌看出了云清樾眼中的动摇，便又指了指旁边的九颗蛋说道：“阿樾你看，其他孩子都很安静。我听说她们在蛋中时多在沉睡，睡梦中也能发育得更好。至于咱们家这只……可能是血脉原因，实在是皮得有点过分了。”
　　云清樾闻言，目光扫过那九颗安安分分的凤凰蛋，终于被说服了。
　　江陌还来不及为教训了崽子感到高兴，就见云清樾上前两步，来到了孵化窝前。而彼时窝中的凤凰蛋还在试图突破禁制，已经又往上面撞了两三回。
　　凤凰蛋当然没什么事，撞上禁制的感觉就像是撞上了棉花，如果不是江陌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里，它完全可以和这软乎乎的禁制玩上一整天。不过初有意识的凤凰蛋显然有点小傲娇，即便仍是乐此不疲的往禁制上撞，也还是假装出了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撞过去，弹回来，再撞过去，再弹回来……
　　直到一直柔软的手掌穿透禁制，在凤凰蛋又一次往上撞时，被那柔软的手掌接住。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凤凰蛋下意识的在云清樾掌心蹭了蹭。然后她就被按回了窝里，不等她再造作，那只温柔的手掌便在她蛋壳上轻抚起来。
　　快要皮成皮蛋的凤凰蛋立刻安分了不少，接着一阵悠悠歌声传来，活泼的不行的凤凰蛋也在歌声中渐渐平静下来。又过了片刻，她不再动了，也不再撒娇蹭蹭。就仿佛一个闹腾得累了的小孩儿，终于在母亲的摇篮曲中，乖乖陷入了沉睡。
　　云清樾见状，神情越发温柔了，悠悠歌声从她唇中吐出，也被这温柔感染。
　　而就在她身旁，某只小心眼的虎却已经快要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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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最近很不开心，一直往雏凤阁跑得勤快的人，甚至一度想要罢工——如果那颗凤凰蛋不是师姐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如果不是担心中断投喂会对崽子产生影响，她是真不想去。
　　已经当娘却总觉得自己还没长大的虎子委屈极了。她跟师姐在一起这么多年，师姐当年捡到她将她养大，她都没听过师姐唱歌。
　　而头一回听见，却不是唱给她听的！
　　虎子委屈，虎子不仅要说，还要向师姐讨补偿！
　　云清樾能怎么办？她拿撒娇耍赖的小老虎从来没办法，自然是要亲亲给亲亲，要抱抱给抱抱，要……总之只要不过分，要什么补偿也不过是二人之间的情趣罢了。
　　只不过补偿完，江陌再看到活泼的凤凰蛋依然会觉得糟心——小崽子还没破壳就已经享受到了自己还没享受过的待遇，等她真破壳了怎么办？她这么粘人，到时候一天到晚粘着师姐，她的家庭地位可能一降再降不说，师姐还有时间理会自己吗？
　　江陌第一百零一万次后悔生崽，但更让她感到无奈的是，这崽子怀上根本不由她控制。以至于最近她和师姐亲近，都束手束脚，而且总感觉将来也无法放开手脚了呢。
　　越想江陌越是糟心，越糟心她越是得想个法子摆脱困境。
　　于是闲了许多年，每天都在凤族族地内四处乱跑的某狐狸被她给盯上了。她抽了个空将在外面撒欢的狐狸统给拎了回来，然后双方开诚布公的谈了一场。
　　总结来说，江陌谈话的主题只有一个：我花了那么多积分雇佣你，统子你该有打工人的自觉了！
　　系统一脸懵逼，因为最近认识了几只小凤凰当玩伴，它有些乐不思蜀，因此也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闲散多年的统，冷不丁有工作“哐当”砸头上，它很不适应也很排斥。不过江陌说得对，它是被花钱雇佣来的，总不能真当度假吧？
　　单纯的系统纠结半晌，还是挺了挺狐狸的小胸脯，英勇就义般应承道：“好吧，宿主你说得对，有什么需要我完成的工作，便交给我吧。”
　　江陌大喜过望，满脸信任，然后扭头就把狐狸扔去雏凤阁陪崽子了。
　　说来这么多年过去，可商城里的皮肤既不会生长也不会变老，所以系统虽然外表只是只没有修为的普通狐狸，但却一点都没变过。它还是只有巴掌大，可可爱爱的一只小狐狸，即便是站在凤凰蛋旁边，也还没有半个蛋高，让它去照顾孩子总觉得有点欺负童工。
　　云清樾便不是很认同，她一本正经的对江陌道：“这不太合适吧？系统它也太小了，若是孩子想要做些什么，它根本就拦不住。”
　　江陌却大手一挥，觉得满意极了：“没关系，皮蛋……不是，我是说小家伙她出不来的，系统只要看着些就行了。阿樾你没发现吗，小家伙她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咱们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她。咱们不在的时候她多寂寞啊，系统做不了什么，但至少能陪孩子说说话啊。”
　　云清樾被说服了。她俩因为有修为在身，即便不曾特意修炼，留在雏凤阁身体也会不自觉吸纳仙灵力。是以两人并不适合一直待在这里，可系统就不同了，它不能修炼啊。
　　事情最终就这样定了下来，云清樾略有些歉疚，还许诺了系统不少好处。
　　江陌不在乎这个，事情定下来时她简直眉飞色舞——太好了，趁着小崽子还没破壳，赶紧给她找个保姆。这天长日久的，等她破壳时肯定已经习惯了系统在身边，到时候师姐就能腾出空来，养娃的重任也能顺势交到系统手里了！


第631章 番外五十三
　　江陌把凤凰蛋交给了系统，许是一直有人陪玩的缘故，凤凰蛋的精力得到了极大的消耗，终于没有那么皮了——话说系统和凤凰蛋相处得竟然还不错，毕竟一个是真小孩，一个是长不大。两人凑在一起不说是意趣相投，但至少能玩在一起。
　　比如江陌和云清樾已经不止一次看到系统和凤凰蛋一起撞击禁制了。就是凤凰蛋在禁制里面撞一下弹回去，小狐狸就在外面撞一下弹回去，节奏欢快配合默契。
　　江陌看得很是无语，还偷偷跟师姐吐槽，凤凰蛋这样玩下去，早晚得把蛋黄撞散了。
　　结果云清樾比她还无语，只是无语的对象是她，于是江陌额头上又被师姐不轻不重的敲了一记。至于凤凰蛋会不会把自己的蛋黄撞散这个问题，云清樾是从来没有担心过的。
　　时间便在这样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凤凰蛋还是一如既往的活跃，但并没有破壳的意思。甚至因为有这么颗不省心的蛋，雏凤阁中其余九只蛋也跟着躁动了起来，偶尔江陌两人去雏凤阁时，就能看到凤凰蛋满地乱滚的混乱场面了。
　　自然，这场面不止江陌和云清樾见到了，那些同样在等崽子孵化的凤凰蛋父母们也知道了。又过了不久，连几位长老也听到消息，特地赶来看了一回。
　　江陌见状都忍不住有点心虚，好在还没等她想好要怎样替自家崽子辩解，几位长老便轻轻放过了此事。只是经此一事后，几位长老非但没有约束这些凤凰蛋，反而给了她们更大的活动权利——凤凰蛋们被允许出去放风，毕竟是在凤族族地之中，危险几乎是没有的。
　　听到这个结果时，江陌很想阻止，可惜还没等她说什么，反而被鸿鹄长老批判了一顿。原因很简单，这雏凤阁里十颗凤凰蛋，只有她家那一颗被她用禁制控制了，这不利于幼崽身心发展！
　　虎子听罢觉得冤枉极了，可没等她解释，禁制就被鸿鹄长老顺手打开了。
　　彼时凤凰蛋正照例往禁制上撞，进行她唯一的游戏。结果禁制冷不丁消失了，已经弹起来的凤凰蛋自然刹不住，然后直直撞向了离她最近的鸿鹄长老。
　　鸿鹄长老修为高深，自然没什么妨碍，顺手就把蛋接住了。
　　然而这颗凤凰蛋却是出了名的皮蛋，连江陌这个日日给她喂仙灵力的亲妈她都不给面子，面对鸿鹄长老这个陌生人，她自然更不客气——就在鸿鹄长老接住凤凰蛋的那一瞬间，整颗蛋的温度立刻飞涨，转眼就到了几乎能将铁水融化的高温！
　　在场之人哪个修为都不低，自然立刻察觉到了问题。与鸿鹄长老相隔两步的江陌，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高温，下意识还喊了句：“长老小心！”
　　鸿鹄长老听到了，但她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按照原本的动作将凤凰蛋接在了怀里。
　　滚烫的凤凰蛋撞入了陌生的怀抱，似乎懵了一下，紧接着却恼怒似得再次升高了温度。可惜她没等到人惊呼或松手，反而被人不轻不重弹了下蛋壳：“好了，小家伙，别闹了。”
　　鸿鹄长老的语气很轻松，显然没将小孩儿的这点恶作剧放在眼里。甚至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她眼中藏着笑意——这颗凤凰蛋里孕育的虽然不是小凤凰，但看这“炙手可热”的程度，倒是将凤凰火继承得不错。而且小家伙没破壳就这么活跃，也可看出天资不差。
　　总归是少族长的孩子，不论破壳的是小凤凰还是小老虎，优秀总是好事。
　　而这一幕却看得江陌直汗颜，毕竟当初她毫无防备被崽子一烫，可是没忍住破功的。这会儿也没忍住眼巴巴盯着鸿鹄长老的手瞧，很想看看有没有被烫红。
　　云清樾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无奈传音：“凤凰属火，长老这般修为，还能怕火不成？”
　　说得也是。江陌终于收回目光，可看向自家崽子时，又忍不住头疼——她好不容易才找来系统当保姆的，现在皮蛋被放出来了，今后系统还能跟得上她吗？最重要的是，小家伙还没破壳就已经具备杀伤力了，系统碰上她，会不会连毛都给她烧焦了啊？！
　　话说她还挺稀罕那一身柔软蓬松的狐狸毛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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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陌的担忧并没有成真，但也不是多余。
　　从长老给小家伙们开禁那天起，江陌和云清樾就过上了焦头烂额的日子——长老给凤凰蛋们开禁当然也不是随便开的，她们划分了地点，只允许凤凰蛋们在固定的地盘内活动。只不过这个固定的地盘和江陌预想中的小院子不同，那是一整片的山谷。
　　用长老们的话说：“我们族地大着呢，又不缺这一块地方。小凤凰们越长越大，自然需要足够的地方来发泄精力。不然像你一样，把孩子困住就完了吗？”
　　江陌又被训了一顿，只要放弃提建议，毕竟山谷再大，她们的神识也足够覆盖。
　　皮蛋不安分是江陌意料之中的事，从前被禁制禁锢住，也没见她消停。如今拥有了整片山谷作为活动场所，她自然闹得越发欢腾。以至于江陌她们每次过来给凤凰蛋输送仙灵力，助其成长，都得从找蛋开始，找到了才能投喂。
　　然江陌和云清樾都没料到的是，自家崽不知有何天赋，居然能躲避她们二人的神识查探。于是两人只能老老实实去找，而找蛋这件事，就成了一桩麻烦。
　　当然，如果从凤凰蛋的角度来看的话，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新游戏——躲猫猫，她藏得可好了，还会总结经验教训，一次比一次藏得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躲猫猫的游戏也不知进行过多少回，这日又是新的一轮。
　　江陌和云清樾两人先是熟练的飞上半空，将整个山谷都扫过一遍，两人先后发现了一二三四五……一共九颗撒欢的凤凰蛋，却唯独缺了自家那颗。
　　两人并不意外，甚至习惯了。毕竟自家那颗最皮，江陌给起的“皮蛋”小名简直名副其实。
　　确定今天崽子依旧藏得很好，两个当娘的对视一眼，也只能分头去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凤凰蛋们的活动地点是固定的，而经过无数次的躲猫猫之后，江陌二人不说对这山谷掘地三尺的了解，但至少山谷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根草都了如指掌！
　　两人分头开找，云清樾往东，江陌往西。
　　躲猫猫的游戏玩多了，两人其实也找出了经验来，对山谷中哪里能够藏蛋了如指掌。两人分别将这些地方先搜了一遍，没发现熟悉的蛋影之后，才开始寻找新的藏身处。
　　云清樾还好，她是安安静静一点点搜寻。江陌就不同了，她知道系统一直都跟在凤凰蛋身边，于是她一边拨弄草丛，一边四顾张望，一边嘴里也没闲着：“系统，统统，统儿……小二，小三，223……天晚了，该回家吃饭了，别藏了。”
　　一开始系统听见宿主呼唤，总是会有些反应，哪怕它只是动动尾巴或者探个头，那轻微的动静都能立刻被江陌发现。进而狐狸和蛋一起，双双被捕。
　　可时间是会磨砺统的，这样的经历有过一次两次，系统也就再不会上当了。
　　至于江陌嘴里那变来变去的昵称，听多了也就那样。
　　江陌也已经许久没得到过系统回应了，她就习惯性的随便喊喊。然而今日喊着喊着，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点窸窣的动静——以江陌对山谷中环境的了解，不用回头她都知道，她身后动静传来的地方有棵树，而那动静正是从树上传出来的。
　　她眼睛立刻亮了，飞快转身抬头，果然在身后大树那茂密的枝叶中瞧见了一抹白。只是还没等她为今日的成功捕获而高兴，就眼睁睁看着那白色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啪叽”一声，加速撞来的蛋壳正正撞在了江陌脑袋上。
　　饶是江陌□□强悍头铁，冷不丁被这一撞，也有点晕。不过下一刻她察觉到撞来的凤凰蛋向外飞去，大有要逃的趋势，也是立刻反应过来将之捞了回来。
　　“嘿，小家伙你可真行，撞了人还想跑不成？”江陌一把将凤凰蛋抱在了怀里，还屈指弹了一下。
　　她当然没什么事，被撞这一下其实也不痛不痒。然而这一指弹下去，江陌却觉出了声音有些不对，她下意识低头细看，终于发现那带着虎斑的莹润蛋壳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顿时，江陌大惊失色，抱着凤凰蛋就往师姐那边冲：“师姐，师姐，糟了，出事了……”
　　这山谷并不大，两人虽分头寻找，但其实相距不远。乍然听到江陌那带着惊慌的声音，云清樾心里也是一咯噔，接着飞快赶来与她汇合。接着一照面她就看到了江陌抱在怀里的凤凰蛋，再联系江陌的话，她心里又是一沉：“怎么了？”
　　江陌一点不敢瞒着，将之前的事都说了，然后指着蛋壳上那点裂缝给云清樾看：“师姐你看，这缝……它刚才撞我头上了，是不是我头太硬，把蛋壳撞坏了啊？！”
　　虎子快要急哭了，她虽然不知道崽子什么时候破壳，但明显不该是现在。毕竟雏凤阁里另外那九颗凤凰蛋可都比自家这颗出生更早，可那些蛋一点都没有要破壳的意思。总不会这么多颗蛋，自家这颗出生最晚，反而要后来居上了吧？


第632章 番外五十四
　　江陌和云清樾算了算日子，总觉得自家崽还没到破壳的时候，蛋壳忽然裂了自然是心忧万分。当下什么都顾不上，抱着凤凰蛋就去找几位长老求助了。
　　两人抱着蛋风风火火而来，几位长老一见这模样，也被吓了一跳。
　　鸿鹄长老尤其紧张，当下问过事由，都不知道该怪谁才好。末了她还是瞪了江陌一眼，虽然心知这事怪不得她，可谁让她成年了，还是当娘的呢？
　　江陌果然也不敢有异议，相反她心虚极了，偷偷拽着师姐的衣角躲在她身后，活像个小媳妇。
　　索性长老们也没有更多时间理会她，鸿鹄长老瞪过她之后，就从云清樾手中接过了凤凰蛋。原以为蛋壳都裂了，凤凰蛋里的小崽子肯定也遭受了重创。然而她刚碰到蛋壳，就感觉被蛋壳里的小家伙撞了一下，而且蛋壳也开始熟练的升温……
　　“咦？”鸿鹄长老惊讶出声，因为甫一接触，她就感觉到这凤凰蛋里的生机未减。相反比起上一次接触，这一次蛋壳幼崽的生机更盛，明显发育得很好。
　　江陌和云清樾却是关心则乱，两人一路上都没发现这一点。以至于突然听到鸿鹄长老的惊呼，两人的心同时咯噔了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江陌将云清樾的衣角都攥皱了，这时候也顾不得躲在师姐身后避难，急忙出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鸿鹄长老无语的看她一眼，再看向云清樾时，目光也有几分微妙。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万年单身的凤凰，有朝一日还能比当了娘的更清楚幼崽情况。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滚烫的蛋壳，冲二人道：“若我没看错，她应该是要破壳了。”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因为两人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正确答案。江陌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云清樾却严肃反问：“可长老，雏凤阁中十颗蛋，她是最小的。”
　　鸿鹄长老明白她的意思，一边细细打量蛋壳上那条细微至极的裂缝，一边解释道：“可这小家伙又不是纯血的凤凰，不一样的。再说你和她母亲这些日子有多勤快我也知道，她吃了你们那么多仙灵力，自然也发育得比其他小凤凰更快，早些破壳也是正常的。”
　　正常吗？江陌和云清樾不太清楚，因为白虎爱打架还挺糙，之前几乎没有被凤族瞧上的。便是祖上有一二配对成功的，也未曾留下子嗣。
　　换句话说，她俩这是头一份，崽子更是头一份，各种情况没有先例可循。
　　好在两个年轻人虽没有经验，但心里对长老们还是信任的。最终她们接受了鸿鹄长老的说法，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半，旋即又担心起别的：“那长老，小家伙破壳，我们要帮什么忙吗？”
　　讲真，江陌虽然没孵过蛋，却真看过幼崽破壳……总的来说，那个过程并不算容易，虽然自家崽子看上去精力充沛到让人头疼，但真要看她吃苦，江陌还是舍不得。再说神兽破壳什么情况，她也不知，自然得加倍上心。
　　好在鸿鹄长老没为难她们，只道：“送她回雏凤阁吧，那里仙灵力最是充裕，于她有利。”
　　江陌和云清樾一听，自然没有二话，接过凤凰蛋就赶回了雏凤阁。几位长老都没跟着，因为她们都知道，幼崽破壳并非短时间就能结束的事，现在去守着完全没必要。
　　两人来去如风，只片刻就从长老们的居所赶回了雏凤阁。
　　彼时放风的凤凰蛋们还没回来，偌大一个房间，只有被江陌抱着的这一只蛋。她小心的将凤凰蛋安置回孵化窝里，哪知小家伙刚一落地少了束缚，立刻就弹了起来——她还是一点都不安分，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积蓄力量破壳，看得人操心不已。
　　好在江陌对皮蛋的操作已经熟悉了，第一时间便眼疾手快的将她按下。设下禁制的同时，也难得严肃的对凤凰蛋说道：“小家伙，你乖乖破壳，出来就能看到全新的世界了。”
　　凤凰蛋有没有听懂不知道，但她确实又被禁制禁锢住了，然后还愤怒的往上撞了好几回。
　　当然，江陌设下的禁制没有她头铁，凤凰蛋撞上去也是不痛不痒的。除了如以往一样被弹回去，并没有将原本就有裂缝的蛋壳再撞开些许。以至于江陌见了这情况，都没忍住冲师姐小声嘀咕：“阿樾你说，我是不是该让这禁制变硬些？然后她撞着撞着，说不定蛋壳就碎了。”
　　云清樾原本正仔细盯着凤凰蛋，听到这馊主意没忍住，瞪了她一眼。
　　江陌却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因为她从前看到破壳的都是鸟类，而鸟类破壳十之八九都是用鸟喙将蛋壳啄开的。现在已知凤凰蛋里多半不是凤凰，而是白虎，那她家小白虎要怎么破壳呢？用爪子挠开吗？凤凰蛋那么硬，她那小嫩爪子，挠得开吗？
　　******************************************************************
　　江陌为自家崽破壳的事忧心忡忡。她一直牢牢盯着凤凰蛋的动静，见她闹腾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安分了下来。然后整颗蛋就不怎么动了，只偶尔传来轻微的震动。
　　终于，江陌没忍住，又跟师姐小声的嘀咕起来：“阿樾你看，她这是睡着了吗？”
　　云清樾也很紧张，她从没嫌弃过江陌聒噪，但这时也不免想让她闭嘴了。于是难得一个冷眼扫过去，江陌立刻就安分了，自觉抬手在嘴边一比划，将嘴封住了。
　　雏凤阁里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之后，就能听到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若是认真寻找的话，不难发现那声音的源头正是凤凰蛋，或者更准确些说，这声音正是从凤凰蛋里发出来的……江陌那用爪子挠蛋壳的猜测，或许也不全都是无的放矢。
　　云清樾没开口，江陌也没再吱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凤凰蛋上。
　　然而一刻钟、两刻钟、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那带着虎斑的莹润蛋壳上却没有丝毫变化。那上面比头发丝还要细上许多的细缝，也依旧比头发丝还细，看得人都忍不住替里面的崽子着急。
　　江陌深吸口气，终于挪开了目光，然后一把拉过身旁站着的云清樾：“阿樾，坐着等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她说着便从空间里取出两把椅子来，等到师姐落坐之后，两人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如果目光有热度的话，估计那坚硬的凤凰蛋壳都得被她们盯穿了。
　　两人又等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一阵乱响从身后传来。她们回过头一看，却见外间天色已晚，是出去放风的另九只凤凰蛋回来了。
　　这些凤凰蛋显然比皮蛋乖巧多了，不仅天黑知道回家，还是排着队回来的！
　　江陌看看别人家的蛋，再看看自己家的，不得不说有点糟心。
　　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间瞧见那串凤凰蛋末尾还跟着只小动物，定睛一看不是狐狸统又是谁？只不过眼下小狐狸皮毛脏乱，不似往日顺滑，看上去倒像是吃了一番苦头。
　　江陌怔了怔，这才想起当时看到崽子蛋壳破了就急匆匆离开，完全忘记了这只保姆……话说系统很多时候不靠谱，但更多时候其实挺负责的。看狐狸这狼狈的模样，它不会是先去长老居所找了一圈，没找到才又回来的吧？
　　想到这里，江陌稍稍有点心虚，她起身过去将狐狸抱了过来，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系统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它顺手捋了下自己蓬乱的毛发，同时急匆匆问道：“崽子怎么样，她没有磕坏吧？”
　　江陌听问，神情柔和许多：“她没事，正等着破壳呢。”
　　系统一听，直接从江陌怀中跳了下去，然后三两步蹿上了孵化床。它先是绕着比它还大许多的凤凰蛋转了两圈，最后两只前爪按在禁制上，死死地盯着那唯一的一条细缝，看得比江陌她们还认真……盯着凤凰蛋等她破壳的，一下子便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
　　……
　　时间流逝，日夜轮转。
　　虽然修士精力充沛，仙人更无所谓睡眠，但精神紧绷一整夜，也是会让人觉得疲倦的。而这种疲倦不在于身体，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
　　江陌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对身旁的云清樾道：“阿樾，你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咱们轮流盯吧？”其实她更想说，她们这样盯着也没什么用，破壳的事只能让崽子自己来。
　　云清樾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做母亲的，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心？
　　她正要开口让江陌休息，然而红唇轻启还未出声，却忽然听到系统惊喜的声音传来：“有了，有了，有动静了，这条细缝变宽了！”
　　江陌和云清樾一听，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齐齐将目光投了过去。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江陌才迟疑道：“有变化吗？”
　　云清樾却肯定道：“有，变宽了一倍。”
　　原本就是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几十倍的一条细缝，再宽个一倍其实也很难看得出来。不过既然有了变化，那就证明这一夜崽子挠蛋壳的举动没有白费，她距离破壳而出更近了一步。
　　江陌也不再想着休息了，两人一统又寸步不离的守了整日，等着崽子破壳。
　　傍晚时分，她们终于听到了蛋壳裂开的“咔嚓”声。然后那头发丝一样的裂缝终于被撑开，从细细的一道渐渐被撑开到手指粗细，隐隐约约能看到蛋壳里一只粉嫩的小爪子正有力的张牙舞爪，试图将那一点缝隙继续撑大……


第633章 番外五十五
　　伴随着蛋壳碎裂的“咔嚓”声，小家伙的破壳速度明显加快了。约莫只过了一个时辰不到，曾经坚硬无比的凤凰蛋壳终于随着蛋中幼崽的一个蹬腿，彻底被分开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蛋壳中的小白虎也终于露出了她的真容……
　　毛茸茸的小奶虎只比成年猫略大一圈，此刻刚刚破壳出来，一身白黑相间的皮毛都湿漉漉的。不过与大部分新生的幼崽不同，这只小白虎刚破壳眼睛就是睁开的，那黄灿灿的眼睛带着几分水润，几分懵懂，看着面前的两人一狐，难得显得有些呆。
　　江陌看着新生的幼崽，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尤其这只幼崽还是自家崽子。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皮蛋曾经的丰功伟绩，只觉得眼前这只幼崽怎么看怎么喜欢。
　　于是终于真切意识到自己当妈的虎子一个激动，便直接伸手过去，打算将崽子抱起来。
　　蛋壳内的世界和蛋壳外的显然不同，刚破壳的小白虎还没有完全适应，一见江陌如此动作，立刻往后一缩，然后张开嘴就冲她哈气，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江陌自然是不怕的，只觉得哈气的虎崽越发像猫了。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白虎命运的后颈皮，崽子威慑的动作顿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最后卡顿的挣扎了两下之后，就彻底不动了。只是那双金色的虎目睁得越发圆了，整张虎脸也满是大写的懵逼。
　　被凤凰蛋折腾了许久的江陌，终于看到这崽子被制住，一时间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一边笑，一边还跟师姐分享“阿樾你看她，傻乎乎的。”
　　云清樾没拦着江陌，但听到这话却看了她一眼，回“是啊，她和你从前真像。”
　　江陌闻言笑容微滞，一时间竟不知师姐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不过师姐那么善良，她就当她是在夸自己吧——反正她说崽子傻乎乎的时候，其实本意也是在夸崽子可爱，她总不可能嫌弃自家崽。同理可得，师姐也肯定不会嫌弃她这只自家虎。
　　小两口说笑，哪怕真是损人，也不过是玩笑而已。可偏这时候有人插嘴，正是刚才又被忽略的系统，它已经顺着江陌的衣衫爬上了她的肩头，也看到了小奶虎此刻的模样。
　　同样见证过江陌从小到大成长史的它煞有介事点头“不愧是母女，确实是很像。”
　　江陌白了它一眼，因为心情好倒也没说什么。不过崽子也不能总是拎着，于是她试探性想将拎着的虎崽抱入怀中，结果奶虎爪子刚能够到她，后颈皮封印似乎就解除了。小奶虎好一顿张牙舞爪，虽然连防都没破，但却是吓了江陌一跳。
　　云清樾见状既担心江陌，更担心崽子，便道“要不然我来？”
　　江陌却不太放心，有些迟疑道“可她不太老实。”
　　云清樾并不担心“放心，她挺喜欢我的。”
　　江陌闻言顿时想起了凤凰蛋对两人的区别待遇，一时间似乎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她瘪瘪嘴有些委屈，但还是听话的将虎崽递给了云清樾。
　　两人的动作很小心，江陌递得小心，云清樾接的也小心。
　　饶是如此，被交接的小奶虎还是有些不安。她嘴动了动，似乎也要冲云清樾呲牙。可随着后者靠近，她鼻子动了动，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张牙舞爪的小奶虎渐渐安分了下来，直到她被云清樾抱入怀中，稚嫩的虎爪反抱住母亲的手，便连指甲也收了回去。
　　江陌见到这一幕酸极了，更糟心的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酸虎崽更多，还是酸师姐更多。一时间目光幽幽的看着那母女俩，满脸都写着幽怨。
　　云清樾虽然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怀中的小家伙身上，但也没错过自家虎那幽怨的小模样。她失笑的抿起了唇角，然后冲江陌招了招手，后者见状立刻颠颠儿的凑了上去。然后因为过于靠近，还被虎崽又哈了几声，只是谁都没把这小家伙的威胁放在心上便是了。
　　江陌手臂一张，直接将眼前这一人一崽全都揽入了怀里，那瞬间有种拥抱了全世界的感觉。
　　小家伙顺利破壳出生了，江陌和云清樾却并没有给她取名，因为神兽的名字几乎都是天授的——她俩当然是例外，江陌是借尸还魂自带的名字，而云清樾则是返祖才成的神兽。可她俩的孩子却是正常孕育的，甚至同性生子，这事多多少少也有些“天意”，孩子的名字自然得等天授。
　　不过崽子大名叫什么不重要，反正也不便向外透露。像白二凤栖什么的，其实都只能算小名。而崽子的小名还用说吗？自然是叫皮蛋了！
　　云清樾有一点点嫌弃，眉头微蹙“这名字，不太好听。”
　　江陌却一本正经，一边和小奶虎玩着摸爪子的游戏，一边说道“可是阿樾，你不觉得这名字很贴切吗？而且这名字还很特别，说出去都是头一份……嘶。”却是被抓住爪子的小奶虎不耐烦了，狠狠地给了她一爪子，就是时机恰巧的像是在表达不满和反抗。
　　可惜的是刚出生的奶虎到底还是弱了些，爪子也不够锋利，甚至没能抓破江陌的油皮。所以很快，小奶虎就遭到了亲娘的报复，被拎出来在地上好一顿揉搓。
　　“嗷嗷嗷……”小奶虎一边翻滚，一边嗷嗷叫。
　　云清樾欲言又止，都不知道是该先反驳江陌的话，还是先阻止她玩孩子的举动。
　　江陌头也没抬，很快把小奶虎全身都揉搓了一遍，然后没等云清樾开口便疑惑道“阿樾，这小家伙是混血。之前长老不是说她会有凤族特征吗，我怎么看着倒像是纯血的白虎？”
　　这基本不可能。因为凤凰的血脉不会比白虎弱，偶然被压一头便罢了，不可能真被全面压制——她们做母亲的，当初也没有在这方面干涉过——再则之前还在蛋中，小家伙一会儿变冷一会儿变热的，明显也遗传到了云清樾的天赋，因此眼前的小白虎必然是只混血。
　　云清樾闻言也觉意外，但仔细打量一番，却发现小家伙外表上真的没有凤族的遗传。她微微蹙眉，旋即手中捏了个法决落在小奶虎身上，很快从她身上显露出了两种血脉。
　　两人见状不觉意外，但总要将崽子的情况检查个清楚。于是这一次不再是江陌一人，而是两个人一起，又将小奶虎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小奶虎一开始还以为两人是在陪她玩，后来也禁不住揉搓，双拳难敌四手之下，那黄灿灿的眼中都露出了几分生无可恋，干脆躺平随她们去了。
　　只是躺平归躺平，手不动了，嘴不能闲着，虎崽哼哼唧唧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欺负。
　　云清樾听得有点不忍心，于是江陌干脆就把虎崽嘴捂住了。然后在她第十八次差点被咬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崽子的特殊之处，顿时惊喜道“阿樾你看这里。”
　　她说着话，将虎崽翻了个身，原本肚皮朝天的小奶虎终于露出了后背。而趁着翻身之际，她也终于找到机会狠狠一口咬在了江陌的手上……白虎尖锐的虎牙并没能刺穿那看似柔软单薄的手掌，甚至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小奶虎只感觉硌牙！
　　江陌低头看了眼小奶虎皱着鼻子死命啃咬的模样，抬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记，旋即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家伙，老实点。不让你咬不是我怕受伤，而是怕你伤自尊。”
　　刚破壳的小奶虎还不知道什么叫伤自尊，但她显然被江陌的笑声刺激到了，顿时有点自闭。
　　云清樾听到江陌这话先是嗔了她一眼，而后到底没忍住，微微别过脸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她便收敛了笑意，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正事上。
　　江陌刚和崽子笑闹了一通，但她之前也将发现指给了云清樾看——她所指是小奶虎后背。这时距离小家伙破壳也有些时候了，她身上的皮毛也已经全都干透了，因此在蓬松的皮毛遮掩下，肉眼很难发现有什么不同。只不过等云清樾上手一摸，便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
　　小奶虎的后背上有两个小小的鼓包，对称分布在肩胛附近，小到若不仔细感受很容易就被忽略。而云清樾摸到这两个鼓包之后，心中隐约便生出了个猜测来。
　　因为想着心中猜测，云清樾便多摸了几下，结果摸着摸着却发现那两个鼓包似乎有变大的趋势。
　　与此同时，小奶虎也有了反应。刚才都已经躺平了的崽，这时候却像是被触碰了敏感似得，一下蹦了起来，龇牙咧嘴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只是抬头见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人是云清樾，这才收敛了几分，不过嘴里还是哼哼唧唧，看上去不满极了。
　　云清樾并不是个喜欢勉强的人，但自家崽的身体状况却是不容轻忽的。因此她眉梢一扬，却并未停手，反而又多碰了几下，只将奶虎都戳得暴躁了。
　　终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小奶虎，冲着云清樾呲牙了，还连吼了好几声。
　　云清樾还没什么反应，江陌却一下子就不高兴，抬手便在这逆子头顶拍了一下，教训道“吼什么吼，再敢对你娘凶，打你屁股知道吗？！”
　　小奶虎没能躲开巴掌，顿时更生气了，当场就跟江陌打了起来。


第634章 番外五十六
　　母女俩首次交锋，小奶虎一气之下，使出了祖传的猫猫拳。
　　可惜她遇上了比她更早掌握这门拳法几百年的亲妈，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小奶虎的猫猫拳甚至没来得及碰到江陌，就被她再一次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这一下她不仅受制于人，还被亲妈毫不客气的嘲讽了两句，顺便屁股上真挨了两巴掌。
　　“啪啪”两声闷响，江陌虽然说到做到，但面对的到底是刚破壳的自家崽，所以她也没用力。而皮糙肉厚的小崽子也没感觉到疼，就是很不服气，被捏着后颈皮还试图伸脚踹人。然而再次被制，被江陌一把抓住了蹬过来的小爪子不说，还邀请师姐一起捏了下崽子的肉垫。
　　江陌将龇牙咧嘴满脸不服的小奶虎拎到了眼前，哼笑道：“小家伙，刚破壳你脾气倒不小。还想打我？我让你打，我让你打……”说一句就在她鼻子上弹一下。
　　小奶虎被气得“嗷嗷”的，声音都快叫哑了，可惜亲妈完全没有心疼。
　　还是云清樾有点看不下去了，说了句：“好了，别跟她闹了，还是先看看她背上那是什么吧。”
　　江陌从来都是听话的，闻言当即应了一声，然后直接把小奶虎压制在了自己腿上。至于这小家伙在她腿上又抓又咬什么的，反正也是不痛不痒，就当陪她玩了。
　　小奶虎被江陌一手压制，这下两人再想看她后背情况便容易许多。江陌腾出另一只手拨开了小家伙后背的毛发，终于露出了那两个鼓包的真面目——原本微微凸起的鼓包似乎被云清樾之前几次触碰刺激，此刻已经长大了不少，但从外观来看却不见红肿等异常。
　　江陌心中其实也有了猜测，当下抬头对云清樾道：“我先用灵力试探一下。”
　　云清樾自然没有异议。于是江陌便抬手按在了其中一个鼓包上，与此同时仙灵力也如涓涓细流一般向着小奶虎涌去，最后目标明确的流向那两个特殊的鼓包。
　　这是两人亲生的崽，又是江陌用仙灵力一点点喂大的，对于她的仙灵力自然没有丝毫排斥。甚至在江陌将仙灵力输入过去的时候，刚还张牙舞爪咬人的崽子，也慢慢停下了动作，还不自觉发出了一声享受般的轻哼，显然感觉不差。
　　可就在江陌听到崽子哼唧放松的下一刻，那享受的哼唧忽然就便成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嗷”的一声简直比被踩了尾巴还惨十倍，吓得江陌都手抖了一下。
　　江陌输送过去的仙灵力因此中断了，但她此举带来的后续变化却并没有中止。
　　在云清樾和江陌两人紧张的注视之下，小奶虎后背上的两个鼓包越发膨胀起来，然后伴随着她的惨叫声，有什么撑破了皮肉……
　　只听“唰”的一声，江陌眼前忽然冒出了一蓬白，有什么刮过她的脸颊，微微发痒。
　　她下意识别过脸避开，又听见云清樾轻吸了口气，回过头来定睛再看，却见一双尚显稚嫩的白色翅膀出现在了虎崽背上，观形态与鸿鹄有九分相似。
　　可惜不待江陌细看，虎崽就抓住了她惊诧失神的时机，一下子从她的压制下挣扎了出来。然后拍拍翅膀，这只刚破壳不久的暴躁崽就歪歪扭扭的飞了起来。不过她适应得很快，就好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几息过后便渐渐飞得平稳起来。
　　这一下双方位置交换，“高高在上”的变成了虎崽。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觉得翅膀根疼了，江陌刺激她羽翼生长的行为也并没有伤害到她，可之前的痛楚却是真实的。记仇的小奶虎也没打算这样放过，忽然俯冲而下向江陌攻来。
　　江陌只是被崽子“如虎添翼”的新造型怔了下，要说有多意外也并没有，因为在看到小家伙后背鼓包位置的时候，她和师姐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而小奶虎想要趁机报复，显然算错了时机，她刚冲下来就被江陌抬手圈了个正着，仿佛来了场自投罗网。
　　自然，这刚出生的幼崽江陌并没有放在眼里，她的一切举动在她看来都与玩笑无异。这一下抓住了虎崽，她顺手就在小家伙的翅膀上摸了摸，手感如预料一般的好。
　　“阿樾，你快摸摸看，好软。”江陌不仅自己摸，还招呼师姐一起。
　　“吼——”小奶虎挣扎不开，气得挠人。
　　江陌却乐得不行，这么长时间她也看出来了，自家崽子虽然皮，但好在也是皮糙肉厚，玩一玩没什么大不了……然后她就乐极生悲了。
　　没等云清樾上手去摸虎崽的翅膀，江陌就先闻到了一股不太明显的焦糊味儿——她对这气味儿可太熟悉了，每次被火燎到毛，她都能闻到这种蛋白质燃烧的气味。而秃毛这种事，对于她而言已经不仅是黑历史了，更是一生噩梦！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陌就扔下虎崽从原地蹦了起来。同时一把将披散的发丝捞到眼前一看，果不其然已经沾染了火星，并且正在迅速蔓延。
　　江陌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忙不迭将火扑灭，然后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刚落地的虎崽身上——她可没错过，刚才将虎崽扔下时，小崽子的爪子还勾在她发丝上呢。再加上这小家伙明显遗传了凤族的火系天赋，这把火从哪儿来的都不用猜，简直人赃并获！
　　打打闹闹，抓她咬她可以忍，但敢冲她的头发下手，江陌的怒气值瞬间就报表了……
　　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简直是对于顽皮幼崽的真实写照，而江陌和云清樾家的这只尤甚。
　　崽子破壳第一天，就和亲妈来了个大战三百回合。她本来仗着自己长了翅膀想要欺负人，可惜仙界谁还不会飞啊？于是小奶虎的得意洋洋，很快就变成了落荒而逃……这一天，整个族地的凤凰都看到了那只长翅膀的小白虎，也看到了她是如何被亲妈抓着翅膀拎回去的。
　　讲真，崽子皮归皮，但被人抓着翅膀根像提鸡一样拎走，感觉还是不那么美妙的。所以等她一得自由，立刻便将翅膀收了回去——是真的收了回去，整个翅膀都缩回了后背。
　　江陌看得还有点新奇，又把虎崽拎回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翅膀又变成了两个小鼓包。
　　而且这一次再碰触那鼓包，虎崽也没有太大反应了，更不会像之前似得一碰就暴躁。就好像之前已经经历过破茧，该承受的疼痛和磨砺都已经承受过了，现在这双翅膀已经彻底被她控制，再怎么碰也不会疼，于是就随便人触碰揉搓。
　　江陌试探着又往那鼓包里输入了些仙灵力，也再没什么反应，她不禁冲着师姐感慨了一句：“这翅膀还能收放自如？看着还挺方便啊。”
　　云清樾没摸到虎崽的小翅膀，也摸了摸那鼓包：“这样挺好的。”
　　是挺好的，混血的神兽总是长得千奇百怪，至少小奶虎长得挺好。不论是她伸出翅膀或者收起来，看上去都很漂亮。而且她把翅膀收着，光看外表就像是一只纯粹的白虎，便不会显得太特殊……特殊这种事，好与不好都难说，做母亲的却只希望孩子一生顺遂。
　　不过江陌似乎另有领会，只见她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是挺好的。她比其他白虎多一对翅膀呢，而且还能藏着。你说她打架的时候，打着打着突然伸出翅膀来扇人一巴掌，是不是很占便宜？”
　　这么说也没错，就像是打架的时候比别人多一双手。
　　云清樾沉默一瞬，认同了江陌的话，而后道：“不过她现在打架的对象，好像只有你啊。”
　　她说着话，含笑的目光往下一落。江陌随之看去，就见刚被她逮到教训了一顿的小奶虎，这会儿又不安分起来，偷偷摸摸拿她的手腕在磨牙。
　　江陌深吸口气，觉得这家伙已经不是三天不打，是三分钟不打就能上房揭瓦了。她只好把虎崽提溜起来，然后与她约法三章：“小家伙，你听好了，咱们玩归玩闹归闹，你要再敢放火烧我的毛，我就把你整个剃秃！你知道被剃秃是什么样吗？到时候你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虎崽却没理她说什么，摇头晃脑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看到江陌伸出手指，她一下子扑上去就咬倒是真的，还虎虎生风很有架势。
　　江陌头疼极了，一把将她推到，然后按着虎崽胸口，让她四脚朝天挣扎不得。
　　小奶虎被压制得翻不了身，一时间又气又急，“嗷嗷”叫个不停。
　　云清樾已经见证过这两只大战三百回合了，早没了一开始的担忧，托腮看着母女俩闹腾也是有趣。这时听见小奶虎“嗷嗷”的叫个不停，就问江陌：“她在说什么？”
　　神兽生来便有传承记忆，所以一出生就会说话也不稀奇，只是也要看她乐不乐意与人沟通。
　　皮蛋显然够皮，从头到尾都没跟亲妈好好说过一句话，而现在即便江陌听不懂她胡乱叫些什么，但看那语气神态也知道，她肯定是在骂骂咧咧！
　　江陌冷眼瞧着，等虎崽骂够了，才一本正经回道：“没什么，她说她想吃竹笋炒肉。”
　　虎崽闻言叫声一顿，歪了歪头，显然不知道竹笋炒肉是什么？


第635章 番外五十七
　　小奶虎显然没听说过什么叫做竹笋炒肉，而且不仅是她，就连云清樾也一样。
　　云清樾虽然是下界飞升而来，但她出生起便在修真界，与真正的烟火人间其实相隔甚远。而这种隔阂是普通游历也难以弥补的，因为她可能在酒楼里看到过竹笋炒肉这道菜，但绝对不会知道这道菜放在寻常百姓家，还有另一番指代。
　　因此听了江陌的话，云清樾便难得犯了回傻，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了竹笋炒肉——所谓竹笋炒肉，一听就是道菜。凤凰食竹，白虎食肉，这样看的话竹笋炒肉似乎真的听适合崽子吃的？
　　云清樾差点就信了江陌的鬼话，她甚至盘算起一会儿要不要去族地里的那片竹林里看看，有没有新鲜的嫩笋了。好在真正这么做之前多看了江陌一眼，然后凭借着对江陌的了解，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理解有误。于是她虚心求教：“竹笋炒肉，何意？”
　　小奶虎闻言，也将那双金灿灿的眸子望了过来，难得露出了几分好奇与求教。
　　江陌轻咳了一声，然后手一张，不知从哪儿就捞来了一根竹条。她看了看竹条，说道：“竹笋。”说完又用竹条指了指小奶虎的屁股，指向明确：“肉。”
　　这解释可谓详尽，云清樾瞬间懂了，虎崽也瞬间懂了。
　　刚安分不久的小奶虎大怒，扭头就把江陌手里的竹条啃了——刚破壳的奶虎虎牙还不够尖锐，咬不穿江陌的防御，但对付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条显然够了。
　　江陌也没拦着，松手崽子发泄了一通，这才轻哼一声把她拎了起来：“没用的，这里有大片竹林。”
　　“啪嗒”一声，小奶虎抱着啃得稀烂的竹条落地了，因为她刚才满族地的乱飞，真的看到附近有大片竹林！于是小家伙眼珠子一转，几乎立刻打上了那片竹林的主意。
　　崽子的这点小心思，当然瞒不过当娘的，江陌和云清樾都将她那眼睛滴溜乱转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也不难猜到她肯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两人一点都不担心，这猫大点的虎崽子，就算想做些什么，难道还真有本事毁了一群凤凰的口粮？
　　她要去就去吧，有人帮忙教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
　　江陌说着要让小白虎吃竹笋炒肉，可到底也没忍心真对刚破壳的小家伙动手。
　　崽子顽皮，江陌是不轻不重教训了一顿，然后便领着她离开雏凤阁，回去了居所——云清樾如今是凤族的少族长，但她的住所和其他族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依然是棵梧桐树。倒不是凤凰们不知建屋，不懂享受，而是本命的梧桐树才是她们休憩修炼的最佳场所。
　　江陌跟着受益，而且梧桐树里的空间也足够她们俩居住了。只是如今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又多了第三个主人，也不知是否会显得拥挤？
　　云清樾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虎崽小小的一只，显然不怎么占地方。可江陌却知道，一只会跑会跳还特别皮的虎崽子，究竟能有多可怕的破坏力！
　　因此江陌一路都在嘤嘤叮嘱，回到梧桐树后，还特地把保姆统也一起带上了。
　　之前一阵兵荒马乱，小奶虎从破壳开始几乎就在闹腾，因此系统的存在几乎是被无视。而此刻那只巴掌大的小狐狸，终于真真正正出现在了虎崽面前。
　　虎崽今天吃了不少亏，这会儿整只虎都警觉极了，乍然看到小狐狸先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过后才发现，对方个头比自己还小许多，于是本就不小的虎胆更壮了。她先是低吼了一声壮了声势，见小狐狸没什么反应，这才凑上前去，轻轻嗅了嗅。
　　许是小狐狸这些日子陪伴的功劳，也许是系统足够唠叨给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奶虎居然真的认出了它。只不过还不等系统高兴，它就被虎崽扒拉得摔了个四脚朝
　　天。
　　江陌在旁看着，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好在虎崽下手不重，而系统又是出了名的皮厚。它当即一个翻身爬了起来，然后痛心疾首道：“你怎么回事啊崽，怎么能对我动手呢？”
　　可惜崽子压根不听它的，见它翻身站好，爪子一伸就又把它掀翻了。
　　然后系统爬起来，虎崽把它掀翻，系统再爬起来，虎崽再把它掀翻……如此周而复始，系统自己或许还没意识到，但旁观的江陌和云清樾却深刻的认识到，狐狸统已经彻底沦为了虎崽的玩具。而且这个玩具互动性不错，甚至吸引了虎崽全部的注意力。
　　挺好的，至少可以避免虎崽一回来就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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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中忽然多了只崽，对于江陌和云清樾的影响还是不小的。
　　毕竟两人都是头一回做母亲，对于带崽这事还处于半摸索状态——江陌和云清樾当然不是全无准备，她们一面孵化凤凰蛋时，一面就已经向族中孕育过子嗣的前辈请教养崽事宜了。可惜她们问到的都是小凤凰怎么养，而家里的却是一只又皮又暴躁的小虎崽。
　　没奈何，江陌被虎崽闹得焦头烂额之后，只好传信回族中，向专职带崽数百年的白二请教。可白二给的回答却很让人无语：“崽子需要带吗？她们不是打打闹闹，自己就长大了吗？”
　　好吧，知道白虎过得糙，没想到连带崽都是彻底的放养政策。
　　江陌倒是有一点点心动，甚至一本正经与师姐说：“阿樾，我觉得白二哥说得也没错。我们白虎本来就生得皮糙肉厚，随便放养也能好好长大，实在不必为崽子操心太多。”
　　然后她就被师姐敲了脑袋，云清樾没好气反驳：“醒醒，你的崽才刚破壳一天！”
　　好吧，这时候就放养确实早了些。可幼崽带在身边确实很麻烦，等她玩够了系统，到底还是盯上了两个亲娘。于是两人说话她冒头，两人修炼她闹腾，至于亲近就更不可能了。小家伙似乎天生就是来破坏气氛的，分分钟就能把人气得青筋直冒。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觉得尴尬和心累的……
　　小家伙破壳是在傍晚，然后闹腾了大半天，直到深夜才终于耗尽了精神，昏昏欲睡起来。
　　江陌见状总算松了口气，也难得露出几分温情，小心翼翼将崽子抱起来送进了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小床。云清樾自然跟了过去，也终于能安安静静看看自家的崽。然后摸摸虎爪，摸摸耳朵，再摸摸尾巴。唯一可惜的是小家伙翅膀收起来了，不然还能再摸摸翅膀。
　　不得不说，幼崽总是生得可爱惹人疼的，尤其还是自己辛苦孕育的崽。云清樾坐在小床旁摸小虎爪时，目光温柔极了，那双漂亮的琉璃凤眸里似乎除了小家伙再容不下其他。
　　她守着小白虎过了许久，直到小家伙睡熟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然后云清樾一转头，就对上了一颗放大了许多倍的虎头。虎头强势挤进了她的怀里，哼哼唧唧埋怨：“别总看小老虎啊，你的大老虎也很可爱的，不信你摸摸看。”
　　江陌小醋虎的外号绝不虚传，她谁的醋都吃，包括自家崽，而且崽子的醋她也不止吃过一回了。
　　云清樾被虎头挤了满怀，再听她这酸溜溜的话，也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她果真摸了摸大老虎的虎头，揉了揉她又圆又软的耳朵：“好了，我的阿陌最可爱了，谁都比不上，行了吧？”说完却含笑在老虎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有点出息，别自家崽的醋都吃。”
　　一个亲亲，江陌立刻被顺毛成功，垂落在身后的尾巴都高兴的摆了摆。然后
　　一不小心就把躲在一旁捂眼偷看的系统抽飞了，好在后者落地前又被她用尾巴卷了回来。
　　系统对被抽飞已经习惯了，江陌对系统的偷窥也习惯了，两人都没把这当回事。
　　不过系统既然在这时候冒头了，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江陌头也没回，直接就把系统放在了虎崽的小床上，主统二人也算是心有灵犀，系统秒懂自己这是被托付了。
　　把崽子这个烫手山芋扔给系统，江陌也从心里松了口气。正好趁着现在师姐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她便继续挨挨蹭蹭撒起娇来，势要将今日被虎崽抢去的关注，再抢回来——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天师姐有好几个时辰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江陌顿时感觉被冷落了好久！
　　所幸云清樾总是愿意宠着她的，面对虎子的无理撒娇，她也愿意去哄。于是两人趁着崽子睡着了，好一番亲近，最后睡下时，也是相拥而眠。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直到半夜，江陌忽然感觉身上多了些重量。
　　大抵是环境太过安逸，江陌半梦半醒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她又睡得正香，于是半点没将那点重量放在心上，只将脑袋埋在师姐颈间便继续沉沉睡去。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不对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按来按去。她不太想理会，可实在扰人清梦，于是忍耐过一阵之后到底还是被按醒了。迷迷糊糊垂眸一看，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奶虎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那软绵绵的踩法她看着还有点眼熟。
　　哦，她想起来了，很久以前看过猫这样踩，据说那是踩奶？！


第636章 番外五十八
　　小奶虎的爪子一张一缩的，不轻不重踩在江陌身上。说实话并不难受，相反力道软绵绵的还挺舒服。只是一想到小家伙这是在踩奶，她的表情便忍不住微妙起来。
　　恰好此时，云清樾也被这不大不小的动作惊醒了。
　　和从前的每一次那样，她一睁眼眸中便是清明，于是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踩奶的虎崽，和眼神微妙看着崽子的江陌。只不过和江陌看到虎崽踩奶就神情微妙的江陌不同，云清樾倒是没能领会这动作的深意，于是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怎么了？”
　　一句话打破沉默，江陌张嘴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似乎也这样踩过师姐？虽然那时候她还小，也不是有意，虽然师姐现在已经是她的道侣，可这话她还真不好意思说。
　　江陌眼神不自觉飘忽了下，耳根微微有点泛红：“没什么，就是小家伙她可能有点饿了。”
　　好在云清樾闻言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倒是没注意到江陌的这点反常。她伸手将小奶虎抱了过来，后者倒也没有排斥她的动作，只是踩奶的对象顺势转换。
　　江陌一看，眼皮就跳了下，接着飞快把崽子又抱了回来。
　　云清樾不明所以，也不觉得被虎崽踩两下有什么问题，因此不解道：“又怎么了？”
　　这次江陌却抿着唇，没有回答云清樾的问题。她自顾将虎崽举了起来，两双金色的眼眸对视上之后，一本正经问道：“你饿了？想吃东西？”
　　虎崽显然是听得懂的，她只是皮，不太想听话罢了。但那也是玩闹的时候，现在事关自己的肚子和口粮，之前一意装傻充愣的虎崽立刻就不装了，脑袋点个不停。末了还“嗷嗷”叫了两声，弱声弱气的不似之前神奇，倒显得有几分可怜。
　　江陌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示弱，但到底是自己的崽，还是有一点点心疼的。不过心疼归心疼，她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都仙界了，崽子出生果然还是要吃奶的吗？”
　　云清樾便在她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说什么呢，她才刚出生，你就指望她修炼辟谷吗？”
　　听起来真是不近人情，但要想想这崽子是破壳就敢跟亲妈大战三百回合的主，谁能想到她还需要吃奶啊？但好在江陌和云清樾不是全无准备，虎子被训过后，便立刻拿出了自己早准备好的奶香果……是的，仙界替代奶水的仙果也叫奶香果，效用甚至都是相同的，只不过品阶比起修真界的不知高了多少。
　　奶香果通体雪白，散发着浓郁奶香，江陌甫一拿出来便吸引了虎崽全部的注意力。而等她在奶香果上破开一道小口，虎崽根本等不及她将汁液引出，便直接扑了上去。
　　虎崽的牙齿还是足够锋利的，至少对奶香果来说是如此，于是她一口咬下去，汁水丰沛的果子立刻就爆开了。奶白的汁水喷了小奶虎一脸，直接将她弄懵了。好在江陌有先见之明，一见虎崽动作就设下了防御，自己这才躲过了一劫。
　　自己没被连累遭殃，却能看到皮崽吃瘪出糗，江陌自然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
　　云清樾本来见到虎崽狼狈的模样还有点担心的，可听到江陌那毫不掩饰的张扬笑声，再看看虎崽那顶着满脸“奶水”懵逼的狼狈样，到底还是没忍住被引得弯了唇角。
　　好在云清樾到底比江陌靠谱些，她抿着唇笑过之后，便捏诀施了个清洁术，小奶虎那一声狼狈立刻全消，又恢复成了干净清爽的一只虎。
　　一切发生得其实挺快，直到云清樾出手清理完，虎崽这才从懵逼中回神。她抬起虎爪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已经摸不到那黏糊糊的触觉了，倒是奶香果残余的那些奶香，勾引得她越发饥饿起来。于是她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什么都没舔到，肚子倒是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不自
　　觉的，虎崽的目光就落在了地上那被咬破的果皮上。
　　虽然之前虎崽的动作粗暴咬破了果子，但肉眼可见的，果皮里其实还残留着不少果汁。虎崽现在又正饿得慌，自然就被吸引了，甚至有低头去捡的趋势。
　　所幸这一点被两个大人看出来了。江陌立刻取出了一只新的奶香果递过去，再次在奶香果上开了小口并殷切叮嘱：“别用牙咬，用吸的，像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个奶香果来，然后破开一道口子演示怎样吸取里面的果汁。
　　小奶虎这次学乖了，忍着肚子饿瞪着圆溜溜的虎眼，直到看见江陌把一整个奶香果喝完，这才自己凑上去开动。头一次吃喝的小奶虎显得有些笨拙，喝着喝着一着急还是把果皮咬破了。所幸这次是喝过一半才咬破的，于是她一着急，干脆就把整个奶香果直接含嘴里吞了。
　　江陌和云清樾都被吓了一跳，生怕她噎着，又是抚胸又是拍背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虎崽张嘴打了个奶嗝，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虎崽的饭量显然不止这一点，接下来的小半夜，几乎就在喂崽中度过了。直到小家伙吃饱喝足，抱着颗奶香果再次入睡，江陌和云清樾才又继续休息。
　　****************************************************************
　　吃吃喝喝，打打闹闹，感觉只是眨眼的功夫，虎崽破壳已经三个月了。
　　当然，对于神兽来说，三个月和刚破壳也没有多大区别。虎崽还是原来那点个头，一厘米都没长，不过经过三个月的精心喂养，外加亲妈的亲情陪练，这只原本出生就皮糙肉厚的虎崽子，已经越发强壮，甚至可以出门招猫逗狗了！
　　至于凤族的族地里既没有猫也没有狗？虎崽能招惹的，自然还有小凤凰和她的保姆小狐狸——与她差不多大的凤凰蛋还没有破壳，但凤族族地里总不缺还没成年的小凤凰。
　　江陌和云清樾对此是既无奈，又庆幸。
　　因为虎崽天生带皮，完全管束不了。就算把她强行关在家里，她不是想方设法的溜出去，就是直接和江陌开打……打又打不过，每次吃亏的都是她，但小家伙偏是百折不挠。这性子和江陌的咸鱼，云清樾的清冷全然不同，倒是将白虎的好斗表现得十足十。
　　至于被她溜出去，两个母亲也只能庆幸，幸好现在凤族里破壳的幼崽中她年龄最小。至于其他小凤凰，至少比她大个百来岁，不说一翅膀能把她扇飞，至少是能自保的。
　　总而言之，江陌和云清樾暂时还没被家长们找上门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
　　这日两人一个没看住，又让虎崽溜了出去。
　　江陌已经习以为常了，最近带崽也已经带得相当疲惫，于是干脆躺平了：“算了，就让她出去自己玩吧，反正在族地里也不会有危险。再不然还有系统跟着，没问题的。”
　　云清樾不太放心，毕竟系统没有修为个头还小，在虎崽面前基本就是个陪玩的。
　　她刚要出去看看情况，纤细的腰肢上就环绕上了一双手臂，紧接着熟悉的脑袋蹭了过来：“阿樾，别管她了，她那么皮，不会有事的。”说完又嘟哝道：“最近你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了，你再不看我，我就要吃醋了。”说罢还撒娇似得蹭了蹭。
　　云清樾被她这一闹，也免不了失笑，伸手轻轻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别闹。还说什么要吃醋，我看你就没一天不吃醋的。”
　　这话是真的，云清樾感觉最近梧桐木里都要发酵了，尽是酸味儿。
　　江陌也没否认，趁着今天崽子不在，她正好与师姐亲热亲热。于是撒娇耍赖，亲亲蹭蹭，化身粘人虎，直将人撩出了三分火气。
　　接下来本该是水到渠成的事，结果还没等江陌更进一步，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便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江陌理所当然被推开了，她脸当时就黑了，心中三分懊恼外加七分怒气——她既懊恼自己忘记设下禁制，更气系统来得不是时候，于是看向系统的目光也带上了十分迁怒。
　　系统一进门就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可惜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再说它一只没有修为的统，就算想要不惊动两人溜出去也做不到。于是只好在宿主危险的目光下，缩在门口瑟瑟发抖，就差指天发誓自己下次再不敢擅闯了。
　　江陌气得咬牙，几乎是磨着牙问：“你怎么回来，又出了什么事？”
　　系统抱着自己瑟瑟发抖，腾出只手指了指外面：“宿主，你家崽又闯祸了。”
　　江陌听了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觉得头疼。她对系统的怒气骤然降了八分，一手扶额问道：“她又做了什么？是打人不成，又被揍了吗？”
　　一只刚破壳三个月的崽，能打得过谁啊？偏她总爱四处招惹。
　　谁知系统却摇头，回道：“不是，皮蛋今天没打架，她去烧竹林了。”
　　江陌闻言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脱口道：“什么玩意儿？”
　　云清樾倒是反应很快，几乎立刻便联想到什么，说道：“你还记得竹笋炒肉吗？”
　　讲真，竹笋炒肉的事江陌也就嘴上说说而已。自家的崽她还是心疼的，平时打闹都是玩笑，就算要打也得等崽子再长大些不是？所以事情都过去几个月了，她也没再拿出过第二根竹条，却不料虎崽居然还一心记挂着这事。
　　这小心眼倒是一脉相承。江陌表情微妙，过了会儿憋出一句：“我只是没想到，才三个月的崽，居然就学会放火烧山了！”


第637章 番外五十九
　　所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崽子如今才三个月大，还处于吃奶阶段，当然是能够被宽容被原谅的。可该负的责任，当妈的总是逃不过。
　　江陌头疼的揉了揉脸，终于还是对系统道：“走吧，去看看。”
　　她一点都不急，因为心知肚明在凤族族地里放火烧竹林，基本上就只有被逮的命。不过江陌心里也挺好奇的，种在凤族族地里的竹林显然非凡品，正常来说应该也是不惧火的，那小家伙到底做了什么，让系统这么慌慌张张的跑回来报信？
　　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无奈，江陌二人很快出了门，在系统的指引下往竹林而去。
　　凤凰食竹，凤族内种植的竹林便不算小，江陌二人跟着系统很快就赶到了地方。万幸的是两人到时，并没有瞧见许多人围观，长老们也没被惊动，捉住崽子的还是个熟人。
　　凤栖仍旧是那一身红衣，倚竹而立，风拂衣摆翩然生姿。而在她身侧的是一身白衣的小八，小八的注意力难得没有放在凤栖身上，她手中正拎着一只蜷缩着爪子的小奶虎……崽子蔫头耷脑的，难得有点怂，完全没有之前在亲妈面前的嚣张和威风。
　　江陌并不知道小八做了些什么，但看到崽子难得这般服帖的模样，一时竟有些幸灾乐祸。她甚至一把拉住了云清樾，低声道：“阿樾，先等等，看看再说。”
　　云清樾只一眼就猜中了江陌的心思，对她的促狭有些无奈，不过想了想倒也顺从了。
　　两人来时动静不大，倒也没有惊动竹林边的两人一虎。小八仍旧拎着虎崽的后颈皮，冲着小家伙就是一通数落，直把虎崽数落得缩成了一团——说来也奇怪，虎崽是从不怕江陌她们数落的，甚至江陌教训得越多，她蹦跶得越欢，简直就是在亲妈的爆点上来回横跳。
　　可虎崽似乎有些害怕小八，被数落得耷拉着耳朵，也一声不敢吭。直到她鼻尖微微动了动，似乎从吹来的风中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眸子“唰”的一亮，往江陌二人所在看来。
　　小八的反应都没有虎崽快，以至于江陌二人现身时，还听见她冲着凤栖嘀咕：“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皮，不过或许是跟混血有关，我们将来还是别要孩子了。”
　　凤栖闻言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谁要跟你有孩子了？”
　　小八顿时垮下一张脸，露出些哀怨神色，只是还没等她缠上去，江陌二人便到了。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可能被崽子亲妈听去，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尴尬来，摸了摸鼻子将虎崽递上：“我们碰巧瞧见她放火，就拦了下来，你们回去还是好好教育一番吧。”
　　大抵是知道靠山来了，刚还蔫头耷脑的虎崽立刻来了精神。她转过头就冲着小八低吼了几声，龇牙咧嘴的想要威慑对方，看起来还有几分奶凶。
　　小八可不怕她，虽然她说自己没有这崽子皮，但其实虎崽小时候就没几只是不皮的。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虎崽们的破坏力也会越来越大……总而言之，小家伙皮归皮，可小八却是见过大场面的，完全不把虎崽这点威胁放在眼里，甚至顺手还在虎头上拍了一记。
　　当然，打完人孩子，她才想起对方两个亲妈都在场。不过虎子们打打闹闹是常态，小八也不觉得拍了一下虎崽的头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冲着虎崽也呲了呲牙。
　　虎崽都懵了，看看江陌她们，又看看小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装凶？
　　江陌和云清樾却被逗笑了，凤栖则是一脸的没眼看，直接掠过那幼稚的两只。她将目光转向江陌二人，前些年她带着小八出去游历了一番，回来不久，双方也是许久未见了。
　　凤栖的目光在江陌二人身上一转，便笑道：“许久未见，二位看起来是被这小家伙折腾得不轻啊。”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面上皆露出无奈神色，不过凤栖一来就撞上崽子烧山这种事，也是极偶然的。双方叙过几句别情，江陌到底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小八问道：“这小家伙生来便是一身反骨，从不听我的话。但我看小八训她，她倒是有几分怕的？”
　　小八闻言咧嘴一笑，完全没有藏私：“因为我舍得下手教训她啊。”
　　这话连凤栖都听不下去了，毕竟对面的可是虎崽的亲妈，她打了人孩子居然还敢邀功？！
　　江陌和云清樾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因为两人都看得出来，崽子并没有受伤。于是两人继续虚心求教，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小八变回原型，一只虎爪就把虎崽彻底镇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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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崽放火烧山的事，到底还是不了了之了。
　　虽然小家伙真的很努力在搞破坏了，但她实在太小，破坏力也相当有限——别看系统跑来求救时一副慌乱样，但等江陌二人赶去一看才发现，崽子一共也才烧掉七八根竹子。
　　当然，这已经是虎崽相当努力的成果了。就如江陌之前所想的那般，凤族族地里种的竹子并非凡品，再兼之凤凰属火，这些竹子基本都是火抗点满的。如此虎崽还能烧掉七八根竹子，已经是她学会了利用自身属性，又是冰冻又是火烧，这才有了如此成果。
　　不过七八根竹子的事，对江陌和云清樾来说自然没什么大不了。两人送走了凤栖和小八，又稍稍收拾了残局，这才领着崽子准备回去了。
　　而虎崽在小八离开之后，倒是又恢复了以往的桀骜不驯，上蹿下跳一脸不服。
　　江陌看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冲云清樾道：“阿樾，我总觉得她这是不服气，还有下次。”
　　云清樾也看出来了，她抿抿唇，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江陌。
　　两人相识近千年，也做了几百年道侣，自然是心有灵犀——云清樾只一个眼神，江陌立刻会意，摇身一变化回原型，却是只比小八还要大一圈的威风凛凛大白虎。
　　“嗷呜~嗷嗷……呜呜……”虎崽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声音越来越小，眼睛越瞪越大。
　　白虎上前一步，虎崽立刻“唰唰”往后退了七八步，后腿还微微蜷缩，一副怂样。而等白虎再往前一步，随着阴影袭来的还有巨大的压力，虎崽终于被吓得“唰”一下展开翅膀，接着转身就逃……也当然没逃走，而是被白虎一口咬住了后颈。
　　成年白虎带来的威压是巨大的，虽然江陌身上传来的气息很熟悉，但虎崽还是被吓得不敢动了。她蔫头耷脑的任由白虎叼着，一双翅膀都耷拉了下来，可怜兮兮。
　　不过经此一事，江陌和云清樾算是看出来了，这崽子皮归皮，却也是欺软怕硬的。
　　江陌忍着笑一路将崽子叼回了家，等回到云清樾的梧桐树前，也没有再变回人形。相反她把虎崽扔在地上，还用自己巨大的虎爪在她身上扒拉了几下。结果这平时一碰就炸的崽子，居然表现得十分乖巧，甚至乖乖露出了肚皮给江陌撸。
　　幼崽的欺软怕硬快要把她笑死了，不过江陌还是忍着笑，把崽子“蹂躏”了一遍。最后等到云清樾觉得差不多了，过来抱走了虎崽，江陌这才作罢。
　　她又变回了人形，不过这一次虎崽再看向她时，目光中终于带了两分怯。
　　……
　　无法无天的皮蛋改邪归正了吗？并没有！
　　三十斤体重，二十九斤反骨的崽子，只是表面变得乖巧了些，该叛逆的时候依然我行我素。
　　而另一边，江陌自从发现虎崽害怕自己的原型之后，她就时不时变回原型威慑一番。偶尔还会保持着白虎原型陪虎崽玩一玩，也算是亲子活动了。
　　这日阳光正好，草木青青，江陌便化回原型在家门口陪崽子玩了一阵。
　　陪虎崽玩时，江陌会将体型缩小到正常老虎大小，如此既不会带来太大压迫，也不会全无威慑让崽子无法无天……大小两只老虎追追打打，玩玩闹闹，好不热闹。
　　云清樾不知何时出了门来，随意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大小两只玩闹，眸中尽是温柔。
　　江陌偶然一回头瞧见了她，金色的虎目当即就是一亮，立刻就将追着自己玩闹的小崽子抛到了脑后。她随手从空间里寻了只球抛出去让虎崽捡，然后自己三两步凑到了云清樾身边，然后身子一歪，“砰”一声倒地，只将那硕大的虎头枕在了师姐腿上。
　　云清樾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如果说哪天虎子不冲她撒娇了，她才会觉得意外。当下笑着揉了揉虎头，俯下身说道：“别闹，皮蛋回来了，小心她笑话你。”
　　江陌充耳不闻。虽然虎崽确实已经捡到球回来了，但只要她不觉得丢脸，崽子又能怎样呢？
　　虎崽确实不能怎么样。她扔下了亲妈用来支开她的球，然后伸出爪子去扒拉大老虎，要她继续一起玩。结果虎子头都没回，直接一蹬腿将她推开了。
　　小奶虎被踹得原地滚了一圈，疼倒是不疼，就是有些灰头土脸。她原地懵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被嫌弃后，瞬间气炸。虎崽气鼓鼓爬起来绕着白虎走了一圈，然后趁着对方无暇理会自己，终于找到机会，对着亲妈的尾巴尖就是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第638章 番外六十
　　大白虎当然是不怕虎崽的小奶牙的，毕竟虎崽一口咬下来，连破防都做不到。可有些时候重点并不在于威力，而在于位置——尾巴尖显然就是个比较敏感的位置。
　　江陌正背对着虎崽，并没能看到这一幕，好在云清樾看到了。
　　“小心！”云清樾赶忙提醒了一句。
　　江陌原本一身懒散，听到云清樾这一声提醒后，立刻戒备了起来。她尾巴一甩，就从虎崽的爪子里脱离出来，然后迅速一个转身，开始查看危险的来源——凌厉的虎目扫视过四周，自然什么危险都没发现。倒是这一看，瞧见了虎崽眼含热泪的模样。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茫然的眨眨眼，难道师姐那一声提醒的不是自己而是崽子？
　　江陌满怀不解，再次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便扭头问云清樾道：“阿樾，怎么了？”问完之后瞧了眼自家崽，又补了句：“皮蛋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
　　小奶虎圆溜溜的虎目里，此刻盈满了泪水，看上去可怜极了。
　　云清樾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个笑来：“没什么，她大概是磕到牙了。”
　　江陌闻言更是不解了，可虎崽却气急了——她确实是磕到牙了，毕竟任谁全力一口咬空，恐怕都会磕到牙。甚至这会儿她脑子还嗡嗡的，一口奶牙也泛着酸。
　　云清樾并没有瞒着江陌，到底还是把虎崽的作为与她说了。
　　江陌尾巴摆了摆，若有所思，接着试探性的把尾巴探到虎崽面前试探。
　　果不其然，刚吃过亏的小奶虎并没能吸取教训，一见目标出现，立刻又扑了上去。只不过这一次江陌没有分心，自然也没那么容易被她捉住尾巴，那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虎崽面前一晃而过，甚至蹭过了她的鼻头，却偏偏没让她捞到半根虎毛。
　　虎崽倒是没生气，反而一下子提起了兴趣，也忘了刚才咬空的事，开始全心全意去扑江陌的尾巴。江陌见状干脆把自己的尾巴当成了逗猫棒，晃来晃去，引得虎崽忙碌不已。
　　虎尾忽上忽下，引得虎崽上蹦下跳，接着忽左忽右，又引得虎崽左右奔走……江陌的动作快极了，想要捉住她的尾巴显然不是易事。不过虎崽显然也不是普通的虎，她扑咬了一阵发现一无所获，背上的翅膀“唰”的一下就张开了，紧接着速度就暴涨了数倍。
　　江陌原本只是逗虎崽玩，打算等习惯了用尾巴溜崽之后，就继续和师姐亲近。哪知虎崽这般努力，当下也就收敛了心思，只将尾巴甩得飞快。
　　一大一小两只虎似乎较上了劲，一个尾巴甩出残影，一个飞来飞去不知疲累。
　　也不知过去多久，更不知江陌是玩累了放水，还是真不小心。虎崽忽然眼疾爪快一个虎扑，终于把那条甩来甩去的虎尾抓住了，然后二话不说再次一口咬下。
　　那一瞬间，江陌和云清樾甚至听到了虎崽喉咙里的低吼，吼声中染上了喜意。可惜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那带着喜意的低吼就变成了哀鸣——小奶虎兴高采烈一口咬下去，结果却再次磕了牙。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严重，她牙酸得感觉快要掉下来似得。
　　“嗷呜呜呜呜呜呜……”小奶虎眼泛泪花，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牙，叫得可怜极了。
　　江陌终于没忍住，扭过头将脸埋在自己的虎爪里，笑得肩膀都在颤。那闷闷的笑声伴着虎崽的哀嚎，听上去既引人发笑，又让人着恼。
　　想笑的是云清樾，恼怒的是皮蛋，所以她哭得更大声了。
　　大抵是虎崽哭得太可怜，云清樾这回强忍下了笑意，走过去一把将可怜兮兮的虎崽捞进了怀里安抚。她还象征性的拍了白虎两下，假装替她报仇了。
　　“乖，张开嘴给我看看你的牙，没咬坏吧？”云清樾温言细语安抚着崽子。
　　虎崽眼泪汪汪可怜极了，难得听话的张开了嘴。所幸她那一口小奶牙还算坚固，江陌也没狠心到直接崩掉自家崽的牙，所以她一口牙齿仍旧齐整……这就没什么大事了，云清樾放下心来，看看手里的崽子，又看看旁边笑得打跌的虎子，然后直接把崽子扔到了虎子身上。
　　小奶虎只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展开了报复，在江陌身上猛踩了几脚不说，还试图爬到她脑袋上去。结果自然是被虎子一把捞下，然后半边身子压了上去，让崽子感受了下母爱的沉重。
　　******************************************************************
　　日子一天天过去，崽子一天天长大，也一天比一天皮。
　　今日偷偷烧了亲妈的虎毛，明日又偷偷薅了亲娘的凤羽，后天再试图把自家的梧桐木开个天窗……不说崽子在外闯的祸了，就是这小小的家中，也被她全都祸害了一遍。
　　唯一完好无损的，大概就是系统了。倒不是皮蛋对它手下留情，而是商城出品的皮肤确实有独到之处，不可损坏的属性使得虎崽无论怎样折腾，它都能保持完好无损。至多狐狸毛乱一点点，看上去狼狈一点点，系统本统感觉生无可恋一点点。
　　终于，在虎子某次醒来发现自己虎须少了一半之后，她忍无可忍了。
　　江陌决定远离这个小祸害，于是一脸严肃的找到师姐，开启了谈话：“阿樾，我听说雏凤阁里的凤凰蛋，有一只快要破壳了。”
　　云清樾点头，她作为凤族的少族长，对于族中事务多多少少都是了解的。
　　江陌见她反应平平，便痛心疾首道：“那阿樾你不担心吗？从前族地里的小凤凰都比皮蛋大，她谁也欺负不了，可现在有小凤凰要破壳了，万一皮蛋她欺负人没个轻重怎么办？”
　　云清樾其实不怎么担心，因为刚破壳的小凤凰自然有父母长辈维护，谁也不会像她家崽一样刚出生就跟亲妈大战三百回合。而皮蛋再皮，也不可能在成年凤凰的保护之下，找到机会欺负那新生的小凤凰。不过江陌说这话的意思，她大概是猜到了。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云清樾还是顺着江陌的话问了下去。
　　江陌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她兴奋道：“不如咱们把崽子送走吧。”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激动了，忙轻咳一声，缓了声音说道：“我是说，咱们不如把崽子送去进修吧。”
　　云清樾跟江陌相处多年，对于她口中偶尔蹦出的新词，多半已经能够理解。此时听到江陌说到进修，她也只是想了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是想把皮蛋送走？”说完没等江陌回答，便又继续：“你想送她回白虎族地去？”
　　说实话，云清樾并没有生气，因为皮蛋破壳已经快百年了。这年纪在神兽中自然还是很年幼的，可对于她俩来说，百年时间真的已经很长很长了。
　　长到云清樾百岁时已经脱离宗门，游历数十载，历尽艰险。
　　也长到江陌修炼有成，提前完成了成年，应对劫难。
　　云清樾在江陌点头期待的目光下，只沉吟了片刻，便道：“如此，也不是不行……”
　　江陌听她松口，忙接话：“当然行！阿樾你看，崽子越来越皮了，凤族可经不起她祸害。白虎族地可就不同了，那里的虎崽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白二哥带崽都有经验了。而且皮蛋身具白虎血脉更多，还是送她回族内，让她经受前辈们的教导，肯定比她自己修炼更好。”
　　她说得相当有道理，几乎让人无法反驳。更何况就是性子清冷如云清樾，在皮蛋日复一日的折腾下，也渐渐没了好脾气。
　　云清樾并没有一口答应，但江陌看她神色，便知她也心动了。于是又凑上前
　　去，将脑袋靠在师姐肩头，搂着她腰轻声撒娇：“阿樾，师姐，咱们飞升也有数百年了。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崽，还没去仙界游历过呢……把皮蛋送回去，然后咱们出去走走，岂非很好？”
　　江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云清樾，直晃得人心动。
　　终于，云清樾答应了：“那好吧，事不宜迟，今日皮蛋回来，我就与她说。”
　　……
　　虎崽又出去玩了，一去就是一整天，意料之中的鸡飞狗跳。只不过傍晚的时候她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被人提溜着后颈皮拎回来的，灰头土脸不说，虎毛上还沾着碳灰。
　　江陌和云清樾对这情景已经熟悉了，两人熟练的接过虎崽，询问情况。
　　把虎崽送回来的族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向来桀骜不驯的虎崽就率先仰头，虎脸上挤出了个讨好的笑。可惜江陌二人对这崽子的脾性早已了如指掌，她越是如此，两人神色越是严肃。
　　云清樾收回目光，询问族人的语气都沉重了三分：“说吧，她今天又闯了什么祸？”
　　族人自然不会隐瞒，轻咳一声道：“其实还好。就是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听说，雏凤阁的凤凰蛋要破壳了，她今天就溜了过去，还放了把火，说是帮小凤凰们提前出来……”
　　两人听了这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再看皮蛋略心虚的样子，忽然生出明悟——这家伙不是放了把火烧蛋吧？她怕不是想小凤凰们提前出来，她是想吃蛋烤小凤凰了！万幸凤凰属火，就算是还在蛋壳里的小凤凰，也不怕被烤熟了。
　　想到这里，两人都是一阵心惊，对视一眼后把虎崽送走的心也越发坚定了。


第639章 番外六十一
　　虎崽长大了，到了最顽皮的时候，所以该送去幼儿园了。
　　江陌半点不觉得自己是在推卸责任，甚至相当有理有据的说服了师姐，于是两人便收拾收拾行李，把虎崽打包送回了白虎族地。
　　留在族地里照看幼崽的依旧是白二，据说他是族中难得的好脾气，这最需要耐心的工作便被交到了他的手里。白二并没有辜负族人们的信任，这一干就是数百年，也是族中难得的常住人口。至于其他成年白虎，自然是找到机会就出去浪了，而且大多一去不回。
　　江陌带着老婆孩子重回故地，心中也不免感慨。尤其她回到自己的洞府，还能看到外面山谷中打闹的一群崽子……这场景与数百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白二看到江陌那颇为感慨的眼神，便笑着介绍道：“小八成年了，现在最大的是小九。还有小十九和小二十，是这几年新生的幼崽……咱们族人不算多，但也总有幼崽源源不断，所以不论过去多久，你回来看到的大抵都还是这幅场面。”
　　两人站在洞府前叙旧，被江陌抱在怀里的皮蛋却早已经不耐。她出生在凤族，见到最多的就是凤凰，除了江陌和小八之外，便再没见过其他白虎。
　　如今骤然见到这许多同族，还都是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幼崽，自然兴奋极了——差不多大小什么的，显然是崽子的自我感觉良好，事实上就连那群幼崽中年龄最小的小十九和小二十，也比她大上不少。再往上的小十八单论年龄，甚至比江陌和云清樾还大上几岁。
　　不过这些虎崽不知道，她也不必知道，看到同类的她只想过去打个招呼。
　　小小的虎尾甩得越来越快，皮蛋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远处的小白虎们，爪子急切的在江陌手上拍了又拍。等到那双禁锢着她的手松开，虎崽顿时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江陌啧了一声，没说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居然被虎崽拍出了几个泛红的梅花印。
　　白二也看到了这一幕，却是不以为意，还笑道：“你家这崽子才一百岁吧，力气倒是不小，将来好好修炼，出去闯祸……闯荡，也不必担心她吃亏了。”
　　虎崽哪里是会吃亏的主？将来不会，现在也不会。
　　只见她孤身一虎从洞府飞掠而下，许是觉得自己张开翅膀会显得另类，居然也没用飞的。她三两下就跳下了山谷，冲着那一群正在玩闹的小白虎而去，待跑到近前还奶声奶气的咆哮了一声，大有宣告自己到来的威风气势。
　　当然，小白虎们谁也没怕她，反倒是对这个新出现的同族相当好奇。于是原本打闹成一团的虎崽们也不闹腾了，纷纷起身围了过去，冲着皮蛋嗅来嗅去。
　　皮蛋见状也没有露怯，同样一只只虎崽嗅了过去，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江陌和云清樾远远瞧见这一幕，并没有去打扰。直到见着虎崽们相互认识完毕，皮蛋也顺利的融入其中，这才稍稍放心，收回目光继续与白二说话。
　　不过显然，两人放心得太早了，因为虎崽们可都是暴脾气。
　　江陌正与白二说着两人的打算：“白二哥，我与阿樾不会在此久留，等皮蛋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们也打算出去游历一番。到时皮蛋就有劳白二哥帮忙照看了。”
　　白二听罢一点不奇怪，事实上类似的场面和嘱托，他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这回白二也没打算为难，毕竟虎崽说难带也难带，说好养也好养——虎崽天生皮糙肉厚，摔摔打打的也就长大了。而且一群崽子成天打闹也不是白玩的，他们自然能从中学习到战斗技巧，将传承融会贯通，需要他插手的其实少之又少。
　　“放心，交给我……”白二应承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山谷里传来一声虎崽的惨嚎。
　　小白虎们打打闹闹是常事，偶尔下手重了受伤也无甚稀奇，但白二照看崽子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听到虎崽叫得这么惨的。
　　他心里当即就是一咯噔，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同时下意识的看向了面前两人——其余虎崽都是早就混熟了的，新加入的幼崽就皮蛋一只，他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被欺负了的是皮蛋。并且崽子的两个亲妈还在这里，他答应照料的话也才刚出口！
　　白二匆忙对两人道：“别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说完转身就走，可江陌和云清樾又怎么可能不着急？只不过和白二以为的不同，两人对崽子受伤的担忧只有三成，剩下七成却是怕她闯祸。
　　毕竟是自家崽，叫声如何两个当娘的怎么可能不清楚，方才那惨嚎分明不是皮蛋发出的！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跟在白二身后飞去了山谷，就见虎崽们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还是白二上前喝止，又一阵扒拉，才把被四五只虎崽压在最下面的皮蛋解救出来。
　　和白二担心的被打击不同，皮蛋精神十足，刚被解救就冲着其他小白虎呲牙，“嗷呜”“嗷呜”叫个不停。再伴随着她挥爪子的动作，更仿佛示威一般……如果她此时不是被白二抱着的，暴脾气的虎崽们恐怕早就忍不了，要冲上来教训她了。
　　白二也被这场面逗笑，还赞了句：“倒是好胆量。”
　　江陌和云清樾闻言却是苦笑，可不是好胆量吗，崽子的胆量可都是在凤族作天作地练出来的。也是长老们对她有些偏爱，否则这小家伙早就要吃苦头了。
　　“别夸她了，还是先问问怎么回事吧。”知崽莫若母，江陌如是说道。
　　白二显然也不是个拉偏架的性子，虽然对新来的崽多些维护，但也不会偏心。于是他转过头，问其余愤愤不平的小白虎们：“说说吧，方才都发生了什么？”
　　和虎崽不爱说话不同，这些小白虎不仅会说话，还会告状呢：“二哥，你放她下来，这小崽子坏得很，一来就欺负虎。你看，小十九的尾巴都被她烧了……”小白虎们告着状，推出了其中一只，那只虎崽转过身扬了扬自己的尾巴，果然是被烧秃了大半。
　　受害者小十九显然委屈极了，展示过后就抱着自己秃掉的尾巴，眼泪汪汪的。
　　江陌和云清樾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两人无奈扶额，然后江陌熟练的取出了仙界加强版的生发散。另一边白二也没说什么，他只挑了挑眉，然后便把抱着的皮蛋放回了地上。
　　很快，一群虎崽扑了上去，再次把皮蛋镇压了。
　　皮蛋加入白虎幼儿园的第一天，过得不甚美妙。虽然见到了许多同族，但她这一天基本用来干架了，等晚上被家长接回家时，已经是一瘸一拐的战损版。
　　江陌一手抱着战损版皮蛋，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扒拉，一边扒拉一边数数。
　　云清樾还是头一次见崽子如此狼狈，不免有些心疼，见状便蹙眉问道：“你在数什么？”
　　江陌手下没停，数着“十七”“十八”，抽空抬头回了一句：“在数咱们家崽到底被咬秃了多少块。”说完到底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她显然是在幸灾乐祸，也并没有太多担忧。因为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白虎族地里的那些小白虎虽然还没有成年，但到底年纪不小也知道分寸。皮蛋身上被咬秃的地方不少，但并没有真正的受伤见血，显然小白虎们只是在报复她放火烧毛的举动。
　　江陌表示理解，毕竟秃毛的痛，只有自己亲身领回过才知道。
　　云清樾闻言也凑上去看了看，果然崽子看上去惨归惨，身上却没什么伤口。她一下子就放了心，还捏着虎崽的小耳朵教训了两句：“看你今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虎崽蔫头耷脑的，从江陌和云清樾把她接回来，就全程捂脸的状态——崽子年纪不大，其实也是爱美的，秃毛真的很丑。可惜她只有四只爪子，完全捂不住秃毛的地方，最后无可奈何只好选择捂脸了。等听到亲妈的笑声之后，就更是感觉没脸见人了。
　　江陌见状可高兴坏了，因为这崽子放火烧毛可不是头一次了，她自己就是最早的受害者。只是自家崽年纪又小，说要收拾教训，她到底还是不忍心的。
　　现在可好，有人替她教训了。
　　云清樾不担心崽子受伤了，可也看不惯江陌如此幸灾乐祸，便问：“笑什么呢？”
　　江陌一边撸着自家战损版崽子，一边笑盈盈答道：“我觉得咱们这趟回来得真好。你看，我不舍得打她，你也不舍得打她，小家伙就总不知收敛。现在可好，有人帮咱们教训了。这来自社会的毒打挺好的，多打她几顿，她就知道轻重……嘶。”
　　亲妈的幸灾乐祸，虎崽听不下去了，张嘴就咬了她一口。
　　江陌一低头，就瞧见虎崽死死咬着她的手腕，一双金色的虎目也凶巴巴的，大有死不松口的架势。她无奈叹口气，只好掰开虎崽的牙齿，这才将自己的手腕解救出来。
　　皮蛋委屈极了，她从破壳起，就没吃过今天这样的大亏，回来还要听亲妈幸灾乐祸。于是她转身扑进了云清樾怀里，爆哭告状：“阿娘，她欺负我！”


第640章 番外六十二
　　神兽生来自带传承，所以天生能说会听，只不过安然降生的小崽子们什么时候开口，就要看各自意愿了。虎崽百岁开口不算迟，但江陌和云清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小家伙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告状。以至于两人还未来得及因此高兴，就齐齐哭笑不得。
　　云清樾看了江陌一眼，示意她稍作收敛，至少不要笑得那么大声。
　　江陌收到指示，抬手揉了揉脸颊，好歹将笑意隐下。然后她熟练的掏出仙界加强版生发散，放到虎崽面前晃了晃：“好了，别闹了，你还想不想尽快长毛了？”
　　虎崽的目光随着江陌的动作左右移动，她是认识江陌手中药瓶的——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被她烧秃了尾巴的小十九就是用了江陌给的生发散，才在短短一个下午长齐了毛！她现在如此狼狈，可不想明天顶着这一身秃毛出门，自然也是想要的。
　　既然想要，虎崽也没客气，直接伸爪去捞。
　　江陌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给她，手一躲掌一番，便将药瓶牢牢握在掌中：“想要啊？那强抢可不行，你也抢不过我。这样吧，你再叫一身娘，我就给你如何？”
　　眼前的是亲妈，虎崽叫声娘也是应该的，并不吃亏。可谁叫江陌之前幸灾乐祸得罪了虎崽呢，而后者又是个小心眼，当下瘪着嘴不肯开口。
　　皮蛋眼巴巴盯着江陌手中的生发散瞧了片刻，见她果真不肯松口，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了云清樾……虎崽一点都不傻，她向来知道这个家中地位最高的人是谁。而相比起性子跳脱还记仇的江陌，云清樾就沉稳可靠太多，也更容易对崽子心软。
　　然而这一次虎崽失算了，因为养崽百年的云清樾，其实很能理解江陌的心情。所以最后虎崽也只是得到了一个安抚的摸头，至于生发散什么的，还是需要她自己去讨。
　　皮蛋更委屈了，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直接埋头不理人了。
　　云清樾见状不免冲江陌使眼色，示意她是不是逗弄过头了，小家伙一身反骨玩脱了可就不好了。
　　江陌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秃点毛而已，谁小时候又没秃呢？再说她当年还是被大鹅给啄秃的，可比皮蛋被同族咬秃的丢脸多了。她都没有怎样，这小家伙气上一阵也就好了，总不至于真的玻璃心吧？
　　两个当娘的眉来眼去，无声交流结束。
　　云清樾也没强求，正准备抱走虎崽，忽然又听江陌的声音传来：“唉，我这么好的药，居然没人愿意用。有的虎就喜欢秃着出门，也是没办法啊。”
　　江陌说这番话时，语调颇为夸张，一听就是故意说给虎崽听的。后者果然也不是全无反应，至少云清樾留意到，虎崽那圆乎乎的耳朵支棱了起来，还转动了好几下，分明是把江陌的话听在了耳中。只不过小老虎也是要面子的，这么快就向刚欺负了自己的人服软，她不愿意。
　　云清樾向来善解人意，几乎立刻就将虎崽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趁着虎崽埋头不看之际，她偷偷弯了弯嘴角，旋即劝道：“皮蛋，你明天还要出门呢，总不好秃着出去让人看笑话吧。”
　　这话还真有用，毕竟今天秃毛的可不止是自己，但如果明天秃着的只有自己，那就太丢脸了。
　　小老虎相当要面子，尤其今天才被欺负了一回，明天自然更不肯丢脸。她犹犹豫豫抬起了头，期待的看向云清樾，似乎希望她替自己开口讨药。但云清樾显然不打算帮忙，于是失望的虎崽只好再次将目光投向江陌，瘪着嘴装起了可怜。
　　说实话，战损版虎崽不用装，看上去是真可怜。然而谁让她有一个“铁石心肠”的亲妈呢，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扬着眉抛着药，一脸得意。
　　母女俩对视几息，虎崽就知道装可怜是没用的了，只好期期艾艾开口喊了声：“阿娘……”
　　江陌耳力好得不行，自然是听到了的，但她却假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虎崽已经开过一次口了，再服软也就没那么难了。所以她只是不满的撇了撇嘴，没怎么为难，便又再喊了一声：“阿娘。”吐字清晰许多。
　　江陌听到这声“阿娘”，心中便似有热流涌过，阵阵欢喜不可抑制，很想把虎崽抱过来亲上几口。可出于这些年对虎崽的了解，她还是忍下了喜意，说道：“我听到了，不过这声阿娘你也不该只对我喊。”说着又看了眼云清樾：“这次别告状，好好再喊一回。”
　　虎崽见状也抬头看向了云清樾，毫不犹豫再喊了一回“阿娘”，顺带着爬起来送了一个爱的贴贴，态度明显比对江陌亲近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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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着亲妈手里的好药，第二天虎崽便再次虎毛齐整，威风凛凛的出了门。
　　云清樾和江陌有一点点不放心，毕竟昨日虎崽虽然没受伤，可狼狈也是真狼狈。而且那么多虎毛被咬掉，想也是狠狠疼过一场，今天她若再去招惹，少不得又是一阵群殴。
　　不过好在两人都是明事理的，并不打算插手崽子们的事，虎崽们打打闹闹也就慢慢有了交情。
　　于是虎崽前脚昂首挺胸出了门，两个母亲后脚也跟了出去，隐藏起身形观察虎崽们的动态……不出所料，嚣张惯了的虎崽完全不知收敛，很快又惹了众怒。而小白虎们可不像小凤凰那样好脾气，七八只小白虎很快扑了上去，和虎崽打成了一团。
　　一时间，双方相互扑咬，山谷中幼虎的咆哮声不断。藏身暗处的江陌和云清樾眼力上佳，还能瞧见阳光照耀下，一蓬蓬黑白虎毛张扬飞起，可见战况激烈。
　　云清樾蹙起眉，抿紧唇有点看不下去了，事关皮蛋她似乎也少了以往的从容淡定。
　　倒是江陌更镇定，及时伸手拉住了云清樾的手，低声对她道：“没事，没有血腥味儿，她们就是打着玩的。大不了回去再用些药，我让人帮忙炼制了不少呢。”
　　江陌从小就有秃毛危机，因此在修真界时常备生发散，来到仙界也没丢了这个习惯。而更妙的是凤族向来爱美，这类促进毛发生长的仙药也是常备，于是在凤族待了这么多年，她别的收获暂且不提，至少空间里的生发散绝对够崽子用上个一年半载……如果一年半载后，她们还是天天打架的话。
　　云清樾闻言也嗅了嗅，空气中确实没有血腥气，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可放下眼前担忧，她也少不了别的忧虑，不免一叹：“可她们这样天天打，也不是个事啊。”
　　江陌拉着云清樾回去了：“没事，这些崽子年纪可不小，她们会自己处理的。”
　　云清樾一步三回头的被江陌拉走了，最后也只瞧见自家崽在群殴下露出的一点尾巴尖。
　　……
　　不出意料，这一晚江陌二人接到的崽子又是战损版的，而且看情况比昨天还要糟糕些——倒是没见血，只是更秃了，今晚的虎崽活像是被啃过一遍。
　　虎崽整个蔫儿哒哒的，一看到江陌二人立刻瘪嘴，虎目里蒙上了一层泪光。
　　云清樾心疼坏了，江陌却还是笑嘻嘻把她抱了起来，问道：“怎么，今天打架又打输了？这是想跟我们告状，让我们明天替你打回来？”
　　打不过叫家长，这也未尝不可，只不过率先被江陌点破，要面子的虎崽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而且其他小白虎还没走呢，她真当着这些同族的面向家长告状求助，也太丢脸了——此时的虎崽完全没意识到，这些和自己打架的小白虎个个几千岁，是比她两个亲妈年纪还大的存在。
　　被以大欺小而不自知的虎崽挺起了小胸脯，大声回道：“才不是，我要自己打回去！”
　　江陌闻言笑眯了眼，竖起了拇指道：“好志气，就是得靠自己才对。”
　　皮蛋难得被夸，受用极了，昂首挺胸的模样仿佛自己不是被欺负得可怜兮兮，而是打了胜仗一般。至于其余小白虎听到她的豪言壮语，如何翻着白眼离开，她反正是没瞧见的。
　　晚些回了洞府，江陌也没再为难崽子，替她用了生发散。
　　一夜过后，又是一只齐齐整整，崭新的小白虎了。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虎崽彻底开始了她的新生活——从前招猫逗狗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来到白虎族地之后，她甚至连根仙草都没来得及薅，就已经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和小白虎们的争斗上去了。每天精神抖擞的出门，然后秃着毛回来，不仅没有气馁，反而越战越勇起来。
　　江陌和云清樾从不插手崽子们的事。一开始云清樾还有些担心，后来渐渐发现崽子们打打闹闹居然真的有了交情，正如江陌所言，也就更不会去管了。
　　如此时光匆匆，转眼就是小半年过去，虎崽也彻底习惯了白虎族地的生活。
　　江陌和云清樾看着虎崽茁壮成长，也开始慢慢放手，直到某日江陌终于旧事重提：“阿樾，皮蛋在这里适应得挺好的，咱们是不是也该出去走走了？”
　　飞升仙界这么多年，两人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养崽，仙界的大好风光尚未好好看过。
　　云清樾恍然一笑，握住了江陌递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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